《直播捡漏:每天赚够百万就收手》 第一章 王母娘娘抗加特林 “新到的老物件儿,瞧瞧器型和火石红,一眼大开门。” “这工艺,妙笔生花,这釉色绚烂多彩,走过路过,早起开门第一单,骨折价。” 早上八点刚过,潘家园里就已经人山人海。 作为京城最大的古玩市场,潘家园的热闹场景压根就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作为古玩汇聚之地,上至古玩玉器,下至书画大钱,雕栏玉砌,青瓷,古玉,数不胜数。 高兴举着手机站在古玩市场前止步不前。 【主播露个脸啊,今儿要带大家伙逛逛潘家园?倒是新鲜。】 【卧槽啊,啥人都能开直播了啊,主播怕不是个吧,看人脑袋有啥意思,都站着不动半个小时了,连句话也不说,主播怕不是走丢了吧。】 【惊,某过气主播直播发呆月入百万。】 直播间里个水友聊天打趣,揶揄的弹幕层出不穷。 可高兴却无心理会。 “直播捡漏系统?” 作为一个过气小主播,高兴前两年也曾凭借着短视频软件的崛起小火过一段时间,只可惜,流量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就算是红极一时的明星天王都有可能过气,就更别提高兴一个混户外的小主播了。 只是高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突发奇想,想带着水友们来逛逛古玩市场,就意外了的触发了金手指。 “抱歉抱歉,刚走神了,今儿个咱的意思就是带着大家逛一逛京城有名的古玩市场,潘家园大家都熟悉。” “大家也知道,我是户外主播,但户外直播就是那些东西,极限挑战,上街搭讪,咱都做过,反正也是户外,就算带大家长长见识。” 定了定神,高兴跟直播间互动了一句。 【666,过气主播带逛潘家园,直播捡漏月入百万。】 【行不行啊,细狗,我说主播,古玩这行的水可深的很,逛逛就得了啊,直播捡漏听听就行了。你们不知道,去年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炸了?】 【,你女朋友才是充气的。我是说去年我女朋友买了个西周的花瓶,花了大几万,结果鉴定下来是上周的。】 【那怕啥,主播能跟你一样,月入百万不是梦。】 沙雕网友讨论起来。 他的直播间人数不到一百人,但却说什么的都有,风凉话的不少,也有不少在劝主播量力而行。 哪怕没玩古玩,但恐怕也听过古玩水深的说法。 这行当,入行十年算青皮,入行二十年才勉强能吃一口古玩的饭,想在这行里赚钱,那几乎门都没有。 何况潘家园是什么地方? 就算家里趁几艘航空母舰,打个弯溜一圈出去恐怕也顶多就剩一只裤衩子了。 “稍安勿躁,咱们逛逛还是以看为主,当然,如果碰到漏的话,那咱也不矫情。该出手时候就出手。” 高兴话没敢说满。 谁知道这劳什子直播捡漏系统到底靠谱不靠谱? 谁让系统绑定后,连个使用说明书也没有。 谁知,他话音刚落下。 【直播捡漏,挣够百万就下播。】 卧槽…… 高兴一怔,显然没料到自己话音儿还没落下呢,直播间的标题就被系统直接更改了,他嘴角了一下,什么叫挣够百万就下播? 【666,主播嘴上谦虚,身体还是蛮诚实的嘛。】 【口嫌体正直?】 【挣够百万,好大的口气,打听一下,主播身家几千万?忍痛多亏点,兴许还真能完成这个小目标。】 【主播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别到时候漏没捡着,被别人当生猪宰了。】 无视掉沙雕网友的嘲笑,陈就玩举着手机往里走。 “走一走看一看啊,新鲜出炉的好货,物美价廉。” “这位小老板,一看你就是人中龙凤,别往里走了,越往里东西越杂,咱这儿的东西就不错,不然来展一眼?” 一个中年汉子一把拉住了高兴。 他盯着高兴很久了,在潘家园摆地摊,靠的就是一手眼力。行内人一般没人揽,因为就算揽了也藏不住。 而做古玩的最喜欢的就是两种人。 其中一种就是外地来旅游观光的游客。 一是有钱,这其二是好面儿。句吹捧下去,甭说东西真假,多半会出手买点啥回去,是稳赚不赔的。 而第二种,就是高兴这种脑袋上顶着摄像头的。 理由就更简单了。 做直播的,甭管是真懂还是假懂,为了直播效果,总会死鸭子嘴硬大出血,而现在做主播的挺多,这摊主可没少从主播身上挣钱。 “那……看看?” 高兴停下脚步,他本来想往里走来着,不过左右是直播,看看也没坏处。 只是扭过身瞧着中年摊主的摊位,高兴都惊了。 “大哥,这几个意思?” 高兴指着其中一个物件,愣道。 “怎么样?稀奇吧,这玩意可是好东西。” 摊主搓着手,继续道。“瞧见没,这玉质,这做工,这包浆,上等的好货,而且小老板你看啊,王母娘娘是神仙不是? 法力本就通天,最能镇宅辟邪,再加上这又黑又粗的加特林,甭管什么妖魔鬼怪都不能近身。” “开门第一单,交个朋友,一千五,不还价。” 摊主吹得天花乱坠。 高兴看着摊位上王母娘娘扛着加特林整个人都蒙了。 “那这个呢?” “不是古玩吗?你还卖耶稣的?” 中年摊主一拍大腿,抱起高兴指着的耶稣递了过来。“这个啊,中西合璧,你瞧见没,耶稣坐莲台,手持十字架,中西合璧,天下无敌。” “这样,如果两个你都要,我给你打个对折,算你两千五,这可是跳楼大甩卖了。” ,这打骨折也不能要啊。 高兴无语的看着自吹自擂的中年摊主,牙花子都酸了。 他不懂古玩,这没问题,可老子长的像? 高兴掉头就走。 直播间里都笑喷了。 第二章 沙雕水友欢乐多 【太有才了,主播,这摊主太有才了。王母娘娘抗加特林,镇宅辟邪,耶稣坐莲台,中西合璧。】 【的确是天下无敌,而且也没脸没皮。】 【摊主这口才也是没谁了,我觉得他在潘家园摆摊那真叫一个屈才,要不主播,你给他介绍个说相声的活儿吧,我觉得保准能火。】 【确实,确实,看着那王母娘娘扛着加特林,我刚吃了一口方便面,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了,搞笑,那画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弹幕刷了起来。 “别介,小老板,再看看嘛!” 中年老板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从高兴身上闹个开门红,后者还没走两步呢,就被拉住了。中年摊主贼兮兮的凑上前了两步。 “小老板,别心急,真东西咱这也有。” “不然再展一眼?” 不待高兴拒绝,中年摊主拉着他就回到了摊位上,然后从后头的一个木桶箱子里一件一件的拿东西。 “瞧瞧这一件,这可是好东西啊,西周的瓷器。” 摊主满嘴跑火车。 高兴拿起,忽然,一行信息自脑海中呈现出来。 【燕尾瓶;低仿,年代,上周,陶土烧制的劣等工艺品,无收藏价值,价格:10元。】 高兴摇摇头,随手放下。 摊主不死心,又拿出了一件。 【民国袁大头:真品,年代,民国。民国时期大量发行的袁大头,数量不菲,收藏价值低,价格:500元。】 竟然有真品? 高兴一愣,随即再次随手放下。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干脆将箱子里的物件儿全部都拿了出来,摆成了一排,任由高兴挑选,只是他瞧着高兴一件件拿起,一件件又放下,顿时忍不住了。 “小老板,这么多好玩意,就没一个看上的?” 闻声,高兴一怔。 此刻,他手中正拿着一个瓷器,见到摊主发问,高兴犹豫了一下,将瓷器掉转了一个方向,露出后边还没来得及摘下的标签。 建议零售价:50元。 “忘了摘了。”摊主讪笑一声,随即扯下标签,然后堂而皇之的贴上了一个20000块的标价签,显然是不打算接受他的建议。 高兴摇摇头。 摊位上的东西不少,真东西也有,但十假一真,就算是仅存的几件真东西也都是值不了几百块的价格,而偏偏摊主价格还标的老高。 想捡漏? 做这行的谁不是比猴儿还惊,这种事几乎不可能发生。 高兴打了个哈哈,准备掉头就走,没成想,他的脚刚抬起来,就被摊主刚翻箱倒柜时候踢过来的石头疙瘩给拌了一下。 然后,高兴就呆住了。 价格:200000元。 刚刚有什么东西闪过去了? 高兴一怔,收回了脚步,再次拿起了身前的东西。 140元,210元,17元…… 难道是眼花了? 高兴费了半天劲,把摊位上的东西又摸了一遍,只可惜,蹦出来的数字愣是没一个能超过四位数的。 摇了摇头,高兴再次抬脚。 没成想,又被拌了一下。 价格:200000元。 高兴怔住了,迈出去的脚步再次收了回来,他闭着眼睛又输了一下,没错,货真价实的6位数,这石头,值这么多钱? 一瞬间,高兴的目光落在了平平无奇的青石上边。 摊主都蒙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播走过来晃过去,忍了半天没忍住。“小老板,看好看不好的您给句话,您隔这儿跳皮筋呢?” “那还不怪你,你这烂石头放这干嘛,摔跤了你负责啊。我要是往地上一趟,今儿个可就是我的开门红了。” 高兴急中生智,抢先抱怨道。 “抱歉,抱歉,我这就搬回来。” 摊主一怔,随即摆摆手。 “行了,这两件东西给我包起来。”高兴哪能等摊主动手,指着摊位上两件真东西说道,一件刚看好的袁大头,一件工艺品瓷器。 都是真货。 “好眼力啊,小老板,没成想还是个行家。” “这样,今儿个我也不多挣你的钱,给这个数,这俩东西您就拿走。”中年摊主连忙伸出五根手指头来。 意思是要价五千。 “老板,这就是你不对了吧。” “知道我是行家,你还糊弄我?这袁大头是吧,还是最普遍发行的那一版,早就烂大街了吧,顶多也就五六百块。” “至于这个瓷瓶,甭说什么唐三彩,元青花,这要是元青花我就连壳带瓶一块吃了,两件东西,我给你两千块,爱卖不卖。” 高兴直接砍了一半。 中年摊主一怔,他狐疑的盯着高兴,显然没想到高兴还是个有眼力的。他刚想再蘑菇两句,没成想,高兴掉头就走。 “别介,小老板太心急了,价格好说,好说嘛。” “这样,2500,我这也有本钱不是?两件东西,一共两千五,您要,咱这生意也就成了,您赚大钱的,犯不上跟我这儿斤斤计较不是?” 摊主拉住了高兴。 “行吧,那你得给我找个好箱子。” “还有啊,这石头给我一块也装上,等会我一起带走。” 高兴说着,指了指地上的石头,漫不经心道,眼瞧着中年摊主滴溜溜一转,高兴直接道。“咋的,难道这烂石头是你的传家宝?那你就自己个儿留着,我是寻思我妈腌酸菜刚好缺个压缸的。” “你要不卖,那我可就走了。” 说完,高兴盯着中年摊主的脸,下意识的就做出了扭身的动作。 “得,得,您是爷。” “东西我卖了,这里扫码,这石头就当是添头,给您压福了。”中年摊主说完,忙不迭的就找来个纸箱子,把东西一股脑的塞了进去,生怕高兴反悔。 袁大头是低价收来的,花了五十块。 瓷瓶是工艺品,售价70,批发价更便宜,两个东西加起来也不过是一百来块,这一到手就翻了二十倍利润,简直赚麻了。 “老猴儿,心情不错啊。” 一旁有个胖子凑了过来,恭喜道。 “同喜同喜,开张大吉,小赚两千块!” 中年摊主连连拱手。 而另一边,高兴抱着箱子就快走了两步。 【主播做贼啊,真逗啊,那摊上一看都是家伙,王母娘娘抗机关枪都出来了,主播还买啊,有那钱,直播做公益不好吗?】 第三章 战国青铜剑,上交给国家 【主播这是直播捡漏?挣够百万就下播?明年见好吧,不对,明年可能见不到,主播怕是直接饿死了。】 【主播这是在直播散财吧,相信你,v550。】 高兴刚停下歇会,直播间里的弹幕就飘了起来。 “别急,饿死倒不至于,何况,谁说我没捡漏?” 高兴笑了笑,喘着气和直播间互动。 【打肿脸充胖子不是?听这意思,主播是捡了漏了?】 【主播,我家也是做古玩的,你刚刚看到的袁大头倒是像真东西,可袁大头压根就不值钱,五六百世面上有的是。】 【两千块钱买个工艺品瓷瓶外加一个袁大头那可不叫捡漏,那叫冤大头。】 【挺配不是?】 闻声,高兴怔了怔。 他没料到自己的水友竟然还真有个懂行的,点开对方的信息栏一看,没有什么特别的介绍,反倒是发的一些朋友圈视频之类的多以古玩有关。 还是个行家。 “这位水友,这你就说错了,不一定谁是冤大头呢。” “这样,咱俩打个赌呗,如果我捡漏了,那你就给我刷个嘉年华怎么样?” 高兴是老主播了,自然是懂流量的。 他笑眯眯的说道。 【跟我赌,主播我怕你输掉了裤衩子。】 【赌可以,但如果你输了怎么办?这样,我输了给你刷礼物,这没问题。如果你输了呢?你输了直播穿女装出境怎么样?】 【卧槽,玩这么大的吗?】 【道友好深的算计,说,你馋主播的身子多久了?】 高兴一怔,他也没料到水友竟然会玩这么大,直播穿女装,这要是传出去,那高兴觉得自己的脸完全可以不要了。 现在,他就只希望系统靠点谱。 没理会直播间的沙雕网友,高兴蹲在地上打开了箱子。 袁大头和瓷瓶已经看过,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石头上,说实话,高兴没接触过古玩,对于古玩的认识也非常浅薄。 只是…… 【青铜短剑:稀世珍品。年代,战国时期。稀世罕见的青铜器制品,华夏五千年文明诞生的瑰宝,见证过历史的沧桑。】 【真实价格:一亿元/一只花生米。】 【备注:不建议售卖,法律禁止倒卖西周前的文物,处理办法建议上交给国家,奖励:20000万。】 【上交可得到积分奖励,通过商城兑换物品等。】 高兴一怔,手中的石头差点没甩出去。 原来二十万是这个意思啊。 就算是他也没料到,这一块破石头竟然会是稀世罕见的战国时期的青铜器,要知道,这样的东西,已经不单单是市场价值能够衡量的了。 对于市民来说,个人收藏还好说,一旦倒卖,那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而更让高兴在意的是…… “上交给国家,能够获得积分?” 高兴怔了怔。 这一刻,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了系统的厉害之处。 人家鉴宝,需要从外形,来历,出处等多方面进行综合评估,而他凭借系统之利,只要轻轻碰触就能知道是真是假,来历如何。 而现在,获取积分能够开启商城? 那还等什么? 想了想,高兴直接就朝着潘家园的主巷走去,不多时,他的脚步就停在了一家店铺前。看得出,店铺非常有实力,潘家园这种地方,摆地摊的居多,而能有店铺的都是古玩行当里的资深大拿。 而眼前的这个‘凤凰阁’是个几开门的大院子,相当阔气。 “就这了。” 高兴刚走进去,里头哈欠连天的伙计顿时迎了上来。 他瞧了瞧高兴怀中抱着的箱子,又看了看高兴手里的直播摄像头。 “小老板是走货还是请宝?” “都不是,想鉴定一下物件,不知道行不行?” 高兴还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犹豫着问道。 “鉴定当然成,不过有规矩,亮堂的不收费,要是看不准,五百起,十倍封顶。”伙计开口道,闻声,高兴点点头,打开箱子。 只是一瞧里头的东西。 伙计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去去去,消遣人呢不是?袁大头,工艺品瓷瓶需要什么鉴定,鉴定费都比你这些玩意值钱。”伙计骂了一句,推着高兴就往外走。 本来看对方在直播,伙计还算陪着笑脸。 但瞧见东西,他就有点不乐意了。 这些玩意,加一块都没鉴定费值钱,甭说是请掌柜的了,就连他一个伙计都能看出来真假,添乱嘛不是? 店大欺客啊。 高兴摇摇头,抱着箱子出了门。 临走的时候,还听到刚那伙计骂了好几句。“哪来的,抱着个石头,和袁大头,工艺品当宝,真当我们凤凰阁的门槛这么低?” 高兴眉头皱了皱,但也没多说什么。 凤凰阁算是潘家园的大户了,看门头和规模就略知一二,以前,高兴也听过凤凰阁的大名,不然也不能直接找过来。 只可惜,对方连给他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哈哈哈,说什么来着,人家连门都不给你进,怎么着,投降输一半,主播还是做好女装出镜的打算吧。】 【凤凰阁算是老字号了,没成想,这么嚣张啊,送上门来的生意都不做。本来还想买点东西孝敬老娘,从此路转黑。】 【嘿嘿嘿,店大欺客哪都有,谁关心这个。我倒是想知道,主播到底捡了什么漏信心这么足要玩这么大。】 【袁大头,瓷器瓶,外加一块石头。】 【我才不信主播捡了漏,直播到明年吧,已经关注,有事烧纸……】 直播间里热闹起来。 正好是晌午,刚过饭点的时间,高兴的直播间里涌进了不少人。 不得不说。 标题响亮的确容易吸引眼球,高兴本来就有一部分铁粉,再加上标题起的惊悚,一句挣够百万就下播,顿时有不少游客点进来。 前后打听之下,发现主播打了个穿女装的赌,一时间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高兴没理。 出了凤凰阁,他径直朝着另外一家走去。 门脸儿没有凤凰阁大,但胜在环境装修不俗,抬头一瞧,发现是一个叫做百宝斋的古玩店。走进门,高兴还没开口,便迎上来一个热切的小姑娘。 二十来岁,年龄比高兴看起来小几岁,长着一张娃娃脸。 “主播?” 第四章 芥侯带子 姑娘一怔,抬头见到脑袋上顶着个摄像头的高兴,顿时咧嘴笑了笑。 “不接待吗?” “怎么会,我们百宝斋可不是凤凰阁,来往皆是客。”姑娘抿嘴笑,显然看到了刚刚高兴被凤凰阁扫地出门的事情。 “那就鉴定一下。” 对方如沐春风,高兴也笑了起来。他指了指箱子里的东西,姑娘探头瞅了一眼,随即摇头道。 “当然可以,各家的规矩都一样。” 姑娘抿嘴笑。 “不过这位先生, 我建议你不要花这个钱,是浪费。这袁大头一看就是大开门的东西,做不了假,而且也不值当,毕竟就算是真品,也才五百。” “而你这瓷瓶应该是工艺品吧。” 姑娘眼力不差,好心提醒道。 “别急,不是还有个东西呢吗。”高兴抿了抿嘴,继续道。 闻声,姑娘一瞧,愣了一下。 箱子里除了袁大头和瓷瓶之外,就有一块黑乎乎的青石,难不成…… “这个?” 姑眼睛瞪圆了。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凤凰阁把眼前这个主播给赶出来了,去古玩店花大价钱来鉴定一块石头,这种事儿,的确不是正常脑回路的碳基生物能干的出来的。 姑娘张了张嘴。 “他的意思是,石头里藏着东西。” 这时候,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胖子笑呵呵的走过来,开口插了一句。姑娘一怔,随即介绍道。 “这是我们百宝斋的掌柜。” “幸会!” 高兴一怔,随即拱了拱手。 “谈不上,鄙人韩百川,是这百宝斋的掌柜。”中年胖子自我介绍了一下,随即蹲下来打量着箱子里的石头。 “稀奇!” 看了半天,韩百川重新起身,嘀咕了一句。 “掌柜看出来了?” 姑娘连忙道。 “屁,这么厚的石头,除非有透视眼,或者是x光,不然得话,眼力再好也看不出来。玉婷,你也不是第一天在百宝斋了,这种问题也要问?”韩百川瞪了名叫玉婷的姑娘一眼,随即望向高兴。 “里头确实像藏着东西,但石头这么厚,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起开看看?还是说送去检验,你也知道,如果送去检验的话,一旦上了仪器,那鉴定费就贵了,起码五千往上。” 韩百川笑呵呵道,出奇的接地气。 五千? 闻声,高兴笑了笑。 甭说是五千了,就是五百,他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他在百宝斋里找了一圈,发现门口正堆着几根钢筋,随手捡起短了的一截,掂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刚刚好。 高兴没敢叫韩百川动手,他很清楚,石头里藏着的是青铜短剑,韩百川是行家不错,但要是真弄坏了一星半点,那他恐怕要哭死。 轻轻顺着缝隙顺下,然后高兴微微用力。 连接着石块的地方哗啦啦的有碎石落下来,但依稀能够看出里头斑斑点点,用青绿色的痕迹显现出来。 而这一幕,刚好被摄像头捕捉了进去。 【嘿,多新鲜呢,这破石头里头还真有东西。难道主播真捡了露了,这颜色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喂,打赌那个,你不是干古玩的吗?说说这是啥东西呗?】 【人呢?不是跑路了吧。】 【没跑,我就是想静静,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得等全弄开了之后才能确定。不过我心里有预感,这一次怕是看不到主播穿女装了。】 【啥?】 【卧槽啊,你这意思不是说主播真捡漏了?】 直播间里议论个不停。 不过高兴却没跟沙雕水友们互动,他咔咔咔的连敲了三下,才把石头缝隙完全撬开,将里头的东西露出了好大的一点。 高兴刚想继续。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 “慢!” 掌柜韩百川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脸上的肥肉肉眼可见的颤动了一下,随即连走两步,直接将石头抱起,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石头上的碎屑。 哗啦啦。 转瞬的功夫,撬开的地方,就被韩百川处理的一干二净。 而他手下的地方,隐隐露出一个细微的点,隐隐能够看到有比划在其中。 “玉婷,把我的工具箱拿来。” 韩百川扭头吩咐了一句。 “掌柜……” 陈玉婷张了张嘴,还在惊奇石头中真的藏着东西。 闻声,连忙取过工具箱。 韩百川一坐在地上,取出工具,锉刀,砂纸,小挖刀,一应俱全,然后就顺着高兴撬开的一边开始仔细的打磨。 “韩掌柜,用这个更快一点。” 眼瞧着老半天功夫,韩百川才弄出了一点块,高兴忍不住扬了扬手中的钢筋。 “胡闹!” 韩百川瞪了瞪眼。 “小老板,你可知道这是什么?” “青铜器。” “你看出来了?” 韩百川一听,顿时就懵了。 本来他就是随口搭了一句,没成想,石头里头当真藏着东西。不过,这小主播是怎么看出来的? “嗯,算是吧。” 高兴点点头。 闻声,韩百川都惊了。 知道你还敲,要是这玩意稍微破了点皮,恐怕下半辈子你缝纫机都得踩冒烟了。瞪了高兴一眼,韩百川继续打磨起来。 眼瞅着石头里的东西逐渐显露出现,韩百川越来越吃惊。 因为刻在里头东西上的字,是古金文。 要知道,古金文不是金文,来历甚至要超过甲骨文,而这一件青铜器上刻着的古今文极其罕见,韩百川自负也算见多识广了。 但怎么也想不出出处。 见状,高兴摇了摇头,见到韩百川跟四川变脸是的,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韩掌柜,别看了。” “这是芥侯带子。” 闻声,韩百川一怔,随即跟上长了针尖儿是的,蹭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随即,他掏出手机飞快的登陆了一个网站查询起来。 仔细对比后,韩百川捧着石头的手都在发颤。 “掌柜?” 一旁的陈玉婷张了张,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掌柜露出这种无与伦比的震惊表情。 “国宝啊,国宝。” “没想到啊,有生之年,老子还能见到战国时期的青铜器。” 韩百川声音颤颤,一行眼泪流了下来。 而另一边,直播间里早就疯了。 第五章 捡漏的乐趣 直播间的气氛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我去,这主播真的捡到宝了?这青铜器是啥来头?】 【韩掌柜的表情我给满分,这表情管理课没白上啊!】 【主播,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快说说,这芥侯带子是啥玩意儿?】 高兴面对着摄像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现在还不能透露太多,保持一点神秘感,才能让直播的热度持续上升。 高兴解释说道:“各位水友,你们可能听说过‘芥子纳须弥’,但芥侯带子,恐怕就没几个人知道了,这可是一件大有来头的宝贝,等会来细说。” 他转头看向韩百川,只见掌柜的脸上满是激动和敬畏,双手轻轻着青铜器,仿佛在与古人对话。 韩百川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缓缓开口:“小老板,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这芥侯带子,据我所知,是战国时期一位名叫芥侯的贵族所佩戴的饰物,上面刻的古金文,记载了他的功绩和荣耀。这可是国宝级的东西,价值连城啊!” 高兴微微一笑,这青铜器的价值可远不止于此。 他看向直播间的观众们,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怎么样,水友们?我说过我会捡漏,现在信了吧?至于那位要我穿女装的水友,看来你得准备刷嘉年华了。” 直播间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观众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主播666,这运气我服!】 【打赌的那位呢?快出来看结果了。】 【刚才就有心理准备了,主播倒是慧眼识金,我认输了,主播放心,嘉年华稍后就来。】 高兴说道:“那先感谢!”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情绪高涨。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摄像头说道:“各位水友,你们可能不知道,这芥侯带子背后的故事,比它本身还要珍贵。”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主播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是啊,我都快急死了,这芥侯带子到底有什么秘密?】 高兴看着弹幕嘴角上扬,“这芥侯带子,据说是芥侯生前的至宝,传说中它不仅能保佑佩戴者平安,还隐藏着一个古老的秘密。” 【什么秘密?】 【主播快说,别吊我们胃口了!】 高兴环视了一圈直播间,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道:“据说,这芥侯带子上刻的古金文,其实是一种古老的地图,指向一个未知的宝藏。” 【宝藏?!】 【主播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韩百川此时也忍不住插话:“小老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这真是一张藏宝图,那它的价值就无法估量了。” 高兴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当然,我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不过,这宝藏的秘密,还需要去探索。” 【哇,感觉好神秘啊,主播能不能透露一下,这古金文的地图指向哪里?】 高兴微微一笑,故作神秘:“这个嘛,我只能说,它指向的是一个古老的地方,一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地方。至于具体的位置,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和探索。” 【主播,你打算怎么处理这芥侯带子?】 高兴环视了一圈直播间,然后认真地说道:“我打算将这芥侯带子上交给国家。它不仅是我的宝贝,更是国家的财富。我相信,通过专业的考古团队,我们能够揭开更多关于它的秘密。” 【主播真是有大局观,佩服!】 高兴微微一笑,然后转向韩百川:“韩掌柜,您觉得呢?” 韩百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小老板的决定非常明智,相信国家会给予你应有的奖励。” 直播间的水友们纷纷发出了支持的弹幕。 【主播不仅有眼光,还有胸怀!】 【这样的主播,活该你火!】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闯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之前在潘家园被高兴捡漏的小商贩。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高兴手中的芥侯带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高兴微微一笑,神态从容:“这位老板,看来你也有眼光,认出了这宝贝。不过,你之前怎么就没能认出来呢?” 小商贩脸色一变:“我……我当时没注意,这石头太普通了。” 高兴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普通?这世上没有普通的东西,只有没被发现的价值。今天,我就是那个发现它价值的人。” 直播间的水友们见状,纷纷发出了嘲笑和讽刺的弹幕。 【哈哈,小商贩的脸都被打肿了!】 【主播这操作太6了,现场教学如何捡漏!】 高兴转向摄像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各位水友,这就是捡漏的乐趣,有时候,宝贝就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等着有心人去发现。” 小商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悻悻地离开了直播间。 高兴对于今天的收获很是满意,于是他跟观众说明天见后便下播了。 “老板,我要将这物件上交博物馆,你帮忙联系市里的馆长吧!”高兴想着还是将东西上交才行。 “那自然是好,我让人马上联系馆长去。”韩百川见到了古老物件,现在还没过兴奋劲头,赶紧叫人联系。 “玉婷,你给博物馆的李馆长打个电话,就说这里有件宝物,需要他来亲自鉴定,绝对让他不费此行。” “好!”陈玉婷应了声。 第二天一早,馆长亲自接前来见了高兴。 馆长是一位年长的学者,对文物有着深厚的感情和广博的知识。 他仔细地检查了芥侯带子,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小高,你这次真是为国家立了大功,这芥侯带子的价值不可估量。”馆长感慨地说。 高兴点了点头,心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 “馆长,我相信您和您的团队能够揭开它背后更多的秘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高兴诚恳地说。 “真是后生可畏,我会上报上级的。” 【叮,获得积分50积分。】 一行信息出现在高兴的脑海,他见此十分兴奋,终于获得了积分。 第六章 出手不凡 他和韩百川将李馆长送出了百宝斋,李馆长乐呵呵的带着青铜剑回博物馆。 此时,高兴的直播间内,有人以为是剧本。 【我去,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主播不仅捡到宝,还直接捐了?】 【这操作我给满分,不按套路出牌啊!】 【我不信,这绝对是剧本,哪有这么巧的事?】 高兴面对着摄像头说道:“各位水友,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是剧本,但我要告诉你们,生活有时候比剧本还要精彩。” 【就是,主播这操作太秀了,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主播666,这胸怀,这境界,佩服!】 【坐等主播下次直播,肯定还有大料!】 此时,韩百川掌柜也忍不住插话:“小老板,你这次不仅为国家做出了贡献,也为我们的古玩界争了光。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高兴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韩掌柜,这次多亏了您的帮忙,以后肯定还有很多地方要麻烦您。” 高兴告别了韩百川,回到家中。 高兴抿了一口桌上的清水,顿时神采奕奕,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突然,他收到了【风中梨花】的连麦请求,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不就是昨日输了赌约给他刷了嘉年华的那位土豪大哥吗? 高兴迅速接通了连麦。 “主播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你。”高兴回应。 土豪哥开始从他那一堆精美的小盒子里往外掏东西了。 “兄弟,你这46级的账号,得投入不少钱吧?”高兴好奇地问道。 土豪哥愣了一下,随即轻松笑道:“也没多少,大概三四十万吧,我还有个五十多级的账号呢。” 这真是奢侈至极啊!高兴心中暗叹。 “厉害,佩服!”他由衷地竖起大拇指,“你这【风中梨花】的粉丝牌,绝对是真爱啊!” “你看我id还不明白吗?”土豪哥笑着说。 接着,他举起了一只晶莹剔透的手镯,观众们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这看起来像是塑料的啊!】 【跟夜市卖的夜光手镯有点像】 “来,先给这件宝贝掌掌眼。”土豪哥说道。 高兴单手托着下巴,满面笑容地看着土豪哥展示他的珍藏。 宝贝的信息迅速在高兴脑海中浮现: 【名称:翡翠手镯】 【生产时间:2016年】 【特性:珍稀高冰种,价值不菲】 高兴心中暗想,这位朋友莫不是来炫耀财富的吧? “主播,您觉得我这手镯如何?”土豪哥问道。 “嗯,这手镯的质地相当不错,属于高冰种翡翠。”高兴给予了高度评价,“这手镯的内径大概五十多毫米,厚度约有一公分吧?” “对,差不多。”土豪哥回应道。 “那么,根据我的估算……”高兴故作沉思,其实是在等待手机里的估价信息,“这个手镯的市场价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三十万?”土豪哥的声音透露出难以置信,“可是我花了六十万买的,难道我买亏了吗?” 此言一出,高兴顿时愣住了,足足有两秒钟没回过神来。 买亏了?这可是亏大发了啊! 观众们也开始热议起来: 【土豪现身了!】 【看直播随手就刷几十万,买块翡翠就算亏点也不心疼!】 【主播看起来像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珠宝行业的标价通常都有很大水分!】 看到有条弹幕说到了关键点,高兴便顺势接过了话茬。 “兄弟,你说的六十万,是标价吗?” “是啊,我买东西一般不讲价,喜欢就直接买了。”土豪哥坦然说道,“我和我爸两个人,买这类玩意儿加起来得花了两千万左右。” 两千万?这次高兴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观众们也开始炸开了锅: 【这就是有钱任性啊!】 【两千万,恐怕有一半都打了水漂】 【胆子大点说,一千五百万都是交学费了】 【看主播这懵圈的样子】 【连青铜剑都没让他这么惊讶,主播居然被两千万给吓到了?】 “我这里宝贝还多着呢。”土豪哥笑言,随手从桌上又拎起一只纤细的手镯,半边清透,半边翠绿如玉。 “这只手镯挺别致,半透半绿,行话叫‘半山半水’。这次你又投入了多少大洋?” 高兴的兴致被彻底调动起来,他真心想探个究竟,这位兄弟究竟“投资”了多少。 “这个嘛,花了十一万。” “哎哟!”高兴心里惊呼一声,因为软件上显示的标价与这数目相差无几,但真实交易价格其实不到五万。 “主播,您给掌掌眼,这价位合适吗?” “这个……它确实细了点儿。”高兴措辞谨慎。 “对,这是专为送佳人准备的。” “哈哈,大哥,现在可是性别自由的时代,包养小鲜肉也不是不可能哦。” 【大哥,还缺腿部挂件吗?】 【大哥,想找男朋友吗?】 【大哥,考虑收个干儿子不?】 “哈哈哈,主播你真会开玩笑,这礼物我是打算送给小梨花的。我爸以前挖煤的时候攒了点家底,就拉着我一起琢磨这些宝贝,我们父子俩可是投入了不少啊。” 【原来是梅总的公子,难怪出手不凡】 【导演肯定喜欢这种金主爸爸】 “小梨花?”高兴顿时明了:“昨天那玻璃手镯,也是你送的吧?” “对,那是从我爸那儿顺的,他老人家说花了八十多万,结果买了个假货,还是玻璃的,真是哭笑不得。”土豪哥苦笑一声,对父亲的“眼光”略显无奈。 “那你昨天怎么还玩了个……鉴宝游戏?” “昨天就是图个乐子,我平时可喜欢看鉴宝节目了。”说着,土豪哥偷偷给高兴送上了礼物——两座价值六百大洋的彩虹摩天轮。 “多谢大哥美意,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奇罢了。”高兴急忙解释。 这年头,像这样愿意在线聊天的土豪可不多见,一般都是默默打赏,低调行事。 “明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吧。” “好嘞,听您的。” 挂断视频后,高兴的第一反应是:要不要和老板谈谈分成的事?毕竟直播间里真的有土豪的。 第七章 一扫而空 但想想还是算了,毕竟他听说小梨花昨天就去找大哥了,现在还没回来。想和土豪维持关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了各位,还有谁想连线的?” …… 【网友“取名废”请求连线】 “主播,能帮我看看这东西吗?” 视频里,一个小伙子展示着桌上两个色彩斑斓的小杯子,做工精美,似乎是陶瓷制品。 “来,给我看看。” 虽然才入行两天,但高兴已经轻车熟路,知道要仔细观察整个物品才能“解锁”更多信息。 两分钟后。 “小伙子,你这是一对套杯啊。” “小杯嵌在大杯里,还能配盖子,设计挺巧妙的。” “能看出是什么年代的吗?”小伙子好奇地问。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五六七时年代的掐丝珐琅彩杯,当年用来出口创汇的。”高兴解释得很详细,毕竟这不是古董级别的珍品,多说点显得更专业。 “那现在值多少钱呢?” “单个的话,大概一千块左右。” “我这里有五个呢,那岂不是很值钱?”小伙子兴奋地说。 “不,五个和一个的价格可不一样。”高兴解释道:“这种杯子四个一套,如果凑齐一套的话能卖到一万块左右。” “哇!这么值钱!”小伙子欣喜若狂:“谢谢主播!” “小事儿,别放在心上。” 挂断视频后,高兴意外地发现,“取名废”也赠送了他价值两百块的虚拟礼物。 “哥们,你真是太客气了。” 【送礼物就免了吧,主播随便淘个宝贝不就赚大发了吗?】 【看来大家还是对主播的实力有所误解啊。】 淘宝贝?这提醒了高兴,临大大学附近不是有条著名的古董街吗?以他的鉴宝能力,去那里找找宝贝,赚钱岂不是易如反掌? 高兴坐在镜头前,眼神中透露笑意。 没想到,他刚刚上交了一件珍贵的文物,没想到却引来了一波又一波的麻烦。 一个自称是打假主播的人找上门来。 打假主播名叫雨中飞鹤,他一脸不屑,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要揭穿高兴的“假面”。 他走进直播间,大声说道:“高兴,你这个所谓的鉴宝专家,今天我就要让大家看看,你是怎么用假货欺骗大家的!” 高兴不慌不忙,他站起身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雨中飞鹤,你既然来了,那就让水友门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专家。”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网友们纷纷发出666,很期待。 雨中飞鹤拿出一件看似古旧的瓷器,挑衅地放在桌上:“这就是你上次鉴定的宝贝,我今天就要揭穿你的谎言!” 高兴轻轻拿起那件瓷器,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平静地说道:“雨中飞鹤,你的眼光真是差得可以。这件瓷器,确实是真品,而且价值连城。不过,既然你这么喜欢打假,那我今天就送你一件真正的假货。” 说着,高兴从身后拿出一件外表看起来与真品无异的仿制品,递给了雨中飞鹤。 雨中飞鹤接过仿制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没想到高兴竟然会有这么一招。 高兴继续说道:“雨中飞鹤,你今天来打假,却没想到自己却成了假货的收藏者。我建议你以后还是多学学怎么辨别真假,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而网友们则在弹幕中狂呼。 【这雨中飞鹤原来才是假货主播!】 【还是主播厉害,666!】 直播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网友们纷纷为高兴点赞。 而雨中飞鹤被警察带走,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 临大大学,在临大市内是唯一的本科一批次大学,但在当地人眼中,它只是一所普通本科。 学校升格为本科一批次,完全是配合临大市的发展需要而人为提升的。 因此,在高兴上高中时,班里就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高考失手,临大来凑。” 高兴在高考的舞台上稍显疲软,但幸运的是,他抓住了临大大学对本地学子的优惠政策,侥幸踏入了家乡的最高学府。 然而,在专业的选择上,他就没那么走运了。 由于分数未达到心仪的法律系门槛,他被迫调剂到了历史系。 好在历史对他而言并非全然陌生,学习之中也能发掘出几分乐趣。 临大大学历史学院大门向南,步行约莫一公里,便是临大市独一无二的古玩市场——“临大古董城”。 一下班,高兴便迫不及待地奔向这个心仪的目的地。 刚踏入这片充满历史韵味的市场,他的目光就被一个四人小组吸引。他们正对着“临大古董城”的牌楼拍摄视频,看上去专业范儿十足。 那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口中正念念有词。 “探寻珍宝,解读真伪。” “大家好,我是邱大师。今天,我们来到了网红云集的临大市。除了美女网红,我们更关心的是这里的古玩市场能否让我们挖到宝藏……” 高兴侧耳倾听,心中暗忖:这台词,难道是在拍摄寻宝视频? 他迅速上网搜索,发现这位“邱大师”竟是b站上小有名气的up主,粉丝数超过二十万。 他的日常就是探访各地古玩市场,分享淘宝经历。 视频标题如“惊天大漏”、“价值连城之宝”、“国宝级珍藏”等,光看标题就让人心动不已,显得他极其专业。 相比之下,高兴自己的鉴宝直播间粉丝数寥寥无几,仅有千余人。 他突然意识到,若是让这位邱大师抢先一步,那些珍稀古玩岂不是要被一扫而空? 这个念头一起,高兴顿时失去了围观的兴趣,急匆匆地扎进了古玩市场的深处。 刚一进门,他就被一位穿着绿色军大衣的中年男子热情拦下。 “小伙子,你在找什么呢?” “您是这里的保安,还是市场管理员?”高兴警惕地问道。 “都不是,我就是个摆摊的。”男子边回答边解开大衣,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铜钱和银币,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第八章 策略的一部分 “有看上的吗?”男子热情地询问。 高兴对袁大头颇感兴趣,但这类藏品仿品极多。他并未急于表态,而是仔细端详起一枚袁大头。 两秒后,相关信息便浮现在他脑海中——白铜材质,显然是仿品。 “哎呀,这些我都不太懂,不懂的东西我可不敢买。”高兴憨厚地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想买什么?我给你指指路?”虽然笑容消失,但男子的语气依旧热情不减。在古玩圈混迹,这点职业素养他还是有的。 高兴略一思索,觉得玉石、瓷器、书画这些类别应该比较靠谱,其他的东西容易触犯法律红线。 听完他的需求,男子眉头微皱,又询问了他的预算。 当得知只有一千多元时,他指了指市场里最显眼的那家古董店说:“去那儿看看吧,那家店规模大,店员也专业,不会因为你钱少就怠慢你。” 高兴感激地道谢后,不紧不慢地走向那家名为“临大第一古董行”的店铺。 难道一千块就真的淘不到宝贝吗?他心中暗自较劲,觉得自己完全有机会捡到漏。 “临大第一古董行。”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名字挺霸气,但真的有那么专业吗?” 尽管是大白天,但偌大的店铺里却显得有些冷清。 高兴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店内一名身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店员立刻发现了他,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她穿着笔挺的黑西装,修长的双腿搭配鲜红的高跟鞋,在木质地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她的笑容恰到好处,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显得非常专业。 高兴只是匆匆一瞥,便对之前那位军大衣男子的话信了几分。眼前的这位店员给他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女店员礼貌地询问。 高兴瞥了眼她的工牌,导购员方雨欣。 “你好,我想来捡个漏,你们店里有漏可捡吗?”高兴开门见山地问。 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故意,但却是他策略的一部分。 方雨欣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回答道:“当然有漏啦!虽然我们店里的藏品都经过鉴定,但再厉害的大师也有失误的时候对吧?” “只要你运气够好或者眼光够独到,这里有很多漏等着你来捡。” “就算运气稍微差点儿也没关系,我们店里的价格都比别家实惠。买回去转手卖掉也能赚点小钱。” 她的话说得天衣无缝,高兴心里明白这家店平时生意肯定不错,即便他只是个闲逛的客人也能得到如此周到的服务。 高兴稍作思考后点了点头说:“好的,那我先自己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好的,我给您简单指下路。这边是青铜器区域,那边是瓷器区域还有古钱币区域……” 高兴默默记下这些信息后径直走向了瓷器区域开始挑选。 他主要关注大件瓷器因为看似简单不用考虑太多细节只需关注年份。通常来说年代越久远越值钱而且官窑比民窑更珍贵。 他迅速扫过一件件瓷器心中默念着它们的生产年份:“1953年、1972年、2001年……”每件货物他只匆匆看一眼就掏出手机核对参考价格效率极高。然而在外人看来他的举动却显得有些古怪。 “甜甜你先前带进来的那个小伙子会不会是隔壁铺子派来打探消息的啊?”柜台后的另一位圆润店员凑过来低声问道,“你看他每次都只看一会儿然后就在那儿摆弄手机。” “就他?别瞎猜了我看见他背包上的校徽了是临大大学的明显就是个穷学生。”方雨欣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到底说了什么?”店员好奇地追问。 “他声称想来咱们这儿碰碰运气,捡个漏。”方雨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缓缓说道: “想在咱们古董店捡漏的人多了去了,但像这种年纪轻轻,就妄想着靠捡漏发财的,还真是少见。这小子,怕是走上歧途了。” “呵呵,这么说来,他的脑子可能也不太灵光啊。”胖店员不屑地撇了撇嘴,嘲讽道: “不过,总比那些搞直播寻宝的强多了。一大群人涌进来,对着镜头买买买,拍完照还要退货的二愣子,才真正让人头疼不已呢。” “哎,说到底,咱们还是打工人的命啊。”方雨欣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不经意间溜向门外,恰巧捕捉到几个身影正站在门口。 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正对着摄像机滔滔不绝地发表着言论。 她悄悄地用肘尖轻触身旁的闺蜜,示意她朝外看。 紧接着,他的脸庞仿佛川剧中的变脸绝技,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迎了上去。 他满心欢喜,却浑然未觉自己已经落入了一胖一美这对如影随形的闺蜜的观察之中。 不过,即便知道了,他也可能毫不在意,因为此刻他的心思全然被那些瓷器所吸引。 难道这些瓷器中真的藏着什么宝贝? 没错,而且其中不乏珍稀之品。 这里摆放着几件清代中晚期的瓷器,它们都是嘉庆、道光年间官窑仿乾隆的精品,粗略估计,这些瓷器的价值恐怕要达到十几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漏”? 恐怕并非如此,因为这些瓷器的标价都远在二十万之上,显然店主在定价时已经请教过行业专家。 高兴开始怀疑,那些广为流传的捡漏故事是否真实存在。 既然大件中找不到漏洞,他便将目光转向了摆放在小格子里的精致小件瓷器。 这些小玩意儿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它们的标签都非常简单,只标注了如“汝窑花瓶”、“青花大碗”、“哥窑茶杯”等基本信息和价格,至于它们的年代、背景和鉴定细节则一概未提。 或许能在这里找到捡漏的机会。 高兴静下心来,开始一件件地仔细打量这些小件瓷器。 “这个是五六年制的,这个是现代的,这个也是现代的,这个是上周的新品,嗯?这个竟然是1853年的?” 一款造型别致的高腰方形“粉彩小花盆”引起了高兴的注意。 这个小花盆设计精巧,上面绘制着缠枝莲纹,底部还配有一个小巧的底座,别有一番韵味。 第九章 辨别真假 商品名:粉彩花盆特辑 材质:优质陶瓷 生产日期:公元853年 产品描述:这是一款制作精良的手工艺术品,源自咸丰年间的粉彩瓷器系列。它专为贵族书案设计,用于栽植微型景观。其方形设计使得它在普通粉彩瓷器中更显独特与珍贵。 高兴在阅读相关资料时,曾看到一句行业内的说法:“一方抵十圆”,意思是制作方形器物的难度相当于制作十个圆形器物。 而且,这竟然是一件晚清时期的粉彩瓷器。 他迅速上网搜索,发现两年前佳士得拍卖行曾拍卖过一件同款瓷器,最终成交价格高达十二万。 终于,一个大漏浮出了水面! “嘿,店员小姐,能帮个忙吗?” 高兴转过身,准备招呼店员,想要仔细检查这件粉彩花盆是否完好无损,并询问价格。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却发现两位店员正在忙碌地接待一位中年男士,而那位男士身后还跟着一位摄像师。 这不是他在古玩市场门口偶遇的那个up主团队吗? “哦?这位年轻人也对瓷器感兴趣?”中年男士看到高兴年轻的面孔,感到有些意外,他对着镜头笑着说道:“看来我们这个行业也有新血液加入了!” 高兴并不想理会这个人,他径直走向方雨欣问道:“嗨,能让我看看那个吗?” “哪个?”方雨欣走近问道。 “就是那个粉彩花盆。” “哦,那个啊,价格是两千九百九十九,不讲价。”方雨欣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立刻转过身,带着笑容对中年男士说:“邱老师,请这边走。” “谢谢,请稍等一下,我想先和这位小兄弟聊几句。”邱大师微笑着说道。 要采访我吗? 正当高兴思考如何委婉地拒绝时,他突然看到摄像师的镜头,心中一惊。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面孔不能出现在与古董相关的视频或直播中,否则敏锐的观众一眼就能认出他与抖音上的“高主播”长得一模一样。 高兴喊道:“我要粉彩花盆,我现在就付款。” 高兴从支付软件中借款,勉强凑足了三千元。 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先买下这个花盆,以防身后的邱大师抢先一步买走这个难得的大漏。 看到高兴严肃的表情,方雨欣也收起了笑容,变得认真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花盆,开始按照程序进行售货录像,确认购买环节正式开始: “您看看,是这个吗?” 高兴接过花盆,粗略地检查了一下,发现外表没有损坏,细腻的粉彩画面也保存得相当完好,他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没错,就是它。” “您需要鉴定证书吗?如果需要送到专业机构进行检测的话,需要额外支付一笔费用哦。” “不需要证书,直接给我打包就行。”高兴小心翼翼地把宝贝放回柜台,并亮出手机问道:“你们这里可以扫码支付吗?” “当然可以,我这就去拿收款机。”胖乎乎的店员这时也回过神来,相比于上电视的机会来说,卖货才是最重要的,毕竟那意味着实实在在的提成收入。 “小伙子出手真大方啊?”邱大师走近高兴说道:“不过粉彩这类玩意儿如果年份不够的话可就不值钱了,你看清楚了吗?” “请快点好吗?我赶时间要去坐火车。” 高兴装作没听见邱大师的话,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催促道,并故意做出一副着急的样子。 邱大师吃了个闭门羹后转向摄像师说:“这段剪掉。”说完他便离开了。 高兴付完款后把装着宝贝的盒子塞进背包里,他立刻感觉到书包的重量增加了不少。 虽然花盆本身并不重,但那可是价值几万块钱的重量级宝贝啊! 在高兴离开后邱大师好奇地问方雨欣:“那个年轻人是老客户吗?” “不是的,他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方雨欣笑着回答道:“他刚进门的时候就跟我说过他今天要捡漏呢。” “捡漏?哈哈哈哈哈。”邱大师听后大笑起来。身为经常拍摄捡漏视频的他深知所谓的“漏”大多都是高级仿品而已,在镜头前很难辨别真假。 “他买的是哪件宝贝啊?”邱大师好奇地问道。 “就是这个。”胖店员翻开商品目录指向标有“粉彩迷你花盆”字样的那一行说道:“其实今天早上古董界大名鼎鼎的汪老爷子来过我们这里,并且把所有瓷器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所以啊,那个自称要捡漏的学生恐怕是白忙一场了,哈哈哈哈哈。”方雨欣的笑声在古董店里回荡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沧桑的男声:“小姑娘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陪同着一位身穿唐装的白发老者走进了店内,正是这位老者刚才发问的。 “汪大师!”方雨欣立刻认出了老者,并连忙起身致意。 “汪大师好。”胖店员也跟着站起来,显得有些紧张不安地揉搓着双手。 汪老爷子和曹老板交情不浅,两个店员可得罪不起这位古董店的大客户。 “哈哈,别紧张,我并非来监督你们工作。两位美女,你们家老板回来了吗?”汪大师和颜悦色地问道。 “还没呢,但他说了,下班前会赶回来的。”店员回应道。 “那好,我先带志锋在这里随便看看。”汪大师朝旁边的汪志锋眨了眨眼,手指向摆满精美瓷器的货架,“志锋,今天我要考考你的眼力,你去那边挑挑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宝贝。” “好的,伯父。”汪志锋答应着,随着汪大师向瓷器区走去。 两个店员见状,急忙跟了上去,生怕怠慢了这两位贵客。 此时,邱大师在手机上查到了汪大师的资料,华夏文物研究会的名誉会长、国宝级鉴定专家,还担任过《宝藏猎人》节目的首席顾问。 这样的大咖,在京都都难得一见,居然会出现在临大这座网红小城,真是让人意外。 第十章 试图抹黑 邱大师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人物,激动不已,立刻招呼团队成员紧跟其后,生怕错过任何与大师交流的机会。 …… “咦?这里的东西怎么不见了?”汪大师走近一看,发现原本摆放东西的格子空空如也。 “怎么了,伯父?”汪志锋好奇地问道。 汪大师指向空荡荡的格子问道:“这里面的东西呢?” “那……已经卖了。”胖店员回道。 汪大师一脸惋惜,“卖了多少钱?”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都心跳加速,除了汪志锋。 “是按照我们老板定的价格,三千九百九十九元成交的。”方雨欣小声回答道,声音越来越小。 “哦!”汪大师似乎想惊呼,但又觉得不妥,最后只是淡淡地说,“看来有识货的人已经先下手了。” “买下那个粉彩花盆的是一位主播。”邱大师抓住机会插话道。 “您是?”汪大师看向邱大师。 “我是b站的up主,刚才的交易我全程都在场。”邱大师笑着说道,同时暗示手下赶紧录制视频,这可是与古董界顶尖大佬对话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汪大师,那个粉彩花盆是不是很值钱?”邱大师趁机问道。 “还算有些价值。”汪大师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说道,“那可能是咸丰时期的粉彩瓷器,虽然艺术价值和市场价格不及雍正、乾隆时期的精品,但如果放到拍卖会上,恐怕十万都拿不下。” “而且……”老人话锋一转,“那个花盆可能是咸丰年间景德镇官窑的产品。” “由于太平天国战乱的影响,1853年景德镇官窑被毁后就没有再复产过。所以咸丰朝的瓷器产量非常少,能流传至今的更是稀少无比。” “再加上那是个方形琢器,就更加珍贵了。” “唉!”汪大师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之情。 他原本打算留着不买,带侄子来考验眼力并为他制造一些名声的想法,此刻也无需多说了。 但他无意中透露的信息已经足以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特别是方雨欣,在听到“十万”这个词后脑子都要短路了。 高兴那句“你好,我想捡漏”仿佛成了咒语在她脑海中不断回响。 “买家真的是个主播吗?”汪志锋看着大伯的表情连忙追问道。他心中萌生了从那位年轻买家手中回购的念头。 “没错的,雨欣见过他在录制。”胖店员迅速回应道,“对吧?雨欣。” “雨欣?方雨欣!”汪志锋喊道。 “啊!对、对!我能找到他!”方雨欣回过神来回答道。 …… 在临大拍卖行的官方网站上提交完所有信息后,高兴满意地躺在床上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高兴再次开启直播,他发现直播间的人气如同火箭一般,迅速攀升。 “大家好,我是高兴,感谢大家这么快就聚集在这里。看来,昨晚的事情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网友们纷纷在直播间留言,高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冲上了地区热搜。 原来,有人眼红高兴的流量,开始蹭热度,甚至故意带偏网友,试图通过抹黑高兴来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主播捡青铜器?别逗了,那都是剧本,都是演出来的。】 高兴看到这些评论,心中有些生气,但他并没有直接反驳。 “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那我们就再来一次直播捡漏,如果我今天能赚够百万,我就下播。” 网友们震惊了,他们没想到高兴竟然会再次挑战自己。 【古玩不是大白菜,主播这是要逆天啊。】 高兴并没有理会这些质疑,他通过系统商城积分兑换了寻宝香。 “让我们来看看,这次能不能再次给大家带来惊喜。” 随着高兴的一出手,直播间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观众们屏息凝视,等待着高兴的下一步动作。 高兴的手指在商城的界面上轻轻一划,用他辛苦赚取的积分兑换了那神秘的寻宝香。 “各位观众,今天我要给大家展示的,是这个神奇的寻宝香,它不仅能指引我们找到宝贝。” 观众们议论纷纷,有的半信半疑,有的则是满怀期待。 【寻宝香?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主播加油!】 【别又是噱头吧,古玩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高兴没有回应,他点燃了寻宝香,只见一缕青烟缓缓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高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感受着寻宝香的香味。 “寻宝香已经点燃,让我们跟随它的香气,去寻找那件珍贵的古董吧。”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高兴起身走着,随着香气的引导,最后来到一堆看似普通的古玩之中。 他的目光在各种瓷器、书画、玉器之间游移,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弯下腰,从一堆看似普通的陶器中拿起了一件古朴的青铜器。 这件青铜器表面布满了铜绿,但细看之下,其上的纹饰精美,线条流畅,显然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艺术品。 “各位,这就是我们今天的物品,虽然它看起来不起眼,但它的价值却是无法估量的。” 网友们看到这一幕,议论声顿时高涨起来。 【哇塞,这青铜器看起来好古老,主播是怎么找到的?】 【这不会是事先安排好的吧?怎么可能这么巧。】 高兴微笑着。 “让我们来仔细看看这件青铜器,它的纹饰是典型的战国时期风格,而且看这铸造工艺,绝对是出自大师之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青铜器的细节,解释着物件每一个特点。 “最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印记,这是当时皇家御用的标志。” 随着高兴的解释,直播间的观众们逐渐被他的专业知识所折服。 【主播太牛了,这都能看得出来。】 【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主播了,这专业知识不是盖的。】 黑粉们开始请水军带节奏,试图抹黑高兴,也在这时,地区博物馆的馆长竟然亲自上门了。 “我是地区博物馆的馆长,今天特地来为高兴证明清白。” 网友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没想到高兴竟然能得到博物馆馆长的认可。 第十一章 放大招了 “高兴的鉴定能力非常出色,我今天也是来向他请教一些古玩的问题。” 高兴谦虚道:“馆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馆长随即提出了几个关于古玩鉴别和历史背景的问题,高兴凭借自己丰富的知识和经验,一一作答,他的回答既准确又深入浅出,让馆长频频点头。 “高先生,你对古玩的理解和鉴赏能力让我十分钦佩。你的见解独到,对细节的把握更是让人佩服。”馆长夸奖说道。 高兴谦虚地回应:“馆长过奖了,我只是对古玩有着浓厚的兴趣,并且愿意投入时间去研究它们。” 经过一番深入的交流,馆长对高兴的知识和能力赞不绝口,他觉得高兴不仅有着扎实的专业知识,更有着对古玩的热爱和尊重。 馆长赞赏的点点头:“高先生,你的才能在古玩界是难得的,我希望你能参加我们的聚会,和更多的古玩爱好者交流。” 高兴感到惊讶,这聚会活动能够参加是对他在古玩界地位的一种认可。 高兴点点头:“非常感谢馆长的认可,我一定会参加的。” 随着馆长的肯定,直播间的人气再次暴涨,高兴的系统也得到了升级,获得了全新的能力。 【恭喜宿主,系统升级成功,获得全新能力——古玩鉴定大师。】 高兴朝直播说道:“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用我的新能力,为大家带来更多的精彩内容。” 网友们纷纷为高兴点赞,他们被高兴的实力和馆长的认可所折服。 【主播666,这才是真正的古玩专家。】 现在他的直播间越火,他的名气就越大。 在这个时代,有了名气,何愁找不到赚钱的门路呢? 这不,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道似乎已经展现在了他的眼前。 “哈喽,铁子们,下午好!”高兴向直播间里的几百位忠实粉丝打了声招呼。 能够在直播一开始就涌入直播间的观众,显然都是对高兴的节目情有独钟的真爱粉。 【主播的嗓子怎么了?】 【老师今天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主播这是要开唱了吗?】 “唱戏?看来你是个行家啊。”高兴对着镜头调侃了两句,然后迅速切换回正常的声音:“好了铁子们,我们可以开始连线了。” “先来一段我的经典开场白吧。” “寻龙夺宝看山川,重重迷雾藏玄机。若非高主播在此,鉴宝之路难寻觅。” “宝贝,快现身吧!” 【网友无名氏231请求与你连线】 “来了来了,兄弟,快让我看看你的宝贝。” 【主播今天是不是真的忘记吃药了?】 【看起来病得不轻啊】 “咳咳,老师您好。”视频那头,一个年轻人手里握着一块棕红色的玉石,玉石大约一根手指长,两根手指宽,一端还系着绳子,方便佩戴。 “哦哟,这是块古玉吗?”高兴熟练地指导着年轻人:“你把这玩意儿提起来,让我瞅瞅。” “把镜头往下移一点,对,就是这个角度,再往上拍一点。”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高兴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一看就是上周的仿制品】 【这不就是块普通的石头吗?】 “别急,兄弟,先跟我说说这玩意儿的来历吧?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在山里捡到的。”对方用流利的普通话回答,高兴听不出他的具体口音。 “你自己捡的?” “不是,是我爸小时候在山里放羊时捡到的。” “这绳子是你自己穿的吗?”高兴继续追问。 “是啊,我自己打了个孔,平时就挂在脖子上。” “哦,原来是挂在脖子上的啊。”高兴慢悠悠地说完,突然笑了起来。 【高主播一笑,看来这东西不是三年就是五年的老物件了】 【看那小伙子紧张的,汗都流下来了】 “来,兄弟,你把这玩意儿紧紧握在手里。” “好嘞。”对方听话地照做:“这样可以吗?” 【握在手里,背对着镜子向后退四步,同时默念福生玄黄天尊】 “对,握紧点,别松手。” “现在,你脑海里有没有浮现出什么画面,或者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开始了开始了,主播又要放大招了!】 “没有啊,什么也没看到。”视频那头的年轻人还没有察觉到事态的微妙变化。 “真的没有吗?” “那你再看看这玩意儿,看看它的颜色,多漂亮啊。”高兴在“颜色”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看这工艺,应该是古代磨石技术的杰作。” “再看看它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小猪?” “嗯,确实有点像小猪。”年轻人和他的父亲也这么认为。 “哼哼,告诉你吧,这是汉朝的小玉猪。”高兴直接给出了答案:“东汉时期的小玉猪。” “哦?那这玩意儿现在值多少钱呢?”对方好奇地问道。 “我先给你讲讲它的用途吧。”高兴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解:“这其实是陪葬品,通常是放在死人手里的。”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都是成对出现的,一只手握一个。” 【所以刚才说的颜色,其实是尸油渗透出来的吗?】 【哥们儿,这东西可不适合佩戴啊!】 “嘶!”听了高兴的讲解,视频那头的年轻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他还握着那只小玉猪,现在却只用两根手指捏着绳子,让玉猪悬在空中。 而高兴还在继续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在古代,猪是富贵的象征。有钱人去世时,手里会握着玉猪,意味着他们希望把财富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享受。即使到了那边,他们也能继续过着富贵的生活。” 【这跟烧纸钱的道理差不多吧?】 【可惜啊,玉猪被人从手心里抠走了,那位仁兄的愿望也落空了。】 【墓主人惊呼:我的宝藏哪里去了?】 “我刚才让你握在手中感受一下,其实是想看你是否与墓主人有某种默契。大白天可能感觉不到什么,但深夜十二点,你握着它,说不定脑海里就能浮现出一些神秘的画面。” 第十二章 挥霍一空 【主播你真是个会玩的人啊!】 【你这比新鲜竹笋还要嫩啊!】 【哈哈哈,主播你可真会捉弄人啊!】 “呃?”小伙子一愣,随即把小玉猪轻轻放在桌子上,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是负担。“老师,这个…还有收藏的意义吗?” “当然有啦!这不仅是东汉的古董,还隐藏着一座东汉古墓的秘密。你可以想象一下,在那连绵起伏的山脉中,对了,你说你父亲是在山上发现这个的吗?” “是的,他说是放羊时偶然捡到的。” “那山有多高?难道只是个小土丘?” 【几尺高的山?那岂不是就是个小坟墓嘛!】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对方的回答显然对细节一无所知。 “是偶然捡到的,还是从某个地方拿出来的?你明白我意思吧?”高兴试探性地问。 “当然是捡的!不然我爸怎么会让我挂在脖子上呢?”小伙子非常肯定地回答。 “那捡的时候,周围有没有洞穴或者小土堆之类的?”高兴继续追问。 “我不清楚,我去问一下。”小伙子转头朝屋外大喊:“爸,你捡这个东西的地方具体在哪里?” “鉴宝老师问,那地方有没有洞穴?” 视频中传来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在靠近。 【老九门的人出现了!】 【我爸也是个寻宝专家!】 “没有洞穴,有个坑,这是在矿区里找到的。”新出现的声音带有浓重的地方口音,高兴一听就判断出这是南方皖省一带的方言。 “矿区?是不是马鞍山那边的矿场?”高兴随口问道,因为他知道南方皖省只有那里有矿。 “呃,这个……”对方支支吾吾,似乎有话难言,最后竟然直接挂断了连线。 “这是怎么回事?” “朋友,你还在吗?” 【估计是被人拉走了。】 “拉走了?不太可能吧,那东西能值几个钱,不就是个小玩意儿嘛。” 【说不定他爸真的是挖坟的。】 “这也太夸张了。”高兴对着弹幕调侃道:“哪个盗墓贼会把自己挖出来的东西挂在儿子脖子上?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主播,你不会以为所有盗墓贼都像老九门那样专业吧?】 【有些人就是觉得挖坟能赚钱,然后就盲目地去挖了。】 看着这些弹幕,高兴陷入了沉思。确实有道理。 风水秘籍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懂的,很多盗墓贼其实只是一些临时拼凑的团队,他们文化程度不高,拿着铁锹就敢开挖。 这么一想,刚才那位连麦朋友的老爸确实有很多疑点。要不要再举报一次呢? 高兴摸了摸头,作为主播,他这样频繁举报也是挺少见的。好在有人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临大网警陈长官请求连麦。】 这次来的是真正的专家。 高兴偷偷看了一眼直播间的数据,观众人数已经迅速攀升到六千多人,难怪刚才鉴宝时弹幕刷得飞快。 “准备一下开场白!”导播通过麦克风提醒他,怕他忘词。 高兴点点头,看向镜头,一字一句地念出事先准备好的宣传词: “各位朋友,我们的直播间充满正能量。最近在连麦过程中,我发现很多朋友对古董的法律意识相当薄弱。” “很多人会问,我捡到的或者从地里挖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归我所有呢?” “当我说不行,这些东西必须上交国家时,有些朋友甚至以为我在开玩笑,跟我争论。” “所以今天,我特地邀请了市局刑侦支队文物办的警官,他是文物保护工作的专家,来给大家普及一下文物保护的知识。” “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陈长官!” 【哦哟,高主播,你这次是来真的吗?】 【什么情况?主播难道是卧底警官?】 【兄弟们,我突然有点事,先走一步了哈!】 【高哥,你要是在我们老九门这么搞,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高兄,今晚还想去古墓探险吗?】 “那些只会嘴上说说,实际行动却畏缩不前的键盘侠们,有种就别躲啊!”高兴嘀咕着,同时果断地点击了“接受连麦”的选项。 屏幕那头显现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眼镜警官,他身上的警服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长官,你好啊,人都来了,开始吧!” “全国性的文物保护专项活动即将拉开帷幕,最后,我来分享一个真实案例。” 陈长官展示了一张贴有青铜剑图片的纸张,“这是一柄来自商周时期的青铜剑真品,之前一位大学生在某个鉴宝节目上展示过,声称是其父亲传承下来的宝物。” “然而,事实上,这把剑是他父亲在家中地基下挖掘所得。” “这位年轻人对相关法规一无所知,于是上网咨询专家。得知这是真品后,专家建议他上交国家。” “但他坚持认为这是家族传承,甚至在古玩市场以5600元的价格将其出售。” “当我们找到他时,他几乎已将那笔钱挥霍一空。” “得知私下交易青铜器属于违法行为,最高可判十年徒刑,他当场泪流满面。” “最终,青铜剑被追回。鉴于他态度诚恳,法院判处他两年有期徒刑,缓期三年执行。” “所以说啊!” 高兴在聆听陈长官的叙述时,也不忘关注弹幕的动态。 【涉案金额才五千,判十年?别逗了,这点常识我懂】 【当时鉴定的专家也姓张吗?】 【警官,我要举报,高主播刚才还帮人鉴定了一件从墓里挖出来的玉猪龙】 不好,直播间里有内鬼! “陈长官,请听我解释。” “不,是汇报,嗯,直接说了吧,事情是这样的……” 高兴详尽地复述了鉴定的全过程,并倾诉了他内心的困惑。 视频对面的陈长官听完后,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然后沉稳地开口:“这件事,我们一直在关注。” “问题并不严重。” “在你们连线的时候,我们已经锁定了对方的网络位置,似乎位于马安山市的郊区。接下来,我们会通知当地负责文物保护的同事,深入调查此事的来龙去脉。” 第十三章 深不可测 “毕竟那是一座东汉时期的墓葬,相当罕见。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我们仍需努力寻找线索。” 陈长官扶了扶眼镜,语气中透露出一丝哀伤。 “那我就放心了。”高兴松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措辞可能引发误解,急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这样文物就能得到妥善的保护了。” 谈话间,高兴突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这个问题在之前精心策划的“连线流程”中并未提及,但其重要性不容忽视。 他直截了当地问道:“陈长官,如果以后我在鉴宝过程中遇到了从古墓中盗出的文物,而我在鉴定时并未及时察觉。” “如果那个人被捕后把我供出来,我是不是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呢?” 【主播终于怂了?】 【看高主播那颤抖的胡须,哈哈,是不是心里慌得一匹?】 【“供出”两字真是点睛之笔啊】 【主播开始找退路了,聪明!】 “当然需要负责。”陈长官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们的直播间在我们这里有记录,因此你们有记录和报告的义务。当初申请时,我的同事应该已经让你们签过承诺书了吧?” “啊?”高兴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他居然一无所知,老板和导播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他。 真是坑人啊! “难道我只要记录对方的id就足够了吗?他们如果匿名连线,这也没什么用啊。”高兴疑惑地反问。 【主播真是内行啊!】 【反应真快,立马就想到了对策,高!】 陈长官颔首,应答如流:“确实可以匿名,但我们自有办法。接下来,我们会派人紧盯你的直播间,一旦发现异常,我们会迅速锁定对方的ip,定位非常精准。” “不过,你得尽量延长连麦时间,特别是对方使用4g网络时,追踪信号塔会更为复杂。” “这个没问题。”高兴毫不犹豫地答应。 拖时间?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多聊几句就行了。在这个行业里,最怕秋后算账,提前预防才能长久。 与陈长官道别后,高兴收到了大量的鉴宝请求,但都是些普通的玉石首饰,价值不高,也没什么吸引力。 直播间里开始有人抱怨: 【主播,能不能来点新鲜的?】 【这么大牌的主播,鉴的都是些什么地摊货啊,太low了】 【这直播真没意思,我走了】 随着“我走了”的弹幕不断刷屏,直播间的观众人数急剧下降。 “高兴,撑住啊!” 导播看着数据,开始给他施加压力。 高兴心里苦笑:我也想撑住,可是连麦的对象就像盲盒巧克力,下一个是什么口味谁也说不准。 节目有没有看点,真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能做的,就是尽快处理那些无趣的“对决”。 “美女,这个是假货,这不是冰种翡翠,是玛瑙。” “大叔,这袁大头不对劲,材质有问题,你称一下,26克才正常。” “这个是真的,晚清民窑的青花瓷盘,大概值一千多,但这绝对不是雍正年的,拍卖行也不保证年代的。” 终于,在和民警连麦一个多小时后,高兴和导播期待的“高潮”来临了。 【新用户34294请求连麦】 “喂,你好?” 视频里先是一片枯黄的野草,直到高兴打招呼,才有一只男人的手慢慢进入镜头,手里握着一块形状不规则的棕褐色土块。 高兴仔细观察,发现土块上似乎有纹路,而且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物体上强行掰下的,边缘有清晰的裂缝。 【这不就是被拖拉机压过的泥巴吗?】 【看着像修路的砖头碎片】 高兴扫了眼弹幕,然后回头,物品的信息已经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 【名称:土砖碎块】 【材质:泥巴制作】 【制造年份:公元783年,唐代】 【详细信息:建筑用砖,砖上图案疑为民间辟邪符咒】 783年?那不是唐朝中期吗? 什么情况,难道是墓地? 高兴瞥了眼视频背景,果然是在野外。 “嘿,兄弟,你是怎么弄到这个宝贝的啊?” “就是在这片田野里翻土时找到的。”视频中的年轻人边说着,边调整镜头,向高兴展示周围的风景,满眼都是绿油油的农田。 “咱们这儿地势平坦,我闲逛时发现了一个小土堆,就好奇地凑近看了看。” “来,你看看这个。” 说着,年轻人迈了几步,将镜头对准了脚下的地面。 那里有一个深陷的大坑,周围的植物显然被破坏得相当严重。 【天哪,这难道是盗墓贼挖的洞?】 弹幕的猜测让高兴心中一紧,这确实很可能是一个盗洞。 “你看见了吧?”年轻人追问。 “你提到的小土堆,到底有多高啊?” “大概到腰部那么高吧。我带你过去看看。” 随着镜头的切换,广袤田野的中央,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大约一米高的小山丘,上面稀疏地长着一些灌木和野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坟墓。 “有发现夯土吗?”高兴专业地问道。 要知道,要判断这个土堆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为堆砌的,关键在于是否存在经过压实的土层。 年轻人反应迅速,毫不犹豫地回答:“有的,夯土层相当厚实,大概有二三十厘米。” 紧接着,他走到一个小土坑旁边,坑底散落着一堆破碎的砖块。 “哎呀!”高兴惊呼了一声。 “来,捡几块给我仔细看看。” 仔细观察了三四块碎砖后,高兴心中有了答案。 “没错,这些都是墓葬中的物品,看起来像是用于墓顶的砖瓦。” “对吧?”对方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惊讶:“要不要再带你去看看那个盗洞?” 【好啊,看看盗洞,经典场面重现】 【洞里新发现的东西刚出土,旁边还丢着饮料瓶】 【在线直播挖宝?这个主播真够拼的】 “好啊,我看看。”高兴兴致勃勃,他只在图片上见过盗洞,视频直播可是第一次看到。 “专家,您看这儿,还有一个。” 视频中的年轻人把镜头转向土丘的一侧,在错综复杂的树根中,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赫然出现,洞口一片漆黑,深不可测。 第十四章 珍贵的物件 【这不会是新挖的吧?】 【主播的眼神不对啊,看起来像是碰到了老熟人一样的开心】 【现在盗墓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呵呵。”高兴轻笑摇头,实物和照片果然有所不同,但很显然,这绝非普通的洞穴。 很可能就是一个盗洞。 他回想起刚刚学过的知识:“这应该是用洛阳铲挖的,斜着往深处打洞。” “没错,这是在寻找墓葬的位置。”年轻人似乎也是个行家。 【厉害啊,连探墓的盗洞都能认出来】 【他自己挖的,能不清楚吗?】 “不对劲,这个手法有问题。”高兴皱起了眉头:“洛阳铲不是应该垂直向下挖吗?这样斜着挖,什么也找不到啊。” “这技术有点粗糙,不像是专业人士干的。” 高兴这话半真半假,他想试探对方的反应。 “是这样吗?我也不太懂这些复杂的东西。” 年轻人领着镜头移向土丘的另一侧。 “专家,您能看出这是墓门吗?”他用手比划着。 高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将眼前的土堆想象成一座古墓,年轻人所指的地方,还真有点像墓门的样子。 真是厉害,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真本事。 回想起陈长官的告诫,高兴意识到此刻的直播间里可能潜伏着网络警官,而他的任务就是要尽量拖延时间。 于是他迅速接茬道:“啊,看来很有可能是这样。” 得到他的肯定答复后,那个年轻人的交流热情瞬间高涨,镜头不停地移动,向高兴展示着周围的环境:“看,这儿还有个洞穴呢。” 他又指了指另一处盗洞的位置。 “而且这边还紧邻着一条河。” 年轻人退后了几步,让整个土坡都进入了镜头,只见对面隔着一小块田地,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静静地流淌着。 “这墓看起来得有十米宽呢。” “这个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大墓,可能只是明清时期的普通坟墓。”高兴做出了评价。 “明清时期的吗?”年轻人显得有些疑惑,“我再去给您看看夯土层。” 他扒开盗洞旁的杂草,露出了一层清晰可见的完整夯土。 “专家,这夯土看起来怎么像被水泡过一样?” 高兴仔细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这应该是糯米水的痕迹。” “这也证实了我之前的判断,这确实是一座坟墓。明清时期,修墓的风气并不像之前那么盛行,所以建造得相对简单。 如果再往前追溯,古代人为了防止盗墓,会用糯米水混合三合土来建造坟墓,那种材料没有现代的钻机是根本打不开的。” 【主播这是在开课吗?】 【专业课程开讲了。】 【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社会实践,还有远程指导老师呢!】 【老师太厉害了,吓得我赶紧去举报这个直播间。】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新,每秒都有十几条新的评论出现,高兴根本看不过来,完全不知道情况已经失控了。 而在视频的另一端,那个年轻人越来越健谈。 “我给您演示一下这个。” “您看,周围都是平地,就只有这里凸起了一大块,而且面积还不小。” 【这是在教大家怎么找墓吗?】 【“分享经验”呢!】 “这座墓里应该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明清时期的墓大多数都比较简陋。除非这个地方在古时候是有钱人聚集的地方。” “你具体在哪个位置?告诉我我就明白了。”高兴开始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南涴。”年轻人简洁地回答道。 【又是南涴。】 【开始挖掘地址信息了。】 【前面提到的那个人也是南涴的,那里盗墓很普遍吗?】 【糟糕,吃瓜吃到自己家门口了。】 “南涴?南涴可不行啊。”高兴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明清时期,南涴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总之没什么亮点。” “不太行,没什么值钱的宝贝,有点失望。” 【一般般?南涴的朱重八恐怕要跳出来辩解了】 【没什么值钱的货,赶紧收手吧,主播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弹幕上的观众都听出了高兴话里的深意,但连麦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察觉到。 “哦,对了,这附近其实还有一座墓,不过那个要小一些。” 他又带着高兴去看了另一个盗洞。 “这个墓的前面就是一条河。” “嗯,这很正常,古人讲究脚踏河川、头枕青山。”高兴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进行了解析。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不安,因为盗洞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就算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数量这么多也让人很头疼啊。 “这个洞要大点。”年轻人用手比划着说道。 【看看这大洞,我亲手挖的哦!】 【难道我们发现了墓葬群?】 【谁家的祖先要遭殃了?】 “嗯,不过这种地方,估计也找不到什么珍贵的物件。” “哦!”对方似乎有些小失望,然后接着说:“其实我们就是想找点乐子,玩着玩着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想让您给鉴定鉴定。” “大家不都是图个乐嘛,谁还能没点兴趣爱好呢。”高兴笑出声来。 小兄弟,现在想撇清关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我们没有专业的挖掘工具。” 【说到专业工具,洛阳铲可是标配啊】 【难道你们没有挖掘机吗?】 “没关系,我们都是业余玩家,图个开心而已。”高兴安慰道。 “是啊,所以我……”视频画面突然开始抖动,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高兴皱眉:“哥们儿,你这网络不行啊。” 【看来位置被锁定了,网络开始不稳定了】 【网络警官可能已经介入监控了】 “这个怎……”视频卡得让人心烦。 高兴尝试沟通:“哥们儿,你得调整下网络,信号太差了。” “哎呀,掉线了!” “好吧,大哥,你直接掉线了,再见了您!” 直播切断后,高兴扫了一眼满屏的弹幕。 【可能是下墓了,信号才这么差】 【大哥是不是被警官抓了?】 【很明显,网警已经开始调查他了】 高兴觉得最后一条弹幕说得很有道理,看来他拖延时间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十五章 试图辩解 亲爱的观众们,注意啦!年轻人们,是时候找点正经事做了,别再瞎折腾了。 【要是我们挖出官窑的宝贝怎么办?】 “官窑?咱们普通人哪能享受得起那等宝贝,封建时代可不是有钱就能搞到手的。” “冒着蹲大牢的风险,累死累活挖几天,最后可能就挖出个值几百块的民窑青花碗,顶多也就值个千把块,实在不划算。” “咱们直播间的朋友们,得理智点,这些都不是合法赚钱的门道。” 【主播真是太有正能量了,我都感动得要哭了。】 “好了,我们赶紧连线下一位藏宝人吧。” 宁正东,这位南涴新乡县公安局的警察,自大学毕业后便投身警界,成为了维护社区安全的守护神。 随着国家对文物保护的重视日益加深,他的职责也随之转变。 如今,他已是刑侦支队文物办的一员,专门负责追踪不法分子,保护珍贵文物不受侵害。 就在今天,当他正埋头于一堆陈年旧案中寻找线索时,副支队长的电话将他叫到了那间充满神秘气息的办公室。 “小宁,准备一下,和老马一起出趟差。”副支队长的话语简洁有力。 一份刚出炉的文件递到了宁正东手中。他仔细翻阅,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大:“这是省里发来的调查通知?看来这次任务不小。” “别多问,先看看这张地图。”副支队长指着上面的一张图片,那是从高兴直播间截取的定格画面,显示一个年轻人正在连线,向高兴介绍墓地的周边环境。 宁正东凝视着地图,手指轻轻滑过河流的轨迹:“这应该是城外的清水河,看水面的宽度,我们可能在下游段。” “你心里有数就行。”副支队长打断了他的分析,“这是上级刚发来的,你们得赶紧出发,最好能抓个现行。要是晚了,那些盗墓贼可就跑了,这个责任你可得担着。” 宁正东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出发。” …… 而此刻,在新乡县的河西村外,清水河畔的农田中,三个年轻人正围着一个坑洞窃窃私语。领头的是那位与高兴连线的瘦高小伙,被伙伴们戏称为“寸头”。 “寸头哥,我们还继续挖吗?”一个圆滚滚的小青年满脸疑惑地问道,“刚才那个主播老师说,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而且直播间里有人说,网警能通过我们的信号追踪到我们。” 寸头捡起一块碎砖,在手中掂量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胖子,主播说不值钱,那是因为他眼界高,看不上这些小玩意。” “你难道没听出来,那主播以前可能也是干我们这一行的,否则他怎么会这么了解?” “他现在洗手不干了,自然希望我们也收手。但你要是真信了他的邪,那卖出去的几千大洋可就跟你没关系了。” 胖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真的能分到几千块?” 寸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至少五千,说不定还能上万。” “别看这个盗洞小,但里面的大件古董可都是值钱的宝贝。” “咱们这儿在清朝那会儿,富得流油的人家多了去了,说不定哪座大官的陵墓就埋在这土里呢。” 这时,旁边戴着眼镜的小伙子激动地挥舞着手机喊道:“老大,我查出来了!网上说警察确实能通过电话定位到人,但他们动作慢吞吞的,定位的区域也大得很。” 寸头听了,随手把手中的碎砖头一扔,轻轻拍了拍小伙子的脑袋:“记住了,咱们不是罪犯,咱们只是在这儿寻宝呢。” “对,咱们就是来寻宝的,看看这墓里还能挖出什么宝贝。”小伙子连连点头。 “这就对了!”寸头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胖子说,“胖子,咱们这是直播连线,不是打电话,你不用怕。” “我也查过,网上说上网只能查到ip地址,但4g网络的ip地址是查不到的,所以咱们现在很安全。” 寸头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斜眼看着胖子,“现在明白了吧,胖子?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胖子沉思了一会儿,又提出了新问题:“他们会不会通过我们的抖音号找到我们啊?毕竟那账号都是实名的。” 寸头显得有点不耐烦:“别瞎操心了,那账号是用你爸的身份证注册的,你怎么老忘这事儿?” 胖子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哦,对对,我爸以前就进去过,再进去也没啥大不了的。” “好了,别啰嗦了,干活吧。”眼镜仔递过来一把铁锹,“听老大的,我去山上放哨。” “行,交给我吧。” 胖子接过铁锹,卷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继续挖掘盗洞。 三个小时后,胖子整个人都钻进了地下,只留下一个洞口,他不停地往外铲土。 寸头则守在洞口,一只手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美女主播,还不时给胖子加油鼓劲。 突然,寸头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嘛?”寸头皱着眉头转过头去。 一名警察盯着他:“你是做什么的?” 这位警察正是宁正东。 “啊!警察!”寸头猛地站起来,“我……”他结结巴巴地说,“报告警察同志,我发现这个大坑,出于好奇就过来看看。” “哦?是这样吗?”宁正东的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可是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在这里了,看了这么久?” 寸头偷偷瞥了一眼警察身后,显然这两个警察是从大路上过来的。 他心里暗自叫苦:糟糕,眼镜仔不是说好去放哨的吗?怎么警察来了也不通知一声? “我还想着什么情况呢?”寸头试图辩解。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胖子的声音: “哥,挖到棺材了,快过来看啊!” “嗯?”宁正东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似乎要掏出手铐。 第十六章 不达目不罢休 寸头被警察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震,仿佛警察要真刀地对付他,他赶紧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我招了,我招了,我们确实在挖古墓。” 这时,满头泥泞的胖子从洞口探出头来,一脸困惑地望着寸头的背影问: “老大,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你举着手干什么呢?” 宁正东绕过寸头,对胖子露出了一丝微笑,问道: “你是自己爬出来,还是需要我帮你一把?” …… 傍晚,眼镜青年在山坡上打了个盹,慢慢醒来。 “老大,胖子,你们挖完了吗?怎么不叫醒我?” 当他走到墓地前,才发现两位同伴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被警戒带紧紧围住。 “不好!” 眼镜青年对这警戒带再熟悉不过,它和电视上警察封锁现场的黄带子一模一样。 新乡县公安局审讯室里。 “姓名?多大了?” “我叫李威,十六岁。” “噗!” 宁正东刚喝了一口水,听到这话直接喷了出来。 “多少岁?”他紧盯着盗墓三人组中的“胖子”,满脸疑惑地问:“你真的只有16岁?” 这小伙子,才16岁,却壮得像个小牛犊,宁正东和老马在盗洞里拉他时,差点没拉起来。 “我确实只有十六岁嘛,不过我从小吃得好,所以长得快。”胖子有些委屈地解释道。 “好吧,身份证上要怎么写。”宁正东继续追问:“那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 “我们就是想找点乐子……” “停停停!”宁正东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赶紧打断他:“你大哥寸头已经全招了,承认你们是在盗墓。” “那我们就认了嘛,大哥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胖子表现得倒是很干脆。 “之前在网上的鉴宝直播是你吗?” “不是我,是我老爸。” “咳咳,我们调查过,你老爸现在应该还在省第三监狱里蹲着呢,你的意思是说他越狱了?” “啥?我爸还在里面蹲着呢?”胖子一脸惊诧:“那没辙了,鉴宝的是寸头,我大哥。” “详细说说。” 胖子娓娓道来:“是一个高主播的鉴宝直播间说起,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阿嚏!”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高兴,刚结束直播任务,就突然打了个喷嚏。 方雨欣约了高兴在喝咖啡。 …… 在瑞星咖啡厅里,方雨欣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思考着该如何与高兴交谈。 高兴脸上微妙的表情让比他大五岁的方雨欣有些不知所措。 在店里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大二学生的想法太天真了,但没想到最后被打脸的却是自己。 “咳咳。”方雨欣假装咳嗽了一声,然后低声问道:“高主播,你买的那个粉彩花盆是自己用的吗?” “嗯,是的。”高兴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回答道,脸上满是轻松自在。 按理来说,面对比自己年长的人,高兴应该会有些紧张。 但可能是因为对方从事古董行业,而他对古董这一行非常有信心,所以他的语气和神态都显得相当轻松。 “你有没有考虑过要转手呢?”方雨欣继续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迫切。 “你是想自己买,还是帮别人打听?”高兴反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玩味。 那个花盆至少价值十万,而眼前这位看似只是普通店员的女子,似乎并不懂得它的真正价值,高兴心中暗自猜测,她可能是受人之托来探探口风。 “我想买,三千五怎么样?”方雨欣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其实那个花盆已经有人预定了,但我当时正忙着,一时疏忽给忘了。” “三千五?”高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置信,“我没听错吧?我只听说过卖家给学生打折,没听说过学生给卖家打折的。” “三千五你已经赚了五百了,不少了。”方雨欣坚持道,“我们店里有专家鉴定过,这五百块,就算是我工作上的小失误的补偿吧。” “说实话,我一个月工资也就四千多一点,这五百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方雨欣说着,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嘟着嘴,眨巴着大眼睛,似乎在用尽所有的魅力来打动高兴。 然而,高兴似乎并不买账,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直说。就算你一个月工资五千,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二十个月才能买得起那个粉彩花盆。”高兴直言不讳地指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三千五就卖给你?”高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挑战。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雨欣被高兴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咖啡馆内的其他顾客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高兴急忙转头看向窗外,避免陷入尴尬的境地。 这女人的逻辑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他侧过头,轻声提醒道:“这位女士,请注意一下公共场合的形象。” “你怕尴尬?哼,我可不怕。反正东西拿不回来,我的工作也就没了。”方雨欣开始耍赖,笑着说。 接着她又可怜兮兮地说:“你不知道,老板可凶了,你就帮帮我吧,要不我加钱。” 方雨欣说着,又故意拉了拉衣领,露出白皙的肌肤,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然而,实际情况并没有方雨欣描述的那么严重。 汪大师得知粉彩花盆被人买走,也只是稍感遗憾而已。 是方雨欣自己想借此机会接近汪家,尤其是她心目中风度翩翩的汪志锋,才主动请缨来找高兴。 当然,她也想趁机捞点好处。 在方雨欣看来,她已经对这个大二学生施展了足够的魅力,他应该会产生怜香惜玉之心才对。 但怜香惜玉? 高兴此刻的想法与这完全不沾边。 他心里琢磨着:这女人的数学难道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月薪五千,攒二十个月就是十万块。 还是说,这女人自视甚高,觉得自己就值十万? 高兴转头瞥了她一眼,虽然她的身材和相貌确实出众,但那副态度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甚至连敷衍几句的兴致都没有。 第十七章 画的是蝈蝈 他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对她说:“方小姐,我可能没把话说清楚。那个粉彩花盆是清末官窑的珍品,品相极佳,在拍卖行十万起步价都只是小意思,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别在我面前耍小聪明、装可爱或者搞暧昧,这些对我都没用。我可不会因为这些小把戏就放弃更大的利益。” 方雨欣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盯着高兴看了一会,眼中闪过怨恨、困惑,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还夹杂着羡慕。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直接说了。” “你手上的这件东西,是汪大师看中的。” 方雨欣搬出了重量级人物,试图用国家级鉴宝大师的名号来施压。 “哪个汪大师?”高兴疑惑地问。 他只知道一个姓汪的知名人物是个卖老坛酸菜的主持人,至于什么大师,他可没听说过。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名字吗?”高兴有些不耐烦地说。 “汪振盛大师,你听说过吗?正是他指派我来找你的。你手上的这件宝物,是国宝级别的,其价值远超过金钱……”方雨欣试图解释。 “等等,你先别急着说那么多,他名字怎么写?”高兴打断了方雨欣的话,一边掏出手机一边问。 “汪是汪洋大海的汪,国是国家的国,声是声音的声。”方雨欣回答。 高兴在手机上输入“汪振盛”三个字,立刻就跳出了相关的百科词条。 他仔细浏览了一遍,发现这位确实是鉴宝界的权威人物,不仅在电视节目中频频露面,还受到官方媒体的采访,相当于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而且,这位汪大师的籍贯正是临大,与方雨欣的说法完全一致。 然而,高兴心里却在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鉴宝大师?他可不认识。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很遗憾,你来晚了一步。”高兴露出遗憾的表情,“那个粉彩花盆,我上午已经送到拍卖行了,今天一整天都在忙这件事。” “啊?”方雨欣惊愕地张大了嘴巴,“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当然得抓紧时间啊,这个月15号就是瓷器拍卖专场,错过了就得等明年了。”高兴解释道。 “等到15号拍卖那天,你就知道了。”他故作神秘地说。 现在是12号,距离月中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高兴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可是……”方雨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高兴已经站了起来。 “谢谢你的招待啊,替我向丁楹同学问个好,我先走了。”高兴说着便向门口走去。 “哎,等等,你……”方雨欣急忙喊道。 “我只是个主播而已,总不能让我买单吧?”高兴回过头耸了耸肩说道,然后大步走出了咖啡店。 出门后他发现方雨欣并没有追出来,便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扫兴啊,本以为会有一场浪漫的邂逅呢,结果却这么倒霉。” 第二天下午,高兴像往常一样准时开启了直播。 【主播大大终于现身了!】 【大v主播降临,椅子先替班了五分钟哦!】 高兴快速浏览了一眼弹幕,微微一怔,再一看直播数据,原来直播已经开始了六分钟。直播间里,已经有五千多名热情的观众在屏幕前焦急等待。 为了不错过高兴的每一刻,导播早已开启了直播,开始聚集人气。 “各位观众,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高兴对着镜头,抱拳表示歉意,“咱们不多说,直接开始我们的鉴宝之旅吧。” 第一个连麦请求突然跳出:【新乡县治安局请求连线!】 高兴觉得这个地名听起来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新乡县的确切位置。不过,既然对方敢用这个名字,那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他迅速接通了连麦,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您好。” “下午好,高主播。”视频那头,虽然警官没有露面,但背后的蓝色墙面已经透露出派出所特有的气息。 “请您帮忙看看这个。” 对方将摄像头对准了一个精致的小黄白罐子,大小比风油精瓶略大,上面隐约可以看到五彩的图案,似乎画着一只小虫。 “这画的是蝈蝈。”对方补充道。 “哦,挺有趣的。麻烦您把罐子举高一点,让我看看底部。” 高兴仔细观察了一番,等物品信息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后,这才开口: “这小东西,应该是个粉彩鼻烟壶。鼻烟壶自明朝万历年间从海外传入我国,而粉彩技艺则是到了清朝才大放异彩。这类物件通常都是古董中的上品,仿造起来可不容易。” “哦?清朝的?能再详细说说吗?”警察小哥好奇地追问。 “看这土色浸染的质感,我猜测应该是清中期的产物,可能是雍正、乾隆时期的。这物件,很可能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这种土色,在咱们日常生活中可形成不了。” 【一上来就是盗墓剧情啊?】 【仿佛看到了《老九门》的影子,但注意看人家袖口的警徽,这可是真警察哦。】 【警察叔叔来鉴宝,难道是为了定罪量刑?】 【主播这是要大义灭亲,送人家去吃牢饭吗?】 “没错,这东西是我们在一个明清古墓的盗洞里发现的。”警察同志简洁明了地确认:“能确定是清中期的,对吧?” “没错。”高兴看了一眼物品详情,自信地点了点头。 “那这件宝贝,市场价大概多少?” 【开始问价了,看来是要定罪了。】 【主播这是要送同行去踩缝纫机啊。】 “这个嘛……”高兴扫了一眼弹幕,心中平静如水,根据大数据给出的信息,他平静地回答:“如果是全新的,之前香江那边有件差不多大的拍品,最终以六万港币成交。” “但这件宝贝损坏得相当严重,估计只能值原价的五分之一。” 【直接说一万不就完了吗?】 第十八章 难以忍受 弹幕中真是高手云集,这正是专业精神的体现。 主播坚持原则,令人钦佩。 “好的。”警察同志点头示意,表示理解,并未纠缠:“感谢高主播,我们不打扰您了。” “没问题,再见。” 【主播刚刚和警察叔叔聊天了吗?】 “嘿,伙计们,别胡思乱想了,让我们继续欣赏这些珍贵的收藏。” 高兴对着镜头露出了他标志性的微笑:“新来的朋友们,别忘了关注我们,只需一块钱,你就能成为我们的粉丝团一员,还有机会连线展示你的宝贝。别害羞,把你的好货都拿出来晒一晒。” “好了,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下一位收藏家。” …… “高主播,好久不见,今天给您带来了一件珍品。” “哦?让我一睹为快。”高兴正准备打开保温杯喝水,却被屏幕上的画面震惊得目瞪口呆。 屏幕上,一双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从铺满红绸的精致盒子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尊色彩斑斓、高达一米的泥塑金刚像。 这尊泥塑底部圆润,表面的彩绘略显岁月痕迹。 任何一个对古董有所了解的华夏人,看到这尊泥塑,脑海中首先浮现的词肯定是:唐彩。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如果这是真品,那可真是价值连城!】 【这种级别的宝贝,应该立刻上交国家】 【不如给他准备一顿“花生米”大餐】 高兴也愣住了,我的天!这等宝贝,真的可以随意观赏吗?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既然连青铜器都能展示,唐彩也应该没问题,但说话要谨慎。 视频的另一端是一个神态自若的中年男子,他展示完宝贝后,不紧不慢地说:“高主播,你对这了解吗?这种级别的藏品,通常只能在博物馆中见到。听说你有博物馆的工作经验,应该有所了解吧。” “那金黄色的部分,是鎏金的吗?”高兴试探性地询问。 经过几天的鉴宝训练,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快速捕捉藏品的关键信息。观察得越细致,信息就越丰富。 “不,那是贴金工艺。”对方的回答非常专业。 “嗯,那让我看看底部。” 对方将镜头转向金刚像的底部,那里竟然是空的。 “怎么样?主播,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宝贝。”对方得意地笑了。 【这难道真的是国宝级别的?】 【警察同志,你们在哪里?快来看看】 尽管有些人觉得盗墓故事很刺激,但面对真正的文物,大家的正义感都很强。 “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宝贝。”高兴随口赞叹,同时偷偷查看了物品信息。 【名称:唐彩金刚像】 【材料组成:陶土、铜、铁、锰等元素】 【制作年份:公元773年】 【详细信息:大唐彩绘泥塑金刚像,采用贴金工艺,保存状态良好,疑似从山晋省北华寺失窃的文物】 看到这些信息,高兴心中只有一个感觉:棘手! 接着,一个念头闪过:网警现在应该已经介入了吧? “这件藏品,看起来像是寺庙里的物件吧?”高兴试探性地问。 “哈哈,主播您真是行家。”对方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我虽非专家,但至少略懂皮毛,而你似乎一窍不通。”高兴的话语中透露着深意。 “哈哈,我当然明白。弹幕里说这足以让我吃牢饭二十次,哈哈,我真是怕得要命!”对方语气中满是嘲讽,仿佛对一切无所畏惧。 【这样的人为何还未被绳之以法?太嚣张了。】 【可能是在特殊时期流出国门,后来通过合法渠道回购的。】 【他可能早就逃到海外去了。】 【确实,我觉得这宝贝之前可能被送到海外了。】 弹幕中的种种猜测,高兴此时并未过多关注,他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争取时间。 “这宝贝绝对是真品,还采用了贴金工艺。这样的金刚像,原本应当安放在庙宇之中,绝不可能通过正当途径流传出来。” “不过,我得澄清,这绝非盗墓所得,你看,它身上连一丝泥土痕迹都没有。” “这是老朋友赠送的礼物,已经陪伴我二十多年了。”对方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轻松地说,“这些弹幕里的人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叫嚣着要抓人,真是可笑至极。” “已经超过二十年了。你们知道吗,无期徒刑的追溯期也就二十年,现在谁也奈何不了我。” 【真是嚣张至极!】 【主播,你得想点办法,我们这次全力支持你。】 【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高兴心中也在暗自思忖,对方的嚣张态度确实让人难以忍受。 但对方越是嚣张,高兴的心情反而越发沉重。他看穿了对方那种无所顾忌的“炫耀”,感觉这人可能对法律条文颇为熟悉。 “直播间里有没有收藏爱好者?我这个宝贝,可是能够在海外拍卖的哦!”似乎觉得与弹幕的交锋还不够刺激,他竟然开始在直播间公然叫卖。 就在这时,高兴终于等到了机会,对方的视频突然卡顿,随后便断开了连接。 太好了,ip地址应该已经被锁定了! 他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对观众们说:“大家稍安勿躁,我先去查查资料。” 【真是天降正义!】 【支持主播,狠狠打击这些文物贩子。】 通常在直播中,主播突然停下来查资料,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观众们要么开始吐槽,要么就直接离开。 但在“高主播鉴宝”的直播间里,满屏的弹幕都是支持和鼓励: 【天降正义!】 【老师,加油!】 不久,高兴就凭借物品信息中的几个关键词,迅速找到了相关资料。 他调整了一下摄像头,对观众们说: “看来大家对那尊唐彩都颇感兴趣,那我就带大家一起深入探讨一下。” “我分析了一下,那尊唐彩,绝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真正的宝贝都收藏在博物馆里。” “它要么是几百年前就流失了,后来通过拍卖回归;要么就是最近被人用非法手段获得。” 【肯定是非法手段得来的。】 【那人不是提到了追溯期吗?主播你在想什么呢?】 第十九章 如释重负 【直播鉴宝变成侦探剧也挺好的,我就挺喜欢看。】 “嗯,我同意你们的看法,非法途径获得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我捕捉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那就是二十年这个数字。显然,那人对追溯期的二十年了如指掌。” “那么,二十年前是否发生过什么与唐彩相关的重大事件呢?嗯,确实有这么一桩。” “大家请看这里。” 高兴将电脑屏幕分享到了直播间。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篇关于《北华寺盗窃案》的报道。 【北华寺,堪称华夏现存大唐木构建筑之最。】 【除了莫高窟的雕塑外,北华寺的大唐雕塑,是内地现存最早的佛教雕塑】 【上个世纪末,三名盗贼闯入北华寺,伤害管理员,盗走了佛像内的宝物和几尊泥塑】 【此案成了未解之谜。】 “各位,看看这个时间点,和刚才那人提到的二十年,是否完美吻合?”高兴一边敲着桌子,一边分析道。 【主播的分析很有道理】 【北华寺的故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 【感觉和刚才那个鉴宝人的情况很像】 【我不知道如何举报那个人,只好先举报直播间了】 高兴看到有人想要举报直播间,心中一紧,连忙安抚观众:“大家稍安勿躁,我已经联系了警方,我这个直播间是充满正能量的。” “相信我,法律的网是宽广而精密的,不会漏掉任何一个违法者。我会密切关注这件事,大家尽可以放心。” “好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下一位鉴宝嘉宾。” …… 在新乡县的河西村外,两辆警车静静停靠在水泥路边。 四周聚集了一群好奇的村民,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远远地站在警戒线外,观望着河边的农田。 在高兴曾经鉴定过的清代“土丘”遗址附近,以“寸头”为首的三人盗墓团伙,在警察的引导下正指认犯罪现场。 今天,刑警支队的副队长亲自到场指挥,宁正东和他的老搭档老马则负责现场的外围警戒。 老马感到无聊,转头问宁正东:“老宁,我们申请的考古队什么时候能到?都等了几天了,再不来,万一下雨,这墓穴就保不住了。” “我昨天已经催促过他们了,”宁正东回答,“我告诉他们这里有个清中期的墓葬,之前被盗过一次,最近又被盗了,需要尽快挖掘。” “他们怎么回应的?”老马追问。 “他们去了市区第三矿场,发现了东汉古墓,也抓到了盗墓贼,从他们手中找到了东汉的玉猪,这才找到了遗址。” “玉猪?”老马对文物有所了解,他低声说,“那不是古代死者手中握的东西吗?这次的盗墓贼比我们抓到的这三个笨蛋要狡猾得多,估计至少要判五年。” “哈哈。”宁正东提起那三个刚落网的年轻人,不由得笑出声来,“最逗的还数那个胖小子。” “那天审问寸头时你不在,错过了他的表演。” “我问他为何要盗墓,他一脸严肃地告诉我,是看了高主播的鉴宝视频,以为挖到宝贝就能一夜间成为富翁。” “真的假的?”老马半信半疑。 “当然是假的!”宁正东笑着回应,“我查了他的浏览记录,全是美女跳舞的视频,鉴宝视频的影子都没见着。” “全都是?” “没错,我刷了十几条,都是那个,跟鉴宝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他的爱好还真专一。”老马打趣道。 “对了,想知道他怎么招供的吗?”老马转换话题,开始叙述他审问寸头的过程。 “怎么回事?”宁正东好奇地追问。 “那小子起初嘴硬得很,坚称自己只是在挖坑玩,根本不知道那是墓。” “然后,我把从胖子身上搜出的那个风油精大小的小瓶子拿去让高主播鉴定了。” “高主播?”宁正东惊讶地问,“这样不违反规定吗?”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老马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们基层工作,哪有那么多规矩。请高主播看一眼,跟网上用ai识图差不多,都是参考。” “那小瓶子是乾隆时期的粉彩瓷,价值一万多呢。” “我给寸头看了鉴宝的录像,他就认下去盗墓的事了,他可能是崩溃了……” …… 而这时,正在直播的高兴接到了欣州市公安局的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高兴,高主播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温柔甜美的女声。 “对,我就是。” “请问您是否掌握有关我们欣州市北华寺失窃案的线索?” “对,我这里有不少线索,让我慢慢告诉你们……” 高兴详细地将北华寺的情况告知了欣州的警察,感到如释重负。 虽然直播间的观众们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看到高兴满脸喜悦的样子,他们也不甘寂寞,弹幕迅速地滚动起来。 【主播是不是家中有喜事?看起来心情这么好?】 【或许是昨天从古墓里挖出的宝贝已经顺利转手了。】 【也有可能是邻居家添了新丁。】 【大家的猜测都挺有道理,挺有说服力的。】 高兴结束了电话,扫了一眼弹幕,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对观众们说:“刚才是警察同志来电,关于北华寺的事情,大家可以放心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主播。】 【66666】 【主播真厉害,看着真带劲。】 直播间里,“66”和各种虚拟礼物如潮水般涌现。 【小梨花独家赞助,点亮主播霸气招牌 x1】 【美妆达人专递,送上主播彩虹摩天轮 x1】 【临大独步江湖牛得华,慷慨解囊v5 x99】 …… “感谢,感谢各位的厚爱。”高兴对着镜头拱手致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感谢之后,高兴看了看时间,离下班只剩三分钟了。 如果再出现什么宝贝,可能会影响他这个直男的下班时间,于是他宣布:“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吧。” 【什么情况?】 【主播要撤了?一万粉丝的心要凉了。】 【这热度,别人想求都求不来。】 【兄弟们,取消关注一波,别惯着他。】 第二十章 公正的估价 “别这样,明天还有直播呢。”高兴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关注数就开始迅速下降。 “高兴,别急。”耳机里传来了金总监的声音,“再坚持一下,还有点事。” 高兴抬头一看,金总监带着摄影师又出现了,此刻正站在导播旁边,对他比画着。 “继续,继续,给你拍几张工作照。” 又是宣传,没完没了? 高兴微微皱眉,但很快调整了心态,对着镜头说:“既然大家还没看:“既然大家还没看够,那我们就加个时赛。” 【主播别为难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下。】 “不为难,今天心情好,加时展示一件幸运的宝贝!”高兴大方地挥手,迅速连线了另一件宝贝。 …… 视频连接成功,但对面的画面一片漆黑,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高兴只好开口提醒: “喂,可达鸭007,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哼,稍等一下,我开下灯。”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回应道。 “咔哒”一声,台灯的光芒瞬间洒落。 “这位小姐……” 高兴刚一开口,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惊呆了。 “哇哦,看来你是个收藏高手啊!” 摄像头下,白色床单上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石珠宝,大约有二十来件,其中手镯占了多数,还有一些吊坠点缀其中。 “这些可都不是我一时兴起买的,都是我妈‘战利品’。” 女子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笑意:“我妈每次出门旅行,就像被购物欲附体,总要在景点大买特买。这堆宝贝,都是她退休后这两年的‘收获’。我想请您给估估价,让我心里有个底。” 【看这情况,假货肯定不少。】 【《我购物狂欢》】 【家里有老人的都懂,根本劝不住。】 【听这姑口气,似乎早有准备。】 【主播小心点,别让人家情绪激动。】 “两年就攒了这么多。”高兴迅速扫了一眼,估计有二十件左右,心想,这位绝对是个收藏大家。 “这样,我们先从你认为价值最高的那件开始看吧。”高兴建议道。 “那就先看这个吊坠吧。” 姑娘轻手轻脚地拿起一枚羊脂白玉吊坠,大小与硬币相仿,上面精雕细琢着一位笑容可掬的弥勒佛,顶部还系着一根鲜艳的红绳。 “把它举起来,让我好好端详端详,注意别正对着光线,太耀眼了。” 【羊脂玉,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等美物,价值肯定不菲】 “嗯,这佛像的雕刻工艺还算精细,应该是机器打样后,再手工打磨而成。”高兴评价道。 “真的吗?”姑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我妈妈是按和田玉的市价买的,花了整整三万大洋呢。” 三万?这价格也太夸张了吧? “这是在哪儿买的?”高兴好奇地追问。 “韭菜沟。” “韭菜沟?你说的韭菜,不是我们平时吃的韭菜吧?” 高兴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实时语音识别系统确实显示的是“韭菜”两个字。 【哈哈,韭菜沟?难道是专门卖假货的地方?】 【应该是九寨沟吧】 “啊,不对不对,我说错了,是九寨沟。” “原来是这样。”高兴理清思路后说:“姑娘,你以前有没有在网购平台上看到过那种标价几百的和田玉?” “有啊,那种一看就是假货,大多数都是玻璃做的仿品。”姑娘显得相当有见识。 “其实那不是玻璃,虽然跟玻璃差不多,但那种和你手里的,都声称是玉,实际上是阿富汗玉。在行业内,这种东西被称为‘阿料’……” “那这阿料到底值不值钱呢?”姑娘急切地问道:“我这个可是有和田玉鉴定证书的,价格应该差不多吧?而且还是纯手工雕刻的。” “鉴定证书?几块钱就能搞定,如果批量做的话还能打折。” “说白了,这东西其实就是大理石,用来盖房子、铺地的材料。你手里的这个,九块九包邮,还送你一双袜子。” “呃……”视频另一头的姑娘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富汗玉就是大理石】 【这种东西就是专门骗老年人的】 【毕竟是韭菜沟的特色产品嘛】 “那我能不能拿着证书去找他们理论?”姑娘心有不甘:“虽然可能找不到卖家了,但鉴定机构应该还在。” “妹妹,这事儿可没那么简单。”高兴解释道:“这个机构是否正规、是否存在都是个问号。就算它真的存在,他们也会说鉴定的是真品,但卖的是假货,是被人调包了。” “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楚,维权也非常困难。” 其实这类案例在网上一搜一大把,但人们往往都是在被骗之后才会去查找。 “好吧。”姑声音里透露出失望。 “那你看看无事牌。” 姑娘又举起一块白玉牌,形状像令牌一样,大约有手机的三分之一大,厚度和成年人的小指差不多,四周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中间则是一片光洁。 无事牌寓意着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这个也是在九寨沟买的,按照和田玉的价格入手的。” 【在韭菜沟连买两件,心可真够大的】 【一眼就能看出,又是阿富汗玉】 高兴扫了眼满屏飞舞的弹幕,不由得摇头露出了苦笑。 其实,有时候赚钱并不一定要靠卖假货,就像他手中的这块玉牌,便是明证。 “这块玉,是货真价实的和田玉,”高兴向镜头展示着,“你摸摸看,这质地,这手感,跟刚才那个挂件天差地别。这才是真正的和田玉应有的触感。” “哇,真的吗?”姑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振奋,“那您估计,这个值多少钱呢?” “这个嘛,一千五这个价很公道。”高兴给出了一个公正的估价。 他猜想姑娘买这块玉时可能花了大价钱,但他做生意有底线,报价从不虚报,毕竟诚信是他的金字招牌。 “呃!”姑娘似乎对这个价格感到震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但是,我妈妈买这个花了两万六呢。” 第二十一章 价值不菲 高兴一时语塞,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试图平复姑波澜:“姑娘,金银财宝不过是过眼云烟,失去了还能再挣回来,别让这些小事扰乱了你的心。” “亲情,那才是无价之宝。”高兴的话语中透露出深邃的智慧。 他能深切感受到姑娘此刻的失落,如果换成他,可能已经怒不可遏。 毕竟,看着五万变成一千,还有一堆待鉴定的“宝贝”,这种心情可想而知。 “我懂,高主播。”姑娘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尽管心中五味杂陈,“这些钱都是我妈积蓄,她怎么用是她的权利。只是,知道被骗了,心里难免有些难过。” “人生难免有失有得,吃一堑长一智。”高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也只能这么想了。”姑声音里带着一丝坚持,仿佛在自我鼓励,“高主播,麻烦您再帮我鉴定一下剩下的这些,大多数都是我在旅游时买的。” “我准备好了。”她的声音透露出一丝坚毅,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没问题!”高兴答应得干脆利落。 【这姑娘心态真不错】 【换作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一般人也不会一时冲动花三万买块石头】 【估计她这些二十几件东西加起来亏了不止十万】 十分钟后,高兴结束了这次连麦,他的心情也有些沉重。经过鉴定,姑娘带来的二十一件“宝贝”中,真正有价值的只有一件观音吊坠,估价约五千元,而姑娘却以一万元的价格买下。根据弹幕的统计,姑娘总共亏损了约十六万元。鉴定到最后,姑娘似乎已经麻木,连购买时的价格都不再提及,因为无论怎样都是亏损。 “各位,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老九门的兄弟们晚上还有活动,我得去参加了。”高兴宣布道,准备结束今天的直播。 【再见了,大家】 【希望高主播明天不会被请去喝茶,哈哈】 【明天周末了,高主播有什么计划吗?】 正当高兴准备关闭直播时,“周末”两个字突然触动了他的思绪。明天临大拍卖行有一场瓷器专场拍卖,他的粉彩花盘已经寄到了拍卖行。他心想,明天无论如何都得去一趟,才能安心。 …… 次日午后两点整,高兴便早早地抵达了目的地。临大拍卖行的负责人以满腔的热情迎接了他的大驾光临。 在装饰雅致的会客厅里,负责人恭敬地说道:“下午好,高先生,请您再次核实一下之前在线确认的这些文件。” “好的。”高兴从客服小姐手中接过那份沉甸甸的蓝色文件夹,里面装着他之前确认过的所有资料,合同、费用明细等一应俱全,安排得井井有条。 在临大拍卖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拍品最终是否成交,都需缴纳2的保管费。 若拍品成交,则需额外支付成交额的5作为交易费;若流拍,则需支付起拍价的3作为流拍费。 高兴选择了拍卖结束后再付款的方式,这也是拍卖行所竭力推荐的做法,显得既稳妥又得体。 “一切无误。”高兴在仔细审阅后询问道:“我的拍品大概什么时候开始竞拍呢?” “您可以查阅一下拍卖手册了解详情。”客服小姐专业且礼貌地回答道。 “好的,谢谢。”高兴微微耸肩,表示理解。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会客厅,刚一推开门,便与一对恋人擦肩而过。 “阿禹,这里是后台吗?”一个女孩挽着一个瘦高男子的手臂,用她那尖细的嗓音好奇地问道。 她有着网红标配的姣好面容,高兴一眼就认出了她——主播小梨花。 “哎呀,这不是高兴吗?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高主播才对!”小梨花惊喜地认出了高兴,随即向身旁的阿禹介绍道:“阿禹,这位就是那位帮你鉴宝的高主播。你看,他其实就是个故作老成的年轻人吧?” “高兴,他就是找你鉴宝的风中梨花。”小梨花又补充了一句。 “你好,高主播。”阿禹热情地伸出手来,显得十分友善。 “你好,怎么称呼?”高兴笑着握了握他的手,回应道。 “哈哈,我叫陈延禹,你直接叫我阿禹就行了。”阿禹爽朗地笑道。 “好的,大哥一号。”高兴也开玩笑地回应道。 “哈哈,你们俩真是太逗了。”小梨花笑得花枝乱颤,她好奇地问道:“高兴主播,你来拍卖行是干嘛来了?” “就是来卖点小玩意儿。”高兴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只不过是想卖掉一个价值十万的花盆而已,而这位大哥上周给小梨花刷的礼物就近三十万了,所以他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哦?”阿禹的两眼放光,显然对高兴的话充满了好奇:“高主播,你可真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啊。你这么年轻就这么懂行,我猜你家里一定有位古董界的高手吧?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想卖什么宝贝?” “哎呀,别把我捧得太高,我也只是个平凡人嘛。”看着两人一脸狐疑,高兴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带了拍卖手册没?我给你们指指就明白了。” “哦,我这里有。”小梨花从背包里翻出一本蓝黑色的小册子,递给了高兴。 “我找一下。”高兴接过手册一翻开,首页赫然展示着他的粉彩花盆。 拍卖会的开场展品往往都是重头戏,不一定是最昂贵的,但绝对要足够吸引人。否则,一开始就遭遇冷场,那可不是什么吉兆。 高兴没想到临大拍卖行会把他的展品放在开场,这意味着背后的专家们认为这个定价十万的花盆绝对有市场,这让他既感到意外又充满期待。 这也间接表明,起拍价可能设定得有些保守了。 当高兴的手指轻触第一页上的粉彩瓷时,陈延禹不禁赞叹道:“高主播,这件宝贝可真不赖啊!” “哟,禹哥也对瓷器有所涉猎?” 这家伙连石头都分不清,竟然还对瓷器有所研究?真是让人意外。 “略知一二。”陈延禹谦逊地回应,“你这粉彩花盆,上面的图案精美绝伦,又是清代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第二十二章 赞不绝口 高兴一听,心里就明白,这位显然是个门外汉。 陈延禹提到的两个卖点,与花盆真正的价值所在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但尽管心里这么想,高兴嘴上还是很圆滑地说道:“没错,这东西十万块简直就是超值,但我就怕没人竞价,只能希望到时候能卖出个好价钱。” 听到这话,陈延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并未多言,只是满脸笑容地祝高兴好运。 “阿禹,你该不会是看上他的花盆了吧?” 等高兴离开后,小梨花歪着头看着她的新任男友,一脸的好奇。 他们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小梨花暂时放下了直播的事业,当然,如果哪天两人分手了,她还得重回直播界。 “对,那花盆送给老爷子正好,价格也合适。”陈延禹的目光追随着高兴离去的背影,“老爷子最近迷上了含羞草,那花盆的大小也正合适。” “不过,比起那花盆,我倒觉得那人更有趣。” “有趣?你是说高兴?”小梨花追问,“说起来,你们俩还算是半个校友呢。” “哈哈哈,我那个是网络课程。对了,他学什么的?”陈延禹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学历史的,这是高姐告诉我的,应该没错。” “历史啊,难怪他懂得鉴宝。在互联网时代,这样的人才是真的值钱。” 陈延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看到旁边的女孩一脸茫然,他笑着敲了敲她的头:“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定制的钻戒项链。” 高兴其实也感觉到陈延禹对自己过于热情,但他并未多想。 根据名侦探高姐的推测,这位陈公子的背景很可能是某大型医美集团的继承人,身价数十亿不在话下。 他的父亲靠煤炭贸易起家,不过不是挖煤的,而是做煤炭贸易的大老板。 富二代喜欢直播很正常,但如果你真以为能跟他称兄道弟,那就太天真了。 不同圈子的人,还是别硬凑在一起。 当然,高兴没多想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他没时间想。 因为刚走到楼下,他就遇到了方雨欣。 她身边站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高兴觉得这位老人的面孔有些熟悉,应该就是方雨欣提到的鉴宝大师汪振盛,那个想买下他捡到的宝贝的人。 看方雨欣和这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显然是一起来的。 高兴心中琢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佯装在手机上忙碌,顺着楼梯扶手快步而下。 然而,前路却被一根黄棕色的木拐杖生生拦住。 “放轻松,年轻人。”汪振盛带着和煦的笑容说道,“你应该就是高兴吧,有空与我聊一聊吗?” 既然方雨欣已经将他指了出来,高兴便从容地回应:“您好,汪大师。” “你认得我?” “当然。”高兴轻轻点头,目光转向方雨欣,“她曾对我提起过您,我在网上也见过您的风采。再看到您这根拐杖,正宗的黄花梨,不言而喻。” “很好,你的观察力相当敏锐。”汪大师点头称赞,眼中流露出赞赏的光芒。 站在一旁的汪志锋也显露出了浓厚的兴趣:“这位小兄弟难道能一眼就分辨出安南黄花梨和海南黄花梨的不同吗?” “这位是?”高兴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 “我的侄子,同时也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汪大师介绍道。 “啊,你好你好。”高兴连忙伸出手去握手。 海林博物馆,原名其实是临大博物馆,后来因为转型为私人经营而改了名。 高兴依稀记得自己小学毕业旅行时曾去过那里,那次初见博物馆的华丽景象至今仍让他记忆犹新;而听完解说后,他对古董的价值更是有了深刻的认识。 高兴心想,自己走上鉴宝这条路,或许与那段儿时的记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面对馆长的提问,高兴自然要尽力表现,他微笑着解答:“拐杖上有一个非常醒目的实心鬼眼,这是入门级别的辨识特征。” 根据结论反推论据,这已经成为高兴近期直播的常态,他的技巧也越发炉火纯青。 汪志锋显然被高兴的分析所吸引,他反复打量着伯父的拐杖,低声自语:“安南黄花梨也有这样的鬼眼,到底该怎么区分呢?” 汪大师慈爱地看着侄子说:“不明白的地方就先记下来,等回去我再教你。” 接着,他转向高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深入聊聊怎么样?站在这里交谈也不太方便。” “好啊。”高兴爽快地答应了。 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毕竟,博物馆馆长意味着稳定的古董销售渠道,若是能拉近关系,未来就无需再通过繁琐的拍卖流程了。 至于之前让他稍感不悦的方雨欣,在三位古董行业的专家面前,她只能做些开门、倒水之类的琐事,偶尔插不上话,这倒也变得容易接受了。 在临时的会客室内,高兴讲述起自己童年参观海林博物馆的往事,汪家人听得津津有味。 “你那次参观,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汪大师主动问道。 “大概是九年前吧,那时候博物馆还叫临大博物馆。我记得解说员是个中年阿姨,她告诉我们馆长为了收购古董花费了不少心思。” “九年前,那时我正在曼彻斯特读大学本科。给你解说的,应该是我母亲。” 汪志锋紧锁眉头,似乎有话想说,却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唉。” “我的弟弟和弟媳,都已经不在了。”汪大师平静地叙述着,这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对于生死已经看得很淡。 “请节哀。”高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简单表达自己的哀悼之情。 “过奖了。”汪大师微微颔首,表现得十分谦逊,“听说你是临大大学的学生?” “是的,我是历史系二年级的学生。”高兴答道。 “哎呀,你这眼光可真是了不起啊!”汪大师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就连我那些从小在古董堆里长大的朋友们的孩子,也未必能有你这样的洞察力。” 第二十三章 实力不凡 “难道你家也从事古董行业?”汪大师好奇地追问。 “不,这只是我个人的爱好。”高兴解释道。 “真的吗?你这本事也太了不起了!”汪志锋一脸惊诧,他的表情极为夸张,显然受到了西方教育的影响,缺乏东方人特有的内敛与沉稳。 而汪大师则显得更为沉稳,他轻轻为高兴推过一杯茶,缓缓开口问道:“你家中有长辈是从事手工艺方面的吗?” 这个问题挺有深度的,因为在古玩这行当里,不管是盗墓的还是做假货的高手,都喜欢自诩为手艺人。 高兴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我可是我们家第一个踏入这个行当的。” “那天你是怎么一眼就看出那个粉彩花盆的奥妙的?你一进店门就嚷嚷着要捡漏,你的自信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汪志锋既好奇又急切地追问。 高兴心里明白,这位小汪馆长其实就是汪大师的传话筒,两人都清他的底细。 他脑筋飞快地转动,想找个巧妙的方式避开这个问题。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汪大师,拍卖会马上就开始了。” “哦,这么快。”汪大师在侄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小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热闹?”汪大师发出了邀请。 既然大师都开口了,高兴自然不能拒绝,于是便随着汪志锋走进了贵宾室。 这是高兴第一次亲身体验拍卖会,贵宾室位于二楼,是专门为观察拍品和做出决策而设立的。 真正的竞拍战场在楼下,那些竞拍者们排成三列坐着,左手拿着电话与外界沟通,右手则随时准备举牌。他们都是为了佣金而忙碌的拍卖经纪人。 首件亮相的拍品正是高兴带来的那件“清咸丰,粉彩缠枝莲纹方花盆,六字楷书款”。 大屏幕上的起始价标为100000元,每次加价1000元。 “竞价,现在开始。”拍卖师话音一落,就有人迅速举牌。 “55号,出价十一万。” “30号,十二万。” “532号,十三万!” 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飞速上涨,高兴心中暗自窃喜。他想:作为临大大学历史系的毕业生,工作一年月薪才五千,这几天的收获竟然相当于他未来两年的薪水。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难怪那么多人愿意冒险,希望通过古董一夜暴富,这行业赚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此时,楼下的汪家经纪人望向雇主,眼神中透露出询问: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要拿下这粉彩瓷吗?为什么还没有出手? 其实,汪志锋早已跃跃欲试,但手刚碰到手机,就被汪振盛用拐杖拦下。 “急什么?让犹豫的人自己退出。” 汪志锋尴尬地收回手,与高兴四目相对,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高兴摸了摸鼻子,选择无视,继续望向窗外。 当价格涨至十五万,只剩下一位竞拍者时,汪志锋终于下令:“出十七万。” 楼下,503号牌立刻举起。 “503号,请确认……好的,十七万。” “还有人出价高于十七万吗?十七万一次……” “532号,确定吗?好的,二十万!” 大屏幕上的数字瞬间跳至“200000”。 “跟!”汪志锋坚定地对电话那头说。 “503号,二十二万。” 高兴转头看了看汪氏叔侄,二十万的价格已经偏高,为何还要继续加价? 汪志锋似乎看穿了高兴的困惑,得意地解释道:“年底,欧城有个粉彩瓷器交流会,我们稍微转手,就能小赚一笔。这是我们海林博物馆的独家资源,楼下那些人可不懂。” “原来如此。”高兴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大屏幕。他现在真心希望3532号能继续加价。 反正汪家是志在必得。继续加,别停。 “532号,二十五万!” “503号,二十六万!” “哎呀,这价格怎么从五十万六千二百一下子蹦到了三十万呢!” 现场的观众们惊愕万分,眼睛都瞪得跟铜铃似的。汪志锋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大伯,汪大师。 汪大师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和自信。 “我们继续!”他斩钉截铁地说。 “五零一,出价三十一万!” “五零六二,出价三十五万!” 竞拍的价格像爬山一样,越来越高,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可是,当价格冲到四十万的时候,汪大师终于没法再点头了。 “恭喜五零六二,以四十万的高价成功拿下首件宝贝!” 汪家的包厢里,气氛突然变得沉重,好像空气都冻住了。这第一轮的失败,特别是在货主面前,让汪家觉得特别没面子。 不过,汪大师毕竟经验丰富,他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向高兴表示祝贺:“恭喜高小友,看来我们之间的缘分还没到啊。” “多谢汪大师。”高兴诚恳地回答,“这价格确实比我预想的要高。” “这就是高手之间的较量,你的眼光确实很独到。”汪大师由衷地赞叹道。 拍卖会进行到这里,高兴其实已经完成任务了。不过,既然来了,看看热闹也挺有意思的。他悠闲地浏览着每件拍品的介绍,心里琢磨着能不能捡个漏。 可是,漏没捡到,却在第八十一件拍品时发现了问题。 “接下来是第八十一件拍品,北宋磁州窑白地黑花花卉梅瓶。”拍卖师宣布,“起拍价六十万!” “五零一,出价七十万。”汪志锋毫不犹豫地抬高了价格。 高兴心里明白得很,他知道汪志锋的打算。在其他竞拍者看来,五零零一的买家虽然开头不顺,但后来却连连拿下多件宝物,总价值超过百万,显然实力不凡。 而这次大幅加价,显然是对这件磁州梅瓶志在必得。 这样的策略确实让不少看客都退缩了。但总有人不按套路出牌。 “五零六二,出价七十一万。”之前跟汪家争夺高兴宝贝的买家又出手了。 不过这次,轮到五零六二谨慎加价了。高兴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不断往上涨,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注意到拍品的详细信息:“这是近现代模仿北宋磁州窑的仿制品,工艺和材料与真品极为相似,只在细微之处有所不同。” 哎呀,拍卖行居然也卖假货,高兴心里充满了疑惑。 第二十四章 捧腹大笑 就在他纳闷之际,汪志锋和五零六二的买家已将价格炒至八十五万。 高兴心想,汪家叔侄人品还算不错,既然举手之劳,不妨提醒一下。 “汪大师,这梅瓶似乎有些不对劲。”高兴试探性地说道。 “啊?”汪振盛一脸茫然地看着高兴。而汪志锋则更为直接地表示对大伯的信任。 然而这次,高兴确信汪大师看走了眼。尽管心里这么想,他嘴上却说:“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看在汪家间接帮忙卖东西的份上,提醒一句已经足够了。 而汪志锋则对大伯的眼光充满信心,毕竟他是全国知名的鉴宝高手。 然而,汪振盛的反应却与侄子截然不同。 听到高兴的提醒,老爷子顿时警觉,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梅瓶,眼神愈发锐利。 “志锋,快,先拍下来!”他迅速对汪志锋吩咐道。 接着,他转向高兴,露出深邃的笑容:“高小友,你的眼光确实独到。这梅瓶确实是仿品,我这老眼差点没看出来。” “那你们为何还要拍?”高兴不解地问。 “哈哈,这仿品到了我手里,我就能找拍卖行讨个说法。但那3562的买家,可就不一定有这样的本事了。”汪大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他不是还买了你的宝贝吗?这次就当作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汪志锋虽然执行了大伯的指示,但心中满是疑惑:“大伯,这梅瓶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底座,问题就出在底座。”汪振盛露出苦笑,“我当时只顾着看瓶身,没太注意底座。现在看来,是我大意了。” “这梅瓶的底座边缘被刻意腐蚀得凹凸不平,而真正的梅瓶应该更加光滑。”他解释道,“那些点状凸起的地方,太过光滑,显然是仿造时精心打磨的。” 汪志锋虽然不算内行,但接手家族博物馆后也恶补了不少知识:“北宋的磁州窑是民窑,那时候的工匠可没这么多讲究,底足处理得都比较粗糙。这仿品太过精致,反而露出了马脚。” “没错,”高兴接话道,“但这卖家能想到把瓶底做旧,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哈哈,可惜还是逃不过你的法眼啊!”汪振盛大笑道,“真是后生可畏,英雄出少年!” 拍卖结束后,汪大师热情地邀请高兴:“哪天有空,来海林博物馆坐坐?顺便看看我们博物馆的新气象。” “好啊,我一定去。”高兴接过汪志锋递来的名片,点头应道。 离开拍卖行,高兴心中暗自窃喜。这次不仅与汪家拉近了关系,更重要的是成功出手了手中的宝贝。扣除各种费用后,竟能到手三十五万。 他盘算着等钱到账后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同时也没忘了自己的直播事业。粉丝们已经在直播间炸开了锅,迫不及待地期待他的开播。 化妆时,系统将直播间标题改为【晚上7点开播】。 粉丝们居然在黑屏状态下就开始刷礼物了,这种待遇通常只有美女主播才能享受啊。 高兴看着满屏的礼物和弹幕不禁笑出了声:“兄弟们这么热情啊!感谢大家的支持!”他瞥了一眼那个“张大佛爷大弟子”送出的平安符打趣道:“十块钱的礼物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哈!感谢这位朋友的小小心意!” “兄弟,是不是想连线呀?那就别犹豫了,赶紧申请吧,今天你可是。” 【难道刷个礼物就能插队?主播,你这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粉丝吗?】 “哎呀,大家别误会,这可不是插队。这位朋友在黑屏时就刷了礼物,给个面子嘛。这次就破个例,以后可不算数了哦。” 【张大佛爷大弟子请求连线】 “喂,是高主播吗?终于等到你了!” “哈哈,哥们,既然都视频连线了,就别假装打电话逗我了。” “哎呀妈呀,高主播,你可算开播了,你要是再不播,我都准备去警局捞你了!” 一口地道的关东腔,夸张又搞笑,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希望这位兄弟鉴定完后还能这么开心】 “哈哈,说得我好像真的去挖坟了似的。好了,言归正传,你要鉴定什么宝贝呀?” “好嘞,大师,你帮忙看看。” 视频中,男人小心翼翼地张开手,掌心托着一颗晶莹剔透、指甲盖大小的宝石,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裸钻呀,看起来有几克拉呢?” “嗯,有个做钻石生意的朋友送的。” 高兴凝视了几秒钟,微微点头。 “不错嘛,这颗人造钻石品相挺好的,估计能卖个一万多,而且市场需求还挺大的。” 【原来是人造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天然的呢】 【天然的得一百万起步吧,不过这人造的看起来比天然的还闪亮】 【现在还有人买钻石?买黄金不是更香吗?】 “一……一万多?” 视频里,男人的手微微颤抖,还好手上老茧够厚,钻石没掉。 “你该不会是以天然钻石的价格买的吧?”高兴有些吃惊。 一般来说,人造钻石的卖家不太可能冒充真钻来骗人,毕竟风险太大了,涉及的金额动不动就是几十万。 他猜测这位关东大哥可能是在配合他活跃气氛。 “不是不是,这是别人送的。”关东汉子语气很淡定,完全不像是被骗了一百万的样子。 【这人该不会以为有人送他价值百万的裸钻吧?】 【总感觉这人怪怪的,攥着钻石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个懂行的。】 “高主播,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行,你把东西举高点,对准灯光让我看看。” 高兴指导着对方操作,镜头里出现了一枚叶子形状的翡翠吊坠,只有男人拇指般大小,但看起来非常精致。 “这个挺漂亮的,是飘花翡翠吧?边上镶的是k金吗?” “应该是吧,这个也是一个朋友送的。”男子回答道。 “白送你的?”高兴打趣道:“你帮我问问你那位朋友,他还缺不缺朋友啊?” “哈哈哈!”视频里传来关东汉子爽朗的笑声:“这可不是白给的哦,这个抵了一万块钱呢。高主播,你快帮我看看值不值。” 第二十五章 指点迷津 “七千,这个价格确实有点悬啊。如果镶了k金的话,顶多也就值个五千左右,上下浮动一千都算是正常行情。” 【亏一半就算了呗,这朋友显然不够意思啊!】 【生人坑一半,熟人全坑光,看来这是个生人啊!】 “哦,那还好啊,这个就不用跟他计较了。” 虽然连续鉴定的两件东西都不是真品,但关东大哥的语气依然很乐观,没有表现出急躁或失落的情绪。 “高主播,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这块玉佩抵了七万块钱呢。” “七万?我的天呐!” “大哥啊,你到底花了多少冤枉钱啊?” 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钱袋子嘛! “不多不多,都是小钱儿。”关东大哥摆摆手,掏出一块淡绿色的翡翠山水牌子。“这个得仔细瞅瞅。” 高兴心里有种预感,这玩意儿估计值不了七万。 这位大哥可能自带“亏损磁场”,买啥亏啥。 果然不出所料,「物品详情」一出来就证实了他的预感。 “大哥啊,这可是危料,你对翡翠是不是一无所知啊?”高兴好奇地问道。 啥都不懂就敢收翡翠抵债,这心得有多大呀! “不懂啊,但我找专家鉴定过这个确实是翡翠嘛。”大哥对答如流地回答道。 “危料是马拉产的翡翠。虽然成分跟咱们常见的翡翠差不多,但价格可差远了。”高兴解释道,弹幕里还是有不少懂翡翠的行家。 【危料的话顶多值七百块钱吧!】 【这大哥真是个冤大头啊,太能亏了。】 【这些该不会都是同一个朋友拿来抵债的存货吧?】 “哎,这东西真的就只值七百块钱吗?” 关东大哥眼睛一瞥直播间的弹幕,不禁向高兴提出了疑问。 “啥?说只值七千的那位,肯定是不懂翡翠的行家。我出七千一百拿走!” “哎呀妈呀!”大哥啐了一口,随手把那危料翡翠扔到了一边。 “这些也不用看了。” 摄像头一转,对准了桌上的一个红彤彤的锦盒,里面琳琅满目,装满了翡翠、玉石。 大哥爽快地将东西一拨,手一挥,就有人迅速过来将盒子撤下,换了一个新的上来。 【这哥们儿宝贝真不少啊!】 【宝贝再多,亏得也多,没啥好羡慕的。】 【感觉这大哥像是来收债的,刚才换盒子的肯定是他小弟。】 关东大哥看到弹幕猜测他的身份,不禁乐了。 “兄弟们真是聪明绝顶,我确实就是干这行的。” “高主播,不好意思啊,还得让你多费点心。” “没事没事。”高兴摆摆手,看着直播间人数不断攀升,心想这大哥真能搞事。 弹幕上,大家热议纷纷,都在猜那块七万的玉佩到底抵了多少债。 有人猜半价,有人猜两成,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个也是朋友送的,他买的时候说花了……” “哎,兄弟,这个咱们就不谈价钱了。”高兴一看那物件,赶紧打断。 只见大哥掏出一个白晃晃的手镯,但那纹理和微黄的表皮明显不是和田玉,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好嘞。”大哥心照不宣地笑:“这手镯,你能帮我看看是短毛的还是长毛的吗?” 【长毛的是猛犸象牙吗?】 【猛犸象牙是可以交易的吧!】 【短毛也行,只要手艺够快,啥都能做。】 高兴定睛一看,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违禁品。 “您这手镯是短毛的。” “哎呀!”大哥一拍桌子:“我那哥们儿说是长毛的,长毛的更值钱啊!” “这个嘛,咱们就不多评价了,大哥,你还有别的宝贝吗?” 高兴也注意到了那条“收账”的弹幕,心里琢磨:我这不成了讨债公司的临时顾问了吗?专门评估抵债物品的价值。 虽然法律风险貌似不大,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段直播内容得剪掉。 “有啊,你再给我看看这个。” “这个是当做和田玉籽料给你的吧?” 高兴瞅着大哥新拿出来的宝贝,这次的东西卖相确实不错,一块椭圆形、拳头大小的石头,主体乳白,外壳带点黄。 “对,那家伙跟我说这个花了五十万。”大哥张开大手比画着。 “如果是真品的和田玉籽料,这个价格确实不算离谱。” 【这石头一看就是赝品,壳子明显是染色的。】 【这么大的籽料,若是真的可值钱了。】 【看高主播的表情,可能是真货。】 【我就不信这大哥能收到真货。】 “那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壳子是天然的还是染的?” 关东大哥看着弹幕的讨论,小心翼翼地发问。 “这是俄料,大哥应该听说过吧,就是咱们关东再往北那地方出的。” “略有耳闻。” “弹幕猜错了,这壳子还真不是染的,是石头本色。” 高兴对和田玉颇有研究,毕竟现在鉴定圈最火的就是翡翠、和田玉和古币这三样。 其他的如瓷器、青铜器,有时几天都碰不上一件,但这三样几乎天天有。 “俄料的原石,大概香瓜那么大。”高兴用手比画着:“最外面是灰色的壳,跟水泥色差不多,里面是一层黄褐色的过渡,最中心才是白玉。” “像岭南那边,就有专门加工俄料的,一点点剥掉外皮,留下一点黄褐色的过渡层,再磨出白玉部分。成品跟真的和田玉籽料几乎一模一样。” 高兴的解说十分到位,弹幕数量直线上升。 【长知识了,谢谢老师。】 【哇塞,知识点满满啊,感谢分享。】 【老手就是老手,感激指导。】 看着弹幕上的玩笑话,关东大哥不由得叹了口气。 “老师,这宝贝大概能值几个钱?” 【五十块我收了,让你烦恼全无。】 【最多值三千,别再抬价了。】 “大家可别小看了这俄料,这么大块的,价值好几万是跑不了的。要是剥掉外壳,里面的白玉质量上乘,那价格还得嗖嗖往上涨。” “当然啦,跟真正的籽料比起来,还是稍逊一筹,不然那些造假高手也不会费那么大劲儿去造假了。” “唉,说多了都是泪。” 关东大哥听完高兴的解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多谢老师给我指点迷津。” 第二十六章 非常罕见 “现在我总算明白那哥们儿为啥欠下一债了,都是赌石头赌出来的啊!” 【大哥真是一针见血】 “玉石这东西,说实话,手头宽裕的时候玩玩就算了。” 高兴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嘞,再次感谢老师。” 大哥话音刚落,视频就断了线,接着又给高兴打赏了99组平安符。 “兄弟,你这十块钱真是太客气了!” “各位朋友,你们有没有什么压箱底的宝贝啊?刚才那位大哥虽然话不多,可是他的宝贝还不够看啊。” 【主播是不是飘了?】 【这是在鼓励观众炫耀宝贝吗?】 【主播,我有一面青铜镜,能帮我看看吗?】 “青铜镜?湘北吴彦祖,这位兄弟别急着走啊,咱们连个线,快接我。” “说到鉴定青铜镜,我可是行家里手!” “高主播好啊!” 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光头中年男人,长得有点像计春华,只是没有他那份络腮胡的威严。他一见高兴就咧嘴笑,这一笑更像了。 “兄弟,你是不是血刀老祖啊?”高兴笑着打趣道。 高兴喜欢遇到愿意露脸的观众,至少说明他们的东西是见得光的。 “哈哈哈,是有点像。”大光头摸摸自己的头顶,笑得阳光灿烂。 “等一下,我调一下摄像头,你帮我瞅瞅这个。” “好嘞,我这就等着。” 高兴的目光紧紧锁定视频中的铜镜,一时间,他竟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 哎呀,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物件! 他随手拿起一旁的麻将,粗略一比,便估摸着这铜镜的直径大约有二三十厘米,尺寸恰到好处。 铜镜背后,中央镶嵌着一个扁圆的纽扣,四周则稳稳地钉着四个大铜钉,整体造型散发着古朴典雅的气息,上面的花纹更是精雕细琢,美不胜收。 这无疑是汉朝时期的典型风格,一目了然。 镜面上布满了复杂的花纹,其中还穿插着一行行汉字。 高兴定睛细看,发现这些字体全都是隶书,但具体内容却一时难以辨识。 【这花纹真是太精美了,简直可以媲美艺术品。】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秦王照骨镜吗?】 【一看就是假的,肯定是现代工艺品,连铜锈都没有。】 【不过,确实很漂亮,如果是真品的话,那绝对是国宝级的存在。】 【能看懂青铜镜上的字?肯定是假货无疑了。】 看着弹幕上的评论,高兴心中也有同感。 这面铜镜的保存状态极为完好,只有边缘部分略带一些泥土和铜锈。而镜面上的马车与骑兵图案则宛如新生,岁月似乎未曾在它们身上留下痕迹。 它们看起来并不像是从商周古墓中出土的文物,反倒像是上周刚从工厂里新鲜出炉的作品。 “这上面的图案描绘的是昭君出塞的故事。”大光头热情地为观众解说,“我仔细看了上面的文字,中间这一圈写着:‘仲作,宜侯王,复此竟者大富昌。’” “兄弟,你这么说我们也不太明白。”高兴代表观众提出建议,“你能不能把这些字打到弹幕上,让大家都能看清楚呢?” 【仲作,宜侯王,复此竟者大富昌。】 “好了好了,大家别刷了,我已经看明白了。” 虽然高兴并非历史学专业的高材生,但对于文言文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这是铜镜制作者的签名,而最后一句话则寓意着吉祥,意味着使用这面镜子的人会变得富贵双全。” “那你觉得这件东西值不值钱呢?”大光头好奇地问道。 【废铁价,三十八块钱一斤。】 【拿去工地上骗骗老头儿还差不多。】 “这个嘛,说不好。这些纹饰和文字看起来并不是凭空捏造的。” “但也有可能是从其他文物上直接复制过来的。” “来,大叔,麻烦您轻轻地把这面镜子捧起来。” “我得仔细看看它的正面。” 高兴凝视了许久,系统显示出这面镜子的秘密。 「名称:青铜古镜」 「材质:铜、锡、锌合金」 「制造年份:公元38年」 「背景故事:这是一面具有文物价值的青铜镜,上面雕刻着昭君出塞的传奇故事。这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早版本,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 公元38年?高兴查阅了历史年表,确认这是东汉时期的年份。 “高主播,我看这面镜子很可能是后来仿制的。你看它这么新,连一块铜锈都没有,还有那些汉字,不过,这制作工艺确实非常精湛。我猜它要么是近代的复刻品,要么是567年代的作品。” “这两者的价值可大不相同,所以我特意请您来鉴定一下。” 大光头滔滔不绝地说着,却没有注意到高兴脸上闪过的惊讶表情。 “兄弟,这件宝贝是你淘来的吗?” “还没有呢,是一个朋友推荐给我的,让我先欣赏一下。”大光头憨厚地笑了两声。 “你那个朋友?” “这绝不是我干的!”大光头急忙辩解。 “好吧,我信了。”高兴微微一笑,随即探询:“你平常喜欢玩青铜器?” “哪里哪里,我虽然经常接触古董,但这铜镜还真是头一次碰到。”大光头解释,“你刚才说,用这镜子的人会财源广进?这吉利话儿我爱听,一下子就心动了。” “财源广进嘛,我可不敢打包票。但保证你十年内吃穿不愁,这还是有可能的。”高兴打趣道。 “啊?难道说,我可以躺着数钱,啥都不用干?”大光头眼睛一亮。 “想得倒美,哪有这种好事。你得去踩缝纫机,努力工作才行。”高兴笑着说。 【踩十年缝纫机,这铜镜难道是真货?】 【我的天,难道是国宝?】 【这不会是商周的青铜器吧?】 【商周时候有昭君出塞吗?别是看多了穿越剧吧?】 “啊?”大光头一愣,显然有些懵:“您的意思是,这东西是真的?” “对,这是东汉的真品。”高兴点头,“而且你这宝贝上雕刻的昭君出塞图案,这样的主题非常罕见,我也是第一次见。” “很有可能被鉴定为国家一级文物。” 第二十七章 逐帧分析 “朋友,提醒你一句,你刚才已经露脸了。这东西要是敢买卖,最少十年起步,这还是轻的。”高兴举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贩卖一级文物,那可不是小事。 “哈哈哈。”大光头听出了高兴的言外之意,尴尬地笑了两声。 “高主播您真幽默,这东西,我现在可不敢碰。” “直接交给国家,说不定还能得到一面锦旗和两千块奖金呢。”高兴建议。 “但这东西不是我的啊,万一是我朋友的传家宝呢?”大光头试探着问。 【又来了,每次都是祖传的套路。】 【说实话,说是祖传的还不如说是捡的更可信。】 【捡的也得上交国家,只有祖传的可以不用交。】 【可以说是从海外带回来的,但手续很麻烦。】 【看来大家都有不少经验啊!】 “弹幕注意点,别给自己找麻烦。”高兴瞥了一眼弹幕,提醒道,“我们直播间可是有监控的,被请去喝茶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转头看向大光头:“祖传的也说不定。不过,如果你朋友被查了,做个dna比对,证明他和墓主有血缘关系,可能能减轻点罪责。” “墓?您的意思是,这东西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大光头惊讶地问。 “不然呢?”高兴皱眉,“你看这镜子保存得多好,要不是被深埋地下,怎么可能经过近两千年还这么新?” 【行了行了,直接定罪吧!】 【这哥们还在挣扎什么,难道质疑高主播的眼光?】 “好吧。”大光头犹豫了一下,下定决心,“那我去上交吧。” “嗯,聪明。”高兴点头赞许。 “我就说这镜子是高主播挖出来卖给我的。”大光头开玩笑地说。 “啥?别乱说啊,这玩笑可不能开!”高兴急忙摆手。 “哈哈哈,高主播您也会紧张啊?”视频那头,大光头大笑起来,“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能不紧张吗?我要是进去了,谁来给大家鉴宝啊?”高兴苦笑道。 【没事,我们自己鉴。】 【隔壁的子轩大师鉴宝也很厉害的。】 【宝贝难找,但鉴宝高手多的是,怕啥?】 “哎哎哎,哥们儿,如果没啥大事儿咱们就撤退吧,我这儿可是忙得团团转。” 高兴心里真是担忧,怕有人捣乱,搞出什么乱子,那他的直播间可就遭殃了。 “好嘞,高主播再见啦。” 大光头动作迅速,通话一下子就结束了,看他那急切的样子,像是赶着去自首似的。 又一件珍贵的文物浮出水面,不过这次的鉴定师表现得挺正常,满脸笑容,阳光得很。 观众们很自然地想起了之前鉴定唐彩的那位。 马上有人在弹幕上提问: 【高主播,唐彩那个案子有进展了吗?】 【对啊,现在什么情况了?】 “大家别急,这种事急不得。” 【效率太低了,再这么拖下去,文物贩子都把宝贝运到国外去了。】 【就是说啊,这速度太慢了,投诉电话是多少?】 【举报这个直播间,让主播着急一下。】 弹幕一下子就像炸开了锅。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一个id为【临大网警002】的账号,发了这样一条弹幕: 【北华寺唐彩失窃一案,警方已在深入调查中,我们会及时更新案件进展,请大家稍安勿躁。】 网警一发声,大家都安静了? 恰恰相反,直播间的弹幕更加疯狂了。 有人疯狂地复制网警的弹幕刷屏。 有人激动地大喊:【警察叔叔来啦!】 【直播间里真有警察啊?】 【情况不妙,我先撤了。】 还有些胆大的,居然网警账号,各种挑衅。 “各位朋友,冷静一点儿,再这么刷下去,直播间真要被封了。”高兴急忙出面,想稳住局面。 “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艾特网警干嘛,他们还有正事儿要忙呢。” “来,下一位观众,趁直播间还没被关。” …… 就在高兴忙着鉴定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时,临大警察支队办公室,支队长孙方来正在一遍遍地回放高兴之前的直播录像。 这时,一个年轻警察走到孙方来身边,报告情况:“队长,这件事我们已经通知了刑侦大队的刘队他们。” 孙方来点点头,揉了揉鼻梁,脸上满是疲惫:“嗯,你把这些信息都记下来。” “这个【李逵碰李鬼】,男性,年龄在30至40岁之间。” “他的逗音账号不是本人,但可能与账号主人有亲属关系。” “他身高大约1米6到1米7,体型略胖,光头……” “说话带有明显的湘北口音,根据ip地址来看,应该是湘北本地人。” “他鉴宝时的背景,看起来像是一家临街的麻将馆。” 孙队长听说高兴直播间又有新发现,立刻索要了直播录像,进行逐帧分析。 他把自己分析出的重要信息,详细地告诉了旁边的警察。 这些信息,再加上队里其他人对【李逵碰李鬼】逗音账号的调查结果,将被整合起来,移交给刑侦大队,至于如何展开侦查,那就是他们的工作了。 “队长,最近高兴直播间里的事情真多啊!”旁边的警察嘀咕道:“这种文物案件,我们以前很少遇到。” “以前我们没太重视,前几天没告诉你们吗?上级下发的红头文件,要求我们重点关注这类文物案件。”孙队长向身边的年轻警察解释道。 “怎么这么巧,这些事情都发生在这个叫高兴的直播间里?” “这个问题,我也挺费解的。”孙队长摇了摇头,随后站起身来,冲远处另一位警员嚷道:“李路瑶,你之前整理的关于高兴的资料,有没有发给刘队他们啊?” “昨天就发出去了,不过内容好像没什么实质性的线索。”李路瑶回应道。 “发了就好,至于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盗墓贼找上他,这些就交给刘队他们去琢磨吧,我们的任务就是协助调查。”说完,孙队长一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第二十八章 忐忑不安 “队长,接到举报,说高兴的直播间里存在非法交易文物的行为。”一名警员报告说。 “什么文物?”孙队长皱眉问道。 “据说是唐彩。” “哦,又是北华寺那件事啊。这样,你赶紧联系刘队,问问他们唐彩案的进展如何了。不然,这种举报还不知道要接到多少。” …… 与此同时,高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正在耐心地劝解一位自称是“国宝帮”的老大爷。 老大爷掏出一堆所谓的宝贝,虽然看上去挺像回事的,但仔细一看,全都是仿制品。 高兴一眼就看出了这些“宝贝”的真伪,但老大爷却固执己见,非要高兴一一给他解释清楚。 “大爷,这个东西啊,其实是现代仿制的永乐瓷,它的年纪肯定没您大。”高兴笑着说。 “为啥这么说呢?”大爷不解地问。 “您看这底部,就不对劲。您上网查查真正的永乐瓷拍卖图片,哪有底部这么干燥的?传承了几百年的瓷器,底部应该是细腻有质感的……”高兴解释道。 大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拿出一只汤碗来。 【这碗一看就是假货】 【不过样子确实挺漂亮的】 “这碗底下写着‘雍正御制’,大爷,以后看到这种字样,千万别信,绕道走就对了。”高兴叮嘱道。 “可是我在网上确实查到过这种字样啊?”大爷疑惑地说。 “是的,但这种字样通常出现在非常稀有的珐琅彩瓷器上,而且款式设计不会像您这只碗这么花哨……”高兴进一步解释说。 【雍正时期的瓷器怎么会这么花里胡哨呢?】 【雍正的瓷器大多都很清雅啊,这碗的风格太夸张了】 【雍正可是个低调的皇帝,要是乾隆的话,可能还会喜欢这种农家乐风格呢】 大爷又拿出一件黑乎乎的酒碗来。 “这件酒碗是模仿宋代磁州窑的风格制作的。”高兴看了一眼就说道。 “大爷您看这碗底,跟刚才那个瓶子一样干燥。真正的老碗经过长时间的使用和磨损,底部应该是光滑细腻的。”高兴继续解释说: “而且磁州窑是民窑,它的瓷器都是平民百姓日常使用的。您想想《水浒传》里的好汉们喝酒时用的碗,可能就是这种类型。他们喝完酒后往地上一摔,然后大喊一声‘兄弟们,上!’” 【哈哈哈,主播你还演过《水浒传》啊?】 【这里难道是时迁的直播间吗?】 “所以这件酒碗也是假货吗?”大爷问。 可能是高兴的解释太生动了,大爷听得有些晕头转向的。 “是的,大爷。这件酒碗也是假货。”高兴肯定地说,“这种碗在市场上五块钱就能买一打。” “什么?我可是花了六百块钱买的啊!”大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和不甘。 “六百块钱?大爷您这是在哪里买的啊?”高兴惊讶地问。 “就是在那个逗音平台上买的。我也不懂这些古董玩意儿,就是看他们都说很稀有很值钱,所以我就跟风买了。”大爷解释说。 【该不会是在我们直播间买的吧?】 【这卖家也太黑心了吧!】 【估计卖家是按照工艺品的价格卖的,肯定不是按照古董的价格来卖的。】 “大爷啊,这个价格明显不对劲啊。几百块钱最多只能买到一些近代或者晚清时期的不太好的盘子碗之类的瓷器。” 高兴提醒道:“如果品相稍微好一点的话,那价格可就要上千甚至几千块钱了。而且您还在逗音上买东西啊?现在网上的那些捡漏视频啊,大部分都是骗人的把戏啊,您可千万别再上当受骗了!” 此刻,远在津门的邱大师突然连打两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心中暗想:难道是昨天拍摄捡漏视频时受了风寒? 星城雨花区,【李逵碰李鬼】郝义仁在挂断了与高兴的连线后,风风火火地赶往区派出所。然而,刚一下车,走到派出所门口时,他心中却开始忐忑不安: “我这么说得清楚吗?万一说不清楚怎么办?” “派出所会管文物的事吗?可别把我当成盗墓贼给抓了。” 除了身份证那次,这是郝义仁第一次主动走进派出所。 他犹豫不决,脚步沉重如同灌铅,离派出所仅有咫尺之遥,他却徘徊不前。 起初,派出所的值班警察并未在意这个抱着黑色公文包、光头闪闪的男子,以为他只是在等人。 然而,过了许久,那光头男子依旧在原地徘徊,并时不时地向派出所内张望。 这异常的举动引起了路人的注意,甚至连买菜路过的老太太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值班的曾警官更是主动走出门外,询问郝义仁的来意。 “逗音上的高主播让我来交一件文物。”郝义仁终于开口。 在这关键时刻,郝义仁这个“老六”的绰号真不是白叫的。 然而,曾警官对高主播似乎并不感兴趣,反而对“文物”二字格外敏感。 毕竟,隔壁区就有着全国闻名的马王堆汉墓。他下意识地认为,这可能是辖区内又发现了类似的大墓。 “东西在哪里?”曾警官急切地问道。 “在这里。”郝义仁指了指手中的公文包,并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让曾警官瞥见了里面的铜镜。 “青铜器!”曾警官的眼睛瞪得溜圆。 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他连忙邀请郝义仁进入派出所详细交谈。 “我们边走边聊吧。”曾警官引领着郝义仁走进派出所。 “这件东西是你刚挖出来的吗?”曾警官好奇地询问。 “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郝义仁急忙澄清,“真的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哦?那你朋友是在哪里挖到的呢?”曾警官继续追问。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他在哪里捡到的吧。但我们绝对没有进行买卖交易。”郝义仁解释道,“我是来上交这件文物的。” “嗯,很好。你刚才提到的高主播是怎么回事?”曾警官掏出纸笔准备记录。 “这件事得从那天我刷逗音时看到的一个推广视频说起……”郝义仁开始详细地讲述鉴宝的经过。 第二十九章 普通朋友 在听完郝义仁的叙述后,曾警官指着桌上的公文包问道:“那个高主播说这是国家一级文物?” “对啊!”郝义仁点头确认,“高主播是逗音官方的鉴宝专家,他的直播间有v字认证。你搜索‘高主播鉴宝’就能找到他。” 曾警官认真地记录下相关细节,并继续追问:“你那个朋友是哪里的?有他的吗?既然你不是物主,我们可能需要联系他配合调查。” “哦,他叫毛阳,是广西人。”郝义仁毫不犹豫地供出了自己的“朋友”。 经过一小时的详细询问和记录后,曾警官站起身来握住郝义仁的手说道:“非常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现在我已经基本了解了情况。” 郝义仁愣愣地应和着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然而,在离开之前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于是回头问道:“警官同志,高主播说上交文物会有奖金和锦旗是真的吗?” 曾警官微笑着回答道:“如果文物部门鉴定这确实是一件文物的话,会给你相应的精神或物质奖励的。你放心好了。” 听到这个回答郝义仁满脸笑容地离开了派出所。回到车上后他并没有立刻启动车辆而是先掏出手机打开了高兴的直播间开始刷弹幕: 【大师我已经把东西上交了!】 【快点给我奖金的甜头吧哈哈!】 随着一条弹幕的发出郝义仁的粉丝等级也升级到了lv4他还特意赠送了主播一个彩虹摩天轮以示庆祝。 高兴刚完成袁大头的鉴定工作,正打算收工,却意外地迎来了一个小插曲。 “感谢郝义仁兄弟的厚礼哦。”他笑容满面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了?没在派出所多逗留片刻?”有人好奇地问道。 郝义仁回应道:“已经出来了,录了口供,那面铜镜也顺利上交了。” “动作真够迅速的啊。”高兴对着直播镜头,赞许地竖起了大拇指,“老兄,你这效率,简直让人想送你一面锦旗了。” 在直播间内,众多观众见证了郝义仁从鉴宝到赠送礼物的全过程,纷纷与他互动交流。 “郝义仁,你进去享受警局的招待了吗?” “奖金这么快就落入你口袋了?” “你该不会把卖你铜镜的哥们儿给供出来了吧?” 高兴也好奇地插话道:“对啊,兄弟,那个把铜镜卖给你的人,他有什么反应啊?”他对这个问题特别上心,毕竟那家伙即便不是盗墓贼,也可能与盗墓团伙有些瓜葛。 李逵碰李鬼回答得轻描淡写:“我怎么知道,看警察怎么查咯。”又说,“他只是个普通的古董贩子,跟我并不熟。” “普通朋友”,这说辞真是经典。 高兴当然不相信这套说辞,因为即便是文物贩子,也不可能轻易把东西卖给所谓的“普通朋友”。如果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这种可能让人入狱十年的玩意儿,他们是不会轻易脱手的。 但这件事对他来说也无关紧要,毕竟他只是个鉴宝主播。 寒暄了几句后,高兴便下了线。公司前台,还有一位佳人正等着与他共进夜宵呢! …… “梨花姐,这个高兴到底是什么人啊?”公司前台的沙发上,深夜电台的美女主播小月牙正拉着小梨花的胳膊,八卦地打听即将与她共进夜宵的神秘人物。 小月牙的外貌简直就是网红的典范,精致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梁、娇小的樱桃嘴,相比小梨花更多了一份人工雕琢的美。 而她最引以为傲的,还是那天然形成的曼妙身姿,完美的曲线让她在轻路线上走得风生水起。 小梨花邀请她一同用餐,自然是听说了高兴的喜好,特意安排的。 “怎么样?连20岁的小鲜肉都不放过?大姐姐你真是有手段。”小梨花捂着嘴偷笑。 “哎呀,人家真的只有18岁嘛。论辈分,我还是小妹妹呢。”小月牙假装娇嗔地别过头去。 “是是是,18岁,你说得我都信了。”小梨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伸手比划着。 就在两位姑娘在沙发上嬉笑打闹时,高兴背着包,悠闲地走了出来。 看到小梨花身边的美女,他心中了然。 “这身材……” “高姐的大嘴巴,真是啥都说。” “以后还是少满足点好奇心吧!” 他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 听到咳嗽声,两位姑娘立刻变得矜持起来。 “哎呀,高主播,你下播了啊!”小梨花热情地打招呼,“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小月牙。” “嗨。”高兴挥了挥手,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头问小梨花,“梨花姐,榜一大佬来了吗?” 他问的是陈延光,那位出手阔绰的少爷。 没想到,下午买走他粉彩瓷的,竟然是那位偶遇的榜一大佬。 让高兴大吃一惊的是,大佬居然邀请他今晚共享夜宵。 “该不会是想要退货吧?”高兴心中泛起一丝不安。 “阿光已经去占位了。”小梨花轻松地说道。 “我载你们过去,吃完后我们再去夜店好好玩玩。”小梨花兴致勃勃地安排着,旁边的小月牙笑靥如花,眼中闪烁着热切的期待。 然而,高兴却紧锁眉头,显得有些担忧。 “我们,不是简单吃个烧烤就各回各家了吗?” “我明天早上八点还有事儿啊!” “什么?”小梨花一脸困惑,“谁说烧烤了,我讲的是正儿八经的夜宵!” “这两者有何区别?”高兴追问,“不都是海鲜、烧烤、大排档之类的吗?” 小梨花看着高兴,指了指小月牙,满脸困惑:“你难道真的不懂什么是夜宵吗?” “小家伙,你是真的太天真,还是在跟我开玩笑呢。”高兴转头看向小月牙,看到她羞涩的模样,突然恍然大悟,这套路,真够劲爆的。 看来榜一大佬真是名不虚传,挥金如土不说,玩转夜生活的本事也是一流。 但对高兴来说,虽然这种新鲜体验颇具诱惑,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他不想被卷入这种可能的麻烦中,表面看似光鲜亮丽,但背后可能隐藏着复杂的心思。 要是被拍到照片什么的,那岂不是任人摆布了? 第三十章 大相径庭 “那个……你们觉得我之前那个粉彩花盆怎么样?”高兴试图转移话题。 “花盆?挺不错的呀。”虽然不明白高兴的意图,但小梨花还是诚实地回答。 “你们是付了定金,还是已经全款了?”高兴继续追问。 “早就全款了。你是担心收不到钱吗?”小梨花误以为高兴在担心收款问题,笑着说道:“阿光用的是他父亲的账户,他拍下的东西总价值超过千万,你就放心吧。” “哦!”高兴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替我跟大佬说声抱歉,我明天有早课,不能太晚回去,十一点就得回宿舍了。” “什么意思?”小梨花和小月牙同时愣住了。 “你们不会是在开玩笑吧?我们都已经订好位置和房间了。”小梨花有些不悦地说道。 “真的,我得去培训。”高兴认真地解释着。看到小梨花明显的不悦,他感到有些江湖气息扑面而来。 之前那个温柔可爱的小姐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酷了? 不过,高兴还是保持礼貌,打个招呼而已,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他耐心地等待小梨花给陈延光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小梨花接通了电话,简单交谈几句后,她把手机递给了高兴。 “喂?是高主播吗?”电话里传来陈延光的声音。 “晚上好,光哥。”高兴用公司里其他“女同事”对陈延光的昵称回应道。 “是不是她选的女孩子不合你心意?”陈延光压低声音说道,“这都是她自己的决定,并不代表我的品味。” “其实不是,这个小月牙长得挺漂亮的。”高兴实话实说。 “小月牙?切!”陈延光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公司那个整容过度的吧?” “没错,怎么了?光哥你认识她?”高兴好奇地问道。 “兄弟,高主播,你听我说。”陈延光依然压低嗓门,“小月牙那张脸,可是咱们这边整形医院的杰作。” “看来我们的审美还挺相似的,光哥你也喜欢自然美。”陈延光在电话里自曝真相,高兴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 “光哥,你想多了。我明天有课,宿舍十一点就关门了。”高兴解释道。 “明白明白,哈哈,这个理由用来哄女孩子确实不错。”陈延光笑着说道,“其实今晚找你,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合作?是直播还是古董行业?”高兴反问道,没等对方回答,他又追问了一句,“会很麻烦吗?”如果有那种轻松赚钱又不违法的事情,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延光被高兴的问题愣住了,他缓缓回答道:“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我得问问,你与海林博物馆的关系到底有多亲近?” 陈延光在拍卖会那日,目光锐利地捕捉到高兴和汪家叔侄并肩而行的画面。 汪家虽然财力不及陈家,却拥有崇高的社会地位和广泛的人脉关系,这些无形的资产在某些时候远比金钱更具影响力,特别是在这个古董珠宝的圈子里。 “说实话,我们也就是打过几个照面而已。”高兴实话实说,他们确实只有数面之缘,谈不上深厚的交情。 然而,这番话听在陈延光耳里,却有着不同的解读。 仅仅是点头之交,会一同坐在包厢里参与拍卖吗? 仅仅是点头之交,那位海归精英为何会毕恭毕敬地递上名片? 再说这个年轻人,年仅二十就敢带着价值四十万的瓷瓶来拍卖,即便价格是他自己炒作的,这份胆识也足够令人刮目相看。 陈延光心中暗忖:这小子肯定是在故意低调,或者是在扮猪吃老虎。 高兴浑然不觉,电话那头的富家公子因网络资讯的熏陶而想象力丰富,面对他这个阅历和资源远超同龄人的青年,已经在脑海中编织了一出大戏。 在陈延光看来,高兴必定与古董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关系,我不在乎。”陈延光试图表现出满不在乎的态度,“以你的眼光,开个私人博物馆岂不是轻而易举?” “兄弟,有啥话就直说吧,咱们两个大男人,没必要玩猜谜游戏。”高兴直截了当地说。 “好,那我直说了。”电话那头,陈延光清了清嗓子,“我也就是个富家子弟,只是有个弟弟。” “我猜,你老爸是不是想换个继承人?”高兴打趣道,“哥,现在可不是古代那一套接班制度了。” “不只是接班那么简单,这关系到未来集团股份的分配。”陈延光向高兴普及了家族企业中的权力斗争。 说到底,这还是老一辈说了算的传统戏码。 “哦,所以你打算通过做生意来证明自己,然后争夺继承权?”高兴的脑海中浮现出豪门恩怨的画面。数十亿的财产争夺,想想都让人血脉偾张。 但陈延光的计划却与高兴的想象大相径庭。“做生意太累,我同意这个观点。所以我打算另辟蹊径。” “我们可以找些真假难辨的古董,卖给我爸和他的朋友们。”陈延光兴致勃勃地描述着他的计划,“别小看这个主意,我估计从那些不懂行的老头们身上捞个几千万轻轻松松,甚至破亿也不是不可能。” 陈延光说得天花乱坠,而高兴则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已经足够疯狂了,没想到现实中的朋友更加彪悍。 “怎么样?我的想法不错吧?”电话那头陈延光的声音透露出得意的笑意,仿佛他已经发现了一座金矿。 高兴心中暗想:这主意确实不错,至少能让你稳稳当当地坐上三年牢。 他现在无比庆幸在参加宴会前问清楚了这一切,否则真要掉进一个大坑里。 不过话说回来,富二代们心血来潮的想法总是层出不穷,他们想怎么玩是他们的自由。 高兴认为自己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这位朋友彻底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光哥,你这个点子其实早就被别人用过了。”他试图用事实来唤醒陈延光。 第三十一章 留有余地 “什么?”陈延光听到自己的创意竟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也对,你是古董界的人,这个行业向来就是真假混杂的。” “没错,不过这件事跟我圈内的朋友没关系,是我一个表哥干的。他用的就是这个方法,只不过他没那么有钱,玩的是袁大头之类的小东西。”高兴巧妙地借用了一个他在网上看到的新闻案例。 “嗯哼!”陈延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风险,“袁大头假货满天飞,网上到处都是。” “对,我那个表哥就是拿假的袁大头卖给了一个特别喜欢收藏的叔叔,赚了大概两万多块钱。”高兴继续讲述着那个故事。 “才赚了两万?这小子也够拼的。”陈延光不禁感叹道。 “可后来他那叔叔急需用钱,想在古玩市场把袁大头出手,结果被人发现是假货,腿都被打断了。”高兴的语气中透露出淡淡的忧虑。 “嘶!”陈延光倒吸了一口凉气,急切地追问:“然后呢?他叔叔是不是也把他腿打断了?” “那倒没有,不过我记得他叔叔因为这件事老婆都跑了。”高兴继续说道:“之后我那个表哥在亲戚圈子里就名声扫地了,全家人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最后他们只好搬离了临大。” “不过最近听说他们的情况有所好转。”高兴又补充了一句,试图给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哦?怎么回事?”陈延光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发问。 “听说他去年因为卖假货被抓,要在里面蹲上两年大牢,这下可以暂时避开外面那些异样的目光了。” “你一说这事,我就想起了我的表哥。嗯,过几天得抽空去探望他一下,毕竟他可从没坑过我。”高兴有些感慨地说道。 “呃!”这个故事让富家子弟陈延光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沉思。 最后,他只憋出一句话:“算了,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随便你。”高兴心想,只要不来找我麻烦就行。 “那今晚的夜宵怎么办?还有那个月牙,我们怎么安排?” “没事,让她们过来吧,礼物都准备好了,总不能浪费。” “哥们,这次真是我欠考虑了,让你为难了。改天,我一定给你找个纯天然的。”陈延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高兴心里暗想:这家伙的思维方式恐怕是改不了了。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也没吃亏,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好吧,那你跟梨花姐说一声。” “没问题,把电话给她吧。” …… 也许是高兴的故事起到了警醒作用,接下来的几天里,陈延光都准时出现在他的直播间。 他疯狂地刷礼物,并声称自己要学习一些古董知识,以免重蹈表哥的覆辙。 高兴倒是挺享受这种逍遥自在的生活,粉彩花盆的款项已经到账,整整三十四万七千块钱,让他的银行卡瞬间变得沉甸甸的。 尝到了甜头之后,他已经开始计划在什么时候再次光顾古玩市场了。 虽然临大古董行已经没什么好货可挑,但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店铺就没有宝贝了,毕竟临大市这么大呢! 说不定还能再赚个几万块钱呢。 然而,跟来他直播间寻求鉴宝的藏友们相比,高兴的这点小算盘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那些自信满满的藏友们一开口就是“低于一百万不卖”,甚至还有人嚷嚷着“我这是真品,国家博物馆里的那个是赝品”。 每当这个时候,高兴通常会直接告诉他们,在他看来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但由于视频鉴宝可能存在色彩失真的问题,他还是建议他们线下找专家进行鉴定。 他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给人留有余地。但别人却不一定领情,有一天他的直播间就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名叫【李禹齐鉴宝】。 竟然是同行光临! 不过李禹齐一开口说话,高兴就觉得这个人不太靠谱,“小高啊,下午好。” 【连高主播都不叫一声?】 【这人哪来的啊?鉴宝还摆架子?】 【他也是一位逗音鉴宝主播呢】 【难道是同行来踢馆了?】 “这位藏友下午好哈,请问您想鉴定什么宝贝呢?”高兴故意装作没看到对方的id问道。 “嘿,我可不是来鉴定的哦,我是来考验一下你的眼力的。”说着李禹齐就把镜头对准了桌子上的一个原木盒子,“先考考你啊,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材质的盒子吗?” “这还能是啥啊?不就是……桐木盒子嘛!” “哦?你怎么知道它是桐木做的呢?”李禹齐反问道。 高兴当然知道答案了,但是他只能在心里嘀咕:“信息上都写着呢。” 而他嘴上则说着一套圆滑的措辞:“你这问题问得就像是在问我为啥叫你大哥而不叫你大嫂一样。” 【看来主播不太了解跨性别的概念啊!】 【lgbt权益捍卫者对此表示强烈不满!】 “大家发弹幕的时候注意点啊,别触发敏感词汇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随着直播间的人气不断攀升,高兴时不时地需要引导一下弹幕的风向。 视线再次回到连麦上,此时李禹齐已经把他的宝贝展示出来了,“你还真猜对了盒子的材质呢。”说着他又拿出了另一样东西,“再来看看这个玩意儿吧。” 他手中亮相的,是一件形如大汤碗的瓷器。碗内雪白如玉,中央一圈精心绘制着彩图,图中蓝海翻涌,红翼海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破浪而出。这正是成化斗彩海兽纹的独特韵味。 “哎呦,看着挺新啊?” “这种仿斗彩碗,品质也不咋地。” “明朝的碗会用这种洋墨水?” “大哥,能让我看看碗外头吗?” “外面也画着海兽呢。”男子回答道。 高兴心里已经有了底。 “大哥,你这是当成化斗彩买的吧?那价格可不菲哦。”要知道,一只成化斗彩海兽纹碗,市场价值至少数百万起。 “几百万?”李禹齐嘴角微翘,“这么说吧,盛海博物馆几年前办展览时,海报上的碗跟这一模一样。” 第三十二章 损人利己 “啊?博物馆的碗怎么会跑到你这里?”高兴故作惊讶。 “博物馆的是他们的,我这个虽然款式相似,但并不是同一个。” “他们的海兽是公的,我的是母的。”李禹齐得意地笑。 但李禹齐似乎没注意到弹幕上的调侃,继续自吹自擂:“你把我这碗和博物馆的放在一起,转几圈,保证没人能分出真假!” 听到这话,高兴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是认真的吗?这碗明显就是去年的新品,连一岁生日都还没过呢。自称鉴宝高手,眼神怎么这么差? 突然,一条弹幕吸引了高兴的注意。 “这家伙该不会是国宝帮的探子吧?” 紧接着,弹幕纷纷提醒: “主播小心,别让人用你的视频去骗人。” “可能是想找出破绽,提升仿制技术。” 高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弹幕里的网友鉴宝水平参差不齐,但他们看的鉴宝直播可不少,这些套路他们或许在别处见过。 既然如此,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高兴决定戳穿他的谎言。 “你这碗是假的,近几年仿制的。” “而且工艺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高兴直言不讳。 “你,你……”李禹齐显然没想到高兴会这么直接,一时语塞。 他可能还在纳闷,刚才不是聊得挺投机吗?怎么突然变脸了? “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李禹齐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该不会自己也看不出来吧?”高兴疑惑地问,“看你名字,李禹齐鉴宝?你也干这行?” “我是主播没错,但我这碗绝对是真的。” “我跟你不同,我是陶瓷鉴定专家。”李禹齐得意地说,“我还是英吉利皇家东方陶瓷协会的成员,每月交点会费就能学习古瓷知识……” “所以,在陶瓷方面,你比不过我。” “大哥,我还是宇宙陶瓷协会的呢,‘探险者’号飞船上的陶瓷隔热片,我也参与过鉴定……”见李禹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高兴决定陪他玩玩,也开始胡诌起来。 “真的假的?”李禹齐似乎没听出高兴的玩笑话,嘀咕了几句后咬牙道:“那也不管用。” “今天你就是看错了,我这碗绝对是真的。” “你不懂的话,我来教你怎么看釉色。” “哎呀,大哥,你真是固执。”高兴无奈地摇头苦笑。 他现在真是摸不透,这位老兄到底是真的懵懂无知,还是在故意装疯卖傻? 【这位仁兄的大脑是不是进水了?这么明显的赝品都看不出来?】 【也许是在制造些节目噱头吧。】 【这个主播我貌似在哪里见过,他好像自己还开店了呢。】 【那他的店里,该不会卖的都是山寨货吧?】 “小张啊,你不懂的话就别乱发言,能不能低调点儿,虚心学习呢?” “来,我考考你,成化斗彩的红彩有哪些种类?我这心爱的藏品上用的是哪种红?” 李禹齐显得有些焦躁,像是眉毛都要被烧焦了。 高兴听得如坠云里雾里。 其实,只要高兴稍微关注下李禹齐的直播间,就会明白他为何如此慌张。因为在李禹齐的直播间里,满屏都是批评和讽刺的弹幕: 【高主播来也,难道这里就是国宝帮造假的大本营?】 【鉴宝主播自己竟然也玩假货?】 【还在那里嘴硬!真是恬不知耻!】 【发个流汗黄豆的表情包以表敬意】 就连李禹齐的一些铁杆粉丝也开始质疑他: 【齐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说这是国宝级的吗?难道连真假都分不清?】 正因为这样,李禹齐才急于跟高兴争辩理论知识,想先避开真假的问题。 但高兴根本不需要这些繁琐的理论,他只需从结果出发进行反推。 “学个啥?”高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 “你这东西就是个仿制品,听好了,是仿造的明成化斗彩瓷器,青花釉里红海兽纹碗。” “想知道我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高兴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展示着某宝的购物页面。 “看看,跟你手里的一模一样,标价才一千五,而且月销量是零。” 【哈哈哈,这个主播太有趣了。】 【这真是一记重拳啊!】 【如果是恶作剧的话,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再来点猛料!】 【太精彩了,就是有点损人利己的感觉。】 面对高兴的尖锐抨击,李禹齐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并灵机一动想出了应对之词。 “网上那些仿品都是模仿我这个真品做的。” 【666666】 此话一出,连高兴都不得不佩服他的机智。 “既然这样,那我们的连线是不是就该结束了?” 在高兴看来,对方已经是在无理取闹了。但李禹齐却不这么认为。 “你这么说,是承认自己看错了?” 高兴一脸茫然,“没看错啊,它就是赝品。” 想到弹幕里提到的国宝帮的伎俩,高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万一李禹齐把他们连麦的片段经过剪辑,做成“逗音高主播鉴定为真”的视频来推销假货,高兴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法庭的被告席上了。 绝对不能含糊其辞,假的就是假的。 “看来你真是不懂行啊。你看这赭红色……红中透紫、釉面有层次感,这层釉比其他红色要厚一些。” “说完了吗?还是假的、仿造的。” “哼!看来你真是门外汉啊!告诉你吧,这件东西可是经过吕城林大师鉴定的真斗彩!”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只能说明吕大师这次看走眼了。”高兴淡淡地说道,“他走眼?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李禹齐嘲讽道,“难道你比吕大师还专业?” 高兴对李禹齐提到的吕城林一无所知,毕竟国内的鉴宝专家浩如烟海,除非你沉浸在这个圈子多年,否则谁能全都认识呢? “吕老师我并不熟悉,但我倒是和汪振盛老师有过交流,要不要请他来给你参谋参谋?”高兴试探性地问。 “汪振盛?”李禹齐听到这个名字,仿佛遇到了久违的老友,但随即他冷笑一声:“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国家博物馆那伙人的追随者,怪不得呢!” 第三十三章 提供的高仿品 “怪不得什么?”高兴好奇地问。 “怪不得你们总是跟我们民间收藏家过不去!”李禹齐语气中充满了怨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碗碟随之跳动,好在没有飞出去摔碎。 “直播间的各位朋友,现在你们看清这位高主播的真实面目了吧!”李禹齐大声地说。 真实面目?高兴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帽子扣得未免太大了些。 “他们国家博物馆那帮人,占据着官方的博物馆,故意贬低我们民间藏家的珍宝为假货,以此来保持他们手中宝物的稀缺性,从而卖出天价!”李禹齐继续控诉。 “大家想想看,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史,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几件瓷器古董呢?我们普通人拥有几件国宝级藏品,再正常不过了!” 【这不就是国宝帮的标准说辞吗?】 【这家伙该不会是国宝帮的骨干成员吧?】 【一看就是骗子的老套路。】 【这骗子的智商真是让人捉急,竟敢在高主播的直播间捣乱。】 【走了走了,我们去举报他。】 看着李禹齐慷慨激昂的演讲和直播间里一片叫好的弹幕,高兴心里暗自高兴。自己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如果观众还相信这家伙的鬼话,那可真是没救了。 “喂,李禹齐,你这玩意儿是从哪儿来的?”高兴好奇地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李禹齐立刻警惕起来。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担心你被某个造假团伙给控制了。你要是被胁迫了就眨眨眼,我立马报警。”高兴半开玩笑地说。 “不用你操心……” “那我就放心了。”高兴不等他说完,“我还有正事要忙,先撤了!”说完果断挂断了连麦。 【主播带我们一起去举报他吧!】 【至少应该封了他的直播间。】 【我查查看,他的店铺交易记录一大堆,估计骗了不少人。】 “兄弟们,就连国家博物馆的专家都给了差评,我也无能为力啊!”高兴摇头叹息,“对付这种人,哪怕你把他的东西送到牛津去做个全球公认的热释光鉴定,他还能说是鉴定结果造假,他的宝贝千真万确。你又能怎么办?” “别想着去说服国宝帮。”高兴继续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真相告诉身边的亲朋好友那些玩意儿全都是假的最多算是工艺品。不信的话你拉他们来看我的直播回放。” “如果有朋友的家人被骗了千万不要忍气吞声一定要报警。国宝帮不承认自己的东西是假的?无所谓法律说了算卖假古董就是欺诈行为。” 风中梨花:【我看了一眼李禹齐的直播间还有一堆人在死撑呢】 “别理他们国宝帮的人早就被洗脑得如同铁板一块了。”高兴叹息道,“大家多多转发和点赞我的直播回放至少能让信任我鉴宝能力的人不会去他那里买假货。” …… 在江南省景地镇的一家陶瓷作坊内李禹齐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大发雷霆:“退货?没门儿!在我这儿买东西退货是古董行的大忌懂不懂?” “我卖的就是国宝的价格,人人都有国宝有什么不对?”他继续吼道“信那个姓高的这辈子别想发财!” “他官方认证怎么了?那玩意儿能买到我想要也能认证。”李禹齐越说越气愤“你爱找谁鉴定找谁鉴定反正我卖的东西绝对是真的谁来鉴定都一样!”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气得直喘粗气。大概是气急败坏了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斗彩海兽纹碗”狠狠地摔在地上。他口中所谓的国宝“砰!”地一声碎成了一地。 “哎呀这又是怎么了啊!”李禹齐的妻子听到瓷器破碎的声音赶紧拿着扫帚跑了进来。“不就是想套套别人的话嘛至于这么生气?”她问道。 “那个姓高的所谓大师真是油盐不进气死我了。”李禹齐越说越火大。 “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弄了个什么逗音官方认证把观众都吸引到他那边去了。”他继续抱怨道:“我怎么引导他评论他就是一口咬定是假的多一句话都不肯说。” “真是让人恼火至极。”李禹齐瞪了一眼地上那堆破碎的瓷器,愤怒地开口:“那个王老三,真是个道德败坏的小人。他竟然把我们这里当作宝贝卖出去的碗,直接在网上拍卖,每个标价高达一千五。” “还好我反应迅速,否则真是下不了台。”他咬牙切齿地说。 “那个王老三,简直就是个禽兽!”李禹齐的妻子也愤怒地骂道。 “好了,别为这些小事生气了。我们先去做点吃的,我还得给邱哥打个电话,一起商量个对策。” …… 国宝帮的内部结构,其实就像一个金字塔。 底层成员,大多数都是像高兴最初遇到的那位老大哥一样,对古董略知一二,然后就被忽悠得晕头转向,几千块钱买来的所谓“国宝”。 而国宝帮的中层,就是像李禹齐和邱大师这样的传播者。 随着互联网的兴起,像邱大师这样懂网络、有粉丝基础的捡漏up主,在组织中的地位就稍微高于李禹齐。 “邱哥,您现在有空吗?”李禹齐给邱大师打电话时,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毕竟,对方是组织里的智囊团。 “哦,是老李啊,怎么了?还没到送货时间吧?”邱大师名义上是捡漏,实际上就是“带货”。他频繁发布捡漏视频,吸引那些容易上当的买家来购买所谓的“国宝”。 他根本不需要打广告,一发视频,买家就自然上门了。而这些所谓的“漏”,大多数都是李禹齐这样的厂家提供的高仿品。 “邱哥,这次不是关于进货的事。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我和逗音上的高主播有了一次交锋。” “哦?你认识他?那可是个赚大钱的好机会啊。”邱大师曾经看过高兴的直播,对于古董圈的小有名气的人物,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对,邱哥,我这次就是按照您以前在群里教的方法去试探了一下。”李禹齐刚才做的事情。 其实是邱大师最初提出的一个策略,带着仿品去鉴定,故意引导对方说出某些关键词。 第三十四章 掉头就想溜 然后剪辑掉所有与“假的”相关的片段,最后拼接成一个用于推销商品的鉴宝视频。 “结果怎么样?没找到机会吗?”邱大师问。 “是啊,那家伙嘴巴太严了。结果,我反而砸了一个斗彩碗。”李禹齐有些沮丧地说。 “那你就多尝试几次,变换一下策略。找几个以前从你那里买东西,但现在没有联系的人,忽悠他们去做鉴定。”邱大师很快就给出了新的对策。 “您的意思是……”李禹齐有些不解。 “你怎么这么迟钝?这都不明白?对于那些已经没有关系的人,就算他们的东西是假的,也跟我们没关系。而如果那个主播说话不严谨,这不就给你留下了机会吗?”邱大师解释道。 “哎呀,邱大师,您真是太厉害了!难怪您能赚得那么多!”李禹齐一脸谄媚地恭维道。 “那当然。”邱大师得意地说:“就算是国家博物馆的馆长来了,我也有办法从他身上赚一笔。” “什么鉴宝高手?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个跑腿的而已。”他轻蔑地说。 …… 然而,就在这两个国宝帮的成员算计着怎么给高兴挖坑的时候,高兴自己却已经意外地掉进了一个坑里。 下午,就有公司负责人找上高兴。 “我是金总监,我们找高主播谈个合作,有个活动想让高主播带队,对半分成。” “什么活动?”高兴反问。 “《寻宝,走进临大》,整整两天时间,从早忙到晚,要在户外做引导、维护秩序的工作。”金总监解释说。 “好,我去当寻宝节目当小帮手。” 金总监立马笑得合不拢嘴。 系统也在这是将直播名换成了《我去录节目了,咱们后天见》。 他被分配到了“路人导航小分队”,任务就是从学校大门一路到活动会场,给那些抱着宝贝来找神仙鉴定的大爷大妈们指路。 具体到高兴身上,那就是站在校门口当活地图。 纯纯的体力活,比搬砖还累。 穿戴好防晒装备,冰袖一戴,草帽一扣,就算摄像机镜头扫到他,上了电视也没人认得出这是谁。 …… 第二天上午十点刚过,电视台的小伙伴们把“寻宝,走进临大”的大横幅一拉,高兴的志愿者生涯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问路的各路神仙络绎不绝,还有些自来熟的,直接上来跟高兴套近乎。 平时高兴对着屏幕鉴宝,宝友们很少露脸,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真人版的鉴宝爱好者,也算是开了眼界。 都说玩古董的都是老一辈,但这回看到的年轻人和中老年比例居然四六开,还挺均衡。 好几个自称“国宝级”藏品的,都是退休的老同志。 “临大的民间收藏家,水平有待提高啊!” 高兴在校门口站了半天,心里默默总结。 真家伙少得可怜,多数都是现代仿造的。 现在是好不容易才捞了几件上来,却是晚明、清朝的一些东西,也就几个铜板。 当然,真正值钱的宝贝,主人家肯定藏着掖着,不会轻易示人。 站了一整天,连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宝贝都没见到,到了下午,连问路的人都销声匿迹了。 高兴只好蹲在门卫室旁边的台阶上,刷起了手机。 正当手机电量告急,突然有个人轻轻拍了拍高兴的胳膊。 一抬眼,一位皮肤晒得跟炭似的、穿着工地标志性黄背心的大爷,正笑得满脸皱纹地看着高兴。 “兄弟,你是不是也爱捣鼓古董啊?”大爷笑眯眯地问。 “古董?” 大爷这话像是扔了个鱼饵,正好勾住了高兴的心思。 有的人表面上是志愿者,背地里却是鉴宝界的高手,而且这位高手还特别想捡个大便宜。 高兴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围观,便压低声音问: “你的宝贝呢?给我瞅瞅?” “在这儿呐。” 大爷从提着的米袋子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废报纸团,展开后,里面裹着一个生满了铜绿、大小跟拳头相仿的铃铛。 “这是给牲口挂的铃铛!”大爷解释道,“响得还挺脆!” 说着,大爷就要动手摇一摇。 高兴赶紧伸手拦住。 【物品名称:铃铛】 【材质:铜、锡、锌合金】 【制造年代:1399年】 【详情:典型的古代青铜铃铛,通常系在马脖子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锈,部分铜锈新鲜脱落,推测可能是刚出土未久】 1399年,这数字对学历史出身的高兴来说,就像敲钟一样响亮,因为那一年有段著名的历史——“靖难之役”。 这大爷拿出来的,竟是明朝时期的青铜制品! 东西虽然可能不值天价,但他那一身工装,却明晃晃地透露出一个信号: 这铃铛是从工地上刚挖出来的! 这就意味着,背后可能有一座古墓,而墓中还藏有…… “大爷,这玩意儿,是你最近才挖出来的吧?” 高兴开门见山,同时留意着大爷的反应。 大爷一脸坦然,连连点头:“没错,前两天,工地上挖掘机挖出来的。” “应该是挖到坟了,看着有小碎骨在,但只有这是值钱的。” 挖到坟了!还有骨头! 高兴听得心里一紧。 倒不是因为挖到墓有多稀奇,他吃惊的是,大爷既然知道是墓,还敢把墓里的青铜器拿出来兜售,这胆子也忒大了点? “大爷,你看那边。” 高兴朝门卫室门口的监控摄像头努了努嘴:“那摄像头,早就把咱俩的影像都收进去了,你现在想跑,可来不及喽。” “哎哟喂!” 大爷抬头一看,发现高兴说的是实话。 他嘴里蹦出一句粗口,丢下米袋子和铜铃铛,掉头就想溜。 可高兴哪能让他说走就走,一把揪住了他的黄背心。 “你站住,不然叫人了哈!” 听到高兴这番话,大爷这才稳住阵脚,转过身来,上下左右地打量起高兴。 过了好一会儿,一脸狐疑地问道: “你到底是不是干古董这一行的?” “不是,我是研究古董的,做主播的,不是什么条子,你别紧张。” 高兴笑着回答,摘下草帽,露出一张斯文俊朗的脸。 第三十五章 死死拦住 “哦,原来是个主播啊!吓死我了。” 大爷拍了拍胸脯,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凉快,又自作主张地从高兴手里抢过草帽,呼扇了几下。 “你既然是大主,那你说说,这玩意儿值钱不?” “不值啥钱。”高兴摇了摇头:“这就是个马铃铛,虽然有点年头,但谁会花大价钱买个铃铛呢?” “啥?真的?”老汉半信半疑。 高兴没时间和他掰扯价格,直截了当地问: “你们工地挖到坟墓,为啥不赶紧报告?” “嘿,主播就是主播,懂得多。”老汉朝着高兴竖起大拇指:“不过你这人做事有点死板。” “报告嘛,可以拖两天,先把东西卖了再说!” “要不然考古队一来,工地就得停工,咱们上哪儿弄钱去?” 老汉在工地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儿,自有他的生存之道。 “原来如此!”高兴点点头:“那现在,要么我直接打电话报警,要么你自己去派出所投案?” “啥?不至于吧?”老汉对高兴的话表示怀疑:“报警对你有啥好处?这样吧,我给你五块钱,你就当没见过我。” 五块钱,这出手,真是豪气。 “这不是钱的问题,我要报警,是因为你们挖的那个坟,里面可能还藏着其他的东西。” “没了,这铜铃铛你也说没什么价。” 老汉的语气透着几分懊恼,看起来不像在撒谎。 高兴上过考古课,自然不会像老汉这么天真,他解释道: “你们用挖机挖,考古可是要用那种烤肉刷油的小刷子,一点一点地清理,你看,我一眼就看出,你这东西是老古董,而且是从土里刨出来的。” “我说的你明白不?” 老汉迟疑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得了,我陪你去派出所自首,你要是一脚油门跑了,等我报了警,警察叔叔再找上门,那事儿可就大条了!” “能有多大条?” “能让你蹲大牢!” “啥?那算了。”老汉叹口气,嘀咕着:真背! 真背? 高兴瞧着他,心里暗自摇头。 像他这种偷偷摸摸卖东西的路数,简直就是自己往霉运上撞啊! 这人大家都叫他吴老三。 他心里清楚,这墓地里有骨头,也有宝物在。 所以拉了工友在夜里去挖墓。 吴老三原本打算一人一份,分完东西,各回各家。 可眼瞅着工友们为了这青铜铃铛差点动起手来,他怕动静闹大,主动揽活,说他来处理这些东西。 同时心里盘算着,能不能找个大财主,把剩下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儿全卖出去。 把古董变成现钞,分钱总比分东西来得痛快。 所以如果高兴再耐心点,糊弄一下吴老三,说自己是专门收古董的,说不定还能瞧见更多宝贝。 也正因为这一点,吴老三清楚,派出所可不是随便能去的。 “现在溜之大吉,顶多损失个不值钱的青铜铃铛,可要是去了派出所,藏在工地床底下的那些宝贝可就全泡汤了!” 走在路上,吴老三越想越闹心。 哭穷、哀求、分钱、结拜,他能想到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可身边的主播就是铁石心肠。 回答永远是那几句老调: “你这青铜器不值几个钱,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蹲号子。” “铃铛是小事,墓里的秘密才是大事。” “摄像头早把你我拍得一清二楚,你还想咋地?” 到最后,吴老三彻底豁出去了。 “今儿个非得开溜,让你小子瞧瞧社会的残酷。” 正儿八经地跑,那是没戏,老头子哪能拼得过小伙子的速度,必须得借势,比如说,红绿灯! 两人前往派出所,站在斑马线旁的安全岛上,高兴还在苦口婆心地劝老汉: “大爷,别心疼了,如果这背后真有大墓,您肯定能领到奖金的。” “虽然比不上卖铃铛的收入,但安全啊,说不定还能上新闻呢!” “而且说实话,您那种卖东西的方式,要么被人坑,要么直接撞枪口上。” 老大爷没吱声,高兴正准备再看一眼,耳边突然响起一片喧哗。 “喂,喂,你回来!” 交通协管员的喊声传来。 “吱!” “老不死的不要命了吗?”司机的怒吼道。 高兴扭头一看,只见身穿黄马甲的大爷,眨眼间已经冲到了斑马线中央。 “我去!” 高兴立刻迈步想追,却被一旁的协管员阿姨伸手死死拦住。 “干嘛,干嘛?红灯看不见吗!”阿姨嗓门挺大。 “不是,那个人……”高兴隔着滚滚车流,指着大爷说:“他……” “他闯红灯是他自己的事,你这么年轻,学人家老头?你以为这些车会让你?看你也就二十出头,不想活了?” 阿姨的嘴皮子像机关枪,说得高兴插不上话。 大街上车辆“嗖嗖!”飞驰而过,高兴眼睁睁看着大爷一路狂奔远去。 大爷,你别走啊,你不在,我怎么上交啊! 嘿,不对劲,他好像被对面的协管员给拦下了? 高兴以为正义的曙光即将降临,结果只看到大爷和对面的协管员比划了几下,很快就离开了。 身影淹没在人群中。 这时,通往派出所的斑马线绿灯终于亮了。 高兴看了眼袋子,决定把事情交给专业人员去做。 …… 在社区派出所里,两名警察接待了高兴。 还没见到东西,只是听高兴说从工地老头那里得到了一件青铜器,两位警察的表情就已经有点微妙。 等到高兴把铃铛掏出来,其中一位警察直接没忍住,笑了出来。 “嘿,你笑啥?” “嘿嘿,不好意思,我刚才想起了一件乐呵事儿。” “哦!”高兴点点头,尽管感觉面前的两位警察大哥表情有点古怪,他还是把自己的“专业判断”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这玩意儿是明朝初期的青铜马铃铛。” “你们瞧瞧这铜锈,明显是在土里埋了老鼻子了。” “再看这上面的土,刚挖出来的新鲜货。” “嗯,嗯,嗯。” 两位警察强忍着笑意,有点心不在焉地附和着高兴。 第三十六章 单独鉴定 “你们这是不相信我啊?” 高兴察觉到了他们的轻佻态度,这未免太过明显了。 “不信。”警察甲直截了当地摇了摇头。 而警察乙则顺着话题问高兴:“那个东西,工地上的老伯伯,他收了你多少钱?” “一分钱没花,他听说我要带他去派出所,连红灯都不看,直接就跑了。” “不过我们学校的监控应该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那你带这个来的意义何在?”警察甲问道:“没有交易,这诈骗罪也定不了啊!” “诈骗?不是那么回事,我是想说,这个文物可能关联着一个明朝的古墓。” “那墓里,可能还有更多的宝藏……” “行行行,稍等,我给你看看。” 警察却拿出一个纸箱。 “你看看这个。” 警察乙打开纸箱,高兴看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 里面竟然是一尊五羊方尊! “惊讶吧?”警察甲笑着说:“不过像这么大个的赝品,现在很少见了,毕竟敢买的人不多。” “现在的青铜器,大多是明清时期的。” “你看,这是明朝的青铜油灯、清朝的香炉……东西太多了,都快放不下了。” “哪有那么多古墓啊!工地上的老伯伯们拿出来卖的,都是骗人的。” 高兴听了这些话,明白了两位警察是在委婉地告诉他,这个青铜铃铛是假货。 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就是说得天花乱坠,这两位也不会相信。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既然是假的,我能拿回去当装饰品卖吗?” “当然可以,当工艺品卖,没问题,卖个几十块钱都行。但要是当作古董卖,那就不行了。” 两位警察耐心地向高兴解释。 “那太好了,几十块钱也够我吃顿好的了。” 高兴用报纸将东西包好,放进袋子里,笑着说了声“谢谢”,然后迅速离开了。 心里却在想:寻宝,我来了! 这次节目组要在临大停留两天,高兴正在站岗,他急忙叫住了经过的辅导员。 “老师,你能帮我站完剩下的岗吗?”高兴边说边递上草帽。 辅导员笑着对高兴说:“如果你有急事,先走吧,我会帮你找人顶班。” “哦,那太感谢了,我先走了。” 高兴迅速放好帽子,拿起脚边的米袋,飞快地向活动场地跑去。 “等等,你还没说,到底有什么急事?” “我得去鉴宝!”高兴边跑边喊。 当他赶到活动场地,几个志愿者正在忙着布置铁栅栏。 “不用排队了!预选赛已经结束了!” 听到这个消息,排队的人群立刻沸腾起来。 “什么?怎么不早点说啊!” “是啊,早知道我就不睡懒觉了。” “就是,真没意思,我的宝贝还没轮到鉴定呢!” “让开!让开!”高兴一边喊,一边在人群中穿梭。 本来,他今天打算找个替身,这样就不用这么匆忙。 但是大热天的,这种辛苦的差事,谁愿意接? 根本找不到人替他。 他得想办法,争取赶上预选赛的尾巴。 “各位,我是工作人员,麻烦让一让。” 高兴这么吆喝了好一会儿,终于挤到了队伍的前列。 铁栅栏已经关闭,他靠在栅栏上,喘着粗气对面前的志愿者说道: “我是主播高兴,能否行个方便,让我进去?” “你怎么现在才来?我们都以为你早就进去了呢。” “嗨,这天气热得我跑得快喘不上气了。” 高兴和这位志愿者关系不错,虽然不是同班同学,但新生军训时,两人曾在同一个方阵里并肩作战,共同经历了艰苦。 志愿者的岗位相对固定,高兴轻而易举地打听到了入口处的负责人。 昨晚,他已经和这位负责人打过招呼了。 看到高兴要进去,排队的观众们不乐意了。 “为什么他可以进去?” “对啊,长得帅也不能破坏规矩啊!” “我提前预约了。”高兴大声解释道。 “什么预约?我们怎么没听说寻宝还能预约?” “是啊,这不是在糊弄人吗?” “我真的预约了,不信你们看那边。” 高兴手指一指,不远处,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拄着拐杖、一头银发的老者,正微笑着向高兴挥手。 “那不是汪振盛老师吗?”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 “不是说他早就退休了吗?” “这小伙子和汪大师有交情?那还来鉴什么宝?” “你们这就不懂了,这叫上节目增加曝光度。” 高兴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看到汪大师,他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有这位重量级人物在,手里的这破玩意儿,终于可以有个说法了。 这铜铃铛在高兴手里放了一夜,他悟出了一个道理: 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东西,真的没什么好玩的。 看别人探险,那是一种乐趣,但当真有东西落到自己手里,对于他这种责任心强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负担。 …… 乍一看,高兴好像是在攀高枝,实际上昨晚,是汪志锋主动给高兴打的电话。 电话里,汪志锋说他的大伯,也就是汪振盛,要来临大大学参加节目,问高兴是否有空,能做做临时向导。 高兴昨天在太阳底下给人指路指得腰酸背痛,实在不想再当免费劳力,本能地就想拒绝。 但随即他灵机一动,说他手头有件东西,想请汪大师给看看。 汪志锋一听这话,有点不高兴,但一旁的汪振盛却来了兴趣,爽快地答应了。 他还主动和高兴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这才有今天场馆外的这一幕。 ……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青铜器鉴定的专家,车远均老师。” 虽然预选赛已经结束了,但在汪振盛的面子下,这都不是问题。 直接请节目组的专家过来,给高兴单独鉴定。 “车老师好。” “你好,你好,我是汪老师的晚辈,这位小高,不用太拘束,我们都是一家人。” 汪振盛私下里和圈内几个密友聊过,提到了他在拍卖会上买到假梅瓶的尴尬事,所以包括车远均在内的几位鉴宝专家,都对这位年轻人表示了认可。 高兴一见到车远均,就拿出了自己的东西。 第三十七章 挑不出毛病 “车老师,我手头有件明朝初年的青铜器,想请您鉴定一下真伪。” 车远均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高兴会拿出这样的宝贝。 但作为资深的鉴定专家,他迅速戴上白手套,开始专注地观察起来。 “这锈色,似乎有点仿造的意味。” “真是高超的仿制技艺!” 车远均自言自语了两句,同时偷偷瞥了一眼高兴。 与此同时,汪振盛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高兴的一举一动。 高兴沉默不语,更准确地说,他面无表情,还在喘着粗气,显然刚才的奔跑让他还没完全恢复。 “这造型,确实有几分古色古香。”车远均又评论了一句。 但见高兴始终没有反应,他便将青铜器放了下来。 “这确实是件真品。” “高兴,这东西你是从何而来?” “刚出土的。”高兴语气平淡地回答。 “噗!”汪志锋恰好在喝茶,听到这话,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调侃高兴:“你不会是去挖了谁家的祖坟吧?” 高兴摆了摆手:“不是,这是别人刚挖出来的。” 汪振盛和车远均两位老爷子却显得十分镇定,脸上波澜不惊。 汪振盛笑着说:“高兴,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这宝贝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这事得从那天夕阳下的一场狂奔说起……”高兴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工地大爷的故事。 最后,他又补充道:“我这学业忙得跟陀螺一样,实在没空处理这事儿,所以想请两位专家大神,能否动用警界人脉,帮个小忙,把这玩意儿交给警察。” “还有那个工地,也得让人去查一查。” “哈哈,我看你是被那两个警察质疑得懒得解释了吧。”汪振盛直接揭穿了高兴的小心思。 “这个嘛,嘿嘿,也确实有点。”高兴坦诚地笑了。 “行,这事交给志锋去办。志锋,你不是和郭领袖很熟吗?” “没问题,交给我吧。”汪志锋一边收拾洒出的茶水,一边答应了下来。 事情处理完毕后,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 等车远均去彩排了,汪振盛使了个眼色,示意汪志锋先离开。 老爷子眯着眼睛,敲了敲手里的拐杖,直勾勾地盯着高兴问: “小高,逗音上那个鉴宝的高主播,跟你什么关系?” “原来老师也玩逗音。”高兴说道。 “原来是你,高兴,哈哈哈哈哈。” “确实是我,让您见笑了。”高兴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些腼腆。 这一老一小,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一对爷孙在亲切交谈。 “起初我还真不敢确定,后来,志锋用了个ai画图软件,把高主播的脸还原成年轻模样,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您真是火眼金睛。” 汪大师把这些当作趣事,语气中透露出他对这事并不介意。 “那可是仿老妆,每次得花半个小时呢,结果您一眼就识破了。” “那当然,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们搞古董鉴定的,这点眼力见儿还能没有?” 汪振盛得意地抿了一口茶,又问: “你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扮得那么老气横秋?是怕别人不信你吗?” 在汪大师看来,论起辨别宝贝的真假,高兴无疑是高手中的高手。 让我们聊聊那个梅瓶,它让拍卖行的专家们至今还在激烈辩论,甚至不惜送往牛津进行热释光测试,以揭示它的真正年代。 “不仅仅是怀疑,简直是连让我看一眼的机会都不给。”高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心里暗自思忖: 当初签下那份兼职合同时,哪里会想到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 本想不过是找个饭碗而已。 成为直播鉴宝界的常青树,熬过其他竞争者,似乎成了他唯一的生存之道。 谁料想,突然之间他竟能洞察物品的真相,再加上官方的大力推广,他的人气和热度直线上升。 就在几天前,有人甚至专门剪辑了“高主播鉴宝”的精华片段,那点击量真是火爆。 汪大师很可能就是在刷视频时偶然看到了他的鉴宝视频。 听到高兴的感慨,汪振盛点头表示理解,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要有耐心。” “在古董界,没人会轻易相信一个新手。我当年也是从学徒做起,在柜台前摸爬滚打多年,才慢慢积累了客户……” 汪大师回忆了片刻,突然目光如电,转向高兴,话题一转: “你这个年轻人,真是了不起。不过,你的这些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天生好奇心旺盛,请不要见怪。我猜测,你的家人应该是古董界的高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高手,这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实际上指的是制作仿古文物的专家。 汪振盛心中所想,高兴的家人专门经营古董仿制品。 “您为何会有这样的猜测?” “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汪振盛微微一笑:“你这正是手艺人的心态,一旦被指出问题,首先想的就是哪里出了问题。” “其实很简单,我看了你的鉴宝视频,你的判断太直接了,就像工厂流水线一样,而且你在分析真假时,往往没有触及核心。” “但你的眼光确实敏锐,从未看走眼。” “分析不出鉴宝的精髓,说明你没有系统学习过这门技艺,也不是从小在古董堆中长大。” “但你能够迅速识别仿品,说明你了解古董的缺陷所在。”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汪振盛轻抚着白须,仿佛在说:“一切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果然逃不过您的洞察。” 高兴点头承认。 天上掉下的馅饼,怎能不接? 汪大师的推理几乎无懈可击,连高兴自己都找不出破绽。 而且看老先生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特殊背景而感到疏远。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既然家里制作仿品,高兴为何还要出来做鉴宝呢? 这个问题,他得好好想个理由。 但高兴很快就有了答案:叛逆,这个词足以解释一切。 “不错,不错。”汪振盛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再次称赞了高兴。 “你的家庭环境,能培养出你这样有个性的孩子,真是难得。” “也许他们并不这么看。”高兴揣摩着角色的情感,半真半假地回答。 第三十八章 打算分赃 “哎,没关系,你做得对。”汪振盛轻轻拍了拍高兴的肩膀,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节目组海报,“提起鉴宝,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要提出‘民间国宝’这个概念?” “是为了让大家都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展示一下?”高兴毫不犹豫地答道。 “不止这些。”汪振盛摇了摇头,慢慢解释道,“我们更想向那些对古董收藏感兴趣的人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真正的宝贝是稀有的。” “那些看似比国宝还要耀眼的,大多数都是伪造的。” “你小子也在这一行混,有空来海林博物馆,我会给你安排个博物馆的实习机会。” “谢谢您,老师!”高兴明白汪大师这是在提携自己,心中充满了感激。 …… 第二天下午,高主播的鉴宝节目如期而至。 【主播复活了?】 【才封禁48小时,是不是太轻了?】 【大师,今晚咱们去哪儿寻宝?】 “寻宝?在小花园里,挖呀挖的?”高兴幽默地回应。 “好了,闲话少说,鉴宝时间到了。让我们有请下一位挑战者。” “喂,朋友?能听到吗?” “老师好。”视频中出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稍等,我调整一下摄像头。” “这是我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想请您帮我估个价,我好回赠一份同等价值的礼物。” 年轻人展示了一块黄绿色的方形玉石,上面雕刻着一条龙,在自然光下,黄色部分显得特别明亮。 【看起来像岫玉!】 【是机器雕刻的岫玉。】 “这是一块上等的黄翡翠。”高兴迅速给出了鉴定结果。 回想起汪大师的话,他决定补充几句。 “你对着光看,可以看到玉石内部的纹理。” “哦,谢谢老师。” “等等,我还没问完呢。这是你朋友送你的礼物吧?” “是的,是一位好朋友送的。”年轻人回答。 “小伙子,你这礼物,应该是一对的。” “可我手上就这一个啊。” “不对,应该是一对!”高兴非常肯定,因为物品信息上就是这么写的。 【?】 【《龙阳》,雕刻主题对上了。】 【狡猾的零,落入陷阱的一。】 “老师,你别吓我,我只是来鉴定一下。”年轻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没吓你,确实应该是一对。” 遗憾的是,物品信息里并没有说明为什么是一对。 高兴扫了一眼弹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看这牌子中间下方,这老头配鸟的图案,通常只有一个主题:月老与比翼鸟。” “‘在天愿作比翼鸟’这句诗你听过吧。这种鸟,总是成双成对,不离不弃。” “我去!”年轻人吓得直接把牌子扔在床上。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零的溢出事件。】 【雕刻的难道不是‘等个鸟’吗?】 【祝福你,兄弟,爱情甜蜜如蜜。】 “我还是决定退回去。” 年轻人越听越感到不安,话音刚落,就迅速切断了视频通话。 【这哥们儿听起来像是个害羞的零,不是那种强势的一!】 【听声音确实不太像,难怪他会这么紧张。】 “等等,大家在聊的0和1是什么意思,我完全跟不上,我们能不能换个我能听懂的话题?” 风中梨花:【老师,您刚才说的生死相随,是真的吗?】 “哈哈,这事儿真是有趣,我们直播间的土豪大哥也收到过这样的礼物?”高兴对着镜头眨了眨眼,调侃道:“需要我现场帮你鉴定一下吗?” “说不定,这是月老给你牵的红线呢?” 风中梨花:【不用了不用了,是女孩子送的】 【这是咋回事?】 【羡慕嫉妒恨啊,楼上的哥们儿】 【平安小梨花,这边请,警官】 【雨皇,还记得你那次买镯子亏了多少吗?】 “至少两千万。”高兴回应着弹幕的玩笑。 “这位网友说得对,虽然听起来让人心疼,但如果我买石头让别人赚了两千万,那人可能连家都送给我了。” “所以,直播间的各位,别灰心。” “好了,让我们继续连线下一个宝友。” 【面对疾风吧请求与你连线。】 “这位网友真是个幽默大师。” “来吧,展示你的……不是游戏角色亚索,是你的宝贝!” “老师好!”连线的是一位中年男子,背景声音嘈杂,似乎有很多人在他周围交谈。 镜头对准了地面,坑坑洼洼的地面上摆着四五个瓷器,有碗有碟,大多是青花瓷,白釉上还带有泥土的痕迹。 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真品的样子。 【这背景一看就是工地现场。】 【哪个工地又出宝了?】 【这肯定是真品,就看值多少钱了。】 【工地也有假货,工地大爷可是坑人的高手。】 “兄弟,你是在工地工作吗?” 高兴觉得弹幕的猜测很有道理,毕竟这地面看起来没有铺水泥,四周又这么吵闹,确实很像工地宿舍的环境。 “不是的,我们这里其实是……” 宝友正想解释,突然,一个意外的声音打断了他。 “警察,别动!” “手里的东西放下,全都蹲下!” 那位正在和高兴连线、拿着手机的哥们儿,听到警察的喊声,顺手把手机放在了床上,却忘了挂断视频。 于是,直播间的数千名观众,连同高兴,只能盯着床板的画面,一边偷听视频那头的动静。 “都老实点,别乱动。” “说说,前天谁在临大大学门口卖了个青铜铃铛?” “是,吴老三去的……”一个明显不是警察的声音回答。 “吴老三是谁,站起来。” “报告警察同志,吴老三去买烟了。” 【我的天,警察来了!】 【这是直播版的《盗墓笔记》吗?】 【早就听说高主播直播间有料,今天算是赶上了。】 【老师,你快说两句啊!】 高兴看着弹幕,对着镜头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能说话,但现在不是时候,警察同志正在忙呢! “哦!那你们昨天挖出来的东西呢?”警察继续追问。 “老关,你快点,告诉警察同志东西在哪儿!” “都在这儿。” “哟,数量不少啊,都摆出来了,这是打算分赃呢?” “小冯,过来清点一下。” 随着说话声越来越近,高兴鼓起勇气喊了一句: “喂,能听到我说话吗?” 第三十九章 粉身碎骨 【这主播真不是盖的!】 【今天这场表演,我给满分!】 【风中梨花大手笔,送出航空火箭十连发】 “哎哟,谁的手机铃声这么响亮?” 那边的警察叔叔果然被这欢乐的铃声吸引了注意力。 手机一拿起来,镜头里就出现了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蹲着,旁边还能看到警察叔叔的身影。 “别急着挂,警察叔叔,我这儿有重要情报要分享!” 警察叔叔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视频里,一个中年警察,盯着高兴看了两眼。 “高主播鉴宝?就是那个抖音上的鉴定大师?” 他正在看高兴直播间的简介呢。 “对头,我这直播间正能量爆棚,看左上角,官方认证的哦。”高兴乐呵呵地解释。 【高主播看起来有点紧张啊?】 【说话都结巴了似的!】 【警察叔叔,就是他,他和那些盗墓的勾搭上了!】 “你和那些盗墓的一伙的?”警察叔叔看了一眼弹幕,眉头一皱。 “哪能啊,我是正儿八经的鉴宝主播。” “警官,你们是不是在一个建筑工地?是不是为了一个青铜铃铛去的?” 警察叔叔正忙得不可开交,本想挂电话,但一听到青铜铃铛,立刻停下了手,问: “你怎么知道铃铛的事?” 高兴心里一紧,心想这下可好,自己无意中撞上了大新闻。 汪家这效率,真是没得说! 想想也是,现在监控到处都是,昨天那老头穿的黄背心,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灯塔,顺着监控一查,找到他们工地轻而易举。 “我刚才无意中听到的。” 既然占用了警察叔叔的时间,高兴赶紧送上一条重磅消息作为“补偿”: “我看了那些家伙的瓷器,估计大多数都是明代的宝贝。” “好,记下了。” 警察叔叔没空和高兴闲聊,直接挂断了电话。 “呼!” 高兴松了口气,一坐在电竞椅上。 真是太刺激了! 【主播又出汗了?】 【估计是腿软了。】 高兴看了一眼弹幕,发现陈延禹悄悄地送了五千大洋的礼物。 他对着镜头鞠了一躬,感激地说: “感谢大哥的慷慨,给兄弟们加了个鸡腿!” 风中梨花:【好戏,我这就去给你炒个热点。】 “别别别,太高调了不好。” “刚才那不是我故意的,全凭运气,运气好到爆。” “好了,我们继续连麦。” 【鉴定是不是要收费啊主播】 【我敢打赌,这里面最多只有一个真的】 高兴看到这条弹幕,心里想,你胆子可以再大点,这堆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假货。 因为他手里的第一件藏品,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老师,这些都是我爸收藏的,您先给这个看看。” 小伙子拿出一个圆滚滚的瓷罐,高兴一看,跟小时候乡下爷爷奶奶家用的盐罐差不多,罐口刚好能塞进一把勺子。 罐身上画着五颜六色的图案,小伙子展示的这一面,画的是一头黄牛。 “小伙子,你觉得这牛,是不是有点抽象?” “跟小学课本里教小朋友画画的差不多。” 【这是画的‘勇敢牛牛’吧!】 【这牛画得跟猪似的。】 【我外甥女五岁,画的猪都比这个强。】 “这么说,这玩意儿是假的,对吧?” 小伙子直截了当,开门见山地说:“老师,别拐弯抹角了,直接告诉我们这玩意儿是真是假。” 但这话一出口,旁边的老大爷似乎有点不高兴。 小伙子的爸爸,也就是这些宝贝的真正主人,忍不住插嘴说: “这不可能是假的,这应该是明朝洪武年间的东西。” “洪武?您是说这是明朝的东西?” “没错,底下还有官窑的印记呢!” 老大爷急匆匆地回答,让儿子把瓷器底部给高兴看。 “大爷,如果我没看错,这底下的六个字应该是‘大明嘉靖年制’吧?” “这时间差得远了,相差一百多年呢!” 【洪武仿嘉靖,听起来挺合理的。】 【这大爷的历史课可能没及格。】 【想知道大爷现在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 【《识宝奇遇记》】 “哎呀,对对对。”老大爷听了高兴的话,似乎没太放在心上,随口应了一声,急忙转移了话题: “这上面画的是犀牛和小娃娃,这画风一看就知道有年代了。再说,你看这有接胎痕,就这儿。” 画风有年代?这都哪跟哪啊?难道明朝就有动画片了? 接胎痕? 这个词挺专业的! 如果高兴没提前做功课,还真不知道这是啥。 早年的瓷器都是手工捏的,复杂的东西没法一次性成型,就得分成几块来做,做好后再拼起来。 拼接的地方就会留下接胎痕。 正宗的老瓷器通常都会有这玩意儿,所以有人就把它当成鉴定真伪的线索。 这是汪大师之前传授给高兴的独门秘籍,鉴定时要注意的细节。 高兴顺着老大爷手指的方向仔细一看,果然在罐子里面看到了明显的接缝。 但是,这玩意儿的信息栏上明明白白地写着: 「出厂日期:1988年」 这分明是现代仿造的嘛! 【张大仙皱眉了,你们懂我意思吧】 【肯定在想怎么委婉地说,这大爷年纪大了,别吓着他】 “那个,大爷,您要不要先吃两颗降压药?”弹幕上的好心人提醒高兴。 “不用不用,这罐子买来挺久了,本来就不值多少钱。” “是啊,老师,您直接说真还是假就行。”小伙子也跟着说。 “这个嘛,依我看是后来仿的,这上面的画太天马行空了,古人可没这么搞怪的审美。” “当然,为了稳妥,可以找个专家现场鉴定一下。”高兴小心翼翼地给出了自己的鉴定结论。 “听见没,爸,是假的!”小伙子突然对他爸喊道。 “嗯哼。”老大爷只是轻声应了一句。 高兴正纳闷,这父子俩到底要搞什么花样,只见小伙子从旁边拽出了一个大号的不锈钢桶。 紧接着,把那罐子往桶里一扔,“哐当”一声,听那动静,肯定是摔得粉碎。 “嘿,哥们儿,你这是干嘛呢?” 高兴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闯进了某个电视节目的录制现场,假货就得当场销毁。 “这罐子放盐多合适啊,可惜了!” “留着假货干啥?万一让人捡了去,还接着忽悠人,砸了才省心。” 第四十章 醒不了悟 年轻人语气平静如水,他老爸却在一旁长叹一声,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没说出口。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俩父子肯定是提前串通好了的。 【这砸假货的劲头,真是让人佩服!】 【这玩意儿要是再放个五百年,说不定真能成古董。】 【长得这么寒碜,就算再过一千年,估计也没人稀罕。】 “小伙子,有你的,真男人!”高兴赞叹道。 “就冲你这句话,今天我就直接告诉你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不跟你玩虚的,也不绕弯子。”高兴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全力支持。 “行,老师,您再给看看这个。”小伙子又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罐子。 这回大爷亲自接过罐子,开始给高兴上课: “这上面画的是三只燕子,罐子身上还有橘皮纹。” 橘皮纹?大爷这可真是行家啊! 趁着大爷讲解的空档,高兴赶紧偷偷打开了电脑上的语音搜索功能。 “哦,橘皮纹。”高兴装模作样地沉思,边偷看屏幕上的资料。 这橘皮纹,其实就是瓷器表面的釉层,出现了像橘子皮那样的凹凸不平的纹理。 【看着还挺像现代工艺的!】 【这燕子画得跟蛾子似的。】 【大爷,别忘了吃药,别到时候手抖。】 “这玩意儿是假的,现代仿的,最多也就三十年的历史。”高兴说到做到,对年轻人的承诺,直接亮出了底牌。 “嗯哼。” 年轻人的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不过看他从他老爸手里抢过瓷器,然后“啪”一声往桶里一摔的动作,显然心里已经开始波涛汹涌了。 “再给您看这个。” 这回大爷主动拿了个五彩斑斓的瓷器花瓶,釉面色彩斑斓。 这可是标准的窑变釉作品。 【这分明就是工艺品嘛!】 【啧啧,窑变的都敢买,钱多得没地方花啊?】 【得了,别研究了,担心大爷心脏受不了,砸它吧!】 “嘿,看这窑变釉,多有味道!”高兴随口夸了一句。 “这个啊,是三接的。”大爷跟着附和。 意思是,这瓷器有三道明显的胎接痕迹。 高兴一听,大爷这是半吊子专家啊,学了几句专业术语,就开始往瓷器上乱贴标签了! “这个,也是现代的仿制品。” “啪!” 小伙子的老爸抓起一件瓷器,往镜头一放。 “这建盏,也是后世仿造的。”高兴迅速给出了定论。 “收到!”小伙子应了一声,手法熟练地接过。 “老师,您再给看看这釉里红。” 这回轮到小伙子亲自上阵,边展示边说: “我爸买的这玩意儿,我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高兴点头赞同,再次为小伙子的直觉点赞。 “你的直觉没错,这又是现代仿的。” “唉,好吧。” 小伙子语气里透着无奈,随手一丢,精准入桶。 “鉴定完是假的,你还砸不砸?” “砸啥呀,留着装点东西也不错。”大爷嘀咕。 “哈哈,不砸你舍得放下吗?” “这都是我自己掏腰包买的。”小伙子无奈地说。 “你自己的钱?那你给你生活费咋算?” 【这俩人,到底谁是老子谁是儿子啊?】 【我觉得儿子做得对,不然他爸永远长不大。】 【这跟咱们小时候爸妈砸游戏机一个道理,砸了还想玩。】 【古董这玩意儿,可比游戏烧钱多了。】 【说到游戏,我想到小时候买的《游戏王》卡片被我爸撕了。】 弹幕里热闹非凡,鉴宝现场却吵得不可开交,而主播则在那儿乐呵呵地看着。 “咳咳,你们别吵了?”高兴看了看时间,和这对父子连线都快十分钟了,光看他们吵架就耗了快两分钟。 小伙子的妈妈也加入了战场,再这么看下去,这直播就要变成家庭情感大戏了。 “哎呀,不好意思,老师,我忘了关麦。” 小伙子还挺有礼貌。 “没事,你这事儿。” 高兴正想以旁观者的身份给他们提点建议,结果小伙子直接挂断了通话。 看来是真的忘了关麦,不是为了节目效果。 “喂,兄弟,我没说完?” 【大仙不会真想劝劝这大爷吧?】 【他心肠太好了,我都感动了。】 【别管闲事了,专心鉴宝吧。】 “也是,这大爷不吵几次,估计也醒不了。” “估计那小伙子也是被逼急了,没办法,只好当面砸假货发泄一下。” “直播间的朋友们,先来个连麦吧,今天有位特别嘉宾,要给大家聊聊和田玉的故事。” “大家热烈鼓掌,欢迎我们的彪哥登场。” 这位彪哥,自从那位货真价实的文玩大佬现身以来,就在后台狂轰滥炸地给高兴发私信,说他也有猛料要爆,要拯救直播间和网上的朋友们。 高兴一开始没注意,在羊城那几天,闲得发慌翻私信时,才发现了彪哥的“珍藏”。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仔细一看,乖乖,竟然是一浴缸的和田玉籽料。 当然,不是真的籽料,全都是用和田玉的山料做假的。 高兴暗想,这彪哥可真是直播间的韭菜收割机的完美人选。 “高哥,我总算逮着机会跟你连线啦。” 彪哥看起来四十上下,头发乱糟糟的,满脸络腮胡子,长得跟野人似的。 但这位邋遢大叔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羊脂玉,外皮黄灿灿的,雕了个盘旋的虬龙,这一打扮,立马从流浪汉升级成了艺术家范儿。 “这几天没直播,不好意思哈。” “哎呀,没事没事,高哥你要是再不来,我这儿的路虎可就没地儿停了。” 彪哥扭动摄像头,对准他身旁的停车位,只见一排豪车闪闪发光。 【土豪大哥驾到。】 【我去,真·路虎啊,我还以为是极光秀呢】 【壕哥,v我五十,让我感受下你的壕气】 【这是炫富现场?我要去举报一波】 高兴也没料到剧情会这样反转,他愣了片刻,才跟上彪哥的节奏: “兄弟,这些都是你倒腾和田玉籽料挣的?” “对头,都是直播间兄弟们,还有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慷慨解囊的结果。” 彪哥说话那叫一个豪横,高兴要是站在受害者的立场上,估计已经拨110了。 第四十一章 吃不了兜着走 抓人,把坑我钱的都抓起来。 “兄弟,你还是低调点,小心招贼惦记。” “高哥你放心,我这可是源头批发,不直接面对普通买家。今天,我带直播间的兄弟们参观一下我的工厂,看看上等的和田玉籽料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和田玉oss驾临。】 【我上周刚剁手买了一块籽料,你可别让我吐啊!】 【现在籽料最便宜的也得十万起跳吧,楼上是在炫耀?】 【十万?正宗羊脂玉,一万块一克,谢谢!】 “高哥,我们先瞅瞅成品怎么样?”彪哥提议道。 “你定,我觉得你今天连麦完,这厂子可能就不想要了,这点面子我还是会给的。”高兴笑道。 “哈哈,小事一桩。行了,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彪哥镜头一转,指向那地方。 只见一个铁皮棚下,拳头大的带皮玉石堆得跟小山似的。 地上摆个小板凳,两边各有一个篮子,看来刚才有人在这儿忙活着挑石头。 “兄弟,这些品相差的,你是扔了还是再加工?”高兴好奇地问。 “每块赚个几百块,卖给直播间的兄弟们。” 【瞧不起谁呢?加个一千再卖,我就不信了!】 【没错,我们韭菜沟里就是不缺天真的人。】 【我算是找到了,比主播还能气死人的家伙。】 “那品相一流的,能卖到什么价位?” “按批发价算,咱是八千到一万出手,到了兄弟们手里,估摸着三到五万的样子。” 彪哥这数字哪儿来的咱不清楚,不过有了那排豪车垫底,直播间里没人敢吱声。 “那利润呢?山料的话,拳头大的一块,顶多赚个三百,你们加工费得多少?” “加工费分到每块上,也就二三十吧。”彪哥掰着手指头数:“主要还是人工成本高,咱工厂一个工人,一个月得两万左右的工资。” “我得卖出二十块石头,才能给工人发足工资。” “你一个月能卖多少?” “品相好的,四五百块左右吧。” 彪哥边走边聊,一会儿工夫就来到一堆水桶旁,每个塑料桶里都泡着像番茄酱一样粘稠的神秘液体。 “这玩意儿就是用来染皮色的染料,这是我们厂的绝密技术,就我们几个老板知道配方。” “真的假的?我不信邪。”高兴摇摇头:“我这儿也有个配方,你说说看,咱俩对一对。” “哈哈,老师您这算盘打得我脑壳疼。”彪哥乐呵呵地回应:“这事儿真不能透露,一说就露馅。” “就算是警察叔叔来查,我也守口如瓶,宁可多蹲几年监狱。”彪哥还补了一句。 “有这么夸张?行吧,那山料怎么办?” 高兴还没见识过山料的原始模样,之前宝友们拿来鉴赏的,基本都是加工完毕的成品。 彪哥说,他的厂里也没有直接从矿里挖出来的原石。 从矿山拉回来的石头,别人早就帮着切成了块状。 所以,和田玉的造假,从石头离开矿洞那一刻就开始了。 “首先,咱得染色,这叫染色滚筒,不分白天黑夜地滚,得滚上好几天。” “这样最底层的皮色和毛孔就成型了。” “接着,二次染色,把石头泡在盆里的染料里。” “为了让大伙儿看到玉的白色部分,这一步得用锡纸先遮住要留白的地方。” “最后,撕掉锡纸,扔进滚筒里烘干。” 高兴看着类似爆米花机的滚筒,频频点头。 “上次鉴定和田玉的那位兄弟在不在?你问我为什么假籽料的皮色怎么洗都掉不了。” “现在明白了吧,这火候炖煮好几天,什么颜色染不透?” 【这加工流程也太粗犷了吧!】 【忽悠你们这些韭菜,还用得着高科技?】 【人家说了,染料才是秘籍。】 【彪哥那儿还有加盟名额不?瞧得我都心痒痒想入伙了。】 “我可不是来吆喝生意的。” 彪哥两手一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表明不招加盟商。 “我是想跟各位老铁说,手头宽裕干什么不行?非得往石头上砸钱?” “有的兄弟甚至砸锅卖铁去赌石,值当吗?这不是明摆着给人送钱?” “哥,你这话讲得,自己安全有保障吧?” 高兴瞅着彪哥又开始放飞自我,心里犯嘀咕。 这可比鉴宝刺激多了,这简直是挖了卖假玉商贩的祖坟啊。 “放心吧,小意思,我有私人护卫队呢。” “护卫队能怎么滴,霓虹国的大佬身边也有顶尖女保镖,还不是两枪就……” 高兴刚要提醒几句,但一看彪哥那边新放的画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关键词一:奔驰、蓝白条纹、车顶闪灯。 关键词二:护卫、正装、武装到牙齿。 “彪哥,你这是被逮住了?” 高兴顿时觉得这场景有点催泪。 这彪哥,心肠忒好了,自己进了局子还不忘惦记直播间的粉丝。 “早就被捉了,判了,现在是缓刑状态。” 彪哥咧嘴一笑,气氛又轻松起来。 “哦,都判了啊,那你今儿怎么还在工厂晃悠呢?” “这工厂跟我没关系,是我表侄儿的,好像是被一锅端了。今天过来,帮警察同志指认现场。” “兄弟,我们干了这杯,敬彪哥。” 高兴往杯子盖里倒了半盖清水,对着镜头一仰脖,咕嘟下肚。 满满的仪式感。 …… 三个小时后。 直播一结束,高兴立刻站起来,大大咧咧地伸了个懒腰。 又是一个平安无事的直播日,心情美滋滋的,他现在和公司合作,虽然只是下午上班。 他想着晚上得去享受一下,来个全身按摩放松放松,毕竟之前赚的那几十万还在兜里热乎着呢。 刚出大门就遇到了陈延禹,一见到他就迎上来。 “禹哥。”高兴喊道。 这热情来得也太突然了,太诡异了,这榜一大佬接下班,不都是女主播的专属福利吗? “怎么了?不是说好,我找机会再请你吃个饭的嘛?” 陈延禹笑眯眯地说:“放心,这次我都检查过了,一起吃饭的,绝对没人动过刀子。” “哦,原来是请吃饭啊。” “不过我晚上打算去做个按摩放松放松。”高兴揉了揉脖子:“直播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脖子有点僵。” “按摩?”陈延禹眉毛一挑:“踩背怎么样?你想要多大力度,我给你安排。” “额!”知道这家伙又想歪了,高兴有点哭笑不得。 “来,哥,你这边坐。” 高兴想了想,拉着陈延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说吧,这次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这几天,高兴每次直播,陈延禹几乎是场场不落,礼物弹幕齐飞,跟不要钱似的。 第四十二章 忍无可忍 “哇塞,要是我买文物的事上了新闻,大家不都得羡慕死我啊!”陈延禹眼睛里闪着光,满怀憧憬地说。 “哥们儿,你买那玩意儿之前,找人鉴定了没?还是就靠你那火眼金睛?”高兴一脸好奇地问。 “那还用说,当然是我自己挑的啦,谁让你晚上宅得跟什么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陈延禹得意地解释,“我是通过视频看的货,又不能像抖音那样直接连线,只能靠自己了。” 一聊起购物的趣事,陈延禹就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那晚我紧张得跟要高考似的,整整查了一个小时的资料。” “视频验货的时候,小梨花还在旁边给我出主意,告诉我要注意哪些细节。”他接着说,“我当时就跟卖家说,要是东西真货,我得再多买点。” “买到心仪的宝贝,那感觉,简直爽翻天!”他激动地说。 高兴因为无聊,听得特别认真。但突然,他觉得陈延禹的话里有点不对劲。 “等等。”他打断道,“你说得多买点?” “你的意思是,卖家那儿还有货?”他追问。 “啊?你这是啥意思?”陈延禹想装糊涂,但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 他保证道:“放心,我不会买文物的。我还会配合警方调查。”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高兴一听就知道,如果汪大师那边证实是流失文物,陈延禹肯定还会买。不过,高兴也不想多说了,毕竟,又不是他要坐牢。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汪大师的电话。是汪志锋亲自打来的。这位海林博物馆的馆长一上来,没直接回答高兴的问题,反而先问起文物的价格。 陈延禹在旁边给高兴使眼色,意思是别透露自己的信息。 “我就是帮人看看,标价五十万。”高兴回答。 “多少?五十万?这报价也太离谱了吧?”电话那头的汪志锋气愤地说,“你先别急着买,这东西是我伯父从海外拍回来的,花了不到十万,跟你提的那个文物大盗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是海林博物馆不要的东西,可能放在某个古董店里了。我得去打听打听。”他继续说。 “行,那我先挂了,谢谢您!”高兴挂断电话。 高兴心里清楚,如果汪大师确认那佛像是流失文物,陈延禹肯定还会买。但他也不想多劝了,毕竟,不是他要坐牢,对吧? 两人又等了好一会儿,差不多十五分钟吧,汪大师那边终于有了回音。这次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汪志锋亲自打来电话。 他一上来,没直接回答高兴的问题,反而先反问一句:“高兴,你打算花多少钱买这玩意儿?” 陈延禹在旁边,偷偷给高兴使了个眼色,又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别透露太多,别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嗨,还没买呢,就是帮朋友看看,标价五十万。”高兴回答。 电话那头,汪志锋急得不行:“五十万?这价格太离谱了,你可别急着买!” “这玩意儿,其实是我们博物馆淘汰的,可能流落到某个合作商的古董店里了。我得去查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行,那我先挂了,谢谢啊!”高兴说完就挂了电话。 高兴刚挂电话,陈延禹就气得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滴”地响了一声,他跟着吼道:“见鬼了!” “哎,别急别急,这是好事啊,那东西不是文物。”高兴本来想逗逗他,但一看陈延禹那脸色,赶紧正经起来。 陈延禹没说话,开始低头玩手机。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把手机递给高兴看。 “高兴,今天我得叫你一声哥!哥啊,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高兴疑惑地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陈:还有这种货吗?] [海:有的老板,要哪种类型的?] [陈:就像上次你看的那些,我全要了!] [海:行,那不如这次我们约个地方线下交易如何?] [陈:可以啊!] [陈:滨海大酒店今晚八点我开个总统套房等你们怎么样?] [海:好的!] “这是啥意思?”高兴只看出陈延禹约了对方今晚交易。 “我之前说少了,其实那佛像是我花了八十万买的。”陈延禹很是尴尬。 这个价格一出,高兴只能感叹:“牛人啊!” “哎,钱不是问题,关键是他们拿博物馆的东西糊弄我,说是什么文物大盗的,这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吗?” “我想要为国家出力的心就被辜负了,想想他们还用这招骗过多少仁人志士,我真是忍无可忍!”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直接说想让我帮啥忙?”高兴打断了陈延禹的感慨。 “谢了哥们儿!只要你帮我揭穿他们的鬼把戏,我给你二十万就当是辛苦费了。记得得等我和他们交易完报警之后你再上场。” “我还打算多花点钱让他们吃牢饭去踩缝纫机呢!” “你怎么做能让人吃上官司?”高兴好奇地问。 “他们把十万的东西以八十万的价格卖给我,这不是诈骗是什么?”陈延禹咬牙切齿地说,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只能通过吼叫来发泄。 “我再买个几百万的,他们肯定还会拿次品来骗我。既然他们爱骗我,我就来个大的,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这就给方律师打个电话,咱们好好合计合计。”高兴听了这话,心里一沉,感觉那二十万可能要泡汤了。 十万的古董能卖到八十万,听着是挺夸张,但要真说是诈骗,还得证明人家故意骗你。偏偏,对方说的都是实话。那佛像确实是回流文物,汪志锋的资料已经证实了。东西经过汪大师的手,查记录应该不难。至于那个佛像来源是文物大盗的故事,高兴心想,那些骗子肯定不会拍着胸脯说这是偷来的。那就是个瞎编的故事,信的人才是真傻。 陈延禹啊,真是个买玉石都能亏上千万的主儿,高兴算是见识了。 第四十三章 来路证明 除了给女主播打赏,他似乎啥也不懂。这样的人去古董市场,简直就是骗子眼中的“财神爷”,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高兴琢磨着,要想拿到这笔钱,还得自己出谋划策。“你之前说要全买下的那些东西,都是啥啊?” “估计都是些破。”陈延禹苦着脸说,“他们能把十万的东西卖到八十万,那些标价三四十万的,成本价估计也就一万块吧。” “那些也说是文物大盗的赃物吗?”高兴追问。 “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反正,你晚上见了就知道了。”陈延禹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高兴可不管那么多,继续追问:“到底是啥宝贝啊?是佛像、瓷器,还是别的啥稀奇玩意儿?你得说清楚点儿,不然我咋帮你啊?” 陈延禹一听这话,有点儿意外,斜着眼睛瞅了高兴一眼。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平安律所方律师”。 “喂,方律师?” “对对对,我确实是买了假古董,但这事儿千万别告诉我爸啊。” “东西是真的吗?确实是真的,找专家看过,但年代和价钱都不对。” “合同?买古董还得签合同?没这回事,我没签过。” “真的假的……” 几分钟过后,陈延禹才挂了电话。“方律师说让我找人把酒店围了,把钱要回来,还可以打他们一顿。” 高兴一听,眼睛瞪得老大:“我简直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是从律师嘴里说出来的。” 陈延禹嘿嘿一笑,解释说:“方律师他们事务所,专门处理我爸那连锁美容院的医疗纠纷,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说这种事走法律程序没戏,那就是真没戏了。” 为全国连锁的美容机构处理医疗纠纷的律所,那肯定是行家里手。高兴之前的猜想果然没错。 “看来今晚,我没法陪你了,高兴。”陈延禹满脸遗憾地说,“我得去把这口气出了。”他拍了拍高兴的肩膀,“一会儿小梨花会来接你,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晚上好好享受。”享受啥?高兴这才想起,陈延禹今天找他的另一个目的,原来是请客吃饭。一边是风花雪月,一边是二十万大洋,这选择题还需要犹豫吗? “别急,律师没辙,我或许能想出办法来。”高兴安抚着陈延禹。 “真的假的?你可能不知道方律师有多厉害。”陈延禹对高兴的话半信半疑。 “听说方律师年轻时,游戏账号被盗,他直接砸了一百万进去,吓得盗号的家伙当场懵圈。”陈延禹补充说,试图证明方律师的实力。 高兴心里暗自嘀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小说里的都市奇遇都不敢这么写。” “论法律,我确实不如方律师,但要说到古董,他可就差远了。”高兴信心满满地说。 “你有没有办法,让我先看看那些宝贝?比如,咱们视频一下?”陈延禹急切地问,他想先摸摸底。 高兴想了想,得先弄清楚那个自称搞海外文物的家伙,到底卖的是什么货。得探探对方的底。 “现在视频,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咱们要动手嘛……等等,嘿,我还真有视频。”陈延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始翻手机。 “你等等,我记得他们之前发过一个视频。”陈延禹边说边找手机里的视频。 “我就是在那些古董里,看中了那个佛像。”他补充道。 “有视频?那太好了!”高兴眼前一亮,心想既然视频通话能看到东西的细节,单独看视频说不定也能找到线索。 “看,就是这个。”陈延禹递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未播放的五分钟视频。 “行,放给我看看。”高兴接过手机,开始看视频。 “停!把这画面放大,看这个香炉。”高兴突然喊道。 那个骗陈延禹的家伙,可能以为他会对铜香炉感兴趣,所以在视频里反复拍了好几遍。最后还特意拿起来,在镜头前晃了晃底款:“大明宣德年制”。 “他们说过是宣德炉吗?你再截个图问问他们。”高兴对陈延禹说。 “好嘞,这就办。”陈延禹立刻截图并询问对方。 不一会儿,对方就回了微信:[这可不是宣德炉,保存完好的宣德炉,拍卖行都得叫价几百万。] [这是清初仿造的,虽然品相一般,但胜在年代久远。] [您要是感兴趣,二十万成交!] “怎么样?”陈延禹眼巴巴地看着高兴。 “这是假的,而且是现代粗制滥造的玩意儿。”高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物品信息,斩钉截铁地回答。 晚上八点半,临大酒店301号房里人头攒动。陈延禹对面站着三个人,领头的外号郭龙王。他看向身后的保镖,心里有点紧张。 郭龙王笑眯眯地开口:“陈老板,这批货您都验过了吧?跟上次您看的一样,货真价实,没错吧?” “没错,跟照片上一模一样。”陈延禹点头如捣蒜,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铜炉放回茶几。那里摆满了古董宝贝,香炉、灯盏、小佛像,琳琅满目。 “你们能保证这些都是从海外淘回来的文物吗?”陈延禹故作镇定地问。 “陈老板,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爱把咱国家流落在外的宝贝弄回来,再捐给博物馆,挣个好名声嘛。”他一脸正气地说,“这些玩意儿,大多数都有来路证明的。” “当然,也有例外。”郭龙王手指一勾,指向桌上一串佛珠,“这串海黄手串,可是近代的精品,压根就没出过国。不过你看那鬼眼,就知道是地道的上等货,稀罕得很。” “鬼眼海黄?哇塞,这手串可真是难得一见,我爸最近正想弄一个呢!”陈延禹眼前一亮,激动地说。 “哈哈,那咱们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把这些宝贝给你打包个总价,你直接转账给我就行。”对方也乐呵呵地回应。 “和陈老板您这样直爽的人做生意,真是爽快!”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显得特别融洽。 与此同时,在公司直播间外,高兴急匆匆地赶到了合作公司。 第四十四章 雨皇本尊 他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陈延禹的电话,对着镜头大声说:“各位观众,别激动,咱们的鉴宝环节要开始了!” 陈延禹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一切准备就绪!” 随着《小刀会序曲》那熟悉的旋律响起,高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比平时还要响亮:“大家注意了,今天我们要迎来的可是重量级嘉宾——雨皇本尊!” 说完,他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连麦键。虽然平时爱开玩笑,但等会儿视频连线时,他还是得装作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喂,这位大佬,您好啊。”高兴客气地打招呼。 “高主播,久仰大名。”陈延禹也礼貌地回应。 “我这儿有几个玩意儿,想请您帮忙鉴定一下,看看是真是假。”高兴说着,镜头对准了桌上的古董。 陈延禹这个名字在直播间里简直如雷贯耳,弹幕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哪家五星级啊?装修也太豪华了吧!” “五星级?接下来不会有什么惊喜剧情吧?” “哇,这茶几上的古玩要是再添几件,都能开博物馆了!” “行,这位大佬,来吧,展示一下您的宝贝。”高兴催促道。 “您稍等片刻。”陈延禹举着手机,正准备去取茶几上的宝贝。 就在这时,房间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 “不好意思,老师,我得去开个门,我先关麦。”陈延禹说着,关掉了麦克风。 在301号房间里,镜头之外,高个子本能地想拦住陈延禹,生怕他去开门惹麻烦。但郭龙王挥挥手,示意他别轻举妄动。 “咱们是做正经买卖的,你别总一副混江湖的样子。”郭龙王说道。 “陈老板,敲门的是谁啊?”他好奇地问。 直播鉴宝这事是郭龙王点头应允的。对面那个富家公子虽然只是半吊子古董行家,但他带来的货色可都不错。 郭龙王自己也曾涉足过逗音鉴宝,深知这一行的猫腻,所以对陈延禹的举动毫不在意。 甚至他还挺感激这个叫“高主播鉴宝”的主播,或许正是因为他,这个姓陈的财神爷才会专程上门送钱。 但是谁来敲门? 如果是服务员,不应该先喊一声吗?这来者何人? “嘿,别担心,我早就报警了。”陈延禹一边轻松地说笑,一边迅速冲到门前,抢在高个子前面,把门给拉开了。 门外站着三位穿着的警察。 “谁报的警啊?”警察问道。 “我,陈延禹,就是我报的警。”陈延禹回答。 “哎呀,我被骗了两百多万,现在骗子就困在屋里。”他补充说明。 …… 直播间里,观众们正眼巴巴地等着“雨皇”开门回来,继续展示他的宝贝。但连麦的画面里,却出现了让人疑惑的一幕——陈延禹手持手机,自然垂下的姿势只能拍到敲门人的下半身。 “快看,那藏蓝色的,还有腰带上的警徽,这不是警察叔叔来了吗?” “哇塞!警察来了,大家快闪!” “别慌,他们找的是雨皇,咱们可是清白的。” “你喊那么大声要跑,跑得掉吗?警察可不是吃素的。” 高兴装作很惊讶:“哎呀,普利曼怎么出现了?” “大家放心,如果雨皇真被抓了,我一定给他送饭。” “我,高主播,可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大家都不知道“雨皇”和警察说了些什么,只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他带着警察进了屋。 视频角度慢慢恢复正常,声音也清晰起来。 “兄弟们,刚才出了点小插曲,不过没关系,咱们继续鉴宝。” “你那边,应该没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我可是个正派人。” “哈哈,好嘞。”高兴忍不住笑。 “老师,先看看这个,说是宣德炉,能帮我看看是哪个朝代的吗?” 【宣德炉还有真的?】 【一看就是假的,鉴定完毕——顶级冤大头。】 【这就是鉴宝主播排行榜首大哥的实力?笑死我了。】 “来,你举起来让我看看……手感是光滑还是粗糙?” “嗯,让我看看底部标记……你用指关节敲敲,我听听音色……” 高兴按照宣德炉鉴定的要点,装模作样地品鉴了一番。 最后下结论:“宝友,你这应该是现代仿制品。” “材料不对,宣德炉用的铜料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你这是现代电解铜,颜色可以仿,但声音可没法作假。” 高兴刚说完,视频那头突然响起一个激动的男声: “什么破主播,你胡说什么,这炉子是清代仿制的。” 高兴:“宝友,刚才谁在乱叫?” 陈延禹强忍笑意回答:“一个过路的,不知道为啥那么激动,可能是个造假高手吧。” “嗯,确实有可能,搅了他的生意了。但现在的造假技术,哎,太不用心了,用电解铜糊弄人,一检测就露馅了。” “哈哈哈。”陈延禹尴尬地笑了两声:“那您再看看这盏灯。” “我看看……这玩意也是现代仿的,不过年份稍早,大概上世纪中叶的产物……” “这个挺有意思的,这物件可能是晚清的……中清时期?那倒不至于……” “哥们儿,这黄杨木的手串你可别往手上套,是染色的,戴久了,你的手腕都要变色……” “我说,兄弟,你这是从哪儿淘来的一堆真假参半的玩意儿啊?真家伙、冒牌货、还有高仿版,一股脑儿混着卖,你能分得清吗?” “我分不清啊!”陈延禹捂着眼睛说,嘴角的笑意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高兴问:“兄弟,这多少钱买的?” “这个?”陈延禹指向那尊晚清的泥塑:“这个我花了十万。” “假宣德炉,花了十五万。” “冒牌灯盏,花了十二万。” “这几样……” 他边说边说,弹幕里的计算达人边帮他统计。 【-7,-15,-12……亏了276万。】 【这下警察可忙了。】 【刚才有人骂高主播,估计就是卖假货的那位?】 【八成是被警察一同带来的】 “没了,大师,东西都在这儿了。” 第四十五章 干一票大的 “好嘞!”高兴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得跟对待普通顾客一样,说道:“哥们儿,以后买东西可得悠着点儿啊。” “嗯嗯,谢谢老师。”陈延禹客气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怎么样,伙计们,看看雨皇这眼力,怎么样?差点儿就栽了三百个w呢!” 【屏幕上飞过一串串6。】 【这不就是典型的土豪嘛!】 “得嘞,今儿个的宝贝鉴定直播就到这儿了。” “我不是要走了,我压根儿就没来上班。今儿是临时加的场,给咱家头号大哥圆个梦。” “咱正经的直播时段是下午哦。” “二号大哥也想凑热闹?让我瞅瞅这位是哪位大神?” 见弹幕上全是【头把交椅歇菜,轮到二号登场】,高兴瞄了一眼粉丝排行榜。 二号位置赫然写着【老衲要还俗】。 “老衲兄,你有啥宝贝要鉴定的吗?” 老衲要还俗;【今儿个太晚,明儿下午吧】 “成,伙计们,不是我不干,是二号大哥没货。” “那咱们明儿下午见啦!” 临走前,高兴瞥了一眼在线人数:足足一万三千人。 晚上这会儿,鉴宝主播多得是,但他直播间的人气居然比白天还旺,看来他已经攒了一帮忠实粉丝了。 “挺好,这样的主播,干着才有劲儿。”高兴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见合作公司的余总和曹小姐还在旁边围观,高兴过去打了声招呼: “曹小姐,我刚出手的那块绿翠,不会影响你的业绩吧?” “哪能呢,哪能呢。”曹丽云笑眯眯地摇摇头。 她又指向直播镜头,对高兴说: “要不咱俩一块儿,跟观众朋友们说声再见?” “不了,余总,拜拜,曹小姐,拜拜。” 高兴的声音里透着欢快。 “拜拜!”余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 晚上十点半,高兴刚做完按摩回到房间楼下,陈延禹的电话就来了。 “厉害了我的高哥,古董界你就是独一份,没人能跟你比……” 陈延禹一张口,全是奉承话。 不过这些甜言蜜语,都比不上他最后那句话: “明天啊,我会让小梨花给你捎张卡片过去。今晚这顿饭又泡汤了,不过你放心,欠你的饭局,我迟早得补上。” “无所谓,机会多的是。”高兴这话说得轻松自在。 他没追着问临大大酒店那边后续怎么样,但从陈延禹那乐开了花的腔调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事多半成了。 毕竟人家背后可有专业律师撑腰,对付几个古董贩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回到宿舍,高兴往床上一躺,瞄了眼手机上的银行余额。 三十三万五千大洋,这捡漏赚来的第一桶金还没捂热乎,第二桶金又砸头上来了。 琢磨着这笔钱,买房子差了点儿,买辆车吧,对于学生来说又不太实惠,到底该怎么用呢? 是拿来做买卖,还是继续在捡漏的路上狂奔? 高兴一时半会儿也没个准主意。 这时,电话响了,一看,号码归属地是“粤省照庆”。 “喂喂喂,是高兴吗?” “嗯?您是哪位?” “我是曹丽云。”电话那头的声音跟白天相比,少了点娇滴滴,多了几分自然,也许这才是曹丽云的真实音色。 “哦哦,有什么急事吗?” “确实有事,而且挺重要的。” 曹丽云的语气严肃得很。 “高兴啊,你本事可真不小,直播风格又那么独特,有没有想过打造自己的个人品牌呢?” 听到“个人品牌”这个词,高兴立刻想到了金总监之前提过的,想用他的脸去注册商标的事儿。不过新合同还没签,这事儿估计还悬着呢。 “这事儿啊,公司应该会帮心吧?”高兴回答得有些含糊。毕竟,直播间里的“高主播”和现实中的高兴,那可是两码事。他心里也没谱,“高主播”到底算不算他的个人品牌。 “你让公司弄?余总的公司?”曹丽云听起来挺惊讶的,“你不会没听过李子柒的故事吧?” “听说她被什么公司坑惨了。” “岂止是坑惨了,简直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因为个人品牌被公司控制,公司老板只要稍微动动手脚,她就连个铜板都赚不到。”曹丽云热情地给高兴讲解起“个人品牌”的商业价值,那架势,好像要把他培养成品牌管理专家似的。 最后,她终于说出了打电话的真正目的: “想不想跟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 曹丽云说的“我们”,指的是粤省照庆市那几家大名鼎鼎的翡翠加工厂商,他们也涉足原石交易。直播卖货对他们来说,可是提升销量的关键渠道。 她所说的“合作”,就是让高兴跳出余总的公司圈子,自立门户,再以公司的身份跟她携手合作,从鉴宝到带货,提供一条龙服务。 按她的说法,这事儿要是经营得当,一年之内就能实现财务自由的梦想。 “财务自由?这事儿靠谱吗?那你今晚赚了多少?”高兴直觉以为,曹丽云是在今晚的直播中发现了巨大的利润空间,这才有了私下笼络他合作的念头。 “呃!”曹丽云一时语塞,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是不是跟公司签了保密协议,不便透露数字?”高兴善解人意地猜测。接着,他表达了自己的顾虑: “或许你今晚赚得盆满钵满,但你得明白,这‘高主播’鉴宝的直播间,归根结底是公司的资产。我直播用的账号,还有官方认证,都是公司跟抖音平台敲定的。如果单干,一切得从零开始,还失去了平台的流量支持。直播行业的现状,你也清楚……” “别担心,从零开始也挺好。正好你能换个风格。”曹丽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紧接着苦笑: “你现在的直播间人气旺,但观众却不怎么花钱。我昨晚的营业额才三千多,这绝对不符合万人直播间应有的水平。所以我建议,你干脆新开一个直播室算了。” 高兴则表示一定会深思熟虑。这时,曹丽云爆出一条消息让他倍感欣喜:余总玩原石,把积蓄全搭进去了,而且还背了一身的债务! 第四十六章 新造的词儿 这次曹丽云跑到临大来,其实是替债主来探探底的,因为那个胖头鱼想用公司的股份来抵他的债。这事儿,高兴心里跟明镜似的,连高姐都能看出来,余总那儿有把柄被曹丽云攥着呢。 不过曹丽云说,她对公司的其他人都没什么好感,唯独对高兴这小子刮目相看,觉得他确实有两把刷子。至于那些女主播,她压根儿就不放在眼里。 曹丽云的夸奖,高兴是全盘接收了,但他心里清楚得很。倒是余总那财务危机的事,他可真是上心了。 第二天上午,高兴就去找陈延禹核实了一件事。昨天余总被陈延禹怼得哑口无言,高兴觉得,这位大哥肯定知道些内幕。 “你说那胖头鱼?他早就家财散尽,连房子都出手了。”陈延禹说,这在临大有钱人的圈子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这家伙还欠我一百多万没还呢,说等公司拿到投资就能结账。”陈延禹撇撇嘴,“如果不是欠我钱,你以为余某人会放过小梨花的合同?这公司卡女主播合同的手段,可是炉火纯青……” 合同问题,高兴在和曹丽云聊过后,就已经决定不碰这茬了。签正式合同,他怕被公司给坑了。 投资?老板都拿股份抵债了,真会有投资人敢投吗?高兴觉得,估计过不了几天,胖头鱼就得想办法把公司卖掉,不然怎么还那些玉石老板的钱? 等等,卖公司?想起曹丽云的话,高兴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大胆的念头。他理清思绪,先问陈延禹:“陈哥,那胖头鱼欠你的一百多万,你是不是打算放弃了啊?” “得了吧,别叫我老板,叫小陈就行。”陈延禹一脸嬉笑地说。经过昨晚的事,这位富二代对高兴的评价又提高了一大截。 这鉴宝高手,真是了不得,律师方都束手无策的事,他有办法解决。但这还不是重点,关键是,高兴这人讲义气。 二十万对鉴宝大师来说,还不够一个漏的本钱,但他愿意出手相助,这是给足了面子。 “行,老陈。”高兴接着说,“你可能不清楚,余老板赌石输得底朝天,正打算用公司股份抵债呢!” 听见高兴这么说,陈延禹没表现出惊讶,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孙子,活该!高兴,你不知道,以前我和他在网上较劲,争女主播的榜首,后来才发现,那女人居然是他女友。夫妻档合伙坑我!这事儿,你说人能干得出来吗?” “可你后来怎么还借钱给他呢?”高兴好奇地问。 “这叫不打不成交,直播圈里这么多号人,他眼光还真算独到,瞅瞅他手下那些女主播就知道了。”陈延禹“啧啧”两声,仿佛深有感触。 “这样啊!”高兴懒得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那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小忙?得用上你那一百多万。” 陈延禹脑子转得快,一下子明白了高兴的意图。“你想接手余某人的公司?” “差不离儿。”高兴点点头。 “嘿,我还当你是个吃素念经的主儿,没想到胃口这么大啊!”陈延禹打趣道,“到时候,公司里那些女主播……” “停!”高兴打断了他的遐想,“我只想要一部分。女主播的事,谁爱管谁管,我只图把鉴宝直播间攥在自己手里。直播账号、官方认证,还有和抖音的流量合约,我全要。直播设备也得带上,我都用惯了。” “嘿,陈延禹,你问我要不要工作人员是吧?”高兴挑起话题。 “对啊,比如说,公司的高姐,化妆手艺那叫一个绝,还有那个导播,虽然有点二次元,但心眼儿可实在。”高兴想了想,回答道。 “哎呀,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延禹显得有些无奈,“高兴啊,你这精力可真是用错地方了。” “你说的是正经精力吧?”高兴打趣道。 “哈哈,被你识破了,不愧是大师……”陈延禹笑道,但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隔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说道:“咳咳,不好意思,家里来了个客人。” “高兴啊,我没法跟你合伙搞直播了,家里不让沾这摊子事儿。”陈延禹解释道。 “我只是想你帮忙,让余老板用直播来抵你的一部分债务。”高兴赶紧说明意图。 “那好办,等我消息。”陈延禹爽快地答应了。 “你要亲自出马?”高兴有些惊讶。 “不是不是,当然得让方律师出面帮咱们搞定。”陈延禹解释道。 “哦,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啊。”高兴一听,心里踏实了。 午后,直播如约而至。高兴在常规的连麦鉴定宝贝环节前,想起了前一天的许诺,决定先照顾那位稳坐榜单第二的大佬。 弹幕里纷纷议论起来: “主播大佬,你居然不加榜二的微信?那你咋搞定土豪大哥啊?” “这可是男主播哎,加微信能干啥,顶多线上击剑呗?” “为了钞票,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高兴对着镜头晃了晃手指头,笑道:“各位看官,咱们南通的朋友们,弹幕悠着点,别太狂野了。我这儿只卖才艺,不卖身的哈。” “要是老衲还没现身,哥几个,我先帮别的兄弟们瞅瞅他们的宝贝。等他大驾光临,记得弹幕喊我一声。” 这时,老衲要还俗准时打卡出现了。 “哟呵,挺准时嘛,一分不差。”高兴打趣道。 “行,你赶紧的,申请个连麦。”高兴催促道。 视频连线中,一位全副武装的潜水小哥映入眼帘。他背上背着氧气罐,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背后是条宽广的河流,水流悠悠,两岸绿树成荫,远处还有忙碌的采砂船只穿梭其间。 弹幕里又炸开了锅: “这位是搞户外直播的?” “河里潜水是哪一出?” 高兴心里也犯嘀咕,忍不住问出口:“哥们儿,你这是咋回事啊?” 小哥咧嘴一笑,指向身后的水面:“张大仙,你听过‘下金汤’这词儿吗?” “下金汤?这是啥新玩意儿?”高兴一脸懵。 还好,弹幕里立马有人科普: “下金汤,就是水底下的盗墓活动。” “出自某小说,模仿摸金校尉的探险,新造的词儿。” 水下盗墓?高兴盯着视频里的潜水装小哥,心里再次表明态度。 第四十七章 埋的伏笔 “嘿,小老弟,咱们这可是鉴宝直播间,你那活儿,咱这儿可不接待啊。” “老师,您别急,先稳住。”小伙子手一指河的源头方向,“您往上游走个五公里左右,那儿就是张献中当年丢金银的神秘地方。” “考古队常去那儿,但我觉得他们挖得不够深。” “您说,要是金银财宝被河水冲走了,那可咋整?” “等我一会儿,我下去河底摸摸,看能不能淘到啥好东西,到时候您可得帮我瞅瞅。” 张献中这个名字,高兴可是耳熟能详,大西军的老大,杀人如麻。明朝末年到清朝初年,四川那片地人口骤减,这黑锅他得背。 民间有传言,这家伙逃命时,把成千上万的金银财宝一股脑儿扔进了河里。 就这儿,这河? 【我去,这小子有两把刷子啊!】 【终于来了个专业的,瞧那装备就知道不简单。】 【哥们儿,留个呗,以后好交流交流。】 “兄弟,有弹幕让你留个,方便交流。”高兴转述弹幕上的留言。 “编弹幕呢?”小伙子一脸不信,“留,怕不是想让我被老师您举报吧?” “我可是您的铁粉,您别想忽悠我。” 高兴这才反应过来,哦,这位原来是榜二的大佬。 “兄弟,你既然是铁粉,就不该不知道,河里捞的东西,可不属于个人所有。” “再说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模样可能已经被拍下来了?想溜都溜不掉。” “放心,我捞上来的东西,直接上缴国家,换面锦旗加点奖金。这样总行了吧,老师?” 小伙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狡猾地朝高兴一笑。 “你最好说到做到,你跑不了的。” “懂了懂了,您直播间警力充足嘛,我都说了是铁粉了,别吓唬我了。” 小伙子挥挥手,氧气瓶的咬嘴,稍微调整了下装备,对着镜头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一跃而下,扎进了河里。 只见河面炸起一片大水花,那场面堪比国际级跳水大赛。 “我去,真跳啊!” 高兴看着这一幕,直接来了个战术后仰,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不会真能捞出宝贝吧? “哥们儿,这连麦要不要断了,感觉这事儿不太妙。” 【别啊,看他能捞出啥稀奇玩意儿。】 【没错,看戏哪有中途退场的道理?】 【那下去的都不慌,你慌什么?】 “好好好,我不慌,但一会儿直播间被封了,你们这些发弹幕的,一个也别想逃。” 高兴耐着性子又盯了屏幕五分钟,心里直犯嘀咕。 万一这小子捡到啥宝贝脚底抹油跑了,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 再说,这么一大帮人对着屏幕看流水账,是不是有点逗? 不熟悉的,还以为这是在线垂钓频道呢。 他瞄了一眼弹幕,观众们聊得热火朝天,直播间的热度跟滚烫的火锅一样,越烧越旺。 【这哥们儿是来搞笑的吧,等会儿捞出一堆东西,估计都是提前埋的伏笔。】 【来个高手,把他的手机顺走,那才有戏。】 【我离那条河不远,真想跑过去凑个热闹。】 【全国一千五百多条河,每条河底说不定都藏着古董呢。】 【得是水流温柔的河才能潜下去吧!】 高兴一边扫着弹幕,一边心里默默记下几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id,心里嘀咕着:“下次连麦,要是碰上这几个id,可得小心点,别是来玩真的。”他可不想以后连麦的时候,对面一边挥着洛阳铲,一边还问他技术怎么样。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榜二的大佬一跳河,视频里终于有了点新动静,不再是只有风声了。 “妈呀,我顺着水流漂到下游去了,上岸才发现手机没了。”小伙子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镜头前,潜水帽上还挂着几根调皮的水草,跟刚打完水仗似的。 “老师,让您久等了。”小伙子笑道。 “没事没事,你安全回来就好。”高兴乐呵呵地说,“不过警察叔叔可能也快到了哦。” “哈哈,老师您别吓我啊。”小伙子走近几步,抓起手机,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的手掌。手掌上,放着一块大小跟手机差不多,但厚度却超过五厘米的银块。 弹幕瞬间炸了: “真有收获?” “牛啊,我宣布你就是直播版‘下金汤’冠军。” “该不会是假的吧?老师快给鉴定一下。” 高兴自然得仔细瞧瞧,毕竟,水里捞出的银子他还没见过呢。银块的边缘有些皱褶,底部布满了被水流侵蚀的小坑洞。他还发现,银块正面似乎有刻字的痕迹。 “来,我来看看。”高兴吩咐道。 银块上的字迹清晰可辨,他直接读了出来:“万历二十七年,收齐税款,水利部门正银整整五十两。那是万历二十七年,四月初十,武冈州的头儿应楠,还有史何添继,手艺活儿王文青这银匠。” “老师,这玩意儿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吧?”小伙子咧嘴笑道,“我上次潜泳时就瞄见它了,特意等到和您连线时才亮出来,这样是不是特有噱头?” “你最好是图个乐子,别告诉我你是先探路来的。”高兴笑道,“不过东西不假,这是明朝时候的官方银子。” “老师,这块银坨坨值多少钱啊?”小伙子好奇地问。 “嗯?咋突然关心价格了?”高兴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又绷紧了,一有人问价,他就得提高警觉。 “你之前不是说要换面锦旗嘛?”小伙子解释道。 “嘿,我就随口问问,不说就算了。”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连麦的画面里,河对面的路上,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呼啸而来。高兴隐约听见了“嘀呜!嘀呜!”的警笛声。 弹幕又炸了: “来了来了,正义使者降临!” “哈哈,这家伙一点反侦察意识都没有啊!” “兴许是巡警刚好路过罢了。” “又是一场直播版的捉拿大戏。” “小僧要还俗了,收手吧,外头全是条子。”高兴调侃道。 他压根不信连麦的小伙子是来摸沉银的。理由简单,光天化日之下穿一身黑潜水服,这不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况且,他还大大方方地露了脸。小伙子的表现正如他所料,淡定自若,没半点要开溜的意思。 第四十八章 有点猫腻 等到警车停稳,两名警察下车,小伙子主动上前,把自己的事儿和盘托出。 “警察大哥,这是我刚潜水时在水底发现的古董。” “高主播已经鉴定过,这确确实实是明代的银块。” “你怎么在这儿潜水?”警察问道。 “我们直播间搞团建活动,您瞧。” 小伙子领着警察走到手机前,指向了高兴。 “警官好!” 高兴礼貌地向镜头中出现的警察打招呼,态度恭敬。 当榜二的小哥领着警察现身,高兴一眼就看出,这小子准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俗称“老六”。不过对于直播间里混进“老六”,高兴早习以为常了。 后台统计显示,他直播间的弹幕热词,跟鉴宝完全不搭边,尽是些【盗墓】、【条子】、【倒斗】这类刺激的词。最让人生气的是【举报】,弹幕上满是“举报主播”、“举报直播间”的字样。 这位警察似乎对高兴并不陌生,瞥了一眼直播画面,随即后退几步,礼貌地打招呼:“这不是咱们的大师张吗?” “高主播,您的直播我可是常客。”这话一出,警察大哥瞬间从“警官”升级成了“警界宝迷”。 “真的假的?你也是同道中人?”高兴惊讶地问。 警察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算是云端鉴宝族,只看不买,古董对我来说太奢侈了。” 【我也是啊!】 【警察只看不买,我只看不买,难道我和警察是同路人?】 【哎呀妈呀,警察已经混入我们的圈子了。】 “你的直播间弹幕可真够热闹的。”警察补充道。 “可不是嘛,他们白天想入非非,夜里辗转反侧,做梦都想坐牢踩缝纫机。”高兴笑着回答。 “那这位……”警察手指着小伙子,“他说这是直播间的团队建设,真的假的?” “这明显是瞎掰嘛,警察同志,他这是诬陷我。”高兴一脸冤枉地说:“你也是我的粉丝,应该知道我从没组织过啥活动。” “说得也是,哪有这么离奇的团建方式。”警察附和道。 “怪啥?我们这是盗墓主题直播间啊!”小伙子突然接茬。 “哥们儿,你还是少说两句,赶紧想想怎么应对吧!”高兴提醒道。 “警察同志,你们通常怎么处理这号人呢?”高兴询问警察。 这小伙子装备齐全,似乎是专门来找张献忠沉下的银子。但他潜水的地方不在保护区内,而且主动上交文物,这让他的行为界定变得模糊。 “这种情况,我们会带他回局里详谈,如果没有案底,多半是口头教育为主。”警察解释道。 “但是,这种行为绝对不鼓励。水下环境复杂,专业考古队都是用围堰法找文物,私自潜水风险极高。”警察的眼神扫过镜头,似乎在对某些人发出警告。 估计他也留意到直播间里那些幻想每条河都藏宝的弹幕。 【不鼓励?那我更要试试看。】 【明白了,围堰靠谱,潜水太冒险。】 高兴尴尬地笑了笑,对着镜头说:“各位,直播间的留言有点调皮哈,警察大哥别往心里去。” “发发弹幕,没啥大不了的。”警察也乐了,轻松回应。 “那行,咱这就拜拜啦!”高兴跟警察告别,结束了连线。 他这次没急着找下一个宝友聊天,而是望着镜头,深情款款地说:“哥们儿,玩笑归玩笑,但别玩火自焚啊!” “你们给我直播间添热度,我感激不尽,可要是把自己玩脱了,那就亏大发了。” “胡闹一通,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这时,一个新的连线请求跳了出来,让高兴眼前一亮。 【海林博物馆要和你连线。】 嗯? 是汪志锋?汪大师?还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怀着好奇,高兴接起了连线。 “喂,哪位?” 视频里,汪志锋一身正装,坐在办公室里,微笑着向他问好:“下午好,高主播。” “哟,原来是汪馆长大驾光临。” 虽然连上的不是汪大师,高兴有些小失落——如果能和那种大腕连线,那以后直播间就牛气冲天了。 不过,汪大师那种咖位的人物,连寻宝节目都不屑一顾,更别说直播露面了。 汪志锋也不错,好歹是个博物馆的头儿。 果然,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馆长?该不会是哪家博物馆的馆长吧?】 【高主播在博物馆干过,认识馆长很正常嘛】 【现在出来鉴宝了,博物馆的工作应该是放一边了吧】 “咳,听我介绍下,这位是私人博物馆的老板汪馆长,一以前我们有过交集。” 为了避免穿帮,高兴没敢直接把海林博物馆往自己头上套,毕竟事前没串供。 趁着高兴说话的空档,汪志锋调整了摄像头,对准桌上一个长条盒子。 “高主播,你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有点眼熟。”高兴随口应了一声,突然想起,这不是和上次直播里见到的那个装唐三彩的盒子一模一样嘛? 他立刻追问道:“这里面装的是唐三彩泥塑?” “哈哈,好眼光,这八成就是你之前鉴赏过的那尊唐彩。” 汪志锋掀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正是高兴记忆中的那尊红锦垫衬下的唐彩金刚塑像。 “这玩意儿怎么落到你手里了?”高兴满脸惊愕地问。 【刚来,哪位兄弟给科普下这是啥?】 【这是主播之前鉴过的唐彩,失窃的文物来着。】 【对,那家伙的傲慢样儿我还历历在目呢!】 【这宝贝又现身了?】 “这东西是从正规途径来的,想请我们博物馆的专家先验验货,要是假的,就不往上捅了。” 汪志锋说的含糊其辞,但高兴一听就明白。 这宝贝,要么是警察截获的,要么是机场安检发现的,打算请汪大师来定真假。 但汪大师可能看过高兴鉴赏唐彩的直播,特意让汪志锋拿来让他过过眼。 “馆里的专家怎么说的?” “他说这玩意儿有点蹊跷,让你再确认下,是不是上次那尊。” 有点猫腻? 高兴赶忙细看盒子里的唐彩塑像。 第四十九章 不算亏本 他朝汪志锋道:“来,给我瞅瞅。” “这东西不对劲!” 刚看到时他就觉得蹊跷,这可是价值连城的文物,怎么这么巧,又让他撞上了两次。 乍一看造型、色泽与直播中见到的那件相似,表面的一些痕迹看似有岁月感,但物品详情是不会撒谎的。 “你们俩看法相同,那这东西八成是高仿无疑了。” 汪志锋说着,将东西重新放入盒中。 “这玩意儿从哪儿冒出来的?”高兴追问。 虽然是仿品,但样式和细节太逼真了,极有可能是按原物复制的。 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原文物的线索。 这时,视频那边传来一道苍老的男音: “高兴,你听说过中原市的梦津没?” 梦津区,是中原市下属的一个区域。 那里有个村子号称华夏唐彩文化的发源地。 这村子仿制的唐彩,手艺精妙绝伦,曾被官方选作赠礼,送给贵宾。 就连各种正式场合,都拿它们当桌上的艺术品,可见其地位有多牛。 本来高兴对这事儿一无所知,但汪大师一提,他上网一搜,信息扑面而来。 “他们不是专做仿品的吗?这玩意儿怎么还有做旧的痕迹?”高兴向汪振盛发问。 据网上的说法,那些地方主要生产仿古艺术陶瓷和旅游纪念品,并不算作假。 “这东西可能是从那儿来的。”汪志锋说道。 接着,汪大师给出了更详细的内情: “上世纪九十年代,梦津有群人,专门仿制唐彩,做得跟真的一样。” “他们做的唐彩,逼真到什么程度?”汪振盛带着自嘲的笑意说:“有一批唐彩仿品,流入了潘家园。” “那时,潘家园偶尔会出现出土文物,国家博物馆会定期派人去考察。” “专家们一看这些唐彩,一致认定是真家伙。” “为了保护文物,他们申请了八十万专项基金,把东西都收了回来。” “同时,作为【疑似盗墓】案件,报给了警方,毕竟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真品,难免让人怀疑。” “结果追根溯源,才发现是工艺品。” 【这位老人家是谁?看起来来头不小啊!】 【应该是博物馆的专家吧,显然和高主播相熟。】 【看来即便是鉴宝高手,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么说,这玩意儿也是那边仿的?”高兴追问。 汪振盛说话的口气,就像亲身经历过,即便不是,也肯定有关联。 “没错,我一上手就知道是仿的,而且仿得相当高明。” “那您知道具体是谁仿的吗?原版文物可能就在他们手上。” “这个不清楚。”汪振盛的语气有点飘忽不定。 “行吧,还是要感谢汪老师,至少现在侦破那桩唐彩盗窃案有了希望。” 高兴没再多问,有些事情,老先生可能不方便说,尤其是在直播连线中。 【这种专业造假的人,应该不难找吧?】 【有这手艺的人,数量肯定有限。】 【感觉这位老爷子知道不少内情。】 【主播今天直播的录像别剪辑,别打草惊蛇。】 【确实,做集锦的也别剪这段。】 一扯上唐彩盗窃案,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正能量满满。 你别说,刚刚那伙人还热火朝天地在聊“哪条河里能淘到金砂”呢,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风格切换的,简直神同步! 高兴心里嘀咕了一番,然后点头答应了下一位藏友的视频连线请求。 接连鉴定了两件大货之后,接下来的连线就平淡多了。 来让高兴掌眼的哥们儿,掏出的都是些几十上百块的小玩意儿,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乏味,但这正是鉴宝主播的家常便饭。 话说回来,今天的收获还算不错,毕竟帮着把排行榜第二的大哥给送警局去了。 明天瞅瞅【老衲要还俗】会不会现身直播间,就知道他摊上的事儿有多严重了。 “好了,轮到今天的最后一位藏友。”高兴轻舒懒腰,准备迎接最后的挑战。 “欢迎咱们这位名叫【往事随风跟我飞】的哥们儿,来,咱们连线吧。” “老师好,是这样,我碰上个摆摊的,他说这些东西都是老家拆老宅时从地下挖出来的,您能帮我瞧瞧吗?”藏友对着摄像头说道。 “没问题。”高兴爽快应允。 可镜头一转,看清他手里的物件,高兴实在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那人手里攥着的,是一尊满身泥巴的白玉观音,大小跟一根香蕉差不了多少。 这玩意儿,高兴去临大社区派出所上缴青铜铃铛时,见过整整一箱。 这可是“工地五件套”的经典款。 【工地套餐,迟到总比不到强】 【肃然起敬,这演技也是没谁了】 【这观音一脸的傲慢与偏见啊】 【哈哈,这种套路居然还有人上当】 “哥们儿,就这一件?那其他四样呢?”高兴强忍笑意问:“是不是还有个碗、扳指啥的配套?” “他说这些都是刚挖出来的。”藏友把镜头移向一旁,只见一只白色编织袋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有碗、酒杯、扳指、玉笏板,五件套基本凑齐了。 镜头里,似乎还有不少人围在摊位前看热闹。 “来,老师,再帮我瞅瞅这个。” 小伙子又拎起一个碗,碗底绘着八卦图,同样裹满了泥土。 【这是哪位天师吃饭用过的碗?】 【这也太假了吧】 看对方如此一本正经,高兴本着职业精神,仔细端详了几眼。 果然,东西是现代造的。 “哥们儿,你这是打算入手?”高兴好奇地问。 这玩意儿,要是只花个零钱,倒也不算亏本。 “对,想请您给掌掌眼。” “你那边耳机戴着没?” “没呢。” “那要不咱们私下聊聊?”高兴提议说:“我怕一会儿老板不乐意。” “老板?老板才不管呢。” 网友把镜头一转,只见摊位边上,一个中年汉子没精打采地瘫坐在地,对手机摄像头的拍摄毫无反应。 高兴眼神犀利,一眼就注意到那人脸上一块显眼的乌青,还沾着土。 【这是骗子遇上硬茬了吧?】 【看老板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妥妥的。】 第五十章 研究一番 【这位藏友有点英雄气概啊,正义感爆棚。】 【现在压力山大的是高主播了。】 “哥们儿,骗子固然可恶,但还是得依法办事,走正规途径解决。”高兴好言相劝。 “明白的,老师,那这些玩意儿到底真假如何?” “假的,百分百假货。” “一件真家伙都没有?”网友小心翼翼地问。 “这样,你把每样都给我过过目。” 反正离下班还早,正好有空好好研究一番。 高兴好奇心驱使,多问了一句:“这堆破铜烂铁,他想卖你多少银子?” 网友在镜头前比划了个“八”,“八千八。” “我去,真够黑的!” “就是说嘛,所以我觉着这种人实在可恶。来,老师,您看这玉扳指咋样?” “假的,塑料货色。” “那这镯子呢?” “假的,玻璃冒充的。” “这……哎呀,我去,你站住别跑。” 直播画面中,摊主终于承受不住心理压力,猛地起身,撒丫子就往远处狂奔。 连线的网友立刻紧追不舍。 【直播上演古董骗子追捕记。】 当网友满场飞奔追摊主时,弹幕区的网友们已经脑洞大开,已经想好了视频标题。 起初,高兴还在直播间给这哥们儿喊加油,但很快就发现,那摊主跑得贼溜,显然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儿。 镜头里,摊主的背影越缩越小,最后闪进了不远处大商场的人流中。 面对熙熙攘攘的人群,网友只好放弃,停下了脚步。 “兄弟,你这速度有点拖后腿啊!” “这家伙,逃得跟兔子似的。”连线的网友喘着粗气说:“不过无所谓,他的摊子还在,我可以回去蹲点,等着他回来。” “白费劲。东西全是假货,他不会回头的。”高兴提醒网友:“那些玩意儿,加起来顶多二十块的本钱。” “谁会为了这点小钱,再冒一次被你拆穿的风险?” “说的也是。高主播,感谢您的帮助,我先撤了。” “不客气,小事一桩。哥们儿,记得安全第一,毕竟你这是动了人家的奶酪。” 【这兄弟胆子真肥,不怕对方背后有人?】 【要是我,绝对不敢追。】 【可惜了,没逮住,不然得让这兄弟帮我揍两拳解解气。】 【最讨厌骗子,我姐也上过这种当,损失了八千。】 “八千的难兄难弟,把我的微信推给你姐。” “我不是想当她男朋友,我是说,你姐以后买东西前,可以找专家先验验货。” “好了,各位,美好的时光总是匆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 高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恰好是四点半。 汪志锋刚给他发了条消息,说稍后会来接他,邀请他去海林博物馆坐坐。 高兴回了个“ok”的表情。 正当他准备结束直播,直播间里突然刷起了礼物特效。 【李逵碰李鬼送给主播两个彩虹摩天轮。】 【啥情况?大爷出手了?】 “嘿!感谢兄弟的大礼,这是要包场请我下班吗?” 盯着送礼的用户名,高兴觉得似曾相识,仔细一琢磨,这不是上次鉴定王昭君出塞铜镜的那位仁兄吗? “兄弟,上次你说奖金分我一半,这是不是算补上了那份承诺?” 李逵碰李鬼:【没错,文物鉴定为一级国宝,奖金丰厚。】 “那真是赚到了。” “可能有些新观众不清楚。” “这位李逵碰李鬼老弟,之前带了个东汉时期的青铜镜来鉴定,说是朋友送的。” “现在他那朋友估计是凉凉了。”高兴简短地提了提今日的榜首。 李逵碰李鬼:【主播别乱扣帽子,那可是盗墓的,不是啥正经朋友。】 “对头,是盗墓的,现在咱俩可是划清界限,互不相干了。” “好了,开个小玩笑,真心感谢你的礼物。兄弟们,咱们明天见!” 这最后的惊喜,让高兴的心情大好,下播时脸上还挂着笑。 不过按照快乐守恒定律,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所以当高兴出门时,正好撞见金总监站在门口,一脸不爽地盯着他。 “高兴,你这是辜负了我的期望。” “金总,这话从何说起啊?” 高兴迅速后撤,保持了三米的安全距离。 “我们合作后,我一手栽培你,你竟然想着跳槽?我今早还在帮你p宣传照呢!” 跳槽?高兴心想,这应该是指陈延禹出面要拿回直播间的事。 方律师动作这么快? 不过看金总监这架势,事情应该还没敲定,不然他不会在这儿找借口,一副想要说服高兴留下的样子。 “为啥要跳槽?余总的待遇不好吗?嫌工资低,咱们可以商量啊?” “余总刚回国,不了解你的价值,但我懂啊!” “小梨花的那位大哥,就是个败家富二代,除了钱,他给不了你啥。” “我们公司是大舞台,能帮你持续进步。” 金总监说得诚恳,但话术太老套了。 “嗯嗯,谢谢金总。”高兴点点头,不想和这种人多废话:“我回去一定好好想想,现在得先去卸妆。” 说完,不管金总监怎么说,径直绕过他进了化妆间。 以后不打交道的人,没必要浪费口水。 …… 下午五点半,高兴抵达了海林博物馆。 作为临大市最大的博物馆,海林博物馆拥有二十多个展厅,展出的藏品超过四千件。 而馆内的藏品总数,据汪志锋所说,至少有两万多件。 两万多件古董,这得是多大的财富啊! 高兴真心觉得羡慕。 “怎么样,变化大吧?五年前这里扩建过,最近我又重新规划了展厅。” “是不是有种欧洲博物馆的韵味?” 今天这汪志锋,和高兴以往见到的他可不太一样,热情得有些过分。 以前他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却主动当起了高兴的私人导游,领着他逛遍整个博物馆。 就连想来巴结的美女讲解员也被他打发走,坚持要亲自招待这位贵客。 高兴心中有数,面上却笑眯眯地配合着。 快到会客厅时,汪志锋绷不住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转身靠近高兴,压低声音说: “高兴,帮个忙。” “待会儿你可千万别提汪家古董行的事,成不?” 第五十一章 霁红釉的碗 “古董行?我提它干啥?”高兴一头雾水。 “就是上次你讲的文物大盗那档子事。”汪志锋解释道: “那尊晚清的镀金佛像,是我新招的员工从古董行偷出去卖的,警察都找上门来了。” “我这是用人不当,所以待会儿,千万别聊这话题。” “否则,我又得挨大伯一顿骂。” “行,我不会主动扯这事儿的。”高兴爽快答应,那尊佛像,他本来也只是顺便帮忙。 “但如果老爷子问起,别怪我不给面子啊。” “那不会的。”汪志锋笑了笑:“大伯今天请你来,一来是为了那尊唐彩泥塑。有些话,在直播里不好说。” “二来是之前拍卖的事,结果已经出炉,他想当面和你谈谈。” “是那件磁州窑的梅瓶吧?” “没错。不过他到底想怎样,我也不清楚。” 说这话时,汪志锋的语气略显尴尬。 汪振盛不仅是他的大伯,更是汪家辈分最高、最受尊敬的长辈。 他这个博物馆馆长,有时更像是个跑腿的闲职。 “对了,那尊佛像,你不会是被骗钱了吧?” 似乎还是不放心,汪志锋在进门前提醒了一句。 “不是。”高兴摇摇头。 “那就好,如果真是你受骗,我还得想法子补偿你一点。”汪志锋松了口气。 嗯?要补偿早说啊! 会客厅里,汪振盛向高兴透露: 那东西确实是梦津区的老手艺人,按着真品复刻的。 早在嫌疑犯找上高兴求鉴宝之前,那玩意儿早就被仿得惟妙惟肖了。 那老手艺人年纪一大把,对法律的认识就跟老花眼镜一样模糊,连雇主的信息都没留下,只记得个转账的账户。 如果不是有人想把这宝贝偷偷运出国,天知道这事儿得猴年马月才能曝光。 汪志锋跟警方分享了这些情报,官方那边回话说,破案的希望挺大的,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那么自然。 汪大师给高兴拿出梅瓶的重磅证据,鉴定中心的检测报告。 这报告铁证如山,证明那玩意儿就是近现代的复制品,跟古董八竿子打不着。 “这玩意儿,可让不少人栽了跟头啊!”汪大师乐呵呵地说。 据他透露,临大拍卖行里的三位瓷器鉴定高手,两位觉得东西是真的。 加上汪振盛的质疑,两边打了个平手,只好直接上大招,送到洋人那儿去验证。 结果一出来,拍卖行的人比兔子还快,连夜给汪志锋发消息赔礼道歉,连本带利退了款。 “那查出来是谁把假货送来拍卖的了吗?”高兴好奇心驱使下问道。 “是外省的一个民间藏家,说是花大价钱从海外拍回来的。”汪大师解释道。 “原来是从海外回流的,玩了个出口转内销的戏码。”高兴随口感慨。 说完这话,汪志锋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因为那尊鎏金佛像也是同样的套路。 汪馆长生怕他大伯被这话题勾起回忆,连忙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哎,大伯,您不是说有东西要给高兴看吗?”汪志锋急中生智地说。 “对啊,我差点忘了这茬。” “来,高兴,你先瞧瞧这个青花瓷瓶。” 汪大师从盒子里取出一个约莫三十公分高的小花瓶,递到了高兴手里。 高兴心里纳闷,但职业习惯让他接过瓶子后,第一时间检查了底部。 底部四个蓝色大字赫然在目:“康熙年制”。 系统显示,这玩意儿是去年新鲜出炉的。 汪大师看着高兴道:“怎么样?” “这可能是现代仿的。” “还有啥特点?” “还有啥?能有啥?”高兴一脸懵圈。 汪大师没吱声,只是笑了笑,递给高兴一张塑封的小卡片,上面写着鉴定结论: 【鉴定结论:画工粗糙,青花色泽浮于表面;模具成型,胎质疏松,做旧痕迹明显;款识模仿痕迹显著;经鉴定为当代仿制品】 高兴刚读到一半,就领悟了汪大师的用意。 还记得上次咱俩聊的事不? 高兴那鉴定功夫,有时候就像空中楼阁,水中捞月,辨别真伪那是没得说,可就是少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依据。鉴定玉石啥的,他还算游刃有余,毕竟关键点就那些。 可一碰到瓷器、书画这些,他就有点捉襟见肘了,知识库存明显不够用了。 “汪老师,我也想学啊,但这事儿急不来。”高兴苦笑着摇头。 “别急别急,你当我是多管闲事的老头,给你提个醒罢了。” “这东西你拿回去,摆在桌上,当个装饰也不错。” “今儿我想给你的感谢礼物,主要是这个。” 说着,汪大师笑眯眯地推过来一个红艳艳的盒子。 “这是啥?” 高兴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边疑惑一边满心期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只见黄澄澄的锦缎上,躺着个小碗,里面白釉晶莹,外面红釉亮丽。 光看这颜色,就知道要么是真家伙,要么就是仿造得相当高明的那种。 高兴拿起小碗,细细打量。 「物品信息」告诉他,尽管碗底刻着“大清乾隆年制”,但实际是道光年间的东西,而且出自官窑。 “这碗怎么样?”汪大师等高兴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 “是道光仿乾隆的。” “不错嘛。”汪大师点头赞许,手指轻轻敲击碗外壁,“那你知道这是啥红釉吗?” 啥红釉? 红釉的门道,高兴最近刚恶补过,他知道红釉有郎窑红、豇豆红、珊瑚红、胭脂红、霁红等等。 眼前这碗,碗口不见白边,釉面光滑润泽,没有裂纹,颇似最亲民的霁红釉。 再一琢磨,这玩意儿是汪大师白送给他的,八九不离十就是它了。 “这应该是霁红釉的碗。” “对头!” 高兴话音刚落,汪大师就拍手叫好。 “虽说霁红釉不难辨认,但你半路出家,能一眼看出,这东西送你,还真是送对了人。”汪振盛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了,捋了捋长长的胡须。 “多不好意思,汪老师,这可是元青花呢。”高兴半开玩笑地说。 “哈哈,你小子,我这儿可没有元青花送你。” 第五十二章 尽收眼底 “不过,高兴,你有没有兴趣在我们博物馆里兼职做个研究员?” 兼职?这话让高兴愣了神。 要是送那价值几万的霁红碗,是为了酬谢他揪出了磁州窑梅瓶的猫腻,那这兼职研究员的提议,又该是哪门子的谢礼呢? 莫非是汪志锋之前提到的“补偿”? 高兴不由自主地瞄了一眼旁边的汪馆长,惊奇地发现,汪志锋同样一脸懵圈,显然这事他也是一头雾水。 “小伙子,你这年纪轻轻的,怎么想那么多呢。”汪振盛眉毛一扬:“你帮我解决了磁州窑的大麻烦,我这老骨头不表示表示,心里能踏实?” “这个研究员的位置,正好让你那直播里的形象更接地气。放心,博物馆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咱们有专业鉴定师坐镇。” “那这个碗呢?”高兴轻轻推了推手中的盒子。 “这是有求于你啊。”汪大师叹口气:“你知道,私立博物馆只是靠门票收入,根本撑不起这大场面。” “偶尔也得干点捡漏、倒腾的活儿。” “每年这时候,都要去各地的古玩市场转转,有时候还得去乡下的旧货摊儿溜达。” “但今年,我这身体实在不行,怕是顶不住了,所以想请你……” “博物馆其他人呢?”高兴追问道。 “他们主业都在公立博物馆做研究,来我们这儿纯粹兼职。要是捡到宝贝,也得上交公立博物馆。”汪志锋在一旁解释。 “我们有几条特别的路子,找到真家伙的概率更大一些。”汪振盛又补了一句。 这特别的渠道,听着就让人心里痒痒。 “倒是可以试试,但我有个条件,要是碰上啥稀罕玩意儿,我自己想悄悄拿下,成不成?” “不用偷偷摸摸的,你买下来,直接交给我们,我们帮你出手。”汪振盛笑呵呵地回答。 对高兴而言,汪振盛的提议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之前左思右想:捡漏怕啥? 一是怕东西砸手里卖不出去,二是怕自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尤其是他这“霸气侧漏”的捡漏方式,不看表面特征,只瞅「物品信息」。 费劲淘来的宝贝,万一不入专家法眼,拍卖行也不认账,那就白搭工夫。 可要是卖得太火,也未必是好事。 古董这一行,最容易招惹有心人的注意。 如今查人手段多得很,银行卡、电话卡,全得实名制。 搞不好刚数完钞票,就被一伙人堵住,一顿闷棍伺候,然后关小黑屋,用皮带捆着,让人家好好“研究”一番。 现在有了汪大师和汪志锋他们,不仅省心省力,还能搭上特殊进货的快车。 高兴琢磨着,短期合作,对他来说绝对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当然,捡漏这事儿也不能太过火,否则汪家也扛不住这波热度。 “那咱们啥时候开拔?”高兴好奇地问:“我这几天事儿挺多的,要是能定个准日子,我也好提前规划规划。” “忙啥嘞?要是学业上的难题,咱俩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汪大师可没忘,高兴还是个大二的学弟。 虽然现在看来,这小伙子似乎不需要靠临大那张文凭混饭吃,但本科证书握在手里,总归是多一分底气。 “学业上倒是风平浪静,主要就是直播那摊子事儿。” “我打算单飞,自己闯荡江湖了。” 高兴简单提了提自己打算脱离公司,自立门户的计划。 当然,这话可不是白说的,高兴在最后抛出了橄榄枝: “扬名工作室开张大吉那天,汪老师和汪馆长能不能赏脸光临?” 这是陈延禹给高兴的金点子。 商场上的套路,这位富二代玩得溜,依样画葫芦他自然不在话下。 通常只有开业这种大喜事,才有资格请动业界的大佬,所以得趁热打铁,给新公司铺好路。 “你那后台老板不会到场吧?” 汪大师脑筋转得飞快,直击要害。 毕竟他是国宝级的鉴定高手,万一跟“高兴背后的造假集团”同框合影,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会,绝对不会。到时候我可是以高主播的名号现身。” 高兴这么一解释,汪大师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那应该没啥问题,只要我这老骨头那天还能动弹,肯定得去给你凑凑热闹。” “哈哈,多谢汪老师,等日子敲定了,我专门上门请您。” …… 接下来的几天,高兴的日子过得跟陀螺似的,忙得团团转。 直播、找办公室、注册【扬名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跟原东家敲定转让协议、跟高姐签合同……一直忙活到月底,生活才渐渐回到正轨。 高兴在新址第一次开播,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炸锅: 【背景怎么换啦?】 【这是乔迁新居了吗?】 【难道是之前直播的地方被封了?】 【封了这词儿用得妙,正经人谁会搬家啊】 “不是被封了哦,就是换个地儿,这边光线更足。” 高兴拉开身后的窗帘,窗外临大市的美景尽收眼底。 咱们公司在那摩天大楼的最顶儿,也就是第六十六层,视野简直绝了。 午后那金灿灿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正好罩在高兴的脑瓜子上,嘿,跟开了个光环似的,有种佛祖下凡的赶脚。 【嘿,大师,我顿悟了!】 【这主播要羽化登仙了吧?】 “得了吧,先别成仙!”高兴麻溜儿地拉上了窗帘。 “行了,大伙儿鼓掌欢迎,在这新环境下的头一位宝贝专家。” 【梦旅人许云请求连线中】 和高兴连线的是个皮肤晒得黝黑的大叔,头戴一顶酷酷的黑圆帽,对着镜头咧嘴直乐,跟大伙儿打招呼。 他背后铺展着一片辽阔的平野,零星的绿意点缀其间,显得有点儿苍茫。 【这不是老许嘛,这家伙又跑哪儿野去了?】 “喂,张哥,能听见我说话不?” “响当当,哥们儿这是在野外直播呢?这是啥神仙地方?” 许云点头哈腰:“这儿信号有点儿飘,户外直播嘛,不过应该还能凑合用。” “张哥,我现在人在吉尔吉斯斯坦,身后就是咱大唐当年的四大名城之一——碎叶城。” 第五十三章 一路狂飙 碎叶城? 那可是诗仙李白降生的地界,唐朝边疆重镇,丝绸之路上的璀璨明珠。 作为历史专业出身的高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对着摄像头比了个大拇指。 “牛气冲天啊,哥们儿,你是来挖古董的,还是纯旅游的?” 许云嘿嘿一笑,给大家亮出了他的坐骑——一辆自行车。 “我这是从老家骑车来的,目标是冰岛,一路狂飙。” “我可没少追你的视频,路过碎叶城时,捡到了些玩意儿,立马就想起了你。” “可以可以,哥们儿你真牛。来,亮亮是啥宝贝?” 高兴满心期待,在海外的唐人遗址里,能挖出啥稀罕物。 【不会是在国外偷偷摸摸挖坟吧?】 【在中亚挖坟应该不算违法吧!】 【许云肯定不干这事儿,但碎叶城周边可能真有唐朝的古墓。】 【上世纪应该都挖得差不多了吧,估计没啥新鲜货色。】 “高主播,你看得出这是座房子的遗迹不?” “嗯哼,这是夯土墙,看着像是被人翻过一遍了。按理说,碎叶城这么些年过去,这些房子早该被黄土给埋了。” “可惜呀。”高兴摇头叹气:“这些宝贝没好好保护,任由风吹日晒,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唉,真够遗憾的,我这儿还翻腾出些玩意儿,您瞅瞅。” 许云领着高兴以及直播间里的吃瓜群众,踱步到了一堆由土坯砖砌成的墙面前。 【这么多唐朝的老砖头,发财啦!】 【但这颜色,怎么看怎么新啊】 【这墙背后莫非藏着啥秘密?】 【我怎么觉得这地儿特像墓穴的入口呢?】 “这砖瓦看着挺新的呀?” “可别,这可是正宗的唐砖不?” “你往跟前凑凑,让我仔细端详端详。”高兴不由自主地指挥起来。 他瞪大眼睛细细观察,八九不离十,这砖头是去年才出炉的新货。 正想开口,视频角落里一块贴着地面的砖头吸引了他的目光。 嘿,这颜色,跟旁边那些花里胡哨的家伙们可不一样! “哥们儿,把镜头往下一挪,对对对,就是那块最底下的砖头。” 等许云拂去砖头上的尘土,物品的历史真相浮出水面,高兴心中有数,这的确是一块地道的唐砖。 「生产日期:公元687年」 “没错,这就是块唐朝的砖头。” 这砖头的年份,跟唐朝统治碎叶城的时期吻合得天衣无缝。 高兴接着侃侃而谈:“这堵砖墙八成是特意封起来的,后头说不定藏着些个特别的建筑。” “这些砖头可能是在挖地基时意外挖到的,索性就顺手用了。” 【这砖头该不会就是李白呱呱坠地时,房间里铺的某块砖头吧?】 【它可是见证了诗仙降世的第一声啼哭啊!】 【你们不会真信李白是在碎叶城出生的吧?那么远,怎么回的四川老家?】 【远算啥?他是剑仙,能御剑飞天遁地的!】 【主播快让许云把砖头刨出来,快递回国!】 “弹幕上的各位悠着点儿,这砖头哪儿能随便挖,挖了墙不塌才怪。”高兴一脸无奈。 “许云,你再四处瞅瞅,周围还有没有类似的墙,说不定别的砖头好对付些。” “没了。”许云摇摇头,但话锋一转,“不过在那边,我倒是发现了几个小窟窿。” “窟窿?难不成是盗墓贼留下的?让我瞅瞅!” 高兴心里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又被点燃了。 这一回,许云领着大伙儿参观的是另一处夯土墙的遗迹,就在墙根儿附近,一个个圆溜溜的窟窿很是显眼,大小刚好够一人钻进钻出。 【这还真是盗墓贼干的好事啊!】 【中亚也有摸金校尉?】 “来,帮我照照里面的情况。” 盗洞不盗洞的,关键得看这窟窿底下是个啥走向。 “这恐怕不是盗墓贼的活计吧?我估摸着是前几年那些霓虹来的考古队挖的。记得当时新闻上还报道过。”许云给出了他的看法。 “嗯,有道理。” 高兴看完之后,点头附和: “哥们儿你见多识广啊,这多半就是霓虹那些考古专家的手笔。” 稍微懂点历史的,应该都听说过“遣唐使”。 有了这段历史情缘,霓虹人对唐朝文化那叫一个痴迷。 上学那会儿,老师讲过,因为华夏境内的唐朝遗址他们碰不到,霓虹人就退一步,在中亚那些曾经被唐朝统治过的地界上,四处掘地三尺。 【为啥就不能是盗墓贼的杰作?】 【说不准,霓虹人就是想找房子里藏的唐三彩呢】 “这种窟窿和盗墓贼挖的可不同。”高兴对着弹幕解释道:“这应该是灰坑,考古上的术语,属于正规挖掘。” 他上过考古学的课程,这点专业术语还是门儿清的。 “你们瞅瞅底部,那半圆形的平台,叫做二分之一剖面,相当专业。” “具体原理我就不啰嗦了,总之是不是盗墓贼的活,咱把自己想象成盗墓贼想想就明白了。盗墓贼挖洞,挖个能过人的就行,没必要挖这么大。” 【看看,这就是专业水准!】 【好人从不站在坏人角度思考,正常人也不会站在盗墓贼立场考虑,所以主播你这是?】 “高主播果然内行。”许云也随声附和。 “别别别,都是书本上学的皮毛,哪能跟你实地考察的经验比。” “接下来你还打算继续搜寻碎叶城的遗址吗?那地儿可不小啊!”高兴问道。 听说碎叶城是模仿长安城建的,占地面积自然也是阔绰得很。 “我再探探风头,要是挖到啥宝贝,还得找你帮忙掌掌眼。” “没问题。”高兴爽快答应,还提议道:“其实碎瓷片之类的也不错,挺有纪念价值,像那些房子夯土墙边上,兴许就能碰到。” 【对中亚大唐遗址感兴趣的朋友,有没有一起的?】 【我这儿有神器洛阳铲,谁那儿有多余的机票?】 【主播哥,组个团去挖宝怎么样?】 “哎呀,各位高看我了,再说,你们说的这事儿,怕不是正经考古那码子事儿吧?” …… “主播,您老有空瞅瞅这画不?” 第五十四章 直男无疑 “瞅瞅这画儿,我可不敢打包票它准不准。”高兴心里有点忐忑,虽说他擅长辨别年代,但这幅画的来头可不简单。 这次,宝贝爱好者拿出的宝贝,让高兴觉得挺亲切。毕竟,那盒子上“徐悲鸿立轴”几个字,就像指路明灯一样。 【好戏开场!】 【小心,别被震撼到了!】 “徐悲鸿的字画,现在可是价值连城啊。”高兴搓着手,满脸期待。 “哈哈,我也不清楚,反正是祖上传下来的。”网友回答得含糊。 “行,那就给我看看。”高兴说,“不过别全展开,一半就行。” 高兴自嘲道:“江湖上都叫我高半张。” “我只要看一半,就能辨真假。” “好的,老师。”宝贝爱好者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半的画,上半截除了签名和印章,空无一物。 【哈哈,自封张半张?】 【看来主播要栽跟头了】 “别急,慢慢来。你把镜头拉近点,我得好好看看这签名。”高兴稳如老狗。 画上的签名写着:‘辛卯年,悲鸿居,圣地尼克坦’。意思是1951年,徐悲鸿在圣地尼克坦画的。 【圣地尼克坦?泰戈尔的学府啊】 【徐悲鸿确实去过印度】 【这画儿多半是真的】 1951年,徐大师应该在国内啊,高兴心里直打鼓。 “哥们儿,我说的半张画,不是纸的一半。”高兴解释。 “哦,我懂错了。”宝友赶紧展开画中的骏马一半。 这下,重要的‘物品详情’出来了,画的创作年份确实是1951年。年份对得上。 但画不对劲,因为紧接着的分析是:“这其实是徐悲鸿学生的仿制品,笔触生涩,细节马虎,落款明显不符。” “哥们儿,你这画儿有点问题。”高兴耐心解释,“圣地尼克坦在国外,但辛卯年徐悲鸿在国内,这落款就穿帮了。” “但我爷爷说,这画是从徐悲鸿老师的学生那儿得来的。”宝友不甘心。 “那也有可能,是他学生自己临摹的。”高兴说,“你要是不放心,找专业的书画鉴定专家看看,他们的话才靠谱。” 过了些日子,高兴正忙着,陈延禹突然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上,绿油油的林子边,地上有个黄土洞,看样子刚好一个人能进。 [禹:这应该是盗墓贼的真·盗洞吧?] [高:你这图哪来的?] [禹:你别管,就说是不是] [高:看着像,地点在哪?我报警去] [禹:就在隔壁市乡下,要不要跟我去探探] [高:这事儿还是交给警察,咱俩不够专业] [禹:这不是盗墓,是农家乐] [高:农家乐?] 农家乐? 高兴头上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真的,就是农家乐,没别的。"陈延禹怕高兴不信,还特意打电话过来。 “这是我一哥们儿推荐的,他还带回来一堆乡土纪念品呢!” 高兴耐着性子听完陈延禹的喋喋不休,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对这没兴趣。” 富家公子的生活是自由自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过,探险盗墓和乡村游这些事,高兴现在可没心情参与。他难得清闲了几天,只想好好享受这段假期。毕竟,不久后还得和汪志锋一起出门淘货,那可是个累人的活儿,得抓紧时间养足精神。 可高兴没料到陈延禹那股子倔劲儿。第二天一大早,陈延禹开着他的豪车,直接冲到了高兴的家门口。高兴刚走出小区,就看到陈延禹的车里跳出两个穿着的美少女,直奔他而来。 “我们是来找高兴的。”两个姑娘异口同声地说。 “美女们,我们见过面吗?”高兴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两个姑娘。 没等高兴反应过来,两个姑娘就上前,一边一个,把他的胳膊夹在她们柔软的身体之间。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高兴问。 “阿禹让我们来找你。”左边的姑娘在他耳边轻声说。 阿禹……陈延禹? 这时,不远处的豪车车窗缓缓落下,陈延禹戴着墨镜,朝高兴挑了挑眉毛。 三分钟后,高兴坐在车后座,显得有些不安。他身边是“小樱”和“桃子”,这两个名字、语气和装扮,都透着浓浓的动漫风。 “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社会实验品了吗?”高兴问陈延禹。 身边的两位姑娘时不时往他身上蹭,淡淡的香水味不断刺激着他的嗅觉。单看这一点,其实还挺享受的。但再加上后视镜里陈延禹那双贼兮兮的眼睛,高兴就只剩下尴尬了。 “看在你帮过我工作室的份上,我再多忍你十秒,要是还不说正事,我可真要走了。”高兴下了“最后的警告”。 “得得得,我不看了还不成吗?你随意……”陈延禹说。 “小樱小姐,麻烦让让。” “好了,我错了,大哥。” 陈延禹举手投降,掐灭了手里的烟,扭头给那对双胞胎使了个眼色。两个姑娘立刻推开车门,下车走了。 高兴顿时觉得两边空荡荡的。 “高主播,你不会是厌女症吧?”陈延禹试探着问。 “哪有的事?我很正常。” “这就奇怪了,豆腐都送到嘴边了,你却不动手?” 高兴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再吃下去就不礼貌了吧? “哦,我明白了,你是不信任我。”陈延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着高兴。 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句:“可以,你应该是直男无疑。”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 “我的一个铁哥们告诉我,像我这种颜值,南同见了肯定会流口水。” “而你刚才看我的时候,一点吞咽的动作都没有。” 陈延禹的分析条理清晰,如果忽略他的外貌的话。 “行了,说正事吧。”高兴说。 高兴可不傻,他知道陈延禹带俩姑娘来,不是来逗他玩的。 “正事儿就是……”陈延禹吭哧吭哧半天,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我弟回国了,他提前毕业也没跟我说一声,我竟然是家里除了狗之外,最后一个知道的。” 这事听起来挺惨,但陈延禹脸上一点悲伤都没有,只有一脸的烦躁。 第五十五章 先入为主 接着,他给高兴讲了个故事,说的是一个亿万富翁,大号玩废了之后,练了个顶级小号,却不让小号加他大号好友。 陈延禹的弟弟,从小就跟他关系不好,都是他爸刻意培养的。 要是让弟弟接管了家族企业,陈延禹这个老大,估计啥好处都捞不着。 好在,陈延禹有个疼儿子的妈。 给陈延禹物色了个对象,是豪门的千金,两家很快就要安排相亲了。 在这之前,陈妈要求陈延禹必须把自己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陈延禹问高兴。 “意思是,你以后要当上门女婿?” “别逗了,我怎么可能给人当上门女婿。这意味着,我以后在直播圈里不能再风流快活了。” “所以我才想去乡下找个清静的地方透透气,远离那些对我死缠烂打的姑娘们。” 高兴觉得,陈延禹可能漏说了一个字——‘钱’。 那些姑娘爱的,其实是他的钱,爱得死去活来。 “说白了,就是你妈妈让你离那些女主播远点,你自己又舍不得,所以想逃避和冷处理,对吧?"高兴无奈地总结。 他不主动归纳,真不知道陈延禹能扯到哪里去。 “嗯,这么说也行。"陈延禹点点头,递给高兴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你给我工作室那三十万,再加上我添的一百万,密码是你工作室开业的日子。” “什么意思?这是连男主播也要撇清关系?这是给我的分手费?”高兴笑着说。 他隐约感觉到陈延禹找他有别的目的。 但这份报酬的丰厚程度,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不过,钱给得越多,往往意味着事情越棘手。 “我哪会给你分手费?太小看我了吧,只要拉黑,她们自然就明白了。” “这笔钱,是想请你教我一些古董方面的知识。”陈延禹语气诚恳地说。 “这个没问题,而且不用这么多学费。”高兴笑着答应了。 反正他自己也在学习阶段,就当相互交流了。 “之所以给这么多,是因为我还想请你教我点盗墓的知识。"陈延禹补充道。 “嗯?”高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的,是盗墓吗?” “对啊,你不知道我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出狱前,是个摸金校尉。”陈延禹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假的,你别把小说剧情搬到现实中来啊。"高兴肯定不信这种鬼话。 “真的,你看,这是他写的自传!” 陈延禹从副驾驶位置上拿出一本书,翻到第一章递给高兴。 书上开头第一段写道:【我在里面蹲了七年,在出狱后去了庙宇……】 陈延禹把高兴当成了行家,却不知这些正是高兴知识的盲区。 “这些东西我没碰过,没法下结论。”高兴如实相告。 “我才不信,看你刚才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你心里有谱。” 陈延禹撇了撇嘴:“你们搞古董的,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吗?” 没等高兴开口,他又自言自语:“得了,我懂了!” “你懂不懂的先放一放。”高兴打断了他,拿起银行卡,又递了回去,“你平时也没少帮我,这点小事,不用给钱。” “但盗墓那事儿,我真不懂,不过你那本书,能借我看看不?” 高兴指了指陈延禹手里的《从洛阳铲到缝纫机》。 作为一个鉴宝主播,也得跟上潮流,不能总守着老一套。 这书里的东西,能补上高兴知识上的一些漏洞。 “没问题,我还有呢。”陈延禹答应得很痛快。 他所谓的“懂”,是真懂,不是客套。 因为他未来岳父写的这本自传,他已经看完了,知道里面有些内容确实让人心惊胆战。 高兴不多说,也正常,毕竟手里拿着的是蹲了七年大牢的人写的自述,说话得小心点。 “等等,还有件事,你看这里,就是我说的农家乐。” 陈延禹指着手机上丘鸣山村的地方。 “到时候一起去?” “一起去不了,太远了,我还得直播呢。”高兴无奈地摊了摊手。 陈延禹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不过先说好,到时候我可能有事找你帮忙。” “直播就找我,只是别搞封了。” 高兴巧妙地提醒了陈延禹。 对方法律意识薄得跟纸一样,说不定真会学榜二那位大哥,主动去自首。 “放心,到时候我找个懂法律的陪我连麦。”陈延禹保证。 …… 高兴以为,陈延禹说的“懂法律的”,就算不是方律师,也得是律师事务所的专业人士。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陈延禹的狐朋狗友之一:黄斌——法学本科没毕业的半吊子。 他们三个,加上家里开酒吧的韦富贵,四个富家子弟一起去了丘鸣山村。 丘鸣山村,在山脚下,有三百多年的历史。 到了沈家,接待他们的是沈氏兄弟。 “欢迎三位光临。”沈家老大先开口。 “我们交了定金了,带我们去看地方。” “好好好。”沈老大朝沈老二使了个眼色。 “你先去准备一下。” “嗯!”沈老二二话不说,就往路边的树林里跑。 “他这是?”陈延禹看着沈老二消失的身影,一脸疑惑。 “大白天的,得先去周围探探路。” “专业!”韦富贵竖起了大拇指。 “别这么说,别先入为主。”黄斌赶紧说道:“只是踩点。” “你们现在说得好听,万一哪天说漏了嘴,本来没事也能变有事。” “我这朋友学法律的,听他的。” 韦富贵拍了拍沈老大的肩膀,热心地解释。 “那真是太棒了!”沈老大脸上笑开了花。 他紧接着转向黄斌:“这位法律大佬,我想问你,要是有人挖自己家的祖坟,这算犯法吗?” “犯哪门子法!”黄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挖别人家的祖坟那才叫犯法。” “那这不算盗墓吗?”沈老大不依不饶地问。 “不算。”黄斌摇摇头:“盗墓是偷别人的东西,你拿自己祖宗的东西,这跟继承家产一个样。” “真专业!”韦富贵又竖起了大拇指。 “那当然,不然方律师怎么可能私下里把彬彬收作关门弟子。” 第五十六章 相当重要 陈延禹笑着说:“现在这社会,还能有这种师徒情深,那得是多赏识你啊。” “厉害厉害。”沈老大听得一愣一愣的,只好连声称赞。 三个人在路上晃悠着,边走边聊,大概走了十分钟,终于听到了沈老二的喊声。 “哥,这边来!” “好嘞,三位,跟我走。” 沈老大指了指旁边的竹林示意。 远远的,沈老二那结实的身影隐约可见。 “走吧。”陈延禹点点头,看出两位朋友有点紧张,就带头跟在沈老大后面。 其他人见状,也连忙跟上。 他们穿过了竹林,再穿过一片茅草地,最后穿过一片茶园,终于到了地方。 沈老大朝前指了指:“到了!” 韦富贵走上前,指着石碑上的字念了起来:“道光六年仲冬月,先考沈公……” “查查,道光六年是哪一年?”陈延禹小声问黄斌。 黄斌低头看了眼手机,回答说:“公元1826年。” “那快两百年了。” “老哥,你也姓沈吧?”黄斌问旁边的沈老大。 “没错。”沈老大连连点头。 “那你们家族在这扎根多久了?” “多久啊,不清楚,反正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听我爷爷说,咱祖上出过大官,家家都藏着宝贝,可惜后来……” “行了行了,我们知道了。” “那几位尊贵的客人,这事儿没问题吧?”沈老大笑呵呵地问。 “还有一事儿,既然是你们家的祖坟,为啥非得晚上来挖?” “因为这祖坟不只是我们一家的,村里姓沈的好几户都有点关系。” 沈老大解释得挺合理。 他还拍着胸脯保证:“放一百个心,只要签合同,到时出事也是找我们。” 有人在小小的茶园里挖啊挖,有人在大商场里花啊花。 幸好高兴没去丘鸣山,不然现在他可能正被一群蚊子围着,在漆黑的茶园里受罪,而不是在灯火通明的商场里挥霍。 从原公司那里拿到直播账号的掌控权后,高兴惊喜地发现,账号里居然有钱。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方律师究竟用了什么招数,反正金、余两兄弟不敢碰账号里的钱,连提现记录都没有。 粉丝送的礼物钱,一分不少。 后台数据显示,在高兴兼职期间,共有六百三十七位网友慷慨解囊,给他送过礼物。 最少的一毛钱,只是为了刷存在感;最多的当然是榜单榜首的大哥,豪掷四万多。 这可比给人打工,拿死工资强多了吧? 也就是因为突然手里多了几万块,高兴才想起来,自己口袋里的钱还没花完呢。 钱来得容易,花钱的欲望反倒没那么强烈了。 那剩下的几十万该怎么花呢? 首先得想想事业。 高兴琢磨了下工作室的不足,立刻在网上发了招聘启事。 月薪一万五,招个经验丰富的剪辑大神。 这位大神将来要负责逗音账号的直播剪辑,还有小破站视频的日常管理。 本来高兴对视频剪辑没那么急,可粉丝天天催更,催得他不得不加快步伐。 逗音后台留言区都快炸了: “直播视频呢?” “昨天的、今天的呢?” “每天下午直播,就算没人看,合集也不剪,我都饿瘦了。” “高主播,你不想收到我的刀片吧?” 满屏的催更信息,压力山大。 至于开小号也是粉丝给的建议。 有人说,小破站里鉴宝视频少,高兴去那儿正好填补空白。 还有人说,那些剪辑高兴直播片段的up主,播放量都破几十万了,高兴自己上,不是更好? 高兴一想,确实有道理。 流量是小事,关键是他的直播内容有时候很专业,得看全版才能懂主播的用心。 看个几分钟的短视频,容易误会。 这时候,要是有官方账号发的完整版,那就完美了。 工作的事搞定了,接下来就是享受生活。 高兴直奔临大市最火的购物中心,准备大干一场。 一边筹备工作室,他还租了个超级大的公寓, 主要是为了囤货。 现在手里的宝贝,就数那个霁红碗最值钱,但以后呢? 说不定哪天就淘到钧窑、汝窑、耀州窑的宝贝,得找个好地方安置。 所以,找个既安全又私密的地方,特别重要。 挑了三个古董架,约好送货上门,晚上的正事就算结束了。 然后,就是随便逛逛。 路过一家玉石店,那招牌特别显眼: “缅甸翡翠直销,不满意包退换。” 店里生意火爆,一对对情侣围着柜台挑个不停。 老板娘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高兴,立马热情招呼,一口标准的粤普喊道: “帅哥,想看看什么,进来瞧瞧啊!” “我就是随便看看,不一定买。” “看看也欢迎啊!” “那我就进去瞅瞅。”高兴点了点头,迈步进了玉石店。 店铺不大,进门左手边一溜长柜台。 但是货色真不少,玻璃种、冰种、糯种,琳琅满目。 标价从两百块到几十万,跨度惊人。 起初,老板娘还算热情,给高兴一通讲解。 高兴连连点头,看得相当认真,可就是没有要拿出来仔细研究的意思。 老板娘见他真没掏钱的打算,热情劲儿立马消减,转而招呼刚进来的顾客。 高兴倒也不在意,看完一圈后,心里只剩一个感概: 这翡翠生意,简直赚翻了! 瞅了瞅店里的标价,这才明白之前曹佳芸说的“薄利多销”是怎么回事。 同样一款冰种带飘花的弥勒佛挂坠,在店里卖的价格,比直播间的要高出三倍不止。 按照曹佳芸说的“五成利润”算,利润率直接飙到500! 至于捡漏?想都别想了。 品质只会往高了吹,哪有往低了说的道理。 这让高兴的心态转变成了“纯看热闹”。 正当他打算离开之际,一个后来的姑娘突然和店主杠上了。 本来高兴对这事儿没什么兴趣,但当他看清那姑面容时,顿时有了看戏的冲动。 这不是方雨欣吗? 那个古董店的店员。 此刻,她手里拿着一只碧绿的翡翠手镯,指着老板娘嚷嚷: “买的时候,你不是说七天内包退吗?这才四天,为什么不给退了?” 第五十七章 陈年旧瓜 “退货得有质量问题,或者有瑕疵啊,可不是无理由退的。”老板娘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管,你必须退钱!不退,我就曝光你们这黑店!”方雨欣一如既往地令人头疼。 “你……” 老板娘眉头紧锁,眼看就要火力全开,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接听后,说了几句,原本怒火中烧的老板娘脸色突然缓和。 她拿出另一部手机,对方雨欣说: “扫个码,我给你转钱。” 方雨欣的手机随即响起提示音: “支x宝到账,九万元整。” 九万的满绿翡翠手镯? 高兴怀疑自己听错了,但店内其他顾客的反应不假,显然也听到了这数字。 还真是这价。 高兴心想,这手镯,至少得是糯冰种级别的吧? 难怪老板不愿退,那可是几万的利润啊! 等到方雨欣趾高气扬地离开,高兴正想去瞧瞧那手镯成色如何,门口突然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中年男子。 一进门,他就歉意地对老板娘说: “真不好意思,王姐,给你添乱了。” 嗯?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高兴抬头,恰好与对方眼神交汇。 “汪馆长?” “高兴!” 咖啡厅里,汪志锋深深吸了口气。 “高兴,这事你得给我保密啊?” “什么事?”高兴故作懵懂。 “哎哟,真巧啊,汪馆长你也在这儿。” “哈哈,是啊,真巧!”汪志锋笑着回应。 他双手合十,对着高兴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在行大礼呢! 高兴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听完汪志锋的倾诉后,在高兴眼中,眼前这位“海归男”的人设,已经把“海”字摘掉了。 汪志锋的故事,简而言之就是: 一个留学书呆子,有个谈了六年的女友,毕业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女友众多“爸爸”中的一个,俗称“能说话的提款机”。 回国后,继承了家业,突然发现自己成了炙手可热的钻石单身汉? 不少人主动示好,汪志锋也有点眼光,从中挑中了方雨欣,那个最不可思议的对象。 结果,就被pua了。 刚刚,方雨欣退掉的手镯,正是四天前汪志锋精心为她挑选的礼物。 离奇的是,两人现在还维持着“恋爱”关系。 或许是怕高兴误会,汪志锋主动解释: “雨欣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对钱看的重。” “但她没主动伸手要,说明她还是在乎我的。” “嗯嗯,应该是这样。” 高兴考虑到几天后还要合作,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点了点头。 他这点头,也不是完全违心。 毕竟就算是去自动取款机取钱,也得担心会不会吞卡,谁能说方雨欣就一定不在乎呢? “咱们去收货,她不会跟着吧?” 高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肯定不去,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她。”汪志锋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时候,他的思维又恢复到了留学归来博物馆馆长的水准。 “哈哈,倒不至于。”高兴当然不会承认。 问完这个问题,他可以确定:这事不关自己,纯粹是吃了个陈年旧瓜。 跟汪志锋道别后,高兴连逛街的兴致都没了,径直返回了公寓。 晚上时,他聆听着鲶鱼老师的直播。 …… 与此同时,陈延禹在一座荒废的茶园。 “原来这就是洛阳铲。” 韦富贵伸手摸沈老二放在地上的铲子。 “别动,小心留下指纹!” 黄斌制止了他,悄声解释: “要是这俩兄弟坑咱们,根本不姓沈,那他们现在就是在干盗墓的勾当。” “盗墓可是犯法的,你碰了铲子,可就说不清了。” 陈延禹赞同地点点头,拽回了韦富贵。 “阿韦,冷静点。” 两人都有‘光’字,不能直呼其名,只能用姓氏区分。 “那咱们看见他们犯罪,不制止,也没事儿吗?” “没事儿,法律讲究证据,他们有家伙,谁敢上前阻拦,那不是找死吗?”陈延禹从常理分析。 黄斌这个半吊子律师,点头附和。 “等等,我怎么觉得你们俩在给我普及法律知识呢?”韦富贵一脸懵:“不是说好看着他们挖的吗?” “这不冲突。”黄斌耸耸肩。 “嘘,来了,要出货了!” 陈延禹挥手止住二人,不远处的盗洞里,已有一只手探了出来。 “老板,我们挖到好东西了。” “好好好,不急,咱们先回去再说。” 一小时后,沈家宅院。 昏黄的白炽灯下,两张长凳并排放着,上面摆放着三件物品。 这些都是沈家兄弟从他们祖先墓穴中掏出的宝贝。 “先看哪个?”黄斌询问两位同伴。 他是三人中唯一不受宝贝诱惑的。 “看看香炉。”韦富贵指向了瑞兽香炉。 “这是什么时候的了?”韦富贵问道。 “我查了图鉴软件,你们自己瞅瞅这结果。” 黄斌趁着俩人商讨的空档,已经把资料搜罗好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清康熙年间,铜制镀金,瑞兽样式香炉】。 加德拍卖行估价,22万大洋。 “这拍卖的,上面的金都快掉光了,可咱们这,分毫不差。”韦富贵凑近俩人耳边悄声说道。 “得了,心里有数就行。这玩意儿在棺材里头,自然保存得当。” 陈延禹回忆起,之前在高兴的直播间里听到过,那些表面毫无瑕疵的古董,不是仿冒品,就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 眼前这尊香炉,显然是后者。 刚刚沈老二挖盗洞时,泥土飞溅,陈延禹鞋里还藏着几粒泥巴,都没来得及抖出来呢。 “行了,咱们接着来。阿韦,咱仨一人找一件。” “得令!” …… 隔天午后。 在丘鸣山村旁边的一家乡间酒店房间里,陈延禹正跟两位兄弟交代一会儿直播的注意事项。 “记住了,高主播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他说这三样全是假货,也别跟他顶嘴。” “否则,明儿个小破站的短视频里,你就成了几万网友的电子笑料。” “明白了吗?” “这么夸张?”韦富贵一脸吃惊。 他知道这兄弟爱看直播,但也就看看美女主播,什么时候还认识了这么个牛气哄哄的男主播。 黄斌更实际些,直接问陈延禹:“万一这位高主播骂我们是笨蛋怎么整?” 第五十八章 假货无疑 “不会的,人家的教养还是有的。”陈延禹摆摆手。 “我说的是,假设的情况。” 陈延禹想了想,高兴确实没在直播中骂过人是笨蛋,不过他自己倒是在弹幕里对不少来鉴定的人品头论足过。 特别是那帮死磕的国宝迷和不分青红皂白的抬杠王。 于是他只得安慰说:“要是真有什么状况,你们就先忍一忍哈。” “成,我心里有数了。” 黄斌点点头,心领神会,知道待会儿直播时自己的立场,那就是什么都能接得住。 “各位看官,有请咱们这位昵称【法外狂徒张三】的藏友登场。” 手机里高兴的声音响起,陈延禹赶忙闪到一旁,不去抢镜。 而黄斌则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一块大小跟充电宝似的红色漆器,摆在了镜头正中央。 “这是剔红?不会吧!” 高兴盯着黄斌亮出的宝贝,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连麦前,陈延禹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说是有位乡下好友弄了几件稀罕玩意儿,想请他掌掌眼。 起初,高兴没怎么放在心上,乡下还能翻出什么宝贝? 早被那些古董贩子搜刮得七七八八了,顶多剩下些铜板。 但这块大小跟砖头相当的漆器,品相却出奇地好。 鲜红的漆层上,精细刻画了一群孩子在庭院里欢腾嬉戏的场景。 【剔红就是雕漆工艺吧?】 【对,就是在漆层上雕刻图案。】 【真精致,古人是不是拿它当梳妆盒用?】 【盒子表面的光泽,确实像是漆出来的。】 高兴本打算给直播间里的观众科普一番剔红知识,但现在观众人数逼近一万五,里头不乏行家。 不仅有人科普,还有人在深入分析。 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找出了这块漆器的疑点。 【这东西看上去太新了。】 剔红虽是连永乐皇帝都青睐的奢华品,但毕竟是日常用品。 只要有些年头,难免会有磕碰,掉点漆。 “兄弟,你这宝贝哪儿淘来的?怎么保养得这么好,连个划痕都没有?” 高兴没急着下结论,既然对方是大哥力荐的,不妨先聊聊,不急于下逐客令。 “农户家得到的。”黄斌按着事先的剧本回答。 “收到时就是这样?该不会清洗过了吧,你看缝隙里一点灰尘都不见?” 高兴这一问,直接让寻宝三兄弟愣在当场,脑子里齐刷刷地蹦出个疑问:为什么缝隙里就没点儿灰呢? 他们可是只轻轻拂过漆器的表面而已。 就算这玩意儿是放在密封的棺材里,时间长了,缝里也该积点灰才是啊! 【哈哈,主播一句话让人都懵圈了。】 【我笑得沉默,后悔得牙痒痒。】 【还琢磨什么,指定是赝品无疑。】 【缝里干净得跟超声波洗过似的?】 【又见一傻眼观众。】 韦富贵瞅见最后那条刺眼的评论,心里着急了: “就不能是人家保存得好嘛?” “万一人家用布包裹着,再锁进箱子里,自然就不会落灰了呀!” 他这番解释,勉强说服了高兴和直播间的观众,可陈延禹那边却绷不住了,连忙去副驾位上掏烟解压。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高兴点头附和,“那你把东西拿近点儿,我仔细瞅瞅。” “慢着点儿啊,别磕着,这漆器可是娇气得很。” 稍等片刻,物品的信息显示出来了。 「名称:仿古塑料漆盒」 「材质:塑料基底,表层喷漆」 「生产日期:2023年」 「详细说明:这是模仿传统漆器制作的工艺品,通常在塑料模型上喷涂多层漆面」 高兴瞥了一眼ai识别的结果,这玩意儿明显是参照【清代剔红盒子】仿制的。 原版类似的剔红盒子曾在佳士得拍卖会上现身,最后以十八万的高价成交。 当然了,手上的这塑料盒子,成本顶多也就几毛钱的事儿。 “兄弟,你这玩意儿收的时候应该没花几个钱吧?” “不多,四万块收的。”韦富贵回道。 听到四万这数字,高兴不由自主地抿紧了嘴唇。 他强忍着,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四万的话,嗯,还算可以吧!” “还行?这是赔了还是赚了?” “赔了,不过还好,没赔太多。我这儿给你鉴定一下,这玩意儿应该是塑料做的,外头涂了层漆。” “顶多也就是赔了四万块钱。”高兴一脸严肃地回答。 【得了吧,这不就是血亏?】 【这还叫没赔太多?】 【确实没亏太多,要是按真货算,起码亏个十万】 【这亏损率,快追上大哥你了。】 陈延禹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高兴直播间的弹幕。 当他看到那条提到自己的评论时,手一哆嗦,烟头差点烫到裤裆,险些变成烤鸡腿。 另一边,韦富贵内心纠结不已。 他一方面觉得,或许高主播看走眼了,毕竟网络鉴定,可能没看真切。 这东西可是他亲眼见着从墓挖出来的。 另一方面,他又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道光年间就已经发明塑料了? “这样,大师,您再给看看这个。” 韦富贵掏出他们找到的第二件宝贝。 “嘿,景泰蓝如意,还是成双成对的!” 甭管真假,至少乍一看,还真像是珐琅彩的玩意儿。 “宝友,你的这些宝贝可有来历啊,先是剔红,现在又是景泰蓝。” “这两种工艺,都归类为京城八大绝技。” “你是在京城周边的乡下收到的吗?”高兴猜测道。 “不是,这东西是我们从南乡附近淘来的。” 【南乡不就在临大边上吗?那是江南地带啊!】 【在江南乡下挖出京城八大绝技的宝贝,你品,你细品。】 【这人真是个逗比。】 “这东西表面有尘土,还粘着泥巴,我都给清理干净了。”韦富贵主动解释。 但高兴只是微微摇头。 可能是东西太显眼,物品信息很快就冒了出来。 “宝友,这东西怕是铁的,外表都市铜,上的是化学颜料。” “这玩意儿的年纪,估计还没你身后的车大。” “你那车是什么时候入手的?”韦富贵悄悄戳了戳黄斌。 “去年的事儿了。” 第五十九章 水落石出 【这家伙还不死心啊!】 【高主播连拿都不让他拿,一眼假货无疑。】 “兄弟,你这玩意儿花了多少银子?我给你算算亏了多少?” 高兴看出,陈延禹引荐的这位兄弟,和自己简直是难兄难弟。 专给假古董贩子送温暖的主儿。 “这是我六万买的。” “那你猜猜看,你到底亏了多少?” “亏了,六万?”韦富贵小声试探着问。 “不至于不至于。”高兴摇摇头:“你这东西,当废铁卖,给你算三块八一斤,你自己秤秤看就知道了。” 韦富贵又陷入了沉默。 “宝友,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在那儿自扇嘴巴呢,老师,瞅瞅最后一个吧。” 黄斌有气无力地,把那个铜镀金的瑞兽香炉拎了出来。 “来,给我看看底儿。” “好嘞,再让我瞅瞅正脸。” 【一看就是铁疙瘩。】 【怎么这么爱买金属玩意儿?】 【高主播,我想给你生猴子。】 【刚才是谁发春了?】 “主播,这玩意儿是铁炉子外头镀的金吗?” 黄斌瞄了眼弹幕,心里的期待已经降到冰点。 高兴没直接回答,反问道:“宝友,你这浑身金光闪闪的玩意儿,也是从乡下淘来的?” 哪怕是再偏僻的穷乡僻壤,也知道黄金是个什么玩意儿吧? 这镀金香炉,高兴只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根本没往盗墓那方面想。 一般人想到墓里头的东西,第一反应都是琢磨着坐牢的年头,谁还会去纠结真假! 但是韦富贵又沉默了。 “宝友?” 高兴以为对面信号不好,趁着还没断线,赶紧把鉴定结果一股脑儿说了: “你这香炉也不靠谱,外表那金光闪闪的,其实是铜锌合金。” “要是卖,还是得按废铁价处理喽!” 【哈哈,三样宝贝全军覆没。】 【这俩兄弟估计心态崩了。】 【主播还没问呢,他买这炉子花了多少钱。】 “好吧,明白了,多谢大师指点。”黄斌叹了口气。 “哎哟,原来没断线啊!没事没事,别客气,放松点,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呗。” 鉴定完之后,安慰两句已经成了高兴的标准操作。 毕竟,鉴宝别鉴出什么心理阴影来。 “大师,再见了!” 韦富贵等黄斌说完,不等高兴回应,直接切断了连线。 他扭头看向陈延禹,喊了一声:“老陈!”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巨响——有人用力摔上了车门。 “东西是假的,丫的,让那俩姓沈的给坑惨了。” “要么那坟墓是假的,要么早就被人扫荡一空了。” “晚上忽悠我们去茶园,净是演戏给我们看!” 陈延禹咬牙切齿,恨恨地说道。 他和另外两人不同,他几乎是百分之百信任高兴的鉴定,所以反应特别迅速。 “难怪他们对咱们的报价,答应得那么爽快。”韦富贵猛然醒悟,“现在可怎么办?” 这‘农家乐’是煤老板儿子姜育推荐的。 如今吃了瘪,当然得找推荐人讨个说法。 陈延禹麻利地拨通了姜育的电话。 “喂,小姜,怎么回事啊,你介绍的农家乐,搞诈骗啊!” “怎么诈骗?他老祖宗的墓里,全是现代工艺品!” “你带回的纪念品还在不?” “就剩几枚铜钱了?” “铜钱也成,这样,你立马打开抖音,赶紧跟高主播连线……” “对,就是那个鉴宝界热度第一的那位。” “快点啊,我们仨,我、阿韦、斌斌,都巴巴儿等着呢!” 见陈延禹挂了电话,另外俩人急忙凑上前。 “怎么样?” “他带回去的东西都送人了,就留了几枚铜钱。”陈延禹对俩兄弟解释道:“不过没关系,铜钱也有真假之分。” “那怎么办?” “边往回赶,边看直播。”陈延禹毫不犹豫地说。 刚才在副驾抽烟的那会儿,他已经理清了思路。 “我记得高主播连墓砖都能鉴定,等小姜那边结果一出来,咱们再去偷偷摸摸瞧瞧,那坟到底是不是真的。” …… 午后两点左右,高兴迎来了他一天中最繁忙的时刻。 这时候,午睡的都醒了,鉴宝的人数会达到一天中的巅峰。 “欢迎这位名叫粤叶枫的藏友。” “您好,高主播。” 姜育按照好朋友的吩咐,开启了人生中首次视频连线。 “兄弟,你是大学生吧?” 高兴瞅了一眼对方视频里的背景,一眼认出这是大学男生宿舍的标配。 “嗯,是的。”姜育反应有点迟钝。 “今儿给大伙儿带来了什么宝贝?” “是一些铜钱。” 镜头里一下子出现了七枚外圆内方的【乾隆通宝】。 这些铜钱无一例外,一半覆盖着绿油油的铜锈,另一半却锃光瓦亮,泛着古铜色。 【这铜钱挺有意思啊,只有一半生锈。】 【怎么铜钱的锈迹跟青铜器一个色调。】 “你拿一枚靠近镜头,让我仔细瞅瞅。” “嗯,这枚确实是真品乾隆通宝。其他的也一样吗?” “都是一起的。” “行,那不用一一看了,应该都是真的。” 十几块钱的普通铜钱,看不看其实意义不大。 倒是铜钱上的铜锈,勾起了高兴的兴趣,毕竟他最近正在研究“青铜器锈蚀与出土环境的关系”。 “藏友,你这铜钱是怎么到手的啊?” “买东西,卖家搭的赠品。” 姜育捏着几枚铜钱,回答得有些含糊其辞。 【送这么多?看来是下了血本购物啊!】 【总觉得,这些铜钱像是曾有一半嵌在什么东西里。】 “送的?藏友,你这些铜钱,可有点古怪哦!” “古怪在哪里?” “你这些铜钱,货真价实。但这铜锈,绿得透亮,通常只有埋在土里,被雨水带着土壤中的化学物质侵蚀,才会形成这样的锈色。” 【主播这专业度,服了。】 【言下之意,这些铜钱也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是人家送的。”姜育急忙辩解。 “你不清楚没关系,但我得跟你讲清楚。”高兴脸色忽然凝重起来。 有些事情,原本模模糊糊,但一旦开始剖析,真相便水落石出。 就像现在,高兴瞬间明白了,为何铜钱仅有一面生锈。 “藏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正好是七枚铜钱?” “听说过七星阵吗?”高兴的语气慢慢沉重。 “听说过,就是垫背钱吧?” 【嘶,这气氛,有点阴森森的。】 【言外之意,这是给死人垫底的铜钱。】 【这些铜钱都是从棺材里挖出来的。】 “不……不知道。” 尽管没露脸,姜育说话时还是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第六十章 越描越黑 “听说过那种古老的葬礼习俗吗?”高兴神秘地小声说,“就是把七个铜钱放在棺材底下,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放在死者身下,人们都叫它垫背钱。” “哇塞!”姜育被吓得差点把铜钱扔了出去。 “别慌,这都过时的迷信了,听我慢慢给你讲。”高兴有点不高兴被打断。 他继续说:“为了让铜钱在抬棺材时不乱动,摆铜钱的人会用锤子把它们一半钉进棺材里。”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只有一半生锈了吧?另一半被棺材板挡住了,自然不会生锈。” “明明白了。”姜育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铜钱自从拿回家后,就一直偷偷藏在枕头下。 原本应该是压岁钱的,怎么就变成了垫背钱呢! “对了,老兄,能透露一下你是在哪块棺材板下找到这些宝贝的吗?” “哥们儿,还在听吗?” 见对方没反应,高兴又问了一句。 这一问,直接把人吓跑了,姜育迅速挂断了视频。 “嘿,你这是急着去哪儿呢?现在再跑也逃不过去了哦。” 高兴看着直播间只剩下自己的帅气脸庞,苦笑着。 “刚才那位,如果还在直播间,能告诉我棺材里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顺便问一下,你被判了几年啊?” 【他如果真的坐牢了,怎么还能给你留言呢?】 【主播又抓到一个盗墓贼,真厉害。】 【这些盗墓者真是记吃不记打,每次都来请教大师。】 【主播不是说过吗,明清的坟墓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宝贝!】 “弹幕上问题不少,我来一一回答。” 高兴选了几个问题,准备开始讲解。 “明清的墓穴,确实大多数都很穷,但他那些乾隆通宝垫背钱,品相都还不错。” “这说明这些铜钱,墓主下葬时,办丧事的人可是精心挑选过的。” “想想看,电视剧里那些真正的穷人,死后就是一张草席一裹,随便埋了。这种有棺材、有垫背钱的,生前肯定过得不错。” 【主播真是见多识广!】 【没错,主播是老九门张家的后代。】 “我再次声明,我和老九门没有关系。” “嘿,有人问起被判刑后怎么留言啊?我跟你说,盗墓这事儿,要是涉及的金额不大,你主动点,去自首,很有可能就判个缓刑,轻松过关哦!” 高兴对着镜头,一脸真诚地给出了他的“金玉良言”,“所以啊,刚才那位老兄,别再磨蹭了,赶紧找个附近的警局,去自首吧,说不定还能当个‘乖宝宝’呢!”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猛然绽放出了一片炫酷的礼物特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简直让人目不暇接! 【瞧这位法外狂徒,出手就是豪爽,一口送出流星x10!这魄力,简直了!】 【哇,一千大洋!】 【土豪你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亏本哥吗?】 【看来和我一样,被主播的魅力(盗墓技巧)给迷住了。】 “哎呀,张三老哥,您真是太慷慨了,这么大方,真是太感谢了。” …… 高兴正忙着感谢送礼物的观众,黄斌则一脸困惑地看着陈延禹,满脑子都是疑问。 “哎呀,哥,你搞错了,这可不是我的。” “我心里清楚得很,”陈延禹笑着说,“你以为我会轻易让你占便宜?” “可我已经成为你的忠实粉丝了!” “那还不够,”陈延禹摇了摇头,“咱们这三件宝贝,总共花了三十多万呢。主播帮我们找出问题,给个万八千的感谢费,这很合理吧。” “我完全同意。”韦富贵一边点头一边说,就像鸡啄米一样。 “那好吧,你们想好怎么挽回损失了吗?” 黄斌悄悄地把手机收好,目光转向了他的两个朋友。 “还没呢!”韦富贵摇着头说,“我在想,我们挖出来的东西怎么是现代仿制品呢?” “难道墓主人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 陈延禹转过头,斜着眼睛看了韦富贵一眼。 他轻轻地拍了拍韦富贵的肩膀,“想不通就别钻牛角尖了,跟着我走,这事我有经验。” “阿韦,你赶紧去报警,就说有人在卖墓里的出土文物。” “斌斌,一会儿警察来了,就看你的了。你得证明咱们是清白的,对吧?” “绝对没问题。”黄斌自信满满地点了点头,“咱们是买了假货的受害者嘛!” …… 两个小时后,在南乡市某乡镇的派出所里。 黄斌两手插在兜里,眼睛不停地往门口看。 陈延禹一脸愁容,靠在墙上生闷气。 韦富贵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走动,显得特别焦躁。 他们三个怎么也没想到,沈家兄弟被抓后,竟然反过来指责他们,说他们明知东西是盗墓得来的,还故意买,显然是想非法倒卖文物。 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事情就复杂了。 关于古董的真假,两边各说各的理,警察一时也难辨真假。 既然至少有一方可能违法,那就只好先一起带回派出所审讯了。 “黄斌,你之前不是说咱们肯定没事的吗?”韦富贵终于忍不住问了。 “确实是没事啊。”黄斌的语气还是很坚定。 “那刚才警察带咱们回警局时,你怎么不解释呢?”韦富贵满腹狐疑。 在他看来,要是黄斌能施展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警察,也许他们就不会被带回警局了。 韦富贵家是开酒吧的,最怕的就是跟警局打交道。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黄斌解释道。 “方律师?” “对啊,师父跟我说过,万一哪天我被抓了,千万不能急,不能透露自己的底细,更不能提他的名字。” “他跟你说原因了吗?”陈延禹皱眉问道。 “师父说,这样他才能以独立第三方的身份来帮我辩护。” “有道理!”韦富贵猛点头,表示赞同。 陈延禹总觉得方律师是怕和黄斌扯上关系。 …… 同时,派出所内。 警察正审问沈家老大沈良材:“你和你弟弟沈良栋去挖沈家祖坟了?” “我不知道啊。” 沈老大这会儿开始装糊涂了。 这可真是越描越黑,越解释越乱了。 “你少来这套!” 警察甲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人家三个人都指证你挖坟呢!” 第六十一章 热闹非凡 “沈良材,你挖的可是清朝的古墓,按法律来说,清代之前的墓都算古代墓葬,你懂不懂规矩?” “你们这回可是惹上大麻烦了,盗掘古墓,重的能判三到十年,再加上诈骗,加起来可能要蹲十几二十年的牢,懂我意思吗?赶紧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吧?” 沈老大一听可能要坐那么久的牢,脸都吓白了:“警官,我全招,我全坦白。那坟确实是我们挖的,但都是那三个老板让我们干的,我们真不懂规矩啊。” 半小时后,陈延禹终于有机会为自己辩解。 “警察同志,他们是胡说八道。那天晚上他们根本没去盗墓,全都是演的一出戏!那座坟,他们早就挖过了,我们去,纯粹是想体验一下盗墓主题的农家乐活动。” “你一提农家乐,警察就信了,放你走了?”高兴听陈延禹讲完,眉毛都挑起来了。 被骗去假盗墓,这得是多小的几率才能遇到沈家兄弟。他们本可以直接骗钱,却非得搞一出盗墓的戏,结果自己掉坑里了。而陈延禹他们,指使别人挖祖坟,居然没蹲几天就被放出来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是不是方律师出手了?”高兴猜测道。 “别提了,我现在觉得自己笨到家了。”陈延禹端着咖啡杯,一脸的难受和尴尬。 “幸好,那位姓沈的因为技术不精,让警察顺藤摸瓜,发现他们半年前就曾光顾过那座坟墓。坟里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他们才想出用假古董来骗人。起初还搭着些铜钱卖,我们去晚了,连铜钱都没了,直接拿网购的假货糊弄人。” “我们让他们挖的也是个假坟,买的又是假古董,全是假的,连警察都不知道该怎么定我们的罪。好在我们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结果就是被一顿口头警告教育,还得乖乖写下悔过书……整整一千字呢,我写作文都没挑战过这么长的篇幅!” 陈延禹这一通讲述,高兴心里总结了四个字:傻人有傻福。不过像他这样玩,迟早会栽跟头,以后跟这兄弟打交道,得多留个心眼。 “好啦好啦,故事时间结束,咱们现在来聊聊正事吧!”高兴看了看手表,再过半小时,他就得回工作室准备直播了。 这还是陈延禹主动跑到工作室楼下找他,否则高兴还真不一定有空见面。 “这次,真得请你帮个忙了。”陈延禹递过来一张似曾相识的银行卡。 “我就是想给岳父准备一份体面的见面礼,原本想着从墓里弄点东西,图个独特。结果闹出这档子事,我是再也不敢碰那茬了。只好来找你,看能不能帮我淘几件绝无仅有的古董。” “只要独一无二?”高兴问道。 “最好是那种有文化底蕴,能体现我品味,让人一看就激动得不行的宝贝。皇家御用的最好,不行的话,达官显贵用过的也行。”陈延禹满脸憧憬地描绘着他梦寐以求的古董。 御用、独特、有内涵、让人颤抖,这样的宝贝,高兴还真有那么一件。 “嘿,瞧瞧这个怎么样?”他边说边将手机递到了陈延禹的手中。屏幕上是一把前几天直播时,临大一位藏友带来的刀的照片。 “这是有位藏友私信我,想让我帮他找个买家,这可是皇宫专用,明朝东厂听说过吧?这玩意儿,是用来……那个的。一刀落下,你便摇身一变成娘娘腔了,辟邪剑法,刺刺刺……” “,这咖啡馆空调开得太足了,冻得我下面都快结冰了。”陈延禹打了个哆嗦,开玩笑地说。 “嘿,看这玩意儿,是不是感觉挺有范儿的?有没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高兴递过手机,带着笑意问陈延禹。 陈延禹摇了摇头,笑着把手机递回给高兴:“这玩意儿,真的有人会收藏吗?瞧这锈迹斑斑的,用它一刀下去,估计得去医院打疫苗了。” “哈哈,你这视角,真是别具一格。”高兴被逗乐了,竖起大拇指称赞他。 对于高兴来说,帮陈延禹找古董这事儿,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他只需要给汪志锋打个招呼,那边就能在博物馆的库房里翻个底朝天,找出些有证书的古董,而且价格还得刚刚好。促成这么一笔大单,高兴可是左右逢源,人情两得。但就怕陈延禹要求太高! “嗯哼……”陈延禹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你最近还去古董市场吗?能不能顺便给我弄个国宝回来?” “你说的国宝,不会是那种传说中的国宝吧?”高兴瞪大了眼睛,盯着陈延禹看。这位直播间的大佬,连国宝都能随口一提?看来之前的直播算是白看了。 “哈哈,哪能呢。”陈延禹尴尬地笑了笑。 “那你什么时候需要这东西?”高兴追问。他打算明天和汪志锋出门淘宝,到时候带回来的宝贝先让陈延禹过过眼。这样也省事儿,免得还要替他把关。毕竟自己淘的货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 “别担心,我相亲的日子还在下月初九呢。”陈延禹悠悠地回应道。 高兴看了看日历,还有大半月的时间呢,到时候肯定能赶回来。“那还早着呢,我先给你搜罗着,攒一堆让你挑花眼。” “真的假的?你这是救我于水火之中啊!”陈延禹激动地说,“你可能不懂,要是这次相亲成了,联姻之后只要老丈人家不垮,我在公司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哦原来如此!”高兴觉得自己又学到了新知识。有钱人的那些弯弯绕绕还真是复杂。相比之下古董就直接多了,年头和材料一眼便知。 …… 第二天,高兴和汪志锋就踏上了征程。首站是羊城的天光墟。路上汪馆长给高兴科普了一番:天光墟起源于羊城的民间传统俗称鬼市。 通常凌晨开张,天一亮就收摊。起初是个旧货市场,后来文玩迷们在此基础上打造了个“古玩墟”,格调瞬间提升。 这天光墟就像是古董界的夜猫子,白天不见其踪,一入夜就热闹非凡。 半夜三更你要是拎着几条二手牛仔裤晃悠,跟抱着几卷泼墨山水画比,那逼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价格差的简直能买下个小岛了。 汪志锋要领着高兴去的地方,正是羊城那神秘莫测的古玩墟。 第六十二章 稍安毋躁 “这古玩市场啊,就像玩捉迷藏一样,神出鬼没的,没个固定地点。外行人想找到它,简直比登天还难,就连本地人也得靠线人指点才能找到门路。”汪志锋一边下车打电话联系接头人,一边和高兴闲聊。 两人按照接头人的暗号,没走几步就到了祥日苑小区的门口。 “今晚咱们就住这儿,明天早上四点,那边的古玩市场就开始热闹了。” “你可别睡过头了哦!”汪志锋笑着提醒高兴。 “放心吧,我今晚早点睡,保证明天精神百倍。”高兴拍着胸脯保证。 高兴顺着汪志锋指的方向望去,好奇地问: “这儿出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吗?虽然这里是老城区,但也就几十年的历史,能淘到什么古董啊?” “嘿,你问到点子上了。” 汪志锋一副老江湖的模样,开始娓娓道来: “羊城这一块,玩古董可是祖传的手艺。乡下的宝贝,转眼就被收进囊中了。本地人有钱有房,买东西眼睛都不眨一下,出手大方。卖东西也绝不含糊。你就把这里当作半个南粤的古董批发市场好了。不过啊,这里水深得很,假货遍地,得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才行。” “明天一早,我大伯推荐的一位老师傅会加入我们。到时候,你就在他筛过的东西里头挑,省心不少。” 凌晨三点,汪振盛口中的黄老师才现身。 “小汪,好久不见了!”黄老师笑着和汪志锋握了握手。 “黄老师,这是高兴。”汪志锋介绍道。 “小伙子,你好!”黄老师笑着跟高兴打招呼。 “黄老师,早上好。”高兴回应道。 “我说话你能听懂吗?”黄老师突然问了一句粤语。 “啊?”高兴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老师问你能听懂他的话吗?”汪志锋在一旁翻译,“黄老师,高兴是千禧年后出生的,粤语片都没怎么看过,听不懂的。” “哎呀,失敬失敬,习惯成自然了。那咱们今儿个就说普通话吧。”黄老师话锋一转,普通话流利得让人惊讶。 察觉到高兴眼神里的惊诧,黄老师咧嘴一笑,开始侃侃而谈。原来他是地道的北方人,趁着深圳风起云涌时南下闯荡,最终在广州扎下了根。 “一会儿啊,我领你们去几个老狐狸的地盘,他们手里头门道多着呢。”黄老师说,“看上什么宝贝,先搁眼前憋着别吭声,别让人家看出你的底牌。等全挑好了再一块儿砍价,这样才不吃亏。” 黄老师一番肺腑之言讲解着天光墟的生存法则。古玩墟跟寻常的天光墟可不一样,货色金贵,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这里的卖家多半想着一单成交能混个一年半载。 像高兴这种新手若是一见钟情表现得太明显,老板定会狮子大开口。说白了黄老师就是汪振盛请来的金牌顾问,给俩人撑腰打气的。 “妥了黄老师,等我挑好宝贝立马叫您。”高兴眼瞅着市集渐渐喧闹起来,搓着手跃跃欲试。 “那还用说,今天我就是你钱包的替身。”汪志锋乐呵呵地应承。 这话一出,一旁的黄老师眉头微蹙,上下打量着高兴,心里犯嘀咕:这俩人明明差了十来岁的光景,怎么感觉是这小伙子唱主角,汪志锋反倒是配角? 难不成是位金汤匙出生的富二代?等等,咱仨该不会成为古玩墟史上最悲催的冤大头吧? “看在老朋友汪振盛的面子上,黄老师决定先带高兴他们找个脾气好的摊主,至少能少被宰一刀。” 趁着黄老师和摊主聊得火热,高兴已经蹲在摊前,眼睛都不够使了。 天光墟这地方,气氛真不赖,没人大声嚷嚷,摊位摆得井井有条,买家们也都挺守规矩。就是这光线,凌晨四点,天还黑咕隆咚的,路灯那点光也就勉强能照亮个路,摊上的宝贝,那就别提了。 早些年赶集的人,全靠摊主的煤油灯,眯着眼睛寻宝。现在升级了,换成了充电宝驱动的led灯,人手一个,方便多了。可还是得凑近了,才能看个清楚。 高兴眼前的油布上,就那么两三平米,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和雕像。这摊主,卖的东西可真够专业的。摊上琳琅满目,瓷月瓶、红笼尊、胆瓶、凤凰尊、白月瓶、执壶……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高兴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小白了,实物和资料上的名称,他都能对上号。不过,要辨别真伪,还是得靠物品信息这把金钥匙。 “嘿,高兴,这尊罗汉像看起来有点年头了啊?”汪志锋见识有限,偶尔碰上能看懂的玩意儿,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急忙拉高兴私下探讨。 高兴接过手,借着灯光细细打量。这罗汉像雕的是一个醉态可掬的罗汉,漆面都快剥落光了,但在一些边边角角,还能看到金光闪闪。 “嗯,这是一尊黄杨木雕的罗汉像,还用了漆金工艺,确实有些年头了。”高兴在汪志锋耳边轻声说道。 “那我问问价钱?”汪志锋跃跃欲试。 “别急,咱们先看看。”高兴摇头示意他稍安毋躁。 他俩的对话声音不小,已经引起了摊主和黄老师的注意。高兴注意到黄老师在他背后轻轻摆手,示意他别太心急。 …… “现代的、现代的、还是现代的……”高兴一边看一边嘀咕。 “嚯!这批货今年才出的,估计是批量进货的。”高兴把摊上的瓷器逐一审视了一遍,发现除了一只清代乾隆年间的民窑青花胆瓶勉强能算是古董外,其余的都可以直接拿去酒店大堂当摆设了。 他把那只胆瓶拎出来,和罗汉像并排放置在一起。 “那青花瓷还不错。”黄老师指着地摊上的宝贝说道。 “这青花瓶可是康熙时期的。”摊主大声嚷嚷道。 汪志锋用余光瞄向高兴,心想这次是不是真的捡到宝了。黄老师也被忽悠得差点信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碰上宝贝。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得亲自来看看这稀罕玩意儿。 就在这时,高兴插嘴了:“嘿,老板,你这眼光得放大点儿,怎么就不能是元青花呢?” 第六十三章 轻易触碰不得 高兴这话说得自信满满,心里早有谱了。 这青花瓷瓶跟旁边仨模样相似的现代工艺品搁一块儿,四个家伙脚底下都留着一样的油漆印。 这八成是一锅端来的。 说不定原来的主人压根不知道哪个是真货,觉得单个儿孤零零的,又买了仨假的凑热闹。 高兴估摸着,这摊主也就是想唬唬他们。 “哈哈,元青花?那我不得赚个盆满钵满,卖个几亿啊!” 摊主眼睛滴溜一转,乐呵呵地说:“三干块,怎么样?” “这简直就是康熙瓷器大甩卖嘛。” “要不两千五?万一这是乾隆爷的呢?”黄老师也跟着帮腔。 “哈哈,成交!”摊主爽快答应。 “我再瞧瞧这尊雕像。” 摊主拿起汪志锋挑中的雕像,打量一番道: “哎呀,糟糕,这可是我老爹打算在家供着的,出门时估计手滑拿错了。” “但你们要是真心想要这数?” 摊主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五千?”黄老师试探着问。 “不对,五十万,这东西可是清三代的黄杨木雕,我老爹给我留的。” 摊主边说,高兴边抬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这位老兄头顶光亮,可能是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或是刚三十出头的失业码农,不管是哪一种,他讲的故事听着都挺靠谱。 “要是你们真心想要,看在黄哥的份上,一口价,八万块,一分都不能少。” “那个瓶子的银子,要不就算了?”黄老师指着高兴相中的青花瓶提议道。 摊主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五秒钟,咬了咬牙:“好嘞,算你狠,这尊罗汉像归你,附赠正宗康熙青花瓷瓶一个。” “怎么样?”黄老师扭头问那两位想把雕像带回家的兄弟。 汪志锋下意识地转头望向高兴。 而高兴正低头捣鼓手机。 “施天章,黄杨木雕十八罗汉山子,卖出一百一十八万。” 他又瞟了一眼木雕上的信息: 「详情:雍正皇帝御用雕刻大师施天章之作,技艺高超,曾为皇家御用。」 那座罗汉山雕,总共十八个罗汉,卖出一百一十八万,平均每个小罗汉值六万五。 现在一个大罗汉雕像只卖八万,这不是捡了个大漏? 不过高兴脸上的表情却没半点兴奋。 这些摊主在古玩市场见惯了各路买家,阅人无数,他可不想被一眼看穿心思。 当汪志锋探头想看看他在捣鼓什么时,高兴开口了: “我在网上查了查,清代中期的黄杨木罗汉雕,八万这价有点虚高。” “你是不是没搜‘漆金’俩字?”摊主信誓旦旦地说道。 “让我瞅瞅?好像是那么回事。” 高兴盯着“17世纪黄杨木漆金罗汉坐像,成交价2520欧元”的新闻,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漆金的当然得加钱,八万这价公道合理。” 摊主一副“你捡到宝了”的表情。 “没错,你们得多琢磨琢磨。” 高兴点点头,假装提建议似的跟汪志锋说:“我觉得挺划算的,还能省下瓶子的钱。” 这话让摊主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抹笑意。 刚才那几位的互动,眼神交流,他要是看不出来,高兴才是拍板做决定的人,那他的岁数就白活了。 他心里嘀咕:别装了,快掏腰包吧。 汪志锋犹豫片刻,似乎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憋了回去,按之前约定,他成了付账的那个。 “要我帮你打包吗?” “不用了,给我两张废报纸就行,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黄老师从随身携带的布兜里,翻出了事先备好的盒子和包装袋。 他可是行家里手,明明白白,让卖家帮忙打包,那无异于给人留了调包的空间,哪怕彼此熟络,也别轻易试探人心的深浅。 万一人家暗中预备了仿冒货,悄无声息给你掉包,等你察觉时,太阳都晒了,那时古玩市场大门紧闭,只能自认倒霉。 这可是黄老师亲身经历的教训啊。 东西打包妥当,离开了那个摊位,汪志锋终于按捺不住,向高兴发问: “这木雕,咱们没吃哑巴亏吧?” “放心,稳赚不赔,你安心吧。” “那这青花瓶,到底出自哪朝哪代?” “大概率是乾隆时期的民窑制品,回去让汪大师再细细研究一番。” 高兴边说边抱着装有罗汉像的盒子。 揣着可能价值百万的木雕,谁还顾得上区区万元级别的民窑青花瓶呢! 说实在的,高兴觉得今天的行程已经超额完成。 总算没辜负他凌晨三点就爬起来洗漱的辛苦。 既然来了,那就继续闲逛一番。 在黄老师的领路下,高兴又从各个摊位淘了些清末民初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儿塞给了汪志锋。 他依旧紧紧抱着那尊罗汉像。 “咱们能不能雇个跑腿的啊!” 汪志锋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他已经看出,高兴怀里的罗汉像估摸着价值非凡。 正因如此,他不好意思开口让高兴搭把手,万一人家那一件抵得上自己这一堆呢? “来了来了,救星到了。” 还是黄老师熟悉门道,弄来了一辆小推车。 “呼!”汪志锋放下重担,长长舒了口气。 感觉自己满状态复活,随即问黄老师:“还有哪些摊位没光顾?” 这一路上,除了玉石摊位他们压根没碰,其余的,三人组基本都扫了一遍。 黄老师略一思索,答道:“还有一些青铜器,你们有兴趣瞧瞧吗?” “青铜器?酷毙了。”汪志锋点头,满脸兴奋。 高兴扭头,带着疑惑的眼神瞥了黄老师一眼。 “老师,就算有真货,咱们敢下手吗?” 他们三可是正大光明来的,没遮掩面目,也没伪装身份。 街头巷尾,摄像头密布,说他们如同实名逛街也毫不夸张。 但青铜器,这一品类,委实特殊,即便并非近七十年的新出土之物,也极易被视为珍贵的文物。 在国内,能合法交易的青铜器,要么是来源清晰的“熟坑”,要么是从海外回流的藏品。 然而,这两种来源的青铜器,造假率高达惊人地近9999。 平日里,若是遇见真品,多半是从古墓中出土的“生坑”,那可是个大忌讳,轻易触碰不得。 第六十四章 堪称抽象艺术 “高兴,你无需担忧,若为真品,我们自有妙计规避风险。”汪志锋信心满满地说道。 他话音一落,高兴才恍然记起,身旁这位可是博物馆的馆长,真是失礼了。 既然此行主要是为汪家出力,青铜器也不会留在自己手中,高兴便点头应道: “那便走一趟看看吧。” “我也是头一回线下接触青铜器,满心期待呢。” 在黄老师的引领下,三人穿过繁华的街道,钻进幽静的巷子。 巷口有人守卫,但黄老师上前用几句粤语交流后,便得以通行,甚至有人主动提出为汪志锋照看小推车。 不过汪志锋婉言谢绝了,这是他的职责,不容他人代劳。 走过七八米的巷子,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在典型的粤式“握手楼”间,竟藏着一处宽敞热闹的小院。 随处可见的青铜器,硕大的五羊方樽,粗壮的象牙,无一不在彰显此地的非凡。 若这些全是真品,只怕五千年的刑期都不够分。 “这尊木雕,有劳你们代为出售并保管。” 高兴毫不犹豫地将罗汉像交给汪志锋,转身便投身于青铜器的海洋中。 高兴看向青铜器,若青铜器带有铭文,价格便能翻上两到三倍。 即便是被誉为重器的青铜鼎,若品相完好却铭文不多,价格也就在两百万左右。 这些文物的价值,与所谓的“刑期”实在难以匹配。 但高兴此刻的心思,全放在了亲手挖掘真青铜器的那份激动上。 说到钱,那尊罗汉像,今天的“门票”早已值回。 “黄老师,咱俩是一同行动,还是各自为战?” 高兴心里盘算着单飞,省得让身边二位察觉他的“异常”。 不过开动前,他还是礼貌地征询了黄老师的意见,以免触犯了什么不成文的规矩。 这一问,还真问对了。 黄老师从布兜里翻出一双白手套,递了过来:“戴上这个吧。” “有些青铜器染了色,可能有毒。就算无害,也可能泡过粪水,小心总没错。” 姜还是老的辣,黄老师的布袋就像哆啦a梦的百宝袋,什么都有,准备工作相当到位。 高兴道了声谢,接过手套戴上,径直走向最近的摊位。 汪志锋和黄老师留在原地,没跟上。 在高兴埋头研究青铜器时,二人开始了闲聊。 “这个高兴到底什么来头?你大伯跟我提过,说是他半个亲传徒弟。什么时候收的?我怎么不知道?”黄老师好奇地问。 “黄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懵的。”汪志锋笑着摇摇头。 “你大伯就没透露过什么?” “这事儿倒是提过。”汪志锋点点头:“大伯说过,在古董鉴定这一块,我这辈子恐怕都追不上高兴的脚步了。” “和高兴打好关系,能少吃不少亏。” “这事儿真怪。” 黄老师听了汪志锋的话,看向高兴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 高兴第一个接触的摊主,是个顶着乌黑毡帽、穿着破烂外套的中年人,活脱脱一个犀利哥的形象,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小伙子,想瞧瞧什么?”摊主一张口,竟是地道的关东腔。 “随便瞅瞅!” 高兴随口应了一句,眼睛已经在摊位上四处扫描。 这摊位上摆的尽是些小巧玩意儿,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个类似砂锅大小的青铜鼎。 看见高兴戴着手套,摊主发出一声“啧”。 “你这手套挺专业的嘛,要不上手摸摸?” 说罢,他单手拎起那最大的鼎,作势要递给高兴。 “不用了,不用了。”高兴连忙摆手拒绝。 这玩意儿沉甸甸的,搬起来真费劲。 再说,一个前年出厂的“阜阳造”破铜烂铁,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尽管高兴婉拒了,但摊主却没有立刻收回那只鼎,反而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不对劲啊!” “莫非这小子看出猫腻了?” 高兴进门时,带着俩“跟班”的场面,早就落入了门口几位摊主的眼中。 再加上他年轻的模样,瞬间被贴上了“送钱来的富二代”标签。 这种人,为什么对这逼真的青铜鼎无动于衷呢? 摊主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手上拿的,可不是一般的仿品,而是高档的“插帮货”。 在老旧铜器上贴上古铜片,不经过x光扫描,肉眼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兄弟,这鼎可是熟坑货,货真价实,有证书的。” 摊主再次尝试,想把东西塞给高兴。 这次高兴接了,但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放回原位。 “老哥,看不出,你还挺执着的。”高兴笑嘻嘻地说。 他随手抓起摊上一只造型奇特的青铜怪兽。 定睛一看,三年前的产物,底部还刻了个“公元前477年”。 这已经超出了造假的范畴,简直堪称抽象艺术。 随后的几分钟,摊位前人流穿梭,高兴就在摊主若有所思的眼神中,将摊上的青铜器一一过目。 最古老的,居然和高兴同龄,二十年前新鲜出炉。 不愧是真品率低至万分之一的青铜器啊! “老哥,还有存货吗?你这儿才几十件,看得我都不过瘾!” 高兴意犹未尽地说。 但这话听在摊主耳里,等于是:“你这些都是假的,有真的吗?” 假古董贩子也有自尊心的,他干脆一挥手: “没了没了,你要是看不上,去别家瞅瞅吧。” “好吧!我还是头一回见到主动赶客的。” 高兴站起身,活动了下蹲得发麻的双腿。 一站起来,正好看到摊主身后有个小竹筐,里面铺着一条编织袋,装了不少青铜器碎片。 青铜器的碎片同样珍贵,关键是上面要有铭文。 但高兴不急不躁,把这事儿默默记在心头。 耗时一个多小时,他终于寻到了宝贝,一小段青铜剑的残骸,应该是剑脊部分。 可那摊主只有这一件货,说是从收破烂的大爷那儿淘来的。 再多打听,人家就不吱声了。 “可惜了,要是整把剑,今天就完美收官了。” 高兴反复摩挲着手中的残片。 当他走到汪志锋跟前,正打算先交出东西,突然灵光一闪。 “怎么了?高兴。”汪志锋好奇地问。 “没什么,这玩意儿你们先拿着。” 第六十五章 稳妥的判断 高兴把残片塞给汪志锋,转身直奔最初遇到的那位摊主。 “老哥?”他笑眯眯地凑上前。 摊主眼皮都不抬,嘴里念叨着: “青铜鼎,八十八万八,附赠证书……” “我想瞅瞅那些碎片!”高兴等他说完,直截了当地表明来意。 摊主抬头,见是高兴,愣了愣,随后冷冰冰地吐出: “你看了不买,看个什么劲。” 他撇撇嘴,示意高兴看他的手机。 高兴瞥了一眼,发现聊天群里炸开了锅: [那家伙只摸不买,跑到老方摊子去了。]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 [头一回见,每样东西都要过一遍眼,连价格都不问。] [该不会是便衣警察吧?他那俩跟班堵在巷口,怕是我们想跑。] [条子?乌鸦哥我怕过谁?] “谁说我不买,我刚才刚买了青铜剑碎片,你看看我支付记录。”高兴还拿出手机给摊主看。 摊主拖出竹筐放到高兴面前:“得了,这个三百一片。” 路过的小主们纷纷上前。 “各位,别乱了规矩,排队轮着来,我先看,看完自然轮到你们。”高兴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地方假货横行,大伙儿被骗得乐此不疲,那叫一个积极。 “你动作麻利点啊。”旁边一位中年大叔嘀咕道。 “知道啦,知道啦。” 高兴点点头,立马投入鉴定工作。 仿的、假的、现代的、去年的…… 哪怕是这些廉价的青铜器碎片,依旧是假货泛滥。 古董市场特色鲜明,只要你肯掏钱,假货永远不缺货。 高兴一个个审视时,旁边蹲着的两位大爷,眼睛瞪得老大,跟着他一起看。 一边看还一边点评江山社稷。 “小伙子,你这速度能看清楚?” “你这也忒快了吧!” “刚才那几个,感觉都不靠谱啊。” “喂!那兽面纹的别扔啊,这可是正宗商周时期的饕餮纹。” 饕餮纹?高兴拾起来瞅了一眼,确实是,但生产日期却是2019年。 “你不想要给我呗!”右边的大爷说道。 高兴想都没想,直接把东西递了过去。 放下助人为乐的念头,尊重他人的选择。 “嘿嘿,多谢了。”大爷还挺有礼貌。 “不客气。”高兴回应一声,继续埋头研究筐里的宝贝。 看到右边的大爷乐滋滋地花了三百大洋,捧着那块饕餮纹青铜鼎残片离去,高兴左边的大爷有点坐不住了。 “你这块不行啊,锈迹一看就是假的,赶紧看下一个。” 下一个?高兴轻轻摇了摇头。 就这个了! 「名称:青铜簋(gui,第三声)残片」3 「材质:铜、锡、锌」 「生产时间:公元前981年」 「详细信息:西周时期兽面纹牺首簋的残片,上面有残缺的铭文,蕴含一定的历史价值」 高兴端详着手里的玩意,这应该是青铜簋口缘的一块碎片。按着边缘的弧线推测,整个簋的大小也就比桶装泡面的碗大上一圈而已。 簋这玩意儿,古人吃饭用的家伙,装主食的。这么一看,确实有点袖珍。 “怎么了,小伙子,你不会真以为这玩意儿是古董吧?”左边的大爷还在那儿指点江山。 “瞧这绿锈,分布得一点儿都不匀称,像是贴在表面的,明晃晃的新仿品嘛。” “大爷,您这可有点过了啊,我这儿全是老物件,哪儿来的新仿?”摊主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 大爷不理他,继续对着高兴开导: “小伙子,你得加快速度,这都五点多了,再等会儿天都要亮了。” “得嘞!”高兴点头应允:“老板,这片我买了,麻烦您给包一下。” 摊主闻言,从马扎下抽出一个红塑料袋,递给高兴。 “给给给,自己装。你是扫码还是付现?” “别急,还没完呢!” 高兴继续翻腾,不一会儿,又找到了一件真家伙。 “青铜簋残片公元前981年的?” “这么巧,同年同月的?” 高兴把先前那片找出来,两相对比。 除了锈蚀颜色相近,其它方面,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 那片上有兽面纹、半截铭文,这片则两面光滑,没任何装饰。 “你手里这片倒是挺真的,像是簋的肚子部位。”大爷又开始了他的犀利点评。 高兴没理会他,两片都塞进袋子里,继续搜寻。 如果还能找到公元前981年的碎片,那即便不是同一簋,也肯定是出自同一墓穴。 果不其然,在筐底,他发现了第三块碎片。 这次的碎片是簋的把手,上面的兽面纹,与第一片颇有几分神似。 高兴心中已有了谱。 现在问题不是捡漏不捡漏,而是极有可能拼凑出一个带铭文的完整青铜簋。 以当今的文物修复技术,只要搜集齐全所有碎片,绝对能复原如初。 “你挑了几块了?”见高兴似乎愣住,摊主问道。 “总共三块。” 高兴没急着追问细节,而是先结了账,带着东西来到两个伙伴面前。 …… “确定是从同一个青铜簋来的吗?” 汪志锋和黄老师对高兴的观点半信半疑。 在这儿淘到三块真青铜器碎片并不稀奇。 但三块碎片出自同一源头,这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我有八成把握断定,它们要么来自同一个青铜器,要么出自同一墓穴。” 高兴给出了一个稳妥的判断。 黄老师接过碎片,左看右看,最后摇头苦笑: “这玩意儿,我也辨不清真假。” “但如果真出自同一器物,那八成是盗墓贼不小心砸碎,直接卖给商贩的。” “我也有同感。”高兴点头附和:“今时不同往日,没人会把青铜器当废铜卖了。” “若真是几十年前砸碎的,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筐里的几率微乎其微。” “最可能的情况,是有人不慎摔碎,又不敢送去修复。” “这样,你们俩盯着那摊主,我去联系羊城这边的文物保护单位。”黄老师提议:“只是不知道他们今天是否派人来了。” “通常古玩市场开市,博物馆的专家都会来转转,看看是否有流失在外的国宝。” “不报警吗?”高兴反问。 第六十六章 绝非善类 自从直播间里和警察打过几次交道,高主播觉得,文物的事还是交给文物警察更靠谱。 “报警的话,我担心……”黄老师瞥了眼高兴身后的人群:“这地方以后可能就不存在了。” “两年前,这里也卖过墓中之物,当时被一位老专家发现,五千块拿下,如今收藏在羊城博物馆,还被列入了【禁止出国展览文物】名录。” 黄老师的意思是,这小院虽是灰色地带,但盗墓贼的东西在此交易,至少有迹可循。 高兴不太赞同这种看法,但黄老师的话让他灵机一动。 以前有博物馆的专家来过这儿,而自己身边不就有一位博物馆馆长吗? 高兴转身,目光落在汪志锋身上,嘴角扬起笑意。 汪馆长忽然感到一阵寒意:“我是馆长汪志锋。” “你瞅瞅这个。”高兴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青铜簋的照片。 “我刚才拿到的三块碎片,都是从同一个簋上来的,就是这玩意儿。” “那又怎么了?”摊主眉头一皱,问了一句。 “这簋啊,跟鼎一样,古代可是礼器,地位尊贵。”高兴耐心解释。 “一言九鼎听过吧,古时候天子用九鼎,但簋只用八个。” “这簋,可能是某个古代诸侯王,甚至是皇帝墓里的宝贝。” “我说得对吧,你这盗墓贼!”高兴压低嗓门,一字一顿地说。 “我去,你别吓唬我!” 摊主被高兴一激,差点蹦起来,但旋即尴尬坐下,小声辩解: “你别乱说,我只是个做生意的。” 高兴心里嘀咕:大哥,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就算自己没挖过墓,估计也认识几个倒斗的亲友。 但这不是高兴眼下关心的焦点。 “咱们就聊聊宝贝疙瘩的事儿,别的咱不搭理。” 他紧跟着又开腔了:“这下能跟哥几个透个底,这碎碴子是从哪冒出来的了吧?” 汪志锋的名片和工作照确实唬人,摊主没再隐瞒,老老实实交代: “都是集团的货。” “集团?哪家集团?” “还能是哪家?河东集团呗。”摊主悄声告诉高兴:“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你们临大的人,管不到羊城的事儿。” “这种事儿,懂的都懂,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高兴敷衍地点点头,赶紧上网搜了搜。 粤省的河东集团有不少,但跟古董沾边的没一家。 还是摊主热心,直接给他指明了方向。 河东集团可不止是卖文具那么简单,他们还卖玩具和工业用品呢,可谓是包罗万象啊! 看摊主那神秘兮兮的样子,这公司可能真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 但也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高兴继续追问: “除了你,他们这些货也是从集团进的吗?” “假货都是,但真品,比如这个青铜鼎。”摊主指了指眼前的鼎:“就不一定了。” “行,兄弟。那有没有跟你同一批进货的?就是那些青铜器碎片?” 高兴琢磨着,剩下的碎片很可能是一并出售的。 “有这事儿!”摊主正准备给高兴他们指路,突然,一个穿黑背心、花短裤的中年汉子匆匆跑来。 他急匆匆地走到摊主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摊主点了点头,竖起四根手指,嘟囔了些什么,接着又指向高兴,改成了三根手指。 “什么意思?”高兴警觉地追问。 但对面两人没搭理他,摊主匆忙离开,留下那穿背心的中年汉子主动上前,跟高兴搭话。 “兄弟,今天淘到什么好东西没?” “没什么收获。”高兴面无表情地答道。 “现在啊,好东西确实不多见了。”对方点头附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向高兴和汪志锋。 见两人不抽烟,他自己点了一根。 “两位兄弟,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之前卖给老方一筐青铜器碎片,就是刚才坐在那儿的那位。” “结果我发现,我拿错筐了,那些碎片,是已经卖给别的大老板的。” 高兴眼睛一动,立马就领会了对方的用意。 这人八成是河东集团的。 他回头瞄了一眼黄老师那边,发现他正领着三个陌生人,从他们来的那条小巷走出来。 三个人,一个老者,两个年轻人,阵容跟他们差不多。 “我已经收了定金,实在不好意思,能不能高抬贵手,把那三块碎片还给我?” “你们是用三百块钱买的吧?哼,我出三块,不,我直接给你们一千,额外一百块,算请二位喝杯茶。” “怎么样?”黑背心男子客气地询问。 高兴往后退了一步,与这人保持安全距离后,答道: “一百块?打发乞丐呢?” “看我们俩像是缺一百块的人吗?” “那你开个价?”对方赔着笑脸说。 表面客气,但他碾灭烟蒂的动作暴露了,他绝非善类。 高兴却不慌,因为黄老师他们已经靠近了。 六对一,胜券在握。 他笑嘻嘻地说:“要我说价,三百万零九百如何?” 黑背心男子收敛笑容,盯着高兴问: “兄弟,你搞什么名堂啊?” “没什么深意。三百万是带铭文青铜簋的估价,九百,是你们得退还给我的费用。” 高兴咧嘴一笑,手指向那人,转向黄老师说道:“这玩意儿就是从他那儿流出的。” “啥?”穿着黑背心的男人更是一头雾水了。 黄老师带来的手下动作迅速,两个年轻小伙子迅速靠近。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您好,我们是羊城市公安局月秀区分局的警员,请您配合调查。” 听到这话,高兴一脸懵逼地看着身边的两位长辈: “黄老师,你不是说报警不合适吗?” 他还幻想着上演一场紧张刺激的追捕戏码,结果援军直接亮证,剧情反转。 “哈哈,我来介绍下。这位是羊城市博物馆的钟绍,钟老师,要说他跟汪大师可都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师兄弟呢。” …… 当天下午,羊城市博物馆钟老师的工作室内,高兴首次在手机上开启了直播。 【高主播又换新家了?】 【最近日子不太好混啊,国家开始严厉打击了。】 【快看,后面一排排青铜器,壮观得很。】 【这又是清空了哪位诸侯王的寝陵?】 “嘿,兄弟们,别搞错了啊,我家可没挪地儿!” 第六十七章 春风得意 “也没去清空诸侯王的墓室。” 高兴把镜头切给一旁的钟老师:“今天,咱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到了羊城博物馆,特地请来了钟老师,让他给咱们露一手,瞧瞧专家是怎么修复那些珍贵的文物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整摄像头,让大家看清楚他面前的工作台。 上面摆放着三十七块大小不一的青铜簋碎片。 “这些都是上午从那个穿黑背心的男人家里搜罗出来的。” 这人自己经营着一家古董店,背地里既替河东集团推销假货,又为盗墓者销赃,文物犯罪的罪名,他几乎全占了。 根本不用审讯,主动招供。 【这玩意儿是盗墓时挖碎的吗?】 【这画面,仿佛《我在故宫修文物》。】 【主播,问问老师,钧窑瓷器能修复吗?】 “钟老师,钧窑瓷器还能修好吗?”高兴问道。 “自然可以!”钟老笑道。 【主播,要是只剩瓷器的胚子,还能修补吗?】 【孟姜女哭倒的长城,能修复不?】 【我要是把秦始皇陵给刨了,老师能帮我把墓门焊回去不?】 “得了吧,别捣乱。” 高兴见弹幕开始跑偏,连忙把话题拉回主题。 “老师,我这边准备妥当了。” “行,咱们这就开整。”钟老师点头示意。 作为羊城博物馆的文物修复高手,钟老师见过大世面,但直播对他来说可是新鲜事儿。 不过,他手艺娴熟,在摆弄青铜器碎片的同时,还不忘给大家科普。 “修复青铜器,第一步是把碎片按着物件的轮廓一个个排列整齐。” “这是肚子部分,这是手柄,这是口边儿……” …… “接着就是清理工作,得把这些断口上的土渣和铜锈给剔除干净。” “这些裂口上的泥巴,用纯净水轻轻一洗就成。” 钟老师拿起白色喷雾瓶,轻轻一按,清水洒在断裂的边缘,待泥渍渗出,先用超细纤维布擦一遍,再用热风机烘干。 “铜锈处理起来可费劲,好在这物件破裂时间不长,也就两三年,锈蚀不严重。” “这活儿急不来,得慢慢来。” 这回,钟老师换上了有柄的小刮刀,仔细地修整着碎片的边角。 【看着真解压啊!】 【跟修驴蹄似的,挺有意思的。】 【高主播一声不吭,你们注意到没?他看得多专心啊!】 【没听见老师说嘛,东西刚碎不久,高主播可能心里正发毛呢!】 …… “遇到锈蚀特别严重的碎片,就得用上这个家伙了。” “这玩意儿叫专业除锈液。” 钟老师端起一只小烧瓶,里头装着一抹淡淡的乳白色液体,他指着介绍道。 修复青铜器可是个精细活,但为了直播效果,钟老特意选了几片碎片来示范。 “除锈过后,就轮到焊接了,说到焊锡,估计不少兄弟都玩过吧。” “我也是工作后才明白,这玩意儿可不是用胶水粘的。” 【老师都七十高寿了吧?】 【我这会儿就在电子厂,天天焊电路板,等我退休了,我也能修青铜器啦!】 【前排的,醒醒,车间主任来了!】 “年纪大了,手难免抖。” 钟老师笑眯眯地说,但在高兴眼里,老先生这话说得太谦虚了。 他操作起来滴水不漏,焊得密不透风。 “焊好之后,要是哪儿还缺,咱得想法子补上。” “过去我们得请老匠人手工制作缺失的部分,现在嘛,3d打印可派上用场了。” “这后配的东西,还得上色,挺复杂的。” “但我手里的这片青铜器,碎片齐全,省心多了。” 【明白了,这就3d打印个司母戊鼎出来!】 【我干的就是3d打印,怎么就没这等好生意上门呢?】 …… “行了,哥几个,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了。” 瞧着钟大师忙活一个多小时,高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净了。 不过汪志锋找的临时化妆师手艺一般,比不上高姐,现在高兴觉得脸上那堆皱纹画得忒难受,他想赶紧洗掉。 【不鉴宝了吗?】 【主播该不会忘了,挖坟只是兼职,鉴宝才是正职吧?】 “今儿就不鉴宝了,各位兄弟。” “排队的兄弟别急,等我回去,优先给你们瞧宝贝。” “别连麦啦,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关直播了。” 高兴一番承诺,直播间的观众这才放他一马,不再刷连麦请求。 关了直播,他立马向钟老师致谢。 “今天多亏老师您了。” “不客气,你这直播方式挺新颖的。”钟老师乐呵呵地说道。 他对高兴的直播同样赞赏有加,不过点赞的理由各有千秋。 汪大师之前夸赞,说高兴的直播是个普及文物保养知识的好法子,意义非凡。 而钟老师,在一口气看完“高主播鉴宝”系列视频后,却觉得高兴最牛的地方,是在直播里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国宝帮的美梦。 “国宝帮那帮人,自己抱着假古董混迹圈内也就罢了,还非得拉着别人一起认假当真。” “我每次参加博物馆的公益鉴宝活动,都被他们气得血压飙升。” “下礼拜又有一场,真是头疼啊!” …… 正当钟老师一脸苦笑地跟高兴交流鉴宝经验时,远在一千八百公里之外,华北平原的一线都市里,鉴宝师邱俊春春风得意。 前几天,邱大师刚从小破站的粉丝那儿收到一笔尾款,他分享的捡漏视频上线没多久,就有买家上门求购视频中的“宝贝”。 三千块入手的景德镇高仿品,一转手卖了十三万。 此刻,他正打算开着新提的凯迪拉克,去车友推荐的足疗店好好享受一番。 安全带刚扣好,车还没发动,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群聊里蹦出一条消息: [河东集团华北总代理:所有人,今晚七点,所有以上代理商务必参加集团视频会议。董事长亲临,缺席者后果自负。] [河东集团华北总代理:点击链接直接加入会议:……] “什么?晚上七点开会,这班还下不下了?” 邱俊春嘴里嘟囔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掉头回家,准备视频会议。 晚上七点整,河东集团全国高层代理商大会如约开场。 视频主画面中,那位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的中年大叔,正坐在那儿,背后还挂着‘人人有国宝’的大红横幅,看着就挺有派头的,朝大家挥手致意: 第六十八章 易如反掌 “各位晚上好,我是程宗印。” 这位姓程的大佬,桌前摆着“董事长”的名牌,正是河东集团的掌门人。 程宗印一脸沉重地宣布: “遗憾地通知大家,华南地区,羊城分部的月秀区总代理,昨天栽了。” “各位同事,形势相当严峻啊!” “小赵,把ppt放出来。” 邱俊春手忙脚乱地掐断了麦,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眼前的景象,简直惊掉下巴。 ppt上满满当当的照片,清一色的画风,每个人都在警局的身高标尺前留下倩影。 “这些面孔,都是咱集团这两年来不幸栽了跟头的兄弟姐妹们。” “其中有的虽然已经出狱,但心灰意冷,算是彻底跟咱们分道扬镳了。” “还有些,恐怕是回不来了。” “董事长,容一句……” 邱俊春忽然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 “我早就出来了,别瞎想啊,我可不是因为倒卖国宝才被抓的。” “哦?阁下尊姓大名?”程宗印好奇地问。 “第三排,第十三号选手。” 邱俊春顺着声音瞄过去,嘿,这不是李禹齐嘛! 他确实蹲过大牢,不过是因为打架斗殴,不是诈骗。 “嗯,赵秘书,散会后查查看,可能是咱们数据挖掘系统有点小bug。” “咱们接着聊,这形势严峻到什么地步,你们懂的。” ppt翻到下一页,映入眼帘的是集团近期的销售热力图。 有的区域红点密密麻麻,可大多数地方稀稀拉拉。 “各位心里有数,如今这买卖不好做啊!”程董事长感叹道。 “先说华中那块,咱们在那儿几乎被挤出了主战场。” “荆城那边的青铜器作坊,早把市场瓜分得差不多了,咱们的产品在那儿有点吃不开。” “咱们的和氏璧,比不上他们的越王勾践剑吃香。” “东南沿海,特别是临大那一片,倒是挺给力。” “听说那儿,现在每周都能查获成千上万套咱们的【集团三件套】,说明销量杠杠的!” 程董事长象征性地鼓了鼓掌,随即长叹一声。 “要说惨,那还得是华南地区最惨啊!” “尤其羊城周边,原本该是咱们的桥头堡,工厂就在那儿,但现在被整得只剩三十多位高级代理苦苦支撑。” “这形势,真是让人捏一把汗啊,兄弟们!” “大家加把劲,多给集团发展出谋划策。” 一听这话,邱俊春心里直撇嘴:“嘁!” 他对程董事长那套兄弟情深的说辞根本不买账。 喊得那么亲热,怎么不见你把路虎的钥匙交给我玩玩呢? 要不是脱离了集团,李禹齐这批货色不肯单线联系,邱大师早都单飞了。 正当邱俊春琢磨着,这会儿开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是不是该继续晚上的逍遥计划, 突然,他成了话题中心。 “研究显示,销售风险嘛,完全可以靠线上渠道来化解。” 程董事长终于切入正题。 “李禹齐,你不是网上直播卖货那把好手嘛,分享下你的秘籍呗?” “董事长记岔了,走网络路线的可是邱大师。”李禹齐纠正道。 “这样啊?邱俊春人在哪儿?” “老大,他在呢,在这儿呢,刚开香槟庆祝的就是他。”秘书在一旁提醒。 “哦,挺会享受嘛,那正好,你来说说,你是怎么在线上卖东西的?” “行,董事长。”邱俊春赶忙应承。 你小子李禹齐,等着瞧! 邱大师暗自咬牙,放下手中的车钥匙。 迅速调整状态,开口道: “董事长好,各位同仁下午好,我是华北区的大佬级代理,我姓邱。” “我这行当,跟大伙儿做的不太一样,玩的是高端古董。” “没事,道理都是相通的!”程宗印乐呵呵地说。 “董事长说得对。我这招数简单粗暴,砸钱买流量,再找个托儿撑场面。” “现在视频平台日子不好过,流量价码跌了不少。” “买赞、买投币、买播放,平台算法一动,我的视频就送到潜在买家眼前。” “找托儿嘛,更轻松,如今网红鉴定师,只要你肯花钱,证书随你开。” “他们连实物都不瞅一眼,万一看走眼,也能推说是掉包或者失误,价钱自然好商量。” “我就一句话,愿者上钩。” “大概就这么回事儿。” 邱俊春想了想,该说的都说完了,他真正的底牌是入行早,有一票铁粉。 但这玩意儿没法传授。 “哈哈,邱大师这总结有点轻描淡写啊,大伙儿有没有想刨根问底的?” “直接在右侧的聊天区打字提问就行。” “要是客人发现东西跟他想的不一样,嚷嚷着要退钱,这可咋整啊?” “退款?得有发票或合同才行。” “这类状况,得提前敲定协议。” 邱俊春举例说明: “现在的人,为了十几块钱的优惠,发票都能舍弃,只要他们相信能捡漏赚个几万,签个免责条款易如反掌。” “多数人根本没想到签合同,只要东西和证书一到手,尾款立马到账。” 【要是遇上鉴宝主播,直播鉴定你卖的是假货怎么整?】 “这问题怎么这么耳熟?” 邱俊春纳闷,瞄了一眼提问者的id——果不其然,李禹齐又冒头了。 “这家伙真是死缠烂打,上次说的话,他全当耳边风了。” 程宗印也瞅见了李禹齐的留言,疑惑地问: “现在鉴宝主播,对我们集团的生意有影响吗?” 【有的,董事长】 华南区的肖斩代理打字回复: 【我这有个业务员,外出摆摊时,就有人拿他的货找主播鉴定】 【最后鉴定是假货,如果不是他跑得快,也得栽跟头】 “丫的,鉴宝主播这么嚣张?” 程宗印气不打一处来。 他直接对下属下令: “查查,哪些主播爱找茬。” “找合作伙伴借几个水军,给我把他们的直播间搅和了。” 三天后,中午时分。 临大,扬名工作室。 “这位是我学妹唐淑玉。”高兴介绍道:“她是咱们新来的视频剪辑高手。” 唐淑玉长相清丽,如同《天外飞仙》里林依晨的青涩时期,白皙的脸庞还带着些许娃娃脸的肉感。 她穿着一件印有哆啦a梦图案的卡通t恤,背着一款浅灰色背包,一眼便知年龄不大。 第六十九章 堆积如山 “小唐,你瞧瞧这位,她可是我们的多面手高姐,化妆和行政都归她一手掌管呢!” “高姐,您好。”唐淑玉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小唐。热烈欢迎加入咱们扬名工作室。”高姐笑容满面地与唐淑玉握了握手。 “我得再强调一次,高姐,我们是扬名工作室,可不是躺平的地方。” “你可别带坏了新人哦。”高兴在一旁纠正道。 他现在每天只直播三个小时,觉得这是最舒适的时长。 因此,我们工作室的作息时间定为中午12点半上班,下午5点下班。 高姐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仅仅一周,她就自称是坚定的躺平族了。 听到老板的提醒,高姐迅速点头回应。 “小唐,你要记住,老板说的话可都是真理。” “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工作室的基本情况。” 带新人熟悉环境这种事情,高姐总是亲力亲为。 “这台曲面屏电脑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配备了4060显卡,应该能满足你的需求了。” “我平时就坐在你旁边这个位置,但只有在打游戏时才会坐这里,平时我都在化妆间,帮老板化妆。” “对面角落的那个工位是系统部门的徐杰的,他可是个十足的二次元迷。” “说到二次元,你玩王者荣耀吗?我可是星耀三段哦……” “对了,徐杰怎么没在?” 经高姐一提,高兴才意识到,这会儿了,系统部门的徐杰竟然不在岗位上。 难道这几天不在公司,员工连上下班时间都忘记了? “我猜这小子现在正在直播间沉迷原神游戏呢,生怕我打扰他。” 高姐一脸不满地说,同时悄悄告诉唐淑玉: “徐杰情绪波动大,要是看他像炸了锅一样,那肯定是抽卡失败了,这时你最好离他远点。” “高姐,你又在胡说,我明明在检查设备呢。” 徐杰从直播房间快步走出,见到高兴和唐淑玉,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 “终于有新伙伴加入了。” “小姑娘这么年轻,玩原神还是王者荣耀?” “我玩游戏挺少的。”唐淑玉摇了摇头。 “哎,可惜了。”高姐和徐杰竟然难得地意见一致。 “待在这儿,要是不找点爱好来培养,日子可是会相当无聊的。”高姐遗憾地摇了摇头说道。 “好啦好啦,咱们要开始工作了,还剩四十分钟准备时间。” 作为发薪水的大老板,高兴还是有点威严的,他吆喝着两个老员工回到各自的岗位。 “小唐,你去到你的工位上,我来给你详细说说工作的具体内容。” 高兴没有啰嗦,花了十分钟给唐淑玉交代清楚了她的任务。 目前,唐淑玉的主要任务是每天从高兴的直播录像中挑选出有趣的片段,将这些片段剪辑成3到5分钟的短视频,并配上相应的文字和音乐,最后上传到逗音平台。 这项任务挺紧迫的,因为后台粉丝的催更消息已经堆积如山了。 她的次要任务是处理每天三个小时的直播录像,需要剔除其中乏味的部分,并将剩余内容上传到小破站。 总体工作量不算繁重,但基本每天都得上班。 只有当高兴外出、不直播时,她才能休假。 因此,一些刚开始面试的候选人一听说无法保证周末双休,往往只简短交谈几句便选择离开。 后来高兴在职位描述里注明了这点,结果简历直接无人问津了。 最终,我们只成功招聘到了这位略显羞涩但剪辑技术还算不错的学妹。 至于为何大一就出来兼职,唐淑玉没有细说,只保证绝对不会让学业影响工作。 拥有三个月的试用期作为缓冲期,高兴在这个问题上倒也不显得特别焦急。 “你先稍微等一下,等高姐完成化妆后,她会陪同你一起去签署合同。” 高兴安排好一切事务后,急忙赶往化妆间,从粤省归来后的首次直播,他可不能迟到。 …… 【消失的人口终于回归。】 【主播终于露面了。】 【欢迎回来!】 “感谢大家的热情。”高兴乐呵呵地向直播间的观众们打招呼:“兄弟们这是驻扎在这儿了?怎么变成你们欢迎我了?” “好的,我明白了,我承认我之前做得不对,以后我会尽量避免请这么长时间的假。” 面对弹幕上满屏询问他去向的留言,高兴显得有些尴尬,他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在正式进入鉴宝环节之前,我想先为大家阐述一下,为何目前我们采用了排队系统。” “这还得从我的初衷说起。” “加入逗音鉴宝,我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坚持公平。” “这个排队系统,就是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你们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谁不懂啊?主播,少说废话,快开始鉴宝吧】 【对啊,你又拖了五分钟】 【我都排到250号了,这个月还能轮到我吗?】 “好好好,热烈欢迎1号宝友登场,‘大帅哥不是我’闪亮登场。” “嘿,鉴宝老师,终于轮到我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响起。 “大家注意啦,这里是我们鉴宝的直播间。” “老师,我就是来鉴宝的。您看看这个。” 话音未落,视频画面上便展现了一只大碗,其碗底泛黄,犹如未经洗涤,而碗身则饰以蓝底白莲花纹,颇为雅致。 “宝友,你这碗底的颜色是天生的,还是没洗干净留下的痕迹呢?”鉴宝师好奇地询问。 “我洗过了,但这像是铁锈,怎么洗都洗不掉。”鉴宝人解释道。 “真的吗?那你把它拿起来,转一圈让我仔细看看。”鉴宝师吩咐道。 “不是吧,这应该是土沁啊!怎么可能是简单的铁锈呢?”高兴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他解释道,铁锈与土沁的颜色差异显著,铁锈偏红,而土沁则偏向暗黄。 再者,铁锈通常只是浮在瓷器表面,而土沁则会深入瓷器内部,两者截然不同。 【土沁啊?陪葬品啊?】 【这位兄台来对地方了,盗墓所得,找高主播鉴定准没错。】 “兄弟,你也是一家人啊。”高兴对着镜头抱拳:“在下高主播。” “这上头是铁锈吧?”宝友试图狡辩。 “是土沁。”高兴肯定地回答。 物品详情出现,也证实了高兴的猜测。 「详细信息:清代晚期的霁蓝釉碗,有明显土沁痕迹,疑似出土文物」 “兄弟这几日,想必过得颇为煎熬吧?”高兴话中有话。 此人是1号宝友,也就是说,在高兴前往粤省之前,他就开始排队了,至今至少四天过去了。 “这是清末的墓穴,要是还没挖完,剩下的可别再动了,不值得。” “收手吧!咱直播间里全是便衣警察。” “这真不是我挖的,老师您可别冤枉好人啊。”网友语气坚决,一本正经地说:“这是我老婆的嫁妆,搁家里都十来年了。” “真的吗?不是逗我?直播间这么多兄弟盯着呢,撒谎可跑不了。” 高兴瞄了眼直播间人数,因为几天没直播,人气有点下滑,现在在线观众只有1万3左右。 第七十章 这招真够毒 不过弹幕依旧热闹。 【陪葬品当嫁妆?阴亲是吧!】 【除非他老婆是老九门的。】 【也可能是他岳父干的。】 【把墓里挖出来的东西给女儿当嫁妆,不吉利吧!】 【没文化的人哪懂这些,忘了他儿子脖子上的玉猪挂饰了吗?】 “兄弟,我真的不是干倒斗的,我直播间7级粉丝,天天听高主播的教导,能干那违法的事儿?”网友直接和弹幕对话。 “那就是你岳父挖的。” 高兴选择信任自己的7级粉丝,老粉得珍惜。 “宝友,你岳父姓什么,是哪儿的人,一说我就知道是不是。” “他姓马。” “对了。”高兴一拍桌子:“姓马,东三省马家,对不对?” 这些民间风俗,高兴最近研究得挺透,一下子就想到了。 “嗯。”对面网友轻声应和,随即转移话题:“那这玩意儿,老师能给瞧瞧,有什么价值不?” 【关东马家什么意思啊?】 【南茅山、北马师,总听说过吧!】 【关东马有才?】 【前面说马有才的,是哪路神仙。】 “这东西不值钱,你自己看,土沁这么严重,品相差太多了。” “这么说吧,这可能是咱们直播间出现过的真瓷器里,最便宜的一件。” “这样啊。”网友语气中难掩失落:“好吧,谢谢老师。” “行,回去问问你岳父,如果是马家的,还真可能是八九十年前挖出来的,那就好好保存。” “但如果是近二三十年的,你懂的。” 见网友态度诚恳,高兴顺口提醒了一句。 要是直播间里有网络警察蹲点,估计警笛早就连成一片,响个不停了。 “知道知道,该上交国家的嘛。”网友迅速回应。 “嘿嘿,你心里有数就行。”高兴对着镜头和观众继续闲聊,突然间,系统徐杰像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头儿,直播间被掐断了。” “什么?”高兴一惊,视线转向旁边的直播屏幕。 屏幕上赫然显示:“你的直播因过多投诉已暂停,违规处理:停播12小时。” 观众们没散,弹幕依旧飞舞,满屏都是疑惑的符号。 高兴立刻用直播账号回应: 高主播鉴宝:【兄弟,直播间遭人举报,要停半天】 【哇塞,高主播亲自发弹幕,前排求合影。】 【你确定这不是故意下线的戏码?】 【主播你干什么了?怎么不珍惜自己的地盘?】 【你让我们下午茶时间看什么呀!】 高主播鉴宝:【我这就去调查,如果今天搞不定,明儿加倍奉还直播时间。】 【这才对嘛!】 【主播你快闪,我们在这扯扯淡。】 【对啊,聊聊秦始皇陵里的水银怎么整。】 …… 解释完弹幕后,高兴赶紧查看后台的封禁通知。 “头儿,怎么回事儿?” 直播间的门被推开,唐淑玉和高姐双双现身。 “我刚在看头儿直播,突然就黑屏了。”唐淑玉说明了自己迅速到场的理由。 “头儿正在查原因呢。”徐杰指向了高兴。 “官方说是因为直播间被一堆用户投诉,怀疑咱在干违法勾当,所以自动封了。” 高兴浏览着后台的官方通知,与几位员工分享。 鉴于鉴宝直播的独特性质,当初金总跟逗音官方谈合作时,确实有考虑到用户投诉的处理机制。 通常来说,平台接到个人的举报后,都会先审查一番再决定怎么办,但这次举报的数量太多,可能触发了逗音的安全机制,直接给直播间上了半天的封条。 “该不会是同行眼红,使的绊子吧?”高姐见多识广,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徐杰立刻拿出手机:“我去瞅瞅别的主播有没有中招。” 没多久,他就有了发现: “下午观众破千的六个直播间,全都挂了。” “而且封的时间都是12小时。” “八成是有人用机器账号,故意捣乱举报的。” 高兴听了点点头:“那我就得去申述一番了。” “大伙先歇会儿,等解封的消息吧。” …… 高兴申请解封请求,在一个小时后便解除了。 直播间再次开启。 【大师又回归啦?】 “回来了,之前是被一群机器人小号恶意举报的。”高兴的语气透着几分无奈。 “各位老铁,说话可得小心点,你们的每句暗语,都有可能成为压垮主播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了,现在咱们连线2号宝友。” “……” 也许是官方紧急修复了漏洞,之后的直播进行得相当顺畅。 但由于中间耽搁了一个小时,高兴一直播到了下午五点半才结束。 当他下播时,隔壁晚间档的子轩老师的直播已经开始。 带着好奇心,高兴点进了子轩的直播间。 凑巧的是,正好赶上了一场让人目瞪口呆的情景。 子轩老师首次连线的宝友,没有废话,直接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张床单上传出的细碎啜泣声,让所有人的心跳加速,神经紧绷。 高兴一眼就认出了视频中的主角,正是筱田老师。 可是这不是子轩鉴宝的直播间吗?怎么感觉像是要跨界挑战唐马儒? 子轩老师愣怔了两秒,急忙切断了连线: “宝友,你这是玩哪出啊。” 话音未落,他的直播间也瞬间黑屏了。 高兴没想到经验丰富的鲶鱼老师都被人给摆了一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一招明显是冲着咱们鉴宝区来的狠招啊! 那晚,【鉴宝区主播交流群】里可是热闹非凡,炸开了锅。 子轩大帅哥怒气冲冲地说:“我这火都冒到头顶了,简直要炸了。” 大光头一脸茫然:“怎么了,鲶鱼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汼大师激动地插话:“你们没在直播,不知道外面闹成什么样了。我和子轩都遇到了‘自爆卡车’,太刺激了。” 岳法师也抱怨道:“我也被暗算了。” 阳阳好奇地问:“什么是‘自爆卡车’啊?这个词儿真新鲜。” 子轩大帅哥解释道:“就是连线时故意放些违规的玩意儿,用他自己的号和你的直播间同归于尽,这招真够毒的。” 高兴则像只狡猾的猫,潜伏在水底观察着群聊。 第七十一章 十有八九 其实,从看到那霓虹电影明星的那一刻起,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来是有人觉得机器人举报不管用,干脆直接开“自爆卡车”来轰咱们。 这一手对咱们网络主播来说,简直就是级别的攻击啊!特别是咱们很多哥们儿都是免费鉴宝,他们这么干成本低,但破坏力可不小。幸好我高兴是下午档,要是晚上直播,估计也得被举报个措手不及。 这封号惩罚也真够狠的,想解封都没门儿,直接关小黑屋三天,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超管杰尼熊也冒泡了:“下午一堆小号乱举报,晚上就有人自爆,这明显是冲着咱们头部主播来的。各位大佬,直播时千万得小心啊。” 大光头担忧地说:“吓得我明天都不敢直播了。” 子轩大帅哥却毫不畏惧:“怕什么,继续播,不能让他们得逞。封了三天自然就解了。” 阳阳猜测道:“该不会是国宝帮那帮人在捣鬼吧?” 汼大师肯定地说:“十有八九是他们。这回是专门针对咱们鉴宝主播的。” 子轩大帅哥愤怒地骂道:“这帮人真是太卑鄙无耻了。” “国宝帮?”高兴心里琢磨着,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大。他本来打算在子轩老师直播结束后好好想想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现在看来除了国宝帮,那些得罪过的人大多都已经被他收拾了。 难不成真有哪位大佬在暗中对付自己?而且看情况群里每位大主播都受到了攻击,这显然不是针对个人的报复。 “我到底是得罪了哪个国宝帮的人?”高兴心里盘算着,突然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大光头气愤地说:“看看这帮人的手段,明显就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汼大师也感叹道:“阎王爷还好打交道些,这些小鬼才真是磨人啊。” 清野突然点名道:“李俞奇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 众人纷纷询问发生了什么情况,超管杰尼熊则提醒清野和高兴注意自己的言辞。 高兴鉴宝带着笑意回应道:“嘿不好意思各位,我潜水潜得太入迷了,忘了换名字了。那个李俞奇我记得你可是国宝帮的一员大将啊,这事儿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大光头调侃道:“兄弟你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高兴鉴宝继续追问李俞奇:“李俞奇你是不在呢还是舌头打了结不敢说话?” 李俞奇急忙辩解道:“你别冤枉好人啊!我怎么就成了国宝帮的人了?难道大主播还想欺负我这个小职员?” 超管杰尼熊出面调停:“高主播您先消消气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情咱们还是谨慎点说吧。” “没有确凿证据?”高兴立刻掏出手机翻出之前鉴定李俞奇假斗彩碗的视频一股脑儿地丢进了群里:“喜欢嘴硬是吧?那就听听这段话‘打压我们民藏!’对对对故宫里的全是假货都是仿你的。你这不是国宝帮那什么是?” 汼大师也插科打诨道:“哟高主播和汪老师原来还有私交啊?说不定咱们哥几个早就有缘分呢。” 超管杰尼熊透露道:“那个李俞奇已经离职了。” 大光头提醒高兴:“兄弟你这硬气我佩服但也要小心你的直播间啊他们那些人可是厚颜无耻得很。” 汼大师也给出了建议:“嗯可能你刚入行不了解他们的套路咱们做直播鉴宝的要学会避开风险。” 高兴鉴宝一脸茫然:“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汼大师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吗?第一在直播的时候千万别提‘国宝帮’这三个字一提,他们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立刻就会飞过来找茬。 第二就算你看出东西是哪儿的山寨货比如‘荆城’、‘樊家井’这些地方产的千万别说出口否则他们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 汼大师提醒道:“第三点,千万别轻易说出‘大开门’这种词汇,他们会精心剪辑你的直播片段,然后拿去误导他人。” 岳法师深有感触:“这个点太重要了,我当初就是因此吃了不小的亏。” 高兴鉴宝衷心感谢:“谢谢各位,我又学到了新知识。” 汼大师摆摆手:“别客气,大家互相帮助嘛!” 子轩大帅哥给高兴鉴宝出主意:“高兴鉴宝,别急,你可以学习我那套阴阳怪气的本领,好好回击他们。即使你骂得他们无言以对,他们也不敢吭声。” 高兴鉴宝有些担忧:“真的可以这样吗?万一他们被激怒了怎么办?” 听到牛老师的告诫,连“国宝帮”三个字都不能提,高兴不禁觉得对方势力不容小觑。 子轩大帅哥不以为意:“那些敢于露面的,都只是些小角色,对付他们几个没问题。他们在国宝帮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 汼大师感叹道:“像这种扰乱直播间秩序的行为,我从事这个行业多年,也只遇到过两次。” 岳法师苦笑:“他们第一次捣乱就是拿我开刀的。” 高兴鉴宝心生感激:“真是让人心疼,多谢各位老师的指点。” 聊天结束后,超管又私下给高兴发消息,建议他如果条件允许,最好找专人检查连麦账号。遇到那些ip地址和历史记录都不可靠的,就避免连接,特殊时期得先保护好自己。 高兴立刻给徐杰打了电话,徐杰表示这事他能处理,而且高兴自己也能应对。因为后台排队已经到三百多号了,高兴可以提前知道第二天要和哪些人连麦。 …… 当晚,各大鉴宝主播的直播间相继陷入混乱,而在临大市最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内,程天庆看着手下传来的捷报,笑得合不拢嘴。什么鉴宝大师,轻松就能搞定。 沙发上,一个长发披肩的男子悠闲地躺着,随口问道:“老大,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提前两天来临大呢?” “不是说后天才集合吗?爸和慧慧他们?” 程天庆瞪了自己弟弟一眼,反问道:“慧慧是你女儿还是我女儿?女儿要相亲,你这个当爹的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请个私家侦探不行吗?” 第七十二章 信心满满 “侦探要是靠谱,你还不如让侦探来坐我这个位置。”程天庆没好气地回怼。 “你来了就足够了,我这种有前科的,能活到现在就不错了。” “没错,你要是再在自传里自爆,再被抓进去,我和老爸真不会管你了。”程天庆严肃地说,“反正慧慧也快嫁人了,到时候你这个爹是自由身还是坐牢,对她来说差别不大。” “你再检查一遍书里还有没有可能自爆的内容,赶紧修改。” “知道了。”长发男子皱着眉,捡起了脚边的《从洛阳铲到缝纫机》,书封上赫然印着:程宗文著。 晚上八点,海林博物馆内灯火通明。 “高兴哥,这灯还亮着,不会是在给你开欢迎派对吧?”陈延禹紧挨着高兴,一口一个哥地叫着。 这富二代平时虽傲气,但求人时却异常有礼貌。不过他坚持和高兴各论各的。 “禹哥,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里的灯都是通过一个总开关控制的呢?”高兴笑着提议。 “绝对不可能,这灯肯定是特意为你留的。”陈延禹信心满满。 “我……”高兴正想反驳,汪志锋已经陪着他大伯从一楼休息室走了出来。 高兴一进门就觉得叔侄俩今天有些异样。 汪馆长脸颊泛红,眼神略显呆滞。 而汪大师依旧慈眉善目,但喘息声较重,好似刚进行过剧烈运动。 “好几天不见了,真是太想你了,高兴。”汪大师笑着给了高兴一个热烈的拥抱。 这一幕让躲在后面的陈延禹眼皮狂跳,心中暗想:高兴,你该不会是汪大师失散多年的儿子吧?这亲密程度!而轮到陈延禹时,汪大师只是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 尽管来之前高兴已经介绍过陈延禹的背景,但以汪振盛的年纪和阅历,即便是陈延禹的父亲亲临,他也不会有丝毫谄媚。 相比之下,汪志锋对高兴也是热情握手,但转向陈延禹时则满脸堆笑,特别说道:“欢迎您的光临。” “汪馆长太客气了。”陈延禹故作矜持地回应道。 高兴看着这一幕,内心不禁叹了口气。他对这位榜一大哥的性格已经了如指掌,此人在人际交往中总带着些许古怪。 你若是对他毕恭毕敬,他便会视你如无物,就像对待那些追捧他的女主播一样。而小梨花,那个让高兴和陈延禹相识的契机,已经回到直播间继续她的工作。 但如果你对他不屑一顾,他又会不择手段地寻求报复,就像之前骗他钱财的那伙人,虽然钱不多,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人当作愚弄。 显然,这次汪志锋碰到了他的忌讳。 幸运的是,汪家的当家人是汪振盛。在会客室里,四人落座后,汪志锋开始展示他南下羊城的丰硕成果,一件件精心挑选的古董被摆放在桌子上。 汪大师看着桌上的珍藏,笑容满面:“高兴,你的眼光真是独到。若是在乱世之中,你至少能在军阀身边谋个军师的职位。” “哈哈,汪大师您真幽默,那我不就成了鉴宝界的宠物,得天天呆在笼子里供人观赏了?”高兴接过话茬,笑着调侃道。 陈延禹对他们的闲聊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完全被桌上的宝贝所吸引。他转向汪大师,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些都是真品吗?汪老师。” 在真伪面前,这位榜一大哥立刻表明了立场,站到了汪振盛的一边。 “当然,这里每一件都是如假包换的真品,货真价实,珍稀无比。”汪振盛笑着说道,眼中透露出对珍藏的热爱。 “一个‘真’字代表着确凿无疑的真实,一个‘珍’字则意味着难能可贵的稀有。”他的笑容愈发灿烂。 “这个铜锅也是真的吗?”陈延禹好奇地问道。 “这是簋。”高兴纠正道:“上次直播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讲解过了吗?” “直播?什么直播?你不是才刚回来吗?”陈延禹一脸困惑。 好在汪志锋在场,他主动担当起了解说的角色,为陈延禹详细解释了高兴的直播内容。 听完解释后,陈延禹环顾了三人一眼,低声问道:“你们也出售青铜器吗?” 他今天来此,是按照之前的约定来挑选两件古董的。 “青铜器我们不卖,但铭文是可以出售的。”汪志锋说着从盒子里抽出一张宣纸。 展开一看,上面赫然是青铜器铭文的墨拓。这个西周中期的簋内部刻有三十八个字的铭文,如今这些文字已经全部拓印在这张白宣纸上。 高兴的第一反应是:这种东西也能卖?紧接着他又想到:卖得的钱,是不是应该分给钟老一份呢? 毕竟这些铭文是钟老辛辛苦苦拓印出来的。然而从汪志锋和汪振盛的神情来看,他们显然并非新手。 陈延禹也对此颇感兴趣:“这东西挺有格调的。”他说道:“我要了,不过你们得控制数量吧?”他在拍卖会上没少转悠,对“拓片”这类东西也有所了解。归根结底,稀少才值钱。 “我们保证,这张是全球仅存的两张之一。另一张将永久保存在羊城博物馆。”汪馆长甚至拿出了他们与钟老的协议以确保另一张拓片不会外流。 “不错,看来我今天收获不小。”陈延禹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志锋,你继续介绍剩下的宝贝吧。”汪振盛吩咐道。 “好的。”汪志锋开始逐一展示剩余的珍藏,“这些宝贝都是高兴精心挑选的,有些是从鬼市里淘来的,有些则是在羊城的地摊市场上发现的。” 他详细介绍着每一件古董的来历和价值,“这是北宋时期的耀州窑青釉碗,估价12万。 这是明朝洪武二十二年的朵颜卫指挥使司大印,估价4万。还有这个宣德年间的蓝釉弦纹三足炉,价值18万。以及万历年间的青花岁寒三友纹。”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每一件古董的特色和价值。 “雍正年间的黄杨木雕罗汉坐像,估价3万。”汪志锋话音未落,高兴便急切地打断了他。 那些清末瓷器并无太多价值,但这罗汉像却是个值得深入探讨的话题。 第七十三章 毁于一旦 在高兴眼中,这尊罗汉像价值连城,甚至可达数十万乃至百万之巨,恰好可作为陈延禹赠予未来岳父的重礼。 并非看重陈延禹的财力,而是此雕像本身品质卓越,若置于拍卖场中,必定引起轰动。更妙的是,罗汉象征自律与进取,与其岳父的形象不谋而合。 “这尊罗汉就值3万。”汪志锋似乎洞悉了高兴的想法,“这是伯父的定价。” “有何不妥吗?高兴。”汪大师面露困惑。 “这罗汉是高兴私人购得,与乾隆时期的瓶子一同入手,共耗资8万。”汪志锋透露。 同时心中暗想:乾隆民窑的胆瓶价值不过万余,这罗汉标价3万,整体花费8万,显然是亏了。高兴,这次你的眼光可不太准啊。 “这雕像难道有什么特别之处?”汪大师向高兴投去询问的目光。 通常,清朝中期的木雕漆金罗汉像,除非品质非凡,否则难以达到8万的高价。而这尊罗汉,显然并非顶级之作。 “因为它是施天章的作品。”高兴直言不讳。 “施天章?那位竹雕大师,嘉定三艺人之一?”汪大师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资料。 “施天章是谁?很出名吗?”陈延禹转头向汪志锋询问。 当汪大师再次审视这尊木雕,细心寻找施天章的雕刻痕迹时,汪馆长已在网络上找到了施天章作品的拍卖纪录。 其中,最为昂贵的是他雕刻的百工图笔筒,在2017年末的拍卖会上,以惊人的1173万成交。 汪大师陷入困境,他拿出老花镜戴上。 “从雕刻手法上看,这尊罗汉像很可能是施天章的作品,尽管还未找到他的签名。”汪振盛转向高兴,“你是如何发现的?” 高兴心中暗想:总不能说自己开挂了吧?幸好之前被汪大师“拷问”过,这次他特意做了准备,必须认真对待这尊罗汉像。 “我之前在拍卖会上见过施天章亲手雕刻的十八罗汉山子,风格与这尊罗汉像极为相似。”高兴解释道:“而且,这尊罗汉像也是清中期的作品,这难道不是施天章的作品吗?” “回来后我深入研究,发现施天章晚年确实创作了许多黄杨木罗汉像。”高兴继续说道:“我有七成把握,这是真品。” “我相信你的判断。”汪振盛点头,戴上老花镜,“但我们还需找到更有力的证据,最好是他的签名。”说着,他开始仔细检查罗汉像的每一个细节。 其他三人也屏息凝神,生怕打扰到他。 片刻后,汪大师摇头:“没找到签名。” “雕像保存完好,除了掉漆外,并无明显削刮痕迹。”他补充道:“这也意味着,如果原本有签名,应该没有被破坏。” “那这样就没法证明这是施大师的作品了吗?”陈延禹好奇地问道。 “确实如此,虽然伯父可以出具鉴定书,但风险确实太大了。”汪大师叹息道。 汪志锋所说的,其实是业内的惯用手法。 简而言之,便是汪大师会出具一份亲笔签名的鉴定报告,为这尊雕像的身份背书,从而提升其市场价值。 然而,一旦出了差错,汪大师的一世英名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哎,那真是挺遗憾的。”陈延禹面露惋惜之色。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从汪振盛对汪志锋的提议不置可否的态度中,就读出了他的不情愿。 高兴从汪大师手中接过雕像,仔细打量了一番,确实没有发现任何题款。 而且,由于大部分的金漆已经剥落,罗汉像的神采也显得有些黯淡。 “高兴,你想想看,如果我们把雕像的金漆全部补好,将木质部分都掩盖起来,岂不是能卖出个好价钱?”陈延禹凑到高兴耳边,突发奇想地说道。 高兴闻言,不禁笑出声来,脱口而出:“后来补的金漆,那岂不是把木雕的原貌都掩盖了。”话说到一半,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戛然而止。 “掩盖什么?”汪志锋好奇地追问。 高兴没有回答,而是紧盯着雕像上残留的金漆部分仔细观察。 “老师,您有刻刀吗?我想看看这漆下是否藏有什么玄机。” “漆下?”汪振盛初时有些茫然,但稍一思索,眼中便闪过一丝亮光,“对对对,说不定真被漆给遮住了。” “志锋,快去拿我的刻刀来。”有老专家在场,专业的事情自然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随着汪大师手中的刻刀缓缓移动,木雕表面的金漆一层层被揭去,金色的碎片在桌面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然而,众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刻刀划过的地方。 “施、天、章、刻。”四个精致的小字赫然出现在罗汉像举起的手臂下方衣褶处。 “太棒了。”陈延禹激动得跳了起来。 “了不起。”汪志锋轻声赞叹道。 高兴和汪大师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师,看来古人也有失手的时候啊。”高兴打趣道。 “是啊。”汪大师捋着胡须感慨道:“还好你坚持了一下,否则这件宝贝就真的被埋没了。” …… 夜幕降临,陈延禹开车送高兴回学校。后座上放着陈延禹刚刚入手的“朵颜卫指挥使司之印”和“施天章黄杨木雕罗汉像”。 “这两件宝贝,我岳父看了肯定会乐开花。”陈延禹兴奋地说,“这尊罗汉像既好看又值钱,足以表达我的诚意;而那枚摸金校尉的印章,正好符合他的身份。” 听到陈延禹的购物逻辑,高兴简直想翻白眼。“兄弟,那可是指挥使司的印章,跟摸金校尉可没半点关系。” “你要是乱说,可别赖我哦。”陈延禹一脸懵懂地点点头:“好吧,那我就说是发丘中郎将的印。” “你这是把你岳父当耍呢?”高兴看出了陈延禹的小心思。 “给个面子行不行?”陈延禹笑嘻嘻地说,“我最近打听到,我岳父以前也是个传奇人物。他和我一样都是富二代,但总想着盗墓这种刺激的事情,结果被抓去坐了七年牢。” 第七十四章 栩栩如生 “出来后他想写自传扬名,结果一不小心把以前没交代清楚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又进去蹲了半年。”说到这里,陈延禹忍不住笑出声来,“现在他在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就是混日子。” “所以我说,这枚发丘印他肯定会爱不释手。”高兴听完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因为除了“写自传二次入狱”这段经历外,陈延禹和他的岳父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大概就是天定的缘分吧? “等你订婚的时候,别忘了告诉我,我给你准备个大红包。”高兴在离开前对陈延禹说道。 “那是肯定的,你的座位我都预留好了。”陈延禹毫不犹豫地回答。 “哦,对了,你还记得那个被我们送进警局的榜二大哥吗?” “嗯?”高兴稍微一愣,然后想起了那个带着氧气瓶跳楼的家伙,“他那是自作自受,跟我可没关系。” “都差不多啦。”陈延禹笑了笑,“前几天他给我发私信,想加你微信,说有个大项目想找你谈谈。” “什么项目?”高兴好奇地问。 “他没说,只说想当面跟你谈。” “让他等着吧!不过,你还是把我的给他吧。”高兴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在直播前私下了解一下这个“大项目”的风险。 “好了,我们先看看下一位是谁。”高兴说着,扫了一眼后台,对方的id是【福她小胖次】。 这个名字有些陌生,新挂的一级粉丝牌,账号里都是些山水视频。这样的宝友,可能是新来的,也许能带来些新鲜感。 带着几分期待,高兴按下了接受连麦的按钮。 “老师好。” “同学好。” “等等,宝友,你先别动。”高兴一看到视频里的画面,急忙喊道。 镜头里,一片静谧的小树林,两块巨石之间隐藏着一个深邃的洞口,洞后还堆着一个大土堆。看到这一幕,高兴心里明白了七八分,这肯定是遇到了古墓。 “老师,怎么了?”对方一边问,一边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一笑,我就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了。”高兴严肃地说。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还是得保持正式。 “接下来的问题,你可以选择不回答,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未来的证据。” “明白了吗?” 【这是遇到古墓了吧?看那洞口】 【看老师的表情就知道了】 【最爱的老九门时间到了!】 “好了,老师你问吧。我脚有点累,能去那边洞口边上的石头歇会儿吗?” “慢着,咱们先把话说清楚。”高兴急忙说。 “我先问你,你进过那个洞吗?” “进过。”网友向前走了一步。 “那里面有没有长木箱或者石棺之类的?” “没有。”网友又向前蹭了两步。 “宝友,你想清楚了吗?警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你让我别动,我偏要往里面走,这不是给你找麻烦吗?”高兴一摆手,“算了,只要没有那些箱子,你随便吧。” “好嘞。” 探墓者闻声而动,几个大步就窜到了前方,很快,墓部的景象便呈现在了众人眼前。 穿过狭窄的石缝通道,两扇半开的墓门映入眼帘,墓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宝友,带蜡烛了吗?快点亮,记得放在东南角。”高兴热心地提醒道。 “没带,我之前来过这地方,空气挺流通的,不用担心。” 探墓者特意指了指墓门前的脚印,“看看,我来回走了好几趟了。” 【好几趟?是不是已经搬空了?】 【做坏事的人都喜欢回到现场回味一下】 【这家伙不是探险家就是盗墓贼吧】 “有个弹幕说得对,我就是专门在野外探墓的。”探墓者向高兴解释道。 “哦,是吗?”高兴不置可否。 “你先打开手机手电筒吧。”高兴一边紧盯着视频画面,一边指挥着。 探墓者很配合地打开了手电筒,但他并没有急于进入墓穴,而是先照亮了墓门上的精美雕刻。 “老师,您看这祥云、侍童、牲口,是不是都栩栩如生?” “这墓门能推开吗?”高兴追问。 “推不动,已经被泥土掩埋了。” 探墓者给了墓门底部一个特写镜头,只见它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显然历经了漫长的岁月。 “推不动也好,至少说明里面的东西还在。”高兴松了口气,“从这墓门来看,应该是明朝中期的墓葬。” 【这种年代鉴定,在抖音里可是独一份儿吧?】 【六百年啊,都快追溯到我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那一代了!】 六百年!高兴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又补充道:“宝友,要是你敢拿走里面的东西,牢底坐穿可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里面本来就没什么东西。我只是因为缺乏年代线索,才想请你来断定一下朝代。” 说着,探墓者踏入了主墓室。 “老师,您看看这墙上的壁画,简直太美了。” 镜头转向墓室的墙壁,上面绘制着一朵艳丽的莲花图腾,在历经了六百年的沧桑之后依然光彩夺目。 “这保存得真好。”高兴赞叹道。 “我要是把这壁画切下来带走。”探墓者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你就得去坐牢了。”高兴立刻伸出了三根手指,“罪名我都想好了,破坏文物罪加上盗墓罪,两罪并罚。” “你觉得值得吗?” “太不值了,老师。”探墓者尴尬地笑了笑,“这玩意儿其实不值钱,没人会干这种傻事的。” “没错,这破石头能换几棵大白菜就不错了。”高兴打趣道。 “直播间的朋友们帮忙算算账啊,蹲三年大牢去电子厂打工都能攒个小目标了吧?” “老师说得太对了。”探墓者随声附和着。 “太对了?那你还不赶紧从人家祖宗的地盘上滚出去?”高兴一脸嫌弃地说道:“看完了热闹就赶紧走人啊,别等警车来了怪我没提醒你。” “嘿,你脚边的那块木头是怎么回事?”高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这块吗?”探墓者弯腰捡起了半截木头,“兄弟,这可是金丝楠木啊,看这断面还挺新的呢,不会是你刚才掰断的吧?” …… 第七十五章 全神贯注 就在高兴和这位探墓达人互相调侃的时候,在千里之外的一间网络水军工作室里却上演了另一幕。严总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办公室,对着手下的业务员大吼大叫: “怎么回事?为什么下午时段还有个鉴宝大主播没搞定?。” “我们的拆台专家都在吃闲饭吗?雇主那边都直接质问我了,问我们怎么这么磨蹭。” 一位经验丰富的员工站了起来朝他招手:“严总你先别急,看看这个。” “看什么?还要我亲自看?你直接告诉我。”严总怒气未消。 “是、是、是……这个叫高主播鉴宝的直播间非常火爆,想要连线鉴宝得排队等很久。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啊,恐怕得等到下周一才能轮到我们。”员工小心翼翼地汇报着情况。 “下周一?还要再等三天?那绝对不行。” “能不能加点钱插个队?这种大咖不是有钱就能轻易插队的吧?” 以前对付那些大咖的招数,这次可不管用了。 “这个姓高的,真是不给面子,插队都不让。”老员工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我有种直觉,这主播可能要自己挖坑跳了,他似乎在替盗墓贼鉴定古墓的年代。” “金丝楠木?”那名网友手都抖了一下。 镜头里,那根深咖啡色的金丝楠木条,表面光滑如镜,粗细均匀,就像我们日常用的水管一样。 它大约有成年人手臂那么长,断裂的地方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纤维。 “这真的不是我干的。”网友坚决地说:“可能是之前的盗墓贼,或者是考古队干的吧。” 【他怎么知道有盗墓贼来过?】 【墓都被盗空了,他能不知道?】 【厉害!竟然敢往考古队身上泼脏水。】 【看看之前那个倒霉蛋的遭遇,现在警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这哥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你以为你能骗过高主播这种专家?还不快跑?】 “真的,我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东西。” 网友蹲下去,似乎想把那段金丝楠木放回原位,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当他低下头时,高兴又发现了新的线索。 “等等,那边是不是还有剩下的一部分?” “就在你眼皮底下呢,别告诉我你没看见。” “我真的没看见。”网友信誓旦旦地说。 “那你动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往前走几步。” “是这段吗?”在高兴的催促下,网友不情愿地捡起了地上的另一段木头。 两段木头一拼,完美吻合。 原来这是一根雕刻着藤蔓图案的手杖。 “老兄,看这八成是墓主人用的,还是藤纹拐杖呢!” “你真的不打算说实话?”高兴带着一丝调侃地问。 【真够狠的,直接就给掰断了,胆子真大啊!】 【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这么毁了,真是可惜!】 【能用得起金丝楠木拐杖,墓主人生前肯定是个大人物,不是有钱人就是有权人。】 【看这墓室的规格,估计是个朝廷大官的墓。】 “我冤枉啊,我只是路过,真的!这东西怎么断的,我比窦娥还冤呢……”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家伙在拼命找借口。 可是手里的证据,让他无论怎么辩解都显得那么无力。 就在这时,墓外传来了一阵“布谷……布谷……”的鸟叫声。 网友的语速突然加快: “主播,谢谢您的指导,今天就到这里吧。” “喂?兄弟,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迅速断开了连接。 “这是怎么回事?” 【跑了?】 【布谷鸟一叫,明显是暗号,外面有人放风呢!】 【难道是职业盗墓团伙?】 【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是盗墓贼吧?】 “大家都别慌,我已经点下举报了。” 高兴在情况紧急之下,依然保持着冷静,早在连线突然断掉之前,他就迅速按下了举报按钮。 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他们这么嚣张,其实反而对我们有利,如果他们偷偷摸摸的,我们可能还难以察觉呢。” “现在至少我们知道了,明朝中期的一座古墓已经遭到了破坏。希望警察能够及时介入。” 他这话说得既是安抚粉丝的情绪,也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网络警察可能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网警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公安局的电话打了过来。 不是邀请他去派出所闲聊,而是直接要求他去市局一趟。 虽然电话里没有明确说明原因,但高兴心里不由得一紧,想到了昨天与疑似盗墓贼的视频连线。 接到通知后,他迅速给自己最得力、薪水也最高的助手——高姐,发了条信息: “我有事要去公安局一趟,如果我24小时内没在群里说话,记得把直播间的公告改了,就说我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高姐的回复非常快: “老板,你这是要去里面体验生活了吗?” “我们的工资是自动发放的吧?” “我们公司账面上那点银子,还能撑几个月的工资不?” “几个月?我只是去几天就回来了,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回复完信息后,高兴直接打车前往公安局。 跟值班警察简单说明来意后,他被带到了接待室。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与他面对面。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临大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大队长,我叫刘元庆。” “刘队长好,我是……” 高兴刚要自我介绍,对方却摆摆手表示不必。 “行了行了,你那点事儿我们心里有数。现在我来给你捋一捋,你听听看有没有哪里不对。” “好的。”高兴点点头,全神贯注地听着。 “高兴,男性,20岁,临大本地人,目前是临大大学历史系大二的学生,同时还是【扬名工作室】的负责人。” “另外,你在网络上以高主播的身份进行直播鉴宝,并多次与盗墓和文物失窃案有关。” “这些信息都没问题吧?”刘队长问道。 “没问题,但我觉得‘与……有关’这个表述不太准确,我主要是个旁观者。”高兴小心翼翼地回答。 第七十六章 隐形大佬 “好的,我稍后会修改。那我们继续核对其他信息。” “昨天下午三点那会儿,你不是帮鉴定了明代的老墓,连带还看了拐杖,对吧?” “不完全对。”高兴摇摇头:“鉴定时,他们自称是野外探墓的。” “而且关于墓葬的年代,我的判断只能作为参考,关键还是看他们自己怎么理解。” “好的,还有吗?继续说,我在记录。”刘队长边问边忙不迭地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 “还有,在连麦时,我一直劝他们离开古墓,并建议他们将文物上交给国家。”高兴补充道。 刘队长说道:“嗯,这的是有记录的,这是第六次了吧?” “啊?有这么多次吗?”高兴一脸茫然。 这是要把以前的账一起算,秋后算账的节奏?之前不是有警察叔叔连麦表扬过我吗? 难道是因为部门不同,所以彼此之间不沟通? “确实有这么多次。”刘队长斩钉截铁地来了句:“我们这儿有秦朝的铜镜、东汉的玉猪,还有清代的墓葬,都是宝贝啊。” “还有昭君出塞图案的铜镜,再加上这次的明代墓葬。” “因为你,我们队跟全国其他六个省的文物警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交流频繁得就像串门一样。” “你在我们刑侦队里可是个名人呢,大家都知道你。” 刘队长说话时,高兴仔细地听着。还好,他的语气并不像是在审问犯人,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刘队,我也挺纳闷儿的,怎么这些盗墓贼就盯上我了呢?” “你不明白也不奇怪,说实话,我们也没完全搞清楚。”刘队长笑着摆了摆手。 “全国各地的案子,通过你,流到我们这里,再辐射全国。多亏了你啊,我们队在警察界都成了热门话题。” “现在大家都叫我们‘文物保护任务集散中心’。” “哈哈,这名字挺有气势的嘛。”高兴陪笑着回应。 “得了得了,高兴,你自己说,想要锦旗还是奖状?” “都要啊!”高兴说道。 反正是白给的。 高兴最后是带着颁发的奖回到了公司。 刘队长告诉高兴,唐彩案已经接近真相大白。 失窃的泥塑已被寻回,目前正在文物部门进行鉴定。 但北华寺失窃案的嫌疑人已逃往国外,想要抓捕归案恐怕得大费周章。 昭君出塞的铜镜已经安全送至国家博物馆,盗墓团伙无一逃脱。 除了昨天新发的古墓案还在调查中,川渝地区的警察正在全力侦查,其他案件基本都已告破。 但由于文物案件的敏感性,正式的新闻报道可能还得等上好几年。 刘队长解释说,这类案子牵一发而动全身,必须彻底铲除背后的犯罪团伙,才能公开案情。 尽管如此,警察局对高兴的精神鼓励却一点也不含糊。他参与的事情那么多,谁知道这些奖励是针对哪一件呢。 颁发完锦旗和证书后,刘队长还悄悄透露给高兴一个消息: “你尽管继续你的直播鉴宝,无论是逗音平台还是网络警察,都有高层在关注和支持你。” 这个“高层”显然是刘队长的上司。 这话让高兴感觉自己像是成了“法外游侠”。 从此以后,他似乎可以凌驾于常规规则之上,再也不用担心平台监管或网警的麻烦了。 但高兴只是听听而已,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直播间变成“反盗墓前线”,那样太容易失控了。 这也是他想遮住锦旗上那行小字的原因。 高姐对此表示不解:“为什么要遮住?有警察局的署名不是更能显示权威性吗?” “这里面的道道儿可多了。”徐杰一副认真的样子分析道:“高姐,你没看过《中华小当家》吗?特级厨师的徽章平时都是藏着的。要是有人敢质疑老板,就把这遮住的字露出来,保证让质疑的人无言以对。”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玩这游戏。”高姐一脸的不屑。 “我觉得老板可能是怕暴露工作室的位置。”唐淑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对,小唐说得对,我就是这么考虑的。” 高兴对聪明的学妹表示赞赏,小姑娘害羞地笑了。 一旁的徐杰看得目不转睛,脱口而出“好可爱啊”。 结果遭到了高兴和高姐的同步白眼。 …… 在水军工作室里,严总再次怒气冲冲地现身。 “这高主播怎么又上线了?” “老板,高主播是官方认可,直播没有不当引导。提交的视频片段不完整,与实际情况不符,所以举报不成立。” “逗音平台也回应了,说举报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举报无效。” “你截取的视频片段有问题?是不是没截取完整?”严总试图从员工身上找问题。 “老板,我截取的视频超级完整,从他和盗墓贼开始连麦,到下一个网友接入,全程无尿点哦。” “见鬼了,给盗墓贼鉴定文物年代,这不犯法吗?”严总火冒三丈,仿佛化身正义使者。 “老大,说不定这人有强硬后台呢?”手下提出一个颇有分量的猜测。 “难道他上头有人?” 严总琢磨片刻,觉得这个说法似乎有点道理,不由得点了点头。 “行吧,你们继续忙。” 他转身离间,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程天庆秘书的电话。 “秦秘,是我小严,有情况得跟您反映一下。” “嗯哼,说来听听。”电话里,女秘书的声音甜得发腻。 “是这么回事,程总不是让我们封掉所有观众过千的鉴宝主播三天吗?但现在有个叫高主播的,我们拿他没办法。” “怎么?你们对钱有意见?” “哪敢啊,问题是这位大佬背景太硬了。”严总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他们举报无果的经历。 在他口中,高兴俨然成了逗音的隐形大佬,翻云覆雨的大人物。 “你说的高主播,他直播间的头号粉丝是不是叫‘风中梨花’?”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程天庆本人的声音。 “程总稍等,我查查看。不对,是个叫‘韭菜沟扛把子’的51级土豪。” “等等,不好意思程总,之前头号粉丝确实叫‘风中梨花’。” 第七十七章 责任可就大了 程天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主播,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 而高兴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忙着鉴宝,排队的人数明显减少,现在已经轮到378号了。 “378号的宝友,欢迎来到帅哥的直播间。” 画面一出,高兴眼睛差点瞪出来。这位宝友竟然把摄像头对准了一张黑白的瓷碗照片,前面还摆了三根燃烧的香。 烟雾缭绕,背景音乐播放着大悲咒。 “哥们,你这是在搞行为艺术直播吗?” 【这是在直播祭祖吗?太前卫了!】 【这艺术太超前了,我跟不上节奏啊!】 【虽然看不懂,但感觉好震撼!】 【这个供奉的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弹幕的提示让高兴灵光一闪,他认出了这个id和瓷碗。这不是关东马家的女婿吗?这家伙难道学了他老丈人马仙的那一套? “宝友啊,咱们可不能宣传封建迷信哦。” “我这不是迷信。”视频那边的哥们一脸委屈。 “那你这是想告诉大家,你这个沾满泥土的碗是做法事时用的道具?” “也不是这个意思。老师,那碗真的没了。” “啊?”高兴一愣,好奇地问:“碎成渣了?你这黑白照片是在开追悼会啊?” “不是碎了,是被直播间的观众告状,逼我把碗上交给国家了,只留了个纪念品。” 宝友说着展示了一个红皮证书,跟高兴之前从刘队长那里得到的荣誉证书简直一模一样。 地摊上的拖鞋 · 作家旁白 根据《文物保护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以下这些壮举的单位或个人,国家将会颁发奖金或奖状以资鼓励。 故而,荣获锦旗与证书的,并不仅限于上交文物者。 “老哥,你将大悲咒停一下。” 大哥唉声道:“主播啊,我的老本都没了,好心塞,到底是谁举报了主播的?” 【说不定是护宝帮干的好事】 【这肯定是护宝帮那帮人从古墓里挖出来,然后举报的】 “护宝帮?这是个什么组织?”高兴好奇地问道。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跟不上直播间的弹幕节奏了,这可是个新鲜事。 “护宝帮就是你的铁杆粉丝团啊,我以前也是其中的一员。”来寻求公道的大哥解释道。 “每次你鉴宝时,发现该上交的东西,我们就会帮你举报。” “但这次他们居然连我都举报了,真是没良心。我已经退群了。”大哥愤愤不平地说道。 “啊?”高兴听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这位大哥以前是“我有一头牛”游戏的忠实玩家,以前举报别人时挺开心的,现在轮到自己却受不了了。 “意思是说,你被自己的队友出卖了?”高兴调侃道。 “他们可不算队友,都是你的粉丝。”大哥一本正经地纠正道:“粉丝的行为,你这个主播得负责吧?” “宝友,我们先不讨论责任问题,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高兴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为什么要上交呢?如果你不交,警察也不能强行闯入你家吧?” “因为那东西可能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我看了你这么久的直播,还是懂点法律的。”大哥坦诚地回答道。 “没错,兄弟。你这样做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而不仅仅是因为举报。”高兴赞同道。 “瞧瞧我身后挂着的锦旗上是什么?” “再瞧瞧我手里攥着的,这是?” 高兴展示出了他的“秘密武器”——刘队长颁发的荣誉证书。 宝友也非常配合地将镜头对准了他手中的红色证书。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同款证书?】 【主播也上交了文物?】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谁这么大胆子,连帮主都敢举报?】 “主播,你也上交了?”视频那头的大哥惊讶地问道。 “怎么了?难道我这证书是假的?”高兴反问道。 “上面都写了什么?不会是网上买的山寨货吧?”大哥半信半疑地问道。 “个人信息我就不便公开了,但你们可以看看这个角落里的官方印章。” 高兴遮住证书的大部分内容,只展示出右下角那枚显眼的红色印章。 【哪个市的文物局?为什么不让看全貌?】 【有官方印章,看来是真的。】 【这是要开始澄清谣言了吗?】 【澄清什么?主播本来就是个黑白通吃的人物。】 “宝友,现在信了吧?” “信了,绝对信了,老师,咱俩可真是同命相连啊,现在我算是彻底安心了。”连麦的大哥笑声洪亮。 …… 送别了那位来寻求说法的宝友,高兴沉思片刻,觉得还是得向直播间的观众们澄清一下关于举报的事情。 他可不想陷入“粉丝胡闹,主播背锅”的窘境,那可就太糟心了。 “各位朋友,关于举报,我们有专人负责,直播间也有网警在监督,大家别过于冲动了。” “想想刚才那位大哥,他心态多好,要是碰上有心脏病的,你们一窝蜂地去举报,万一出点什么事,那责任可就大了。” 【上百人?你这是小看了我们呢,咱们团队可是上千人的大军。】 【难道举报盗墓的也不行吗?】 【主播你就好好鉴定宝物,别多管闲事。】 【我们护宝帮要对付一个小主播,简直是轻而易举。】 “你们这护宝帮,帮主是谁?负责人又是哪位?” “都站出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这股不正之风是从哪儿刮来的?我今天非得给你们纠正纠正。” 【护宝帮大长老赠送主播彩虹摩天轮x1】 【护宝帮二长老赠送主播彩虹摩天轮x1】 【护宝帮三长老……】 “我的天。”高兴看着屏幕上接连不断的礼物特效,惊讶地摸了摸头。 “别送了,真的别送了,这些炫酷的礼物看起来很酷炫,但实际上加起来也没多少钱,真的没必要。” 高兴对着摄像头摆了摆手,但似乎没人理他。 直到【护宝帮十三长老】送完礼物,这场“礼物雨”才停下。 “大长老到底哪位啊?出来说两句呗!”高兴紧盯着弹幕问道。 他现在真的很好奇,这护宝帮到底是什么来头。 第七十八章 赫赫有名 他们声称自己有一个千人群,而他作为主播,居然不在群里。 如果这只是个玩笑也就算了,但他就怕有人借着他的名义惹是生非。 别看现在直播间里热热闹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一副冰冷的手铐往手上一戴,那可就彻底完蛋了。 【大长老就是咱们的韭皇啊!】 一条热心的弹幕给高兴解答了疑惑。 韭皇,也就是韭菜沟的领头羊,陈延禹最近刚改的名字。 “真的假的?兄弟们,等我一下,我去查查看。” “也就是说,我自己的粉丝群,我居然不在里面?” “你们这群人,真是太会玩了。” 高兴笑着给陈延禹发了条消息,对方立刻回了一个“呲牙”的表情,显然他就在直播间里潜水。 [高:你笑什么?这粉丝群是怎么回事?] [禹:你作为主播,不懂粉丝经济怎么行?当然得建个粉丝群啊!] [禹:不用客气,我已经帮你建好了。] [高:为什么不拉我进群?] [禹:为了给你一个惊喜。] 高兴让他解释一下这个惊喜的含义,但陈延禹却沉默了。 没一会,直播间满是弹幕: 【护宝帮全体成员热烈欢迎高帮主归来!】 弹幕刷屏的速度之快,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这是抽奖的暗号呢。 这就是所谓的惊喜? 高兴给陈延禹回了一个“汗颜”的表情。 “兄弟们,你们承认我这个帮主的身份吧?那我现在就宣布一件事。” “咔。” 高兴做了个手势,仿佛抓住了空中的弹幕开关,直播间的疯狂刷屏瞬间静止。 “可以呀,各位好汉,你们真够拼的,韭皇也是够威风。” “但话说回来,举报的事情,我们有专门的人来处理。” “如果你们真的想为文物保护出份力,那就多宣传一些文物知识吧。” “平时遇到可疑的盗墓迹象或者盗墓贼,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记得第一时间报警哦……” 高兴将刘队长发的宣传册内容,原封不动地传达给了观众们。 看来效果还不错,弹幕上反响热烈: 【收到指令!】 【帮主下令,谁敢抗命?】 【主播真是正能量爆棚,完全没有黑帮老大的霸气侧漏。】 【听了主播一席话,我决定立马动身去骊山北麓附近巡查一番。】 弹幕里各种调侃层出不穷,高兴心知肚明,要是太较真就输了。他摇了摇头,选择性地无视了这些戏谑。 等直播结束后,再到群里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至于陈延禹提到的粉丝经济、割韭菜? 高兴想了想自己前几天刚从汪家收回的上百万,似乎暂时还不需要这些。 只要大家不给他惹麻烦就好,否则天天有人进来放《大悲咒》,那直播还怎么做下去? “好啦好啦,各位兄弟,咱们言归正传,欢迎379号宝友登场。” “高主播,下午好,我这里有些东西给你看看。”379号宝友温柔说道。 【这声音好甜!】 【太好听了,像一道泉水一样!】 “来,兄弟们,你们说我的声音怎么样?”高兴故意捏着嗓子逗乐。 “噗嗤,老师,你的嗓音怎么听起来像太监一样啊。”女宝友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姐姐说得好!】 【没错没错,就是太监音无疑了。】 看着满屏的调侃弹幕,高兴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好了好了,不说废话了。宝友,快把你的宝贝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吧。” “我先声明一下啊,因为你刚才那句话伤到我了,所以我鉴定的时候会特别认真仔细的。” “好的高主播,我听您的。”姑娘轻声细语地回应着。 然而当她拿出藏品时,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镜头前出现了一个洗脸盆般大小的陶制龙盘。 那是一个普通的陶盘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盘龙。这条龙张牙舞爪、活灵活现的;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竟然有五条爪子。 【一看就是工地上挖出来的赝品】 【这位小姐姐应该是新手吧?】 【肯定是被哪个工地的老油条给骗了。】 “小妹妹啊,你这个东西是从哪儿弄来的呀?”高兴强忍着笑意询问着;他真的很好奇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玩意儿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而且这东西上面干干净净的,连点泥巴都没有;看起来并不像刚从工地里挖出来的样子。 “这个嘛,是家中世代相传的,有些年头了。”女宝友有些迟疑地吐露。 “哦?这么说来,是祖传之宝了?” “嗯,确实是从祖辈那里传下来的。”她回应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欣喜。 【说话真是小心翼翼,莫非真把这东西当成国宝了?】 【这份警觉,简直比盗墓贼还要敏锐呢】 “主播,您要不要看看底部?”姑娘试探着问。 “稍等片刻,不急。” 高兴暂时关掉了麦克风,向直播间外呼喊道:“高姐,帮忙把羊城寄来的那个快递箱子拿过来。” 接着,他又对导播说:“徐杰,你来搭把手,我这里暂时用不上你。” 安排妥当后,他再次打开麦克风:“小妹妹,来,我们一起探究探究你的这件宝贝。” 高兴决定施展自己的专业知识,对这件古董进行深入解析,免得自己一身古董知识派不上用场。 “这是一只葵口盘。你看,这盘子边缘就像葵花的花瓣一样,层层叠叠。” “盘子中央的这条龙,是五爪龙,这种风格是清初时期的特征,通常只有皇帝才能使用。” “假如你这件是真品,那它可能是历史上某位大人物使用过的,比如努尔哈赤、顺治或者康熙,这些都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主播,您给估估价,这盘子现在能值多少钱?”姑娘眼中闪烁着期待。 【五块钱,多一分都不给】 【我出五十,说不定还能加个微信好友】 【你们就别闹了,我出五十三!】 高兴这次没有查阅任何资料,直接伸出六根手指:“六十。” “六十万吗?”小姑娘满脸希望。 “想多了,是六十块。” “什么?这不可能吧?这盘子不是说是清朝皇帝的御用品吗?”姑声音充满了不解。 第七十九章 救命稻草 “别急,我这个价格是有根据的。” 高兴离开镜头,从高姐和徐杰搬进来的纸箱中,摸出一件东西。 “来,看看这个,是不是和你的那个如出一辙?” 【天哪,真的是一模一样啊!】 【老师这是从哪儿找来的宝贝?】 【这下可尴尬了。】 高兴把那个陶制龙盘举到镜头前,展示完正面的浮雕龙后,又翻转过来露出底部。 “小姑娘,我说六十块,不是随便说的,你看这上面写的。” 龙盘底部贴着一张标签,清晰地写着:“集团出品,品质保证。”以及“建议售价:¥60。” 这件东西是高兴特地请羊城博物馆的钟老师帮忙,在河东集团的工厂里走后门弄来的。 河东集团热销的商品,他每样都收集了一件。 看到实物后,高兴明白“无能为力”的意思。 这明显是作为工艺品出售的,并且还明确标了价格。 当然,如果这件东西作为国宝卖给连麦的小姑娘,那标签肯定会被撕掉,但这与河东集团无关。 【竟然真的只值六十块,零售价六十,成本可能连四十五都不到】 【集团出品是什么意思?】 【难道主播自己开了个仿古工厂?】 【也许是别人送给老师的样品呢。】 没等高兴解释,女宝友就迫不及待地说:“看来这件东西确实是赝品了。” “不过,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能麻烦您再帮忙看看吗?” “当然可以。”高兴答应了。 只要不是那种固执己见、死不认错的人,他都乐意伸出援手进行鉴定。 摄像机镜头移向了一个纸盒,其中被白色的泡沫塑料填充得严严实实。 “包裹得如此周到,这里面藏着什么稀世珍宝呢?” “哦,这里面啊,是一只铜质的花瓶。” 女孩小心翼翼地从层层泡沫中捧出一只闪烁着深邃黑光的花瓶。 “主播,您给掌掌眼,这瓶子如何?” “哎哟喂,这位宝友,你可真是挖到宝了啊。”高兴猛地一拍大腿,神情仿佛鲶鱼大师再世。 【宝友啊,这瓶子可不能随便展示啊!】 【哈哈,看来这位姑娘挺容易轻信的嘛!】 【黑色的青铜器,听说都价值不菲呢!】 “这可是珍贵的黑漆古啊。” “唯有特定成分的青铜器,在南方湿润的土壤中长期腐蚀,才能形成这种独特的黑色包浆。” “在国际拍卖市场上,这类古董从未低于百万成交过。” “啊?这真是我家祖先留下来的传家宝。”女孩眼中闪烁着憧憬,似乎已经在想象如何高价出售了,于是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 “没关系,既然是祖传的,谁家没有几件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东西呢?” 高兴笑着转过身,从脚边的箱子里又取出了一只一模一样的铜瓶。 “巧了,我家也有这么一个传家宝。” 【哈哈,难道这又是哪个集团的杰作?】 【这种鉴定手法,真是高明啊!】 【我忍不住要笑出声了,哈哈哈哈】 “好吧,主播,看来我这个也是赝品了。能告诉我这个仿品的标价是多少吗?” 女孩的心理素质还不错,即便是受骗了,也希望能弄个明白。 “当然可以。”高兴扫了一眼瓶底,“标价九十五元。” “这个价格应该是真铜做的,如果是按标价买的,当废铜卖应该也亏不了多少。” “我这可是投了四千多,还有龙盘也是四千多,现在就剩两百了,呜呜……”女孩满脸的忧伤。 【新来的朋友吗?这个主播是做什么了?】 【我也是新来的,这是在直播捉弄女生吗?】 【兄弟们,我刚来,现在该支持谁?】 【我从小红书过来的,谁是高主播啊?】 【姐妹们,我们一起举报这个低俗主播!】 “妹子,你先别哭,稳住情绪。” 高兴边说边偷偷按下了直播间的静音键。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直播事故的主角,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各种应急措施。 虽然此刻观众听不到任何声音,但他仍能听到连线另一端的声音。 为了不让观众察觉到画面与声音的不同步,高兴选择了沉默倾听。 视频的另一端,女孩哽咽着说:“主播,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了。” “那些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就这么一下子打了水漂,真心疼啊!” “主播,既然您手头有这么多集团的珍品,人脉肯定广,能不能帮我探听一下,有没有可能把钱退给我?我真的不想再涉足这个圈子了。” “高主播,您在吗?网络是不是出故障了?” 直到女孩声音中的哽咽逐渐平息,高兴才重新开启了直播声音。 “宝友,退货的事,你得去找卖你东西的人协商。” “或者,你也可以考虑报警,但结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你得自己斟酌。” “主播,你展示的那些藏品。” “哦,这些宝贝啊,都是朋友赠送的教学样品,我可没花一分钱。你可能来晚了,不清楚情况。有些来鉴宝的朋友,自以为捡到了宝贝,固执得像头牛,不拿出点真货色,他们是不会服气的。” 高兴机智地避开了对方想要他插手退货事宜的请求。 【确实,我之前就见过几个大叔自信满满地来鉴宝。】 【这招对付新手或许有用,但遇到老练的藏家就没辙了。】 “报警真的有用吗?”女孩急切地问道,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总共被骗了八千块钱呢。” “有时候确实管用。比如我们直播间之前有个大佬,被骗了三百多万,最后报警还真追回了损失。” 高兴提起了陈延禹的经历作为例证。 【什么?那个韭皇把钱找回来了?】 【天哪,他不再是我们直播间的头号倒霉蛋了?】 【韭皇的形象要崩塌了!】 陈延禹虽然在直播间里潜水,但一看到这些弹幕就急了,立刻冒泡澄清: 【我在古董上亏了三百万,翡翠上又亏了一千多万,我怎么就不是头号倒霉蛋了?】 【主播乱说,你们也信?】 仅仅在直播间里澄清显然不够,高兴下播后,陈延禹还特意打来电话。 第八十章 夸大其词 “高兴哥,给个面子,咱们统一一下口径呗?” “什么情况?你又惹什么事儿了?” 一提到“统一口径”,高兴还以为自己卷入了什么纠纷。 结果陈延禹解释:“没事儿,就是想和你在说法上保持一致。” “以后在直播间和粉丝群里,我永远是那个亏得底朝天的倒霉蛋。但现实中,我对外宣称永远是赚得盆满钵满的。” “行不行啊,高兴哥?” “你不会在现实中跟人吹牛说买翡翠、古董发大财了吧?” 高兴简直难以置信。 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陈延禹有些心虚地回答。 聊了半天,高兴才搞清楚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 陈延禹可能是看直播看多了,脑子有点迷糊。 他大概在想:“主播天天直播,我天天看,所以我和主播应该差不多。” 这小子居然在他父亲面前夸大其词,说自己捡到了宝贝,赚了几百万。 陈延禹的父亲,那位大佬级别的藏家,心里跟明镜似的,对自己儿子的能力一清二楚,自然半信半疑。 但这位父亲说话漫不经心,直接激怒了陈延禹,他非得拿出点真凭实据来证明自己。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找几件赝品,让你在人前炫耀吧?” 高兴心里苦笑不已,哥们儿,你别为难我了。 他亲自跑了临大古玩市场好几次,真品倒是有,带证书的也不少,但要说捡“漏”,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高兴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有些店铺从开业起,恐怕就只和工艺品批发商打交道。 什么古董啊?店主可能连见都没见过。 工艺品成本低廉,碰运气卖,骗一个算一个。 高兴这才明白,没有汪家的资源,想在光天化日之下捡漏是难上加难。 “算了算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证明呢!之前几次骗我爹都失败了,这次得好好谋划一下。”陈延禹倒是个明白人。 “要不,你就拿我那些集团出品的仿品回去得了。”高兴开玩笑地给他出主意:“你爸看到那些东西,只会心疼你,绝对不会笑话你的。” “哎呀,别把我当傻瓜。你今天鉴定完把东西往网上一晒,那些龙盘啊、黑不溜秋的青铜器啊,谁不知道它们是山寨品。” “我还想问你呢,这些玩意儿到底是哪个集团的出品?你这一曝光,他们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说不定,他们的客户压根儿就不会关注我的直播。”高兴轻松地说道。 “这里头有猫腻啊!”陈延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追问:“那这是哪家集团的货?” “难道是高兴集团?你两边通吃?” “河东集团。” 高兴话音刚落,陈延禹愣住了。 “喂?还在吗?” “你说的河东集团,是不是在佛汕有超大工厂的那个?”陈延禹疑惑地问。 “对啊,这网上随便一查就知道了。” 高兴随口说道,却没想到这句话对陈延禹产生了巨大的冲击。 “他们集团老板,姓程?” “这我不清楚,反正他们的产品,明面上都贴着工艺品的标签,想找茬也难。” “哇靠。”陈延禹突然爆了粗口。 “嗯?你又怎么了?” “河东集团,那是我相亲对象的家族产业。”陈延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的天。”这次轮到高兴吃惊了。 “你是说,你未来的岳父大人,不仅是个盗墓高手,还是个国宝级的人物?” “这也太牛了吧。” “是岳父的大哥管,程宗文是程家老爷子程德义的二儿子,大儿子程天庆才是掌门人,他可是捐了共六百多件藏品,每一件都是镇馆之宝级别的。” 高兴停下来就是,河东集团要是国宝帮,这也是老大程天庆做的事,不关老事。 因为老二在家里本来就不受待见。 陈妈想让陈延禹娶程家女儿,是因为那姑娘在老二入狱后,被程家老爷子亲自抚养长大,手里还握着投资集团的股份。 就算抛开背景不谈,她也算是个小富婆了。 “我是绝对不会跟国宝帮有任何牵扯的。”陈延禹坚决地说道。 虽然这位榜一大哥的想法有点自欺欺人,但高兴也明白,在真正的有钱人眼里,利用普通人的贪婪赚钱,哪怕是把老人的养老金都榨干,他们也不会有任何愧疚。 相比之下,陈延禹还算是有点良心的。 挂断电话后,高兴的脑海里全是陈延禹的话,忍不住上网搜索起来。 “名人向大学博物馆捐赠六百多件个人藏品,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着也该上个头条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从2023年一直翻到了2003年,却什么也没找到。 高兴只能换个思路,搜索有哪些顶尖大学建立了博物馆,结果发现: 全国竟然有1153所大学博物馆,但其中只有143所得到了国家文物局的认可,而在这些被文物局认可的博物馆中,竟然没有一家符合描述。 “这么说来,程老爷子捐赠的博物馆可能是所野鸡大学的附属设施而已。陈延禹说的多半是传言夸大其词了。” 高兴刚得出这个结论准备关掉网页时眼角余光却扫到了一篇报道的标题。 《揭秘渝庆大学博物馆惊现赝品事件,荒诞程度超乎想象!》 “顶级学府”与“博物馆”这两个词汇我们耳熟能详,但赝品的出现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高兴打开了那篇文章。 …… 而在千里之外的海林博物馆内,一场不同寻常的会面正在进行。 在高兴眼中,那位可能是国宝帮核心成员的程天庆董事长,正与汪志锋馆长悠闲地品茶交谈。 尽管两人表面看起来谈笑风生,但话题的进行却显得有些生硬,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深厚。 而此时,一旁长发飘逸、充满艺术家气质的程老二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玻璃展柜内的珍宝上。 展柜中展示的大多是还未正式亮相的新藏品。 “汪馆长,这件青铜器看起来是新出土的吧?”程老二指着高兴从羊城带回的青铜簋好奇地问道:“看这红土,莫非是出自粤省一带?” 第八十一章 无人得知 汪志锋并不知道眼前这位程家二公子曾经亲身经历过墓穴探险,甚至在粤省有过犯罪记录,他还以为遇到了一位真正懂行的鉴赏家。 “文兄好眼力,这确实是我们从盗墓贼手中解救下来的宝贝。”汪志锋赞赏道。 “真的吗?那盗墓贼被抓到了吗?”程老二追问。 汪志锋点头确认:“当然,人赃并获。” 听到这个消息,程老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他急切地继续追问:“那个笨蛋被判了多少年?” “啊?”汪志锋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了“笨蛋”的指代。 “案件还在审理中,不过那人砸碎了青铜器,还贩卖了大量赝品,估计刑罚不轻。”汪志锋解释道。 “碎成什么样了?”程老二显得有些激动。 尽管对程老二的表现感到困惑,汪志锋还是如实回答:“大概碎成了近四十块,幸运的是,现在的文物修复技术非常先进,已经基本恢复原貌了。” “太好了。”程老二兴奋地拍手称快,“盗掘古墓、破坏文物、还卖假古董骗人,那个笨蛋至少得蹲十五年大牢。” “看来文兄对文物保护法规了如指掌啊。”汪志锋恭维道。 “这是必须的,这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基础课程。”程老二笑着回应,说完他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通常情况下,程天庆会在这个时候巧妙地转移话题,避免深入探究,以免揭露程老二的过去,损害程家的声誉。 但今天,程董事长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没有及时接过话茬。 “哥,你在想什么呢?”程老二主动喊了一声,这才将程天庆从沉思中唤醒。 回过神来的程天庆转向汪志锋询问:“汪馆长,您刚才提到的那件青铜器是在羊城发现的吗?我记得您说过它是粤省出土的。” “没错,就是在羊城的月秀区一个旧货市场里找到的。”汪志锋得意地说,“那里到处都是卖假古董的,没想到我第一次碰到真品就是这么一件重量级的宝贝。” 在谈话过程中,程天庆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玻璃展柜里的青铜簋上,他频频点头表示赞赏:“确实如此,这件青铜器如此精美,真是古代工匠智慧的结晶。” “破坏这种珍贵文物的盗墓贼实在该死。”程天庆咬牙切齿地说,这让程老二都以为他大哥要上演一出大义灭亲的好戏。 然而实际上程董事长心里正在嘀咕:“做集团业务不是挺赚钱的吗?为什么要去盗墓呢?” “害得我出来谈生意都能碰到仇人,真是倒霉透顶。” 调整了下心态后程天庆言归正传,他从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笑着递给了汪志锋说:“汪馆长正如我在电话里提到的那样,我这次来是代表我父亲向贵馆捐赠一批他的私人藏品。” “数量不多只有三十几件,但每一件都附有权威专家的鉴定证书。”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举行一个交接仪式。我父亲预计明天就能抵达临大,并且会一直待到下个月初。” “能够收获程老师的慷慨馈赠,真是我莫大的荣幸。”汪志锋谦逊地接过小册子,好奇地发问:“您打算捐赠的这些珍宝,现在都安置在临大了吗?” “有位收藏家赠了六百件珍藏,这些在展出后才发现全是仿造品,幸亏被揭露了,不然就会涌入市场,其潜在影响难以估量。” “但可以肯定的是,事发已逾一年,除了博物馆闭馆之外,未见任何进一步的处理。” “这件事就像有人在耳畔低语:适可而止,别再深究。” 浏览完这则报道,高兴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 如此惊天动地的事件,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结束了? 他不甘心地在网络上继续搜寻,试图找到那位神秘收藏家的线索,但所有的信息似乎都被时光封印,停留在了三年之前。 此人的真实身份,如同消失在浓雾中,无人得知。 然而,“六百多件”这个数字过于巧合,高兴直觉认为,这背后的操纵者极有可能是程家的老爷子程德义。 很有可能就是他,毕竟他是国宝帮上层的核心人物。 像程德义这样的富豪,通过向博物馆捐赠藏品,让外界误以为经过国宝帮上层认证并流出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国宝”。 而像李俞奇这样的中坚力量,则负责推销这些所谓的国宝,并维护国宝帮那虚无缥缈的“声誉”。 至于最底层,自然是那些怀揣着一堆赝品,却梦想着一夜暴富的普通人。 “陈延禹该不会也跻身国宝帮的高层吧?” 高兴思索着,这并非没有可能,毕竟这位老友的底线相当灵活。 “看来我得提前把控粉丝群,以免将来我的粉丝群沦为国宝帮的据点。” 想到此处,高兴迅速联系了高姐和唐淑玉。 在征得她们的同意后,他将两位佳人拉入粉丝群,并赋予了她们管理权限。 至于徐杰,就算了吧,他一下班就沉浸在游戏世界中,根本无法联系。 …… 忙碌过后,高兴正准备刷刷短视频,然后安然入睡,此时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了进来。 “燕京西城区?” 高兴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请问,您是高兴先生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孩童声音。 “你好,我是高兴。”高兴微笑着回应。 “爷爷,爷爷,电话接通了。”孩童边奔跑边兴奋地呼喊着。 “茜茜,别跑太快。”电话另一端传来了老人的叮嘱。 高兴已经猜到了来电者的身份。 “汪老师,您已经回到燕京了吗?” “是啊,孙女放暑假了。”汪老爷子的声音中透露出愉悦。 老爷子之前曾与高兴交谈过,提及他的两个儿子都在燕京安家落户,而他也习惯了北方的生活方式。 此次返回临大,纯粹是为了协助汪志锋稳定博物馆的局面,担心弟弟一生辛劳的基业会毁在那不成器的侄儿手中。 如今,在汪老爷子看来,一切已经圆满解决。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一位年轻人的出现。 第八十二章 知难而退 “要不要来看看捐赠的文物?” 汪老爷子的话让高兴心头一紧,他刚刚目睹了太多失败的案例。 他急忙追问:“捐赠了多少件文物啊?” 在高兴的记忆中,数量最多的文物捐赠案例是一位香江富豪一次性向燕京师范大学捐赠了6000件赝品瓷器。 即便是在景德镇批发,也要花费不菲的金额。 而排在其后的,便是那位疑似程德义的神秘人士了。 捐赠的东西一多,往往就伴随着更多的疑虑和困扰。 “总共是三十二件珍品。”汪振盛缓缓地道出。 “对于海林博物馆而言,这算是个大数目还是小数目呢?”高兴好奇地问道。 “如果这些藏品都是真品,那无疑是个大数目。”汪振盛微笑着解释,“曾经有位老前辈捐赠了四五十件藏品,但其中真假难辨。有些赝品,确实做得足以以假乱真。” “没问题,那我就来协助汪馆长进行甄别吧。”高兴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面对这三十二件古玩,以他现在的鉴定能力,辨别一件的真伪大约只需三十秒,全部鉴定完毕也不过十五分钟,可谓是轻而易举。 …… 两日后,海林博物馆。 “怎么还要写鉴定报告?”高兴一脸困惑地看着汪志锋。 “如果你早点说,我就会带着笔记本电脑过来了。” 他原本以为只需通过视频连线,一眼就能判断物品的真假。 但汪馆长行事周密,坚持亲眼看到实物才更可靠。 毕竟这是别人的捐赠,万一出现误判,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高兴无法向汪志锋解释自己的鉴定能力有多么精湛,但考虑到之前那一百多万的交情,他还是答应亲自跑一趟。 然而,在会客室等待时,汪志锋才提出了他的要求。 “不写也没关系。”见高兴面露不悦,汪志锋立刻改口,“他们捐赠的古董,都附有其他专家开具的鉴定书。” “每件都有证书?捐赠者是什么身份?”高兴好奇地问道。 他原本并未太过在意,但汪志锋的话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三十二件古董,每一件都经过专家鉴定,并附有证书,这些鉴定费用加起来,都足够再购买几件珍品了。 “捐赠者姓程,是一位知名的天使投资人。” 汪志锋自己对程家并不十分了解,他认为高兴作为一个学生,可能也不太熟悉,所以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程德义?”高兴直接问道。 “哎呀,高兴,你竟然认识他,那真是太好了。”汪志锋显得异常兴奋。 “我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与程家打交道,如果你认识他们,一会儿可得帮帮我。” 帮忙?或许更像是救命稻草吧? 自从上次从羊城回来后,高兴就意识到海林博物馆有着巨大的合作潜力。 无论是资源还是人脉,都不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所能比拟的。 但如果博物馆被国宝帮所牵制,那么这个合作伙伴关系可能就彻底毁了。 高兴不自觉地咬紧牙关,这个程家,来意不善啊。 “假如,我是说假如,他们带来的东西中有假货,那该怎么办?”高兴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是假的,那我们就不收呗。”汪志锋的回答显得颇为天真。 “如果大部分都是假的呢?”高兴进一步追问。 “这不太可能吧,毕竟每一件都有专家开具的鉴定证书。” “专家?证书只是纸上的东西。如果我伪造一份你大伯的鉴定书,声称我是秦始皇,那我就真成秦始皇了?” 汪志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高兴的言外之意。 显然,高兴对程德义有所了解,才会提前提出这些问题。 “要不然,高兴,你先回去吧?”汪志锋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不鉴定就不好吧?”高兴坐下来说道:“你想啊!人家送给你们博物馆呢?” “难道是觉得公立博物馆名声不够响亮,还是他们程家的私人博物馆已经堆不下这些宝贝了?” 汪志锋琢磨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回答: “会不会是想巴结我大伯呢?” “那他们为什么不选在你大伯在临大的时候来?你大伯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也不是什么新闻了。上次寻宝节目录制时,汪老师不还出场了吗?”高兴反问道。 汪志锋一头雾水,正想问个明白,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向高兴投去一个歉意的微笑,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等挂了电话后,汪志锋一脸歉意,“对不起啊,高兴哥。” 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称呼高兴为“哥”,显然是遇到了急事。 “我现在得去找雨欣,你能不能帮我顶一下?” “啊?我来接待?” “喂,你才是馆长吧?” 高兴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不负责任的馆长。 “没事,你不是说东西大概率是赝品吗?他们可能就是想蹭我们博物馆的热度。” 汪志锋此刻心急如焚,脑筋急转弯,边整理东西边想出了对策。 “高兴哥,你帮我看一下,如果假货居多,就直接回绝他们。” “直接拒绝?你确定?万一有真货混在里面呢?” “没事,我们不缺那些。”汪志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哦,对了,这个给你。” 汪馆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证件递给高兴。 “这是博物馆研究员的证件,能证明你的身份。” 高兴接过卡片,上面清晰地写着“海林博物馆研究馆员”。 “研究馆员?这头衔听起来不够分量啊。” “那改成资深鉴定师如何?” 高兴话音刚落,就只听到“砰”的一声,紧接着是汪志锋匆匆离去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呵,这速度,比兔子还快。” 高兴嘟囔着,索性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要不我也开溜?这个念头刚一闪现就被高兴自己否决了。如果程家的人今天扑空,明天很可能还会再来。那他今天这一趟就白跑了。 “得想个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也得防备他们无理取闹或是狗急跳墙。” 第八十三章 紧随其后 高兴见识过太多国宝帮的骗局被揭穿后的丑态,他们气急败坏地对着鉴宝专家破口大骂,甚至威胁要告上法庭。 他深思熟虑后拨通了徐杰的电话: “别玩你那破游戏了,快点带上我们的户外直播设备来海林博物馆集合。” “行行行,算你加班,我给你五个648的充值卡总行了吧?” 接着他又急忙打电话给高姐: “姐,有空吗?急事求救啊。” “老板,我们刚下班啊?”高姐的声音里透露出浓浓的困意。 “加班,紧急加班,我现在在海林博物馆,你能过来帮我化个妆吗?” 说来也真是幸运,高姐居然就住在海林博物馆附近,这不是巧了吗? 一接到我的电话,她风驰电掣般地就赶到了现场,这速度,简直比闪电还快。 “老板,我忘问了,这次外出工作,工资得怎么算啊?”高姐停稳电动车,心思已经飘到了薪资上。 “给你三倍工资,行不?”我爽快地答道,顺手帮她把后座上的化妆箱拎了下来。 “哇塞,老板,你真是太大方了。”高姐激动地竖起大拇指,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身后那座气势恢宏的海林博物馆。 “哇塞,这海林博物馆现在装修得这么豪华啊。”她感叹道。 “姐,咱先不聊这个,待会儿再欣赏。”我急忙打断她,“我现在有正事要跟你商量,等会儿我可能要跟人面对面交流,你能不能把我打扮得完美无缺?”我有点紧张地问道。 “博物馆里空调够凉快吗?”高姐突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挺凉快的,毕竟有些古董对温度要求挺严格的。”我解释道。 “那就好,只要不出汗,基本上就不会出什么问题。”高姐信心满满地说道。 …… 到了傍晚五点半,天色渐暗。 只见一辆五菱宏光领头,三辆奔驰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停在了海林博物馆门前。这场面,简直比电影里还要壮观。 高姐骑着她的电动小毛驴,一边悠闲地嚼着小零嘴,一边打量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嘴里还嘀咕个不停。 “老板,看样子来了一队人马,应该就是你说的那群人了。”她汇报道。 “有十几个人呢,看起来都是男的。”她继续观察着。 “哎呀,等等,有对母女下车了。高兴,你知道这是哪位大佬的家属吗?”她好奇地问道。 “怎么了?是长得很漂亮吗?”徐杰一边调试着设备,一边在语音里插嘴问道。 “漂亮?也就那样吧,你姐我也不差。”高姐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酸意,“但是她们身上背的包,可都是最新款的lv,还有那些镶钻的手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真是晃眼睛。” “他们快进门了,咱们得准备准备了。”我提醒道。 “好嘞。”我终于回应了一句,然后通知徐杰,“开始吧。” 随着我的一声令下,“高主播鉴宝”直播间正式开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直播间里就涌进了近千名热情的观众。 傍晚五点半,正是许多人准备享用晚餐的时光,而逗音app则成了他们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调味剂。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对着镜头热情地挥了挥手。 先得把场子炒热,毕竟待会儿直播间的观众们可都是要见证奇迹的时刻。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主播又换场地了?】 【这是在博物馆里直播?】 【晚上了,该来点劲爆的节目了。】 【下午五点半就这么刺激?兄弟你可真够猛的。】 【晚上直播怎么不通知粉丝群?主播你是不是膨胀了?】 看到这些弹幕,我才突然想起自己还管理着一个粉丝群。我慌忙给徐杰使眼色,可他回了我一个两手一摊、一脸懵逼的表情。 哎,算了,徐杰不在群里,也就没法及时通知了。 “直播间的朋友们,谁在粉丝群里的话,帮忙发个直播通知呗。”我只好转向弹幕求助,“今晚,我将带领大家深入探索海林博物馆的奥秘,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珍宝堆中发掘出几件赝品或者刚刚出土的古董。” 弹幕再次炸锅: 【主播威武!】 【这个博物馆我第一次听说,但既然是高主播关注的,怕是要曝光什么大新闻了。】 “各位朋友们,咱们先从门口逛起,那边可是瓷器的王国。” “大家放心,保证精彩绝伦。” 高兴轻轻一挥手指,徐杰立刻心神领会,熟练地操纵机器,确保高兴能稳稳地出现在直播镜头之中。 …… 同一时刻,在博物馆的宏伟门口。 陈延禹领着人群,面带微笑地向大家介绍着: “这里就是海林博物馆的正大门。” “一楼展示的是陶瓷、青铜器和精美雕塑;二楼则是书画的天地;三楼收藏了玉器、古典家具和珍稀古币。” “听说这博物馆的设计师,曾是盛海市博物馆的副设计大师,所以这里的风格与那里颇为相似。” “接下来,会有专业导游带领大家走一遍最精华的参观路线,深度游览整个博物馆。” 在陈延禹和导游面前,站着一大群人。 这群人包括了陈延禹的父母、弟弟,还有他相亲对象程诗卉的父母、大伯和爷爷,再加上双方的众多亲戚。 通常情况下,这种解说工作不会落到陈延禹头上,毕竟他的父亲才是家族的主心骨。 然而,当陈延禹得知程家有意向海林博物馆捐赠文物时,他一时口快,夸下海口: “我和海林博物馆的汪馆长那是铁哥们。” 结果,带领两家亲戚游览博物馆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陈延禹为此没少埋怨自己的多嘴。 好在,他及时联系了汪志锋,找到了一位专业的讲解员,这才算是解了围。 “小陈啊,那边是不是在拍摄广告啊?我们要不要换个路线走?” 程母瞥了一眼陈延禹身后,好奇地问道。 陈延禹回头一看,恰好看到远处走来的高兴,他的右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 千万别啊,高兴哥。 你不会想在这个时候跟我打招呼吧? 第八十四章 刁钻的抬杠 “阿禹啊,你妈在问你呢。”陈母在一旁催促着。 “可能是在进行网络直播吧。只要不挡到他们的镜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陈延禹迅速回应道。 “原来是直播啊,我说小陈,你怎么知道是直播的?”女方家的大伯程天庆话中带刺地问道,让陈延禹不得不急忙解释: “这不是听人说的嘛,汪馆长之前跟我提过,说最近有个逗音平台上的鉴宝网红要来这里直播,帮忙宣传宣传。” 把责任推给汪志锋后,陈延禹说话就显得自如多了。他还趁机给高兴做了一番宣传: “估计就是汪馆长说的那个逗音网红——‘高主播鉴宝’,听说他在网上很火,看文物的眼光也非常独到。”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程天庆早已将他与这位“高主播”之间的关系调查得一清二楚。 “高主播?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程天庆故作回忆状地思索着,心里却在盘算:这么巧都能碰上?如果不去找这个“高主播”的茬儿,我还真是不甘心。 他接着提议道:“要不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毕竟人家也是个有名气的人,别给人家添乱了。” …… 与此同时高兴也注意到了陈延禹的到来。 他的目光还落在了陈延禹身后跟随的程家一行人身上。 在人群中那个看起来最年轻的姑娘想必就是程家的千金小姐了。虽然她的长相并不算出众与小梨花相比更是相去甚远。 但如果要谈论气质和穿着打扮这位姑娘无疑散发着一种正宫娘娘般的高贵气息。 尽管她并没有特别独特的风韵但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那种出身名门的富家女。 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对正在相亲的甜蜜情侣,高兴心中一动,决定暂时搁置原本的计划。 他原本构想的剧情是:一个看似平凡的主播,偶遇手持古董的土豪,轻松闲聊间,暴露自己鉴宝大师的身份,然后诱导对方展示珍藏,在万千观众的瞩目下,一举揭穿赝品的真面目…… 但眼前的场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对方人太多,若是引起众怒,岂不是自讨苦吃? 好在,他早有准备,心中一转,便有了新主意。他决定先与观众们热络热络。 “大家看看这个。”高兴指着陶瓷展厅入口处那引人注目的龙泉青釉镂空琮式瓶说,“这可是咱们今天的重头戏之一。”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能拍拍展板上的介绍吗?】 【这瓶子有什么故事吗?没意思的话我们就不看了哈!】 【我们是来寻乐子的,不是来云游博物馆的哈!】 “嘿嘿,你们可别小看了这瓶子。”高兴神秘一笑,“这里头的故事可大了去了。” 他示意导播徐杰将镜头对准展品,“来,大家凑近了看,细节都在里头呢。” 在镜头推进的空隙,高兴再次确认了一下展品的信息。这个瓷器的瑕疵,他第一次参观海林博物馆时就已发现,只是当时觉得问题不大,且没有合适的契机去揭露。 现在,这个小瑕疵正好成了他调动气氛的绝佳素材。 “看出什么名堂了吗,各位宝友?”高兴瞥了一眼弹幕,笑道:“别说这是假的哦,它可不是赝品,也不是后来的仿制品。” 看着弹幕上五花八门的猜测,高兴忍俊不禁,“哈哈,你们这猜测也太离谱了,连老胎接底都出来了。这可是连底都看不见的,你们就瞎猜一通啊。” 他顿了顿,接着说,“好了,不逗你们了。这龙泉青釉的年代,其实并不是明代,而是元末的。” 正当高兴准备详细解释时,一个质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是元末而非明初?几十年的差距,你能分得那么清楚?” 直播间里顿时炸开了锅: 【是不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在说话?】 【主播要被专业人士挑战了?好刺激!】 【希望不是哪个不懂装懂的游客,这话听起来就像个杠精。】 高兴回头一看,哟,原来是老熟人陈延禹。而在他身边,站着一个眯着眼睛、专注地看着展品的中年男子。高兴记得,这位是程家的大佬,之前一直陪伴在疑似程德义的老者身边。 “两位是?”高兴故意装作不认识陈延禹,一脸困惑地问。 程天庆扶了扶眼镜,轻描淡写地说:“哦,我们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他微微一笑,“不过,我们对你的断代有些疑问,所以问问你,不介意吧?” 面对这样的质疑,高兴心知肚明。那古董旁边明明标着「制作年份:1351年」,如果用科技手段都检测不出来,那只能说明科技还不够先进。 但线上和线下的应对方式可大不相同。在线上,他可以轻松地说:“你们说得对,你们去找更厉害的人吧。”然而,在线下,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如果你们见过明朝的镂空琮式瓶,就会知道那时的工艺要细腻得多。而元末的器物,则常常体现出这种粗犷之美。” “那么,接下来呢?”程天庆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他此行并非真心交流,而是打算找茬。 他已经在构思如何剪辑视频,《路见不平,揭穿无良鉴宝师的真面目》,再雇些水军,给这位高主播扣上“无才无德”的帽子。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件事原本不需要这位大老板亲自插手,但既然命运让他撞上了,他岂能坐视不理? 程天庆借着这股势头,就是想要争个高低:“我倒要问问,即便这件瓷器散发着浓厚的元朝气息,难道就不能是元朝的老工匠在明朝时期创作的吗?” “岁月流转,谁又能断定得那么清楚?”他挑衅地问道。 高兴闻言,差点笑出声:好一招刁钻的抬杠。 抓着那些理论上存在的极端例子来辩论,这种抬杠技巧,没有二十年功底是练不出来的。 高兴扫了一眼弹幕,心中颇为欣慰,看来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吃瓜群众还是保持着理智的。 第八十五章 困惑不解 【这位路人甲真是抬杠界的翘楚啊!】 【照他这么说,我们以后鉴定年代时岂不是得小心翼翼,万一碰上个长生不老的工匠怎么办?】 【这得送到专业机构去测一测热释光才行吧?】 【热释光检测也不是万能的,别把它想得太神了。】 【主播,你干脆用他的逻辑,论证他是你的后代算了,反正也就差个辈分问题。】 “朋友,要不要和我直播间的粉丝们交流交流?”高兴带着笑意提议道。 程天庆连忙摆手,后退一步,生怕被高兴的镜头捕捉到,他撇了撇嘴:“你们直播界的弹幕都是盲目跟风,他们的话怎么能信?” 此话一出,高兴不用看也知道,直播间里肯定炸开了锅。 罢了,是时候给这场闹剧画上句号了。 高兴反问程天庆:“那您为何如此肯定这件瓷器是明朝初期的,而不是元朝末年的呢?” “这还用问吗?博物馆的标签上都写着呢,明朝制造。”程天庆理直气壮地回答。 “哦,原来如此。”高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对镜头:“各位观众朋友们,稍微等我两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两分钟可能只是发呆的一瞬间,但对于高效能人士而言,这两分钟足以完成许多重要任务。 高兴迅速奔向馆长办公室,同时拨通了汪志锋的电话。 仅仅一分半钟,他便重返镜头前。 “我回来了,各位亲爱的观众。” 【主播的速度真是快啊!】 【该不会是去找保安了吧?】 【赶紧把这个抬杠的请出去,别让他破坏了我们直播间的和谐氛围。】 “大家放心,这件事不难解决。”高兴安抚着观众,然后转向程天庆,“这位朋友,您如此坚信这件瓷器是明朝的,但有没有考虑过,可能是当初的工作人员记录时出了点差错呢?” “记录错误?”程天庆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你开什么玩笑……”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兴接下来的举动惊呆了。 只见高兴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弯下腰,用其中一把钥匙轻易地打开了展柜下方的小门。 输入密码后,装有龙泉青瓷的玻璃展柜应声而开。 但这还没完,高兴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笔,从展柜中抽出介绍瓷器的卡片,在数万观众的注视下,果断地将上面的“明朝”字样划去,改写成了“元末”。 然后,他从容地关上了展柜的玻璃门。 “喂,你这是在搞什么鬼?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改了上面那些字?”程天庆惊慌失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好意思,之前不小心写错了。”高兴对着直播镜头微笑着解释,“老观众们应该都知道,我以前在这家博物馆工作过。” “我们博物馆的原则是,发现错误就立即改正,绝不抬杠。” “对待文物,我们必须以事实和证据为依据,不能凭一时冲动或主观臆断。” “咦?这位路人朋友,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 在高兴的一番犀利回应下,程天庆脸色发青地回到了参观队伍中。 陈延禹在整个过程中如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 还是程德义眼观四处,耳听八方,迅速做出安排,指挥程家老大和老二去负责卸货事宜,其他人则跟随解说员继续参观。 捐赠事宜一旦谈妥,大家再一起合影留念。 等到解说员领着一帮人走了之后,程德义突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大儿子的肩膀。 “汪馆长怎么不见人影呢?”他疑惑地问道。 “兴许是因为我们人太多,他觉得露面不太方便,毕竟捐赠的事还没最终敲定呢。”程天庆心中暗忖,几次欲掏出手机联系汪馆长,但一看到高兴,他暂时按捺住了这个念头。 他原本盘算着让高兴难堪,可对方的招式变幻莫测,让他无从应对。 “那么,你刚才和那位主播是怎么回事?”程德义目光如炬,此刻方才发问。 “那家伙,一直跟我们集团过不去。”程天庆言简意赅地向父亲汇报了之前的纷争。 “这种小角色,你都对付不了?”程德义眉头紧锁,语气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 “我是担心彻底撕破脸。” "畏首畏尾的,还敢称自己是做生意的?" 程德义对大儿子的回应显得颇为不满,"记得当年渝大那件事吗?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大胆去闯,别怕这怕那的吗?" “总有人比我们更看重面子,所以不要脸的人,就该赚大钱。” “好了,这件事你赶紧去处理,我可不希望下次再来海林博物馆时,还看到有人在这里直播。” “明白了。”程天庆沉声应道。 卸完古董后,程天庆回到汪志锋的办公室,却没人在,他打电话给汪志锋却是关机。 “我说呢,原来是放我们鸽子了啊。”程老二戏谑地说道。 “放鸽子?上次不是聊得很好吗?”程天庆感到困惑不解。 这时,一名博物馆工作人员从旁经过,程家兄弟赶忙上前询问。 “嗨,我们来找汪馆长,之前说好了傍晚碰头,可现在怎么也联系不上他,您能帮个忙吗?” “您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姓高,叫我高姐就好。”穿着工装的高姐自我介绍道。 说完这些,她便默不作声,与程家兄弟对视着。 “好吧,高姐,能告诉我们馆长现在在哪里吗?”程天庆没有再多问。 “嗯哼。” 高姐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馆长早就出去忙活了,现在这儿,得听高研究员的。” “那他在哪里?” “刚才不是在大厅直播吗?你们没看见?” “那还有其他负责人吗?”程天庆问道。 高姐说道:“现在六点,下班时间。” “有个高主播还不满足,还想怎样?” “长头发的,你说呢,是不是这个道理?” “兄弟,你说得对。”程家老二点头表示赞同,他改邪归正后变得颇为理智,不再偏袒亲人。 “你还算聪明。”高姐对他表示赞许,然后瞥了眼程天庆,不屑地摇了摇头。 见对方没有反应,“哼”了一声径直离开。 第八十六章 冠冕堂皇 走廊上,程天庆咬牙切齿,愤怒不已。在短短半小时内,他已经被包括他父亲在内的三个人轮番训斥,这比他过去一年挨的骂都要多。 然而,凭借着年龄和阅历的优势,他深吸一口气后逐渐恢复了冷静。 他低声对弟弟程老二说:“我出面不太合适,等会儿你去找那个姓高的,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汪馆长。” “如果实在找不到他,就问他那三十二件东西能不能先寄存在这里,先把事情办成再说。”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我答应帮你了吗?”程老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大哥的请求。 “你……”程天庆将怒骂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长叹:“算了。” “这次我亲自去和他交涉,谅他一个小小研究员也不敢多说什么。” 在程天庆的眼里,高兴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网红,而他则是资本的代表。他们之间的对比,就像参天巨树与树下腐叶间的小蘑菇,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刚才的争论,只是他放低姿态而已,这次正面交锋,对方只能服服帖帖。 但他没料到高兴的地位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低微。 实际上,高主播更像是手握电锯、头戴安全帽的伐木工,随时能撼动他这棵大树。 在陶瓷馆里,当得知程天庆想见馆长时,高兴挺无奈:“馆长正忙着,还没空。” 直播间弹幕纷飞: 【馆长下班了,主播还在,太敬业了!】 【高主播一晚上的直播收入可不止几个w,弹幕里的圣母们别太操心了!】 【主播能不能让保安清清场,咱们直播间这点面子还是要有的。】 【确实,老有人来打扰确实挺烦的。】 程天庆躲在镜头外,听高兴的语气似乎并非虚言,于是决定不再隐瞒身份。他站了出来,表明自己是个亿万富翁,此行是来给博物馆捐赠文物的。 高兴果然如他所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来您就是馆长提到的那位要捐赠文物的程老板,真是失礼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和我说话的这位,就是即将向我们的博物馆捐赠数十件珍贵文物的爱心收藏家。”高兴转向镜头,热情洋溢地介绍。 “来,大家热烈欢迎程老板,让他给我们说两句。”高兴说着,便示意程天庆走到镜头前。 说两句?不,我可不想曝光。程天庆心中虽这么想,但表面上却十分警觉地摇了摇头,选择了靠近麦克风但又不会出现在镜头里的位置。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由于捐赠事宜还未最终确定,所以我不便露面,以免给人留下炒作的印象。” 直播间弹幕再次活跃起来: 【刚才高主播说的是不是姓陈?】 【朋友,前鼻音、后鼻音要分清啊,主播说的是程。】 【国内有哪个姓程的土豪吗?有没有大神来科普一下?】 “程总想保持低调,大家就别猜他名字了。”高兴笑着打趣弹幕,随后收敛笑容,认真地说:“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受了馆长的委托,来确认一下捐赠的文物。” “我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除了是研究员之外,还是个鉴宝主播。你们看弹幕上都说了,我有个外号叫【一眼万年】。” “这意味着,只要是近一万年内的物件,我都能一眼看出它的年代。” 弹幕再次炸开了锅: 【这外号谁给起的?再中二一点就完美了。】 【主播又在瞎编弹幕。】 【他没编弹幕,这条是我发的(此条五毛钱)。】 “程总,您的东西在入库前检查一下是合理的,但直播展示是不是有些不妥?”程天庆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些毕竟是我和父亲的私人藏品,我们不太愿意让它们成为公众议论的对象。” “程总的考虑很有道理。”高兴表示理解,并转头对徐杰说:“那就把直播关了吧。” “不行啊老板。”徐杰对剧本早已了如指掌,“已经月底了,你之前因为怕被那些捣乱的人影响,停播了好几天。如果今天再不开播,这个月的直播任务就完不成了。” “到时候可是会算你违约的哦。”徐杰提醒道。 “唉,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高兴露出无奈的表情,向程天庆解释,“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道德的人,派了一群人来捣乱我们的直播间。” 程天庆的脸颊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程总,您看能不能稍等片刻?晚上11点半我就结束直播。”高兴提议道。 但程天庆坚决地拒绝了:“11点?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违约就违约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内心暗自期盼着高主播会违约,最好是直播间因此受到流量限制,那才大快人心。 高兴瞥了眼程总,又扫过直播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仿佛左右为难。 “要不,我们各让一步如何?”他试探性地提出。 “我们可以随机选取两件展品,在直播中向观众展示,如果没问题,其余的展品就直接入库,怎么样?”高兴说完,目光紧紧锁定程天庆,等待他的回应。 他深信对方心中有鬼,这种抽检方式对他们有利,程天庆肯定会接受。 果不其然,程总略一沉思,便“勉强”接受了高兴的提议,一副不得已而为之的模样。 “太好了,程总,那我们首先来鉴赏一件青铜器如何?”高兴顺势提议。 程天庆点头同意,可惜他没注意到直播间里的弹幕,否则他可能会犹豫一下。 【一开始就展示青铜器?不会是假货就是非法的吧!】 【难怪高主播今天这么好说话,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接下来就看好戏了,是骗术揭秘还是盗墓大发现。】 程总也并非全无警觉,在准备阶段,他私下里询问高兴:“高研究员,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捐赠的文物对你们博物馆的重要性吧?汪馆长有没有跟你详细说过这其中的意义?” “当然。”高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又不是新手。” 展厅的中心,高兴对摄像头,程家父子三人在他对面。 第八十七章 藏品的价值 一旁,陈延禹听得眼皮直跳。他已经认出了高姐,之前去工作室找高兴时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瞧这扬茗工作室的伙计们,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再想想这突然冒出来的鉴宝直播,我心头就有点七上八下的。 高兴也没想到现场会如此热闹。可能在博物馆这样的环境中,对于华夏人来说,鉴定古董天然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毕竟,只有东方文明才拥有如此众多、品质上乘且历史悠久的文物得以流传至今。 当然,眼前这件展品显然不在此列。 展品标签上赫然写着:【名称:仿秦始皇陵铜车马】【材质:铜、锡、锌】【生产时间:2018年】。这是一件模仿秦始皇帝陵博物院中青铜车马制作的工艺品,虽然器型和工艺与原件高度相似,但在某些细节上却有所出入。 高兴看到这玩意儿的第一反应差点笑出声来。倒不是因为它质量差——青铜马雕刻得栩栩如生,马车上的驭手甚至能看到面部的细微特征,整个车的形态也几乎与原版无异。 这十有八九是照着原型雕刻的,如果再不像那就真是态度问题了。 它的亮点在于秦始皇帝陵的马车是由四匹马拉的,而这辆仿制品只有三匹。 回想起几年前渝庆大学假货博物馆的闹剧,那里展出了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马车却是由六匹马拉的。 那件六匹冒牌货因为太过离谱而成为了当时民间收藏家揭露造假的重要证据。看来这次程家人学聪明了,比原版少了一匹马既低调又不失格调。 高兴在心中不由得感慨:国宝帮为了捞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他们一直在进步呢。 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我去,这不就是秦始皇的铜马车吗?】 【这个仿制品只有三匹马简直可以以假乱真啊!】 【看来真的是土豪来捐赠文物了。】 “这物件倘若为真,绝对能跻身一级文物之列。”程老大谈及此,语气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此物可是经过车远均大师亲自鉴定,确认为先秦时期的青铜马车,其年代之久远,甚至比秦始皇帝陵所藏还要悠久。”提及车远均时,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敬意与自豪。 “昔日天子出行,六马并驾;诸侯四马,大夫三马,士人二马,平民则仅有一马。”程天庆娓娓道来,脸上洋溢着得意之色,“因此,这辆青铜马车的规格,虽略低于诸侯级别的四马车,但从历史与文化的深厚底蕴来看,却是毫不逊色。” 他的父亲与弟弟站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他,似乎在欣赏他的表演。 “不逊色?”高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你所说的青铜器历史价值,难道仅指2018至2023这短短五年?”他调侃道:“如今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但这物件要与秦朝时期的青铜器相提并论,恐怕还是有些牵强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这是赝品?】 【首件就翻车,后面的还怎么看?】 【真是精彩绝伦,比电视剧还好看!】 【那专家的鉴定书岂不是也是伪造的?】 面对质疑,程天庆面不改色,他将塑封的鉴定证书缓缓推至桌面中央: “这是车远均大师的鉴定意见,他可是全国赫赫有名的青铜器鉴定专家,曾在央视《寻宝》等节目中担纲青铜器鉴定。”他特别在车远均三字上加重了语气,“想要推翻他的结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高兴却嘿嘿一笑,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同样塑封的证书,“诸位看官,瞧瞧这是什么。” 他将证书展示在镜头前,上面赫然写着:【高兴先生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周身紫气萦绕,尽显帝王之姿。 他深谙秦朝历史,容颜不老,完美契合秦始皇长生不老的特质。 经专家鉴定,确认为秦朝始皇帝转世。】落款处赫然盖着海林博物馆特聘研究员高兴的印章,并附有他的亲笔签名。 直播间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主播竟然是秦始皇转世?】 【高主播,快给我银行卡号,我立马给你转账50!】 【我也想要一份这样的鉴定证书啊!】 程天庆瞪大了双眼,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身后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正窃窃私语,将高兴的鉴定证书内容传播开来。很快,人群中响起了窃笑声。 “你真是会开玩笑。”程天庆努力保持镇定,“我这可是有车大师亲笔签名的真品鉴定书。” “哦?是吗?”高兴轻笑一声,随即掏出手机展示了他与车大师的合影,“不巧的是,我也认识车大师,还曾请他为我鉴定过藏品。”他瞥了一眼那件青铜马车,“所以,我绝不相信他会为这种拙劣的仿品出具鉴定书。” “这上面的铜绿明显是人工伪造,用动物粪便腐蚀而成。不信你闻闻,还有股难闻的气味。”高兴露出鄙夷之色,用手扇了扇鼻子。 “你认识车大师?”程天庆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句话吸引,似乎完全忽略了高兴的鉴定评论。在他看来,鉴定并非单纯判断真假,而是通过各种手段使对方信服藏品的价值。 他信心满满地拨通了车远均的电话,“喂,车大师,我是老程。您还记得曾帮我鉴定过的那辆三马青铜车吗?” “嗯,好像有点印象。怎么了?”车远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现在有个姓高的鉴宝主播,他质疑您的鉴定书是假的,还说我的宝贝是赝品。”程天庆的语气中透露出焦急与愤怒。 他本以为车远均会立刻为他撑腰,却没想到车远均追问:“姓高的?他全名是什么?” “是我,高兴。”高兴趁机抢过话头。 “小高啊,咱们俩可是好久没打交道了。怎么回事,你怎么跑到程老板那儿去鉴赏宝贝了?”车远均面带亲切的笑容问道。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我现在正好在逗音上做直播,要不咱们俩线上碰个头,好好聊聊?”高兴回应道。 “好嘞。”车远均欣然同意了。 第八十八章 严重的问题 等到高兴在镜头前,给车远均逐一展示了那三驾青铜马车的细节,车老师的反应可谓是亮了。 他眼神稍微恍惚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小高啊,这物件,跟我之前看过的那个不太一样啊。” “你问问程老板,是不是不小心把个仿品拿出来了?”车远均这老江湖,一眼就看出是赝品,却故意用“仿品”二字给自己留了后路。 高兴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反问:“车老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真的存在一辆真正的三驾青铜马车?那可是国宝啊,咱们是不是该向相关部门报告一下?” 视频里的车远均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他坐立不安,仿佛椅子和他的不合。 【青铜器大师,你倒是说话啊!】 【这是首都博物馆的研究员,都去举报他。】 车远均并不在乎弹幕的谩骂,但他害怕“盒威慑”——被大量举报,万一自己那些不光彩的事情被揭露,轻则丢饭碗,重则身陷囹圄。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他凝视着高兴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意识到还有机会抽身,急忙改口:“哎呀,我看走眼了,看走眼了。这跟我之前鉴定的那个青铜马车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什么?”程天庆惊愕道。 车远均调整了眼镜,眯着眼仔细瞅了瞅鉴定证书,开始辩解:“这签字看着像我写的,但我真不记得鉴定过这东西了。说不定有人模仿我的笔迹呢。” 此话一出,“伪造鉴定证书”的大帽子稳稳地扣在了程天庆的头上。这下子,程天庆可急了眼:“车远均,你再好好看看,上个月在维尔纳舞会,你亲手帮我鉴定的那辆青铜马车啊。” 听到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车老师心里直犯嘀咕,但坚决不认账:“维尔纳的秘密?我可没去过那种地方,更别提帮你鉴定什么青铜马车了。” 说完这话,他生怕程天庆还有翻盘的机会,立刻宣布撤退:“高兴啊,哥这边有点事儿,得先撤了。咱们改天再聊。” “直播间的朋友们啊,不好意思啊!我回头私下找高兴给大家整场青铜器的直播大餐。”说完也不管高兴和弹幕的反应如何直接切断了连线。 …… 在博物馆这边高兴两手一摊视线落在了对面的程家三兄弟身上。 程天庆此刻已经是有苦难言不停地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这时一只经历风霜、充满力量的手落在了程家老大的肩膀上。 “高研究员啊我们这是被车远均给骗了。他承诺给我们出鉴定证书我们才买了这辆青铜马车。”程家老爷子程德义在这关键时刻发声试图将此事定性为“车远均诈骗案”。 而刚刚挂断连线的车远均在关注直播间弹幕时听到这颠倒黑白的言论差点没缓过气来。 “这是污蔑我啊。”他迅速点击直播界面下方的“申请连麦”打算为自己的名誉正名然而弹出的却是购买粉丝灯牌的提示。 “高兴在直播里鉴宝,居然还要付费连麦?”车远均老师心里颇不是滋味。 想当年,他在线下给人鉴宝时,主人家顶多也就管一顿盒饭。如今这网络时代,真是变天了。 不想在网络上花一分钱,车老师便决定发弹幕试试水。 没想到直播间里已经有网友替他打抱不平,把他的心声都说了出来。 【这老头推卸责任的本事真是一流啊!】 【现在才说这些,明显是欺负车老师不在场嘛。】 【车老师这就退场了?也太快了吧!】 【唉,车老师走好,愿天堂无假货。】 “这些弹幕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车远均急得直跳脚,赶紧敲键盘澄清。 他没注意到,程德义老爷子已经亲自出马,小心翼翼地从精美的锦盒中捧出了一件青花瓷方瓶。 …… 送走了孙猴子,又来了个小哪吒。高兴望着年迈的程德义,不由得苦笑摇头。 刚才老爷子如履薄冰般端出瓷瓶的模样,还让他以为真要拿出什么镇宅之宝呢。 结果仔细一瞧,又是个赝品,只不过是08年景德镇的嘉靖官窑仿品,稍微有些年头罢了。 “这青花瓷瓶可是经过吴兴飞老师亲自鉴定的。”程德义只敢在高兴面前晃了晃鉴定证书,却不敢递给他看。 毕竟他对高兴的圈子还不太了解。 即便如此,高兴还是提议道:“要不我们连线吴兴飞老师,跟他聊聊?” 【今天这是打假大会吗?】 【虽然挺好看,但这也太费专家了吧。】 【怕什么,我们这里别的没有,就是专家多。】 “不巧的是,吴老师去黑城淘陨石了。”程德义一脸遗憾地说,“我们还是专心聊聊这件宝贝吧。” “好啊,这次您先请,我洗耳恭听。”高兴很好奇,老爷子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能编出什么新花样来。 见高兴没有紧揪着吴老师不放,程德义松了口气,露出笑容并一本正经地开始讲解: “那我就来班门弄斧一番,给大家讲讲这瓷器的精妙之处。看青花瓷,首先得观察它的胎质。高研究员,麻烦你帮大家展示一下这宝贝的底部。” 程老爷子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刚才大儿子被高兴怼得汗流浃背的尴尬场面。 他越讲越起劲:“各位观众看到了吗?这胎质洁白如雪,就像糯米粥一样细腻,这正是古代官窑特有的糯米胎。再来看青花瓷的另一个重要特点——青料的色泽。 大家看这色泽如何?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这就是回青,是明朝嘉靖、万历年间青花瓷的典型色泽。那幽蓝色中透着一抹神秘的紫色,真是美不胜收啊!这种色调是现代工艺无法模仿的。” “高研究员,我的讲解还算到位吧?”程德义期待得到高兴的认同。 “大体上没错。”高兴点头肯定了程德义的见解。这老头肚子里确实还是有点墨水的。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胎质明显有刻意做旧的痕迹。”高兴淡淡地说道,并提醒镜头前的观众:“大家记住了,胎底做旧的瓷器一律视为新仿品。” 第八十九章 熟坑的磨砺 “为了模仿青花的颜色,他们不惜血本,但底下做旧时就显得草草了事了,直接用砂纸磨了磨。”高兴评价道:“这种做法太粗糙、太低端了。” 高兴觉得越来越乏味,起初那辆青铜马车还挺吸引人的,但现在老头的陈述实在是平淡无奇。 既然缺乏节目效果,他索性直接了当: “非常感谢您对博物馆的慷慨捐赠,但我们的规定是,一旦发现一件仿品,剩余的捐赠文物都必须经过专家团队的共同鉴定,确认其真实性后,才能收入库中。” “遗憾的是,您今天带来的这些,我们无法接收。” “这是什么破规矩?我从未听说过。”程天庆见他父亲似乎又占了上风,急忙插话。 “这是汪馆长制定的规定,如有疑虑,你们可以直接向他求证。”高兴礼貌地回应。 “哦,对了,我忘记了。虽然汪馆长没去黑城,但你们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不过,即使联系上他也没用。” 话音一落,高兴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他义正言辞地声明: “只要我还是这个博物馆的研究员,你们带来的这些赝品就别想踏入博物馆展厅,甚至连仓库都不允许进入。” “好样的。”高姐忍不住喝彩,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刚才还对她赞不绝口的陈妈转过头来,眉头紧锁,眼中流露出不满。但陈妈很快就被四周的掌声和喝彩声所淹没,甚至有些陈家的亲戚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喝彩声来自陈妈身后,一声“说得太好了。”回荡在展厅中。 这声音的主人,竟是程家的二儿子,程文延。 有内鬼? 两家人都惊愕地盯着程文延,但他却毫不在意,大步走到高兴面前,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你的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以前,我看不惯我父亲弄那些假货,总想帮他找些真品。” 高兴努力抽回自己的手,眼中满是惊讶。这位程家二少,似乎和他的准女婿一样,有着天生的叛逆精神,一心想把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拉下水? 【导演,能给我们看看现场情况吗?】 【故事挺吸引人的,但别总让我们盯着高主播的脸看啊。】 【老公虽然帅,但帅不能当饭吃啊。】 【那个握手的人,不会是他们家的吧?】 “阿文。”程德义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严厉地呼唤着二儿子的名字。 “爸,你先别急,让我说完行不行。”程文延不耐烦地回应。 “我们程家的脸已经被你们俩丢尽了,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程文延拨了拨长发,对高兴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高主播,允许我做个自我介绍。” “不用了,我看过你的书。”高兴勉强笑了笑。 在程文延身上,他仿佛看到了陈延禹的影子。两人连那“讨好中带着些许猥琐,却又十分真诚”的笑容都如此相似。 如果是陈延禹在这里,按照剧本,他应该会开口求助了。高兴琢磨着,自己能帮程文延什么呢?难道是……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程家母女,要我帮你照顾她们,你就别操心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省得我多费口舌。您先看看这个东西。”程文延高兴地说。 看到程文延真的开始往外掏东西,高兴的心情复杂极了,既感到失落又充满好奇。 这家伙已经来过两次了,这次不会又掏出什么新奇的东西来吧? 当程文延掏出东西的那一刻,高兴立刻“肃然起敬”,迅速戴上了白手套。 那是一块半圆形的玉佩,大小如同半个绿豆糕,上面雕刻着华夏经典的卷云图案,颜色微微发黄,一看就知是古董。 这块玉佩出自一位曾入狱的盗墓高手之手……真品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高兴将玉佩举到镜头前,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大饱眼福。 【这是古代的玉器吧?】 【这上面雕的是什么啊?看不懂。】 【看起来挺古老的,但这玉的质量不怎么样啊。】 半分钟后,关于这件物品的详细信息浮现了出来。 名称:玉握 质材:源自岫岩的珍稀玉石 制造日期:回溯至公元前117年 详细描述:此玉握,雕有飘逸的卷云纹饰,历经岁月洗礼,表面已显露出被人长期把玩的光滑。 “这宝贝,不会给我惹什么法律麻烦吧?”高兴向程老二探询,期望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您放心,这玉握是我师父家族代代传承的宝物,已经经过警方的专业鉴定,确保其来源清白无瑕。”程老二信誓旦旦地保证。 “你师父他现在如何?”高兴的好奇心促使他追问更多。 “唉,他老人家在一次探险中不慎触发机关,被困墓穴之中长达十几年,最终还是没能挺过来。”程老二轻叹道,虽然语气淡然,但其中的哀伤却难以掩饰。 尽管高兴对盗墓者的遭遇并无太多同情,但听到这样的故事,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涟漪。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却对这段对话感到困惑不已。 【警察介入?这剧情怎么越来越像警匪大片了?】 【他们说的这些暗语我怎么都听不懂?这是在讲盗墓故事吗?】 【被困十几年?什么样的机关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古玉竟然能保留下来,难道是在被抓时偷偷藏起来了?】 高兴拿起玉握,对着现场和在线的观众讲解道:“各位看官,这枚玉握,确实是西汉时期的珍品,采用的是岫岩玉,这在古玉界可是大名鼎鼎。看这包浆,滑润如玉,显然是经过了几十年的把玩和熟坑的磨砺。” “再仔细观察,这玉握上还有血沁的痕迹,这是墓主血液在尸体腐化过程中渗入玉石所致,这也是古墓出土古玉的一种独特特征。” 现场有几位女士露出了不悦的神色,毕竟从死者手中取物并把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忌讳。但程老爷子却毫不在意,甚至试图夺回玉握。 程老二及时按住了父亲的手,“爸,咱们别在这儿丢脸了。” 第九十章 生计无忧 程德义顿时怒火中烧:“你懂什么,这么珍贵的西汉古玉,在拍卖会上至少值几百万,比我们那个千人工厂一年的利润还要高。你这么公然展示出来,就不怕国家给你征用了?” 高兴连忙插话:“程老爷子,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具体还需要进一步鉴定。” 但程德义显然没心情听高兴的解释,他摆摆手,示意不想再多说。此时,程老二笑眯眯地对高兴说:“高主播,这块玉能不能当作我拜师的见面礼呢?” “拜师?”高兴一愣,赶忙将玉握归还给程德义,他可不想卷入任何可能的麻烦中。 程老二见状,急忙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我真的已经金盆洗手了,绝不再干那行。” 程老爷子让人将程老二带走才小声道:“高研究员,这东西我们可以留住自己收藏吗?” 高兴却摇了摇头,“这里是博物馆,是文化的殿堂,可不是讨价还价的地方。” 程德义瞪了你一眼,怒气冲冲地说:“你总不能强行扣留吧?” 高兴微微一笑,示意徐杰先静音直播,然后平静地说:“我当然不会强行扣留。但我有两个建议:一是报警,让警察来调查你们是否存在诈捐和制假售假的行为;二是将所有物品留下,等我们博物馆的专家团队鉴定后再与你们协商。” 高兴心知肚明,要一举击溃国宝帮并不容易。从他们推卸责任给车远均的行为来看,这伙人显然早有准备。 所谓的专家评审,只不过是为了留下这些证据,以便日后追究责任。 程德义听闻此言,面色骤变,焦虑如焚,却束手无策。 他狠狠地瞪了高兴一眼,最终无奈地点头应允将东西留下。 然而,他坚决要求海林博物馆在每件赠品上都贴上封条,以防这些“珍宝”被人偷梁换柱。 “请放心,解封之时会有公证人员全程监督,我们也得提防被人反咬一口。” “如此甚好。我们会派人监督你们贴封条的过程,其他人可以先行离开了吧?” “当然,悉听尊便。”高兴微笑着指向大门,一副恭敬送客的模样。 喧嚣过后,除了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围观的群众逐渐散去。 高兴的目光再次转向了直播间。 短暂的静音让直播间里充满了问号。 “各位朋友,抱歉刚刚处理了一些商业上的事务。” 【商务?这分明就是在搞暗箱操作嘛】 【没想到看上去挺正直的主播,背后也搞这些阴谋诡计】 【快说实话,你刚才到底在捣什么鬼?】 “这真的属于商业秘密,涉及到博物馆的内部事务,不便过多透露。” “但请大家放心,那两件赝品绝对不会再次流出,去坑害无辜的人了。” 【依我看,假货就应该被砸碎】 【砸了也可惜,留着当摆设也挺好的】 【主播,刚才那个人,他真的是盗墓的吗?】 看到弹幕里有人对刚才那人的身份感兴趣,高兴笑着回应: “他手里的东西并非来路不正,所以我也不便多问。” “但听他的口气,似乎确实有过探墓的经历,甚至因此还坐过牢。” “可惜今天场合不对,否则我真想让他给大家讲讲,在牢里哪种姿势待着最舒服。我看弹幕里的某些人,以后说不定也会有机会去体验体验。” 高兴与直播间的观众们相谈甚欢,直到博物馆的人几乎全部离开才结束对话。 这时,高姐也换下了工作服,拎着化妆箱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时间到了,该下班了! “朋友们,下次再见。” 高兴打着哈欠,向观众们挥手道别,同时示意徐杰关闭直播。 卸妆时,高姐又忍不住八卦起来: “老板,刚才那伙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真是奇怪,带了一堆假古董来,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好不容易拿出一件真货,还是个有犯罪前科的盗墓贼。” “你都能看出他是盗墓的了?”高兴惊讶地问。 “直播间的弹幕都说了,能拜你为师的,肯定是干过盗墓的。” 高姐撇撇嘴,自言自语: “以前我还纳闷,你为什么对自己的背景守口如瓶。” “现在看了弹幕的分析,再加上你这么年轻就有钱开公司,我多少也猜到了七八分。” 说这话时,高姐通过镜子瞥了高兴一眼,然后话锋一转,问道: “老板,你给我们发工资的钱,该不会来路不正吧?” “如果我说是,你会把工资退回来吗?”高兴反问。 “想得美。”高姐果断拒绝,然后叹了口气:“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 “小徐,你别站在这儿磨蹭了。你不着急下班,我还想早点回家呢。” 徐杰经过时催促了一句,因为高姐让他帮忙把化妆箱带回公司。 “知道了,别催了。” 高姐迅速收拾好东西,然后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给高兴看。 那是十几位穿着清凉、素颜的女孩在之前公司前台的合影。 其中有几个女孩高兴还挺熟悉,之前他还帮她们鉴定过首饰。 “这些小姑娘,当初可都是你看过的女主播。” “如果我不知道你的那些事情,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一个呢。”高姐满脸遗憾地说。 提起过去的尴尬往事,高兴感到有些不自在,急忙转移话题:“她们为什么突然给你发合照?是团队建设的活动吗?” “公司倒闭了,这是她们的告别照片。” “胖头鱼的公司竟然倒闭了?” 高兴真没料到,会从高姐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 就在几天前,陈延禹还在念叨小梨花是否有新的大哥支持,一副念念不忘的样子。 高兴随意一瞥,发现小梨花的人气依然如日中天,想必生计无忧。 谁料,公司却突然间土崩瓦解。 “听说是因为赌石栽了跟头。”高姐向高兴透露了内情。 徐杰在取化妆箱时,顺口补充了些细节。原来,广东那边的赌石场大老板率众而来,直接将余总和金总两兄弟掳走,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金总的男友后来现身,宣布公司破产,草草地发了点遣散费后,也步了前人的后尘。 第九十一章 焕然一新 其中,曹丽云扮演了关键角色。 徐杰提到,他关注的那几位二次元美女风格的头牌主播,都追随曹丽云另寻高枝,待遇似乎还挺优厚。 高兴心知肚明,这大概是拿合约来抵债了。 假如他当初没离开,签下那份合同,恐怕也是同样的命运。 次日,扬茗工作室来了客人。 陈延禹和他未来岳父。 一来就说起了拜师提议。 程老二神情认真地说:“老师,我已经彻底改过自新了,否则怎么可能提前出狱,享受自由的阳光呢。” “而且我保证,我减刑这事儿,家里没一个人插手,全靠我自己努力踩缝纫机换来的。” “哥们儿,你说的这些跟我有啥关系?”高兴满脸无奈,“强迫收徒的我见过,但你这强迫拜师的,我还真招架不住。” “我明白,高主播对我父亲和大哥有意见。” “但我和他们,除了金钱和血缘关系,真的没什么共同话题。” 陈延禹在来访前,已经给程老二普及了国宝帮和各路鉴宝主播的纠葛,所以高兴越拒绝,程老二越觉得问题出在他家人身上。 “以前大哥雇水军攻击主播,我没阻止,是因为我人微言轻。否则,我绝不会让他们对高主播你下手。” “如果你咽不下这口气,想告他,我随时可以出庭作证。” 程老二的这番话,让高兴对他刮目相看,这人确实够狠。 “那你说说看,学鉴宝到底想干什么?”高兴问。 “不管是在线鉴宝,还是实地鉴定,这碗饭都不容易吃。你现在才开始,恐怕太晚了。” 程老二面露迟疑,看看高兴,又看看陈延禹,最后毅然指向桌上的西汉古玉说:“其实,我知道还有人在卖这种东西。但我不懂真假,也估不出价钱。” 高兴一听就明白了,程老二所说的渠道,多半涉及非法交易,很可能是从盗墓者手中获取货源。 原本在窗边欣赏风景的陈延禹,听到这话后,立刻冲到两人身边,皱着眉头对程老二说:“叔,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忙,高主播可帮不上。他鉴定过不少盗墓者的赃物,那些东西的主人,现在大多都在牢里蹲着呢。你难道还想去蹲第三次大牢?” 听到这话,程老二不仅没感到害怕,反而兴奋得像个孩子,甚至还拍了拍陈延禹的肩膀。 “我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高主播,你在警局有熟人吗?怎么每次都能把人抓进去?” 这种离奇的请求,高兴还是第一次遇到。他笑着回答:“熟人倒是没有,但要把人送进去,我确实轻车熟路。” “你想进去的话,很容易。买东西时,跟我连个线,记得别用wifi,用手机网络。” “只要你在国内,东西真是刚从墓挖出来的,警察半小时内就能赶到。” “太棒了。”程老二高兴地举起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时,高兴才注意到,程老二右手的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察觉到高兴的目光,程老二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主动解释道:“这根手指,是当年盗墓时被机关无情切断的。你看我脖子上挂着的骨头,那可不是什么嘎巴拉,而是我断指的一部分。” “我这是自作自受,但我师父是无辜的。” 程老二开始讲述起与他获得西汉古玉的师父相关的故事,情节格外引人入胜。 特别是当他提及自己出狱后,下定决心要找到陷害师父的罪魁祸首,并带着对方一起入狱的经历时,陈延禹听得热血沸腾。 最后,程老二也坦白了为何非得找高兴不可。 “那些和我们程家有合作的鉴宝专家,看到我就像看到瘟疫一样。估计是我家里人给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根本不给我好脸色看。直到遇见高主播,我才重新看到了复仇的希望。” “等我女儿的婚礼办完,我就要踏上复仇之路了。” “得嘞,你这些宝贝你拿回去,我收徒弟的事儿就别提了,拜师礼也免了。”高兴坚守着“少一个盗墓贼,古墓就少遭一份罪”的信念,虽答应适时出手相助,但却拒不收礼,免得变了味,也省得惹来麻烦。 谁知道这程老二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反正到时候,他只需在鉴宝时找准时机举报,拖延时间让警方定位,确保能一举拿下。 话说回来,这不就是他日常直播的拿手好戏吗? 送别了程老二和陈延禹,下午的直播大幕也随之拉开。 【主播今天是不是赖床了?】 【别瞎说,主播和我们有时差的】 “各位观众朋友们,今天开播稍晚了一些,因为榜二大哥突然找我,说有火烧眉毛的事情需要帮忙。” 虽然通话时间短暂,仅约半分钟,但高兴还是巧妙地把这个小插曲归咎于榜二,谁让他心急火燎地想插队呢! “老衲重获自由,主播在不?” 自从上次榜二大哥“进宫”后,他的网名也焕然一新。 【来啦来啦,我跃跃欲试了。】 “好嘞,那我开始连麦。”高兴轻轻按下了连麦键。 视频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位身着灰色运动背心的女士,头戴遮阳帽,面遮防晒面罩,露出的小麦色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 “妹子,你不会就是上次跟我连麦的那小伙子吧?” 【主播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人家长点肌肉怎么了?】 【严谨一点的话,应该把老衲改成贫尼才对】 “您误会了,我是楚队长的队员,现在用的是他的账号。” “楚队长外出公干了,今天就我们几个出勤,您叫我小月就好。” 视频里,小月身旁的两位同伴——大壮和小美,也逐一向高兴打了招呼。 “你们这是身在何处啊?看背景好像是一片荒山野岭,周围都是悬崖峭壁,高楼大厦全无,该不会是在探险吧?” “您说对了。”小月点头确认,并转动镜头,向高兴和观众们展示了四周的环境。只见一片荒凉的山地,山崖险峻,参天大树稀少,只有低矮的灌木丛生。 第九十二章 寺庙的所在 连麦的三人正行走在一条崎岖的石径上,不远处的山谷里隐约可见一片建筑群落。 “那座古寺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 “前几天,有村民上山砍柴时说,那座已经废弃很久的古寺里好像有人影晃动。” 榜二大哥是姓楚,一个考古组织的队长。 “小月姑娘,你们要去的是哪座寺庙啊?”高兴替观众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从视频画面来看,寺庙周围的环境异常荒凉。 随着队员们逐渐靠近目标,他们首先遇到了一块从山路上滚落的巨石。 他们费尽周折绕过巨石,穿过荒草来到寺庙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依傍山峦而建的破败古寺。 寺庙的主要殿堂似乎是在一个天然洞穴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它依傍山峦,虽然有风雨的侵蚀,但仍然保持得相对完好。 然而,旁边的厢房和远处的院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只剩下一堆坍塌的废墟。 “这是当地人非常熟悉的观音寺。” 小月将镜头对准主殿门框上方悬挂的匾额。原本匾额上应该用朱红色大字写着“观音寺”,但由于岁月的侵蚀,现在只剩下红色的字框还依稀可见。 【这种历史悠久的古寺,难道不应该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吗?】 【这地方肯定非常偏远,否则怎么可能连一条公路都没有呢?】 【只要有开发价值,旅游局早就应该出手整治了。】 “小月姑娘,楚队长曾提到你的断代能力很强,能不能帮我们鉴定一下这座寺庙的年代呢?” 小月向高兴展示了主殿的外观和结构,还特别拍摄了屋顶的木制构架。 “小月啊,你拍这些可不够看,这些部分可能都是后来翻修的。” “听好了,你围着外墙走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墙角露出来的砖头,给我看一眼就行。” 小月作为正规考古队的成员,曾经实地考察过其他古寺。但高兴这种通过砖头来断代的方法,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当场就愣住了。 高兴误以为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于是直接给她指明了方向。 “你看前面那堵墙,最右下角的那块砖头,拍张照片给我看看。” 小月立刻按照高兴的指示行动,而高兴也在一分钟后给出了鉴定结果。 “这是明朝正德年间的砖头,没错。” “历经五百载沧桑,这座古寺可真是岁月悠长啊。” “高主播,您一眼就能看出这寺庙的年岁吗?”小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县志上明确记载,这座寺庙在明朝中叶首次亮相于历史舞台。 小月家中的长辈在文物局任职,她自幼便浸润在文物的世界中,见识过不少专家,但像高兴这般犀利的洞察力,她还真是头一次遇到。 难道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哈哈,不然你还想让我琢磨多久呢?”高兴打趣道:“江湖人称我为张一块,只要让我看到一块砖,我就能告诉你它的年代。” 【这外号是谁给起的啊?】 【别想了,肯定是主播自己封的,你们还记得上次那个半张吗?】 【小月姑娘,再找两块砖来试试他。】 “高主播,您再来看看这块如何?” 小月听从了弹幕的建议,将镜头对准了墙体中间的一块砖,这次只展示了一面。 “你们别老听弹幕的,他们就喜欢搞事情。” 高兴故意皱起眉头,作出沉思状。 他明白,小月并非他的老粉丝,这种断代方式对她来说,可能有些超前。 既然要断代,那就得拿出点专业的架势来。 高兴盯着砖头上“1640年”的字样,故意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咳咳,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块砖应该是明朝晚期,大概是崇祯年间修缮寺庙时新添的。” 咦?又和县志对上了? 小月开始怀疑,高兴是否事先就知晓这寺庙的所在。 “那您再瞅瞅这块。”她的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这还是崇祯年间的。看来这座寺庙在明末经历了大规模的修缮,主殿的墙面,之前可能都被毁坏得只剩下一半了。” “那可能是受到了奢安之乱的影响。”小月解释道:“县志上记载,当时有一小股叛军曾侵扰此地,对寺庙造成了破坏。虽然之后进行了修复,但寺庙的香火再也无法重现往日的辉煌。” 【怎么突然开始聊历史了?】 【我只知道安史之乱,奢安之乱是怎么回事啊?】 【他们不是来古寺探险寻鬼的吗?】 就在这时,之前露过面的大壮,在主殿内突然大声呼救: “大家快过来,看看这个。” 高兴和观众们的心弦瞬间紧绷起来。 镜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晃动,进入了昏暗的大殿。只见殿内一片狼藉,散落着各种废弃物和空饮料瓶。 然而,在墙角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一个棕色的旅行箱敞开着放在那里。 当小月将镜头转向箱子旁的大壮时,他正从箱内取出一个生满锈迹的枪尖,上面还沾满了泥土。 【真是厉害啊,这是谁挖出来放这里的?】 【该不会是挖到了明朝将军的墓吧?】 【这种古董武器值钱吗?】 “快让高主播鉴定一下。” 队员们各司其职,有的打着手电筒照明,有的小心翼翼地捧着枪尖,还有的拿着手机进行拍摄。 高兴凝视了片刻,便给出了专业的判断: “这是明朝中期官军配备的箭形枪的枪尖,比小月之前提到的奢安之乱要早几十年,应该是万历年间的产物。” “还有这个。” 队员们又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两端还挂着纺锤形的重铁块。 高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就是武侠电影中经常出现的流星锤,同样也是万历年间的物品。” “那这个呢?” “这是明朝中期的断刃长刀。” “这个箭头是飞刀剑的,你可以想象成小李飞刀。” “而这是雁翎刀,明朝锦衣卫的专用武器。” 随着鉴定的深入,高兴越来越感到惊讶。因为这些武器的锈蚀程度都非常相似,说明它们曾经被存放在相同的环境中。 第九十三章 决定胜负 这个皮箱的主人,莫非是发现了明代的藏兵密室? “你们三个听我说,别再看了,赶紧离开这里,然后报警。” “这些武器虽然破旧,但总价值至少几十万,原主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他们回来,而且人数众多,你们想逃都逃不掉了。” 然而,高兴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门外已经隐约传来了其他人的说话声。 “哎呦,累死了,表哥,这最后一箱你搬吧,我得去打扫下。”一个尖锐的男声抱怨着。 一个粗犷的声音回应他:“你的算盘打得真精啊,我在临大都能听见。” “先让你男朋友在楼下等,说你上来帮忙,现在却成了我一个人的活。” “那分钱的时候,你们是不是应该少拿点?” “少拿?别忘了我们为什么会躲到这里来,又为什么会被追捕。” 高兴闻言便想到高姐所提的事情,他现在想知道古庙那边的是不是金总和余总两人。 他考虑到队员的安全便关了麦克风。 小月此时将手机放在身后的墙边。 墙边有个小凸起,可能是以前放烛台的地方,现在却为高兴和观众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视野。 “他们打算硬碰硬吗?” 从三名队员的背影中,高兴看出了他们的自信来源。 大壮,人如其名,身材魁梧,背影散发出影帝马东锡般的气场,仿佛一拳就能击败一个丧尸; 小月的背影则透露出她经常锻炼的事实,腿部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绝非花拳绣腿; 而体型较小的小美,手中紧握着一根乌黑且长的电击棒,刚才发出的“滋滋”声证明了它的威力。 高兴估计,这三人对付十个赤手空拳的普通人绰绰有余。 “哥,你说我们干完这票,还回临大吗?” “还是留在老家县城,过点平淡日子?” “当然要回临大,再拼一把,不然我们岂不是白……” 门外的两人边走边聊,但当他们踏入殿内,看到严阵以待的队员时,声音戛然而止。 尽管高兴尚未完全看清那两人的面容,但仅凭他们一胖一瘦的体型,他就在心中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竟然是以前的两位老板。 他们还活着,而且胆子大到敢来这种荒凉之地盗墓。 “你们是干什么的?来我们村的观音庙有何贵干?” 余总挺着大肚子走上前来,语气中透露出一种主人般的气势,仿佛这座庙是他的一般。 “盗墓还这么嚣张?看来他们被粤省的石场老板抓走后,并没受到太大的教训。” 高兴心里琢磨着,从今以后,他们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担忧。 考古队员们看着满地的古董兵器,有人指着它们问道:“这些宝贝,不会是你们亲手挖出来的吧?” 余总看到行李箱里的秘密被揭露,心里一惊,想要后退,但身后却被人轻轻地顶住,使他无法动弹。 “挖什么挖,兄弟。”金总监急忙上前解释,“我们这是捡的,老话怎么说的,捡来的就跟买的差不多。” “捡到的东西,那当然就是我们的了。”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然而,小月却摆摆手,摇头晃脑地说:“不对哦,这些都是国家的珍贵文物,私自买卖是违法的,捡到了不交公也是犯法的,所以你们这套说辞是站不住脚的。” “嘿!你们几个到底是什么人?这里是我们向阳村的观音庙,你们这三个外来户,来这里捣什么乱?”胖头鱼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但高兴注意到,余总的脚下似乎有些小动作,好像想趁机溜走。 “我们是考古队的。”高兴平静地回答。 “考……考古队?”胖头鱼一愣,转头与表弟对视了一眼,小声嘀咕:“妈呀,考古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这座破庙都荒废得跟鬼屋一样了。” 金总监咬紧牙关,低声吩咐道:“别废话了,快走。我们从小路撤退,分头行动。万一谁被那小子盯上,另一个人要记得给家里报信。” 在他眼里,只有男人才是威胁,而那两位女队员则完全被他忽视了。 胖头鱼想到表弟的男友,心里有些发慌,但形势紧迫,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同意。 然后,那两个人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天哪,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松地溜了。】 【一网打尽,绝不放过这两个盗墓贼。】 【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抓住一个,另一个也绝对逃不掉。】 三个考古队员一眼就看出这两兄弟只是外强中干,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紧追不舍。 “各位朋友,稍等片刻,如果他们三分钟内没回来,我们就请榜二的大佬,也就是我们的楚队长,来帮忙盯梢。”高兴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轻松地说道。 在等待的间隙,他收到了陈延禹的私信: [禹:你有没有觉得,那两个盗墓贼看起来有点眼熟?] [高:看来你的眼神挺不错的嘛!] 然而,事实证明高兴对这两兄弟的体力预估过高了。 没过多久,他们就被三名考古队员像拎小鸡崽儿一样轻松地拎了回来。 “别电了,别电了!大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何必互相伤害呢。”金总监哀嚎着求饶。 “谁让你先用指甲抓我的。”两位女队员面露不悦,小声嘟囔着。 接下来,这两兄弟开始上演一连串的戏码:苦苦哀求、坦白交代,还有发誓赌咒。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的每一个举动,都被直播间里上万名观众看得一清二楚。 其中就包括剪辑视频的高手,唐淑玉同学。小唐同学业务娴熟,随手记录着经典的弹幕,为后期的视频剪辑寻找灵感。 【这剧情简直比大片还刺激,比喜剧片还搞笑。】 【胖瘦双煞盗墓记,一分钟内被捕获。】 【业余盗墓贼遇上专业考古队,直播对决,人数决定胜负。】 在两位嫌疑人交代完毕后,考古队员们正准备收拾装备撤离现场。这时,高兴迅速打开麦克风说道:“喂,小月姑娘,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九十四章 半信半疑 “哎呀,差点忘了还在直播呢。”小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急忙拿起手机调整摄像头对准自己并向高兴道歉,“对不起啊,刚才情况太紧张了我都没注意。” “没事没事,刚才气氛那么紧张我都不敢出声。”高兴笑着说道:“我能和这两位老朋友聊几句吗?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只要是挖宝的,主播都认识呗?】 【主播吃瓜吃到自己家门口了?】 【他们会不会和高主播是同行啊?】 【他们该不会也是直播间的粉丝吧?】 在得到考古队员的许可后,高兴提高了音量说道:“嘿,两位老朋友好啊!这里是aka高主播鉴宝直播间。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高兴。” “我去,高兴。”原本垂头丧气的金总监听到高兴的声音后猛地想站起来。 但胖头鱼迅速出手一把将表弟拽回到地上,并用力按下金总监的脑袋生怕他在直播镜头前露脸。 “看在总监的面子上我给你们留点尊严。”高兴缓缓地说道:“但这尊严得看你们自己要不要了。” 高兴听得出这两兄弟在说谎。他们明显在隐瞒第三个人的存在——金总监的男友那个前公司摄像师很可能也参与了这次盗墓行动。 虽然目前考古队只有三名成员,其中两名还是女性显然无法顾及潜在的第三方。但如果现在放过他们将来再想找到这个人就难如登天了。 而且高兴猜测这两兄弟挖出的宝贝,绝不仅仅局限于这些古兵器,最后一个箱子里的东西,可能只是最不值钱的掩人耳目之物。 那些真正有价值的文物应该早已被转移,此刻正在金总的男友手中。 因此必须让他们说出实话,这样警察在赶来的路上或许就能顺藤摸瓜抓住第三个人。 “两位朋友,你们挖掘的要么是明末的藏兵秘库,要么是明末战死将士的集体墓葬。”高兴严肃地说道:“这个罪名可大可小,你们应该清楚后果的严重性。” “闲话少说,咱们挑重点。如果你们还有隐藏的同伴,并且协助其藏匿,甚至参与贩卖更加珍贵的文物,那么你们俩将面临至少十年的牢狱之灾。” “我们真的没有同伴了。”金总监慌忙澄清。 “哦,是吗?余总,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你不会真的以为,出狱后他们会与你分享利益吧?” 【难道说这个瘦子的伴侣也参与其中?】 【高主播这是在考验人性呐】 【这胖子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还不赶紧坦白从宽?】 余总其实心里并不怎么纠结,如果能通过背叛那个人来减轻自己的刑罚,他早就开口了。 他此刻正在心里盘算: “如果加上那两箱文物,判决肯定会更重。揭发同伴可以算是立功表现。但立功减刑和因文物增加而导致的刑期增加,哪个会更多一些呢?” 对于一个对法律一知半解的人来说,这个问题确实令人头疼。他算不清楚这笔账,因此选择了沉默。 “你们俩的嘴可真是够硬的。”高兴感叹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来给你们留点面子吧。” 其实最理想的情况是,这两兄弟能主动坦白,这样就能迅速锁定第三个人的位置。 如果由高兴来揭露,警察就得费尽周折去搜寻了。 但形势紧迫,面对这两个顽固的家伙,高兴只能开口: “小月姑娘,其实他们……” “不,等等,我们确实还有一个同伴。” 有人出其不意地打断了高兴,主动坦白。 说话的竟然是金总监? 高兴感到意外,而余总更是惊愕不已。胖头鱼忍不住怒骂:“你他丫的,小王不是你的男人吗?” 金总监对她的表哥置之不理,嘴巴像连珠炮似的说: “我们确实还有两箱货物,里面装有盔甲、银块,应该都是非常珍贵的文物,现在全都在我前男友小王那里。” “他此刻正在山沟里等我们。从寺庙出来后,走右手边通往后山的台阶。翻过山岭,沿着一条小溪直走,山沟底部有一条土路……土路尽头就在向阳村老余家附近。” “对了,我从未动过那个墓穴,赃物都是他们俩搬的,我只是在旁观望。” “高兴,我这种情况,判得应该会轻一些吧?” 金总监没等高兴回答,又转向她身边的表哥说: “哎呀,哥哥,我还年轻漂亮,可不想跟你一样被关进牢房。不然等我出狱时,成了黄脸婆谁还会要我啊。”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余总咬牙切齿地说,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接着,他猛地冲向金总监,双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喉咙。 他本想亲手教训这个叛徒,却忘了电击棒的存在,这玩意儿在现代就像是武林秘籍般的存在。 小月将摄像头调整好,“谢谢高主播,要不是你,我们就被蒙骗了。” “与你们保护文物的功臣相比,这根本不值一提。”高兴谦虚地说。 挂断连线后高兴扫了一眼弹幕全是“击剑”的表情包也不知道是谁带起的这股风潮,反正这个锅得金总监来背。 为了看清偶尔飘过的文字弹幕,高兴不得不暂停了直播。 【高主播击剑俱乐部盛大开业。】 【来一场对决如何?】 【想参与文字击剑的请加入:护宝帮二号粉丝群。】 “各位朋友这弹幕真是太疯狂了我就不一一回应了直接连线下一位宝贝爱好者吧。” “你好啊,小雨淅淅。” “高主播,下午好。”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热情地打招呼。 当连麦嘉宾的身影出现在直播镜头中时,原本满屏的表情包瞬间被一片惊叹声取代: 【哇塞!太惊人了!】 那轻薄的黑色吊带裙似乎无法遮掩她的魅力,就连一向正直的高兴也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此时,耳机中传来了导演徐杰的声音:“老大,这位是咱们公司以前的asr主播,后来跟着曹某人跳槽了。” 高兴对徐杰的话半信半疑。 首先,名字似乎不太对劲,他记得那些asr主播常以“某某老师”自居,比如宣子老师。 第九十五章 匠心独运 其次,对方连脸都没露,镜头只拍到脖子以上,这样也能认出来? 然而,徐杰却信心满满地解释道:“她直播时从不露脸,但你看她胸前那颗痣的位置,每个人的痣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敢肯定就是她。” 既然员工如此确信,作为老板的高兴自然也要表现出一些信任,毕竟对方已经展现出了诚意。 话说回来,刚把前公司的两位大佬送进去,前同事就上门拜访了?这也太巧合了吧? 高兴试图拉近距离:“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主播,你得淡定点,你可不是小鲜肉了。】 【撩妹手段太老套了吧】 【哇塞!太美了!】 【我刚才激动得晕过去了,你们聊得真火热。】 “高主播,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今天带了一些小玩意儿,想请您帮忙鉴定一下。” 镜头一转,屏幕上出现了一排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翡翠挂饰。 “宝友,这么多翡翠啊,都是你自己买的吗?还是有人送给你的?”高兴好奇地问道。 “都是我自己买的哦,就想请老师帮我看看是赚了还是亏了。” 弹幕再次热闹起来: 【想在翡翠市场上赚钱?别做梦了!】 【买得越多亏得越多。】 【肯定是有人送的啦,我要是认识她我也要献殷勤】 看到最后一句弹幕时高兴心里暗想这估计是徐杰的小号在捣乱吧。 “东西挺多的你一件一件来展示吧我会逐个给你看的。”高兴说道。 他并没多想,毕竟只有十几块翡翠应该不会花费太多时间。但为了防止对方录制视频进行销售,他对每件物品的估价都故意低于系统参考价,并且只简单提及了材质,而没有深入讲解雕工等方面的细节。 “这块黄翡看起来挺普通的六百块钱顶天了。”高兴评价道。 “这块豆子般的翡翠,带着一抹清新的绿,给你加个五十,四百拿走。” “再看这个,糯冰的质感,真是好东西,就是尺寸小了点,八百到一千,合理。” “……” 高兴全神贯注地为客户鉴定着每一块翡翠。 直播间的热心观众们却是跃跃欲试,他们早已把这个前同事的底细给“揭秘”了。 【高主播,别白费力气了,她可是沈家珠宝行的得力助手哦!】 这条弹幕一出,立刻被正义的网友们疯狂复制传播,瞬间刷屏。 高兴不得不暂时放下手中的翡翠。 他直截了当地问:“这位宝友,你真的在沈家珠宝行高就吗?” 作为一名粉丝数万的大佬级主播,他的自信与气场自然非同一般。 连麦的那头,女孩的笑声清脆悦耳:“高主播,这可是您自己提及的哦,到时候别说我违规拉客哈。” 她不仅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来意,还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高兴,仿佛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高兴心中暗忖,那条揭露她身份的弹幕,说不定就是沈家珠宝行精心策划的,专门为了造势。 不管高兴问不问,直播间里这一波刷屏,广告效应已经达到了巅峰。 这种不打招呼就来砸场子的行为,岂能就此罢休? 既然你们来引流,总得留下点什么作为广告费吧。 “好手段,算你们厉害。”高兴故作无奈地摇头。 “高主播,那剩下的翡翠还需要继续鉴定吗?”女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不必了。”高兴摆了摆手,“你们敢拿来让我看的,肯定是真货,无非就是价格问题。” 话题一转,高兴直击核心,向连麦的女助理发问: “如果在你们店里买这些翡翠,得花多少钱?” 高兴的提问方式,简直跟广告托儿如出一辙,让连麦的女助理也愣住了,难道公司提前有所动作? 好在她接受过这类场景的培训,只要是外部直播间的广告,统一按照标价的十分之一来报价。 反正链接永远显示“售罄”,绝对不会亏本。 女助理迅速回应:“我们店的翡翠都是亲民价格,比如刚才那块黄翡,您估价六百,但在我们官网,仅需一百九十九。” 【真的假的?这价格也太低了吧!】 【我从事翡翠行业多年,这价格,我直接去厂家都拿不到!】 【他们只是报个价而已,真要买的时候,加一句‘以实物为准’就完事了。】 【有时候说售罄,其实就是亏本卖一件而已。】 高兴一听到那报价,心中首先闪过一个念头:以后鉴定翡翠时,那些所谓的参考价都是浮云,这其中的利润空间简直让人怎么舌。 紧接着,他心中暗喜:计划成功了。 想要算计高主播?门儿都没有,在鉴宝直播这个江湖里,高兴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 等到对方报完价格,高兴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问道: “假如我买了,然后对照视频发现实际商品和展示的不符,能退货吗?” “您放心,我们承诺七天无理由退货,十五天内还可换货。”女助理的回答如同广告中的标准台词。 “那这种翡翠还有一模一样的吗?”高兴继续追问。 “绝对没有,每块天然翡翠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我们的每件作品都是匠心独运,手工精雕细琢,绝不会有重复。” “太棒了。”高兴点头称赞,随即咧嘴一笑:“你展示的这些宝贝,我全要了,直接送给直播间的兄弟们,当作我的小小心意。” “我刚才算了一下,总价是三千四,有录像为证的。” “啊?”女助理一时语塞,显然没想到高兴会来这么一出。 这位高主播,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啊。 “怎么了?难道你们展示的这些只是看看而已,不卖的吗?”高兴反问道。 曹丽云赶紧跑到直播间,看着屏幕,她哭笑不得,都说过高主播的粉丝比较特殊。 “别拿你们那些擦边球的推销手段来糊弄我,那些都是我教你们的,有没有效果我会不清楚?” “这些观众只对盗墓感兴趣,你们搞擦边球销售不如去户外直播,演示如何使用洛阳铲可能更吸引人。” 第九十六章 正大光明 “但翡翠鉴定也是鉴宝的一种类型啊。”有人表示不服。 “那种内容没人愿意看的,连官方账号都不屑于剪辑发布。” “但我感觉,他们还是挺喜欢我的。刚才高主播也很配合,只是我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们刷【大大大】只是出于礼貌而已,让他们免费看看还行,但要让他们掏钱试试?” “以前我都能很好地掌控他们的。”刚才连麦的女助理自信地说道。 曹丽云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知自己之前的话都白说了。 作为销售精英,她最擅长数据分析。从临大回来后,她专门研究过高兴的粉丝群体。 在上万活跃粉丝中,超过半数的人只在他的直播间里打赏。 为此她甚至潜入了护宝帮的粉丝群,想要一探究竟,结果发现群里的成员都是…… “姐,这批翡翠我们真的要卖吗?”旁边的人打断了曹丽云的思绪。 “如果按照市场价来计算的话,我们损失将接近两万块呢。” “当然要卖,我们难道还缺这点小钱吗?”曹丽云没好气地回答道:“亏的钱就从媛媛你的工资里扣吧。” “啊?这不公平啊曹姐,刚才是导播让我先答应的,为什么要我一个人承担损失呢?”媛媛满脸不服气地问道。 “当然要答应啊!否则损害的是我们珠宝行的品牌形象。”曹丽云语气坚定地说道。 不过考虑到媛媛毕竟是她从余总的公司挖过来的人才,作为领导她也得承担一些责任。 “媛媛,你以前不是和高主播在同一个单位工作过吗?你可以找找关系说说情啊!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马吧。” “我以前是深夜档的主播,只认识直播间的金主爸爸们,并不认识其他主播啊。” “那就给你的老东家余总打个电话试试吧。” “余总,他现在应该联系不上了。” 媛媛轻轻摇了摇头,讲述了在高兴直播间里目睹民间考古队和公司老总所遭遇的离奇经历。 听完媛媛的叙述后曹丽云陷入了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儿她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以后引流还是尽量去大光头和鲶鱼老师的直播间吧!他们是大网红观众类型比较复杂,遇到对你们胃口的消费者自然不会吝啬钱财。” “至于高主播的【公堂】就别再去了万一再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阿嚏。”正在热情直播的高兴,突然一个喷嚏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幸好他反应迅速,及时关掉了麦,否则那些戴着耳机的观众们可就要遭罪了。 【老公,你是不是感冒了呀?】 【说不定是那两个盗墓贼在背地里诅咒我们高主播呢!】 【高主播,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早点休息?这弹幕肯定是主播自己用小号刷的吧,哈哈!】 “感冒?那倒没有。”高兴笑着澄清,“至于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我无所谓。反正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咱们直播间可是充满正能量的地方。” 说到正能量,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前几天,有位热心的宝友送了我一块匾,他特意叮嘱我要在直播的时候拆开给大家看。” “今天正好得空,咱们就一起来揭晓这个神秘礼物。你们猜猜,这匾上会刻着什么字呢?” 【我猜可能是“明镜高悬”吧!】 【说不定是“状元”、“榜眼”或者“探花”之类的。】 【我觉得“欢迎光临”这四个字挺不错的。】 【“请君入瓮”怎么样?这个提议有创意吧!】 在众人的期待中,高兴拆开了快递包裹,展示出一块长达一米多的精美牌匾。他先给镜头展示了匾的背面,确保一切正常后,才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 牌匾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正大光明”。 “非常感谢这位宝友,虽然我不能透露他的名字,但这份心意我领了。” “你们想象一下,我把这玩意儿挂起来,再抹上点黑炭灰,别人走进来,会不会以为自己进了开封府的审案大厅啊?哈哈哈,想想就觉得好笑。” “难道真有人想看我扮演包拯直播?这也太让人害羞了吧。” 【你这是在调戏我们吗?我要取关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还直播干什么?】 看着满屏的吐槽弹幕,高兴急忙安抚大家:“取关?哎呀,别这么冲动嘛。” 他脑筋急转,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这样吧,等我们的粉丝数量突破三万的时候,我就去开封府的正堂,和老九门的兄弟们连麦。” “到时候,给大家来一场穿越时空的正义之旅。” …… 一天的直播落下帷幕,高兴瘫坐在电竞椅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不远处的摄像机旁,徐杰像一尊“雕像”般站立着。 “徐杰大导演,这时候你不应该着急打卡下班吗?”高兴打趣道。 “老板,你有空吗?帮我看看这个。”徐杰从呆滞状态中回过神来,拿着手机靠近高兴。 “看东西?怎么了,你也想改行吗?”高兴好奇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刚才连麦过的小雨淅淅的直播间。 居然真的有人被引流过来了? 不过看到她直播间里观众数量还不到一百人,高兴不禁怀疑徐杰可能是唯一一个被吸引过来的观众。 “兄弟啊,虽然我是你老板,但这种东西你就别和我分享了。”他笑着说道。 “别急别急,你看看她现在试戴的这个玉佩怎么样?标价1998元呢。”徐杰指着屏幕上的玉佩说道。 “这个嘛,还不错。”高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是和田青玉的平安牌吧?这个尺寸的市场价应该是988元还包邮。再加上这位美女的个人魅力嘛,加价一千也还算合理。” “哇,老板你说得真有道理啊。”徐杰一脸佩服地说道。 但他突然反问:“可是我为什么不直接买一个998元的玉佩呢?然后再花几百块钱买点其他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加到妹妹的微信呢。” “你怎么问题这么多啊?快走吧快走吧!你一来我的直播间都要变味了。”高兴笑着把徐杰推出了门外。 第九十七章 这就是证据 门外的高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手里捧着一尊小巧精致的铜铸关公像。 关二爷盘膝而坐、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捧着书本、身旁还靠着那把威名远扬的青龙偃月刀,这正是“关公夜读春秋”的经典造型啊。 “姐,你这是要向古董行当进军了吗?”高兴环顾四周,有些恍惚,这里明明是个充满现代科技气息的互联网工作室呀。 “看来咱们工作室可以朝着鉴宝中心的方向发展了。”他打趣道。 “小唐,你有没有什么古董需要我帮你鉴定一下?我可以提供打包服务哦。”高兴冲着角落的唐淑玉喊道,但唐淑玉正全神贯注地剪辑直播精彩片段,根本无暇理他。 “老板,小唐现在正忙,你快帮我鉴定一下这个吧,我打算明天回老家时送给我舅舅。”高姐兴致勃勃地将关公像递到高兴面前,笑容满面,仿佛已经捡到了一个宝贝。 “不错嘛。”高兴仔细打量着这尊十几厘米高的铜雕像,微微点头,“这关公的脸型还挺正常的,放在家里也不会吓人。” “对吧?我就说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高姐得意地说,“这个关公像是我花了1688元买来的,应该不算亏吧?” “其实,你亏了大约一千六。”高兴一本正经地回答。 高姐瞬间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徐杰在一旁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不是亏大发了吗?哈哈哈哈哈。” “徐杰,别笑了,严肃点儿,姐正伤心呢。”高兴担心徐杰的人身安全,劝他别笑了,但徐杰根本停不下来。 高兴只好从问题的根源入手,“高姐,如果你有发票,这个东西或许还能退。这其实只是铁胚镀铜的工艺品,八十块我都觉得是友情价了,成本价可能也就八块钱。” “她哪来的发票啊,哈哈哈哈哈,这是今天上午我们在古玩市场的路边摊买的。”徐杰仍然在大笑。 常言道,乐极容易生悲。 高姐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掐一拧,徐杰的笑声立刻变成了求饶声。 高兴连忙将两人分开,详细询问了情况。原来,高姐拉着徐杰和唐淑玉去了临大古玩城“寻宝”。 据高姐说,到了市场,徐杰看什么都说是假的,唐淑玉则对什么都感兴趣,但两人都没给出实质性的建议。 最终,高姐被一位老练的摊主忽悠,买下了这个号称是近代大师作品的关公像。 “老板,这个费用能报销吗?我买古董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咱们公司的文化。” 徐杰和唐淑玉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齐刷刷地看向高兴。 “如果我开了这个报销的口子,你们俩明天是不是也要人手一个‘古董’来找我报销?” “哪敢啊,老板,你千万别误会我们。”两个小伙子急忙摆手解释。 “高姐,还有你们俩,如果真的想买古董,得告诉我。” 高兴回到办公室,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名片上赫然印着:“海林博物馆销售部——汪丽娜”。 “找她买古董,提我的名字可以打八折,而且保证是博物馆退役的珍品。” “如果买到假货,终身包退换,我说话算话。” “终身包退换?”徐杰和唐淑玉立刻掏出手机扫描名片上的二维码。 然而高姐却双臂环抱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买古董不捡漏还有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不知大柳树的神话故事,就是有人三百买了木雕佛像转手卖了三十万。” 高兴无奈说道:“这可是燕京的鬼市的事,跑临大古玩城做什么?” 高姐一听这话立刻掏出手机打开小破站app给高兴看了一段视频:“你看这位邱大师就在临大古玩城淘到了宝贝。” 徐杰和唐淑玉兴致勃勃地聚在高姐的手机屏幕前,满脸好奇。 他们纳闷,高姐怎么会在一个月饭钱打了水漂之后,还如此理直气壮。 “探寻珍宝故事,明辨真假我来助。大家好,我是你们熟悉的邱大师……”视频一开头,高兴就急忙按了暂停。 邱大师?这不是他首次踏入临大古玩城时巧遇的那位视频创作者吗? “头儿,怎么了?”徐杰一脸困惑。 “你们看看他身后,那道挺拔的身影,是不是有些眼熟?”高兴指向视频中古玩城招牌旁边的一抹白色身影。 “老板,这不会是你吧?”唐淑玉瞪大了眼睛。 “好眼光。”高兴对唐淑玉竖起了大拇指。 “也让我瞅瞅?”高姐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影,然后斜睨着唐淑玉,“小唐,你这恭维也太露骨了吧?看你是新来的,下次可别这样了啊。” “不是,真的不是,那真的很像老板啊。而且,他背的那个包,是历史学院志愿活动发的纪念品呢。”唐淑玉急忙辩解。 “小唐说的没错,我跟这位邱大师确实在古玩城碰过面。”高兴确认道。 “但我离开前,他可是什么也没找到。”高兴很确定,因为他在那家店里转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件宝贝。 “你走得太早了,邱大师后来可是收获颇丰呢。”高姐滑动着手机屏幕,点开了评论区置顶的“省流”留言中的时间跳跃链接,“第一件,北宋定窑莲花纹碟子。” 视频中,邱大师笑容满面,手里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白色瓷碟展示给观众。而身后,店员方雨欣面带不悦,仿佛在无声地控诉这件宝贝是从她手中流失的。 “这不是方雨欣吗?”高兴开始对这个瓷碟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如果是真品,方雨欣岂不是会加价追回? 没管其他三人,高兴反复播放邱大师展示瓷碟的片段。一分多钟后,信息显示这确实是北宋定窑的真品。 这意味着,这只瓷碟可能是古董行专门为邱大师准备的,用于拍摄视频吸引顾客。方雨欣听到邱大师炫耀时,甚至还摆出了拍照的姿势,这就是证据。 “老板,这是真的吗?”唐淑玉小心翼翼地问。 “东西是真的,但他说值几十万,那就太夸张了。”高兴摇头道。 第九十八章 不是寻常之物 “估价嘛,听听就算了。”高姐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来,看看下一件,乾隆时期的云龙追珠棒槌瓶。” “等等,有没有不是这家店的背景?”高兴插话。 “有有有,后面就有。” “那先看后面的。”高兴直接点开了第五件古董的“穿越链接”。“明朝初年,木胎漆金观音坐姿像。” 他一如既往地仔细观察视频中的每一个细节。这次没有幕后操作,东西的成色明显下降。 “这是山晋省那边仿古作坊的新仿品。”高兴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的判断得到了三位员工的认可,无人质疑。 很快,邱大师淘到的五件“宝物”都被审视了一遍。 古董行的三件是真品,地摊上的两件则是赝品。 显然,这捡漏的戏码是精心编排的。 尽管发现了假古董,但高姐仍为邱大师辩护:“看走眼也正常嘛,邱大师自己都说了,现在的仿造技术太厉害,连专家都可能看错。” “古董行的三件都是真的,看来还是得去正规店铺捡漏才靠谱。” “早跟你一起看完这视频,我肯定不会在地摊上买关二爷像了。” 邱大师的说法似乎无懈可击,高兴一时也找不到反驳高姐的理由。 难道要亲自去古董行揭穿视频造假?谁会为了唤醒一个中年女子而自毁招牌呢?他们巴不得多几个像高姐这样的顾客。 “好了,都回家吧。”等两个年轻人离开后,高兴无奈地对高姐说:“下次你想捡漏前,先给我发视频,我帮你鉴定一下。” 他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反正都是鉴宝嘛。 “店主不同意我们怎么办?” “那就另寻他处呗。照你所说,民间珍宝无数,何愁寻不到真品?” “言之有理。”高姐赞同地点头。 此时,徐杰出门不到半分钟又折回。 “老板,我刚给那个汪丽娜打了电话。” “动作挺快啊。”高兴向徐杰竖起大拇指,“她如何回应?” “她一听是您的推荐,直接拒了我。” “真的假的?号码没错吧?”高兴疑惑。 汪丽娜是汪志锋的远房表姐,专司博物馆淘汰古董的转售,掌控着海林博物馆的经济命脉。高兴与她交情不错,毕竟上次羊城一行为博物馆创收,款项正是经她之手。 “不信你试试,她还说让你亲自接她一顿骂。” “这位姐姐脾气如此火爆?”高兴硬着头皮拨通汪丽娜的电话。 “喂,表姐,听说你要训我?”高兴带着笑意问。 “训你?我更想揍你。”汪丽娜怒道。 “为何?” “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方雨欣介绍给志锋的?”她怒气冲冲,“那女人快把志锋毁了。” “有这么严重吗?我可没介绍他们,是方雨欣让我认识了汪志锋和他父亲。”高兴急忙澄清。 上次见到汪志锋,他就觉得对方状态不对,仿佛被操控了。 提及汪振盛,汪丽娜意识到误会,道歉后细述了汪志锋的困境。 海林博物馆的仓库,汪志锋指着玉石珠宝:“高兴哥,帮我看看这些有没假货或者贵重的。” “这么多东西,要不你先去休息会儿,我看完叫你?”高兴建议。 汪志锋离开后,汪丽娜立刻跑到高兴面前,“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吧。他已经开始打算把博物馆的东西送给那个女人了。” “虽然听起来离奇,但这些都是他的私产,送人应该没问题吧。”高兴说。 “什么私产。”汪丽娜愤怒,“这博物馆是我们汪家共同的心血。现在怎么办?” 高兴受邀来与汪志锋商议巴黎拍卖会的事宜,却陷入这困境。“简单。”汪丽娜嘴角一翘,“你就从中选些赝品给我。除了你这样的专家,别人看不出。” “我得让那个女人知道,算计志锋的财富也罢,但想打博物馆珍宝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烂的点子。”高兴直言不讳。 “为什么这么说?” “唉,这可是博物馆,并非假货泛滥的地下市场,哪来的那么多假货?”高兴撇嘴暗忖。 “万一被戳穿了,我的金字招牌可就毁了。” 汪丽娜闻言如梦初醒,连连点头表示信服。 但这女孩脑筋转得快,一计失败又生新计:“那咱们就选那些看似珍贵,其实便宜得要命的东西给她。” 这话听起来挺有道理,但高兴回想起上次在翡翠店的遭遇,深知东西一旦到了方雨欣手里,迟早会变现。 而那些回收翡翠和二手饰品的商贩,哪个不是精明透顶? 到时候卖得的钱寥寥无几,说不定还得再帮一次忙。 “再说吧,先让我看看汪馆长都选了些什么宝贝。” 高兴随口应付,一坐在为他特制的小板凳上,开始仔细鉴赏起物件来。 “这些东西都是很久以前,老馆长还在位时,和汪大伯一起在市场上淘来的。” “可惜我们博物馆的玉石区空间有限,再加上那些社会名流捐赠的必须展出的珍宝,这些就只能委屈在仓库里积灰了。” 汪丽娜在旁解说,生怕高兴觉得东西不够分量,特别强调这些东西如今已难觅踪影。 “看得出来。”高兴点头赞同。 就比如他手中的这个小物件,一个用鼋壳制成的小钱包,这可不是寻常之物。 鼋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国内存量稀少,即便是几十年前的旧物,现在交易也属违法。 “姐,你这宝贝,似乎有点问题啊?” 高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终于明白为何汪老师他们当初买下这么多东西却既不展出也不出售。 因为这里面,大多数都是禁止交易的。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汪丽娜满脸困惑。 “这个小钱包,是鼋壳制品,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论罪行,至少判五年。” “五年?就这个小东西?”汪丽娜惊愕:“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不至于?鼋的价值极高,甚至比一根黑城象牙还要珍贵。哪怕你当初只花了十块钱买这钱包,现在它的案值也至少在十万以上。” 高兴继续解释:“这串白手串,是砗磲制成的,同样属于一级保护动物。” 第九十九章 大惊失色 “这个鼻烟壶,是用盔犀鸟的骨头制成的,属于二级保护动物。” “二级的应该没问题吧?”汪丽娜在震惊之余还不忘提问。 “问题不大,但这鸟头的价值高达二十五万,足以让你坐上十年以上的牢。”高兴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串手链是玳瑁的,也是二级保护动物,这件雕刻品是由亚城象的象牙制成……” 三盒子的宝贝,经过高兴的初步鉴定,竟然发现禁售的动物制品多达四十七件,每一件都足以让人面临三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剩下的则主要是一些翡翠和玉石,品质一般,大多产自晚清至近代,缺乏历史价值且工艺普通,其价值主要取决于材质。 但为了汪志锋的事情,他还是按照品质将这些物品进行了排序。 “好了,完成了。”高兴拍了拍手宣布任务结束。 “好的,我现在去叫志锋过来,你先休息一下。” 汪丽娜体贴地为高兴泡了杯茶,这才转身走向馆长办公室。 三分钟后,她带着歉意返回,说汪志锋在沙发上熟睡她不忍心叫醒他。 “算了,别叫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展会的事情我们也讨论得差不多了。” 高兴离开后,汪丽娜将装有翡翠和玉器的盘子全部放回仓库,只留下了装有动物制品的那一盘。 见识的第三天,直播间便有位网友请求鉴定,镜头里出现一个黑黑的姑娘。 【这兄弟可能正在黑城逍遥呢,要不然哪儿找得到这么大的象牙啊!】 【高主播不是鉴定过了嘛,货真价实的黑城象牙,整根的哦!】 【听说为了保护野生动物,现在很多黑城国家都会提前把犀牛角和象牙处理掉。】 【听说在国内,只要有证,黑城象牙就能合法交易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那玩意儿能换两箱加特林子弹呢。”网友调侃道。 “好了,兄弟,你自己慢慢琢磨吧,连线就到这里了。” “别急啊,高主播,我这还有一件古董等你鉴定呢,战国时期的哦。” “青铜器吗?”高兴的兴趣被挑了起来。 一提到战国时期,又想到“国内非法”的条件,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青铜器了。 “不是铜的,是另一种金属。” “行,那你拿出来我瞧瞧。”高兴好奇地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宝贝,准备一探究竟。 然而,当对方展示出东西的一刹那,高兴就像被烫了手一样,迅速切断了连线。 挂断后,他忍不住嘟囔:“你这小子真够狡猾的。” 原来对方展示的是一把勃朗宁1910。 【战国时期?别逗了,这应该是二战时期的吧。】 【这不是老式吗?】 【不过说实话,这确实算是个古董,人家也没说错。】 “各位观众朋友们,看了你们的弹幕,我深感做直播这行真不容易,且看且珍惜啊。” 高兴叹了口气说:“以后海外的朋友们,如果你们想来直播间捣乱,麻烦提前打个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下一位,我看看,琼州来的朋友,这个应该靠谱。” “热烈欢迎【就是死也不玩文玩】,兄弟,你这名字挺有意思啊。” “高主播好。” 这位新朋友一上来就对着镜头秀出了他的金刚手串,每一颗金刚菩提都被盘得红润透亮。 “朋友,你这玩的不是文玩吗?” “是啊,老师,这是金刚手串,我盘了好几年了。”朋友以为高兴不懂这个。 “我知道是金刚,我的意思是说,你的网名不是说不玩文玩吗?” 【哈哈,说不定他已经挂了?】 【可能是想反其道而行之吧。】 【这营销手段挺有趣的。】 “我网名怎么……哎?谁给我改了这网名。”朋友这时才发现问题:“不好意思啊,高主播,我以前叫文玩大亨,估计是我老婆给改的。” “哎呀,盘个金刚菩提还能闹出家庭矛盾来。”高兴没想到这网名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我不仅仅玩金刚,我还有很多其他宝贝。” 朋友把镜头转了一圈,展示了他桌上琳琅满目的文玩收藏,蜜蜡、绿松石、菩提籽等等,一应俱全。 “看来你真是文玩界的大佬啊。” 高兴谨慎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想在我的直播间打广告吧?” “别担心,没交广告费我不会推销的,不然官方会封号的。” “放心,我就是自己玩玩,不用估价,就想知道真假。”这位朋友轻松地说:“你瞅瞅我这手串,平时就随手盘盘。” “自己玩确实挺好的。”高兴点头表示赞同:“你这串是大金刚,应该是七八年前尼泊尔产的,没错。” “好嘞,老师,那你再帮我看看这个。” 说着,这位文玩爱好者又换上了一串深色的木制佛珠手串。 “老师,你看这爆满金星的小叶紫檀对不对版。” “小叶紫檀啊?兄弟,现在这玩意儿可不值钱了,要是放在十年前,至少也值个万八千的。”高兴不无惋惜地说道。 “确实,如今人工养殖的遍地都是,但我这串小叶紫檀,爆满金星,应该还值点儿钱吧?” “稍安勿躁,待我细观。”高兴凝视着紫檀珠子上的金色斑点,双眉紧蹙。 【哎呀,高主播这眉头一皱,事情恐怕不简单啊!】 【这位兄弟可能要栽了。】 “兄弟,你这手串平时没怎么盘玩过吧?” “对,我怕把它弄脏了,平时就玩玩那串金刚菩提过瘾。” “幸亏你没怎么盘,不然这金粉怕是都要被你的手蹭掉了。”高兴故意夸大其词道。 “难道这是赝品?” “这不明摆着嘛!你要是不信,尽管去试试,说不定还能测出金属反应来。” “天哪。”宝友闻言大惊失色,脱口而出。 高兴本以为他会愤而丢弃这手串,但这位兄弟虽然气愤难平,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回了原处。 “算了,好歹也值个几百块吧。” “这个就不说了,老师,您快帮我瞅瞅这颗天珠如何。” 【终于盼到天珠出场了,蹲直播间这么久,第一回见到天珠啊!】 【现在市面上的天珠,大多数都是宝岛那边仿制的。】 第一百章 说话拐弯抹角 “你这颗天珠有几个眼儿?”高兴首先发问。 天珠在藏传文玩界堪称巨星,声名远扬,但若是九眼的,几乎不用鉴定便知是现代仿品。 “六个眼儿,买的时候人家说是至纯天珠。” “什么?至纯天珠?兄弟,你没听错吧?” 高兴本来还想着,六个眼的天珠或许有真品可能。 但一听“至纯天珠”四字,他顿时打消了鉴定的念头。 真正的老天珠有着上千年的历史沉淀,而眼前这颗,显然是新出炉的仿品。 再一细看,生产标签上赫然印着去年的年份。 “这纹路有什么不对吗?你看这些裂痕,不都是老物件才会有的吗?”宝友兀自认真地分析着。 “兄弟啊,就连李连杰佩戴的那颗都不敢轻易称为至纯天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那我手上这颗到底是什么?” 见这位朋友仍心存侥幸,高兴决定直言不讳。 “这就是现代制造的东西。不过并非产自宝岛,而是近年来天珠热潮兴起后,我们大陆工厂的作品。” “他们运用仿古手法制作天珠,品质还相当不错呢。” “天哪。”宝友这回是彻底失望了,一气之下将天珠甩手扔在了地上。 “就是这玩意儿,害得我跟老婆都闹离婚了。” 高兴和观众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宝友的老婆改他id是出于这个原因啊。 “谈及藏传玩意儿,我们普通人花点小钱,买些乐子就足够了。” “别看那些大明星脖子上挂的几百万的天珠,对我们而言,几百块的玩意儿就能带来同样的乐趣。消费要量力而行,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连麦环节结束后,高兴忍不住多唠叨了几句。 这时,一个网名为【真·文玩大亨】的网友请求连麦。 视频一通,一个中年出现在屏幕,“高主播,我才是文玩大亨。” 男子指着脖子上的天珠说:“您看看这天珠。” “那你摘下来让我仔细看看。”高兴回应道。 话音刚落,对方却没动,仿佛在空气中抓取着什么。 然后,他像菜市场的摊主一样,一下子展示出十几条串着天珠的绳子,场面颇为壮观。 【大亨?这看起来更像是卖天珠的小贩吧。】 【这家伙难道是天珠批发商?】 【我查查看,他的账号挺正常的,不像是在卖货。】 高兴扫了几眼这位藏友展示的十几颗天珠,心里已经有了底,这位文玩大亨至少是个中间商。 但他并未表露声色,反而笑着问:“这些天珠,看起来像是同一个模具出来的啊?” 生产时间都是2023年,非常统一。 “没错。”对方坦然承认:“这都是我朋友工厂同一批次生产的。” “高主播,您刚才的话让我很有感触,所以特地来连线,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关于文玩,特别是藏传文玩的心得。” “很好。”高兴点头表示赞赏:“除了那些国宝帮的人,你是第一个主动来我们直播间分享经验的赝品专家。” “您过奖了,高主播,我其实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这位藏友笑得淳朴,看不出任何尴尬。 在高兴看来,这人要么非常真诚,要么脸皮极厚。 不过,听听他的观点总是无害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藏传文玩这个行业,真的没什么暴利。” 他对着镜头,认真地说道。 【哎呀,这是要开始洗白了吗?】 【他说只赚一点点,真的吗?】 【买家可能不赚钱,但卖家肯定赚得不少吧。】 “高主播,您先看看这个,这串是不是老货?” 宝友如同变戏法一般,又拿出了十几串色泽红润、光泽油亮的金刚菩提手串。 “这些手串的年份,恐怕还不如我这把椅子老呢。”高兴一眼就瞧出了端倪,迅速断言,“我猜这些肯定是今年新出炉的热门货。” “高主播好眼力,这些确实是上个月我那刚开厂子的兄弟寄来的新品。”宝友称赞道。 “我那兄弟可是把手串制作当成了创业的大道,家里堆积如山的金刚、星月、凤眼,粗略估计得有几十吨存货呢。” 几十吨?这得是多么庞大的仓库才能容纳得下啊!难怪这兄弟随手就能掏出一大把手串,简直跟抓核桃一样轻松。 高兴被这位宝友的故事深深吸引,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聆听他的娓娓道来。 “他那厂子里,六台做旧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为了给菩提子刷油,机器都快累得冒烟了。”宝友继续讲述着。 “算上电费、油费,每串手串的成本都得攀升到两百多。”他叹息道:“这种品质的货,得找个会念‘扎西德勒’的推销员才能卖出去,而且一串也只能卖到七八万。” “忙活了两个月,他虽然买了辆豪华路虎,但却欠下银行五十万的贷款。仔细算算,根本没赚到什么钱。”宝友无奈地摇了摇头。 【哇塞,这也太牛了吧!】 【这简直重新定义了“不赚钱”这个词啊!】 【这兄弟真是个传奇人物,得好好安葬他的传奇故事。】 【确实没赚钱,钱都流进了车企和银行的口袋。】 “听你这么一说,这钱还真不是那么好赚的啊。”高兴忍俊不禁,点头表示赞同。 这位大叔虽然说话拐弯抹角,但表达的意思却清晰明了。这菩提子手串,简直就是暴利行业中的战斗机。 “高主播,您猜猜看,这些所谓的至纯天珠,能不能赚到钱呢?”宝友突然转移了话题。 “看这些东西的做工还不错,但估计也赚不了什么大钱。”高兴配合地猜测道:“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那兄弟的钱到底都亏到哪里去了?” “唉,说起来都是泪啊。”老哥重重地拍了拍大腿,捋了捋花白的头发,满脸愁容。 “天珠的成本就要三千多,他为了能卖到一百万的高价,天天给明星们送礼,求他们帮忙带货。”他叹息道:“电影节要参加,大型展览不能错过,明星的生日派对也得去捧场。否则,人家脖子上戴的都是闪闪发光的宝石,谁会选择戴天珠呢?” 第一百零一章 挑起骂战 “他一年到头在全国各地奔波,最后却因为饮食不规律而患上了胃癌。出国看病又花去了五千多万,再加上给两位女明星的分手费,仔细算算,根本就没赚到钱。”宝友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惋惜。 【这故事太惨了,听得我都想哭。】 【经常坐飞机真的容易得胃癌吗?大家都要注意身体啊!】 【我也是做销售的,经常出差,这种辛苦我真的能体会。】 【前面那位共情的兄弟,你的语文理解能力还有待提高啊!】 “宝友,我最近心情有些低落,你还有没有更悲惨的故事给我讲讲?”高兴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有啦,高主播。您看这个东西。”宝友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乌黑发亮的金属佛像。 “这是天铁吗?”高兴好奇地问道。他对于藏传文玩的种类和销售套路了如指掌。 天铁和天珠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披着神秘的外衣。传说它们都是从天而降的宝物,但实际上只是藏族先民利用陨铁打造的塑像而已。 它们的价值与古董相似,都是根据年代来定价的。 然而,由于披上了佛教文化的神秘面纱,其价格往往比同期古董还要高出百倍不止。 “没错,就是这小铁片。”宝友得意地笑道:“别看它小,但经过我们一番敲敲打打之后,成本只有二十块的铁片就能转手卖到万儿八千的高价呢。” “虽然利润看起来很丰厚,但我这兄弟为了扩大生产规模也是下了血本。他狠心买下了一座钢厂,花费了好几个亿呢。” “说起来,那兄弟得卖好几年天铁才能捞回本钱呢。前几天他还在跟我们抱怨,说他好久没去夜店享受了,近几年都忙得团团转。” 【赚钱真不是件容易事儿啊!】 【别逗了,二十块钱成本的天铁,怎么着也得卖到十万以上吧。】 【我家那位前几天刚买了一块天铁……】 【厉害啊,你可以试着以一个亿出手给连杰看看。】 “兄弟,我明白了,这文玩行业,想赚钱可真是难上加难。”高兴向对方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理解。 “你这几个故事真是太引人入胜了,我们有意把这段经历做成短视频,需要给你的脸打上马赛克吗?” “哎呀,不用了,我最反感的就是马赛克了。”宝友摆了摆手,“再说了,我跟高主播您一样,长着张大众脸,没必要打码。” “哈哈哈,说得好。”高兴与宝友相视而笑,气氛十分融洽。 偶遇这大咖,高兴十分心情很好。 高兴整个下午都在公寓里沉迷刷短视频,昏昏欲睡。直到晚上七点多,才被唐淑玉急促的电话铃声给惊醒了。 小唐焦急地说,高姐在微信群里跟人吵起来了,一开始只是文字上的争执,后来演变成了激烈的骂战,最后甚至直接用语音开喷了。 已经有好几位群友受不了退群了。跟高姐吵架的人一口咬定她是国宝帮派到高兴身边的卧底,还嚷嚷着要“清君侧”。 “有这么严重吗?”高兴听出了小唐语气中的焦虑。 “是啊老板,我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没回,语音电话也不接。我觉得我没能把群管理好。”唐淑玉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小唐啊,你上学的时候没当过班干部吧?” “没有,老板你怎么知道的啊?” “你要是当过班干部就会明白一个道理:一出事儿啊,班干部其实什么用都没有就像这群管理员一样。” “你看看高姐她现在不就正在跟人互怼吗?” 高兴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虽然可能会对小唐同学的责任心造成轻微打击但对她今后的成长肯定是有帮助的。 “好了,我先挂了,现在去看看群里到底什么情况。” 高兴刚点开消息爆满的企鹅群高姐的一条语音消息就跳了出来:“老娘要是真收了国宝帮的钱,你们这些人还能有机会在这儿唧唧歪歪?” 高兴听罢,心中暗自点头,忖道: “这番话言之凿凿,看来小唐还是涉世未深,事情并不像她描述的那般棘手。” “咦,又有新的语音消息,且听听是何内容。” 高姐的声音传来:“你们这几个键盘侠,别阴阳怪气的,懂不懂?我要是你们妈,早就把你们回炉重造了。”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见高姐的对手也开始反唇相讥,高兴急忙启动了全体禁言功能,并在群里打字道: “刚醒,给我十分钟时间,我梳理下群里的消息。” “十分钟后,我给大家一个交代。” 为了揪出始作俑者,高兴开始了如侦探般的追查,一直追溯到下午五点,公司下班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原来,群里有个好事之徒抛出了一个问题:“卖文玩的和国宝帮,谁更会忽悠人?” 大多数人偏向于国宝帮,理由是文玩市场相对小众。 理论上,这个话题本不该引起争执,但偏偏有人提及了“邱大师”。 指责他是假装捡漏,实则是个贩卖赝品的国宝帮成员。 高姐愤然反驳:“但邱大师确实有过真捡漏啊。” 此言一出,立刻被解读为为国宝帮站台,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对此,高兴起初大惑不解。 这个三千人的粉丝群,除了他和小唐,高姐难道在上演“1对2997”的独角戏? 毕竟群里的其他人都是忠实的直播粉丝,经过这么多场鉴宝直播的洗礼,应该不会像高姐那么天真,以为捡漏如此轻而易举吧? 然而,聊天记录很快揭晓了答案。一个id为【圈外女友】的群友,始终如一地站在高姐这边。 他比高姐本人还要坚定,屡次引用邱大师直播的金句,为高姐打气助威。 每当高姐语塞时,他总是第一个跳出来,挑起骂战。 “这人是怎么混进群的?” 高兴翻看了入群审批记录,竟然发现,始作俑者竟是自己。 对方填写的抖音号,初看之下确实像是直播间的死忠粉,谁会取“高主播的圈外女友”这么古怪的名字呢? 第一百零二章 头脑风暴 没想到此人不仅是个男性,还和高姐联手袒护骗子? 高兴立刻登录抖音查验,搜索结果却显示,这个账号根本不存在。 “真是见鬼,这家伙居然冒充粉丝?” 高兴突然想起,他曾叮嘱过高姐和小唐: 要严格审核每个进群的人;之前陈延禹入群时,也要一一核查抖音账号,以防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 此刻,他脸上感到一阵灼热。 那么,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助高姐一臂之力,力挺邱大师? 难道是邱大师团队的托儿? 高兴当机立断,他解除禁言,让众人稍安勿躁,然后了【圈外女友】,直截了当地质问:“你该不会是邱大师安插的内线吧?” …… 在沈家珠宝行的休息室内,媛媛原本正在为曹丽云执行“舆情监控”的任务。 说穿了,就是不停地刷新抖音评论区、后台以及粉丝群的消息。 在被高兴全体成员的消息轮番轰炸后,她心中烦躁不安,正打算退群屏蔽消息,却猛然看到了发消息的人。 哎呀,这不是我们熟知的高主播嘛。 真没想到,曹姐竟然也是高主播的忠实粉丝,难怪她总是阻拦我们拉客呢。媛媛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于是兴致勃勃地开始围观。 然而,她恰巧撞见了高兴在群里质问一个粉丝的情景。 “媛媛,你在偷瞄什么呢?”曹丽云的声音冷不防从身后传来,吓得媛媛手机都差点飞出去。 她好不容易才稳住手机,然后忧心忡忡地对曹丽云说:“高主播似乎陷入了困境,他的管理员支持卖假货的国宝帮,结果被粉丝们痛斥了一顿。” “现在看起来像是在找借口推卸责任呢。” “曹姐,我也是刚发现这个情况,不然早就向你汇报了。” “困境?这种好戏我怎么能错过呢?”曹丽云脸上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让旁边的媛媛感到困惑不已。 难道这就是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心态吗? 曹丽云还浑然不知,她悄悄潜入粉丝群的小号已经被人误会了。她正在脑海中编织一场精彩纷呈的大戏。 对于像高兴这种粉丝众多却又不愿合作的主播,她巴不得他早点凉凉。 两人紧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高兴在群里步步为营,紧逼一位水友,直至对方自曝身份:“老子就是邱均淳,我又没骗过你们的钱,你们有什么资格骂我?” 这个人竟然也是内鬼?曹丽云目睹了高兴通过抖音账号,一步步揭露此人是内鬼的过程,心中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 她转头看向媛媛,问道:“你还有没有别的抖音小号?” 媛媛只能将账号交出来。 高姐发问:“老板,那邱大师是骗子吗?” “肯定是了,这帮人都爱忽悠,说有宝被你捡,说动了你们就大四收割。”高兴回答道。 高姐若有所思地说:“这不就跟卖钻石的套路一样吗?” 高兴笑道:“姐,你怎么突然之间就这么明白了?” 高姐坦言:“还不是因为我买不起钻石,所以就研究了一下。” 几句闲聊之后,高姐解开了心结,并在群里主动向之前对骂的几位道歉。 大家一笑置之,高主播的“后花园”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直到两天后,高姐拿着一份详尽的统计表来找高兴,上面清晰地列出了她逐一核实的群成员及其对应的抖音账号。 经过这一番调查,竟然揪出了二十多个假冒的粉丝,这足以说明粉丝群已经被各方势力严重渗透。 这还不包括那些只花了一分钱就进来混个脸熟的三无小号。 高兴看着手中的数据,总结道:“看来我们以后得更加小心行事了。” 高姐接口道:“别说以后了,就是现在,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等着你去解决呢。” 高姐翻页至“疑似受骗群员统计”一栏,上面赫然记录着一些让人瞠目的信息。 想象一下,有些人为了防范诈骗,特意加入鉴宝主播的粉丝团,结果反而在团内遭遇了骗子,这简直就像是小羊羔主动跳进了狼窝。 而且,这样的“倒霉蛋”还不止一个,高姐的统计表上,就有十三位群友私下进行了古玩交易。 更离谱的是,其中两位居然是从群里的邱均淳那儿购得的“宝贝”。 邱大师小号被踢出群后,他们才如梦初醒,急忙报警。 “他们问警察能不能追回钱款了吗?”高兴好奇地打听。 这个问题对高兴来说很重要,毕竟那些钱虽然是被邱大师骗走的,但人可是他放进群的,他总觉得自己得负点责任,哪怕只有1。 “应该没问吧。”高姐回答,“他们似乎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那两件赝品,他们昨天就在群里抽奖送人了。” 高兴听后,深切感受到了那两位兄弟的绝望。而高姐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感受到了他们的愤怒之火。 “老板,他们说等你开播时,要狂刷十架探月飞行器,只求你出手,彻底揭穿邱大师的真面目。” 一架飞行器价值两千,十架就是两万,两个人加起来就是四万!这四万的“悬赏”,加上高兴内心那1的责任感,促使他下定决心,接下这桩案子。 他打算利用自己的技术和名声,组建一个智囊团,共同商讨对策。于是,他把两位受害者拉进群,再加上公司的四人,一起头脑风暴。 …… 徐杰,身为小破站的资深lv6年费会员,提出的方案相当有创意:在b站开个新号直播,先炒热气氛,然后引导粉丝冲击邱大师的账号,或者用铁证迫使官方将其封号。 为了避免违反与抖音的合同,徐杰还为高兴量身定制了一个虚拟形象方案。 “为了吸引男粉,可以让小唐做虚拟主播的声优,只出声不露脸。老板你鉴定完毕后,打字给小唐,她照着念就行了。” “这主意挺妙,但见效太慢了。”其中一位受害者对徐杰的初步方案表示不满,他想要速战速决。 徐杰随即抛出另一个点子:“那咱就雇些水军,在b站大老板的账号下疯狂刷评论,就像当年蒙古上单那样。” 第一百零三章 行业潜规则 “评论就写‘捡漏主播欺诈粉丝’……对了,你们俩一共被骗了多少钱?” “我五十五万。”“我加上高主播这儿的两万,一共三十三万。” “好嘞,那就这么写:‘骗人八十八万八’。这么刷下去,网警都会注意到。” “这办法不错。”众人纷纷附和。 但高兴以“存在法律风险”为由,一票否决了这个方案。不过他心中已有更妙的计策。 “这个人叫狐主任,真名无穷小亮。”高兴在群里分享了一个b站up主的主页链接。 “我知道他,狐主任是b站的百大up主之一。”徐杰对b站了如指掌,详细介绍了狐主任的背景。 最后,他问高兴:“老板,还需要补充什么吗?” “当然。”高兴回答,“狐主任的视频点击量极高,我们可以模仿他的风格。 我们搞个系列视频,《网上疯传的古玩揭秘》,第一期就专盯邱大师。不管他吹嘘自己捡了多少漏,我们只曝光他卖出的那些假货。” “这个点子真是太绝了。”受害者甲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只要能戳穿邱大师的半吊子水平,他的财路就断了。” “他反扑怎么办?”受害者乙略显担忧。 “邱大师的视频那么多,我们一期恐怕讲不完啊。”唐淑玉很实在地指出了问题,毕竟最后视频剪辑的重担还得落在她肩上。 “这都不是问题,新账号怕什么反扑;讲不完就分集讲呗。” “那推广的费用谁来出呢?”高兴在群里抛出了问题。 他话里有话,但没人接招。 “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受害者甲半天才回应:“现在能让我活着的,就是对邱大师的恨意了。” “我有个想法。”受害者乙提议:“可以让高主播在主播群里找人帮忙推广一下。” “大光头、牛老师、鲶鱼老师,还有他们背后的鉴宝所、天天鉴宝这些大v,全都帮忙吆喝一声。” “我也能出点力。”徐杰发了个举手的表情:“我是小破站大红人鹰酱的铁杆粉,这种正义的事情,她应该会支持的。” “好,就这么定了,等视频做好,我们就算是在小破站打出一片新天地了。” “那我们用什么身份出道呢?”唐淑玉为了写稿,提前打听。 “鉴宝区的狐主任怎么样?”徐杰建议。 “不好,这样蹭热度太露骨了,容易招人烦。” 高兴想了想,在对话框里敲了几个字,发了出去。 三天后,《网络热传古玩鉴定》站在了火热线上。 “接下来,就等流量爆发,舆论炒热了。”高兴看着唐淑玉的电脑屏幕说。 “老板,那我可以下班了吗?”小唐把两位藏友的评论置顶后,直接准备关机。 徐杰刚走进公司,一脸茫然:“什么情况?这才中午,你就说要下班?” 他看了看高兴,满眼的疑惑:“老大,今天是什么特殊节日吗?” “节日?你不是常说,有勇气,每天都能像过节一样吗?” “小唐这几天可是拼命了,每天早九晚六剪视频,连大学的课都逃了好几节,让她早点下班休息休息,没问题吧。” 高兴轻轻拍了拍徐杰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你赶紧把直播设备准备好,我们早点开播,你也能早点解放。” “这可不行啊。”徐杰掏出手机,游戏界面跳了出来。 “高姐还没来呢。她迟到,我摸鱼,我们俩真是前途无量啊。” “是吗?嘿嘿。”高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徐杰突然心里一紧。 紧接着,熟悉的捏痛感袭来,“哎哟!” “我离开一小会儿,你们就开始说我坏话了是吧?” 高姐端着一大盘葡萄,假装生气地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小唐下午还有课要上呢。” 高兴挺身而出,为小唐开辟出一条下班的通道。 “那我先走一步啦。”小丫头在出门前还不忘调皮一把。 徐杰似乎受到了启发,脑海中灵光一闪,顺口说道: “老大,如果我明天九点才打卡上班,那后天我是不是能放个假?” “哟,想占我便宜是吧?来一上午打电子游戏?” 高兴瞪了他一眼,手指向直播室:“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 下午的直播如期进行。 可能是最近群里关于捡漏的讨论太火热,好几位藏友都在户外进行连线。 他们手拿手机,对着古玩市场的小贩们疯狂拍摄。 这让高兴在连线时总是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哪句话说得不对,引发冲突。 不过之前几天都还平静,就算小贩被揭穿,最多也就是嚷嚷一句:“你懂不懂规矩啊?” 但今天,第514位藏友似乎遇到了硬茬。 高兴正在耐心解释他手中的双耳瓷瓶为什么是臆造品,却突然听到一声:“滚远点儿。” 紧接着连线画面就变得模糊不清。 没过多久,风中传来了藏友急促的喘息声: “老师,十几号的摊主在追我,说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这兄弟也太拼了。】 【卖假货的就这么嚣张?】 【破坏了他们的行业潜规则,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怎么骗人啊!】 【直接叫旁边的人一起帮忙反击啊!】 “藏友,这种时候,你先逃命要紧,跟我聊什么啊,生命危险啊。”高兴急切地喊道。 “放心,老师,我可是国家二级短跑运动员。不说了,我先溜了。” 话音刚落,藏友就迅速挂断了连麦。 “兄弟们,国家二级运动员到底是什么水平?”高兴看着屏幕上的弹幕问道。 “百米冲刺能在12秒内完成?这兄弟应该没事,除非他们放狗追,否则一般人追不上他。” “正在排队的藏友们,如果你们也是去古玩街打假的,先看看摊主的态度和周围环境。” “如果情况不对,就别硬来,自己不上当就是胜利。” “刚才那位,人家是专业跑步的,大家要根据自己的能力来。” “练跑酷的行不行?这个我真不清楚,我的建议是多找点帮手。” 高兴回答完弹幕的问题后,迅速连线了第515号藏友。 第一百零四章 真有蹊跷 一看到对方展示的东西,他立刻坐直了身子。 “藏友,你这东西,土味儿真够重的。” 视频里,一只白瓷碗被藏友握在手中,信息显示这是南宋中期民间窑口的作品。 但因为土沁太重,原本洁白的碗身已经变成了土黄色。 “这可是在工地上挖出来的。”藏友直言不讳地说。 【嘿,一开始就自爆家门。】 【土沁这么重,没法抵赖。】 【整体保存得挺好,但釉面被侵蚀得厉害,奇怪。】 “你这挖,是用铲子铁锹,还是用挖掘机啊?”高兴好奇地问。 “具体用什么工具,我也不太清楚,我在工地上还算是个小领导。”这位藏友在工地上还挺有地位的。 高兴的脑海中,霎那间浮现出校门口偶遇的那位老大爷的形象。 “你们有没有挖到过那种巨大的木箱子,大约两米长,八十公分宽,形状像是棺材那样的?” “没有。”宝友明确回答,“所以我们觉得那可能不是一个坟墓。”他进一步解释,“当时我们挖出了很多物件。” “大部分都是瓷器,这碗是其中保存得最为完好的一件。”宝友补充道:“反正我们没挖到任何骨头,应该不是一个墓穴。” 没挖到骨头?高兴心里琢磨着。 这家伙在自曝的同时似乎又在掩饰什么,真假难辨。高兴略一沉思,然后提问:“你们挖到的会不会是个疑冢?你们有没有在周边继续挖掘看看?” “没有那回事,当时基坑里挖出了不少这类东西,但现在已经全部回填了。”宝友回应道。 【看来是施工员无疑了,提到了基坑。】 【竟然敢回填,明明挖到了瓷器啊!】 【没挖到骨头就不能断定是墓穴吗?说不定只是个遗址呢!】 “兄弟,你还在那个工地干活吗?”高兴好奇地问。 “不在了,那个工程已经黄了,工资也拖到年底才结清。我现在想看看这碗能不能换点钱,否则日子真的难以为继了。”说着,宝友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凄凉。 为了证明自己的境遇,他环顾四周,拍了拍身边的墙壁。确实,他所处的环境是一间狭小而简陋的集装箱房屋。 “这碗是南宋的,但腐蚀得这么严重,市场上卖不出高价。最好的选择是联系文物保护单位,进行上交。”高兴诚恳地建议,但没有提及具体价格。有些古董,尽管历史悠久,但由于品相问题,在收藏界并不受青睐。 “即使不值钱,这南宋的碗,总得能值个几千块钱吧?”宝友似乎对上交并不太乐意。 “我听说,如果工地上挖出墓地不上报,那是违法的。我现在去上交,岂不是自找麻烦?”他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但还是要这么做。】 【上报的话会影响工期啊,考古队伍一来,工地就得停工。】 【但不上报,这工地不是也已经停工了吗?】 “宝友,你之前有过类似的经验吗?”高兴试图帮他理清思路。 “没有,挖出来的东西都在工友手里,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要卖就一起卖。”宝友坦率地回答。 “那好,既然你们不了解这行的情况,现在上交也还来得及。”高兴劝说道。 “那我们会不会因此被追究责任?”宝友依然有些担忧。 “如果真的追究起来,主要责任也会落在你们工地的负责人身上。像你这样领取薪水的员工,通常不会被追究。”高兴解释道:“而且从新闻上看,挖到古墓不上报,罚款也是由公司来承担。” 听到高兴这么说,视频中的宝友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喜色:“这真的是太好了。” 好在哪里?高兴心中疑惑。 “宝友,你该不会和你们老板有过节吧?”高兴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而宝友的回答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没错,那骗我们说,一旦上报,我们就会像盗墓贼一样被处理。结果吓得我们连夜把基坑给填了。”宝友愤怒地说,“原来是他自己心里有鬼。” 宝友越说越气,然后提出了一个颇为有趣的问题:“老师,只上交这一个碗会不会显得有点少?要不我把工友们手里的东西都收集起来一起上交?” “这个主意不错,有福同享嘛……而且,同一个遗址出土的文物,如果能集中起来研究,会更容易得出准确的结论。”高兴表示赞同。 “好嘞,我这就去叫他们过来。” 宝友摆弄好手机,随后楼梯间响起了“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这位工地老兄真是耿直啊!】 【莫非他们挖到了个历史上罕见的大墓?】 【管他呢,反正有高主播在,没问题】 【这工地老兄,简直就是现代的卸岭力士嘛】 没过多久,伴随着一阵喧哗,宝友回到了镜头前。 紧接着,仿佛是在摆设酒席一般,小方桌上陆续摆上了各式各样的瓷器。 粗略一瞥,竟然有数十件之多。 这些大多是碗碟等日常用品,尺寸各异,虽然多数都沾满了泥土,但总体来看都保存得挺完好。 高兴精心挑选了几件看起来品相不错的,经过一番鉴定,确认它们都是南宋时期的生活瓷器,制作时间最晚不超过1230年。 “这些宝贝都是南宋的,就算这里不是墓地,能发现这么多文物,也肯定是个重要的遗址。” “我最后再问一句,你们真的没挖到棺材吗?” 高兴心中暗想,现场人多手杂,或许有些情况这位施工员宝友并不十分清楚。 没想到,事情还真有蹊跷。 这时,一个带着粤省口音的中年男子接过了话茬:“我们挖的时候确实挖到了木头,但不确定那是不是棺材。” 【哇哦,竟然还有后续剧情。】 【这下精彩了,全揭秘了。】 【那木头是不是棺材,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兄弟们,你们好好回想一下,那木头长什么样,有没有被加工过的痕迹?” “现在人多力量大,我们一起回忆回忆,免得到时候被分开询问,说不清楚可就麻烦了。” 第一百零五章 立了大功 高兴的一番话点燃了工友们的讨论热情,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最后推选出一个代表,把一串珠子展示在了镜头前。 “高主播,那些木头被做成了珠子,您看这串珠子能不能瞧出点什么名堂来?” 高兴定睛细看。 名称:木制佛珠手串 材质:阴沉木 生产时间:2023年 详情:此手串由香樟木经碳化而成的阴沉木精心制作而成。 “老兄,这可是阴沉木啊。”高兴惊讶地深吸了一口气。 特定的木材需要在地下埋藏三千年到五千年,才能形成阴沉木。 而从南宋到现在,也不过一千年左右的时间。 这说明这串珠子的原材料,在南宋时期就已经是阴沉木了。 而阴沉木在古代最常见的用途,就是用来制作棺材。 “你们竟然把人家的棺材板做成了珠子啊。” 【真是绝了,我只能说绝了。】 【这群人和那个戴玉猪龙的,真是一路人啊!】 【阴沉木能辟邪,应该没事吧!】 “棺材板?” “真挖到棺材了啊?” “那怎么没见到骨头呢?” …… 视频那头的工友们一下子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最后,还是那位连麦的宝友反应快,想到这不还有高主播这位“高人”在吗?于是连忙向高兴求救: “嘿,老师,这玩意儿真是坟头上的玩意儿?” “管它什么玩意儿,先报个警,让考古队来挖宝得了。”高兴给宝友出主意,轻松又洒脱。 “老师这话在理,点赞!”众人纷纷附和,认可高兴的提议。 就在高兴结束连线前,已经听见那边有人喊:“喂,是110吗?” …… 【现在的工地,就跟古代的力士们开山劈石似的。】 【像工地都能挖出过古墓,很常见的。】 【咱国家历史长嘛,能不这样吗?】 “发现古墓,这事儿挺正常的。” 刚忙完一场热闹的直播鉴定,高兴习惯性地歇口气,跟弹幕上的粉丝们扯扯家常: “这片土地上,几千年下来,多少人来人往啊。从新石器时代开始,我们老祖宗就有土葬的习俗,特别是那些封建社会的大佬们,更是讲究得不行。” “我们今天不是还说‘厚葬’嘛。老规矩嘛,人去世时,多陪些东西,这样即便生前苦哈哈,死后也能享福。” “至于迷信不迷信的,见仁见智吧,但有谁愿意死后只用一张破席子裹一下,然后扔进深渊里去?” 【我打算海葬的。】 【海葬,那不就是‘尸骨无存’的代名词吗?】 【主播,你知道现在都提倡火葬吗?你这说法有点不合时宜哦!】 “火葬和陪葬品,这俩不矛盾啊。”高兴笑着解释:“兴许几千年后,我们现在的墓园就成了‘集体宝藏’。” “在骨灰盒里放点金箔,没准儿千年后,考古学家打开盒子,还以为你生前是个大人物呢。” “行了行了,别聊这丧气的话题了,不然跟隔壁卖墓地的直播间撞车了。” 高兴赶紧转移话题,继续他的连线: “欢迎来到直播间,第516位宝友!” “这位朋友叫小猛子,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兄弟,这回可真成了网络版的卸岭力士,我们一块儿来瞧瞧。” 高兴正开着玩笑,但当他看到对方的宝贝时,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 “兄弟,你这是石制的箭头啊!” 通常石制的箭头都是旧石器时代到夏朝前的东西,之后就被青铜箭头取代了。 可是眼前的这枚石镞,上面刻着的制作日期清清楚楚:公元前1575年。 商朝的石头玩意儿? “宝友,别紧张,既然东西是你在工地上挖出来的,只要没破坏、没交易,事情就不会太严重。” 经常为“老九门”那帮兄弟做鉴定,高兴对相关法律法规和案例了解得一清二楚。 毕竟,即时解读法律条文也是鉴宝主播的基本技能。 “我这儿有位羊城博物馆的朋友,他想详细了解一下你发现文物的具体位置。到时候奖金什么的是小事,你还有机会上电视、上报纸,成个小名人呢。”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老师,我会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视频里,说话带点粤语腔调的宝友,兴奋得语无伦次。 “好嘞。”高兴开启手机的扬声器,对着麦克风说。 “老师,您可以说话了。” “好的,小高,辛苦你了。” 接下来的三分钟,钟老爷子与宝友进行了高效沟通。 当具体地点被提及,弹幕上顿时炸开了锅,许多羊城的观众纷纷表示熟悉。 【这地方离我家不远,确实是块工地。】 【我上下班都会路过那儿,围挡了半个多月,终于开始挖掘了。】 【听说是要建购物中心的。】 【我已经网购了望远镜,以后可以偷偷观察考古进展。】 钟老爷子的声音威严庄重,加上高兴事先透露了他的博物馆背景,等到他们聊完,宝友已经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全说了。 这宝友在工地上管挖土,一铲子下去,竟然铲出个石箭头,顺手就塞裤兜里了。 察觉到这玩意儿可能有年头了,他灵机一动,借上厕所的空档,找高兴帮忙掌眼,这才有了后续的故事。 确定了具体位置后,不管这宝友讲的故事是真是假,有没有破绽,钟老已经顾不上细究了。 老爷子激动地对高兴说: “那小伙子提到的地方,我查了下地图,是在个河谷盆地里。” “周围三面环山,这地方独立又封闭,正是古人安家落户的理想之地。” “我这就组织队伍,去现场探个究竟。小高,这次你立了大功。” “过奖了,这是我们分内的事。”高兴笑眯眯地回应。 到底这功劳有多大,估计得等钟老他们去了现场才能知晓。 …… 直播中接了钟老的电话,直播结束后,高兴又接到汪振盛的紧急来电。 这次的事情重要性直接飙升到五星级。 挂了电话,高兴不敢耽误一分一秒,火速驾车直奔海林博物馆。 博物馆外面,已经停了警车和消防车各一辆。 消防员正忙着在楼下铺救生气垫,黄色的警戒线也已经拉好。 第一百零六章 满不在乎 “嗨,现在什么状况?” 高兴径直走向封锁现场的警察,亮出自己的工作证。 警察一看他是博物馆的人,连忙问道: “你和你们馆长汪志锋关系怎么样?” “铁得很,他是我大伯的徒弟,我们俩就像亲哥俩。”高兴快言快语。 非常时刻,只能随机应变。 在来的路上,高兴反复琢磨着汪大师的话。 “志锋要跳楼,已经爬到九楼天台了。” “丽娜被他打伤住院,现在汪家能做主的人都不在临大,你得赶紧过去。” 汪志锋打了表姐,刚从局子里放出来,转身就要寻短见。 为什么打汪丽娜,高兴猜,八成是这表姐不听劝,再去劝他,结果闹僵了。 可汪丽娜不懂,被心理操纵的人,除非自己醒悟,否则谁劝,谁就是敌人。 看来,汪志锋要么是突然间清醒了,要么是方雨欣给他施加的压力太大,让他心中的那股劲儿断了弦,于是萌生了轻生的念头。 说实话,当高兴得知汪志锋动手打了他表姐,对这人的印象就直线下滑。 但见死不救,这不是他的风格。 尤其汪老爷子在电话里哭诉,只求他过来一趟,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汪志锋的电话已经打不通,博物馆的同事们也劝说无效。 民警一听高兴的话,立刻带路。 “太好了,你们馆长汪志锋情绪激动,谁劝都不听。我们的消防队员和队长已经上去,你也赶快过去吧。” 高兴点头答应,在民警的带领下,直奔博物馆办公大楼的楼顶天台。 汪志锋正跪坐在楼梯口对面,天台边缘,双手紧紧抓住栏杆。 “这位是博物馆的员工,和汪志锋关系匪浅。” “嗯,具体情况你了解吗?”负责的民警询问高兴。 “是因为他打了表姐?我只知道这么多。”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民警解释道:“昨天被打的受害者告诉我们,汪志锋有个女友,一直给他施压。这事你知道吗?” 高兴点点头:“略知一二。” “那就好,简单说,我们已经在八楼部署了消防队员,现在需要你稳住他。” “最好是能劝回来,但如果不行,也别着急,尽量拖时间,越长越好。” “明白了。”高兴心中暗喜,拖延时间这点他还是挺在行的。 负责沟通的消防队员打量了高兴一番,觉得他太年轻,特意小声提醒: “他现在情绪极度不稳定,我们一靠近,他就作势要翻栏杆跳楼。” “等会儿我会拉着你的手,一旦我用力,你就立刻闭嘴,千万不能再刺激到他。” “放心,我知道怎么做。”高兴点头应允。 “汪馆长,你的朋友来了。”消防队员高声喊话,成功吸引汪志锋的注意。 他抬头,高兴注意到他眼窝深陷,脸色比之前更差。 “高兴,只剩你了。” 汪志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志锋哥,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刚刚钟老给我打了电话,就是羊城博物馆那位,你肯定记得他吧。” 高兴心里清楚,现在可不是扯方雨欣和汪丽娜那些事儿的时候。 得转移注意力,稳住阵脚。 汪志锋没吱声,只是呆呆地盯着高兴。 “猜猜看,钟老为什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在羊城发现了个商朝的遗址,你肯定以为是青铜器的天下吧?错,这次是石器唱主角。” “我真嫉妒你啊。”汪志锋突然冒出一句。 看他开口了,高兴连忙闭嘴。 幸好天台上风不大,能清楚听到他的话。 “你年轻有为,事业蒸蒸日上,还不用为情所困。” 这话搁平时听,细细一想还真让人火冒三丈。 但此时此刻,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打断他,别让他陷入消极。”消防员在高兴耳边低语。 高兴赶紧接话: “你也可以拼事业啊,把海林博物馆搞得风生水起,名声大噪。” “有汪老师坐镇,有你撑腰,博物馆赚钱那是迟早的事,未来跻身国内私立博物馆顶尖行列,乃至走向欧洲,放眼全球,都不是梦。” 高兴的话让汪志锋陷入了沉默。 “怎么?你不相信?” “我相信,但这跟我无关!”汪志锋忽然哭喊起来。 “有关啊,你想想。” 高兴还想继续,突然感到手腕被捏紧,回头一看,消防员冲他摇头示意。 汪志锋看到了这一幕,抹了抹眼泪,朝着民警和消防员吼道: “这不关高兴的事,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别把他牵扯进来。” “他能在最后时刻陪我说说话,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我们明白,不会的。”消防员急忙保证:“我们知道你们是好朋友。” “朋友?我哪有资格。”汪志锋摇摇头。 “如果我还在英国,我和高兴还能当朋友,但这几个月,我彻底毁了自己。”说完,他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在消防员的暗示下,高兴再次开口: “哎呀,这话说的,海林博物馆的掌门人,在我们临大,你可是青年中的佼佼者啊!” …… 天台之上,高兴正费尽唇舌地劝说着汪志锋。 而与此同时,在海林博物馆外的街道上,一辆缓缓行驶的面包车内,额头上缠着绷带的汪丽娜,正用一把水果刀抵着方雨欣的咽喉,眼神凶狠地说: “别装淡定,我知道你怕死。如果不是我弟要见你最后一面,你现在早就凉透了。” “你也别装了。”方雨欣冷笑一声:“你心里清楚,这一切乱七八糟的事,全是因为你,非要让汪志锋给我那些动物制品。” “如果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现在我已经是铁窗里的常客了。” “那又如何?” “只要你没想着把这些东西出手,哪来这么多事儿?” 汪丽娜咬紧牙关,强忍着怒火,没让刀落下。 “哼,你心里明镜似的,我就是图你弟弟的钱而已。” 方雨欣挑了挑眉毛,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谁能想到,海林博物馆的老大,坐拥古董堆成山,银行账户里却只有区区几百万。” “没那个经济实力,就别急着往我身上贴。” 第一百零七章 一时语塞 “行了,让我去劝劝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吧,看你的架势,还真打算一刀毙了我。你们一家人,真是够了。” …… “我根本管不好这博物馆。”汪志锋一脸痛苦:“我早就和大伯提过,让他接手,他偏不干。” “从羊城回来后,我想请你当馆长,大伯还是不肯。” “他总认为,我学历高,学古董知识就像喝水一样容易。” “可我根本做不到啊!” 情绪激动之下,汪志锋猛地站起身来。 “慢着,你先听我说。”高兴高声叫道。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大伯的感受!” 汪志锋不停步,转身面向栏杆。 “还有你爸妈!” “还有丽娜姐!” 或许是心中对表姐的愧疚触动了他,当听到汪丽娜的名字时,汪志锋停下了动作,扭头望向高兴。 “呼!”高兴心里松了口气,这招感情攻势奏效了。 他继续煽情:“我知道你为什么揍她,也知道你姐会因此埋怨你、记恨你,但你要是一命呜呼,她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因为她会觉得自己才是引发这一切的祸根。” “不对,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清楚的。”汪志锋摇摇头,目光直直地锁住高兴:“翡翠手镯那档子事,你不会忘了吧。” “所以我拜托你,我走了以后,一定要告诉我姐,这事儿怪不到她头上,全是我咎由自取。” “这事儿我可不干,要解释你亲自来。”高兴果断摇头,拒绝接招。 绝不能答应当事人的任何请求,尤其是类似遗言的,这是上楼前民警特意叮嘱的。 “没关系,他们有录像,这玩意儿关不了。” 汪志锋咧嘴一笑,对着民警的摄像头高声宣布: “我,汪志锋,是自愿跳楼,和任何人无关,非要说是谁害的,那就是我自己!” 话音未落,他转身一跃,翻过栏杆,一跳而下。 …… 就在此前的一分钟,地面上的警戒线边,汪丽娜用衣物遮住刀子,顶在方雨欣背后,打算把她带上楼。 但在楼梯口被警察拦了下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 “她是汪馆长的女友,我是他表姐,我们来劝他的。” “你是汪馆长的女友,方雨欣?”警察惊喜地问:“总算找到你了,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 “来,我带你们上去。” “等一下。”方雨欣突然喊住警察:“这女的我不认识,她根本不是汪馆长的表姐。” “嗯?”警察警惕地看向汪丽娜:“小姐,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该死!”汪丽娜咒骂一声,急忙去掏兜里的手机。 就在她分神的瞬间,方雨欣挣脱了刀尖的威胁,飞快往外跑。 汪丽娜紧追不舍,但刚迈出几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正好砸在方雨欣身上。 鲜血迅速扩散开来,汪丽娜认出那黑影的身份,尖叫道:“志锋!” …… 七天后,临大第一人民医院。 高兴陪着汪振盛,透过病房的透明窗户,望着仍在沉睡的汪志锋。 “老师,我刚问过大夫,汪馆长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之前醒过一回,不过因为涉嫌过失致人死亡,警方暂时不允许他接触外界人士。” “嗯,辛苦你了,高兴,我们汪家欠你一份大人情。” 汪振盛话音刚落,竟转身欲向高兴下跪。 高兴赶忙将他扶住:“您这是折煞我啊!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丽娜姐的丈夫在出力。” 提起汪丽娜,汪振盛的目光黯淡,深深叹了一口气。 此时,汪振盛、汪大师来到高兴的工作室,想和他联手直播鉴宝。 “汪老师,你这样做有点杀鸡用牛刀的意思。”高兴有些为难。 他并非真的认为汪大师太过高调,毕竟那些参加《寻宝》节目的民间收藏家,手里的宝贝质量与高兴平日里鉴定的相差无几。 高兴真正顾虑的是,网友喜好搞怪,老人家的适应能力可能有限,到时候气氛尴尬就不好了。 “鉴宝哪分什么大炮打蚊子,能帮人辨清真伪,不就足够了吗?” 汪大师对高兴的话不以为然,笑眯眯地说道。 “我看过你的节目,不少人带来文玩、象牙制品鉴定。你忘了,我当年是以鉴定杂项藏品成名的?” 见老人连他“杂项鉴定权威”的称号都搬了出来,高兴只好点头同意。 在汪大师亮相前,他先向直播间的网友做了简要说明。 “各位老铁,今天有位超级嘉宾要登场。” “那些可能让自己惹上麻烦的玩意儿,我只能说,你们得小心谨慎,不多说了。” “至于杂项藏品,比如竹雕、木雕、文房四宝之类的,你们尽管放胆拿出来,有这位老师在,我保证让你们心服口服。” 【该不会是鉴定界的警察叔叔吧?】 【也可能是博物馆的专家。】 【兄弟们,是时候亮出家底了。】 【给新嘉宾一个震撼。】 “好,我们先请出第一位连线的宝友。” 高兴一边点击接受连麦,一边起身邀请汪大师坐到自己身旁。 正当他还在留意汪振盛时,老人脸上突然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什么事儿能八旬老者如此吃惊? 高兴赶忙转头,宝友在镜头前展示的东西,让他眼前一花。 小小的圆桌上,三本泛黄、线装的旧书并排放置,封面上赫然印着相同的书名《金评梅词话》。 “嘿嘿嘿……高主播,这玩意儿能瞅瞅不?” 提问的是个声音略显稚嫩的宝友,显然年龄不大。 当他看到重量级嘉宾竟是位满头银丝、学者模样的老者时,原本轻浮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转换成礼貌模式。 要是汪大师不在场,肯定能看,而且还要和直播间里的网友们一起分享乐趣。 但此刻,高兴一时语塞。 “这几本书,我都读过。”汪大师开口打破了沉默。 嗯?这是怎么回事?这书有什么特别之处? 高兴赶紧仔细观察,果然,这些书大有来头。 繁体字的线装书,印刷日期标着1933年? 见高兴一脸专注,汪大师侧头问道:“你以前见过这类书?” “没有,绝对没有。”高兴连忙摇头:“汪老师,还是您来讲讲吧,我对这些古籍没什么研究。” 第一百零八章 不会过期 “我仅能看出,这些书应该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产物。经历了战火洗礼,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属难得。” “岂止是难得。”汪大师感叹道:“这书在1933年由【燕京古佚刊行会】出资,由燕京孔德图书馆出版,总共只印了120套。” “鲁先生和郑先生,二人都各自购买过一套。” “这套书,也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万历本。” 【哇塞,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这位老先生是谁?讲得好像亲身经历过似的】 【汪振盛大师你们都不认得?在燕京城的典当行学徒出身,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 【高主播不是倒斗高手吗?怎么连这种级别的人都认识】 “这位宝友,这些书是家传之物,还是你自己淘来的?” “只有这三本吗?一套应该有十本。”汪大师轻声询问。 宝友没急着回答,反倒问了高兴一句:“高主播,这不犯法吧?” “不会一会儿说我传播不良内容,直接请我喝杯茶吧?” 高兴乐了,都连麦两分钟了,现在才担心是不是有点后知后觉。 不过他还是温柔地安慰了一下宝友,缓解他的紧张情绪: “兄弟,你这未删节版的书,虽然不能公开售卖,但你躲在被窝里偷偷看是没问题的,就是得注意身体啊。” “你听听,你说话都有点气喘吁吁了。” “啊……那就好,那就好。”宝友松了口气:“这是我从太爷爷的遗物里翻出来的,他以前在燕京大学念过书。” “看来是书香世家啊。”汪大师点了点头。 “老师,那这些书现在值钱吗?” “这个嘛!”高兴看向汪大师:“能讲讲吗?” 这类东西的政策,高兴还真不清楚。 汪大师微微一笑说:“可惜你这套书不够完整,不然通过拍卖途径,价值可不小呢。” “这种书,目前还是建议你自己珍藏。” 【哈哈,他都看完一遍了,还珍藏个什么。】 【其实文学价值挺高的。】 【这是兰陵笑笑生的神作啊,我自己都留了一套删减版的。】 “好的,谢谢老师。” 宝友很识趣,没有过多纠缠。 …… “咳咳,兄弟们,我们注意点分寸啊。” 高兴假装咳嗽两声,提醒直播间的朋友们,要懂得场合。 “差点忘了介绍,今天的特邀嘉宾,是国内顶尖的杂项鉴定大师,汪振盛老师。” “汪老师的学识摆在那儿,大家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别错过了。” “来,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宝友。” 第二位宝友的手机画质有点模糊,折腾半天都没对上焦,最后索性把镜头抬高,总算拍清楚了。 他带来的宝贝,分别装在六个一字排开的红色小纸盒里。 “宝友,你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呀?”高兴好奇地问。 “两位老师好,这是六颗我以前买的,安宫牛黄丸。” 视频那头,一个带有北方口音的中年男子回答道。 “嘿,这事儿可真新鲜。”高兴眼睛一亮,和汪老师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汪老师则微微点头,确认这确实是件稀罕的好货色。 按理说,这玩意儿直接给汪振盛老爷子过目最妥当,毕竟老先生对这种民间传说中的“灵丹妙药”门儿清。 不过汪振盛一开始就和高兴说好了,今天他来不是抢风头的,让高兴继续按自己的路子来。 高兴照例,先打听这宝贝的身世: “宝友,这玩意儿你是从哪儿淘来的?” “这是我1974年入手的,73年出厂的药。” 【七三年?那时候我还是一团细胞呢!】 【那时我刚学会爬。】 【我爹是72年的,咱俩能凑一对不?】 【前面的,你们两代人组团吧!】 “这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是我们国家的,还是高丽那边的?” “国产的,我们本地营口中药厂出品。” “当年这玩意儿卖多少钱一颗?”高兴一脸好奇。 大哥掏出一张泛黄的发票,指着上面的数字说:“那时候一颗两块一毛三,六颗加一起也就十二块出头。” “这也太便宜了吧!”高兴心想,73年的物价确实低,但没想到会低成这样。 旁边的数据显示,93年之前产的安宫牛黄丸,因为里面含有“犀牛角”,拍卖成交价每颗都破万了。 而和这位宝友手里同年代的药物,一颗60年代的安宫牛黄丸,曾经拍出了十一万的惊人价格。 【那时候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大洋。】 【这下可发财了!】 【70年代的两块钱,跟现在的两千块差不多。】 【这药不是过期了吗?】 看到弹幕上关于过期的讨论,高兴意识到自己对这方面了解不多,赶紧向身旁的汪大师求教。 “汪老师,这药也会过期吗?” 汪振盛似乎正在琢磨什么,没立刻回答。 倒是宝友抢先一步:“这药有蜡封保护,应该不会过期吧!” “不会过期,那个年代,这类药品的密封工艺相当出色。”汪大师回过神来,接上宝友的话茬解释道。 “老师,那我这玩意儿现在大约能值多少银子?” “我瞅了瞅网上,现在用人造牛黄做的,一颗都得九百大洋呢。”宝友问出了心头大石。 “其实行情分两种……” 高兴把拍卖行情和药品本身的市场价给宝友科普了一番,具体抉择就留给宝友自己琢磨了。 【这种药,在重症监护室外能炒到几十万。】 【安宫牛黄丸用对了,真能救命啊!】 【我爷爷前两年花了五万大洋买了两颗91年的。】 【中药这玩意儿,效果见仁见智,各有所爱吧!】 …… “我瞅瞅时间,三点过半,这会儿有点晚。汪老师,我们再瞧两件就去搓一顿如何?” “弹幕里的各位别急啊,今天的宝贝还不够你们开开眼的吗?”高兴笑着回应弹幕里的调侃。 主要考虑到汪大师年岁已高,让他一直坐着鉴定也不是个事儿。 “好了,这酒剑仙的宝友是要鉴定什么?” “鉴定酒。”宝友说道:“老师去吃饭要来过过酒瘾吗?” 说着,镜头转向瓶装茅台。 第一百零九章 状态不对劲 与众不同的是,瓶身系着两条红绳,绳上刻着“gwy机关服务局特供酒”。 “说实话,你这瓶子上的几个字我都不敢读。”高兴假装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怕直播间的网警同志太过敏感。” 【念吧,出事儿了我们给你送盒饭。】 【这宝友有点来头啊!】 “老师,这能鉴定不?”宝友问。 “当然能,你把瓶子转一圈,我瞅瞅背面的生产日期。” 高兴已经看出,这酒瓶是2013年制造的。 如果这酒的生产日期与瓶子吻合,那这玩意儿八九不离十是真货。 宝友把瓶子转过来,上面赫然写着“2009年”,高兴眉头紧锁。 “宝友,我对酒不精通,但我一看,这东西似乎有点不对劲,这生产年份可能是虚标的。” “不是09年的吗?我用光照了照这瓶子,挺透的,和现在的茅台瓶子不太一样。” “兄弟,玻璃透不透的,真有那么关键吗?” 高兴猜测这位宝友可能是看瓷器鉴定看得入迷了。 “哈哈,不好意思啊,老师,忘了这是玻璃的。” 宝友尴尬地笑了笑,从旁边桌面上拿出一块乌黑的、形状像砖头的东西。 “其实我想请两位老师帮我瞧瞧这砖砚。” 砖砚,顾名思义,就是用古代砖头制成的砚台,通常是秦汉时期的古砖,毕竟现代的砖头没什么历史价值。 高兴眉头再度紧锁。 见多识广的人,一眼就能辨认出真正的老物件,比如这块砖砚,古色古香,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 “这上面有刻字吗?通常这种砖头,都会标明来历,否则就不值钱了。” “有的。”宝友翻转砖砚,指向上面雕刻的文字: “上面刻的是【汉建安元年重修洛阳宫】。” 【哈哈哈哈,这人真是个活宝。】 【这聊天技巧,满分啊!】 【汉砖啊,绝对是真家伙。】 “建安元年?兄弟稍等,我查查是哪一年。” 高兴瞄了一眼历史年表,建安元年,公元196年,而这砖的制作时间是195年。 完全吻合! “兄弟,这玩意儿你是从哪儿淘来的?” “祖上传下来的。”宝友对答如流。 高兴给他比了个赞:“这是跟警察的官方说法,我们哥俩,何必呢?” “说说看,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真的是祖上传的。” “祖上传盗墓技术吗?”高兴笑着打趣。 “不是,我祖上是道光年间,负责五个省份盐税的官员,以前家门口挂着道光皇帝赐的牌匾,这种玩意儿,家里以前多得很,都弄丢了。” 【盗光皇帝?这盗墓贼够狠的。】 【这兄弟说着说着,声音都颤了。】 【哈哈,这是皇帝盖章的老九门吧!】 “兄弟,你该不会一会儿又要掏出道光皇帝御赐的发丘印吧?” “没有的事,这真是祖上传下来的。”宝友斩钉截铁地保证。 “老师,您能估估这玩意儿现在值多少钱吗?” “钱?这玩意儿也就……” 高兴正想报价,这东西也就值个千儿八百的。 但汪大师突然在桌下轻轻按了按他的手,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随后,老爷子开口问道:“这位宝友,你是中原省的人吗?有没有在落阳市的中州中路附近混过?” 话音刚落,连线的宝友直接切断了联系。 “我还没问完呢!哎,想想八十年代时发现了汉代的建筑遗址。”汪振盛回忆起过往:“当时出土了不少汉砖,样式和大小都和刚才那块相仿。” “挖掘工作进行到一半时,一天夜里,一辆大卡车闯入现场,下来一群人,抢走了不少砖头……” “就抢砖头?”高兴感觉自己像是在听“笨贼故事”。 结果汪大师说还真是只抢砖头,因为值钱的东西白天已经被运走了。 那时候,人们对古砖类文物的认识不足,调查力度也不够,事情渐渐被人遗忘,不过亲历者记忆犹新。 【又一个悬案即将真相大白。】 【古砖的出路就是改造成砚台。】 【估计刚才那人也没料到会遇到当事人。】 【真遗憾啊,我要是早生几年,肯定去搬长城的砖头。】 “其实这种砖砚,如果没有名人或大师的加持,市场上并不太受欢迎。” “古董要有一定的文化内涵,才会受到收藏市场的追捧。”作为杂项鉴定专家,汪大师对文房四宝之一的砚台,颇有心得。 “听见没?”高兴对着镜头,对观众说道:“弹幕里有些心思活络的,我劝你们收敛点。” “还有没有老九门的敢来挑战的,今天最后一个连麦机会了啊!” …… 正当高兴和直播间里的弹幕聊得热火朝天,华中某乡村的一户农舍里,刚满四十八岁的孙望正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他想溜,却又舍不得那些费尽心思挖来的宝贝。 不远处的石磨盘上,摆放着他刚和高兴连线时鉴定的汉砖砚台。 孙望拽了拽脖子上的粗金链,擦了擦汗,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我这小本经营的,也有翻船的一天。” “但愿事情没那么容易败露吧。” “滴滴,滴滴!” 远处的水泥路上,汽车的喇叭声响起,孙望吓得一激灵,但很快镇定下来,走到院门口张望。 见是熟悉的货车,他松了口气。 不久,停下的货车上跳下一个小伙子:“老叔,我来送砖了!” “那你送土窑去啊!”孙望强硬地说。 “今天不蹭饭了?” “蹭个头,快滚,我忙得很。”孙望说着,拽着小伙子出了院门。 按常规,卸完一车墓砖,再装满一车砖砚,工作才算结束。 但孙望满脑子别的事,傻站在原地不动。 小伙子察觉不对劲问:“老叔,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看你状态不对劲。” “你才不对劲呢。”孙望回怼的速度倒快:“我只是累了,你先干。” 说完,一坐在窑洞门口的土坡上,望着远方的田野。 眼前的水泥路上,一辆挂着本地车牌的黑色suv驶过,车子本来已经开过,却突然减速,慢慢倒车,停在了窑洞对面。 司机摇下车窗,对发愣的孙望问:“乡亲,这里是砖窑吗?” 第一百一十章 胆大包天 “不是,我们这只是一个储藏东西的窑洞。”孙望下意识地解释。 私设砖窑违法,每次有人问起,他都这么说。 偏偏这时,搬砖砚的小伙子抱着三块大砖砚,正从窑洞里走出来。 “他手上拿的是什么玩意儿?” 司机说着便打开车门,站在路边,手指着小伙子手中的砖砚发问。 “是砖头,但我们不自己烧,是从别人那儿买的。” “这窑洞可从来没点过火。” “这么诡异?我有点不信。”suv上下来一位中年男子,满脸疑惑。 “不信你自个儿瞧瞧呗。”孙望嘴上这么应着,身子却慢慢站了起来。 他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莫非是刚才的鉴宝直播招来了警察? 等对方踏上土路,他假装转身要进窑洞,却猛然提速,撒腿就跑。 可怜那位还在帮他搬砖的年轻人,刚放下手里的重物,就听见有人喊: “你跑什么跑!站住!” “我没跑啊!”小伙子一脸无辜地答道。 “行,你在这儿乖乖等着。” 追过来的中年男子对他点点头,随手从口袋掏出一副手铐,先把他拷在车上。 看到“银手链”的那一刻,小伙子顿时双腿发软。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立即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指向孙望逃跑的方向喊道: “是他,是他指使我们盗墓的!” “盗墓?不是私开砖窑吗?” …… 直播间的高兴没想到,最后一位连线的宝友,竟然是老相识程文延。 视频背景是一片荒芜之地,四周群山环绕。 高兴的第一反应是:这兄弟又干回老本行了? 但随即他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据陈延禹透露,此刻程家人大多还在临大,忙着商量婚礼的细节呢! 程文延身为女方的关键家长,不可能这个时候去盗墓。 然而,程老二接下来的话,让高兴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高主播,我发现了一个新盗洞。” 【又来直播盗墓的?】 【压轴戏码果然精彩纷呈。】 【希望不是事先编好的剧情。】 【刚送走一个偷砖的,又来了个挖坟的?】 “新到什么程度?刚凿的?报警了吗?” 高兴连珠炮似的提问,让程文延一时语塞。 程文延干脆说:“我先带老师您现场看看吧。” “行,是在前面那片荒草地里吗?”高兴自然而然地问道。 “不是。”程文延摇摇头,伸出左手三根手指,手机镜头上移,对准远处的三座山。 “老师应该知道,这叫三山夹两凹吧?” 高兴顺着他的指引望去,三座山峰,中间那座稍后,两侧并列在前,构成一幅近乎对称的画面。 “三山之间夹着两个山谷,对吧?”高兴不确定地问。 他总觉得,程文延在说一些隐晦的话。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程文延认同了高兴的理解。 【这在聊什么?黑话吗?】 【分明是在探讨风水。】 【这宝友有点门道,他这是在定位风水宝穴。】 【主播居然也懂,果然是老九门出身。】 “我什么也不懂,你继续讲。” “好嘞。”程文延边走边讲解。 “这三山的地势,我们通常称之为太师椅。” “太师椅的座位,往往是风水宝地,通常都会有墓葬。” 程文延指着中间那座山脚下,说道。 高兴听得云里雾里,这种学问,他本不该懂,却又忍不住想要深入了解。 程文延继续前行。 走进一片竹林,当山坡逐渐平缓时,他又伸手指向前方。 “老师您看,这是一块平地,应该是修建墓穴时的祭拜平台。” 然后他又指向小平地后面的小丘说:“那儿就是安息之地了。” 【这是从盗墓的痕迹反向推理出来的吧?】 【瞎扯什么,别质疑老九门的高手。】 【这是来和主播切磋技艺的。】 【这家伙肯定有两把刷子,说不定是重操旧业的回访。】 高兴了解程文延的背景,听着听着心里越发忐忑。 这家伙真的只蹲了七年班房?放出来后,谁来管得住? 一旁的汪大师也瞥了高兴一眼,低声询问:“我们不报个警吗?” 高兴摆摆手:“这人我熟得很。” 汪大师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两个字:我去? 两位主播私下交流之际,程文延已经踏上了那块他口中的墓葬区小土丘。 这回,他先找到一处被枯黄竹叶覆盖的小凹坑。 “老师您瞅瞅,这就是探查的洞眼。” “我看过您以前讨论过洛阳铲的技巧,这回的手法应该是地道的。” “这是垂直向下凿的,但可能因为深度,得反复尝试好几回。” 【主播,你还嘴硬说自己不懂盗墓?】 【这直播间怕是要凉凉了。】 【太狠了,就差没挖出直通墓室的通道了。】 弹幕上的留言真是说到哪儿是哪儿。 程文延登上小丘,主动给观众解惑: “瞧见左边那条隆起的长条没,像断壁残垣,其实是墓葬的防护墙。” “右边也有防护。” “而后面则是靠山。” “这墓建得挺考究的,只是太显眼了,所以遭了贼。” 摄像头最终对准了那处盗洞。 一个足以吞下大水牛的大坑,坑底铺满了枯竹叶,可坑壁的泥土却显得颇为新鲜。 在靠近墓室方向的土坑里,有个斜钻进地心深处的窟窿,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照程文延的估摸,这盗洞顶多才一年的新鲜货。 高兴原以为故事到此为止,哪料到程文延一站起身,又把镜头对准了先前的那块平地。 “老师,您看出了什么门道没?” “什么也没看出来。”高兴抢先回答。 “哈哈,行吧,我说的是,您瞧那祭拜台,修得挺阔气,下面还藏着个小平台。” “这就意味着底下还埋着这墓主子孙辈的坟头,不过那些盗墓的家伙没找着,但……” “打住!”高兴连忙堵住了程文延那即将脱轨的嘴巴。 “兄弟,好奇心害死猫,赶紧报警吧,否则一会儿解释不清了。” 【总觉得高主播话中有话。】 【现在的盗墓贼简直胆大包天。】 【主播怎么不问这盗洞具体位置?】 “话说回来,这位宝友,您这在哪个旮旯发现的呀?”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东西必须归还 这问题,高兴也挺想得到答案。 “就在临大市外头,挨着笔架山景区的地方。” 程文延起身,镜头掠过山脚的全景。 画面边缘,几个身影正顺着他的登山路线,朝这古墓逼近。 “老师,看样子有人来了,我先撤,立刻报警……” 切断连线后,程文延加速下山,在半山腰撞见了上山的人群。 来的正是以陈延禹为首的一帮富家子弟。 “哥,这上头就是你说的那个巨型墓穴?” 韦富贵握着手机,里面传来高兴跟粉丝道别、关直播的声音。 他们瞅准连麦告一段落,这才跟上步伐。 “怎么了,想进那盗洞瞧瞧?”程文延笑眯眯的:“你们还敢再去冒险?” 他早听闻这三位兄弟,被一伙盗墓贼给坑惨的事儿。 “得了吧,再也不敢了。”黄斌,如今是个实习律师,赶忙摇手。 上回从警局出来,他爹把他狠批了一顿。 一提盗墓,他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他爹哼唱的《铁窗泪》。 “其实也行啊,我们只看看,又不真偷东西。” 陈延禹心眼多,蠢蠢欲动。 “人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失去自由;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失去……”黄斌又开始念叨。 “得了得了,不看了还不成吗?”陈延禹直接双手高举,投降认怂。 他转向程文延,问正事儿: “我报警了,我们是直接闪人,还是在这儿候着警察?” “闪人吧,这种已经被翻过的墓,警察不会火急火燎的。” 程文延老江湖似的,给眼前三个小伙子传授心得。 归途中,三个小伙子好奇心爆棚,不停地向程文延打听风水秘籍。 “哥,风水不是迷信吗?”黄斌提问。 “古人信就好,盗墓贼盯上的主儿,没一个不信风水的。” “那我们现在学风水,还来得及吗?”陈延禹追问。 “来得及啊,但是风水这玩意儿,复杂得很,想学精,得下狠功夫。” “得多长时间,才能赶上你这水平?”韦富贵问。 “阿韦,得对程叔多点敬意,你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本事,你家下一家酒吧开哪儿,你就说了算。” “那我就开在市公安局边上,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韦富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就凭你这胆量。”程文延伸出手指,对韦富贵比划了个“七”,说:“专心致志学,顶多七年,你就能独当一面了。” “我前前后后学了十二年,现在要是给人看风水,大概能混口饭吃。” 程文延这句话,直接浇灭了三个小伙子心中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七年?开什么国际玩笑! 三人不约而同地冒出同样的想法:风水,还是围观一下就算了。 汪大师的观点与他们不谋而合: “高兴,风水这门学问,除非从小耳濡目染,家族传承,否则耗神耗力。” “老一辈的,包括我弟弟在世时,都对风水颇感兴趣,但他钻研了一辈子,也没摸出个门道。” 在汪振盛眼中,程老二显然就是个风水先生,专门给人看阴宅阳宅的。 想必是因为高兴家庭的缘故,这小伙子才结识了这种罕见的职业。 他暗中期望,像高兴这样的好苗子,别把精力浪费在旁门左道上。 然而,高兴抛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汪老师,您听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吗?” 汪振盛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我倒是研读过《撼龙经》、《葬经》、《雪心赋》等古籍,你说的秘术出自哪本书?” “不是书上的,只是偶然听闻。”高兴尴尬地挥挥手,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汪大师似乎真有两下子。 《葬经》一听就知道和墓葬脱不了干系。 见高兴对这些话题兴致勃勃,汪振盛眼神微动,想起今日来访的目的,顺势调整了策略: “其实,这些风水古籍,读读也无妨。” “嗯?老师的意思是?” 高兴一脸懵,你刚刚不是说这事儿“耗精力”吗? “我的意思是,我刚才提到的那些书,海林博物馆都有收藏,你若感兴趣,随时可以去翻阅。” 汪振盛有意引导话题:“不仅如此,还有我弟弟生前钻研的古籍,说不定其中就有你所说的十六字秘术……” “怎么样?感兴趣不?” “当然感兴趣。”高兴点头,随即笑道:“老师,您究竟有何贵干,不妨直言吧。” 海林博物馆的现状,高兴心知肚明,老人家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到工作室陪他直播。 要说他纯粹出于爱好,那才叫见鬼了。 “唉,还不是为了博物馆的事……” 汪振盛缓缓道出原委,见高兴并未表现出抗拒,便从包中取出绿皮的“聘书”,递了过去。 汪志锋短时间内无法脱身,博物馆还得继续运转。 汪家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私人博物馆遇上命案,结局多半是凉凉。 大家都巴不得赶紧瓜分博物馆里的宝贝,各自奔小康。 “眼下我能勉强撑住这摊子,但将来我一撒手,志锋又一心向往英国生活,这博物馆怕是要散伙了。” “为什么不找个靠谱的接盘侠呢?”高兴接过聘书,满腹狐疑地问。 汪大师想请他担任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 说是副馆长,实际上馆长不在时,他就是老大。 预感得到,馆长未来将长期缺席。 所以汪振盛的真实意图,是想吸纳高兴这个能人。 博物馆的创立者,汪家的掌舵人汪大师,重心在北方,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 至于其他汪家人,成气候的屈指可数,高兴在帮汪丽娜的老公料理后事时,早有领教。 双方都是明白人,汪振盛瞬间领会了高兴的意图。 老人家轻轻蹙眉,陷入沉默。 高兴没吱声,静静地等待老人思索。 良久,汪振盛开口: “即便资金不是障碍,你也太嫩了点。” “一旦汪家抽身,海林博物馆,你驾驭不住的。” “别看馆藏两万多件,其中大约四成,属于我和志锋他爹。剩下一半,是汪家亲戚朋友捐赠的,如果博物馆要转手,东西必须归还。” 第一百一十二章 捉拿归案 “还有些,是海关和部门借展的,几乎占在展藏品的一半以上,也得归还。” “我粗略估算,这样一来,展出的四千多件藏品,最终可能只剩下一千件。” “到时候,展品零散,博物馆和关门没两样了。” 汪振盛谈及此事,完全不提金钱。 他关心的,只有博物馆的存亡。 高兴听完,深思熟虑后,点头承认:“我确实想得太简单了。” 他原计划去赌石,捞一笔横财,直接收购海林博物馆。 实际上,在国内创办私人博物馆,绝非仅仅是砸钱那么简单。 汪振盛及其汪家,在临大扎根多年,投入的绝非仅有金钱。 “没事,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儿。” 见高兴坦诚认错,汪大师脸上绽放出赞赏的笑容。 “其实,高兴你有没有考虑过,不买博物馆,当馆长也能实现梦想……” 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高兴和汪振盛最终愉快地达成共识。 汪大师只有一个核心心愿,即守护他与弟弟共同创立的海林博物馆。 而高兴,是他目前所能找到的最理想人选。 为了吸引高兴,汪大师不仅提供副馆长的职位,甚至大方让出了博物馆一半的净利润。 虽说近期博物馆盈利堪忧,但这诚意十足。 高兴答应的原因更直接: 他从未担任过博物馆馆长,虽是副职,但这样的机遇怎能错过? 在资源与社会地位面前,单纯的钱财显得微不足道。 …… 就在高兴正式履新的次日,又一桩喜事降临。 陈延禹要订婚了! “其实我对程家有点看法,他们家的背景你也是清楚的。” “但是程诗卉这姑娘真的不错,别看她之前来博物馆打扮得花枝招展,私下里她过得相当简朴。” “小时候亲爹入狱,她比我懂事多了。” 递请柬时,陈延禹兴高采烈地向高兴介绍他的未婚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恋爱酸臭味。 高兴拿起请柬,扫了一眼榜首大佬的订婚照片,这对新人确实般配。 想起之前陈延禹拜托他给几位前女友“打赏”的事,他问道: “你那些事儿都处理妥当了?订婚典礼上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都解决了,我选择坦白从宽。” “全赖我岳父大人的衬托,他抛弃妻子女儿,去踩缝纫机,相比之下,我与女主播的暧昧简直成了模范丈夫。” “你可别亵渎‘好男人’这个词。”高兴撇嘴道:“到时候宾客多不多,不会碰上你岳父家那两位吧?” “不会的,我老婆的大伯回家处理事情了。” 此时的高兴尚不知,程老大的急事是扬茗工作室的员工惹出来的祸。 …… 话说三天前,工作室里。 明明已经到了下班的点儿,高兴离开后,三位员工却不约而同地折返回来。 “怎么样了,开箱结果出炉没?” 高姐还没跨进门槛,就迫不及待地问徐杰。 “出炉了,等我给你们投屏展示。” 电脑屏幕上,一行行个人信息映入眼帘,包括酒店入住记录、医院就诊信息等。 这些信息的主人公,无一例外,都是邱均淳。 一心要成为津门第一的邱大师,被徐杰的朋友一通人肉搜索,底细暴露无遗。 “这有什么用啊?”高姐瞄了徐杰一眼:“知道邱大师的夜生活,能有什么帮助?” 近几天,随着打假视频热度攀升,邱均淳请来的水军开始疯狂反攻。 反攻分为两条战线: 首先,他们疯狂举报【鉴宝第一等】这个账号,导致小破站直接下架了打假视频。 目前小唐还在努力申诉,但以小破站的尿性,解封的希望不大。 其次,不知邱大师从何处请来一批自称“某某专家”的老头,发布了一系列视频力挺。 有的直接确认邱大师的藏品没问题,有的则质疑高兴视频鉴宝的准确性。 工作室的三位成员,高姐和小唐,在打假视频上下了不少功夫,这样的结果,她们难以接受。 徐杰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人肉邱大师的主意,是高姐出的。 但结果有点尴尬,搜罗出的信息看似都派不上用场。 “邱均淳这些酒店记录,好像都在同一座城市啊。”小唐发现了线索。 “地图、地图,看看这是津门的哪个区域?” 三人对着网络地图不断标注,密集的红点勾勒出一个小圈,圈中仅有一栋建筑——维尔纳足浴城。 “这和开原的维尔纳广场,是一家连锁的吗?”徐杰一如既往地跑题。 “要不我们在群里问问,有没有人熟悉这个地方。看能不能去打听打听,这位邱姓人士,究竟是干什么的?”高姐提议道。 高兴便返回工作室。 瞅见高兴,徐杰还扯着嗓子吼了一句:“老大,正义终将胜利!” “这是哪一出啊?”高兴一脸迷茫。 他想拉住一个问个究竟,可领头的警官似乎认识他,直接告知,只是请两人协助调查,至于详情,暂时不便透露。 不方便个什么,咱可是你们刘队的秘密线人。 这话高兴只敢在心里嘀咕,嘴上却说:“去吧,去吧,速去速回。” 反正这会儿,小唐肯定在公司,她准知道些内幕。 唐淑玉坐在办公椅上,已经哭成了一汪泪海。 高兴凑到跟前,瞅了她一眼,几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口气,默默退开。 五分钟过后,当高兴再次来到小唐的座位旁时,小姑娘已经收拾好情绪,恢复了平静。 “行啊你,说说吧,那俩活宝,到底捅了什么娄子?”高兴皱眉询问。 唐淑玉紧闭双唇,简单复述了过去两天下班后,三人组的惊天大行动。 “视频呢?让我瞅瞅。” 据小唐所述,在人肉定位邱均淳之后,那两位受害人在夜里十一点半直飞津门,就在维尔纳门口的停车场,上演了一场“捉拿归案”。 现场还有位热心的网友,拍下视频,实时在群里直播。 看着唐淑玉存于云端的录像,高兴忍不住笑出声来。 受害人甲猛地一记飞腿,将刚下车的邱均淳踹翻在地。 另一位迅速上前,反扭住这位所谓大师的手臂。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连忙撇清 接下来的画面略显粗暴,总之最后两位藏友是以“割掉邱大师的小蛇”作为威胁,逼他招供。 据小唐透露,事前,群里有懂法的大佬给出建议,因此尽管邱大师哭得稀里哗啦,但实际上所受伤害仅为轻微伤。 事情闹大到让人上门查水表的导火索,其实是后续的那些事儿。 邱大师那会儿骨头不够硬,一吓唬什么都招了,连集团的秘密都一股脑儿倒出来了。 结果两位受了委屈的大哥大姐,第二天直接扛着标语,杀到了河东集团的大本营,要跟背后的大佬算账。 一开始动静不大,可没多久,华北那块儿的粉丝们,主要是燕京和津门的,几百号人,全都来凑热闹,给这事儿添油加醋。 【一众热血群众联手出击,痛击国宝帮背后的黑心金主。】 这就是粉丝们买上热搜的标语。 瞅了瞅现场抗议的录像,高兴明白了程老大为什么急火火地往回赶。 他也懂了,为什么那俩员工之前那么趾高气扬。 “你们买的热搜,里面提到没,这些热血群众都是我的铁粉?”高兴问唐淑玉。 “没提,老板您放一百个心,咱可不想给您添乱。”小唐握紧拳头,一脸坚定。 “添什么乱……”高兴心里苦笑,这事儿没法跟小唐细说。 总不能告诉她,怎么不带上我? “你们这热搜买得,真是神来之笔。”高兴夸了一句。 “徐杰有兄弟在流媒体公司,是他牵的线。” 唐淑玉这时才意识到,看高兴的样子,高姐和徐杰可能不是要去蹲大牢。 “厉害了,等徐杰回来,记得提醒我,问问他们公司有没有兴趣,跟我们搞个长期合作。” “哦哦。”唐淑玉连连点头:“老板,那我们下午还开播吗?” “开啊,徐杰不在,你上。” “我行吗?”唐淑玉有点忐忑。 在她看来,徐杰是个技术咖,天天就捣鼓那些机器。 “没问题,我给你简化任务。” 高兴琢磨了一下,调整摄像头什么的不是问题。 导播最要紧的活儿,就是在宝友们排队时,提前联络下一个,确保直播流畅。 …… 直播开始了。 一上线,满屏都是粉丝群里的小伙伴刷的弹幕。 这几天直播间外的热闹事儿,让大伙儿都兴奋得不行。 【主播,听说了吗?邱大师栽了!】 【我们刚刚干翻了一个国宝帮耶!】 【这喜庆的时刻,群里能发个v50红包不?】 【瞧瞧,这就是我们护宝帮的团结力量!】 “视频我都瞅过了,兄弟姐们儿们,你们真够狠!” “不过这事儿,安全最重要,最好别单打独斗,像这次,三个人一起行动,就挺好的。” “这事儿我们就静候佳音吧,等结果一出来,我群里给大家发个v50000的大红包。” 弹幕气氛热烈,高兴心情也是美滋滋的。 五万块,搁以前可能是他半个月的直播收入,但现在缩水成了一周的份儿。 “好了,回归正题,我们继续鉴宝。” “最近兄弟们是不是领工资了,又跑去古董铺子做善事,怎么鉴宝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高兴点开了连麦,第一位宝友上线了,看起来像是在户外。 “高主播,我把我们村周围所有的山都搜了个遍,终于找到了三山夹两凹的地儿。”说话的是一位嗓音清脆的女宝友。 “嗯,这地形找得没错。”高兴点头称赞。 这已经是第三位效仿程文延的“追随者”了,前两位虽然地形找对了,但都没挖到墓。 有的误把人家挖竹笋的坑当成了盗洞;有的差点在别人家祖坟上动土,结果刚踏上坟头,就被从田里冲出来的村民追着跑。 第三位的结局真让人期待。 特别是当她亮出一把正宗的洛阳铲后。 【女盗墓高手?】 【宝友,你是认真的吗?】 【这铲子看着挺新,纯新手吧?】 【这玩法,有点悬乎】 高兴也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小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真挖到古墓了,怎么办?” “那就通知考古队呗!”宝友回答得滴水不漏。 “可问题是,没被挖过的古墓,按规矩现在可是碰不得的。”高兴对着这位盗墓迷妹解释道:“除非,你自己当起盗墓贼,那样考古队才有理由紧急挖掘。” “否则,你这其实是在帮盗墓贼探路,毕竟他们专挑新鲜的下手。” “啊?”宝友一脸失落:“那我这不是白忙活了?” “你真找到墓了?”高兴追问。 “找到了,完全按照老师你说的风水理论找的。” “等等,那不是我说的,是之前一个宝友分享的,我可没教唆什么。” 一听她真挖到墓了,高兴连忙撇清。 【快挖呀!快挖呀!快挖呀!】 【主播别拦着,就想看美女开洞。】 【至少让人家过把瘾嘛!】 “这样吧,你去旁边茶园,给我们秀秀洛阳铲的风采吧。”高兴出了个主意。 “行啊!”宝友爽快应允。 她调整了下镜头,三秒钟后,画面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紧身瑜伽裤和运动背心的妹子。 【这身材,绝了!】 【肤白貌美大长腿,主播粉丝团的水准这么高?】 【小姐姐入群了吗?】 弹幕上开始活跃,不过连麦的女宝友看不到这些。 她一本正经地抓着那把长长的洛阳铲,使劲往地上戳,可惜地面太硬,铲子根本插不进。 于是,她轻轻一跃,结果整个人跟着弹了起来。 高兴暗自庆幸前几天没下单那个眼球追踪仪,不然这会儿脸都丢尽了。 【惊讶死了!】 【我得走了,再看我得犯戒了!】 高兴觉得弹幕说得在理,果断切断了连麦。 “别刷问号,不是我掐的,是导播下的手。” “导播也是为直播间的安危考虑,兄弟们体谅下。” 正在盯着监视器的小唐,完全不知道导播这回成了背锅侠,回了一句:“我没断开连麦呀?” 【什么情况?】 【哪来的妹子声音,挺耳生的。】 【嘿,狗主播,你找了个女助手啊!】 “淡定,各位大佬,轮到下一位宝友登场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掐断信号 高兴瞅了一眼申请连麦的宝友名,眼睛微微睁大。 【文宗程想跟你连上线。】 程老二这家伙怎么又冒泡了? 前些天他那股子掘墓热乎劲儿还没消停,难不成又要来一发? 高兴心里有点小纠结要不要接,结果热心肠的小唐以为他卡壳了,直接给他按了同意键。 不愧是程老二,人还没开口,弹幕已经炸锅。 视频里,一具方头方脑的木头箱子躺在地上,三位白衣使者围着它转悠,离这神秘盒子三步之遥的地方,还有一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 四周叽叽喳喳的,可高兴一句也听不明白。 那速度,那口音,跟说外语似的。 【开局王炸!】 【这是要干什么,开箱吗?】 【赶上了,直播开箱现场】 “兄弟,你这是到了哪个旮旯?待会儿不会有什么违规的东西吧?” 望着那深红带土的棺材,高兴心里直犯嘀咕。 “老师,我这在南越国的地界,运气好得很,刚到这,就撞见考古队开棺材。” “海外版块这么豪放的吗?”高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开棺时,一堆人围观不说,还有人掏出手机当起了现场摄影师。 但这只是个开始,更猛的是,一群穿黑的家伙,扛着撬杠,气势汹汹地逼近,准备直接暴力拆箱。 “老板,管理员问我们播的什么呢?”小唐在耳机上问高兴。 “超管啊,这其实是海外博物馆的科普现场,要是正规考古队,早把地方封锁了,你说对不对……” 正当高兴跟超管打太极呢,视频里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那群专业开棺的伙计力气用大了,直接给棺盖送上天,然后重重摔回地面。 这木头棺材也终于展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居然还有内胆。 双层的棺材? 通常这种丧葬规格,是为了保护遗体不受侵害,高兴瞄了眼弹幕,观众们的猜测跟自己不谋而合。 都在想,这下能看到保存极佳的古人尸体了吧。 还有人说是粽子精的。 视频那头,程文延也轻声嘀咕:“汉朝的双层墓葬?” 现场的工作人员手脚麻利,量完内层棺材的尺寸后,二话不说又是一顿暴力拆解。 高兴两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屏幕中央。 这回没第三层了,镜头里出现的是一个被裹得密不透风的尸体。 棺材的内壁涂满了鲜艳的红色,象征着“长生不老”。 要是搁在盗墓小说里,这红艳艳的颜色非得让人联想到“诡异”不可。 【这位兄弟,能再凑近点儿不?】 【得了吧,再近他要是突然复活怎么办?】 【冲浪二十年,头一回瞧见粽子精。】 “真不能再近了。”程文延回答弹幕上的请求,手机镜头扫过正在穿戴防护装备的考古队员。 “你们瞅瞅这些考古专家,手套都嫌不够,还得套上防毒面具。” “宝友你可得小心啊。话说你可以把镜头拉近点,让我们看看他们怎么个操作的。”高兴提了个建议。 国内的考古队开棺,特别是这种保存完好的棺材,基本上都是在博物馆的环境下进行的。 这南越国的原始考古风格,高兴寻思着,得倒退回大清末年,也就是十九世纪初,才有可能在国内见识到这阵仗。 他心里那股子好奇劲儿蹭蹭直往上窜,就想瞅瞅这事儿到底怎么个玩法。 那些穿着白大褂的考古大佬们,没急着摆弄尸体,反而是先围着尸身,搜罗起棺材里的宝贝疙瘩。 他们先在棺材头儿那儿,用镊子轻轻拎起一坨黄不拉几的布片,小心翼翼地塞进密封袋里。 “这是什么玩意儿,布还是纸?”高兴纳闷儿。 “应该是丝织品吧。”程文延应声答道,还添油加醋地分析了一番:“刚开棺那会儿,水汽腾腾的,要是纸张,早该烂成渣了。” 紧接着,他一句话让直播间里炸开了锅:“等我瞅一眼,合适的话,我打算收了。” 【收了?我们这是考古呢,还是赶集啊?】 【考古队和盗墓贼,傻傻分不清楚了。】 【这位宝友,莫非是南越的地下大佬?】 “宝友,你这是要上天啊!”高兴惊呼,这程老二的做派,跟前阵子非洲连线那位,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考古队继续忙碌,一件接一件的陪葬品被挖出来。虽然镜头拉近了,但由于距离有好几米远,再加上视频画质不给力,具体是什么宝贝,还真看不真切。程老二只好硬着头皮瞎猜: “这像是根玉簪子吧?” “这是玉佩,绳子都还挺结实的。” “这莫不是一把扇子,难不成墓主人是个千金小姐?” 等考古队员们把陪葬品收拾得七七八八,突然集体闪到一旁,只留下一位白大褂孤零零地守在棺材边上。 【这兄弟该不会是要把尸首给抱出来吧?】 【好戏开场了,精彩绝伦!】 【要揭开裹尸布了!】 【这人要么技术牛,要么就是人缘差到家了】 “看他那防毒面具,顶配的,估摸着是担心尸体散发出什么不明气体。”程文延在一旁解说。 高兴这才反应过来,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会辣眼睛。他连忙提醒程文延:“镜头往回收点,我怕直播间的女士们看了心里不舒服。” 话音未落,现场那位最专业的考古队员已经动手了。 那第一层黄白相间的裹尸布,唰的一下就被撩开了,底下藏着的,是一层神秘的紫色布料。 紫色的这一层掀开后,又露出了一层灰扑扑的布面。 再往下,黑色的第四层,然后是第五层…… 直到第六层裹尸布,还没完全掀开,那骷髅的模样就已经若隐若现了。 正当这关键时刻,高兴的直播屏幕突然蹦出一行字:“【您已进入小黑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监控那边,他的直播间也跟着黑屏了。 “这管理员,真够‘机智’的,一见苗头不对,立马掐断信号。”高兴苦笑中带点儿调侃。 封禁时间并不长,就半小时而已,算是给他敲了个警钟,毕竟骷髅都快登场了,尺度得把握住。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怕见光 半小时后,高兴重新上线,没想到程文延居然还在那儿等着他。 不过,连麦的地方已经从户外挪到了酒店房间里。 程文延一上来就宣布: “各位,尸体已经被运回实验室了,那具古尸保存得相当不错。” “东西我也已经买回来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包裹,那样子得意洋洋。 密封袋里的那块暗黄色绢布,高兴记得清清楚楚,正是从那具尸体头部附近找到的,意义非凡。 【直接买走?有钱就是任性!】 【国外考古队这么随性的吗?】 高兴也跟弹幕一样,提出了疑问。 程文延笑眯眯地说:“他们的薪水和我的出价,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较量。” “什么国宝不国宝的,比起这些,一辆好车更能让他们心动。” “老师,你快帮我鉴定一下这玩意儿的真伪,我总觉得这像是明朝时期的圣旨。” 圣旨? 高兴一听,立刻往前凑了凑。 “别急,你不用拆开,只要把镜头对准袋子,让我瞧瞧就行。” 随着镜头慢慢推近,绢布上的图案逐渐清晰,祥云缭绕,仙鹤翩翩,折叠的边缘还隐约可见龙的图腾。 “要不我还是摊开来让您瞧瞧?”程文延建议道。 “行,不过找个干净地儿,别给弄坏了。” “照我看来,这玩意儿应该是出自明朝永乐年间。” 高兴透露了自己的鉴定心得。 既然不是国内挖出来的,说起话来自然就轻松不少。 “圣旨上也这么写着呢。” 说着,程文延缓缓展开了那份圣旨,平铺在桌面上。 跟大多数明朝圣旨一样,开头是“奉天承运皇帝,制曰”,结尾则是“永乐十三年四月六日”。 圣旨的内容,是授予交趾布政司的布政使兼按察使黄福的家眷诰命,封其妻为淑人。 这样一来,墓主人的身份也就明了了,正是在明朝永乐年间,驻守交趾长达十八年的布政使黄福的亡妻。 【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文物。】 【在国外买的文物,回国后应该能合法交易吧!】 【查了查,圣旨的拍卖价基本都在千万级别。】 【这位兄弟南越一行,赚大发了啊!】 “老师,这玩意儿真能值几千万?”程文延看了看弹幕上的估价。 “是哪个弹幕说的?那赶紧卖给他,别错过机会。”高兴打趣道。 “说实话,我查到的参照价是万历八年的一份圣旨,当时拍了57万。” “你这品相绝佳,又有历史价值,价格只会更高,保守估计得有个70万左右。” “那就好。”视频那头的程文延松了口气:“这是我头一回买古董,对行情一窍不通,全凭感觉买的。” 高兴点点头,对面说的确实不假。 这兄弟以前都是直接‘借’的,很少花钱买。 “还好卖我这圣旨的那位不认识汉字。”程文延得意地分享起自己的小聪明:“我跟他说,这圣旨上的字是晚清的,离现在也就百十来年。要是他知道是明朝的,我七万块哪买得到啊!” 七万变七十万,这捡漏捡得可真漂亮。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咱华夏的,只是当年墓主人客死异乡,才留在了南越。 要是程文延真能合法地带回这圣旨,也算是一件文物回家的美谈。 …… “兄弟们,还有谁想连麦的?” “哎呀,三点五十九分啦,各位观众老爷,主播我得准备下线喽,有什么宝贝要鉴定的得抓紧时间哈!” “不是我不给力,是后台管理大人不让多播。” 高兴在摄像头前伸了个懒腰,早上被陈延禹拉起来,比平时早了十分钟,现在困意来袭,准时如约而至。 “欢迎这位叫‘干净又卫生’的兄弟,你该不会是从婆罗多来的吧,哈哈?” “高主播下午好,真是喜出望外,居然能轮到我,今儿个运气爆棚啊。” 这说话的兄弟,年纪不小了,声音挺响亮,字咬得清楚。 “欢迎欢迎。”高兴对着镜头作了个揖,瞄了瞄弹幕。 【这茶杯看着挺带劲儿的嘛!】 茶杯? 高兴扭头,盯着宝友那边的视频。 镜头扫过书桌,画面一角,一个白色搪瓷杯子映入眼帘。 杯子上印着“五横公安分局”,上面还有个小蓝警徽。 倒斗的刚闪人,警察叔叔就登场了? “咳咳,兄弟,你这是在公检法系统混的吗?”高兴问道。 “啊?高主播,你这也算鉴定?” “如果我没看错,你桌上那蓝白珐琅彩的杯子,应该是二零一九年出品的。” “珐琅彩?”宝友惊讶,立马知道高兴指的是什么。 他拿起杯子,轻轻摇晃:“这就是我日常泡茶用的。” 他的职业,不用多说。 【我们直播间里还真有穿的?】 【我正大光明,不怕见光。】 【不好意思,警察蜀黍在此。】 【怎么感觉自己跟大家画风不符啊!】 “兄弟,你经常看我直播?”高兴也挺好奇。 网警看直播也就算了,但这兄弟,一看就像派出所里的老片儿警。 “看啊,自从听说有同事在你这儿抓到过摸金校尉,我们就天天蹲在这儿守株待兔。”来鉴宝的警察大哥半开玩笑地说。 “哈哈,可不是嘛!咱直播间里,各路神仙齐聚一堂,热闹得很。”高兴乐呵着回应。 “高主播,您这古董行家,遇到警察大哥,是不是心跳加速了?要不我换个角度给你瞧瞧这茶杯?” “换不换都成,我怕有的兄弟看了得捂肚子笑岔气。” “得嘞!”宝友乐了,转了转茶杯,另一面显现出来。 那洁白的杯身,八个蔚蓝大字跃然眼前:立警为公,执法为民。 【这下更紧张了。】 【还不如不转呢,直接晕过去得了。】 【这位警官要是买假货,我得笑得满地找牙。】 【笑完你就等着喝茶吧!】 “得了,兄弟,别折腾你那正义使者了。”高兴挥挥手:“快亮出你的宝贝,让大伙儿开开眼?” “我们这儿的观众,都等不及要看你赔了多少银子呢。” “没问题,高主播,我想请您帮我鉴定一下,朋友那儿的几件瓷器。” “你这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第一百一十六章 验明正身 “绝对不是。”宝友边掏出一个蓝色釉面的将军罐,边解释,“这玩意儿可是真家伙。” 罐子上绘着白底缠枝莲,那些花枝繁茂处,隐隐约约透出些土色侵蚀的痕迹,使得莲花略显泛黄。 “嘿,宝友,你这罐子怎么还带着土味儿?你那朋友,该不会是戴着手铐的吧?”高兴笑着打趣。 “哪能呢,这是一位朋友打算送我的礼物。我也觉得像是土沁,所以才想找您掌掌眼,万一真货,我可不敢收。” 真货不收,这话说得颇有深意。 高兴点头,细细端详,半分钟光景,心中已有定论。 “宝友,翻过来看看,底部有没有落款?” “有的,底下刻着‘松龄’俩字。我在琢磨,这会不会是蒲松龄亲笔留下的印记。” “查了查资料,他是清朝初期的人物,这罐子的样式也对得上号。” “这么一提,还真有可能。”高兴笑着附和:“说不定这是聂小倩的闺房呢。” “她白天就藏在这将军罐里,到了夜里……你懂的。” “原来如此!”宝友听出了高兴的言外之意,乐呵呵地说道:“那这宝贝我得好好珍藏了。” “老师,再给我看看这个。” 宝友又亮出一个粉彩瓷盘,盘上绘着粉色的莲花图样。 跟头一回见的物件似的,这玩意儿也带着淡淡的土香,不过这回不是表面功夫,而是真真切切沁入骨髓。 这可是一等一的古董瓷器。 “宝友,这上面有落款不?要是再来个‘松龄’,我可编不出新段子啦。” 高兴瞅着那1701年的制作年份,乐了,一个低仿,一个真品。 “宝友,一个人送的吗?” “没错。”宝友有些懵。 “有意思,这就好比,我随手在河滩上捡了块石头,再配上一块正经的和田玉籽料,打包送你,一样的道理。” “老师,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它真的?” 宝友盯着手里的瓷盘,嘴巴张成了o形。 刚才他拿瓷盘那随意劲儿,下一秒直接扔桶,估计也没人惊讶。 “对头,这可是正牌康熙粉彩,估摸着值六位数呢。” 高兴掂量了下瓷盘的品相,给出了拍卖行的参考价。 “老师,你是不是眼神花了,这不可能吧?” 高兴常被人质疑,但鉴定为真后还被质疑,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而且对方还振振有词。 “这粉彩看起来,色彩不够艳丽,倒像是现代化学染料。而且画工马虎,粗枝大叶,一点国画的精致味儿都没有。” “宝友,你这一说,正好说到点子上了,这两点正是康熙粉彩的标志性特点。”高兴笑眯眯地应道。 “这玩意儿沁了土,难道是从墓里挖出来的?”宝友扭头问道。 “你要是常看我直播,心里早该有谱了。” 话音刚落,高兴忽然听见对方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像一口气没上来似的。 【这家伙该不会已经把东西揣兜里了吧?】 【看样子是,感觉他压力山大啊。】 【这算不算受贿呀?】 【本想着看他赔本,结果得看他蹲号子,白激动一场。】 宝友再次开口时,声调低了好几个八度,之前摆弄搪瓷杯时的嬉皮笑脸全没了影: “老师,您再帮我瞅瞅这个怎么样?” 还有?这礼物送得也忒豪了吧! 高兴瞪大眼睛仔细瞧。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乾隆五彩盖罐,成色顶呱呱,市面上差不多能卖个五万左右。” “这也货真价实?”宝友的口气,就跟大白天撞鬼似的。 “怎么看这人脸画得有点邪乎?老师您瞧瞧,这仨人脸,画得……还有这配色,跟关东大花棉袄似的……”宝友越说越急。 “你别拿现代眼光衡量古人审美。这色彩,搁现在确实有点俗,可乾隆爷就吃这套。” “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么开门见山的真家伙,错不了。”高兴耐心地开导。 这话彻底浇灭了宝友心中最后的小火苗。 宝友软绵绵地说:“老师,这样的罐子,我还俩,您一并给过过眼吧。” “来,先让我瞅瞅底下的款。”高兴装模作样地研究一番。 “宝友,这俩也是真的,年份对头,价格也不低。” “那可怎么整。”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什么意思,怎么整?”高兴一头雾水。 【还能怎么,受贿呗。】 【活该,谁让他拿着个杯子显摆。】 【队里出了叛徒啊。】 “老师,我最后问一句,您给的价格,是高了还是低了。” 宝友一副不死心的模样。 “偏高点,按市场价,打个八折吧。” “八折?那这三件五彩罐子,合一块儿得十二万。” 宝友嘀嘀咕咕,开始掰手指头算账。 “兄弟,你这是在合计赃物的价值吗?你这算法可不灵光哦!” “哪儿不灵光了?” “你手里的三件乾隆五彩罐,它们是一组的。瞧那画上的娃娃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不是偶然,人家故意设计成这样。”高兴信誓旦旦地说。 当然,他的主要依据是这些玩意儿出自同一年代。 年头相同,样式相同,风格相同,明摆着是一家人出的。 “那得多掏多少银子?”宝友哆哆嗦嗦地问。 高兴冲着摄像头竖起了四根手指头。 “每件多四万,还是三件打包多四万?” “四十万,三件凑一块儿,这价钱闭眼都能成交。” 宝友直接哑火了。 【超过二十万,这叫巨额啊!】 【起步三年牢饭套餐。】 【这老兄什么都不懂就敢往兜里揣。】 “我给你合计合计。”高兴一顿狂按计算器,然后把总价亮给镜头:“总共四十四万。” “宝友,这数儿,你觉得大还是小?” 至于宝友是不是受贿,高兴压根儿没往心里去。 但不知为何,“案值”二字一出口,“蹲大牢”的画面一浮现,他就来了兴趣。 差点儿脱口而出:“兄弟,你估摸着自己得关几年?” 警察沉默片刻,小声嘟囔:“太夸张了。” “老师,其实这东西不是我的,是个朋友,拜托我来验明正身的。” 又是朋友,这词儿用得也太频繁了吧。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方夜谭 高兴懒得深究,点头道:“兄弟,只要你高兴就好,虽然你是普利曼,但咱直播间里,没准就有能制衡普利曼的大神。” “老师放心,我一定转告我那位兄弟,这事有多严重。” “谢了!” 结束与高主播的视频连线后,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丁庸,一瘫坐在椅子上。 这五样宝贝,是昨天他花三千大洋,从顶头上司那儿接手的。 老大拍着胸脯保证,这些都是河东集团出品的仿古玩意儿,再三叮嘱,千万不能当真的卖,否则就是欺诈。 这回好了,价值翻了不知道多少倍,这可怎么整?丁庸一脸愁容,满脑子都是如何向那位上司解释清楚,以及这突如其来的财富该怎么妥善处理。 还给他看了艺术品店开出的正式单据。 “说好的山寨货呢?说好的工艺纪念品呢?” “妈呀,这些真家伙,到底是从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丁庸抓着脑袋,一脸苦闷。 他明白,自己不是被狠狠摆了一道,就是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不行,得赶紧澄清,不然等麻烦找上门,哭都来不及。” 正当他准备行动时,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号码,陌生的,但归属地显示是津门本地的。 难道是单位里的兄弟换新号了? 丁庸满腹狐疑地接通了电话,紧接着,电话那头的第一句话,让他瞬间站直了身子。 “丁庸吧,市局纪律检查部门……” 高兴浏览群成员,没发现什么警察,清一色的【护宝帮】和【韭菜沟】。 幸亏有反应快的潜水群友,点进了“刑侦刘队长”的资料页,发现他已经改名为“护宝帮九长老”。 高兴看到截图,想起九长老之前给他刷了不少礼物,急忙出来解围: “这刘队长,是我亲自拉进群的。” 这句话效果立竿见影,成功转移话题,从“谁是警察”变成“谁是内奸,而且为什么就是群主本人”。 正当高兴在群里费尽口舌说服大家时,一条私信突然闯入他的视线。 平常收到私信,不是群友求他鉴赏宝贝,就是想蹭点小钱花。更有甚者,发来八块腹肌的自拍照,问他更偏好攻方还是受方,是不是击剑爱好者。 今儿个这消息可新鲜,问的是“玩不玩原石”。高兴初看,还以为是好友徐杰手滑发错了。细瞅发信人的资料,嘿,这不是粤省的曹小姐嘛! “久违了,曹小姐,又在物色新韭菜啦?” 高兴嘴角挂着笑,敲下了回复。 “高主播您开玩笑了,翡翠对您这种火眼金睛的人物来说,怎么可能沦为韭菜呢?” “分明是赚大钱的好机会啊!” 屏幕那端,助理媛媛正代曹丽云回信。曹小姐则舒舒服服地躺在按摩椅上,享受着美容师的手艺。 “姐,看样子高兴兴趣不大哦!” “他怎么说的?”曹丽云慵懒地询问。 “他说,上次跟你赌石的那位,现在缝纫机都快蹬冒烟了。” 媛媛脑补出余总拼命蹬缝纫机的搞笑场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没关系,告诉他,下月我们这儿有批新到的原石,有空不妨来瞧瞧。” 媛媛发送完消息,曹丽云问:“这是第几位了?” “他是第十位。你微信里‘潜力股’分组的人都已经问候过了。” “姐,为什么高兴能在你的潜力股里占第十的位置啊?” 在媛媛眼中,高兴与排名第九的富二代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她了解高兴,那家破公司里的主播,除了穷学生就是缺钱的小妹妹。 “谁告诉你他排第十的?”曹丽云坐起来,优雅地伸了个懒腰:“他可是榜首啊。” “什么?他能排第一?虽说现在有些名气,但直播时日尚短,应该没挣几个钱吧?” “人家直播又不是为了挣钱,你这丫头,临大的新闻都没看。” 曹丽云轻拍媛媛的脑壳,从手机里翻出一则新闻截图。 临大日报公众号上,一篇报道《海林博物馆坠楼伤人案》的文章,在提到“汪馆长正等待判决”后,附带一句: 【海林博物馆已由副馆长高兴接手管理,现已恢复日常运营】 副馆长? 媛媛记得自己曾经在海林博物馆拍过美美的打卡照,那里的宝贝堆成山,金光闪闪的。 可她还是不敢置信:“不会是重名重姓的巧合吧?” “你去官网上瞄一眼,照片在那儿摆着呢。” 曹丽云懒得啰嗦这个,直接跳到她为什么把高兴放在首位的内幕。 “这家伙早就不止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了,我猜他家可能是那种深藏不露的超级富豪。” …… “我哪像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富豪啊?” “我要真有那财大气粗的底子,还开什么公司啊,直接游艇配美女,日子不滋润吗?” “你家还真有游艇!”高姐嘴巴张得老大,下巴差点掉地上。 她在前东家的工作群里,看到一个叫媛媛的美女主播发消息说,那位下午直播的高兴,家里超级有钱,来直播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 证据确凿,海林博物馆馆长摊上事儿后,他就大手笔把博物馆收入囊中,自己摇身一变成了副馆长。 估计汪馆长刑满释放,他就能升级成正牌馆长了。 高姐才不相信这套天方夜谭。 她揣测,海林博物馆本来就是高兴家族的产业,汪家不过是替他们掌管资产的傀儡。 这和她第一次见高兴鉴定宝贝时的直觉不谋而合。 “老板,你家该不会是境外资本的代理人吧?为什么我之前问你是不是摸金校尉,你竟然点头默认了?” “姐,其实我家是石油大亨,油田里‘咕噜噜’冒油的那种。” “你这编的也太离谱了吧。”高姐撇撇嘴吐槽道。 “你还知道离谱啊,你知道海林博物馆里面的玩意儿价值连城吗?” 高姐居然真的琢磨了一下,然后估摸着说:“几十亿?” 高兴点头附和:“看来穷困确实能限制人的想象空间。” 高姐的笑容渐渐僵硬:“老板,你这话听着有点刺耳啊。” “得了,说吧,你巴巴地跑来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第一百一十八章 趋吉避凶 “其实是想让老板你给看看这串玩意儿。” 高姐边说边从包包里掏出一串佛珠。 “姐,你这是给粉丝发福利吗?”高兴笑着接过东西,打趣了一句。 “卡了,当初在金总监手下混的时候,我就给你刷过礼物了。” “那时候你真不行,我送你九毛钱的小玩意儿,你居然说什么,别送三瓜两枣的,气得我呀……” 提起几个月前的往事,高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间牙关紧咬。 “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 高兴笑眯眯地跟高姐闲聊,同时摩挲着手中橘黄色的藏传佛珠。 跟汉传佛教的佛珠不一样,藏传佛珠每一颗更小巧,串得也更紧凑,有时还会夹杂些绿松石、蜜蜡之类的,色彩和样式更加丰富多彩。 但藏传佛珠有个致命的缺点…… “我去!”高兴瞥见物品信息,猛地一惊,直接把东西甩到了桌上。 “姐,这玩意儿你哪儿淘来的?” “我婆婆买的呀。”高姐见高兴这般反应,一脸疑惑:“她刚从雪山旅游回来,这是她在景区买的。” “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跟你说过是按什么买的没?”高兴追问。 “就是佛珠啊,她花了六百大洋,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都说她上当了,但她坚信是真货。” “差点一挑十。” 说起家里的烦心事,高姐满脸无奈。 “这是嘎巴拉。”高兴说话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嘎巴拉是什么?”高姐好奇地问。 “用同类的骨头做的佛珠,藏传佛教里,这玩意儿挺流行的。” “你这串,应该是腿骨制成的。” “有人对这种东西情有独钟,我反正接受不了。”高兴连连摆手。 “我去!” 得知是嘎巴拉,高姐的反应和刚才的高兴如出一辙。 随即气愤地说道: “老太太还想把这个给我儿子佩戴,说是从大师那儿求来的。” “姐,这玩意儿赶紧送到派出所吧。” 高兴摆手,往后挪了挪椅子。 “直接扔了吧。”高姐瞥了一眼高兴办公室的桶。 “扔不得!这玩意儿新出炉,说不定沾着血迹呢。” 这嘎巴拉可不一般,因为它的年代太扎眼了。 去年刚出炉的嘎巴拉,别说戴上,就是碰一下都让人浑身不自在。 “新出炉的?”高姐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也打了个哆嗦。 “不行,我还是得报警,这东西我可不想沾手,我怕晚上做噩梦。” 高姐掏出手机,但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作又停了下来。 “老板,我婆婆她不会知道这东西是用腿骨做的,还特意去买吧?” “可能性很大啊,否则她怎么那么笃定,差点和小区里的大妈们动手呢。” “老板,这可怎么办啊?我总不能把婆婆送进牢房吧?” 高姐从一串小小的嘎巴拉,已经脑补到了家庭破碎的惨剧。 “停,你直接打电话问问你婆婆不就得了?” “对哦,我问问……” 高姐匆忙拨通电话,电话那头,老太太正和小区的老人们搓麻将。 听说儿媳私下把佛珠拿去鉴定,而且还是真货,老人的语气都变得轻飘飘的。 “这么说吧,媳妇啊,你让专家开个证明,不然我这些牌友,都不信我能请到真家伙。” “老太太,您知道您买的是什么吗?”高兴突然插嘴问道。 高姐说话颠三倒四,越扯越远,他实在忍不了,索性自己开口。 “您是专家吧?我请的是高僧加持过的佛珠啊,说是能趋吉避凶。” 老太太还在滔滔不绝,高兴示意高姐可以挂电话了。 “目前看来你婆婆似乎不清楚,但也说不准,她也可能在装糊涂。” “那怎么办?”高姐眼巴巴地看着高兴,虽然她比他大十几岁,但在送人进监狱这事儿上,经验远不如他丰富。 “没事,我们群里不是有个护宝帮九长老?他精通刑法,我们先打电话请教他一下。” 高兴当即打电话,刘队长在听完听完高兴的叙述后,“嘎巴拉?没什么惊讶的。” “这位宝友,别害怕,仅仅是购买,问题通常不大。” “这种新做的嘎巴拉,虽然骨头多半是从非法渠道来的,但很少会牵涉到命案。主要问题在于侮辱尸体罪。”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送到警方做一下鉴定,对照一下dna数据库。” “对了,这种东西,就别拿在手里玩了,万一死者生前有什么疾病……” 高兴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不好意思啊,我得去趟洗手间。” 高姐也立刻起身:“我也得去趟洗手间。” 电话那头,刘队长摸着下巴,一脸困惑。 我刚才说的话是尿急的触发点吗? 等得无聊,刘队长左顾右盼,打算找个“闲人”去高兴那边把东西取回来,顺带给“嫌疑犯”做个登记。 孙队长也在这时走来,手从身后放到前头:“看看,表彰高兴的。” “不是前不久刚表彰过吗?”刘队长接过锦旗,疑惑地问道。 现在他得找两个人跑腿了。 “上次是你们牵头的,但这次,是沈头儿的女儿点名表扬的。” “他还有这层背景?” “什么背景,纯粹是运气好。”孙队长一脸“你懂的”表情:“西南那边发现了一个明代的藏兵洞。” “这本是沈头儿女儿的功绩,但由于她是在一个非官方的考古团队,不便公开,于是悄悄地算在了高兴头上。” “真够幸运的。”刘队长感叹了一句,伸手向孙队长要:“证书呢?” “有了锦旗还要证书做什么?” “高兴不要奖金,他要锦旗加证书。”刘队长解释道:“上次他跟我说,别用几百块钱来贬低他对文物保护的热情。” “这装得一手好逼。”孙队长竖起大拇指,转身去寻找证书。 这时,高兴和高姐也返回了。 “九长老,这玩意儿,你派人来取还是怎么样?”高兴问道。 “我一会儿亲自跑一趟吧,正好有别的事儿顺道解决一下。” 别的事儿? 高兴开始回忆,自己最近是否又干了什么出格的事。 反复思索,他自认为是文物保护的模范公民。 难道是来抓高姐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得想个招 “那嫌疑人可以走人了?”高兴故意这么问。 “如果不急的话,留一下,我带人过来做个记录,省得回头还得登门拜访。” “行吧,那我们等你。” 挂断电话,高兴发现对面的高姐,双眼瞪得像铜铃。 “老板,你这就把我卖了?我们不是商量一下吗?怎么九长老就要带警察过来呢?” “九长老本身就是警察啊,市里刑侦的刘队长,专业对口你这事儿。” “都是群里的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他……不对,是负责,负责你婆婆的案件。” “刘队长?” 高姐想起前几天她“舌战群儒”的一幕,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老板,群里还有什么人物,你一次性告诉我吧,给我个痛快。” …… 刘队长离开后,高兴盯着桌上的锦旗和证书,陷入了沉思。 “失误了,应该弄个荣誉室的。” 高兴估摸着,按照这样的节奏发展下去,一年后,直播的房间就会跟婚房似的,满屋子喜庆的红色。 整理好锦旗,很快就到了下午直播的时间。 “高主播好,我带来了一些异国情调的东西,你看看行不行?” “行啊,只要是合法的,都能看。”高兴点头应允。 他查看了这位宝友的ip地址,显示在暹罗。 那边虽不能说是法外之地,但有背景的话,离为所欲为也不远了。 “老师,这是巴铁淘来的佛像,帮我看看。”宝友掏出佛像。 【这莫非是从莫高窟里淘来的?】 【应该是古婆罗多的佛像,这玩意儿年头可不小】 “你这确实是古婆罗多的佛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兄弟,你是怎么搞到的?” “这个啊,是19年的时候,当地一个庄稼人卖给我的,我花了大概一千多人民币。” “1919年吗?” “不不,是2019年。” “这玩意儿,2019年能买到,说实话,你这手笔不小啊。” 高兴瞅着网上弹出的拍卖价,啧啧称奇: “东西没问题,正宗古婆罗多佛像,这种货色,要是拍卖,至少得卖五万。” “五万块?这么值钱?”宝友一脸惊讶。 “五万块?我说的是五万美元好不好!” 高兴自己也没料到价格会这么高。 “这种风格的佛像,国内市场不好卖,但在欧美,南亚的佛像特别吃香。” “这就是为什么南亚那些佛像的脑袋都被砍了,因为值钱啊,一个脑袋就能卖四五万刀。” “嘿嘿,看来这回赚大发了。” 宝友笑得合不拢嘴,紧接着又掏出一个大象造型的烛台。 就跟婆罗多电影里,寺庙里常见的烛台一样,大象鼻子向上卷起,鼻尖有个圆盘放蜡烛。 烛台顶部挂着银质铃铛,轻轻一晃,清脆悦耳。 除了造型充满婆罗多风情,烛台上还镶嵌了不少红绿相间的玩意儿,应该是绿松石和珊瑚。 “这是尼泊尔的,从一个寺庙里淘来的。” “兄弟这是全球寻宝啊。” 高兴点点头:“这是三百多年前的玩意儿,价值比刚才那个稍低一些,能估价一万二千美元左右。” 【这些玩意儿真这么值钱?】 【听着我都想去南亚淘淘看,反正那边管得不严。】 【东西到手容易,想出手可就难了。】 随后,宝友又亮出了三个泥塑佛像。 其中最古老的那尊,追溯到了公元三世纪,估价飙升到了十万美金。 而这几样宝贝,在宝友嘴里,都是以几千块的白菜价入手的。 “兄弟,你专攻南亚佛像的吗?”高兴觉得这人是个行家。 原本他以为,像程文延那样跑到南越淘宝,已经够有创意了。 没想到这位宝友更胜一筹,直接升级成跨国文物交易商。 南亚那些国家确实不太注重文物保护,东西有钱就卖,海关过关塞点小费就能搞定。 什么历史价值,肚子都填不饱,谁还管佛头有没有文化意义。 “国内的佛像风险太大了,老师,我给你看个国内的你就明白了。” 风险?这是什么意思? 高兴正纳闷,宝友已经把镜头对准了角落的一个纸箱。 随着纸箱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石雕佛头赫然呈现在大家眼前。 一看到这玩意儿,高兴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 佛头面容饱满,双耳垂肩,典型的明代佛像特征。 物品信息显示,这是一尊1522年(明正德年间)雕刻的释迦牟尼佛头。 “宝友,这个你是在哪拍来的?”高兴问道。 此时,某鉴宝主播还存着一丝“这是海外回流文物”的幻想。 “拍卖?这种东西哪家拍卖行敢接?”视频那头,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这是我们从国内偷出来的,明代的佛头哦!” 这得意忘形的腔调,令人作呕的炫耀,高兴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 “怎么了,高主播,你忘了我,总不会忘了那尊唐彩的金刚像吧!” 【我去,是那个文物大盗!】 【这货胆子还挺肥,居然还敢露面?】 【听说唐彩已经找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网警大哥们,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这可是实打实的罪犯啊!】 高兴瞄了一眼满屏的愤怒弹幕,又核实了一下连线老兄的网络位置,嘿,还真是海外的。在华夏的地盘上网,规矩可多着呢,但在泰国那边,可就没那么严格了。 但这人简直嚣张到家门口来了,哪能咽下这口气! “得想个招,给他点颜色瞧瞧!” 高兴这脑瓜子转得飞快,比高考时还灵光。 对面俩人,是合伙的还是买家卖家?高兴琢磨着,他们应该是买家卖家关系,“文物大盗”卖东西,起初那个鉴宝的哥们儿买货。 毕竟,要是同伙,还鉴什么宝啊? 高兴瞅着佛像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你乐什么?看咱国家宝贝流到国外,挺高兴的?” 文物大盗本想给高兴添堵,结果见他笑了,顿时火冒三丈。 “我知道你急得跟什么似的,但你也别太急。等我和之前的鉴宝朋友聊完再说。” “鉴宝的朋友,你还在线吗?” “在的在的。”视频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第一百二十章 一试便知 “高主播,抱歉啊,我就是个爱好收藏的。那老板非得让我连你线,说你专给警方做鉴定的。” 这位鉴宝的朋友倒是挺有礼貌的。 高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犯罪嫌疑人当成了权威,既好气又好笑,大方地挥挥手: “我确实常鉴定盗墓贼的玩意儿,见过更狠的。你刚鉴的那些,来源不对劲,但只要不是我们国内的文物,就没什么大事。” “老师,这尊佛像明明就是国内的呀!”鉴宝的朋友指了指那庄重的佛头说。 “嗯嗯,是国内的没错,但工艺品嘛,不算什么。”高兴边喝水边应道。 听到鉴宝的朋友说,是嫌疑人让他连线的,高兴立刻明白,这家伙想利用自己的话作为贩卖文物的托词。 做梦去吧! 高兴干脆直接暗示对方,东西是假的。 【工艺品?这玩意儿是仿造的?】 【还真可能,现在连蜜桃臀都能做假。】 【闹了半天,兄弟们白担心一场。】 “你说这玩意儿是工艺品?我这可是熬夜锯出来的。” “哦,我明白了,张先生这是故意说我这货是假的,想让我砸手里是吧?”盗宝者冷笑道。 “得了吧,想都别想。我这可是b级通缉榜单上的大腕儿,国家盖章认证的文物大盗,你懂不懂这称号有多牛?” “嘁,瞎扯。”高兴撇撇嘴:“这玩意儿,是我家老爷子的手艺,我能不认识?” “兄弟,他肯定跟你吹嘘过这玩意儿的身世吧?” “吹了。”宝友接话道。 “那正好,我也来聊聊这宝贝的前世今生。” 高兴根据手头的信息,加上三分脑补七分忽悠,炮制了一个跌宕起伏的传奇故事。 话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在西南一个名叫江峡县的小地方,为了脱帽换颜,他们请来了张家的雕刻大师张二爷,精心雕刻了几尊佛像,再做旧处理,伪装成刚出土的古迹,以此吸引游客。 听完高兴的讲述,文物大盗捧腹大笑:“编,继续编,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样。” 高兴不理他,转向宝友:“我说的这些,靠谱不?” “对,地名没错,那又怎样?”盗宝者抢先回答。 “这就证明了,我那盗佛头的事儿,警察已经查到了,所以你这个帮警察吆喝的主播,也跟着知道啦。” “这佛头,省里头的专家都说它是明朝的,还给它戴上了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帽子。你这小主播,敢质疑省级专家的专业判断?” “对对对,一会儿说我跟警察穿一条裤子,一会儿又说我是个小主播。” “宝友,你难道就没觉得,这位仁兄的精神状态,有点让人担心?”高兴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哈哈,高大帅也太逗了吧!】 【逃到国外的通缉犯,精神出点状况,也是情理之中。】 【早知道装疯卖傻,说不定就不用东躲西藏了。】 【高主播家的老前辈做旧,这事儿老粉都清楚。】 【带着仿品半夜开溜,这情节够黑色幽默的。】 “说实话,听你这么一讲,我也有点觉得。”宝友点头附和:“被通缉了,还这么拽。” “这就是他的招牌形象。”高兴咧嘴一笑。 “如果真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他盗完还能想着出国?” “我二爷早就和官方沟通好了,彼此心照不宣,给当地留点面子而已。” “胡扯!” “吴老板,你先消消气,等我和高主播说完话。” “老大,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等我,聊完再说。” 宝友说话的口气忽然正经起来,挺管用的,刚才还嚣张的文物大盗,立马哑火了。 “高主播,除了佛头所在地,你还有其他证据吗?” “你懂的,这种货色,找个门路,轻轻松松就能卖个十万美元。” “没了。”高兴一脸云淡风轻:“工艺品,没什么研究价值。” “你那儿还有其他稀罕玩意儿等着掌眼的吗?” “有的是。”宝友麻利应道,随即手机镜头一转,对准了一个糙汉子。 这位大哥肤色深沉,一脸横肉,脖子上纹着只猛虎,一看就是混江湖的狠角色。 镜头对准他,这汉子本能地想闪,却被宝友一句话定住。 “你不是那b级通缉榜上有名有姓的吗?网上你的大头照一搜一大把,躲什么躲啊?” 高兴眯缝着眼,瞟了他一眼,摇头苦笑: “宝友,这号人物,我可没法给你断真假!” “哈哈……不是这个意思,是想请高主播给鉴定鉴定,他到底是不是通缉犯呢!” “这事儿我可不敢打包票,你送他去大使馆,一试便知。不过,这种人就算抓回来,也是白吃国家口粮。” “言之有理。”宝友如梦初醒:“多谢高主播。” “不用谢。”高兴点头示意,静候对方结束连线。 就在镜头掠过通缉犯的脸庞后半秒,视频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明老大,你这是想黑吃黑啊,我他丫……”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这通缉犯碰到硬茬了啊!】 【高主播鉴宝记之异国惊魂。】 【谁能给解释解释,最后那位哥说的什么意思?】 高兴心里嘀咕,我也是满脑子问号。 直到半个月后,他刷手机时看到一则新闻: 《惊天大案!泰国再现命案,国内b级通缉犯溺水身亡,警方疑为谋杀》 新闻里配了张打捞尸体的照片,尽管人脸被打了马赛克,但高兴一眼认出了那后颈上的猛虎纹身。 这就结束了?这也太巧了吧。 …… “学长?学长,你怎么了?” 唐淑玉焦急的呼喊,将高兴从思绪中唤醒,他抬眼望去。 “到了,该下车喽。” “哦,这么快!”高兴透过车窗,已能望见那一片蔚蓝大海。 海滩与公路之间,是一片翠绿草坪,草坪上点缀着五彩缤纷的鲜花与气球,还有各种浪漫布置,这就是陈延禹的订婚派对现场。 “哎呀,这确定是订婚,不是婚礼吗?” 下车后,高姐和小唐手挽着手,迫不及待地踏上草坪,细细品味着每一处精心设计的场景。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速之客 徐杰这人倒是一向沉得住气,他紧跟着高兴,小声嘀咕: “老大,我来之前忘了问,我们要不要准备份子钱啊?” “你跟着我这么近,想干嘛?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高兴招呼徐杰并肩走。 这下才注意到,徐杰的社交恐惧症看来是真的,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他现在的样子,那就是“鬼鬼祟祟”。 “兄弟,你这样走路,小心一会儿保安找上门。” “挺胸、抬头、收腹,走起!” 在高兴的指导下,一个硕大的红包从徐杰的怀里掉了出来。 “你真带了份子钱啊?” “对啊,这红包挺大的,我还担心它会被压皱呢。”徐杰边说边又把红包塞回衣襟里。 “今天不收份子钱,我们是新郎的亲友团,来撑场面的。” 高兴说这话时,心里有点乐。 直播界的大佬在安排座位时才意识到,自己这边的亲友数量有点寒酸。 主要是他自己朋友不多,直播圈的朋友又不便现身,结果连两桌人都凑不齐。 于是他让高兴带上工作室的员工,至少大家互相认识,还有正经工作。 “老板老板,那边那位是新娘吧?” 小唐激动地跑过来,用眼神给高兴示意方向。 “我刚才听旁边的人说,她的婚纱上镶嵌了几百颗钻石呢!” 高兴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新娘身边的人群上。 程老三回来了,而且剪了个监狱风的圆寸。 这兄弟曾经告诉高兴,留长发是他第二次蹲大牢时的梦想。 高兴挺好奇,他这次怎么下定决心剪短了。 除了程诗卉的爸妈,现场没有其他女方直系亲属的身影。 程老大缺席的事,陈延禹提过,但没想到连程家的掌门人,程老爷子都没到场。 高兴并不知道,他留意的程家父子,此时正分别被警察询问。 警察:“程德义,有人举报,说你把价值四十四万的古董当成工艺品,三千块卖给了贺友方。这事你有印象吗?” 程老爷子:“记不清了,我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警察:“你仔细想想,就在去年七月。贺领袖那边已经全盘托出,你别顽固不化。” 程老爷子:“贺领袖是谁?不好意思,警官,我今年七十五了。我现在有点不舒服,能请我的私人医生来一趟吗?” 另一个房间里。 警察:“程天庆,你还记得……” 程老大:“我清楚得很!” 民警:“我还没提什么事呢?” 程老大:“甭管什么事,你们想知道的,我全招。所有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儿,都是老爷子指使我手下干的,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两个负责审问程家父子的小组头头,在休息区碰面了。 甲:“我这儿的鸟儿已经开口唱歌了。” 乙:“我这边的老狐狸突然装病了。” 两人交换了情况,立刻明白:程家这爷俩事先串通好了口供。 他们想把所有烂摊子推给一个七十五岁的老爷子,这年纪,就算承认了,判刑也得打折扣。 “接下来怎么整?” 负责老爷子审讯的乙警官摸着下巴,有些头疼。 房间里的老头现在只嚷嚷着要看病,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没事,先把我这边的成果汇报给市局的头儿。” 甲警官心态稳,他确实挖出了关键信息。 “反正破案的关键在市局那边。” 而所谓的“破案关键”,邱大师此时正慢悠悠地品着一小杯绿茶。 要蹲号子,也得风度翩翩。 自从他决定配合警方之后,待遇明显提升。 唯一让他不爽的是,时不时就会有人拿着刚搜到的证据,问他还有什么隐瞒的。 这话总让他心里发毛。 “邱均淳,你听听这事,有没有印象……”民警拿着刚拿到的情报,向“破案关键”求证。 “有有有。”邱大师听完,赶紧点头哈腰:“这批货,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叫李俞奇的家伙送来的,你们还没抓到他?” “这你就别操心了,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 民警语气凝重,继续追问。 问到程家捐赠文物给海林博物馆的事,邱均淳头一回摇头: “这事儿我没听说过,不过程家以前倒是常给博物馆捐东西。” “真假我也不清楚,博物馆里的藏品,程老板说是真的,我就信以为真了。” “他让我卖,我当然就卖了,所以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邱均淳还不忘给自己洗白。 “那这些号称来自博物馆的玩意儿,都卖给谁了,你还有印象不?”民警追问。 “这个真记不住了。当时我们搞了个小型展览,那些所谓的国宝,不,是假货,价格都不高,便宜的才几万块。” “那些大爷大妈,都争先恐后地掏钱,买了就溜,生怕被别人盯上。” 警察点点头,唰唰在本子上记录一番,随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 “行了,你收拾收拾,一会儿送你去医院检查身体。” “太棒了,终于要去拘留所了吗?” 邱均淳一口气干掉杯中的茶,咂摸着嘴,脸上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这挺期待的啊?”警察疑惑地问道。 “谈不上期待,我早点过去,能挑个好床位。我有种预感,不久之后,会有不少人来陪我作伴。” …… 两天后,海林博物馆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四个人,全是省博物馆的文物鉴定专家,他们是受津门市警方委托,来鉴定程家捐赠给海林博物馆的文物是否为“脏物”——可能是程家用非法所得购买并捐赠的。 按照刘队长的说法,如果这些文物价值过高,就需要收回,用于赔偿受害人。 “那你们直接把东西搬走得了。”高兴爽快地说。 虽然都是假货,但如果按高仿品卖,加起来也能值个千儿八百的。 “哪有那么简单,得先评估价值,只有在赔付金额不足时才会回收。” “捐赠的东西,我们有正规流程的。” 一句“正规流程”,让高兴不得不起了个大早,到博物馆门口迎接鉴定专家。 “各位专家,欢迎光临大林博物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铁板钉钉 专家队伍的领头人叫杜子鸣,是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现任委员。 其余三位则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成员。 “高馆长,久仰久仰。” 杜子鸣热情地握住高兴的手,笑容满面。 “早就听说海林博物馆新上任的副馆长年轻有为,没想到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啊!” “杜老师您过誉了,今天总算见识到国宝级鉴定专家的风采,等会儿还得请您多多指教。” 高兴礼貌地一一与专家们打招呼。 这些专家,由于专门负责涉案文物的鉴定,身份特殊,几乎不接受私人鉴定,他们的实际水平,高兴心里没底。 不过在他们到来前,高兴听到了一个小故事: 两年前,临大海关查获一批疑似文物欲出境,但申报单上写的是“高仿工艺品”。 于是,东西被几位涉案文物鉴定专家鉴定。 后来,这批东西被鉴定为真文物,当事人因此获刑四年。 直到那位制作高仿工艺品的人因其他原因被捕,才证实当初那批东西确实是仿制品,但那时,当事人已经蹲了半年牢房。 高兴听完这故事,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话说程家捐的玩意儿,个顶个的大件,仿冒的对象个个身价百万起步。得防着这几位专家眼一花,咔嚓咔嚓一通鉴定,非说三十二样全是真家伙,然后拍拍闪人。 等警察一接手,被行家一眼瞅出是假的,回头找上门来要真货。 海林博物馆虽说赔得起,但汪志锋出狱后那句“嘿,我的博物馆怎么不见了?”可就尴尬了。 闲聊过后,专家团相当务实,连热乎的茶水都懒得碰,从包里拽出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就急吼吼地要开工。 这架势,生怕和博物馆扯上利益瓜葛,万一博物馆端出二十万一斤的高档茶叶招待,岂不麻烦? 高兴自然没意见,领着几位大神直奔仓库。 “高馆长,这是什么情况?” 杜子鸣手指一挥,指向挂着“赝品区”三个斗大的字的牌子,一脸懵。 “这是我们特设的一片地盘。”高兴笑眯眯地解释。 “因为收到的捐赠或是自己淘来的宝贝,不一定都是真的。汪老师心善,不想让这些冒牌货再祸害人间,所以在这仓库一角,弄了个专区,专门存放这些赝品。” “程家先前捐的那些,全在这儿躺着呢,全是假的。” 杜子鸣和他的小伙伴们对视一眼,赞了一句:“高馆长和汪大师,真够意思。” 他四下望了望,心里有了谱: “这儿有张桌子,正对灯光,挺好。麻烦高馆长派个人,把东西都搬到这儿来,我们好鉴定鉴定。” “妥了。”高兴应声,立马吩咐手下开始搬运。 …… “这玩意儿,三驾青铜马车?” 杜子鸣推了推眼镜,盯着桌上的青铜制品。 同行的女鉴定员瞅了瞅附带的鉴定证书,车远均的名头让她吃了一惊: “杜老,这是车老师的手笔。” “哦?”杜子鸣凑上前去。 高兴见状,连忙插话:“这证书是假的,彻头彻尾的假货。” “不可能。”女鉴定员斩钉截铁:“我受过车老师的指导,这正是他近几年新换的签名,就是为了防止别人拿他以前的签名做手脚。” “有点意思。”杜子鸣点点头。 高兴瞄了眼这位四十来岁的女鉴定员,暗想: 车老师啊,你昔日的弟子恨不得你栽跟头! 还好他早有对策。 “各位,车远均老师亲临现场,亲手戳穿了这份证书的真面目,证据确凿,视频为证。” 高兴说着,掏出平板电脑,播放起小唐帮他精心剪辑的视频,递给了四位专家。 等四个人仔细研究完,那位女鉴定员朝高兴投来询问的目光: “高馆长,您和车老师是不是特熟络?瞧着他挺买您账的。” “托汪大师的福,我跟车老师打过几次照面。” 高兴咧嘴一笑,解释了两句,随即直抒胸臆: “诸位高人,这里每样宝贝都配了鉴定证书。” “但他们连车老师这等老前辈的证明都能伪造,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所以,咱别太当回事这些废纸证书了。” “言之有理。”杜子鸣又是一阵点头如捣蒜。 随后的两个钟头,四位行家对三十二件文物进行了全面细致的审视与甄别。 最终,他们敲定了三件真迹。 “高馆长,这三样玩意儿,依我们看,八成是真的。” 高兴一听这话,差点把手机给扔了。 他连忙定睛一看,到底是什么宝贝让四位高手集体失手。 头一件,是李可染的山水佳作。 黑白水墨勾勒出远山的雄浑壮阔,近处则是一位牧童悠然牵牛而行,意境深远,美不胜收。 高兴瞄了一眼,心想:这几位大师该不会是盯上了我们博物馆吧。 因为单是画中这头占据半个平方尺的牛,按市场价算,价值早已破千万。 当然,这玩意儿肯定是冒牌货,生产日期明晃晃地标注在2015年。 可摆在高兴眼前的棘手问题,是如何让这四位专家回心转意。 “杜老师,像齐白石、李可染这俩大家的画,不是一贯认为都是赝品居多吗?” 高兴装模作样地探问,他可是做足了功课。 “李可染一辈子也就捣鼓出一千多幅画,现如今光拍卖会上露脸的就有足足一万四千张,真迹占比不到5。” “这幅要是真家伙,拍卖场上的身价至少得上亿,几位觉得,程家会舍得把这么值钱的宝贝送人?” “你那是拍卖价,炒作出来的,实际行情也就两千万左右。” 鉴定团里有人显然对艺术品拍卖行情门儿清。 杜子鸣接过话茬:“我们断定这画的真伪,依据可是铁板钉钉的……” 原来,李可染的家人开了家画廊,专门负责鉴定他的作品,若是真迹,便会与画作合影留念。 刚巧,他们在网络上找到了李可染家人与这幅画的合照。 “这么凑巧?” 高兴顺着杜子鸣提供的线索上网一查,果然找到了这幅名为《远山牧童图》的作品。 照片上传时间显示在2016年,也就是这幅画仿制出来之后,这意味着当时很可能就是拿着这件赝品拍的照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消除一个隐患 连画家的亲人都难辨真伪的精致仿作? 高兴沉思片刻,暗想若将自己置于那情境,未必能识破这以假乱真的赝品。 毕竟,画家亲属只需一句“我亲眼见证了这幅画的诞生”,便足以让无数专家缄默。 明知是赝品,又如何拿出确凿证据呢? 高兴心知,此刻他亟需援手。 “稍等片刻,我来瞧瞧这幅画的鉴定证书,看看程家到底仿的是哪位专家的手笔。” “证书不是形同虚设吗?”女鉴定员不解地望向高兴。 “证书或许不足道,但出具证书的人,却可能为我们指明方向。”高兴含笑回应。 此画所附证书,乃是一位名叫陆忠的专家在去年九月所签。 高兴迅速上网搜寻此人信息,竟发现陆忠乃是声名显赫的羊城博物馆高级研究员。 他立刻联系了自己的老师钟教授,获取了陆忠的。 …… 杜子鸣一行见高兴接连拨打电话,误以为他在处理博物馆的事务,便默默整理鉴定意见,准备离开。 正欲动身,高兴突然高声喊道:“请留步。” “高馆长,我们已经完成工作了,现在要去用餐。” “难道还缺你们几双筷子吗?”高兴手持平板,疾步走到鉴定团队面前。 “刚才展示的那幅画,经过羊城博物馆高级研究员陆忠的亲自鉴定。” “是啊,证书上都写着是真的。”有人回应道。 “不,那幅画是伪作。”平板里,一个男人的声音急切地响起。 众人纷纷注视高兴手中的平板,屏幕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光头正在与高兴视频通话。 看到鉴宝团队的四人,光头男子热情地打招呼: “杜子鸣老师,我是羊城博物馆的陆忠,我们在燕京的启功先生书画展上有过一面之缘。” “没印象。”杜子鸣摇了摇头。 “那次暹罗spa……” “咳咳。”杜子鸣急忙打断他,“啊,我想起来了,你是小陆。” 高兴惊讶地瞥了杜老师一眼,心想这位老师应该已年近六旬了吧。 视频中的陆忠开始解释他为何说“画是伪作”。 他刚一开口,便让四位老师惊愕不已: “那幅画,其实出自我的手。” “李可染的亲属在鉴定其画作真伪时,关键只看几个细节。” “山峦的纹理、牛的眼神、墨色的层次还有印泥的配方。” “只要这几样模仿到位,真假难辨,他们就摸不清头脑了。” “我那时为了炫技,拿去画廊检验,果真瞒天过海,没人察觉。” “不过这幅画,我标的是精仿版,只卖了三万大洋……” 陆忠这一番话,还真挺有说服力,作为博物馆书画界的半步专家,他有这手艺并不稀奇。 至于他说的只卖过这一次仿品,真假如何,现场也没人深究。 反而是杜子鸣挺好奇,想知道高兴是如何让陆忠坦白造伪画的。 高兴笑眯眯地摆摆手:“这事儿我答应人家要保密的。” 时间倒回到四分钟前,高兴给陆忠拨电话的那一刻。 亮明身份之后,他开门见山: “陆先生,您肯定不希望让人知道,您曾给国宝帮站台、出具假证明的事情吧?” 事实再次证明,越是底层的小喽啰嘴巴越硬。 而越往高层,嘴巴就越软。 像陆忠这种人,一听说程家父子栽了跟头,早就吓得六神无主,高兴轻轻一敲边鼓,他就自然而然地露出了一丝破绽。 当然,露出来的不多,刚刚好能让他把责任推给程家父子,顺便消除一个隐患。 “现在四位应该信服这画是冒牌货了吧?” 杜子鸣点头如捣蒜。 高兴伸出手:“能把之前那份‘鉴定为真’的意见给我吗?我办公室里正好有个碎纸机。” 女鉴定员连忙把那张意见单递了过来。 高兴顺手交给身后的一名馆员,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我们还有两件真家伙没看呢。” 说服陆忠的招数,高兴如法炮制,找出了出具证书的专家,成功让四人确信,那尊明代漆金佛像也是赝品。 但是最后一件西晋时期的古玉璧,却联系不上出具证书的那位人士了。 “听说那位周老师,去年就已经进去蹲大牢了,再见到他,恐怕得等到十年后了。” 杜子鸣联络的人这样告知众人。 看来,鉴定师这行当也挺危险的。 “要不,我们等他出狱再说?”高兴笑着提建议。 “算了吧,就当这玩意儿是假的。” 女鉴定员直接开始搜寻与这块玉璧相关的鉴定文件。 然而杜子鸣制止了她,他转头问高兴: “高馆长,您光说这东西不对劲,总得给个说法吧?” “讲道理还得让你心服口服,这活儿可不小。”高兴摆摆手。 “算了,干脆我代表海林博物馆,把它捐给省博得了。” “给你们两分钟,我立马整一份捐赠协议,今天就能带走这宝贝。” 见高兴不像开玩笑,这回轮到杜子鸣犯嘀咕了。 连着两样东西证实了高兴的判断,他心里直打鼓。 三十二件高仿,瞅错三次,想想物品五花八门,这命中率还真符合老杜的专业水准。 难不成这次又看岔眼了? 正当杜子鸣犹犹豫豫时,高兴已经磨刀霍霍准备签字。 这是他的备选方案——你非说是真的,那好,送你了。 “哈。”高兴呼了口气,正打算盖章,杜子鸣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印章落在了他掌心。 幸好海林博物馆的公章字多,不然外人一看,还以为是合格证呢。 “这玩意儿,我先带回省博,让古玉小组的专家们再会诊一番。” “成。”高兴点头:“那其他两件的鉴定结果怎么办?” “假的,现在就补写。” “杜老师,我没带多余的鉴定表格啊。”女鉴定员一脸为难。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专业团队的意见,竟然会遭质疑。 其实她更没想到的是,高兴压根不认识他们。 “没事,咱博物馆有打印机。” …… 高兴原本以为,跟河东集团、程家的纠葛,就此翻篇了。 可半个月后,陈延禹突然一脸神秘地问他:“你觉得当上门女婿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四章 斩钉截铁 这才知道,程家父子已经被关进号子了。 程家的家产,眼下由程文延管理,不过老三明显对赚钱不感冒,真正的掌舵者变成了程诗卉这小丫头。 土豪大哥的形象,从啃老族富二代升级成了吃软饭的高手。 “程家不用赔损失吗?”高兴好奇问道。 “得赔,不赔的话,估计慧慧她爷爷能提前立遗嘱了。” “赔完还能剩下不少钱?” “这事儿挺复杂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消息放出去这么久,警察也帮着联络,但真承认被骗,跑来集团索赔的,顶多十分之一。” 据陈延禹透露,不少国宝帮的受害者,接到警方电话后,死活不承认自己被骗,更别提索赔了。 高兴心里琢磨,这帮人里头,估摸着不少已经把宝贝倒腾出去了,但程家的那档子事儿,可不影响“人人有国宝”这戏码继续上演。 “话说,慧慧定了个大计,往后河东集团的工艺品主打海外市场,我们得让洋鬼子掏腰包。”陈延禹一脸得意地说。 “你未婚妻真是高瞻远瞩啊。” “禹哥,你也得加把劲,要不然以后你就负责在家掌勺带娃了。” “那可不行。”陈延禹摇摇手,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他把一个黑漆漆的手提包往桌上一搁。 “今儿找你,是有正经事。” “这是我老丈人临出门前,让我转交给你的好东西。” “什么玩意儿?”高兴好奇心驱使下,瞪大眼睛瞅着陈延禹拉开包口。 首先跳进眼帘的是个眼熟的密封袋,里面装的正是那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圣旨。 袋子上贴着一张白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替父兄向高主播谢罪,这点小意思,实在拿不出手。” “你老丈人挺会来事儿的嘛。”高兴嘴角一扬,露出一抹笑纹。 这玩意儿收着正合适,放进海林博物馆,绝对亮眼。 “这算什么,下面的才是硬货。”陈延禹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 说到给高兴送礼,他可不觉得自己比岳父差,所以包里藏着的宝贝,大哥早有心理准备。 高兴拎起装圣旨的袋子,底下是一堆小本本。 “这是谁的笔记啊?莫非是盗墓笔记?” “看了你就知道了。”陈延禹向高兴挤挤眼。 “故弄玄虚的……” 高兴翻开第一本,首页第一行字入目: 【这是我跟把头学的分金定穴法,但我们通常管它叫找墓……】 “这真是你老丈人的盗墓日记?” “没错。”陈延禹点头:“再翻翻下一本。” 高兴拿起第二本,粗略一扫开头,得出结论: “这大概是记录了你老丈人掘过的那些古墓。” “何止,后头还细数了各地古墓的特点,以及他师父以前的掘墓经历。” 陈延禹显然是事先做了功课,高兴甚至怀疑他已把笔记里的知识倒背如流。 “这些个东西,他进去了没交代吗?” “那些供词,你就算想看,也看不到啊。” “说得也是,那最后一本呢?” “没什么意思。”陈延禹耸耸肩:“这本是他以前在全国各地闲逛时,收集的一些地下古玩市场的位置和联系人。” “我觉得你对这种东西应该没什么兴趣。” “你了解我。”高兴朝陈延禹竖起大拇指。 去地下市场,无非是为了淘些墓葬出土的玩意儿,对高兴来说,没什么诱惑力。 拿到程文延的这三本笔记,高兴突然觉得,自己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体系已经圆满了。 从寻找古墓,到最终被警察带走,全过程了然于胸。 到下午直播前,高兴已经仔细研读了程文延的所有笔记,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践一下。 “兄弟们,我感觉自己体内涌动着一股洪荒之力,有需要的赶紧连线。” “朋友们,欢迎光临,高主播为您效劳。”高兴活力四射地说。 “老师好,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带了个小玩意儿,想请您帮个忙。” 宝友手里拿出一面青铜镜。 铜镜的正反两面都被厚厚的绿锈覆盖。 不同于寻常的青铜镜,这镜子的边缘不整齐,反而像花瓣一样,有着一段段的弧形。 “朋友,这可不是小玩意儿啊,这东西哪来的?” 高兴身体前倾,在宝友讲述来历的同时,迅速鉴定“罪证”。 【锈成这样,一看就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说这是生锈的铁片我都信。】 【你家铁片生绿锈啊!】 “这是我前几天开车回老家,在老家河边捡的。”宝友回答。 “哦,刚出土的。”高兴帮对方翻译了一下,接着问:“坟里只找到这一个吗?” “坟里……这不是挖的,真的是我在河边捡到的。” 宝友差点被高兴带偏了。 “河边?你确定?”高兴看着青铜镜上的铜锈问道。 “绝对确定,就在老家的河边。” “这就奇怪了,这锈迹不是水里的锈,东西肯定不是从河里来的。我建议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高兴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镜头,挑了挑眉毛。 “我提醒你,因为你刚才的谎话,你的话可信度正在急剧下降。” “不不不。”宝友急了:“我说的是河边,不是河里。” “老师,我是江南省的。这边修河堤,从山里挖出的土堆在这儿,我就是在那种土堆里找到这面镜子的。”宝友开始坦白。 “就这一个?周围没再搜搜?” 高兴已经完成了鉴定,这玩意儿是辽代的菱花青铜镜,从锈色来看,确实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在被挖掘前,这镜子两面都埋在土里,才会长出这么厚重的铜锈。 “你说的情况确实可能发生,山里挖土时挖出的,但陪葬品通常不会只有一个,如果不是铜镜,也会有其他东西。” “没有了,我就找到这一个青铜镜。”宝友斩钉截铁地说。 他却不知道,他的话已经泄露了秘密,表明他在周围搜寻过,只是没找到更多。 “不可能,你报个位置,我带铲子来找你,肯定不止这一个。” 【算我一个。】 【我也报名,我带两把铲子。】 【我直接开挖掘机来。】 “你看看弹幕,大家多积极。”高兴笑着说。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只是打个比方 “可以啊,但现在我不在老家……” 宝友话还没说完,突然画面一黑,连麦也断了。 高兴猝不及防,急忙问: “宝友,你是自己断的,还是被强制断的?” “你这走得也太急了吧。” 【哈哈,直接被捉了!】 【这兄弟是不是在警察局里连的麦,这么快就被抓。】 “这位兄弟,估计用的是5g网络连麦的。” “5g基站覆盖范围小,直接就定位了。”高兴打趣道。 这么迅速且彻底的断线,要么是宝友慌了神,要么是真的断网了。 “下一个吧,大家连麦前,记得检查下网络啊。” …… “哇!宝友,你这铜炉,新鲜出炉啊。” 高兴鉴定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这种玩意儿。 宝友拿出一个铜炉,样式不算新颖,一个方方正正的鼎型炉,底部有座,两侧有把手,专业术语叫做“马槽炉”。 但是外观惊人,这炉子好像是在阳光下拍摄的,炉身外面反光,甚至能看到太阳,高兴怀疑这玩意儿能当镜子用。 【这是刚做出来的吧,还没来得及做旧处理。】 【不锈钢材质的。】 【很明显,这铜炉没有包浆,就像人没穿衣服一样。】 “老师,您帮忙看看,这东西是古董吗?” “他们说是李曲江的手笔。” 宝友把炉子底下一亮,那儿篆刻着“李曲江制”的字样,字体古雅,透着一股子岁月的味道。 高兴一看这标记,眼睛立马亮了。 “嘿,宝友,你把它举远点,让我瞅瞅全貌。” “哪儿有不闪这金属光泽的地儿,让我瞧瞧。” 半分钟过后,高兴沉吟片刻,点头确认。 “宝友,你这货色确确实实是明朝的马槽炉,货真价实。这宝贝你是怎么弄到手的?” 明清时期的铜炉跟其他金属玩意儿不一样,它们通常是有家传的,祖祖辈辈传下来,很少被埋进坟墓。 圈子里有句话,叫“铜炉无漏可捡”,意思是你别想捡便宜。 “这可是我爷爷的老古董,分给我们几个孙子的。” “我纳闷了,它那层旧皮呢?”高兴憋着笑,差点没忍住。 为了不让宝友懵圈,他还特意解释:“就是表面那层黄黄的,铜氧化后形成的自然包浆。” “那层皮啊,看着挺碍眼的,我就给搓干净了。” 宝友边说边转着铜炉,好像在展示他的清洁成果。 “高手啊。”高兴边夸边竖起大拇指。 【洗包浆?这是哪路神仙!】 【我这炉子玩家,要气得七窍生烟了!】 【几百年的包浆,说没就没,这是什么家庭啊!】 【这兄弟绝对是门外汉,纯纯的新兵蛋子。】 “老师,这玩意儿不能清洗吗?” 这时宝友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干了件不太聪明的事。 “能洗,就是价值得缩水九成九。”高兴客气地回答。 古玩在历史的痕迹一去,没了那份“古”,也就没了灵魂。 “那这玩意儿,本来能卖多少?”宝友还抱有一丝侥幸。 好像价钱低点,他就不会那么心疼。 “明末到清朝的铜炉,估价这事儿复杂,我只能给你个大概数。” 高兴对着镜头比划了个v字手势。 “二十万?” “两百万。”高兴笑容依旧。 他知道,某人现在肯定是五味杂陈。 “我去,这么值钱。”宝友惊呼一声。 摄像头一顿乱晃,最后聚焦在炉底的款识上。 “老师,这李曲江是哪路大神吗?我网上搜了半天也没个影。” “他不是什么大明星。”高兴摇摇头:“但这款识,可是有名堂的私款。” “有位文玩界的泰斗,圈内人应该都知晓,王世襄,国内研究明朝古家具的鼻祖。” “他老人家收了不少明清铜炉,国内这一批炉子爱好者,多数都是他的门生。” “王老有俩李曲江款的炉子,要是有大咖经手,一千万不在话下,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基于它拥有三百多年的包浆。” 【好消息:原本价值两百万;坏消息:没包浆只剩两万。】 【亏大发了,看着真解气。】 【玩古董,无知最致命。】 【为什么觉得包浆难看呢,再难看也比这银白的不锈钢色强。】 “唉!” 宝友听完高兴的话,连叹五口气,过了二十秒才缓缓开口: “老师,这还有法子补救吗?我听说,现在有些工艺品,也能做出包浆效果。” “你是说,做旧?” “对对对,就是做旧。” “兄弟的想法,挺独到啊。”高兴再次竖起大拇指。 “我们搞鉴定的,一旦发现做旧痕迹,一律按假货处理。今天我知道你东西是老的,但将来别人看到做旧的痕迹,可不会这么宽容。” “那这炉子还有救吗?” 宝友懊悔不已,他多想把两万变回两百万。 “有办法。”高兴点点头:“铜炉需养,你上网搜搜铜炉的正确养护方法,每天点香,用炭火慢慢熏烤,让它自然形成变化。” “这样,等传到你孙子手中时,差不多就能恢复了。” “好吧,谢谢老师,我就留着当传家宝吧。” 宝友听了高兴的话,只好认命。 “不客气。对了,你介不介意我把我们今天鉴宝的过程,剪辑成教学视频啊。”高兴在结束前问道。 他并不是想伤口撒盐,而是觉得,这位宝友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以后谁再问包浆能不能洗,看看这位的悲剧就知道后果了。 “没问题,谢谢老师。” 亏了198万的宝友,匆匆结束了连麦。 …… “兄弟们,古董界的常识得心中有数啊。” “别看那些锈斑、包浆什么的碍眼,就想动手去掉,出土的东西,原样就是最好的模样。” 【为什么强调出土的】 【你这不就是在说破坏文物罪吗】 【主播你这话有点问题】 “别抠字眼,我只是打个比方。” 高兴指了指身后的锦旗。 “大家要记得,我可是传播正能量的主播。” 尽管他懂盗墓、跟盗墓贼打交道、直播间里盗墓贼都来鉴宝,但他始终站在文物保护的前沿阵地。 “来,欢迎下一位鉴宝朋友。” “老师,我带了几件古玉,想请您给掌掌眼。” 第一百二十六章 略逊一筹 宝友的白色桌子上,摆放着一排玉器。 “兄弟是专门玩这个的?” “不是,我完全是门外汉。” 宝友拿起一块较大的玉璧,玉质平平,表面光秃秃的,没有任何雕饰,俗称素面。 “老师,这是齐家的吗?” 问出这种问题,你还说自己是外行? 齐家古玉,与红山古玉、良渚古玉并称三大古玉,只是名气稍逊一筹。 高兴观察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对,这东西是近几年的新仿品,做旧的痕迹太明显了。” “虽然是和田玉,但质地太次,也就值几百块钱。”他淡淡地回答。 “哎,被骗了!” “老师,再帮我看下这个。” 宝友掏出一块约莫拇指粗细的玉石,长度略短于食指,表面带有土沁,一看就是当作古玉买的。 “宝友,我终于等到你了。” 高兴直接开始了“”的鼓掌。 “啊?老师,这东西有什么讲究吗?” “讲究?这讲究可多了。”高兴清了清嗓子:“往大了说,我们能探讨古人对死亡的畏惧,对死后升仙的向往……” “那往小了说呢?”宝友追问。 “宝友,你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高兴有些诧异。 理论上,玩古玉的,看到这造型就应该知道是什么玩意儿。 “我觉得可能是吊坠断了。” 宝友捏着玉器的一端,悬在空中。 “好吧,那你就闻闻看,这玩意儿有没有什么特殊气味?” 宝友将玉器凑近鼻子,嗅了嗅,点头道:“好像还真有点,可能是土腥味吧。” 【我去,还真闻啊!】 【应该有一股子尸臭才对味儿!】 【这小伙子,看来是半吊子专家一枚!】 “这玩意儿学名叫玉塞。你手里的,大概是古人死后用来封肛的。”高兴一脸正经地说道。 “古人认为,堵住九窍,就能防止尸体腐烂。” “我去,这……” 宝友这下彻底明白了,赶忙把东西放到桌上。 紧接着,高兴听到了他拼命在裤子上擦手的声音。 “你这东西,如果没看错,应该是东汉末年的。你从哪儿弄来的?” 鉴于之前假玉璧的教训,在高兴看来,这玉塞宝友十有八九是买来的,而不是挖出来的。 甚至有可能是他捡的漏,只是这味道重了点儿。 “这是我在羊城的天光墟市场买的。”宝友回答。 “那应该是盗墓贼出手的。” 高兴凭借经验,迅速得出结论:“而且是个极不道德的盗墓贼。” “啊?盗墓,那我这样不会触犯法律吧?” 宝友的法律意识还挺强。 高兴赞许地点点头,宽慰他: “兄弟别慌,这会儿警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你安心在家等着,等警察敲门就行。” “老师,你别吓我啊?” “我吓你干什么?”高兴看向镜头,语气真诚无比:“直播间里,全国各地的警察都有,抓卖你东西的盗墓贼,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你只要配合就好。就你刚才那闻的动作,已经证明你和这事儿无关了。” “行,我懂了,我乖乖在家等着,等他们上门。” 宝友语气坚定,还问高兴:“我现在要不要报警啊?” “不用,他们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报警,一会儿可能会有好几拨警察在你家门口集合,邻居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重大嫌犯的。” “那好吧,我先等等,如果一直不来,再报警。” 高兴点点头:“如果报警了还没人来,你就私信我,我帮你协调。” “来我们直播间连麦的宝友,我一定会照顾周到的。” “计数君在不在?算算看,刚才这位是第几位在直播间里‘现原形’的宝友了?” 高兴一问,立马有人在弹幕上回复了数字:【29】。 “还差一位,凑个整数,直播间里还有没有藏着宝贝的,想不想来个连麦,看看能不能撞上刑期?” “来了,欢迎我们护宝帮的第一美男子。兄弟,你怎么抢了我的昵称啊。” “喂?老师,能听见我说话吗?”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女宝友啊,听得一清二楚。” “高主播,我是您的头号女粉丝。” 女宝友一上线,就高兴地自我介绍。 “啧!兄弟们,听到了没,我有女粉丝。”高兴对着镜头做了个胜利的手势:“以后谁再说这是和尚庙,我可不认账啊。” “嘿嘿,其实老师你的女粉丝多着呢,我们还有个女粉专属群呢。” “我怎么不知道?鉴定完记得拉我进群,我不在群里多尴尬啊。” 【老师这是要开后宫吗?】 【高主播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得赶紧告诉他老婆,让她来管管。】 【我也是女粉丝啊,女粉群能不能拉我一下?】 【直接公布群号吧,弹幕里全是女粉丝。】 “那太好了。”女宝友答应了高兴,接着把镜头对准了桌上一件泛着青黄色泽的瓷器。 “老师,这是爷爷给我的,您能帮忙看看是什么吗?” “以前我把它摆在客厅,有朋友说,这样太招摇了。” “确实挺招摇的。”高兴点点头:“看这釉色和造型,一眼就能看出是老物件。” “绕着它转一圈,让我看看整体外观。” 高兴看完后发现,这玩意儿竟和越窑青瓷教材上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品相略逊一筹。 再一看时间,337年,纯正血统的东晋越窑青瓷,四系盘口尊啊。 “这是哪个年代的啊?”女宝友问。 “东晋时期的越窑青瓷,距今近1700年了。宝友,你是在江浙一带吗?” “这个不好说,我在苏北。” “这就对了。”高兴点点头:“这应该是从你们当地墓葬里出土的,不过保存得不太好,有些釉脱落了。” “老师,这东西值钱吗?爷爷说,他小时候家里就有了,到现在至少有八十年了,他现在八十五岁。” “这八十年的时间点掐得真准啊。”高兴笑道。 【她太爷爷是老九门的,解放前就挖出来了!】 【这故事告诉我们,入行的时机很关键。】 【看看人家老九门的传承和底蕴。】 “可惜的是,现在宋朝以前的文物,拍卖行通常不接受上拍。” 第一百二十七章 绞尽脑汁 “为什么呢?”宝友一脸疑惑:“我见老师之前鉴赏过不少汉朝的宝贝啊。” “确实鉴赏过不少,但有没有可能,那些都是刚出土的新鲜货。”高兴笑着解释。 他也是最近才了解到,几个月前,文物保护部门大力整治,严厉打击文物倒卖的犯罪活动。 结果,燕京不少古玩店的老板,一个个排队进了号子。 “你可以考虑捐献给博物馆,或者先收藏着,等待政策宽松。”高兴提出了两条实用建议。 “嗯,那我就先留着吧。”女宝友点点头,然后拿出一个黑罐子,“主播,这个呢?” 高兴打量一阵,“原来是你是老张家的,敢问你出自哪家?” “我不是老九门的哦。老师,你的意思是,这玩意儿也是从墓里挖出来的?” “你这话问的,这和之前那个是一套的呀,都是东晋时期的。”高兴笑着说道。 “这种东晋的古墓,不是我们老九门的,普通蟊贼哪敢轻易碰?” 他原本猜测,那个四系盘口尊可能是家传的。 但看到这个黑釉罐子时,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有人的祖坟被刨了。 至于是不是这位女宝友的长辈干的,高兴觉得可能性很大。 “老师,那这玩意儿值钱吗?” “值钱啊,这个黑釉大罐子,可是大名鼎鼎的德清窑出品。” “德清窑是华夏最早烧制黑釉瓷器的窑口。你这宝贝,足够在你们当地博物馆展出,文物级别。” 高兴的评价还算保守,如果哪个博物馆想充门面,定成二级文物也不足为奇。 “那这玩意儿也不能卖啊。”女宝友还是懂些文物保护知识的:“谢谢老师,还有最后一件。” “你看看这个。” “这也是越窑的,应该是你家里长辈一起挖出来的,不知道哪位先人的墓被盗了。” “东西不错,就是挖的时候有点粗心,瓶口磕掉了一块。应该是新手干的,老手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高兴看着残缺的越窑青瓷,有些惋惜,这个釉面保存得更好,可惜器物不完整了。 “师妹,我们真的不互通下姓名吗?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订过娃娃亲呢。” “高主播,我今年才二十岁。”宝友笑着回应。 “可惜啊,可惜啊。”高兴一脸遗憾地摇头:“那我们就此告辞,你多保重,可能很快会有警察叔叔联系你。” “哈哈,好的,谢谢老师。”宝友底气十足,笑声爽朗。 …… 【30】 “嘿,这可不算第三十个奇迹哦!老九门的师妹,那是家族绝学,直播间的朋友们,你们懂的似懂非懂。” 【那我们主播家里也有这传家宝吗?】 “必须滴,但张家传的可不是金银财宝,而是非物质文化遗产。”高兴一脸认真地说,“难不成我要告诉你们,我略懂风水之道?” “来段现场演示?得了吧,我总不能在这儿给你们定点寻龙脉吧。” 【要不去给隔壁卖墓地的看看风水如何?】 “拉倒吧,平安哥卖的可是现代化的安息之地。” “前几天我瞄了一眼,他现在都开始推销生态墓了。就是那种不立墓碑,直接在埋骨灰的地方种棵树的。” “行了,咱别扯远了,继续鉴宝吧,这位朋友……” “这不是老熟人嘛,小猛子。” 高兴对这个网名记忆犹新,就是那位在挖掘古遗址后,打算把欠薪的老板塞进古墓的工地大哥。 “兄弟,这次又挖到什么宝贝了?” 见对方头戴鲜红的安全帽,身后是耀眼的阳光,高兴心知肚明,他在工地上忙活着。 “老师,您稍等哈。” 随后发生的一幕,让高兴手中的水杯险些脱手,差点儿砸在地上。 只见满是钢筋混凝土的工地上,两台挖掘机并肩而立。 挖掘机的铲斗高高举起,挂着一条醒目的红布条幅,上书: “赛博卸岭力士敬候张总把头驾临。” 紧接着,工地大哥又亮出一面锦旗,在摄像头前展开。 上面绣着: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总把头,这是我们兄弟们的一片心意。”工地大哥笑得合不拢嘴。 据他透露,上次连线之后,他们分批次前往各地博物馆,用手中的宋代瓷器换来锦旗与奖金。 之后又报警,揭露了工地下的古遗址。 借助官府的力量,老板在被捕两天内,就派人结清了所有人的工资。 事情圆满解决后,这位工地大哥绞尽脑汁,才策划出这场让人眼前一亮的惊喜。 “卸岭的兄弟们辛苦啦,安全第一啊,那些棺材板上的珠子呢,卖了?” “卖了,卖给当地一个地产大亨。”老哥一脸得意,看来赚了个盆满钵满。 “那老板不会姓许吧?” “不,他姓杨,说是粤省来的。” “粤省就好,只要不姓许就行。”高兴点点头,他认识的姓杨的老板,就只有卖麻辣烫的那位。 …… “高主播好。” 宝友问候完,镜头往上一提,一张桌子上赫然摆着一把裹在剑鞘里的长家伙。 这剑鞘红得像过年的大灯笼,剑柄则是深沉的乌黑。 “老师,这玩意儿是我太爷爷的老爸传下来的,听我爷爷说,从我太爷爷的老爸那会儿起,这宝贝就在咱家墙上挂着了。” “宝友,以后你就直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简单明了。”高兴帮着提炼了一下。 “行,老师,这把咱家的传家宝剑,有点生锈了,你要不要瞧瞧?” “那必须的啊,剑鞘老归老,不代表里面的剑也一样老态龙钟。” 宝友答应一声,唰地拔剑出鞘,那锈迹斑斑的样子,真够沧桑,不过不是那种绿油油的铜锈,而是铁剑特有的红锈。 【这冷兵器也能鉴赏啊?】 【这兄弟祖上至少混过西厂吧?】 【理论上磨一磨还能上阵杀敌?】 【磨锈?洗包浆?这弹幕也太能吹了。】 “老师,你看这上面有七个亮点,是金色的。”宝友把镜头凑近,展示给大伙儿看。 “七星剑传说中能镇宅辟邪的。” “但我听说,这玩意儿不止镇宅,好像还砍过人来着。” 宝友这话说得,就像在分享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琢磨不透 高兴才不吃这套,他可是研究历史的,长剑在古代战场上,简直就是摆设,实用性几乎为零。 明朝的军队用的可都是长柄刀和长枪。 他乐呵呵地说:“真的假的?我当年跟荆轲过招,砍了他七八剑,他愣是一动不动。” 【秦王再次攻击荆轲,受了八处伤】 【主播这是穿越回秦始皇的时代了?】 【这种剑确实砍不死人,我试过。】 【弹幕这吹牛皮的技术,简直登峰造极。】 “老师,那这锈迹能清理吗?还是原样卖出去得了。” “可以清理,但最好找专业人士,别自己瞎搞,把上面的图案给毁了。” “要是卖的话,估摸着也就两三千块的样子。” “这剑的年份,我爷爷说,应该是义和团那时候的,对吧?” 宝友又换上了那副故弄玄虚的腔调。 “年代上是这么回事。” 高兴瞅了一眼制造日期,1889年。 “至于当时是不是拿来对付什么的,我就不得而知了。” “上次我看到国外拍卖路易十六用过的断头台,结果没人买账,流拍了。” “我是燕国使者荆轲,特来拜会秦王。” 说到玩梗,直播间的小伙伴们可是从没落过下风。 这新加入连麦的宝友用了一套别具一格的开场白,让高兴一时有些接不住招。 当二十一世纪的秦始皇会没读过《史记》?开玩笑呢!不过他反应也快:“兄弟,燕国的地图就免了,那国家早成历史了。不如直接亮出你的吧。” “不给看,但马刀可以。” 宝友这话里透着股调皮劲儿,边说边从身后拽出一长条像是白底绣花的床单。 等到他把整张床单完全展开,众人这才瞧见,里面藏着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黑褐色长刀。 “我承认刚才那把七星剑挺有派头,可如果我掏出这把抗战时代的马刀,老师您觉得,哪把更胜一筹?” 【这下热闹了!】 【我站队这把马刀。】 【我家也藏了把类似的,可惜锈迹斑斑。】 【这是鬼灭的刀?】 高兴瞅着“鬼灭之刃”这四个字的弹幕,琢磨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含义。 直播间的兄弟们,文化水平杠杠的。 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马刀上,跟武侠小说里的大砍刀比起来,马刀显得更细长,就像是那把宝剑扭了个腰身。 “宝友,刀柄呢?” 这刀的刀柄部分,只剩一根糙糙的铁棍。 “要什么自行车啊,这床单一撕,往刀上一绕,还能顺便固定在手腕上。” 宝友这是看过电视剧的,知道刀柄上得缠布条。 “原来床单是干这个的,我懂了。”高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头如捣蒜。 这把二战时期的马刀,已经有五十多年的历史,按理说也算文物了。 名称:马刀 材质:铁、锰、碳 生产时间:1940年 详情:这是二战期间,黄崖洞兵工厂打造的军用马刀,刀身上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使用痕迹?难不成真砍过人? 高兴盯了刀半分钟,却没找到那种想象中的战斗印记。 “老师,这刀是我们自己造的,还是缴获的战利品?” “这应该是出自某家兵工厂的手笔。”高兴一脸从容地解答。 送走了金、余两位兄弟后,他可没闲着,恶补了一堆冷兵器的知识,宝友的问题,刚好都在他的知识范围内。 “瞧这做工,还真不赖,那时候就能锻造出这么棒的钢材了?” 宝友用指尖轻敲刀身,仿佛在向大伙证明这刀的坚实耐用。 “这些刀啊,原本都是铁路上的铁轨,质量自然杠杠的。” 高兴脑海里闪过所学的知识。 “百团大战那会儿,拆的铁轨就有二十多万根,不少铁路线都给拆得七零八落。” 【难怪那时候炼不了钢,钢材却还能用得上。】 【这就是破而后立的经典案例啊!】 【当年秦始皇收缴天下的兵器,要是用来铺铁轨多好。】 【前面那位,秦始皇的‘车同轨’政策你没听说过吗?】 弹幕自顾自聊着,宝友则转向高兴询问: “老师,这刀有收藏价值吗?” “这类刀存世量大,再加上你这把品相一般,经济价值不高。” “不过,它比那七星剑更适合镇宅,你懂我的意思吧?”高兴嘴角带着淡笑说道。 “哈哈,谢谢老师,那我就自己留着了。”宝友爽朗地回应。 …… “各位兄弟,还有谁藏着冷兵器没亮出来?” 高兴发现,直播间的宝友们似乎也追风随大流。 前一位鉴定了宝剑,紧跟着就有人拿出马刀,下一个是哪家的斧钺钩叉要闪亮登场了。 “欢迎这位匿名用户4747,你是匿名连线的吗?” “个人资料点不开,还真是匿名的,这位宝友该不会是想干点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高兴嘿嘿一笑,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没用的,兄弟们,什么匿名连麦,后台都能查到。匿名只是为了不让我和直播间的兄弟们知道身份而已。” “老师,你认得这个图案吗?”宝友指向石雕上的纹样问道。 镜头中展现的是一块长方形石板,上面雕刻着精细的图案。 “你这玩意儿的造型,怎么这么像墓门呢。” 高兴点头附和,虽然还没细看雕像,但从石板的外形,他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墓门。 “嘿嘿,老师你心里有数就行,这东西我来路正当,麻烦你帮我鉴定下。” 【墓门还有正经来源?】 【这人是在逗小孩儿呢!】 【为什么要说主播是。】 【兄弟们,你们不觉得这上面刻的像孙悟空吗?】 孙悟空? 高兴瞪大眼睛一瞅,嘿,还真是那猴哥齐天大圣孙悟空。 而且,这模样跟盛海美术制片厂那部经典动画《大闹天宫》里的孙猴子如出一辙。 这是搞笑呢,还是真糊涂啊?高兴一时半会儿琢磨不透。 宝友却一脸认真地问: “老师,按理说这墓门上的人物手里拿的应该是拐杖吧,但这玩意儿我真不认识。” “那是仙桃啊。”高兴惊讶道:“猴哥大闹天宫,偷的可是王母娘蟠桃,大哥,这故事你不会没听过吧?” 第一百二十九章 纯粹个人收藏 “老师你别逗了,我这是严肃地探讨学问。” 连麦的宝友听高兴这么一说,口气似乎有些不高兴。 【猴子偷桃,这主题挺带劲的】 【这真是墓门?】 【就算说是墓门,也是近来新建的。】 宝友不高兴,高兴倒是乐了,他噗嗤一笑: “兄弟,你是来搞笑的吧?戏演得不错,就是道具有点儿掉价。” “我真不知道你在讲什么。”宝友的语调依旧一本正经:“老师,你帮我看看,这到底是哪朝哪代的玩意儿?” “现代的呀,比我年轻多了。”高兴立刻回答。 “这是宋朝的!咳咳。”宝友清了清嗓子,沉声道:“这可是正宗货色,少数民族的墓门。” “老师你可能是没见过,你肯定是看走眼了。” 看对方那股子认真劲儿,高兴心想:难不成是国宝帮的残党现身了? 但望着这活灵活现的孙悟空,他倒也没动气,努力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说: “朋友,你这是从哪个公园顺手牵羊来的壁画吧,快给人家送回去,小心警察叔叔上门哦。” “老师,这真的是少数民族的宝贝。” “你看这人物脚上的靴子,明显不是我们中原风格的。” “你这话,说得还真有点道理。”高兴假装认同地点点头:“孙悟空那靴子是在东海龙宫借的,龙王给的,自然不是陆地上的货色。” 宝友还在那儿滔滔不绝,高兴只能无奈地摇头,主动挂断了连麦。 “弹幕说得对,这家伙怕是入魔了。”高兴对着弹幕说道。 …… 原以为那位自称国宝帮“残兵败将”的家伙只是匆匆过客,没想到,三天后,他又杀了个回马枪。 这次他没遮遮掩掩,高兴没意识到,这位正是上次“宋代孙悟空”事件的主角,便接受了连麦请求。 对方一开口,就苦着脸对高兴说: “高主播啊,我总算找到你了。” “宝友,别哭鼻子啊,就为这点小钱连个线,不至于啊,不至于。” 高兴连忙安抚,不过效果不大,宝友还是那副倒霉催的样子。 “钱不是事儿,是我这几天简直没法儿活了。” “怎么回事?慢慢道来,是上当受骗了,还是盗墓被抓现行了?” “都不是,都是高主播你的粉丝惹的祸,他们差点把我撕了,天天在我主页留言骂我是国宝帮的。” “还有这等怪事?弹幕里的哪位高手干的,站出来认个账。” 【这不是那宋代孙悟空嘛】 【他就是国宝帮的代表】 【骂国宝帮,那不是替天行道吗】 看到弹幕,高兴才想起前几天的事情,他嘿嘿一笑,说道: “原来是你啊,猴哥。” 宝友一听高兴这么叫,捂着脑门直摇头: “老师,那墓门的事,我眼拙了,您说的都对,我以后绝不抬杠了。” “没事儿,别往心里搁。”高兴喝口水,解释道:“我们直播间,以前对付国宝帮就像打老鼠一样,大家神经都绷得紧。” “我懂。”宝友对着镜头点头哈腰:“我可不是专业玩家,就是个业余爱好者,真不是国宝帮的人。” “上次跟你讨论那个墓门,我有点钻牛角尖,听不进你的意见,不好意思哈。” “没事儿,我……” 高兴正想说,他代表直播间的兄弟向他道歉,结果看到这位仁兄,说翻脸就翻脸,直接从桌下抱出一个青铜方壶。 这方壶表面绿锈斑驳,土色浸润,两侧有把手,造型古雅。 【这回上硬菜了?】 【莫非我们冤枉好人了?】 【冤枉个什么,我没骂,一看这就是懂行的藏家】 见高兴没吭声,宝友开始滔滔不绝: “老师,我直接给你看原坑的东西。拿到手后,我连碰都不敢碰,打算直接捐给博物馆的。” “这是汉代的方壶,红斑、绿锈、孔雀蓝,一样不缺。” 宝友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但物品信息一目了然,这分明是个一眼假的大路货。 高兴目光斜视天花板,开始琢磨这人的底细。 真有人会直接承认自己的青铜器是原坑出土的?不怕引来警察叔叔? 国宝帮的门槛现在这么低了? 谁知,他的表情让宝友误会了,以为他看不懂。 “老师,要是这玩意儿您还拿不准,我这儿还有几面镜子呢。” “您瞅瞅这面,唐代的海兽葡萄镜,这图案保持得多完好,同样是原坑出土的宝贝。” “宝友,你怎么断定这是原坑的呢?”高兴好奇心驱使下问道。 “我以前年轻不懂事。”宝友摸了摸后脑勺,一脸羞涩,欲言又止。 “不过,如果让我把这些上交给国家,我绝对不会犹豫。” “老师,再看这个。” 接下来,宝友就像个献宝的孩子,接连拿出七面青铜镜,从战国到唐代,无一例外全是一眼假。 数量如此之多,以至于弹幕的风向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么多铜镜,这家伙难道是做仿制品批发的?】 【我收回之前的话,他果然是国宝帮的成员。】 【走起,兄弟们,我们再去他主页搞建设。】 【不能让他拿着这些假货去坑蒙拐骗。】 这位宝友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他的主页即将遭受“装修”,此刻正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感慨万千: “想想看,我收集这些东西,已经过去十多个年头了。” 高兴点点头,鉴定结束,这位兄弟显然是被国宝帮给彻底洗脑了。 东西展示完毕,也到了揭开真相的时刻。 “宝友,你的宝贝我都过目了。” “谢谢老师。”宝友笑着对准镜头:“我不是想炫耀,只想让您和您直播间的粉丝瞧瞧,这些都是我的真家伙。” “别再骂我是国宝帮了,我知道那些人,他们想捡便宜,装作自己买到的是国宝。” “我这些都不是捡漏,也不打算出售,纯粹个人收藏。” 听到最后一句话,高兴有些惊讶地追问: “宝友,你这些镜子,不会是按照市场价购买的吧?” “就没有哪一件是你捡漏得来的?” “没有。”宝友摇摇头:“青铜器买卖是不允许的,所以我都是以物易物。有的是用苹果手机换的,有的是用笔记本电脑换的……” 第一百三十章 鉴赏一番 这兄弟,还真下了血本。 对于这位兄弟的话,高兴已经无力吐槽。 他挥挥手,直截了当地说:“我们节约时间,我直接说重点。” “你这些玩意儿全是假的。” “那青铜方壶,底部不对、耳朵不对、锈迹也不对……总之,是二三十年前的仿制品。” “剩下的那些镜子,全都是古董市场上的地摊货,批发价四十块钱一个,一分都不能少。” “老师……”宝友试图打断他的“判决”。 “等等,先别急着走,你身后那博古架上,摆的是什么玩意儿?”高兴冲着屏幕里的兄弟比划了一下。 “瞧那瓷器,隔着千山万水,我也一眼就看出那是景德镇这些年的新玩意,市面上一抓一大把,批发价也就一百块左右。” 这兄弟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高兴盯着直播画面,连角落里的宝贝都给扒了个底朝天。 “最老的物件嘛,就是你现在正坐着的实木桌,至少四十年的古董了。”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你还有什么稀奇玩意儿要我鉴赏一番吗?” 【高手在民间啊!掌声响起来。】 【掌声呢?给点面子嘛!】 【这一套分析下来,那些冒充国宝专家的,还敢吱声吗?】 听完高兴的点评,宝友顿时如梦初醒: “难怪老师你的粉丝在我主页下留言,说我这东西是上周的货色。” “这铜镜,我可是自夸是从生坑里挖出来的,几年前亲眼见人从墓里刨出来的,怎么可能变成上周的新货?” 他拿着个青铜镜,在镜头前晃悠,一脸的不解和委屈。 “对不起啊,宝友,看得出,我们直播间这帮人,让你脆弱的小小心灵受到了暴击。” “这样吧,作为补偿,我这……” 说着,高兴掏出手机。 “我帮你找警察聊聊,讲讲这生坑的秘密,可不是怀疑你挖墓哦,咱直播间有个兄弟,也被假墓坑惨了。” “高兴,你这是真牛啊。” “那位倒霉蛋,忽悠他的人背后,可是有上百号人,专门造假卖假,涉案金额27个亿呢。” “这次他们全军覆没,可惜不在我们临大,我们只能抓几个外围的。” “你什么时候来趟警察局,新锦旗到了,这次你挑两面走。” 高兴站在白云机场停车场旁,脑补着电话那边刘队长兴奋的模样。 “麻烦刘队,帮我把锦旗寄到公司吧,别发到付哦,公司现在没人。” “你们跑哪儿去了?请假也不在群里说一声?” “难不成,我们这些粉丝就不配知道?”刘队长带着几分怨气问。 高兴正想问刘队是不是喝多了,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欢呼: “耶!高兴休假了?” “哈哈,那我也能歇歇了。” 紧接着,他听见有人小声嘀咕:“高主播……” “刘队,你该不会是参加了我们粉丝群的线下聚会吧?我怎么感觉像徐杰的声音。” 刘队长环顾四周,看到有点失控的网警队孙队长、默不作声的文物办老秦、还有缉私队的葛副队长,以及桌上一堆花生、毛豆,愣是没有一个叫徐杰的。 他舒了口气,摆摆手: “哪有的事?刚刚是我们队里负责跟踪你的小兄弟,一时没憋住。” “算了,反正我们工作室最近没人,我先挂了,车来了。” 高兴挂断电话,热情地向刚下车的羊城博物馆考古队的曾工打了招呼。 这位曾工,他在视频连线钟老时见过。 现在高兴清楚了,他帮钟老的忙究竟有多重要。 半个月前,钟老主动邀请他去罗岗的考古现场学习,看看他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重大遗址。 还特意安排了他的助手曾工全程陪同接送。 “高主播看上去比视频里年轻不少啊。”曾工握着高兴的手赞叹道。 “哪里哪里,最近少晒太阳,皮肤白了些。”【临大古天乐】笑着解释。 为了这次羊城之行,高兴按照高姐的建议,提前半个月蓄起了胡须,还特意找了一件老气的衬衫,用皮带扎在裤子里。 现在的他,乍一看就像是世纪初,即将而立之年的年轻人,满怀,南下羊城寻求发展。 在去的路上,高兴和曾工聊了起来,得知这位历史系的前辈本科竟然是学土木工程的。 他在工地上干了两年,后来毅然决然提桶跑路,跨专业考研,转学考古。 “虽说最终还是没离开工地,但条件改善了许多。”曾工指着后座的装备说道。 那里放着冰袖、遮阳帽,还有两把小铲子。 看高兴对铲子感兴趣,曾工主动介绍: “这是巩义铲,产自国内一个叫巩义的地方,我们这儿的考古队员特别喜欢用……” “那洛阳铲呢?”高兴往车后座看了一眼。 “那个太长了,车上放不下,等到了工地你就能见到了。” …… 高兴原本以为工地在市中心,因为之前有弹幕提到,那地方原本打算建商场。 结果车一路驶向郊区,进入工地时,周围已是绿树环绕,果林遍布。 “真是个好地方啊。”高兴一下车就在心里暗自感叹。 不论是地理学还是风水学的角度,遗址所在的山谷都非常适宜人类居住。 工地上已经划分成一个个探方,宛如稻田。 人多的地方,撑起了许多大遮阳伞,远远望去,还以为有人在考古现场摆摊卖饮料。 “我先带你四处转转,一会儿你自己逛逛。”曾工递给高兴一顶遮阳帽。 遮阳伞下,考古队员们正仔细地在土里寻找着什么,高兴蹲在一旁,亲眼见证了陶片的发掘过程,并在工作人员记录之前,就断定它的年代: 公元前1563年。 这确实是商代遗址无疑。 “这边应该是他们日常生活的地方。”曾工边走边解说道:“你之前发现的石箭,是在那边的狩猎区域找到的。” “从目前的挖掘情况来看,这是一个先秦时期功能齐全的生活遗址,对于补充华南地区原住民的历史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高兴对这些官方说法不太感冒,他关心的是:“有没有找到青铜器啊?” 第一百三十一章 始作俑者 如果是在中原地带,这么大一片商代遗址,没个青铜大鼎都算不上完整。 但在岭南地区,直到秦朝才开始有所发展,所以情况可能不太一样。 然而,曾工的回答让他眼前一亮。 “我们已经发现了带有方銎(孔)的青铜斧,不过确切的年代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除此之外,还找到了一些玉璧,样式与中原地区的非常相似,这表明在商周时期,两地可能就已经有了文化交流。” “一旦我们完成全部挖掘工作,很可能将岭南先民与中原人民的交流历史再向前推进几百年。” “牛啊!那我可得好好开开眼。” 高兴点点头,心想自己那有点神奇的断代技巧,说不定在这里能大展身手。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最先派上用场的,不是他的特殊能力,而是他的长相。 …… 当晚九点整。 高兴望着灯火辉煌的考古现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吃过晚饭后,曾工说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得回工地一趟。 没想到这“些”事情变成了“一堆”,一忙活就是一个多小时。 期间,不断有珍贵文物出土,大多数是绘有图案的陶罐碎片,高兴猜测,这大概是挖到了古人的厨房。 “收工喽,下班喽。” 一位年长的阿姨一声吆喝,现场的工作人员迅速收拾工具。 这时,高兴突然注意到远处蓝色围挡的缝隙中,有几个黑影一闪而过。 那个方向,是一片果园。 深更半夜的,不去睡觉,跑到那漆黑一片的地方干嘛? 高兴立刻想起了汪大师曾经说过,当年他所在的考古现场遭遇抢劫,也是在晚上,对方趁着夜色下手。 那群人贪婪到连砖头都不放过。 这回轮到我了? “大白天挖出来的,你们晚上就来抢,这资本家的剥削也没这么狠的吧?” “你们还不如去盗墓呢,至少也算自己努力过。” 高兴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曾工的肩膀,背对着黑影出现的方向,低声说: “我们后面那块铁皮外头,好像有几个人影,会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啊?” 曾工听完后,表情凝重地点点头,但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这帮家伙多半是冲着工地上值钱的建材来的。像我们这种一到晚上就静悄悄的工地,早成了他们的目标。” 这工地老江湖对这些见不得光的事儿,那是了如指掌。 “没事,我这就报警。我们六条汉子,一会儿保护好文物就行,至于那边的建材,随他们拿吧,反正保险能报销。” 按照曾工的想法,与其让他们总惦记着,不如一次性解决问题。 等到四周一片漆黑,果园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嘎吱声。 铁围栏被推开了一道缝,一束手电筒光穿透了黑暗。 “有奸细,可能是以前在这工地上混过的。”曾工握紧洛阳铲,压低声音告诉众人。 “不然他们哪知道怎么打开这铁皮围挡,我都不知道那地方还有扇秘密之门。” 听了曾工的话,包括高兴在内,大家都默不作声,全神贯注地盯着手电筒光的方向。 奇怪的是,那束光的主人经过装水泥和钢筋的棚子,却视而不见,直奔放文物的铁皮屋而去。 “果然是冲着文物来的。”曾工轻声嘀咕。 高兴正点头附和,忽然感到一股力道从背后猛地推了他一把。 毫无防备之下,他的身体被推离了人群,手中的洛阳铲磕在铁板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哎哟我去!真有内鬼。 但此时追究谁推的已经来不及,因为那手电筒的光已经直射在高兴的脸上。 “什么人?” “不懂远光别照人脸的道理吗?”高兴捂着眼睛,不满地吼道。 “哦,抱歉。”对方连忙移开灯光。 高兴这才看清,来的不只是一个,而是一大群人,此刻正一齐盯着他看。 估计当年斧头帮围攻鳄鱼帮老大时,场面也不过如此。 这时,对面人群中的领头大哥忽然开口: “嘿?这不是高总把头吗?” 这称呼,难道是卸岭的兄弟? 高兴正疑惑间,背后又传来一个震惊的声音:“总把头?原来你就是内鬼?” 还在纠结内鬼的问题,对方这么多人已经近在眼前。 高兴没好气地回头怼了一句:“刚才把我推出来的那位,你爷在此。” 嘴上爽快一下,他转身面对众人。 “你们都是卸岭的兄弟?” 不是所有人都懂得高兴直播里的笑料,但那几个领头的纷纷点头: “高主播,虽然我们是蹭直播的,但也经常给您的直播和视频点赞……” “没事,我不在乎那点小钱。”高兴挥挥手。 “这口吻,果然是高主播本尊啊。”领头的几位相视一笑,连连点头。 “高主播,您还记得我吗?这工地的事儿就是我……” 拿手电筒的兄弟还想拉近关系,突然,外面街道上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呜哇!呜哇!” “警察来了。”有人反应过来。 “别紧张。”高兴安抚着开始躁动的人群:“你们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领头的兄弟以为自己领会了高兴的意思,点点头,转身对大家高声喊道: “兄弟们,放心,高主播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说别慌,就肯定没问题。” 高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拿手电筒的小伙子颇有直播间里义仁的风范。 虽然自己确实有向黑白两道通吃的趋势,但这话你也不能随便乱说啊。 一打听,这小伙子居然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花钱看他直播的人。 上次连线鉴宝的正是他。 “就是你,把那石箭揣兜里了啊。” “你还能在这工地待下去?”高兴一脸惊讶地问。 不是说考古队一来,工地就得停工,工人们工资就没了么? 那这个宝友作为始作俑者。 小伙子没领会高兴的意思,一脸懵懂地回答: “这里不是停工一个半月了吗?当然待不下去了。” “那你们的工作岂不是泡汤了?”高兴问。 “没有啊,周围到处都是工地,我们就在隔壁。” 小伙子指了指马路对面,和考古现场斜对着的位置。 第一百三十二章 研究价值 他们在这儿停工的第二天,就顺利转战到附近另一栋楼的工地。 今天回来,只是想把活动房里的个人物品取走。 刚停工时,他们也想拿走东西,却被工地经理以“可能私藏文物”为由阻止了。 实际上是怕他们一走就不回来了,到时候复工还得重新招人。 这种手段,当然拦不住这些工地老兄弟,今晚他们就是来取东西的。 “早说来拿东西的嘛。” 曾工在一旁听完,直接把洛阳铲往地上一丢,一坐在椅子上。 再晚一点点,他那双腿发软的秘密可就瞒不住了。 等到警察赶到,看到一群手持锅碗瓢盆、肩扛编织袋、手拎大红水桶的工地大哥,他们也是一脸懵。 这场景,怎么看都不像是报警电话里描述的“盗窃”现场啊。 反而更像是集体提桶逃跑的画面? 这么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说不定会上社会新闻头条。 “刚才谁报的警?工地的负责人是哪位?”领头的警察出来询问。 曾工无奈地举起手,开始解释。 高兴在一旁静静聆听,随时准备为工友们发声。 不过他的担忧有些多余,钟老的助手品质还是靠得住的。 曾工巧妙地将事情化解为一场“误会”,并且联系了工地管理方,劝说他们不要为难大家。 毕竟考古工作还要持续一个多月,谁都不愿晚上总上演这样的闹剧。 等大家都散去,高兴和曾工成为最后离开的两人,刚走出闸门,就看到街角有个拎着红桶的大叔迎了上来。 看大叔的年龄,估计得有五十多岁。 一见到高兴,他就满脸笑容地说: “高主播,我们工地上挖出一口棺材,您要不要去看看。” “二狗子说,只要是地里挖出来的东西,让高主播过过眼,要是值钱,就会给我们分一份。” “听说最少也有五百块,是真的吗?” 高兴不清楚大叔口中的二狗子是何许人也,但十有八九是个看过自己直播的宝友。 所谓的分钱,大概指的是上交文物后获得的奖励吧? 高兴和曾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喜。 哎呀,还有意外惊喜。 只是这个时间点实在尴尬,眼瞅着十点就到了,这时候跑去研究棺材,似乎不太合适。 曾工处理得相当老练: “这种事情,你们直接报警就好,这么晚了,我们也无暇处理。” “如果事后确认是文物,相应的奖金,我会帮你们申请的,你可以留下。” 说着,他还亮了亮兜里的证件。 不过大叔对证件毫不关心,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是对高兴说: “明天可能来不及了。” “怎么了?是要把棺材运走吗?”高兴问道。 “对啊。”大叔急忙点头。 高兴知道工地上处理古墓的常见招数,其中一招就是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直接把东西给运了。 这法子的妙处在于,除了现场的那帮人,外头谁也不知情。 曾工动了动脑筋,建议道:“高主播,您先打道回府吧,我随他们去看看现场。” 高兴点头应允,毕竟开棺验尸,那是明儿白天的事。 可是老汉不干了。 在他眼里,只有高兴这位网红主播值得信赖,考古队嘛,那就两说了。 老汉的理由是,高主播那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讲究个面子,五百块的小事儿,断然不会亏待人,考古队可就不一定了。 曾工苦笑着,只得央求高兴搭把手,同时他也联络了刚刚打卡下班的几位兄弟,招呼他们回来加班加点。 高兴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个点儿,年轻人的夜生活才正拉开序幕。 只不过别人的夜生活是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狂欢,而他呢,是要往坟头跑。 …… 工地并不远,走个十分钟就能到。 路上,曾工不停地向老汉打听挖掘出棺材时的种种细节。 他归纳了几点关键信息: 一、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周围暂时还没发现别的墓穴; 二、挖出棺木前,先碰到了一大堆墓砖,那些砖头已经被装车了; 三、棺材没被撬开过,里面的东西没撒出来,四周也没找到陪葬品。 高兴听得出,曾工试图根据这些线索,推断墓葬的大概年代。 然而老汉只是个围观群众,提供的有用信息不多。 抵达工地时,已是晚上十点钟,三人正好目睹一辆渣土车从工地驶出。 “不会这么巧就是这辆车吧?”高兴半开玩笑地问。 “大师您猜得真准,就是它没错。”老汉点头确认。 “嘿,这下怎么办?” 曾工着急起来,想要拦车,却被工地的安全员给挡下了。 高兴本打算上前劝解一番。 毕竟就算车子开走了,也能通过交警来追踪,不必在工地门口起哄。 但他瞥见老汉的神情,忽然感觉哪儿不对劲。 这老汉先前不是挺着急的吗?怎么现在又稳如泰山了? 老汉感受到高兴的目光,咧嘴一笑: “高主播您别急,开车的那位,正是我之前提过的二狗子。” “我这就给他拨个电话,让他找个地方停好车等我们。” 有了老汉的保证,曾工立刻退回来,帮他拎着东西,加快脚步赶往约定的停车点。 然而,找到渣土车后,曾工又遇到了难题。 棺材被土石深深掩埋在底部,什么也瞧不见。 直接拖回考古现场卸货?万一这只是具现代的棺木,后续的麻烦可就大了。 这时,某位不知名的鉴宝高手,拾起一块车上散落的墓砖,慢悠悠地问道: “若是南汉末期的墓葬,有没有研究价值?” “有,当然有。”曾工领悟了高兴的暗示,激动地说道:“哪怕棺材里只有几层破布,那也有研究价值。” “公元960年,赵匡胤披上黄袍,君临天下。” “那时的岭南地区,仍处于南汉政权末代皇帝刘鋹的掌控之中。” 高兴浏览完有关南汉的所有知识,终于搞清楚了岭南地区在五代十国时期的年代脉络。 墓砖是970年烧制的,那一年,北宋的铁蹄刚踏向南汉。 次年,即971年,南汉覆灭,而棺材正是在这一年制成。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假一赔十 高兴猜想,棺材里的亡者,或许与南汉政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不是皇帝,也可能是一位南汉的高官显贵。 不过,一切的猜测,等到棺材开启,都将水落石出。 今天,高兴只是个旁观者,那种躲在角落踮着脚尖观看的角色。 真正的专业队伍,是由羊城博物馆馆长率领的老将们。 看到开棺的主力军到来,高兴赶紧把手机放进储物柜锁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跟着步入了房间。 接下来的时间里,高兴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神贯注于“仔细听”和“认真看”。 这样的机会,对于像他这样的编外人员来说,可能一辈子仅此一次。 而这具北宋初年的楠木棺椁也争气得很,不容易就被打开。 棺盖四周,用比手掌还长的铁钉牢牢钉死。 光是在不破坏棺椁的前提下,取出这些钉子,就耗费了专业团队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棺木缓缓开启。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棺材内密密麻麻的瓶瓶罐罐。 因为塞得太满,空隙处还用绢布填充,从工地挖掘到博物馆开棺,这些物件居然没怎么破损。 “这是把陪葬品全塞进棺材里了啊。” 副馆长一边惊叹,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棺内的物品一一取出。 每当他拿出一件,高兴的眼皮就不由自主地跳动。 这兄弟是藏了多少宝贝啊。 精致的瓷器一件接一件地堆满了工作台,密密麻麻的,跟开了瓷器铺似的。 按照副馆长那老学究的话说: 这些瓷器大多是本地民窑的杰作,像高明龙窑、番禺增边窑这样的,还有岳州窑的名贵青瓷,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 墓主人大概是个理财高手,活着时肯定抠门得紧,不然怎么能把这么多宝贝都塞进棺材,而不是散落在墓室各处呢? 大伙儿还没反应过来,这只是前菜,好戏还在后头呢。 当馆长亮出他的压轴好戏——一只唐彩鸡首壶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连呼吸都停住了。 这玩意儿,过了上千年还五光十色的,特别是壶盖那块儿,在灯光下闪得跟钻石一样耀眼。 高兴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 他心里直嘀咕:“要是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二狗子直接把车开到海边去。” 可他还是后悔得太早,因为紧接着,馆长又从棺材里掏出了个大杀器——一坨刻着乌龟的金印。 金印啊。 高兴开始掐自己人中,生怕自己激动过度晕过去。 这玩意儿,哪怕是底下刻的是“我是大笨蛋”,也能成为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 要是这宝贝流落海外,国家得拼了命地把这东西给抢回来。 现在居然就在这么个小楠木棺材里藏着…… 哎呀妈呀,有金印的墓,结果就用个破棺材蒙混过关。 现在好了,被挖出来了吧。 “馆长,这金印上刻的是什么玩意儿?”高兴憋不住了,非得问个明白。 作为半个找到金印的功臣,他有权知道真相。 馆长眯着眼睛凑近灯光,看了半天,笑得脸都僵了,才吐出四个字:“萧闲大夫印。” 副馆长连忙接话:“这是南汉最后一个皇帝刘鋹的私章,他自己封了个‘萧闲大夫’的雅号。” “那这位墓主人肯定是皇亲国戚了,不会是哪位皇帝的心肝宝贝吧?” “嘿,猜错了。”馆长轻轻放下金印,冲副馆长的猜测嘿嘿一笑:“你瞧这个。” 棺材里竟然还有更牛的压箱底宝贝。 金印是死人手里的玩具,而一个灰扑扑的陶罐,却被他夹在。 “这罐子……”副馆长惊呼一声,小心翼翼地把这斗大的陶罐捧了出来,看样子,这罐子沉甸甸的。 张大嘴踮起脚尖,急吼吼地往罐子里瞅。 本以为里面会是金银财宝,最次也得是一串串的铜板,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罐子里装的全是灰白色的硬邦邦的东西。 “这应该是最后的惊喜了。”馆长一脸神秘地笑着。 副馆长和他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俩老顽童,还真会卖关子,神神秘秘的……”高兴心里忍不住吐槽,原本以为来这里是听讲座的,没想到还得自己动手翻书找资料。 嘿,说的就是这宝贝——子孙根罐。 材料:陶土捏的罐子,里头塞满了石灰。 制造年份:公元942年。 背景故事:在那封建时代,宦官们为了保住家族血脉的象征,就把自己的子孙根泡在石灰里,然后跟自己一起躺进棺材。 原来如此。 宦官啊,这就说得通了。 高兴心头豁然开朗,之前的谜团全都解开了。 为什么坟墓孤零零的? 因为宦官没正经的后代呀,尤其是亡国的宦官,就算有养子,估计也早跑路了。 为什么他身上带着南汉皇帝的私章? 因为皇帝老儿早脚底抹油溜了。 能攒这么多极品瓷器,这宦官肯定有点儿地位,弄个亡国皇帝的私章也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 而且,看馆长他们拿东西的顺序,就能明白,这宦官最在乎的,可不是那代表权力的金印,而是他永远失去的东西。 【高人,我懂了!】 【兄弟,有个蛋比当皇帝强】 【老师,你们真的翻开石灰看过吗?里面真埋着吗?】 直播间的弹幕上,高兴正跟大伙儿分享他羊城之行的精彩经历。 “各位老铁,你们能懂就好。” “我们珍惜现在手里的……什么?你们想问的是那个玩意儿?” 【那你看到没?】 “拜托,怎么可能看到,石灰都湿透凝固了,再说,谁乐意去看那东西。” “下回,下回一定给你们揭秘,这话题打住哈。” …… “来,下一位宝友,请上座。” 【就干一杯啊?】 【主播这演技,满分十分我给负分。】 【就不能对彪哥有点尊重?】 “不是不尊重,人家现在是缓刑状态,最好少沾酒,万一酒后乱语怎么整?” 高兴这考虑得挺到位。 “欢迎这位【景地镇人在伦敦】。兄弟,你真是瓷都土生土长的?” “货真价实的景地镇人,假一赔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淘来的战利品 那个宝友声音嫩生生的,估计是在伦敦念书的小伙子。 “我猜你得拿出件瓷器来亮亮相,还得是我们景地镇的手艺?” “嘿,猜对了。” 镜头前,一只洁白如雪的瓷盘闪现,黑漆描边,金光熠熠,宛如夜空中的明星。 这盘子,开门见山,典型的墨彩描金,不过上面的图案才叫绝——一幅“耶稣受难图”。 【哎哟,宝友,这盘子可别拿来盛鸭血啊!】 【准是外贸货吧?这种西洋景儿国内哪有人买账。】 【这玩意儿是供奉还是实用?看着怪别扭的。】 高兴也觉得这玩意儿怪异,就像在碗底画个观音菩萨,虽则能用,但吃着饭,突然看见菩萨对你微笑。 可能在老外眼里,华夏古代瓷器就是艺术品,不是拿来吃饭的家伙。 “东西货真价实,出自乾隆初年,妥妥的外贸瓷无疑。” “呼!”宝友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多谢老师,这下我能跟我爸好好说道说道了。” “说服老爷子?” 高兴纳闷,这几千块的小玩意儿,留学生们不都是眼都不眨一下? “这背后有什么典故?”他好奇地问。 “算不上典故,就是我爸,他是做瓷器的行家。他说景地镇根本不会烧制这种玩意儿,太掉价了。” “你爸该不会是李俞奇吧?”高兴随口一问。 “咦?老师您认得我七叔?”宝友惊诧不已。 “我七叔的儿子也在英国读书,可惜啊,早两天和您连线就能打个照面。他刚回国,家里好像有急事。” “那真是太遗憾了。”高兴强忍笑意,点头附和。 他清楚李俞奇的近况,榜一大佬如今混得风生水起,李俞奇被抓的消息,早就在高兴这儿传开了。 “你这宝贝,大英博物馆里有同款,货真价实得很。” “清朝虽闭关自守,但洋人来买东西,照样畅通无阻。这应该是当时信教的洋人,在景地镇定制的一批外贸瓷。” “老师,这玩意儿值钱不?” 玩“回流瓷”的宝友,最关心的永远是价格标签。 “在国内市场,这种西洋味儿的玩意儿不怎么吃香,但凭着那墨彩描金的工艺,几千大洋还是有的。” “是小几千、中几千,还是大几千呢?” “价位也就卡在中等偏上的水平。” “我入手时花了六千大洋。” “真就那么凑合?”高兴眉梢一扬:“怎么忘了个叫关税的玩意儿?” 搁十年前,这种海外回流的古董还能让人小赚一笔,可如今,除非是那种能在拍卖会上露脸的大件,否则买回家基本就是肉包子打狗。 【心疼一波,兄弟】 【东西真,没赔本,这已经跑赢90的玩家了!】 【敢不敢再狠点,99】 【总结一句:买回流瓷,等于给洋人送礼】 …… 安抚完那位伤心欲绝的瓷器爱好者,直播间的舞台又迎来了新面孔,一位陶塑界的能工巧匠。 “宝友,你这宝贝可有四千多岁的高龄了哦。” 高兴对着镜头前那只憨态十足的陶牛,啧啧称奇。 这小玩意儿,巴掌大小,刻画的是一头犄角峥嵘的牛,牛角和牛身上的黑色条纹栩栩如生,一双圆溜溜的眼珠透着几分呆萌。 【勇牛无敌,无所畏惧。】 【这不是咱乡下的水牛嘛?】 【四千年前,那得追溯到西周了吧?】 高兴原以为这是西周的遗珍,可物品信息却透露,这是来自四千多年前婆罗多河谷文化的杰作,纯粹的南亚风情。 而且,大数据还给出个猛料,大英博物馆里竟藏有同款陶牛。 “老师,这玩意儿是国内的吗?我是在婆罗多逛街时淘来的。” 宝友似乎对这宝贝的身世懵懵懂懂,连麦时,它就安静地躺在他的电脑桌上。 “不,这是婆罗多河谷文化的出品,那儿的人把牛奉若神明。” “他们雕刻牛,就像我们雕刻龙一样,那是信仰的象征。” “那这玩意儿有什么价值不?没什么用的话,我就继续当桌面装饰了。” “你可以给它弄个精致的小玻璃罩。”高兴灵机一动:“这类型的陶牛,大英博物馆也有藏品,收藏价值还是有的。” “什么?先前那盘子也是他们的藏品,怎么他们手里这么多好东西?” “不是藏,是抢,日不落帝国那会儿,文物就跟流水似的往他们那儿涌,不然几个小岛,哪儿来的八百多万件藏品。”高兴无奈摇头。 【我去,八百多万件,这得多壮观!】 【全球文物集散地,不服不行。】 【亲身逛过大英博物馆,敦煌壁画真是遍地都是。】 【那里的华夏宝贝,个个都是一级棒,没有次品的份儿。】 “乖乖隆个咚,要是我每天偷一百件,得偷上二百多年才能搬空?”宝友一脸震惊地说。 高兴被这位宝友天马行空的想法逗得乐不可支,这位兄台能在婆罗多旅游时淘到文物,还真是业余藏家中的战斗机,实力不容小觑。 “兄弟,先别激动,里头好多大家伙你扛都扛不动。” “嗯,也是哈,那算了算了。老师,您再瞅瞅这陶牛,这该是我们国家的吧?” 宝友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揭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土黄色的陶牛,个头比之前的婆罗多牛大一圈,造型活脱脱就是我们农村常见的黄牛模样,短角憨态,刻工细腻,栩栩如生。 “这确实是我们华夏中原文化的产物,应该是西汉时候的陪葬用品。” “这玩意儿我宝友是怎么得来的呢?” 见那锦盒,高兴估摸着这西汉陶牛多半也是他淘来的战利品。 然而宝友却说:“传家宝呗。” “你一说传家宝,难不成还能说是挖地三尺挖出来的?” “我这儿手续齐全,证书一应俱全,不信您过目。” “不用劳烦了。”高兴摆摆手:“一会儿十有八九网警同志会来电,到时候你直接报上证书编码,真有问题,你躲也躲不了。” “嘿嘿,只要电话来,我关机不就得了?”宝友傻笑道。 “你可千万别关机。”高兴笑得比他还灿烂:“等着瞧警察叔叔上门不就一清二楚了。” …… 第一百三十五章 小巫见大巫 “今儿个兄弟们怎么跟博物馆杠上了?” 【有了标准,真假立判。】 【没错,至少不会买到瞎编乱造的。】 【说不定是哪家博物馆要关门大吉了吧!】 最后这条弹幕,让高兴眼神一凝。 海林博物馆之前确实面临过关门危机。 高兴原本以为,作为一家经营数十年的老字号博物馆,名声在外,应该很快就能回暖。 然而,就在他离开羊城的这段日子里,不知谁起了头,小红书、百家号,还有各大旅游攻略平台上,开始有人煽风点火。 说:临大游记千万避开海林博物馆,小心“踩雷”,“保命要紧”。 好在,羊城那口南汉朝代太监的棺木里出土的文物够硬气。 这让钟老得以从中搭桥,说服羊城博物馆馆长,答应了高兴提出的“借展”计划。 而且不是一次,而是分三次,把羊城博物馆所有展出的文物轮番借展。 对于一家正处于舆论低谷的私人博物馆而言,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不过,拯救海林博物馆的声誉只是冰山一角,高兴心中另有宏图大计。 “老师,您给评评这件玩意儿,怎么样?” 新加入连线的宝友一句话,让高兴的思绪从遐想中回到了直播间。 视频中展示的是一枚椭圆形状的佛牌,上面刻着笑眯眯的弥勒佛,一看那材质,分明就是象牙的。 名称:弥勒佛牌 材质:黑城象牙 制作时间:2019年 详细信息:用象牙尖部精雕细琢的弥勒佛牌,手艺精湛 “这玩意儿没什么毛病。”高兴点点头:“兄弟,你现在国外还是国内呢?” “在国内,老师,能帮我看一眼这玩意儿现在值多少钱吗?” “值多少钱,你这分量不到900克,按照法律,得缓刑个两三年吧。” 国内那些玩违禁野生动物制品的,不是象牙就是犀牛角,这部分的法律条款高兴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啊?老师,那如果我有这个呢?” 宝友说着,掏出一张蓝色的吊牌。 最下面一行,用鲜红的字迹写着【华夏野生动物管理专用标识】。 左边是发证机关的标志,右边用小黑字写着【黑城象象牙制品50克以下】,边上还印着一串编码和二维码。 合法拥有象牙。 “厉害了。”高兴竖起大拇指,他看着弹幕说: “各位兄弟,这才是我们国内收藏象牙的正确姿势。” “老师,那我这玩意儿能出手吗?给估个价呗?” 宝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有点小炫耀的味道。 “这可不行哦,从18年起,国内彻底禁止象牙买卖了,什么证件都不管用。” “我17年的证也不行吗?” 宝友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吓得高兴心脏漏跳一拍。 17年的?这牌牌上明明写的是19年的啊。 “真假的?给我瞅瞅发证日期。” “我还能骗你怎么的?” 宝友把镜头拉近,对准编码和二维码,上面赫然写着【fjzg/17/89061673】。 前面四个字母是企业代码,“17”自然就是发证的年份了。 这么洁白无瑕的象牙,你说是17年的? 恐怕是因为18年起,全国范围内严禁象牙交易和进出口吧。 这位宝友,看来背景深厚得很。 高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那兄弟说,有了这牌子,就算我揣着象牙佛牌满世界晃悠,也没人敢吱声……” 视频里,宝友把手中的佛牌来回转得不亦乐乎,没人搭茬,他自己倒是聊得起劲。 他絮叨个不停,但不着急,高兴更不急。 没事,你尽管炫耀,我先润润嗓子。 或许是见高兴反应平平,宝友匆忙讲完象牙的来龙去脉,随手把佛牌往桌上一丢,紧接着掏出一枚翠绿色的扳指。 “老师,这个您瞧瞧?” 这位宝友可能是缺锌缺得有点过分,手上的动作一刻也停不下来,东西到手,必须每半秒就转一圈。 偏偏他的破手机对焦功能差劲,画面糊成一团。 高兴实在看不下去:“宝友,东西放桌上别动,我的眼都快晕了。” 视频那头安静了片刻,物品信息浮现在屏幕上。 名称:虬角扳指 材质:海象牙、银、铜 制作时间:2016年 详细信息:用染色海象牙(俗称虬角)制成的扳指,曾是清代造办处独门绝技 “宝友,你这可真够刑的,这是虬角啊。” 【我去,虬角来了!】 【海象牙,这兄弟玩得挺野】 【京城大爷的最爱,这不是?】 【绿是挺绿,跟翡翠还是差了点意思】 看到弹幕里已经开始科普,高兴没打算长篇大论解释这玩意儿的来龙去脉,直截了当地问起来源。 “你这虬角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朋友送的,这个总没问题吧?” 宝友明知故问,他的语气显然不是在询问是否违规,而是在试探违规的程度。 海象的獠牙虽不如象牙名贵,但也属于国家严令禁止交易的动物制品。 什么叫肆无忌惮?眼前这位就是典范。 但高兴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必须堵住他的嘴,才能有机会看看他手上还有没有更“刑”的货色。 高兴摇了摇头:“你这不行,乍一看像翡翠,可仔细一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宝友对这评价不以为然,辩解道:“翡翠满大街都是,哪有这个稀罕。” “你这稀罕在哪?” “宝友,你不会觉得这东西违禁,就身价倍增吧?”高兴假装吃惊地问。 “嘿,海象的身价才三千大洋,你这上色的海象牙,警局大兄弟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这事儿确实不够刺激。】 【象牙的行情可是二十万起步,这三千小巫见大巫了。】 【之前吹嘘说是宫廷秘技,现在市面上都开始冒充了。】 可能是装酷失败,宝友随手甩了甩扳指,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材料,白里透棕,纹理宛如木质地板。 “老师,那您瞅瞅这个怎么样?” “……” “这该不会是麝牛的犄角吧,就是那种格陵兰岛上的野牛王。” “麝牛早被列为世界珍稀物种,你这八成是利用自然死亡的麝牛角做的工艺品。” 高兴撇撇嘴:“这玩意儿,经济价值不高,法律风险更是零,跟之前的虬角比,艺术价值也不怎么地。” 第一百三十六章 红砖的碎片 “这货色,二手市场多的是,随便挑。” “想不到哦,刚才那点象牙,竟然已经是你的巅峰之作。” 高兴这话,对宝友似乎特别奏效。 他二话不说,立刻亮出下一件宝贝。 形状极似犀牛角,不对,简直就是犀牛角本尊。 【一整个犀牛角?】 【这事儿可大了,高主播一句话,气得他亮家底。】 【好家伙,还是原石状态,连雕琢都省了。】 终于放大招了。 高兴赶忙正襟危坐,仔细端详起来。 犀牛的身价二十万往上,一根完完整整的犀牛角,至少五年有期徒刑起步。 二十秒后。 高兴失望的语调响起:“宝友,你这是披毛犀的角啊。” 披毛犀,史前巨兽,早在一万年前就告别地球,与猛犸象同期生存。 正如猛犸象牙填补了象牙市场的空白,披毛犀角同样作为亚洲犀角的替代品,在市场上崭露头角。 猛犸象牙合法,这披毛犀角同样合规。 可惜了! 高兴的失落感只是昙花一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一整根披毛犀角、未经雕琢的麝牛角、再加上那个可疑的野生动物管理专用标记,若有人能搞定这一切,最大可能就是…… “老师,这披毛犀的角值钱不?”宝友的提问,打断了高兴的思绪。 “价钱还算凑合,一根完整的,能卖个几万块,而且还有增值的潜力。” 就价格而言,这玩意儿其实是宝友亮出的几件中价值最高的,但也是最不起眼的。 …… 【老师,我这儿也有虬角,能给瞧瞧吗?】 “能瞧啊,但这玩意儿真没什么看头。” 高兴一边忙着提交举报那位宝友的信息,一边回应弹幕的问题。 【虬角不是说古代宫廷失传的工艺吗?】 “失传的就一定好吗?”高兴反问弹幕:“以前净事房的绝活儿也失传了,我要是说这手艺我继承了,有谁愿意体验下吗?” “再说了,海象牙的纹理和质感糙得很,以前也就是拿来冒充翡翠的替代品。” “古时候开采的缅料没现在多,那时候满绿的翡翠扳指可比现在稀罕多了,玩不起真的,只能玩仿的。” 【仿的翡翠?主播懂不懂文玩啊?海里三大件,抹香独角虬角】 懂不懂文玩? 高兴有点意外,自己的直播间里竟然会有这样的弹幕。 仔细一看,发弹幕的这位连粉丝徽章都没有。 “这位【不是所有的鸡都是坤】的宝友,不妨回头翻翻我之前的视频,搜搜‘文玩大亨’。” “在这儿,我宁愿你玩泥巴,也不推荐你碰文玩。” “好了,不扯淡了,时间宝贵,欢迎下一位宝友。” …… 视频那头,宝友从精致的盒子里取出一块玉佩。 玉佩的主题挺罕见,上面刻的是一个翩翩起舞的宫女。 这玉佩尺寸不大,不足半个巴掌,雕工略显粗糙,作者本想雕个瓜子脸,结果面部细节几乎全无,看上去活脱脱一个外星人。 【这是仙女还是外星人啊!】 【这姑娘脸上就凿了几个窟窿,抽象派啊!】 【说实话,倒是有股老物件的气息,现代机器雕的可比这精细多了。】 “宝友,你这可是老物件啊,这是你买的吗?” “不是买的,是长辈给的。” “哦,这位长辈是玩玉的吗?” “不是,我也不清楚他从哪儿得来的。” “那挺不错的,这是和田玉,近代仿古的,一块价值上千了。” “才上千啊!”宝友的语气里透着些许失望。 他边走边跟高兴说:“我这还有一些东西,也是长辈给的。” 镜头迅速转向一个内衬塑料袋的纸箱,箱子里堆着几块貌似工地废料的破砖头。 【这是碎裂的墓砖吗?】 【看着就像建筑工地的废弃物。】 【这玩意儿要是值钱,我把键盘吞了。】 建筑废料? 可这些石头上的红色痕迹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红砖的碎片? 高兴越看越觉不对劲,眼神逐渐变得惊讶。 “我家里长辈说这是南红。” 南红玛瑙,古时候称之为“赤玉”,是我们华夏独有的玉石品种。 “宝友,你家以前是开矿的吗?” “你这可是地道的保山南红原石,挖出来的东西,论克卖的。” 宝友听了高兴的话,把所有的矿石铺在了地上,总共十三块。 “真的假的?这玩意儿在我家角落里放了好几年了。” “我为什么要骗你,极品南红,两千一克。”高兴竖起两根大拇指。 “你把这石头处理好了,找个专业的珠宝评级机构评估下等级,就知道能卖多少钱了。”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卖原石,至于能卖多少,那就看买家准备亏多少了。” “但我家又不是开矿的。”宝友的语气满是不解。 “老师,我这还有些东西。” 他指向一旁积满灰尘的纸箱,箱子里塞满了碎瓷片。 “好家伙,我还以为自己误入了古董市场。你给我瞧几片。” “这是康熙时期的,乾隆时期的,万历年间的……” “你这全是明清时期的碎瓷片啊,保守估计得有几百片。” 高兴猛地一拍桌子,严肃地说:“我明白了,宝友,你家里的长辈是干盗墓那一行的吧?” “那些南红,应该是用盗来的陪葬品换的。” “不是盗墓的,他老人家不是干这个的。这些瓷片,他就是让我拿来研究的。” “研究什么啊。”高兴用一种耐人寻味的语气提醒宝友:“万一研究出来,发现是陪葬品,你准备怎么办?” 【这么多真家伙的碎瓷片,肯定是盗墓贼无疑。】 【研究研究?你是非遗传承人啊。】 【原本以为是青铜器,没想到是颗钻石。】 “真不是盗墓的,我家里的长辈以前是大夫,我家还有医书呢。” 宝友打开一个木制的柜子,从里面取出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题写着《伤寒医识串解》。 “还真是医学宝典啊。”高兴笑眯眯地点头附和。 “没错,家里那位老神医干了一辈子医疗活,这些破瓷片是他下乡时收集的。” “这些古籍,现在一本至少得几百大洋,要是落到懂行的医生手里,估摸着还能翻倍。”高兴粗略估了个行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小事一桩 “真的假的?我这儿还藏着几本。” 宝友边说边又从那堆满尘埃的柜子里扒拉出了不少旧书,清一色的泛黄古籍。 前面几本都是医术秘籍,直到高兴眼前一亮,瞅见了一本《华夏阴宅全书》? “打住,宝友,再往前翻一本。” “嗯,就是这本。” 在高兴的一再坚持下,宝友展开了这本《华夏阴宅全书》,开篇几页尽是罗盘图样。 “宝友,你还狡辩什么?”高兴两手一摊:“一眼就看出来了,你家里那位是文武双全啊。” “一边学医救人,一边还研究风水寻龙点穴的学问。” “不至于吧,看几本书就能干盗墓的勾当?” 宝友将信将疑,亲自翻阅起书来。 高兴这才注意到,下面还藏着好几本风水学的专著,而且都是近代出版的,市面上可不多见。 “宝友,我们先不论盗墓的事,这些古籍,你愿不愿意转手给我?” “我对我们华夏的风水学说可是真心实意的感兴趣啊。” 【老九门行动了。】 【主播这是盗墓的瘾头又来了。】 【平安哥:这本书我也要,不管主播出多少,我永远比他多一百。】 当着我的面抢生意? 看来你是没把我老九门的高主播放在心上。 高兴连忙招呼兼职管理直播间的唐淑玉出手: “房管大人,麻烦您把那个抬价的主播给禁言一下,就禁个三天五载的。” “这人是曼联的铁粉?嘿,难怪抬价这么狠。” 小唐动作麻利,高兴话音刚落不到半分钟,她就把平安哥给禁言了,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连线中的宝友已经瞄到了抬价的留言。 “平安哥也想要这些书?” “高主播,看起来这些书挺抢手的,要不然……” 话里话外,他是想提价,或是让高兴他们竞价。 “嘿嘿。”高兴挤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那你就卖给平安哥吧,我撤了。” “为什么呀?” 毕竟白拿的才叫真香嘛,高兴心里暗自嘀咕。 到时候直接跟平安哥借阅,让他扫描成电子版发过来就好。 送走了那位身兼中医与风水绝学的高手,高兴马上连线今天的压轴嘉宾,隔壁直播间那位专卖墓地的平安哥。 “高主播啊,做人得厚道些嘛。” 视频里,魏平安对着镜头挑了挑眉毛,表情滑稽又逗趣。 他的长相颇有几分屌丝男士中大鹏的味道,不过摘下了眼镜,换上了一头鲜亮的绿色短发。 【宝友,这发色可不太吉利哦!】 【史上最坚韧不拔的主播。】 【头顶一片绿,活脱脱的慢羊羊村长。】 【这是在推广环保墓园吗?】 “小魏啊,心胸开阔些,别忘了今天的主题。”高兴乐呵呵地说道。 也不知是粉丝们帮忙吆喝,还是平安哥早就谋划好了,他居然真的找上门来,要和高兴一起直播看风水。 作为一位有经验的主播,他做事很有分寸,事先给高兴发了私信打招呼。 高兴确认了他并非来直播间推销商品,而且他还是个有着10级粉丝牌的忠实观众,自然不会拒绝。 反正程老三那本笔记就在手边,帮着看看墓地风水,小事一桩。 “我错了,高主播多多包涵。我们直接切入正题,来看坟地吧。” 平安哥哈哈一笑,开门见山,镜头转向身后的一片小土丘。 显然他身处一处郊外的小山丘,周围环绕着郁郁葱葱的松林,中间清理出一块空地,上面堆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石材。 越过这片山坡,可以远眺连绵起伏的山脉。 “老师,这是我们新批的墓地,专门服务于公司的高端客户。”魏平安向高兴询问:“您给看看,这地儿如何?” “看上去环境不错,这景致怎么着也有国家公园的水准。”高兴微微点头,反问道:“你具体想让我看哪方面?” “当然是1号墓地的风水啦。”平安哥笑着,往后退了半步,镜头下移,对准地面。 他脚下竟然摆着一个罗盘。 【专业二字弹幕飘过。】 【这玩意儿不是道士专用吗?】 【那是看风水用的罗盘,这玩意儿少说得好几百块一个。】 “老师,这个能看吗?这座山的方位是庚申。”平安哥指向堆放建筑材料的平地说。 听他的意思,他选中的1号墓地就位于那儿。 “这个我可看不了。”高兴摇了摇头:“你这是理气派的玩意儿,我们老九门讲究的是形势派。” “老师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深奥了?”平安哥挠了挠头,一脸迷茫。 “得了,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 这五行八卦、河图洛书什么的,都是些理气派风水师嘴里头的玄乎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他们那套看不见摸不着的“气”。 但我们正宗的老九门,玩儿的是真家伙——地势、山脉,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龙、穴、砂、水、向”。 “大师,我开窍了,您这是看龙脉的高手啊。”平安哥扭头一甩,背对着那片墓地,“您瞅瞅,这墓园边上不就淌着条小河嘛。” “这又不是把人往水里送,你先领我去瞧瞧山头。”高兴边说边翻着手里的小本本,好在地形不复杂,程文延那本盗墓秘籍里有记载,叫【嫦娥奔月】。 这墓地脚下的小山包,正是地形中那轮明月的位置。 虽说比不得王侯将相级别的【众星捧月】,但这地儿安顿个二品以上的官员那是绰绰有余。 “啧啧,这地儿,埋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高兴看完,眉头拧成了疙瘩,“依山傍水的,风水好得很。” “魏老弟,你这风水宝地,不会是没找专家看过吧?地下有没古墓?” 【怎么感觉像是盗墓高手在交流心得。】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光明正大开挖,应该不算盗墓了吧!】 “请过的。”平安哥想起买地那会儿,“人家说下面没矿,也没碰见什么墓穴。” “那洛阳铲用过没?” “什么?老师,我们请的可是正经勘探队,可不是什么野路子考古队。” “哦哦,这样啊。”高兴随口应着,心里明白所谓正经勘探,他去现场看过,电磁法、电阻法这些高科技玩意儿,碰上我们华夏这复杂地形,哪有洛阳铲来得快准狠。 第一百三十八章 相提并论 但话到嘴边,人家墓园老板该挖还得挖,风水宝地嘛。 “风水方面,你这地儿已经顶呱呱了,这样的黄金墓位,价格肯定不菲吧?” “嘿嘿,老师,这事儿可不只是钱的问题。一号墓的主儿,对未来的邻居可挑剔着呢。” “这是要安葬几品大员啊?”高兴追问。 这话平安哥不敢随便接,毕竟饭碗还指着这行当。 他干笑两声,给高兴刷了四百大洋的红包,算是感谢。 “你这人真是太客气了,弄得我好像真差那俩钱似的。”高兴乐呵呵地调侃道。 “哪能呢,改天我给老师找个生态墓怎么样?上面种点花花草草,多绿色。” 平安哥说这话时,手指头轻轻划过头顶那一小撮绿意,仿佛那儿就是一片人工草坪。 …… 直播一结束,才过了眨眼工夫,高兴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就知道是临大网警那边的电话。 接通后,熟悉的女警官声音传来,是李玉岚,这位姐儿俩人之前打交道不少,高兴知道,她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可是个常客,眼睛盯着屏幕,耳朵听着动静。 “怎么样?这回抓了多少?”高兴直接开门见山。 “数量不是重点,有件大事。队长让我问你,那象牙的事儿,你心里有底吗?有几分把握?”李玉岚的语气严肃,但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七分稳,不行的话,我再努努力,往上凑凑。”高兴回答得圆滑,话说得太满,反而容易让人起疑心。 “那原材料的事呢?你不是说,那些玩意儿可能是从……那个地方溜出来的?”李玉岚说话间,明显避开了敏感词,这谨慎劲儿,让人忍不住想笑。 “五分吧,这个数就挺靠谱,往上加就不妥了。”高兴耸耸肩,虽然电话那头看不见,但话里的意思明摆着。 他在海林博物馆里见过那些半成品的动物制品,只做了简单的处理,还没变成艺术品。 这些东西,通常是由境外的非法狩猎团伙炮制出来,为了方便出手。海林博物馆里的存货,都是多年前与临大海关合作做科普展留下的纪念品。 而刚刚网上查的一番,这种动物制品流通所需的“小牌牌”,也能通过海关的途径申请。 在国内,喜欢收藏违禁动物制品的人,圈子小得可怜,两件事碰一起,纯属巧合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第一件事,你最多能给几分?”孙队长亲自上阵,他摸透了高兴的说话风格,高主播的七分,换算成普通人的话,就是八点五分。 但这次的事情不同寻常,他想要的是万无一失。 “这得看你们检测机构的手艺了,要是和我水平相当,九分没问题。”高兴自信满满。 “九分?”网警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被惊到了,高主播的九分,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等李玉岚挂了电话,孙警官立刻行动起来,召集手下布置任务。 “小杜,你家大伯不是省里的鉴定专家吗?让他看看高兴鉴宝的视频,听听他的看法。” “小李,你负责调查那个鉴宝人的背景资料。” “老冯啊,你抽空跟野生动物保护协会联系下,核对下那佛牌注册的信息,看跟我们手里的鉴定结果是不是一字不差。” “我去趟领袖那儿,先跟他捋捋这事儿的大致轮廓。” …… 高兴这会儿还蒙在鼓里,他随手在举报栏里敲下的两句大白话: 【注意,象牙现身,证件随身,但瞧着像是假冒的哟】 【还有些野生物件,我猜可能是从hg那儿溜达出来的】 就这么着,半个临大网警大队都忙活起来了。 这时,高主播正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搅得一头雾水。电话那端,又是先前那位魏平安,这回他说自己已经到了临大。 合着那新坟场也在临大地界? “这家伙该不会真想给自己挑块风水宝地,搞个生态墓吧?” 高兴心里嘀咕着,魏平安道出了来意: “师父,直播时没细说,想问问您,您对古墓防盗这一套有研究没?” “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地位显赫的主顾,他老人家打算百年之后,也入土为安,还想把他那些宝贝疙瘩全带上陪葬。” “可值钱的东西多了去了,所以……” 高兴一听,还以为穿越回了民国。 不过,平安哥的东家可能是个九十高龄的老寿星,本身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有点守旧的想法也不足为奇。 “直接拿钢筋混凝土砌墓室不就得了?” “找设计院的兄弟,连轴转三天三夜图纸就搞定。” 高兴原本想提三合土、石灰、糯米水这些老法子,瞅了瞅周围低头玩手机的小年轻们,才猛然想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传统防盗那一套? “我一开始也是这想法,可雇主说,他亲眼见着姓汪的水泥墓被人炸了个稀巴烂,尸体火化后,还被人浇了马尿。” 果然是那个年代的作风,但把自己跟姓汪的相提并论,是不是有点自作多情? 莫非是位超级,贪到不敢让子孙继承他的不义之财? “魏兄弟,钱是好挣,可别把自己搭进去哦。” “师父放心,这老头的钱应该是清清白白的,东西都是他几十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 听平安哥言之凿凿,高兴只好给他支了一招更现代的办法。 “雇个守墓人怎么样?” 再高级的防盗设施,除非设计成一开门就自毁的机关,否则遇上,也难逃一劫。 诺贝尔那家伙,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雇人看墓,就怕他吃里爬外,干起盗墓的勾当。” 这招,魏平安脑筋里早就转悠过几圈了,网上的点子,他都一股脑儿地抛给雇主了,可人家就是不满意。 于是,他才来求教号称“独步江湖老字号”的高主播。 “看来只剩最后一招了。”高兴无可奈何地祭出了杀手锏。 这灵感源自他在观摩国外挖掘被火山灰封存的庞贝古城时的灵光一闪。 “你听说过‘水泥封尸’没?” “老师,你是说把我们家东家装桶里,然后水泥一灌?”平安哥揣摩着。 第一百三十九章 揭开谜底 “你这是武侠剧看多了吧?这样干可是大忌,侮辱尸体,犯法的。” “我的意思是在建墓时,往地下深挖,只留个刚好够人进出的口子,到时候遗体用吊索轻轻送进去。” “等陪葬品摆齐了,用上等的水泥,把整个墓室填得满满当当。” “挖得越深,越保险。” “那得挖多深啊?”平安哥脑海里浮现出了地壳的概念。 “这得看你家东家愿意砸多少银子。”高兴轻描淡写地说。 平安哥琢磨了片刻,不由自主地点头称是。 “多谢高主播,听您一席话,胜造十年墓。” “等我直播,您再来捧场,给您刷礼物。” …… 挂断魏平安的电话,高兴忽然意识到,除了那份圣旨,最近他好像没捞到什么油水。 虽说钱对他而言,并非燃眉之急,但作为一个自带开挂体质的男人,兜里只有区区一百多万,确实有点寒碜。 连彪哥家停不下的路虎都望尘莫及。 海林博物馆眼下还是个赔本买卖,得等到下个月借展启动,才有翻盘的机会。 直播间那边,不卖货就没什么大进项。 卖货又要找货,又要应酬,最后还得靠着直播间的小粉丝们掏腰包,没什么劲。 难道真的要去碰碰运气,玩玩赌石? 高兴想起了之前姓曹的发来的消息,在他思前想后之际,手机上,逗音突然蹦出一则推送: 【直播开启二十万翡翠原石开切,速来围观】 这是大数据的神通,还是读心术的魔法? 不管怎样,高兴承认,这条推送成功勾起了他的兴趣。 他点开了消息,闯入了一个名叫“阿黄翡翠探险记”的直播世界。 那儿,一个架着黑框眼镜的兄弟,正端坐在一张木质工作台后面,眼前摆着一块跟麒麟瓜大小相仿的翡翠原石。 “各位老铁,这块超过二十万的大宝贝,是我从缅甸的矿洞里连夜扛回来的,今天,阿黄哥要给大家展示一下真功夫。” 这话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高兴对翡翠原石的初印象,还得追溯到小学时期,那时候迷上了《黄金瞳》,书里主角庄睿在原石拍卖会里把富二代的脸打得啪啪响,那情节至今历历在目。 一刀天堂,一刀地狱,几千块钱的石头瞬间变几千万,这刺激!那么,这块二十万的原石,里面的玩意儿岂不是得值几个亿? 正当高兴准备一探究竟,看看阿黄口中这块木纳种原石有何奥秘时,一双如莲藕般洁白的手突然伸了过来,遮住了他的屏幕。 直播间里,阿黄正在吆喝:“现在,让我的助手秋秋带大家去切割现场感受一下吧。” 这么大的石头,主播自己不动手,却让女助手来搬,这是什么操作?直到看见女助手抱原石的姿势,高兴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一出。 黄褐色的原石贴在她胸前,与她雪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对比,那背后的曲线被挤压得,仿佛随时都要蹦出来似的。 当她弯腰把石头送进机器的那一刻,摄像大哥给的镜头,简直美轮美奂。 这哪里是切原石,简直是艺术表演。 直播间里的弹幕跟高兴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兄弟们,又来欣赏切石艺术了!】 【感谢秋秋,我已满血复活。】 【这石头尺寸刚刚好,什么也没遮住。】 【我还不如一块石头受欢迎。】 “看来我是唯一认真看原石的。”高兴暗自嘀咕。 可惜,原石被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信息也没透露。 女助手盖上机器盖子,电机轰鸣启动。 高兴也不清楚等了多久,反正直播间里,大家的话题都是那么回事,而且花样百出。 直到一位大佬发问:“我的石头切好了没?”主播才回到机台旁。 他的石头? 高兴瞄了一眼,这人是直播间的头号粉丝,账号等级和陈延禹相当,一看就是壕气冲天的那种。 直播间的老粉都亲切地叫他“神助攻”。 “行了行了,别急,这就给大家揭开谜底。” “我们瞧瞧,到底是能挖出冰阳绿的手镯,还是帝王绿的戒指面呢?” 男主播和女助手,一个稳住原石的基座,另一个缓缓推动,切掉顶部的那一层。 “三、二、一……” 周围气氛组的“哦!”声越来越大,当一抹绿意映入眼帘,欢呼声瞬间沸腾到顶点。 “真见宝了?” 高兴瞪大了眼睛,虽然只露出拇指大小的一片绿,但这绿深邃得像夜空,透亮得像清泉。 主播说这正是地道的冰阳绿,这块儿的分量足够做出三个戒面,出手卖个百万轻轻松松。 直播间的那位“神助攻”立刻豪掷上万礼物,以示对主播的感激之情。 就这么丁点儿,竟值百万? 高兴想起了自己直播间里的“韭菜兄弟”们。 他们当中,花了几百万买翡翠的不在少数,但到手之后,能亏得少于一半,就已经是翡翠圈里的股神巴菲特了。 “大哥的石头已经切开了,给我们直播间开了个好彩头啊。” 主播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 黄的、黑的全都有,每块石头都有编号,有的表面上还开了大小不一的“窗户”,透过窗口能看到碧绿欲滴的色泽。 “给大家三分钟,先粗略看看,就像逛地摊选货一样。” “一会儿想买的兄弟,不管要不要我帮忙开石,都可以直接连线我。” “你挑你的,或者我给你挑都行。要是开出来的宝贝赚了,我们直播间还有惊喜大礼等着你。” 三分钟?够呛。 高兴赶忙盯紧那些开了窗的原石,那露出来的绿色,说是帝王绿也毫不夸张。 编号003的原石: 名头:翡翠原石(豆种) 质地:绿辉石岩、牙膏 产出时间:2023年 详情:翡翠原石,剥开表皮,底下藏着价值连城的美玉 “牙膏?” 高兴以为自己眼花了,看大大大,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去,还真有牙膏这茬儿。” 他接着扫视四周的其他原石,但凡开窗露出绿意的,无一不是“豆种”配“牙膏”的组合套餐。 他瞬间明白了,这些都是作假的玩意儿。 第一百四十章 拱手相让 在开窗的位置,可能就是在原石内部抹了层牙膏,这才显得绿意盎然。 至于那些没开窗的呢? 白底青、豆种、干青种……一水儿的便宜货色。 种水上乘的,是块拳头大小,乌漆墨黑的冰种翡翠原石,夹杂在一堆石头里显得格外低调,编号三十八。 高兴寻找直播界面的连麦按钮。 还没等他按下“确认申请”,主播那边已经接通了第一位买家。 偏偏那人一开口,就直指要买那块冰种的三十八号。 眨眼间,这原石以五千块的价格易主。 最后开出来的,竟是冰种飘花的好料,足够打造出一块价值数十万的无事牌。 “这剧本不对啊?”高兴有点小失落。 “这托儿是急着打卡下班?为什么不先卖几块垫底,再上来切三十八号呢?” “连抢戏的机会都不给我留。” 高兴琢磨着:“如果我申请连麦的动作再快点,就算有托儿,我也能抢个先手吧?” 关注一波,设定开播提醒,明天再战。 第二天,高兴再次在这直播间的众多原石中,锁定了一块冰种的料子,编号二十八。 这回,主播阿黄刚喊出“大家仔细瞧瞧”,高兴便迅速点了连麦申请。 被秒拒,再试一次,还是被拒。 反复几次后,终于,主播和他的托儿连上线了。 “我滴个乖乖。” 高兴气得猛拍桌子,正准备下班的唐淑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吓得一激灵。 没过多久,唐淑玉轻敲了几下高兴办公室的门。 “学长,你怎么还不闪人啊?明天可是期末大考的日子嘞。” “我心里有数,现在这时间,早着呢。” “哦,我还以为你在复习时碰上什么难题了呢。”唐淑玉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我是被那帮‘神托’给气得不行。”高兴苦笑了一下。 “神托?” “你不知道啊,抽卡游戏里有保底机制,只要钱包够鼓,总能抽到想要的。”小唐好奇地问,以为高兴沉迷于某种抽卡游戏。 “我说的可不是游戏,是这个直播里的事儿。” 看到学妹满眼的好奇,高兴生怕明天被人当成第二个徐杰,那个传说中的“直播狂魔”。于是,他干脆掏出手机,展示起直播页面。 “这个主播卖的宝贝,全让他的托儿给垄断了,我连渣都没捞着。” “可托儿抢货,这不是很寻常的事儿吗?”小唐更是一头雾水。 “寻常?完全不寻常。”高兴严肃起来:“你要是不急着走,过来瞅瞅就明白了。” 唐淑玉点头应允,凑上前去,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正巧,是女助手弯腰把原石送进切割机的一幕。 那画面,该展现的,一点没少。 “学长,这……”唐淑玉有些尴尬。 高兴瞥了眼手机,一时不知如何启齿。 他赶紧指向直播间画面角落里的小字:“看这儿,人家特地标明了,这里是正规的翡翠原石直播间,绝无低俗内容。” “所以啊,别往歪处想。” “好吧。”唐淑玉勉强同意,但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波动。 不一会儿,原石被切割开来。 “哇,真美啊。”小唐用手掩住嘴巴,轻声惊叹。 从古至今,翡翠之所以深受女性喜爱,自然有其道理。即便只是刚切割出来的原石,在灯光的映衬下,也透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美丽。 “这块料子,能打磨出一条细腻的玉镯,估摸着至少得二十万起步。”高兴感叹道。 他观察了许久,早已洞悉了这个直播间的猫腻。 那些未开窗的原石,除了显而易见的次品,大多已被偷偷切开过,再经过一番伪装,重新出售。 因为没有开窗,这类原石业内称为【全蒙料】,无论开出什么,买家都不会觉得意外。 至于开了窗的原石,则纯粹是用来糊弄新手的。 一旦开出豆种翡翠,明明只是保本,主播却会夸夸其谈,说是买家捡了个大便宜,还问人家打算雕琢成什么样式。 归根结底:靠托儿聚人气,用巧舌如簧让人误以为没吃亏。 就这么个破烂直播间,居然晚上黄金时段能拉拢七千多双眼睛盯着,攒下好几万个赞,真是让人怎么舌。 高兴心里直嘀咕,逗音上的“韭菜田”那是真肥沃,怎么割都割不尽。 “这就是传说中的翡翠原石?”小唐手指戳向手机屏幕上的那块石头,眼神里全是好奇。 “没错,我看上了它,可主播就是不理我,不跟我连线。” “要不,咱俩合计合计,看能不能找到法子?”高兴随性地提议。 他盘算着,看看这主播会不会再补货,毕竟今天才刚出现了一个“神托”。 唐淑玉听了这话,使劲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大约过了五分钟,正当高兴看到直播间里新连上的买家切出了块满是棉絮的豆种料时,小唐开口了。 “学长,他们不跟你连,会不会是因为你用的工作室直播号,一看到你的id就吓退了?” “应该不至于,我用小号试过,结果一样。” “那你小号有消费记录吗?”小唐敏锐地追问。 “你是说,他们觉得我抠门?” “有点这意思,如果你是个等级高的用户,再给他们送点小礼物,兴许就有戏了。” ……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五点钟。 在扬茗工作室里,三名员工围着高兴,看他拿着平板捣鼓陈延禹的账号。 那位榜单上的大佬和他的准新娘,跑去燕京拓展仿古工艺品市场了。高兴一打电话过去说想借账号,陈延禹毫不犹豫,直接表态要把账号拱手相让。 谁让他接电话时,不小心开启了免提模式呢? 小程姑娘在一旁虎视眈眈,看看他是怎么痛改前非的。 陈延禹上岸第一步,先拿逗音号开刀。 “老板,这位‘韭菜沟’的大佬,就是我们直播间的榜首大哥吧?”粉丝群管理员高姐一如既往地八卦。 “嗯哼。”高兴应了一声。 刚登录陈延禹的账号,第一条推送就是小梨花后妈裙的变装视频。 榜首大哥,真心佩服,我泪奔。 这视频有点打擦边球,不太适合公开场合看,高兴连忙搜起了那个原石直播间。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知肚明 “老板,再刷两条视频嘛。”徐杰看得还不过瘾。 “注意形象,周末我给你安排了相亲。”高姐好心提醒某位同事。 “你们现在私下生活这么多彩啊?”高兴顺口一问。 “那必须的,我们平时……我去。” 高姐话说到一半,瞄到账号上的逗币余额,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去,这也太夸张了吧。”徐杰反应慢了半拍,但也跟着惊呼起来。 “老板,这数字有几位?一二三四……” “别数了,还有十几万块没花出去,那家伙现在都不敢动了。” 陈延禹交出账号后,私下给高兴发了条消息。 他交代说:余额随意花,但别取关,给妹妹的直播间留点面子,撑撑场子。 高兴不啰嗦,趁着主播阿黄还在和弹幕互动,直接滚到最下面,送出一把价值一百块的激光大宝剑。 重金之下,未必能得翡翠。 “感谢,感谢韭菜帮老大赏赐的大宝剑。” “这位大哥是头回光临我们直播间吗?这等级,这id,我可是头一遭见呐。” 【这可是颜值区的超级富豪。】 【听说是专撩女主播的土豪。】 【最近听说他口味变了,之前看到他给一个男主播狂刷礼物。】 【那男主播我知道,叫高主播。】 高兴感觉自己被冤枉了,急忙站出来澄清: 【我纯粹是来玩原石的,别乱传谣言啊!】 “玩原石?大哥说的是赌石吧?” “赌石好啊,大哥。我们直播间,别的不多,原石多得是。”阿黄乐呵呵地说道。 【能让我先看看石头吗?】 “没问题,来,助手,先把好货摆上来。” 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种大小的翡翠原石。 全都是豆种【全蒙料】,开出来也就是个保本的水平。 相比之前的那些,这批显然主播是专门为“大哥”准备的“韭菜定制款”。 “真抠门,连个冰种的都不肯拿出来钓大鱼。”高兴心里暗想。 【主播能帮我挑一块吗?】 高兴把难题抛给了对方,发完弹幕,又刷了一百块的礼物。 先稳住再说。 “老板豪爽,您现在可以连麦吗?” 【可以,不过不露脸行吗?】 “行啊,当然可以。” 主播阿黄主动发起了连麦请求,高兴遮住摄像头后,接受了连麦邀请。 “大哥,您好。” “大哥想开哪一级的翡翠?刚才那批是糯种的,冰种和玻璃种的,我这儿也备着呢。” “有冰种的吗?我寻思着整一个带飘花的手镯。” “有啊。”阿黄话音未落,从桌下摸出一块排球大小的黑黝黝翡翠原石。 等物品信息一出现,高兴心里有数了,对方上钩了。 “大哥,这是我们这批新货里的镇店之宝。” “不过得跟您说清楚,赌石这事儿风险不小。这种全蒙料,我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出好货……” 主播手上拿着冰种翡翠原石,可他跟高兴说话的调调,就像里面顶多只能刨出豆腐渣。 “这人会玩啊。”高兴心里暗自评价。 先说风险大,等会儿开出宝贝,那爽感得翻倍。 “没什么问题,你直接挂链接吧。”高兴豪气地说。 他现在扮的是个阔佬,肯定不能计较这块原石的价钱。 “得嘞,秋秋,上链接。” 这块原石,标价是12999,作为“诱饵”,这价格还算公道。 开出来后,虽然料子里有些裂痕,没法做成手镯,但看大小,雕几件挂饰绰绰有余。 主播给高兴的估价是至少能卖八万。 “老板,您是打算自己动手雕琢,还是我们帮您全包圆啊?” “我们这儿有专业的玉雕师傅,如果您需要,稍后我们的助手会跟您私聊。” 对方这一套,高兴听完只想乐。 请玉雕师傅?这不是想赚加工费么? 到时候直接市场买现成的,反正谁认得出是不是这块原石雕的呢? 但现在还不是“拆穿”他们的时候,高兴想了想说: “才八万?有点少了。” “还有没有更大的石头,我觉得助理小妹手气旺。她抱过的石头,指定能出好货。” “大哥您真会说话。”女助理红着脸说道。 “咳咳,你先别卖萌,别耽误大哥选石头。” 男主播说话时一脸笑意,那表情,估计已经在盘算怎么狠宰高兴了。 他指着面前桌上的原石说:“老板,这里面有没有您中意的?” 高兴摆了摆手,“刚才那块冰种也就勉强合格,你还让我在这堆破铜烂铁里挑?来点绿意盎然的行不行?” “帝王绿啊……”男主播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片刻之后,狠下心说:“成,我去仓库翻翻。” “秋秋,你陪大哥聊会儿,我去找管仓库的。” 高兴对跟这女助理扯闲篇没什么兴趣,但人家的热情劲儿实在难以招架。 于是,他只好在三位员工略带诧异的目光下,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瞎聊。 幸好没过多久,男主播就回来了。 他从新搬来的箱子中,捧出好几块土黄色的原石,跟高兴刚进直播间时看到的那块价值二十万的,模样颇为相似,估计是一批货。 男主播指着其中最大的一块问高兴: “老板,这块您瞧瞧,入得眼不?” “这块标价多少?” “这可是老坑的料,稍微贵点,如果您想开开眼界,两万三如何?” “看这质地,只要裂纹不多,开出来起码能换辆新车啊!” 说话间,主播转动石头,用电筒往里照,从透出的光线看,里面的确绿意葱葱。 这么绿,不用鉴定也知道,肯定是动过手脚的。 高兴一边附和主播的话,一边迅速鉴定新搬来的这几块石头。 很快,答案揭晓。 刚才那块标价两万三的,不过是白底青的种质,一块石头至少坑高兴两万大洋。 剩下的也没几件是好货,这批依然是【韭菜特供】。 “老板,您刚才可挣了八万呢,这块不试试手气吗?” “我有种预感,里面可能有惊喜哟。”女助理用娇滴滴的嗓音说道。 高兴一听这话,心知肚明,对方这是想先回点血,毕竟刚才已经慷慨解囊给了八万的诚意。 第一百四十二章 麻烦大了 现在轮到他表表态,证明自己是一棵值得长期投资的韭菜。 高兴豪迈地表态:“妹子说得对,男人就是要敢拼。” “废话少说,直接开切。” 就这样,在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高兴迅速成为这个直播间这几天最大的“冤大头”。 连续开出五块废料,不但把刚才小赚的几万块赔了个精光,还额外搭进去五六万。 “老板,还继续开吗?”女助理放下刚切出的废料,询问高兴。 “那必须得开。”高兴激动地说,不开的话,他就真亏大发了。 “你们这批次的货,怎么就没一件像样的料子呢?” “能不能换换口味,别老是这几万块的石头,来点十万以上的硬货怎么样?” 他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就连身边的高姐听了,都觉得老板这回是真上头了。 男主播立刻表态,没问题,一定得安排。 转眼间,第三批货登场了。 这回,高兴总算在一堆石头里揪出一块玻璃种的宝贝。 这块原石个头不大,混在一堆里并不显眼,应该是这批货里的“诱饵”。 按照套路,等高兴快没耐心时,对方就会亮出这块,重新点燃他的斗志。 男主播还是先拿起一块糯种的料子给高兴看。 标价十二万,打算先让高兴亏个十一万五千再说。 “感觉大块头的,开不出什么好货啊。”高兴随口说道:“不如先开个小的,十七号怎么样?” “十七号?” 主播看了看高兴说的编号,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常态,笑道: “没问题。” “老板好眼力,这同样是老坑的料,个头小了点,您看十万块如何?” “这么实惠,那直接开切吧。”高兴点点头。 “秋秋,你来安排。” 付完款,在女助理抱起石头准备施法时,高兴突然插嘴,打断了她的“仪式”。 “等等,这些十几二十万的原石,万一开出几百万的东西,你们不会赖账吧?” “哪能呢?我们做翡翠生意的,讲究的就是诚信二字。” “开出来后,您可以让我们帮您加工,或者直接寄原石也行。”女助理微笑回答。 “行,那你先量量这块石头的尺寸,镜头再给个特写。” 高兴的要求有点古怪,但他已经付了钱,主播也不好拒绝。 尺寸很快量完,还从各个角度给了特写。 半小时后,切好的原石亮相。 果然是玻璃种的料子。 绿色的飘花虽不多,好在内部结构清晰,裂纹很少,只是高品质的部分面积较小。 “恭喜老板,开出一块冰清玉洁、飘花点缀的料子,价值至少二十万呢。” “我有预感,这批料里可能要出大货。老板,下面我们开哪块?” 男主播先是把玻璃种的翡翠贬低成冰种,给自己留了后路,方便将来交货时推诿。 紧接着,他又把话题转向了那堆尚未开切的原石。 “大货?” “对啊,这块只是边角料,真正的好料还在那边。”主播指着旁边的一堆大块头原石说。 高兴听完,笑眯眯地开口:“那我就先恭喜阿黄和秋秋了,我给你们开了个好头,剩下的,你们自己慢慢开吧。” “总得赚个几百万吧。” “啊?”直播间里的男女搭档同时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只肥羊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与此同时,高兴开始了他计划的最后一步。 “我刚才买的那些石头,你们就不用帮我加工了,直接把原石寄给我就行。” “记得,尺寸和外观的视频都留着,可别落下什么。” 连麦结束后。 “来,学妹,我们击个掌庆祝一下。”高兴笑着说。 若不是小唐的提醒,哪来的这白捡的几十甚至上百万。 “嘻嘻,好。”唐淑玉开心地与高兴击掌庆祝。 在高姐和徐杰不断的眼神示意下,她向高兴提问: “老板,你这次赚了多少?” “不多,大概几十万吧,具体还要等原石到手,雕刻成成品才能估价。” “那如果刚才的主播不发货怎么办?”高姐追问。 “除非他们以后不打算干了。”高兴笑着回答:“我可是下了订单的,逗音平台应该会保障交易安全。” “而且我查过他们直播间关联店铺的资料,注册资金可不少。” 说着,他打开逗音账号,准备给几位员工看看刚才的订单详情。 就在这时,逗音突然弹出了几条退款通知。 【您刚才购买的翡翠原石,卖家已取消订单,交易金额已原路退回。】 点开信息一看,刚才下的所有订单,全都被取消了。 “乖乖,这手段够狠的。”徐杰在一旁啧啧称奇。 “确实有点料。”连高兴也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决绝。 再回到那个直播间,他用的借来账号,已经被永久封口了。 还好,这情况高兴早有预料。 这不是简单的交易取消,分明是以占有财物为目的的诈骗行为。 他首先在账单详情页面,点击了申诉选项; 接着,在弹出的填写框里,简洁地叙述了事件始末,着重指出,主播见开出的货物价值不菲,就想反悔; 最后,在填写时,高兴写上了“方唐镜”的大名以及他们律师事务所的热线。 这可是陈延禹家族最信赖的法律顾问,资本家的眼光毒辣得很。 遇到赖账的? 无需担忧,背后有专业律师团撑腰。 陈家父子买古董、玉石的经验丰富,这点小伎俩难不倒方律师。 第二天,方律师便给高兴发来一份详尽的策略书。 上面写着,他打算以交易欺诈为由,要求主播背后的商家给予三倍赔偿。 高兴瞄了一眼赔偿金额,乖乖隆地咚,三百多万。 虽然不清楚律师是如何计算的,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个卖原石的家伙,这下麻烦大了。 稍有不慎,就得面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 几天后,高兴收到一条私信,发信人是女助理秋秋。 【老板,方便私下加个好友详聊吗?我们知道自己错了,给个改正的机会吧!】 高兴没理会。 【把礼物的钱退还给你怎么样,就当一切未曾发生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别插手太深 高兴回了一个困惑表情包。 【那我们愿意发货,老板你重新下单行不行?】 高兴想了想,回复道:“可以,你们先发货。” 【想得美,最多把礼物的钱退给你,其他的别妄想了!】 这回,高兴摇摇头,直接将其拉黑,还退出了账号登录。 真够麻烦的,还是交给方律师处理吧。 …… 通过法律途径维权,耗时较长,高兴渐渐把这事抛在脑后。 直到陈延禹从燕京归来,携方唐镜登门拜访,他才得知,事情竟然已经接近尾声。 方律师对高兴说:“你那几块原石,警察叔叔正在清点中。等他们理清案件的所有细节,会通知你去警局领取的。” 高兴有些纳闷:“七块石头,还需要确认吗?” “不会是那主播已经把石头转手卖了吧?” 方律师摇头解释,问题不在七块石头上,而是涉及上千块原石的大案。 原本瑞立警方只是配合检察院上门调查,结果那主播团队一听到风声,全员脚底抹油,跑路到邻国去了。 等检察院拿到逗音的数据一查,才发现这伙人一年来在逗音直播平台上,足足骗了近千万,简直是纸包不住火。 “高兴,你算是捡到了好翡翠了。”陈延禹笑道。 “你对原石感兴趣?你可以去矿区或是原石拍卖市场啊,我们俩连麦,我帮你瞧瞧。”高兴笑着建议。 都是老朋友了,这点小忙当然能帮。 高兴自己也挺想见识见识,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翡翠原石,到底什么模样。 “真的假的?”陈延禹看起来挺心动。 “正好我最近有出国的打算,顺道去趟东南亚也不错。” 这时,方唐镜突然清了清嗓子。 “咳咳,延禹,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来的正事儿?” 经方律师提醒,陈延禹猛地一拍脑袋,赶紧转入正题。 他此行是为了程家的生意。 而陈延禹找高兴,是想借用海林博物馆里的藏品,作为他们工厂工艺品的设计原型。 “你这想法,真敢想啊。”高兴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那当然了。”陈延禹没察觉到高兴的语气,只当是赞同:“虚构的东西,得费不少脑筋编故事,让外国人相信我们古代就有这玩意儿。” “还是照着真的仿,更像那么回事。” “然后打着海林博物馆的旗号卖?”高兴反问道。 “哪能呢?海林博物馆在国外有什么知名度?我们要碰瓷也得找国内那些全球闻名的博物馆啊。” “反正古玩这行,真假难辨。” 高兴点点头,承认榜一大哥的话有几分道理。 但这种事情,他不能自作主张,至少得和汪大师商量一下。 “这样,给我两天时间,我和汪家人商量商量,看看是租借给你们仿制,还是直接把东西卖了。” “行,那我先回去,把我老爹的那些瓷瓶弄出来。” “又要坑你爹?” “什么叫坑?这叫支持未来儿媳的事业,怎么能叫坑呢?” 陈延禹说话时,一脸得意。 “对了,到时候你得帮我把把关,我家老爷子也是老韭菜一枚,肯定有不少赝品。” 考虑到高兴下午还要直播,临近饭点,陈延禹二人主动告辞,有钱人的午饭也是应酬。 停车场里,目送陈延禹驾车离去后,刚停好车的方律师突然摇下车窗,微笑着对高兴说: “高主播,陈延禹的事,你最好别插手太深。” 那语气,就像是豪门管家在告诫他,别靠近大少爷,只是语气更加温和有礼。 高兴笑了笑,看在方律师刚帮了忙的份上,他回应道: “你们把我当个小主播就好,所有的事,都局限在我的鉴宝直播间里。” “超出直播间的范围,我管不了。” 方律师听罢,轻轻点头,动作十分得体。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日后你需要法律服务,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希望我们尽量少有交集。” 高兴半开玩笑地说,方律师报以微笑。 回到工作室,三个员工已经就位。 徐杰今天表现异常,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噼里啪啦敲着键盘,好像在忙正经事。 高姐则挨着唐诗韵,两人谈笑风生。 “老板,下午好。”小唐开心地向他问候。 “下午好,学妹,高姐,还有二次元小王子。” “哎,杰哥,你这是捣鼓什么呢?” “我在帮你试试直播新出的花活儿。”徐杰眼睛都没离开屏幕,淡定地回答。 “噢,就是那个智能遮挡的功能吧?” 高兴一听就知道说的是什么。 前几天,抖音官方直播群里,管理员甩了个直播软件升级包过来,附带的说明文档厚得跟砖头似的,高兴一看就头疼,直接扔给技术帝徐杰处理了。 “这功能怎么样,靠谱不?” 高兴凑到徐杰旁边,眼睛瞄上了他的电脑屏幕。 “你这看的是什么动画片啊?” 一瞧见屏幕上的内容,高兴当场傻眼,大白天的在办公室看这种玩意儿? “你先别岔开话题,你说说,这马赛克打的位置合适不合适?” “还行吧。”高兴点点头,该遮的地方都遮严实了。 “这就成了,我调了调,你的直播延迟大约一点五秒,就能自动给违规画面打上马赛克了。” “这不会影响连线效果吧?” 其实早前,炸弹客出现时,主播群里大伙儿就想过了延迟直播的办法。 但因为连线时有延迟会影响互动体验,所以谁也没用。 “这版程序不影响,对于连线的双方,画面实时无延迟,也不会被打码,但观众看到的会有那么点延迟。” “不错啊,赶紧给我装上。” “高姐,准备打扮打扮,今天下午咱肯定能平安下播。” …… 下午直播一开播,高兴还在调试麦克风,陈延禹的连线请求就来了。 “兄弟,今天头一位宝贝朋友已经上线了,正是我们直播间的大佬级人物。” 【韭皇又来赔本赚吆喝了!】 【想成首富,先从被割韭菜做起】 【别瞎说了,我听说韭皇开翡翠原石赚翻了!】 【真赚了?那主播好像都跑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哪儿赚到什么钱,那家伙跑了,我又搭进去几百万。” 刚一连线,陈延禹就开始解释,生怕自己的形象受损。 高兴撇了撇嘴,没理会他的絮叨,目光转向了陈延禹那边的背景。 身后是一排排看不到尽头的古董架,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乍一眼望去,还以为误入了藏宝阁呢。 “乖乖隆个咚,这么多玩意儿?这简直就是体力劳动啊。”高兴心里暗自嘀咕。 他连忙跟陈延禹说,赶紧开鉴吧,今儿个三小时的直播,全指着你老爹的这些宝贝撑场面了。 “喂,你往后退退。” “对,就这个位置,手机别动,稳住。” 高兴鉴定了几样物件后,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效率倍增的法子——让陈延禹一次多拍几件,他一口气全搞定。 只要告诉他哪些是假货,哪些是价值连城的就行。 至于那些不上不下、价格一般的货色,就忽略吧,几万块钱对陈延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去,这收藏量,韭皇这是出生在罗节奏啊!】 【国宝级别的玩家看了都得掉眼泪。】 【现在我懂为什么我老爸爱玩斗地主了!】 “左上角那玩意儿,对,就是那汝窑的三足尊,几年前列的仿制品,真家伙在燕京博物馆躺着呢。” “右下角那斗笠碗,那是六七十年代的产物,估计是出口转内销的玩意儿。” “那个将军罐,现代的,也就值个小几百吧。” “中间那犀角杯,别搁这儿瓷器堆里了。” 陈延禹听从建议,假货直接撤,需要挪位的也立马行动。 可是那犀角杯,他双手一握,竟然纹丝不动。 “高主播,这玩意儿有点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高兴瞥了一眼:“这东西是近七八年新造的,顶多罚点钱,不至于坐牢的。” 他还以为,这位大哥还在纠结把他爹送进局子的事呢。 “不是这事儿,是这杯子……” 陈延禹觉得杯底像是被卡住了,下意识地拧了拧犀角杯,结果还真给他拧动了。 只听得墙内传来“咔哒咔哒”的机关声,随后整面古董架缓缓后退,隐入一片漆黑之中。 “我去,我老爹还有秘密基地?” “老师,我先闪一下。” 陈延禹惊呼一声,把手机定在桌上,镜头对准窗外的海景,然后就没了动静。 【海边豪宅还是空中楼阁?炫富模式开启】 【这房子,少说也得两千万往上】 【没人好奇刚才的秘密空间吗?】 【没看过《五十度灰》?有钱人的秘密室,你懂的】 大约两分钟后,视频那头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陈延禹重新出现在镜头里,手里多了一件东西。 高兴一瞅,脱口而出:“我去。” 弹幕说得还真没错,有钱人的密室,无非就是些不可告人的玩意儿,没什么稀奇。 但眼前这块土黄色的石雕,和皮鞭、手铐之类的比起来,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尽管陈延禹用手指遮住了雕像的下半部分,高兴还是看出,刻画的是个男子躺在床上自我放纵的场景。 用文绉绉的说法,就是自我亵渎。 放到近现代,这种主题的雕塑,可以说是批判现实主义。 但如果这是北宋时期的呢? “兄弟,你这文物的主题,也太震撼了吧。” “是啊,我怕给你直播间惹祸。”陈延禹也有些尴尬。 他也没料到,老爹的秘密基地里竟然藏着这种东西,你放张床也比这正常啊? “没事,这是北宋的文物,只是题材独特了些。” “你不用一直遮着,观众看的时候,他那部分应该打了马赛克。” 高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文物,他暗自庆幸,直播软件刚刚升级。 【确实打了马赛克,但马得有点多余。】 【史上最颠覆的一集。】 【这雕像可以直接供奉在某贴吧,当镇吧之宝。】 【最震撼的难道不是这东西居然是北宋的?】 【以后有人问我干什么,我就说在传承传统文化】 “这是北宋的?”陈延禹听高兴断代,也吃了一惊。 “我还以为是现代的艺术品,刚才还在想,他怎么这么老不正经。” “如果是文物或古董,那就是猎奇了,我能接受。” “这么说也没错。”高兴点头:“这种藏品,甚至有特定的市场。” “那个密室里面全是这类收藏吗?” “对,你稍等,我挑几个特别的。” 陈延禹匆匆离开,过了一会儿折返,直接拿着手机。 “如果能打马赛克,我带你直接进去参观吧。” …… 进门后的第一件藏品还算正常。 “这刀可不是金刀驸马那把金刀哦。” “这是一柄清代的铜金混合刀,估计是宫里头太监用的。” “古人觉得加了金子的兵器能防感染。”高兴给陈延禹和观众们解惑。 可第二件藏品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高兴瞄了眼监控屏幕,直播画面只显示俩人脸,身子下面隐约可见一块砖头。 其余的地方全被打上了马赛克。 “这应该算是古董吧?”陈延禹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来。 “对,这是基于汉砖雕刻的,成型大概是清朝中期的事儿。” 【全是马赛克,看个锤子啊!】 【主播这打码技术,绝了!】 【谁刷礼物超过十块钱,就能解锁高清画面。】 还真有观众信了这茬,一时间,直播间礼物刷屏。 “哪有什么付费画面呀。”高兴连忙澄清:“这是平台的新功能,想看原图的,可以加入粉丝群,让韭皇把图发给大家。”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各位别急。”陈延禹同意了高兴的想法。 第三件藏品是一尊“童子拜观音”的瓷雕。 上半身挺正常的,可童子腰下头雕了个“黄瓜”,形象逼真,于是被重重打上了马赛克。 “这瓷雕出自清代。”高兴进入了学术探讨模式:“童子拜观音,寓意和送子观音类似,但这求子的造型,有点黑色幽默了。” 【能不能在群里发发图啊!】 【真是的,看得我心痒痒。】 【这你们都脑补不出来?真不行!】 第一百四十五章 玩厨具的高手 陈延禹没工夫截屏发群里,他正忙着跟高兴一件件确认藏品的年代。 唐朝的陶俑、清朝的玉雕、北魏的石雕…… 其中最精致的是一盏近代的瓷灯,上面绘着新版《武媚娘传奇》中的经典场景——马戏表演。 “看来电视编剧也不是瞎编的嘛。”陈延禹感叹道。 “你的注意力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说实话,这小屋里的藏品,几乎都是文物级别的,完全可以办个专题展览了。” “真的假的?不如我们联手办一个怎么样?” 正当陈延禹笑呵呵地开着玩笑时,远处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妈呀,好像有人进来了。” 榜首大哥的糊涂老爸回来了? 这下子,情况恐怕要变成一出热闹的大戏了。 陈老爷子虽说有点小财富,在圈子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可要是被亲儿子在直播中抖搂出他的独特爱好,这脸可就丢大了。不用多想,高兴差点儿没憋住笑。 “那个,韭皇啊,我这儿还排着长队的宝友们等着呢,眼下没什么可鉴定了,我们是不是就到此为止吧。” “改天再聊。” “得了吧,改天?我怕到时候都没时间啰嗦了。” 陈延禹赶紧叫停高兴,生怕夜长梦多。 “给我个机会,兄弟。你问问直播间的朋友们,他们肯定也不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看我在这儿闹腾吧?” 他知道,一旦现在切断连线,接下来的事态发展可就难料了。陈老爷子可是讲究人,如果能在成千上万的网友面前把事情说清楚,或许还能挽回点面子。 【没了韭皇,韭菜沟就跟没了灵魂一样,就像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 【建议主播先凑凑热闹,真不行再溜。】 【说实话,这忙必须得帮。】 高兴瞅了一眼弹幕,发现大家还真是对陈延禹“依依不舍”。还有热心观众支招: 【一会儿就说是为了跟高主播的博物馆合作办展览才这么干的。】 “这主意不错。” 陈延禹打算直接采纳直播间观众的建议。 他乐呵着走向密室门口,边走边喊:“爸,是你回来了吗?” “哎,是我。”高兴笑着回应。 “你在我珍藏室捣鼓什么呢?” 视频那边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配上富豪的身份,倒也透着几分威严。 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突然加快,陈父着急了。 “你怎么把我……” “爸,我正在直播呢。”陈延禹抢在他爹前面说道:“我和一位大主播连线,他专门直播鉴宝的,有好几万人在线观看。” “你看,我刚还帮你挑出了几件假瓷器呢。” 陈父听罢,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儿子: “里面的玩意儿也看了?” “看、看过了。高主播说了,全是真的,一件现代仿品都没有。” “这回应该没赔本吧。” 陈延禹虽然笑得挺欢,但高兴总觉得他笑得有点勉强,像是在挤笑容。 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往后退,仿佛在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 “你这……” “爸,我们还在直播呢,要不要跟高主播打声招呼?” 陈延禹赶紧把高兴和直播间观众当挡箭牌。 “对了,高主播还帮我鉴定过翡翠,包括你的那些,我们可是被骗得不轻啊。” “翡翠?” 陈延禹总算抓到了关键点,陈父听到这话,走到一旁,目光投向了屏幕里的高兴。 “陈大老板好。”高兴微笑着挥挥手,向陈父致意。 “高主播?我那些玩意儿,你也帮忙鉴定过?” 陈父这话问得,语气里透着不悦,似乎嫌高兴多管闲事。 【这老头谁啊,口气挺冲的。】 【这是主播金主的爹,全靠他砸金币的。】 【瞧见他的白发没?估计是被韭皇亏钱愁的。】 【查到了,这人叫陈加洛,今年上了胡润富豪榜。】 【我也查了,他手头有八十亿资产。】 见弹幕开始扒人肉,高兴赶紧开口,转移陈家父子的注意力。 “哪有啊。”他摇头否认:“刚才那密室里的,不是延禹兄弟个人的私藏吗?” 陈父疑惑地望向陈延禹,后者恍然大悟,连忙接话: “对,对,对。” “我忘记跟高主播说了,之前找你鉴定的宝贝,除了那个小房间里的是我个人收藏,其他的都是我和我爸合伙买的。” “哦!原来如此啊。”高兴点头,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那你们得好好商量商量了,那些翡翠和瓷器,问题不少啊。” 这种说法,当然瞒不过陈父,但好歹给陈延禹留了点面子,算是帮他“续命”。 国内的富一代普遍行事低调,因此这种《惊人发现!身价近百亿的富豪,竟有如此奇葩的嗜好》的新闻,绝对能上头条。 但现在,既然陈延禹接下了这档子事,至少编辑写稿时,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收到方律师发来的律师函。 正如高兴所料,镜头那头,中年男人脸上的表情果然柔和了许多。 然而下一秒,陈延禹又开始在危险边缘试探。 “高主播,我们再去瞅瞅我爸收藏的青铜器吧。” 高兴一听这话,就知道陈延禹对他父亲还是心存芥蒂。 还好,陈父是懂行的。 “那些假货就不必看了,都是我从工艺品市场淘来充门面的,真家伙得去博物馆才能见到。” “等等,我记得……” 陈延禹还想争辩,但连麦却突然断了线。 高兴这边显示,是榜一大哥那边主动掐断了连线。 【人呢?说没就没?】 【愿逝者安息,一路走好。】 【希望下次见到韭皇不是在法制节目上。】 “大家以后连麦,尽量鉴定自己的宝贝,鉴定别人的,风险太大。” 高兴琢磨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总结。 剩下的,都是陈家内部的家务事。 看得出来,陈延禹在他爸面前,既想当个听话的儿子,又憋不住,不经意间就流露出真实想法。 …… “让我们带着对韭皇的敬意,继续连麦下一位宝友。” “兄弟,你玩的是什么?”高兴问道。 下一秒,对方亮出了一把布满绿锈的青铜勺。 “明白了,兄弟是玩厨具的高手。” “哈哈,不光厨具,农具我也玩得溜。” 第一百四十六章 后会有期 宝友说着,又拎起一块青铜斧头。 高兴直接说:“这可是水坑货,西周的青铜斧。说说看,你是在哪儿捞到的?” “您的意思是,这玩意儿是真的?”宝友又掏出刚才那把青铜勺,放在一块对高兴说:“这些都是我一块儿买的。” “这俩肯定不是一同出土的。” “一个是从水里捞的,另一个是从土里挖的。” 高兴简单解释了两种锈蚀的不同,反问道: “你要是真买的,那我得给你点两个大大的赞。” “真的是买的,就在我们这儿的市场上,摊主摆着卖的,每件八百,我还留着发票呢。” 宝友生怕高兴不信,还真掏出一张鲜红的发票,发票出自一家文具店,上面注明这两件是青铜器工艺品。 “我要是你,这会儿就把发票嚼巴嚼巴吞肚子里了。” 【自己亮出犯罪证据。】 【如今玩古董的都这么大胆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非法交易是吧!】 “不行,万一被警察当成盗墓贼怎么办?”宝友一脸认真地说。 听到高兴说东西是真的,他已经盘算着接下来可能面临的麻烦。 高兴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 至于具体会怎么处罚,他也无法打包票。 “不错的选择,等下上警车时,记得带上你的发票。” “兄弟要是没蹲大牢,记得回直播间再逛逛。” “也给直播间里热衷于青铜器的兄弟们做个示范,看看最终会判成什么样。” “好的。”宝友爽快答应,接着说:“老师,我这儿还有些玩意儿。” “您辛苦下,再帮着看看呗。” “也是在地下市场买的吗?”高兴挑了挑眉毛问道。 【地下市场=野外地宫。】 【荒郊野外免费拿是吧?】 【别瞎说,万一人家还烧了黄纸呢!】 【这兄弟感觉不是一般玩家啊,一般人哪来这么多真家伙。】 “也是买的。” “我最近琢磨着开家古董铺子,所以收了点货。”宝友解释道。 “厉害啊!这会儿开店时机正好。” “这几个月,燕京那边古董店的老板一个个排队进去了,你现在入场,竞争压力小多了。” 高兴没想到,居然遇到半个同行了。 他甚至有点好奇,对方是从哪个渠道进货的,怎么自己就没碰到过? 听到高兴的消息,宝友惊讶不已,手里紧握着东西,急切地问: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呢?” “可能是看守所里没法跟外界联系吧。”高兴随口回道。 “那不可能,那些警官……” 宝哥刚开了个头,觉得不对劲,立马换了个说辞:“嘿,高哥,先给小弟掌掌眼,瞅瞅这玩意儿怎么样。” 他摊开手掌,露出一根绿得发霉、形状活脱脱像颗钉子的老物件。 “这可是我淘来的宝贝。” “在墓里淘的?”高兴乐了,打趣道。 “哪能呢,是在个什么遗址里的灰坑找到的。” 【哎哟喂,连遗址都出场了。】 【灰坑那得是挖地三尺才找得到的嘛】 【兄弟这是盗墓挖到遗址,转行考古专家了?】 “灰坑?兄弟你这知识面够宽广啊。”高兴边笑边竖起大拇指,心里暗暗佩服。 考古圈有这么个说法,碰上灰坑比撞见古墓还让人激动。 灰坑,那可是古人倒、搞祭祀、藏宝贝的地方,一挖准能挖出历史的碎片。 就像三星堆的灰坑,一堆青铜立人、神树,还有成百上千的青铜玩意儿,全是从那儿冒出来的。 但宝哥掏出的这玩意儿,看着有点掉价。 “这不就是颗钉子嘛,该不会是棺材上的吧?” “绝对不可能是墓钉。”宝哥斩钉截铁:“因为我还捞到了这些。” 他又亮出两根钉子模样的东西,金灿灿的,乍一看还以为是玉做的。 “这是骨钉,战国时期的。”高兴眼睛一亮,断定了年代。 “应该来自少数民族地区,拿牛骨头打磨而成的。” “那这青铜钉呢?” “这枚是西周的。” “为什么年代差这么多啊?”宝哥一脸疑惑。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照你这么说,这是从西周到战国一直在用的灰坑,里面就这几根钉子?” “兄弟,你到底是个正经考古的,还是老九门出身的?” “都不是,这是我跟兄弟郊游时瞎猫碰死耗子找到的。” 宝哥咧嘴一笑,对着高兴满嘴跑火车,显然不想吐露实情。 “我们就图个乐呵。” “乐呵就乐呵呗,谁又不是来玩的。”高兴哈哈大笑。 爱瞎扯就扯吧,就凭这几样东西,再聊下去,警察同志恐怕就要登门拜访了。 这家伙可不在天涯海角,ip定位就在我们国家的jc市。 “高哥,还有一样压轴货。” “来来来,别急,咱慢慢欣赏。” 高兴的目光落在宝友手上的神秘物件上。 那玩意儿大小跟块砖头似的,单手抓着费点劲,但从侧面瞧,要比普通石砖薄上不少。 随着宝友转动这砖头模样东西,黑漆漆的表面上闪着幽幽的光。 “这玩意儿是墓砖?” 高兴边问边凑近细看。 但宝友显然不打算给他卖关子,直接揭底了。 “不对,这是琉璃砖。” “琉璃砖?”高兴这下是真心鼓掌了,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 “兄弟,你这也太牛了吧,胡八一都没摸到的宝贝,全让你给碰上了。” “嘿嘿,高哥,你听说过法门寺吗?” “当然,你这是想说?” 高兴鉴宝这么多年,头一回遇到还没开讲,对方就自己爆了大料的情况。 “行了,不啰嗦了,高哥,我们后会有期。” 宝友说完这句,就像火箭发射一样,迅速断了连线。 “你真行,拜拜,希望能在法治节目上见到你哦。” 高兴一脸兴奋地向他挥手告别。 这不是一般的盗墓贼或文物贩子,这小子简直是单枪匹马,准备引来整个警局的追捕大队。 谁知道他手上到底揣了多少法门寺的宝贝。 【法门寺是什么?有人能科普下不?】 “法门寺,那可是我们二十世纪华夏十大考古发现里,离现在最近的一个。” “释迦摩尼佛爷的手指舍利子,就是在法门寺地下宫殿挖出来的。” 第一百四十七章 怕打草惊蛇 高兴简单说明了法门寺的牛气冲天,接下来的弹幕大军自然会继续科普。 【法门寺,世界第九大奇迹。】 【一句话概括,法门寺地宫一开,半个盛唐重现人间。】 【听说当时确实有不少团伙盯上,想去偷。】 【这兄弟不会是考古队的后人吧?】 直播结束后,高兴还在卸妆呢,唐淑玉已经拿着个小本子,站一旁等他讨论视频剪辑的事了。 “头儿,今儿这一轮,有两个老九门的,三个国宝帮的,六位新手韭菜,还有一个纯粹来搞气氛的。” “挑谁做噱头呢?” 她口中的噱头,其实就是小破站上工作室官方账号每期视频的主打话题。 【高主播鉴宝】是高兴日常鉴宝精华的集中营,【鉴宝第一等】专攻网络上那些热门古董的真伪。 眼下,两个账号在没花钱打广告的情况下,每期也就四五万的点击率。 虽说这数据挺稳当的,但指望这点流量吸粉或赚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要不是小唐干得热火朝天,高兴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 见老板这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唐淑玉心里一紧,这份工作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于是,小唐决定来个逆向思维的激励。 “头儿,你该不会忘了吧,我们的目标是成为百大up主,商单接到手软的那种。” “瞅瞅人家手工耿、王师傅,每期视频都有赞助商。他们还得绞尽脑汁拍视频,你只要在办公室里鉴宝,一坐就把钱赚了。” “就算视频赚不到什么,我们还能直播嘛。” “说不定哪天逗音不行了,我们转战小破站,混个千舰主播,你也衣食无忧……” 起初,小唐说得那么带劲,高兴听得挺认真。 可听到后面那句,他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学妹,你这饼画得有点过了。” “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可能,小破站挂了,逗音还坚挺着?” 唐淑玉琢磨了下,仔细一想,觉得高兴说的在理。 她立刻改了口风: “头儿,你年纪轻轻的,不拼一把,不会觉得人生少了点什么滋味吗?” “其实躺平,不拼搏,也挺惬意的。” 高姐在一旁附和,小唐这话正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 高兴不忍心打击学妹的热情,团队里就需要这样充满活力的元素,要是全跟两位老员工一样摆烂可不行。 他左思右想,给唐淑玉出了个新主意。 “记得今早头一个老九门不?应该还有印象吧?”高兴问。 “记得,他弄了个法门寺的琉璃砖。”唐淑玉对答如流。 “不一定就是偷的,只能说来源可疑。”高兴补充道。 “这样,你注册个新号,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做【鉴宝提刑官】,以后专门曝光这些走钢丝的老九门的视频。” “这次先拿这个玩琉璃砖的开刀。” “他不是拽上天,想进里面踩缝纫机吗?” “这个账号啊,就是要给这些奇奇怪怪的梦想加把劲儿。” “但是,你得把这个号打扮成切片up主的模样,不能让人一眼看出跟我们官方频道是一伙的。” “要不然,以后老九门们都不敢来我们直播间露脸了。” 唐淑玉一听高兴的计划,眼睛亮得像星星。 “这招绝了。” “我研究过我们俩频道下面的留言,好多观众都是冲着老九门的故事来的。” “越是有故事的玩意儿,大家聊得越起劲。” “后台数据显示,一看是翡翠这类小物件的鉴定,很多人扭头就走了。” “我也不怎么喜欢看翡翠鉴定。”高姐又插了一句。 唐淑玉越说越激动,转头问高兴:“头儿,你觉着视频多长合适?我们什么时候能开播这类型的视频?” 高兴摇了摇头,表示这些小细节他不操心,让学妹大胆尝试就好。 等到小唐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再来搭把手。 聊完,唐淑玉一脸喜气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干劲十足。 到了晚上十二点整,经过一番精雕细琢的【鉴宝提刑官】首期视频,终于上线了。 标题是《法门寺的琉璃砖传奇》。 为了吸引眼球,还是用了老办法,先刷一波假的播放量和点赞。 然后,就等着发酵。 和其他平台花钱买热搜、买推广不同,小破站的热度上涨速度,简直跟蜗牛爬一样。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高兴才接到了第一个正面反馈——宝基市警方的调查电话。 表明来意之后,警察详细询问了高兴直播的细节。 警察:“嫌疑人拿的真是法门寺的琉璃砖?这事儿你能确定吗?” 高兴说道:“这个我没法打包票,那小子自己说的,根本不给我仔细看的时间。” 警察:“这么说,你其实根本没鉴定过,对吧?” “我总共就瞄了不到5秒,鉴定个什么……你以为我是开了外挂啊?”高兴问道。 “但他自己都承认了,而且他那几件青铜器的来历,也很可疑。” “明白了,感谢你的配合。”警察点点头。 “方便的话,能来一趟宝基市公安局吗?我们需要你协助录一份口供。” “这么快就捉到人了?”高兴问道。 警察:“案子还在侦查阶段,但这不影响我们录口供的流程。” 高兴问道:“什么情况?” 这节奏有点迷,难不还没落网,就急吼吼地要跨省录口供? “稍等,我看看我的日程。” 高兴找个由头,迅速查看工作室各账号的消息。 果不其然,新号【鉴宝提刑官】后台,宝基网警前一天发来私信。 说他的视频引起社会不良反响,让他立马撤掉。 不良反响?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怕打草惊蛇”吗? 可那位琉璃砖老哥都自己爆了料,好像也没什么可惊可诈的。 人家肯定有他的底气。 高兴略一思索,连珠炮似的说道:“要是视频真有问题,直接通知小破站删了就行,我们就不自己动手了,免得粉丝以为我们被嫌疑人收买了。” “录口供请按正规程序来,我跟临大本地警方合作多次,肯定会全力配合。” 说完,高兴动作麻利,根本不给对方留余地,直接挂线。 想拿我开刀?没门儿。 …… 第一百四十八章 苦思冥想 下午五点半,海林博物馆。 自从那次跳楼事件后,博物馆一直冷清得像冰窖,今天总算又恢复了人气。 因为羊城博物馆的团队浩浩荡荡地抵达了。 明天展览的筹备,交给博物馆的老员工们处理。 海林博物馆办过展览,大家轻车熟路。 高兴主要负责接待。 羊城博物馆那边,领队的是熟面孔邹副馆长,他就是开棺小分队的一员。 其余的人,都是和曾工年纪相仿的研究员,三四十岁的黄金年龄。 他们不仅是来负责文物借展的,也趁此机会,来海林博物馆考察学习。 客套一番后,不少人偷偷打量高兴。 原来这位就是和曾工一起,救下了“南汉大太监墓”的张馆长啊。 听说他还和钟老爷子有交情,这背景,这颜值,典型的“博二代”,只是不知背后是哪位业界大佬的“接班人”。 在众人瞩目下,高兴与邹副馆长东拉西扯,侃得天南地北。 夕阳西下,博物馆闭馆之际,他起身,准备带着这群贵宾参观馆内的珍藏。 这时,他察觉到两位中年访客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年轻,他们就想来一场俗套的眼力对决? 或者,他们心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 嘘! 高兴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各位先在外厅稍息片刻,随意观赏。我去确认一下晚宴的准备情况,马上就回来。” 殿后,往往是最安全的位置。 等他打完电话,回到宾客面前,好戏才刚刚上演。 那两位盯着高兴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邹副馆长介绍道: “这位是乔研究员,瓷器鉴定的高手……” “这位是聂研究员,专攻金属器,尤其在青铜器方面造诣颇深……” 等到高兴与二人寒暄完毕,邹副馆长连地图都省了,直截了当地说: “他们两位,有一个特别的身份,国家文物局、博物馆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 “说白了,他们负责鉴定国内已注册运营的博物馆的文物。” “把那些有问题的展品揪出来,防止误导公众。” 聂研究员补充说,这都是国宝帮闹腾的结果。 国家文物局登记在册的博物馆,从今年开始,必须定期接受官方人员的鉴定,否则将失去资格。 高兴听罢,恍然大悟,这俩眼神火热的原因。 海林博物馆是私人经营,藏有假货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他们的担忧,高兴感同身受。 因为他也曾干过同样的事,还直播给了大伙儿看。 “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早点来啊。”高兴心中有些遗憾。 接手海林博物馆后,他费了不少心思,把所有在展的有问题藏品都筛了一遍。 早知道可以等这两位免费的鉴定师,他何必自己亲自动手。 如今,只能欢迎他们俩白白耗费几天时光了。 接下来的一周,“岭南文化展:羊城博物馆临大特别展(第一季)”如约而至。 展会头两天,乔、聂二位研究员,混迹于人群中,细细鉴定海林博物馆各展厅的每一件藏品,并做好笔记。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兴奋,渐渐变成了困惑和迷茫。 最终,只剩下一个词——无聊。 “一件假的都没有,我们俩这鉴定得也太寂寞了。”两位研究员累得身心俱疲地说。 他们原先那股子自信满满的笑容,全挪到了高兴脸上。 “两位辛苦了。”高兴笑眯眯地说:“我这心头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二位有没有什么证书或者奖牌的,颁发给我们博物馆?” “证书?什么证书?”聂研究员一脸懵圈地看着高兴。 “就是证明我们博物馆里没有一件假货的证书啊。” 高兴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不然我们怎么跟那些普通的市级、省级博物馆划清界限呢?” “可你们是私立博物馆啊?” “私立学校的高考状元,就不是状元了?”高兴反问。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乔、聂两位研究员被这套理论说服了,点头如捣蒜。 他们望向邹副馆长:“要不我们向上头申请一下?” 邹副馆长瞪了他们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他转向高兴:“不好意思啊,张馆长,就算一件赝品都没有,也没奖励这一说。” “确保博物馆藏品的真实性和准确性,是你们的职责所在。” “那发现假的有惩罚吗?” “没有。” “我明白了,二位研究员,你们是来扶贫的,对吧?” “你这么说也行。”乔研究员应声点头。 “其实我们这次来临大,主要是想和你们多交流交流。”邹副馆长委婉地说道。 所谓的交流,其实就是看在高兴上次帮忙拦棺材的情面上,来点拨一二。 可惜,没点拨上。 高兴听了这话,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邹副馆长善解人意,连忙对他说: “张馆长有什么需求,尽管开口。” “像你们这样顶尖的民间博物馆,我们确实该多多关照。” “总不能全国上下,唯独马未都的观复博物馆独步天下吧?” “邹老师这话说到我心窝子里去了。”高兴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 “当初我和汪老师合计过,我们得争口气,做成【南汪北马】或者【南海林北观复】的格局。” “如今有了羊城博物馆撑腰,我这底气足了。” 邹副馆长听着高兴这口气,心里直犯嘀咕。 总觉得一场大坑正在向自己逼近。 可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高兴那嘴皮子就没闲着。 “诸位也瞧见了,眼下博物馆的人气还不算旺。” 高兴指着窗外络绎不绝的人流,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些天我苦思冥想,终于琢磨出个招儿。” “鉴宝。” “你打算搞一次免费鉴宝活动?”邹副馆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瞥了两位研究员一眼,心中默默为他们哀悼了两秒。 对于博物馆的研究员而言,给普通收藏爱好者免费鉴宝,绝对是一场灾难,特别是可能遭遇国宝帮的折磨。 不过,既然刚才大伙儿都表态要支持,鉴就鉴吧,顶多折磨一天。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火急火燎 但他没想到高兴摇头晃脑,悠悠吐出一句:“不只是一次,我希望是长期活动。” 听到这话,两位研究员看高兴的眼神瞬间变了。 恶魔,这人简直就是恶魔。 高兴对两位研究员的反应有些纳闷:“怎么了?你们不喜欢和普通藏家打交道吗?” “不喜欢。”连邹副馆长摇摇头。 “张馆长,免费鉴宝有什么好?”聂研究员问道。 “是啊,我们参与是因为上级有指示。” “我参与,是因为有流量和收益啊。”高兴伸出两根手指。 “流量我懂,收益难道就是靠流量赚钱?”邹副馆长疑惑地问道:“现在流量不值钱了。” “不止流量变现那么简单,我们还能借征集拍品的名义,和拍卖行联手,从中抽取部分拍品成交后的佣金。” “我们还能把玩家手里的宝贝收拢起来,摆在博物馆的展厅里,招揽游客。” 高兴亮出了早已盘算好的如意算盘。 光靠几期借展,能让海林博物馆翻身吗?这事儿悬。 等羊城博物馆的队伍一撤,一切很可能回归常态。 但如果能把“免费鉴宝”、“征集拍品”、“博物馆典藏”这些buff叠加到一块,说不定能在全国打响名声。 到那时,海林博物馆将成为民间藏家心中的“圣城”。 邹副馆长他们哪知道高兴的雄心壮志,一开始只觉得:“糟糕,这小子说得好有道理,我们这是要被套牢了?” 但当高兴亮出他提前准备好的,和盛海永兴拍卖公司合作的协议书时,他们豁然开朗。 这活动看来还真有戏。 收入多少不是重点,关键在于,一旦活动能盈利,就能形成正向循环,持续办下去。 有可能影响力遍布全国。 原本就在负责宣传工作的邹副馆长当场表态:“我们愿意跟你合作。” “像聂老师、乔老师这样的中青年专家,跟普通藏家打交道特别有一套。” 两位研究员一听这话,连连摇头,结果被无视了。 “不过活动频率不宜过高,最好一个季度不超过一次。” “这个频率还好,身体扛得住。”聂研究员应和道。 “没问题。”高兴一口答应:“拍卖会通常一个月一次,我们一次性征集一个季度的拍品,对藏家来说更有盼头。” 至于分成的事,大家心照不宣,都没提。 高兴觉得,现在谈钱太俗,等挣到钱再分账也不迟。 没挣到钱的话,那自然是白忙活了。 邹副馆长则认为,反正出差有补贴,能拓宽宣传渠道,不妨先试试水。 羊城博物馆虽然在岭南一带有名,但在馆藏文物数量和接待游客人次上,都挤不进全国前十。 这次活动也许是个良机。 …… 借展的第五天,“海林义务鉴宝兼拍品征集活动”火速启动。 这个活动,昨天已经在参观的人群中做了预热。 回想起上次寻宝临大的火爆场面,高兴对临大的民间藏家信心满满。 身为鉴宝区的白昼之王,他给四位羊城博物馆来的研究员,每人分配了一个直播间。 这些直播间是以海林博物馆的名义申请的,而且是纯公益性质,没有收益的那种。 这完全是为了造势嘛。 高兴那家伙,脑洞大开,弄了个主舞台,直接连通四个直播间,随时切换,追着好货跑。 这新潮的直播玩法,观众们一时间还没适应过来,弹幕上全是懵圈的提问。 【兄弟,这活动在哪儿搞的呀?】 【这是现场直播吧?】 【张大神怎么不上阵鉴定啊?】 【镜头太迷你的说,看不清啊,能给个特写不?】 【参加这活动有什么福利吗?】 高兴一边耐心解答,一边顺带给这为期七天的活动吆喝吆喝,宣传效果杠杠的。 说时迟那时快,活动的第一个高潮瞬间降临。 三号直播间里,聂研究员那边,一个大爷挺着肚子,衬衫塞裤腰里,皮带一勒,气势十足地对着聂老师发问:“你给我讲讲,我这玩意儿到底值几个亿啊?” 值几个亿的古董?高兴脑子里蹦出来的只有元青花瓷。莫非真有好货? 他二话不说,立马放大三号直播间画面。 大爷带来的是一把泛黄的木椅,太大放不下鉴定台,只好先搁地上。 “大爷,您心里估摸着这椅子值多少?”聂老师好奇地问。 “我不说具体数目,但我可以告诉你,拍卖行给的报价。”大爷声音低沉,神秘兮兮。 “前两年,我去了趟京城的一家拍卖行,名字就不提了,免得说我打广告。” “那儿的专家一看,说是正宗海南黄花梨,一把椅子就值六千万。” “我说我还有一把,俩椅子一公一母,天生一对。” “那鉴定师当时都惊呆了。” “一把六千万,两把翻一番,那就是12亿。可要是凑成一对,得多罕见,得值24亿。” “可惜啊,那拍卖行顶多拍个几百万的东西,人家说拍不了。” “我在京城又找了好几家,愣是没找到能拍的。” “我想问问,你们这么大个博物馆,合作的拍卖行能不能接手?” 大爷说这话时,一脸惋惜,好像错过了一亿个可能。 要不是看他穿的衬衫才十几块钱,腰间还挂着电动三轮车的钥匙,高兴估计还得信那么零点零一秒。 “这得是哪个黑心肝的鉴定师,为了赚点鉴定费,把人忽悠成这样啊。”高兴忍不住吐槽。 我觉得大爷可能真不是想坑人,他那意思分明就是家里真藏着这么两把椅子。 等大爷一口气说完,聂老师直截了当地接话: “大爷,甭管别人怎么说,你这宝贝在我这儿,就是红酸枝无疑。” “红酸枝?”大爷重复了一遍,嗓门猛地拔高。 “这么棒的料子,这么显眼的黄花梨,你哪只招子瞅成红酸枝了?” “这就是红酸枝,这花纹跟黄花梨八竿子打不着。”聂老师咬定青山不放松。 大爷火急火燎,直接扛起了椅子。 我吓得心头一紧,以为他要干架,结果他是拎着椅子,绕场一圈展示给围观的吃瓜群众。 “各位瞧好了,这瞎指挥的所谓专家,非要把我的黄花梨说成红酸枝。” 第一百五十章 一笔勾销 “这人良心大大的坏,嘴里没半句实话。” 我仔细一看,还真是红酸枝,一眼就能辨认的东西。 聂老师的业务能力杠杠的,值得信赖。 大爷绕了几圈,越转越来劲,还想拉更多人给他撑腰。 “我去,这大爷是要嗨翻天啊。” 弹幕上一片欢乐,有的骂他【脑子进水】【满嘴跑火车】,也有同情【这专家真不容易】的。 我赶紧私信聂老师,要跟他连线。 倒不是担心聂老师搞不定,实在不行喊保安嘛。 我是怕一会儿得掏腰包,既要给聂老师精神补偿,还得垫付大爷的医疗费。 连上线后,我先跟聂老师说声辛苦。 “接下来交给我,这种场面我熟得很。” “好。”聂老师如释重负,走到大爷面前:“大爷,我们活动的大佬想和你聊聊。” “那太妙了。”大爷乐得合不拢嘴,总算把椅子放下:“我要告你一状。” “告告告,投诉去吧。”聂老师应付着,把手机屏幕翻过去。 “大爷您好。” “这位领导好,我跟您说哈,你们这姓聂的伪专家……” 等他一顿乱喷完,我点点头:“刚才那一幕幕我都看在眼里。” “我想问问您,您这红酸枝椅子,都是谁告诉您是黄花梨的?” “您把他们的名儿亮出来,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说出他们的名头,我怕您会吓一哆嗦。” 哎哟喂,十位大神级别的行家,一个个牛气哄哄的,都说这玩意儿是黄花梨,结果来了个聂老哥,非得唱反调,说是红酸枝。【这聂老师,挺能扛啊!】 【不过,他这不是孤军奋战,高主播也站队红酸枝,这几个专家的脸往哪儿搁?】 话说,在燕京的和平饭店,那个地字一号的豪华包间里,挤满了京城古董圈里的大佬们。除了最近那批被抓进局子里的十几个兄弟,这帮人凑一起,简直就是古董界的半壁江山了。 几杯小酒下肚,几盘好菜尝过,车大师慢悠悠地开腔:“兄弟,我们得悠着点儿啊。” “再这么玩下去,以后我们连个送外卖的小哥都没了。”车大师这话,逗得大家心里一紧。 “你们应该都刷到新闻了吧,那位大人物,上个月28号刚在三星堆博物馆新馆亮相,又是一番文物传承保护的慷慨陈词。” “这节骨眼上,还有人敢拿文物瞎折腾,那不是找死吗?”车大师语气里透着严肃。 “真有这么严峻?”坐在车大师旁边的某位专家,额头上汗珠子直冒。 “我刚从晋中回来,我那侄子前几天,从我这儿顺走了一块法门寺的琉璃瓦。” “没露馅吧?”车远均紧张兮兮地问。 “露了,全给曝光了,他还拿去直播鉴宝了,风声紧得很,听说警察正摩拳擦掌准备行动呢。”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你这侄子跟你感情怎么样?”车远均问。 言下之意,感情不好,以后就断了联系吧。 “感情不错,他老子以前可是救过我的命。” 车远均听完,点了点头,手指头在桌上敲得啪啪响,周围的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清了清嗓子,出了个主意: “这样,让你侄子主动去派出所投案,顺便把晋中那帮盗墓的家伙供出来。” “记得你以前跟他们打过交道,就把你从他们那儿收来的玩意儿当赃物,有了那些文物垫底,琉璃瓦的事儿,一笔勾销。” “现在查得严,要是跑路,说不定还会把你给扯进来。” “那他岂不是得蹲大狱?”有人担忧。 “蹲不了。”车远均嘴角一扬:“罚点款,六个月缓刑,多出来的,算我的。” 这句“多出来的,算我的”,霸气侧漏,立马让在场的人心安了不少。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买账,比如刚从黑城归来的吴兴飞,他就纳闷了,为什么大家都围着车老大转。 其实,这是因为吴兴飞刚回国,消息有点儿跟不上趟。 要是他知道,之前这圈子追捧的几位老大,如今都成了铁窗里的囚徒,他就不会在心里嘀咕了。 “嗡,那马户不懂自己是头驴,那又鸟不晓自己是只鸡……” 手机铃声响起,吴兴飞连忙从桌子底下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个生面孔,不过考虑到自己出国这么久,熟人换号也属正常,电话还是得接。 “喂?” “请问是吴兴飞吴大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 “我是,你是哪位?” “你还记得有人找你鉴定黄花梨椅子吗?” “多少?六千万?”吴兴飞一脸懵圈。 “你这是吃了什么致幻蘑菇啊?”吴兴飞没好气地回应。 电话另一头沉默片刻,随后说: “2019年的第一场雪,比2018年晚了一些,加德拍卖行燕京分部,一把黄花梨椅子,有印象不?” 吴兴飞这回迟疑了,因为他出国前的确在加德待过一阵子: “等等,让我想想……黄花梨的没印象,红酸枝的倒记得。”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中年汉子爽朗的笑声,笑得吴兴飞心里发毛,以为自己出纰漏了。 “没事,谢谢吴老师。” 挂了电话,吴兴飞身边的朋友凑了过来: “老吴,你找家具啊?我有对清代黄花梨椅子,800万卖你,怎么样?” “老楚,你连黄花梨的命根子都卖了,这是要移民啊?” “哪能呢,我……稍等,接个电话。” 老楚拿起电话,那头同样响起一个清澈的男声:“楚云费老师在吗?” “对,我就是,你是?” “我是你的宝友啊,去年这时候,找你鉴定过一把估价六千万的黄花梨椅子,还记得吗?” “六千万?”老楚惊呼一声,吸引了吴兴飞的注意。 他冲老吴笑笑,表示抱歉,然后对着电话说: “六千万的黄花梨?一把明代曲背交椅?” “这得是皇帝坐过的才有这价,全世界也就十几把,都有主了。” “这几年我没遇见过。” “老师,您这话当真?” “当真当真,六千万啊,除非你说的是津巴布韦币或者南越盾,那我收回前面的话。”老楚斩钉截铁地说。 第一百五十一章 九成九是赝品 挂了电话,他见吴兴飞一脸求知的表情,便解释刚才为何大惊小怪: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把黄花梨标几千万,比我们还疯狂。” “其实,我刚才也接到了同样的电话。”吴兴飞淡淡地说道。 “啊?”老楚一脸愕然。 这时,车远均的电话响了。 “喂,高兴。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我老样子。” “六千万的黄花梨椅子,哪个敢这么开价?” “不可能,凑一对又不会生孩子,怎么能卖24亿……” 等车远均挂了电话,他惊讶地发现,老吴和老楚都凑了过来,眼神热切地盯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开花了吗?” 老楚摇摇头:“刚才是不是有人问你,有没有鉴定过6000万的黄花梨椅子?” 车远均点点头:“是啊,刚才高兴给我打的电话。” “高兴就是汪老师的徒弟,我的半个师弟,也是钟老的半个徒弟……你们可以把他当作是江南七怪教出来的郭靖。” “他现在好像在直播鉴宝,我给你们瞅瞅。” 车远均打开了高兴的直播间。 高兴还在连线,已经确定了第六个专家。 “苏仁颖是吧,兄弟们,等一分钟,我去找这个专家的。” 车、吴、楚三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正在饮酒的苏仁颖。 车远均忽然想到什么,迅速打开一个内部交流群。 果然不出所料,汪振盛十几分钟前在群里分享了他的部分通讯录,高兴还回了句“谢谢”。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苏仁颖的手机铃声响起,车远均彻底没了疑虑。 最终,当高兴劝说那位被忽悠的老头放弃时,在场的饭店里,一共有六位接到了他的电话,询问关于24亿黄花梨的事情。 其中只有一位是真的糊涂虫,想起来有人问过他,海南黄花梨的椅子能卖多少,他回答“起码六千万”。 “这事儿,最后不会赖到我头上吧?”这位糊涂专家有点忐忑。 “那是自然。他们搞直播鉴宝的,就是要流量。” 吴兴飞对直播鉴宝有点个人看法,故意夸张地说:“你,完蛋了。” 老楚性子更随和些,他望向车远均: “老车,那高兴不是你半个徒弟吗?” “这事儿能不能帮着圆过去,让他别提了。明摆着是那些拍卖行的中间人在借我们的名声捞黑钱嘛。” 车远均一脸严肃地摇了摇头:“那点黑钱,倒不是大事。” 他想起了之前被程家父子“算计”的经历。 “真正的麻烦是,我们现在被扣了黑锅,连个澄清的门路都没有。” “要不是我那高师弟仗义相助,你们几位,老楚、老吴,你们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 “是啊。” “没错。” “说得太对了!” 在场不少人对车远均的话点头称是。 就连吴兴飞心里也认同,他认真听着,想看看车大师能蹦跶出什么新花样。 车远均看到大家的反应,心中颇为得意。 古董圈就是这样,熬啊熬,熬到老资格的要么坐牢要么入土,他自然而然就成了最资深的权威。 他清了清嗓子,提议道:“我觉得,我们该行动了。” “你是说,我们也去直播鉴宝?” “那有点太掉价了吧?”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 “不去直播,而是线下活动。你们没注意到,我那位高师弟,搞了个相当了不起的活动吗?” …… 高兴还不知道自己为了拯救海林博物馆的点子,已经被别人盯上了。 他正忙得不可开交,充当各个直播间里的调解员。 “妹妹啊,你这绝对是批量生产的呀,不信你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 “你那个是雌的,我这个是雄的,我们俩刚好配对呀。” “你宁可相信你的东西是假的,也不愿意相信我们是一对吗?” “得了,你承认是假的就行,别扯我们鉴定员的衣服了,都要被你扯破了。” 【三号直播间又闹起来了,主播快去灭火。】 【聂研究员:救命啊救命啊!】 【兄弟们,这直播模式挺带劲,热闹得很。】 【好看是好看,就是担心高主播自己吃不消。】 高兴确实快吃不消了。 起初帮聂老师时,高兴只是想添点直播的趣味。 但他没料到,线下鉴宝的海选阶段竟如此激烈。 有人直接人身攻击:“宝友,你这玩意儿是假的。” “有些人啊,顶着专家的帽子,坑害百姓,简直禽兽不如。” 有转移话题的:“宝友,你这字体是微软雅黑。” “谁让你看字体了,要看文字内容,现代人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吗?” 有发毒誓的:“宝友,你这宣德炉的铜是电镀的。” “哈哈,这东西要是不对,我吞了它。” 最猛的是位大爷,直接搬出法律:“宝友,你这东西是仿造的。” “胡说,这东西在家放了96年了,你敢说它是假的,我跟你打官司去。” 妈呀,跟这些人斗嘴,高兴感觉自己都快精神分裂了。 四位鉴定专家倒是精神抖擞,估计是看到高兴的窘态,想起了自己初出茅庐时的青涩,心情格外舒畅。 “兄弟,我快扛不住了,先撤了。” 一看时间,也到了下播的点。 【老师今天不连麦了吗?我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啊!】 “等了三个小时?” 高兴点开后台一瞧,还真有一位忠实粉丝,从开播起就排着队,一直等到现在。 这是真爱粉啊,不能让人家失望,那就加班五分钟吧。 “兄弟是国宝帮的吗?” “如果你觉得,你的宝贝估价低于一百万,就申请连麦吧。” 根据高兴的经验,一百万是个分水岭,这以上的宝贝,九成九是赝品。 【不是,就是家里传下来的小玩意儿】 “没问题啊,在我们直播间,‘祖传’就是免检标签。” 高兴点击接受连麦。 “欢迎这位宝友,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老师,我今天翻出了个传家宝,想请您帮忙掌掌眼。” 宝友张开手掌,露出一枚上窄下宽的玉制品,形状有点像勺,但勺头没凹进去,反而凸出一个小钮。 第一百五十二章 慷慨解囊 这玉质地上乘,雕工精细,就是太完美了,看着像是现代仿制的。 “这是玉带钩啊,也是祖上传下来的?” 高兴的语气里,带着疑惑和不经意。 玉带钩如今可是古玉造假的重灾区。 一些成色一般的玉石,加工成玉带钩,再做旧处理,身价能翻几十倍。 “对,就是祖上传的。” “兄弟,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啊。” 高兴笑着点头,开始仔细端详。 名称:玉带钩 材质:和田玉 制作年代:公元前176年 详细描述:古代贵族腰间佩戴的玉带钩,雕刻的蟠螭纹彰显主人的尊贵身份 嗯?真家伙? 还是西汉时期的? “宝友,你姓孔吗?家族传承两千多年没断过?” “我先给你提个醒,祖坟里挖出来的,可不能算祖传哦。” “不是挖的,真是传下来的。特殊时期,我爷爷把它藏在山洞里,才没被没收。” “你老家在哪?”高兴先问清楚地址。 “我是江南省,昌南市的。” 江南省的省会,在西汉时期,能配上蟠螭纹玉钩的人物…… 高兴猛拍大腿:“宝友,你祖上不会是挖过海昏侯墓的吧?” “啊?” “肯定的,你们那儿就这大墓能出西汉的玉带钩。” “就算不是你爷爷挖的,也可能是你曾祖父挖的。别紧张,警察会查清楚的……” “不是的,老师。我们离海昏侯那墓,还有几十公里远呢。”宝友解释道。 “为了避嫌,搬了家。” 高兴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可海昏侯墓里的宝贝那么多,怎么家里就传下来这么一件呢?” “你还想要多少啊。”高兴装出惊讶的样子:“西汉的玉带钩还不够你显摆的?” “哎呀,这玩意儿往哪一摆,哪家博物馆都得眼馋得紧,恨不得立马摆出来给大家瞅瞅。” “高老师,这可是咱家传的宝贝,千真万确。”宝友那语气,就跟发誓似的,斩钉截铁。 “既然这么稀罕,要不我直接把它送博物馆得了?”宝友又提议道。 “宝友,你别急,我们慢慢来。这祖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多好,只要不流到外人手里就行。”高兴赶紧安抚,生怕宝友一个冲动就干出什么后悔的事儿。 虽然十有八九是从古墓里挖出来的,但按照宝友那态度,还真可能是他太爷爷当年挖的坑。 “放心吧,我不差那俩钱,这玩意儿在我手上,万一弄丢了,那才叫事儿呢。” 宝友这气魄,高兴心里头直给他点赞,大拇指都快戳天上了。 “真要捐,我也不拦着。不过,我倒有个地儿,你兴许会感兴趣。” “海林博物馆,你听说过没?”高兴笑眯眯地问。 【这下子,刀藏不住了哈?】 【主播这是打算自己收了吧?】 【这话一听,东西肯定是真的珍稀。】 宝友乐了:“高老师,您不是说已经退休了吗?怎么还帮老东家拉赞助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退休了?这都是谁乱嚼舌根子的?”高兴一脸无辜。 “海昏侯墓博物馆里,这种级别的宝贝多得是,你捐过去,还不一定能露脸呢。” “可你要是捐给我们,我保证给你找个显眼的展柜,把你这宝贝供着,让大家都瞧瞧。” 高兴盯着这玉带钩,越看越上瘾,那感觉就像是烟瘾犯了。 “能不能标上我的名字,说是我的捐赠?”宝友这事儿还挺上心的。 “必须的,还得给你配张大头照,黑白的都行。”高兴拍着胸脯保证,作为副馆长,这点小事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得了吧,用不着,真不用。” “高老师,不如这样,我去参加你们的活动吧。” “成啊,你这宝贝,我直接给你内定进决赛。” “再说了,你来临大的来回机票,咱包了。” 私立博物馆就是这点好,花钱嘛,直接利索,不用跟审批程序较劲。 【包来回机票?那我得说两句了!】 【其实我也是个骨灰级的收藏爱好者。】 【高老师,我也有宝贝想捐给你们博物馆。】 【我我我,我也想加入捐赠大军。】 “各位想献爱心的朋友们,心意我懂,但我们得讲规矩,仿冒品咱这儿可不上当。” “晚清的普通民窑瓷器,就算了吧,那玩意儿不值几个钱,我们也不接盘哦。” “倒是那些墓里挖出来的宝贝,我们能收,不过我得提醒你,临大的牢房,待遇还算凑合。”高兴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说。 “高老师,你该不会是要把我诓到临大,然后给我安排个免费住宿吧?”宝友心里有点小忐忑。 “你想多了,如果真要抓你,警察早就半路等着了,哪儿轮得到你来咱临大坐牢。” “说得也是。”宝友感叹了一句。 “高老师,我还有一些古币,您也帮我瞅瞅呗。” “成,尽管来。”虽然已经到了下班点,但高兴二话不说,爽快答应。 一堆古币,大都是清朝的铜板,夹杂了几枚袁世凯头像的银元。 这玩意儿鉴定起来容易,真假一辨,再根据大数据估个行情价就妥了。 很快,就到了最后那枚。 “你这枚是……” 高兴话说到一半,宝友那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门铃声,“叮咚。” 【哎哟,警察蜀黍驾到。】 【哈哈,主播白忙活一场。】 【这下子,宝贝变赃物了!】 【宝友啊,你太天真,来这直播间还想毫发无损?】 “高老师,不会真的是条子吧?” 看到弹幕后,宝友这次是真的慌了神。 “别怕,先去开门,我在这儿等你。” 高兴觉得这东西应该是清白的,至少不是新近出土的,因为玉器表面有明显的摩挲痕迹。 没过多久,宝友带着两位大叔出现在了镜头前。 “高主播,您好。”两人笑嘻嘻地向高兴问好。 “你们好,请问是?” “我们是昌南市博物馆的同事。”其中一位笑得跟朵花似的。 “海昏侯墓博物馆里的确有不少西汉的玉带钩,所以这件宝贝,就让我们昌南市博物馆来好好保管吧。” “而且,我们会把捐赠者的姓名,大大方方地写在展厅里,感谢这位宝友的慷慨解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另一层意思 “我去。” 听到这番话,高兴忍不住飙了一句粗口。 这官方插队截胡,简直让人措手不及。 “总算轮到我们出手啦。” 亮出身份证明之后,贺研究员那张脸笑得都快裂开了。 “高主播,我们可是一直盯着你呢!” “盯多久了?”高兴没等他说完,直接插话。 关键不在于问题本身,而是不能让他们扯得太近, 免得一会儿下不了台。 两位研究员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答道:“至少一个月喽。” “所以你们等这茬,也等了一个月?” “那必须的,看直播又不花钱。” 不花钱? 高兴心领神会,估计这哥俩连粉丝牌都没挂,说不定平时连个赞都懒得点。 虽然这俩博物馆工作人员的现身,间接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宝友的玉带钩没什么法律麻烦,即便是一百年前盗的,现在也风平浪静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还是原地蒸发比较好。 高兴皱眉打量着他们,他正在寻找一个反击的机会。 这时,贺研究员脖子上挂着的一串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贺研究员,你这天珠挺有味儿的,多少眼的?” “咦?高主播也懂文玩?” 贺研究员兴冲冲地摘下了脖子上的天珠。 “怎么样,帮我看一眼?说好了啊,要是看走眼了,可别赖我们。” 看走眼? 高兴笑了,“你这颗15年产的台珠,我怎么看走眼啊?” 听高兴这么一说,贺研究员显然愣住了。 旁边的耿研究员则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你们这些鉴宝的直播主,是不是见着天珠就喊台珠啊?那扬子、连杰玩的,也成了台珠不成?” “贺老师家里的长辈玩珠子时,你们这些主播还在玩泥巴尿尿呢。” “是吗?”高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果不其然,玩文玩,特别是天珠的,总爱扯上家传的故事。 更有甚者,吹嘘东西是从活佛手中请来的。 【我和高主播竟然有相同的爱好,神奇!】 【好想变成一团泥,让高主播捏一捏啊!】 【弹幕太逗了,你们正常点!】 【我正在开会,这一笑差点儿把奖金笑没了,你们赔我!】 贺研究员缓过神来,没错,自己玩天珠的身份设定得挺完美。 再加上旁边这位捧哏的,现在这颗高仿的台珠,瞬间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天珠。 他连忙指着脖子上的台珠:“这颗珠子,是我爷爷七十年前从大喇嘛那儿请来的。” “哦?那耿老师,贺老师他有没有把家传的台珠卖给你啊?” “我没买,但我们馆里头不少人买了。” 耿研究员还算直率,当然他爽快回答的背后,藏着另一层意思: “你以为我们馆里那么多人都在玩假货吗?” “可能性很大。”高兴点头回应。 他转向镜头,对着直播间里的人说: “昌南市的宝友们,以后碰到市博物馆的人兜售天珠,千万要小心鉴别。” “因为每当你买一颗假天珠,就有一颗真正的台珠失去了身份。”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对了,二位要是不服,律师函随时奉陪。” “贺老师,回去我们就得告他诽谤。”耿研究员气愤地说。 然而,贺研究员却沉默了。 “贺老师?” “老贺。” 贺研究员说道:“老耿,我们先将东西带回博物馆吧。” 高兴喊道:“耿老师,我还没鉴宝呢。” “鉴什么宝啊?”耿研究员两手一摊:“我压根儿就不碰天珠。” 说着,他还拽了拽t恤的领子,证明自己脖子上光溜溜的。 “你虽然不玩天珠,但我这好奇心上来了。” “你这件价值一万多元的lv t恤,为什么非得贴个鸿星尔克的标签呢?” “再说了,你这双两万多块的balenciaga牛仔裤,怎么搭了一条七匹狼的皮带?”高兴满脸疑问地追问。 “你对七匹狼有什么意见?”贺研究员一脸不悦地反驳。 他撩起衣服,露出的皮带和耿研究员用的是同一家产的。 更巧的是,款式都一样。 “你们俩怎么用同款皮带?等等,这还是同一批次的?” “难不成你们是,兄弟?”高兴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两位中年男士。 “哪有的事?这是我老婆挑的。”贺研究员解释道。 “我这条也是她挑的。” 接下来的场面有些乱糟糟。 高兴不想听这些鸡毛蒜皮,叮嘱宝友把玉带钩看好,便匆忙结束了连线。 …… 半小时后,在昌南市的一个小区里。 “呜哇!呜哇!呜哇!” 警车带走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博物馆员工。 宝友站在窗边,目送警车离去,又瞥了一眼桌上的玉器。 他干脆利落地打开手机,订了第二天飞往临大的机票,紧接着把机票预订的截图发给了“高主播”。 高兴收到消息后,立刻给宝友报销了往返机票的钱。 当然,这只是先垫付,最终还是要算在海林博物馆的账上。 “重金求马骨,以后自称出自老九门的宝友们,又多了一条正名的路。” 高兴望着海林博物馆展览区熙熙攘攘的人群,心情美滋滋。 等等,怎么这么多人? 队伍从展览入口一直排到了公交站附近。 “劳驾,让一下。” “我老婆生娃了,麻烦让一下。” “警察执行公务,大家让让路。” 高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人堆里挪到了工作人员专用通道。 “嘿,他怎么能走职工通道呢。” 一个热心的游客手指着高兴,向维持秩序的博物馆员工提问。 “这位是我们高馆长。”员工解释道。 “高馆长?我印象里海林博物馆的馆长,姓汪啊。”有位常客提出了疑问。 “早晚要改姓高了。”老员工望着博物馆门外熙熙攘攘的人潮,悠悠地说。 他在博物馆工作了整整二十年,头一回见到如此热闹的场景。 不仅是员工,就连汪老先生本人,也被博物馆外的盛况感动不已。 “我们以前怎么就没想过搞鉴宝活动呢?”汪振盛自言自语道。 “汪老您太忙了嘛。”邹副馆长在一旁恭维道。 “忙?以前确实挺忙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抱成一团 “不过自从小高接手,我就没怎么忙过。”汪大师笑眯眯地盯着办公室的门说。 随着一声轻微的开门声,一张年轻帅气的脸庞映入众人眼帘。 “汪老师。” 高兴热情地跟汪振盛打招呼。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有这位老专家坐镇,活动的专业水平就有了坚实的后盾,这就等于成功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半,就看能否再找到些有价值的宝贝,进一步打响博物馆的名声。 “老师什么时候到的?” “一个多小时以前。”汪振盛边回答,边注视着高兴。 “高兴,你留了胡子,看起来成熟多了。” “没错,我第一次见到高馆长时,还以为他已经二十五六岁了呢。”邹副馆长跟着附和。 “哈哈,还不是怕邹副馆长觉得我,没长胡子、做事不稳当吗?”高兴半开玩笑地说。 三个人东拉西扯地闲聊着,其实是在等待晚餐的时间。 到了六点,餐厅那边打来电话,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高兴立刻起身,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门口放着一根有些古怪的拐杖。 这拐杖通体棕褐色,雕刻着蜿蜒的藤蔓图案,在拐杖的中部,镶嵌着一小段银白色的金属圈。 拐杖上装金属部件并不罕见,但通常都会装在底部,以减少磨损。 而这根拐杖的金属圈在中间,看上去像是断了之后为了拼接才加上的。 更诡异的是,高兴竟然隐约觉得这拐杖似曾相识。 汪振盛察觉到了高兴的目光,嘿嘿一笑: “小高,你看我这拐杖怎么样?材质和年代猜猜看?” 汪大师这口气,跟当初考高兴那红釉瓷器时一模一样。 但这回,高兴的反应大不一样。 他眉头紧锁,好像在琢磨什么天书难题。 见他迟迟不吭声,汪振盛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又不是高考最后一题,用得着想这么久? “怎么了?这拐杖有什么不对劲?” “老师,这根明朝中期的金丝楠木拐杖,中间是不是断过?”高兴问道。 “对啊,所以才用镀银的金属环固定上了。” “这拐杖是老师你自己淘来的?”高兴追问道。 “是一位燕京的老伙计送的。”汪振盛解释道。 “你那位老伙计,是不是有很多古董玩意?他平时是不是总爱半夜出门晃悠?” “你这是什么意思?”汪大师一头雾水。 “这拐杖,我亲眼见过盗墓贼从墓里扒出来的。”高兴笃定地说。 汪大师和邹副馆长额头上同时浮现大大的问号。 “等下,我找那段直播录像给你们瞧瞧。” 高兴头一回觉得直播的回放功能这么实用。 三分钟后,办公室里三个人都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完全忘了吃饭的事,全神贯注地看高兴那次连麦盗墓贼的录像。 而汪大师那根拐杖,就摆在三人眼前的茶几上。 最后,还是汪振盛开口打破了沉默。 毕竟是他手上拿着“热乎”的东西。 “看来,这根拐杖还真是高兴遇到的那帮盗墓贼,从那座明朝墓偷出来的。” “但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某些鉴宝专家,私下竟和盗墓贼暗通款曲。” “老师,您说的那个专家,应该不是姓高吧?”高兴半开玩笑地说。 “我虽然认识不少盗墓贼,但我跟他们打交道,主要是帮他们完成蹲大牢的心愿。” 被他这么一逗,原本一脸严肃的汪振盛也笑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小高,你离专家级别,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 “我指的可是燕京盛宝阁的大佬,牛仁爱。” “这玩意儿就是他送给我的。” 汪振盛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拐杖,但想了想,手又缩了回去。 在古董圈混了大半辈子,他心里有数,有些朋友的东西来历不明。 但查底细是警察的活儿,汪振盛一贯的原则是明哲保身。 因此,这根刚出土的金丝楠木拐杖,对他而言,就像苦修了八十多载的和尚,半夜醒来发现身旁多了一位火辣辣的美女。 来得太迟,他已经力不从心。 更别说,边上还有个二十出头的高兴盯着。 于是思来想去,汪振盛把拐杖轻轻推向了高兴。 “小高,这个麻烦你直接送到派出所吧。” “没问题。” 高兴一口答应,这也就意味着,他又得准备锦旗了。 体制内的邹副馆长对这拐杖毫无兴趣,他更好奇汪大师提到的牛仁爱。 “汪老,牛仁爱的儿子,是不是叫牛惟昌,文物鉴定委员会的海归博士?” “没错。”汪振盛点点头:“就是他,把你挤下去的。” 这剧情发展,高兴差点没反应过来。 汪大师果然是老江湖,一下子看穿了邹副馆长的小心思。 看中年人脸上掩藏不住的怒气,这事儿肯定有根有据。 牛惟昌估计早就上了邹副馆长的黑名单。 而现在,一个天赐良机摆在了他面前——仇人的亲爹,跟盗墓贼有牵连,最轻也是个销赃的嫌疑。 邹副馆长顿时变身福尔摩斯,开始推理“案情”: “汪老,您刚才说,这赃物是牛仁爱送给您的。当时赠送时,有没有其他人见证?” “有啊。”汪大师回忆了一下:“车远均就在现场。” “还有那个从黑城带回来一堆象牙的,叫什么来着,吴兴飞。” “都是熟面孔啊。”高兴插了一句。 “哈哈,小高你以后就知道了,这圈子,其实小得很。”汪大师笑道。 岂止是小,简直小得可怜。 按高兴网上查到的信息,这位牛仁爱,他的老家就在临大和万山两市交界的地方。 算是半个老乡呢。 按照汪大师那套说法,事情是这样子的:好几十年前,那时候什么都缺,燕京却像块磁铁,吸引着有钱佬和一堆古董宝贝往那儿钻,古玩圈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那些江淮来的藏友们,为了不被市场的大浪淘掉,就得抱成一团,互相取暖。 后来北方的哥们儿因为挖坟头进了局子,南方的朋友因倒腾文物被抓,反倒是汪大师他们这一伙儿,队伍越来越壮大,连高兴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都投奔过来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汪大师跟邹副馆长一唱一和,跟讲故事似的,让高兴听得津津有味。结果牛家摊上大事了,这事儿就别提了。 到了晚上,邹副馆长吃完饭脚底抹油先闪了。 汪振盛瞅准时机,拉高兴坐到自己身边,神神秘秘地问:“小高啊,你听说过文物鉴定委员会不?” “知道啊,跟他们打过交道。”高兴点点头,心里想着那个总想整人一把的老家伙杜子鸣。 “那你想不想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汪大师抛出橄榄枝。 “不想。”高兴回答得干净利落。 汪振盛被这直截了当的回答噎了一下,缓了口气又问:“能说说为什么不?” “他们水平太一般,只鉴定警察和海关的玩意儿,多没劲啊。”高兴这话说得狂,但汪大师觉得挺在理。 他琢磨了下,开始劝高兴:“省里的专家确实不多,但你得慢慢来啊,攒足经验,最后才能进国家的鉴定委员会。” “想想看,以后领着国家津贴,见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贝,还受人尊敬……”汪大师真心实意,真把高兴当自家孩子教。 感受到老头儿的好意,高兴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只好先应承下来,打算找机会探探杜子鸣的口风。 要是杜大专家死活不同意,那也只能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有汪大师压阵,高兴又回到了熟悉的节奏里。 直到有一天晚上。 高兴从海林博物馆出来,刚走出电梯,准备去地下车库开车。 忽然发现,车那儿像是长出了片草地,绿油油的,生机勃勃。 车顶上长草?开什么玩笑,尤其是这辆刚入手的宝马。 “哎哟,哪位仁兄,染了绿毛,还玩起隐身术了?” 高兴站在电梯门口,正好处在监控的c位,朝着那片绿意盎然吆喝起来。 那人一听,立刻从草堆里冒了出来,尴尬地朝高兴挥挥手。 “高大侠,是我,魏平安呐!” “哟,平安哥?” 高兴回忆起来,这家伙之前确实说过自己在临大混迹。想找到海林博物馆,只要稍微动动手指上网搜一搜,也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他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这是来求救火的。”平安哥苦着脸说,“高大侠,不,您现在是我的干爹了!” “得了吧,奉先,有什么事赶紧说。” 看着魏平安还有心思开玩笑,高兴松了口气。可当他瞧见对方费力地从车后面拖出个鼓鼓的黑包时,心里的警铃又响了起来。 “干爹,你要再晚来一会儿,这些玩意儿可就要躺你后备箱里了。” 平安哥边说边拉开包,再用手机照明。 高兴瞄了一眼,条件反射往后蹦了两步。 “你不是干买卖的吗?怎么还兼职考古了?” “现在这行竞争激烈,得搞垮对手的生意?” 那包里,最显眼的是几个土黄色的陶罐,一看就知道是埋土里多年的古董。下面则是一堆堆铜钱,刚出土,还粘成一团。 “我也是懵的。”平安哥挠了挠头,满脸愁容。 “我找了几个哥们儿帮忙掘墓,今晚我过去送夜宵,结果人都跑光了,连铲子都带走了。” “一打听才知道,说是挖到货了。” “给我留了一包宝贝,藏在墓地的油布下面。” “我打开一看,这不是货,这是催命符啊!” “你先别急。” “就这几个罐子和铜板,你们八成是碰到明清时期的墓了,通常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更别说国家以上的宝贝了。” “到时候配合文物部门迁坟,估计不会给你们工程添太多麻烦。” 高兴自认挺会体谅人的,可平安哥那张脸还是阴沉得跟乌云似的,不见一丝阳光。 “高兄弟,你想想,这堆破玩意儿,他们可能就是扔给我的。” 平安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手指向那包沉重的累赘: “全是些沉甸甸的废铜烂铁。” “真正的宝贝,说不定早被他们瓜分了,否则他们怎么会连工钱都不提呢?” 这工地大哥居然没要工钱? 高兴心头一紧,这事不简单。 “我明白了,你是他们的替罪羊。” “我也有这感觉!”魏平安苦哈哈地说。 按他的说法,这墓葬就像个超大号的神秘礼盒。 要是直接上报,万一考古专家们发现这是个古代大腕的长眠之地,推断出陪葬珍宝外流,他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兄弟,你想多了。” 高兴掏出手机,一边拨打刘队长的号码,一边宽慰魏平安: “现在什么年代了,墓里淘来的货,可不是那么好脱手的。” “赶紧让官方接手吧,我认识一位牛逼的刑警,他正缺你这样的案子,等得花儿都谢了。” “他靠谱吗?”平安哥一脸迷茫地问。 “你都这副模样了,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那好吧。” 魏平安点头应允时,电话那边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喂,刘队。” “嫌疑人已经到位,这次不是骨头,是古墓。” “哪个朝代?让我瞅瞅。” 平安哥适时地解开袋子,小心翼翼地,生怕沾上指纹。 高兴自然也不用手碰。 在魏平安眼中,这位看起来比直播间里年轻许多的鉴宝高手,只是匆匆几瞥,便迅速锁定了年代。 “康熙初年的墓,奇怪!” “不是墓有问题,是墓里的玩意儿怪,为什么清墓要用明钱陪葬?” “先不管那么多,你们那儿有人吗?赶紧来一趟,把东西都带走吧。” 挂掉电话,高兴对着一脸期盼的平安哥,露出微笑,安慰道: “别紧张,你不是第一个遇到这种事儿的。” “而且人家玩得比你狠多了,买的可是人骨做的项链呢。” “说到这,她今儿个请假了,打算带娃去逍遥游,日子照样过,不受这事儿影响。” “那就好,那就好。”平安哥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一瘫坐在台阶上。 “高主播,来一根不?” “免了,你自个儿享受吧,我去抖音上学点考古知识。” 过了半个钟头,刘队长带着两个警察小哥赶到现场。 第一百五十六章 揭竿起义 寒暄过后,两位警察小哥麻利地检查起袋子里的玩意儿,高兴则在一旁向刘队长汇报情况。 “这绿毛小子,不知道你还有印象不……”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脆响,一副亮晶晶的银手铐已经牢牢锁在了平安哥的手腕上。 刘队长出手如电,直接给魏平安戴上了手铐。 魏平安傻眼了。 “哥,你不是说能放松点吗?”高兴也是一愣。 这手速简直太快,他眼睛一眨都没眨,手铐已经上身。 “记得什么?你说啊,我听着呢。”刘队长有兴趣道。 高兴说道:“还有什么好说的?不如直接带回局子慢慢聊吧!” 魏平安:“别啊,哥,我真的没挖,东西不都交给你们了吗?” 刘队长一脸懵地看着高兴。 “东西都在那包里,我没碰。” 高兴指了指旅行袋,一鼓作气把事情说完: “你还记得有个直播卖墓地的平安哥吧,这玩意儿就是他们工地挖出来的。今儿晚上我刚下楼,还没出电梯呢,就瞧见一个绿毛小子在我车后头晃悠。” 听完,刘队长点了点头:“铐得没错,这手铐,对你们俩都是好事。” “也是,平安哥,你先跟他们走一趟吧。” 高兴给魏平安分析形势。 “眼下最关键的是把你们工地那帮人找回来,只要东西没丢,你就没事。” 魏平安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转向刘队长: “警察同志,我们赶紧的,我这就跟你们回去。” “这么着急?行吧。高主播,感谢你的合作。” 第二天的事儿。 就在高兴下午准备开播前,刘队长给他发了条信息。 说是想请他搭把手,联系下抖音那边的头头,帮平安哥的直播间换个标语。 因为今晚他是没法直播了,还有俩工友失联,得找着。 那俩兄弟顺走了墓里挖出的金壶、金钵和金帽子,估摸着是陪葬品里最值钱的几样。 高兴一听刘队长报的陪葬品清单,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多金灿灿的玩意儿,该不会挖出个王陵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平安哥之前看的那个墓地风水,埋个王爷或者世子什么的,还真挺配的。 可惜这墓出土的时间太晚了点。 要是早个十几年,高兴敢打包票,汪振盛和他弟弟,能把墓里的宝贝堂而皇之地弄到海林博物馆里。 现在嘛,八成得进那个藏品寥寥几千件的临大市立博物馆的仓库了。 “得了,还是继续我的鉴宝事业吧!” 高兴开启直播间,有了玉带钩这档子事儿,估计有不少宝友愿意把他家“祖传”的宝贝,贡献给海林博物馆。 至少,有趟免费的海滨游等着呢! “欢迎这位叫【无敌暴龙战神】的宝友,看来是个调皮鬼啊。”高兴乐呵呵地说。 他以为这id是出自某个热门梗。 但这位连线的宝友一张嘴,直播间里的观众都惊呆了。 “大师,你能帮我瞅瞅,这几个铜钱是不是真的?” “这是我爷爷藏在枕头底下的。” “小友,你多大了?”高兴好奇地问。 这小男孩,明显还没到变声的年龄。 “刚满11岁。” 【小孩儿?】 【不对,是熊孩子。】 【高主播,小心他申请未成年人退款。】 高兴觉得弹幕上的评论挺在理。 他没急着去看那胖嘟嘟小手中攥着的几枚康熙通宝,而是先瞄了一眼这人的粉丝等级。 才一级啊,放心了。 开始鉴宝。 高兴心想,让这棵小韭菜苗子破防,他只需要三分钟。 “得了吧,你这玩意儿是山寨版。” “这枚也是冒牌货,这做工一看就不对劲。” “还是高仿,小伙子,你爷爷是造的高手,还是收破烂的艺术家啊?” 高兴听着,视频那头小屁孩的呼吸声突然变得跟拉风箱似的。 年纪轻轻,心事重重可不是什么好事,好在遇见了高主播。 “这个倒是真的,我出四十块。” “假的、假的、假的!” “行了,打烊了!” “小家伙,古董这圈子水太深,你爷爷恐怕玩不转,你也别瞎琢磨了,乖乖回去写作业吧。” 高兴语重心长地开导道。 镜头里,这直播史上最年轻的宝友,一脸的不爽。 他气鼓鼓地把铜钱往床上一扔,嘀咕了句“全是赝品”,然后噌地站了起来。 “老师,别挂,我这儿还有个镇宅之宝。” “那玩意儿可狠了,你看不看?” 【他说的是狠还是行?】 【应该是狠,这小子绝对是高主播的铁粉。】 【熊孩子的绝招,该不会是暑假作业的答案秘籍吧!】 “看啊,宝友,绝对要看。” 片刻之后,小家伙把镜头对准了一整张虎皮。 有头有尾,毛虽然掉了些,但花纹还清晰可见。 大伙儿亲眼瞧着他从一个大木箱里翻出来,还真是藏得深的宝贝。 “嘿嘿嘿!” 视频那头,小屁孩乐开了花。 他完全没留意到,高兴的笑容已经没了踪影。 关东大猫的皮,还是陈年的,六零年剥的,这事儿谁能笑得出来? 【注意:动态画面。】 【这是大猫的皮?】 【乖乖,判个十年起步。】 【如果真的,那可太狠了,象牙、玳瑁在这面前,都得靠边站。】 “宝友,你这东西,家里大人知道吗?”高兴犹豫着问道。 这小子还没成年呢,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买得起大猫皮的主儿。 “我知道啊。”小家伙得意洋洋地说:“我上次回乡下老家,在二楼翻箱倒柜找到的。” “肯定是老爸或者是爷爷搞来的。” “你爷爷今年岁数几何?” “他老人家今年大概八十了吧。” “哦,那挺好,你爷爷应该没事。” “就是你老爸可能要头疼了。” 高兴深呼吸,对着这懵懂的小朋友说: “这事儿要是按规矩来,你老爸可能要蹲一辈子大牢了。” 小家伙还以为高兴在逗他,脱口而出:“六六六。” “至少十年起步的玩意儿,你还在这儿六六六的。” “小老弟,你这是标准的揭竿起义,大义灭亲啊!” 【哈哈,这熊孩子真是太逗了。】 【我要是他爹,估计得被气得七窍生烟。】 第一百五十七章 纠结真假 【建议他爹赶紧注册个新账号,免得被连累。】 看到满屏的调侃,小家伙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镜头开始晃得跟地震似的,嘴里不停念叨: “不对不对,这事儿不对劲。” “这皮肯定不是真的。” “你先别急,你爸妈在附近吗?把手机给他们看看。” 高兴心里琢磨着,跟个半大不小的娃娃沟通真是什么也说不清楚。 还是得找家长谈谈。 这会儿小家伙听话多了,朝着远处喊道: “老爸,你快过来。” “就是那张虎皮,说是要判无期徒刑的!” 不到两分钟,一个满头是汗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前。 【老爸去哪儿了?】 【来了来了,直击案发现场。】 【欢迎年度最佳父亲,上演父慈子孝感人一幕。】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牢底坐穿,十年起步。】 熊孩子他爹仔细打量着直播间,盯着弹幕,再听听儿子在一旁的解释,总算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刚擦干净的额头,汗水又不争气地冒了出来。 “老师,这虎皮可是祖上传下来的。” “嗯哼,我信。” 高兴点点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兄弟,你老家哪儿的?” “我是春城人。” “离派出所或公安局远不远?” “还挺近的。” “哦,那挺好。”高兴点点头:“你还有大概半小时的功夫,赶紧构思个靠谱点儿的故事吧。” “半小时后,你可能要和外面的世界说拜拜,至少十年。” “啊?不不不,老师,这可是祖传的,我从没卖过。”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得拿出真凭实据,让警察叔叔信服才行。”高兴给他分析道。 男子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高兴看了两张照片,都是那张虎皮挂在土墙上的模样。 按照他的说法,这虎皮一直躺在他老家的房子里。 他的老爹,也就是熊孩子的爷爷,当年可是打虎队的一员。 “打虎队”三个字一出口,高兴恍然大悟。 五六十年代,为了防止老虎伤人,打虎队这群特殊的人,一共猎杀了数千只老虎。 民间留有几张虎皮,一点也不稀奇。 但是熊孩子他爹还是很忐忑: “老师,这东西,除了你,我们没给别人看过。” “也没拿出来用过,总不至于要蹲大牢吧?” “不至于。”高兴安慰道:“这种玩意儿,以后锁好了,别让孩子拿着到处炫耀。” 对面的男人松了口气,连连点头,下意识地扭头开始在房间里四下搜寻。 高兴猜测,他大概准备做一顿“竹笋炒肉”了。 …… “各位老铁,家里有熊孩子的,可得看紧了啊!” 虽然连麦已经结束,但一想起熊孩子那“嘿嘿嘿”的傻笑声,高兴还是忍不住想笑。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啊! 只能说,还好他是拿来鉴定,而不是偷偷拿出去卖了。 “好嘞,接下来请出我们的新朋友,【捷豹今晚吃什么】,瞧这名儿,估计不是我们常说的熊孩子。” 镜头里,连线的宝友举着一张闪着银光的面具,那面具雕工精细,胖嘟嘟的脸蛋,连发丝都栩栩如生,耳垂上还有穿孔,一看就是用过的。 宝友对着高兴问道:“老师,这玩意儿您能鉴赏不?” “能瞧,就是看着有点让人心里发毛。” “看这造型,一眼就能认出是辽代契丹贵族用的覆面。” 高兴在各种古董圈子里,这玩意儿见得多了去了。 覆面嘛,就是契丹贵族咽气后,盖在脸上的面具,金银质地,百分之百的陪葬品。 “你把这宝贝翻个面,让我瞅瞅背面什么样。” 【这正反两面怎么看着差不多呢?】 【立体感杠杠的。】 【老物件就是不同凡响,八成是从死人脸皮上揭下来的。】 【该不会是牛心山辽代将军墓里头的吧!】 没过多久,高兴心里就有了底,这确实是辽代(北宋)契丹贵族用的覆面,纯银打造,说明原主人身份显赫。 难得的是,这面具保存得贼好,正反面都跟新的一样,没什么损伤。 “兄弟,你是不是耶律家的?”高兴抛出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是啊。” “那行,祖传的可能性不大了。说说看,你是从哪挖出来的?”高兴叉着腰,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那人跟我说,他在赤峰挖煤时,从当地村民那儿收来的。”宝友的回答挺直接。 据说赤峰那片地界,辽代墓葬文物部门登记的就有七百多座。 好消息:卖家没撒谎。 坏消息: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老师,这东西是真货吗?”宝友还在纠结真假。 “不但是真家伙,而且够刑的。” 高兴脑补了一下,首都博物馆里的那件鎏金银覆面,可是国家一级文物。 这件纯银的,保准能评个二级。 “那这玩意儿是不是得上交国家?” 高兴听见宝友说“上交”,心里苦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不至于,兄弟。”高兴安慰道:“你这东西,历史价值比市场价值高,你懂我的意思吧?” “就是说这东西不值几个钱呗。”宝友直接翻译道。 “不过呢,博物馆为了感谢你对国家文物的爱心,会给你点精神上的鼓励和实实在在的小红包。” “我懂,就是荣誉证书再搭上五百大洋的奖励。” “哎呀,不是那么简单啦,他们会退你买这宝贝的钱,再加上一笔额外的奖励。当然了,前提是得选对博物馆。” 【高大神,你这么干,不怕其他博物馆联手封杀你啊?】 “兄弟,你这话太高看我了,也小看了公立博物馆的实力。” “他们收宝贝,主要靠考古挖掘,可不像我们,得花钱买。” “就拿你们眼中最牛气冲天的青铜器来说,全国公立博物馆里头,收藏的就有足足140万件。” “你们手里的玩意儿,要是没点铭文什么的,人家博物馆都懒得看一眼。” 高兴边跟弹幕互动,边偷偷加了刚才那位宝友的微信。 虽然宝友说还得琢磨琢磨,但从他的话里能听出来,对高兴搞的“拍品征集”活动挺上心的。 第一百五十八章 戟的把儿 哪个文物爱好者能抵挡住拍卖会的魅力呢? 弹幕里问这事儿的人可不少,几乎天天有人冒泡: 【高主播,参加你的拍卖会有什么门槛?】 【拍卖会上的宝贝你都过目吗?保证是真的?】 【我十八岁就开迈巴赫了,我能参加不?】 【我这儿有个正宗汝窑,能上拍卖不?】 “说汝窑的这位,先去医院排队挂号再说。” “其他人,别光嘴上说说,亮出你们的宝贝让我瞧瞧。” 高兴话音刚落,一个叫【做梦都想吃牢饭】的宝友申请视频连线。 “怎么了,兄弟?” “家里米缸见底了,非得吃牢饭不可?” 宝友行动力超强,上来什么也不说,先让镜头怼着一个绿锈斑斑的三足青铜鼎。 看得出来,他是真着急。 “老师,您先给我断断,这玩意儿到底牛不牛?” “看着挺有料,你转转镜头,让我细看看。” 高兴总是急人所急。 看完之后,他摇摇头,结果让人挺失落。 “你这可是现代仿的,说不定还是最近几年,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 “茅坑?我擦!” 宝友本来还想把鼎提起来给高兴看看底部,一听绿锈是用粪水泡出来的,立马戴上手套。 “老师,那这两面怎么样?” 宝友又拎出两面铜镜。 模样古色古香,绿锈满满,单看背面还真挺唬人的。 “这俩,总有一面是真的吧?” “想多了,这些都是现代仿的。” 不出意外,这位应该是“韭灵”级别的鉴宝新手,离成为“韭皇”就差那么两步。 “说实话,要不是你这9级粉丝牌,我还真怀疑你是卖假青铜器的,专门来我这儿找茬,改进手艺的。” 宝友掏出来的三件假货,全是高仿精品。 不过他玩青铜器,如果没有特别的进货渠道,这水准也就算正常发挥。 “真都是仿的?可那人说,这玩意儿值两年半的牢饭呢。” “就这仨?”高兴摆摆手:“别扯了,就算真的,也不值这个价。” “你以为吃牢饭那么容易?” “反正都是假的,你老实交代,这三件加一起,你砸了多少银子?说出来给大家乐呵乐呵。” “四万多。”宝友艰难地伸出四根手指。 “多少?这三件破铜烂铁,你砸了四万?” 高兴直接弯腰,从桌下摸出一块号称河东集团的和氏璧。 “宝友,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有超越马馆长的潜力。” “这块和氏璧,三万块卖你,算是传给你了。” 【这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兄弟赶紧进韭菜交流群,群号是……】 【三件花了四万,亏了多少我都不敢算。】 【我出五万,这和氏璧归我得了。】 “出五万的兄弟是懂诈骗法的吧?五万,正好够判我三年?” 说到诈骗罪,高兴猛地反应过来。 “宝友,卖你东西的那位,说值两年半,其实没骗你。” “为什么?” “因为就这价格,他自己也得蹲两年半。” “这……”宝友语气有点尴尬:“其实东西是我小舅子卖给我的。” “是铁板钉钉的小舅子吗?” “对啊,我和媳妇儿都一块儿过了十多个年头了。行吧,就当我老婆把这四万块钱送回娘家了。”宝友自我安慰道。 高兴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兄弟,你懂平衡的艺术。” 宝友沉默了片刻,叹口气,话锋一转:“老师,我还有些存货,都是我自己在古董市场淘来的,你帮我瞅瞅,能有那么一两件真的就行,哪怕是近代仿的我也认了。” 说着,他搬出一个大木箱,往桌子上一搁。 他告诉高兴,从开始捣鼓青铜器到现在,七八年光景,前前后后砸了一百多万进去。半年前,请了个岳大师给掌眼,结果全是假货。 那一刻,他心态彻底崩溃。 亏了一百多万,妥妥的“韭王”级别高手。 “那你这箱货,是近半年收的?” “没错,这是最后一搏了,要是再不出真货,我决定金盆洗手。”宝友在开箱前,郑重其事地发誓。 不过这话,多半是在给自己打气。 “箱子里有多少宝贝?” “总共十几件,主要是些青铜武器。” “看得出来,你的确下了功夫。”高兴夸奖道:“青铜武器要是年代对了,都能划到一级文物里头。” “要是真货,那可就刑了。” “来,我们用个省事的办法鉴定一番。” 宝友按照高兴的指示,把东西一溜排开在桌上,然后给个鸟瞰视角。 高兴则是一件件仔细过目。看着看着,嘴角悄悄扬起了笑意。 宝友见高兴笑了,立马激动起来,迫不及待地问:“老师,有真的?” 高兴点点头:“你把从上往下第二排第三个拿起来。” “你这玩意儿是真的,而且年代能追溯到汉朝。” 宝友拿着个类似小酒杯的东西,问高兴: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老师?” 物件呈圆筒状,中间空心,比拇指粗点,比手腕细些,表面光滑,顶部有个针眼大小的孔。 “你自己觉得是什么?当初当什么买的?” “买?不不不,没有买卖,这是我家祖传的。” 一听说是真货,宝友马上改口了。 “你先别急。玩青铜器,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还问我刑不刑?” “老师,你先给个底,这玩意儿能蹲多久的号子?” “蹲号子?一分钟都嫌多。”高兴撇了撇嘴:“你这宝贝,其实就是个戟的把儿。” “嘿?主播,你怎么突然开骂了?” “我说的是冷兵器时代的戟,明白了吗?学术名儿叫它,鐏。” 【笑死我了,真是个戟把儿。】 【林皇要发飙了。】 【这会不会是吕布那杆方天画戟的把儿啊?】 “方天画戟的把儿,底端应该是尖的吧?” 面对弹幕的提问,高兴也得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知识盲区,但他可以肯定的是: “这东西,虽说是汉朝的,但身价并不怎么地,如果真是祖上传下来的,你留着玩玩,没问题,一点事儿没有。” “当然,如果数量多了,祖传这套说辞就不灵了,那肯定是挖到古墓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最顶尖的红色 “得嘞,这祖传的玩意儿我一定好好供着。” 宝友乐滋滋地把那件戟鐏捧在手心,就像呵护着刚出生的小鸡。 谁瞅一眼都明白,这家伙多久没摸到真家伙了。 …… 【为什么这个戟把儿他就能私藏啊?】 【青铜器不都是文物吗?主播你这标准有点飘啊!】 “澄清一下哈,主播我可是公平公正的。我的标准,从来都没变过。” “文物这事儿,关键是看价值,一个戟把儿上交,人家连张证书都懒得给,直接扔仓库落灰。” 【那到底哪些得上交,哪些能私藏?】 看到弹幕里一堆人有同样的疑惑,高兴懒得啰嗦,直接对着屏幕喊: “直播间的各位,有没有网警大哥?出来亮个相,帮大家解解惑。” 眨眼间,后台跳出一条【临大网警132】的连线请求。 “来了来了,警察蜀黍驾到。” “你们先别急,我知道你们手里那点破铜烂铁全是冒牌货,但既然你们好奇,我就满足你们的好奇心。” “警官好!” “主播,你好!” 网警接通连麦,没有视频画面,却弹出一张图片。 图片中心,赫然印着“华夏文物保护技术协会”的logo。 “警官,您这太专业了!”高兴赞叹道:“直播间交给你了,大家洗耳恭听。” “行,我们这就扯扯,先前那青铜戟鐏的事儿!” “……” 过了小半个时辰,直播间的杠精们终于偃旗息鼓。 可接下来,轮到了对高兴的口诛笔伐。 【主播你怎么把条子招来了。】 【美好的日子被搅和了。】 【这下完蛋,什么都不能碰了。】 对于这些,高兴也只能两手一摊,一脸无奈。 网警说的,都是板上钉钉的法律条目,元朝前头的东西,那叫高古文物,买卖不得,这是规矩。 至于为什么私下还能倒腾,那是因为监管网再密,也总有漏网之鱼。 但大伙儿都忽略了网警那句,“要是来源不明的,我们会尽量劝说藏家主动上交”。 这话的意思是,哪怕是百分之百犯禁的野生动物制品,只要没留下交易痕迹,也不会硬性没收。 当然,这话高兴不能在直播里明说,说了就变成诱导犯罪了。 “哥几个别上火啊。”高兴安抚着弹幕:“除了那些老九门、赛博卸岭的兄弟,你们真以为自己能淘到真迹?” “还以为我们公司库存见底了是吧?” 仿佛为了验证高兴的话,陈延禹的队伍登场了,还带来了他未来媳妇儿公司新出炉的仿古瓷器。 这回连麦的,是他们团队的销售,一位声音略带磁性的美女。 只是这鉴定的架势有点独特,一块青花瓷盘搁在了她那雪白如玉的腿上。 “来,高顾问,瞅瞅我们公司的这宝贝,你给评评分?” 我这正经八百的鉴宝专家,怎么就成了工艺品集团的顾问了? 不过这顾问的待遇倒是不错,高兴还没开眼,陈延禹已经豪掷五万的礼物。 “韭菜大帝,您忒客气了,我们俩兄弟,提钱多俗气。” “你老爹上次,没揍你一顿、冻结你银行卡、把你关小黑屋吗?” 【送礼也堵不上主播的嘴啊!】 【能不能先鉴赏。】 【实话说,这鉴宝有点擦边球,但我爱了。】 【强烈要求加大尺度。】 弹幕上的猪队友们看得津津有味,画面确实养眼。 不过高兴可不是个腿控,给观众留足了欣赏时间,随即切入正题: “首先,这青花的颜色挺正,但你们这图案有点儿不对劲,这龙画得太活灵活现了。” “乾隆年间的云龙纹,那龙头,特别是眼珠子这一块,呆萌呆萌的,跟个憨包似的。” “再说这底儿,太平整了,从乾隆到今儿,也有二百来年了,就算是在故宫里头传了几辈子的玩意儿,底胎也该有点儿尘土气。” “再瞅瞅你们这落款,致远堂的名号,你们这手艺,还差点火候。我建议你们改用‘大清乾隆年制’的寻常款,听着就地道。” 【主播造起假来也是高手啊!】 【说什么呢?还真有人在这儿研究瓷器呢!】 【你鉴定得这么快干什么?】 “行,感谢顾问老师指点。” 那美女销售正要收拾起青花盘,打算换下一个物件。 高兴赶紧喊住她。 “慢着,再让我们直播间的朋友们多瞧瞧。” “不是让你们盯着腿看啊!我是想让你们见识见识,清朝前三代的瓷器,这高仿品都精细到什么程度了。” “省得被人当韭菜割。” 陈延禹他们带来的这青花瓷盘,算是高兴直播这么久以来,见到的现代仿乾隆青花最像模像样的一个。 先前那位大哥说,他跑到景德镇请了一帮老师傅,看来不是吹牛皮。 人家是真奔着仿古大亨的道儿去了。 “行了,大家看过瘾了吧?” “美女,我们暂且不换下一件了,其他的宝贝,咱私底下再细聊。” 高兴觉得,再这么看下去,按照逗音平台对擦边球的容忍度,直播间被封号只是早晚的事。 “嗯,那感谢顾问老师的指导。” 榜一大哥的团队成员挺有礼貌,打了招呼后,还等着高兴主动结束连线。 …… 【这就结束了?】 【主播穿好裤子果然硬气。】 【高主播,你得练练提肛,你这状态不行啊!】 【呜呜呜,我还想看腿。】 “还看腿,还看腿,就不能给新来的朋友们点面子。” “来,朋友,你想让我鉴定什么?” “老师,我这儿有一顶祖上留下的官帽。” 这位朋友拿出了一个红顶的帽子,跟电视剧里头那些大臣、太监戴的官帽一模一样。 高兴还是头一回见这玩意儿,帽檐向上翘着,这在官帽里头叫做“暖帽”。 “宝友,这玩意儿真是你家祖上传下来的?” “对头。” 宝友回答得飞快,镜头也跟着凑近,对准帽子顶上那颗跟圣女果般大小的珠子。 “老师,这是珊瑚吗?” “看上去像是珊瑚,品相保存得还挺不错。” 高兴仔细一瞧,这帽子是光绪年间的货色,年代近,难怪保存得这么好。 可惜的是,宝友这帽子上的珊瑚是粉色的,并不是最顶尖的红色。 第一百六十章 信口开河 可能是光绪那会儿,国力衰弱,连二品官员的红珊瑚都凑不齐? “老师,那我这东西是真的吧?”宝友似乎不太放心,又追问了一句。 【你要是戴着它蹦跶,就是真的。】 【僵尸头上摘的,肯定是真货。】 【想不通这玩意儿是怎么保存下来的,珊瑚不是很值钱吗?】 【二品的最不值钱,一品用的是红宝石,三品是蓝宝石。】 【雍正以后,好像就不再用珊瑚了。】 一条显眼的弹幕让高兴眼前一亮。 “雍正以后,官帽上的顶珠不用珊瑚了?” 差点儿忘了这重要的一课。 鉴定清朝官服,雍正这时间节点至关重要。 比如官帽上的珠子,从雍正时期起,为了省钱,全都改用玻璃珠了。 带着这份疑惑,高兴让宝友再把帽子举起来仔细瞧瞧。 这一瞧,还真发现了问题。 那珊瑚底下的托座,一看就是新货。 “你这真是祖传的?”高兴再次发问:“你要是说祖传的,我可就不鉴定了啊。” “其实,是我老爸传给我的。”宝友坦白了:“这算不算祖传啊?” “厉害了,你这是重新定义了‘祖传’这个词。” 高兴脑袋上冒出好几个大大的省略号。 “你这帽子没问题,确是光绪年间的。” “但顶上的珠子有问题,应该是后来配上的,就是那种几十块钱一克的粉色珊瑚。” “所以,这帽子大概率不是二品官的。” “那这玩意儿,怎么估价啊?”宝友的语气有点飘忽。 这家伙心里肯定有谱,但就是不肯透露。 “我建议你分开卖,珊瑚归珊瑚,帽子归帽子。”高兴给出建议:“古董这行,挂羊头卖狗肉,只会越卖越。” “这帽子值钱吗?”宝友又追问。 珊瑚的价格就不必多说了,拿到正规店里鉴定品质,然后按克算钱。 至于这种缺了顶珠的官帽,高兴琢磨了一下,市场上还真没有明确的定价。 通常“官补”卖得多。 这种没市场价的,要么罕见,要么不值钱。 而这顶清宫里太监们人手一顶的帽子,显然不属于稀罕物。 “没珠子的帽子不值几个钱,要想出手,得把原装的珠子找回来。要是真品级高的官帽,再编个故事,那价格可就蹭蹭上涨了。” “成,我试试看。”宝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 直播结束后,高兴和小唐商量完新一期《提刑官》的内容,直接驾车返回海林博物馆。 一路上,活动组委会里负责登记拍品的馆员,不停地给高兴发消息。 汪大师外出访友,现场是由一位五十多岁、沉稳老练的何馆员坐镇。 他连发了四张同一物件的照片给高兴,那是一件镶嵌着珍珠和宝石的金杯。 尽管图片像素不高,但隔着屏幕,依然能感受到它的奢华气息。 即便是仿制品,也仿的是皇家御用。 高兴走到博物馆门口时,焦急的何馆员已经打来了电话。 “副馆长,有位藏家想把这件金杯卖给我们博物馆。” “好,你先稳住他,我这就到了。” 高兴加快脚步走向会客室。 一进门,那件金光闪闪的金杯映入眼帘。 “乖乖,这是挖了哪位皇帝的坟吗?”高兴低声自语。 何馆员起身迎接,向他介绍了坐在沙发上注视着他的卖家。 “这位是许先生,是我们这里的民间藏家。” “许先生,这位是我们博物馆的高馆长。” “馆长好。”许姓中年男子起身,露出笑容。 高兴与他握手时,注意到此人手掌布满老茧,手背和手臂有明显的晒伤痕迹。 “许先生,您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吧?”高兴直接问起对方的职业背景。 男子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没接茬,而是指了指桌上的金杯: “馆长您先瞧瞧这玩意儿,能出多少钱。” “要是价钱不合适,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行。”高兴笑着点头,转向一旁的何馆员问道:“这金杯,外面的专家看过没?” 高兴说的专家,就是海选活动中的那几位羊城博物馆的研究员。 如果他们已经验过货,定过年代,那接下来的话就得斟酌着说了。 何馆员点点头。 “看过了,我请乔老师帮的忙。”藏家主动说道:“这是一只明朝末年的御用金杯。” “上面镶了七颗珍珠、五颗红宝石,还有九颗蓝宝石。” “宝石镶嵌的工艺,巧夺天工,典型的明代金器风格。” “对了,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村的人都能作证。” 说这话时,藏家偷偷瞄了好几下自己的手心,显然是在偷看“备忘录”。 准备得还挺充分。 “没毛病,乔老师的眼力是信得过的。” 高兴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落在金杯上的制作年份:1646年。 这年头,对应的是清顺治三年,或是大明隆武二年。 工艺上挑不出刺,但这时间点就不对了。 不过想想明末清初那段乱世,各地的明朝皇族或主动或被动地举起抗清大旗。 在那些小朝廷里,明朝工匠沿用旧工艺制作金杯,倒也不难理解。 东西对了,接下来高兴关心的是出处。 “宝友,这玩意儿,你家祖上就传下来这么一个?”高兴好奇地问。 “就这一个。”姓许的中年汉子连忙回答。 “别急,你再好好想想。” “就这一个孤品,我只能给二十万。”高兴伸出左手的两根手指。 “但据我所知,这种东西,通常是一个金酒壶配四个金酒杯。” “凑一块儿,我能出。” 高兴右手的五根手指也展开了:“二百五十万。” 这报价,多少有点信口开河。 但藏家看着高兴的手势,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看见对方这个小动作,高兴心中暗喜:有门,这位兄弟肯定是卸岭派的。 就算不成套,也肯定不止这一件。 他赶紧趁热打铁:“二百五十万啊,每个月存六千,不吃不喝也得五十年呐!” 这回,宝友不光是咽口水了,开始咬牙切齿,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嚼东西。 他犹豫了好一阵,终于开口:“如果没有金壶,只有四个酒杯,能给多少?” 第一百六十一章 清晰可辨 “稍等,我估个价。” 为了显得真实,高兴决定装模作样地思考一下。 他掏出手机,原本打算随便滑两下,然后报个两百万的数字。 这时,他注意到刘队长给他发了几条私信。 “高主播,能不能利用海林博物馆的关系帮忙打听一下。” “最近有人出手金杯、金壶,麻烦你通知我们一声。” “应该是明末清初的纯金制品,上面镶嵌了不少名贵宝石,持有者大约四十多岁,说话带有浓重的临大地方口音。” 正巧,姓许的藏友问高兴: “馆长,看好了没?我这急着出手呢。” “急到什么程度?是急着套现然后开溜吗?” 他话音刚落,对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很! “然后劈头盖脸就来一句:你别瞎说,我是看到你们博物馆征集宝贝的消息才来的。” “那你怎么回复的?”平安哥赶紧给高兴倒满可乐,用最质朴的方式表达感激。 “我什么也没说,直接喊了保安,把他给按住了。”高兴笑眯眯地回答。 他吃了几口菜,放下筷子。 “今天多亏你招待,不过就先告辞了,下午还得直播呢。” “菜还没上全,再多吃点再走呗?” “实在吃不下了,我刚起床不久,这会儿应该是吃早餐的。”高兴解释道。 平安哥实在太热情,从派出所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请高兴吃饭。 墓里挖出来的东西都找到了。 只要没有珍贵文物丢失,就算真如考古队推测的那样,挖出来的是个南明王爷的墓,他也脱不了干系。 合法手续的好处就在于此。 见高兴确实没胃口,魏平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哥,早知道请你吃晚饭了……” “那些东西,我找个跑腿的给你送过去?” “行啊。”高兴点点头。 吃饭什么的没意思,还是平安哥带来的玩意儿好玩。 他给高兴准备了些“筒子钱”作为谢礼,全是他托人在关东那疙瘩淘来的地道“金窖”筒子。 本来是想让高兴给掌掌眼,但工地那事儿一出,平安哥总想着得表表心意,这值个万把块的筒子钱正好合适。 下午开播前,东西刚好送到。 高兴急不可耐地拆开包裹。 “老板,你这是买的什么啊?”小唐把快递送进来,好奇地问。 “这是古董圈的惊喜盒子——筒子钱。” 筒子钱,就是铜钱串成串,埋土里头,在湿润的地儿生锈,锈得一塌糊涂,铜钱都黏成一团,变成个圆筒,外面裹着一层土和锈的混合物。 除了最顶上的那枚,根本瞧不清夹在中间的是什么。 所以开筒子的时候,你压根不知道下一颗铜钱是什么年代,有什么价值。 高兴拿起配套寄来的小刻刀,修了修筒子的边角,找找手感。 挺过瘾的,有种修剪驴蹄子的痛。 一切就绪,直播开始。 “各位盗友,下午好啊!” “我们今儿先不鉴宝,先来几个惊喜盒子。” 【盲盒?这是要推销吗?】 【主播傻帽儿】 【不管干嘛,赶紧的,我要开饭了】 【今天还有鉴腿环节吗】 高兴感觉自己好像瞄见了什么不和谐的弹幕,但滚屏速度太快,来不及细看。 开播才一分钟,直播间已经涌入了九千观众。 这就是守时直播的好处,观众会掐着点来,就像以前19点35分会准时看天气预报一样。 高兴调整了下摄像头,对准桌面。 “直播间里应该有人玩过这玩意儿吧?” “对,就是筒子钱。” “这是平安哥友情赞助的,给宝友们开开眼。” “一共有八个筒子,花了万多块,这行情炒得也太凶了。” “这不是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清代筒子,这是金朝末年埋的宋代铜钱筒子,俗称金窖。” 拿到东西后,高兴已经验过货,平安哥没吃亏,年代对头。 【这是我头一回见人直播开筒子】 【能开出什么值钱的宝贝?】 【这种筒子最贵的能开出靖康通宝呢】 “北宋的古钱币里,靖康通宝可不是最值钱的哦。”高兴瞄到弹幕在热议,顺便科普了一番:“要说最贵的,还得数建国通宝。” “建国通宝,公元1101年,宋徽宗那会儿的年号,只用了一年,第二年就换了,所以铸的币比靖康还稀罕。” “以前苏北那边挖出过一枚,听说现在整个古钱币圈,能找到的不超过十枚。” “有人出过八百万想要买。” 这么一说,这“开盲盒”活动的吸引力直线飙升。 八百万,谁不想啊? “好了,废话不多说,先开第一个探探路。” 高兴抓起顶上是【大观通宝】的筒子。 一枚满身铜锈的大观通宝,折二(相当于两枚普通铜钱的价值),市面上也就值五十块。 别看价格不高,在常见的宋代钱币里,这已经算高价了。 高兴估摸着,这个以大观通宝为顶的筒子,里面叠着十来枚,总价值应该能上千。 开筒子,得从下往上开,这样每开一枚,都能立刻知道结果。 刺激感十足。 高兴左手握着筒子钱,右手捏着刻刀,小心翼翼地剔除着边上的铜锈。 等到能看清铜钱之间的缝隙了,把刻刀去,缓缓撬动。 【求求了,来个最便宜的吧!】 【别废话,直接上咸平通宝得了!】 【前面的朋友真善良,我倒是希望里面的钱锈得字都看不见。】 【出出出出出。】 “呼!”高兴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撬,第一枚铜钱掉了下来。 铜钱上的字迹清晰可辨。 这说明这筒子出土的环境不错,没生太重的锈。 只是铜钱正面“天圣元宝”四个字,有点让人哭笑不得。 “有人能报价吗?”高兴问弹幕。 现在玩古钱币的宝友还是挺多的,比起其他古董,钱币因为流通广,假货的比例会低一些。 相应地,价值也相对较低。 直播间藏龙卧虎,很快就有行家给出了报价:五块钱。 【有字就不亏。】 【只要是铜钱,咱就不亏本。】 【五块钱的东西,这下热闹了。】 “五块就五块,问题不大,我们继续嗨!”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九枚康熙通宝 “太平通宝,报价高手们,该你们出场了!” “注意了,这不是太平天国的太平,而是宋太宗赵光义的年号哦。” “二十五块?嘿,这比刚才的多了四倍,不错不错。” “庆历重宝一百,真是厉害。” “政和通宝,又是五块?报价组的兄弟们,你们不会是在逗我吧?” 弹幕里有正经报价的,也有捣蛋搞笑的。 高兴一琢磨,索性上网搜了份最新的宋代铜钱行情表,放到了直播画面的一角。 转眼间,之前的弹幕组变成了现场计数员。 【已经开了七枚,总价值三百七十五】 【已经开了二十三枚,总价值一千四百】 【已经开了五十枚,总价值一千七百九十】 【这主播是黑城人转世吗?】 连续开出二十枚只有两位数价值的铜钱,高兴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不开了,我的财神爷跑路了。” 平安哥送的筒子钱,还剩下一半,这意味着刚才开的筒子,已经让他亏了三千多。 面对满屏的调侃弹幕,高兴硬着头皮说道: “亏三千也是亏?在我们直播间,这点小钱都不配叫韭菜。” “话说回来,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开筒子能发财吧?” “有哪位高手愿意展示一下实力?” 话音刚落,后台就有人发起了连麦邀请。 高兴淡定自若,先跟弹幕的朋友们打好招呼: “如果一会儿连麦的兄弟拿出来的玩意儿还不如我,记得说一句:主播,我认输。” “没问题吧?没问题我就开始连麦了。” “欢迎这位皮卡丘头像的宝可梦迷?” “老师好。” “你好,我是来自真新镇的小智,能叫我一声主人吗?” 【注:上述对话中的“黑城人”、“宝可梦”、“小智”以及“主人”等词,均为网络流行语或动漫文化中的元素,用于增加对话的趣味性和现代感。】 “高主播,你这招玩得也太狠了点。”宝友撇撇嘴,有点看不下去。 “那你不玩,亮亮你的宝贝呀?”高兴挑眉回应。 “哎呀,瞧我这记性,高老师,您瞅瞅我这筒子,能挖出什么好货不?” 宝友抓起他的筒子钱,筒子顶上堆着的正是高兴刚翻出的【太平通宝】。 “你这筒子花了多少大洋?” “这个嘛,八百五拿下的。” “你顶多也就亏个八百。” “什么?高老师,您怕是糊涂了吧,我可不是你这样的闲云野鹤。”宝友解释说:“这可是从淮海地区的矿井里淘来的,没南宋的玩意儿。” “要想出大宝,那得是靖康元宝或是重宝,至少得值一个w。” 高兴瞄了一眼宝物信息,制造年份:1720年。 确定这是康熙末期埋藏的。 他憋住笑,点头附和。 “高老师,那我开动了哈?” “别啰嗦。”高兴装作不爽的样子说道。 同时对着弹幕喊话:“各位计数大佬准备好,我鉴定铜钱真伪,你们鉴定这位老兄的韭菜级别。” 第一枚铜钱现身,依然是太平通宝。 “货色没问题,就是品相差点。” “你说的矿井没错,淮海那边湿气重,锈蚀得厉害。”高兴评论道。 “这都是垫底的,不碍事。”宝友自我宽慰。 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对劲。 “乾道元宝,这明明是南宋的呀?” “高老师,您给掌掌眼。”宝友向高兴求助。 “确实,南宋真品,但这折二的铜钱,背面光板板,这种也就二十块钱一枚。” “兄弟,别挣扎了,后面的全是平价货。”高兴劝道。 “哪有的事儿,今儿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宝友撂下狠话后,手上的速度明显加快。 不久,又一枚铜钱露面,上头四个大字清晰可见:万历通宝。 【恭喜老铁,喜提十元。】 【明代最不值钱的铜钱。】 【兄弟心态还好吗?你之前可是冲着靖康去的。】 【蹲个乾隆通宝出来。】 “老师,这铜钱也没问题吧?”宝友又问高兴。 “我该不会是买了个假筒子吧。” “没问题,这筒子的包浆,绝对不是近几年新造的。”高兴答道。 “我觉得问题不在你,而在古代把这串钱埋进地里的那位,哪有把几个朝代的钱串一块儿用的道理。” 面对高兴的玩笑,宝友手上没停,嘴里嘀咕着: “高主播你别得意,就算全是明朝的,我挖出个隆庆通宝,一样能碾压你。” 隆庆通宝,就算品相一般,也值一千块,开出一枚,宝友就大赚特赚。 这就是开筒子的乐趣所在。 “我不得意,但你别激动过头,因为我担心……” 高兴话还没说完,“叮!”一声,又一枚铜钱掉出。 宝友捡起一看。 “我去,康熙通宝?” “高主播,这铜钱不对劲吧?” 这回高兴点头了。 “你说得对,我明白了,这铜钱确实不对劲。” “这应该是康熙年间的一个穿越者,穿越回了南宋,发现自己带的钱没法用,就埋在地底下了。” “他还为了给后世发现这钱的人一点线索,收集了当时流行的铜钱,混在了一起。” “宝友,你这是重大考古发现啊!” “老师,你别逗我了。” “再说,我可没那么好骗。” 宝友脑子清醒,能分辨好坏话,知道高兴在跟他开玩笑。 “我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你不信的话,再开开看?里面最晚的也就是康熙时期的。” “行,我不信邪,就算这筒子是清代的,我照样能挖出宝贝。” 宝友不信邪,头铁得很。 但在古钱币圈,最怕的就是头铁,他接下来接连挖出了九枚康熙通宝。 而且是最常见的版本,每枚价值不超过十块钱。 算下来,一个筒子亏了七百。 【这位宝友又发大财了!】 “没事,只要我亏得比主播少,我就安心。” 宝友瞅着满屏幕祝贺他发财的弹幕,挤出一丝苦笑。 “真亏得少?兄弟,你别自己骗自己啊。” 高兴眉毛一挑:“宝友,喊一声:主播我认错。真有那么难?” “挺难的,不过我来试试!” “主播,我嫩叠。” 说完这句话,宝友嗖的一下断了连麦,溜得飞快。 第一百六十三章 普通的老枣木 还好,高兴早习惯了这种操作,他平静地说:“这位皮卡丘小老弟,你这招有点不地道啊。” 然后,他熟练地从连麦记录里复制了宝友的id,迅速将其加入直播间的静音黑名单。 “静音你一个小时,好好反省反省。” 【高主播,你见人开筒子赚过钱没?】 “开筒子能赚钱?” “这么说吧,你买刮刮乐中一百万的几率,和开筒子开出靖康通宝的几率差不多。” “别整天盯着那些古钱币论坛,上面总有人晒自己开出了靖康,卖了多少钱。” “真想发财,关注彩票号吧,那里天天有人中五百万呢。” 【五百万都是主任自己领的,我们没份儿。】 【那我还是开筒子吧!】 【明明不挣钱,主播为什么还开?】 “这不都是平安哥赞助的么?”高兴笑着回答。 花别人的钱,当然不肉疼。 “再说,你们看我玩这些,难道是为了看我发财?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我们加快速度,迎接下一位宝友。” …… 接通连麦后,宝友的视频有些卡,看来网络状况不太妙。 高兴打了个招呼,过了两秒才听到对方的回答。 “老师好,我在山里头,信号时有时无。” “山顶上的?宝友,你该不会是从老九门穿越过来的吧?” “非也非也,我乃是一名修行之人。”宝友如此回应。 修行?高兴一时间愣在那儿,满脑子问号飘过。 这是,小说看多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了吧? 【换华为手机,直播流畅不卡顿哦!】 【他是修道还是修仙的节奏?】 【看样子是个道士嘛!】 【如今的道士,腰包鼓鼓,娶妻生子,豪宅别墅,哪会窝在山旮旯里】 “兄弟,你是道士出身?”高兴直截了当地问。 宝友那边信号时断时续,还在处理之前的评论。 “娶妻生子的道士,那是正一派的作风。而我属于全真派,两码事。” “全真道士?这个名头,哥听过。” 高兴点了点头,脑海里浮现起网上一篇道士的自白。 全真道士,那可是追求精神境界的高手,得与世隔绝,清心寡欲,在道观中静心修炼。 他们的终极目标,就是“羽化登仙”。 传说中那些寿至百岁的道长,可都是全真派的嫡传。 “道爷,您这是要鉴定什么宝贝呢?”高兴一脸好奇。 按理说,修道之人应该是苦行僧的风格。 难道是道观里的古董?拂尘还是佛像? 万万没想到,道长竟然掏出了一串手链。 整个氛围瞬间变得时尚起来。 “老师,麻烦您给看看这玩意儿值多少钱。” “这是位老施主送的,我们掌门怕这东西太贵重,要是不合适,还得还回去。” “为什么啊?人家送的东西,还要退回去?”高兴一脸懵圈。 “主要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被扣上贪腐的帽子。”道长淡淡地解释。 【这不会是什么名山大川的道观吧?】 【估计是公家资助的,贪点小便宜容易被调查。】 【一串蜜蜡手链,至于这么紧张吗?】 【你以为就这一串?说不定人手一串,那就问题大了。】 “这样吧,依我看,这串手链应该是鸡油黄蜜蜡的,珠子大小约莫15毫米左右。” “估摸着得值三千块左右吧。” “三千?”道长一听这数字,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这价位超乎了他的想象。 “亏得问了你,要不然这玩意儿留在道观,万一被谁瞧见,还真可能惹出一堆事儿来。” “那你对玉石也懂行吗?我这儿还有不少物件儿。” “当然能看啦。”高兴应声答道,心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几分小激动。 不用多猜,这些玉石定然是信众们来道观祈福时留下的供品。 通过这些东西,也能窥探一二现代道士的生活状态。 “有块刻着山水图案的牌子,是粤省的一位善信捐赠的。” “这玩意儿值钱不?” 道长从袖口摸出一块满是棉絮的山水玉牌,一脸疑惑地询问。 “哎,这不行,机器雕的,豆种的料,也就值个五十块。” 高兴心里嘀咕,谁这么不厚道,拿这破玩意儿来忽悠人。 这不是把道长当成待割的韭菜吗? “这样啊,那我就留着它了。” 道长边说边把玉牌放回了柜子,而高兴不经意间瞟了一眼柜内,顿时惊掉了下巴。 里面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玉石饰品,乍一看还以为走进了珠宝店的展柜。 “道长,你这柜子里的宝贝,全都是香客送的吗?” “没错,都是他们捐赠的。” 道长解释道,虽说全真教的道士不如正一派的自在,但也会偶尔帮人办些法事。 因为直接谈价钱不太吉利,通常就是随缘,来者不拒。 “这还有几件玉佩。” 道长似乎打算一股脑儿全让高兴过目。 面对这堆工作量,高兴也没了闲扯的心思,赶紧投入到了鉴定工作中。 “这块挺好的,和田青玉的材质,按市场行情,起码得值一千六左右。” “豆种的,不怎么地……” “那个刻着佛像的,三百上下吧……等等,道长,你们连刻有佛像的玉佩也收啊?” “这不乱套了吗?” 【佛本是道,这事儿你不懂?】 【看来下山挣点外快,也是道长的日常任务啊!】 【他说了,看着值钱就笑纳了。】 【有些事儿,我们心里明白就好,不必多言。】 “都是人家好心送的,我们也不挑题材。” 道长解释道,通常每隔一阵子,道观就会派专人把这些物品带到市集上去卖,赚来的银子就成了道观的日常开销。 “老师,您这儿有没有符咒或者仙丹什么的?我挺想买的。”高兴随口一问,心中藏着那份修仙的小梦想。 “没有哦。”道长在镜头前摇摇头:“我们全真道士,不搞符咒、法术那一套。” “那桃木剑呢?我想要一把辟邪的。” “没这玩意儿,但我们有这个。” 道长亮出一块一半黑一半白的木牌,对着镜头晃了晃。 高兴仔细一瞧,木牌上光秃秃的,没什么特别图案,材质就是普通的老枣木。 第一百六十四章 能力欠佳 “这枣木牌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这是雷劈过的木头。” 【雷劈枣木,顶级法宝现身!】 【灵气稀少,唯有雷击木能助修行。】 【这比桃木剑霸气多了。】 【网上的雷击木都是用电造的假货,道长这个可能是真家伙。】 高兴瞅完弹幕的知识普及,兴趣盎然地追问:“这个能请回家吗?” “不行。”道长的回答依然淡定,修行人的风范显露无疑。 “那这样,道长,您能不能教我点修行的秘诀?” “可以,戒荤腥。” 道长抛出第一条秘诀,高兴琢磨了下,觉得难度系数有点高。 “这个太挑战了,有没有轻松点的?” “有,冥想。” 道长给出了第二条秘诀,这个听起来好像简单多了。 “就是静静地坐着冥想吗?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见效啊?” “当你能坚持三天不吃不喝,而且感觉到头顶有一股气在盘旋,那就是入门了。” 得嘞,这不正是羽化飞升的前兆吗? 高兴觉得道长那番话简直像是从武侠小说里蹦出来的,正想深挖一番,可道长的网络偏偏在这时候掉链子,直接断线了。 无奈之下,高兴只好转战弹幕区: “修行秘籍我可是给你们搞到手了。” “兄弟要是有胆尝试,等体验到头顶那股神秘气流,记得回直播间分享心得啊。” “为什么我不试?因为晚上我得赴宴,饭局等着我呢。” …… 晚上的宴席,由高兴张罗,邀请了何馆员,再加上几位羊城博物馆的同仁,共同接待盛海永兴拍卖公司的代表。 义务鉴定宝贝和征集拍品的活动,眼瞅着就要落幕了。 原本计划是要征集一百件拍品,可惜临大的民间收藏家们虽热情高涨,但藏品质量参差不齐。 一周下来,勉强凑够了四十多件拍品。 至于那些自称国宝级别的,每天都闹出新笑话,直到活动最后一天,一件拿得出手的精品都没冒头。 这说明,海选活动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恰好拍卖公司的人员也到了,高兴寻思着,得跟他们商量下后续的安排。 永兴拍卖公司派来的领队,是初次见面的辛总监。 辛总监的上司,是黄斌的远房表哥常总,也就是高兴确定合作关系时的对接人。 这位姓辛的中年男士,做事相当脚踏实地。 一开场,他就把同行的两位女拍卖师安排在了高兴左右两侧。 两位美女身着华丽的旗袍,身材曼妙,裙摆开叉设计大胆,浑身散发出成性的魅力。 高兴暗自揣摩,这是要上演美人计吗? 可随着宴席的推进,他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俩女拍卖师,除了撒娇卖萌、秀,对文物知识几乎一窍不通。 然而,据辛总监介绍,她们可是永兴的金牌拍卖师,高兴得为她们每场支付一万的基础薪酬,成交后还得抽成3。 这是要趁火打劫吗? 高兴原本以为,找一家全国排名前二十的拍卖公司,能避开行业里的那些糟心事。 前期进展的确如他所愿,一切顺利,可没想到在拍卖会即将举行之际,对方竟来这么一出。 3的抽成,以这次拍品的预估总成交额计算,数额已超过百万。 高兴自然不会同意,毕竟这笔钱可是他们团队的利润。 既然这两位女士能力欠佳,那就干脆换人吧。 “换个拍卖师怎么了?” 辛总监一听高兴这话,惊讶得下巴差点没掉地上。 高馆长,您刚才跟人家俩美女聊得热火朝天的,这会儿就腻歪了? “高馆长,您该不会是不清楚,这俩高级拍卖师背后的意义吧?” “您该不会不明白,什么叫客户资源吧?” 依辛总监的意思,临大这小地方哪能消化得了这么多宝贝。 这场拍卖会,非得靠这俩美女的背景和人脉,否则怕是得大半拍品砸手里。 “兄弟,你这话可有点伤人心了。” 高兴嘴角挂着笑,慢条斯理地回应。 “本来我还觉得,这俩拍卖师除了工资咱掏不起,其他的都挺好。” “但你这么一提,我得替我们临大的土豪们争口气了。” “钱,他们可真不愁,就愁没好货色。” “高馆长这话,我可得站出来作证。”乔研究员附和道:“临大这地儿,简直就是古董界的宝藏洼地,人傻、钱多、快来淘。” “这几天我见识的那些大老板,亏个十几万就跟玩儿似的。” “所以怎么滴?你们还想靠这些土豪撑场面?”辛总监有点按捺不住。 对此,高兴只是微微一笑,没接茬。 “好了好了,辛总监别动气。” 邹副馆长出来当起了和事老。 “赚钱没什么丢脸的,但你们想凭着那么点关系就想拿捏高馆长,未免有点异想天开了。” “那么点、资源?”辛总监冷笑一声:“你们这些……算了,既然高馆长看不上,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也别说我不厚道,我找个最便宜的拍卖师,三千块一场,够亲民吧?” “但要是到时候拍不出去,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 辛总监甩袖子走后,何馆员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高兴: “馆长,万一真有不少宝贝拍不出去怎么整?” “怕什么,不就是赔点儿银子吗?”高兴轻描淡写地回答:“我们博物馆,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不过他心里可不像脸上表现得那么淡定。 博物馆倾巢而出办的活动,眼瞅着要收成果了,必须得多赚点。 不然以后画大饼,都没人敢信了。 回到博物馆,高兴立马翻出了这次准备拍卖的宝贝清单。 因为元代前的老古董不让上台面,这回收集的宝贝大多都是明清时候的稀罕物,当然也掺和了几件近现代的古董。 最抢镜的,当属一件清朝雍正年间的窑变釉如意耳尊,起拍价直接飙到了三百万。 除了瓷器,还有个晚清的黄花梨木柜,估价也过了一百万。 把这些宝贝一合计,如果都能按标价找到买家,那总金额直逼五千万。 质量那是杠杠的,就看有没有土豪肯掏腰包了。 高兴瞥了一眼日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囊中羞涩 “离拍卖会还有一星期,就算从南极科考站打飞的过来,时间都绰绰有余。” “眼下最紧要的,是得笼络一大批买家。” “除了临大本地,网上也得使劲吆喝。” 在粉丝群里广而告之是必须的。 虽然拍卖行不负责鉴定真假,但高兴敢打包票,每一样经他手的拍品,都是真家伙。 粉丝们绝不会被坑。 但这还不行,他琢磨着用直播来造势。 怎么个直播法,高兴灵机一动,想到了博物馆的储藏室。 那里堆着不少蒙尘的宝贝,汪振盛早就念叨过,想处理掉一批。 可惜数量太多,门路又窄,一直没动静。 第二天,徐杰扛着户外直播的家伙事儿,来到海林博物馆。 随行的还有给高姐替补的化妆师,以及特邀的报道小能手小唐。 下午的直播,选在了大会议室。 直播前,会议室的大圆桌上,明清瓷器摆得满满当当。 “各位乡亲父老,今儿我们来个明清瓷器大放送。” 高兴把镜头扭过来,对准桌上那堆闪闪发光的宝贝疙瘩。 【这是要现场拍卖的节奏?】 【终于等到老师割韭菜了,先割我吧,我长得肥美。】 【凭什么先割你,我老家就在韭菜沟,先割我。】 【老板,先给我来三件元青花,我们俩做几个亿的买卖。】 “网上拍卖?”高兴摇摇头:“我又不是穿黑丝的模特,真会有人出高价吗?”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直播间里有几位大哥大姐,不是特别爱瓷器嘛?” “得了,出门撒钱的事儿我们就免了,我这儿直接给你们一条龙服务到家。” 高兴顺手抓起一只画着“唐明皇游月宫”图案的明朝晚期青花瓷瓶,侃侃而谈: “瞧这宝贝,主题是唐明皇,年份崇祯朝,偏爱末代皇帝的兄弟可有眼福了。” 【这玩意儿保真不?】 “绝对保真,不过快递只跑国内哦。” “有些玩意儿,虽然我瞧不上,但也稀罕得很,最好不要流到外头去。” “那些爱淘假货的兄弟今儿可要失望了,今天咱这儿没假货。” 【那要怎么买呢?】 “申请连线,你心里想好主题、价位、样式、年代,我来给你挑。” “哟呵,生意上门了,欢迎头号顾客,【老衲要重新做人】。” “这不是榜眼大哥嘛?” 高兴瞄了一眼个人资料,不出所料。 看来愿意被割的韭菜都有固定偏好,乐意让同一个人下手。 “这位地摊界的掌柜,下午好啊!” 搭话的是民间考古队的楚队长。 “小楚同学,恭喜你,作为我们首位下单的宝迷,你喜提大额优惠券一张。” “满千减十,实惠看得见。” 高兴话音刚落,徐杰麻利地把提前备好的优惠券发了出去。 楚队长那边的画面里,优惠券的图样弹了出来。 【哎呀妈呀,真有优惠券。】 【主播这么抠门,怎么不去凉快凉快呢?】 【九九折,挺好了。】 【想想也是,买十万的东西能省一千呢!】 “店家,替我感谢那位发券的铁公鸡。”楚队长挤出一丝假笑说。 “您客气了,来,说说您想要什么主题的?” 会议室里陈列的数十件明清瓷器,件件真迹。 虽说这些都是仓库里的存货,不够格摆在展厅显摆。 但能入得了汪振盛老弟的法眼,品质上自然是有保障的。 “我想要个适合和尚用的玩意儿。”楚队长应道。 这需求倒是跟他id里始终如一的“老衲”二字不谋而合。 “这事儿容易。” 高兴从圆桌角落摸出一个仿古铜色、镀金釉的铛锣洗。 这铛锣洗,模样就跟铜锣似的,古时候文人墨客用来涮毛笔的。 那仿古铜的金釉,乍一看还以为真是铜打造的。 “瞅瞅这铛锣洗,像不像个金光闪闪的钵盂?” “揣兜里,以后还愁没饭吃?” 【化缘神器。】 【小僧来自东土大唐,西行求佛法。】 【底部该刻字:钦定乞讨。】 【这玩意儿肯定比铜的沉吧!】 “还有这号宝贝?” 榜眼大哥考古学问深,可对古瓷器了解不多。 “这玩意儿值多少银子?” “不贵不贵,乾隆爷仿古铜金釉的,算亲民价。”高兴笑眯眯地说:“三十五万大洋。” 楚队长愣神,一脸懵圈。 “你的意思是,我拎着三十五万的家伙什儿去化缘?” “万一挨闷棍怎么整?” “确实有点夸张。”高兴恍然大悟:“放家里当镇宅之宝,别人问起,就说曾是雍正爷御用的。” “雍正时期的?” “不,乾隆爷的,但差不多,就说儿子孝敬老子的。” “好像挺有理。” 【这也叫理?】 【一个敢瞎编,一个敢信。】 【就算演戏,也太敷衍了吧!】 “你考虑买不?”高兴满怀期待。 这要是成了,他这博物馆馆长本月kpi提前达标。 这可是今天高兴精挑细选中最贵的一件。 当年汪振盛五百九十块收入囊中,如今三十五万出手,博物馆的运营费用有着落了。 “不买,囊中羞涩。”榜眼大哥浇了高兴一头冷水:“除非你肯打折。” “打完折,你转手倒腾还能赚个小几万,对吧?”高兴撇嘴:“不买的话,请下一位买家吧。” 话音未落,榜二大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想跑?房管大人,给他来个禁言一小时套餐,让他冷静冷静。” 【这么棒的玩意儿,怎么不拿去拍卖呢?】 瞅见小唐的弹幕,高兴立刻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再来两条,直接开讲。 对头,就这节奏。 “咳咳,兄弟别刷屏了,我这眼神儿好使着呢。” “你问为什么不拿去拍卖是吧?” 高兴装模作样地露出一副纠结的表情。 “其实吧,还真有这机会,我们之前那义务鉴定活动,后面不是跟了个拍卖会嘛?” “这件宝贝我原本是打算送去的。” “但没选上,因为那次活动里冒出的好东西太多,神仙打架。” “细节就不啰嗦了,总之等拍卖会一开,你们自个儿瞧吧。” 【什么拍卖会?线上的?】 【主播别逗了,这宝贝搁苏富比都够格上拍。】 第一百六十六章 立马见分晓 【就我一个人觉得这是打广告吗?】 “信不信随你,来,下一位买家。” “兄弟,想淘个什么样的宝贝呀?” “老师,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兄弟,他被戴了绿帽,心情糟透了。” “我打算买个绿意盎然的瓷器,在他伤口上再撒把盐。” “兄弟,节哀顺变啊。”高兴宽慰道。 “不不不,你误会了,那兄弟不是我。”宝友急忙澄清,但话语间显得底气不足。 “我懂,直播间的兄弟们也都心知肚明,废话不多说,看我的盘子。” “一眼真品,乾隆爷的素三彩。” “我就问你,绿不绿。” 高兴亮出一件乾隆时期的素三彩瓷盘。 素三彩指的是以黄、绿、紫为主色调的低温釉上彩瓷器。 高兴手里的这盘子,正是素三彩里头常见的绿盘子。 【真够丑的。】 【越丑,越像真的乾隆瓷。】 【再添点红,跟咱关东大花袄绝配了。】 “就这盘子,你往桌上一撂。” 高兴把盘子稳稳地摆在桌上,摄像头对准,来了个大特写。 “甭管谁路过,准得关心一下你,你那兄弟的心理状况。” 宝友瞧了瞧,沉默片刻,声音略带沙哑地问高兴: “老师,这玩意儿能不能再便宜点?” “这玩意儿本来就实惠,七千五,包邮,还搭两双棉袜子,怎么样?” “行,我买了。”宝友爽快答应。 …… 终于开张大吉,高兴心头小鹿乱撞,兴奋不已。 例行公事,插播了拍卖会的广告,随即接通下一位买家。 “兄弟,你是要来鉴宝的吗?” 连麦宝友的镜头里,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粉彩缠枝莲花纹瓷碗。 高兴一问,宝友把碗底翻了过来,“大清乾隆年制”的六字楷书款清晰可见。 高兴端详片刻,迅速下了结论: “兄弟,你这玩意儿是复制品,看样子是近二三十年的东西。” “这假的有点太明显,用的是现代化工颜料,画工生硬。” “底下那款识,字体不对劲,像电脑打印出来的。” 听完鉴定结果,宝友这才开口: “老师,我想买个和这个差不多的。” “嘿,兄弟你这想法挺独特啊!” 【大哥这嗓音,一听就有故事】 【这是买到假货,想挽回面子?】 【该不会是想买个真的,再拿一堆假的去忽悠人吧?】 高兴和弹幕想得差不多, 估计他是想入手个真家伙,方便推销假货。 到时候,他完全可以拿着“高主播亲选”的视频去忽悠人。 不过这种事情没法杜绝,除非高兴只收不卖。 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要多问一句: “兄弟,你这仿品,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这宝贝是我老爹置办的,他可是个国宝级的大佬。” 宝友一张嘴,故事就像升了级似的,精彩纷呈。 这可是一段经典的“孝心”传奇: 国宝级大佬的老爸因为倒腾假古董被抓了个现行,对方提和解,条件简单粗暴——给个货真价实的复制品。 这宝友在投奔高兴之前,已经栽在古董铺手里,亏了两万五。 受害人一看宝友也吃了瘪,怒气值降了不少,说白了,只要年代和价钱对得上,其他都好说。 故事挺抓人的,特别是宝友亮出那次古董店打眼后的报案凭证。 【骗人一时爽,一直骗一直爽?】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宝友这儿子,做得挺称职。】 【亲爹嘛,哪怕是国宝帮,也得认了。】 “宝友,这高档瓷器寄起来挺磨人的,时间赶得及吗?” 高兴翻箱倒柜,掏出个乾隆粉彩碗,款式相似。 说实在的,这玩意儿谈不上顶尖,国宝帮玩这个,确实有点掉价。 “我开车直奔你那儿得了,价格什么的先不问。”宝友急得不行,连砍价都省了。 “成,我再找专家给你整张鉴定证书。” 高兴这招算得上贴心周到。 “万一那人不信你这货色,你就直播连线我。” “高主播,你这人真体贴,我挺中意你的。” “你结过婚没?有娃没?要是单身,考虑过个人大事吗?” 刚搞定“国宝帮传人”,又来个女宝友,上来就是一连串的私密追问。 遗憾的是,她没露脸。 话说回来,敢这么撩,露脸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啊啊啊啊,羡慕使我面目狰狞。】 【不露脸,多半是在逗主播玩。】 【乔碧萝重现江湖?】 【高主播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信不信由你。】 【爸!】 “别乱攀亲戚啊,我目前未婚,正牌单身汉一枚。”高兴赶紧澄清。 名声这事儿马虎不得,要不然以后直播间全是“爸爸”叫唤声。 “宝友,婚姻大事咱私下微信详聊,眼下先说说你想扫点什么货?” “我瞅准了你这儿,想要个大约八十万的青花瓷宝贝。” 宝友这话一出,弹幕瞬间热闹得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她还加了个小尾巴:“外观得含蓄内敛,只有行家里手才能瞧得出门道来。” 这稀奇古怪的需求,高兴正好接得住。 会议室里虽然没存货,但他脑海里有仓库地图,那儿藏了几只明朝的瓷瓶,正合她意。 那几样,汪振盛看过后半信半疑,但高兴火眼金睛,一眼断定货真价实。 古人手艺再高,偶尔也会手滑,出点小差错也属正常。 “低调得跟假货似的,这怎么行?”高兴试探着问。 “那可不成,不能让人感觉我敷衍他。” 从这话里,听明白了,女宝友这是代人采购,或者准备送礼。 要低调,要看似真品,还得看不出价值几何。满足这三要素,高兴心里有数了。 不一会儿,何馆长麻利地把东西送了过来。 眼前这物件,是个绘有青花纹饰的鸟语花香印泥盒。 【就这玩意儿?值八十万?】 【乾隆皇帝的御窑也就这水准了吧!】 【这青花的颜色,明显不是清代的产物。】 “宝友,你瞅瞅这底款,立马见分晓。” 高兴轻轻翻转印泥盒,底部赫然刻着六字篆书【愿闻吾过之斋】。 这出自近现代的“青花大王”王步之手。 听博物馆里的老前辈讲,王步的作品当年最火的时候,这小小印泥盒,有人喊价五百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藏传用来膜拜的 汪大师的弟弟没出手,因为他也在炒热市场。 后来,景德镇的小雅窑把行情拉低了,他们仿得太神似。 如今这八十万,可说是实打实的价。 高兴这边正琢磨着空运还是专人送货,那边宝友却还在问: “老师,这六个字什么意思啊?” “愿闻、吾过、之斋,你网上一搜便知。” 两分钟后,宝友迫不及待让高兴挂链接,拍下后,说要亲自上门取货。 …… “兄弟,咱这都是有点小钱的人呐!”高兴不由感叹道。 他备了一堆从一千到五千的近代和晚清瓷器,结果愣是一件都没脱手。 加三千就能抱走乾隆款,加五千雍正的归你,加一万直接上康熙,全是真家伙,谁还看得上晚清的货? “时间不等人,欢迎我们今天的压轴宝友,最后的幸运星。” 【这就收摊了?赶紧的赶紧的。】 【能不能跑去临大现场剁手啊!】 【拍卖会是不是也有实体店呀!】 【买东西能搭主播亲笔签名照不。】 “当然能,全没问题。”高兴一口答应。 “我这吆喝了半天,你们该不会对拍卖会还没动心吧?” “老师,签名照有样品图不?给咱瞅瞅。”连线的宝友悠悠地问道。 “没门儿,你们这群逗比,休想搂着我的照片入梦。”高兴断然回绝。 “太遗憾了。”宝友装模作样地叹气:“那我在老师这儿恐怕消费不起喽。” “别介,宝友,光是刷粉丝牌就已经是天大的支持了。” “那哪成呢。老师,您给我搞个两万的花瓶吧。” 少花点儿两万,多花点儿又是多少? 高兴可不敢深究。 他给宝友选了个乾隆年间的大红色胆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颜色够红火。 可能是前期广告轰炸见效了,这位宝友明晃晃地表态,他也要来拍卖会现场,到时候一并把东西带走。 “瓷器专场到此告一段落。”高兴把镜头扭回来,聚焦自己那张脸。 “后天有石雕、木雕、玉雕的专场,大家拭目以待哦。” 【什么时候轮到青铜器专场。】 “有戏,想参加青铜器专场的宝友们,报个名,留个大名和联络方式,等时间敲定了,我们单独通知。” 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高兴没想到,还真有人响应。 一堆宝友通过粉丝群私信他,问他交易靠谱不靠谱、安不安全。 还好高兴早有预案,直接甩出pdf版的《文物保护法》。 学,差生给我好好学。 …… 当高兴忙活宣传,吸引买家时,辛总监正泡在ktv,办他的银色派对。 门口站岗的,正是这次拍卖会的明星拍卖师——报价一次三千的丁强。 在普通人眼里,拍卖师那一锤子下去,就是几千万乃至上亿的买卖。 事实上,像丁强这样的新手,这种乌烟瘴气的聚会,连个边儿都沾不上,只能在外头干听着。 “这帮男盗女的家伙,明明都是同事,居然不带上我。” 丁强百无聊赖,刷着逗音上的短视频,打发寂寞时光。 “当初入职时承诺的,每次落槌都有分红,现在屁都没有,就剩死工资了。” “估计都被这姓辛的混账,私吞进自己腰包了,等等,那他岂不是用我的血汗钱,泡我想追的女人?” 有些事情,越想越憋屈。 丁强性子还算开朗,没想什么举报的歪门邪道,而是琢磨着: “不行,我得一步步爬到这姓辛的头上,到时候花他的钱。” “怎么爬?没谱……算了,继续刷逗音吧。” 他翻开了临大当地的视频推荐。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他即将主持的【海林之光拍卖会】。 花钱买的推广,就是这么霸气。 “这是拍卖会的大金主,砸钱在逗音上做广告吗?这么壕?” 丁强脑子里闪过昨天辛总监的言论: “海林博物馆的头头,纯粹是个土包子。” “估计是破落户托关系,找到我们老总的头上,一谈钱,就露馅儿。” “这拍卖会,八成悬了,他们指望着普通收藏爱好者掏腰包,文物商人的作用根本不懂。” “小丁,这活儿,你去练练手吧。” 真的只是练手那么简单? 丁强瞅见评论区里六万多条评论,心里悄悄埋下了一颗质疑的种子: “假如辛总监看走眼了,也许,这海林博物馆的头头超级牛。” “这会不会是我人生唯一的机遇?” 尽管心思全在拍卖会上,但高兴日常的鉴宝直播却没落下。 两场别开生面的“古董直销大会”间隙,该直播还得直播。 不然宝友们该急眼了。 开播前,看人数破万,高兴先来段广告: “倒计时五天,临大拍卖会预展就拉开帷幕了,宝友们该动身了。” “来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今天的首位宝友,id叫【藏传是用来膜拜的】。 高兴一看到“藏传”俩字,心里就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兄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瞧瞧那嘎巴拉吧?” 想起上次高姐那串刚出炉的嘎巴拉念珠,最后确认是雪域高原上“”后,牧民们私下收集的骨头做成的玩意儿。 虽说没扯上什么谋杀案,但想想也够让人反胃的。 “哎呀,哪能呢,我早过了玩嘎巴拉的幼稚期了。”宝友乐呵呵地回答:“那玩意儿压根儿就不赚钱。” “那你现在迷什么?天铁还是天珠?” 【难不成今天能见到真·天珠?】 【这家伙不会就是高兴本人吧?】 【藏传的东西,假的也就罢了,真的纯粹是猎奇啊!】 “都不是,我这儿有两张从雪域弄来的唐卡,老师您给掌掌眼呗?” 唐卡? 高兴暗暗咬紧牙关,又是一类可能冒出极品的收藏品。 要知道,有一种唐卡,是用亡者的人皮制作的。 “我们先说清楚啊,要是那种残忍的玩意儿,我们可不看。” “别跟我扯什么尊重信仰,那种东西拿出来纯粹是恶心人。” “放心吧,您说的那种我没兴趣。”宝友明白高兴指的是什么:“我想请您鉴赏的是两幅清代中期的唐卡。” “行,你把它们亮出来让我们瞧瞧。” 第一百六十八章 要现原形 宝友调整摄像头,对准了墙上用玻璃框裱起的两幅佛像。 镜头缓缓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织物的纹路。 布料可以放心。 一幅描绘的是释迦牟尼和他的弟子们,另一幅则是药师如来。 就算撇开藏传佛教的神秘色彩,这两幅作品的工艺也堪称一流。 “东西没问题,这药师如来的,乾隆那时的东西了,另一幅我只看出道光年间的风格。” “道光?不至于吧?我是按乾隆的价格入手的。” 宝友的表情,明显透露出亏损的信号。 “亏了多少?”高兴挑眉询问。 “兄弟您别误会,我这么问,纯粹是为了让直播间的朋友们乐呵乐呵。” 【说得没错,我可以证明。】 【我选高兴当我们的头儿,是因为他真心为社团出力。】 【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嘛。】 【其实啊,只要看你亏本,大家伙儿就乐开花啦!】 “亏得嘛,大概有个七八万吧。”宝友一脸愁容地说着,不过这表情只维持了一秒,下一刻他就乐得合不拢嘴了。 “但是嘿,这张药师如来的唐卡,我至少能捞个八十万呐!那可是八个零啊,妥妥的!” 这么多? 高兴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那张乾隆时期的唐卡,上面没落款,也没见乾隆爷的御印,怎么就这么值钱呢? 弹幕里的老司机们立马科普,说是藏医藏药主题的唐卡,身价能比普通唐卡高出十倍不止。 这在藏药与中药市场的热度对比上也可见一斑。 “宝友,你这家伙有点门道啊!” 高兴心里暗自赞叹,这人不简单。 天珠、天铁这些玩意儿,都是国内炒家用来割韭菜的,但唐卡不一样。 唐卡常现身于国际大拍卖行的亚洲文物专场,成交价高得吓人,比同期的明清瓷器还要高出好几倍。 人家那佛像画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用的还是矿物颜料,几百年过去颜色还鲜亮如初。 【能不能给咱来点正宗藏传,开开眼界啊!】 弹幕的请求,高兴很是赞同。 “还有没有别的藏传宝贝,不是拿来忽悠人的,让大家开开眼。”他提议道。 “有啊,聚宝盆看过没?” 不等高兴回答,宝友就掏出个水瓢模样的物件,里面叮当作响的全是五毛、一块的硬币。 “钱我认得,这聚宝盆是什么玩意儿?怎么看着像是把葫芦劈成两半做的瓢呢!” “托巴。”宝友言简意赅地回答。 托巴是什么? 高兴望向弹幕,几个关键词让他瞬间警觉。 他立刻转向宝友手中的“聚宝盆”,还好,那是个一百多年前的头盖骨制成的,即便涉及命案,也是晚清的老黄历了。 “东西是晚清的,我们就不深究了,对吧,宝友。” “那是当然,多谢老师。我也不想你直播间出什么岔子,不然我刚才就把它底朝天了。” “哈哈,多谢体谅。”高兴干笑了两声,赶紧跟这位藏传玩家挥手告别。 【为什么托巴叫聚宝盆啊,哪位大神给解个惑。】 “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揽,我也挺忙的啊。” 高兴晃了晃脑袋,手指轻点鼠标,将刚跳出来的搜索页面展示给看热闹的网友们。 等弹幕上的讨论热火朝天时,他才缓缓开口,像老朋友一样跟大家商量: “我们什么样的嘎巴拉都见识过了,以后我们这直播间,就不整这茬儿了吧。” “你们说怎么样?” “现在连动物骨头的东西都不让卖了,人骨制品却还明目张胆地在市场上兜售,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懵圈吧。” 【赞成,我可不想死后安宁都被搅和了。】 【那些玩嘎巴拉的,多半就是图新鲜,谈不上什么真正的收藏。】 【力挺,家里的老祖宗买了嘎巴拉,我这心啊,就跟猫抓似的。】 看到最后一条弹幕,高兴一眼认出是高姐的手笔。 没想到高姐在她假期的尾巴尖上,正是该去爬山晒太阳的黄金时段,居然窝在直播间里。 她这是对工作有多痴迷啊! 高兴正琢磨着,要不要截图给其他俩员工瞧瞧,高姐的账号就蹦出了个视频通话邀请。 这是跑到韭菜沟了,想瞅瞅路边的翡翠? 他连忙接通。 “高主播,下午好哇!” 高姐那嘹亮的嗓音,如同喇叭般响彻直播间的每个角落,正在偷懒的徐杰吓得差点儿灵魂出窍。 “高姐,你也好呀。” “今儿想看什么宝贝?” 高兴边问边好奇地打量起高姐的背景。 这应该是在某个旅游景点,人头攒动,远处山水画卷般展开,似乎还有无人机在空中翱翔。 “老师,快帮我看下,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银子?” 高姐亮出一件典型的金镶玉饰品,半透的青色玉佛,中央嵌着一尊稍小的金佛。 “姐哎,这地摊上的金镶玉,你也敢往兜里揣啊?” 【我去,金镶玉?】 【分明是铜镶玉嘛!】 【佟湘玉?我还白展堂嘞!】 【买金镶玉的,这不是一般的韭菜了。】 金镶玉,简直就是骗子专坑老人家的法宝。 高兴心想,以高姐的精明,按理说不该栽这跟头啊! 但高姐随即揭晓了其中缘由。 “老师,咱团里的大爷大妈们……” 高姐把镜头转向一旁,一群戴着旅行帽的银发族映入眼帘。 “被摊贩用588的高价,忽悠了一大堆假金镶玉。” 摄像机适时地捕捉到摊贩的身影,一对中年男女脸色难看,手忙脚乱地收摊。 “还想溜?” 高姐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逼近。 高兴还以为要上演动作片,没想到高姐抄起摊位上的扩音器,对着熙熙攘攘的游客喊开了: “各位注意了,现场揭秘金镶玉大坑爹事件。” “专坑老人家的黑心货,今天要现原形啦。” 高兴顿时感觉肩上的责任沉甸甸的。 高姐这一嗓子,把安保和警察全给召唤过来了。 围观的群众里,有的挥舞着导游旗帜,有的顶着五颜六色的帽子,这阵势不明就里的还以为是摇滚音乐节现场。 【现在轮到高主播闪亮登场。】 【气死我了,这宝友抢尽风头。】 【痛击奸商,正义必胜!】 高兴可没弹幕那么轻松。 第一百六十九章 黑烟滚滚 金镶玉,最棘手的就是这“玉”字。 金子能测纯度,能称重量,可下面的和田玉,就难说了。 景区里卖的玉石,很少是塑料冒充,大多都能搞到和田玉的鉴定证书。 这些证书加持的和田玉,我说这玉价值580,上面的金子只值8块。 你说这玉在批发市场只要5块?那是因为你外行。 这局怎么破?无解。 “老师,您能不能帮我们估估这玉佩的真实价格?” 高姐就像个票贩子,这场戏的主角,最终还是落在了高兴身上。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兴奋地喊:“这就是那个逗音上的高主播,直播鉴宝呢!” 镜头中,警察正侧着头打量高兴,脸上满是戒备。 “这种金镶玉,市面上顶多值20块,网店里能找到同款。” 高兴言简意赅。 直接揭露真相,是搞定这类奸商的首要步骤。 摊主自然不肯认输,嘴里嘟囔着什么“玉质不同,金纯度也各异”之类的鬼话。 高姐哪能咽下这口气,眨眼间,双方唇枪舌剑,战火升级。眼看局势失控,原本围观的警察和保安连忙上前,试图平息风波。 举着手机的小伙子挺机灵,趁着一片混乱,悄无声息地绕到摊主身后,似乎在寻找什么证据。 “兄弟,你这是想干什么?”高兴好奇地问他。 “高老师,我还在念初中二年级呢。”视频那头传来高姐儿子的声音。 “我想找找他们的账本,通常奸商都会记录交易明细。” 这小子,得看了多少侦探剧啊。 “奇怪了,他们的账本呢?” 小家伙边找边自言自语,高兴想了想,指挥道: “先带我瞅瞅,他们摊子上还卖些什么玩意儿。” “哦,好……你瞧。” “卖的全是老妈说的那种坑人货。” 这回,高兴总算看清了摊上的全貌。 金镶玉,里面不只有和田玉和金,还有塑料和铜掺杂其中。 为什么要加这些杂质? 这个问题,高兴上网一查,答案呼之欲出:只用金和玉,成本太高,更重要的是无法大规模生产。 必须得有媒介,把那层薄薄的金箔固定在玉石上,营造出镶嵌的效果。 金不纯?那正好。 高兴理了理思路,开口道:“小帅哥,听说过英雄救美的桥段吗?” “等等,你先这样。” 【好耶,正义再次降临人间。】 【高主播果然是老江湖,套路满满。】 【我宣布,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高手。】 高姐正和摊主隔着警察理论呢,忽然看见儿子拿着手机走过来。 “高主播有什么指示?”她问。 男孩摇摇头,掏出从奶奶那儿拿来的金镶玉挂坠,向前迈出几步。 “你们不是这是金的吗?” “当然,我们这金子可是有证书的。” 女摊主正忙着和高姐斗嘴,小孩突然插话,她没多想,直接回应。 她说的倒也不假,金子是真金,只不过含量不到01克。 “但我觉着这不像金子。” “你觉着?小家伙,你能分辨真假金子?”保安队长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我当然行。”男孩自信地点点头。 他指着自己的双眼说:“我这双,是黄金瞳。” 黄金瞳是什么玩意儿? 这小子,是中二病发作,还是脑子有点问题? “甭管你怎么说,我们有证书。” “不信?你们自己花钱去鉴定,弄个证书,三千大洋。”摊主不耐烦地说道。 “还鉴定什么?” “我们科学老师讲过,真金不怕火炼,一烧便知。” 没等摊主回应,高姐的儿子已经跟保安队长借打火机,那熟络劲儿就跟自家爷爷似的。 “乖乖,这可烧不得啊,万一烧坏了,他们肯定不认账。”老太太急忙制止。 “妈,他们现在也不给退钱。” 高姐说话时,语气都急促了。 她这婆婆,简直是天生的韭菜体质。 这时,她注意到儿子悄悄指向手机的动作。 手机里有救星! “刚才那黄金瞳,是救星指点的?” 高姐接过手机,快速一瞥。 正好看到高兴对着镜头微微颔首。 行,有谱了! “各位街坊邻居,做个见证。” “这金镶玉,要是金子掺假,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欺诈。” 高姐接过金镶玉和打火机,递到了民警手中。 “警察同志,你最公正无私,你来烧,他们不敢耍赖。” 民警当然不愿干这种事,最后大家推来推去,推到了保安队长手上。 理由是,这打火机是他自己的,用起来更得心应手。 “没错,这打火机真不好使。”保安队长心里嘀咕着:“你们分明是怕惹祸上身。” 这么多人围着也不是办法,得赶紧解决。 他叹了口气,把玉佩固定在摊位的木叉上,佛像那面金光闪闪的部分朝下,用打火机的外焰慢慢炙烤。 小火慢炖。 不到半分钟,空气中弥漫起塑料烧焦的刺鼻味。 “是塑料,里面掺了塑料。” 离得最近的看热闹群众,一边录着逗音,一边尖叫。 但这还没完,就在保安队长以为假货已昭然若揭,准备收手之际,“噗~”的一声,玉佩竟燃了起来。 这拇指大小的玉佩,上面窜起熊熊烈火,黑烟滚滚。 【这是玉佩还是煤炭啊!】 【着火了!】 【这帮人胆子真大,快灭火啊!】 【什么材料啊,烧得这么旺】 这里面究竟塞了多少塑料啊! 高兴看着这火势,也是一头雾水。 现场的保安都被吓坏了,赶紧掏出灭火器。 “高主播,这是怎么回事?”高姐一脸困惑地问高兴。 难道这火势,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淡定。”高兴微笑道:“这位宝友,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 帮高姐解决了麻烦,接下来的直播异常顺利。 大家都纷纷拿出家中珍藏多年的金镶玉,分享自己如何被超市里一等奖抽奖票诱惑,最后损失了几百大洋的故事。 归根结底:论被套路的经历,直播间的朋友们从未输过。 直播结束后,高兴让徐杰把设备搬上车,他可以顺路带到博物馆。 明天大家直接去那儿上班就行。 路上,高兴的手机不停震动,有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给他发消息。 第一百七十章 藏得可严实 到了博物馆一看,十几条消息,每两分钟一条,内容一模一样: [在吗?] 发消息的是群里的一个男粉丝。 [在呢,有什么急事吗?] 对方连发两条语音,急吼吼的: “老师,能通个话吗?我打字说不清这事儿。” “真有急事,不重要你直接删我。” 看对方说得挺严肃,高兴点了同意。 刚接通,就听见那边一个男人喊:“高主播!”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厉声道:“闭上嘴,没让你说话!” “宝友,你们这是唱的哪出?”高兴纳闷地问。 起初说话的那嗓音,他听着有点耳熟。 “我是宝友,他不是。”后发话的男子解释。 随后,他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老师,事情是这样的。” “今儿下午,夕阳快落山时,我去田里查看庄稼。” “一到我家地边的小树林,家里的狗就对着里面狂吠。” “我们这地儿,老师你可能不清楚,是亳州,古墓遍地,四处是坟。我家祖坟就在这附近。” 亳州?高兴想了想,那不是南涴省的地界吗? 听说那边有曹操的陵墓。 “我天天追你直播,知道盗墓贼白天踩点,夜里行动,当时我就警惕了。” “结果进了芦苇丛,哎呦喂,发现一个比地窖还大的洞,洞口散落着青砖,有的上面刻着花纹,一看就是老东西。” “狗还冲着洞里吼。” 青砖?极有可能是墓砖,高兴心里盘算。 宝友的故事渐入佳境。 “当时我就明白了,这洞里有人,混账,想挖我祖坟。” “我顺手捡起块砖,蹲守在洞口。” “这贼挺小心,听到狗叫不出来,等我把狗赶回家半小时后,他才鬼鬼祟祟探头。” “我直接一砖头……” 青砖拍脑门上,啧啧,那得疼成什么样。 开头嚷嚷的男人,估计就是挨砖的盗墓贼。 不过他一开口就打招呼,好像认识高兴。 难道是群里的盗墓同好? 这时,宝友终于放盗墓贼发言了。 “高主播,您听我说,我是程老二,程文延啊。” 语音里,程文延的声音激动得直哆嗦。 “您得跟这兄弟解释解释,我真没干过盗墓那档子事儿!” “程二爷?是你本人?” 高兴心里犯嘀咕,不太信服。 不是说要洗心革面了吗?怎么又往盗洞里钻了? 还敢动宝友的祖坟? “对对对,就是我老程。”程文延急忙澄清。 “那你告诉我,你那未来女婿是什么德性?”高兴打算试探一番。 “以前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不过现在和我一样,浪子回头了。”程文延脱口而出。 这回答角度,还真是陈延禹未来岳父的口吻。 高兴点头:“宝友,这位疑似盗墓贼的哥儿们,我还真认识。” “不过他到底挖没挖你祖坟,我可不清楚。” “我真没挖,我是来追一群盗墓贼才到亳州的……呜呜呜……” 程文延还想辩解,但嘴巴像是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不过他最后那句话,让高兴耳朵竖了起来。 想起程二爷把手指骨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的模样,他记忆犹新。 这位标新立异的富二代,似乎确实和一帮盗墓贼有过节。 程家要被审讯,婚礼也就延迟了,他也走上了复仇之旅。 “先给他嘴里的萝卜吧。” “他说的有几分道理,我们听听他的说法。” 高兴想了想,这程姓汉子对自己还算不错,如果真的清白,别错怪人家了。 不过要是直接报警,他这有案底的人,又钻了盗洞,估计得再次入狱。 还是先问个明白。 “成,我听你的,老师。”宝友爽快答应。 很快,程文延又能说话了,他争辩道:“我手机里有购票记录,是昨天才到的亳州。” “宝友,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就算这样,也说明不了什么事儿啊!” 宝友嘀咕了几声,但还是麻溜地查了查,确认程文延确实是昨天才落地的。一天工夫,就盯上一座古墓,这效率,简直了。 “你昨天才来,今天就钻进盗洞,这事儿你得给个说法吧?”高兴追问。 “真不是我挖的,是向把头那帮人下的手。那汉墓早被人掏空了,我来只是想搞清楚一件事。” 程文延解释得挺干脆:他刚到,墓却早已空空如也。没时间作案,手上也没赃物,所以盗墓贼这顶帽子,他是不戴的。 而且,那盗洞的痕迹明显有些年份了,挖出的墓砖上都长了绿毛。 “宝友,你家祖坟以前被光顾过,这事儿你知道不?”高兴现在对程文延的话信了大半。 只要看一眼盗洞的老少,就能知道他在不在撒谎。 “什么?祖坟没了?这我真不清楚啊!”宝友一脸懵圈。 “至少六七年前的事了,那个盗洞藏得可严实。”程文延又添了一句。 “那现在怎么整?报警?”宝友有点手足无措,指望高兴拿主意。 但程文延一句话,让他打消了报警的念头。 “报警后,你家祖坟得被考古队‘救急’发掘。” “我在下面见到了一些骨头,如果你不介意你祖宗的遗骸被摆出来展览,尽管让他们挖好了。”程文延淡淡说道。 宝友陷入了沉默,高兴也挠起了头皮。 事情卡壳了,现在提报警,连宝友自己都不情愿。 最后,还是主角开口提要求。 宝友问程文延:“你能帮我把祖先的遗骨好好收殓吗?” “行啊,正好让我将功折罪。” 然后,俩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了下盗洞的活计。 洞口小,不能急;动作大了,盗洞有塌方风险;进了墓室,别贪心,一次只能带点东西出来…… 高兴听着听着,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赶紧插嘴:“这能直播不?” …… 直播?当然没问题,不过可不是直播间那套。 程文延建了个视频会议。 到时候地面上一个手机开热点,地下的直播手机也能蹭到信号。 高兴加入会议后,琢磨了下,把陈延禹也拽了进来。 作为好兄弟,这难得一见未来老丈人“盗墓”的机会,高兴可不能让他错过。 而作为祖坟的正统继承人,宝友也拉了个帮手。 第一百七十一章 至关重要的话 “榜二大哥?” 高兴看到“楚队长”三个字,当场石化。 这宝友是粉丝,还是被撬了墙角? 面对高兴的疑惑,小楚解释,他那民间考古队在群里名声不小。 这宝友,正是他们考古队在南涴招募的队员之一。 “亳州有曹操墓,怎能没有我们的人?”楚队长义正言辞。 “这样啊,那我再拉个宝友,我表哥,对墓葬研究颇深。” 高兴想了想,觉得需要个行家坐镇。 其他人听说高主播还有个表哥,既惊又喜。 鉴宝、看墓这门学问,多是家族传承。 “表哥”、“研究墓葬”,这俩关键词足以说明,那必定是高手! 很快,一个哈士奇头像的男子加入了会议。 “欢迎我表哥,你们就叫他老刘吧。”高兴在会议里开腔。 老刘?义仁! 在会议之外,高兴悄悄给刘队长介绍了下情况。 让他别急,先看再说。 后者回了个“抱拳”的表情。 …… 晚上七点过,四位观众各就各位,两位下墓的勇士也准备完毕。 “高主播,你瞧瞧他家祖坟这风水。” 镜头前,程文延虽灰头土脸,但精神饱满,给高兴现场解读风水。 “左青龙,右白虎,双峰环抱……” “这位置在半山腰,白天来看过,朝南,正合汉代墓葬特征。” 他口若悬河,引得周围人纷纷点头称是,唯有高兴若有所思。 高兴深知其中奥妙,于是向程老二发起了询问:“你是否曾亲临那座墓室?它究竟是何模样?” “那是一座吕字形的双室墓。”程老二沉稳地回应。 高兴立刻做出了推断:“据此看来,那座墓很可能是东汉末年或西晋时期的遗迹。” “如此隐蔽的墓穴,究竟是如何被发现的呢?”高兴的好奇心被激发。 程文延坦诚地表示:“这我就无从得知了,探寻墓穴的奥秘,那可是盗墓高手们的专长。我只知道,盗墓贼精准地打了一个盗洞,直通主墓室右下方的位置。” “吕字形墓穴的陪葬品,通常就安放在那里,看来这些盗墓贼的技术确实精湛”高兴继续剖析着。 夜幕低垂,幽深的盗洞与二人的对话交织在一起,周围的人们不禁感到一阵惊悚。 陈延禹试图打破这沉重的氛围,他调侃道:“高主播,您不也是此中的高手吗?” 他接着追问:“那位向把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最终,程文延轻咳一声,为女婿解了围:“时间不早了,我们开始行动吧。” 宝友将手机放置在盗洞旁,家中的大黄狗则忠诚地守卫在一旁。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钻进了盗洞。 初时,只有泥土的摩擦声和他们的呼吸声在洞中回荡。 然而,经过漫长的十分钟等待后,盗洞尽头突然豁然开朗,他们终于抵达了主墓室。 高兴通过手机屏幕目睹了整个主墓室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尽管汉末至晋初的丧葬文化并不繁荣,但仍会有一些陪葬品,如镇墓俑、出行仪仗、男女侍仆俑以及庖厨明器等。 然而现在,墓室中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陶片和几口被打开的空棺材。 “这些盗墓贼真是太可恶了。”宝友愤怒地呼喊着。 他开始在墓室中寻找程文延所提及的骸骨。 “住手!快停下。”刘队长无法再坐视不管。 他接受过专业的文物保护训练,深知这种被盗的古墓最好由专业的考古队来发掘,以免造成二次破坏。 “表哥,怎么了?”陈延禹不解地问道。 墓室中的两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除了高兴之外,大家心中都闪过一个念头——墓室中可能设有机关。否则,高主播怎会如此急切? “表哥,你也太小心了吧。”高兴接过话茬:“别找了,程二爷,你之前看到的那块骨头到底在哪儿?” “宝友,别急,这还不一定就是你的祖坟呢,墓中套墓的情况多了去了。” 高兴的话让大家重新回到了下墓的初衷上。 “就在这儿。”程文延移动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块小腿骨。 “给我照个亮,让我仔细看看。”高兴仔细地端详起来。 名称:胫骨(人类) 生产时间:1983年 看到这些信息,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竟然是一个80后的遗骸。 显然,这是一个不幸的盗墓贼。 是因为分赃不均?还是黑吃黑?总之,他在墓室里遭遇了不幸。 这绝对是一起大案! 程文延能再次入狱,真不是浪得虚名,这样都能碰上命案。 高兴沉思片刻,觉得有必要提出这个问题。 “那个,我有个问题想和大家讨论一下。” “怎么了?这块骨头有问题吗?”小楚好奇地问道。 “确实有问题,但我想问刘队长的是,如果一个盗墓贼在盗墓过程中,无论是触发了机关、被同伙杀害,还是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墓里。” “这样的案子,你们管不管?” 陈延禹、小楚和某宝友异口同声地喊道:“刘队长?老刘?” 刘队长回应道:“什么意思?有命案?我得赶紧报告……不对,我得立刻向上级汇报。” 程文延肯定地说:“看来这里确实发生过命案。” 在短暂的视频会议混乱之后,最终还是小楚稳住了场面。 他为何能做到这一点?很简单,因为他问了刘队长一句至关重要的话: “刘嘉德队长,你先别急着汇报这件事。” “楚……你,何方神圣啊?”刘队长一脸困惑。 “哦,他是个官二代,说不定他老爸就是你的大老板呢。”高兴轻描淡写地揭示。 “不可能,我老板里可没姓楚的。” “那有姓沈的不?”小楚反问,带着一丝玩味。 刘队长突然坐立不安,他回忆起高兴曾展示过的锦旗,那是一位沈姓领导所赠。 这巧合让事情又绕回了刘队长自己身上,“这么说吧,兄弟,你既然和领导有关系,那应该知道这类命案的重要性吧?” “过去可能没办法,但现在科技这么牛,这案子说不定能水落石出。” “更别提盗墓贼可能还涉及其他案子,他们可是无所不用其极。”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显赫的人物 “刘队长说得在理,但盗墓贼也是分三六九等的。”程文延插话,“不管怎样,我全力支持破案。” 刘队长的话合情合理,小楚也没抬杠,只是表达了一个愿望:“我就想保住宝友的祖坟,总不能让人家清明扫墓还得买门票进博物馆吧?” “这事儿我真管不了,亳州的事,临大这边插不上手。”刘队长的语气透露出无奈,这种跨地区的案子,他和高兴同样束手无策。高兴负责举报,而他则负责上报。 “喂,官二代,你得想想办法啊。”陈延禹突然凑热闹,语气带着调侃。虽然没露脸,但高兴感觉他就像是在做鬼脸。 “你富二代就不能动动脑筋?”小楚回怼道。 “我想办法?也行啊。”陈延禹爽快答应,然后转向高兴:“哥,能不能叫卸岭的兄弟们来,把……” “咳咳,咳咳。”高兴急忙咳嗽几声,打断了他。 警察和警察家属都在场,你还想销毁证据?这话题太敏感,得赶紧换个话题。 “程二爷,你再找找周围有没有其他线索,只要不是土就行,我来判断一下年代。” “太棒了!”程文延点着头应和着,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回到了那座墓葬上。想整理尸骨是不可能了,因为里面混着盗墓贼的骨头呢。 “说真的,我现在特想知道,这墓里躺的是不是三国时期魏国的哪位大人物。”陈延禹这话一出,大家都纷纷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小楚转头问宝友:“你家家谱上有没有记过三国到南北朝时期的什么名人啊?” 宝友摇摇头:“没啊,要是有名人,我这祖坟早就被人挖了。” “那你到底姓啥?”高兴追问着,他刚刚才鉴定了一块程老二捡起来的陶片,确定这座墓葬是在魏国建立之后的。 这时候,摄像头又对准了墓门后面的墓志碑。高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看到了一个“侯”字。他心里琢磨着,难道是夏侯家的人? “我姓许。”宝友回答道。 “姓许的有啥名人吗?”陈延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哎哟喂……你在干啥呢?”刘队长突然大喊了一声。 原来是程二爷想走近点看看那墓志碑,结果脚下一动,就发出了劈里啪啦的声音。 “没事没事,我看着路呢,踩的都是掉进来的树枝。”程二爷连忙解释道。 刘队长信不信且不说,反正陈延禹觉得那声音像是踩碎了骨头。 很快,宝友和程老二都走到了石碑前。由于墓门保护得严丝合缝,这块墓志碑经历了千年仍然完好无损,只是上面堆满了尘土。 “快看看,这是谁的墓。”大家都有些激动。 这时,高兴终于看清了石碑的年代——公元228年。石碑的雕刻时间应该也是墓主人的去世时间。 宝友一边拂去尘土一边大声读出墓志碑上的重要信息:“牟……乡……侯?” “许……仲康……褚。” “许仲康,这竟是墓主人的表字,他原名许褚。”这个发现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同样的姓氏,难道这位历史上的名人与宝友有着某种深厚的渊源?即便不是直系血脉,也极可能共享着同一份家族的荣耀。 “许褚,亳州人,与曹丞相同乡,他长眠于此,也算是落叶归根。”高兴查阅了网络资料后,为视频会议中的众人解说着。 “牟乡侯的封号,是由曹丕之子所赐,可惜封号后不久他便辞世。” “宝友,恭喜你家祖上有如此显赫的人物啊。”陈延禹由衷地祝贺道。 然而,小楚却面露忧色,“这下好了,这墓恐怕真要成博物馆的展品了。” 刘队长的视角则与众不同。许褚,那可是曹孟德麾下的忠诚护卫,历史上的璀璨星辰。 此墓的历史价值,无疑足以跻身古代名墓之列。而胆敢侵扰此等尊贵之墓的盗墓贼,其罪行绝不可小觑。 “你们两个速速离开盗洞。”刘队长神色严峻地命令道,随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 当两人从幽暗的盗洞中爬出,大黄狗的吠声似乎在宣告这场特殊的视频会议告一段落。 刘队长被宝友请出了会议,他的真实身份警察,恐怕很快就会在粉丝群中传开。 “高主播,你不会真的是警察的卧底吧?”宝友狐疑地打量着高兴。 “你现在才察觉到吗?”陈延禹和小楚异口同声地戏谑道。 “你们看,他们都想占我便宜,所以我肯定是清白的。”高兴镇定地分析,“如果我是卧底,他们现在岂不是应该为我掩护?” 宝友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得也是。” “好了,别纠结这个了。你们俩得赶紧统一口径,等警察来了别说漏嘴。”高兴提醒道。 程文延迅速构思了一个说法,并与宝友一同完善细节。当远处传来警笛的呼啸声,两人带着精心准备的说辞离开了房间。 他们刚一离开,小楚便宣布他的民间考古队明日将启程前往亳州,目标是会见程文延。这位对墓葬了如指掌的人才,他绝不能错过。 “什么意思?你们想对我老爸不利?”陈延禹警觉地问道。 “什么?他是你老爸?”小楚惊愕不已,“我怎么觉得,他更像是个伺机捡漏的盗墓贼呢?” “哦,我懂了,原来你们家的财富是这样积累起来的……” “先别提他们家的事。”高兴打断了小楚的遐想,“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我的群里宣传你的考古队?还想挖人?” “你们这些官二代,拉着普通人陪你们玩乐,真的合适吗?”陈延禹质问道。 “不是这样的。”小楚急忙辩解,“我们的考古队是公益性质的。比如宝友,他现在是我们的正式外勤人员,有证件的。” “这真的合规吗?”陈延禹表示怀疑。 然而,当高兴看过小楚出示的证件后,便没有再提出异议。是否合规,关键在于发证机构的解释。如果是文旅局颁发的证件,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高兴思索片刻后问道:“你们考古队还缺专家吗?我擅长寻龙点穴、探墓寻宝,文物鉴定方面也有涉猎。” “缺啊。”小楚那边传来年轻人的欢呼声。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无法自拔 最后,是熟悉的小月出现在镜头前,手中拿着一张空白的“专家证”,笑盈盈地对高兴说:“欢迎加入。” “老师,这个我们预先就为您备好了。” 隔日,汪大师引领着高兴去拜访了他的老友,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杜子鸣。 这位身兼省博物馆常务副馆长的专家,可是省内各单位在查获涉案文物后委托鉴定的关键人物。 他的双重身份让他有权决定哪家机构能够进行文物鉴定,这也间接影响了哪家博物馆能免费获得文物的收藏与展出权,可谓是权势滔天。 “这不就是临大文物圈的‘饭皇’大人吗?”听完汪大师的介绍,高兴心中暗自评价。 过去,海林博物馆与杜老师的合作曾十分紧密,但自从汪大师的弟弟离开后,双方的关系便逐渐冷淡。这次杜子鸣突然来访,让汪振盛和高兴都感到意外。 寒暄过后,三人开始闲聊。 杜子鸣哪壶不开提哪壶,开口就谈及了即将入狱的汪志锋,还提及了已故的老馆长,差点引得汪大师泪目。 接着,他又大赞高兴在上次鉴定赝品事件中的表现,称赞他年轻有为,眼光独到,甚至超越了省鉴定委员会的一些资深专家。 高兴耐心等待着,终于等到杜子鸣说明来意:“汪老师、高馆长,有件事挺难启齿的,但情况紧急。”他顿了顿,接着说:“高馆长,您还记得之前鉴定过的那张附带证书的象牙佛牌吗?” 汪振盛疑惑地望向高兴。高兴摇了摇头:“什么佛牌,我记不得了。”他只记得有个伪造证书的象牙制品。 杜子鸣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图片:“高馆长有印象吗?来鉴宝的是个年轻人,有些装腔作势。” 这次高兴没有否认,而是反问杜子鸣:“那个证书似乎是伪造的,不会和你有什么关系吧?” “怎么可能?”杜子鸣急忙摆手,一脸嫌弃地说:“其实是那孩子的父亲托我来的,想求个情。” 求情?高兴一时没反应过来。 杜子鸣都亲自上门了,说明事情已经暴露,甚至可能已经惊动了警方。这个时候求情,还有什么用? 杜子鸣很快解答了高兴的疑惑:“希望您这边能承认是误报陷害,那孩子的事就有转圜的余地。当然,他们会给予合理的补偿,保证您不会吃亏。” 想收买我?高兴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汪振盛。 老人的脸上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连这位年近古稀的老师都觉得意外,可见这事情有多么离谱。 杜子鸣还在努力游说,笑着对汪大师说:“汪老师,您大概也能猜到这案子会牵扯到哪些人吧?其中有不少还是我们的老朋友……” 汪振盛摇了摇头:“这件事,高兴你自己决定吧。反正海林博物馆还没到需要那些蛀虫施舍的地步。” “那我也不必向蛀虫低头。”高兴顺着汪大师的话往下说。 “这话不能这么说,这次是特殊情况……”杜子鸣辩解了两句,知道光说没用,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本红皮聘书。 这是省文物鉴定委员会的聘书,象征着“省级文物鉴定专家”的荣誉称号,也是他给高兴准备的诱饵。 汪大师之前和他谈过这件事,所以杜子鸣知道老人家有意让高兴往更高层次发展。 他此行就是来送上一把攀登的梯子。汪大师的表情终于有所变化,他看向高兴。 而高兴正在翻看手机,“算了,找不到那条记录了。” 昨日与小月姑娘闲谈时,提及专家证书一事,遗憾的是他忘了截图留存。 “汪老师,我就直说了,国家文物局专家库的专家证书和这份聘书,哪个分量更重?” “这份聘书的分量,相对来说,要更重一些。”汪大师给出了明确的回答。 “那如果专家证书是免费赠送的呢?”高兴进一步追问。 尽管小月姑娘提到,要跻身专家库,还需远赴燕京经过笔试和面试的考验,但对高兴而言,这些考核如同探囊取物般轻松。 因为他志在加入的是文物保护组。 众所周知,在文物保护领域,逗音平台众多主播中,唯有高主播最为真诚可信。 若不信,大可向临大市公安局求证。 “那自然是选免费的了。”汪振盛的回答毫不含糊。 同时,他看向高兴的眼神中透露出几分赞许与惊讶。 好小子,竟然能够跻身文物局的专家库。 我本想为你牵线搭桥,没想到你早已有了自己的门路! 杜子鸣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震撼。 他意识到自己先前小看了高兴的背景。 难怪汪振盛会放心将博物馆交予这位外行人管理。 然而,想到委托人所承诺的丰厚报酬,杜子鸣仍想辩解几句: “其实,这两者并不冲突……” 高兴却直接对杜子鸣做出了“打住”的手势。 “老师,再纠缠下去就不太合适了。” “您也看到了,我的前途一片光明,怎能背负诬告陷害的污名呢?” “更何况,为违禁动物制品伪造证书,那可是要面临长达十年的牢狱之灾,您可千万别犯糊涂。” “我明白。”杜子鸣点头应允,随后苦笑摇头。 他的意思很明确,虽然知晓后果严重,但自己已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依我看,你们还是果断割舍吧。”汪大师淡然地给出了建议。 这一次,杜子鸣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站起身来,向高兴和汪振盛深鞠一躬。 他将聘书留在桌上,提起包转身离去。 “这东西?” 高兴想要拿起聘书追赶上去归还,却被汪振盛及时制止。 “就让它留在这儿落灰吧,这样他心里反而会踏实些。” …… 一周后的一个漆黑夜晚,临大市检察院对临大海关进行了突击检查。 在依法搜查过程中,他们当场查获了现金一百零八万人民币。 同时,还发现了数十个装满赃物的纸箱。 这些纸箱里装着违禁的动物制品以及用信封装好的、尚未配对的伪造证书。 第二天,临大古玩城内五家古董店的老板被警方带走调查。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一定要截住他 人们纷纷议论纷纷: “这些人都是做象牙生意的。” “贩卖动物制品的人都遭殃了。” “听说是被人举报了,一下子就被端了。” “……” 同一天下午,高兴乘坐着市治安局派来的专车前往警局。 车上刘队长态度和蔼地对高兴说: “许褚墓那件事,我处理得有些冲动了,给你添了麻烦。我已经私下联系过那位藏友,他也表示谅解了。” “你什么时候再把我拉进你的粉丝群啊?” 听到这话高兴皱了皱眉头回答道: “今天不是要做笔录吗?你怎么又惦记上我的藏友们了?” “这么大的案子还不够你立功的吗?” “虽然这次能立功但也不能总吃老本啊。”刘队长回应道,“放心吧我已经想明白了不能急功近利。” “就像你经营粉丝一样得让他们心甘情愿还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 “你什么意思?”高兴有些不解地问刘队长。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逗音号。” 刘队长展示了一张逗音号的截图账号名称为:收购各类古董、牙、骨、皮。 个人简介写着:二十年老店诚信经营安全可靠。 在警界摸爬滚打了整整二十载的刘队长,一脸期待地望着高兴,问道:“你觉得如何?” 高兴一愣,“什么如何?” 刘队长解释:“你瞅瞅,我这新号有吸引力没?” 高兴瞥了一眼,直言不讳地说:“谢了,老刘,你这钓鱼的手段,说实话,不怎么地。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那种常常空手而归的。” 刘队长并不气馁,“别急,现在这号可能看着不起眼。等咱们开始发作品,你就明白了。”他兴致勃勃地透露,已从其他部门调来一批近期收缴的违禁品,包括珍贵的文物和动物制品。 准备拍成短视频上网,假装是他们收购来的。 展示这些出土文物、象牙制品,岂不是能轻松引诱嫌疑人上钩? 高兴听后表情微妙,“你这些东西一亮相,谁还不知道你这号背后有猫腻啊。”他提醒道,即便是“高主播鉴宝”这样的大主播,发布视频前也要做足准备。 而且,真正的盗墓贼都有自己的销售渠道,只有业余的才会想在网上卖东西。 刘队长反问:“那为什么你直播间总有人来?” 高兴解释:“人家是来找我鉴定年代,从而判断墓葬价值的。我每天要接待那么多宝友,有几个特殊的也不奇怪。这就像乌蝇哥开演唱会能抓到逃犯,这种事强求不来。” 见刘队长发呆,高兴摇头叹息:“行了,我觉得我的话已经说到你心坎里去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吧。” 但刘队长显然不甘心,“别啊,事情都安排好了,你再帮我想想。”他有些着急地说,“在吸引盗墓贼方面,你可是行家。” 高兴连忙摆手:“我可不是行家,但建议倒是有一些。现在网上的老九门越来越年轻、现代,你得抓住年轻人的兴趣点。” 他建议刘队长把“回收古董”这种老掉牙的招牌换换,比如改成“高价求购秦王照骨镜”之类的。 刘队长和副驾驶的民警面面相觑,显然都没看过《鬼吹灯》。 刘队长亲切地拍了拍高兴的肩膀,笑道:“要不,你还是多教教我?” …… 离开治安局时已是下午五点半,距离拍品预展开始仅剩半小时。原本一周前就该举行的活动因台风延期,不过也因祸得福,不少宝友因此被困酒店近一周。 作为补偿,高兴送了他们拍卖会的观众票。现在,为期两天的预展即将拉开帷幕,买家们将在这里挑选心仪的商品,准备资金。 同时,大多数人会现场报名,交纳保证金,确保好座位。 “预热这么久,第一天的报名人数很关键。”高兴在车上分析道,“即便今天不理想,后面还有机会翻盘。像陈延禹、小楚这样信任我,直接来参会的人应该不少。” 刚到现场停好车,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微笑着走来。高兴隔着车窗打招呼:“宝友?”对方摇摇头,递上名片:“高馆长您好,我是永兴拍卖公司的拍卖师丁奇,之前我们通过电话。” 高兴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他本以为三千块一场的拍卖师只是凑数的,没想到对方挺专业,还提前打电话想来预展现场了解拍卖节奏。 在那些拍卖品中,我们要特别关注那些让买家们流连忘返的珍品,在拍卖时得为它们多费些唇舌呢。 “高馆长,您来得可真是时候,拍卖马上就要拉开帷幕了。”丁奇像个贴心的助手一样,麻利地为高兴打开车门。 尽管初次见面他的热情让高兴有点“大佬”的错觉,但更多的还是感到有些不适应。 然而,丁奇展示的空间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真正的宝藏爱好者们已经发现了高兴的存在。 “看,高主播在那儿。” “快,别让他溜了。” “一定要截住他。” 哎呀,这是什么情况啊?高兴眼看着一群人朝自己蜂拥而来,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丁奇赶忙解释道:“高馆长,这些人好像是您的粉丝呢,他们穿的都是印有‘韭菜沟’的t恤。” 一个不起眼的小直播间竟然能吸引这么多粉丝?高兴一时语塞,赶忙让丁奇上前挡一挡,自己则趁机从旁边的小路溜了。 他还没来得及化妆呢,高姐他们还在等着他呢。 晚上的预展当然要进行直播,得让那些没能亲临现场的宝友们也能感受到拍卖会前夕的热闹氛围。让他们瞧瞧,是不是挺吸引人的?是不是心动了?那就赶快行动吧! 等高兴收拾妥当,预展已经热火朝天地进行了半个小时。 期间,丁奇不时地进来向他汇报现场的情况: “那件明末的黄花梨木柜吸引了好多人围观,有个中分头的小伙子说想买回去放背带裤呢……” “还有个富二代开着法拉利来了,扬言要买这里最不划算的古董,我听见有人喊他彬少……” “外面好像来了一帮黑帮似的,领头的那个年轻人自称韦哥……” 第一百七十五章 分两次付 “‘韭菜沟’的人好像在门口吵起来了,说是买主题t恤时被商家给坑了。” 丁奇最后一次进来通报时说,拍卖公司的其他人员也都到齐了。那个辛总监,就是来看好戏的。 “什么好戏啊?快跟我说说。”高姐好奇地向高兴打听。 “还能有啥好戏,他就是想看我们这个预展闹笑话呗。”高兴不屑地耸耸肩,根据丁奇的描述,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彬少、韦哥、韭菜们都是他的人。那个中分头的是ikun,这种人最怕惹事,所以现场情况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杰,准备好了吗?好了的话,我们就开始直播吧。”随着高兴的一声令下,直播正式开始了。 “宝友们,今晚我们不鉴宝了。带大家去瞅瞅一个正儿八经的线下拍卖会,看看都有些啥好东西。”高兴早就跟直播间的观众们商量好了今晚的直播内容。 毕竟当主播也是要养家糊口的嘛! “大家想先看点啥呢?我今天就是来给大家做介绍的,尽量满足每位观众的好奇心。” “青铜器?这个没有哦。不过我可以带大家去瞅瞅铜镜。” 【铜镜?这可不兴摆啊!】 【你以为省略掉那个字就没事儿了?】 【能不能给旁边的小姐姐一个镜头啊!】 【就是啊,古董都看腻了!】 小姐姐?在哪儿呢?高兴环顾四周一看,弹幕里说的小姐姐指的应该是唐淑玉。 小唐从没见过这么多古董,好奇得脸都快贴到展柜玻璃上了。 “要什么小姐姐啊,女人只会影响你们鉴宝的判断力。”高兴偷偷地朝徐杰勾了勾手指,徐杰立刻会意地把镜头对准了展柜里的铜镜。 【狗导播,诅咒你单身一辈子。】这条弹幕可真是够狠的啊!高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赶紧调整状态继续正经直播。 “大家瞅瞅这面铜镜,它可是明正德年间的宝贝,上面刻着‘五、子、登、科’,这几个字可是好兆头啊。” “你想啊,无论是送学子还是绿茵场上的健儿,这都是个极佳的礼物。” 【那要是送给踢球守门的喝水哥或者卡里乌斯,行不?】 “哈哈,送给守门员嘛,除非你跟他有过节,否则还是算了吧。” “看这铜镜周围的纹路,满是葫芦图案,古时候,葫芦可是富贵的象征呢。” “简而言之,这镜子的吉祥意义,简直爆表。” 【但是啊,青铜器不是不让交易嘛】 “青铜器不让交易是不假,但我们这铜镜可是另一码事。”高兴耐心解释。 “那些新出土的玩意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谁敢碰啊?” “而这面铜镜,现在估价高达四十万,但谁要能这个价拿下,绝对是捡了个大宝贝……” …… 高兴在镜头前滔滔不绝,而丁奇则躲在登记处的小房间里,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直播的任何一个细节。 旁边,两位负责登记的同事与他并肩作战,他们作为新人,自然是要互相扶持的。 “丁哥,你怎么不去和高馆长一起直播呢?” “现在去岂不是给辛总找不痛快?我在这儿默默加油就好。” 说着,丁奇慷慨地给高兴刷了两百大洋的礼物,这可是他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啊!不过,能换来核心粉丝群的一席之地,他觉得值。 这几天,他深入研究了这场“海林之光拍卖会”的背景,甚至连背后支持高兴的羊城博物馆的专家都被他挖了出来。 他发现,这场拍卖会竟然打算每季度都办一次,如果能跟高馆长搞好关系,那以后的机会岂不是滚滚来? “这次保证金要二十万,你们觉得会有多少人登记?” “怎么着也得有五十个吧。”负责记账的同事猜测。 “我看得有一百个。”丁奇信心满满地预测,“我在停车场等高馆长的时候,看到好多外地豪车。” “那些车也不一定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呀。”同事提出质疑。 丁奇得意地笑而不语,心想:你们就等着看吧。 因为他在直播间背景里已经瞥见,韭菜帮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登记处进发。 …… “大家别挤,保持秩序。” “别看手机了,高主播就在外面,等会儿直接看真人不好么?” “不行不行,我害羞,还是手机屏幕里的主播更亲切。” “小心他晚上从手机里爬出来吓你一跳。” “哎呀,那可太好了。”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些穿着百元文化衫的顾客,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拍卖会,不应该是大佬云集的地方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一群中老年人的旅行团? “兄弟,别发呆啊,我表都填好了。” 站在最前面的韭菜沟宝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页面。 “哦哦,好的。那麻烦您交一下保证金,刷卡可以吗?” “不能扫码么?”宝友炫耀般地展示了自己的七位数余额。 “可以扫码,但单次最多十万,得分两次付。” “怎么这么费劲呢?”后面排队的宝友开始抱怨。 “兄弟,能不能走公司账户,我一起付了算了。”一位看似公司大佬的宝友提议。 “哎呦,这是来炫富的吧?”人群中有人调侃。 “真不是炫富,我就是想多交点押金,拍卖的时候亏得就少点。” “我们二十三个人,一共四百六十万,这不就省事儿多了么。” 工作人员点点头,这位大佬随即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位穿着黑丝短裙、身材火辣的女秘书,提着皮包款款走来。 在结账的时刻,丁奇偷偷瞟了一眼旁边那兄弟公司的名头——xx外贸服装公司?他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外面那辆显眼的劳斯莱斯的主人。 不过,服装行业和古董收藏似乎并不沾边,这难道就是高馆长背后的强大支持?看来,为了这场拍卖会,他可真是动用了不少资源啊! 韭菜沟的客人们离开后,韦富贵紧接着走了进来。 这位可不是拍卖会的新手,他熟练地从包里掏出一叠证件,没有一句废话:“38、43、66、79、121、144,这些号码牌还有吗?我全要了。” 第一百七十六章 得以凑齐 说完,他又递上了相应的身份证,“刷卡的话,用这张就行。”丁奇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发现登记的几位客户都姓韦,而且都是临大本地人。 难道,这是一个大家族? 第一天的预展落下帷幕,高兴从拍卖公司那里接过了登记表。一看,竟然有178人次已经缴纳了保证金,而这仅仅是一个晚上的成果。 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最终拍下物品,但参与的人数越多,成交的机会无疑就越大。在这些人中,高兴只认识韦富贵和黄斌,其余的名字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直到他在粉丝群里看到有人晒出号码牌,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直播间里隐藏着这么多富豪!他们大多是中年人,平时在直播间里默默无闻,但一到关键时刻,却都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临大娱乐业的领军人物韦立翔,是全市最大连锁酒吧的老板。他有个儿子叫韦富贵,虽然不太争气,但却对拍卖会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 因为儿子韦富贵的坚持,韦立翔被硬拉着参加了临大本地的一场小型拍卖会。 其实,这对韦立翔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只是他自己也有个老爹,而且与韦富贵关系特别亲。如果不参加,他不仅可能失去儿子,还可能失去老爹。 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前往。 一路上,韦富贵不断向韦家老爷子吹嘘这场拍卖会的与众不同,保证绝对不会像以前那些拍卖会那样无聊。 然而,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企业家,韦立翔对此并不抱太大希望。他参加过太多大型的拍卖会,知道那些所谓的精彩刺激大多只存在于小说中。 就像今年的苏富比春拍,尽管拍出了294亿的天价汝窑瓷器,但他在现场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紧张刺激的氛围。 “希望这场拍卖会能早点结束。”韦立翔心里这样想着,接过儿子递来的号码牌,准备入场。 工作人员接过66号牌,核对身份后礼貌地询问:“韦先生您好,请问您有团队吗?” “团队?”排在后面的韦富贵好奇地凑上前来,“有啊,我们是一家人,一起来的。”他好奇地问,“组成团队参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福利?”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他摇摇头,指着坐席图解释道:“不好意思,没有您说的福利。但是本次拍卖会,为了保证每位客户都有最好的拍卖体验,我们把座位分成了四个区域:韭菜区、富二代区、富一代区、普通区。 各位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自由选择座位。如果您想一家人坐在一起的话,最好去普通区,那边的空位比较多,而且前三排的视野也比较好。” “不用坐一起。”韦立翔摆摆手,“我去富一代区吧。”他刚要走,却听见韦老爷子在后面幽幽地问:“那我呢?” 韦富贵兴致勃勃地拉过爷爷,“爷爷,你和我去韭菜区吧,你喜欢玩文玩,去那里肯定没错。” 韦立翔心中暗喜,能分开这祖孙俩真是太好了。 他在富一代区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开始翻阅拍品名录。 身边陆续有人落座,突然有人低声跟他打招呼:“嘿?韦总?”他抬起头,发现是临大有名的古董店老板。 拍卖会的重要角色——古董商,意外亮相,但他的出场方式却有些出人意料。 “你怎么会亲自出现在这里,平时不都是电话委托操作吗?”韦立翔好奇地探询。 要知道,像古董商这类拍卖行的尊贵客户,通常都是在包间内安逸地坐着,通过电话远程指挥经纪人进行报价,哪会像这样亲自下场举牌竞拍呢? “我也不清楚这次是怎么回事。”古董店老板皱着眉,低声向韦立翔透露:“这次永兴拍卖行根本就没邀请我们。” “我还是在社交媒体上看到朋友分享,才知道临大有这样一场拍卖会。” “我在业内打听了一下,那些与永兴有合作关系的机构都未收到邀请,来的几家也都是像我这样自发前来的。” 韦立翔听闻此言,环顾四周,发现现场人员混杂,二楼甚至还有主播正在进行直播。然而,那些专门负责接受远程委托的经纪人却不见踪影。 “难道今天我们都要亲自举牌竞拍?”韦立翔疑惑地问道。 “看来是这样了。这场拍卖会,真有种回到上个世纪的感觉。”古董店老板苦笑着展示他手中的号牌——555号,这是他能选到的最吉利的号码了,毕竟他来得有些晚。 …… 拍卖正式拉开帷幕,身着洁白西装的拍卖师丁奇登台亮相,热情地向大家打招呼。 现场观众近六百人,但拍品仅有88件,这些拍品还是高兴和汪大师精心挑选,并辅以海林博物馆部分馆藏才得以凑齐。 与现场的人数相比,显然是供不应求,销售自然不愁。 “现在展示的是一号拍品,请大家聚焦大屏幕。” 屏幕上,一张俊朗的脸庞映入眼帘。 “各位拍友,让我为大家介绍本次拍卖的开篇之作——明代象牙雕仕女牌。” “这是明晚期的牙雕精品,即便是当年的木匠皇帝亲手雕刻,也不过如此。” 首件拍品便是传世象牙,韭菜区有位宝友脱口而出:“这东西真刑啊。” “哈哈哈!”现场顿时爆发出阵阵笑声。 “这有什么可笑的吗?”韦立翔不解地问身边的古董店老板。 老板笑着解释:“我不知道别人为什么笑,但我一想到那么多竞争对手因玩象牙而陷入困境,我就觉得好笑。” “那你又为什么笑呢?”韦立翔转向身边的另一位朋友询问。 对方笑着回答:“可能是因为我刚刚升级为父亲了。” 韦立翔一时语塞。 一段30秒的短视频结束后,一号拍品的介绍告一段落,现场气氛已被彻底点燃。紧接着,紧张刺激的拍卖环节即将开始。 【起拍价,20万!】 【144号……什么?好的,144号韭菜出价40万!】 丁奇感到意外,韭菜区的买家竞拍风格如此独特。 第一百七十七章 跃跃欲试 但顾客至上,他迅速调整称呼以满足客户需求。 韦立翔愣住了,144号,这个号码他再熟悉不过。那个兴奋地高举牌子的,不正是自家的“捣蛋鬼”吗?这是怎么回事?上来就把价格翻了一番? 这回轮到古董行老板主动发问:“韦老板,令公子怎么坐在那里啊?” “我听说那里都是高馆长私人朋友的专座。” “这件拍品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故事?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 “哪有什么特别的故事。”韦立翔摇头否认,“我跟他不熟。” “不熟?”古董行老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举起手中的号牌。这意味着:555号,加价五千。 加价后,他再次小声询问韦立翔:“韦老板,你连原因都不肯透露,那这块象牙牌,我出一百万以内是志在必得。” “真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韦富贵他个人的兴趣而已。”韦立翔的解释很诚恳,但这样的说法显然难以令人信服。 【144号韭菜,出价42万】 【555号,出价42万5千】 【144号韭菜,豪掷50万!】 【555号,紧随其后,出价50万5千!】 在韭菜区的热闹氛围中,韦富贵凑近他爷爷耳边低语。 “爷爷,咱们还继续加价吗?” “加,只要不超过一百万,就继续加。” “为啥啊?”韦富贵疑惑地边举牌边问,“我记得您老人家只玩文玩,对象牙也有研究?” “我不懂象牙,但拍卖的门道我可清楚。”韦老爷子笑道。 “那个555号,就坐在你爸旁边,他可是古董行的大老板。要是这牌子不值这个价,他会这么积极跟价?” “原来如此……”韦富贵恍然大悟。 “阿韦,老爷子说得对。” 陈延禹突然从韦家爷孙俩身后探出头来,竖起了大拇指,同时高举自己的号牌。 【8号韭菜,出价55万!】 韦富贵听到拍卖师的声音,惊愕地转过身来。 “哎呀,哥,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别乱说,我只是正常出价而已。” 陈延禹摆摆手,温柔地搂了搂身旁的未婚妻。 “你看,你未来嫂子这么美,配一个明代的仕女牌子不过分吧?” “你不仅趁火打劫,还撒狗粮?我不能忍……”韦富贵一脸正气地说。 【144号韭菜,迅速反击,出价55万5千!】 韭菜区的观众们都目睹了这场竞价战。 有人窃窃私语:“咱们要不要也跟跟价?” “我查了,这种明代的象牙牌子,在别的拍卖会上都卖到了百万以上。” 友人回应:“我本来还在犹豫,但现在看韭皇这么出手,我觉得还是算了。” “他买东西从来没赚过。” 三方激烈竞价,一号拍品的价格迅速冲破百万大关。 最终,韦富贵以125万的高价成功拍下。 【恭喜144号韭菜,成功夺得一号拍品!】 【接下来,让我们期待下一件珍品——康熙御制六字款青花将军罐!】 “恭喜韦总了。”古董行老板向旁边的韦立翔表示祝贺。 他在价格达到一百万时就退出了竞价,最后是年轻人之间的激烈角逐将价格推至125万。 “我们多年交情了,说句实话,这价格值吗?” 事已至此,韦立翔不再纠结,开始考虑损失问题。 看着韦富贵兴奋的脸庞,他知道这象牙牌子绝不会是终点。 “如果真是明代的,这价格绝对值。”古董行老板认真回答,“象牙保存极难,年代越久越值钱。” “就怕这是现代仿品,那就只值几千块了。” “刚才拍卖会的组织者,好像是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他不是保证这东西是真的吗?” 韦立翔回想起高兴在视频中的承诺。 “真的吗?永兴拍卖公司会允许这么做?” 古董行老板对此表示怀疑。 他刚才没细看视频,因为这件象牙牌子并不在他的购物清单上,那是他昨天参观预展后精心挑选的。 恰在此时,第二件拍品的介绍视频中,高兴再次重申:“这是真正的康熙青瓷,我们确保拍品的真实年代。” 是口头承诺还是书面保证呢? 古董行老板差点站起来询问,但这时,韭菜区又有人开始举牌了。 “学长,你猜这件东西最后会花落谁家?” 观众席最后一排,唐淑玉好奇地问高兴。 为了全心投入这场拍卖盛宴,高兴为员工们选择了一个角落位置。 然而位置太远,视线模糊。 大家只能一边盯着手机上的直播,一边聆听现场拍卖师的报价。 尽管观感一般,但三位首次参加线下拍卖会的员工依然激动不已。 此刻,他们正玩着无奖竞猜,猜测当前拍品的最终归属。 “我瞧这韭菜区的热情如火如荼,恐怕他们会再度出手啊。”高兴揣测道。 随着拍卖会的深入推进,韭菜区的藏家们已然将半数以上的珍品收入囊中。 那件明末黄花梨木柜,竟然以1970万的高价被一位粤省的家具商人斩获,传闻他打算将其捐赠给当地的黄花梨博物馆。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商人在高兴的直播间里,居然拥有lv2的高级粉丝牌。 这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啊。 拍卖的同时,群聊里也热闹非凡: 【韭皇,别再出手了哈,你一出手,大家都瑟瑟发抖,不敢再举牌了哈!】 【74号大佬在不在?刚才让你一步,再抢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嗷!】 【你算哪根葱?我就抢,抢定了,谁怕谁啊!】 【得让那些古董店老板们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惹的,古董贩子们都给边儿站。】 【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来捡宝的呢?】 这种捡宝的心态,通常不仅需要财力雄厚,更得提防被人忽悠。这些人一看到心仪的宝贝,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跃跃欲试。 “恭喜74号,乾隆时期的粉彩酒杯四件套现在归您了。” “接下来的这件,可是今天的重头戏——清雍正时期的窑变釉如意耳尊。” 拍卖师丁奇说到这,嗓子都略显沙哑。之前竞拍激烈,他嘴巴几乎没停过。如今,终于迎来了今天的压轴大戏。 据他现场观察,这件窑变釉瓷器无疑是焦点中的焦点。 第一百七十八章 仿唐代的铜镜 不仅因为它位居展台中央,更因它那令人惊艳的美感。在璀璨灯光下,变色的釉面宛如彩色的银河般熠熠生辉。 “高兴老板,依你看,这压轴宝贝能拍到什么价位?” 看到三百万的起拍价,徐杰好奇地问高兴。旁边的两位女士听闻这个价格,惊讶地掩嘴轻呼。 先前那件黄花梨木的起拍价才一百万,最终却以近两千万成交。如今起拍价已然翻了三倍,最终价格岂不是要冲破天际?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高兴坦言:“这种级别的宝贝,若能在起拍价基础上翻一番,那便是赚到了。” 窑变釉瓷器,是那种“艺术价值超越文物价值”的珍稀之物。买家首先得被其美感所吸引,才会考虑出手。 “我在网上看到类似的瓷器,标价才一千块。” 徐杰掏出手机给高兴看,想证明自己的发现。 高兴却连手机屏幕都没瞥一眼,反问道: “假设你身价百亿,面前有两件瓷器可选,一件是价值千万的雍正御制,另一件是一千块还包邮的工艺品,你会选哪件装点你的客厅?” “若我有百亿身家,那肯定是选雍正的。”徐杰毫不犹豫地回答:“要是被识破是假的,那可就颜面扫地了。” “所以嘛,这宝贝的最终成交价,就得看在场买家中,谁的腰包最鼓了。”高兴笑盈盈地说。 “看来,拍卖会果然是富人的游戏。”高姐一语破的。 现场气氛紧张而激烈,这件窑变釉如意耳尊的价格从三百万一路飙升到八百万,而且竞价声此起彼伏。但当价格冲破一千三百万时,仅剩下两位买家在角逐。 这两位都坐在“富一代区”,高兴迅速扫过他们的资料,都是财力雄厚的大佬。一个来自房地产行业,另一个则是证券界的新锐,都属于那种“财富如天降”的人物。 最终,来自金融界的那位大佬以1450万的天价,成功将这件如意耳尊收入囊中。 …… 拍卖会在一片掌声中圆满落幕。 全场八十八件珍品无一流拍,全部顺利成交。 关于拍品的交付事宜还需稍作等待,因此高兴尚无法确知此次的收益,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将是他历次捡漏中收获最丰的一次。 海林博物馆此次慷慨献出二十余件珍品,估计短期内资金流转问题将迎刃而解。 除了实打实的收益外,高兴还收到了众多粉丝对拍卖会的反馈。其中一条备受认同的观点便是——拍品数量太少! 这导致许多热心藏家都没能有机会一展身手。 【不感兴趣可以不来嘛!】 【六百人抢八十件宝贝,这是不是饥饿营销啊!】 【下次应该一人分一件,免得别人说我们买不起。】 【主播,你能不能给点反应,说句话啊!】 拍卖会结束后的首场直播中,高兴被满屏的弹幕“逼宫”,无奈之下只好向大家承诺,下次拍卖会至少准备三百件拍品。 这样一来,平均每两人争夺一件宝贝,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然而,要筹集三百件拍品,单靠临大的民间藏家显然力不从心。于是,高兴干脆在直播间页面上发布了一则征集拍品的广告。 【海林之光大舞台,藏品正宗你就来。】 “各位藏家朋友们,我这算是偷懒吗?我自己鉴定过的宝贝,推荐到拍卖会上,应该不算过分吧?”面对弹幕上的质疑,高兴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再说了,你们手里的那些玩意儿,大多数都不够资格上拍,这点你们就不用担心了。” 【你小看谁呢?】 【兄弟们,快来让他开开眼!】 【是我们玩的东西,他不敢拍吧!】 “假货我可真不敢拍。”高兴笑着说:“这几天拍卖会看的都是真品,需要大家拿点现代工艺品来给我换换口味。” “哦?真有人来了?欢迎这位叫【专业玩铜镜】的藏家朋友。” 这位藏家一上来便直抒胸臆: “高主播,听坊间传言您这儿铜镜能上拍卖,我这儿可是藏货颇丰啊。”那宝友兴致勃勃地说道。 “哦?工艺品我们可不收。”高兴轻轻摆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绝对不是工艺品,都是经过正经渠道得来的真品。”宝友信誓旦旦,一边说着,一边拖出一个纸箱。 看这纸箱的样式,简直就像刚从仿古工艺品市场拎出来的。就连弹幕上的观众都看不下去了,纷纷留言调侃。 【别在这儿出洋相了!】 【谁会用纸箱子装真铜镜啊,搞笑呢吧!】 【铜镜批发,三块钱一个,十块钱仨。】 【这是刚收完摊准备回家吗,哈哈!】 “宝友,你这靠谱不靠谱啊?你该不会是搞古董批发的吧?”高兴半信半疑地问道。 “批发可不敢当,但我手头这些东西确实不少。”宝友说着,打开了纸箱,里面琳琅满目,全是铜镜。最上面的几件镜子都披着绿色的锈衣。 他随手拈起一面,对着镜头展示。那是一面典型的唐代八瓣菱花形铜镜,不过生产时间却是在乾隆中期。 “你这面铜镜是清代仿唐代的风格啊,那上面附着的土是怎么回事?”高兴疑惑地问道。 “这可不是土,就是些灰尘。”宝友随口解释道,试着擦了擦那所谓的“灰尘”,却怎么也擦不掉,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气氛,他迅速从箱子里又拿出一面唐代瑞兽葡萄纹的铜镜,询问高兴:“这面也是清代仿制的吗?” 高兴摸着下巴,神色愈发凝重。这同样是一面乾隆中期仿唐代的铜镜。他没有直接回答宝友的问题,反而追问道:“还有吗?一起拿出来看看吧。” “有,这里面都是。”宝友说着,又展示了一面汉代风格的铜镜。 果不其然,这两面铜镜也都是乾隆时期的仿品。 “兄弟,你难道挖到了一个清代铜镜作坊?”高兴打趣道,目前他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师您真会开玩笑。这些宝贝都是我这些年来在收藏市场上精心挑选的。”宝友感慨地说道。 第一百七十九章 担忧的问题 “是吗?我怎么感觉,这些铜镜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呢?”高兴显然不信他的说辞,因为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是真品。 除非对方是个铜镜研究专家,但专家还需要找人鉴定吗? “这些不是刚出土的,刚出土的在这儿呢。”宝友调整镜头,对准了一个塑料箱子,里面装满了被黄泥包裹的瓷器和金属器。 看那泥土的颜色,高兴甚至怀疑上面的泥巴还没干透。对方的ip地址显示在国内,正常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展示吗?高兴开始怀疑起这位宝友的真实身份。 他是考古队的?还是警察? 然而就在这时,连麦突然中断了。 【哈哈哈,被抓住了吧!】 【这节目效果简直爆炸】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在演戏啊?我完全看不懂了。】 【能不能重新连麦看看后续】 高兴尝试重新连麦,但对方却直接拒绝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点进了刚才连麦的宝友账号,一眼就看到了对方置顶短视频的标题,顿时愣住了。 《我追寻秦王照骨镜已有十年,如今发财了却仍未能圆梦》 视频上打的标签赫然是:铜镜、古董收藏、青铜器。 高兴恍然大悟:原来是刘队长搞了个大手笔啊! 这种钓鱼执法的方式还挺有创意的。看来他为了绕过古董市场的交易限制,还真是煞费苦心,找了这么多清代的铜镜来演这场大戏。整个过程跟真的一样,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用心良苦。 看着弹幕上仍在热议铜镜交易,高兴插话道: “清代的铜镜,只要来源清白,拍卖是没问题的。” “刚才那兄弟,我瞧着像是个古董贩子。这种人嘛,总是在法律边缘试探,大家最好还是保持距离为好。” 此时,一条弹幕引起了高兴的注意: 【如果明知是盗墓贼的赃物,还购买了,但并未转手卖出,通常会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 在这种场合问出如此具体的问题,简直就像是在自首啊。 高兴迅速锁定了这条弹幕,点进了提问者的账号。 “嘿,【少年阿b】,有空的话连麦聊聊你的故事怎么样?” 虽然连麦后宝友只让高兴看了地板,没打招呼,但考虑到他之前的问题,这场对话还是相当令人期待的。 “朋友,你这儿靠谱吗?” 宝友压低了声音,仿佛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高兴也跟着降低了音量:“放心,绝对安全。” “兄弟们,弹幕刷起‘保护’来。” “嗯,我信你这样的大主播不会去告密。” 高兴点点头,让宝友放心,他可不是那种人。毕竟直播间里“眼线”多的是,真要有事,还轮不到他举报呢。 在高兴的保证和弹幕的鼓舞下,宝友的镜头缓缓从地板移到了桌面。 桌上放着一块ipad大小的绿色瓷片,略带弧度,边缘有断裂的痕迹。 【看着像琉璃瓦啊!】 【难道盗了故宫?】 【外行人看,这也得判啊!】 高兴倒没像弹幕那么激动,甚至有些失望。不就是一块琉璃瓦嘛,长安、洛阳的古城遗址里,这种瓦片多了去了。唯一让人好奇的就是它的年代了。 生产时间:1601年,明晚期。哎,也不怎么地。 “这块明代的琉璃瓦,就是你从……咳咳……那个人手里买的?”高兴问宝友。 “明代?”宝友一愣,脱口而出:“不是唐代的吗?” 两秒后,他似乎恍然大悟:“明代的东西能交易吧?” “那……老师,这其实是我祖传的。”这“祖传”二字用得可真灵活啊。高兴装作没听见,继续追问: “是卖家告诉你这是唐代的?那他有没有说这玩意儿哪来的?” “有……”宝友迟疑了一下,小声嘀咕:“他说是法门寺的。” 又是法门寺?上次是琉璃砖,这次是琉璃瓦,这帮盗墓贼也太猖獗了吧。高兴想起了之前的一个宝友,嘴角不由上扬。 “宝友,别告诉我,你是从上次在我直播间鉴定的那个人那儿买的?” “对对对。”宝友急忙应道:“我私聊他买的。” “买完才知道,那人可能是给盗墓贼销赃的。” “我买的时候真不知道,这应该不算违法吧?” “嗯嗯,我信你真的不知道。”高兴强忍着笑意回答。信你才怪,正经人谁会找盗墓贼买东西,还说什么“买完才知道”,骗谁呢! “以后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别买了,不安全。” “知道了,下次我直接从老师这儿买。” “我可不卖这种东西。”高兴摆手:“准确来说,跟古建筑沾边的我都不卖,因为这类古董来路多半不正。” “那我这块,真是法门寺的吗?”宝友盯着手里的琉璃瓦问。 “应该是。”高兴回答:“很可能是当年法门寺倒塌时,被盗墓贼顺走的。” “可那寺庙是唐代的呀,这瓦怎么是明代的?” “地宫里的宝贝是唐代的没错,但塔是明代万历年间重建的。”高兴解释道:“是明代的塔塌了,才让人发现了地下的唐代地宫。” 【哎呀,这货啥也不懂就敢瞎买呀】 【哼,运气真好,居然买到了真货,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别急,他蹦跶不了多久了,马上就得吃牢饭了。】 屏幕上充斥着各种量刑的评论,宝友终于问出了他最担忧的问题: “老师,我现在要是去自首,大概会被判多久啊?” 高兴轻轻摇了摇头。 “没救了?难道我要把牢底坐穿了吗?”宝友的声音带着惊恐。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高兴试图安抚他:“如果你只买了这一件东西,把它上交国家,再供出卖家,基本上你就没事了。” 别的玩家是“菜鸟级别却爱瞎折腾”,结果成了被割的韭菜;这位宝友则是“胆小又爱逞强”,自己把自己吓得半死。 听完高兴的话,宝友沉思片刻,突然发问: “要是卖家已经被抓了,我再揭发他,还有用吗?” 接着,宝友吐露了他如此慌张的原因。原来,他买下琉璃瓦后,就加入了卖家的“藏友交流群”。 昨天群里突然爆出消息,说卖家被警察带走了。 第一百八十章 珍贵的文物 群管理员让大家保持冷静,近期不要出手任何东西,等风声过了再说。 “他们当然不慌,我可是新手啊,第一次玩就碰到这种事。”宝友的语气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焦虑。 “别担心,问题不大的。你现在去揭发,也算是为警方提供线索,绝对算你立功。”高兴的话得到了直播间里网警的赞同。 临大网警发言:【宝友,放心去报警吧,坦白从宽哦!】 首都网警跟评:【尽快联系你当地的警察同志。】 逗音110也提醒:【快拨打110,把情况说清楚。】 “老师,你直播间里真的有网警在啊?”宝友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哪有,你看花眼了。”高兴笑着打趣道:“有些人挂着网警的名头,其实就是在闹着玩。” “不过你还是快点联系警察吧,免得被当成共犯。” “知道了,我这就去。”宝友连忙答应,并迅速结束了连麦。 …… 直播间里的老粉们对网警的出现早已习以为常,他们更关注的是其他话题。 【古建筑相关的东西都不能碰吗?】 【那如果是祖传的,能玩吗?】 【我家百年老宅就是用汉砖建的,这算传世吗?】 【我1949年9月30日买的琉璃砖,现在能出手吗?】 “哎,你们又想钻法律的空子了是吧?”高兴看着这些弹幕,感到头疼不已。他急忙连线下一位宝友。 “来,宝友,亮出你的宝贝来瞅瞅。” 这位新上线的宝友并没有急于展示藏品,而是先向高兴抛出一个问题:“老师,动物制成的东西能给鉴定不?” 高兴给出了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你觉得不妥,那就不妥呗。” “那我这件可能就不太妥了。”宝友说着拿出一个黑色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块黄色的锦布。虽然收藏得挺讲究,但锦布上的东西却让人大跌眼镜。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条咸鱼?”高兴有些懵。 宝友手中的确是一条咸鱼干,看上去像是鳊鱼,鱼皮已经变成了深黑色,估计有些年份了。但应该也不会太久远,因为除了鱼头部分稍显腐烂外,其他地方都保存得相当好,甚至连鱼鳍都清晰可见。 【你就说到底是不是动物制品呗!】 【宝友说得没错啊,这确实有点那个啥!】 【我看这鱼还没那盒子值钱呢!】 “这条咸鱼可不是普通的咸鱼啊,老师你能断定它的年份不?” “咸鱼,还有生产年代?” 高兴瞅着宝友那严肃的神情,不由得再次审视起那条咸鱼。 仔细一瞧,那生产时间让他惊愕不已——215年,那岂不是东汉末年的咸鱼? 历经近两千年,这咸鱼居然还能如此完整,简直就像是从盐矿里蹦出来的一样。 “你这咸鱼,味道还咸吗?”高兴半开玩笑地问。 “啊?咸不咸?”宝友一时没反应过来。 “哈哈,开个玩笑,其实我是想问,这宝贝你是从哪儿得来的?”高兴解释道。 “哦,这是朋友送的,和其他一些物件一起。”宝友说着,镜头一晃,露出了咸鱼旁的其他古董。 但宝友似乎有意避开其他物品,不想让它们入镜。 “宝友啊,咱们直播间可是实诚地方,有啥就大大方方展示呗。”高兴故作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又不是啥大姑娘,还害羞啥呢?” “哎呀,我这不是怕网警找上门来嘛。”宝友打趣道。 不过他也是个爽快人,高兴这么一说,他立马就把镜头对准了之前藏着掖着的物件。 原来是两个陶制的谷仓,顶着个斗笠似的盖子,看着就挺有年代感。 高兴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古代墓葬里的冥器,专门用来装谷子的。 他摸了摸额头,有点尴尬地说:“宝友,对不住了,误会你了。” “嗨,没事,高主播。这俩谷仓我本来就想捐了。”宝友扬了扬手里的小红本,看来他做这种好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宝友,你是专业的文物捐赠者吗?”高兴好奇地问。 “老师,你是想说我傻吗?直说呗。”宝友似乎听出了高兴的言外之意。 “哪里哪里,我是说你这人心地真好。”高兴赶忙夸赞。 “这些谷仓和咸鱼都是东汉的吧?从同一个地方得来的?” 【是从墓葬里挖出来的吧?】 【那条咸鱼也是陪葬品?】 【真是厉害了,我的咸鱼,一千多年了啊!】 【咸鱼翻身,终成文物。】 “都是朋友送的。”宝友点点头,再次把焦点对准了那条咸鱼。 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刷起“respect”,给这条千年咸鱼送上了最高的敬意。 “要是捐给博物馆,这咸鱼能展出吗?”宝友问,“到时候它算是文物,还是动物产品?” “当然是文物了。”高兴笑着说。 “我建议你送到大博物馆去。现在流行搞主题展,你这咸鱼绝对能展示东汉老百姓的生活水平。” “说不定还能评上个三类文物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宝友笑得合不拢嘴,“我想送到省级博物馆,给这咸鱼弄个‘事业编’。” “也算是给我们普通人提提神。” 宝友这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就把话题升华了。 【咸鱼都要哭了。】 【我突然有个想法,是不是应该把自己腌起来保存?】 【手里的书突然不香了,我也想去做咸鱼了。】 “兄弟们,这就是境界啊。”高兴看着弹幕,忍不住感叹。 鉴定完这条传奇的咸鱼后,宝友满意地离开了。高兴则继续回答着观众们的问题。 “老师,还有像咸鱼这样的文物吗?” “有,多的是。”高兴回答得斩钉截铁。 “其实不只是咸鱼,很多食物经过千年保存下来,都成了珍贵的文物。” “比如西周的鸡蛋、北宋的粽子、汉代的猪蹄……” “这类文物每发现一件,几乎都会成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因为太罕见了。” “说实话,刚才我都想问宝友愿不愿意捐给我们博物馆了。” 当高兴正与人交谈时,后台已经聚集了数位热切的宝友,急切地等待着他们的藏品得到鉴定。在徐杰的轻声提醒下,高兴迅速接通了下一位宝友的连线。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最为惊叹 这位宝友一亮相,就大方地展示了一个古董架的全貌,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瓷器,仿佛一个小型瓷器博物馆。 “哇塞,你的收藏真是太惊人了。”高兴瞥了一眼,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要说这位宝友囊中羞涩吧,那架子上密密麻麻的瓷器,粗略一数也有几十件,其中不乏两件颇为地道的古董;要说他财大气粗吧! 高兴还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如此密集地摆放瓷器。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后面的藏品都被前面的遮挡得难以辨认。 宝友轻描淡写地解释了这种摆放方式的原因:“这些都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宝贝,以前分了三个古董架陈列,但觉得太占空间,就整合到一起了。” 高兴听后,只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真是奢侈。” 宝友带着些许疑惑开口:“这些瓷器是真的吗?我一点也不懂。我父亲坚称它们都是真品,但我看大部分都像是假的。” 他边说边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起一只斗笠碗的边沿,将其提了出来。 高兴见状,心中一紧,即便是普通的饭碗,这么随意拿取也容易磕碰损坏,万一有个闪失可就憾事了。 “兄弟,你可得小心点儿,别只用两根手指啊。”高兴关切地提醒道。 宝友却显得不以为然:“没事,我觉得这个肯定是假的。”话音刚落,碗沿就在架子上轻轻磕了一下。高兴心中暗叹,本着尊重他人选择的原则,没有再多说什么。 还是赶紧鉴定一下吧。 …… 鉴定结果很快出炉:生产于718年,这件是唐代zb窑的经典之作,代表了当时北方制瓷工艺的最高水平。 虽然是民窑出品,但收藏价值极高。 “你手上这件是zb窑的黑瓷真品,确凿无疑是唐代的。”高兴郑重地告知宝友。 “这个碗竟然是唐代的?”宝友显然有些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高兴肯定地说,“zb窑在唐代可是北方最负盛名的窑口,其代表作正是这样的碗。” 听完这番话,宝友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回了原位。 【这位宝友的父亲真是个收藏高手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拿唐代的瓷器来做鉴定。】 【刚才还那么随意地拿着,现在都不敢乱动了。】 “老师,能不能麻烦您再帮我看看,这个架子上还有哪些是真品?”宝友试探着问道。 “你既然问了,那我就告诉你:确实还有真品。”高兴回答道。 “那其中有没有特别值钱的?”宝友好奇地追问。 高兴仔细审视了一番后,摇了摇头:“这个价格不好估算。” “没关系,您就给我一个大概的参考价就行,我不会因此找您麻烦的。”宝友赶忙解释。 “你误会了。”高兴澄清道:“我说的不好估价,是因为你这些真品都是高古瓷,而高古瓷在国内是不允许交易的。” 鉴于这位宝友对古董行业不甚了解,高兴又补充了一句:“高古瓷指的是元代以前的瓷器,目前在国内市场上是禁止买卖的。” 宝友似乎有些不甘:“可是我在抖音上看到过,像佳仕得、苏富比这样的大拍卖行,不是拍卖过很多宋代的瓷器吗?” 高兴没想到宝友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耐心地解答道:“你提到的那些拍卖行,他们通常是在港片进行拍卖的。 而且,他们几乎不对外公开征集拍品,主要是资深藏家和拍卖行会员提供拍品。现在文物出境有严格的管控,你的这些藏品是很难送出去的。” 听完这番解释,宝友显得有些失望,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这件唐代的瓷器能卖点钱呢。” “这种瓷器因为存世量较大,所以市场价格并不算太高。”高兴解释道。 他扫了一眼鉴定结果,可能是因为zb窑的产量较大,国际市场给出的参考价还不到十万元。 瓷器的价值评估是一个复杂的综合考量过程,涉及器型、题材、年代、窑口、工艺以及现存量等多个因素。想要卖出天价,这些因素缺一不可。 “对了。”高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刚才那一层,有个五彩斑斓的人物摆件,你把它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瞅瞅,这是啥玩意儿?”高兴拿起一件藏品向宝友展示。 宝友瞪大了眼睛,迟疑地说:“这应该是个仕女雕像吧。” “哈哈,你只说对了一半。”高兴揭晓答案,“这可是金代磁州窑出品的红绿彩仕女摆件,珍稀得很呢。” 简介上就是这么写的,高兴心里暗想。他接着解说道:“这可以算是咱们国家彩瓷的始祖了,放博物馆里都是镇馆之宝。” 宝友听完,双手小心翼翼地放下摆件,仿佛怕它磕了碰了。估计这家伙以前没少闯过瓷器的小祸。 宝友坦言:“我本来想找古董商把这些宝贝全出手了,今天连线你,就是摸底。现在看来,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卖了。” “嗯,明智的选择。”高兴点头赞许,打趣道:“你这时候找人出手,岂不是自投罗网嘛。” “老师,你再帮我瞅瞅,有哪些特别值钱的,我得记下来。”宝友诚恳地请求。 “好嘞,看到第二层那个天蓝色的碗没?对,就是你手指的那个方向。”高兴指的是一件宋代钧窑的天蓝釉碗,精美绝伦。 虽然市价只值一百多万,但在宋瓷中可是数一数二的精品,收藏家们都梦寐以求。 “还有最底下那层,看到没?”高兴继续引导,“那排最后面的,全都是元初景德镇湖田窑的青瓷,件件都是精品。” 浏览完整个古董架,高兴保守估算,真品率高达七成以上。这个比例,已经超过了全国99的瓷器收藏家。 但让高兴最为惊叹的,不是这些真品的数量,而是宝友父亲的眼光和品味。他对各大高古瓷窑口了如指掌,收藏的东西件件精品。 “你父亲真是个高手,把zb窑、湖田窑、磁州窑这些高古瓷窑口都玩得这么溜。”高兴由衷赞叹。 “如果你觉得这些宝贝放在家里占地方,我们海林博物馆很愿意有偿接收哦。”高兴顺势提出了建议。 第一百八十二章 百用不厌 弹幕上立刻炸开了锅,但高兴说这话时理直气壮。博物馆在拍卖会上赚的钱,总得有个合理的去处吧。 而且,这次汪大师还传授了高兴一个妙招:即使知道文物来源可能有问题,但只要提前向文物部门申请,就可以合法地保护这些珍贵的文物。 当然,之后最好还是能配合抓住那些不法之徒,免得落下与盗墓贼勾结的嫌疑。 对于高兴的提议,宝友简洁地回应了一句:“谢谢老师。” 连线结束后不久,高兴发现自己的账号后台多了一条好友申请。原来是宝友想要进一步了解。 高兴趁机向观众们澄清:“博物馆的文物可不是用来交易的,它们承载着社会的记忆和文化的传承。我们这样的博物馆是经过国家文物局认证的,不是有钱就能随便开的。” 接着,他分享了一组数据:“全国有2000多家私人博物馆,但盈利的不到3。有人问为什么私人博物馆不赚钱却还越来越多?这个问题,你开了就知道。” 正当高兴解释时,一个急性子的女宝友直接连麦咨询:“老师您好,我想开个玉石博物馆,您看行吗?” “玉石博物馆?古玉还是现代玉?”高兴好奇地问。 “这个……我还不太确定。”女宝友的声音透露出些许迷茫。 但她很快拿出两颗天珠,显然是有备而来。 “老师,我给您展示一下我准备的‘馆藏’吧,您给把把关,看行不行。” “当然可以啊。” 高兴心里琢磨着,这不还是老本行鉴宝嘛,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他于是按照鉴宝的常规流程开始审视宝友的藏品。 “你把那珠子稍微转一转,让我瞅瞅。” “哦,这两颗是台珠啊。” “不是的,老师,您看错了,这是缠丝玛瑙呢。”女宝友急忙纠正道。 听到“缠丝玛瑙”四个字,高兴差点笑出声。 那些纹路宛如动物眼眸的缠丝玛瑙,在市场上被称作天珠,一串也卖不了几十块钱……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没错,这两颗确实是缠丝玛瑙。”高兴点头认可。 “嗯,这是汉代的缠丝玛瑙,很稀有的。”女宝友似乎很懂行地说。 “哎哎哎,打住打住,汉代?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 【这姑娘真是信口开河啊!】 【这种随口定年代的本领,开博物馆确实挺合适。】 【汉代的台珠?真是闻所未闻。】 【汉代那时候,某省还分什么东鯷、夷州、澶州呢!】 “难道不是汉代的吗?”宝友听起来有些疑惑:“玛瑙的形成不是要很长时间吗?” 高兴听了这回答,不禁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赏她的思考。 “宝友,如果按照你的逻辑,这东西可不止是汉代,因为玛瑙形成要几十、上百万年呢。” “但玉石制品的年代,我们是以人为开采、加工成成品的时间来算的。” “所以你这两颗缠丝玛瑙,我个人建议定年代为2022年比较妥当。” “哦!”宝友似乎豁然开朗。 她非常爽快,立刻又展示了另一件“馆藏”。 那是一只玉手镯,三分之一呈现出粉红色,其余部分则是如棉花般洁白的质地。 “这只手镯是哪个朝代的呢?”高兴饶有兴趣地问道。 这位宝友的想象力可真是丰富,编故事的能力至少有三层楼那么高。 这么漂亮的手镯,她肯定能编出一个精彩的故事背景。 果不其然,宝友开始讲述了:“这只手镯是郑和下西洋时,从遥远的海外带回的珍品。” 【郑和下西洋这个梗真是百用不厌。】 【如果明朝就有现代工艺品,那一定是郑和从海外带回来的没错。】 【郑和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哈哈!】 【别胡说,郑和可是海葬的,哪来的棺材板。】 “你的创意我很欣赏。”高兴笑着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不过,我猜想明朝的时候,那些西洋人就已经很狡猾了,居然拿一只染色的手镯来糊弄郑和。” “哦!”宝友再次表现出理解的神情。 她甚至还自我安慰道:“其实博物馆也会收到赝品的,对吧老师?” “确实如此,每个人都有可能看错的时候。”高兴表示同意。 得到高兴的支持后,女宝友信心大增,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串色彩斑斓的宝石项链。 “老师,您觉得这串项链如何?是不是很有清代晚期的风格?” 高兴仔细观察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这次项链上的宝石竟然都是真的,没有经过任何化学处理。 看来宝友的水平有所下降啊! 项链上的宝石种类繁多,有南红、青金石、水晶、玛瑙……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这些石头倒都是真货,南红、玛瑙都没问题,不过它们的年份嘛,大概也就七八年左右。” “是真的吗?那太好了。”宝友似乎只关注到了前半句话。 高兴也懒得跟她继续纠结了,这种跨服沟通实在是太累了。 “你还有其他藏品吗?” “当然啦!我还有好多宝贝呢。” 说着,宝友随手拉过一辆小推车。 那是一辆三层的小推车,每一层都放着一个大托盘,里面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种玉石。 【这么多宝贝,确实可以开个小型博物馆了。】 【开什么博物馆啊,摆地摊还差不多。】 【确实,摆摊可能更实际一些。】 高兴示意宝友将整个托盘捧起,展示在镜头之前。 哟,还真都是货真价实的玉石,没掺杂半点塑料,这点倒是挺难得的。 只不过,品质方面嘛,实在是有些惨不忍睹,稍微能拿得出手的,几乎都是经过染色的。 “宝友,你这些宝贝都是从哪里淘来的呀?”高兴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心想如果都是地摊货色,那就没必要深究了。 结果,还真被他不幸言中,但这姑娘挺会包装,说法挺高大上的:“这些可都是我从古玩市场、翡翠玉石交易集市上精心挑选回来的。” 高兴一听就明白了,这位恐怕是玉石界的“国宝帮”成员啊。 说不定还是跟邱大师一路的货色,专门负责编故事、找接盘侠。难怪这姑娘张嘴就来,年代随便说。 第一百八十三章 传说中的毛瓷 这边宝友还沉浸在自己的收藏梦中,浑然不知高兴已经给她贴上了标签,还兴致勃勃地问:“老师,您看我这些宝贝,够不够格开个玉石博物馆啊?” “差远了。”高兴毫不留情地摇了摇头。 “你真想开眼界,不妨去你们当地博物馆的玉器展厅瞅瞅,看看他们展出的都是什么档次的东西。” “可是他们那些都是老古董啊,我这还有现代精雕细琢的工艺品呢。”宝友显然不甘心。 “现代的玉器?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去翡翠专卖店看呢?再不济,翡翠批发市场、或者你说的那个交易集市也行啊。”高兴有些哭笑不得地反驳道。 【哈哈,绝杀!】 【老师这话说得在理,博物馆总得有点特色才行吧!】 【还好这人来请教了一下,不然得亏大发了。】 【这么多破烂,估计已经砸进去好几万了。】 【看她这样子,估计是亏得小裤都没了,想回本又卖不出去。】 女宝友被高兴怼得哑口无言,心情郁闷地断了线。 “什么?说我不够温柔?这已经是我最和风细雨的时候了。”高兴撇撇嘴,不屑地说,“换个男宝友来试试,我直接让他加入‘韭菜俱乐部’,送他一张金卡,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羞辱。” “我要是拐弯抹角地说,她怕是听不懂啊。”高兴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了行了,还有五分钟,今天最后一位宝友,赶紧上麦吧。” 高兴这人就是讲究仪式感,话音刚落,新宝友的视频就弹了出来。 这位新宝友站在一个红彤彤的老式柜子前,里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 高兴匆匆一瞥,心里就犯了嘀咕:这哪是什么展柜啊,分明就是厨房的橱柜嘛。 里头摆的,大都是些餐具和茶具,看着就挺家常的。 比如那种酒店里随处可见的带盖茶杯,跟地摊上十块钱一个的没啥两样;茶杯上绘着梅花图案,顶多值个十五块。 还有个带盖的双耳汤碗,上头画着荷花和梅花,也就勉强值个二十块吧。 这种鉴定餐具的活儿,高兴早就习以为常了,所以也没啥好大惊小怪的。哪怕再离谱,也比不上那些拿着标有“微波炉专用”字样的盘子来让他鉴定釉面的。 “宝友啊,这些是你自己掏钱买的,还是家里长辈传下来的宝贝啊?”高兴好奇地问道。 【估计是他家爸妈用的日常用品吧!】 【看着就像是从日用百货商场里淘来的货色。】 【这种盘子我奶奶家用了好多年都没舍得扔。】 “老师啊,这些都是雇主拜托我请您帮忙鉴定的瓷器。”宝友解释道。 “雇主?宝友你是在做瓷器生意吗?”高兴追问了一句。 “不是不是,我是干房产中介的。”对方赶紧澄清道。 他现在站的这间屋子呢,是位于景地镇昌江边的一栋独栋别墅。别墅原主人刚把房子出手了,连同橱柜里的这些东西也一并转让给了新房主。 新房主就请中介找高兴来鉴定一下这些餐具的价值,要是不值钱的话呢,就直接处理掉了。 “你的雇主是谁啊?我认识不认识?”高兴出于好奇问了一句。心想说不定还能攀上个熟人呢。 “他说等您鉴定完了之后呢,会给您刷礼物的。”宝友笑着回答道,显然是在卖关子。 不过,高兴也没太在意这个细节,毕竟他更关注的是这些瓷器本身的价值。 “那就别磨蹭了,咱们赶紧开始吧。”高兴催促道,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探究竟了。 虽然这些瓷器看着都挺像现代工艺品的,但既然是景地镇本地人的收藏嘛,说不定还真能淘到些近代或者五六十七十年代的好货呢。 高兴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啊,于是一件接一件地仔细端详起来。然而翻看了四五件之后呢,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些瓷器的年代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啊,最早的一件也只是1975年的而已。 这些瓷器的样式看起来挺寻常,上面用篆书刻着“景地镇制”的字样,初看并无惊艳之处。 然而,当你仔细观察这些瓷器本身的手艺时,会发现它们绝非寻常之物——全都施以精湛的釉下五彩工艺,无论是梅花还是荷花,绘画技艺都堪称一流。 釉下彩瓷器的烧制难度极高,再加上如此精湛的绘画技艺,即便这些瓷器是上周新鲜出炉的,其价值也绝对不止几千元。 面对如此精美的瓷器,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来相称吧! 高兴心中琢磨着,随口问道:“他们有没有告诉你这些瓷器是怎么得来的?” 没想到这位房产中介还真给出了一个解释,他说这些可能是传说中的“毛瓷”。 啥?毛瓷? 当听清楚瓷器前面的那个“毛”字时,高兴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毛瓷”指的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醴陵和景地镇为伟人特制的生活用薄胎瓷。 若是在古代,这便是御窑级别的珍品。 按照这个逻辑推断,这个橱柜里的瓷器中,只有那件1975年的茶杯可能是真品。 而后面那件标注为1978年的瓷器,年代上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也合情合理,毕竟早在1997年,一套完整的毛瓷就已经拍出了过百万的天价。 珍贵的东西总是容易招来仿冒品,即使原来的宝主人住在景地镇,他收集来的也大多是后来的仿品。 “请你小心地把那个茶杯拿出来给我仔细看看。”高兴叮嘱道,他担心房产中介直接用手拿着转会不稳当。 “你动作轻点啊,兄弟。这茶杯的价值很可能超过百万,要是摔碎了,你这几年可就白忙活了。” 【啥?价值百万?】 【高主播这么一说,我想起来我家里好像也有个类似的杯子。】 【这该不会是现代瓷器的巅峰之作——7501瓷吧?】 “好了,我看完了。”高兴仔细观察了釉色和工艺之后说道:“这个茶杯应该就是传说中的7501瓷,保守估计其价值在两百万以上。” 7501瓷在现代陶瓷中的地位,几乎相当于甜白瓷在永乐时期、青花瓷在宣德时期、斗彩在成化时期以及珐琅彩在康熙时期的地位。 第一百八十四章 进一步鉴定 它不仅仅是一个品牌,更是陶瓷艺术的巅峰之作! “兄弟,你雇主买下这橱柜里的东西花了多少钱?”高兴好奇地问道。 “这……这我真不清楚啊。”房产中介有些紧张地回答道,声音略显结巴。 当他小心翼翼地锁好柜门并松了口气后才告诉高兴:“这套别墅加上各种杂费总共花费了大约两百万左右。” “哇塞,那岂不是等于白赚了一栋别墅。”高兴惊叹道。 此时的弹幕上,“运气爆棚”、“别墅白拿”、“恭喜宝友”等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对于捡漏得到一栋别墅这样的好事大家还能泰然接受并纷纷表示祝贺。 然而当【韭菜沟扛把子】开始疯狂刷礼物时弹幕的风向立刻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韭皇这是抽风了吗?人家赚钱你激动个啥?】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假的吧?肯定是在闹着玩儿的。】 【我简直无法接受!】 【下午好哈,除了韭皇之外的所有小伙伴们。】 【求求韭皇别再刷了你这样整得我心慌慌的。】就在这时房产中介的一句话像是给火堆浇上了一桶汽油:“其实光是二楼那套红木家具就能卖到三十万呢。” “我也不清楚这家人为啥突然就要卖房了。” 【肯定是被韭皇给搞疯了。】 【也可能就是单纯脑子不太好使吧哈哈!】 …… 与此同时在景地镇市看守所里的李禹齐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的儿子隔着玻璃关切地问道:“爸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不用管我我这点小事儿顶多关个五到八年就出来了。” “不会的。”李禹齐的儿子连忙摆手说道:“我把你欠的钱都还清了再交点罚款最后判得应该不会太重的。” “啥?”李禹齐愣住了。 李禹齐完全没料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全部债务都结清了?你从哪里筹的钱?”他讶异地问道。 “没向别人借,我妈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儿子平静地回答。 “那房子能值多少钱?”李禹齐皱了皱眉,“最多也就十万吧。” “所以,我妈还卖了家里的窑口。” “卖了多少钱?”李禹齐的神色开始变得严肃。 “具体数目记不清了,但还不够,因此我也把你给我买的那栋别墅出手了,这样才凑够了钱。” “你把别墅给卖了?”李禹齐握着电话的手不由得一震。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强忍着心中的痛楚追问:“别墅里的物件呢?” “都一并处理了,那些家具都是全新的,我根本没用过,所以就直接整套出售了。” “难道你没留下任何一件?” “一件都没留。” “那个橱柜,还有那么多精美的瓷器……你一样都没带出来?”李禹齐的声音开始颤抖,他激动地站了起来,但随即被身后的警察按回座位上。 看到电话那头的儿子无奈地摇头,李禹齐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高兴在聚会上揶揄陈延禹:“韭皇,你的形象可是彻底毁了。” 近日来,群里一提及榜一大哥,大家的反应都是嗤之以鼻,仿佛他背叛了众人。 “要不再搞点赝品来卖?我这还有不少存货。”有人提议。 “算了吧,我老婆的仓库里还堆着不少呢。”陈延禹苦笑着回应,“再说,我现在的情况,也该转型了。”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茶,神情颇为复杂。今晚是他的单身告别派对,明天他就要与程家千金登记结婚了,然而此刻的他,连酒都不愿沾。 舞池中,彬少、阿韦等人正与身着泳衣的美女嬉戏,而作为今晚主角的他,却只能与高兴共饮红茶。没办法,他已经决定洗心革面了。 “对了,你们明天领证后晚上就出国吗?”高兴想起陈延禹之前说过,这是一场告别晚宴。 “是啊,程家的亲戚都躲着他们家,婚礼只能先搁置了。” “那你妻子的父母会来吗?” “会来,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他们应该快到了。” 不久后,程文延走进了派对现场。这位新潮的岳父大人,竟然来参加女婿的单身告别派对。不过,带着两名随从,就显得比较正常了。 高兴认识程文延的这两位随从——楚昊和沈欣怡,他们都是民间考古队的成员。 “您就是高主播?”沈欣怡惊讶地问道:“这么年轻?” “我不会是下午起猛了,出现幻觉了吧?”她自言自语。 “我早该想到的。”楚昊懊悔地说,“高主播直播时,根本没有中年人的油腻。” 程文延则表现得十分淡定,他端坐在躺椅上,让原本随意的陈延禹也端正了姿态。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们就当我是反其道而行之的乔碧萝吧。”高兴打趣道。 “那高主播直播时,鉴定都是你自己做的吗?”沈欣怡有些疑惑地问道,却立刻遭到了陈延禹和岳父的反驳。他们都亲眼见识过高兴的鉴定本领。 而楚昊则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块密封袋装着的骨头递给高兴。 一眼便能看出,那是一块动物的腿骨,至于是否为人骨,尚需进一步鉴定。 虽然高兴通常不喜欢这种表演性质的鉴定,但程文延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这东西,居然是从许褚的墓里挖出来的?” 陈延禹听闻此言,惊愕地直起了身子。高兴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我的天,这是个什么情况?一个单身告别派对上,居然能见识到这种刺激场面。 眼前疑似人骨的东西,让人不禁心生敬畏。高兴没有直接触碰,而是让小楚代为拿着,自己只是远远地观察。 “看起来,这应该是盗墓贼的小腿骨部分。”高兴缓缓开口。 “你们怎么会带着它到处跑?”高兴满脸困惑地问道。 “送去盛海做化验太麻烦了,各种审批流程繁琐得要命。”楚昊解释道,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高兴:“老师,您能不能看出这根骨头的主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高兴无奈地笑了笑:“这可是法医的专长,我可没这本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 开始装糊涂 “不过,如果你们有死者生前的随身物品,我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太棒了。”沈欣怡欢呼雀跃,仿佛早就在等这句话。她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看似牛仔裤碎片的布条。 一看这些遗物,就知道它们肯定属于那位不幸的盗墓者。 高兴瞥了一眼程文延:“你那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程文延摇摇头:“没了,那些玩意儿太脏了。” 高兴对小楚和小怡表示赞赏,他们的胆子真够大,连盗墓贼都嫌弃的东西,他们俩却敢带着到处跑。 他仔细审视着那些布条,“这些布看起来应该是近十几年的产物,绝不可能是上世纪的古董。” 但牛仔裤并非珍稀古玩,高兴也无法给出更精确的年代判断。 “能不能再具体点呢?”沈欣怡渴望了解更多。 “布料这种东西,鉴定起来确实有难度。除非有更独特的线索。”高兴解释道。 “这个有用吗?”楚昊又拿出一个袋子。 “你们这是挤牙膏呢?还有什么好东西,干脆一次性都拿出来吧。”高兴有些无奈。 “真没了,这是最后一个。”楚昊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拿出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个电子产品的塑料外壳。 高兴端详片刻,突然脱口而出:“这不会是波导手机的壳子吧?” 波导手机?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唯独程文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款手机,他当年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但他还是有些疑惑:“高老师,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怎么会知道这个牌子呢?” “小时候见过,记忆深刻。”高兴笑着解释,“我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 “原来如此。”程文延恍然大悟。 他沉思片刻,目光在手机壳和骨头之间来回游移。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我知道死者是谁了。他应该是向把头盗墓团队里的那个卖米郎,麦什么的。” “卖米郎?他怎么会死在墓?”陈延禹惊愕地问。他对盗墓行业的了解,并不亚于高兴。 “这我就不清楚了。”程文延面露难色。 他转身向高兴表示感谢:“多谢高主播指点迷津,现在我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举手之劳而已。就算没有我,等dna结果出来,你们也能找到他。”高兴谦虚地说。 “未必容易啊。这位麦兄行事谨慎,几乎不留痕迹。”程文延简单介绍了卖米郎的职业特点和他们面临的困境,“他们收入微薄,所以更加注重安全。” “听说他被抓了,我们都感到意外。没想到他的结局如此悲惨。”程文延叹息道。 “程叔,那我们还要去盛海吗?”楚昊忍不住问道。 “我就不去了哈……” 程文延正忙着规划接下来的民间考古探险计划,高兴注意到, 这两位看似出身名门的年轻人都乖乖听从程老二的调遣。 而他们的下一个探险地,恰巧是高兴熟知的羊城。 就在即将启程之际,程老二转向高兴询问道:“高兴老师,您最近还缺不缺什么古董收藏啊?” 高兴想起了汪大师传授的小窍门,于是沉着地回应:“若是遇到盗墓贼,切记要妥善保护好他们手中的文物哦。” “高主播,下午好,能否请您鉴赏一下这件东西?” 来人是个带着些许湘省口音的中年男子。 “看来您是头一回来我们直播间吧,这位藏友?” 对方先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并未急于展示藏品,这与直播间里那些老练的藏家截然不同。 “对,我也不知为何,一刷抖音就推送了您的直播。” “这其中的缘由,我来告诉您。”对大数据了如指掌的高兴为藏友解惑,“肯定是您在日常交谈中,频繁提及了‘古董’和‘鉴定’这些词汇。” “哎哟,他怎么知道的?” 视频的另一端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听上去像是藏友的妻子。 “藏友,先展示一下您的珍藏吧。” 不知为何,每次面对这样的新手藏家,高兴总是满怀期待。 或许,直播间里的一些同行也怀有同样的心情。 果不其然,藏家出示的藏品确实令人眼前一亮。 那是一只四系带的古老陶罐,表面已经明显钙化,罐口边缘还残留着一圈毛茸茸的、类似水生生物的痕迹。 显然是刚刚出土的珍品。 “藏友,您这件宝贝是从海底捞上来的吗?” “我们可不是去吃火锅哦。” “谁跟您聊吃的了,我是问您这东西是不是从水里找到的?” “啊,对,确实是从河里捞起来的。” 【弹幕疯狂刷屏:六六】 【藏友挺实在的。】 【估计捞了不少宝贝,大数据要盯上他了。】 “这罐子怎么会沉在河里呢?”高兴好奇地追问,“您为何会到河底去打捞呢?” “老师,您知道天元邓刚吗?”藏友试图解释。 “当然知道,钓鱼界的大佬嘛。您跟他有亲戚关系?” “他是我崇拜的偶像。” “直接说您是钓鱼爱好者不就完了?” 高兴心想,绕了这么大弯子,原来就是个喜欢钓鱼的。 正常钓鱼谁会下水摸鱼啊? “其实,我本来是想去河底摸些河蚌的,没想到摸到了这个。” “就只有这一个吗?” “目前是这样。” “好的,那河水大概有多深?” “大约六七米深。” “河底下有没有建筑遗迹?或者深坑之类的?”高兴继续追问。 这水深挺适合隐藏些什么,高兴猜测河底可能藏有古墓或遗址。 藏友回答:“没见过,没有的事。” 但他的妻子却插话道:“传说,不是说有吗?” “哦?”高兴顿时来了兴趣,“藏友,把麦克风给你媳妇,让她详细说说。” 【弹幕调侃:夫妻齐心,其利断金。】 【来自爱人的大爆料。】 【感觉要上演家庭伦理剧了。】 “不用给他。”藏友的妻子坚持道:“我记得有个传说,那条河底以前有个村落。” “有个村落?藏友,您这罐子是在那水下村落里找到的吗?” “不清楚,我只是去摸河蚌的。”藏友开始装糊涂。 第一百八十六章 相当恶劣 “别紧张,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高兴打趣道:“您是湘省人,莫非与张大佛爷有所关联?” “那个村子,沉在水底,名叫张家古楼。” 宝友小声嘀咕,“老师,这陶罐究竟是哪个年代的产物呢?” “这东西近代的,差不多一百年左右,就值个五块钱。”高兴迅速回应,“宝友,听说河底下有个村落,你难道不心动想探索一番吗?” “要不,下次我探险的时候,邀请老师您一同前往?”宝友有些迟疑地提议。 “我?我可没那胆量。你要真想去,得找个名叫张起灵的伙伴陪同才稳妥。” “哪个字是起,哪个字是灵啊?”宝友的老婆冷不丁地插话进来。 【张起灵,宝友你看到这三个字没。】 【叫他小哥就行。】 【玩收藏这一行,不读点书可真不行啊!】 “不用刻意找,下次你若看到河里有帅哥在潜水,那估计就是他了。”高兴打趣道。 但随即想起某人那些“下金汤”的离奇举动,又补上一句: “不过,如果看到有人穿着潜水服、背着氧气瓶下河,记得第一时间报警,那种人多半是盗墓的。” “哦,明白了。”宝友的老婆在旁应声附和。 “老师,弹幕里有人说,这种河里找到的东西得上交给文物局,不然会有麻烦,是真的吗?” “弹幕里的话你也能信?”高兴摇了摇头,“这种只值五块钱的破,连腌咸菜都不配,警察和文物局才不会理会呢。” “那我岂不是可以继续捞点别的东西?”宝友的语气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唉,你怎么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这可不好。” 高兴正打算挂断通话,听到这话,动作停了下来。 他略一沉思,向宝友询问: “你是湖南哪个地方的人啊?” “常德的。老师,您也是湖南人吗?” “不是,但我们直播间里或许有……” “……” 通话结束后,高兴对着镜头挑了挑眉: “刚才那位宝友对文物保护的意识有点弱啊,我懒得劝了,请各位观众老爷多留意一下吧。” …… 【挖到不值钱的东西,还需要上交国家吗?】 “这种问题,你们直接找我咨询不就行了,看看东西到底值不值钱。” “鉴宝主播的职责就是这个嘛。” 高兴笑着回应弹幕里的观众。 “别只听弹幕说该不该报警,就算真该报,你找我咨询,至少还能享受个免费接送的服务。” 【我直接报警不就好了?】 【报警没用的,我刚才试过了。】 【不是所有情况都适用。】 “哎,等等,这位昵称叫藏经阁扫地僧的宝友,别急着走啊。” “快跟我连麦,快。” 高兴一看到这样的弹幕就知道,要么是有人捣乱,要么是真有发现。 而这次,显然是后者。 宝友刚一连线,人就是在荒凉的庙宇,旁还有石井。 “宝友,你这是在忙什么呢?” “老师,我是个喜欢折腾的钓鱼爱好者。” 宝友提起地上的红绳,这才发现,绳子另一端绑着一个饼状金属物。 “这是个强磁铁,我的爱好就是用它来打捞东西。” 高兴瞥了眼宝友手中的磁铁,再望向远处的石井,顿时明白了。 这家伙居然想打捞寺庙许愿井里的东西。 “这地方都荒废这么久了,里面还能有什么宝贝吗?”高兴故意装作好奇地问。 他这么一问,宝友果然开始得意地展示起来。 “嘿嘿嘿,东西还真不少呢。” “老师,您看这儿。” 宝友摊开手掌,手心里居然躺着几枚外圆内方的金色古钱币。 【哎呀,金子般的光芒啊,是不是挖到宝藏了?】 【天降横财,这也太幸运了吧!】 【听说苏州的古河道里,有人曾用探测器找到过类似的金币呢。】 【你们看错了,这可不是金币,这是传说中的水表金!】 弹幕中不乏见多识广的观众,高兴也趁机给大家科普起来。 所谓水表金,就是从水坑中发掘出的古铜钱。这些铜钱因未经氧化,表面形成了一层宛如鎏金的光泽,别具特色。 宝友手中的几枚铜钱,均出自清朝中晚期,其中以乾隆通宝居多。它们产自巴蜀之地,因此含有些许铁质杂质。 “宝友,你现在身在何处啊?”高兴好奇地问道。 “我在眉山呢。”宝友回应说,“老师,我告诉警察我从水井里捞出了铜钱,但他们说这小事不归他们管。” “看来他们是想让你自己留着作纪念呢。”高兴笑着说,“你这些水表金成色都挺不错的。既然能用磁铁吸上来,说明井底可能还藏着不少宝贝呢。” “那你有没有下井去探个究竟?” “我一个人哪儿敢啊,万一井下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怎么办。”宝友说着,走到井边,只见周围淤泥杂物堆积,显然井底环境相当恶劣。 虽然他费了不少劲才捞出这几枚铜钱,但若是算算时间成本,似乎还挺值得的。 “老师,目前我就找到这些。您看我是不是过几天叫上几个朋友,再来一次?”宝友征询高兴的意见。 “这个问题你别问我哦。”高兴露出无奈的表情,“你问我,莫非是想拉我一起下水?” “不过啊,你知道吗?许愿井里的钱币都承载着主人的愿望,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可深着呢。” “因果报应,你难道不怕吗?”高兴试探性地问。 “啊?那我该如何是好?”宝友显得有些惊慌。 “这样吧,我修行多年,这些因果我来替你承担如何?”高兴提议道。 “老师的意思是,我把这些钱寄给您吗?”宝友试探着问。 “可以呀,邮费到付都没问题。”高兴点头表示同意,并双手合十说道:“就让所有的因果都加诸我身吧,我又有何惧?” “哈哈,高主播真是仗义!不过说来也巧,我也不怕这些因果。” 宝友将摄像头转向自己,露出他那光秃秃的脑袋和颈间挂着的佛珠。 【天哪,这位竟然是个和尚!】 【看来他是在挖自家的水井啊。】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丰厚收入 【难怪警察不敢插手呢。】 “大师,请问您如何称呼?”高兴双手合十,恭敬地问道。 和尚也回以双手合十的礼节,并回答道:“贫僧法号梦遗。” 在告别了这位真假难辨的梦遗大师之后,直播间又陆续迎来了几位热衷于强磁打捞的宝友。他们纷纷展示自己的收获,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位使用金属探测仪的宝友。 他扛着价值四千元的金属探测仪,在闲暇之余遍历京津冀地区的古河道,不仅寻得了众多古钱币,甚至还发现了抗战时期的子弹。 “宝友啊,你这投资回本了吗?”高兴打量着他的藏品,发现其价值似乎还远未达到四千块。 “我早早就开始干这行了,之前捡到的银元已经出手了。”宝友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宝马车钥匙,暗示着自己的丰厚收入。 “真的假的?你说得我都心动了,想下单买个金属探测仪试试手气。”高兴半开玩笑地说道。 “现在可没以前那么好赚了。”宝友叹息道。 “再说了,老师您还需要干这个吗?”宝友故作惊讶地问,“盗墓岂不是来钱更快?”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可是个充满正能量的鉴宝主播。”高兴严肃地回应道。 “那是白天吧,晚上谁知道呢?”宝友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我记得我爸在2009年的时候,有人请他去盗墓,一个月就给了十万块。” “你父亲现在人在监狱里?”高兴试探性地问。 “他早就金盆洗手了。以前他和我爷爷两个人去盗墓,结果五个人下去,最后就只有他们俩活着出来。最后被判六年。”宝友说道。 “是墓穴塌方了?还是一氧化碳中毒?”高兴好奇地追问。他知道盗墓出事的原因除了内讧之外,基本就是这两种情况了。 “是塌方。”宝友简洁地回答道。 【看来是触动了古墓里的机关啊!】 【盗墓这行当,来钱确实迅猛,可那都是损阴德的事情,通常都没啥好果子吃。】 【这兄弟搞的勾当,说实话,也挺悬的。】 【你瞧瞧日不落国人,把木乃伊都磨粉吞了,也没见他们怎么着啊!】 【说的是真的,木乃伊都被他们吃缺货了。】 “宝友,等有机会,让你老爸来咱们直播间分享分享经验如何?”高兴转达了弹幕的提议。 “哎,对了,你们家是北派的手法还是南派的?” “南派的,当然是南派的啦。” 这时,一个沧桑的声音从视频那头悠悠传来: “说什么分金定穴,都是扯淡。咱们南派,直接打个洞就进去了,一小时就完事儿。” “那些荒无人烟的地儿,塞个雷管就解决了,有人的地方就深更半夜开挖。” “老前辈,这挖的细节,您能给详细说说吗。”高兴兴致勃勃地追问,纯粹是出于学术好奇心。 可惜,没人搭他的茬,宝友偷偷地把连麦给断了。 后来,抖音的管理员跟高兴透了底,说是他们出手干预的,为了保某个直播间的平安。 规定就是规定,蹲过大牢的人不能在直播里吹嘘自己的犯罪史。 这位宝友的老爹,可不仅仅是炫耀,简直是在开班授课的架势。 …… “看看,这就是家族手艺的传承,所以各位宝友,别把盗墓想得太轻松了。”高兴有感而发:“这家人,爷爷、老爸加起来,牢里蹲了整整十二年,快赶上一凡的记录了。” “要再往早几百年说,他们家说不定就是发丘天官,那可是朝廷认证的哦。” 高兴跟弹幕胡侃的时候,下一位宝友终于把他的摄像头调整到位,镜头对准了几枚银元。 “一块的袁大头,三年的,给一千。” “军官府造的五角,算你八百。” “一角的,五百拿走。” “……” 袁大头这种货色,高兴现在眼睛一扫,价钱就脱口而出,根本不用过脑子。 【哎呦,这些老物件儿我家也有啊,现在这么值钱了?】 【宝友家底儿挺厚实啊!】 【一般都是老一辈留下的,这点儿真不算啥。】 “还有吗?”高兴问。 “嗯嗯。”宝友应了一声,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去,把奶奶留下的那箱袁大头都搬来,这个老师看东西又快又准。” 一箱?高兴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好家伙,想当年军阀发军饷,也就一箱银元这么多吧? “宝友,你这家境,不简单啊?莫非是地主家的少爷?”高兴打趣道。 “差不多吧。”宝友倒是挺实在,没啥好隐瞒的。 等他家人把那箱银元搬来,弹幕立马就炸了。 【我突然明白我爷爷为啥那么喜欢打欢乐斗地主了。】 【这才是真正的家底儿啊!】 【能留到现在,确实是个本事。】 高兴粗粗一算,别看是个小箱子,里面的银元加一块儿,怎么着也值个十几万。 “就十几万啊?”宝友那语气,明显是嫌少。 “兄弟,你啥家庭啊?十几万还看不上?”高兴有点儿无语。 就像弹幕里说的,不是羡慕你这几个钱儿,就是看不惯你坐金山银山上还嫌扎。 “不是嫌少,老师你真不懂。”宝友解释说:“这些银元都是老家翻修房子时,在房梁上找出来的。” “那应该是以前放在大梁上镇宅的。”高兴分析说。 “我奶奶也这么说,她说以前为了交银元,实在没地方藏了,只能把镇宅的铜钱换下来,藏上银元。” “她说那时候交了两大箱呢,要是都留到现在……” “我帮你算算,那能换上海汤臣一品一套房。” “那个不用了,已经有了。” 宝友说着,把摄像头往上抬了抬,对着窗外一拍。 好家伙,那么宽的一条黄浦江啊! 【草(一种植物),这才是真土豪啊!】 【土豪朋友,你走开吧!】 【这还怎么愉快地玩耍银元啊!】 “宝友,你这炫富方式真是我见过的最圆滑的了。”高兴带着微笑,拍手称赞。 “嘿嘿嘿,让老师您见笑了。” “哦对了,我还有个香炉,能麻烦您给鉴定一下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气得跺脚 “你住的这等豪宅,若非大明宣德的香炉,我可提不起兴趣。” “还真是宣德的。”宝友得意地笑,将镜头转向了他的书桌。 桌上放着一个精巧的香炉,小巧到可以捧在手心,那种古代书生常常用来焚香读书的雅物。 炉身外层有些微的刮痕,内部还残留着香灰。 底部,理所当然地刻着【大明宣德年制】。 看到这件藏品,高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宝友,这件宝贝你花了多少银子入手的?” “大约花了一百万左右吧。” “嗯,还算不错,兄弟,你小亏了一百万。这件应该是清晚期仿制的,市场价大约一万左右。” 【典型的小亏一笔】 【这下心里平衡了。】 【你住两亿的房子我们不羡慕,只要你亏钱,我们就是难兄难弟】 “不过,我看这香炉的包浆,相当自然啊。”宝友对自己的眼光依然自信,辩解道:“我看过很多清代的香炉,都没有这种质感,这包浆应该不会是后仿的吧?” “包浆是没问题。”高兴点头认可:“你这香炉,应该是出自某个大户人家,而且是家中常用之物。” “人家把玩了百多年,自然比那些出土的要更加赏心悦目。” “原来如此。”宝友如梦初醒:“早知道我就买生坑的了。” “宝友,加入我们的粉丝群吧。”高兴向这位汤臣一品的住户发出了邀请。 这样的人才,流失在外实在是太可惜了。 “群里有人卖生坑的宣德炉吗?”宝友好奇地问。 “这个嘛,得靠你自己去发掘了。” 高兴总是含糊其辞,就算有人问他群里有没有条子,他也会如此回应。 “我邀请你进群,主要是因为群里有个秘籍,叫《入狱小技巧每日一学》,你可以好好研读一下。” “这……有何用处啊?” “当然有用处了。”高兴一脸严肃地说:“古董这行水太深,我担心你把握不住。” “多少大佬都在这行里栽了跟头。” “但只要你掌握好《小技巧》,最多也就蹲个二十年大牢,想无期徒刑都难。” 【我可以证明,我就是靠这小技巧只蹲了三个月】 【我蹲了三年牢,出来时瘦成一道闪电,权当减肥了。】 【真的吗?那我也得加群学习学习】 “这些弹幕真是……” 宝友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 “弹幕都是瞎胡闹,他们连牢房的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 或许是高兴的话太直接了,土豪宝友断线后,很快又上来了一位新朋友。 这位新朋友是狱警。 “狱警大哥,能不能展示一下你们那儿的缝纫机啊?” 高兴扫了一眼狱警办公室的内景,就已经对桌上的那尊关公像失去了兴趣。 “现在看不了,不过老师你要是有兴趣踩缝纫机,我们随时欢迎。” “客气了客气了。”高兴连忙摆手拒绝。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桌面上。 那是一尊有三十多年历史的硬杂木雕关公夜读春秋像。 “你这供奉的不太对吧,怎么会供奉一个读书的关公呢?”高兴不解地问道。 “那应该供奉什么样的呢?” “当然是供奉持刀的关公了,最好是立刀关公,刀尖向上,这样才能驱邪避凶。” “提刀摸胡子的行不行?” “可能效果会差点儿。”高兴摇了摇头。 “是镇不住场子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什么都没说啊。”高兴笑着打趣道。 这老师可真是跟咱们过不去啊! 我就挖个小坑,他居然把武圣都搬出来了,这是想把我往死里整啊! 说起来,牢饭味道怎么样啊? “狱警老兄,你看,这帮看客们对牢狱生活似乎挺感兴趣的嘛。” 高兴可没那闲工夫一个个回应他们,干脆让狱警一次性给他们讲清楚算了。 狱警也是挺给面子,直接了当地回答了几个问题: “牢饭嘛,营养均衡,大家别担心。” “你们提到的明星,虽然现在不在这儿,但只要他愿意改过自新,减刑还是有戏的。” “今年监狱开放日,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一下官方消息,高兴,你要不要也来看看?” 高兴正忙着看弹幕呢,没想到话题突然转到他身上。 参观监狱嘛,又不是去劫狱,怕啥! 他一拍大腿,就应了下来:“到时候我去试试那儿的缝纫机,给你们说说感受。” 下一位要鉴定的网友,高兴看着id有点熟悉。 头像是个喜羊羊,23级了,应该是群里常说的那个小柒。 “群里的小柒是你吗?想鉴定点啥啊?” 高兴刚打了个招呼,屏幕上突然刷满了: 【沸羊羊驾到。】 “啥情况啊?他头像不是喜羊羊吗?” “他就是沸羊羊啊!” 视频那边,一个英姿飒爽的姑娘拽着一个满脸不乐意的青年出现在镜头前。 这青年先跟高兴打了个招呼,然后说了来意。 原来这委屈巴巴的青年就是群里的小柒,姑娘是他亲姐。 他姐说,小柒迷上了一个女主播,为了帮她完成销售指标,不仅掏空了自己的小金库,还欠了一债。 这痴情劲儿让高兴都听不下去了,插嘴问: “那女的卖啥啊?” “翡翠。” 小柒的姐姐边说边亮出了一块绿油油的山水牌。 “这料子,真不错!” 高兴在直播间第一次见到这么正宗的帝王绿,那绿色,简直能映出人影来。 弹幕里有人开玩笑说这是【青岛玻璃种】。 但其实,玻璃哪有翡翠那种复杂的纹理啊。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帝王绿翡翠。 “他花了十万买的这个。” “在珠宝店,这价也算合理,没亏。” 高兴有点惊讶地看了看小柒,心想这小子还挺有眼光,就算是追女神也没吃亏。 要是真追到手了,那岂不是赚到了? “就买了一个?” “哪儿啊,他买了一堆,主要是原石。”小柒的姐姐气得跺脚。 “那主播也太狠了,翡翠卖高价,原石也不放过。” “是在咱们这儿买的吗?”高兴有点担心地问。 “不是。”一直沉默的小柒终于开口了,有点不满地对他姐说:“我原石还没切呢,你怎么知道我亏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心中的疑虑 “啥意思啊?”高兴有点懵。 听完小柒姐姐的解释后,他大概明白了。 原来在砸了几十万买翡翠后,小柒终于加上了主播的微信。 按高兴以前在公司的经验来看,这时候小柒已经不只是沸羊羊了,他升级成了【直播间的大佬】,有机会线下见到女神了。 说不定还能一亲芳泽呢。 但这次,小柒遇到的这位女神在国外,而且就在翡翠原石的产地。 小柒,这个可怜的家伙,在经过一番折腾后,竟然借钱购进了一批“新鲜出炉的原石”,还打算亲自飞往异地开石,梦想着一旦发财,就与那位女主播共度余生。 “妹妹,还有弹幕里的各位,你们都搞错了。”高兴直言不讳,“你弟弟这哪是单纯的痴情,他分明是掉进了诈骗团伙的陷阱。” “那些所谓的瓦城原石,怎么可能开出你手中的帝王绿?这明显是危地马拉的翡翠,不然十万怎么可能拿下?”高兴继续剖析,“把你弟弟买的其他翡翠都给我瞧瞧。” 几分钟后,高兴已将所有翡翠审视完毕,小柒所购的翡翠成品,稍好一些的同样来自危地马拉。 “小柒啊,你难道打算飞去瓦城,去开危地马拉的原石吗?”高兴不禁调侃。 【小柒的眼神变得迷茫了。】 【哈哈哈,真的忍不住要笑出声了。】 【呜呜呜,被心仪的女神给骗了,好可怜。】 尽管高兴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非常清楚,但小柒似乎铁了心,非得亲自去探个究竟。 “我已经把所有钱都投进了原石,就算是死,我也要死个明白。”小柒的固执可见一斑。 考虑到对方是23级的高级粉丝,高兴决定再苦口婆心一番:“你这一趟去,可能真的就回不来了。” “小柒的姐姐,赶紧报警吧。告诉你弟弟,他被骗子诱导要去瓦城,警察会跟他解释这其中的严重性。”高兴急切地建议,“还有,千万看好你弟弟,别让他偷偷溜了。那个地方,一旦出事,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柒的姐姐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随即从镜头前消失。紧接着,镜头外传来了关门和上锁的声音。 …… 高兴万万没想到,有人竟敢在他的粉丝群里下手,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断开连麦后,他忍不住向观众们分享了自己的见解:“兄弟们,如果你们网购翡翠一直赚钱,那可能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 “我这么说,不是看不起你们的鉴别能力。对方让你赚点小钱,其实是盯上了你的大钱。” 【我是孤儿,欠债二十万,应该没人骗得了我吧?】一条弹幕飘过。 “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的一些东西,可能远不止值二十万?”高兴反问,“总之,买古董、玉石这类玩意儿,亏钱是常有的事。太想赚钱,很容易就掉进陷阱。” 【我竟然这么值钱?】 【冷知识:黑市上一颗肾脏能卖到四万美金。】 【难怪瓦城那么乱。】 看到弹幕里有人科普知识,高兴稍感欣慰。“欢迎下一位藏友。”他微笑着接通连麦。 这位新连麦的藏友显然是常客了,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巨大的青花卷缸。 这卷缸跟农村腌酸菜的坛子差不多大,看上去非常结实。 缸身上画着云龙纹,那龙头的呆萌模样,确实很有乾隆时期的风格。 “高老师,这个能看出是哪个年代的吗?”藏友直截了当地问。 高兴摇了摇头:“这看着像是五六七十年代的东西。”“这就是我们常说的用来赚外汇的瓷器,那个时代大量生产并销往国外以换取外汇。” “朋友,这个你花了多少钱?”他好奇地问。 “我还没买呢。”藏友说着,把镜头稍微移动了一下。这次对准的是一件装在锦盒里的彩色胆瓶,上面绘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鸟图案,部分区域还装饰了金线。 “这是广彩啊,晚清时期的,也算是清朝的创汇瓷。”高兴一眼就认了出来,“朋友,你这是在某个外国人的家里吧?怎么这么多创汇瓷。”他猜测这位藏友可能从事回流瓷器的买卖。 几年前,从海外回流的广彩瓷器确实不少,价格大约在中千到小万之间。 视频里,突然有个人影晃入镜头,用日语跟宝友交谈了几句。 宝友日语对答如流,轻松自如。 这情况瞬间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谁在说高主播的母语啊?】 【家乡的樱花盛开了呢!】 【我家门口的鬼灭之刃海报好像在动啊!】 “兄弟,你是我们华夏同胞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明摆着嘛,不是华夏人谁会买这些瓷器玩意儿。”宝友的回答听起来理所当然。 意识到创汇瓷的价值有限,他调整镜头,对准了桌上的一个小巧炉子。 “高老师,您给瞧瞧这个咋样?” “你这个啊,是倭寇现代的手工艺品。” “肯定是现代的,这在倭寇被称为昭和炉。” 宝友边说着,边将手中的烟凑近,轻弹烟灰入炉。 “当作烟灰缸使用倒是挺合适的。” 高兴点头称赞,竖起了大拇指。 “高老师,还有这个佛头,也请您过过目。” 宝友再次调整镜头,一个木盒映入眼帘。打开盒盖,一个金属佛头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佛头比之前的烟灰缸炉子还要大上一圈,佛面金光闪闪,显然是采用了传统的泥金工艺。 “这佛像工艺不错,铸的是阿弥陀佛,估摸着是康熙中期的物件。” “这不会是从哪儿偷来的吧?” 鉴于宝友可能身处异国,高兴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宝友的反应挺爽快,他没急着辩解,而是转动了手机。镜头随之切换,一辆车停在房间外,车牌上清晰可见“长崎市”三个大字。 【这地方历史课本上都有提及。】 【“胖子”炸弹曾经光临的地方。】 【这里莫非是个倭寇文物仓库?】 高兴的猜想与弹幕观众不谋而合。在展示车牌的同时,宝友也顺带拍摄了房间的全貌。 这地方看着跟国内的大型工厂仓库颇为相似,远处还有叉车在忙碌地穿梭。 第一百九十章 不轨之举 “宝友,这佛头能带回国不?”高兴压低声音询问道。 “带不回去哟,这物件太贵了。” “能有多贵啊?不就一个佛头嘛,说不定这阿弥陀佛的身子还在我们国内呢。”高兴打趣道。 “你这是小看倭寇人了,他们要是懂行,也不会把这佛头和那些创汇货色混为一谈了。” “高老师,别急,我大部分钱都砸在一件大宝贝上了,带您去瞅瞅。” 宝友领着高兴,穿过仓库,两分钟后便来到了他的私家车前。 车内的副驾驶座上,安然放着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你入手了一把青铜剑?”高兴一眼瞥见那盒子,惊讶地猜测道。 “对咯,就是这玩意儿,价格不菲哟。” 宝友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一把青铜剑赫然在目。此剑风格典型吴越,虽有些许损伤,但剑身上的精美花纹依旧清晰可见。 “宝友,拿起来给大家开开眼,见识一下基本完好的青铜剑是啥模样。” 【我去,太惊艳了。】 高兴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告诉宝友: “这是战国时期的青铜剑,看这锈迹斑斑,应该是从水坑里出土的,而且上面的锈迹也被人清理过。” 话音刚落,他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宝友,你打算自己留着收藏吗?有没有想过让它回国呢?” “啥意思啊?高老师您有意购买吗?”宝友有些懵:“这东西在国内应该不能交易吧?” “国内确实不行,但我们可以在国外交易,然后我再带回国啊。” “那您带回国有啥用呢?”宝友好奇地追问。 “博物馆里展示最合适了。”高兴毫不犹豫地回答,“你这柄剑保存得真不错,相当有水准。” “看长度,这剑差不多70公分,风格典型,极具战国青铜剑的特色。”高兴点评道。 宝友听后默然,似乎在深思。 片刻后,他取出一张白色的证书。“高老师,这剑其实出土于长安,后来流失海外。” “我带回国会不会有问题?”他略显担忧。 “你这是不信任我呀。”高兴半开玩笑地说,“我保证,这剑会在我们博物馆的青铜器专区大放异彩。” “好!”宝友高声应道,声音中透露出坚定。 “佛头的事我们稍后再聊,找个合适的解决方案。” “这剑,我直接借给你们博物馆展出。” “借?”高兴对这个词并不太感冒,毕竟免费的午餐不一定都是美味。 “宝友,你得想清楚,这剑一旦回国,借和捐其实差别不大,钱是别想再拿回来了。” “钱不重要,现在氛围都到这了,我必须得把这剑送回国!”宝友的语气不容置疑。 多年后,记者采访“海外文物回流协会”副会长龚永豪:“龚先生,是什么促使您从普通商人转变为华夏文物回流的领军人物呢?” 龚永豪陷入回忆:“那是2023年立秋后不久,我因几件回流瓷器找到了高主播。那一刻,我人生的轨迹开始转变……” 高兴对此却持不同看法:“这并非我的功劳,而是宝友他本身就有这样的情怀。我只是稍加引导而已。” 这些“稍加引导”的小事,包括请正在广岛旅行的陈延禹协助这位文物仓库的宝友。 “这人真是大方,剑说借就借?”陈延禹在电话里兴奋地问高兴,“你说的那个佛头,不会跟《古董局中局》里的一样吧?我们这事能上新闻吗?到时候我能不能带上我嫂子?” “放心,媒体宣传费用我出,正好给公司形象加加分……”陈延禹满心期待。 他觉得这事儿挺带劲,所以很乐意帮忙。 “见到龚老板,你就明白文物的重要性了。”高兴没多解释,只是透露了宝友在倭寇久了,古董买卖成了他的副业。至于龚老板的主业,他还没来得及细问。 不久,国内晚上七点,陈延禹与四十多岁的龚永豪会面。高兴通过视频进行了介绍。 龚永豪开门见山:“高主播、陈先生,你们准备了多少钱?” “那个佛头刚被长崎的一位民间收藏家买走。我拦住了他,费尽口舌,他才同意等我们半小时。” “钱不够的话,得赶紧筹备。”龚永豪急切地说。 高兴还没回应,陈延禹就豪爽地开口:“一亿日元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换。” 龚永豪被陈延禹的豪气震惊了,一时语塞。 “龚老板,别担心,我请的这位陈老板财力雄厚。”高兴安慰道:“今天一定要拿下佛头。” …… 在陈延禹和宝友前往仓库的途中,高兴也没闲着,开启了直播。这次他没露脸,直接将陈延禹的视频通话画面切到了直播间。 【这么晚还直播?】 【主播在哪儿,怎么这么黑?】 【高主播真去干活了?】 “大家晚上好。”高兴热情地打招呼,“前几天不是看到倭寇那边有个佛头吗?今天我请的陈老板会出手,替我们买回来。” “高主播,你在跟哪位神秘人物交谈呀?”龚老板好奇地探询。 “哦,他正在直播,和线上的朋友们互动呢。” 当听到高兴调侃地称他为“韭皇”时,陈延禹心中已然有数。在私下里,高兴会亲切地叫他禹哥,但一到了公众场合,就变成了颇具戏谑意味的“某皇”。 这种公私场合的灵活转变,是他作为一个资深直播间赞助者的职业素养。 “来来来,韭皇,还有宝友,快跟直播间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龚老板尝试融入氛围,用蹩脚的日语问候道:“空棒哇(晚上好)。” 陈延禹和高兴面面相觑,满脸问号。 “龚老板,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华夏子孙吗?”高兴不解地问道。 “哎呀,高主播,我这不是想给直播添点倭寇风情嘛。”龚老板解释道。 “那你咋不喊句‘呀咩爹’来助助兴呢?”高兴半开玩笑地提议。 “那个,我怕别人误会陈老板,以为他有什么不轨之举。要不,我试试看?”龚老板有些迟疑。 “算了算了,下次你直接带我们逛逛那著名的风俗街得了,听说那边的樱花妹子……”高兴话音未落,就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第一百九十一章 最合适的选择 原来是一位已婚的宝友听不下去了,及时出面制止了这场越跑越偏的话题。 陈延禹迅速将话题引回正轨:“别忘了咱们今天来的正事儿,那颗康熙中期的阿弥陀佛佛头才是重点。两位,别想入非非了。” “没错,说正事。”高兴附和道:“直播间几万观众都等着呢!” “别急,才过了十分钟,他们应该还在线。”龚老板安抚道。 随后,龚老板领着陈延禹匆匆赶往仓库所在的厂区。此时长崎当地已是晚上八点,厂区的工人们正忙着整理叉车,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而那位倭寇藏家则站在门口,一边玩手机,一边不时向门口张望。 “那位是倭寇妹子吗?”陈延禹注意到对方的装束,好奇地问道。 “对,她不仅年轻漂亮,而且性格很好相处。”龚老板回答道。 高兴察觉到陈延禹的顾虑,立刻向直播间的观众澄清:“大家给韭皇作证啊,他跟这位倭寇妹子可是清清白白的。”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我作证,韭皇是清白的!】 【这妹子长得可以啊,有点像那个谁……】 【十元?老婆?】 正如弹幕所说,这位倭寇女藏家长着一张酷似明星的脸庞。 “美雪小姐,让您久等了。”龚老板用日语打着招呼,“这位是来自华夏的陈先生。” “陈先生,您好。”名叫美雪的倭寇女子用略显生涩的中文向陈延禹问好。她对中华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不仅自学了中文,还收藏了众多华夏文物。 高兴笑着转达了直播间观众们的邀请:“韭皇,你问问这妹子愿不愿意来华夏玩。要是有机会,你干脆把她和文物一起带回国算了。” 陈延禹佯装生气地嘟囔了几句,随后悄悄跟龚老板说了些什么。龚老板又轻声与美雪交流了一番。 “韭皇,你是不是把麦克风关了?”高兴疑惑地问道。 这时,美雪已经走到镜头前,满面笑容地挥手致意:“晚上好,张先生。你能看见我吗?听说您是研究华夏文化的专家,很高兴认识您。”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沸腾起来,纷纷称赞陈延禹够兄弟。 【老师给力,彰显我国风采】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脸被蜜蜂亲了一口,现在露脸就不太方便了。”高兴今天甘心做个幕后策划,压根没打算亮相。 他随口编了个小借口,同时以幽默的方式转移了话题焦点:“龚老板,快帮我传达一下,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聊聊那个佛头的事情吧。”这话一出,大家终于回到了正题上。 樱花妹的条件其实挺简单,想要她转让佛头可以,但得拿更有价值的藏品来换。 难道不能直接给钱吗?对方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卖佛像会遭天谴的。看来,这妹子还是个虔诚的信徒呢。 “可咱们现在手头哪有什么藏品啊!”陈延禹无奈地摊开双手。 在遥远的倭寇,他除了钱财和贤内助,几乎一无所有。 “别担心,韭皇,你是不是忘了,你眼前可是一座大宝库啊!”高兴一想到之前瞥见的那些珍宝,双眼就闪闪发光。 他早就迫不及待想好好探索一下这个位于长崎的神秘文物仓库了。 据龚老板透露,这个仓库实际上是长崎多家古董连锁店的货源集结地。 他和美雪作为店铺的,享有优先挑选购买的特权。说白了,就是能堂堂正正地走后门呗。 “高主播,您觉得咱们先看点什么好?”龚老板征求高兴的意见。 仓库里相比整洁的古董店显得有些杂乱无章,再加上时间已晚,工作人员都显得有些懈怠,东西找起来可不容易。 “当然先看最贵的啦!”陈延禹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要不还是先问问美雪想要什么样的吧?”高兴转头对龚老板说。 简单沟通后得知,樱花妹只有一个要求:东西得和华夏的佛教文化息息相关。因为她打算请回去供奉呢。 高兴稍加思索便迅速做出决定:“走,咱们去看看象牙制品。” 能匹敌佛头的价值、大概率非国内流失文物、送出去也不心疼还得和佛教文化沾边……在高兴脑海里过了一遍后,象牙制品无疑是最合适的选择。 “象牙啊,我知道放哪儿了。”龚老板轻车熟路地引领大家来到一堆纸箱前。 看他那熟稔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少入手这些宝贝。 【天哪!这么多象牙!】 【竟然还有整根的原材料?】 【真是太夸张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宝宝们,别忘了咱们这是在倭寇呢。”高兴笑着跟观众解释,“在国内鲸鱼牙可是违禁品哦,但在这里他们现在还捕鲸呢。”解释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进入鉴定状态。 “你们把这些都拿起来给我看看。”他吩咐道:“ok这个不行下一个……”就这样一件件地仔细过目筛选着,先看真伪再辨材质最后考察年代和工艺水平如何。 总共二十三件象牙制品中大部分都是来自黑城的象牙,其中最贵重的要数那根完整的象牙胚料了,不过看起来并不太对劲。 “选哪个好呢?”陈延禹询问高兴意见。 “让她自己挑呗!”高兴轻描淡写地回答说。 “啊?”陈延禹和龚老板都愣住了,“那你刚才是在看什么啊?” “我看看有没有假货啊,结果还真发现两件是用象牙粉压制的赝品,如果她选到那些,我会提醒她的。”高兴一脸轻松地说道,反正咱们不差钱随她挑去吧! 最终美雪在一大堆精美的牙雕作品中挑选出了一件价值比佛头高出10的佛像。 这虽然只是一件现代工艺品,但由于其庞大的体积,价格也就随之飙升了。 陈延禹爽快地付了款,佛头便顺利地交到了他的手中。 【哦,就这样?我还期待了大场面,结果就给我们看这个?】 【今晚不带我们去体验一下霓虹的夜生活,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樱花妹子都走了,你可以下播了。】 拿到佛头的两人,心思也和弹幕一样开始飘向远方,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收入囊中 高兴急忙叫住他们:“喂,你们就这样走了?宝贝都不要了?” “宝贝?”陈延禹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些牙雕里藏有宝贝?” “当然了,小倭寇怎么可能完全懂我们华夏的古董?”高兴不屑地说道。 “要是我是你们集团老板,我肯定会全力进攻倭寇的古董市场。” “这里简直就是韭菜的海洋啊!” 陈延禹闻言兴奋不已,而龚老板则半信半疑。 在仓库员工好奇的目光下,他们三人又折了回来。 “宝友,你们几点关门啊?”高兴提前打探道。 “理论上,有客人的话我们会一直营业,但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来赶人了。” “没事,等他们过来,你就说这个姓陈的是国内互联网大佬,一到晚上就特别来劲。” “而且他有财。”高兴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都是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做铺垫,因为他要开始大展身手了。 “那件雕刻着三个孩童的椭圆形牌子,是乾隆中期的真品,赶紧拿下。” 陈延禹拿起来一瞅,标签上赫然写着:“1949!”。 意思是:这玩意儿是二十世纪中叶以后的产物。 “这你都能看错?”龚老板一脸困惑。 “估计鉴定这货的人被国内仿品坑过不少次。”高兴笑着揭秘:“这象牙牌的边上有轻微的火烧痕迹,看着像做旧失败,其实只是老物件没保存好罢了。” “那块发黄的象牙笏板,快拿起来看看。”高兴继续他的寻宝之旅。 “晚清的吗?”龚老板拿起标签看了看,好奇地问道。 “这可是正宗的明代笏板啊!”高兴兴奋地拍手说道。 “这宝贝以前的主人肯定很珍惜它,一直擦油保养。你们得好好查查,说不定是件有历史传承的文物呢。” “现在就这么随意摆放,真是太暴殄天物了。” 【我强烈要求,把这个仓库给搬空了!】 【算我一个,支持主播!】 【大家也别给主播太大压力,尽力而为就好。】 看到这么温暖的弹幕,高兴心头一暖。但此刻他无暇回应,因为陈延禹在浏览一个展柜时,终于发现了他梦寐以求的青铜器。 “高主播,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我钱还够用。” 这时,仓库的员工来和龚老板说了下。 “高主播,他们说可以了。” “好,抓紧时间。”高兴低声对陈延禹说:“先看看青铜器。” “这件如何?” 陈延禹指着一件刻满铭文的三足青铜炉问道。 “这字太多了,看得我眼睛都花了。” “这种现代仿品,就留给他们自己欣赏吧!继续看下一件。” “这个也是赝品……” 仓库里带铭文的青铜器一共有十七件,居然全是假的。 高兴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国内的古玩街头。 唉,算了,还是看看那些没有铭文的青铜器吧。 十几件看下来,只有一件商代晚期的青铜爵是真品,可惜锈蚀得太严重了。 高兴瞥了一眼标价牌,十八万,竟比国外的市场价高出50还不止。 “这地方的青铜器市场,已然被国内商人占据,你们集团在这个板块可以收手了。” “这只青铜爵,说实话,我觉得文物价值一般般。” “别啊,好不容易碰到个真货,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再说了,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纣王昔日饮酒的青铜爵的诱惑呢?” 陈延禹执意要将其收入囊中,打算带回家好好珍藏。 这样,他也能算是拥有青铜器的男人了。 “我看你是想体验一把当纣王的感觉吧?”高兴一语道破。 “那瓷器呢?要不要看看瓷器?”陈延禹选择性地忽视了高兴的揶揄。 “当然要看,好东西可不能让他们糟蹋了。” 这时,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的龚老板突然开口:“高主播,如果你们想捡点宝贝,不妨去京都碰碰运气,那儿有唐三彩、建盏这类的好东西。” “你怎么现在才说?”陈延禹手中的回流瓷顿时失去了光彩。 第二天上班时,高兴敏感地察觉到员工们的异样。 从他一进门,三人就时不时地偷瞄他。他刚走进办公室,还没坐稳,就有人敲门了。 来人是徐杰,作为三人推选出的代表。 “老板,下午好!”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咱们工作室成立至今,已经整整三个月零十三天了。” “哇哦,阿杰,你说话这么文绉绉的,真是挺有趣的。”高兴模仿着对方的口吻回应,随后正色道:“说吧,什么事?” “其实……就是高姐让我来问问,工作室成立这么久了,老板有没有考虑组织一次团建活动?” “团建?这是高姐的主意?” 高兴有些怀疑,高姐不是每天都要回家辅导孩子作业吗? “高姐,你想去哪儿团建啊?” 高兴朝门外喊了一声,远处传来高姐的回答: “是徐杰看了你的直播,说他想去霓虹。” “不是,真的是高姐想去的。” 徐杰的辩解显得有些苍白。 显然,霓虹对二次元男性群体的吸引力,远大于像高姐这样的中年女性。 “到底是谁的主意?” “是小唐想去看富士山。”徐杰又拉来一个同盟。 “看来你已经把她们两个都说服了。”高兴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点点头:“开会吧,商量一下具体行程。” 扬茗工作室首次全体会议拉开帷幕。 团建当然是个好主意,高兴也打算去一趟京都。 不仅因为那里可能有珍贵的唐三彩,更因为他听说京都有著名的“花街”。 在国内生活太紧张了,而在花街,那些穿着霓虹传统服饰的樱花妹,定能让你彻底放松。 “徐杰,你应该明白我说去京都花街是什么意思吧?” 高兴自以为很了解男人心,他与这位同样单身的导播默契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其实并不懂二次元的世界。 徐杰心心念念的地方,是秋叶原——那片二次元的圣地。 “老板,你知道吗,那里有女仆咖啡馆诶,你能抵挡得住诱惑吗?” “我当然能。”高姐抢在高兴之前回答,生怕他被说服。 第一百九十三章 如出一辙 她说她和小唐都想去富士山拍照留念。 “行行行,给你们俩一人买一箱,直接把富士山给炸了算了。”徐杰半开玩笑地说。 “去爬山总比你在咖啡馆里,直勾勾地盯着女仆的猫耳朵发呆强吧?” 高姐一语戳中徐杰的小心思,徐杰脸一红,反唇相讥: “那也比你好,你给我介绍的那个单身大妈。” “喂喂,听说那家伙是离过婚的。” 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去了,高兴心里嘀咕着,正打算打断这场突如其来的争论,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片清凉的绿色。 唐淑玉递来了一块西瓜。 这小丫头一边笑眯眯地看热闹,一边享受着她的西瓜。 等高兴把西瓜消灭干净,那边的争论也基本落下了帷幕。 “唉,老板,你看着办吧。”高姐一挥手,脸上写满了“我不想再争了”的表情。 “要不我们先去秋叶原探探险,然后再去征服富士山?”徐杰也妥协了,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高兴思索片刻,然后灵光一闪,团建改为公费旅游,每位员工都能拿到一万块的预算,超出部分公司承担,少用也不补发。明儿就出发,一周后,大家得乖乖回公司报到。 高姐和徐杰面面相觑:“还能有这种操作?” “嗯哼,所以你们刚才吵了个寂寞。”高兴得意地笑了起来,满脸都是“看我多机智”的表情。 …… 两天后,京都的弘法市,这个古董市场的圣地,就在眼前。 还没进场,高兴就看见了陈延禹和龚永豪,他们穿着倭寇浪人的装束,旁边还跟着两位美女——程诗卉和一个樱花妹美雪。 “高主播,终于见到您了!”美雪热情地迎了上来,和高兴握了握手,然后自然地站在了他的旁边。 “这是什么情况啊?”高兴用家乡话偷偷问陈延禹。 “呃,高哥,这事儿得怪我。”陈延禹有些尴尬地说:“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给‘卖’了。” “她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我买了些古董,非要借去欣赏一下。” “慧慧盯得紧,我只能说那些东西都是帮你买的。” “她就为了这几件古董,追到京都来了?”高兴疑惑地问。 “那倒不是,她本来就想来京都参加这个弘法市的集会。” 据陈延禹透露,这个市集可是个稀罕物,一个月才开一次,每次都能吸引超过十万的人来凑热闹。他们这次算是运气不错,正好碰上了。 虽然没有本地人带路,但有龚老板和樱花妹在,他们逛起市集来还是挺得心应手的。不过,说到收获嘛,就有点不尽如人意了。 唐三彩倒是见了不少,有些乍一看跟真品没啥两样,但仔细一看,原来是“孟津造”的仿品。 “都知道倭寇人对唐代文化情有独钟,唐三彩这块市场,早被我们国内的工艺品集团给占据了。” “幸好这块市场我们集团早就放弃了。”陈延禹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跟高兴解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美雪突然在一家古董店门口停下了脚步。 “陈桑,你不是一直想要青铜重器吗?这里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好地方。” 高兴往古董店的橱窗里一瞧,好家伙,一件半米高的三足青铜鼎正静静地摆在那儿。那黑漆古的色泽,一眼就能看出是件真品。 “陈老板,你带的钱够不够啊?” “先问问价格再说。”陈延禹显得挺淡定。 走进店里,高兴感觉自己就像是走进了博物馆的青铜器展厅,心里暗想:这店家是不是挖了周天子的墓啊? 橱窗里那件西周早期的饕餮纹三足青铜鼎,标价100万欧元。旁边还有一件同时期的铜豆,价格稍微亲民一点,50万欧元。还有各种青铜壶、勺、盂等青铜器,看得人眼花缭乱。 高兴心里清楚,全部买下是不可能的。他琢磨着找几件带铭文的带回去研究一下。而陈延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龚老板啊,这地方的安全措施怎么样啊?” “挺严密的,附近有警察巡逻。” “晚上也有吗?我有点不信。连大英博物馆都防不住盗贼,这里我持怀疑态度。”陈延禹对龚老板的话表示怀疑,他的想象力又开始天马行空了。 “你们有没有隐秘的渠道,能偷偷把我们送回国内?” “呃?陈老板,即使你成功将东西带回去,那仍然是非法所得,会面临国际追查的。”龚永豪对这位尊贵的客人显然了解不深,还试图以理服人。 如果高兴在场,恐怕会怂恿道:你尽管去偷,就算被抓,顶多坐上二十多年牢就出来了。 听了龚老板的话,陈延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你提及的非法所得,难道这里的东西就都是干净的?” “说不定其中就有几十年前倭寇从我们国家掠夺的珍宝。” “对吧,高哥?” “所言极是。”高兴点头表示赞同。 “哥,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我哪里不认真了?”高兴神色一正,“你们难道没发现,这个酒器的盖子有些不对劲吗?” 他所说的酒器,即古代用以盛酒的容器,后来演变成了礼器,多数都如眼前的这件青铜器,带有盖子和提手,提手与器身连接处还装饰着代表身份的羊头。 “盖子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后来配上的?”陈延禹随口猜测,而高兴却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像是后配的。 “盖子和器身的锈迹明显不同,显然是在不同土壤中埋藏的。” “而且这器身的颜色,我看着有些眼熟。”高兴自言自语,“说不定是我熟悉的地方出土的。” 他急忙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拍摄的一张重要照片。果然,这件青铜器的锈色,与他之前在羊城古董市场见到的青铜鼎如出一辙。 至少可以确定,这件东西是从粤省北部,靠近湘省的地方出土的。同时,关于这件物品的信息也逐渐明朗。 一个青铜酒器,竟然承载着两段历史。 主体铸于公元前977年;而盖子却是2023年的新作。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叹为观止 为何一件古老的器物,要配上一个崭新的盖子呢?高兴满心疑惑。 如果仅仅是为了抬高售价,即便去掉盖子也会有人购买,这在青铜器交易中是有例可循的。但若是盖子被识破为赝品,整件器物都会被视为假货,这似乎并不划算。 除非卖家有着不可告人的动机。 高兴略一思索,随即致电羊城博物馆的曾工求助。有专业人士的协助,五分钟后,他已成竹在胸。 “陈先生,有没有兴趣,将这件青铜酒器带回去?”高兴挑眉询问陈延禹。 “真的吗?”陈延禹瞥了一眼标价,二十五万欧元,他顿时兴致盎然。 “可能还不止这一件,运气好的话,我们能免费得到好几件宝贝。”高兴露出狡黠的笑容。 “但你得先制造点动静,让我见见这家店的老板。” “这有何难?看我的!” 陈延禹清了清嗓子,突然大声嚷嚷:“什么?你说这是假货?” “天哪,假货也敢卖二十五万。” “……” 尽管陈延禹的表演有些夸张,而且店内多数人可能听不懂他的喊话,但他还是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这位华夏游客,你了解古董店的规矩吗?”一个懂中文的倭寇店员走上前来劝解,“如果你觉得是假的,不买就是了。也许别人觉得是真的呢?” 陈延禹本想无视这店员,但见对方并无找茬的意图,便摆出一副轻蔑的姿态,反讽道:“你的意思是,这东西还有可能是真货?” “是的。”对方回答。 “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啊!你了解我旁边这位风度翩翩的先生是谁吗?” “他乃是华夏文物局权威认证的宝物鉴定专家,不仅是国内最年轻的博物馆掌门人,还是抖音上备受推崇的鉴宝领袖,粉丝数量庞大到无法计数……” “那么,你认为,是他的鉴定功力深厚,还是你的眼光不够独到呢?” 高兴站在陈延禹所指的位置,突然之间领悟了陈延禹之前所言“把你卖了”的真正含义。 更确切地说,是彻底地“出售”,他瞬间成为了众人瞩目的中心。 “是他的鉴定功力深厚……也不对,是我眼光不够独到……似乎也不尽然。” “你的水平嘛,啧啧啧,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陈延禹如此揶揄,仿佛高兴并非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而是全球公认的权威。 然而,这样的效果倒是不错,因为店员注视他的目光,仿佛真的将他视为某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此刻,店员迅速带着笑容迎了上来。 在龚老板的协助翻译下,高兴很快阐述了自己的来意。 “你们手中的这件物品,疑似今年一月从我国境内一座西周古墓中盗取,并非法出境的文物。” “你们现在的行为,无异于为盗贼销赃。” “我要求你们立刻将此商品下架。” “很快,我国驻日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会与你们联系,根据国际公约,归还属于我国的珍贵文物。” 高兴在陈述时,并未透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先给对方扣上了罪名。 男店员被吓得目瞪口呆,只会一味地应承:“是,是,是!” “行了,快去请你们老板出来吧。”高兴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周围的众人都被高兴和龚老板的对话所吸引,现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一些人聚集到青铜卣旁,仔细端详,并与旁边的人热烈讨论。 有些人则直接向美雪打听,想探知高兴的真实身份。 还有正直的倭寇人,选择站在高兴他们这一边,表达支持。 不久,古董店的老板现身了,是位佩戴细框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士。 他一出场便展现了倭寇人的“鞠躬精神”,对着众人频频鞠躬致歉,口中不断道着“对不起”。 对于老板随后的言辞,高兴一句也没能理解。 龚老板也忘了为他翻译,还跟着大家鼓掌。 直到老板走到近前,龚老板才想起给高兴解释:“这位便是古董店的老板,德川大介先生,他表示会全力协助调查此事。” 事情的进展与龚老板的描述大致相符。 德川大介上前后,先是一鞠躬表示歉意,再一鞠躬表达感谢,最后一鞠躬,邀请高兴他们前往会客室深入交谈。 “倭寇人如此注重礼节啊?”陈延禹在前往会客室的途中,低声嘀咕道。 “他们礼节周到不好吗?说不定能帮我们省去联系大使馆的麻烦。”高兴笑着回应。 这时,美雪从后面轻轻扯了扯高兴的衣袖。 “怎么了?”高兴疑惑地回眸。 只见美雪蹙着眉头,小声提醒他:“张先生,我觉得您最好先联系一下华夏驻日大使馆。” 这个德川大介,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高兴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发现他们进来的门已被紧紧关闭。 好家伙,这是要准备耍什么花样吗? 陈延禹此时也回过头,注意到了美雪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 “有危险吗?”高兴没有理睬陈延禹,而是小声询问美雪。 陈延禹摇了摇头,让高兴稍微松了口气。确实,他们这群人是大大方方地从正门走进来的。 高兴轻拍陈延禹的肩膀,让他转过身,一边跟着德川大介走,一边贴在他耳畔低声说:“禹哥,赶紧给大使馆打个电话请求援助。” “直接打过去吗?” “别太高兴了,你先伪装成肚子痛,趁机悄悄打个电话。” 陈延禹立刻心领神会,猛地捂住肚子,佝偻着腰,开始哼哼唧唧地呻吟起来。 “陈老板,您怎么了?”龚永豪急忙走上前去搀扶陈延禹。 “他肚子疼得不行,可能是要找厕所。”高兴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稍后,在洗手间内,陈延禹拨通了驻日大使馆的电话,焦急地说:“救命啊,我是陈延禹,临大的富二代,我爸超有钱的。” “我现在被困在京都弘法市了,被一群跨国犯罪分子扣住了。” 挂断大使馆的电话后,陈延禹觉得还得再找个后援。 于是他又拨通了方律师的电话:“方叔,你不是在倭寇留过学嘛,你认不认识山口组的人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相当不满 “我现在在京都遇到点小麻烦……” 电话那头的方唐镜律师听后直发笑,他告诉陈延禹:“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古董店涉嫌走私文物,大使馆也爱莫能助啊。” “这种事得我们国内的文物局给他们的驻华大使馆发函,经过层层审批,才有可能让文物回国。” “你们也别太焦虑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在会客室内,德川大介的说辞与方律师不谋而合。 他温文尔雅地告诉高兴:“这件青铜器是我从其他藏家那里购得的,交易清晰明了。” “我理解高先生对文物保护的执着,但你们并无证据表明我店里的这件商品来源存疑。” 高兴轻轻摇头,微笑道:“证据其实已经到手了。”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 这是曾工从国内发来的,之前那件青铜卣原本的盖子照片。 原来盗墓的那些人手法太拙劣,把盖子都给弄碎了,因此才会有这件残缺的卣流失海外。 “那个盖子现在就存放在粤省博物馆,如若不信,可请第三方机构鉴定,看看是否匹配。” “现在你该相信这东西是盗墓贼的赃物了吧?”高兴信心满满地说。 若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才不会贸然行动呢! “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德川大介尴尬地笑了笑。 “那东西如今是我的私人珍藏。” “不过看在你们如此诚恳的份上,我可以稍作让步。” 他伸出手掌,表示愿意以50的折扣将那件青铜卣出售给高兴。 “哇靠,这家伙突然降价,不就是信了吗?” 回到房间的陈延禹,在高兴耳边小声嘀咕。 “是啊,但这家伙还是想捞一笔。” “那我们买不买?打五折也挺划算的。” 陈延禹想起了方律师的话,正规渠道估计行不通。 更何况,别人是否愿意插手还是未知数。 “划算个屁,这是赃物,我们买回来,也是要无偿上交的。” 高兴头脑清晰,捡便宜还行,亏本的买卖他可不做。 但也不能一口回绝,否则就没得谈了。 得知陈延禹已经向大使馆求助后,高兴点了点头。 他请龚老板翻译自己的话:“打五折真是太好了,德川先生真是太仗义了,我很满意这个价格。” “但是和这个青铜卣来源相同的其他赃物,能不能都以半价卖给我?” “我想把它们全部带回祖国。” 听完龚老板的翻译后,德川大介起初还有些迟疑。 无奈之下,高兴只好让陈延禹展示了一下他的财力。 当看到河东集团海外账户上的巨额余额时,倭寇人的眼睛都亮了。 “哥,你如此富裕,怎么之前没透露一点风声啊!”德川大介毫不犹豫地回应道:他手上还有诸多此类的珍宝。 这与高兴的猜测不谋而合。从事文物盗卖的勾当,绝不可能只售卖一件残缺的卣,这个德川大介,手里头肯定藏着不少货。 …… “高先生,自我开店以来,你可谓是我遇见的最具爱国情怀的华夏人了。”德川大介恭维着高兴,同时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图册。 那本图册的尺寸,与拍卖会的藏品手册相仿。高兴接过手翻阅了几页,顿觉眼花缭乱。 图册中不仅收录了青铜器,更有古玉、陶器、骨制品等,琳琅满目,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即便以市场价的一半来计算,河东集团账上的数千万日元恐怕也难以招架。盗墓即便能获利,也绝非此等赚法。 何人的墓穴中,能容纳如此丰富的陪葬品呢? 高兴细心审视青铜器,试图探寻墓主人的身份。然而,他发现了些许蹊跷之处。 图册中,不少青铜器的纹饰与造型,显然并非西周时期的风格,有的甚至流露出鲜明的汉代特色。 再一数,鼎的数量竟达十四座。难道历史上存在两位身价相当的诸侯王,他们逝世后恰好合葬一处?还是葬在了那传说中的断背山? 或许,图册中的珍宝,仅是同一批出境的文物,而非出自同一墓穴?又或许,图册中夹杂着赝品? 高兴更倾向于后两种推测。 他缓缓合上图册,沉声说道:“虽然物件看似无误,但仍需亲眼目睹实物,方能下定论。” 德川大介含笑点头:“理解,这毕竟是一笔价值十几亿日元的大买卖。” “不过,这些珍宝并未存放在店内,而是置于我的私人仓库中。” “那地方远吗?” “不远,车程大约十分钟。” 高兴迅速查询了龚老板所译的地名,原来是一处毗邻弘法寺的物流园区。 既然如此,那便前往一探究竟吧。 众人自古玩店后门离去,刚绕至店铺正街的瞬间,数辆警车呼啸而至。 闪烁着警灯的警车精准地停在了古董店前。而紧随其后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头上飘扬着一面醒目的红旗。 “那是大使馆的车。”龚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 “真的吗?他们来得真快!”陈延禹喜形于色地说道。 十分钟后。 “陈先生,关于文物的事情,我们会向上级汇报。但目前,我们确实束手无策。”使馆工作人员耐心地向陈延禹解释。 起初,这位年轻的办事员还怀疑这位富二代是否患上了被害妄想症。 人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哪里有什么绑架案?犯罪分子又在哪里? 然而,当高兴一番解释后,工作人员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如此大量的疑似被盗且走私出境的文物,普通人或许只在历史教科书中见识过英法联军掠夺文物的场景,将其误认为是跨国犯罪集团也情有可原。 在国外遇到这样的情况,确实会让人手足无措。 但问题在于,这里是国外,是霓虹国。绑架案可以报警求助,但文物走私案,又有谁会来管呢? “难道就这样算了?靠,那我刚才岂不是白折腾了?”陈延禹显得相当不满。 高兴同样感到不甘,若今天错失良机,明天这些文物或许就会从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时,警察走了过来。在确认没有绑架案后,他们准备收队离开。 第一百九十六章 盗窃事件 高兴急忙呼喊:“请等一下!” 其他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高兴拉过龚老板,低声交谈起来。 “迅速告知他们,我遭遇了盗窃,而且我已经掌握了赃物的藏匿地点!”高兴急切地说道。 “盗窃事件?”使馆工作人员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双眼闪烁着光芒,“这样的话,我们可以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真是太好了,我从临大一路追踪那些盗贼,直到霓虹,现在终于看到了案件破解的曙光。”高兴的眼中和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感慨。 陈延禹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亲昵地叫道:“高先生……” “别打岔。”高兴甩开陈延禹的手,亮出了自己博物馆副馆长的身份。 一个【馆藏珍宝失窃,博物馆长跨越千里追捕盗贼】的传奇故事,就这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然而,唯一对这个故事真实性表示怀疑的,却是德川大介。 “如果事情真如你所说,那你为何不早点告知我们呢?”他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想顺藤摸瓜,揪出国内的那群文物盗贼。”高兴冷笑着回答。 德川大介的脸色微微一变,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他急忙表示自己对此一无所知。“我只是从文物商那里购得了一批古董,至于它们的具体来源,我毫不知情。” “把那个人的给我。”高兴立刻追问道。 “好的,那个人,我们称他为‘牛战士’。”德川大介很是配合地回应。 “牛什么玩意儿?”高兴转向龚永豪,“哥,你的翻译没问题吧?” 龚永豪肯定地点点头,并补充道:“那个人姓牛,每次交易时都会戴上面具。” “牛战士,大约三十岁,总是神秘地戴着面具。” “他留下的电话号码是燕京的,但可惜已经注销了。” “就凭这些线索,如果我能找到他,恐怕连夏洛克都得叫我一声祖师爷。”高兴心中暗想。 当离开霓虹时,他在心中默默回顾了这几天的经历。 声称失窃文物是海林博物馆的,这听起来似乎有些荒谬。 但得益于曾工帮忙联系的文物局和陈延禹协助联络的大使馆的支持,这个故事变得合情合理起来。 最终,德川大介承认,他从疑似盗贼手中购买了三十一件文物。高兴亲自核对了这些文物,它们均属于西周早期,最晚的也不超过公元前873年。 金属器和玉器的土沁与之前的青铜簋相吻合,几乎可以确定它们出自同一坑口。 然而,失窃文物的后续移交程序却异常繁琐。高兴决定先回国,等待大使馆后续推动此事。这个结局还算圆满。 第二天回到公司时,三名员工都已到齐,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看来这一周,大家都过得相当愉快。员工们都在期待着高兴的直播,并纷纷询问:下一次的团建活动或公费旅游是什么时候? “这要看我们直播间的收益情况了。”高兴笑着回应,“收益越高,下次的旅游就来得越快。” “那就别等了,赶紧开始吧。”高姐急切地说道,并朝化妆间做了个欢迎的手势,“今天我要给老板你画一个美美的妆。” “我相信会是很美美的妆?”高兴在心中默念了一句歌词。 当他从化妆间走出来时,下午的直播也即将开始。首位上场的宝藏友人自信地表示,他带来的古董将是高兴所见过的最古老的一件。这无疑引发了观众们的极大期待。 他展示在镜头前的是一件暗红色的陶罐,上面布满了黑色的线条。“我爸妈说,这是来自马家窑的正品。”他得意地介绍道。 【马家窑?仰韶文化?观众们纷纷猜测。】 【新石器时期的东西,来源怎么可能完全正宗呢?】 【我就在临洮,当年这种东西确实出土了很多。】 “麻烦你转动一下,让我仔细看看。”高兴对古陶器并不十分了解,但罐子上的竖眼纹显然透露出了母系社会古人对某种器官的崇拜。 这陶罐上所揭示的信息,让高兴的双眸瞬间放大: 制作年代:公元前2949年。 这可是近五千年前的古董啊,那时候轩辕帝还未降临人世呢! “宝友,你此刻身在国内吗?”高兴带着几分忧虑询问。 “嗯,我就在长安。” “待会儿要是有人敲门,别急。”高兴宽慰道:“我猜想,博物馆的研究人员可能会来观摩这件珍品。” “啊?他们还要借走啊?这可是我爸妈在文物商店里买的。”宝友显得有些不安。 所谓的文物商店,便是国营的古董销售点。 90年代中期前,走进这样的商店,几乎随手都能捡到珍稀宝物。 曾有人在南京文物商店用十根金条换得了价值连城的元青花; 也有人在扬州文物商店仅以十八元便购得了无价的元代霁蓝釉白龙纹梅瓶; 而湘省的文物商店更是曾收购过11件国家级的珍贵文物。 “如果是合法购买的,那他们只能借阅。”高兴向宝友解释,“这仰韶文化的陶罐,他们主要是想研究上面的图腾文化。” “你的这个陶罐上,有没有人面鱼纹?就是那种中间是人脸,四周环绕着鱼骨图案的。” 【难道是钓鱼爱好者的神圣标志?】 【如果真的有人鱼纹,那可能就不只是借来看看这么简单了。】 【要是没有特别的图腾,这罐子可能也就值个两三万吧!】 听了高兴的讲述,宝友开始在陶罐上仔细寻找那人面鱼纹的踪迹。 然而,除了那些竖眼纹,再无其他发现。 “真是遗憾,这罐子确实是个老物件。” “中华文明绵延五千年,你这陶罐几乎与之同龄,我建议你珍藏好它。” “那,要是他们硬要我交出去怎么办?”宝友显然有些担忧。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打电话来要求你上交,那绝对是诈骗,你直接报警就对了。” …… 【为何从文物商店购买的就不用上交呢?】 “大家想想,你们上交文物,最终是交到了谁的手里?” 高兴选择了直播间里刷屏最多的一条评论来回应。 第一百九十七章 实不相瞒 “这些文物并不是给博物馆或文物局,而是直接成为国家的财产。” “所以,你在国营的古董店里购买的东西,就已经被官方认定为你的私人物品了。” “这道理还不简单吗?” 高兴对着弹幕轻轻一怼,然后看到了申请连麦的宝友id,顿时来了兴趣。 “欢迎【赛博卸岭力士初代机】加入连麦。” “张把头,出大问题了。”宝友的声音显得异常急切。 “怎么了?” “你还记得吗?我之前卖给粤省杨老板的那些阴沉木车出的珠子,做成的手串。” 宝友这么一说,高兴立刻回忆了起来。 他这个“卸岭把头”的称号,就是由这位宝友所赐。 而他这个“初代机”的昵称,也确实名副其实。 “难道是杨老板出事了?”高兴试探着问。 “没死,不过他家的企业,那个叫桂圆集团的公司,似乎遇到了麻烦。” 高兴:“……” 那情况或许比死了还糟糕。 【终于找到问题的根源了。】 【粉丝闯祸,主播来背锅】 【高主播,你这次可能真的在劫难逃了。】 “宝友,别把这种事往自己身上揽,我们要坚决抵制封建迷信。” 高兴鼓励着宝友,继续说道:“别说是用阴沉木车的珠子,就算把人家的棺材板拿来做床,你也能安心睡大觉。” “老大,我跟你想的一样。”宝友表示赞同。 他亮出一个方形、貌似枕头的物件,对着镜头展示。 那物件的外皮,木纹清晰可见。 “你这摄像头效果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用了门锁摄像头来拍摄?” 高兴凝视屏幕许久,画面实在是太模糊了。 “我刚换了新款iphone,但好像对焦有问题,我移远点儿你再看看。” 宝友抬高镜头,终于对焦清晰了。 “老大,这是个木制的枕头。” “我知道是枕头,但你好像漏说了这东西的来历吧?” “这不就是古墓里的枕头吗?你不会不知道这个吧?”宝友肯定地说。 卸岭力士的名声,就是如此霸气侧漏。 高兴听后内心毫无波动,因为这种情况他已司空见惯。 根据信息显示,这是东汉晚期的金丝楠木枕。至于为何会出现在墓穴中,就得听这位宝友的解释了。 高兴还没发问,宝友就已跃跃欲试:“老大,这枕头的材料,能不能做成珠子?” “什么意思,现在流行用古墓里的东西做珠子?”高兴疑惑地问。 “不是这个意思。”宝友解释道:“我总觉得,不是迷信,就是这种东西,总该有点什么讲究。” “我想做成珠子,送给几位老板,祈愿他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我的天,你这想法真是太诡异了。”高兴撇撇嘴,迅速转移话题,不能老聊这种诡异的东西。 “你还是说说,哪来的东西。能用金丝楠木做枕头的人,肯定非富即贵。” “说说吧,东汉的墓穴,挖起来容易吗?” “哇!金丝楠木啊,那我岂不是赚大了。”宝友笑出声,随后他那边传来金属相撞的声响。 原来他掏出了一块银锭。“不是我挖的,是跟工友换的。” “我就用这么一块银锭换的,应该没亏吧?” 【金丝楠木肯定没银子值钱。】 【准确说,是用银锭买,就像古人那样。】 【在古代,这锭银子足够娶一房妾室了,你就换了个木头?】 “兄弟,你这不是银锭啊。” “铜镍合金混了点铅,摸多了影响身高。” “你拿这个换,对方亏大了。” 高兴假装叹气,这宝友,太不厚道了。 “但这银锭也是跟工友买的。”宝友急忙解释,“如果是假的,那就是集团出品。” “造谣,完全是造谣,集团的银锭都不含铅,特别环保。” 高兴从桌下掏出一块集团出品的银锭,展示在镜头前。他检查过了,跟宝友你这块的成分不同。 “你说它不含铅,除非你敢舔一下试试。”宝友一脸怀疑地反驳。 “哎哟,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高兴摆摆手,转移话题,“我们还是谈谈你那个东汉的金丝楠木枕头吧。” “我看你再不说实话,普利曼就要来找你了。” 宝友被高兴这么一吓,愣了愣,停顿片刻才坦白:“这东西是几年前,在湘省一个工地干活时分的。” “一直放在老家床底下,今天才拿出来。” “你还记得是在哪个工地发现的吗?”高兴好奇地问。 宝友摆了摆手,坦言他当时就是个哪里有活就往哪里跑的打工仔。 “真是羡慕你们这种记性不灵光的人啊。”高兴捋着下巴,满是感慨。 倘若宝友所言非虚,警察查无此物来源,最终很可能就落入他手了。哪怕文物局出面,也只能好言相劝让他上交。 “兄弟,你对金丝楠木珠子感兴趣不?” “等我把它们做出来,也送你一串如何?” 宝友挺有礼貌的样子,要是他没提那金丝楠木曾被死人用过,那就更显文质彬彬了。 “多谢了兄弟,你这玩意儿,我虽然阳刚气十足,但也不敢轻易接手啊。” “东汉的物件儿,太邪门了。” “你真要戴的话,家里最好供个钟馗像。”高兴诚恳地给出了建议。 送走了这位对车珠子情有独钟的宝友后,下一位藏宝人的ip地址显示在英吉利。 宝友一亮相,就展示了橱窗里的龙袍。 【这是在逛博物馆呢?】 【快顺手牵羊,直接穿上龙袍加身。】 【看那五爪,绝对是真龙袍无疑。】 “宝友,你不会是想告诉我,这是你家祖传的龙袍吧?” 高兴盯着视频里明黄色的龙袍,上面绣着三条龙,两肩各占一条,圆领、大襟右衽,还绣有“十二章”纹样,基本符合清朝龙袍的特点。 “祖传的?那可不是。” “实不相瞒,我是穿越者,本是清朝的雍正皇帝,这便是朕昔日的龙袍。” 宝友说得一本正经,只是内容让人摸不着头脑。 高兴狠狠点着头,揶揄道: “是是是,雍正皇帝,穿着道光皇帝的龙袍,你这穿越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吧!” “你这臆想症多久了?家里人知道吗?”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最后成为笑柄 “啊?你说这是道光的物件?”听了高兴的话,宝友瞪大了双眼。 他急忙将摄像头对准展示柜下的标签。 标签上清晰地用英文标注着“清朝,雍正的龙袍,售价五万英镑”。 “这年错了,还是你看走眼了?”高兴疑惑地问道:“你这是在日不落国哪家古董店淘的?” “不算是店铺,就是个小型的传统服饰收藏交流会。” 宝友一边解释,一边展示他所在的环境,类似画廊,墙上挂满了展示服饰的橱窗,风格各异。 甚至连骑士的盔甲都挂在远处。 在这龙袍四周,展示的都是华夏的传统服饰。 “老师,我想入手一件龙袍穿穿,看看能不能找回丢失的记忆。” 宝友这说法,听起来挺疯狂,但又似乎有些道理。 “那我建议你多入手几件,清朝历代皇帝的龙袍都试试。”高兴热心地出谋划策,“要是都没反应,那就试试明朝的。” “这样啊!”宝友似乎沉思了片刻,然后指着眼前的龙袍问:“这五万磅买下来,会不会太亏了?” 【问得好,知道亏说明还有救】 【龙袍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啊!】 【真货肯定不亏】 【五万磅,折合人民币不到五十万,挺划算的】 “亏也不算太亏,大概就亏一半左右吧。”高兴根据市场情况给出了答案。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要是能回忆起皇太极进关时宝藏的藏匿地点,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但这不是道光的龙袍吗?即便皇太极和多尔衮藏有宝藏,他也记不起来啊。” “那也没关系,你知道慕陵吗?” “就是道光皇帝的陵墓,至今还未被盗过。你明白我意思吧?” “老师,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心动了。”宝友点了点头,“这样吧,我出一半的钱,老师也投资一半,等找到财宝后,咱们按六四分账。” “嗯?” 高兴抬头望了望天花板,手在空中挥舞了几下,仿佛在遮挡什么。 “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你刚才那如意算盘,差点没砸我脸上。” 始皇帝慷慨解囊已够令人咋舌,难道道光帝也要来凑热闹? “哎,你这眼光可不太行啊!”宝友惋惜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吧,那我退而求其次,找个经济实惠的吧。老师,您瞅瞅这件如何?” 说着,宝友将镜头一转,展示出一件龙袍,标价赫然是两万磅。 但明眼人一看便知,此物与之前那件货真价实的道光龙袍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店内标签注明是“清朝晚期九爪龙袍”,但年代模糊,因此仅以一万英镑出售。 高兴定睛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生产日期:1918年 商品详情:此款戏服在近代戏班中颇为流行,虽工艺略显粗糙,却承载着一定的历史价值。 “老师,这件能入手吗?我感觉尺寸挺合身的。”宝友试探着问。 “买吧,说不定还能给你带来点外快呢。”高兴笑言。 “外快?哪来的外快?”宝友一脸困惑。 “观众们的打赏啊!” “等你穿上这身行头,在大街上一走,保证鸡蛋、菜叶什么的都往你身上招呼,够你做顿丰盛大餐了。” 【哈哈,原来是近代的东西啊!】 【老师真会开玩笑,近代还有人惧怕皇帝吗?】 【怕什么,没听过“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吗?】 高兴的这番调侃,让宝友一时语塞。 他的历史知识似乎有些欠缺,一时之间竟没领会高兴的玩笑。 直到看了弹幕提示,他才恍然大悟: “啊,原来这是近代的戏服啊?” “很奇怪吗?皇帝怎么会穿这种粗陋的东西?”高兴继续打趣。 “那我还是回头去买那件五万欧的吧。” “道光皇帝,嘿嘿,他可有二十三个妃子呢!”宝友小声嘀咕。 “可以啊,没想到你惦记的是这个。” 高兴对宝友这别出心裁的历史关注点表示佩服,难道有些人梦想成为皇帝,只是为了拥有后宫佳丽? 【老师,十五万的清朝龙袍值得收吗?】 结束连麦后,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听起来像是桂省老表的口音,又像是ai合成的声音。 “谁在讲话?” “老板,这是观众付了三十块钱发的语音弹幕。”耳机里传来徐杰的解释。 这几天在霓虹国,逗音直播间也引入了小破站的醒目留言功能。 这样一来,大家消费时或许能更开心一些。 “论赚钱,还是得看一鸣表哥的手段啊!” 高兴想到自己轻松赚了十五块,不禁心情愉悦。 既然有人愿意花钱留言,他自然乐意解答: “宝友啊,清朝龙袍的价值得看年代。溥仪自己卖的和墓里出土的,那价格能一样吗?” “你说的十五万,大概是晚清的东西,这个价格偏高了,十万左右比较合理。” “如果是乾隆之前的真品,那绝对是捡到大漏了!” 【谢谢亲爱的!】 又一条语音留言飘来,这次是个可爱的萝莉声音。 “打住打住!”高兴急忙摆手:“感谢的话就不必了。” “你们宁愿花三十块发弹幕,也不愿花一毛钱连麦,我算是感受到你们的‘热情’了。” 高兴这是在暗示,与其花三十块发语音,不如直接连麦提问更实惠。 但许多人还是选择了前者。 “看来大家手里的藏品,是真不好意思展示啊!”高兴揶揄道。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多半是怕露出假货,最后成为笑柄。 “别只说不做,来,找个代表出来展示一下。” 在高兴的振奋人心的号召之下,直播间的代表终于闪亮登场。 这位宝友一露面就忙着澄清:“高老师,我得先说明,我可不是来炫耀的。我就是想给我们直播间的朋友们长长脸,证明我们手头也有真货。” “别说废话了,直接亮出你的宝贝吧!”高兴朝镜头挥了挥手,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位宝友的珍藏。 而宝友也相当配合,立刻展示了自己的收藏。 然而,当高兴的视线落在那些展品上时,他立刻缩回了手。 只见小玻璃桌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疑似象牙制品,其中佛牌就占了七八块。 第一百九十九章 真是两不误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些珍品竟然都装在塑料袋里,仿佛刚从流水线上新鲜出炉。 “这可都是合法的黑州象牙哦。”宝友得意地笑。 “不用解释,我不听。”高兴摆了摆手,“象牙我看得多了,已经提不起兴趣了。我就想问问,你这就完了?” “没呢,但我怕拿出更牛的东西,你这直播间可就保不住了。”宝友神秘地笑。 高兴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一声,充满了挑衅。 “这可是你自找的,别到时候怪我哦。”宝友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摸出一条长围巾。 “这围巾是什么毛做的?”高兴琢磨着,这种灰扑扑的围巾,他在海关的货物中可从未见过。 【这黑漆漆的围巾,是羊毛还是牛毛啊?】 【反正肯定是动物毛没错】 【难不成是貂毛?】 【还是啥奇奇怪怪的毛?】 “高老师,您自己看吧,我就不多说了。”宝友把镜头凑近,高兴的眉头随之紧锁。 商品名称:沙图什披肩 材质:藏羚羊毛 生产年份:1998年 详细描述:这条围巾由藏羚羊的底绒精心织成,需耗费三只成年藏羚羊的底绒,方可完成这样一条沙图什披肩。 “原来是沙图什啊,你现在人在国内吗?”高兴边查看资料边询问,准备采取进一步行动。 “高主播,别查了,我人在沙特呢。”宝友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乐呵呵地回应:“只要我不回国,谁也拿我没辙。” “村里发金条也不回来?”高兴试探着问。 “不回,我们这儿石油多的是,就像水一样。”宝友得意地笑。 如果哪个地方石油丰富到冒泡,又没有被漂亮国盯上,那肯定是沙特无疑了。所以,对于宝友的话,高兴深信不疑,毕竟他的ip确实显示在沙特。 只是,他为何非得自称是直播间观众的代表呢? “你在那边逍遥自在,啥都能干,为什么非得弄这个?”高兴不解地问。 “藏羚羊制品,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怎么掉线了?”高兴话还没说完,那头的画面突然一片漆黑。 【超管提示:请避免传播不良内容】 “超管,你误会了,除了刚才那位,我们直播间都是规规矩矩的。”高兴赶忙解释,“不信你查查看,我再给你连个麦。” 高兴手一颤,下意识地点击了接受连麦。他正专注地看着弹幕,耳边突然响起了“叮叮叮”的声响,紧接着是火车特有的“呜呜”汽笛声。 “哎呀妈呀!”这是要开火车的节奏吗? 高兴慌忙将视线转回直播屏幕。连麦的“宝友”那边,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色紧身吊带和热裤的女“列车员”,正跃跃欲试地准备“发车”。 这真的是咱们的宝友吗? 手里头确实有宝贝,但现在超管们可都在紧盯着呢。 这看与不看,真是个让人纠结的选择啊。 高兴可不想替直播间的观众们做决定,于是他决定装网络卡,保持沉默是金。 【这是在耍什么新花样?】 【一边工作一边娱乐,真是两不误啊!】 【这个女主播我认识,舞蹈区的红人嘛!】 【这是我特意为高主播准备的节目,快夸我安排得妙啊!】 时间过得飞快,三分钟一下子就溜走了。 表演环节结束,那位女主播真是专业,一句废话没有,直接断了连麦,真是“快闪”风格的典范。 “啧啧啧!”高兴砸吧着嘴,摇了摇头。 “没啥意思,兄弟们,古董才是真爱啊。” 高兴瞄了一眼管理后台,确认下一位申请连麦的是位男士,这才安心地接受了连麦。 …… 连麦的宝友自称已经六十六岁高龄,来自hd地区。 “您老怕是我们直播间历史上最年长的宝友了吧?” 高兴和宝友闲聊了几句,心想这个年纪,如果不是近几年才入门的话,说不定真能收藏到几件珍品。 拿出价值几十万的宝贝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高兴的预想发展。 宝友展示的,是一件黄釉瓷器。 他首先给高兴展示了底部的款识,“大明弘治年制”。 “高老师,我一直关注您的直播,您在所有鉴宝主播中鉴定真品的准确率是最高的。” “那些所谓的专家们都不敢细看,您跟他们可不一样。” 宝友一开始就赞不绝口。 面对这种可能引起争议的话题,高兴笑着解释道: “可能是因为我主要鉴定的是出土文物吧。” “我倒觉得你说的是真心话,高老师,你帮我瞅瞅这件东西有没有问题?” 高兴点了点头,看到生产时间是2003年,心中便有了数。 但他没有急于表态,而是在心里琢磨这件瓷器的问题所在。 准备稍后给宝友详细解释,说服他。 “高老师,你鉴定的时候,我跟直播间的朋友们说点事儿。” “《华玉之门》这个节目大家千万别去,就是骗钱坑人的。” “我亲身经历过,挂号费四百,鉴定费两百,而且还不给。” 宝友提到的费用和发票问题,高兴并没怎么在意。 但《华玉之门》这四个字却让他耳熟能详,这是个非常知名的电视鉴宝节目。 已经播了很多年,有些上节目的专家现在都成了他的熟人。 好啊,这位大爷是想给我引流啊! “这位宝友,在我的直播间里,我们就不聊其他节目了哈!” “好的,高老师。我这件东西还有国真府的鉴定证书,你要不要看看?” 国真府?这是什么机构? 高兴虽然没听说过,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想见识一下。 宝友随即展示了一张《国真府文物艺术品初鉴报告单》。 委托人的名字叫吴良,估计就是这位大爷了。 鉴定的器物名称是【“大明弘治年制”款黄釉暗刻龙纹碗】。 鉴定结果分为三个部分:目鉴、科鉴和结论。 目鉴部分使用的是汪大师要高兴学习的专业鉴定术语,涉及器型、花色、款式等方面。 而科鉴一栏则比较有趣,上面写着: 经过治安部权威认证的古陶瓷老化痕迹鉴定技术的严格检测,该瓷器在230倍数码显微镜下呈现出了腐蚀坑点、变色气泡以及网纹等明显的老化痕迹。 第二百章 稀世珍宝 经过这一系列缜密的鉴定流程,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此件瓷器为真品。 鉴定报告的末尾,还赫然盖有燕京知名鉴定机构国真府的公章,以证其权威性。 然而,高兴看完这份报告后,内心却泛起嘀咕:一件价值十几万的成化黄釉瓷,真的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地鉴定吗?甚至还动用了治安部认证的技术? “宝友,你这份证书,在参加《华玉之门》节目时,有没有展示过?”高兴好奇地问道。 “嗯,给他们看过了。”宝友肯定地点点头,“还有我那件珍贵的元青花大罐,也有相应的鉴定证书。” “等等,你刚才提到的元青花大罐。”高兴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上面的图案不会是‘鬼谷子下山’吧?” 提及这个备受追捧的元青花题材,高兴显得有些无奈。自从那件拍出23亿天价的瓷器问世后,市场上便涌现出大量仿品,且多为罐形。 “不是那些赝品。”宝友认真地解释道:“我的元青花上描绘的是另一个故事。” “这次出来得急,没来得及带出来,放在老家了。”他补充道:“等你们下次组织文物海选活动时,我一定带过去给你鉴赏。” 对于宝友的这番话,高兴选择了沉默。他实在不知如何回应,生怕海选现场再出现一位执着的元青花大爷。 “宝友,关于这件成化黄釉瓷,我个人觉得还是有些许疑问。”高兴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尤其是这款识,它似乎略显歪斜,字迹也不够规整,与弘治官窑的精致作品相比,显得有些许差距。” 宝友听后流露出明显的失望神情,但他对高兴的坦诚并不领情。 “看来在高主播眼中,《华玉之门》的权威性还是高于国真府啊。”他语带讽刺地说道:“所以你才不敢说出真相。” “不过没关系。”他话锋一转,“我现在就在燕京,明天就直接去国家文物局投诉。” “你打算举报谁啊?”高兴出于好奇问道,其实内心更多的是想看这场热闹。 “主要是举报那个无良的节目组和那些所谓的鉴宝专家。”宝友愤怒地说道。 “能具体说说是哪些专家吗?”高兴的兴致更高了,毕竟电视鉴宝节目上的专家都是有一定头衔和影响力的。 “这个……说出来不会影响到你的直播吧?”宝友有些犹豫。 “放心说。”高兴信心满满地保证道:“在我这里,你尽管畅所欲言。别的直播间可能因为你说的话而被封,但我这儿绝对没问题,我有信心罩得住。” “那我要举报的有车远均、吴兴飞……”宝友开始列举名单。 每听到一个名字,高兴就低头查看手机,确认这些人是否在他所在的那个专家群里。 同时,他也在暗自估量,如果举报成功,这场戏会有多精彩。 一开始提到的名字都是老面孔,经常观看电视鉴宝节目的观众对他们应该都不陌生。但当宝友提到“牛惟昌”这个名字时,高兴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但在群里并未看到此人。难道是那位著名的牛战士? 高兴迅速拿起手机搜索“牛惟昌”,发现此人头衔众多,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的身份。 “宝友,这位牛惟昌老师,是节目上的鉴宝专家吗?”高兴记得很清楚,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委员是不接受个人鉴定委托的。 “我查一下啊。”宝友翻阅着手中的笔记本回答道:“他不是台上的鉴宝专家,但他是支持节目的专家团成员。” 这个回答让高兴心生疑虑,但他没有表露出来。等宝友说完后,他要求再次查看鉴定证书。 近期燕京古董行业风波不断,万一这个国真府的人也卷入其中,那可就尴尬了。 高兴首先查看公章的真实性,然后仔细核对专家的签名。 “鉴定专家牛仁爱?”当高兴念出这个名字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牛仁爱不就是牛惟昌的父亲吗? “老师,这证书难道有问题?”宝友满脸疑惑地问道。 “证书本身没问题。”高兴回应,“我只是觉得,两个姓牛的,是不是太巧了?” 高兴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直播间里的一些观众甚至已经猜出了其中的关联,然而宝友却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巧的,牛战士、牛魔王、牛欢喜,他们都姓牛,也没人说他们是一家子啊。” “哈哈,说得也是!”高兴释然一笑,不再深究,“那祝您老人家一路顺风,事事顺心。” “多谢老师吉言,我就知道,您是个明理人。”宝友感激地说道。 高兴微微点头,他确实是站在正义这边,不过这位大爷的想法,似乎有点跑偏了。 …… 随后登场的几位宝友,带来的都是他们自认为的“珍宝”。 有人拿着成堆的低仿铜镜,声称是按斤称的;有人炫耀着手中的第四套人民币一元纸币,仿佛这是稀世珍宝;最别出心裁的一位,居然拿出了一枚袁大头的错版币,正反面都印着袁世凯的头像。 “这枚确实是错版币,估计是生产线出了点问题。”高兴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哪位要是认识这厂的老板,帮忙联系一下呗,看看把我们这位宝友坑得多惨,人家本来都打算在省城买房了呢。”高兴半开玩笑地说道。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这不是批量生产的假货吗?】 【假得太离谱了,反而有点像真的了,哈哈!】 【宝友虽然少了一套房子,却给我们带来了两万多的欢乐啊!】 “大家说得没错,宝友你就想开点吧,你这也算是为民娱乐了。”高兴打趣道。 “好了,下一位热心观众,请登台亮相。” “高主播好,麻烦您给瞅瞅这块玉佩咋样?”新上台的宝友小心翼翼地展开手心里的黄白色玉佩,上面雕刻着精致的龙纹。 这玉佩比常见的山水牌略长一些,左侧浮雕着一条龙,右侧则刻着一个醒目的“喜”字。 第二百零一章 福分不浅 “哎呀,这东西有点年头了,看这都盘出包浆了。”高兴端详着玉佩说道。 “是家里的传家宝吗?”高兴好奇地问。 “不是不是。”宝友连忙摆手,“这是我捡的。” “捡的?”高兴诧异地挑了挑眉。 物品信息在高兴眼前展开: 名称:龙形玉佩 材质:和田玉 制造年份:1902年 详细描述:此龙吊坠与凤吊坠本为一对,常用作男女定情信物。其选材与纹饰明显带有清晚期陪葬品的特征,疑为出土文物。 “你说的捡,该不会是先挖出来,然后你碰巧走过去捡到的吧?”高兴看着信息,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不是!”宝友急忙辩解,不过他的解释倒是挺逗的,“我是在一个红布袋里找到的。” 说着,宝友掏出了那个红布袋子,市面上常见的红色布料,上面用黄线绣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高兴瞥了一眼那块带“喜”字的玉佩,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在马路上还是公园里捡到这个袋子的?”高兴好奇地问。 “诶?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公园里捡的?”宝友一脸惊讶。 他回忆起那天的情景,在公园散步时为了避开跳广场舞的大妈们,他绕了条小路,意外发现了这个布袋子,里面装着这块玉佩,觉得挺不错就带回家了。 “老师,这玉佩值钱不?要是值钱,我就得报警找失主了。”宝友认真地说,“毕竟我都上网来鉴定了,这事儿已经曝光了。” “你这人还挺有良心的。”高兴笑着称赞道:“不过不用了,现在这件东西就是你的了。” “哎呀,那太好了!”宝友喜出望外。 直播间弹幕又是一阵热议: 【什么意思啊?】 【高主播恭喜什么呢?】 【难道这玉佩不值钱,所以失主不要了?】 【听说过冥婚吗?我看宝友就像那冥婚里的新郎似的】 “老师,你直接跟我说这是什么吧,你这样笑,我瘆得慌。”宝友强笑着试探,但笑容迅速褪去。 “这是块龙形吊坠。”高兴揭晓答案。 “来,你把它拿在手里感觉一下。”高兴示意宝友紧握玉佩。 “有没有一种握着长方形木盒的幻觉,仿佛里面有个心灵相通的女子?” “她手中应该握着凤吊坠,与你这块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红双喜。” “妈呀!”宝友惊得将吊坠甩到桌上,“老师,别吓唬我啊!” “我吓唬你干嘛,这可是传统风俗。”高兴解释,“很多地方都还保留着。” “你看这玉佩,上等的和田玉,还是百年老物件。” “拿出这种珍宝招亲,女方家底必然厚实,你可以放心去提亲了。” 【听高主播这么一说,确实不亏啊!】 【捡了人家玉佩还带回去,等于答应了婚事。】 【宝友,认了吧!】 【这种习俗,说不定对方是港片豪门呢】 “可我还是单身汉一个……”宝友瞅着桌上的玉佩,面露难色。 “单身?那你阳气旺得很,难怪能捡到这宝贝,福分不浅啊。”高兴向宝友竖起大拇指,语气充满赞赏与羡慕。 “那我再考虑考虑吧。”宝友迟疑着挂断了连麦。 “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落到我头上呢!”高兴满脸遗憾地与观众交流,直播间里不少人也感同身受。 说到传统习俗,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在古董玩家的眼里,玉猪、玉蝉、玉塞乃至嘎巴拉、棺材板车珠子等,别说摆在家里了,就算是戴着睡觉也心安理得。 还能睡得特别香! 天上掉下块清末和田玉吊坠,这种美事哪里找?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换做是我,愿意为她守孝】 【换我,棺材里陪一晚也不在话下】 【我甚至可以在土里陪一晚,留个气孔就行】 【不是,你们这是在竞争什么啊?】 “确实有点过头了。房管,把那两个愿意进棺材的封五分钟。” “不是说你们错了,而是想让你们体验一下,正常人的忍受极限在哪里。” “你们这种想法太超前了。” 整顿了直播间的氛围后,高兴连线了今天的最后一位宝友。 “老师,我这个绝对是稀世珍宝。”宝友展示的是一个既似石头又似塑料的白色物体。 旁边还放着一个泡药酒的大玻璃瓶,内装不明液体。 “别动,让我仔细看看。”高兴信心满满,仿佛这世上没有他不识之物。 名称:石太岁(有机物) 成分:聚乙烯醇、聚丙烯酸 形成时间:四亿年前 详细信息:产自长白山,常被误作药材泡水饮用,但实际上重金属含量超标。 “你这该不会是长白山石太岁吧?”高兴凭借丰富的知识,一眼便认出了这所谓的“肉灵芝”。 “高主播真是见多识广。”宝友由衷赞叹,“那你觉得它值多少钱?” “这价格嘛,还是得看买家愿意掏多少腰包。”高兴的回答含糊其辞,毕竟市场上没有明确的参考价位。 宝友似乎并不在意这个模糊的答案,他兴致勃勃地追问:“我正准备开启创业之路,想在街头摆摊卖石太岁泡制的水。高老师,您觉得我定价多少才合适呢?” 高兴嘴角微翘,戏谑地回答:“这个价格,可能得看你打算在牢里待多久,以及你想多快进去。” 【哈哈哈哈哈哈!】 【宝友一脸懵逼。】 【石太岁泡水重金属超标,这都不知道就敢出来卖啊!】 【难道这东西是伪造的?】 “高老师,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石太岁,绝对无毒。”宝友急忙辩解。 高兴轻笑一声:“正是因为它是真的石太岁,所以才可能有毒。假货?那都是用塑料做的,能毒到哪去?” 他顿了顿,接着说:“你就把它当作一种矿石来看待吧,就像你在矿场里随便捡块石头来泡水喝一样,重金属含量都是爆表的。” 宝友似乎还有些不甘:“可是,我经常在药店里看到有卖石太岁泡的水啊!” “重金属中毒是慢性的,偶尔喝一点可能没问题。”高兴解释道。 “如果你只是想尝尝鲜,不妨试试虫茶。那是虫子排泄物泡制的,确实有药用价值,都能通过化验证明。”高兴建议道。 第二百零二章 分配任务 宝友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当高兴准备结束直播连线时,宝友又抛出了一个问题:“但我在网上看到,太岁其实是一种菌群,养一段时间还会长大呢。” “你说的是肉太岁,而且大家养它是为了吃太岁肉,不是用来泡水喝的。”高兴迅速回应。 【主播不懂就别乱讲,我喝石太岁泡的水都好几年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一条弹幕飘过,高兴看了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觉得这要么是被忽悠得不轻的消费者,要么就是卖石太岁的商家。 “你喝了几年都没事,有没有想过,可能你喝的就是塑料泡水呢?”高兴调侃道:“或者,你是想推销给我们点塑料?” 说完,他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将直播画面切换到了小唐制作的广告上。 第二届“海林之光拍品筹集”活动即将拉开帷幕。 海选的地点从临大移师到了千里之外的羊城。虽然距离遥远,但只要后台足够强硬,这些都不是问题。 …… 直播结束后,高兴首先查看了自己的银行账户。 不错,两百万已经如期到账,这包括他拍卖会的个人分红以及海林博物馆拍卖会的分红。如果临大的民间藏品更丰富些,他的收入还会更高。 回顾这次活动,前后大约花了一周的时间,收益却与去羊城捡漏相当,而且更加安全合法。 最重要的是,未来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至于振兴海林博物馆,那只是顺手而为罢了。 傍晚六点,何馆员打来电话告知钟老已经抵达,他是冲着高兴从霓虹国带回的文物而来的,尤其对那把青铜剑极感兴趣。 当高兴抵达博物馆时,钟老和汪大师正在与人视频通话。 看到他进来,两位老者热情地将他推到镜头前。屏幕另一端是陕省博物馆的秦副馆长。 汪大师笑容满面地对视频中的老秦说:“老秦啊,你知道吗?那尊唐彩金刚像、康熙年间的佛头以及那把古青铜剑,都是我们小高慧眼识珠首先发现的。” “特别是那个佛头,小高可是自掏腰包从海外文物贩子手里买回来的。”汪大师继续夸赞道。 高兴在旁边听着有些尴尬,因为那个佛头实际上是“榜一大哥”购买的,他只不过支付了运费而已。 现在,他们俩还计划着寻找佛身的下落,希望能将佛像完整拼凑出来。 说到那个唐彩,高兴可真是不敢居功。 但汪大师夸赞他的言辞犹如滔滔江水,从青铜剑到法门寺的琉璃砖,仿佛把他夸耀成了穿越历史长河的耀眼明星。高兴想插句话都没找到机会。 “这是在给我做媒吗?”高兴心中暗自琢磨,却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聊天的话题最终引向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牛仁爱。这位京城文物圈的风云人物,与秦副馆长的儿子是连襟关系,如今却身陷囹圄,深刻反省自己的过错。 而秦副馆长的孙子因涉及网上贩卖盗墓赃物,也正面临法律的严惩。 高兴,竟无意间成为了这一连串不幸事件的中心人物。 “看来两位前辈是在给我加码啊!”高兴心中暗想,“不过,这也太含蓄了吧。” 他向两位老者表示理解,“两位老哥,我明白你们的意图了。” 视频那头的秦副馆长长叹一声,流露出无奈之情,“我孙子犯错,我这爷爷也难辞其咎。所以,这事我绝不会推到小高你身上。” “再说,小高你一脸正气,能力出众,确实值得我们俩老头子刮目相看。”他继续说道:“但晋中那些盗墓的混混,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秦副馆长的话等于是提前给高兴敲了个警钟,暗示那些盗墓团伙的头目,姓向的,可能会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向把头?这下可有意思了,程二爷,你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一般人想象中的盗墓贼报复可能是简单粗暴的,但实际上他们的手段更为阴险。 比如,找到高兴祖先的坟墓,在墓前直播亵渎,践踏供品,挖掘坟墓,盗走陪葬品。 向把头的一个手下听到这个计划后,不禁沉思起来,“把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们好歹也是专业的犯罪团伙吧!”他提醒道。 向把头,头发已有些花白,一边嗑瓜子一边添柴火,听到这话,他添柴的手都停了下来。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兄弟,开口道:“报仇只是顺带的,重要的是稳稳当当地赚钱,明白吗?” “想当年我们108个兄弟,如今就剩下我们八个了。”他感慨道:“这些年我算是明白了,安全最重要,责任比泰山还重。多少兄弟为了我们进了监狱,我们得对得起他们踩过的缝纫机。” 另一个手下想起前几天的新闻,问道:“把头,听说六十三号已经出狱了,我们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旁边一人不屑地插嘴:“老十一,你也太不仗义了,当初就是你出卖他的,现在还有脸提召回他?” 老十一尴尬地笑了笑,辩解道:“四哥,当时是大家投票让他去顶罪的。要不是他炫耀那龙袍,那个墓我们早就得手了,哪会让文物局占了便宜?”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向把头打断他们的争执,“我来分配任务。” “老十一,你继续和临大的那个买家联系,这是我们来临大的目的。再不卖点东西,我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四哥,你带带你弟弟,去找找附近姓张的祖坟。” “老三十五,你……” 老四满脸疑惑地问:“把头,你不知道高主播的祖坟在哪?还得我们去找?” “不知道。”向把头回答,同时把炉灰倒进塑料袋,这是他们盗墓时的标记,“但我在博物馆官网上查了,这个高主播是临大本地人。我们把附近所有姓张的祖坟都挖一遍,我就不信挖不到他的!” “所有?那会不会太多了?” “挖墓还怕挖得多?”向把头不以为意地摆手,“好了,别拖拉了,先从名字带‘张’的地方找起。” 第二百零三章 刚探的墓 “我们得赶在警察找上门之前,多挖几个值钱的墓。” 此时,在临大的一家酒楼内,高兴正为程老三等人设宴接风。 三人组合中,沈欣怡缺席,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士。 高兴心中生疑,他还未及拨通电话,盛海的程文延怎会得知向把头等人即将抵达临大的消息?这事未免太过蹊跷。 然而,当酒桌上的新面孔被介绍后,高兴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位陌生的朋友曾是向把头麾下的得力助手,江湖上人称茅十七。 六年前,警方破获了一起大型盗墓团伙案件,茅十七不幸成为瓮中之鳖,被判入狱六年半。 因表现良好,今年得以提前释放。 出狱当日,茅十七在监狱门口偶遇曾有一面之缘的程文延。 几番交谈后,便被程文延招揽进小楚的队伍,成为了民间考古队的一员。 此次,正是茅十七凭借旧日关系网探得消息,得知向把头率领最后的八人小队来临大。 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仍是个谜。 酒过三巡,高兴觉得是时候深入探讨了,于是开口询问:“茅先生,您当年在团队中主要负责哪些工作?” “我嘛,就是个卖力气的土夫子,要不然也不会只判了六年。”茅十七谦逊地回答。 “六年也不算短了。”高兴打量着茅十七,虽身材瘦削,但臂上肌肉线条分明,显然是挖墓的一把好手。 高兴恭维几句后,直入主题:“茅老哥,以往你们团队若因盗墓事宜被举报,会如何报复举报人?” 事实上,这事儿起因于秦馆长的孙子自己捅了马蜂窝,还有牛仁爱自寻死路。 但按秦馆长的话说,这笔账都算在了高兴头上。 因为调查期间,有个倒霉孩子手持琉璃瓦找到高兴,提议一同自首并举报。高兴当时表示支持。 “过去啊……”茅十七陷入回忆,“通常我们有两种应对方式。” “一种是偷偷在他家里放置一些物品,等警察搜查时,将他诬陷为我们的同伙。”说着,茅十七瞥了程老三一眼,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显然这背后有故事。 “另一种方式就是找机会威胁他,让他不敢站出来作证。”茅十七继续说道。 “没别的招数了?”高兴追问。因为他觉得茅十七所说的这两种方法,在现在看来都不太可靠。 第一种方法,若是高兴家中突然出现盗墓赃物,只需报备一下,便能直接送往海林博物馆展览。 至于第二种方法,在如今遍布天网监控的环境下,只要你不怕暴露,基本上被捕也就是瞬间的事。 茅十七思索片刻,又提出一个更为阴险的招数,盗掘对方的祖坟。 然而这一招实施起来相当困难,因为那些有传承的祖坟通常都有人祭拜,难以靠近。 “我连自己家的祖坟在哪都不知道,这个方法操作性太低了。”高兴心中暗想,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心事。程老三与他关系亲密,便主动询问缘由。 此时,高兴的好奇心占了上风,他笑着将向把头可能报复他的事情告诉了三人。 “你有没有申请警察保护?得小心那些盗墓贼狗急跳墙。”楚昊首先想到的是寻求临大市公安局的帮助,“高主播,你是我们考古队的核心,你的安全不能忽视。” “我问过刘队长了,他们人手也不足,让我尽量别外出,就在公寓和公司之间往返。”高兴颇感无奈。 “这样吧,我学过自由搏击和击剑,这几天我来保护你。”小楚认真地说,“只是不知道你家的床够不够大,睡不下两个人就尴尬了。” 高兴刚想拒绝,程老三插嘴提出了一个更直接的建议:“别麻烦了,我直接去找向把头谈谈。” 他带茅十七来临大,本来就是为了寻人算账的。“说实话,像他们这样的老盗墓贼,进去接受改造也是好事。” 在临大市陈塘村口,一辆五菱宏光面包车停下。盗墓贼老四领路,向把头和其他两名兄弟紧随其后,每人都戴着红色安全帽。 偶有村民询问,他们便指指帽子上的标志解释:“我们是省里来的专家,负责设计输电线路的,有条高压线要经过这里,我们来勘察地形。” 这套说辞相当有说服力,因此他们即使站在张家清代乾隆年间的祖坟旁指指点点、做标记,也无人起疑。 村民甚至上前提醒,这座祖坟的后人众多,希望他们的电线能绕行一些。 向把头等人利用这种方法,在一天之内确定了三座明清时期的张姓墓葬位置,并制定了后续的挖掘计划。 工作完成后,老四照例拿出手机刷短视频消遣。 吃着饭,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头儿,我发现个大问题。这位高主播晚上不开直播啊!” 即便是最大胆的盗墓贼也只在夜间行动。对于重视安全的向把头团队来说,他们更是小心翼翼。 “没关系,我们去他直播间捣捣乱。”向把头早已有计划,“用小号连麦,记得翻墙使用国外ip,并且要在十五秒内迅速结束。” “安全第一。” 第二天下午,高兴如常直播时,突然有一个新注册的小号连了上来。对方没有露脸,镜头里只有一把洛阳铲。 “兄弟,你这洛阳铲上的土看起来很新鲜啊,像是刚挖的?” “停手吧老兄,直播间里都是看成龙的。” 【现在不带把洛阳铲,都不好意思说是高主播的粉丝。】 【这铲子上的土有点不对劲,怎么没看到土层。】 【要是真挖到墓了,那土层可就明显了。】 “刚探的墓,土当然新。”团伙里的老十一随口回答。 高兴一听,还以为是粉丝在开玩笑,正想继续接话,对方却突然像机关枪一样说了一通,然后直接断了连麦。 “高主播,我们知道你背景硬,但你也别太嚣张。” “今晚八点,你要是敢直播,我们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盗墓。” “你要是不敢,那可别后悔。” 这约架的语气让高兴差点笑出声,他本想一笑置之。但观众们不依不饶,非要看他晚上直播,连麦看看是不是真的盗墓。 第二百零四章 头一次见 七夕之夜,单身狗的夜晚也是寂寞的,有热闹当然不能错过。 “好吧,兄弟们,今晚我们一起过节。” 高兴应了大家的期待,晚上准时开播。七点五十,他和弹幕聊天打发时间,盗墓贼们准时出现。 “开灯啊,兄弟!” 对方的视频一片漆黑,只听到一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别急,给我打个光过来。” 在微光映照下,一块带着岁月痕迹的灰白色墓碑悄然浮现,上面赫然刻着几个大字:【清显考赐侍郎张太公之墓】。 “天哪,你们竟然真的在挖坟掘墓?”高兴吃惊地瞥了一眼弹幕,内心敲起了小鼓。网络上的警察都哪去了?这可是现场直播的犯罪行为啊! “高主播,你怕了?”视频的另一端传来一阵讥笑:“这不会是你们家族的祖坟吧?” “侍郎的墓,里面定有珍宝无数,嘿嘿嘿。”盗墓贼的得意笑声在耳边回荡,高兴心中却满是疑惑。 他佯怒喝道:“你们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挖掘他人祖坟?” “有何不敢?”对方嘲讽地回应,“你不是老爱举报盗墓的吗?现在,你自己的祖坟被我们挖了,感觉如何?” 一阵放肆的大笑之后,盗墓贼中断了连麦。 【难道这真是高主播的祖坟?】 【想不到大师的家族背景如此显赫,侍郎呢!】 【高主播自己怎么不下手挖,反倒让盗墓贼占了便宜。】 【高主播,先报警要紧!】 报警?高兴心中一动,但随即又犹豫了。这并非他的祖坟,偌大的华夏,没有网络定位,如何寻找?更何况,对方显然是冲着他来的。 正当高兴沉思之际,又一个连麦请求跳了出来,来自一个神秘的小号。接通后,盗墓贼得意地展示着他们的“成果”。 “想通过网络找到我们?别做梦了!”盗墓贼嘲讽地说着,随手拿起一个铜炉,“看到这个没?你们家祭祖用的吧?我一脚就能踹飞它。” 话音刚落,便传来一声惨叫。 “啊!这铜炉怎么跟地面连在一起了。” 高兴忍不住笑出声来,心说这些人真是自作聪明。 “提醒你们,这可不是我家的祖坟。”他平静地说,“而且那【赐侍郎】的称号,不过是买来的死后虚荣,刻在墓碑上好看罢了。” “现在想骗我们?太迟了。”盗墓贼恶狠狠地说,“等着瞧,十分钟内,我让你看看你祖宗的陪葬品。” 说完,对方再次切断了连麦。 直播间的观众们忍不住了,公安局的刘队长也打来电话:“你就不能多跟他们聊几句?我们定位还没那么快。” “我也想啊,可他们太狡猾了。”高兴无奈地说。 虽然他不惧对方,但眼看他们如此嚣张,实在心有不甘。 “那你告诉我们,你家祖坟到底在哪?我们派人去守着。”刘队长提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也看出这伙盗墓贼是冲着高兴来的,很可能就是之前提到的那个向把头。 “可我没有祖坟啊。”高兴苦笑道。 “那麻烦了。”刘队长的声音变得沉重,“我们市里其他姓张的家庭可能要遭殃了。” “要不,我告诉他们我其实姓刘?”高兴突然灵机一动,“主播用艺名很正常嘛,说不定能迷惑他们。” “这个办法对你太危险了。”刘队长不愿冒险,他还是希望高兴能尽量拖延时间。 他打算联系文物局,查询这座有墓碑的古墓葬。 然而,高兴还没来得及想出拖延的计策,盗墓贼的连麦请求再次闪现。 “高主播,快看看你的祖先都陪葬了些什么宝贝吧!” 对方从包中取出一个古色古香的青花酒壶,仿佛是从古代酒楼穿越而来的物件。 高兴却故作不知,反而关切地询问:“你的脚还疼吗?” “我现在让你看这个酒壶!”对方显然有些不耐烦。 “哦,我只是好奇,你的脚伤好些了没?”高兴继续追问,似乎对酒壶并不感兴趣。 “已经不疼了,你快看看这酒壶。”对方再次催促。 “好吧,但下次别再乱踢香炉了,万一没踢到自己,却误伤了花草,那也不太好。”高兴在对方即将发火的边缘巧妙收场。 他随意地瞥了一眼那酒壶,随即双眼放光,掩嘴惊呼:“天哪,这难道是元代的青花瓷壶?” “你的意思是我们这么快就挖到了一件价值上亿的元青花?”对方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些盗墓贼虽然经验丰富,手中的文物数不胜数,但元青花却是头一次见。 想当年“鬼谷子下山”风靡一时,他们曾跟随向把头探寻了无数元明古墓,期望能一夜暴富,结果却一无所获,还折损了几名同伴。 如今高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自然难以令他们信服。 “一个亿?你太小看它了。”高兴摇头道:“你们的视野还是太局限了。” “听说过高安吗?那里一个地窖里就藏有19件元青花,甚至还为此建了个博物馆。你们这个墓里,说不定还藏着更多宝贝呢!”高兴试图稳住他们,多聊几句。 “高安?哼,当初工地上出土的不仅仅有元青花,还有龙泉窑、钧窑、磁州窑的瓷器呢。”对方似乎想证明自己的见识并不比高兴少。 向把头也凑过来插了一句:“要是我师傅当年早点出手,那些宝贝早就到手了。”说完拍了拍手下的肩膀,示意赶紧断开连麦。 看着对方断开连麦的提示,高兴咬牙切齿地嘀咕:“这帮家伙真是太沉得住气了。” 直播鉴宝数月,他还没碰到过如此谨慎的盗墓贼。他本想好好分析一番这瓷器上苏麻离青的纯正与纹饰的精巧,可惜对方并不给他机会。 “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忍得住。”高兴嘟囔着,与弹幕闲聊了两分钟。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再次发起了连麦请求。 “下次得设个一百块的连麦门槛,趁机赚他们一笔。”高兴心里盘算着,目光却紧紧盯着屏幕。 这次盗墓贼们从墓中带出了几件青花酒杯,从纹饰来看显然与之前的酒壶是一套。 第二百零五章 一定会回应 “高主播,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几个酒杯上会有满文?”盗墓贼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显然想用这几件清代特征的瓷杯来推翻酒壶是元青花的可能性。 “你们就当它是清代的吧。”高兴不以为意地点点头,“私下联系我,这套我要了。” “雍正青花酒壶四件套,民窑出品,品相上乘,我出价三千五。”话音刚落,弹幕上就炸开了锅。 【我出四千!】 【五千!这套我要了!】 【这里怎么跟卖轮椅似的?就没人关心这到底是不是真元青花?】 【墓里挖出来的还能有假?主播的口气都变了!】 【说这是真元青花的人,智商真是感人,适合去盗墓!】 面对视频的沉默,高兴耐心等待了十几秒,对方才再次开口:“你真敢买我们挖出来的东西?” “盗墓贼很稀奇吗?我认识的可不止一个。”高兴说着拿起桌上的手机展示了与茅十七的合照不过自己的头像被打了马赛克。 这是茅十七的主意说万一碰到向把头能证明高兴是“自己人”。 “真的假的?”盗墓贼老十一半信半疑地要求高兴把镜头拉近点。 当他看清茅十七的脸庞时顿时愣住了:“把头你快过来看这是不是十七?”向把头疑惑地从盗洞旁走了过来。 当向把头终于看清高兴手中的照片时,他也不由得愣住了。 “哎呀,这不是十七吗?看起来比那时候清瘦了不少。”向把头低声自语,同时疑惑地瞥向高兴,“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高兴露出回忆的神色,其实内心正在根据茅十七的叙述临时编排。 “这个故事啊,融合了爱情、亲情、友情……等诸多元素,堪称一部史诗级的大作,我通常称它为《茅十七的传奇》。” “想当年,小茅还是我们当铺附近工地上的一个普通小工,而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柜员。” “某天,他急匆匆地冲进当铺,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罐子,说他老家亲戚寄来了一件古董,想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我接过那罐子一瞧,里面竟是半罐血红色的液体,液面上还漂着一根断指……” 【我的天,这么重口味。】 【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听传奇故事的时候。】 【这故事里是不是有九十岁老太神秘复活,还有数百头母猪半夜惨叫的情节?到底谁是幕后黑手?】 【希望这个故事有个好结局。】 高兴信口开河,将“张震讲鬼故事”、“老梁故事汇”等节目内容,以及茅十七的亲身经历,全都糅合进了他的故事中,一讲就是七八分钟。 这类故事总是曲折离奇,引人入胜,就连濒临死亡的人听了开头也会坚持听完。 这几个平时缺乏娱乐的盗墓贼自然被迷得神魂颠倒。 由于担心网警追踪,高兴连气都不敢喘,一口气讲完了整个故事,讲完后嗓子都快要冒烟了。 “就这么完了?感觉还没听够呢。”老四意犹未尽地看着高兴,“真没想到老十七还有这么传奇的经历。”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初十七哥单手拿着青铜器,大步走到警察面前,那句‘我是来自首的’真是太霸气了。”四十五感慨道。 “霸气个屁,你当时那样子,就像只发春的小猫,太娘了。” “要不是你半夜去骚扰十七哥,他也不会去自首。” “……” 盗墓贼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高兴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 怎么听起来他们和茅十七之间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够了,都闭嘴。” 向把头一声怒喝,其他人立刻噤声。 “高主播,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到底是不是你家的祖坟?” “不是。”高兴沙哑着嗓子回答,“所以你们别挖了,挖错了。” “不行,我们信你的眼光。既然你说这是元青花,那我们就得挖到底。” 向把头并未完全相信高兴的话,但因为他和茅十七的合影,态度还是有所缓和。 毕竟茅十七现在正在监狱里为他们兄弟顶罪,这时候对兄弟的朋友下手,似乎不太合适。 “好了,过几天我们会把你的那份送到你手上。” 向把头离开前留下了这句话,既带点威胁也带点诱惑。 他根本没料到,高兴的直播间里有多少网警在暗中关注…… 与此同时,在临大市公安局内,负责追踪ip的网警正忙得键盘冒烟。 “这群人真是太狡猾了,居然用了两层私人vpn。还好他们连麦时用的是同一个软件。” “队长,找到位置了!” 孙队长正在一旁督战,听到这话后神情既紧张又激动。 嫌疑人手段越复杂,他们能成功定位对方就越显得网警团队的能力出众。 查看地址后,孙队长立刻让民警将定位信息发给了已经出发的刘队长等人。 “队长,这个高主播是不是也要传唤一下?他看起来像是盗墓贼的同伙。”新来的网警向孙队长提议。 “你说得对。”孙队长点头同意,“不过等案子破了之后,我准备好证书再去找他。” …… 第二天一大早,高兴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刘队长发消息询问:“抓到了几个嫌疑人?” 为了确保消息不被遗漏,高兴一连发送了三条信息,静候佳音。等到案情可以透露的时候,他相信对方一定会回应。 正午时分,刘队长终于回复了消息。 “抓住了一个。” “那家伙踩到了村民设下的野猪夹,差点把脚给夹断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他坚称自己是孤胆英雄,用变声器和ai自导自演,试图迷惑我们警方和你。”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高兴好奇地问。 “哼,鬼才信他。不过,他倒是透露了一个有趣的信息,说你是他雇来的盗墓顾问。” “据他所说,他的盗墓技术都是从你的直播间学来的,还通过你的鉴定来确定墓葬的年代和价值。” “这话,你觉得能信吗?”高兴再次询问,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第二百零六章 不是跳槽 刘队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你有没有空?能不能介绍你认识的盗墓贼给我认识?” “你说的是哪个盗墓贼?我认识的可不止一个。”高兴故作疑惑地问。 “就是你昨天提到的那个,身负摸金诅咒,打洞技术传承自陈玉楼,还在当铺卖给你活死人骨的那个。” “噢,你说的是茅土工啊。”高兴笑着回应:“他现在可是楚昊的人了。” “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但他愿不愿意搭理你,我就不敢保证了。” “又是那个楚昊?”刘队长一听这个名字就头疼。 这家伙要不是个纨绔子弟还好说,偏偏他做的都是正事儿。许褚墓那件事,刘队长作为亲历者,清楚知道民间考古队的贡献有多大。 “高兴,你得想想办法啊,现在我们要保护的是你家的祖坟。”刘队长急切地说。 “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先不聊了。”说完,他匆匆挂断了电话。 刘队长立刻切换到另一个手机上的逗音应用。后台有个叫【卢刀仔】的用户正在询问他今天的交易时间。 这是刘队长钓了很久的鱼,终于有了收获的迹象。这个用户半个月前就开始和他聊天,得知他在临大后主动提出线下交易。 看到对方发来的照片里,瓷器和玉器上带着土沁,青铜器泛着绿锈,刘队长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反正可以先把人抓住,再鉴定东西的真假。就算对方不是真正的盗墓贼,东西全是假的,那也很可能抓住了一个诈骗犯。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 与此同时,在临大市郊区的一间农家小院内。 还是那辆熟悉的五菱宏光,六个盗墓贼正忙碌着往后备箱装货。向把头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本封面标有《盗墓被抓笔记》的笔记本,正在认真总结这次被抓的教训。 他的笔记本上写着:“不要听信鉴宝主播讲的故事——浪费时间;不要挖掘已经被文物部门登记的古墓葬——他们会很快找上门来;如果走山路要确保安全——小心有人恶意放置夹子;不要乱踢别人坟前的香炉——容易触发夹子。” 写完这些总结后,向把头感到心满意足。接下来是他们盗墓贼最期待的收获时刻——卖米(即销赃)。 “把头,老十一进去了,这次我们该去几个人?”老四趴在面包车窗口问道。 以前他们出货通常都交给牛老板处理。只有当牛老板不方便收货时,才会由老十一负责联系买家。 像这次临大的买家就是老十一花了半个月时间在网上找到的。 对方伪装得很好,网名叫做【高价求购秦王照骨镜】。 看起来像是个玩梗的账号,但聊过之后才发现对方胆子很大、什么都敢收而且价格公道。 向把头看了看约定的时间。 下午三点钟,这是一天中人最容易疲倦的时刻,也存在一定的风险。 “大家都一起去吧,到时候都打起精神来,小心对方黑吃黑。”他叮嘱道。 “这鬼地方真是让人憋屈,卖完货我们赶紧撤离临大!” “好嘞,我这就去把那些大刀磨得锋利些。” 老四应了声,领着弟兄们去整备家伙了。 时钟刚走到下午一点半,高兴便开启了直播。 “各位兄弟,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明天我会去小破站试水直播,希望能给我们的直播间拉拉人气。” “这可不是跳槽哦,实在是我们导播小哥太迷二次元了,他坚称那边市场广阔,我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试试了。” 徐杰紧盯着屏幕,听到这话时满脸疑惑。 我心里的二次元招谁惹谁了? 【太棒了,双厨狂喜啊!】 【我正好在那边也有账号,可以给主播送个舰长啦!】 【建议搞个商务连麦,跟那边的百大up主互动一下,吸吸粉。】 【强推咬人猫,到时候可以直播一起看她的视频!】 【哈哈,看来大家都不打算伪装了呀。】 “兄弟们,别急着送我舰长,我可不缺那点儿小打赏。” “你们到时候可以带点家里的珍藏来展示……哎呀,忘了你们这行当手里不留货。” “算了,还是直接看看今天的藏友们带了什么宝贝来吧!” 连麦接通了第一位藏友。 这位藏友口音带着点关东味,他亮出了一对青铜辅首,就是古时候的门环。 那是一对龙首形状,獠牙弯曲盘绕,环扣着一个比手镯略大的铜环。 在古代,这样的物件通常装在大门上,用来敲门。 偶尔呢,也会出现在棺材或墓门上,起着辟邪的作用。 高兴只瞄了一眼,便觉出了不对劲,那锈色过于均匀,就像是刷漆刷上去的。 这明显是马尿泡出来的效果。 “藏友,你这铜辅首是买来的吧?” “零几年的时候,我花了两万块钱买的这一对。”藏友坦诚地说。 “当时你是按哪个年代的买的?” “汉代的,东汉的。” “那还不错,这样的真品,在国外拍卖会上能卖到七八万,但在国内买的话,没有二十万是拿不下的,判刑都得五年以上。” “我这个是以前买的,应该不算违法吧。”藏友看到弹幕,有些心慌。 “你放心好了。”高兴笑着宽慰道:“你这青铜器锈得这么均匀,明显是后来仿制的。” “还好你买得早,亏得不多。” “要是现在买,那不得亏个十几万啊!” 可惜高兴的乐观态度并没能感染到藏友,视频那头,大哥深深地叹了口气。 “高老师,那您再帮我看看这个,我刚入手的,这次可是花了十五万。” 藏友说着,展示出一对略带黄色的铜辅首,这次雕刻的不是龙了。 “老师,这上面雕的是狮子吗?” “什么狮子?这是龙生九子里的椒图,它的主要能力是守护。” “你这东西,看样子是从某扇门上拆下来的吧!” 高兴扫了一眼物品信息,明代的鎏金铜辅首,就这尺寸和雕工,即便不是皇室御用,也极有可能是某个王府的物件。 “他说这东西是他家代代相传的。” “代代相传?难道他家是把哪个朝代的宫殿给拆了?” 高兴琢磨了一圈,最近并没听说有什么古迹被拆的消息。 “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们就信吧,要是有问题,也轮不到我们担责。”宝友嘀咕了一句。 第二百零七章 极力挽留 “这种事情,搞那么清楚干嘛呢?” “不行,你得搞清楚,否则肯定要吃亏。” 高兴打断了他的天真想法。 “这东西,只要沾点历史的边,哪怕是说从古代将军府上拆下来的,价格都能翻几番。” “你看这两件东西,显然不是刚出土的,能经过这么多岁月还保存完好,肯定背后有故事。” 怕宝友期望过高,高兴没告诉他,一件清朝乾隆年间御用的门环,起拍价都是上百万元。 明清的古董,卖的就是那份历史感。 “我明白了,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宝友是个行动派,立刻掏出手机准备联系。 “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听听那卖家怎么说?万一他骗我怎么办?” “有可能你在花十五万买的时候,就已经被骗了。” 高兴虽然这么说,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帮忙。 因为观众们都说这样才有戏看,高兴也就顺从了大家的意思。 很快,宝友那边电话接通了。 “孙哥,我是老李。还记得那对铜环吗?” “怎么了?”卖家也是个爽快人。 “我这儿有个行家,说是真的,就是想知道这东西的故事,你能讲讲吗?” 宝友直接把高兴的名字报了出去。 “抖音上的那位行家?你找他干什么?” 卖家的语气,似乎对高兴有些看法。 “我这东西可是祖传的,你找他鉴定,别让他给你定成盗墓来的,到时候我可不管。” “行家让我问你,这东西是怎么传下来的?”高兴低声提醒。 “我祖上是跟着李自成打天下的,这东西是当时缴获的。闯王宝藏听过吧?这里面可能藏着线索。” 卖家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研究了这么多年,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好出手了。” “老师,这故事怎么样?”宝友捂住话筒,小声问高兴。 “问问他的祖上叫什么名字。” 高兴想了想,如果是李自成时期的东西,年代是对的。 这对铜鎏金辅首,铸于明末,用了没多久就被取下,因此保存良好。 “苗人凤知道吧?即使不认识他,苗家是闯王的亲兵,这你应该知道吧?” “可是,哥,你不是姓丁吗?” “没错,我祖上是苗人凤结拜的兄弟,名叫丁当涛。” 丁当涛这个名字,高兴没听过,但苗人凤他是知道的。 这个卖家真是在开大家玩笑吧。 可谁规定开玩笑的对象就得接受呢? “宝友,你听我说……” 高兴的话还没讲完,就发现宝友已经挂断了视频通话。 “老师,不好意思啊,我得赶紧研究一下这东西,感谢您的帮助。” 看来这位宝友真的相信了关于闯王宝藏的故事,生怕高兴也动心,迅速结束了对话。 【他居然信了。】 【张献忠的财宝都已经出土了,闯王的宝藏或许也不远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内情,懂行的人都明白。】 【我只懂得妈。】 【这明显是个骗局吧!】 “是不是骗局,还得看这位朋友能否找到所谓的线索。” “朋友,我知道你还在观看。” 高兴直接对着摄像头说道:“如果你发现了什么线索,记得通知我一声。虽然我是开玩笑说自己是秦始皇,但如果你真能找到宝藏,那我就封你为丞相。” 【小知识,历史上秦国的丞相结局都不怎么好。】 高兴没理会这条评论,心想这些人真是不懂幽默。 “好了,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宝友。” 这次出现的宝友id很熟悉,是高兴粉丝群里的一位女士,她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高老师下午好,您辛苦了!” “不辛苦。”高兴兴奋地搓着手:“小姐,请展示一下您的宝贝吧。” 女士伸出了左手,手腕上戴着两只白色的镯子,一只粗一只细。 粗的镯子大约有两指宽,看起来挺沉。 “看不出你还真是个有财的人啊?” 高兴一眼就认出,那只粗的镯子是和田玉的,而细的是象牙的。 既有财富又有点酷,这样的宝友不常见。 “高老师,这两件是我准备作为嫁妆的,您能帮我评估一下价值吗?” “这是你父母为你准备的吗?”高兴好奇地问。 【你这改口速度可以呀!】 【不准你这么对我老婆说话。】 【亲爱的,快回来吧,呜呜呜!】 “为什么我感觉直播间的评论区有点奇怪?”宝友装作不解地问。 “别多想,他们只是对你手上的宝贝感兴趣。”高兴笑着说,“不过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对所有的都感兴趣。” “老师,您说晚了,我已经订婚了。” “早说嘛!” “这位宝友您好。”高兴迅速调整状态,严肃地说:“根据我的鉴定,这只和田玉手镯质地为羊脂白玉,市场估价应该在十万元到十二万元之间。” 象牙手镯,近十年制品,涉嫌非法交易,不予评估。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我想问问,张先生,您有伴侣吗?” “没有,情感只会拖慢我鉴赏的节奏。” 高兴快速回应,手指已放在鼠标上。 一旦有人撒狗粮,他就立刻切换到下一个观众,以此来守护直播间的单身朋友们。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因为年纪大了,没人喜欢呢!” 【哈哈哈哈哈,扎心了。】 【这观众也太逗了吧。】 【精彩,老单身确实难找伴儿。】 “你直接说重点吧,我很忙的。”高兴催促道。 他觉得这位粉丝显然是来制造笑料的。 唯一的不同是:这次的笑料来源正是他自己。 女观众很配合地一句话就抓住了直播间所有人的注意力。 “妈,你化妆好了没?张先生急着见你呢!” “张先生,您看一下嘛,我妈很年轻的,和您年龄差不多。” “常言道,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两块金砖。” “其实我是富二代,家里的财富都是我妈赚的,我们家有一座金山。” “而且我妈是做玉石生意的,你们俩联手,肯定能创造更大事业。” “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尽管女观众极力挽留,高兴还是在阿姨出现前果断结束了通话。 【主播也有这一天?】 第二百零八章 扣人心弦 【哈哈,差点成了继父。】 【第一次见主播这么慌乱。】 【老师,您错过了攀上富婆的机会。】 “各位别忘了,这是鉴宝直播间。”高兴再次强调:“除了鉴宝的事,其他的我都不管。” 此时,一条弹幕出现了: 鉴宝帮九长老:【有空吗?等会儿帮忙辨认下嫌疑人?】 “九长老,我只负责鉴宝,其他事情恕不参与。” 高兴坚定地重复了他的立场。 无论如何,也不能立马食言而肥。 就在高兴坚持原则的时候,民间考古队的群里,楚昊了他。 【老师,我们已经追踪到向把头的行踪了。】 【茅土工发现了他们藏身的小院。】 【他们似乎是来海边城市交易的,我们已经通知了当地警察,打算现场抓捕。】 【现在正配合警方跟踪过去。】 【请您放心,等人赃俱获后,我们会将物品送到海林博物馆。】 在临大市北部的省道上,向头儿正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仔细翻阅着手中的记事本。本子里记录的关于销赃的经验寥寥无几,因为以往多年,牛仁爱几乎包揽了他们所有赃物的处理工作。 偶尔几次需要自己出手,也都是老十一领队,乔装成建筑工人,将东西卖给城里的古董铺子。而现在,向头儿和他的六名同伴面对的是一片陌生的领域。 尽管如此,向头儿凭借着丰富的阅历,依然显得胸有成竹。当车辆距离目的地大约一公里时,他示意停车,然后独自走上附近的一个小山丘,开始环顾四周。 “平坦之地若手掌展开,隐约可见的小丘仿佛藏匿其中。寻找这样的地形,有时会发现像螺旋般的地势。” 向头儿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估一个理想的庆功宴地点。“在古代,这里是多么吉利的地方,今天肯定一切顺利。” 不过,他忘记了这次的任务并不是考古发掘,而是一场交易。 向头儿招呼兄弟们再次上车,继续前进。当他们来到省道旁的一个瓜摊前,司机停下了车。向头儿摇下车窗,询问戴着草帽的中年男子:“这瓜保熟吗?” 刘队长轻轻掀了掀帽檐回应道:“我这瓜摊,怎么会卖生瓜给你呢?” 双方会心一笑,暗号对上了。向头儿随即提议:“兄弟,先验验货如何?” “可以啊,几位下来吃块西瓜解解渴吧,别让我这道具白准备了。” 刘队长邀请他们下车。经过车旁时,他瞥见车内闪过的寒光,心中一紧,这群人竟然带了刀。 好在他机智地把他们都叫下了车。尽管穿着软质防弹衣,但那并不能抵御冷兵器的威胁。 在开启后备箱前,向头儿先查看了刘队长几个账户上的余额,见每个账户里都有百万以上的存款,他终于放下了心。 “来,兄弟,请看。” 向头儿打开后备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二个黑色行李箱。 “我们先看什么呢?” “先看青铜器吧。”刘队长的话听起来就像是直播间的观众发的弹幕一样熟悉。 “好说,来搭把手。” 两人一起将第一个箱子搬下来,打开之后,里面是几个精致的锦盒。 “来看这个,这里头最珍贵的,一个西周时期的青铜鼎。” “这是我们从长安郊外的一个古墓里找到的,当时还故意留下了一些不值钱的金属物件,方便考古人员确定年代。” “后来网上出现了关于同一时期墓葬发掘的新闻,我们才知道那些物品的具体年代。” 说到这儿,向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刘队长急忙瞄了一眼对方手中打开的盒子。 这鼎保存得如此完好,真是罕见。 见到这东西,他心里有了底。 因为他记得在高兴的直播中见过类似的物品,如果这是真品,至少可以列为二级文物。 盗墓贩卖,至少判五年。 “兄弟,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免得说我开价太高。” 向导轻撇嘴角,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不用了,我们加快速度,直接看下一件吧。” 刘队长挠了挠头,这样的举动暗示远处用望远镜监视的队友们,行动时机已到。 “行!”向导合上盒子,正准备展示另一件青铜器。 这时,几辆轿车从附近的省道转入,朝这边驶来。 车子很快到达现场。 向导反应敏捷,立刻锁上后备箱,示意同伙上车,准备逃离。 他瞥了刘队长一眼,问:“来的什么人?是你的人?还是买瓜的?” 刘队长疑惑地眨巴着眼睛答道:“怎么感觉像便衣警察的车?”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惊呼:“不会吧?” 尽管他们的表情相似,但各自心中所想却大相径庭。 “警察,别动!”警察的声音响起。 “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向导大喊一声,向车门方向飞奔。 “老四开车!” 突然,他感到背后一股力量将他推倒,身体失控地摔进路边草丛,脚下一滑,踩在一片西瓜皮上,重重摔倒。 向导嘴里咒骂着,勉强抬头,只见刘队长正高举一本证件,向警察挥手。 他还不忘告诉向导及其同伙: “放弃抵抗吧,四周都是警察,你们跑不掉的。” “胡扯,老四你们别管我,开车冲出去。”向导吼道。 “他们要是敢开车逃跑,直接击毙司机。”刘队长高声命令道。 “别、别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坐在驾驶位上的老四惊慌失措,他大声喊叫着,踉跄地打开车门,一坐到了地上。“全都抓到了?” 听到楚昊在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高兴也忍不住笑了。 “想动我的根,先不说我有没有,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一个不漏,已经全部确认。” “连他自己算上,整个108人的团伙,除了那些在墓里出事的,活下来的都要进监狱。” 楚昊在电话那头显得非常高兴。 “民间考古队又立了一功。” “那程老爷子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高兴问道。 盗墓者之间的恩怨总是那么扣人心弦。 “应该是搞定了吧。” 楚昊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的程老爷子,摇了摇头。 第二百零九章 问题真棘手 “搞定就好,我这边还有事。今天刘队长约我帮忙鉴别人,我给推了,得去问问情况。” 高兴打算结束通话。 “鉴别人?这听起来挺新鲜。”楚昊有些不解。而“刘队长”这三个字让楚昊忍俊不禁。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刘队长也被我们抓了。” “哈哈哈。” “有人建议他假扮古董商来钓鱼执法,结果反被我们当作买家给抓了。” “哈哈、哈哈哈!” “堂堂刑警队长,钓鱼执法还被抓了。” 高兴本来也想笑,但他突然想到,自己可能是提出这个主意的“某人”。 作为给刘队长出主意的人,他平静地问楚昊: “这有什么好笑的?” “刘队长是在保护国家的文化遗产。” “他利用业余时间打入盗墓团伙内部,以身作则,吸引他们到临大。这种精神值得尊敬。” “给他一些尊重吧!” 听了高兴的话,看到刘队长似乎要过来,楚昊的表情也变得庄重。 “是我冒失了。” “多亏有你,高老师,有你在,我们考古队一定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打住!” 楚昊的夸赞让高兴有点不好意思,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那些追回的文物,能不能挑几件放到海林博物馆?” 高兴相信那些老手的眼光,随便哪两件都行。 “当然没问题,不过高老师,你什么时候能正式加入我们考古队呢?” 楚昊提出了邀请,如果高兴答应,他就需要去燕京参加文物局的专家认证考试。 之后他将成为这支民间考古队的核心成员。 “随时都可以加入,只要条件合适。”高兴爽快地回答道。 他说的待遇,并不是那些常见的年薪或者股份之类的东西。 高兴所追求的,是当这支非官方的考古队伍有了新发现之后,能够首先将文物送至海林博物馆。 这在高兴看来,是个不小的挑战。 因为这不仅涉及到各个地方不同的文物保护规定,甚至可以说是在抢当地博物馆的机会。 然而,楚昊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并且带着几分得意对高兴说: “你的想法太直接了,应该更巧妙些。” “只要我们操作得当,先把文物送到你那儿,就算是国家文物局的人来,也得先听听你的意见。” “当然,如果他们像国博对待陕博那样,借走了就不归还,那就没办法了。” 高兴心里明白:这是因为他有后台撑腰,才能这么做,换成背景弱一些的,早就被带走调查了。 既然“待遇”都谈妥了,高兴也就没有理由拒绝。 双方商定,下个月在京城见面,高兴要去见文物局的专家们。 …… 高兴原本以为,向把头的事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事情还有后续。 第二天在b站直播连线的第一个观众,是从抖音平台追过来的,正是“向把头挖祖坟事件”的当事人,张侍郎祖坟的后人。 “高主播,我们同姓,你可以叫我高山。” “你好,高山。” 高兴在罗律师那里听过这个名字,觉得这个人可能会惹麻烦。 他看了看对方的环境,似乎是在户外。 “你想鉴定些什么呢?” “不是鉴定,而是希望高主播你能主持公道。” 高山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镜头对准了一块墓碑,旁边有一些灰白色的石雕装饰,看起来十分壮观。 显然,这就是祖坟所在。 高兴读完碑文,确认高山正在一座乾隆时期的张氏祖坟前。 白天的祖坟竟然比夜晚还要热闹,几十个人分成两组站在墓碑两侧。 “这一边是县考古队的。”高山介绍道。 “另一边是我们张氏的子孙。” “考古队想要挖掘我们张家的祖坟,幸好我们看到有警车,及时阻止了他们。否则,连盗墓贼都没能打开的祖坟,就要被这些不道德的人挖开了。” “高主播,你也姓张,即便这不是你的祖坟,我们五百年前也是一家。你说,是不是不应该让他们挖掘?” 高山指着考古队的方向大声问道。 这个问题真棘手! 高兴捏紧了拳头,感到有些为难。 上次遇到这么难处理的问题,还是上一次。 对于已经被盗墓贼破坏的乾隆时期古墓,考古队进行抢救性发掘是有道理的。 而高山作为家族后代,希望保护祖先的坟墓不被破坏,也是合情合理的。 高兴注意到张家后人手中的工具——锄头、镰刀和铲子等,估计考古队今天是不会动工了。 “你已经联系上张馆长了吧?” 视频通话中,忽然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画面一转,出现了县考古队的队长邢队长的身影。他是高兴的老相识,知道高兴是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 “警察见他们来势汹汹,劝我们回去,但我并不害怕。” 邢队长推了推眼镜,坚定地说。 “而且,那个张侍郎是否真的是他们的祖先,在我看来还有疑问。” “我们有家谱为证。”高山反驳道。 他向远处的族人示意,很快有人递上了几本厚重的家谱。 “这座墓葬的是我们张家第十三代中最杰出的人物张纯机。” “但按照您的名字,您应该属于‘兴’字辈。” 高山显然有所准备,迅速翻到了“兴”字辈的页面。 “我的真名是张火旺,属‘火’字辈。” “兴大爷!” 高山毫不迟疑地称呼道。 【笑死我了!】 【恭喜高主播提前升级成爷爷。】 【作为高主播的粉丝,我也认个远房叔叔吧!】 “别别别,我的名字不一定按照你们的家谱来的。” 高兴连忙摆手,这“孙子”的年纪都快五十了,实在没法认。 “肯定是这样的,兴大爷,您说说您父亲是哪一辈的?” “我父亲叫高狂。” “高狂、高兴,高主播,您家的名字真是越来越谦虚了。”邢队长在一旁笑道。 “狂字辈……”高山翻遍了家谱,也没找到这个字,最后看了看送家谱的年轻人:“狂,应该是‘匡’的谐音,属于‘匡’字辈。” “兴大爷,您父亲见我得叫我一声叔。” “好吧,您叫我大爷,却把我父亲当成侄子,我们各算各的吧?” 第二百一十章 大打折扣 “行,各算各的。”高山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他的大爷就成了他的侄孙。 高兴明白,高山是铁了心要把关系扯上。 真是麻烦! 那姓向的,挖人家姓张的祖坟干什么?不是有姓刘的吗? “老兄,把家谱拿过来让我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高兴打算解决这个问题。 「名称:张家家谱」 「材质:宣纸、墨水」 「制作年代:1917年」 “这本家谱确实有些年头了。”高兴确认道:“传了这么久。” “邢队长,这应该是他们家的祖坟。” “如果不是时光倒流的人,制作家谱的人不可能在现代就预见到今天的事情。” “不如就让这墓由他们自己来守护吧!” “那怎么行。”老邢坚定地说:“埋在土里的东西,就是国家的财产,不是他们的私人物品。” “哦,那我要是在这儿挖个坑把我妈埋了,你也想要我把她交给国家?”高山愤怒地反问道。 【这话说得真解气。】 【说实在的,也有几分道理。】 【人家自家的祖坟都没破坏,直接原地保护不就行了,这考古队真是固执。】 【说白了还不是看上了人家墓里的陪葬品。】 “你……”老邢本想回击,但看了看摄像机,意识到正在直播,最终只说了一句:“太没素质了。” “你有素质,家里人埋在地下了也不愿交给国家?”高山继续发飙。 高兴在一旁看着这场争论,心里琢磨着该如何处理这事。 看到坟前铺着的一块红油布,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墓穴之前不是已经被那帮盗墓贼钻过洞了吗? 那个盗洞在哪里? 高兴直接问两人:“盗洞在哪里?” “我们把它盖住了,怕下雨积水。”高山指了指那块油布。 “考古队有人能从盗洞进去吗?”高兴接着问。 “你想干什么?我们可是正规考古,别给我们添乱啊!” 老邢感觉到一种不安,但为时已晚。 高兴已经胸有成竹。 “考古队应该找个人通过盗洞进入,把已经暴露的文物取出来。” “如果盗墓贼已经打开了棺木,尽量修复封存,让逝者安息。” “老兄。”高兴转向高山:“你是不是觉得,把东西都留在里面就安全了?” “其实不是这样的,既然墓中有宝物的消息已经泄露,将来肯定还会有人打主意。” “我们可以保护好它。”高山自信满满地说。 “我相信你们能,但二三百年后呢?”高兴问道:“现在年轻人都不愿意种地了,指望他们守护祖坟?” “二三百年后,盗墓贼就不会出现了吗?” 高兴的逻辑很清楚,乾隆时期的古墓,随着时间推移只会更加珍贵,因为古老的墓葬大多已被发掘。 但如果把墓中的随葬品移到博物馆,在外面竖立【文物保护单位】的标志,上面注明随葬品已被考古队移走。 这样一来,谁还会去挖一个空墓呢? 这样,张家的后代还能有一个纪念祖先的地方。 高兴的话打动了高山。 “高兴,按你说的办,但我希望博物馆能给点补偿。” “这点你放心。”高兴代表博物馆表态:“没有诚意是不行的。” 高兴以为事情就这样解决了,但他没想到,老邢像块顽石一样,仍然坚持己见: “我不同意。” 棺材里有很多珍贵的东西,比如陪葬的饰品、逝者的衣物,甚至棺材本身都是博物馆的宝贵展品。 张馆长,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听到这话,高兴心里嘀咕着,要是能将这位邢先生也变成展品该多好。但他看到张氏家族的人满脸怒气,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便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这考古队长真是个奇葩。】 【怎么连死人都不放过。】 【原以为是村民们无理取闹呢!】 高兴原本也认为问题出在高山身上,结果却完全出乎意料。 “大爷,您先别激动。” 高兴不想他的直播首秀变成一场流血事件,于是提议道: “既然县里的考古队不好打交道,那我们就不跟他们谈了。” “我会派一支专业的考古队伍过来处理这件事。” “你们私人博物馆还有考古队?”邢队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怎么可能……” 高兴选择忽略这种讽刺。 这种打脸的事,还是留给楚昊这样的富二代去做吧。 “大爷,这事我们稍后再详谈,等新来的考古队长来了再说。” 高兴与网友交流完毕后,在考古队的工作群中了楚昊。 “楚队长,有任务了,一会儿给你一个地址,尽快带人过去。” “是个乾隆时期的古墓,已经被盗过一部分。” “清理完毕后要记得回填,有问题及时沟通。” 此时,正在酒店撰写报告的楚昊看到消息后,陷入了沉思。 “盗剩下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还要“回填”? 群里的茅十七回复道:“放心,我打的洞很小,回填很容易。” 楚昊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大家注意,我们是考古队,不是盗墓贼!” 邢队长的一番话,让观众对考古队的印象大打折扣。 “就算考古队做事不地道,也不代表大家可以加入盗墓团伙。” “无论怎样,法律还是会追究责任的。” “不是说小破站有真家伙吗?出来连麦啊!” 高兴对着镜头勾了勾手指。 很快,一位小破站lv6级别的用户接通了连麦。 “老师,帮我看看这块钻石。” “你说这是钻石?”高兴忍住笑,“这颗石头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网友所说的钻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但在手中看起来比小笼包还大。 【真是重磅消息,全球最大的宝石来了。】 【说的不是钻石,更像是灵石呢!】 【要是这事属实,估计大英帝国的国王得连夜把皇冠上的宝石拆下来。】 【我觉得应该叫它‘地球之光’。】 【别的宝石按克拉数卖,这颗得用公斤计价了。】 “我可是按照水晶的价格买的。”藏友带着一丝苦笑说道。 “那你可真是买错了。”高兴摇摇头,竖起了大拇指,“又一位新晋的‘收藏家’诞生了。”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名副其实 “你仔细瞧瞧,这东西打磨得虽好,里面却没有一点气泡,但它确实只是一块普通的玻璃。” 藏友愣住了,思索片刻后,谨慎地问道: “老师,您觉得卖我这东西的人,他自己知道这是玻璃吗?” 这话里暗含的意思,是在试探卖家是否有欺诈行为。 高兴笑了,心想这位年轻人还挺懂法律的。 “我负责鉴定宝贝,但不预测人心。”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玩意儿一眼假,没人会当真的水晶来卖。” 藏友表示理解,但高兴不确定他是否真正明白。 不管怎样,对方不停地道谢。 “我妈妈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老师您能帮着一起看看吗?” “如果只是鉴定真假,当然可以。” 想到上次的经历,高兴有些迟疑。 “老师您放心,我还有爸爸呢。” 藏友的话让高兴安心了不少。 随后,一大盒饰品摆在了高兴面前。 “这翡翠是染色的,阿姨您别戴了。” “这不是象牙,而是塑料粉压制的,不信您可以试试火烧。” “阿姨,这也不是玉石,这是染色的石英岩。” “这个钻戒倒是真的。” 在一堆仿制品中,高兴终于找到了一件真品。 藏友和他的母亲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真货就好。 藏友的母亲解释道:“这是为了庆祝结婚二十周年买的,半克拉大小,当时在店里花了4999元。” “老师您看下,现在值多少?” “像您们这样长久的感情,我认为是无价的。”高兴面露为难:“真不好估价呀!” “没关系,老师,您给我们一个市场参考价就行,我们不会拿去卖的。” 在藏友母子的再三请求下,高兴伸出了一只手。 回收价:500元。 这个价格,已经是考虑到藏友母亲保留了所有证书,高兴才尽量给高了一些。 “现在的钻石就这么不值钱了吗?” 宝友的妈妈对这价格感到十分惊讶。 “才两年,价值就跌了九成?” “别说两年,买完后第二天就跌成这样了。” 【干脆说买完当天吧!】 【两天内退货倒是可以,但手续麻烦。】 【你试试看,退货可不容易。】 【还不如买莫桑石呢,多实惠。】 “儿子啊,结婚时别买钻戒了,不保值的!” “这才两年,亏了这么多,当初就不该买。” “妈,这是直播呢,您说这些干嘛。”宝友打断她,“要不要把爸爸的东西也拿出来看看?” “说得也是,让专家瞧瞧也好。” “老师,等等,我爸爸还买了些木头,您能不能帮着鉴定下?” “是手串吗?”高兴问道,“现在手串不值钱了,按以前的价格肯定亏本。” 如今人工林多了,珍稀木材的价格自然下降。 “不是手串,是家具。” 宝友将镜头转向一张黄色木质的方桌,旁边配有几张椅子。 “老师,这是我爸前年买的,说是黄花梨的八仙桌。” “按黄花梨的价格买的?” 高兴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黄花梨因生长缓慢闻名,一棵树至少需要八百年到一千年才能长成可用作椅子的大小。 换句话说,假如宋代的苏东坡在海南种下一棵黄花梨,它安稳生长至今,才足够做一把椅子。 更不用说一张以桌面宽阔著称的八仙桌了。 “确实是按黄花梨的价格买的,我爸的朋友是卖家具的,从他那儿买的。” “你爸和他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是的,他们认识很多年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如果不是好朋友,也不会被骗得这么惨。”高兴点点头,“先报个价吧。” 宝友给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九十万。 “我只能出二十万。”高兴举起两根手指。 “因为这不是黄花梨,而是越南黄花梨。” “我爸上当了?”宝友不敢相信,七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高老师这是要拆散人家家庭啊!】 【如果是好朋友,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可能是为了投资,怕家里不同意,所以用家具来掩饰。】 【哎呀,主播这是好心办坏事。】 “这里边可能另有隐情,等你爸回来,先和他核实一下情况。”高兴建议道。 小小的建议或许能避免一场家庭危机。 “谢谢老师。”宝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我妈来了,先挂了。” “好,去吧。”高兴轻声回应。 挂断电话后,高兴在屏幕上打出了一串数字: 【-704960】 这是小破站一位网友目前的最大亏损记录。 高兴心想,这位网友很可能就是这期“韭菜模范家庭”的候选人了。 这时,直播间里有人提问:“高老师,亏损最多会有什么奖励吗?” “有的。”高兴笑着回答,并拿出一块翡翠原石。 这石头质量很差,估计也就值几十块钱,不太受人欢迎,但作为奖品却再合适不过了。 【哇,原石!】 【这石头的绿色真不错啊】 【主播开始推销了吗?】 “不是推销,这家店已经关门了。” “这是我为小破站的朋友们准备的小礼物。” 高兴笑着展示原石的切割面。 “典型的豆种,还有许多裂痕,最多只能做个小戒面,当作装饰倒是挺合适的。” “接下来连麦的朋友,如果你能说出你的藏品的独特之处,比如最贵的、亏损最大的、历史最悠久的等等。” “直播结束后,如果名副其实,就能得到这样的奖品。” 高兴的话刚说完,就有连麦请求弹出来,而且还是花钱插队的,看来这位网友很心急。 连麦一接通,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说: “老师,我这里有全站最安全的宝贝,你手上的原石一定要留给我。” 高兴点点头,仔细一看。 那是一块a4纸大小的金属片,部分区域因氧化而发黑,上面刻着整齐的金色文字。 “这是免死金牌吗?” 高兴吸了口气,这东西可能是国宝啊! “这应该是丹书铁券吧?”宝友反问。 “现在这两个词意思差不多,不用在意细节。你把镜头拉近让我看看。” 对高兴而言,鉴别真假并不难,此刻他更好奇这丹书铁券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另有深意 【国家对于有功勋的武臣,必定封赏爵位以示尊崇。尔宜春侯黄斌,忠义两全,志向纯正,军事才能出众,战绩显赫。】 黄斌?宜春侯? 看到这个名字,高兴立刻想到了陈延禹那位有点神秘的律师朋友。 但很快,他的历史知识提醒他,黄斌其实是明朝的一位开国功臣。 他原本是陈友谅的部下,在战斗中带着部队投靠了当时的吴国公朱元璋,因此立下了大功,获得了这枚丹书铁券。 而宝友手中的铁片背面写着:【若犯死罪,不给予任何俸禄】。 也就是说,如果犯了死罪,虽然爵位会被剥夺,但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当然,最终解释权归老朱所有。 历史上,黄斌因卷入“胡惟庸谋反案”而遭处决,这再次证明了即便持有丹书铁券也无法豁免谋逆之罪。 “朋友,这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 “是从一个朋友那里买的。”宝友解释说:“他说这是他们家传下来的,还跟我签了保证书,如果发现是假的,会赔我三倍的钱。” “还能联系到你的那位朋友吗?”高兴问。 他以前见过不少类似的骗局,骗子通常会用假身份或盗用他人信息,在交易完成后就消失无踪。 不过这位宝友的经历不同,昨天他还和卖家一起玩了一晚上的游戏,并且成功升级了。 高兴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件物品明明是去年才制作的,难道有什么问题? “你把它拿到阳光下,让我看看。” 高兴让宝友转动藏品,以便从不同角度仔细观察这块丹书铁券。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所在。 铁的部分看起来很正常,锈迹显示出岁月的痕迹,与现代人工做旧完全不同。 然而,上面的文字却不对劲。 可能是之前光线不佳,现在在自然光下可以看出,那些金色文字闪闪发光,仿佛刚刚刻上去一样。 “这些字是你找人重新描过的吗?”高兴问道。 “对,原本上面的字有些模糊,还有一些泥土,看不清楚。” “所以我请人帮忙加深了颜色。” 这又是一种新的破坏文物的方式,继清洗包浆之后。 【兄弟,你这招也太狠了吧!】 【几百年的痕迹,就这样没了。】 【还好这不是书画作品,否则给别人的画添上几笔怎么办。】 【建议和那位洗包浆的朋友组个搭档。】 高兴沉默了一会儿,他认为宝友的话可能是真的。 “老师,这应该没问题吧?”宝友看到弹幕后有些担心地问。 “问题不大,文物保护部门不会追究你的责任。”高兴安慰道:“而且这种情况是可以修复的。” “能修好啊?那我就放心了。” 宝友松了一口气,然后兴奋地问: “那我是不是能得到个奖呢?毕竟这是我最安全的藏品,连死罪都能赦免。” “你搞错了,如果是在洪武年间,这可是最危险的东西。” “朱元璋晚年专门对付那些持有丹书铁券的功臣,没有这东西的人,他可能还懒得动呢。” 高兴摇了摇头,随即改变了话题: “不过,我们可以颁发一个【最缺乏常识收藏家奖】给你,你要不要接受?” “老师,您这话可有点伤人心了。”宝友有些不满地说,“能告诉我该在哪里填写收获地址吗?” “如果最终确认奖品归您所有,小助手会私下联系您的。” 高兴截取了这位宝友的id,将其发送给了小唐。 此时,一个名为【超凡级律师黄傲天】的用户发来一条显眼的消息:“老师,能帮我问问这位宝友愿不愿意出售他的藏品吗?我特别想要。” 高兴猜测这条消息可能是黄斌发的。 毕竟这是一件与古代同名同姓人物相关的宝物,收藏家心动也是情理之中。 “黄律师,您自己去询问吧,我这里不做中间人。” 高兴微笑着婉拒了对方。 区区三十块钱就想让我跑腿?还是先去了解一下市场价格再来谈吧! …… 接下来的一位宝友连线后,并没有直接展示实物,而是先拿出了一张图片,那是著名的王莽游标卡尺。 “老师,您这样聪明的人,会不会相信王莽其实是穿越者呢?” 宝友以一种轻松的语气问高兴,听上去是个年轻人。 他的言辞间似乎另有深意。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高兴转换了话题,“你先说说,你自己怎么看?” 想用这种手段吸引我的注意? 【我觉得他是。】 【瞎扯,王莽不过是个极度崇古的人。】 【历史书上讲,王莽只是统治集团更迭中的一个小丑。】 【不是说王莽是彭加木穿越变成的吗?】 “嘿嘿,我个人倒是觉得他有可能是。”宝友笑了,显得有些傻气,“因为我找到了其他的证据。” “哦?”高兴立刻打起了精神。 “什么证据?难道是传说能让彭加木穿越成为王莽的双鱼玉佩?” 根据网上的说法,双鱼玉佩是来自古楼兰的神秘宝物,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然而现实中,双鱼玉佩实际上是辽代陈国公主与其驸马合葬墓中的陪葬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高兴原本以为对方会拿出一对虚构的玉佩来糊弄人。 没想到宝友相当实际,他展示的是一枚布币。 “老师,我找到的证据比那个玉佩更可靠些。” 宝友指着桌上的布币,其形状似铲,正面刻有“大布黄千”四字。 【大布黄千】是王莽新朝时期铸造的常见货币,属于布币中最年轻的一种。 这类货币的价格通常在数百至上千元之间。 高兴一看,确认这枚布币的铸造年代为公元10年,即王莽建立新朝的第二年。 “这东西没问题,确实是王莽时期的布币。” “但是,这只能说明他对古代文化的痴迷罢了。” 恐怕秦始皇也没想到,在他用圆形方孔的“秦半两”统一货币两百年后,竟会有个名叫王莽的人,再次启用耗铜耗力的布币。 如果用现代的语言来形容,这简直是一场“文艺复兴”。 更特别的是,他们在布币上使用了悬针篆,这是一种小篆体,大大增加了伪造的难度。 第二百一十三章 最佳发现奖 “老师,您再仔细瞧瞧这两个字。” “嗯?有什么不一样?” 高兴顺着朋友的手指看过去。 朋友指着的是“大”字和“布”字。 篆书中的“大”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张开双臂的小人。 但奇怪的是,这块大布黄千上的“大”字右下方多出了一个小圆点,让整个字看起来仿佛是一个正在投篮的小人。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那个弯弯的“布”字似乎也变成了一个人在耸肩的样子。 “这是什么情况?” 【主播别闹了。】 【王莽也追星?】 【看来坤哥不仅穿越了,还成了帝王。】 【这不会是真的吧?】 “不应该啊,西汉时期哪有这种圆的东西可以拿来玩呢?” 高兴忍住不去看那些弹幕,因为他知道一看就会笑场。 他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个错版币,作为专业人士可不能带偏观众。 【大布黄千】以众多版本闻名,这可能只是当年铸币师傅的一个失误。 “老师,我的这个发现够不够有力?” 朋友说话时,镜头微微晃动,似乎他在得意地抖腿。 “应该是铸错了吧!”高兴忍住笑问朋友:“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买的,从国外的一次拍卖会上。”朋友笑着回答:“当我看到这个像是在打篮球的小人时,瞬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还以为是仿制品。” “后来我想,造假的人怎么会这样搞呢?于是我就当成了错版币买了回来。” 错版币的价格通常比普通的大布黄千要贵一些,加上是在拍卖会上竞得,最后这位朋友花了超过一万才拿下。 “老师,这个价格值得吗?” “目前来看,可能亏损了大约20,但如果将来市场开放,价格或许会上涨一些。” 高兴向朋友竖起了大拇指,能够这样花钱买乐子,真是个铁粉。 “那么,这个算不算最有创意的收藏品呢?” 朋友想起了那个奖项的事情。 “绝对算!”高兴点头肯定道:“你把这个古钱币的故事都重新诠释了一遍。” 【真相大白,原来王莽铸造钱币是为了向偶像致敬。】 【这下这个收藏品才有了b站的味道。】 “好的,老师。” “我还想请您再帮我鉴定一样东西。” 宝友小心翼翼地收好布币,随后拿出了一件白底蓝花的瓷器。 这件瓷器大约有一个的手掌大小,上面绘制了一些精致的花草图案。与众不同的是,它看起来像一个没有把手的小水壶,只有一个出水口,顶部封闭,两侧有供穿绳的小环。 “这东西也是你在拍卖会上淘到的?”高兴好奇地问道。 “不是,这是我跟朋友在邢台乡下发现的老物件。” “哦,从当地人那里买的?你问过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没问,是在一栋旧房子里的窗台上发现的,老乡见我们要买,就收了五百块钱。” 高兴看了看物品的信息: 【名称:青花瓷虎子】 【材质:高岭土,钴料】 【年代:公元1619年】 【描述:典型的明朝晚期青花瓷夜壶,用于夜间方便。】 看来真的是个夜壶,高兴的第一感觉是对的。 可能因为没有把手,宝友并没有意识到它的用途。 “五百块,那你真是捡到宝了。” “这是明朝的虎子,也就是夜壶。” 高兴笑着对宝友表示祝贺。 【明朝的?真厉害。】 【捡漏成功,恭喜宝友(捂鼻笑)】 【谁会买夜壶啊!】 【听说有人用夜壶泡茶,只要洗干净就行。】 “明朝的夜壶?”宝友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转动着手中的虎子,用手指试探了一下瓶口。 “这尺寸也太小了吧,我用不上啊?” “老师您用这样的?”宝友故意调侃道。 “你这玩笑开得有点过了。”高兴笑道:“说不定是给孩子用的呢?” “再说,你这不是捡漏了吗?怎么还不高兴?” “要不你闻闻,看有没有味儿?” “我才不闻呢。”宝友也笑了:“难怪那老乡当时的表情有点古怪。” “我还以为他不舍得卖呢!” “这也算是代代相传的文物了。”高兴安慰道:“至少它历史悠久。” “这东西值钱吗?我想快点脱手。” “肯定值钱,卖个几千块应该没问题,大的古董店都愿意收。” 听到这里,宝友凝视着手中的瓷壶,轻轻叹了口气:“真可惜,那可是一件精美的明青花啊。” …… 前一位藏友结束连线后,高兴看到了屏幕上飘过的提示,这才想起那件标榜为明代的夜壶,觉得应该颁发个特别奖。 “刚才那位名叫‘你干嘛啊’的朋友,记得领取你的‘最佳发现奖’哦。” 高兴向镜头展示了为这个奖项准备的奖品:一块糯种满棉的原石,价值不菲,是这次活动中最贵重的奖品之一。 “老师,这个奖未必合适吧?”新连上的藏友提出了异议,“您还没看我的宝贝呢!” “哦?让我瞧瞧。” 高兴的目光转向了这位自信满满的藏友展示的藏品。 那是一块形状酷似国家一级文物“红山文化玉猪龙”的古玉。 这确实是个大件! 这块玉猪龙弯曲成c字形,仿佛一个缺失了部分的镯子。 如果真是正品,那么它很可能出自cf市的wntq地区,因为只有那里的红山文化遗址才会出现这样的玉猪龙。 【国宝现身啦!】 【这位要拉低我们平台的水平么?】 【快说你是从抖音来的吧!】 【红山文化玉猪龙拍卖参考价:三百万。】 “弹幕真厉害,连参考价都报出来了。” “藏友,这东西您是在哪儿弄到的?” 高兴一边询问,一边查看着物品的信息。 「名称:玉猪龙」 「材质:岫玉」 「制作年代:公元前5513年」 「描述:历经千年的红山文化玉猪龙,体现了新石器时代华夏北方古代文明的玉器工艺,属于出土文物」 这竟然是真品? 高兴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曾见过仿制的玉猪龙。 事实上,在他桌下的纸盒里就有一件河东集团制造的假玉猪龙。 第二百一十四章 真玉猪龙 这件玉器在古玉界极为知名,被誉为“华夏第一龙”。 在直播鉴宝中遇到真品玉猪龙的几率,恐怕比中彩票头奖还要低。 拥有这样一件真品,几乎等同于在市场上找到了真正的四羊方尊。 这件文物很可能是通过不正当途径流入市场的。 难道是某个博物馆的内部人士监守自盗,用复制品替换了真品? 还是说有新的文物盗窃案发生了? 高兴思绪万千,他心想:这里是b站,抖音的网警估计不会管到这里,得好好问问,以便将来做记录时有话可说。 与此同时,视频另一端的藏友对于玉猪龙的来历则轻描淡写地说: “祖传的”,他说这话时,嘴角挂着笑,显然不怎么认真。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老师,我对这些实在不懂,就想请您给掌掌眼。” “不懂正好,懂多了麻烦事也多。” 高兴温和地宽慰着这位网友,顺口问道: “你是在国外吗?” “不是呢,老师您看我的地址,我还在国内呢,在华北的一个城市。” 高兴一看,发现这位网友并不是来自他提到的地方,而是来自华北的石门市。 如果他在提到的地方,说东西是从长辈那儿传下来的,或许还说得过去。 毕竟,红山文化的玉猪龙是在1971年首次出土,直到1984年才被正式确认,如果是当地居民,确实有可能在地里“找到”过类似的文物。 “老师,这东西不会是真的吧?”网友看着高兴的表情,再听到他的问话,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了?真不好吗?”高兴笑着反问道。 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高兴心里清楚,对方是知道法律规定的。 知道在国内,这类文物是禁止私下买卖的。 现在如果直接告诉他,这东西是真的,他可能会立刻切断通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点都不好啊,真品可是文物啊。”网友解释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搞笑,不是为了捡漏。” “那你得说说,你究竟被坑了多少?” 高兴指向屏幕角落里的一个数字,那里显示的是一个负数。 “肯定比那个数字要多。”网友语气坚定地说:“这东西,我花了三百万从别人手里买的。” “我已经请了好几位行家鉴定过了,他们都说是假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呢?”高兴问:“难道是因为我比他们帅?” “老师您想多了,我只是想要您手上的那块石头。” 高兴低头看了看桌子上放着的几块石头。 这点小玩意儿,根本不值一提。 倒卖国家一级文物,至少得判十年。 高兴想了想,从桌下拿出一块仿造的玉猪龙。 这块仿制品和网友手里的那件很像。 “网友,我这块只卖八十八,你猜你亏了多少?” 【哈哈,又是仿制品吧!】 【这家集团可真会玩。】 【我猜亏了二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一十二,主播该更新数字了。】 “哈哈。”网友尴尬地笑了笑:“那我这次应该稳了吧。” “不止稳了,我现在宣布,你已经提前登上了韭菜榜的榜首。” “网友,你要哪块石头,自己挑吧。” 高兴微笑着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呼!”宝友松了口气说:“我选左边数第二块。” 高兴点头同意,把宝友选中的那块石头从桌上拿了下来,并告诉他这块石头现在归他了。 “老师,我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带走,能不能帮我暂时保管一下?” “当然可以,不管多久都可以,只要我的直播间还开着。” 高兴本来想说可以帮宝友保存十年,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这件事还有很多细节需要了解。 “宝友,你之前找过哪些专家鉴定呢?” “我找的是燕京一些专门研究玉石的专家。” “我在古玩市场买到这东西后,总觉得有问题,像是假货,所以找了人来鉴定……” 宝友因为刚刚得到了高兴的礼物,便详细地说明了情况,并列出了专家的名字。 高兴接着问道:“那些专家没告诉你,可以尝试把钱要回来吗?” “可以要回来?”宝友显得很惊讶,“我一直以为没法追回,专家们都说那是骗子,钱肯定是追不回来了,叫我以后小心点。” “我这件事在古董圈里算是一次失误,只能认栽。” “胡说!”高兴严肃地说:“这不是失误,这是诈骗。” “全国出土的红山文化玉猪龙也就一百多件,每件都有编号记录在博物馆里。” “卖家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假货,故意卖给你就是诈骗行为。” “三百万的诈骗金额巨大,一旦报警,警察会立刻介入处理。” “真的吗?”宝友似乎有些动心了。 “朋友,三百万可不是小数目,怎么能轻易放弃?” 高兴猜测,对方既然对这块石头感兴趣,应该不是富豪级别的人物。 被骗了三百万,肯定心里不是滋味。 “老师,说实话,那时候生意做得不错,三百万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这几年生意不好做,要是能把钱要回来,就太好了。” 宝友虽然心动,但仍有些犹豫:“可是已经过去四年了,还能立案吗?” 高兴坚定地告诉他:绝对可以。 “直播间的朋友们,有没有网警在?三百万的诈骗案,帮忙报个案。” “大家知道哪些网警在小破站活动吗?麻烦事后帮忙一下。” 由于高兴的直播做了预告,直播间里还真有警察。 首都网警:【建议到古玩市场所在地的派出所报案。】 临大网警:【你好,遇到诈骗可以直接拨打110报警。】 “看到了吧,宝友,直接报警就可以了。” 张阳截了个图,展示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看,那是网警发出的警示弹幕。 对面那位持有真玉猪龙的藏友,此刻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了。 他当即表示打算马上报警,希望将那个卖给他假玉猪龙的骗子绳之以法。 挂断连线后,张阳决定中场休息五分钟。 “是要等这个案子进一步发展,还是直接联系刘队长呢?” 张阳稍作思索,脑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汪教授。 第二百一十五章 正当的物件 对于涉及国家一级文物的重大事件,征求一下这位老专家的意见无疑是明智之举。 记得之前汪教授在直播间提到过,考古现场曾发生过车辆闯入抢夺文物的事情,这让张阳印象深刻。 或许这次玉猪龙的风波也有类似的背景。 趁记忆还清晰,张阳录了一段语音信息,详细说明了情况,发送给汪国生教授,等待回复。 处理完这一切,他回到了直播间: “各位藏友,还有谁想要连线鉴宝?” “老师,能看看老玳瑁吗?” “你说的是玳瑁眼镜吧?”张阳询问道。 眼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宋朝时期,那时它们是从西域传来的稀罕物,价值不菲。 直到明末清初,一位名叫孙氏的工匠凭借其精湛技艺降低了眼镜的成本。 到了清朝顺治年间,一副眼镜只需花费十个铜板。 富人们为了彰显地位,开始在镜框上下足功夫,玳瑁眼镜因此流行起来,并延续至今。 “这是我父亲多年前从旧货市场淘来的。” 藏友介绍起他的宝贝。 这副玳瑁眼镜是可折叠的,两片镜片通过中间的铰链连接,可以合拢在一起。 它没有耳钩,佩戴时仅靠鼻托固定,有时会在两侧系上绳子以防滑落。 圆形的镜片很大,戴上后可能显得有些滑稽。 “这真的是玳瑁做的吗?” 藏友指着环绕镜片的黄褐色部分问道。 “当然是了。”张阳查看了一下信息,点头确认,“这是一件上世纪初的老物件,当时的时尚配饰。” “只可惜镜片是玻璃的。” “这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吗?”张阳好奇地问。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样一副眼镜的价值相当于今天的数万元。 没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是用不起这种东西的。 “没有哦。”藏友摇摇头,“这副眼镜是我父亲在本世纪初从旧货市场买的,花了五百块钱。” “在那个年代的五百块……算是保本了。不过因为品相不太好,现在的市场价大概两千左右。” “你说如果我把它拆开来,当成单片眼镜卖怎么样?阿蒙的粉丝应该会挺喜欢的吧?” “嗯?你该不会是被附身了吧?”张阳半开玩笑地反问。 “嘿嘿,没错,我就是那位粉丝。” 【真的吗?】 【阿蒙的眼镜是水晶的,你这个是玻璃的。】 【而且,人家是没有框的。】 “看到了吗?”高兴指着屏幕上的几条评论说:“你以为赚钱那么容易?” “算了,不拆了,反正我也有一套。”宝友拿起一个小圆盒,在镜头前晃了晃。 他解释说这是个专门的眼镜盒,眼镜折起来正好能放进去。 “这是什么皮的?”宝友指着盒子顶部的黑色外壳问。 “是牛皮的。” “不过,你这是吹牛皮吧。”高兴嘲笑道:“这显然是涂了黑漆的。” “年轻人不厚道,想骗我?” “哈哈。”宝友有点尴尬地笑了:“那这盒子值多少呢?” “两百块。如果连眼镜一起,那就两千五。” 屏幕上出现了评论: 【这玳瑁也不值钱嘛!】 【主要是品相差。】 【镜框太细,其实越粗越值钱。】 “讨论粗细的朋友们,我们是在谈古董的价值,不是别的。” “宝友,你还有其他东西需要鉴定吗?” “还有一个。”宝友吞了口口水:“是个动物制品,但应该是合法交易的那种。” “人工养殖的?” “不是貂绒,你看看这个。”宝友拿出一个长满灰色毛发的椭圆形物体,看起来就像带毛的猕猴桃,上面的毛还打着卷。 张阳看了一眼,严肃了起来。 “就这个吗?”高兴问:“这可不够定罪的。” “就这一个,是我和我爸下乡时收的。” “你和你爸关系怎么样?” “亲如父子。”宝友回答。 这个回答让高兴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这是表示他们关系很好。 “那你别玩手机了,快去自首吧。” “啊?这也要坐牢?” “是的,这种东西即便是收购,也可能面临两三年的刑期,不过可能会缓刑。” 【具体来说,可能是判二缓二,以前有过这样的案例。】 麝鹿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次的判决其实已经算是轻的了。 有些朋友可能还不明白,“坦白从宽”是什么意思,很快警察叔叔就会让他们了解的。 “但是,现在不是有养麝鹿的地方吗?” 这位朋友似乎还在试图解释。 “养麝鹿也是为了无害取香,要么通过管道要么做个小手术。哪像你这样,直接把香囊整个摘下来的?”高兴毫不留情地说道。 这种方式通常只有非法猎杀才会用,打死后直接取香囊,每一个香囊就意味着一只麝鹿的生命结束。 在国内的合法麝鹿养殖场,取香是不会伤害麝鹿生命的,而且取出的麝香也必须按照规定处理,不能私自买卖。 管理相当严格。 “老师,如果我能找一家养殖场开个证明,说这东西是他们那来的,是不是就能没事了?” 高兴微笑着鼓掌。 “这招不错,不过,咱直播间有几千观众看着呢!” “哎呀!” 对方骂了一句,然后就挂断了连线。 …… “各位听众,尽量别碰野生动物制品,这里面的风险太大了,小心因此毁了自己的一生。” 在与下一位连线者交谈之前,高兴不忘提醒直播间的观众。 很多年轻的朋友好奇心太重,容易犯糊涂。 无论如何,高兴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雄麝鹿的香囊感兴趣,难道是拿来把玩的吗? “老师放心,我们这些成熟的收藏者,只玩那些正当的物件。” 新上线的朋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展示的却是一件古老的刑具,一副枷锁。 就是那种古代囚犯用来锁住脖子和手的那种。 “你确定这不是电影道具或某些特殊爱好者的玩意儿?” “哈哈,老师你也真会开玩笑。” 这位朋友笑了笑,然后将镜头靠近,展示枷锁上的铁环。 铁环表面的锈迹显得自然古朴,看上去的确像是件古物。 “来,把镜头拉远点,让我看看全貌。” 第二百一十六章 剑的来历 高兴仔细观察了大约20秒,确认这是一副晚清时期的枷锁。 锁颈处的孔边垂着长链,两块黄褐色的木板通过木榫连接在一起。 “这可真是件古董,跟我们的直播主题挺搭的。” 高兴指着身后挂着的“正大光明”牌匾,表示自己鉴定这样的物品再合适不过了。 “没错,这是晚清的东西。” “你的祖先会不会是看守监狱的人呢?" 高兴好奇地问:“这东西能保存到现在,还这么完整,真是少见。” 【难道不能是囚犯留下的吗?】 【戴着这个的,应该都是犯了事的人吧。】 【如果不懂怎么提问,可以多学习下老师的交流方式。】 “不会吧!”高兴的问题让宝友有些不确定了,他低声向身旁的家人询问: “爸爸,这东西是我们家祖先自己用的,还是给其他人用的?” “当然是给其他人用的啦!”那个应该是宝友父亲的中年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老师,我想我的祖先应该是判别人的。” “这没什么问题,即使这东西不是世代相传,文物管理部门也不会太在意,除非你找到了一套完整的古代刑具,足够一个博物馆单独展出。” “那您帮我估个价值吧,老师。”宝友显得有些急切。 高兴看了看周围的显示器,并没有找到类似物品的成交记录。 一般的拍卖行谁会拍卖这种东西呢?正常的收藏爱好者谁又会去买它呢! “你自己在网上查过这东西的价格吗?”高兴反问。 “查过了,完全找不到相关记录。”宝友的声音透着一丝沮丧:“网上的都是一些新的复制品。” 通常这个时候,高兴会建议对方妥善保存这件物品。 毕竟这也算是一件不太常见的文物。 但这一次,他换了个问法:“你对它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我觉得至少得三千吧。” “行,三千块我买了。”高兴微笑着说。 【这不是当众捡漏吗?】 【老师,捡漏也要分给大家一些好处呀!】 【我出三千零一。】 【我出四千,如果成交的话。】 “老师,你真打算买?这东西很有价值吗?” 听了高兴的话,宝友心里顿时有了“奇货可居”的念头。 “哈哈,如果你担心我捡漏,我们可以换个方式处理。” 高兴指了指自己头顶的标志牌: “你不觉得这个枷锁和我头上的牌子很配吗?” “不如放在我这里作为直播背景,我还可以帮你宣传一下,说不定哪天就有哪个网友感兴趣了呢?” 宝友和他的父亲商量了一阵后,最终决定:以三千块的价格卖给高兴。 因为他们在网上找了很多买家,都没有人感兴趣,想来想去,还是拿到钱最实在。 再说,放在高兴那里展示,万一被调包了怎么办? 【三千块,入手一件古董刑具!】 【老师,我这儿还有老虎凳,你要吗?】 “什么时候能做个关于清代十大酷刑的展览呢?” “前面的朋友,你说的该不会是电影情节吧?” “要不要来点辣椒水?” “辣椒水算刑具?那我干脆去超市买瓶辣酱得了。” “等等,你们不会真的想把我的直播间改成衙门吧?” 高兴琢磨了一下,觉得弄个阴森的背景不太合适,放个木枷在角落里做装饰就够了。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继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有宝贝要鉴定的朋友请抓紧。” …… “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看到朋友拿出的东西,高兴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那是一把大约五十厘米长的环首青铜剑,剑身与剑柄长度相近,剑柄尾端有个椭圆形的环扣。 “来,你拿起来让我仔细看看。” 高兴习惯性地先观察青铜器上的锈迹,因为大部分时候,锈迹能够揭示一件物品的真伪。 朋友按照他的指示,将剑的不同部位展示给他看。 高兴愣住了——这剑竟然没有锈迹? “兄弟,你是把包浆给洗掉了?”他疑惑地问。 “没有啊,我买来时就是这样。”朋友一脸无辜地回答。 “那你具体说说是怎么买到的。” 听着朋友讲述来历的同时,高兴开始仔细检查这件物品。 【名称】:环首青铜剑 【材质】:铜、锡、锌 【制造年代】:公元前532年 【描述】:这是一把春秋时期北方游牧民族常用的环首剑,剑柄设计较长,便于骑马时携带和使用。剑身经过铬盐处理,历经数千年依然未见锈迹。 铬盐处理? 上次看到这种技术还是在描述“越王勾践剑”的资料中,这是古代的一种先进防腐方法。 再看剑身上规则排列的纹路,清晰可辨。 这无疑是一把极为珍贵的青铜剑! 这时,朋友也讲完了这把剑的来历。 原来他是从乡下收到的,起初以为是现代仿制品。直到最近请专家鉴定后,才被告知可能是真品。 朋友担心自己保管不善,已经联系了博物馆准备捐赠。 今天是希望高兴先帮忙鉴定一番,以免闹出误会。 “等一下,你要捐给哪家博物馆?”高兴急切地问道。 一般的春秋青铜剑倒也罢了,但这把剑不仅罕见,而且还能保持不生锈的状态。 “我们可以努力争取一下,‘羊城博物馆’,这个名字你应该很熟悉吧。”宝友提到了一个高兴耳熟能详的地方。 一提到这个名字,高兴心里就有些忐忑,因为两家博物馆即将有新的借展合作项目。 高兴再次仔细地端详着那件展品,心想这把剑若是能与龚老板的那把一同展出该多好。 “宝友,有兴趣来临大玩玩吗?” “我们这儿也有一个博物馆,它是羊城博物馆的战略伙伴。” “所谓合作,就是互相支持,共同进步。” “这把青铜剑,无论是放在我们这儿的青铜展厅,还是放在羊城博物馆,效果都差不多。” “真的一样吗?我觉得大不一样啊!” “张馆长你要是先把我们的展品借走,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挖角我们的员工了?” “不如先考虑把我挖走怎么样?” 电话那头,羊城博物馆的邹副馆长连续发问,语气中带着调侃,让高兴一时语塞。 第二百一十七章 地位显赫 下午直播时,高兴只是试探性地表达了希望,没想到宝友爽快答应,愿意将青铜剑送到临大来。 原因是:“打了这么多电话,博物馆的人还没上门。” “既然他们不够积极,就不配拥有这把青铜剑。” 高兴对这种说法表示赞同。 宝剑应配英雄,他觉得他自己当之无愧。 “听闻张馆长自认为是英雄?” 邹副馆长继续发问。 幸好汪大师在一旁帮忙解围:“小邹,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邹副馆长的态度立刻缓和下来:“说起来,我还得感谢高兴呢!” “如果不是他,我也没有机会替补成为委员。” 就像有人把所有过错都推给高兴一样,邹副馆长也将这份荣誉归功于高兴。 由于牛仁爱被捕,他的儿子主动离开了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邹副馆长因此得到了这个位置。 不过,这是两天前的消息,在群里抢红包时高兴就已经知道了。 今天之所以进行正式的电话会议,是因为红山文化的玉猪龙。 那位声称自己被骗的宝友和他的国家一级文物已被控制。 人在深城被抓捕,行动迅速。 警方正在追查卖家,而邹副馆长则需要组织专家团队来鉴定玉猪龙的真伪。 鉴于此事最初是由汪大师向文物局领导报告的,邹副馆长自然首先来请教。 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汪大师拍了拍高兴的肩膀说: “小高鉴赏文物的眼光不错,我相信他的判断。” “但他还没有资格加入我们的专家团队。”邹副馆长低声反驳道。 “哦,小邹你误会了,我没有推荐高兴加入你们团队的意思。”汪大师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我看过了视频,目前我和高兴的看法一致。” 那物件正是红山文化的玉猪龙。 汪振盛给了高兴一个提示,也是给警方的一个方向:调查当年参与考古挖掘的人员,特别是考古队里的成员。 “不过,那些当年参与挖掘的人,现在大多数都……” 邹副馆长话说到一半,把“地位显赫”这几个字吞回了肚子里,转而说:“老师,我明白了。” 高兴忽然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腥的味道,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 这是要开始追责了吗? 等邹副馆长结束通话后,高兴本打算回去询问楚昊的进展,却被汪大师叫住了。老人正好也想了解一些关于民间考古队的情况。 “我不清楚这个楚昊是哪家的少爷。”高兴摊开双手:“姓楚的人我查到了好几个,但没有一个是和我们这个行业有关的。” “我倒是认识一位名叫楚云费的鉴赏专家,可能和他有些亲戚关系。”汪大师给出了一个线索。 “盗墓贼让人觉得不安全。”汪大师忧心道:“你拿了专家的身份为他们背书,这可容易出事。” “其实,还不止一个。”高兴有些尴尬地告诉汪振盛:“现在又多了一个擅长打洞的茅十七。” “这不是胡来嘛!” 汪振盛皱起眉头,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高兴: “我记得,你最近在研究风水?” “这个考古队是不是还缺个探墓的!” 高兴想起之前老人提到过的《撼龙经》。 他最初找这本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学习与墓穴有关的风水学知识。 面对老人的质问,高兴感到有些尴尬。 “这个考古队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已经被破坏的古墓,我们不会去挖掘新的坟墓。”他解释道。 “所有的考古队名义上都是这么说的。”汪振盛摇了摇头:“但是以前的确发生过,考古队员假扮盗墓贼,在夜里偷偷打洞的事情。” “竟然这么过分?” “以前规矩不多,邀请退隐的盗墓贼担任顾问的情况也有过。” 汪大师透露了不少内幕,高兴逐渐理解了老人的担忧。 如果被有心人盯上,进行造谣和污名化,他可能会因此惹上官司,而程二爷则可能再次入狱。 最终,老人给出了建议:低调、低调、再低调。 要比盗墓贼更加低调。 …… 离开办公室时,楚昊的工作也结束了。 他给高兴拨来了视频通话。 天色已晚,楚昊背后的张家祖坟上灯火通明,有人正在烧纸钱、放鞭炮。 “总算是没出差错,填回去之后,一点也看不出痕迹。” “墓里的东西怎么样了?”高兴直接问到了关键点。 “程二爷正看着呢,那个姓邢的家伙一直想要拿走我们找到的东西,所以我们只好派人在那里盯着。” “不过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就是些瓷器和玉器,不如交给县里的考古队吧?” 楚昊在现场折腾得有些心烦意乱,甚至想放弃。 “不行。”高兴否决道:“即便要低调处理,那也是明天的事情。” “低调?怎么个低调法?” “就是你的这支考古队啊!” 高兴把汪大师的意见总结了一番,告诉了楚昊。 听完后,楚昊陷入了沉默。 “对了,你们这次在临大的工作结束后,有什么打算?”高兴又问道。 “按照我们的计划,是想根据程二爷笔记里的记录,走访一些古墓,看看有没有近几年被盗的,进行抢救性发掘。”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担心了。”楚昊显得有些沮丧。 高兴则感到一丝庆幸,“还好我问了,不然你们迟早会惹上麻烦。” 现在的环境已经不同于十几年前程文延刚入狱的时候了。 如果他们真的按照程老二笔记上的地址一个个去考察,这支考古队恐怕要上新闻了。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楚昊咬咬牙,对高兴说: “我们要立刻去燕京,拿到你的资格证后,去找领导申请正式编制。” “老板你要去燕京?” 第二天上班时,工作室的三位同事得知高兴要去燕京出差一周的消息。 三个人在高兴面前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好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高兴笑了笑,直接揭穿了他们的小心思。 “没错,你们可以放假了。” “从明天起,一直到下个月4号,都可以休息。” 第二百一十八章 鱼龙混杂的地摊 “你们好好放松一下,等我回来后,我们会有几个大项目,可能会非常忙碌。” 高兴提到的大项目包括“海林之光鉴宝上拍”活动的第二季、羊城博物馆的第二次借展,以及两把青铜剑的入馆仪式。 特别是青铜剑的入馆仪式,必须隆重举办,并且全程直播。 仪式的名字,高兴已经想好了,就叫做《剑自西周来》。 “老板,说不定你在燕京也需要直播。” “所以你需要一个万能的导播。” 徐杰歪着头提出了这个建议,高姐马上接上了话: “阿杰说得对,老板你肯定忍不住要去潘家园逛逛的。” “其实吧,我会一种特殊的化妆技巧,能让您完全变一个模样,这样即便是在古玩市场逛上一圈也毫无风险。” “那正好,你快帮徐杰变变样子吧,听说上次你给他介绍的相亲姑娘嫌他看起来太成熟了。”高兴笑着说。 他心里清楚,这俩人其实是想借工作之名去旅行。 而高兴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次北上的费用全都由考古队的领队楚公子承担。 楚公子已经预订好了酒店和餐厅。 即使是程老二拿着女儿给的五百万零花钱,也没能抢到这次的机会。 高兴无奈地向同事们宣布了这个消息: “别失望,记得每天来我的直播间打卡,帮我们增加人气。” “如果不去打卡会怎样?”徐杰问道。 “那下次公费旅游你就得留在家里看门了。”高兴微笑着说道。 …… 一天后,他们抵达了京都。 高兴见到了楚昊的后台——前任国家文物局副领袖楚震明先生,今年六十岁,刚刚退休。 楚震明是楚昊的四叔。 至于楚昊的祖父,则是一位享有盛誉的老专家,每年夏天都会前往北戴河度假。 考虑到这些背景,高兴明白了为何楚昊能够轻松地谈到编制的问题。 对这些人来说,这确实只是小事一桩。 国家文物局专家库的审核会议定在次日举行。 高兴本打算回酒店复习资料,但楚震明却提议带他去潘家园走走。 “小高,明天的评审主要考察你的理论知识。” “但是作为考古队的核心成员,实际操作能力更为重要。” “既然今天有空,而你又是第一次来京都,不如一起去潘家园看看,怎么样?” 尽管有些不好意思,高兴还是礼貌地接受了邀请。 路上,楚震明让楚昊向高兴介绍了潘家园的几项规则: 其一,不得扰乱市场秩序,即使发现假货也只能表示不确定。 其二,不打算购买则不应讨价还价,否则一旦店主同意,就必须成交。 其三,无论是否买错或捡漏,都不能退货。 其四,不可询问物品来源。 其九,观看物品时避免直接传递,以防掉落时责任不清。 总共九条规矩,高兴听着,仿佛看到了电影中的“鬼市”景象。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别买”。 如果有真正的好货,就给小楚定个心理价位,让他去砍价。 很快,他们三人来到了“潘家园旧货市场”。 刚到市场门口,楚震明就开始活跃起来。 他捋了捋胡子,笑着对高兴和小楚说: “我去见个老朋友,我们两小时后再在这里碰面。” “看看你们能不能淘到些真货。” 老楚离开后,高兴轻轻拍了拍小楚的肩膀,叹了口气。 小楚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哥,没办法,他们一听说你是鉴宝主播,都说‘直播鉴宝不靠谱’,根本就不给机会。” “我说破了嘴,四爷才勉强同意带你来逛逛。” “嗯,我知道。”高兴应道,并未多说什么。 “那我们要不要试试手气,看看能不能淘到好东西?”小楚眨眨眼问。 “听说以前有个马大师,只花了208元,就买到一件价值六百多万的雍正官窑瓷器。” 高兴听后,掏出手机给小楚看了看时间。 “还没开始你就给我讲这种老故事?” “现在是2024年了,醒醒吧,好货早让人淘走了。” 两人还站在市场门外,没进去,高兴说话也就直截了当。 但这话还是被人听见了。 “你捡不到宝,不代表没有宝。”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浮气躁,哪里懂得收藏古玩。” 高兴回头一看,是个瘦小的老头在说话。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戴着红色旅行帽的老人们,显然是个老年旅行团。 潘家园名兴四海,是京城的一个知名景点。 作为景点,吸引游客消费是正常的。 但像这位导游一样,直接带着一车老人来购物,似乎有点过分了。 小楚没见过这架势,看到不断有大巴车开来,赶紧拽了拽高兴: “快走吧,一会儿这些红帽子一进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高兴想了想,觉得也是。 他在羊城的天光墟时,就被两位大爷挤得动弹不得。 于是,两人急忙走进市场。 他们首先逛的是“鱼龙混杂”的地摊区。 地摊沿着路边一字排开,起初多是卖手串等小玩意儿的。 这些物品价格不高,游客们常买来做纪念品。 高兴好奇地看了看几个摊位,最诚实的卖家也只是用越南黄花梨冒充海南黄花梨。 有些珠子其实很普通,只是实木做的,表面涂了一层漆。 由于走路速度较慢,旅行团中的一位老人很快就超过了他们,停在了一个摆满木雕佛像的小摊前。 “这位大爷似乎是专门来找这家摊子的。”楚昊低声说道。 高兴点了点头,停下脚步,心想这里可能会有好戏看。虽然捡漏让人兴奋,但这更多靠的是运气,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 相比之下,看别人交易则有趣得多,在潘家园这样的地方,每天都有许多类似的场景上演。 因此,有许多人来这里只是为了观看热闹,并不打算花钱购买。 “我想请一尊观音像,最好是有些年头的。”老人直接表达了他的愿望。 摊主闻言,立刻从身边的盒子里拿出了一尊木雕观音像。 这尊观音像看上去有些年岁了,高兴来了兴趣,悄悄走近了一些。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会错过机会 用的是枣木,做旧的手法也不错,看起来像是在尘土中埋藏了很久的样子。 先听听卖家怎么说吧。 “这是我这儿的一尊清代中期的水月观音像,你看这包浆,绝对是年代久远的东西。” “你拿在手里感受一下,几百年的时光让木头变得如此轻盈,这是仿制品无法做到的。” 卖家的话说得十分流利。 老人接过观音像,仔细掂量了一番,似乎对重量感到满意。 双方开始谈论价格,卖家开出了十万元的价格。 高兴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尊声称是清代中期的水月观音像,还刻意模仿了古董上的彩绘痕迹,却只卖十万? 如果是真品,在拍卖会上,这种木雕的起拍价至少是二十万,最终成交价可能达到四十万。 “我认为最多也就值五千。”楚昊轻声猜测道。 “你多加了一个零。”高兴同样低声回应,“依我看,顶多值三百,还不包括运费。” 接下来就看大爷如何讨价还价了。 “我真心想请回家供奉,两千可以吗?” 这一还价让现场气氛突变。 高兴注意到周围的几个摊贩都转头看着这位老人。 难道是因为他的还价太狠了吗? 他看了看那位卖观音像的摊主。 摊主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似乎是在忍住笑意。 然而嘴里还是说道: “哎呀,您的这个价钱砍得太狠了,几乎就是我的进货成本。” “不过看在您老人家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成交吧!” “啊?这就成了?”楚昊满脸惊讶。 他觉得没什么好戏看了,刚准备转身离开,却被高兴一把拉住。 高兴注意到,周围的摊主们纷纷开始拿出各种物件。 好戏这才上演呢! “老先生,这明王像可是明代的品……”几个摊主都在打招呼。 “再看看这个元代的罗汉像,专家认证过的。” 另一件显然是新做的元代风格罗汉像,卖方要价两万三千元,大爷给出五百,交易又是一拍即合。 这时,即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大爷买贵了。 但是,其他闻讯赶来的摊贩们已经围住了大爷,争先恐后地推销手里的货品。 “我们走吧。” 高兴拉着踮着脚尖围观的楚昊,估计一会儿市场管理员就要来处理了。 因为这位大爷的出价实在是太高了,影响了市场的正常秩序。 …… 他们走了半小时,高兴一次价格也没问。 楚昊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对周围摊贩的态度也变得尊敬起来。 地摊上的每样物品的历史都不及摊主们的年纪,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真的一点漏网之鱼也没有吗?”楚昊不甘心地问高兴:“就算没有漏,总有些真家伙吧?” “想要真货?容易得很。” 高兴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古钱币摊说。 摊位上许多钱币都被装在透明的保护盒里,有的还附带有介绍卡片,可能是经过评级的。 “去看看吧。” 听说有真货,楚昊立刻来了精神。 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能买到价值上万的袁大头银币,然后拆开包装说成是两百元淘来的,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这有什么好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高兴的身体却比楚昊更快地靠近了那个摊位。 当他弯腰查看钱币时,一个戴着红色帽子的老者突然冲过来,抢先蹲下了身子。 按照潘家园的规矩,这意味着这位老者有了优先权。 即使没有这一幕,看到那顶红帽子,高兴也会让这位老者先选先谈价,毕竟那是对前辈的一种尊重。 “就这几枚银元?” 大爷问摊主,似乎不太满意银元的数量。 这位会不会是个大买家? 高兴微微侧身,仔细看了看大爷的手,发现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很快,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闪着银白色光芒的金属方块,看起来很像是用于检测金属物品的强磁铁。 大爷用这块磁铁轻轻碰触银元,然后快速提起,检查银元的反应,这动作有点像小时候玩的拍卡片游戏。 “喂,你在干什么。”摊主注意到大爷的动作后立刻叫了起来:“你那个破银元检测器别把我的包浆弄坏了。” 大爷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自己的测试。 摊主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立着的工艺品刀,大声警告: “说你呢,再碰一下试试?” “好吧好吧,我不测了还不行吗?”大爷停下了手,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瞥了高兴一眼,然后悄悄指着摊上的银元说: “这两个是真的,你待会儿买下来,气死他。” 说完,大爷挥舞着手中的检测器,大步离开了。 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 “刚才那老先生的银元检测器,是真的吗?”楚昊凑过来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其实就是一块强力磁铁。”高兴笑着解释。 磁铁虽然不能吸起银或铜,但它能引起这两种金属的微弱反应,因此真正的银元会被磁铁带动翻转,而假的银元则不会。 大爷如此热心,高兴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而且他自己也确认过,确实有两枚是真的。 等大爷走远,摊主心情平复了一些,高兴便示意楚昊开始讲价:“来吧,砍价!” 楚昊点点头,眼睛一亮。 “放心吧,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清了清喉咙问:“老板,这枚袁大头多少钱?” “一千三。” “三十,我马上付钱!” “嗯?”摊主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了那把工艺品刀。“小伙子,你这是在说这些银元都是假的?” 这时,旁边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好奇地问道。 “叮!”一声响亮。 空气中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老板,您先请坐,我出六百。”高兴赶在摊主说话之前,抢先开了口。 要是再迟一点,恐怕就跟刚才那位大爷一样,被摊主给请走了。 听到高兴的报价,摊主又一坐回了他的小凳子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嘴里几片茶叶,慢条斯理地说: “六百不行,我这儿的银元至少得一千三起步。” “包括你们眼前的这几枚也是这个价。”摊主补充道。 一千三?这不是市场价吗?高兴心想,捡漏的乐趣瞬间少了一大截。 第二百二十章 拭目以待 这时,楚昊的声音突然响起:“一千三?行,成交!” 旁边的大妈听闻,忍不住插了一句:“小伙子,普通版的袁大头你都肯出一千三?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高兴笑着说,看着楚昊一脸无奈的表情。 “肤浅!”楚昊毫不在意地掏出手机扫码支付,嘴角一扬,笑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什么叫高手操作了。” “好,我拭目以待。”高兴笑着点头。 摊位上不仅有散装的银元,还有一些精心包装的版本。特别是那些经过评级的银元,可能是整个潘家园里最靠谱的古董了。 楚昊专挑评级高的买,没一会儿工夫,就花了四万多。当他拿到一枚标价三千五的“八年壹圆”后,这才停手。 “你家里有人喜欢收集古钱币吗?”高兴好奇地问。 “没有啊。”楚昊笑了笑:“这些都是我们今天的战利品。” “这么说,用五百块钱买到这些东西,应该挺划算的吧。” 高兴立刻明白了楚昊的意思,点了点头。 这家伙还挺仗义的嘛!高兴心想,不来点实际的收获,还真有点对不起今天的这趟行程。 于是,他提议去看看瓷器摊。据说,潘家园里,瓷器是最有可能捡漏的地方。 花了一个小时,他终于找到了目标——一家店里的瓷板画,画面主题是《麻姑献寿》,描绘了一位手持仙桃与酒壶的仙女。画作上署名“王琦”,并标明他是“珠山八友”的成员。 资料显示,这幅作品制作于1915年,确认是近现代瓷绘大师王琦的真迹。 虽然高兴记不清王琦的名字,但他对“珠山八友”这几个字记忆犹新。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珠山八友”实际上是由十位艺术家组成的。在查阅了一些资料之后,高兴发现了更多令人惊讶的事实: 这十位艺术家的名字,出现在了五月最新公布的《1911年后已故陶瓷艺术家禁止出境作品名录》上。 王琦位列名录中的顶级位置,意味着他的所有作品都被禁止带出境外。 这种待遇堪比书画界的齐白石和张大千,标志着他是得到官方认可的瓷器绘画大师。 “这幅《麻姑献寿》,真是精美绝伦。” 高兴站在瓷板画前,由衷地赞叹。 这个时候,如果店家有眼力,应该会过来攀谈几句。 然而,回应高兴的却是一位戴着红色旅游帽的老先生。 看来,今天市场里涌入了不少旅游团的客人,以至于四处可见的小红帽让人误以为是某个“分身术”的现场演示。 老先生听高兴说完,轻啧一声,随即大声叫道:“老板在哪儿?这《麻姑献寿》我要定了。” 这是怎么回事? 高兴回头,正对上老先生的目光。 老先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先生,是我先来的。” 高兴指了指自己所站的位置,就在瓷板画的正前方。 “这画,我也想要。” “小伙子别急,我们先问个价如何?”老先生和颜悦色地说。 很快,店主走了过来,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人,眼神机敏,快速地在高兴和老先生之间来回扫视。 得知老先生有意购买,店主报出了三十万的价格,这是几年前的行情,还算公道。 不过,如果考虑到《名录》的影响,这点价钱在拍卖会上可能连三次举牌的机会都没有。 高兴没开口,只是抱臂站在一旁,想看看这位戴红帽的老先生打算如何还价。 老先生沉吟片刻,然后说道:“二十九万,行不行?” 店主脸上堆满了笑容,几乎就要点头同意。 这种直截了当的还价方式,高兴还是头一次遇到。 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过程,直接进入诚意阶段。 高兴不能让到手的机会就这么溜走,连忙说道: “老先生,是我先来的,应该是我先还价才对。” “而且我认为三十万的价格挺合理的,我就按这个价格买了。” “这位年轻朋友不还价?”店主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我就……” 他伸出手准备与高兴握手成交。 却被老先生拦了下来。 “稍等一下,他若不还价,我可以加价。” 老先生紧紧盯着高兴,眼神愈发锐利。 高兴心里稳如泰山,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 这位老先生显然眼光独到,认出了这是王琦的真迹,并且明白它背后蕴藏的价值。 然而,高兴的自信不仅来源于他的财力,更因为他正是这场拍卖会的组织者。 这件瓷画板,由于不需要支付拍卖费用,高兴能够接受的心理价位自然比常人更高。 高兴与店主都在等待老先生的出价,没想到对方却忽然说道: “你是海林博物馆那位年轻的馆长吧,就是那个搞拍卖会的年轻人?” “那我就不跟你争了,毕竟实力悬殊。” 听到这话,高兴感到十分惊讶。 对于自己的知名度,他并不意外,可能这老先生是在短视频平台上看过他的推广视频。 令他吃惊的是,一件价值几百万的艺术品,竟然也能因为脸熟而让步? 没有竞争者,高兴很顺利地与店主达成了交易,准备付款取货。 整个过程中,老先生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 直到高兴付清款项,交易完成,老先生才走上前来,对店主说: “你真是个糊涂虫,我都暗示成那样了,你怎么还听不明白呢。” “这位是私人博物馆的馆长,愿意出三十万买你的东西,说明这是真品无疑。” “本来就当它是真品卖的嘛。”店主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真是活见鬼!”老先生掏出手机,指着屏幕上的消息说:“王琦的所有作品都禁止出境了,从今年五月五号起。” “很快他就会被官方认定为‘近代陶瓷第一人’,这件作品的价格至少得翻十倍。”真是防不胜防的老狐狸! 高兴没想到老先生竟然留了一手,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交易已经完成了。 按照潘家园的规矩,一旦成交便不可反悔。 即便店主想耍赖,法律也不会放过他。 “这只是你的推测,收藏市场的行情以及国内藏家是否认可王琦作品的价值,这些都还是未知数。”高兴淡淡地说了一句,便打算离开。 第二百二十一章 真假难辨 捡到这样一个两百万的大漏,已经足够幸运了。 “等等,别急着走。” 店主突然喊住了他。 “这位朋友,我愿意退还你五十万,你能否把这件瓷板画让给我?” “我们今后定能再相见,到时便是朋友。” “这是什么意思?”小楚抢先问道:“你想反悔不成?” “我们已经付过款了,潘家园的规矩你不会不清楚吧?” “规矩我自然是清楚的,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看看大家是否同意。” 店主深呼吸了一下,接着说: “这里要感谢一下罗律师,他的视频让我学到了不少法律知识,其中一个概念叫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要是我忽然发疯,抱住你们的脚不放,你们总不能带着东西走吧。” “非得这么做吗?”高兴皱眉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撒腿就跑,不给你机会呢?” 精神失常的人会被法律认定为没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与这样的人进行的交易是可以被撤销的。 一般人是不会轻易做出这种疯狂举动的。 高兴听说过一个故事,有个老人为了守护家族的传家之宝,竟然当众喝下了农药。 不过相比之下,这位店主的行为似乎更加极端些。 “没关系,我也可以喝药,”店主笑着说,“毕竟这可是齐白石的画作,价值几百万,有了它,我的后半生就有保障了。” “真的那么保险吗?万一你赚了钱去投资股市,最后全亏了怎么办?”高兴胡诌道。 他知道,再争论这幅画是否值这么多钱已经毫无意义。 对方显然是打算用假装精神失常的方式来威胁他。 因为如果真有这样的胆量,早就直接扑过来而不是说五十万买回去。 就在他们胡侃的时候,高兴悄悄拿出了手机。 店主一看他这动作,立刻闭上了嘴,生怕留下什么证据。 同时,他也做好了随时扑上去抢夺手机的准备。 高兴打开了直播应用。 对付这种人,不能纵容。 算了,那二十万不要了,干脆直播给网友们看看这店主会怎么做吧! 【高大师怎么这个时候开播了?】 【这是在古玩市场吗?】 【这是要直播淘宝吗?】 【快露个脸给我们看看。】 “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 高兴的声音让店主和其他旁观者都吓了一跳。 做了主播之后,他的社交恐惧症显然减轻了不少。 “我们现在正位于潘家园的一家古玩店内淘宝,今天没洗头,就不露脸了,等会儿给大家展示宝贝。” “来,老板,跟我们的观众朋友打个招呼吧!” “老板呢?” 高兴本想让老板在镜头前露一手演技,却发现他已经溜走了。 “看来店主有点害羞,那我们就换个嘉宾吧!” “这位大爷,是我在这里碰到的一个行家,嘿,大爷您别走啊!” …… 高兴并不知道,店主正在通过同城直播寻找他的直播间。 最初,店主看到高兴手机上的直播平台图标时,以为只是要录个小视频,所以没有立即行动。 但当他听到高兴说是要直播,并且有超过一万的观众时,他立刻弯下身子,从柜台后面迅速躲进了后面的储藏室,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应用。 结果,他第一个刷到的同城直播间正是“高大师鉴宝”。 一万八千名网友在线围观,弹幕上全是好奇的提问: 这是哪家古玩铺? 主播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有名气的主播没啥,关键看有没有后台硬。” 店主自我安慰着,打开了张老师的创作合集,顺便上网查了查他的个人资料。 搜出的消息标题就让他心头一震: 《揭秘张老师:政界商界古玩界的隐形操盘手?》 《盘点因张老师而落网的人数》 《如今追逃犯不兴演唱会,都在直播间里蹲守》 《ai还原张老师青春模样,竟酷似杨过》 《豪门之后?为何他的直播间总能幸免于封禁》 仅仅是这些新闻标题,就勾勒出了一个风度翩翩、在网络平台上人气极高的主播形象。 “这些不会都是炒作吧?” 正当店主准备质疑时,他注意到了一篇来自临大市日报的文章: “全国最年轻的私人博物馆副馆长,举办的拍卖会成交额突破亿元,直播间累计观看人数超过千万。” 店主明白,在国内,举办拍卖活动,离不开官方的支持。 看来,这位是从临大来的本地大佬啊! 更厉害的是,他还拥有强大的公众舆论支持,直播间观众已飙升至两万五千。 一个人单枪匹马来潘家园探店,还是抖音平台的顶级主播? 真是难以置信! 惹不起,那咱就躲! 店主立刻通知店员关店休息,自己则从后门偷偷溜走了。 …… 古玩店的大厅内,张明略显尴尬。 店内的其他顾客见他在直播,都自觉地给他让开了道路。 然而张明除了揭露不良商家,并未准备好接下来的节目。 带着观众们转了一圈,发现店内藏品虽假,但假得毫无创意。 哪怕是有个青铜奥特曼也好啊! 人人都知道古玩市场真假难辨,观众们希望看到张明找到真品、希望看到店主着急、希望看到周围人欢呼点赞。 可是店主却不见了踪影。 【如果主播没啥节目,那就表演咬打火机吧!】 “给你打火机。” 见弹幕上的请求,李杰直接递上了手中的打火机。 张明忽然怀念起了先前在钱币摊位遇见的那个阿姨。 这时,店员走过来,面露歉意地说他们要打烊了。 考虑到对方也是打工谋生,张明便没有为难他。 “伙计们,我们换个心情,去看看潘家园的地摊吧。” “咱们去找找那些一眼假的地摊,买上两件仿品,给大家上上课。” 高兴回想起之前见过的一个瓷器摊,那儿的假货,造得都像是同一个师傅的手艺。 他还调侃地以为这是某大公司的新作品系列呢。 今天正好带着数万在线观众,一起去探探究竟。 “别管它底下标的是什么款,先看看它的裂纹吧!” 高兴站在瓷器摊前,这句话在他脑海里回响。 这句话简直是为眼前的这批仿瓷量身定做的宣传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底细不可 因为这些瓷器既没有款识,造型也极为普通,表面更是素净无华。 唯一的看点就是那些裂纹了。 有趣的是,这些瓷器的裂纹出奇地一致。 不论是所谓的“汝窑”还是“哥窑”,裂纹都像是摔碎后重新粘合的一般。 高兴有个大胆的想法,想要验证这些裂纹是如何形成的,但这需要先买上两件样品。 回头在直播里给大家演示,就算作节目费用了。 “老板,这几件怎么卖?” 高兴在摊前询问价格,而他身后,楚昊则是一边提着装有瓷画的小箱子,一边偷偷地用手机进行直播。 主要拍摄的是摊位上的瓷器。 【前面那个背影是不是张老师啊?】 【这是现场鉴宝直播吗?注意安全哦!】 【应该说清楚,这是非专业视角拍摄的。】 【这就是寻宝现场的感觉。】 “每件价格不一样,你得一件一件问。” 摊主是个年轻人,正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件棒槌瓶多少钱?”高兴随手拿起一件。 反正都是仿制品,一会儿可以狠狠讲价。 摊主抬起头看了一眼,随意地说: “这个五万,说是清代仿汝窑的。” “五万……五百行不行?” 高兴按工艺品的价格砍价,毕竟摊主身边并没有什么威胁性的东西。 “不行。”摊主简短地回答。 可能是因为高兴砍价太过直接,对方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一眼。 恰好看到楚昊在背后傻笑着举着手机直播。 【这老板在打游戏吗?】 【这位大哥的眼神真纯真】 【看他表情,估计是输了吧,说不定还在连败中】 【你靠近一点啊,我这边都听不清说话声了】 【导播是男生还是女生啊,如果是男生的话,能留个吗?我也是男生】 弹幕上的妙语连珠让二十出头的小楚乐不可支。 不过,小楚的举动还是引起了摊主的注意。 “喂,小伙子,你在那儿拍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小楚立刻反应过来:“哦,我只是在玩个消除游戏。” “骗人!他明明是在直播!”一个路过的路人揭穿了小楚,说完便匆匆离开了现场。 “直播?” 听到这个词,摊主似乎受到了刺激,猛地站了起来。 “你是主播吗?还是你朋友是?”摊主一边指着小楚和高兴,一边说道:“我没同意你们拍摄,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 高兴心想,潘家园的摊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个个懂法。 他拿起手中的瓶子,微笑着对摊主说:“大哥,别激动,我们只是学生。” “这个东西一百五,我买了,怎么样?” 高兴咬咬牙,又加了一百块钱,他实在是不想让这精明的摊主占便宜。 “一百五?学生?就算是动物也不行!” 摊主瞥了瞥小楚和高兴,忽然笑了:“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是小主播吧。” “以前是不是干过探店不付账的事儿?” “想来潘家园白吃白喝,你们可找错地方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京爷?】 【听这口音,真地道】 【京爷,给我转五十】 【导播能不能换个镜头,别总拍这俩逗比】 “别扯远了,两百,卖不卖?” 高兴继续坚持还价。 他今天非得摸清这个摊主的底细不可。 周围的摊贩看到这边热闹,纷纷围了过来。 在潘家园,因讨价还价而引发争执的情况并不罕见,围观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戏。 看到自己的摊位成了焦点,摊主显得更加兴奋了。 他大声说道:“告诉你,我这里的每件瓷器都有专家认证。” “我这价格公道,你去别处买不到这个价。” 【专家,危险!】 【估计是砖家,专门忽悠人的。】 【哪位专家?说出来让我们张老师听听。】 楚昊瞥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随即大声回应着。 摊主也高声回了一句:“田老师。” 高兴和楚昊都没听说过这位所谓的专家。 不过,这位田老师的头衔倒是挺吸引人:他是潘家园古董鉴定中心的一位特邀专家。 潘家园作为国内最著名的古董市场之一,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鉴定机构,号称能让买家在购物后立刻得到鉴定结果。 当然,如果东西是假的,心情可能会从天堂跌到地狱。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要支付一笔鉴定费用。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割韭菜的链条。如果王多鱼来这里,按照摊贩的标价买东西,估计一天内就能把他的十亿挥霍一空。 【专家联手造假,这里简直就是假货的大本营啊】 楚昊看了眼弹幕,心中暗自赞同。 他轻轻碰了碰高兴,低声问道:“这儿有真货吗?” 高兴用手指交叉做了一个“x”形的手势,示意没有。 这里的东西,都是今年新出炉的仿制品。 “那我们要揭穿他们吗?”楚昊又问。 高兴摇了摇头,轻声说:“没那个打算,时间差不多了。” 高兴想着,约定的两个小时直播快要结束了,他们需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向观众告别。 楚昊点了点头,再次看向弹幕: 【不能放任这些不良商家。】 【周围有很多老人,怕是要被骗走养老钱。】 【高大师,把这个摊子揭露出来吧!】 【正是这些骗子让古玩市场蒙羞。】 看到这些评论,楚昊一时激动,停下了脚步,把手机对准了高兴的脸。 “哥,你看大家怎么说。” “这……他们说得对。” 高兴认同了弹幕上的观点,思考了一下说: “要不然,稍微揭露一下?” “听你的,万一有麻烦,我四爷爷应该能解决。” “你还真是孝顺。” 高兴点了点头,前文物领袖应该能摆平这件事。 他对着摊主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老板,麻烦你给田老师打个电话,就说有人找他。” “找他什么事?” “问问他自己,是不是不懂瓷器鉴定,连这么明显的仿品都看不出来?” 高兴随手拿起一件仿哥窑的器物,指着上面的釉色说道: “看这裂纹,显然是瓷器在烧制完成后,被人故意敲击造成的。” “如果不信,我们可以用专业工具刮下一些釉面,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损伤。” “老师,有人来闹事了。” 摊主虽然被高兴揭穿了底细,但他依然镇定,随即拨了一个电话。 “你们别急着走,田老师很快就到。” “我们不会走的。”楚昊微笑着回应,“我们今天是来揭露真相的……” “等等,这话不能这么说。” 高兴打断了楚昊,告诉他这句话是那位花了两亿四千万买黄花梨木的老先生的专利。 随便用可能会被粉丝误解。 “年轻人,你们这样做是对的。”一位围观的大爷赞扬道。 “是啊,潘家园好久没有像你们这样的正义之士出现了。” “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们也曾敢作敢为。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我们会支持你们。” 第二百二十三章 空荡荡的感觉 “刚才说裂纹的小兄弟,你长得真帅气,我有个孙女,有房有车……” 面对群众的热情鼓励,高兴只是微微一笑。 因为他知道网上的评论更加热烈。 什么“鉴宝界最勇敢的斗士”这样的话都出来了。 但楚昊却从未受到过这样的赞美。 他在一个从不轻易夸奖人的家庭中长大。 楚昊有些得意忘形了。 “请大家相信,如果这位田老师真的是潘家园文玩鉴定中心的专家,那么这个专家很可能与这些卖假货的人是一伙的。” “你说谁卖假货?”摊主辩解道。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浪中。 因为大家都知道潘家园假货横行。 现在有人站出来发声,那些曾经被骗过的、特意来体验的、担心将来会上当的人都借此机会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据说那个鉴定中心是个私营企业。”一位热心的围观者告诉楚昊。 “这就对了,私营企业往往没有道德底线。”楚昊越说越激动:“说不定,这家公司的老板本身就是个骗子。” “这样他的手下才会出来坑害大家的钱财。” 高兴听说潘家园文玩鉴定中心是一家私人企业,立刻产生了兴趣。 用地方名字作为公司名称,这让他想起了以前的海林博物馆。 不用猜也知道,这个鉴定中心的老板肯定背景不简单。 他上网查了一下,找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潘家园文玩鉴定中心成立于1996年,创始人是——楚震明。 “没错,就应该举报这个鉴定中心,让他们的老板受到法律制裁。” 楚昊逐渐与周围围观者的观点一致起来。 “小楚,你过来一下。” 高兴赶紧叫这个“好孙子”来看看他们家的产业。 看到自己四叔的名字,楚昊一时愣住了。 就在不久前,他巧妙地将周围人群的怒火引向了鉴定中心。 “这件事,我真不知道啊!”楚子急忙辩解,希望得到高兴的理解和支持。 高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安慰。 “我查了一下,你四大爷只是个名义上的发起人。” “真正幕后的大佬其实是他们。” 高兴切换到鉴定中心的股权结构图,揭示了实际的控制者。 “这些人……都是我家的老朋友啊!”楚子望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低声说道。 “对你来说,是亲情重要,还是这些老朋友重要?”高兴问道。 楚子苦笑了一下,感到有些无奈。 “现在该怎么办?逃吗?” “恐怕来不及了。”高兴示意他看身后。 只见几名保安陪同着一位看似是田老师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此时退缩,不仅会被大爷大妈们用手机录下的视频曝光,成为古玩界的笑柄,还可能被保安带走,交给警方处理。 “看来只能委屈你了。”高兴叹了一口气。 “来,帮我拿着手机,你来控制直播的内容。” 在古玩界,出卖亲戚朋友的事并不罕见,高兴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就是你们两个,说我不会分辨瓷器的裂纹?” 田老师的语气让高兴感觉仿佛置身于古代宫廷。 这位莫非是潘家园里的专职开具虚假证书的人? “这哥窑,你说是清代仿制的?” 高兴首先拿起摊主所说的带有证书的仿哥窑三足香炉。 如果田老师承认这是真的,那么高兴就麻烦了。 “需要鉴定?”田老师眯起眼睛说,“那你得先到我们中心预约,缴费后我才能帮你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 高兴看向摊主:“你是不是还没跟他说清楚现在的状况?” “难道还要我把事情再讲一遍?” 摊主赶紧走到田老师身边,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并指向高兴和楚子。 “哦,原来是行家啊!” 田老师仔细打量了高兴一番,然后问他: “这哥窑,你要买吗?” “五十块,你们卖不卖?”高兴反问。 “卖啊,成交!”田老师直接替摊主做了决定。 “你们不是说这是仿清代的哥窑瓷器吗?” “少啰嗦,谈妥了就付钱,这里是潘家园的地界,得守规矩。” “难不成你想破例?” 为了不落下话柄,高兴直接用手机扫码,十秒钟完成支付。 听到付款成功的提示音,田老师和摊贩都露出了笑容。 高兴也跟着笑了笑。 他转向两人问道:“是不是接下来要说,东西一成交,就概不负责?” “没错,咋了?哈哈哈哈。” “这是潘家园的老规矩了,卖出去的东西不保真假哦~”田老师笑道。 “规矩是规矩,不过你们好像忘了给我鉴定证书吧。”高兴伸手示意:“田老师的鉴定证书呢?” “大伙儿都听到了,卖家说了,每件瓷器都有证书。” 周围的围观者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他们的情绪已经被楚昊调动起来,都准备站出来支持高兴。 “我没说卖证书啊!”摊贩辩解道。 话音刚落,田老师便轻敲了他的头。 专家的脸色变得严肃。 他知道既然说有证书,即便找借口不给,至少也要拿出来展示一下,否则就是欺诈行为。 只要拿出来展示,随便拍个照,这件仿品就会和他扯上关系。 他对着摊贩耳语几句,摊贩随即笑道: “证书不见了,所有商品的证书都不见了。” “被外星人偷走了。” “这位朋友,你要坚持要证书的话,我可以给你退货,今天我不做买卖了!” 这简直是无赖行径。 但这也达到了高兴的目的。 至少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后,短时间内,此人不会再以“有专家证书”为名来潘家园欺骗顾客。 而田老师也因此蒙上了一层阴影。 高兴瞥了一眼地摊上的其他假货,心想是否应该以五块钱一件的价格,把这些东西全买下来? 估计他们也不会反对。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关注直播评论的楚昊坐不住了。 他把手机递给高兴,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楚震明的号码: “四叔,你快过来地摊区,再不来,你在我的形象可就毁了。”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望着远去的警车,高兴心中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这种感受对他来说并不常见,为什么会这样呢? 第二百二十四章 声誉受损 明白了,尽管惩治了奸商,但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实际的好处。 就好像完成了游戏中的一个任务,却没有领取到奖励一样。 高兴急忙返回桌子旁,拿起那个装着王琦瓷板画的皮质手提保险箱。 当他摸到那三百万现金时,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一个字:爽! “你让我瞧瞧吗?”楚震明问高兴。 “是啊,快让四大爷开开眼吧。”楚昊凑过来,满脸兴奋地说。 “那我就献丑了,其实只是一幅瓷板画而已。” 高兴微笑着,慢慢打开了保险箱。 当楚震明看到箱中的东西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这是王琦的作品?” “这可是真迹啊,你们花了多少钱买到的?” 楚震明小心翼翼地拿起这幅名为《麻姑献寿》的瓷板画,爱不释手。 “三十万。” “不错,虽然价格不菲,但这幅画保存得很好,将来还有升值的空间。” 楚震明意味深长地看着高兴,随即转换了话题: “不过,按市价买真迹,可体现不出你的能力啊。” “你师父汪大师,在潘家园可是淘到了价值上千万的宝贝。” “当然,你……” “嘁!”楚昊忽然插嘴打断了他大爷的话,“看来四大爷您退休后整天钓鱼,消息都落伍了。” “要不要上网查一下,看看王琦作品最近的情况啊!” “什么情况?”楚震明问。 作为长辈,他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听从小辈的话。 于是他向高兴求证。 “就是王琦的作品被禁止出境了。”高兴回答。 “真的?”楚震明既惊讶又高兴,“那我不是赚大了?” 高兴和楚昊都露出疑惑的表情。 见两个年轻人一脸茫然,楚震明解释说他对“珠山八友”的作品颇有研究。 在他的家中,墙上挂满了这些人的瓷板画。 其中包括一幅王琦的山水四条屏,那是他在2002年以十五万元购得的。 2018年时,一位浪漫国买家曾出价五百万购买此画。 当时他本想出手,但由于自己尚未退休,身份不允许他将如此珍贵的文化遗产卖出国外。 因此,这幅画一直保留至今。 这可是完整的一套四条屏! 高兴保守估计,如果稍加炒作,卖个三四千万也不是不可能。 听完楚震明的话,楚昊激动地抓住了他大爷的手: “四叔,我最近在布置新居,客厅里正好需要一幅山水屏风。” “这好办。”楚震明豪爽地说,“走,我们去潘家园看看。” “干脆给你弄套齐白石的《山水十二屏》得了。” “《山水十二屏》值多少钱?”楚昊好奇地问高兴。 “不算多,一七年的时候,拍卖成交价也就九亿三千万左右。”高兴说完,自己都笑了起来。 …… 夜幕降临,远在家乡临大的老汪打来电话,询问高兴来到燕京的第一天有什么感想。 高兴对老师说:“师父,我觉得燕京的水挺深的。” 接着,他简要地讲述了与车远均徒弟之间发生的事。 老汪并没有显露出惊讶,似乎早已洞悉这一切。 他提醒高兴:“无功不受禄,你要小心他们的伎俩。” “师父放心,我只是来参加考试,不会跟车老师他们有瓜葛。” 然而,第二天,高兴的话就被现实所否定。 在专家资格评审中,车远均居然就是其中一位评委。 令人意外的是,车远均并没有为难高兴,反而在提问青铜器鉴定的知识时,选择了些基础问题。 早有准备的高兴当然能够对答如流。 但考核结束后的休息室里,车远均还是找到了高兴,并递给他一瓶水,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 “小张,我没得罪你吧?” “没有的事。”高兴微笑着说,“车老师,我一直很尊敬您。” “别这么说。”车远均连忙摆手,“我的徒弟田小虎自作自受。” “不过,如果提前跟你商量一下,我想他可能会愿意拿出一两百万作为补偿。” 区区一两百万? 高兴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田先生未免也太寒酸了些,简直是在丢割韭菜者的脸。 就连国宝帮的邱大师都比他阔气。 “我当时并不知情,如果有下次,我一定考虑。” 高兴决定表面上维持和谐,毕竟车远均是评委之一,关系到他能否通过评审,也间接影响到小楚的民间考古团队是否能够获得认可。 “下次?” 车远均思索着,难道田小虎判的时间不长? 这个高兴竟然还想反复利用同一个人,真是够狠的。 “别提下次了。” “这次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听说你组织了一场鉴宝大会?” 车远均向高兴详细讲述了他们的合作计划。 其实,他们这群业内同行,正急需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他们希望借助高兴即将举办的免费鉴宝活动,再次进入公众视线。 通过短视频平台,车远均这样的专家想要吸引普通民众的关注,树立起行业权威的形象,从而在未来获得丰厚的报酬,不仅限于付费鉴定服务,还有可能受邀参加其他盈利性节目。 “我们都有过央视和地方电视台的露面经历,观众对我们并不陌生,也熟悉线下的鉴宝流程,与你们的活动真是绝配。”车远均自信地说道。 高兴好奇地问:“具体是哪些老师呢?” 当车远均报出那些名字时,高兴心中暗惊,这些都是曾经为赝品开具证书的老面孔。 如果让他们加入鉴宝大会,无疑会让节目的声誉受损。 但直接拒绝又怕伤了和气,毕竟车远均不是容易打发的角色。 高兴思量片刻,有了主意: “师兄,下一期鉴宝大会将在羊城举办,专家席位已被当地博物馆的人预定。” “不妨我们可以在海选阶段提供帮助。”车远均提议。 “那不如在燕京再办一场如何?”高兴从包中取出一张纸,迅速写下三行字: “鉴宝专家车远均”。 “前文物局领袖楚震明”。 “盛海永兴拍卖公司”。 高兴心想:“清理燕京古玩市场的重任,还是交给更有能力的人来做吧。” “我只需在背后坐享其成就好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力量单薄 高兴在三行字之间画了两个加号,最后画了一个等号,问道:“车老师,这三者联合,是否能让我们光明正大地赚到钱?” “当然可以,利润你拿七成,我拿三成。”车远均激动地回应。 他接过笔,在等号后面添了一个“钱”字。待他离开后,高兴则在纸上悄悄加了一个“牢”字。 次日下午,车远均又匆匆来找高兴。 面对这位急躁如火的半百老人,高兴只好暂停手中的美食,拨通了永兴拍卖公司的电话。 接听的是丁奇,自从上次临大拍卖会后,丁奇的知名度大增,对高兴心存感激。对于高兴的请求,他立即表示同意。 这样,事情便顺利解决。 按照约定,高兴表明了来意后,丁奇便把电话交给了公司的业务经理。 “我们公司在燕京举办活动,所有资质都是齐全的。” 业务经理按着桌上准备好的讲稿说道: “不过,燕京的情况复杂,这事儿不是外人能轻易理解的。” “如果张馆长不能找来国家博物馆的专家支持,我个人对这次活动的成功不太乐观。” “希望你们能认真考虑。” “这人讲话怎么像背书一样?”车远均在高兴耳边轻声说道。 “听说他们公司经常加班,能有精力说话已经很不错了。”高兴低声回应。 然后对着电话说: “潘经理,你说需要国博的专家,但我没有这样的资源。” “但如果我能请到我国知名的青铜器鉴定专家车远均老师,你觉得如何?” 电话那头的业务经理马上回答: “如果是车老师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这就解决了?”高兴装作惊讶的样子,瞥了一眼车远均,并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得靠师兄你啊!” “别这么说,低调点。” 车远均摆了摆手,带着些许得意的表情。 “那么,现在还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吗?”高兴又对着电话问道。 “还有一个问题,张馆长。车老师将以什么身份出席这次拍卖会呢?” “身份?当然是鉴宝专家啊!”高兴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还不够。”经理提议道:“最好是能让车老师加入我们的主办团队,这样有助于我们的宣传活动。” 听到这个建议,车远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果只是作为鉴宝专家出场,他或许只收取少量费用,甚至免费,因为他主要目的是增加曝光率。 但如果成为团队一员,并允许使用他的形象进行宣传,那就意味着他有权要求分成。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额外的收入。 车远均满怀期待地看着高兴。 高兴深知如何制造悬念,于是告诉电话那头的潘经理他需要考虑一下。 “小张,你这样犹豫,是不是不信任我?”车远均问道。 这句话实际上是在暗示高兴提条件。 “不,正好相反。” 高兴摇摇头说:“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看到了车老师身上潜在的巨大商业价值。” 说到“商业价值”这几个字时,高兴特意加重了语气。 “怎么说?”车远均好奇地追问。 车老师,您想想,如今的媒体和直播平台上,像您这样既有深厚的专业知识又有广泛影响力的人可不多见。 比您资深的,可能没有您的活力;而比您年轻的,又缺少您的经验。 您在全国可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我认为这次的公益鉴宝活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看到车远均兴趣浓厚,高兴便详细地阐述了他的计划。 经过大约半小时的交谈,车老师最终相信自己是在古董研究与鉴定领域的顶尖专家,只是缺少一个展示自己的舞台。 而这个舞台,正是这次的活动。 作为他的小师弟,高兴表示愿意帮助他。 高兴的工作室将会受雇于车远均,协助举办这次活动,合同上只会有车远均的名字,表明他是唯一的主办方。 高兴则以工作室的名义从中获取一些报酬。 为了使车老师确信自己主要是出于经济利益考虑,高兴勉强同意拿走未来活动收益的45。 “师兄,这真是最低限度了,要是分成比例变成三七开,那您就太吃亏了。” 高兴的话让车远均深有感触。 他紧握住高兴的手说:“像你这样真诚的人,真是太少见了!” …… 说服了车老师后,高兴又去找了楚震明。 恰巧,小楚也在寻找高兴。 三人见面后,首先讨论了考古队的事情。 楚震明已经解决了编制问题,将考古队安排在国家文物局的考古研究中心内。 作为前任领袖,他接受了返聘,成为了考古队的新队长。 程老二和茅十七暂时是合同工。 高兴加入专家库的事也差不多定下来了,虽然还有两年的考察期,但他已经有资格成为考古队的正式成员。 至于楚昊,他还需要通过事业单位的招聘考试。 “接下来几个月我都得忙活这个了。”小楚显得有些无奈。 他必须全心备考,以免给家族抹黑。 “别担心,你在我直播间可是排行第二的大哥。”高兴鼓励道。 “我回去就任命你为管理员,你可以在我的直播间支持我们的考古工作。” “怎么支持?”小楚好奇地问。 “帮忙管理一下,比如封禁那些捣乱的账号和广告号。” “真让我当管理员啊?”小楚摇摇头:“还是算了,我还是专心复习吧。” “这就对了。” 楚震明用力拍了拍楚昊的肩膀,小楚疼得直咧嘴。 然后,老楚转向高兴,询问他与车远均合作举办鉴宝活动的情况。 高兴决定不跟楚领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请他来的目的:震慑那些不法分子。 见高兴一脸认真,楚震明有些担心地问道:“我一个退休的老干部,能镇得住场面吗?” 这个问题让高兴一时语塞,毕竟他们不清楚车远均这些人背后的势力有多大。 一个退休的文物领袖,似乎力量单薄了些。 但楚震明其实并不是真在寻求答案,他只是想引出接下来的话:“要不然,我再请俞领袖一起来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玉佩的价值 俞领袖是现任国家文物局副领袖,负责督察工作。今年开展的全国打击文物犯罪专项活动就是由他主导的,这让京城的古董商人们闻其名而色变。 高兴想起了车远均之前出示的那些证书,心想如果他的违法行为被揭露出来,恐怕是难以抵挡俞领袖的铁腕手段。“那就麻烦您和俞领袖了。” “根据我在临大市的鉴定经验,盗墓贼、倒卖国宝的人,甚至是骗子,该来的总会来。”高兴继续说道:“到时候可能需要领导们多多支持。” “要不要叫上特警?我有个叔叔在武警支队。”小楚提议道。 “不用那么夸张,只是一些小混混而已。”高兴说完,带着盖好章的专家证书返回了临大。 专家有各种类型,比如古建筑专家、近现代建筑专家和技术保护专家等。 高兴则成为了文物保护领域的国家级专家,虽然是实习性质的。 但是这个证书不能随便展示,否则高兴就不能像普通人一样与直播间的老朋友们交流了。 为了更好地保护潜在的出土文物,高兴还联系了平台管理员,将直播间的官方认证信息隐藏了起来。 这样一来,除了英俊的外表,高兴看起来和其他几位老师,如牛老师、卤蛋老师和鲶鱼老师——没什么两样。 “兄弟们,我又回来了。” 【欢迎龙王归来。】 【你总算回来了。】 【主播终于出现了。】 【赶快连麦,我已经排了三天队了。】 “我知道你们都在排队,所以我今天下午一点就开播了。” “好了,九月的第一场鉴定开始了,希望大家别拿假货来考验我啊!” 连线的观众听后,立刻拿出了一件家里收藏的东西。 “老师,您先看看这个,给今天的鉴定开个好头。” “哇,这颜色真是绿得耀眼啊,朋友。” 看着对方手中的那件疑似帝王绿的手镯,高兴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充满梦想的日子。 “这是我一位好朋友送的,他在东南亚经营玉石。” “真的只是玉石生意吗?” “我总觉得他可能是在做啤酒生意吧。”高兴眨了眨眼睛说道。 “你这镯子其实是很常见的玻璃制品。朋友,你的宝贝可露馅了。” “这是玻璃的?”那位朋友仔细看了看手里的镯子:“玻璃有这样做的吗?” “其实验证方法很简单。翡翠或和田玉的硬度都比玻璃要高,你拿这个镯子去划玻璃,就能看出差别了。”高兴解释道。 “那我用和田玉来划这个镯子可以吗?” “你还有和田玉?” 【涉足的领域越多,损失的可能性越大。】 【鉴别玻璃的朋友们,请别再排长队了,影响整体水平。】 【价值上亿的镯子,说划就划。】 “我只是想确认下和田玉的真伪。”朋友解释说:“这个镯子是我母亲在我结婚时作为传家宝送给妻子的,刚才特意拿出来想检验一下。” “你妻子没跟着一起来吗?” 高兴听朋友的语气,感觉他有些紧张,却又不是特别紧张。 “她没来,所以拜托老师,刚才那一段别剪进短视频里。” “不然我又要两边受气。” “没问题,我们先来看看你的玉吧!”高兴点头同意。 玉石鉴定的视频通常不多,小唐说观众不太喜欢这类内容,发布这些视频不会有太多收益。 除非这块玉有些特殊的痕迹,比如土沁,或是更罕见的迹象。 恰好,这位朋友拿出的玉雕上就有明显的土沁痕迹。 这是一块黄白色的玉雕,黄色的部分显然是自然形成的土沁。 雕刻的是一个小孩子,手中举着一朵莲花。 “这真是件好东西,叫做磨喝乐。” “磨喝乐是什么意思?” “就是手持莲花的小童子的意思。”高兴解释说。 他刚通过了专家认证考试,还没有完全从学术氛围中走出来。 “磨喝乐”是释迦牟尼的儿子。 在华夏文化中,它后来演变成了民间供奉牛郎织女时的乞巧童子形象。 这种题材的玉雕,在宋代是非常流行的一种民间饰品。 “这东西很好,应该是南宋时期的,而且从上面的包浆来看,应该是传世已久的物品。” “我猜它出土至少有一百多年了,否则不会有这么好的包浆。” “这也是家传之物吗?” “算是吧,这实际上是我岳父在婚礼上交给我的。” 【厉害了,玻璃换古玉,岳父太亏了。】 【不知道能不能靠这个把婚嫁的钱赚回来。】 【这位母亲真是太聪明了。】 “老师,您看这玩意儿,能不能换成一只真正的帝王绿手镯呢?” “只能换一千箱青岛啤酒。” “哦,那就是差不多七八万块了。” 宝友对啤酒的价格很了解,马上就算出了玉佩的价值。 照例,高兴还是提醒了宝友一句,说元代之前的文物不能私下交易。 “这个东西,我其实不太建议你卖掉它。” “这应该是从你岳父家传下来的吧?”高兴问道。 “是的,到我岳父这一辈至少已经传了三代了。” “那就说明这东西有它的价值。”高兴解释道:“你看这执莲童子的玉雕,象征着多子多福,比送子观音还灵验。” “观音你要每天供奉、上香,而这个你只要随身带着就行了。” “你岳父家能把这东西传下来,说明他们家一直人丁兴旺,说不定这玉雕真有那么一点神奇的力量。” 【但现在家里没孩子了。】 【这是专治不孕不育的神器吧!】 【有了这玉佩,可以大胆地回应那些求子的广告了。】 【如果宝友姓王,这就叫绝招了。】 “真的吗?我正好打算要孩子呢。”宝友显得很高兴。 这时,视频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公,你不是在鉴宝吗?怎么说到要孩子上了?” “你在看谁的直播呢?”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女人出现在了手机前,说了一句: “哎呀,原来是高大师啊?” “老师,我这个镯子您看了吗?” 高兴看到宝友的妻子拿起那只玻璃镯子,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第二百二十七章 浇筑的迹象 “宝友,喂?你的画面怎么不动了?” “你的信号太差了,我都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记得多子多福啊,我先挂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话。 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发弹幕: 【确实挺卡的。】 【卡得像寿司一样。】 【这网速还是别直播了,赶紧去干点别的吧!】 …… “各位下午好。” “刚才那位宝友拿出了一件宋朝的玉雕,现在轮到你展示宝贝了。”高兴喝了一口茶,笑着说。 “老师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宝友信心满满地回答。 “不过,在给您看东西之前,我们得先对个暗号。” “哦?你说。” 宝友大声说:“地势高岗,山川秀丽千古。” 高兴立刻回应:“门对大海,江河汇聚万年。” 对完接头诗后,他对镜头作揖道: “原来是天地会的兄弟,失敬失敬。” “张老师久违了,既然能对上暗号,那就行个礼吧!” 行礼? 高兴正疑惑间,宝友调整了镜头,画面随之变化。 画面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陶瓷香炉,里面插满了烧剩的香。 香炉后面是一个红色的小木桶,桶内插着几面小三角旗。 旗子后面贴着一张红纸,上面写着“忠义堂”。 上方还挂着“三口川”、“反清复明”的横幅。 “这是天地会的祭坛吗?” 高兴惊讶地站起身来。听到他的疑问,宝友向后退了几步,给大家展示了更多的细节。 看到香炉前摆放的供品,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个祭坛。 “宝友,你在闽省吗?” 高兴记得天地会在闽南起家,那里有他们的遗迹。 “老师说的是总舵,我们这里是忠义堂的一个分会,在坡县。” 【真是流落异国了啊!】 【了解下兰芳共和国,那是天地会成员在国外建立的。】 【马来西亚那边许多华人的祖辈都是清朝时期迁过去的。】 【主播还愣着干嘛,赶紧行礼啊!】 “原来你也在这法外之地。” “坡县严格来说也不是法外之地,这里也是禁枪的。老师帮我看看,这个祭坛是真的吗?我怕博物馆忽悠人。” 高兴点头,尽管博物馆的东西一般不会有假,但他还是很好奇这个忠义堂的历史。 “最古老的应该是那个红漆木桶,出自乾隆末期。” “桶里的旗子多为清朝晚期的。” “香炉也很古老,年代和木桶相近,是从国内带过来的。” “墙上的字画都是新的,估计是为了重现遗址的样子。” “毕竟他们不能把整个墙都搬到博物馆里。” “我也这么认为。” 宝友点头,然后展示了祭坛的保存环境。 博物馆只拉了一条警戒线,并没有用玻璃罩起来,所以他能拍得如此清晰。 “老师,这些东西保存这么完好,要不要做点什么?”宝友笑着问。 “听说大英博物馆最近失窃了,我看这里的安保也不怎么样,门口保安的手臂还没老师的粗呢。” “咱们晚上悄悄地过来……” 高兴立刻给宝友比了个大拇指:“你这是公开场合说悄悄话啊?” 但他随即摇了摇头:“遗址跟文物不同,既然之前在坡县,就让它留在那里吧。” “搬回来就不一样了。” “老师,你居然当真了?”宝友装出吃惊的样子:“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你还真会逗我!”高兴有点无奈地说:“你这是在试探我吧?” 【谁说我们直播间没管理员?算我一个。】 【没有管理员?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水友们只是把主播心里的小九九给放大了。】 【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谁说我们这儿没管理员的?” 高兴对着镜头说:“房管,现身吧,让大家看看。” 很快,一个名为“老衲要考编”的账号,带着【房管】的标签出现了。 直播间的评论区立刻热闹起来。 全是在调侃小楚的。 【天哪,真的有管理员啊!】 【这不是排名第二的支持者吗?】 【有钱人不当,跑来给主播打工?】 老衲要考编:【我是来帮助大家解禁的,以后可以随意吐槽主播,不怕被禁言。】 小楚这一招转移注意力很有效,大家的关注点很快又回到了主播身上。 高兴看了眼评论,撇了撇嘴: “算了,你们的评论太没水准,我还是连线吧!” “喂,宝友,你是今天的第三位幸运观众……” 视频那边,宝友一出现就急匆匆地对高兴说: “老师,你终于开播了,再晚一点,这里就要被封了。” “找到那个盒子了吗?”高兴坐直身子问。 “你看就知道了。” 宝友调整了摄像头的角度。 看到画面的高兴不由自主地说了声“哇塞”。 全是砖块。 这些砖块深深地埋在地下,排列得井井有条。 宝友的镜头里,就像是某个正在挖掘战壕的施工现场。 在战壕旁边露出的土层断面上,整齐地排列着一排砖头。 地面上方覆盖着厚厚的土层,至少有几米深。 “你在挖掘古代长城的遗迹吗?” 底下排列的砖块形成了一条长长的带状结构,延伸得望不到尽头。 高兴心想,如果这真是座坟墓,那么它一定属于某个帝王,因为现场早该被封锁保护起来。 看起来更像是一项古老的建筑工程。 “不清楚,这些像是墓葬用的砖吗?” 宝友靠近了一些。 “不像,墓砖通常不会这么小,也不会码放得如此规整。” “过来,看看最上层的砖。” 高兴引导宝友,一起仔细检查。 “这不像是墓砖,没有封土也没有浇筑的迹象,这样的墓很容易被盗。” “这是北宋时期的砖。” “你们有没有继续向下挖掘?” “有的。”宝友回答。 他领着高兴走到一处挖掘较深的位置。 他们发现砖层其实只有几十厘米厚,再往下就是石层了。 【显然不是墓葬,没有哪座墓葬是实心的】 【会不会是屋内铺设的地砖呢】 【感觉像是城市中的道路】 “我认为这可能是宋代的行车道,就像现在的公路一样。” “宝友,这里要么是一个古老的城市,要么就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高兴说道。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丢弃碎瓷的地方 “我在扬州。” “那就对了,在北宋时期,扬州是淮南东路的行政中心,有这样的行车道是很正常的。” 高兴伸展双臂,比划着路砖的厚度: “铺设这么厚的砖,应该是城市的主干道。” “赶紧报告有关部门吧,这里可能会成为一个旅游景点。” 宝友点头同意,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 “这是我从工地捡到的,是宋代的钱币吗?为什么我觉得不太像呢?” 宝友的意思是:既然行车道是北宋的,那么附近的物品也应该是那个时代的。 高兴看了一眼,确认这不是宋代的货币。 宝友展示的铜钱上刻有两个字: 一个是类似沙漏形状的图案,另一个字是“铢”。 “这是西汉时期的五铢钱。” “真的是在这条行车道附近找到的吗?”高兴问。 “是的,我来得比较晚,只发现了这一枚,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有所收获。” “可能是哪个孩子的红包掉了吧。” “这玩意儿值钱吗,老师?” “不多,就三十块钱。”高兴摇着头说。 汉代的五铢钱,大概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东西中最常见的了。 “你有没有试着在周围挖一挖?”高兴问,“找到五铢钱,说明这里可能是一条古老的路。” “听说扬州在公元前就有了,挖出秦朝的钱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没有,现在工地已经停了,不让继续挖掘。” 【虽然不让挖,用手轻轻拨弄一下总可以吧!】 【都停工了,你怎么还在这儿转悠呢!】 【这位朋友显然是在搜寻宝贝。】 【小心点,估计你一出去就会被抓到。】 “不过我发现了一些破碎的瓷片,你能帮我看看吗?” 这位朋友不知道从哪里又翻出了一块天青色的小瓷片,只有手掌一半大小。 高兴仔细端详了一番,脸色随即变得严肃起来。 “朋友,你现在在哪儿?给我发个位置,我带上铲子马上过来。”高兴心里想着: 如果这块瓷片和车辙痕迹出自同一层土,那它至少得是北宋时期的。 北宋的天青色瓷器,通常都是珍贵的文物。 没想到,在确认后,发现是北宋汝窑的碎片。 高兴记得,在2012年,一箱含有218片的北宋汝窑瓷片以2875万元的价格成交。 也就是说,每一片大约值13万元。 如果在御用瓷窑发现这样的碎片,倒也不稀奇。 因为那些未被选用的瓷器会被打碎并埋入地下。 单片的价值可能只有数万元,但在车辙旁发现,这就不同寻常了。 除非是南宋时期,金人南侵时,一些瓷器不慎遗落于此。 这样的话,说不定能拼凑出一件完整的残器。 即使有些部分缺失,也足以成为博物馆的收藏品了。 “老师,这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听到高兴愿意亲自前往查看,这位朋友意识到这肯定是个不错的发现。 “值钱?就算值几个亿也无所谓。”高兴摆了摆手,“这种东西是不允许买卖的。” “我只能说,它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值得组织一支考古队来此发掘。” “你最好准备好把它上交给国家。”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朋友依旧感到困惑。 “汝瓷。”高兴简短地回答。 这两个字一出口,朋友和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兴奋了起来。 【真是个大惊喜啊!】 【这颜色真是绝了。】 【这运气,工地上找到汝瓷碎片。】 【别眼红,这玩意儿可不好留手里。】 “这是北宋的汝窑吗?”朋友问道。 “汝瓷专指北宋哲宗到徽宗时期的官窑作品,其他时候做的,都只能算仿古。” “瞧瞧这色泽,怎么看都不腻,温润如玉。” “虽说宋徽宗治国不在行,但在审美上,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原来如此。” 朋友沉默片刻。 高兴以为他在回味刚才的话,毕竟要是自己挖到汝瓷碎片,也会好好琢磨一番。 没想到朋友忽然说: “网上有人卖汝瓷碎片,报价十二万。” “你确定是现在的信息?现在国内汝窑的东西肯定是禁止买卖的。”高兴坚定地说。 在网上公开这种交易,这不是给警察送线索吗? “说是香江那边私下交易。” “那也没用。”高兴笑道:“这东西过不了海关的,别想了。” “而且你也已经曝光了。” 朋友叹了口气,小心地把瓷片收起来。 然后向前几步,把镜头对准地面。 “天哪!” 高兴再次被惊呆了。 因为地上散落着许多碎瓷片,有些还半埋在土里。 虽然这些瓷片不如之前的汝瓷珍贵,但想想它们埋藏地下多年,也足够令人震撼。 “老师,我能拿几片给您看看吗?” 朋友边说边要动手挖掘。 高兴连忙制止他。 “别动,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应该通知专业的考古人员来处理。” “这里可能是古代丢弃碎瓷的地方,术语叫‘灰坑’。” “这地方本身就是一个遗址。” “但我真想捡啊!”朋友指着一块棕色的瓷片说。 瓷片露出的部分有着清晰的莲花图案。 有花纹的?那就更值钱了。 “我也是这想法。” 高兴摸了摸下巴,想了想说: “这样吧,你从侧面拍张照片,只要能看到大部分露出地面的部分,我就大致能判断一二。” “行!” 宝友按照高兴的指示,挑了几块有代表性的碎片展示给他。 “这是磁州窑的,北宋初期的。” “这块是龙泉窑的,北宋末期。” “还有这块吉州窑的,来自南宋初期。” “可惜啊,发现得太晚了。”高兴由衷地感叹道。 “是啊,我父母生我生晚了。”宝友附和道:“这些碎瓷片要是早些年,估计能换一辆特斯拉。” 【至少你的五铢钱可以随身带着,没人会注意到。】 【既然来了,不妨顺手带走几块古砖吧!】 【想开点,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们。】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取走再说。】 “别理会那些评论,灰坑可不能随便挖掘。” “万一破坏了什么文物,你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知道。”宝友回应道,似乎正打算离开现场。 第二百二十九章 雕刻了九条龙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或者说是别人更快一步。 从视频之外传来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显然是在询问宝友: “你在下面发现了什么?” “考古队的人来了,说所有发现的东西都要让他们检查。” “没什么,地下埋了一辆特斯拉。”宝友淡淡地答道。 …… 直播结束后,高兴仍在回味刚才看到的那块汝窑瓷片。 如果这个灰坑位于沿海地区,他一定会亲自去一趟。 “老师,您帮我看看这个,是纯金的吗?” 新加入的宝友展示了一个金色的小童雕像。 雕像的模样类似佛像,只是脸庞和身体呈现出孩童的样子。 底座莲花台上刻有一些文字,可能是经文。 “这看起来像是古曼童啊?”高兴问道。 古曼童,又称为金童子,是一种在东南亚特有的雕像。 这东西据说很神秘,高兴曾听说过有人供奉它来施法。 不过宝友手中的这个看起来较为温和,似乎是木雕镀金,并没有掺杂其他成分。 “是的,这是我从阿三请回来的,当地僧侣已经为它祈福过了。” “你是特意请僧侣祈福的吗?” 高兴听了有些不寒而栗。 因为古曼童的祈福仪式,通常是由高僧召唤逝去的婴儿灵魂进入雕像之中。 “不是特意的,但我买的时候是按已祈福的价格买的。” “这样啊。”高兴点点头,在完成鉴定后继续说道:“那么你可能被骗了。” “这东西产自义乌,表面的金色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金。” “从某种角度看,这就是商品的一个循环流动。” “啊?”宝友显得不太相信。 他辩解道:“古曼童的开光仪式,跟这小雕像的产地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吧?” “你这就有点抬杠了。”高兴摇摇头说:“哪有高僧会对着义乌生产的小饰品进行祝福的?” “那你怎么不直接让高僧在生产线边上工作呢?”高兴继续说道。“那我不就亏大了吗!”宝友懊恼地说:“我请古曼童是为了带来财运,结果反而花了钱。” “招财?那你为什么不选个招财猫呢?”高兴问。 无论从外观还是受欢迎程度来看,招财猫都比这个东西要好得多。 “我对倭寇的东西没好感,我只看欧美的电影。”宝友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理由。 “那你可以选择国内的传统财神爷啊。” “拜财神的人太多了,我担心他忙不过来。” “你还真有自己的想法。” 宝友的想法让人难以评价,高兴只好这么回应了一句。 “老师,我还有一个在阿三买的吊坠,您能帮我看看吗?” “拿来看看。” 宝友拿出一个胶囊形状的吊坠,中间部分是透明的,里面有一些白色的毛。 “他们说是白虎的毛。” “白虎怎么会有毛呢,哦,你是说那种白额虎吧?” “应该是这样。” “这种动物的毛,在我们这儿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是不是也有辟邪的作用?”高兴好奇地问。 东南亚的文化受到了古代华夏和婆罗多的影响,自己的创新成分并不多。 在华夏传统中,白虎被视为战争之神,具有驱邪避凶的力量。 宝友说,卖给他的人确实声称这东西是用来辟邪的。 “你这个确实是猫科动物的毛。” 高兴带着复杂的心情告诉宝友鉴定的结果: “但很有可能是普通家猫的毛,经过了漂白处理。” 【哈哈,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国内的小商品。】 【出口转内销,宝友真是韭菜中的战斗机。】 【一只白虎有多少毛,想想也知道是假的】 【可怜的猫咪,为什么要用它的毛呢!】 高兴本想进一步询问宝友: “在国外旅游时被当成韭菜是什么感觉?” 但可能是因为弹幕评论太尖锐了,宝友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告别就结束了通话。 “大家注意,有些评论不要太刻薄了。” 高兴提醒直播间的观众们。 刚才那位宝友被你们弄得信心全无。 要是这样影响了咱们国家小商品在国外的销售可咋办? 看着屏幕上一片【懂了】的弹幕,高兴松了口气,接着连线下一位宝友。 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家。 他展示的物件,高兴一看就想到“翻天印”这个词。 这枚印章硕大无比,一只手根本握不住,比一般饭碗的口径还粗。 顶部雕刻着九龙戏珠的图案,工艺还挺精细。 印章整体泛着微微的黄色,像是土色渗入其中。 “大爷,这东西不像是石头做的吧?” 高兴觉得这东西更像是树脂材质。 “我也不清楚啊,怎么分辨是不是石头呢?”老人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 “您试试把东西贴在脸上,如果是石头,会感到冰凉。” “哦,他们告诉我这是玉玺,老师您看是不是真的?” 老人虽然听着建议,但还是按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高兴知道沟通有点困难。 于是他决定直接开始鉴定。 鉴定结果表明,这确实是一件现代工艺品,由2018年的3d打印技术制作,主要材料是耐高温光敏树脂。 “这是现代的工艺品,大爷。” “卖您东西的人可能告诉您这是玉玺,但这不是玉,而是树脂。” “哦!” 大爷似乎听明白了,但理解程度可能有限。 他翻转印章,继续问道:“老师,您能帮我看看底部的文字对不对?” 高兴瞥了一眼底部,笑了。 上面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大字。 原来这是模仿秦始皇传国玉玺的作品啊! 难怪做得这么大,还毫不吝啬地雕刻了九条龙。 高兴心想,如果有人想建一个赝品博物馆,这东西绝对是最佳展品之一。 真正的传国玉玺,恐怕早已随宋少帝沉入南海了。 “大爷,这东西应该是工艺品。” “可以当个摆设玩玩,但千万别当真古董。” 高兴给出了一个委婉的回答。 如果是年轻人,他可能会直接说“十块钱三个”。 “谢谢老师。” 听到对方的理解后,高兴迅速结束了视频通话,准备与下一位藏友连线。 请求连线,被拒? 第二百三十章 玉玺的情况 “狗蛋在吗?如果你忙的话,我就找下一位了。” 高兴对着镜头再次询问,这次对方接受了邀请。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对着镜头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笑容。 “老师,其实我之前看您直播时,觉得我的东西可能是仿制品。” 弹幕上立即出现了几条评论: 【真是明智啊!】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难道是之前那位藏友鉴别的同款?也买了白虎的毛?】 “什么叫可能是仿制品呢?”高兴鼓励他说,“既然来了,不妨展示一下。” “万一它是真的呢?” “这种可能性大概只有万分之一。” 这位藏友理性地回答,并展示了他的收藏。 “噗……” 高兴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对不起,我平时是很专业的,很少会笑场。” “但你这个……哈哈。” 藏友拿出的东西,和前一位老人展示的几乎一样,只是体积小了很多,大约是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看起来像是一枚小型玉玺。 而且,材料明显不同,是用玉雕刻的,还特意做了一些仿旧处理。 “我就说不用鉴定吧,这简直就是前一件的小样。” 藏友显得有些沮丧,正要收起物品,高兴连忙阻止: “等等,让我看看这是什么玉。” “即使是现代工艺品,要是材料好,也是有价值的。” 高兴的话似乎给了藏友新的希望。 他把小玉玺放在桌上,调整摄像头角度,以便展示细节。 “没错,确实像是之前那件的小版。” 高兴的笑意更浓了。 “材料是阿富汗玉,估价也就几十块钱。” “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藏友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损失不大。” 等他收拾妥当,高兴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老爷子那件是2018年的,而宝友的则是2019年的。 先用3d打印做个模型,再用阿富汗玉批量生产? 这简直跟工厂的操作如出一辙。 “宝友,你能再让我看看你的印章吗?我想仔细看看上面的字。”高兴仔细观察了宝友展示的印章上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后,点头确认。 果然是流水线出品的大师之作。 每个字都很规整,还留有机械打磨的痕迹。 “宝友,你这东西是从哪儿买的?” “我猜你肯定花了一万多吧?” 单这块玉玺的大小,若是和田玉,至少得值四五千。 再加上雕刻工艺和题材,价格翻倍也很正常。 “老师,你这是要说什么呀?我是你的忠实粉丝,别老戳我痛处啊!”宝友直截了当地问。 见对方如此坦率,高兴也就开门见山了。 “这东西的做工,我怀疑是某个大公司的产品。” “老师,你不是那家公司的顾问吗?”宝友问道。 “其实,很多公司都在卖这种假货,大多数都被查办了。” “看到你这个,我觉得可能还有漏网之鱼。” 那些骗子数不胜数,高兴也没指望能凭一己之力将他们全揪出来。 但既然遇到了,也不妨给警方提供一些线索。 如今身份不同了,也许能在警方的功劳簿上记上一笔。 反正也就是多问几句的事。 听了高兴的话,宝友也认真起来。 “我在古玩市场买的,摊主应该还能找到。” “这种事情,是不是直接报警就行了?” 高兴正考虑如何询问宝友,这下就省事了。 “没问题,兄弟,你的法律意识真强!” “那是自然,经常看你的直播,别的没学会,就是举报特别积极。” 宝友笑着说,接着语气一转: “但我担心他们背后有人,就像我一直举报你的直播间,但从没被封过一样。” “没关系。”高兴不理会宝友的调侃,安慰道:“正好可以看看,是我后台硬,还是这些卖假货的后台软。” 【霸气,我喜欢。】 【第一次见主播比后台的,刷一分钱支持一下。】 【宝友别怂,报警时提高大师的名字。】 “可以留老师的名吗?”宝友依照弹幕建议问高兴。 “别急,我先问问。” “九长老(刑侦刘队长)或是他的手下在不在?” 看到一个熟悉的用户名在聊天室发了个“?”,高兴松了一口气。 “你就用这个名字吧,刘信,代表诚信的‘信’。这是我们法律部门主管的名字。” “那电话呢?”宝友继续追问。 “稍后我会私信给你。” 高兴记不住临大市警察局的号码,决定下线后再帮助宝友联系。 他相信,只要向刘信警官解释清楚,对方会理解宝友想保护个人隐私的心情。 …… 处理完可能购买到有问题商品的宝友后,高兴稍微休息了一会,和观众们聊了会天。 此时,一个久未出现的用户名出现在直播中,并留言问: 【能让我优先吗?挺急的。】 “各位排队的朋友,让这位大哥先来吧!”高兴对着等待中的宝友提议道,随即主动邀请陈延禹的账户进行语音连线。 陈延禹可是河东集团的重要人物,如果有一天他决定入赘甚至接手集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询问之前那枚玉玺的情况。 陈延禹很快接受了邀请,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要澄清一下,那枚玉玺绝非出自河东集团。” “集团的负责人特意让我转达,他们的产品清单中从未有过类似传国玉玺的东西。” 高兴心中暗赞其专业,但他并未接话,毕竟集团的负责人并不是他的配偶。 陈延禹停顿片刻后,回到了此次通话的主题。 他问高兴:“你听说过关于大英博物馆文物失窃的事情吗?” “听说过,不过你是说哪一次?” 据高兴所知,大英博物馆已公开承认的失窃事件至少有七起。 最近的一次是在2023年,丢失了两千多件文物。 尽管这个数目对于拥有八百万件藏品的博物馆来说微不足道,但如果这些文物流入市场,影响还是相当大的。 毕竟这些都是真品。 难道陈延禹购得了被盗的文物? “不确定是哪次失窃的,但是卖家给我看了上面的标签,确实是博物馆的标签,还附有编号。” 第二百三十一章 设下的圈套 “真的假的?有照片吗?” 听到有关被盗文物标签的消息,高兴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如果是其他博物馆的标签,这或许可信。 然而大英博物馆的情况不同。 他们八百万件藏品中,只有大约一百六十万件进行了登记。 因此,在发生盗窃案时,博物馆通常无法提供详细的被盗物品清单。 因为他们只检查了数量,而没有逐一核对每一件藏品。 “就是这个样子。” 陈延禹拿出一张标签给大家看,上面用英文写着“bronze irror, han dynasty, cha”。 标签下方还有一串阿拉伯数字,可能是某个博物馆的收藏编号。 “这是真的吗?”陈延禹问高兴。 “我也不清楚,无论是老九门还是搬山卸岭的人,都没去过日不落国。” 高兴也感到困惑,这标签看起来并不像是伪造的。 难道真的有被盗的文物流落出来,而且还被陈延禹碰上了? 这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好像之前的文物盗窃案一样! “卖家是谁?你们在哪遇见的?”高兴追问。 “当然是在日不落国,伦城的唐人街上。” “怎么认识的?” “是当地一家古董店的老板介绍的,他说有些好东西,然后给了我一个。” “你知道的,我们有自己的渠道。” 高兴明白陈延禹的意思,这些所谓的渠道,其实就是他们在国外的一些合作伙伴。 不管哪里的古董交易都是这样,要想把仿制品卖给外国人,得找个当地人编些故事,才能顺利出手。 听起来挺靠谱的样子。 “东西呢?有实物的照片吗?” “没有,说是要先交定金才让看。” “如果这标签是真的,东西我打算先买来看看,你觉得如何?” 陈延禹笑着对高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想好了,买回来后直接送到你们博物馆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怎么通过海关呢?”高兴提醒道。 根据国际公约,如果发现是被盗的文物,是需要归还原主的。 万一有人拿出证据,证明这面铜镜是早年日不落国人从华夏买走并捐赠给博物馆的,那就麻烦了。 “青铜器不行,瓷器可以吗?”陈延禹以为问题出在青铜器上,又展示了一张新的标签照片。 标签上写着“be and white "ruyi" oon fsk, g dynasty, yongle period, cha”。 高兴觉得这个名称很眼熟,他马上上网查了一下,结果发现一则新闻引起了注意。 这个瓶子不就是大英博物馆正在展出的文物吗? 是假货?还是内部有问题?高兴的声音开始变得激动。 “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标签?”如果展出的文物被盗,事情可就严重了。 “没了,只给我看了这两个,让我选一个。” “不过我想,如果我爽快地把两个都买了,对方可能会展示更多。” 陈延禹的想法确实与众不同,高兴还在琢磨东西的真假,他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了。 “如果价格合理,可以先付定金看看实物。目前看来,这标签是真的。”高兴理智地建议道。 真正的永乐青花抱月瓶价值几百万,稳妥最重要。 高兴担心,如果让外国人用华夏的文物赚走大钱,陈延禹可能会承受不了压力。 “好吧,我给你最多三十秒的时间。” 陈延禹对着摄像头做了个ok的手势。 “这么快?”高兴惊讶地看着他。 临大这边是下午两点半,伦城应该是清晨吧? 这么早就开始交易,文物贩子真是够敬业的。 但实际上,情况确实如此。 视频中的陈延禹挑了挑眉,转头对旁边没入镜的人说了声:“转账。” 高兴注意到,他们似乎是在一个现代化的会议室里,有点像临大的拍卖行。 视频里,一个外国人用标准的伦城音说道:“陈先生,您真是太爽快了。” 【天哪!这是现场直播文物交易?】 【这也太厉害了,一边谈生意一边找帮手】 【外国人可能以为他在联系专家吧】 【这个交易时间,完全符合我对非法活动的想象】 “让我们先一起来看看这件瓷器。”外国人说完,传来拉拉链的声音,接着陈延禹调整了镜头,画面转向了一张桌子。 真正的宝贝出现了。 高兴凑近屏幕,目不转睛地盯着视频中那件据说是明永乐青花的如意抱月瓶。 抱月瓶,又称为宝月瓶,因其瓶身形如满月而得名。 瓶口两侧的“耳”呈如意状,因此被称为如意抱月瓶。 瓶身上绘有结满果实的荔枝树图案,这是典型的“折枝果纹”。 【名称:如意抱月瓶】 【材质:高岭土、苏麻离青料】 【年代:1420年】 【简介:明永乐年间制造的青花瓷器,造型典雅,图案精美,青花色泽浓郁,代表了明代青花瓷的首个高峰。此件疑似大英博物馆藏品,具有很高的收藏价值。】 看完抱月瓶上的图案,再结合描述,高兴立刻想到: 这不是疑似,这绝对是真品! 年代相符;图案一致,高兴已经在网络上找到了博物馆藏品的照片进行比较; 甚至还有博物馆的标签;这绝对是真的! 卖家带着标签出售的理由也很合理,因为如果没有标签作为证明,这东西很可能被认为是高仿品。 就像有人对着国宝专家说:“我手里的才是真品,博物馆里的其实是复制品。”这种情况下,他们依赖的是标签作为“正宗传承”的依据。 陈延禹本打算亲自检查一下物品,但中途停了下来,转而问高兴:“有没有明显的破绽?” 高兴简洁地提醒道:“东西本身没有问题,但要小心对方可能设下的圈套。” 陈延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风险——之前他也遇到过类似的骗局,对方用真正的文物设局。 “我知道,他们可能前一秒收了我的钱,下一秒就报警把我抓起来,就像国内的钓鱼执法。” 陈延禹心里有了谱,但他并没有继续讨论交易细节,因为高兴正在直播。 他提出想看看那面据说来自博物馆的青铜镜。 “对不起,陈先生,我没把青铜镜带来。” “不过,我可以给您看一张照片,证明它确实存在。” 第二百三十二章 盘旋的蛇 外国人话音未落,陈延禹便对着麦克风低声说道:“这家伙以为我是吗?说是博物馆被盗的文物,照片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不定是他参观博物馆时拍的照片呢?” 陈延禹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告诉卖家,他对照片不感兴趣。 外国人连忙道歉,然后从身边拿出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除了瓷器,他还带了一幅画,并保证陈延禹会感兴趣。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一幅精美的花鸟图出现在镜头前。 高兴一眼就看见了画顶上的红色印章:“慈禧皇太后之宝”。 “这是慈禧那个老太婆画的?”陈延禹也注意到了那个印章。 尽管他对绘画不太了解,但他能看出这幅画的确精美。牡丹和云雀都被描绘得栩栩如生,充满活力。 “别误导观众。”高兴听到陈延禹的话后立即纠正,“这应该是宫中的画师缪嘉蕙代慈禧所作,甚至上面的日期也是别人的。” “网上能找到慈禧亲笔的文字,那字迹可不太好。” 高兴虽然不是绘画专家,但他知道这幅画的年代,1902年,与画上的“光绪壬寅”年号相符。 这个时期恰好是慈禧大量盖章画作的年代。从1900年到1908年间,慈禧盖章的画作多达数千幅,仅故宫博物院就收藏了七百多件。 物品是真的,价值大约十万元。 如果是从古玩市场低价淘到的还值得庆幸,但作为赃物就不值这个价了。 如果大盗只偷这样的东西,未免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这东西别买,不吉利。】 【记得慈禧的画作,起拍价都得六位数起步。】 【毕竟是宫里的画师画的,水平自然不低。】 【这老外不会以为我们都对慈禧感兴趣吧!】 【或许在他们看来,慈禧就是华夏的维尔纳女王?】 “买还是不买?”陈延禹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古董却迟疑了。 主要是因为这幅画的主人名声不太好。 他这话既是问自己,也是问高兴。 “可以考虑,但不值得。”高兴说道:“这画是慈禧当年特意命人画来赠给西方使节的礼物。” “倾中华之力,以博洋人一笑。慈禧倒是言行一致。” “人家送出去的东西,你现在花钱买回来……” 高兴话未说完,陈延禹自己接了下去:“那我还真是自找麻烦。” 说完,他转向身旁的妻子:“亲爱的,跟这个老外说一声,这种货色就不用摆出来了。” “我们要的是精品。” 陈延禹的妻子作为临时翻译,觉得“精品”这个词更为合适。 老外听了之后,倒吸一口冷气,表示他会想办法。 …… 精品也能想办法? 高兴怀疑这位老外并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像青铜鼎这样具有代表性的文物都能从博物馆里拿走,那大英博物馆的保安可以直接回家种田了。 不过刚才提到的那个抱月瓶,似乎在暗示高兴:可能根本没有所谓的保安? 或者,这位卖家有其他渠道? 高兴静静地等待着老外的回答,结果看到的是陈延禹的大脸。 他把镜头转向自己,对着直播间的人们说: “这个老外说他会回去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受华夏人欢迎的文物。” “我建议大家以后出国旅游时,看到有关慈禧的东西,别一窝蜂地去围观。” “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真的把慈禧当作偶像呢。” 【老陈说得对!】 【之前不是还有人买了龙袍,幻想自己是皇帝吗?】 【这就是文化差异,没有办法的事。】 “说实话,我对那些皇室用的东西没啥兴趣。” “之前有人拍卖慈禧的衣服,估计是正白旗的人拿去供奉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清朝的东西太多了,明朝的可不好找。” 聊到这里,高兴给陈延禹提了个醒: “那个抱月瓶,你们最好不要直接跟那个外国人交易。” “那东西可能是赃物,交易的话会违法。” “我建议你先找个律师咨询一下。” “明白了!”陈延禹对着摄像头打了个响指表示同意。 在高兴他们看来,咨询律师自然就是去找方律师商量对策。 毕竟方律师不仅专业,还不收咨询费。 陈延禹对这种谨慎的建议自然是欣然接受。 高兴后来了解到,如果明知是赃物还购买,按照国内法律,可能会被判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而且,即使是在国外犯罪,根据我国刑法也依然适用。 不过,法律上还有一条:在国外犯法,若刑期不超过三年,国内可以不予追究。 方律师解释说,这里有个法律上的空子可以钻。 抱月瓶当然是可以买的,即便它可能是赃物。 但一定要通过正规的渠道,比如通过程家的经销商转手,多经过几个环节。 中间商赚差价没关系,因为转手次数越多,就越安全。 …… “老师,有个朋友欠我两万块,他没钱还,就给我两个瓶子抵债。” “您能帮我看看这价格合不合适吗?” “这两个瓶子是一样的吗?”高兴看着视频中的物品问道。 宝友拿出的东西一看就是真品。 那是一种专门用于随葬的魂瓶。 瓶子的高度大概和保温瓶的内胆相仿,只是更细一些,像是苗条版的花瓶。 瓶身上部有一个平台,上面雕刻了许多面目不清的小人。 再往上,在瓶颈的地方,还有一条盘旋的蛇。 据说,魂瓶上雕刻的人物和动物越多,说明墓主人的地位越高。 一些博物馆级别的魂瓶上,甚至有多层人物和建筑。 这与民间丧葬风俗中烧纸房子的意义类似,意味着逝者在另一个世界过得更好。 “两个瓶子完全一样。”宝友回答说:“正好可以放在两个床头柜上。” “真的假的?你的命这么硬?”高兴有些惊讶。 收到魂瓶的情况并不罕见。 有些人不懂古董,只知道是从墓里出土的,以为值钱,就收藏起来了,这很常见。 但是将它们放在卧室里,还真是少见。 毕竟古董多为随葬品,除非是喜欢古墓风格的,不然谁会希望自己的卧室布置得像墓室呢? “据说我五行缺土,而这物件正好是土色的,放在房间里应该挺合适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应对之策 “那就好。”高兴点头赞同:“我一直都很支持你这种打破旧观念的态度。” “这对瓶子是宋朝末年的魂瓶,来自民间的窑口,是用来陪葬的。” “起初这类瓶子是用来装谷物的,到了宋朝,人们传说它可以收集死者的灵魂。” “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它们应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吧。” “当然,这些都是迷信说法,实际上它们就是陪葬品,就像秦始皇的兵马俑一样。” “真的吗?”宝友咽了咽口水:“我最近总觉得浑身乏力,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应该没关系,你可能是太累了。” 【如果魂瓶没集满,它就会一直工作。】 【既然你已经有感觉了,还问什么呢!】 【说实话,欠宝友钱的兄弟够狠的。】 “老师,这玩意儿值钱吗?我想把它卖掉。” “如果你卖了,可能会更疲惫。”高兴摇了摇头。 “难道是我的灵魂已经被它吸收了吗?” “你这迷信的程度,不去当巫师真是浪费了。”高兴笑着说:“这是文物,百分之百出土的宋代货色。” “卖?你在想什么?” “要是警察天天找你问话,你觉得你会不会更累?” 宝友沉默了。 他将魂瓶拿在手中转了几圈,感叹道:“这毕竟是宋代的东西啊。” 看着宝友一脸的犹豫,高兴直接说道:“即便能交易,这东西也就值几百块钱,顶多两万都不到。” “你不交出去,估计博物馆都不会理你,他们不怎么喜欢收藏这类东西。” “顺便问一句,这东西是从哪个墓里找到的?”高兴转换话题问道。 “好像是以前村里盖房时挖出来的。”宝友的回答有些模糊。 不过高兴并不打算深究,因为对方的ip地址显示在临大。 这样的人,刘队他们可能已经盯了很久。看到弹幕里有人说宝友命硬,高兴在直播结束前特意为这位宝友留了五分钟。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教育那些爱吹牛的观众。 结果发现:宝友有点见识,但并不多。 他家的卧室,四面墙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唐卡】。 阿弥陀佛、文殊菩萨、千手观音、弥勒佛、金刚萨埵等各种佛教画像应有尽有。 不知情的人走进这房间,可能会以为自己来到了寺庙。 即便开了灯,房间依旧显得昏暗,气氛十足。 但对于高兴这样的内行人来说,看到墙上挂的都是现代的复制品,心中那份敬意立刻就淡了许多。 机器印制的佛像,是没有生命的。 高兴心里清楚,那些虔诚的佛教信徒手工绘制的唐卡,的确具有收藏价值,并且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会增值。 不过,他私下里觉得这些东西更像是旧时代的年画。 “印刷品?这怎么可能,这是我从抖音上请来的宝贝呢。” 当听到自己的收藏可能是印刷品时,这位藏友完全无法接受。 “老师,您对唐卡了解多少啊?看看这颜色,分明是用了天然矿物颜料的。” “再看这线条,这些小瑕疵,印刷品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高兴很想说,他对唐卡或许不甚了解,但对于抖音却颇有研究。 网上卖的那些玩意儿……买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但考虑到平台管理员白天经常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盯着,还是收敛些好。 “没关系,朋友。你可以找专家实地鉴定一下。” 高兴尽量委婉地给出了建议。 “不用了。”藏友一口回绝,并反问道: “凭什么说这是假的?您知道唐卡上的青色有多少种变化吗?您闻过上面的各种气味吗?” 他不仅想争个高低,还试图让高兴陷入尴尬境地。 “既然你说是假的,那我们直接连线卖给我这东西的人,当面对质。” 这种荒谬的要求,高兴自然不会答应。 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真在他人的直播间里买到的? 鉴定结果:这藏友要么是天真,要么是别有用心。 于是,高兴抛出了一个反问: “朋友,你何必纠结真假,不是出于信仰才请的唐卡吗?” 这是一个触及宗教文物爱好者核心的问题。 信仰的价值是无法衡量的,金钱上的损失应该不算什么。 “没错,怎么了?”藏友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仿佛刚才追问价格的不是他。 “哦,我明白了,主播以前也是卖货的。” “这是在铺垫吧?故意说我的是假的,然后推销真的?” 见对方阴阳怪气地想泼脏水,高兴只是淡然一笑。 第一次遇到这么心急的。 不过他的直播间,对于文玩爱好者来说确实不是个好地方。 特别是藏传佛教的文物,在那些大卖家“卖文玩不赚钱”的言论下几乎销声匿迹。 “我卖的东西,比那些藏传文物强多了。”高兴忽然说道。 “强多了?那是什么东西?”藏友好奇地问。 高兴嘿嘿一笑。 “我卖的是功德。” “来吧,导播,上架商品,名字就叫【功德+1】,每份只卖一块钱。” 【主播这是要为佛祖筹款塑金身吗?】 “一块钱,就只能帮你放生几块鱼豆腐了。” “不发货可是违规的哦,友情提示一下。” “这真是大大的善行,我决定购买!” “放生鱼豆腐是个好主意,只可惜我现在腾不出手。” 高兴摇了摇头,开始向大家介绍他的新奇商品: “各位朋友,下单后,你们会收到一个鼠标垫大小的气泡膜。” “你们知道,那上面有许多小气泡吧?” “只要轻轻一按,就能把里面的空气‘放生’,这不就是积德行善了吗?” “而且还能连续按压,从+1一直到+10086。” 这话有点过分了,宝友顿时笑喷了。 但还没等他说出“你这”,高兴就已经切断了连麦。 对于这种捣乱分子,他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老板,已经有上千单了。”徐杰通过耳机告诉高兴。 高兴查看了自己的直播间购物车,发现真的上架了一个商品——【积德+1】,售价一元。 目前销量已达1023件。 他惊讶地看着自家的导播。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说上就上的? 还有,商品页面上那个光芒四射的佛像图标又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调查结果 【太棒了,我买了20份,准备修成正果了。】 【好卡呀,大家悠着点,给我留点。】 【江浙沪包邮吗?】 “真有人买这气泡膜?”高兴对着弹幕摊开双手问。 “你们要是闲得慌,不如帮我每个视频点个赞。” “虽然空气不会感谢你,但我一定会说声谢谢。” 这些话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积德+1】的销量还在持续上升,眼看就要突破两千了。 高兴连忙结束直播,叮嘱徐杰赶紧把商品下架。 否则,【积德+1】可能会登上平台热销榜单。 到那时,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观世音菩萨也开直播了呢。 …… 接下来的日子里,高兴将直播变成了副业,每天仅限两小时。 他的主要精力转向了“文物入馆仪式”。 从海报的设计到活动流程的安排,他都亲自参与。 这也是汪振盛的建议。 他认为,体验整个过程对每一位未来的博物馆馆长来说都是必要的。 正好,新的一批借展文物即将抵达。 青铜剑的入库仪式结束后,紧接着便是借展活动的开幕。 “到时候,只要更换一下背景墙就可以了,主展台可以继续使用。” 高兴与何馆员站在海林博物馆外,讨论着场地布置。 “媒体方面怎么安排?”何馆员问道:“需要支付额外费用吗?” “不用,准备两次的工作餐就行。” “入库仪式需要一些宣传费,不过借展活动凭借之前的口碑,已经有不少人期待了。” 尽管海林博物馆目前资金充裕,但高兴并不打算浪费。 主要是因为传统媒体的吸引力已大不如前。 如果不是汪大师提醒他博物馆的社会责任,他甚至不想花钱请记者写报道。 不如直接在小红书或抖音上找些大v写软文,比如: “姐妹们,不用出临大就能看到羊城的珍贵文物,错过这次机会可能要再等十年……” 这样的推广效果肯定比某某日报的公众号上那些阅读量不足千次的文章要好得多。 正想着,一辆标有临大日报标识的媒体车驶进了他们的视线。 高兴和何馆员相视一眼,同时问道:“是你约的采访吗?” “我没约,我不接受采访的。”何馆员否认道。 “我也没约。”高兴望着那辆车。 不请自来? 车窗缓缓降下,一位圆脸美女微笑着向他们挥手致意。 高兴认得她,她是临大日报的一名记者,姓徐。 记得她是临大新闻系的优秀毕业生,正是在高兴入学那年,她刚刚毕业。 上次举办借展活动时,她曾前来采访,那张略带婴儿肥的圆脸令人印象深刻。 “张馆长下午好。” 徐记者下车后,热情地向高兴打招呼。 “下午好。” “你们是来提前报道文物入馆仪式的吗?” 看着她身后拿着摄像设备的工作人员,高兴好奇地问。 看这架势,似乎是冲着头条来的。 但何馆员还没付钱呢。 难道是汪大师私下安排的? “不是的,我们是来采访您关于直播中发现疑似大英博物馆失窃文物的事情。” 徐记者的回答让高兴吃了一惊。 他仔细看了看这位女士。 这是什么意思?现在连记者都在他的直播间里蹲守了吗? 见高兴露出惊讶的表情,记者以为他在故作不知,便直接出示了相关证据。 《大英博物馆失窃文物现身直播鉴宝现场!》 《富豪竟以天价购回被盗文物,其真实身份令人震惊》 《小抱月瓶,我们带你回家》 《失窃文物能否购买?黄斌律师解析其中法律隐患》 《老刑警刘警官警示:买卖赃物属违法行为》 高兴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新闻标题,一时无言。 小唐还在犹豫是否应该剪辑掉那段敏感视频。 没想到,那些营销账号竟然已经开始大肆传播相关文章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陈延禹的身份也被曝光了。 所谓的“爱国人士”,其实是国内知名富二代陈某某。 此时,陈延禹身家 和 高大师长相 等话题正占据着热搜榜。 “张馆长?”徐记者轻声唤回了沉思中的高兴。 “哦,这件事啊。”高兴如梦初醒。 “我只是做了鉴宝主播该做的事而已。” “遇到被盗文物被拿来鉴定的情况并不罕见,但由于涉及隐私,不便多说。” “有些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在了解事件全貌前,高兴不想随意发表评论以免给团队带来麻烦。 然而,徐记者显然不会轻易放弃。 “张馆长,坦白说,我们已经与陈延禹先生取得联系,但由于他在国外,已将此事全权交由律师处理。” “那你们应直接找他的律师才对。”高兴回应道。 “我们确实联系过,但方律师称自己忙于诉讼,不愿被打扰,并建议我们向您咨询详情。” “您作为文物鉴定领域的权威,在网络上免费为人们提供鉴宝服务,可见您是一位乐于助人的人。” “您能……” “不能。”高兴礼貌地后退了一步。 面对这样的恭维,高兴感到既不自然又充满警惕。 他摇摇头,质问道:“我乐于助人没错,但这不代表我愿意接受无休止的采访。” “对不起。”徐记者连忙收回了话筒。 意识到自己的冒进后,她调整了语气: “张馆长是否担心我们会发布不利报道?” “您多虑了,毕竟我是……”徐记者压低了声音:“徐杰的表妹。” “我绝不会让杰哥丢掉工作的,您放心吧。” 她边说边偷偷向高兴做了个ok的手势。 “嗯?” 高兴看了看她圆润的脸庞,又想到徐杰那方正的面孔,心想徐家的遗传基因真是奇特。 “你们俩长得太不一样了,让人难以置信。” “没关系,我可以叫杰哥给您打个电话。” …… 大约三分钟后,接到电话的高兴,领着徐杰来到了会客室。 徐杰算是自己人,而这位堂妹,就算作半个自己人吧。 现在可以坐下来谈谈关于被盗文物的情况了。 “大英博物馆已经开始内部调查了。”徐杰告诉高兴,“博物馆的官方微博被网友们围攻,他们刚发声明说最晚明天下午会有调查结果。”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一个鸡缸杯 “事件发生后,有人去博物馆确认过,华夏馆展出的那个青花如意抱月瓶还在原处。” “现在有人认为你可能是误判了,因为真品显然还在那里。” “也有人猜测展柜里的可能是仿制品,因为标签看上去是真的。” “还有种说法是,抱月瓶有两件,你鉴定的是‘妹妹’,博物馆里展示的是‘姐姐’。” “现在事情变得扑朔迷离,张馆长的看法将是关键证据。” 高兴听了这话,觉得自己似乎被过分高估了。 徐杰和临大日报的人都把他看得太重要了。 他们都认为一旦大英博物馆公布结果,公众的关注点将迅速转移到高兴身上,因此特意前来做专访,希望抓住这个新闻热点。 但实际上,所谓的热点不过是小范围网民的热议而已。 否则,“高大师颜值”这个话题应该才是热搜第一。 对高兴而言,真正重要的问题是,博物馆展柜中还有一件抱月瓶? 是复制品,还是另一件真品? “博物馆里的那件,有没有视频资料给我看看?”高兴问道。 “有的,还有人在现场直播呢!” 据徐杰所说,那件青花如意抱月瓶备受瞩目。 许多媒体轮流派人进行现场直播,等待博物馆工作人员何时开始调查。 “那你帮我找到直播链接,我先发条消息。” 趁着徐杰查找直播视频的时候,高兴给陈延禹发了条消息。 问对方是否已经购买了那件物品,如果买了,能否拍摄一段视频发过来。 陈延禹回复:“已经买好了,我直接给你打视频电话吧。” 随后,陈延禹就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找到了!”徐杰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展柜内抱月瓶的画面。 高兴同时接通了视频通话。 决定将这两件所谓的“姊妹品”进行对比,即便是孪生姐妹,也会有些许差异,这一点高兴深有体会。 瓷器从来不会完全相同。形状虽然可以做到极其相似,但在细节上总有差异。 高兴对此并不感到惊讶,即便是仿品,也不会在外观这样的基本点上露出马脚。 装饰图案上,细看之下则有些微妙的不同: 树干弯曲的角度有所不同; 博物馆中的那件抱月瓶上,某处树枝末端的嫩芽似乎少了片叶子。 考虑到高兴只是通过手机屏幕查看,如果将两件实物放在一起对比,这些不同之处可能会更加明显。 然而,这些差异不足以作为鉴定真伪的依据,因为绘图技艺上并没有显著的区别。 高兴咂了咂舌,再次意识到仅凭肉眼来鉴定的确是一项高难度的工作。 他抑制住直接查看物品详情的冲动,继续专注地观察青花的颜色。 据说要辨别元代及明宣德之前的青花瓷,关键在于观察其使用的苏麻离青颜料的颜色。 这种颜料具有强烈的渗透性,绘制时稍用力过猛,在烧制后便会呈现黑色。 由于苏麻离青矿石早已耗尽,现代仿制品很难再现这一特点。 陈延禹手中的抱月瓶,“折枝果纹”上的叶脉、枝条乃至荔枝皮上的凸点,都显现出明显的黑色。 而博物馆中的那件呢? 高兴不断放大直播画面,仔细辨认。 “这是怎么回事,几乎同样的黑?” “也没有任何点染的痕迹,一次成型,纯粹的黑色。” “难道它们是成对的姊妹作品?” 高兴急忙查看物品详情。 生产年代分别显示为1420年和2020年。 虚惊一场,博物馆里的那件显然是仿品。 鉴于其高度的复制水平,更准确地说,它应该被称为【复制品】。 “大英博物馆内部有人用复制品级别的东西替换了真品。” “并且还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售卖?” 高兴最初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但随后想到,如果不是陈延禹连线了自己,这个计划实际上是可行的。 日不落国人怎么会想到交易现场会有连线鉴宝直播呢? 而且还会被这么多人知晓? “光哥,你们还在伦城吗?” 高兴询问视频另一端的陈延禹。 如果不赶紧离开,就有被抓的风险了。 “早就离开了,我们现在在伊斯坦布尔。” “记得你是利物浦的球迷?”陈延禹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你是想提伊斯坦布尔奇迹吗?我不太了解。”高兴摇了摇头:“别扯足球了,你还是考虑一下手里的东西该怎么办吧!” “说到这个,那个老外跟我说有一桩大买卖……” “等一下。”高兴打断了陈延禹:“这儿有外人在。” 说完,他望向了徐杰。 “你在说外人,是指我吗?”徐记者惊讶地指着自己。 刚才不是还说是一家人吗? “对,你先出去透透气吧。”高兴说道。 徐杰一脸委屈,无奈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位女士是谁啊?”陈延禹好奇地问。 “徐杰的堂妹……” “那不是自己人吗?” “但她还是临大日报的一名记者。” “检查下门关严了吗?别让她听到。” “没问题,你说吧,那位日不落国朋友讲了些什么?” “嘿嘿。”陈延禹神秘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鸡缸杯。 鸡缸杯指的是明代成化年间的一种带有小鸡图案的斗彩小酒杯。 真品仅有十九件,每件价值数亿。 陈延禹手里的显然是个复制品。 “这不就是你们公司的产品吗?”高兴问。 他记得,陈延禹夫妇此次海外之行所带的工艺品清单里就有鸡缸杯。 这种小酒杯设计精巧,上面的公鸡图案有着国画的韵味,一个b级的复制品在国外可以卖到一两百英镑。 像陈延禹手中的这个,也能卖出几十英镑! “是啊,但这做工太粗糙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假货。” “他们不仅想买我的货,还听说我能做复制品,想和我合作……” “以假乱真?”高兴猜测道。 “嘿,你这不给我留点悬念啊。” 陈延禹笑着摇了摇头,脸上难掩兴奋之情。 正如高兴所料。 那个日不落国人迷上了狸猫换太子的游戏,还想再来一次。 “放心,我们只是卖一件工艺品给他,然后再从某家古董店买回一件古董。” 第二百三十六章 国外的藏家 “这是两次独立且合法的交易,法律风险全都规避了。”陈延禹补充说。 “真是厉害。”高兴由衷地赞叹道。 当其他人在田间辛勤工作时,陈延禹已经将目光投向了国际文物市场。 违反国内的文物保护法有什么意思,要做就要成为全球知名的文物高手! 不过事情并不如他说的那么简单。 制作足以以假乱真的复制品哪有那么容易? “其实很简单,你知道那个抱月瓶是从哪里来的吗?” 陈延禹指的是博物馆中的那个复制品。 “景德镇?”高兴猜测道。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还怎么卖关子呢?” 陈延禹直接说,他已经联系上了专做永宣青花瓷高仿品的团队。如果有钱支持,研究成化斗彩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话,高兴松了口气。但从永宣青花转到成化斗彩,至少得五年,最多可能要十年,这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那件已经到手的青花如意抱月瓶,那可是真正的国宝啊! 高兴对陈延禹说:“你知道吗?海林博物馆的陶瓷区正缺一件永乐青花来做镇馆之宝。”他打算再用一次以前的方法。 捐赠也可以,估计汪振盛会同意支付一部分购买抱月瓶的钱,甚至有可能申请到文物局的资金支持。 “兴哥,你这是在发疯吗?”陈延禹提醒张馆长,这件东西有被追回的风险。 一旦公开展示,就可能引来麻烦。 陈延禹特意通过中间商的古董店,开了一张800万英镑的发票,打算将来被追回时,让大英博物馆按价赔偿。 800万英镑相当于国内的7200万元人民币,但他实际上只付了50万英镑给日不落国卖家。 陈延禹正在尝试一种新生意模式。因为有利可图,高兴反而有些犹豫了。 到了第三天上午,事情有了变化。 大英博物馆在当地时间傍晚六点发布了一份声明:经过专家鉴定,博物馆33号展厅(中华馆)里展出的那件永乐青花抱月瓶确实是真品。 而市场上的疑似流出文物实际上是定制的复制品。这件事是由馆内的一名临时工用真品的旧标签配合复制品进行的欺骗行为,该员工已被解雇。 国内的媒体和专家在接到海外的消息后,迅速进行了报道。 《博物馆文物的复制品是什么?一篇文章让你明白》 《大英博物馆的安全措施严格,生物识别技术领先全球》 《富家子弟高价购赝品,好在不算违法》 《疑似当事人陈某某回应:日不落国人不地道》 高兴感到震惊。 真品竟然被调包了,而且还被公认为是假货? “这群人,连官网上都换成了假货的照片。” “我猜他们是拿不出那八百万英镑了。” 陈延禹生气地告诉高兴,自己在美丽的土耳其都没心情享用烤肉饭了。 他说得有几分道理,大英博物馆主要是靠资助来维持运营,而且经常处于亏损状态。 它更像是日不落国昔日殖民地时期的纪念品储藏室。 人们或许不愿意为这样的地方买单。 “这其实是件好事啊!” 当听到“官网图片更新”的消息后,高兴突然灵光一闪。 如果能够证实陈延禹手里的确实是真品,那不就能合法拥有这件珍贵的青花瓷了吗? 要证明这一点并不难,让他的妻子带上瓷器去找几位专家鉴定一下就可以了。 高兴自己显然不太合适,因为现在大家几乎都在嘲笑他,情况甚至比陈延禹还要糟糕。 “找哪位专家比较靠谱呢?” 陈延禹询问高兴的意见。 高兴思考了一下,觉得单凭一位专家可能不够稳妥,最好是多找几位共同鉴定。 哪里能找到多位专家,而且还可以说上话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邱副馆长正在组织一次关于玉猪龙的鉴定活动,正好可以借机一同进行。 “你们直接飞羊城吧,广东那边的事情我来帮你们安排。” “放心吧,等瓷器被认定为国宝,你就等着成为英雄吧。” 挂断电话后,高兴开始准备入馆仪式前的最后一场直播。 不过,一想到自己最新视频下的评论,他就感到头疼。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 “老板。”唐淑玉推门进来,“二次元频道要对你下手了。” “徐杰不是送他妹妹去车站了吗?” 今天徐杰又到公司采访,问高兴对大英博物馆声明的看法,但他随便应付过去了。 “他是送了,但我跟踪他们,听见他们在楼梯间大声讨论,打算记录下你这位大主播如何一步步走向衰落。”唐淑玉有些生气地说。 自从转正之后,她对工作室有了更强的归属感。 “没关系,不会那么容易倒下的。”高兴安慰道。 只要挺过这几天的压力,等陈延禹的瓷器鉴定结果出来,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 在正式直播时,高兴确实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屏幕上不断出现一些嘲讽的弹幕: 【小丑登场】 【主播的身份证都能当王牌了吧】 【分不清真假,还敢鉴宝?】 【干脆改名叫‘打眼’算了】 还有人连线他,拿着网上买的博物馆同款仿制品问他是不是真的。 “假的不能再假了,顶多值二十块钱。” “你在网上花了一百块买的?看看,连买仿品都被当成韭菜割了。” 高兴依然保持着平静,脸上的笑意未减。 直播间的观众大部分都在支持着他。 有的评论甚至让他觉得,是否有人暗中雇用了网络评论员来撑场。 “别搞那些没用的,朋友们。” “我知道很多人想找个乐子,但这事儿可不像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高兴的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一个新的连线请求。 有人不服气? 他查看了一下对方的账号信息。 “哦?一个在国外的藏家?” “欢迎,欢迎。” 连接成功后,首先传来的是诵经声。 随后,镜头转向了一座被供奉的石雕释迦牟尼佛像。 背景看起来像是在一座寺庙里。 “张先生,您认得这尊佛像吗?”藏友问高兴。 第二百三十七章 缴获的赃物 佛像?为什么要特别提到佛头呢? 高兴带着疑问仔细观察。 佛像的面容和五官有着明显的明代风格特征。 除此之外,似乎并无特别之处。 “请问这是哪个寺庙里的石佛像?” “哈哈,高先生真是健忘啊。” 藏友轻笑着,语气平和。 “我给你个提示吧,这可是从一个涉嫌倒卖唐代彩绘金刚像的嫌疑人那里买到的。” 唐代彩绘、嫌疑人、明代佛像…… 高兴立刻明白了过来:“你是明先生?” 【我想起来了,这个人好像是阿三城的黑派成员。】 【那个嫌疑人都被他处理掉了。】 【我记得那期视频,说这佛像是仿制品。】 “嘿,看来你还记得我。”明先生满意地叹了口气:“高先生,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说这个明代佛像是仿制品?” “这不是仿制品吗?”高兴反问道。 这个明先生出现得真不是时候。 高兴刚刚因为大英博物馆的复制品争议而陷入麻烦,现在这个人又拿出这个“实际上是真品,但当时被故意说成是工艺品”的佛像来质疑他,明显是在找茬。 好在这个是被盗的文物,给了高兴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 难道要他说成真品,从而助长这样的行为? “高先生,你这样可不太厚道。” 视频里,明老板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怒,而是将镜头转向了一位中年男子。 随后,画面中出现了一只手,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并且指向了那位中年人的头部。 “高老师,让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国内知名的文物鉴定专家,吴兴飞老师。” 听到吴兴飞这个名字,高兴立刻就认了出来。 他是燕京古玩界的老面孔,与车远均关系密切。 不过,听说他最近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需要从阿三转机? 【天哪!】 【现在国外都这么嚣张了吗?】 【这专家是谁?被控制了吗?】 “吴老师好。”高兴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但他心里却在盘算:要不要切断这次直播? 毕竟,对方手里的那把格洛克17可是货真价实的。 万一不小心走火,直播间肯定会被封掉。 明老板仿佛看穿了高兴的心思,安慰道:“放心,我不会在直播过程中使用武器的,这只是表达一种态度。” 说完,他就把收了起来。 虽然他表现得很有礼貌,但吴兴飞显然已经被吓坏了,脸色惨白地瘫倒在地。 “事情其实很简单,吴老师说,这尊佛像是真品,而高主播您却说这是仿制品。” “我个人更倾向于相信高主播,但撒谎的人可得有心理准备哦!” 明老板用轻松的口吻说出这番让人不寒而栗的话。 “高主播,求求您了。”吴兴飞边磕头边说道。 “好吧,这东西确实是真品。”高兴无奈地摊开双手承认道。 “那你为什么要把真品说成是假的?你还有职业道德吗?”明老板质问道。 “你买这种刚出土的文物还好意思问我?你脑子有问题吧?”高兴毫不客气地反击道。 【骂得好!】 【吴老师好像快撑不住了。】 【老师,对面的专家在向你求情。】 “我买文物怎么了?我买了之后直接捐赠给博物馆,有什么不对吗?” 明老板语气强硬,又重复了一遍:“有什么不对吗?” “哦,原来是这样。” 高兴随即掏出笔记本和笔:“请提供您的吧。” “这尊佛像属于非法所得,应该归还给原属地进行妥善保管。” “可以,只要高主播帮我鉴定,我愿意配合归还。” “我的联系电话是062-663-23。” 令人惊讶的是,明老板真的公布了一个电话号码,查询后发现这是阿三清迈的一个固定电话号码。 可惜直播间的观众中没有人在清迈能够核实这个线索。 高兴半信半疑地记下了这个号码,并打算通过刘队长递交上去。 如果这真的是某个好心人的,那么就不能让这份好意白费。 视频中的吴老师已经被扶了起来。 然而,那把glock 17再次抵住了他的额头。 砰的一声,吴老师又一次无力地坐回了地上。 “还有几件物品,我也希望高主播能够帮忙鉴定。” “好吧好吧,鉴定就鉴定吧,我已经感受到了您的诚意。” 在正式鉴定之前,高兴做了个声明: “对于国内的文物我不进行鉴定,因为目前文物出境有很多限制,所以我假设这些物品都是非法流出的。” “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开始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明老板喜欢反问。 “那……”高兴露出为难的表情,“吴老师,人生自古谁无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别这样。” 吴兴飞立刻跪了下来,但他并不是对着高兴,而是对着那边的黑派头目。 “大哥,相信我,对于国内的文物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真假我还是能分辨的。” “好吧。”明老板犹豫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示意手下把东西搬上来。 四箱物品被搬了出来,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玉石雕刻、书画以及金属器皿。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古代强盗那里缴获的赃物。 “这些物品吴老师都已经看过,请高主播再确认一下。” “如果吴老师撒谎,呵呵。” 高兴粗略地看了一眼,发现数量相当多。 鉴定完所有物品估计得等到日落西山了,他不明白吴老师是怎么撑下来的。 视频里,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塔雕像被举了起来。 【哇,这是托塔天王的宝塔吗?】 【别瞎说,这是藏传佛教的佛塔。】 【是铜镀金的,做工很精致。】 佛塔分为三部分:塔座、塔身和塔顶。 塔座和常见的佛像基座相似,只是多了几层叠加。 塔身有个小门,被称为壶门,门内雕刻着释迦牟尼的形象。 塔顶则像真实的佛塔顶部,有宝瓶和伞盖等装饰。 虽然高兴从未鉴定过这种物件,但从外观判断,他知道这是一件藏传佛教的文物。 「名称:铜镀金佛塔(藏式)」 「材料:铜、金」 生产时间:1533年 描述:这是一件来自尼泊尔的铜鎏金佛塔,曾是古代藏民用来祈福的圣物。 第二百三十八章 非法获取 “吴老师说是清朝中期的藏传佛塔,高主播,您怎么看?” 高兴看了一眼吴老师,心里想着:这又是一个难题。 “要不……我们再仔细看看?毕竟还有这么多物件需要鉴定呢。” 面对这个分歧,高兴决定主动出击。 “这佛塔你是从哪里得到的?”高兴转头问明老板,“是不是又从尼泊尔的某个寺庙里找到的?” “哈哈,高主播真是眼光独到,这确实是我在尼泊尔发现的。” “哦,那卖家得多粗心,才会错过这样的宝贝呢。”高兴随口说道。 接着,高兴继续询问:“那么,这佛塔的真伪还需要我来确认吗?查一查这寺庙的历史和文物的来历,不就能知道了吗?” “挑几件有代表性的给我们看看吧,这些价值数万元的小物件观众可能不太感兴趣。” 【我觉得高主播说得对,他是在为观众考虑。】 【这个明老板,最好听高主播的建议。】 【别不识相,明老板。】 尽管弹幕里的评论比高兴更直接,但吴兴飞看不见这些评论,少了一些娱乐性。 实际上,吴老师既感到恐惧也感到困惑。他原本是为了避免在高兴手下工作而选择出国工作的。 没想到,在东南亚竟然又遇到了这位高主播。 明老板显然对吴老师的鉴定结果不满意,却又不愿意全盘接受高兴的意见。 根据高兴的指示,明老板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让手下拿出一件红色的石雕,上面刻着一个双头狮子。 石雕底部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并且还有一些未清除干净的沙子。 很明显,这又是一件非法获取的文物。 不过,从狮子的面部特征来看,它似乎并不是来自国内的。 “高主播,吴某人无法断定这件文物的具体年代,您能帮我们看看吗?”明老板的语气中带着轻蔑。 “这看起来有点像来自埃城的文物。” “这也太狠了吧,连黑城的东西都不放过。” “这东西是不是跟我们的石狮子差不多?” 高兴说这是公元二世纪贵霜帝国时期的石雕。他自己对贵霜帝国的历史不太熟悉,于是决定先查点资料再继续提供其他细节。 “这样的雕像通常用作宫殿或寺庙柱顶的装饰。” “你们是从阿三的马图拉一带找到的吧?” “现在的人都这么彻底,连古建筑都不放过吗?” 在交谈间,高兴已经大致掌握了贵霜帝国的相关信息。这是一个曾经与汉朝、罗马及安息并立于欧亚大陆的强大国家。 现代阿三人认为它是来自华夏的月氏人所建,称其为“侵略者”的帝国。随着贵霜帝国时期大乘佛教的兴起,古阿三人开始大量制作佛像。 “这其实是从地下挖掘出来的。”明老板解释了文物的来源,说是在马图拉发现的一处古代宫殿遗址中,由于柱子深埋地下无法取出,当地人就把顶部的石狮子切下来售卖了。 “我是它的第三任主人,当时花了两千美元。” 见高兴没有回应,明老板催促道:“高主播,你听明白了吧?” “怎么了?我已经告诉你东西是怎么来的了。” “你帮我估个价吧,我是通过正当途径买的。” “直接拿去拍卖。”高兴建议道,“如果真是正当途径购得,你可以带到拍卖会上展示。” 二世纪的马图拉雕像市场价值至少二十万美元。高兴自然不会明说: “你真厉害,一下子赚了十七八万美元。” 他只是在心中感叹,现代社会里,拥有资源的人敛财的速度令人惊叹。 “高主播,给个大概的价格吧,这不算过分的要求……” 之前被批评的吴兴飞可能担心高兴激怒黑派头目,竟然站出来打圆场。 结果高兴还没开口,格洛克就制止了他,吴老师只好闭嘴。 “看来高主播你对我还有意见。” “没关系,我会证明自己是个纯粹的收藏爱好者的。”明老板笑着说。 然后他又搬出另一尊佛像。 在佛教文化占主导的东南亚地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佛像。 不过奇怪的是,这尊佛像的上半身似乎是的。 在人物的胸膛上,有一个奇特的扣子状物体。 “你能把镜头拉近一些吗?我想看看他胸前是什么东西。”高兴心想这雕塑很可能是个佛像,因为他注意到雕像的头顶有个圆圆的小突起,就像佛像头上的肉髻一样。 在佛教中,这样的特征通常标志着成就或至少象征着菩萨的地位。 然而,这尊菩萨却没有穿衣服,这让高兴猜测它可能是阿三特有的欢喜菩萨。 当镜头拉近后,高兴发现人物胸前的标志是一个带有叶子形状的菱形图案,充满了浓厚的宗教色彩。 “名称:阿耆达那陀像。” “材质:砂岩。” “制作年代:1108年。” “详细描述:阿耆达那陀是阿三耆那教中第二位导师,在宗教传说中占有重要地位。此阿耆达那陀像是耆那教珍贵的历史文物,具有极高的考古价值。” 这是一件来自一个小众宗教的文物? 想到这里,高兴再次审视雕像时,感觉雕像的姿态更像是在做瑜伽而非打坐。至于其历史价值,高兴并不在意,他更关心的是它能值多少钱。 网络上有类似物品的拍卖记录,一件类似的雕像曾以12万美元的价格成交。这相当于宋代的佛像,竟然只值这么多? 高兴摇了摇头,小宗教的影响力确实有限。 “东西有问题吗?”明老板问。 “先告诉我,你买这件东西花了多少钱?” “其实,我是免费得到的。” “你们那儿还招人吗?不过听说挺危险的。” “东西没有问题,这是一尊阿三耆那教的雕像。” 高兴收起心中的杂念,直接告诉明老板: “这件与华夏宋代时期的雕像相似,以前有过拍卖记录,你可以自己查询一下。” “好的,多谢老师指点。” “我们来看最后一件。” 或许是感谢高兴的努力,明老板在直播中送出了一大笔礼物。 “别刷了!”高兴急忙制止:“你的这些海外资金,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洗黑钱呢,我的反欺诈软件都快报警了。” “哈哈,老师真是风趣。”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能剥夺 “最后这件东西是我花五十万从美国一个私人收藏家那里买来的,但吴专家认为它有问题。” 黑派老大用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拍了拍吴兴飞的脸,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请您帮忙鉴定一下吧?” 高兴听到对方的语气,似乎是要根据这件物品来决定吴老师的命运。 这种事情他可不想参与。 高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先打量起眼前的物品。 这一看,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那竟然是一尊布满绿色锈迹的青铜鸮尊。 鸮,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猫头鹰。 这个酒樽以猫头鹰的爪子和尾巴作为支撑,形成稳固的三足鼎立之势,设计独特。 鸮尊的表面刻满了螺旋状的雷纹,而这种锈色表明它确实是从地下出土的,并未经过人工做旧。 除了鸮头部分稍显卡通化,似乎过于可爱了一些外,其他地方都显得古朴真实。 “靠近点,让我仔细看看。” 高兴让对方调整角度,以便更好地观察这尊鸮尊。 在其颈部,清晰可见阴刻的鸱鸮纹样。 这与中原博物馆中的镇馆之宝——“妇好鸮尊”相似。 那件藏品因其复杂的工艺和珍贵的历史价值,被视为国家宝藏,不允许出境展出。 而眼前这件,虽然略显简陋,但仍不失为一件重要的历史文物。 关键是确认其真伪。 高兴沉默着,等待更多关于这件鸮尊的信息浮出水面。 “名称:青铜鸮尊。” “材料:铜、锡、锌。” “制造年代:公元前1334年。” “简介:鸮尊是商代贵族墓葬中常见的陪葬品,深受当时人们的喜爱。这件鸮尊可能出自ay市的殷墟。” 这确实是件来自商代的青铜器。 高兴迅速回忆,最近并没有听说过类似的文物失窃事件。 或许这是在某个特定时期流失海外的文物。 “等直播结束后问问汪老师吧。”他心想。 然后,他眉头紧锁。 “明老板,我们不是说好了不涉及国内的文物吗?” “哈哈,就这一件,破例一次。” “不行!”高兴坚定地回答,“我有原则,再见!” 说完便果断结束了通话。 【吴大师,我只能帮到这里了】 【再继续就是不尊重了】 【这种东西我在博物馆见过,看起来很唬人】 【这鸮尊还挺萌的】 在观众们发送弹幕的同时,高兴也在直播中截取了鸮尊的照片,并发送给了汪老师。 高兴向汪大师说明了吴兴飞可能遭遇的“被绑架”事件之后,心情轻松了许多。这样一来,他们不仅可以验证那只猫头鹰形状的青铜酒杯是否为国内失窃的文物,同时还能在吴教授遇到麻烦时,第一时间获得信息。如果吴教授能够平安归来,那么追回这只青铜酒杯的任务,他自然会义不容辞地承担起来。 “年轻真好,能力有限,责任也就少了。”高兴心里这么想着,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到了直播的时间。 “还有哪位藏友想连线交流吗?” “欢迎今天的倒数第二位藏友。” “时间不早了,大家稍后别急着离开,一个小时后会有青铜剑的展示。” 新来的藏友将镜头转向了一对象形瓷器。 “老师,我可以先问一个问题吗?”藏友问道。 “当然可以。” “我们都清楚老师的水平,连文物走私的人都信任您的眼光。” “但是那次您看错了大英博物馆的复制品,为什么没有在短视频平台上澄清呢?” 这位藏友的问题似乎也代表了直播间里很多观众的想法。 【确实,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复制品本来就难以辨别,何况是在视频中鉴定。】 【每个人都有失误的时候,我们依然支持您。】 “大家是不是误解了什么。”看着满屏的支持弹幕,高兴感到很欣慰。 这就是信誉的力量! 不过有些话还是需要说清楚。 “那件东西确实是真品,并非复制品。那位朋友已经带着它连夜赶飞机回国了。” “他打算请国内的专家来鉴定。” “可是大英博物馆已经发布公告了。”连线的藏友提出异议。 “那我也发个声明?”高兴笑道,“好了,各位耐心等待,让事情发展一段时间再说。” “主播放心飞,粉丝永相随。”藏友真诚地表示。 高兴点头,然后看向藏友带来的物品。 两尊棕色的瓷象,身上披着色彩斑斓的毯子,上面还驮着一件粉彩花觚的上半身。 “你这不是粉丝啊。” “拿出这个,我得永久取消你的粉丝资格了。” “别啊,我没少给你送礼物、点赞,粉丝身份你可不能剥夺。” “再说了,如果是真品,那就是我从我爸那里拿来的;如果是假的,那就是我自己买的。”藏友认真地说。 高兴:“……” 什么时候粉丝成了自己直播间的代名词了? 这有点像“空军=钓鱼佬”的意味,仔细想想,还真挺合适的。 “看在你是我的铁杆粉丝,我就叫你一声哥,刚才的话就当没说过。” 这件藏品确实是真品,而且质量不错,高兴决定跳过繁琐的鉴定步骤。 “兄弟,你这个可是很典型的清中期粉彩摆件,风格接近嘉庆早期。” “只可惜乾隆去世得太早了。” “但是嘉庆虽然作为皇帝表现一般,可他的父亲留给他不少好的资源。嘉庆早期的粉彩继承了乾隆时期的优点,而且更加内敛,市场上非常受欢迎。” “我把它当作回流的广彩买了,花了三万多人民币。”宝友小心翼翼地问:“我是亏了还是赚了?” “广彩?谁卖给你的?”高兴立刻站了起来:“请一定告诉我他的。” “是一个留学生……老师,这事儿有这么严重吗?” “这对摆件值二十万呢。”高兴比划着两个手指说:“所以我之前才说你差点失去了鉴赏资格。” “再说,钱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那位低价出售真品的收藏家,我真的很想认识一下。” 一件回流且几乎确定为真的瓷器,能以低于市价十几万的价格卖出,这人肯定不简单。 【有人敢卖,有人敢买。】 【坏消息是你可能买错了,好消息是你大赚了。】 第二百四十章 筹备妥当 【像我这种外行人根本分不清广彩和粉彩。】 【大多数人都不用分清,反正他们买的都是仿品。】 “其实很好分辨的。”高兴向观众解释道:“贵的那个通常是粉彩。” “那我这个呢!” 宝友拿自己的藏品举例,高兴只好继续补充:“符合华夏人审美习惯的,多半是粉彩。” 至于其他细节,比如粉彩与广彩的颜色和质感差异等,普通人很难辨别清楚。 “所以我还是建议大家通过价格来判断。” “回流的广彩瓷器,市场价格大约在十万左右。” “而即便是普通的近代粉彩瓷器,即使不是清代晚期的作品,只要品相尚可,价格也已经和广彩差不多了。” 或许是高兴给出的这对粉彩摆件估价超出了大家的预期,在连线鉴定的最后阶段,一位藏友从古董架上取下了一张粉彩人物盘。 他原本打算鉴定手中的康熙青花将军罐。 “这位朋友,你的藏品真丰富啊。” 高兴注意到,对方的藏品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藏品。 虽然没有逐一鉴定,但从外形上看,每件都显得真实可信。 再看看这张粉彩瓷盘,如此清新脱俗,显然是雍正时期粉彩的风格。 画面中描绘了两位仪态万方的侍女。 一位倚靠在柳树旁,衣带随风飘动;另一位怀抱古琴,姿态优美。 这简直就是天仙般的存在……等等,这两位的脸怎么看起来有些奇怪? 高兴仔细观察。 这种葡萄形状的脸倒是很少见,头上的发髻就像是葡萄的藤蔓。 难道这是清朝贵族的“高级”审美? 他再次仔细观察那位仕女的手部描绘,原本期待中的纤细如葱的手指,却让人联想到泡椒鸡爪,这显然与期待不符。高兴越是细看,发现的问题越多。 “老师,这个雍正粉彩仕女盘是我从著名的收藏家赵先生那里得到的。”宝友开始讲述他的藏品来源。 赵先生?高兴并不熟悉这个名字。 高兴又问宝友:“除了赵先生,还有其他更有名的来源吗?” “有的,这件藏品最初是由一位比利时的外销瓷收藏家吴先生收藏的。” 吴先生?这个名字高兴也未曾耳闻。 高兴好奇宝友是如何结识这些行家的。能够接触真品青花瓷罐的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些伪藏家。 无论如何,宝友坚持认为这是一个有清晰传承记录的雍正粉彩瓷盘珍品,等待高兴给出评估。 然而,物品的信息显示,它的实际制造时间是在2003年。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复制品,而是一件用雍正时期的瓷胎加上后期彩绘的高级仿制品。 这种“后期彩绘”是指使用化学物质去除旧瓷器上的图案,然后重新绘制并再次烧制。 通常来说,“后期彩绘”的价值远低于原装的青花瓷。一个普通的雍正民窑青花瓷盘最多值几万元。 但一旦被改造为粉彩瓷盘,并添加了一些精致的图案后,其价格可能飙升至五十万元左右。 遗憾的是,这位画仕女的人似乎缺乏用心和技巧。 “宝友,我认为这个瓷盘有些不对劲。” “哦?”宝友显得有些惊讶,他将瓷盘翻转过来查看。 “你是想让我看看底部吗?” 高兴似乎猜到了宝友的想法,直接说道: “底款没问题,确实是雍正时期的瓷胎,但上面的彩绘是后来加的。” “后期彩绘?” 宝友知道这个词,因此他带着疑惑问道:“你是如何判断出来的?” “因为在嘉庆年代能绘制粉彩底稿的画师,不会画出这样的作品。”高兴解释道。 “我们暂且不讨论人物的表情和动作,单看一个简单的细节,右侧那个靠在柳树旁的女子,她的衣带似乎被风吹了起来,但柳树的叶子却没有丝毫动静。” 【哈哈,说不定那棵是铁树呢!】 【这仿造的技术也太差了。】 【我初学画画时也是这样,老师总问我是不是在画中搞了个龙卷风,为什么东西都像是被风吹乱了。】 宝友沉默了许久,不知是因为被高兴说服了,还是因为评论区的言论让他感到沮丧。 “宝友,你的将军罐是真的,没问题。”高兴试图宽慰他:“这表明你的眼光还不错。” 宝友似乎没有听到高兴的话,忽然开口道:“不行,我得去找他算账,居然敢骗我的钱?” 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又似乎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话音刚落,他就直接结束了通话。 此时的高兴并不清楚,这位网友不久后将会再次出现,并且搞个大动作。 他的注意力,早已转移到了海林博物馆即将举行的文物入馆仪式上。 …… 到了下午五点,仪式正式开始。 在金色的夕阳映衬下,高兴逐一揭开了覆盖在两件青铜古剑上的织物。 这两把珍贵的古剑被安置在特别定制的透明展示柜中,其待遇几乎与越王勾践剑相当。 当汪大师详细介绍了这两把古剑的历史背景及工艺特点后,媒体记者和观众们开始有序地参观。 “朋友们,神兵利器就在眼前。” “我手中这把剑,仿佛能劈开天地间的迷雾。” “建议大家就地而坐,或许能从这古老的剑刃中领悟到一些古老武学的奥秘。” 高兴站在直播镜头前,带领着在线观看的四万多名观众,细细品味这两千多年前中华文明中的精工巧匠之作。随着入馆仪式的结束,高兴接到了车远均的来电。 燕京那边的鉴宝活动也已筹备妥当。 不同于临大的公益鉴定,车远均决定效仿《华玉之门》,每位参与者收取二百元的鉴定费用,作为对专家们的精神补偿。 因为面对的将是各种各样的挑战者,从法律纠纷到民间藏品的验证,这些所谓的“国宝卫士”总是让人心力交瘁。 高兴对此没有异议,这样不仅能够增加收入,还无需依赖最终的拍卖环节。 如果车老师他们没能坚持到最后的拍卖阶段,反而被执法部门带走,那可就麻烦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 汪大师缓步走近高兴,将一个红包塞进了他的手中。 第二百四十一章 折中的方案 “老师,这是……” “一点心意,每个人都有的。” 汪振盛朝着何馆员的方向点了点头,后者正悄悄挥动着手中的红包向高兴示意。 这大概就像是新年营业时,老板给员工发放的开工利是吧? 对于作为博物馆创始人的汪振盛而言,看到这两件青铜剑进入馆藏,就像是过节一样高兴。 加之与羊城博物馆合作日益紧密,原本岌岌可危的海林博物馆如今焕发出新的活力。 看着高兴把红包收好后,汪振盛询问起刚才的通话内容: “刚才打电话来的,是车远均吧?” “是的,谈的是鉴宝活动的事情,他们计划收取鉴定费。” 高兴简要地说明了情况,但略去了与楚局长交流的部分。 “活动叫什么名字?” “华山论宝。” “挺有意思的,只是可惜了吴兴飞啊。” 汪振盛不禁感叹道。 高兴得知吴老师对那两百元的鉴定费用毫不在意,即便鉴定上万人次,也不过是两百万元的收入。 而且,如果遇到几个麻烦的人物,可能还得自己去看心理医生。 因此,吴兴飞决定接手一个国外的项目,去阿三进行鉴定工作,同时寻找一些海外的珍贵文物。 汪振盛提到,吴老师可能是在最近两天内出的事情,因为就在前天他还通过视频与群里的专家们分享他在阿三的生活,包括他住的豪华酒店、品尝的1982年拉菲红酒以及他身边的地方特色美女陪伴。 汪振盛在讲述这些情况时,脸上显露出复杂的表情。 高兴明白,吴老师尽管年纪已大,出国后依然保持了一种自由奔放的生活态度。 而这种生活方式最终导致了一些麻烦,以至于需要联系驻阿三大使馆寻求帮助。 “那件鸮尊有没有相关的记录呢?”高兴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部分。 “有记录。”汪振盛回答道,并解释说在1940年,华夏的考古学家陈梦家在美国见到了这件青铜鸮尊,并且认为它大约是在三十年代被带出华夏的。 陈梦家还拍摄了鸮尊的照片,并将其收录在他所编写的《殷周青铜器分类图录》中,但这本书的发行量很少,所以现在要找到它并不容易。 高兴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关键之处。“如果它是三十年代出境的,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尝试追回呢?”他问道。 因为根据他的了解,对于1923年后因各种原因流失海外的文物,国家是有权利追索的。 汪振盛听后,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同意。“你的意思是去阿三追回这件文物吗?”他问。 “是的,”高兴肯定地回答,“我们应该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等待。” 汪振盛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并表示将立即与文物局联系。他对高兴的想法表示赞赏,并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汪振盛又提起了永乐青花抱月瓶的事。 他建议陈延禹不必去羊城的临时鉴定委员会,而是直接前往京都,并由他帮忙联络专家。 他认为,这次鉴定可能会引起一场大的风波。 高兴对此非常期待,甚至考虑亲自前往京都见证这一事件。 然而,没过几天,引发这场风波的人和事竟然来到了他面前。 “你不是要去燕京吗?” 高兴看着笑容满面的陈延禹,有些无奈地问道。 汪老师的舞台都已经搭建好了,主角却还在这里闲逛? 更让人意外的是,陈延禹身后竟然跟着一位穿着素雅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看上去非常有韵味。 这让高兴不禁疑惑:程小姐是不是不再胜任她的工作了? “我会去的,不过我得先带陶姐来见见你。”陈延禹笑嘻嘻地说。 通过介绍,高兴得知这位名叫陶嫦的女士,正是那件抱月瓶复制品的主创者。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研究海林博物馆的藏品,特别是为了仿制一件珍贵的鸡缸杯。 高兴问她打算待多久,陶嫦回答说:“大概三四年吧,我希望可以申请成为这里的瓷器研究员。” 高兴听后,笑着拒绝说:“我可不敢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你研究。” 请她当研究员,就像邀请一位高手直接参观自己的宝库一样。自己不可能一直盯着博物馆,如果她采取以假乱真的手段,将馆藏的瓷器换成复制品,估计连何馆长那双老花眼也看不出来。 “我可以借给你们那件永乐青花用于展览。”陈延禹提出了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但博物馆内的文物价值远不止那几千万。高兴考虑了一会儿,决定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让陶嫦在扬茗工作室工作,由他自己负责从博物馆借出文物供她研究,每次只借一件。 这样既安全又能控制成本。如果文物损坏,那么陈延禹的东西也不能拿回去。 听到这个提议,陶嫦掩嘴轻笑:“高主播,您可真是个机灵鬼。” “确实有点不像话。”陈延禹附和道。 但随后,陶嫦突然改变了语气:“不过,我很喜欢这个安排,我同意了。” 陈延禹愣住了,看了看高兴,又看了看陶嫦,心里纳闷:这俩人才刚见面,怎么感觉我就成了局外人了? 当天下午,陶嫦便成为了扬茗工作室的新成员。 原本的仓库被改造成她专用的工作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 …… 两天后的下午,高兴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他的直播。 工作室外,来了一群未曾邀请的访客。领头的是个叫卓哥的人。 卓哥站在门外,对跟在他后面的一群人说:“我卓哥在瓷器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却被姓张的冤枉卖假货,这让我很恼火。” “我一直认为名誉比什么都重要,”他继续说道,“虽然我对古代窑口了解不多,但对于明清瓷器,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今天,我要亲自到姓张的工作室来,告诉他如何正确鉴定明清瓷器。” 卓哥环视了一圈,发现手下们似乎都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 “你们在看什么呢?”他问道。 “美女”、“妇女”、“大长腿”…… 各种回答此起彼伏。 卓哥转身一看,只见一位名叫陶嫦的女士正在仔细检查一件从保险箱里拿出的斗彩盘。 第二百四十二章 生平事迹 “真是美景啊!”他心中暗想,“这姓张的真有福气。” 卓哥清了清嗓子,轻轻地敲了敲工作室的玻璃门:“请问,这里是逗音上的高主播工作的地方吗?” 陶嫦抬起头来,看到门外站着一个戴着金链子、手腕上挂着表的中年男子,脚踏切尔西靴,身后跟着一群随从,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她立刻把瓷器放回保险箱并锁好,“你可以叫我卓哥,”那人笑道。 “不认识。”陶嫦冷冷地回答,并打算通知保安,“请稍等,我让管理人员过来处理。”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我们是做古董生意的。” 陶嫦心想,自称古董商人的,十个中有九个可能是卖假货的。看着卓哥的装扮和他的随从,她心里有了数。 “你是卓顶?” 卓哥对陶嫦能说出自己的名字感到意外,“你是?” “我姓陶,来自景德镇。”陶嫦平静地说。 “陶……陶老板?”卓哥惊讶地喊道。 陶嫦微微一笑,默认了。 这时,高姐握着手机,满脸戒备地从办公室走出来。 “都别动,我正在录像!” “你们是不是黑派?我已经通知保安了,别乱来。” 卓哥望着高姐,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看来高主播这边的人不太好惹啊! 但他头脑还算清醒,明白当务之急。 显然,与中年妇女争论并非上策,重要的是弄清陶嫦与高主播的关系。 在高姐疑惑的目光下,卓哥和陶嫦交谈了几句。 得知陶小姐仅仅是借用场地研究斗彩瓷器,并非高主播的密友后,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尽管他现在已经不再经营青花瓷,但陶嫦作为景德镇陶瓷协会的一员,还是不宜得罪。 卓哥弹了一下手指,他的随从立刻递上一个黄色信封。 “这封挑战书,本打算由我亲自送给高主播。” “但你们这么一闹,我也待不下去了。” “陶小姐,请您转交给高主播,告诉他,明天临大大酒店有场粉彩研讨会,我们等着他。” 说完,卓哥将装有挑战书的信封递给陶嫦。 随后,在保安到来之前,带着手下匆匆离开。 “挑战书?” 高姐好奇地看着陶嫦手中的信封。 陶嫦直接将它塞给高姐。 “高姐,麻烦你把这个转交给张老板。” “告诉他,对方人数不少。” 陶嫦的意思是提醒,卓哥背后的支持者众多。 但高姐却想到了刚刚那些随从。 她认真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联系临大市警方。 …… 而这一切,高兴还蒙在鼓里,他正忙着接待一位回访的藏友。 这是一位上次在湖底摸出文物的钓鱼爱好者。 “老师,警察真狠,不仅没收了我的东西,还让我指认发现地点。” “我只好再次潜水,把两件陶罐从水底捞出来,这才证明我是真的从水里找到的,不是盗墓贼。” 藏友回忆起上次鉴定后的经历,满是苦涩。 “你又找到了两件?” 高兴看着藏友,心想这人外表粗犷,做事倒挺麻利。 要是生在古代,绝对是个“水底飞毛腿”。 “是的,两件和上次您鉴定的那件类似,都被水泡得很糟了。” “他们就把你放了?”高兴带着疑问问道。 “抓了现行居然不带走?” “不放人难道请我吃大餐吗?”对方轻松地回应。 宝友似乎没理解高兴的调侃,继续讲下去:“后来,乡官府在湖边安装了一些监控摄像头。现在那儿几乎没人敢去垂钓了。” “哦,是加强保护了吗?” “不是禁渔,而是不允许靠近水域了。”宝友有些不满地说。 【看来他是捕鱼队的人吧!】 【不让人靠近水面,那就没法上饵钓鱼了。】 【有这样的技术,还用钓鱼吗?】 【兄弟,有兴趣加入我的队伍吗?】 高兴看到最后一条招募信息,确认是小楚发的。 但他忘了,此时自己的账号是直播间管理员。 “主播你在找队友?”宝友好奇地询问高兴。 听他的语气,似乎挺感兴趣的。 “我们现在已经不再涉足那些危险的水域活动了。”高兴摇摇头,婉拒道。 “管理君你也别太激动了,这种寻宝的事,自己玩玩就好。” 华夏有超过一千五百条大大小小的河流,许多河流历史久远,河底可能藏有许多珍贵文物。但由于淤泥覆盖、水质浑浊等问题,“张献忠沉银”那样的宝藏十分罕见。 如果真发现了线索,与其招募业余爱好者,不如请专业的潜水员来处理。 这些事情,高兴作为考古团队的核心成员,早已考虑周全。 …… “老师真的不再探索水域了吗?” 接下来连线的宝友似乎对此感到遗憾。 “怎么,你发现什么新线索了?”高兴笑问。 下一刻,笑容戛然而止。 连线的视频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只类似乌龟的生物。 龟背驮着一段显然被截断过的石碑。 “赑屃?”高兴一眼认出这是传说中龙之九子之一。 据说它喜好负重,因此赑屃雕像通常背上会有一块石碑。 这种东西通常出现在古墓或寺庙中。 “宝友,你周围有古庙之类的建筑吗?” “没有啊。”宝友带着大家环视四周。 只见一片空旷潮湿的土地, 远处是草地与小树林。 在视频的一角,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水面。 “看这赑屃背上的,应该是神道碑,记载了墓主人的生平事迹。”高兴说道。 “我也这么认为,上次来这儿时,这石碑还深埋水底,不太容易看到。” “没想到现在水库的水位降了这么多。” 宝友轻声笑了起来,高兴心里隐约感到一丝不安。 水库干涸的事情,有什么好笑的吗? “来,靠近点,让我看看这石龟的雕刻工艺。” 高兴打算先确定这座墓葬的年代。 1456年,明朝天顺元年。 尽管人们常说明清时期的墓葬简陋,但那个时代也有贫富差距。 这么大一块神道碑,墓主人至少是郡县级别的富豪。 “宝友,你现在是在什么地方?”高兴随口问道。 第二百四十三章 放了几根银针 “还能在哪儿,就在江南这边,靠近太湖。” 原来是明朝南直隶管辖的区域,那里历来富裕,难怪能建造这么大规模的墓地。 高兴注意到视频中石雕的位置,位于两座山之间的山谷。 根据宝友所说,这里距离太湖不远。 在水库建成之前,石碑应该距离河流大约几百米远。 依山傍水,真是个好地方。 再加上这里靠近河流,江南雨水充沛,正如宝友所说,可能原本就是个水塘。 高兴镇定下来,问道:“你们用洛阳铲探测过了吗?” “没必要了,我们来晚了。” “你们有多少人?”高兴反问道。 这么快就暴露了团伙的存在? 原来,在石雕后面,有一位像是老人的男子正在用水泵抽空一个土坑中的积水。 “这是我父亲。”宝友解释道:“这是一个盗洞。” 【哎呀,带着老爸一起探险。】 【挖掘祖坟,兄弟齐心;探墓寻宝,父子同行。】 【如果这是盗洞,水能抽干吗?】 【里面是地下水,地下水直接通向西凉河。】 “前几天下了雨,所以这洞里积了些水。” “这个盗洞有问题。”高兴发现了异常。 “宝友,可以让您父亲停下来。” “为什么?” “这应该是一座大墓,你现在站的地方正是立神道碑之处,在这个石龟的尾巴后面打洞,即使打穿了,也只会进入墓道而已。” “进了墓道,不就可以到达墓室了吗?”宝友顺着高兴的想法继续问。 “但是,墓主肯定会采取防盗窃措施,从墓道进去可能就是在找死。” “另外,如果这盗洞真的穿透了,水早就灌进墓道了,哪里还会有积水呢?” 高兴用手指比划着,耐心地向宝友解释。 现在很多非专业的人只知道埋头苦干,却从不动脑思考。 “看来是真的没打通。”宝友说道。 “嗯?”高兴不解地问:“什么意思?是你挖的吗?” “多谢老师指导,我们学到了。” 宝友说完这句话,就结束了对话。 【满屏的666。】 【人家正在挖掘古墓,主播却在出谋划策。】 【你就是他们的同伙吧!】 “各位朋友别误会。”高兴笑着回应弹幕:“之前提到的那个墓,至少是一位高级官员的安息之所。” “请注意,那是明朝直隶省级别以上的官员之墓,而且还是个水坑墓,怎么可能那么好挖?” “我并不是瞧不起他们,即便警方不介入,他们也需要花上好几个星期才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 在距离这里数百公里的一个水库边,一名业余的考古爱好者正帮同伴把抽水机搬上货车。 “华子,咱们这是白忙活一场?”老汉指着远处的石龟雕像,有些不甘地说。 “没办法,高主播已经给我们下了定论了。” 华子摸了摸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刚才高兴与观众的对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作为初出茅庐的盗墓贼,他选择听从专家意见。 既然高主播说挖不出东西,那就放弃吧。 毕竟安全最重要。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老汉问道。 “先找些小墓练练手吧,这种大墓,我们目前还啃不动。”华子叹息道。 “咱们先从小处着手,积累经验。” “来时路上,不是看到有个光绪皇帝时期的墓吗?晚上咱们去那里试试手气,然后找高主播帮忙鉴定。” “为什么一定要找这个高主播呢?”老汉微微提出疑问。 “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评论,说这位高主播真正懂得盗墓的门道,可能是被官方聘用的专业人士。” “我们要提升水平,就得向这样的行家学习。” “明白了!”老汉对华子竖起了大拇指。 高兴并不知道,程老二的事迹被好事者嫁接到他身上。 当他听说时,这个故事已经被演绎成: “高主播是姚玉忠(关外第一高手)被判死缓后收下的徒弟”。 高兴此刻正注视着新来的收藏者展示的一件旧物,心中有些疑惑。 这位收藏者拿出的是一把布满锈迹的小剪刀,剪刃很短,大约只有一节大拇指那么长。 收藏者声称这是家族世代相传的遗物,他的祖父曾特别嘱咐他要好好保存下去。 “这是用来剪羊毛的工具吗?” “看起来像是兽医会用的东西。” “这不就是现代的剪刀吗?” 起初,高兴也认为这可能是一件近现代的物品。 毕竟,剪刀这种东西,再古老又能古老到哪里去呢?顶多也就是清朝晚期的物件。 然而,经过年代测定,这把不起眼的铁剪刀,竟然是在1401年制造的,也就是明朝建文三年。 “你的剪刀可真够老的。” “这传家宝就这一件吗?还有其他的吗?” “还有一件。” 收藏者接着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类似牙刷的东西。 它的手柄是木质的,刷毛看起来比较粗糙。 高兴请收藏者递给他,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东西也是明代的?” 【明代就有牙刷了吗?主播别开玩笑了。】 【古人都是用杨枝来清洁牙齿的,别以为我们不懂历史。】 【如果这是明代的,那我家也有一堆古董了。】 “这可是黄杨木做的,刷毛是猪鬃的,和你们家里的塑料牙刷不一样。” 高兴轻描淡写地回应了观众的质疑,然后又问收藏者: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 “有的。”收藏者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个细长的圆筒状物体。 这个圆筒是黄色的,有一个金属盖子,看起来像是古代的火折子。 “老师,您能帮我看看,这是不是象牙做的?”收藏者指着那个黄色的“圆筒”问道。 “不是象牙。”高兴检查过后摇了摇头:“这是用狗骨头做的。” “这应该是一个用来存放某些小物件的容器吧?” “是的,这里面放了几根银针。” 收藏者打开了由狗骨头制成的筒,轻轻晃动,几根银针便掉了出来,排在桌面上,共有六根。 每根银针的长度约莫中指那么长,针柄略粗一些,并且表面有细微的纹路,似乎是防滑设计。 【你说这些是银针?别逗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逃之夭夭 “这玩意儿应该叫镇魂钉吧。” “银针不应该像发丝那样纤细吗?” “华佗:我这一针下去,你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着眼前这些粗大的银针,高兴反而觉得它们更可信。 古代的银针,大多就像绣花针一样粗细。 让他惊讶的是,这些银针的历史竟然比那些用作容器的狗骨头还要久远得多。骨头来自清朝末期,而银针的历史则可以追溯到元朝初期。 “兄弟,你的家族背景肯定不简单吧?”高兴好奇地问。 因为他发现,剪刀和刷子似乎和银针一样,都是医用工具。剪刀用来切割腐肉,刷子则用于清洁伤口,很可能都是外科手术工具。 “我祖先是张天师的弟子。”宝友回答道。 高兴当然对此表示怀疑,他自己也姓张,他知道张天师是东汉时期的人物,不可能流传下这些东西。 “我爷爷说,这些银针都经过了开光,带有仙气,能够驱邪避凶,保护人身安全。” “这些古老的银针需要与奇门遁甲一同使用。” “可惜的是,在那个时代,奇门遁甲的书籍都被毁掉了。” 宝友说话时,似乎并不像是在编造故事,更像是被他爷爷给误导了。 高兴没有直接否定他的话,而是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 “还有一把刀。” 什么样的刀?手术刀! 这是一把锈迹斑斑的单刃刀,刀尖略微上翘,与现代的手术刀有些不同。尽管已经历了六百年的风霜,但这把刀看上去打磨一番后仍能继续使用。 “兄弟,别提什么张天师了,你的祖先一定是个医术精湛的老医生。” “中医?可是这些不都是用来做手术的吗?”宝友疑惑地说:“我觉得可能是兽医用的。” “我猜你的祖先快要在地下坐不住了。” 高兴清了清嗓子,对他说:“记得三国里的名医华佗吗?他可是为关羽刮骨疗伤的人。” “古代战场上,军医们早就开始进行手术了。” “中医可不仅仅是煮草药那么简单。” “那这些东西的价值呢?” “给你五百块,再加上一个鉴定证书。”高兴向宝友挑了挑眉毛,暗示道:“或者你也可以考虑捐给海林博物馆。” “当然是选择你了,老师。”宝友毫不迟疑地回答。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尽量满足。” 就像之前的龚永豪借青铜剑时,曾提出希望在借展者的资料中注明他的籍贯。 为了给家乡的父老乡亲争光,高兴爽快地答应了这个并不过分的要求。 “我想请老师帮我找一些关于奇门遁甲的古书。” 看来,宝友心里还一直想着那些与张天师有关的传说。 幸运的是,在海林博物馆中,确实能找到相关的古籍资料。 这些书籍是早些年汪大师他们从乡村收集来的,由于博物馆的精心保管,保存状况极佳。 “这些书还需要特意去找吗?你直接来博物馆查阅就是了。” 高兴豪爽地应允了宝友的请求。 “那我还想再提一个请求。”宝友似乎有点得陇望蜀的意思。 还有? 高兴看了看桌上那六根制作精良的银针,心想如果放在博物馆的展示柜里,配上灯光,效果一定很不错。 再加上那把剪刀,这套古老的医疗工具完全可以组成一个小型展览。 看在这几件宝贝的份上,高兴让宝友把他的所有要求都一次性说出来。 “老师,您能不能教我一些寻找风水宝地的技巧呢?” 宝友有些紧张地搓着手,满怀希望地问道。 【收徒弟啦!】 【我这个二十年的老粉也想学。】 【捐赠文物就可以学吗?我家也有一些古董。】 【盗墓——捐赠给博物馆——向主播学习更高级的盗墓技巧——继续盗墓。】 “大家怎么这么激动啊?”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在直播中学到了技术就能逃之夭夭了吧?” “特别是你。”高兴对着镜头那边的宝友说道:“从你提出这个问题开始,你就已经被盯上了。” “今后你的上网记录我会注意,如果玉西那边发生了盗墓案件,你可就在嫌疑名单上了。” “我不怕。”宝友自信地反驳道:“我只是想做一个探索古墓的自媒体。” “现在很多团队都在做这样的事情,没有法律上的麻烦。” “探索古墓?这个理由听起来挺合理。”高兴点头表示赞同。 以后程老二和茅十七出差的理由都有了,甚至还可以拍视频赚外快。 “我是说那种只探索而不挖掘的。”宝友急忙补充道。 “你别着急,我明白。”高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所说的那种活的人,我们行内称为‘看守者’,这些人确实不需要动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表达能力不太好。老师您可以去短视频平台搜索‘响马’,看看就知道了。” 见宝友说得一本正经,高兴便按照他说的,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 确实有一位专门制作探墓视频的博主。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更新了。 点开他上次发布的视频评论区,有人上传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黄色背心,脸部被打上了马赛克。 “老兄,你说这人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机关啊?” 高兴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你这也太能举例子了吧。” “啊?”宝友反问高兴:“他是被抓了吗?” “谁清楚呢?”高兴笑着说:“现在就连写点关于盗墓的东西都有风险,你还敢拍视频。” “这样吧,看你挺诚实的,我就教你一些基本的技巧,你记好了。” “在直播间里教我?”宝友有些不相信:“那不就全公开了?” “你还想藏着掖着?”高兴笑道:“你不怕私信爆炸啊?” “再说,这些技巧只是帮助记忆的方法,真正的知识网上都能找到,我们只是做了些整理。” 高兴说的是实情,在2023年的今天,连洛阳铲都能网购了,盗墓的秘密早就不复存在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严厉的处罚 网络上有大量的古墓资料和民间考古案例供人研究学习。 甚至刑法也明确列出了哪些行为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十多年前,就有人通过网络自学成了“摸金校尉”,最终因违法而获刑十年。 “好吧,老师请讲。” 宝友觉得高兴说的有道理,于是准备了纸笔,还是一支带有橡皮的儿童铅笔。 “咳咳!”高兴清了清嗓子。 “唐代的墓穴甜如蜜,宋代的墓穴涩如茶;明清的石灰墓让人难以下咽,商周古墓则腥味扑鼻,秦汉时期的朱砂味刺鼻,春秋战国的墓葬土壤自带青膏泥。” “秦代的墓葬在岭上,汉代的墓葬在山坡;商周时期的墓葬沿河分布,春秋战国的在山顶;秦汉的大墓位于山脊,东汉南朝的在半山腰,而隋唐宋的则在山脚。” “记住了吗?” 宝友没有回应,他正在快速地记录着。 其实,如果他抬头看看屏幕,就会发现已经有懂速记的观众将口诀发布到了公共屏幕上。 【我现在也是半个内行人了。】 【感觉不完整啊,后面呢!】 【肯定有所保留,这像是摘录的一部分。】 【主播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这还需要解释吗?这些都是大白话。” “第一句的意思是,尝一口墓外的封土,就可以根据味道来判断墓葬的年代。” “第二句就更简单了,不同朝代的古墓位置各有特点。” 直播间的观众们迅速开始讨论起这些口诀。 高兴见宝友还在埋头苦写,打了声招呼后,便继续与下一位观众互动了。 新加入的宝友看起来很年轻,显然也是刚刚观看了直播。 高兴叉着腰,开玩笑地说: “如果我把所有的秘诀都告诉你,你们会不会真的跑去挖掘秦始皇的陵墓?” “我知道有些人,看了鉴宝节目后就敢去古玩市场碰运气,给你们一把洛阳铲,说不定就把武则天的陵墓给刨开了呢?” “老师说得对。”这位年轻的宝友表示赞同:“我爸爸就是这样的人。” “哦?” 这个回答让高兴有些意外。 “你父亲也看我的直播?” “是的,他几乎每期都看。” “每次看完都觉得懂行了,跑去买古董,结果损失了好几万。”宝友显得有些沮丧。 高兴觉得他似乎在推卸责任。 有可能你父亲是在看鲶鱼老师的节目? 不过没等他开口,视频中传来了一位老人的声音: “我没被骗,是你自己不懂货色。” 听起来就像是长辈在责备孩子。 宝友很气愤,直接把镜头转向他的父亲。 他指着老人手中的红釉葫芦瓶说: “这可是他花了三千块买的,说是能卖一百多万。” “老师,我们劝不动他,您给看看吧。” 看着宝友的样子,似乎已经快要被烦透了。 再看看老人手中的瓶子,怎么看都像是地摊上的仿制品。 “大爷,请您让我看看这葫芦瓶底部的款识好吗?” 高兴打算帮忙鉴定一下。 至于要说服宝友的父亲,他并不抱太大希望。 “有的,这是大明嘉靖年制的。”大爷指着瓶底的六字款识回答。 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高兴接着问: “您知道真正的嘉靖官窑葫芦瓶值多少钱吗?” “我看你在直播里说过,如果真的,至少值80万。” 老人的回答表明他确实是高兴直播的忠实观众。 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宝友,这骗子,真是作孽! 高兴询问了这件物品的来源,大爷说是通过拍卖得到的。 根据当地一位古董商人的推荐,大爷加入了某个古玩鉴赏群,群里有人介绍了几次拍卖活动给他。 “您花三千块拍下的这件东西,群里的人也都认为是真的?” 高兴怀疑,那个群里除了大爷外,其他成员可能是群主的托儿。 这种手法通常出现在股票欺诈群里,没想到古玩界也有这种事。 “有人说这是清朝仿造的,群主认为它是真品,但状况不佳,只肯出价十万。” “十万就卖了吧!”高兴为这位朋友感到着急:“你才花了三千买来的,赚九万七还不够吗?” 没想到老人坚决地摇了摇头: “这宝贝本可以卖八十万,如果只卖十万,那岂不是亏了七十万?” “高老师,您家里得多有钱啊,七十万都不放在眼里?” 【哈哈,说得对。】 【少赚一点就是亏,没错。】 【这位老兄有做生意的潜力,坚决不降价。】 【看来他是被误导了。】 “这……”高兴一时语塞。 他开始理解为什么老人的家人无法说服他了。 朋友适时插话,倾诉道: “老师,他现在就是这样,陷在一个思维误区里。” “他以前还逼着我去找拍卖公司,我当时什么都不懂,真的去了,结果被其他收藏家堵在厕所,骂我是‘国宝贩子’。” “你还真是孝顺啊。”高兴微笑着安慰朋友。 “那个鉴宝群,直播结束后你私信我,把我们的工作人员拉进群里。” “这个问题,应该有机会解决。” 高兴想了想,这种专门针对老年人的骗局,警察应该要介入吧。 如果不行,就请孙队长他们来劝说老人。 “还有其他东西吗?一次让我全看了吧。” “恐怕看不完啊!还有很多,他总共花了好几十万买下来的。” 高兴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每件三千元,五十万元能买大约一百六七十件。 数量如此之多,确实难以一一过目。 不过朋友提出了新请求,希望高兴再鉴定两件具有代表性的物品。 一件是釉里红的观音瓶,另一件是青花瓷的蒙古包。 即使不用特殊手段,高兴也能看出这些都是工艺品。 但老人拍下这两件东西是有理由的。 观音瓶附有一张由一家叫“古华通”的公司出具的——【量子鉴定证书】。 “这是高科技鉴定。” 老人还特意解释给高兴听,生怕他不明白: “老师您之前说的热释光鉴定方法已经过时了,而且费用也高。” “现在有了量子鉴定技术,只要三百块就能确定物件的年代。” “三百?以前不是要两千吗?”高兴惊讶地问:“现在搞量子鉴定的技术人员水平下降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应对策略 作为一个经常接触“国宝贩子”言论的主播,量子鉴定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清楚? 其原理据说是在文物上施加亚毫米波,通过反射波获取年代信息。 更神奇的是,还有人声称将两根棒子放入瓷碗中,利用“量子纠缠”来判断年代。 中科院高能物理所的专家们,都搞不懂那位发明者说的鉴定仪器的工作原理。 “过去要两千块,如今国内科技突飞猛进,打破了国外的技术封锁,所以价格降下来了。”大爷认真地回答高兴的问题。 这番话让在场的无论懂行的还是不懂行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爷,您的东西是要拿去拍卖的吧?”高兴试图解释并普及一些知识。 量子鉴定技术在他的直播间里还是头一次出现,如果不解释清楚,可能有人会被误导。 “是的。”大爷点头确认。 “目前拍卖行只接受碳十四和热释光这两种检测方法,前者用于陶器,后者用于瓷器。而您的这份鉴定证书,现在并不被认可。” “那将来呢?”大爷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恐怕未来也不会被承认。”高兴看着手中的鉴定证书说道:“给您出具这份证书的公司已经被京都警方查处了。” 一个已经被取缔的公司开出的证书,自然不会有人承认。 “干得好,哈哈哈。”宝友在一旁鼓掌大笑。 【笑得这么开心,这可是你的父亲啊!】 【检查宝友的精神状况。】 【现在笑得多欢,之前就有多难过。】 “老师,还有一份证书。” “是那件青花瓷吗?” 高兴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像蒙古包的青花瓷器。 这个物件整体看起来像个半截的冬瓜,底部有一个小门,就像是真正的蒙古包。 这显然是国宝帮制造的一个噱头。 可能是因为他们认为国人去俄罗斯旅游的人不多,有一天,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公众号的文章: “圣彼得堡的冬宫博物馆收藏了一件元代青花瓷蒙古包……” 随后,这种蒙古包形状的元青花开始在市场上出现。 普通人看到这类物品,会想到元朝是由游牧民族建立的,有这样造型的元青花听起来合情合理。 再加上网上的文章都在介绍,让人觉得这就是博物馆里的同款,被自己发现了。 结果就成了被坑的对象。 不过,大爷这件东西有些不同。 因为它配有一张红色封面的证书,封面上写着【故宫博物院——鉴定证书】。 打开证书后,可以看到一边是器物的照片,另一边是专家的手写鉴定意见和签名。 “大爷,让我来为您鉴定一下这件蒙古包。” “这件东西的造型是虚构的,冬宫并没有这样的藏品,而且有关它的信息都是最近几年的网络文章,更早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到。” “其次,颜色不对,苏麻离青釉的特点是高铁低锰,所以元青花表面应有类似铁锈的沉淀物。您这件东西上没有任何此类痕迹。” “最后,上面的图案过于复杂,整个就像是动物世界。制假者可能也不知道该画些什么,就随意画了上去。” 高兴按照专家的方法给出了鉴定意见后,继续问道:“我想请问一下,这本假证书是从哪里来的?” 大爷说,这是在拍卖会上,随着拍品一起提供的。 案件终于清晰了。 古董店老板、网友、拍卖行,整个事件就像是一出复杂的戏码。 “别气馁,这些钱有可能追回来。”高兴安慰着宝友说。 这样的事情,汪大师的群里那些来自故宫博物院的专家肯定很有兴趣。 至于大爷买的其他东西,实在是有很多问题。 高兴建议宝友,今后让他父亲在观看自己直播的同时,宝友也跟着一起学习。 这样至少在需要报警时,能提供更准确的信息。 ……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忙碌鉴宝工作,高姐在卸妆时将卓哥的挑战信递给了高兴。 “老板,这是个自称黑派的人发来的挑战信,你看是否需要报警处理。” “黑派?” 高兴看着信封上写的“高主播亲启”,有些困惑。 难道是之前惹怒的某个地下组织要来报复? 但当他看完信的内容后,笑了起来。 原来是个专门从事回流瓷器交易的商人,对高兴提出质疑。 信中提到,卓哥从事回流瓷生意已有三十年之久,自认为从未出过错。 如今被人指责,希望高兴能给出解释。 高兴一算,三十年前是1993年,那时海林博物馆还很小,元青花瓷器的价格很低,人们甚至会融化袁大头银元来做手镯。 而这位卓哥,那时候就开始倒卖几块钱一件的回流瓷了。 真是没什么长进,难怪这么多年过去还在卖假货。 不过,多年的经历还是有用的,这次他召集了十位专家,准备与高兴面对面交流。 “现场会不会有冲突?” 听到可能会有热闹可看,徐杰和小唐匆匆赶了过来。 “有没有可能,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十个?” 高兴看了眼问问题的徐杰,然后把信递给了高姐: “巾帼英雄,明天能否帮我跑一趟?” “我?”高姐惊讶地指着自己:“我够格吗?” “有什么不够格的,只是走个形式。” “这个活动看起来很无趣,我明天下午有更重要的事。” 高兴明天下午要通过视频连线帮助燕京的陈延禹,带着一件青花如意抱月瓶去国家博物馆和文物部门进行鉴定。 他不在,支持者会很失望。 得知高兴的事情涉及国宝,高姐原本想拒绝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要不然我、小唐和二次元三个人一起去怎么样?”高姐提议道。 “那不就是……”徐杰想说“逃班”,却被高姐的眼神制止了。 “好吧,多个帮手多份力。”高兴点了点头,“那我们把明天的直播调整到晚上吧。” 其他三个人立刻露出了不太情愿的表情。 这意味着他们得加班。 不过,作为老板,高兴还是有一定的权威的。 在他承诺请大家去吃海鲜烧烤之后,这件事便顺利解决了。 为了安全起见,高兴还是与团队成员讨论了一些应对策略。 …… 第二百四十七章 借展不归还 第二天下午两点,当高姐她们到达临大大酒店时,酒店多功能会议室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 这些人大多是高姐通过粉丝群召集来的支持者。 当高姐一行人出现时,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显得颇有气场。 会议室里,各种设备已经准备就绪,各平台的主播正准备直播这场“研讨会”。 入座后,高姐首先介绍了她的团队成员: “人像鉴定专家——高女士。” “海外文化鉴定专家——徐先生。” “女性奢侈品鉴定专家——唐女士。” “瓷器鉴定专家——陶女士。” 所有人都转向陶嫦,根据之前的安排,高主播全权委托她来参加会议。 只要取得她的同意,就等于得到了高主播的认可。 陶嫦礼貌地微笑着,并没有说话。 因为她事先已经决定,在这次会议上保持沉默,只是充当象征性的角色。 “既然大家都到了,我们现在就开始研讨会吧。”卓哥整理了一下领带说道。 穿着西装的卓哥,担任了此次会议的主持人。 “首先让我给大家简要说明一下情况……” “接下来,请高主播这边的代表发表意见。” 卓哥说完,向陶嫦示意发言。 然而,陶嫦仍然只是报以礼貌的笑容。 “今天的陶小姐怎么像机器人一样?”卓哥心中暗想。 接着,他注意到高姐微微抬了抬手。 这让卓哥更加困惑: “啊?为什么是由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行政人员来发言?” 高姐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在她打假的过程中,面对的观众比这还要多。 她清了清嗓子说: “咱们就别走形式了,大家直接投票吧。” “认为屏幕上的物品是真品并且其上的色彩是原始的,请举手!” 唰唰唰,卓哥邀请的十位专家连同他自己,都信心满满地举起了手。 “这样就好办了。”高姐显得很从容:“我们提出疑问,你们负责解答。” “如果你们能解释得通,就证明你们是对的。” “没问题。”卓哥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说。” 高姐自信地走向展示屏,指着放大后的瓷盘照片分析道: “请大家注意看左边这位仕女的手,只有四条简单的线条,为什么这么像是冉圆圆画的呢?” “可能大家不太熟悉冉圆圆,她是我邻居家还在上幼儿园大班的小女孩。” “哈哈哈……”观众们发出一阵笑声。 卓哥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高女士,我们还是专注于瓷器吧。”他板着脸提醒道。 在这个充满欢声笑语的场合中,他却严肃地说出这句话,显然他已经感到有些吃力了。 高姐假装没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她的质疑: “我上次看到这样的手绘,还是在动画片里,难道这个瓷盘是某个动漫的纪念品?” “请问有哪位专家或者老师能够解释一下这个问题呢?” “咳咳……让我来吧。” 坐在卓哥旁边的钱老板开口了。 他是香江宝芝斋的老板,也是卓哥特意邀请的行业代表。 “高女士,就像我们在网上买的陶瓷盘子一样。” 钱老板显然是有准备的。 他这几句话直接堵住了高姐许多准备好的反驳之词。 人物的面部特征不正常,像被压扁的鹌鹑蛋? 因为画工水平有限! 服饰图案不符合清代女性的风格? 因为画工水平极其一般! 衣服和树叶的受风方向不一致? 算了,我替那位画工道歉吧,虽然他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小唐有些担心地看着高姐,眼神中带着询问:姐,这招你能应对吗? 高姐微微一笑,心里想:好吧,你要耍赖,那我就用老板给的备用方案了。 “既然纹饰可以这样解释,那颜色的问题你们应该也能解释,无非是当时用了质量不高的颜料罢了。” “高女士你真是会举一反三。” 钱老板向高姐竖起大拇指,不仅耍赖还洋洋得意。 “那么我来说第二个问题,后加彩瓷器的主要特征是彩釉非常薄。” “原彩是在高温下烧制的,而后期添加的颜色则是在低温下烧制的,这两种烧制方法使得颜料与瓷胎的附着力大不相同。” 高姐盯着手机里的笔记,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鉴定师: “如果要确定这个瓷器的真伪,送去第三方机构鉴定是最好的选择。” “绝对不行!” 对面坐着的大胡子专家立刻反对道: “那种鉴定方法可能会损坏物品,而且一旦进行了就无法恢复。这么珍贵的东西,不能因为它可能有瑕疵就被破坏掉。” …… “我可以完全确定,我没有看走眼。”高兴对着视频另一端的燕京专家团队坚定地说。 如果是在直播鉴宝节目中,此刻正是观众们猜测藏品真假的时候。 然而,正如高兴不相信普通观众的自我鉴定一样,此时他的说法也不再重要。 燕京的专家们开始亲自检查,他们更信任自己的判断。 他们观察、触摸、轻敲,就像中医的“望闻问切”一样,每一步都不放过。 据说有人仅凭敲击声就能判断瓷器是否经过后期加工。 很快,鉴定工作完成。 现场最资深的专家,八十三岁的柯老师,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感叹道: “苏麻离青的魅力真是无穷无尽啊。” “这是一件真正的古物,永乐官窑的青花瓷,堪称国宝级文物。” “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这件瓷器是否就是当年大维德爵士带出国的那一件?” 大维德爵士,这个名字立刻勾起了高兴的记忆,他是近现代最著名的陶瓷收藏家之一。 他一生中收集了超过1700件华夏的瓷器,其中大多数是皇家御制,包括十二件珍贵的汝窑瓷器。 这些瓷器中有不少原本属于故宫博物院。 在1935年,大维德爵士捐赠资金用于博物馆修复,并以展览为由将这些瓷器运往了日不落国。 这可以说是最早的“借展不归还”事件。 虽然藏主陈延禹声称这件瓷器是从国外购回的, 但毕竟只是藏主的说法,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高兴看到老专家们翻开了一本本图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 胡作非为 这件青花抱月瓶太有名了,几乎所有的青花瓷器图录都会收录它的照片。 这时,一个头发斑白的老者,微笑着走近了正在用手机的陈延禹。 “马老师。” 陈延禹向他打招呼。 “小陈,高兴还在给你打电话吗?”马老师亲切地问。 “是的。”陈延禹连忙介绍道:“兴哥,这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马老师。” “马老师好。”高兴隔着千山万水向对方问候。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位马老师。因为在场的所有专家中,只有马老师一直在悠闲地打发时间。 当其他人忙着鉴定藏品时,他却在翻阅画册;当大家认真比对资料时,他又跑去聊天了。简直就像是班上最调皮的学生。 马老师自我介绍说是研究木雕的,并不擅长瓷器,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叔公曾经批准过大维德将文物运出国外。而这位叔公,正是故宫的第二任院长。 尽管马院长一直是个受人尊敬的人物,但这件事确实让他有些尴尬。于是,马老师也只好硬着头皮来承担这份“家族责任”。 马老师跟高兴聊了一会儿,还提到他们是半个师生关系,并邀请高兴去京都时到家里做客。 谈话间,马老师提到了他的孙女刚刚从大学毕业,这时,旁边的陈延禹开始偷偷地给高兴发信息,开起了玩笑。 马老师继续讲着,突然话题转到了他的孙女身上,陈延禹立刻借机上厕所,然后躲在角落里给高兴发消息调侃他。 【经典桥段,聊着聊着就给你介绍对象。】 【你们文物界是不是都喜欢内部联姻啊!】 【二十岁相亲,能省下不少时间。】 【找个大几岁的女友,说不定能带来好运。】 【我们是不是该学学郭靖杨康他们订个娃娃亲?】 看着手机屏幕不断跳出的消息,高兴真希望马老师能教训一下陈延禹。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现实打破了。 专家团队最终确认,那件“永乐官窑青花如意抱月瓶”正是当年被大维德带去日不落国的那件。于是,陈延禹瞬间成了文物回国的“功臣”。 “听说陈先生有意将它捐献给博物馆?”国家博物馆的庞副院长笑着问道,显然是希望陈延禹能够将这件珍贵文物捐给国家博物馆。 “庞院长,您说晚了。”陈延禹拍了拍自己的腿,夸张地说,“在回京都之前,我已经与海林博物馆的张副馆长签订了捐赠协议。” “无论真假,我已经决定把这件文物捐给他们了。” 啪,啪,尽管高兴只是通过视频参与,他仍能感受到那些专家们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屏幕直射过来。 有人立刻出面调解: “小高,你是汪师傅的徒弟,咱们都是一家人。” “这抱月瓶原本是皇宫里的宝贝,带到临大去,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吧?” 除了马老师,其他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高兴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之前那些专家为何如此确定物品的来历。 归根结底,这宝贝是真品,并且国家博物馆对此很感兴趣。 “庞院长这么说就见外了。” “我的师父,海林博物馆的创始人,以前也在国博工作过。” “刚刚我又多了一位师爷,马老师,他与国博也有深厚渊源。” “我觉得,干脆把海林博物馆叫做【国博临大分馆】也无妨。” 高兴采取以退为进的策略,表明东西肯定是要带回的,这也是他当初和陈延禹签订合同的原因。 否则凭借他们之间的友谊,根本不需要那份文件。 现在,他只是想表达一个态度:既然都是一家人,就不必计较太多。 “哈哈哈哈哈。”马老师第一个附和,笑着说:“国博、临大分馆,这个主意不错。” “其实我一直有这样的打算。”高兴嘿嘿地笑了起来。 “这件事等汪振盛来了,庞院长可以和他好好谈谈。”马老师继续说道。 两个人一唱一和,庞院长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今天回来是来还人情的。 因为那件流落在民间的玉猪龙最终还是要送到国博的。 他只好苦笑一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今天的讨论会就到这里吧?”柯老师提议道。 听到这话,专家们开始收拾东西。 有些人还掏出手机,想要拍摄抱月瓶的照片带走。 就在这时,高兴突然开口:“各位老师,请大家再稍等片刻,还有一桩悬案,希望各位能帮忙做个评判。” …… 就在五分钟前,在临大大酒店的会议室里。 肩负特别任务的小唐悄悄给高兴发了条信息: “老板,高姐快招架不住了。” 现场,卓哥这边的专家轮流上台发言,高姐甚至没有插话的机会。 但实际上,高姐并没有败下阵来。 她按照高兴提供的建议提出的几个问题,现场没有人能够正面回答。 要么推说是几百年前的工匠留下的问题,要么就是强调保持瓷器完整的重要性;总之,没有人能够正面回应这些问题。 要让高姐和旁观者信服,并不容易。 卓哥和他的团队决定用权威来赢得信任。 于是,从钱老板开始,十位所谓的专家依次讲述自己的背景。 有的声称师承广彩工艺的大师,能够闭着眼睛通过触摸判断瓷器真伪; 有的来自世代相传的古董家庭,对古董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还有人痴迷于粉彩艺术多年,甚至家中的日常用品都充满了粉彩元素。 而高兴则被他们贴上了“网络鉴定师”的标签,被认为是最没有分量的一类。 在鉴定领域,最顶尖的是那些国家级博物馆的研究员; 其次是行业内的资深专家,他们经验丰富,眼光独到; 再往下就是网络红人,依靠现代技术进行鉴定,拥有大量追随者。 高兴就是这样一个网络红人。 “他现在只有几十万粉丝,就开始乱说话,欺负我们这些资深人士。” “等到他粉丝过百万,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就是仗着有粉丝支持,胡作非为。”卓哥愤愤地说道。 高兴看到唐小姐的信息后,不禁笑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获取信息 原来鉴定界也有这么严格的等级划分啊? “一个初学者竟然也敢涉足粉彩鉴定?” “那如果我这个初学者能请来八位顶级专家,你们这些所谓的专家怎么办?” 高兴的操作引发了一场跨越层级与地域的合作。 “嗨,卓哥,很高兴见到你。” 高兴对着视频中的卓哥打了招呼。 但从对方窃窃私语的样子来看,他们的注意力显然集中在了京都的专家团队上。 “让我先介绍一下,这是国家博物馆的名誉馆长,这是现任的副馆长,这位是享有国家特殊津贴的文物研究专家。” “请问你们那件粉彩瓷盘在哪里,能否展示给我们看看?” 卓哥咽了口唾沫,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知道形势不妙。 面对这样的阵容,任何争辩都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这时,他突然想起需要找的东西。 “你在找这个吗?” 许杰挥动着手中的遥控器,准备展示他的策略。 同时,高兴也远程协助高姐展示了之前提到的粉彩瓷照片。 “老师们,请您们看看这件东西,是一位朋友不小心买到的。" 高兴向燕京的专家们介绍道。 柯老师一眼便辨出:“这是后期加上色彩的。” 庞院长接着分析:“看样子应该是景地镇珠山小窑的产品。” 马老师的评价更为直接:“这是件质量较差的仿品,可惜了那原本不错的材料。” 这一连串的点评让卓哥有些招架不住。 情急之下,他踢了徐杰一脚。 趁着对方愣神的瞬间,他抢过遥控器,按下了关闭键。 然而,徐杰很快反应过来,二话不说打了卓哥两巴掌。 卓哥想要还击,但他的手却被旁观者抓住了。 “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卓哥满脸通红,口沫横飞地对着抓住他的路人喊道。 那人亮出了警官证: “我是临大市的警察,有人报案说你涉嫌古董欺诈案,请你配合调查。” 9月11日,一个专门制作回流瓷的造假团伙在临大被抓捕。 新手华子在手机备忘录中记录下这个消息,并自言自语道: “临大真是个是非之地啊!” “就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晋省盗墓高手、津门的国宝保护小组、还有回流瓷造假团伙,都在临大栽了跟头。” “我们必须改变路线,老何,如果我们明天要避开临大,应该选择哪条路?” “啊?”正在河边清洗古董的老何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回到面包车旁,“我们不是说要去临大找我堂弟卖货吗?” “对,是要找你堂弟卖货,但是你可以直接寄给他。” 老何挠了挠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 华子没理会他的疑惑,接过他手中的物品仔细端详了一番。 “看,这仕女画得多精致啊,难怪墓主人要将它紧紧抱在怀中。” 看到华子抱瓷瓶的样子有点模仿墓主人的感觉,老何忍不住发出“咦!”的声音。 看来,经常接触墓葬物品的人真的会有些变化。 “你还记得昨天我教你的台词吧?”华子问老何。 “记得,我就跟那位鉴定大师说:这是我儿子在拍卖会上买的。” “花了几十万呢。” “我担心他会吃亏,所以才想找专家看看,结果在短视频平台上发现了这位白天最火的鉴宝主播。” 华子点点头,满意地点评,并提醒道: “如果问到你的情况,就说你在香江;其他的问题一律回答不知道,让他自己去想象。” …… 当天下午,当高兴听完老何讲述这个相似度极高的故事后,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个故事是虚构的吗?很可能。 别人提到父亲参加拍卖会,你就马上提儿子参加拍卖会,而且都恰好只花了几十万。 怎么,骗子也限额度了? 但这确实是正确的。 这是一件真正的光绪时期的五彩人物故事蒜头瓶。 瓶上的图案描绘了舞女们在灯会上游玩的情景,美丽而真实,尽管用“贵在真实”来形容它有些平淡,但整体画面却非常喜庆。 这可能是光绪晚期的官窑产品,其质量甚至比不上一些上等的民窑作品。 由于光绪皇帝时期财政拮据,这也影响到了官窑工匠们的技艺水平。 “老爷子,您的这件藏品没问题,确实是光绪后期官窑制作的人物故事瓶。” “那么,请问这值多少钱?我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老何问道。 高兴点了点头,这件瓶子保存状况良好,没有受到侵蚀,可以进行估价。 但他通常会先询问购买的价格。 “您儿子买这件东西花了多少钱?” “这个我不清楚。”老何摇了摇头。 对于那些事先没有准备好的问题,他的标准答案就是“不知道”。 “那您知道是在哪里竞拍到的吗?”高兴继续问道。 如果知道是哪家拍卖行出售的,就能大致判断出价格范围。 如果是海外大拍卖行的产品,价格可能会高出约20。 这样可以帮助老何了解是否买卖合算。 “这个也不清楚。” “总记得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吧?” 高兴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这位老先生似乎什么都不清楚,简直像是捡来的一样。 “记不清了。”老何勉强回答道。 华子曾经告诉他,高主播喜欢通过提问来获取信息。 如果没有预先准备好,很容易说漏嘴。 这是华子在观看了许多期高主播的鉴宝节目后总结出来的经验。 “大爷,您说的那位古董拥有者——您的儿子,他知道您俩的关系吗?” 【隔壁老王警报。】 【一无所知,不太合理,故事可能是虚构的。】 【这位大爷真是糊涂啊!】 想到打开棺材的那一幕,老何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在他对面的华子不断点头示意,提示他如何回答。 老何随即也跟着点头说: “这一点他是清楚的。” “哦,知道就好。” 高兴微微点头,原本只是开了个玩笑,没想到老何的回答如此认真。 仿佛是在审问一样。 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高兴给出了一个估价: 物品价值大约在三万元上下,虽然是出自光绪官窑,但绘画技艺实在一般。 第二百五十章 几分怀疑 不过,它的尺寸足够大,而且带有官窑的名声,还是有一定吸引力的。 在网上并没有找到相似的五彩人物故事瓶的拍卖记录,建议您回家后再向您的儿子询问一下,可能是在某些未公开的私人拍卖会上出售的。 “好的。”老何点头应允,然后拿起桌上的另一件随葬品。 既然儿子的拍卖会花费了数十万元,那么肯定不止这一件瓷瓶。 高兴的目光转向了宝友手中的那件笋状乳白色的器物。 上半部分的颜色很像白玉,但缺乏玉石特有的光泽,其上雕刻着祥云围绕的扇子、长笛等物件,这是典型的“八仙纹”图案,祥云中包八仙的武器。 底部是一个带孔的木质盖子。 “这看起来像是个容器,当时拍卖时有介绍过它是什么吗?” 不出所料,老先生的回答依然是“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鉴宝不仅仅是确定年代,还要弄清楚具体的功能。 「名称:涅白玻璃蟋蟀罐」 「材质:玻璃、杂木」 「制作年份:1793年」 「详细介绍:这是清代富贵人家用来饲养蟋蟀的小罐子,同时也是一种受欢迎的装饰品。」 原来是个蟋蟀罐,挺有意思的。 高兴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斗蟋蟀用的陶罐,没想到还会有玻璃做的蟋蟀罐。 难怪木塞上有那么多小孔,是为了给蟋蟀通风换气的。 “大爷,这是一个用来装蟋蟀的玻璃罐子。” “啊?玻璃的?” 老何有些失望地摸了摸罐子的白色部分,他一直以为那是白玉。 “虽然它是玻璃制成的,但并不是廉价品。” 看到弹幕上大家都在调侃“上当了”,高兴赶忙解释道。 “这是乾隆时期的涅白玻璃,看看这材料和工艺水平,即使不是皇家用品,也至少是贵族阶层的藏品。” 华夏古代的玻璃制造工艺在清代达到了高峰,与同时期相同工艺水平的玻璃制品在市场上通常价格不菲,与瓷器和玉器不相上下。 像这样的涅白玻璃蟋蟀罐,现在的市场价格已经超过了两万元。 “两万元?”老何听到这个报价,眼睛一亮。 看来还是得从清代的墓葬中出土的东西值钱啊! “老师,还有另外一件。” 他兴奋地调整摄像机,对准桌面上展开的一块圆形的彩色织物。 一件黑色的布料上,四周装饰着蓝色的海浪图案,正中央用黄色丝线绣出了一个圆形的“寿”字。 “这是一件补子。” 高兴立刻辨认出。 补子通常是古代官员服饰上的一种标识,用以显示穿戴者的身份地位。 通常上面绣的是各种鸟兽图案,而像这样绣有“寿”字的,则多半是为长寿之星所制。 奇怪的是,这件从拍卖会上购得的补子,却没有被妥善保护起来,而且看起来还皱巴巴的。 “大爷,这东西需要好好保存。” 高兴在心中感叹道。 “您知道十字绣吧?它需要用一个大号透明的相框来装裱。” “嗯嗯。” 老何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我们是做倒斗生意的,哪管什么装裱,过几天就出手了。” 看着老何不以为意的样子,高兴摇了摇头:“您能让我仔细看看这块补子吗?” 经过检查,这块布料和刺绣手法都显示出其历史久远,特别是中心位置的黄色“寿”字,线条中似乎加入了金丝,与清代的补子材质相符。 根据年代标注,这件补子制作于1907年,比之前提到的那个瓷器稍晚一些,但它依然属于晚清时期的文物。 “这通常是古代老人去世时穿的寿衣的一部分,从缝合处的新鲜程度来看,应该是最近才从寿衣上拆下来的。” 最近拆下来的?这让高兴感到有些疑惑,为什么不直接卖整件寿衣呢? “大爷,请您把相机镜头对准这块补子的背面,看看边缘部分。” “我想看看背面的针脚是否符合古物特征。” 尽管他说是要检查针脚,但实际上是在寻找拆卸的痕迹。 正如描述中所说,这件补子的确像是新近拆卸的,背面的陈旧程度很轻,还有一些未剪干净的线头。 虽然说是在拍卖会上买的,但却既没有装裱又显示出新拆的迹象。 高兴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短胡子,心里生出几分怀疑。 这事儿真古怪。 “大爷,这可是晚清时期的东西,价值上万元呢。” “多谢老师指点。” 老何正准备继续展示其他物品,但这一次,高兴特别指定要看某件东西。 “再看一下刚才的那个蟋蟀罐。” “这个木头盖子能不能打开?” “应该可以吧。” 正当老何准备揭开盖子的时候,华子丢了一颗小石子过来,示意他别听高兴的话。 高兴见对方有些迟疑,立刻用充满期待的语气说道: “这玻璃罐里可能藏有玉制的蟋蟀,那可是值不少钱的。” “你摇一摇听听?” 高兴的话引起了老何的兴趣,他将罐子靠近耳朵,轻轻地摇了摇。 确实有些响动。 “里面似乎有东西,但感觉很轻,不像是石头。” “小蟋蟀当然轻啦,打开看看吧。”高兴再次建议道。 这一次华子也表示赞同。 于是,老何缓缓地打开罐子,对着手心倒了两下。 一只风干的蟋蟀腿掉了出来。 随后,一具完整的干瘪蟋蟀尸体显露出来。 【哈哈,还真是有‘宝贝’啊!】 【罐里装蟋蟀,饼里夹老婆。】 【等等,这罐子难道不应该清空了吗?】 “嘿嘿。”高兴轻笑道:“老爷子,这罐子您是在哪里找到的呀?” 一件保存完好的古董蟋蟀罐,不应该有这么明显的污渍。 只有新出土的物品才会保留这种原始状态。 难怪墓主人要把它带进坟墓,因为那是他的至爱之物。 “这是从拍卖会上买的,不是挖出来的。”老何辩解道。 但他拿不出任何拍卖的相关信息,这样的解释显得毫无说服力。 “那人家连同寿衣一起拍卖给您了吗?”高兴笑着追问。 “您可真够狠的,连死人身上的寿衣都扒下来了?” “我想,可能是除了这个装饰外,其他部分都与墓主人的遗体粘在一起,没法取下来了吧。” 第二百五十一章 最破旧的一本 老何被说中心事,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正当他在想如何进一步解释时,华子迅速上前,抢过手机,按下了关机键。 “走吧,我们该离开了。” …… “这就跑了?哈哈。”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盗墓时,连死人的寿衣都不放过,出了事却跑得比谁都快。 真是不知道他们是胆大还是胆小。 【太没良心了,连寿衣都不放过。】 【他们怎么这么急躁,不整理好就来鉴定。】 【卖东西嘛,讲究的就是速度。】 “弹幕说得有道理,有些盗墓贼会把价值几十万的东西以几万元的价格卖出。” “因为他们只想通过盗墓快速获利,自然是越快出手越好。” 高兴把盗墓者的心态剖析得十分透彻。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那天晚上,海林博物馆的何馆员收到了他远房堂哥的信息,请求他帮忙出售几件刚刚从乡村收购来的古董,并附上了价格: 五彩瓷瓶定价一万八千元,蟋蟀罐一万五千元,晚清的官服补子则是一万元。 何馆员将这些古董的照片发给了几家合作的古董商行,得到的估价都高于他堂哥给出的价格。 这显然有利可图,于是何馆员立刻支付了定金。 与此同时,在高兴的粉丝群里,一位大学生正向大家抱怨:“家里的祖坟被人动了手脚,祖坟位于一个曾经想申报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地方,因为我的先祖在道光二十三年时考中了进士。这次回家,竟然发现祖坟被破坏了,棺木也被撬开了。” 一些群成员为了安慰他,给了他一些钱,并鼓励他分享更多的情况。 从他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到,祖坟周围已经被拉起了警戒线,而遗体上的衣物部分呈现出不同寻常的颜色变化。 这引起了群内成员的注意,很快有人联想到这与白天鉴定的被盗物品有关。 高兴在睡前看到了这条信息,立刻感到事情严重性。 起初,他以为是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人又犯事了。但随后他意识到,白天鉴定的那些物品正是这位网友祖先的随葬品。 而且从现场情况看,这并不是一处无人问津的孤坟。 “主播,帮帮忙吧!”网友求助道。 高兴虽然深表同情,但他所能做的有限,只能建议该网友将直播中的鉴定片段提供给当地警方作为辅助调查的依据。 两天后,何馆员兴奋地给高兴打电话说:“我最近收到了一批晚清时期的个人收藏,你要不要看看?如果有适合放进博物馆的,我可以按成本价转给你。” 高兴听后请他把藏品的照片发过来。 当看到这些物品时,高兴立刻意识到它们可能与那起案件有关。 “何馆员,你考虑过联系临大市的警方吗?”高兴问道。 “他在购买这批文物时,确实对来源一无所知。” 或许是因为家族的传统教育,何馆员在接受警方询问时表现得很配合,但对文物的具体来源并不知情。 最终,在高兴的帮助下,警方才明确了案件的相关情况。 “馆长,我真的没想买那些出土文物。” 在接受完询问后,何馆长急忙向高兴解释道: “我家上有八旬老母,下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 “何师傅,别说了,我明白你的难处。” 高兴让何馆长安心配合警方调查,并视其为工作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何馆长便无法参加即将在羊城举办的鉴宝活动了,因为他被警方要求暂时留在临大。 “那谁来给您端茶倒水呢?”何馆长面露遗憾地说。 “没事,那边人手充足。”高兴笑着安慰他,并点了点头。 高兴计划亲自前往羊城参与鉴宝活动的全过程。 这是楚领袖的建议,他认为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增加高兴在“实习”期间的亮点。 楚领袖告诉高兴,在羊城的活动将有很多媒体曝光机会,这对他未来转正答辩时会有帮助。 于是,高兴向导师请假两周,打算在羊城大展身手,而高姐和其他人也会一同前往,享受由邱副馆长提供的食宿安排。 就在羊城的活动开始之前,燕京的活动已经率先拉开了帷幕。 “各位朋友们,我们已经到了活动现场!” 这样的盛事,怎能少了燕京当地的一二号人物? 根据高兴的建议,楚昊开启了直播,带着高主播的粉丝们共同体验这场文化盛宴。 车老师等人确实有些能耐,不仅请来了燕京电视台的记者全程报道,还选了一个非常宽敞的场地。 会场外,等待鉴定的人群、摆摊的商贩、表演杂技的艺人、售卖古董的小贩……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请扫描二维码预约,线上支付,出示入场码。” 扩音器里传来引导观众入场的信息。 现场秩序井然,但也有一些不和谐的插曲,比如楚昊身后有个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大声吆喝: “混元形意太极门招新啦,传统武术,接!化!发!” “各种武术秘籍应有尽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说着,他还挥动着手中的鞭子,展示他的拿手绝活,松果弹抖闪电五连鞭。 “老板,我们现在就进去吗?” 楚昊征求正在连线直播的高兴的意见。 作为房间管理员,高兴不仅是主播,更是他的领导。 “那个太极拳的摊位似乎在卖些旧书。”陈延禹对身后的摊位产生了兴趣。 直播间里的观众数量不少。 谁会不喜欢那种吸引人的东西呢? 高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留言后,立刻做出了决定:“来,先带我们去瞧瞧那些所谓的武林秘籍。” 他们二人走向了那个摊位,老者表面上是在招徒,实际上却是在推销他的货物。 摊位上摆满了用油布覆盖的仿古线装书。 这些书有的崭新,有的已经泛黄。 那些所谓的武林秘籍,大多数都是提到过的一些武术典籍的名字。 显而易见,这些书都是假的。 除了这些秘籍,还有一些像《黄帝内经》这样的经典著作。 通常来说,旧书比新书更受欢迎,于是陈延禹径直走向了看起来最破旧的一本。 第二百五十二章 相当谦虚 那本书很厚,纸张已经发黄,上面的文字他一个也不认识,不禁疑惑: “我这是不识字了吗?还是这些都是甲骨文?” “这是什么,让我看看。”楚昊也围了上来。 过了一会儿,他也无奈地摇头说:“看来我也得承认自己不认识这些字了。” “喂,你们俩知道怎么直播吗?”高兴有些急切地说道:“直播间里有两万多观众,在这里看你们演抽象艺术吗?” “把书拿过来让大家看看!” “抱歉,差点忘了这里有位行家。” 陈延禹笑着说,然后把那本看似古老的书籍展示给了镜头。 每一页都充满了紧密排列的陌生符号。 这是什么文字? 高兴从未见过这样的文字。 于是他开始询问观众: 【这是编造出来的文字吧?】 【我觉得我可能发现了外星文明的证据。】 【这可能是少数民族的文字吧?】 【哎呀,原来我也看不懂这些文字。】 “这是水族的文字。” 高兴向观众以及陈延禹和楚昊解释道:“有些人称它为水书,或者水文。” “你能读懂上面的内容吗?”陈延禹对高兴的话表示怀疑。 “具体的含义我不懂。”高兴诚实地摇摇头:“但是我知道这本书的背景。” “这是一本模仿水族文字编写的《连山》。” 古代易经分为三个版本,夏朝的《连山》,商朝的《归藏》,周朝的《周易》。 除了《周易》以外,其他两部据说早已失传。 几年前,在一次水书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一本疑似古代《连山》的书籍。 市场上出售的这本复制品,显然是根据原件的照片制作的,但是做旧的技术并不高明。 可能糊弄得了陈延禹这样的人,但对于小楚来说就不起作用了。 “看不懂。”陈延禹摇了摇头:“你直接告诉我这书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用来推演阴阳五行的,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算卦。”高兴简单明了地解释道。 关于风水他还略知一二,但说到《易经》,他就完全是个门外汉了。 而且高兴一直觉得,算卦这种事情更像是迷信,远不如风水实际。 但像陈延禹这样的富豪却不这么看。 “算卦?这可是好东西啊!老板,我买了。” “三千块?这么便宜?” 【这东西顶多值三百吧!】 【批发价也就一块钱不到(含税)。】 【还不如花点钱去学鞭法呢!】 【你们这些新来的不懂,高价买东西可是‘韭皇’的标志。】 高兴想了想,确实如此。 这位大哥可能就是在开玩笑吧。 然而,当陈延禹买下这本书之后,他却问: “兄弟,你能帮我把这书翻译成汉字吗?我有重要的用途。” “至少可以骗……不,赚个几百万。” 他是真的打算买这书来学习算卦。 不管是否迷信,在有钱人的圈子里,懂《易经》的人总是受欢迎的。 可惜的是,这本水书版本的《连山》已经出土将近二十年了,专家们也只翻译了三分之一,并且没有对外公开。 “那我买这玩意有什么用?” “我也是想知道呢,它到底有什么用?”高兴忍住笑反问道。 “不行,我要退货。”陈延禹回过神来。 可是刚才那个小贩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轻松赚走了两千九百九十九元。 不跑?那才怪呢! “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鉴定专家咨询一下。”高兴给陈延禹出了个主意。 “好主意,我听说过葛大师在书法方面很有研究,可以请他来看看。”小楚表示赞同。 “那还等什么,走吧!” …… “燕京曾是六朝的京城。” “如果真的存在‘民间收藏’这一说,那么燕京无疑就是全国的中心。” “换句话说,这里有很多内行人士。” 在前往排队的路上,小楚主动跟大家聊起天来。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对于家乡的这点自豪感还是有的。 高兴心想,这里可不是潘家园,假货应该不会太多吧。 “来这儿鉴定宝贝的朋友们,都不是一般人。”楚昊自信满满地说。 高兴觉得这话有点意思。 不过这“有点意思”具体指的是什么呢? 无论是他还是直播间的观众,都对即将登场的民间收藏家们充满好奇。 当陈、楚两人开始排队时,高兴在一旁建议道: “别急着排队,先跟周围的人聊聊。” “看看他们都带来了什么宝贝。” 视频中的两位主角都是社交高手,与陌生人交谈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们首先注意到一位抱着木椅的大爷。 【这场景似曾相识啊,黄花梨大爷20?】 【一看到椅子,我就乐了。】 【快去问问这椅子值多少。】 陈延禹很机智地走上前去问:“大爷,您这椅子是海南黄花梨的吗?” “那还用说!”大爷扭头看了看陈延禹,取下眼镜从上方看了他一眼。 “这椅子肯定不便宜吧?” “小伙子,连黄花梨都不知道?也来凑热闹?” 老人放下椅子,扶着椅背,自豪地说:“这是清代的海南黄花梨官帽椅,起码值这个数。” “三千万?” “三个亿!”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效果。高兴在远处向大爷竖起了大拇指。 不知道佳士那些拍卖行怎么,黄花梨的价格显得有些低估。 最近这种清初风格的黄花梨官帽椅,成交价大约也就三百万上下。 而国内的收藏爱好者们的估价显然要高出许多。 楚昊对行情了解得很清楚,知道即便这椅子是真的,也远不值三个亿。 想起之前在直播时说的话,他有些脸红,便上前解释道: “这种椅子我家也有两把,大概值五百万左右吧。” “不像大爷您说的那么值钱。” 这话并不是炫耀,而是相当谦虚的说法。 高兴知道他家可不止两把椅子,而是一整套海南黄花梨家具,一亿买下来算是捡了大便宜。 “那您家的是清中期的吗?”大爷高傲地反问。 “一把是清中期的,另一把是明末的。” “那你家的椅子,李中堂坐过吗?” “李中堂……李鸿章?”楚昊满脸疑惑地问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闹得不可开交 晚清最有权势的大臣,竟然坐这样的椅子? 他悄悄问高兴:“高老师,这椅子可靠吗?能值多少?” “这椅子是用枣木和檀木拼成的,工艺不错,大约是清代晚期的。” “三千块钱应该没问题。” 直播间里,高兴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小楚心里有股正直的劲儿,他认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但今天他似乎来错了地方。 这里简直像是鉴宝大会,连《故事会》的主编来了都能编两期特辑。 别说李鸿章坐过的椅子,一会儿说不定还会拿出慈禧太后摸过的铜像呢。 不过,毕竟这是他自己参与组织的鉴定会,不能太失礼,高兴提醒小楚和陈延禹:“别随便给人家专家做鉴定啊,小心挨揍。” 这才让小楚把想说的打假话咽了回去。 那位大爷可能看到陈延禹拿着手机拍照,显得特别兴奋。 他招手示意:“来来来,给你看我的证据。” 什么证据? 楚昊接过手机,陈延禹展示了一张黑白老照片。 图片识别显示,这张照片拍摄于1860年,是日不落国摄影师桑德斯为李鸿章拍摄的。 照片中的李中堂,正坐在一把木椅上,与大爷的椅子还真有些相似。 【大家都知道,清朝没有ps技术,所以这张照片是真的。】 【这不是教科书上的照片吗?怎么还能拿来唬人。】 【你们用的是人教版的教材吧,京都可不用这个版本。】 【我一时竟分辨不出真假。】 高兴在直播间,笑着向观众们解释了照片的由来。 楚昊听完后,无奈地摇摇头。 好消息是:大爷确实有点门道; 坏消息是:东西一拿出来,大家都笑了。 小楚看着长长的队伍,心想不知何时才能轮到自己鉴定。 他已经感到有些难熬了。 这时,陈延禹又惹了一位大妈:“阿姨,这是元青花吗?” 【哈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欢声笑语再次响起。 “小伙子,你的眼光真不错。” 大妈抱着一件看起来经过特殊处理显得古旧的青花大罐,笑着说道: “这是我父亲留下的藏品,我一直都在国外,最近才回国。” “像这样的元代青花大罐,我家还有好几个,都非常漂亮。” 高兴见大妈说得如此生动,不由得感慨道: “这么多的元青花,这得是多么显赫的家庭啊?” “强哥,快去给这些宝贝拍个照吧。” 楚昊看着陈延禹和大妈,犹豫了一下,勉强答应了。 当他准备跟着去拍照时,善于社交的陈延禹已经说服大妈,从她的包里拿出另一件宝物。 那是一件粉彩人物故事灯笼尊,底款写着“大清康熙年制”。 图案上的人物故事有些不对劲。 “这画的是《红楼梦》吧?那个男的是贾宝玉,旁边两个女子我不太清楚。” “可是,为什么画上的贾宝玉站着,却和坐着的女子一样高呢?” “大妈,康熙年间,《红楼梦》还没写出来呢!” 楚昊实在看不下去了,正义感让他上前给大妈解释。 大妈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 “你是康熙还是《红楼梦》的作者?” “如果康熙时期没有《红楼梦》,那么我这件东西上画的是什么呢?” “这不符合历史。”楚昊坚持自己的观点。 但大妈更加固执。 “历史是人研究出来的,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只能说明他们研究错了。” “我的这件宝物,正好能证明,在康熙时期就有了《红楼梦》。” “哦,这么说来,这东西是文物,应该更值钱了吧?” 【哈哈大笑。】 【大逻辑严密无比。】 【大妈又给宝贝加了个零。】 【兄弟,你认输吧,你不是对手。】 【还是让高主播来吧,他对付大妈最有一套。】 看到小楚这么生气,高兴担心他会气出病来,赶紧远程支援: “曹雪芹是在康熙五十四年出生的。” “《红楼梦》是在乾隆九年才完成的。” 有了历史依据,楚昊的信心更强了。 “大妈,专家们已经考证过了,《红楼梦》是在乾隆九年写成的。” “但您这件是康熙时期的。” 这次,大妈竟然同意了他的看法,她承认小楚说的没错。 “没关系,乾隆比康熙晚,所以《红楼梦》先有,然后才有我的这个物件。” 完了,完了。 高兴听见楚昊的呼吸变得急促。 大妈已经质疑了小楚两次了,如果再来一次,恐怕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不能再这么聊下去了,他急忙示意陈延禹接手。 陈延禹决定换个容易打交道的人聊聊。 “这位大哥,您这盒子里装的是啥?”陈延禹问了一个看上去很文静的藏宝者。 “这是宣德炉。”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温和地回答。 “咱们来看看这宣德炉吧。” 为了转移楚昊的注意力,高兴催促道。毕竟,长时间僵持对谁都不利。 那位大哥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带有双桥耳的宣德炉,底部刻着“大明宣德年制”。 虽然现场光线不强,但这宣德炉却显得格外光亮,包浆也很细腻。 “这东西还不错呢。” 高兴仔细一看,发现这是清代的高品质仿制品,市场价值至少两万以上。 这是今天第一次在现场看到真品。 高兴立刻在直播间说道: “这位大哥拿的是清中期的仿古宣德炉。” “而且是传世之作,如果有明确出处,能拍到六位数的价格。” “看来还是有真东西的嘛!”楚昊也跟着附和,语气轻松了许多。 尽管之前见到了不少假货,但只要最终能看到真品,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然而,现场的其他人似乎并不认同:“小伙子,你这炉子的包浆有点不对劲啊。” 抱着铜鎏金佛像的老大爷评论道:“我手里的这个是明代的佛像,你看看我的包浆,再看看你的。” “你这东西看起来像是新打磨过的。” 那个拿着画的老大爷也插话道:“不只是包浆的问题,这造型也不够优雅。” 而刚才那位大妈更是直截了当地建议: “你别鉴定它了,纯属浪费钱。” “你现在离开,就说有事,还可以把鉴定费退回来。” 第二百五十四章 推测得到验证 “等会儿专家说是假的,你就不好卖了。” 大话正好触到了楚昊的敏感点。 “阿姨,这件确实是真品。”楚昊大声说。 “您那件肯定不是康熙时期的,而这可是清中期的仿制品。” “你还好意思劝别人?” 楚昊一开口就是对着一位大妈,这下现场立刻沸腾起来。 一句话,乱糟糟的! 很快,保安闻声赶来,强行将双方分开,并引导他们各自排入不同队伍。 【这保安在干嘛呢?看热闹还不会吗?】 【有理不在声高,支持第二名的兄弟给那位老太太的国宝派一点颜色看看。】 【那位拿着宣德炉的大哥,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完全傻眼了。】 高兴心想,换成自己也会蒙圈。 这位大哥还不知道,在公开争吵前,小楚和大妈之间已经有了一番交锋。 这样突如其来的争执,看起来就像是为了争夺他的注意,真是够尴尬的。 …… “我错了,各位网友,这里全是国宝派啊。” 楚昊把镜头转向自己,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以及连麦中的高兴说道: “老板,我觉得跟他们根本无法交流。” “别担心,如果你能和他们交流,那你离成为他们的一员也不远了。”高兴安慰道。 这时,在距离小楚几米远的专家鉴定区,也突然变得喧嚣起来。 在高兴的指导下,陈延禹带着手机挤到了围观的第一线。 高兴预料的情景,比预期来得更快。 在金属器鉴定专家严大田教授面前,一位穿着整洁、看起来像是退休官员的老者,指着桌上的一件佛像说道:“这可是车远均老师认证过的,肯定是真品。” 哦?车老师的作品? 高兴好奇地看了一眼。 那是一件镀金铜佛像,外形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但莲瓣上却坐着一个个小佛像。 这是一件“七世佛”造像。 中央是释迦牟尼佛,两侧则是释迦牟尼成佛之前的六位佛陀。 这种造像是十六国到隋唐时期犍陀罗艺术的典型代表。 然而,摆在桌上的这件显然是仿古工艺品。 严大田教授解释得很清楚: “我家也藏了一件类似的。” “与您这件最大的不同在于,所有佛像的姿态都是统一的。” “而您这件,每个佛像都有不同的姿态。” 为了说服持宝人,严教授还提供了参考依据。 在辽宁省锦州市义县,有一座辽代的奉国寺,里面供奉的七佛像,神态一致,庄严肃穆。 “你提辽代干嘛,我的这是北魏时期的佛像。”老者反驳道。 宝友对严老师的解释毫不买账,尤其当听说严老师也有类似藏品时更是如此。 在宝友看来,文玩越稀少就越有价值,他认为严老师是在故意贬低他的藏品,好让自己的藏品能卖个好价钱。 于是他反复强调:“我的东西可是经过车老师鉴定的,他的名声可比你大得多。” 宝友不停地重复这些话,坚持要严老师改变看法。 然而,家中藏有真品的严大田自然不会如他所愿。 作为同行多年的鉴赏专家,谁会轻易退让呢? “你等等,我这就给车老师打电话,他就在这附近,一会儿就到。” 严大田气得胡须直抖:“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编造了车老师鉴定过你东西的谎言,想通过我们的节目卖掉你的复制品。” 而此时,远在他处的高兴早已准备好瓜子和可乐,准备看好戏。 “大家准备好,看热闹啦!” “我至于撒谎吗?” 宝友被严老师一连串质问激怒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他挺起胸膛,展示起自己腰间那条带有明显“h”标志的爱马仕旧款皮带。 显然,这是一个有些资产的老顽固。 但这也合情合理,毕竟车老师的鉴定费用并不便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请动的。 据程二爷的说法,像车远均这样的专家,每次鉴定至少要收八千元,包括鉴定和出具证书的费用。 高兴好奇地看着,车远均将如何应对这一尴尬局面? 一方面,眼前这位老顾客显然是熟客,如果直接翻脸,影响可不好。 另一方面,严老师是他圈内的朋友,这次活动也是因为他才来的,如果得罪了,车远均可能会失去一个朋友,多一个了解内情的敌人。 很快,车远均从青铜器鉴定区匆匆赶来,他先是看了看桌上的物品,然后又看了看前来鉴定的老者,脸上保持镇定。 但他的眼神透露出他对这位来访者并不陌生。 “糟糕,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 看到车老师的表情,高兴就知道他已经有了主意。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人感到意外。 车远均带着惊喜上前,紧紧握住宝友的手:“三叔,您怎么来了?” 三叔?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车老师,你……”宝友正想开口解释,却被打断了。 “叔,您别这么说,我哪里算得上什么老师啊。” 车远均亲切地拍了拍老人的手背,说道:“还是叫我小均吧。” 在一旁的严老师看到了这一幕,自然而然地认为这老人可能是车远均的亲戚。 围观的人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因为这对叔侄很快就沉浸在对上次相见情景的回忆中。 【现场认亲,还真是少见啊!】 【你真相信他们是亲戚吗?】 【我觉得这位车老师可能是为了不让亲戚失望,才把假的说成真的吧。】 【别扯了,这个车远均就是个收钱出证的高手。】 现场的观众没有再议论,但在高兴直播间里,弹幕却开始热闹起来。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车远均的表演非常到位。 高兴估计,这人有八成的几率并不是车老师的三叔。 毕竟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大。 只是车远均保养得宜,而鉴宝的老头恰好早早就谢顶了,这才显得像是隔了一代。 实际上,鉴宝专家可能是五十八岁,而车远均则可能是三十八岁,一个刚退休的程序员。 高兴的推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得到了验证。 因为在为期一周的鉴宝活动初选阶段,车老师的“三叔”、“二婶”、“大表姐”、“六姑奶奶”、“四舅”等一众“亲戚”纷纷出现在了活动现场。 第二百五十五章 惊讶不已 这不是葬礼,怎么会如此凑巧? 更巧的是,这些“认亲”的场面,总是在他们声称自己手中的藏品是经过车远均鉴定后的真品时发生。 其中一位带有维族口音的大表姐紧紧抱住车老师的肩膀,泪眼婆娑地诉说着: “老师,您一定要帮我做个证啊。” “我的证书不是假的,我的藏品也是真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其他专家心里都明白得很。 但他们与车远均有着共同的利益关系,没有必要当场揭穿。 至于如何处理后续的问题,严老师已经给出了示范。 在送走了车老师和他的“三叔”之后,严老师向在场的宝友们宣布: “这次活动,如果你们持有在座专家的鉴定证书,先去对应专家那里确认证书的真实性。” “现在有些不法分子用假证书行骗,大家一定要提高警惕。” 这话一出,他面前排队的人立刻少了一大半。 “现在假货都配证书出售了吗?”高兴小声嘀咕道。 旁边的陈延禹听后,心生一计。 他拉着楚昊说: “走,我们去找车老师鉴定,他的地方一定很有意思。” …… 当只剩下一位藏友等待鉴定时,节目现场都是紧张的气氛。 这位藏友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件青铜象尊,它与之前节目中出现过的鸮尊相似,都是动物形状的酒器。 不过,这件象尊体积庞大,显然不是用来直接饮酒的。 “这位朋友,你的这件是现代复制品。”青铜器专家车远均在没有收到任何报酬的情况下,依然给出了专业的意见。 随后,他对摄像机解释道:“这种带有夔龙纹和兽面纹的青铜象尊,模仿的是商代的样式。但是这件缺少了关键的部分——象牙。” 在整个讲解过程中,这位藏友一直保持沉默。 直到车远均讲完,藏友才问道:“讲完了?” “讲完了。”车远均点点头,又问:“您还有其他疑问吗?” “有一点。”藏友认真地说,“我这里有份车老师在18年接受采访时的报道。” 藏友从箱子中翻出一张旧报纸,那是一本古董杂志18年6月刊。 他找到报道的位置,读了出来:“当时您提到,商周时期的青铜器上的绿锈,颜色温和,质地均匀,给人一种厚重感。” “看看我的象尊,它的绿锈难道不均匀吗?”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藏友转向了旁边的陈延禹:“小伙子,你在录视频吧,可以做个见证。” “你看看,这是车老师说的,鉴定青铜器要看绿锈,这是文物的身份证明。” “只看器型来否定文物的人,都是不懂行的。” 【真是让人意外。】 【这下被打脸了吧!】 【那这件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显然是仿造的。”高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直播间的观众说:“这件象尊的锈色不对劲。” “一点也不自然,摸起来还很干。” “估计是用马尿浸泡的。” 车远均在现场也有类似的判断,认为那些绿锈是通过某种动物排泄物伪造的。 高兴原本以为这位藏友会有所反应,比如扣些绿锈让车远均闻一闻。 然而,藏友却十分冷静,并没有打算争辩。 高兴停下手中嗑瓜子的动作,注视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心里暗自期待接下来的发展。 这位藏友直接问:“你要多少钱才肯为我的物品出具鉴定证书?”显然,他是故意让车远均难堪。 场面顿时热闹起来,这位藏友随即向围观的人讲述起自己的一段不幸经历。 他曾花费8000元请车老师鉴定物品,结果带着证书上了电视鉴宝节目,却被专家们一致认定为假货。 随着一声锤响,他的宝贝、鉴定费用以及脸面全都付之东流。 藏友讲到这里,咬牙切齿,对车远均满腔怨恨。高兴甚至有些担心他会突然掏出刀具。幸好现场保安及时介入,将他带离了现场。 车远均面对众人的质疑,显得十分镇定:“这位朋友,我从未见过他。如果真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为什么不选择报警呢?况且,电视节目中的那些专家都是我熟识的朋友,如果真有此事,我必定会有所耳闻。” 车远均的解释似乎说服了一些人,鉴宝活动继续进行。很快,轮到了陈延禹。他拿出的是从楚昊家借来的一件南宋龙泉窑青釉三足鼎。 “这东西也能外借!”高兴见状,惊讶不已。 这可是好东西啊! 原来,楚昊提到的要守护燕京民间收藏的荣誉,正是指这件珍品。 尽管宋代的文物在国内不能拍卖,但在海外市场,龙泉窑的作品有着一定的参考价值。 特别是这件南宋时期的龙泉瓷,被誉为中华青釉瓷器的巅峰之作,其成交价从未低于百万。 高兴估计,这件南宋龙泉窑青釉三足鼎的价值至少在250万元左右。 “这是瓷器,而我这里主要鉴定青铜器。”车远均最初想拒绝,但当他多看了几眼陈延禹手中的物品后,立刻改变了主意,“不过你已经排了这么久的队,我就帮你看看吧。” 陈延禹微笑着将手中的宝贝递了过去,说道:“那就麻烦老师了。” 陈延禹和楚昊自称是学生,他们手里的宝贝是从家乡的一个古玩市场上买到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观察后,车远均给出了他的鉴定结论: “这是一件清代顺治时期的龙泉窑青釉三足鼎,而且是真品。” “不过,由于龙泉窑在明末清初逐渐衰落,到康熙年间就不再生产了。因此,这件器物的状况一般,目前市场估价大约在三万元左右。” “啊?”陈延禹惊讶地问道。 真的是顺治时期的吗? 车远均的解释听起来很有道理,这让陈延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楚昊,眼神中带着疑问:你家是不是用清代的龙泉窑来忽悠我? 楚昊显然不喜欢这样的怀疑,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意思是: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这时,高兴插话进来,肯定地说: “这是南宋的龙泉窑,我可以保证。” “清代的龙泉窑非常罕见,通常情况下,鉴定时并不会首先考虑这个方向。” 第二百五十六章 意外收获 “咱们先别急,看看他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好的。”陈延禹回应道,他的回答既是对高兴的答复,也是对车远均的确认。 楚昊也同意这个看法,他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位专家会将这样一件明显的宋代瓷器误认为清代的。 两人把物品收好,向车远均表示感谢之后便离开了。 离开时,他们还在小声议论:“捡了个漏、捡了个漏。” 为了验证车远均是否有不良用心,两人开始在主会场内闲逛。 正当楚昊差点再次与一些古董爱好者发生争执时,一名活动组织者找到了他们。 “刚才是否是你们二位让车老师鉴定过那件龙泉窑瓷器?” “是的,怎么了吗?” “因为你们这件确实是真品,根据活动规定,你们有权与车老师进行一次私人交流。你们有兴趣吗?” 陈延禹没有立即回应,他在等待高兴的指示。 毕竟高兴也是这次活动的组织者之一。 “我没听说过真品还需要私下交流的规矩。”高兴回想道。 即便有这样的潜规则,一件清代的龙泉窑似乎也不够格。 “不过你们可以去看看,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楚昊点头应允。 ……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陈延禹和楚昊来到了展厅旁边的一间办公室。 “请两位把手机收起来,这里不允许拍照。” “没问题。”陈延禹随口答应。 但他只是关闭了摄像头的视频功能,保留了录音,并用头发遮住了耳朵上的一个耳机,以便于继续与高兴保持联系。 在办公室里,车远均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房间里还有另一位人物,当高兴听到介绍说是苏老板时,立刻意识到这是车远均的老朋友——苏仁颖,一个在伪造证件方面颇有手段的人物。 高兴之前曾与他通过电话,因此对他有些印象。 然而这一次,苏仁颖换了个身份,自称是一位热爱收藏历代龙泉窑瓷器的江浙富商。 他自我介绍道:“坦白说,我正在筹备一家靠近龙泉窑遗址的青瓷博物馆。” “二位手上的这件顺治时期的龙泉青瓷,我已经寻找许久……” 陈延禹虽然不是行家,但他跟随妻子参与过几次古董交易,很快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显然,对方是想进行交易。 于是他直接问道:“那么,您愿意出多少钱呢?” “需要说明的是,我们俩都是学生,这件东西是我们用生活费在古玩市场买到的,现在出售是为了筹集学费。” “那么……你们的学费是多少呢?”苏老板继续询问。 “您先说说能给多少吧。” 陈延禹和楚昊通过耳中的设备,听到了高兴对苏仁颖的背景介绍,心中明白这是一个圈套。 所谓的鉴定专家故意将真品说成廉价古董,然后找来帮手以收藏为名低价收购。 纯粹的欺诈行为。 “我的最高出价是四万元。” 苏仁颖在心中盘算着价格。 车远均给出的评估价是三万元,他觉得稍多一些出价,显得更有诚意,同时也不会引起怀疑。 他并不知道,当他还在考虑价钱时,眼前的两个年轻人却在盘算他的法律责任。 “真是巧啊,我们的学费正好也是四万元。”楚昊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说道。 “但是上学还需要购买学习用品,苏老板,您看能否再多加一点?” “要加多少呢?”苏仁颖觉得有谈成的可能性,脸上露出了笑意。 “再加四万元如何?”陈延禹回应道:“毕竟我们是学生,通常价格都会打折不少。” “这太多了,顶多再加两万元。” “三万元如何?”楚昊试图讨价还价。 两人一唱一和,装作缺乏经验的学生模样,表现得十分逼真。 “让一句。” 眼看谈判接近尾声,一直沉默的车远均终于开口,打算说句公道话: “老苏,他们是学生,是国家的未来,你应该大方一些。” “否则我作为中间人,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这句话,实际上是在暗示成交价为七万元。 苏仁颖也随即配合,同意了陈延禹的提议。 两位老谋深算的人,遇到了两个年轻对手,彼此之间的演技倒是相当契合。 很快,就到了付钱签约的时刻。 在准备合同时,高兴听到苏仁颖打算用化名,立刻提醒道:“合同上要写上车远均的名字。” 现场的两个人按照这个建议行事,提出了这一要求。 车远均显得有些迟疑,没有立即同意。 “车老师,我们信任您,所以才愿意卖给苏老板,况且我们也付不起律师费。” 车远均想想,也对。 这正符合这两个年轻人的身份。 “好吧,我就当个见证人。” 他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说道: “老苏,如果你买了之后想赖账,可以直接找我。” “不会,不会的。”苏仁颖连忙摆手笑着说。 “是啊,谁会怀疑车大师呢?”陈延禹也跟着笑了起来。 交易完成后,两人迅速离开了现场。 紧接着就开始打电话,询问诈骗要判多久,也告知了楚领袖,龙泉窑瓷器卖了七万。 楚领袖听后就坐不住了。 什么车老师、苏老板的,他直接就想把他们叫去问话。 根本不考虑给方律师留下发挥的空间。 还好高兴及时介入,劝住了楚领袖。 让他冷静下来,先把鉴宝活动进行到底,然后再采取行动。 “可我总觉得,你是怕自己的活动亏本吧?”楚昊质疑道。 “你这是在说啥实话呢。”陈延禹站出来支持高兴:“我认为兴哥是想让方律师有更多操作空间,这样车老师被判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一些。” 多长时间? 可能比程二爷的还长,很有可能冲击“十年有期徒刑”。 这一点,高兴确实觉得是个意外收获。 他真正关心的,还真如楚昊所说。 “我确实是怕活动亏钱。” 反正都是自己人,坦白一下又何妨? “不过,亏的不是我自己的钱,也不是工作室的钱,而是合作的拍卖公司的钱。” “明天我就要去羊城参加一个活动,并且将继续与他们合作。” 虽然高兴人还在临大,但他的心早已飘到了羊城的活动现场。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其中的意思 在临大举办的拍卖会能赚200万,而羊城作为一线城市,收益至少能翻一番。 看着燕京那些专家坐在台上时的神气模样,高兴心里也跃跃欲试。 就这样,怀揣着这样的期待,【杂项鉴定专家——高兴】的牌子摆放在了“《羊城之光》鉴宝、拍卖活动”的鉴定桌上。 …… 九月中旬的羊城正处在台风频繁的季节。 鉴宝活动则巧妙地安排在两次台风之间的晴朗日子,利用天气预报中预测无雨的几天举行。 上午九点整,高兴准时坐在了鉴定桌前,仅仅三分钟后,第一位宝友便前来寻求鉴定。 这位宝友首先递过来一本打开的签名簿。 “高老师,请给我签个名吧,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说着,他还展示了直播间里的粉丝等级牌,显示他已经追随了主播121天,达到了11级。 真是铁杆粉丝啊! 【好羡慕,居然有粉丝。】 【宝友们,帮我也要个签名吧!】 【想知道他的直播id,帮他设为房管。】 【这演员可不便宜吧!】 “哈哈,感谢你的支持。” 高兴感到一种在线下活动中被人追捧的喜悦。 他迅速地在本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有种明星般的派头。 “谢谢高老师,我会好好保存的。” 宝友小心翼翼地将签名本收好,然后从包里拿出了他要鉴定的东西。 三个小木盒里各装着一颗小珠子,珠子的底色是天蓝色,上面绘有类似眼睛的深海蓝纹饰,周围点缀着白色环形图案。 初看之下,这些珠子似乎带有某种神秘的风格,长时间凝视甚至让人有些不安。 高兴拿起其中一颗眼睛较少的珠子,仔细观察。 这东西摸起来很像玻璃,特别是深蓝色的眼睛部分,看起来像是用重金属染色的。 “名称:蜻蜓眼玻璃珠。” “材质:泡碱型钠钙玻璃。” “制作年代:公元前512年” “详细介绍:这是一种源自地中海地区的早期玻璃制品,通过丝绸之路传入华夏内地,对本地玻璃制造业的兴起有一定影响。” 公元前五世纪? 这个时期,地中海地区应该正处于古波斯帝国的统治之下。 故事发生在春秋末期的华夏。 看到眼前的情景,高兴心中暗自惊讶,没想到那个时代就已经有波斯风格的物品流入中原了。 他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收藏者和他的藏品。 对于一颗小小的玻璃珠能够从春秋时期保存至今,高兴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珠子应该是近代从某个古墓中出土的。 现在关键是要确认这位收藏者是否直接从挖掘者那里得到的。 “老师,您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收藏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不解地问,“我可是喜欢女性的哦。” “抱歉,这是职业习惯。”高兴笑着解释道。 接着,他开始向对方介绍这些珠子的历史背景。 “你带来的这三颗珠子叫做蜻蜓眼玻璃珠,是古代的一种饰品。” “它们来自春秋晚期,非常珍贵。” “这种古老的文物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作为我的粉丝你应该明白这一点。”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收藏者的表情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小声说道: “其实,我是从一些非法挖掘古墓的人那里得到这些东西的。” “哦?”高兴有些吃惊,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谈论这种事。 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共场所讨论这样的事情,真是胆大包天。 收藏者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行的不当,继续问道: “您能帮我鉴定一下,这些珠子是从哪个古墓里出来的吗?” 【玻璃珠?难道春秋时期就有弹珠游戏了吗?】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为什么说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看来现场鉴宝确实不如直播互动来得有趣。】 【那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真不像个好人。】 高兴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值勤的警察。 警车就在外面停着。 如果在这里进行这样的交易,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老兄,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公开的鉴赏会,不是网络直播。” “没关系,我可以捐赠给博物馆。”收藏者坦然地说, “反正这些东西也卖不出去了,留在手里也是白搭。” “我现在就想弄清楚,我在市场上遇到的那些盗墓者,究竟是挖了哪个地方的古墓,才会有这样的东西。” “你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高兴问道:“这些珠子已经清洗过了,很难看出更多信息。” “有的。”收藏者又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有一些干燥的小土块。 “这是我从那些珠子上取下来的土壤。” “早说啊!”高兴接过物品,看了一会儿后说:“这应该是春秋时期楚国的墓葬物品。” “其他信息就不清楚了,因为这些珠子原本来自古代的波斯帝国,并不是与楚国有直接关联的。” “是从国外来的吗?那岂不是价值连城?”宝友有些兴奋地问道。 “你想多了,这种东西当时是作为贸易品流通的。许多古墓中都有大量发现,所以虽然它们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文物,但价格一直上不去。” “那我还是捐了吧。”宝友叹口气说,“反正我当时买它只花了几十块钱。” 几十块钱?高兴心里一惊。 这样一粒战国时期的蜻蜓眼珠子,在国外的拍卖会上至少能卖到两万。 几十块变六万。 这位宝友今天绝对能成为【捡漏王】了。 “其实你可以先留着,好好保存起来。” 高兴想了想,六万的东西如果换成五百块加一张证书,对于宝友来说确实有些不公平。 但他又不能直接说出海林博物馆的名字,毕竟这是在羊城的地盘上,得给邹副馆长留点面子。 于是他建议道: “节目播出后,文物部门会主动联系你处理捐赠事宜。” “他们会适当补偿你的损失。” 宝友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到高兴对他眨了眨眼,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感谢老师的指点。”宝友感激地说。 “不客气。”高兴微微摆手示意他保持低调。 周围坐着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专家,还是应该保持谦逊的态度。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清晰可见 第一件鉴定的物品就是春秋时期的真品,这让高兴的心情格外激动。 然而,这份热情很快就被一位自称“国宝帮”的人浇了一盆冷水。 “看玉要讲究玉质的老化程度,你懂不懂啊,就敢坐在这里当专家?” 一位持假古汉玉的宝友,在得知自己的藏品是假货后非常生气,想要教育高兴一番。 他还从包里拿出几本国家博物馆专家撰写的书籍,声称要进行一番探讨。 在这样的大型活动中,高兴没有时间和他争论,便打发他说: “我只是个杂项鉴定师,关于玉石的专业问题,你找白老师吧。” 这位难缠的宝友离开后,高兴立刻让工作人员立了一个提示牌,放在他的座位后面: 【书画、陶瓷、玉器,请找相应专家鉴定。】 【这里提供专业杂项鉴定服务。】 有了这个提示牌,等于给自己做了个保护措施,避免被那些“国宝帮”人士打扰。 这个做法效果很好。 一些原本排在高兴队伍中的、拿着瓷器瓶子的宝友,纷纷转向了旁边的万老师那边。 下一个来鉴定的宝友,带来的是几块灰色的石头,显然属于杂项类别。 这东西其实很好认,只要看到上面的图案,就知道它是化石。 但对大多数专家来说,鉴定化石并不容易。 因为不仅要辨别真伪,还得弄清楚它究竟是什么生物留下的。 宝友拿出的第一块石头就非常考验人的眼力。上面刻着一条扁平的鱼,嘴巴圆圆的。 “老师,这是我在网上买的,拍卖会上只说这是一条鱼的化石。”他说道。 “那它到底是什么鱼呢?”宝友好奇地问。 高兴挠了挠头,辨认鱼类可不是他的专长。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这种远古深海鱼,即便是钓鱼高手也未必认识。 这块扁平、类似鳊鱼的化石,实际上是著名的月亮鱼,也就是大家常说的“翻车鱼”。它们以笨拙著称,却在地球上存活了超过4500万年。 “这是条翻车鱼,你可能听说过吧?”高兴解释道:“这类深海翻车鱼化石通常形成于始新世中后期,大约3500万到4500万年前。” 由于时间过于久远,高兴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范围。 接着,宝友收起翻车鱼化石,又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三角形牙齿化石。这颗牙齿呈青棕色,表面有竖纹,大小和的手掌相仿。 高兴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你是按巨齿鲨的牙齿买来的吗?”他询问道。 巨齿鲨因一部同名科幻电影而名声大噪,其牙齿化石也因此成为收藏界的宠儿,甚至有人制作赝品来牟利。 “是的,我花了13,000元。”宝友回答,“朋友推荐我买的,后来发现正品可以卖到5万元……” 这意味着他买得相对便宜,但他担心自己可能被骗了。 【终于遇到个明白人了,感动。】 【换作是我也会紧张。】 【这么大的牙,感觉能一口咬断手臂。】 【牙齿好大啊,可惜中间裂开了。】 “这确实是真正的巨齿鲨牙齿化石。”高兴确认道。 根据化石的特征,他知道它大约形成于200万年前。对于宝友的担忧,他尽自己所能提供了一些专业的见解。 “这颗牙齿你只用了一万三就买到,可能是因为它中间有条裂缝。” “虽然裂缝也是自然形成的,但不太好看,所以你可能没捡到什么便宜。” “别担心赚不赚钱了,至少你没亏本。” “好的,谢谢老师。” 宝友迅速把牙齿化石收好,接着拿出的下一件东西让旁边鉴定珠宝的小姑娘惊叫起来。 那是一块白色的杆状化石,一端分叉成爪子形状,乍一看就像骷髅的手臂。 【哇!这是骷髅手臂?】 【有点恐怖啊!】 【看起来像是一种植物的化石。】 【我觉得是古代的竹子。】 弹幕里有人说是竹子,因为化石上清晰可见关节。但这比普通的竹子短很多。 宝友解释说:“这是海百合化石,像爪子的部分其实是它的根部。” “老师,请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 “没问题,这确实是石炭纪的化石。” “你在哪儿找到这些宝贝的?”高兴好奇地问。 化石收藏在国内非常小众,尤其是海洋生物化石更是少之又少。 “我以前是生物老师。”宝友介绍道:“后来在海南炒房赚了些钱。” “有一次去酒花国参加化石展时,买了一块恐龙脚印化石,从此入了迷。” “这些都是近几年从国外收集来的。” “你的藏品多吗?”高兴想了想后说:“如果数量够的话,可以考虑与博物馆合作办个个人展览。” 对于一个收藏爱好者来说,这样的机会无疑极具吸引力。 宝友顿时眼睛一亮,语气中难掩兴奋,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知道现在不是讨论细节的时候。 “先帮我看看最后这件压箱底的东西吧!” “这到底是什么蛋呢?” “蛋?” 高兴目不转睛地看着宝友把一个看似鸟巢的东西搬到了鉴定台上。 其实那不是真正的鸟巢,而是一块土石,里面藏着三颗化石蛋。 这些蛋的壳虽然已经碎成了小片,但整体形状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恐龙蛋还是鸟蛋?”宝友好奇地问道:“我是当作恐龙蛋买的。” “花了我十三万多。”他补充道。 直播间的观众们顿时沸腾起来,有人感叹这价格不菲,有人调侃说宝友是不是想当龙妈,还有人打趣地说看起来就像被打碎了的茶叶蛋。 “它们可比茶叶蛋大多了。”高兴笑着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恐龙蛋化石,想必许多在线观看的朋友也是头一次见。 他调整手机镜头,让大家能清楚看到这些蛋的真实大小,每颗都比他的手掌还要大,大概跟鸵鸟蛋差不多。 不过,和电影里那些庞然大物相比,这些蛋显得娇小了许多。 【名称:蜥脚类恐龙蛋化石】 【材质:钙磷酸盐、壳蛋白等】 【年代:白垩纪晚期(约7000万年前)】 第二百五十九章 预测吉凶 “宝友,你真有眼光。”高兴向他竖起了大拇指。如果是在国内买到这样的真品,可能就要面临法律问题了。 “真的吗?” “千真万确,而且这是来自七千万多年前蜥脚类恐龙的蛋呢。”高兴解释道。 “你知道这类东西在国内是不允许买卖的吧?”他提醒着宝友。 通常来说,普通的化石交易不会有问题,但是像恐龙这样的珍贵古生物化石,就跟青铜器一样受到严格保护,只能私人收藏。 “我是从国外买回来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巨齿鲨牙齿化石可以自由交易,而恐龙蛋不行呢?”宝友疑惑不解。 “因为巨齿鲨的化石在我国并不常见。”高兴笑着答道:“文物保护法主要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自然和文化遗产。” 宝友叹了口气:“亏大发了,买了也不能卖出去。” 就在这时,羊城晚报的一队记者已经赶到现场。如此稀有的发现肯定值得报道一番。在简短采访之后,记者直接问宝友打算如何处理这些珍贵的化石。 “林先生,对于这三枚恐龙蛋化石,您有何计划?”记者的问题明显带有一丝期待。 言下之意,似乎在建议宝友将这些宝贝捐赠给公众机构,让这份历史遗产为更多人所知。 宝友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十三万和即将到来的个人收藏展,知道必须找个借口婉拒。 他吞吞吐吐地说:“我回去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孵出来?”说完,带着化石匆匆离去。 紧接着,一位打扮中性的年轻女子坐到了高兴面前,她从一个黑色双肩包里掏出一堆看似随意收集的物品。 “这些都是我爸十几年前在湖南做生意时从乡下收来的。”女子解释道:“他在国外,让我来鉴定一下。” 高兴理解了为何这些宝贝被如此草率地对待。他点头示意,然后拿起其中一件最显眼的,一块小而厚实的方形金锭。 这金锭比麻将牌略小,厚度约等于两枚硬币叠加。正面刻有“方九霞昌”、“天”、“足赤”的印记。 “真是个好东西。”高兴对着直播镜头展示这块金锭,并向观众解说:“方九霞是上海历史上的九大银楼之一。‘天’、‘足赤’代表这块金条是一等品,相当于纯金。” 【时代的眼泪啊!】 【现在黄金价格每克550元,这位朋友赚到了!】 【居然没有被做成首饰,真少见。】 【一看就是传家之物,表面都形成了一层光泽。】 高兴估计这块金锭至少也有二三十克重,仅凭金价计算就价值不菲。 “这是件老物件。”他对女宝友说,“这样的近代金锭,在拍卖市场上非常受欢迎,通常能以高于市价20的价格成交。” 除了金锭外,还有两块银锭,上面只印了个喜字,故事不多。 随后,高兴转向了其他不太起眼的藏品,首先是一件铜锣。 显然,女宝友误以为它是个容器,将它倒扣于桌上。但只需看一眼那中央金色的小凸起,便知其用途,用来敲击发声的乐器。 而且,由于长期使用,这个凸起部位依旧保持着光亮,未被氧化。 「名称:阴锣」 「材质:黄铜」 「生产时间:1873年」 「详情:古代湘西地区道士用于赶尸仪式」 简短几行字,却揭示了一个神秘的世界——与道士有关。 当得知这件特殊文物也是父亲在乡间收购得来时,大家都感到好奇:到底是谁会愿意出售这样一件充满故事的老物件呢? 在许多乡村地区,尽管大家认为道士的仪式带有迷信色彩,但他们的服务费用却相当高。特别是在丧事上,通常需要支付两三千元才能请到他们。 或许,宝友误解了父亲的话。 其实,这些物品是宝友的父亲在乡下做生意时所使用的工具。 高兴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东西——摆在铜锣旁边的两个小木块。 高兴直截了当地问道:“宝友,你父亲过去是不是经常晚上出去工作?” “我不太记得了,小时候的事情印象不深。”宝友思索着回答。 接着,高兴拿起那两块形状像牛角的小木头,它们合在一起就像是个月牙形。 “那你父亲用过这个吗?” 这种晚清时期的古董,叫作“爻杯”,用于占卜。去过道观或寺庙求签的人都可能见过它。道士使用它来预测吉凶,决定是否行动。 宝友看着高兴手中的木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我记得初中时见过他玩过,后来不小心摔裂了一条缝,他就没再用了。” 高兴紧接着问:“之后发生了什么?” 摔裂爻杯预示着极坏的运气。 “发生什么?”宝友一脸茫然。 “我是说,在爻杯摔裂后,你父亲有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比如搬家或者换职业?” “哦!你怎么知道我们搬过家?”宝友惊讶地问。 观众们通过弹幕开始猜测,甚至有人联想到了斗法失败这样的戏剧性情节。 高兴对大家丰富的想象力感到佩服,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报酬这一点。 看到宝友还是有些困惑,高兴温和地建议:“这些都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非常珍贵,请好好保存。” “这铜锣和爻杯应该是一套的。也许你父亲还没有准备好将这一整套传给你,耐心等待吧。” “真的吗?”宝友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表示会去询问父亲。 最后,高兴礼貌地问起宝友的名字。 “我姓许。”宝友答道。 “很高兴认识你,我姓高。”高兴笑着回应。 巧合的是,高、许这两个姓氏都与华夏道教历史上的四大天师有关联。 由于高兴树立的专业形象,虽然偶尔会有带着仿制品来鉴定的人,但他还真没有遇到过所谓的国宝级文物。 这场景真是让人心情大好。 当另一位藏友开始展示他的宝贝时,高兴趁机观察了周围几位专家的状态。他发现有两位专家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专门鉴定陶瓷的窦老师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花水缸。 第二百六十章 仿制的后代 这个水缸之大,让人联想到古代司马光砸的那个缸。 缸身上的图案是鬼谷子下山,但由于图片被放大太多次,很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不清,乍一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呢。 尽管这件作品明显有问题,那位藏友仍然在努力说服窦老师,这种坚持令人佩服。 这也使得窦老师不得不深呼吸来控制情绪,仿佛变成了卡通里的蒸汽火车头。 放眼望去,唯一还保持冷静的是负责玉器鉴定的白老师。 不过,看着之前教高兴如何鉴赏玉器沁色的那位藏友正与白老师争论不休,估计白老师也快支撑不住了。 高兴心中暗自决定,晚宴上一定要敬白老师三杯,以示敬意。 “老师,我这边准备好了。”藏友的热情呼唤将高兴拉回现实。 “陶俑?”高兴搓着手,满怀期待。 终于轮到了,先从哪一件开始看起呢? 桌上摆着七尊小巧的陶俑,高度和一部直立放置的手机差不多。 其中有三个陶俑戴着相同的红帽子,跪坐在地,手中握着不同的乐器,似乎正在演奏乐曲。 另外三个则呈现出跳舞的姿态,身体摇曳生姿。 最后一个没有戴帽子,也不拿乐器,只是挠着后脑勺,好像在疑惑:“你们这是跳的什么舞啊?” 【这是古时候的广场舞吗?】 【让我们一起摇摆吧!】 【哈哈,这些小人儿跳得真开心。】 【注意到有个不合群的小人了吗?】 【还有两个跳舞的小人看起来没穿上衣哦!】 观众们的评论提醒了高兴,他仔细看了看那几个小人。 确实,三位舞者不仅赤裸着上半身,还微微挺着肚子,穿着类似喇叭裤的裤子。 他们的脸庞异常宽大,可能是戴着面具的缘故。这就是汉代贵族对美的理解吗? “这位朋友,能给我们讲讲这些陶俑的来历吗?”按照直播的习惯,高兴总是先询问老物件的故事。 据藏友介绍,这七尊陶俑都是东汉早期的作品。 老大爷拿出几件古董,说是家里祖传的宝贝。 “这些东西在我家已经五六十年了。”他用一口地道的方言说道。 然而,高兴一眼就看出这些古货底座上的泥土痕迹。 这明显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陶俑,连土都没清理干净。 他笑了笑,直接告诉大爷:“您带来的这些都是陪葬品,而且是从汉代墓中出土的。” 高兴本想劝大爷坦白交代,毕竟现场有专家和警察,还有直播观众。 如果文物来源不明,博物馆很可能会收走。但他忘了这里是线下活动,周围还有一群人在围观。 “哇哦!”在场的大家惊呼起来,“汉代的陶俑!” “真正的墓葬文物啊!” 很快,高兴和大爷就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其他鉴定台的专家也停下工作来看热闹。 一位资深老师悄悄提醒高兴:“别紧张,这种情况很正常。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先稳住对方,然后让工作人员带去后台处理。” 现在不仅电视台记者赶来了,保安也在维持秩序,甚至民警也在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大爷紧张得满头大汗。 高兴尴尬地笑道:“大爷,您先把东西收好吧。恭喜您进入下一轮,请稍等工作人员联系您。” 大爷点头同意,小声嘟囔着不敢离开。等大爷被引导离开后,高兴找借口暂时离席。 五分钟后回来时,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连排队等候的人都少了许多。 高兴心中暗自高兴,觉得找到了一种新的筛选国宝的方式。 白老师一脸痛苦的模样让高兴立刻收敛了笑容。他知道,生活中所谓的平静安宁,其实都是因为有人在背后默默承受重负。 “来吧,朋友,请!”高兴伸出手,示意下一位收藏爱好者展示他的宝贝。 已经休息够了,现在是时候开始工作了。这位藏友带来了一件表面泛着淡淡绿锈的铜鎏金器物,大小和一个马克杯差不多。 这件物品形似奖杯,但底座更小巧,顶部有一只卧羊雕刻,工艺十分精致。 “您知道这是什么吗?”高兴指着桌上的物件问道:“上网查过资料没?” 藏友摇了摇头:“我找不到相关信息。” 高兴有些惊讶:“这不应该啊,观复博物馆里就有类似的展品。”他指的是著名收藏家马未都先生创办的私人博物馆。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高兴从平板上找到了相关资料递给藏友查看。 “这叫‘琴轸钥’,古代用来调节琴弦松紧的小工具,就像我们现在的调音器一样。” 【调音器?】 【对,就是调整乐器音准的工具。】 【哦哦,我还以为……】 藏友点头表示理解。事实上,他的这件宝贝与观复博物馆里的那件极为相似。 不同之处在于:博物馆中的那件通体闪耀着金色光芒,据说是由纯金制成;而藏友手中的这件,不仅金色暗淡了许多,还带着明显的铜锈。 “所以我的这件可能是假的?”藏友疑惑地问。 “为什么这么认为呢?你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些。”高兴微笑着回应。 “我是从乡下一个老人那里买来的。既然博物馆有相同的版本,我恐怕被欺骗了。”藏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高兴却否定了这种想法:“不仅观复博物馆有,就连晋省博物馆也收藏了同样的物品。你怎么能确定你的不是真品呢?” 听到这里,藏友既惊又喜。 通过查阅资料得知,这类物品全称为“卧羊首金琴轸钥——汉代”。但自己手中这件明显是铜鎏金材质。 “这很好解释啊。”高兴继续说道:“你手里的这件可以看作是祖宗级的存在,而那些纯金制品则是后来仿制的后代。” 这样的说法比一些专家的解释还要大胆新颖,让人耳目一新。 宝友手中的这件宝贝,是一只战国中期楚国的铜鎏金卧羊琴轸钥。 有人甚至开玩笑说,这可能是俞伯牙和钟子期曾经使用过的古物。 可惜的是,它并非世代相传的珍品,而是一件从地下挖出来的文物,至少属于文物。 第二百六十一章 时机不对 “那这东西大概是什么时候的?”宝友咽了口唾沫,满怀期待地问道。 高兴故作沉思状,眉头紧锁后摇了摇头:“现在我也不好断言。您先通过这一轮吧,后续会有专业鉴定报告。” “好的好的,谢谢老师。”宝友满脸欢喜,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然而,当高兴再次见到这位宝友时,他的笑容已不复存在,“老师,这东西不能卖吗?我只是想捡个漏,怎么就违法了呢?” 面对宝友困惑的表情,高兴解释道:根据文物保护法,购买此类出土文物是违法的行为。 专家们经过讨论,认为这件琴轸钥很可能来自洞庭湖畔的一座楚墓,因为那里曾发现一把腐朽的古琴,其上的锈蚀琴轸与之十分匹配。 既然证据确凿,宝友也只好认命了。他因坦白交代而获得了宽大处理,但还是损失了两千块钱。 这就是国内文物市场的现状:即使买到真货,也可能因此惹上麻烦。 正当这时,高兴想起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你看到那位鉴定陶俑的大爷了吗?”他问。 “没注意到,来的时候只有几位专家和一位警察在场。”宝友回答。 高兴记得白老师提过应该有三位专门负责文物保护的警察。那么其他两位去哪儿了? 与此同时,在羊城某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里,之前那位大爷正在警员的带领下指认房间内的非法物品。 “你说你是捡的?”警员询问道。 “没错。”被手铐束缚的大爷点头承认。 民警乙从墙角拿起一件顶端是圆环的工具,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捡还要用金属探测器?”他疑惑地问。 “这么专业啊?”另一位民警好奇道。 “这东西是用来找土里的废铁的。”大爷解释说,“我们这儿的人都用这个。” “‘我们这儿的人’?你还有同伙吧?”民警甲立刻警觉起来。 “没有……”大爷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但沉默并不能掩盖事实。其他几位民警已经发现了线索:床下藏着两个大纸箱,装满了瓷碟和瓷碗;衣柜里藏了一箱铜镜;床头柜里则塞满了各种古钱币。 这些文物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件之多。 相比之下,之前送去鉴定的汉代陶俑简直不值一提了。 沿海地区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就像这次鉴宝活动后的第二天,高兴刚吃完早茶就发现,原本预报的“多云”转眼变成了“小雨到中雨”。 尽管外面细雨绵绵,警车还是准时停在酒店门口接上了高兴,准备带他去当地治安所做笔录。一同上车的还有昨天见过面的瓷器专家窦老师。 看到高兴也在车上,窦老师显得很惊讶:“小高,你是鉴定委员会的一员吗?” 高兴连忙澄清:“老师误会了,我是去做口供的。” “哦?这事儿你也牵扯进来了?”窦老师下意识地与高兴保持了些距离。 到了治安所,眼前的景象让高兴彻底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被带到这儿来。 会议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物,经过一夜清点,总数竟达到了八百多件,包括四百多件瓷器和陶器、两百多件青铜器及金属制品以及一百多枚古钱币。 “你们这是抓了个盗墓团伙?”高兴不禁问道。 “实际上只有三个人。”一名警察回答,“一开始我们也以为这只是个小案子呢。” 当高兴到达嫌疑人住所时,他惊讶地发现这可能是羊城近二十年来涉及文物最多的盗墓案件。可惜的是,这个时机不对。 高兴心想,如果晚一点,或许在古玩市场还能遇到这些盗贼正在销赃。 但现在,这样一个大案子,他却无法亲自参与其中了。 录完口供后,高兴正准备回酒店,刚走出办公室,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窦老师?您不是去做鉴定了吗?”高兴试图挣脱,但对方抓得很紧,生怕他会逃跑。 “那根本不是鉴定,简直是想害我这条老命。”窦老师眼睛,抱怨道:“四百多件瓷器,就请了我一个专家去看。” “你可不能走,我已经问过汪振盛了,他说你对陶瓷的鉴别非常准确。”窦老师恳求道:“无论如何,今天你得帮我这个忙,晚上我请你吃最贵的顺德私房菜。” 高兴恍然大悟,难怪窦老师如此焦急。让一位鉴定专家独自处理四百多件文物,确实太过分了。 不仅要鉴定还要登记,这项工作可能需要好几天时间。而且明天天气好的话,窦老师还计划去现场参加活动呢! 考虑到窦老师在鉴宝海选阶段的重要性,特别是对于瓷器这样的国宝级藏品,高兴决定伸出援手。 “老师,您错了。”高兴摇头说:“我对吃饭没兴趣,但我愿意为文物保护尽一份力。” 听到这话,窦老师更加敬佩,握着高兴胳膊的手也更紧了,“别光说不练,快跟我走吧!” …… 当高兴来到会议室时,负责鉴定古钱币的专家已经准备下班了。 他的任务相对简单:由于盗出的钱币基本无需辨别真伪,只需按年代分类即可,只有少数腐蚀严重的铜钱需要仔细分辨。 临走前,这位专家向大家透露:“这批盗墓贼似乎挖了许多不同朝代的墓葬,从秦代到清朝中期都有。” 这个结论与青铜器组的鉴定结果相符,他们主要发现了汉代的铜镜。 现在,只剩下高兴和窦老师面前这四百多件瓷器等待鉴定。 放眼望去,都是青花瓷碗、瓷碟等精美物品。 在一间堆满了瓷器的房间里,高兴和窦老师决定从两边开始鉴定这些古董,希望能尽快在中间会合。 第一件瓷器是清朝康熙年间民窑制作的一只青花赶珠龙纹盘,属于普通文物。 高兴迅速地将信息记下,并给盘子贴上了“1”的标签。他感觉自己就像侦探一样,每贴上一个标签,就离真相更近一步。 接着是一只雍正年间的八蛮献宝图青花碗,同样被归为普通文物级。 随后是一件乾隆时期的碗。就这样一件接一件,直到第三十七件,依然是清朝的青花瓷。 第二百六十二章 关注的焦点 高兴不禁猜想:难道盗墓者挖的是个清代青花瓷窑址?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窦老师,发现老先生也正专心致志地工作着。 窦老师经验丰富,对待每件瓷器都仔细端详,但似乎进展缓慢。 如果窦老师知道高兴的想法,可能会开玩笑说:“要是我有特殊能力,早就比你快多了。” 不过,窦老师并未察觉,还以为高兴遇到了难题,于是关心地问道:“小高,有什么不对劲吗?” 高兴摇了摇头,好奇地说:“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清代青花瓷呢?” 窦老师笑着解释道:“因为它们物美价廉,普通人也能用作陪葬品。而且寓意吉祥,象征着丰衣足食。” 这时,窦老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南宋吉州窑黑釉碗。 这件碗保存完好,价值不菲。尽管各个朝代的审美偏好有所不同,但使用瓷器作为陪葬品的传统始终未变。 随着工作的深入,高兴逐渐意识到这些瓷器实际上讲述了不同历史时期的故事。 例如,以清中期青花瓷为主的墓葬表明其主人可能是平民或普通商人;而那些宋代精美的磁州窑、耀州窑等瓷器则暗示墓主可能来自士大夫阶层。 至于汉代的原始青釉陶器,结合其他出土文物来看,很可能是官员或贵族的墓葬。 正当高兴思索为何不见唐代或明代的墓葬时,窦老师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考:“小高,你怎么这么快啊?” 只见窦老师手里拿着茶杯,一脸惊讶地看着高兴,仿佛对他的速度感到不可思议。 他光明正大地偷懒了! “用‘飞快’来形容,更贴切些。”高兴微笑着纠正。 他瞥了一眼自己的工作进度,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这多亏了那些陪葬品太过相似,只需简单标记一下就完事了。 “年轻人真是手脚麻利啊!”窦老师喝了一口茶,感叹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高兴说:“你先休息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高兴点头同意了,他知道这是对窦老师的尊重。 而且,他也正好想去看看隔壁铜镜鉴定的情况。 …… 第二天,在治安所的审讯室里,民警们再次审问那位自称“主要职业是捡”的盗墓贼汤大福。 “汤大福,你确定没有遗漏什么细节吗?”一位民警翻阅着文件问道。 “我该说的都说了。”汤大福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说你只挖了一个墓?” “那你的屋子里怎么会有从秦到清各个朝代的文物?”另一位民警追问道。 这些信息来自专家的鉴定报告,对于案件来说至关重要。 “我们怀疑你挖掘了不止一个古墓。” “真的只有一个。”汤大福坚定地说,“我自己当时也很震惊,那个地方就像是个藏宝库,越挖东西越多。” “你说的‘越挖越多’具体指什么?”经验丰富的民警进一步追问。 “就是字面意思,六月初三开始时,挖出的基本都是些盘子碗之类的。我想快点结束,但没想到根本停不下来。直到挖到了青铜镜,下面才没再出现其他东西。可当我用手中的探测器检查旁边的土墙时,它又响了起来。” 听到这里,所有在场的民警都明白了。 汤大福所挖掘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巨大的古代墓葬群,由于地理位置极佳,自汉至清,历代都有人选择在此安息。 得知这一消息后,高兴心中的疑问也得到了解答:为什么不见唐、元及明时期的陪葬品呢? 因为要让前朝的墓地变成后世大家认为合适的风水宝地,往往需要经历战争与时间的洗礼,以及新土层的覆盖。 如果随便一铲子下去就能碰到旧棺材,谁还会愿意在那里继续埋葬亲人呢? 鉴宝活动进入第三天,天空晴朗,活动照常进行。 高兴再次坐上专家席。随着一位位藏友上前展示宝贝,他渐渐意识到一个道理:虽然偶尔会有盗墓者带来的意外惊喜,但真正的主角始终是那些热爱收藏的国宝帮成员,他们才是鉴宝活动的灵魂。 羊城作为中外文化交融的地方,连这里的国宝帮也显得与众不同。 比如今天来的一位老先生,用床单包裹着一块看似普通的木头。 起初,大家还以为他是来鉴定木材的。 然而,这位老先生声称手中的这块部分烧焦的木头,竟然是耶稣受难时十字架的一部分。 这样的说法让高兴一时语塞。 出于尊重老人,他尽量委婉地说:“老人家,这件物品我恐怕难以鉴定。” “怎么就看不了了?你不是鉴赏家?”老先生有些生气。 尽管高兴是在无偿服务,他还是耐心解释道:“您这是一块桂花树木,这种树主要生长在华夏西南地区,以及婆罗多、尼泊尔等地,但是关于公元一世纪是否有人用它制作十字架,我就不得而知了。” 面对未知的事物保持谨慎态度,高兴认为这是非常必要的。 似乎理解到了高兴的意思后,老先生激动地说:“你说我的东西是假的?” “如果它是假的,我现在就把它吃下去。”老先生坚决地说道。 见状,高兴拿出一瓶矿泉水,笑着回应:“那您慢点吃,要是噎着了,请喝水。” “你太没见识了。”老先生最终没有接受高兴递来的水,边骂边将木头重新包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现场。 队伍中有人调侃道:“大爷,您的水还没拿呢!” “你自己留着吧!”老先生回头狠狠地回了一句。 就在这一瞬间,老先生的目光落在了一位旁观者的怀里,立刻又高兴起来,远远对着高兴喊道:“先别理我,看看他的,他才是真货。”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等待鉴宝的大家齐刷刷地看向那位被指认的藏友,场面顿时热闹了起来。 在鉴宝活动中被公开指出是国宝持有者,这样的事情就像网红突然自嘲一样吸引人眼球,迅速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在羊城的一次鉴宝活动上,现场突然出现了一件疑似国宝的宝贝,吸引了众多大爷大关注。 第二百六十三章 白白出力 有人在直播间里提议先为一位带着宝贝来的藏友鉴定,以避免他受到不必要的困扰。 队伍中的一位藏友听到后,主动提出和那位被怀疑的人换位置。 “老师,您先看看他的吧,我再等等。”他说。 高兴对这位善举表示赞赏,并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那位被误解的藏友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尊造型奇特的青铜雕像,脸上带着几分羞涩。 这尊雕像大约二十厘米高,刻画的是一只长角母羚羊站在地上,而两只小羊正跪在它身下吃奶。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母羊背上伸出的一根扭曲成圈的柱子,看起来就像是背着个篮筐似的。 这件作品因为其独特的设计,在网上引发了热议。 有人认为它是仿造品,也有人坚信这是西周时期的真迹。 该藏友解释说:“这是我从星月国拍得的,花了三十万人民币。当地的小拍卖行声称它是出土文物。” 过海关时,这件物品曾被判定为现代工艺品,但这并没有动摇藏友的信心。他认为这么特别的设计不太可能是当代工匠的作品。 高兴接过雕像仔细观察。表面覆盖着一层绿锈,似乎是来自草原地区的古物特征。 而且,许多本应生锈的地方已经被包浆所取代,显示出年代久远。 此外,通过失蜡法铸造的技术细节也进一步证实了它的古老身份。 尽管如此,对于这样的珍稀发现,还需要更多的专家来共同鉴定才能得出最终结论。 青铜羚羊容器架 制造年代:公元前2101年 这个青铜时代的艺术品,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羚羊雕像,它不仅是西亚草原古文明辉煌历史的见证者,还曾作为支撑某种容器(可能是酒杯)的支架。 “这尊青铜器竟然和大禹治水时期一样古老?”高兴惊讶地问道。 “没错,这样的珍品只能出自东地中海或新月沃地一带的古老文明。”宝友回答道。 高兴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把这件宝贝从星月国带出来的呢?要知道,那里的文物保护法相当严格。” 宝友神秘一笑,用手指在桌上比划了一个小人走路的样子。 高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 “这确实是真品,属于东地中海青铜文明的一部分。”高兴肯定地说,“不过,在国内可能不容易找到买家,你需要考虑海外市场。” “只要是真的就好。”宝友轻松地回应,“过关时他们通常会把它当作普通工艺品看待。” 高兴通过直播间观众的支持鼓励宝友:“既然手里有真货,你就该自信些。” 但宝友仍保持谨慎态度:“低调点好,万一被举报就麻烦了。” 送走了这位特别的客人后,接下来是一位携带着珍贵回忆的老太太。 老太太带来了一件黑漆木盒,盒子被精心包裹着,外面覆盖了好几层报纸。 打开后发现,这是一个小巧精致、与眼镜盒大小相近的物件,盒盖上绘有三国时期“三顾茅庐”的经典场景。 据老太太讲述,这是她出嫁时娘家给的陪嫁之一,多年来一直用作首饰盒。 如今家中急需资金周转,才决定出售这份珍贵的记忆。 老太太的女儿显得有些尴尬,低声解释是因为自己没能照顾好家庭才不得不卖东西。 而老太太却乐观地安慰女儿说这些物品本就是为了应急准备的,并笑着告诉高兴:“其实啊,这还是我所有陪嫁中最不起眼的一件呢!” “真的假的?我不信。”高兴仔细端详着那个黑漆木盒,笑眯眯地说,“这宝贝现在至少值四十万!” “不可能吧,里面的东西能值这么多钱?”老太太疑惑地摇了摇头。 “四十万?”女儿惊得叫出了声。 老太太倒是挺镇定,转头问高兴:“四十万能换多少金条?” “按照现在的价格,大概七根一百克的金条。” “才七根啊。”老太太嘀咕着,“那我这里面装的首饰,可能还没盒子本身值钱呢。” “专家老师,您确定没看错?”她还是有些怀疑。 “绝对没错。”高兴自信满满地回答。 他把手中的放大镜递给母女俩,让她们好好看看盒子上的图案,“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个黑盒子上白色的画是用什么做的?” “当然是白漆了。”女儿脱口而出。 “哈哈,那你再看看这里写的字。”高兴指着盖子上的一幅画。 画中有一座凉亭,柱子上刻着【嘉靖丁酉】四个小字,那是1537年的标记。 原来这是一个明朝嘉靖年间制作的、使用螺钿镶嵌技术的黑漆木盒。 “明代可没有白色漆料,即使是黑色也是天然漆里掺了炭粉。” “所以你看,盒子略带红色,这是因为天然漆本身的色彩。” “那这些白色部分是什么呢?”旁边一位好奇的藏友问道。 “这是贝壳。”高兴解释道:“采用的是螺钿工艺,也就是将贝壳内侧光亮的部分切成薄片,雕刻成图案后镶嵌在木头上,再进行打磨抛光。” 这件宝物的基础价值已经很高了,但真正让它身价倍增的是那四个小字。 虽然不知道当年工匠为何要留下年份,但这对于这对母女来说无疑是个意外之喜。据估计,单单这几个字就让它的价值增加了至少二十万。 “老师,我们能把这个拿去您的拍卖会上卖吗?”女儿询问道。 高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起拍价就定为四十万,肯定不会流拍的。” 观众们对此反应热烈,纷纷表示赞同。毕竟,在南粤地区,这类收藏品非常受欢迎。 之前也有位朋友带着一件黄花梨风箱来鉴定,最终通过拍卖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好价钱。 高兴可不是白白出力的。 作为拍卖行的一员,他会从每笔交易中抽取5的佣金。而这其中的15,会直接进入他的口袋。 在临大的一次拍卖会上,光是这笔佣金就让他赚了近百万元。然而,在羊城,事情却变得复杂起来。 问题并非出在拍卖会上,而是有人想要半路截胡。 第二百六十四章 寻求帮助 那天拍卖结束后,一位鉴定首饰盒的老太太的女儿找到了高兴,希望取消刚刚签署的委托合同。 “我只是个打工的,这件事得找拍卖行解决。”高兴说道。 “或许只需要支付一小笔违约金就能搞定。”他补充道。 这位女士显得犹豫不决,显然不愿意付这笔钱,她希望高兴能帮上忙。但既然有合同约束,一切必须按照规矩来。 最终,她透露了一位自称“宝探”的人联系了她,承诺可以将物品以更高的价格卖出,并建议把东西送到港岛佳士得进行拍卖。 “那儿的买家通常更富有……”她解释说。 听到这儿,高兴心中一动,“所谓的宝探,应该就是征集员吧!”他心想。 他知道这类工作的待遇不错,年薪甚至可达五十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该被晾在一旁。 “给我那个宝探的,我需要和他谈谈。”高兴要求道。 面对老太太女儿的疑问,他笑着回答:“没错,我是为自己打工。” 所谓宝探,指的是那些专门寻找珍贵藏品并推荐其参加拍卖的专业人士。 这个行业的人才极为稀缺,据说数量与“酒店试睡员”相当。 高兴原本以为这是因为这工作要求极高,不仅要懂古董鉴赏,还得了解市场价值和相关法律。 这样的高手怎么选这个职业呢? 带着这些疑问,他见到了那位周姓宝探。见面地点颇为随意,对方骑着共享单车而来,甚至连名片都没有准备。 不仅如此,连咖啡都是高兴买单。 尽管如此,高兴还是决定先谈正事。他假装品尝手中的拿铁,却发现味道实在难以忍受。 这一刻,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苦涩。 “高先生,你是不是不习惯喝茅台?”周先生微笑着,咂了咂嘴,“这酒的味道还是很纯正的。” “味道怎么样先不说。”高兴漱着口,摆手道:“我们还是聊点正事吧。” “你们这行的人,都是直接在别人的活动上抢生意吗?” “就算是佳士得这样的国际大拍卖行,也至少应该打个招呼,这样太没礼貌了吧?” “高先生,你误会了。”周先生急忙摇头,“我不是来抢生意的,我是跪求人家把东西交给我去拍卖。” “这有什么不同吗?” 高兴被对方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又不是什么稀世之种,还得跪求? “没办法,现在行业不好做啊。” 周先生叹了口气,开始诉苦。无非是文物保护政策越来越严格,他手上的藏家资源已经不足以维持生计。 恰好民间鉴宝热潮兴起,他就利用所有闲暇时间在网上寻找珍品古董的消息。 一旦发现可以出境拍卖的好货,就立刻上前请求拥有者让他拍卖。 昨天,在一次鉴宝活动中,他碰巧遇到了高兴鉴定出的一件明代黑漆嵌螺钿首饰盒。 年份和价值都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决定行动起来。 “你是怎么说服那对母女的?”高兴好奇地问,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背后捅刀子。 “我们是老乡,都是岭东人。”周宝探坦诚地说。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虽然高兴只见过那位老太太一面,但他能想象,如果周先生真的以老乡的身份苦苦哀求,老太太可能很难拒绝。 至于是否真是老乡,现在已经无关紧要。 “专家老师,我这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高兴轻松地回应,“只不过我们以后签合同的时候,可以把违约金定高一点。” “哦,还有,我会让保安把你加入黑名单,不准你进场。” 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高兴拿起手机做出拍照的样子。 对面的中年男子本能地想遮住脸,但随即意识到这里不是按摩店,于是赶紧向高兴拱手求饶: “高先生,您是大专家,何必跟我这种小角色计较呢?” “我只是想挣点辛苦钱罢了。” “明白了,你还是想去现场抢生意。”高兴一语道破。 不然他不会对“进黑名单”这么敏感。 幸好及时发现,否则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拍品。 “说实话,你们这次来了几个人?打算捞走多少好处?”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事儿还能谈。” 高兴一句话就把周先生问得哑口无言。 中年男人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终于,他眉头紧锁,对高兴说道:“您是想合作吗?” “我们这里十月份有个亚洲私人珍藏的特别拍卖会,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件拍品。” “现在在羊城这边,最多只能提供六十件,单靠我一个人,根本凑不齐。” 周先生把底牌摊开了,显然是在寻求帮助。 六十件?能有多少收益? 高兴心中快速计算:按成交额的5佣金再分30,就算是一千万的交易,周先生也只能赚到十五万。 这么点钱,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与此同时,周宝探也在盘算着。 之前通话时,他就察觉到高兴有意合作。 所以刚才他故意把自己描绘得很困难,并且极力抬高高兴的地位,希望能够促成合作。 在佳士得参与拍卖,如果成交价低于三千万,他们会收取20至25的佣金。 而他可以从中拿到一半。 假如六十件拍品都能卖出一千万,那么他的收入就能超过百万。 “我觉得没什么可谈的了。”高兴起身准备离开,打算趁着夜色去体验羊城的夜生活。 “别急啊,老师,咱俩再聊聊吧!”周宝探急忙挽留。 “十几万的小生意有什么好聊的?”高兴不屑地撇撇嘴。 “不是十几万,是六七十万呢。”周宝探纠正道。 “你数学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一千万乘以005再乘以03……”高兴调侃起来。 “哦,我算错了、算错了。”周宝探赶紧拿出手机计算器重新计算。 “你们怎么收20的佣金?最高不是5吗?”高兴指出了问题。 “那是官方背景的拍卖会,佳士得的标准一直是这样的。”周宝探解释道。 “这么高的佣金,那你凭什么拿走一半?有后台吗?”高兴追问。 第二百六十五章 打假天团 “我是会员,每年要交五十万的会费。” “你们还招人吗?” “什么?” “开个玩笑。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你会这么积极找我谈。” 高兴再次坐了下来。 原来自己只是稍微提了一下合作,对方就立刻约见详谈。原本还以为是要笼络自己,没想到是因为这笔生意确实不小。 合作的事,咱们可以好好聊聊。 羊城这次的拍卖品数量真是超出了大家的预料。后台的几位专家甚至在讨论是否需要再加开一场拍卖会。 毕竟,为收藏家们提供一个安全稳定的古董交易平台,无论对买家还是卖家来说都是好事一桩。 不过仔细算来,将多余的藏品交给佳士得进行拍卖似乎更加划算。 “五五分成怎么样?如果你同意,我们就去签协议吧。”高兴直接了当提出建议。 周宝探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签完协议后,两人正准备离开去找共享单车时,周宝探才坦白道:“现在整个羊城,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做这行。” 他提到,从前一起打拼的好友转行去做文玩生意去了,据说能赚大钱。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鉴宝活动,我都打算去给他打工了。”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一颗所谓的“五眼天珠”,说是从藏民手中收来的宝贝。 高兴瞥了一眼,心中暗想:能够送出这样的礼物,确实够朋友。 但他还是出于好意提醒对方:“这种工业染色的玛瑙长期佩戴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听到这话,周宝探立刻用力扯下了那串项链,连绳子上的小珠子都被拉断飞出。从他紧咬牙关的表情来看,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愤怒。 “老师您帮我确认一下,真的染过色吗?” “毫无疑问,重金属含量超标,你送去检测就知道了。”高兴平静地回答。 这类事情,在直播中见怪不怪了,通常是用来送人的。 得知真相后的周宝探感到十分气愤,他说自己曾为了支持朋友创办文玩工厂而卖掉了多年珍藏,并借给了对方一百五十万元。“竟然用有毒的东西来回报我。” “别太难过,也许他并不知情。”高兴安慰道:“有时候造假者也会自我欺骗,认为自己售卖的是真货。” 但周宝探坚持要与那位朋友面对面质问清楚。尽管如此,高兴却觉得介入此类纠纷并不明智。 正当他们准备联系对方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关机的声音。 “看来只能试试联系他的妻子了。”周宝探无奈地说。 电话终于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柔弱的女声,她压低声音问道:“喂?怎么现在才打过来啊!” “老高在吗?让他接电话。”周宝探语气急促。 听到“老高”两个字,高兴心里一怔,感觉事情似乎不对劲。而那边的女人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他进去了……你不知道吗?” “进了哪里?”周宝探不解地追问。 “拘留室。”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周宝探瞠目结舌,他和高兴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经过一番交谈后,“老高”的妻子抽泣着讲述了整个事件。原来,老高借了钱开了一家文玩店,专门售卖天珠。 起初生意红火,利润丰厚。但好景不长,从两个月前开始,麻烦接踵而至:先是顾客投诉产品质量问题,后来竟然有一个专业团队介入调查,一路追踪到了老高的工厂,最终导致老高被拘留。 “什么队伍这么厉害?”周宝探问起那个所谓的打假团体,并表示怀疑其合法性。“也许还有转机。” 出于对兄弟的情谊,或是想要追回自己的投资,周宝探决定深入调查这个团队。 “不清楚具体是谁,只知道是某个叫高主播的人带领下的精英队伍。”女人哽咽着说,“据说这位高主播是个很有影响力的鉴赏家,背后有官方支持。” 听罢,周宝探转向高兴询问:“高老师,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面对这个问题,高兴略显迟疑后反问:“周先生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呢?” 虽然觉得这话题转变得有些突兀,周宝探还是回答道:“我喜欢打麻将,偶尔去钓鱼放松心情。” “那你平时看短视频吗?” “不太感兴趣,我觉得读书更能让人学到东西。” 高兴点头赞同,接着补充说:“我对你说的那个高主播并不熟悉,不过听说他是位颇有名气的鉴定专家,背景深厚。至于那个打假小组,应该是他的粉丝自发组成的,真正负责调查的是当地警方。” 周宝探迅速得出结论:“这么说,警察成了他的靠山了?” 电话另一端,中年女子声音沙哑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 “你还年轻,如果真的要等老高出狱,我可以帮你。”周宝探的话听起来一本正经,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 特别是男主角也姓张。 “过几天就要开庭了。” “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我来帮你分析一下。” 看到他们似乎开始讨论如何“照顾”,高兴借口公交车快到了,匆匆离开了现场。 …… 回到酒店后,高兴立即着手调查那个所谓的“打假天团”。 打击假冒伪劣产品是好事,但如果因此招致麻烦而不告诉自己,就显得不够厚道了。 起初他猜测这是高姐组织的小团队。毕竟她以前就因为揭露金镶玉造假而名声大噪,而且这次对羊城之行表现出异常的热情。 或许她是来见当地的成员的。但是询问了一圈之后,无论是工作室的人还是粉丝群里都没人听说过这个团体。 高兴只好换个角度问:“谁知道花都那边有个天珠工厂被查抄了,是谁举报的?” 依旧没人知道答案。直到一个玩家提到:“文玩大亨住在花都,为什么不问他呢?”原来这位行业内的大佬也在羊城。 至于为什么会在花都,高兴推测是因为那里适合建立需要大量低成本材料的工厂。 于是高兴马上加了文玩大亨为好友。对方立刻接受了请求,并紧接着发起了语音通话,仿佛早有准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雕像的特征 “终于等到你了,高主播。” “你在等我吗,大亨?” 高兴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谋的气息。不出所料,文玩大亨坦白承认是他报的案。 起因是一位天珠厂老板在路上与他发生了摩擦,还对他进行了言语攻击。虽然在公路上不能直接对抗,但在其他时候可就不一样了。 估计那位“老高”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惹上麻烦。 至于为何用高兴的名字作为举报者,则是因为文玩大亨的一个客户提出了这个要求。 “哪位客户这么做的?” “明老板。” “哦,看来我骂得没错。” 高兴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无冤无仇,他们干嘛要找自己的麻烦? “其实,高主播,这事儿是你自己没处理好。”文玩大亨解释道。 “那些有钱人,在国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用国内的规矩来束缚他们。” “因为这样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亏了。” “你总跟人家提文物保护的事,他当然恨你啦!” 高兴听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鉴宝只收一毛钱,还要处处考虑对方的感受? “明老板现在在你那儿吗?”高兴问道。 不在国内的话,怎么知道文玩大亨打假的消息这么快呢?他还记得,明老板手里有件青铜鸮尊。 之前不是说要捐给国家吗?现在机会来了。 “早就跑了,办的是旅游签证。”文玩大亨回答。 “可惜了。”高兴叹了口气。 “那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宝友?”高兴直接说道。 他知道,对于做古董生意的人来说,谈道德底线是没用的。他们会问:底线值多少钱? 不如实际点。利用我的名声去打假、安抚顾客情绪都没问题,但名誉损失费得补偿。 “老师放心,告诉我地址,我马上同城快递送份礼物给你。” “别告诉我这是什么土特产,我会让警察帮忙开箱检查的。”高兴提醒道,对方在他这里已经没有信用可言了。 “就是那个明代佛头啊,你不记得了?” “明老板真捐了?” “哪有,说是烫手山芋,直接丢给我了。”文玩大亨不满地说。 原来他也被坑了。至少还能想到归还佛头,这让高兴对他稍微改观了一点。 不过,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现脑海: “那佛头是怎么进境的?” “过海关时随便一查就知道是被盗文物啊!” “怎么出去的,就怎么进来呗。”文玩大亨轻描淡写地回答。 灰色交易对他们来说似乎不算什么大事。至于佛头为什么变得棘手,是因为国家文物局介入了。 “那你这份礼我就不能收了。”高兴拒绝了所谓的礼物。 礼物?说得真好听,其实就是想找一个既不用花钱又安全的方法把东西还回去罢了。 “老师,这可是大好事一桩啊!”那位文玩界的巨头还想继续鼓动。 “是啊是啊,那要是有人问我东西是从哪儿来的,我直接说出是你给的行不行?” “不对吧,我为什么要说‘供’呢?本来就应该你去归还。” 高兴想到了正确的解决方法: “三天内,必须把东西送回原处,不然会有专人来拜访你。” …… 鉴宝活动进入第三天了。 高兴感到有些疲惫。他总感觉这一切都是文玩界巨头安排的,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整个上午几乎全是在鉴定各种文玩。 大多数都是现代仿造品,一眼就能看出假货。 但既然持宝人都排了队,甚至还花了钱,高兴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们。 就在这时,排队等待鉴定的大家之间开始了争执。 毕竟三人同时拿着所谓的九眼天珠来鉴定,不可能全是真品。如果真是如此,九眼天珠岂不是变得毫无价值? 现场甚至出现了大家互相猜测生肖的情况: “你是猪”、“你是狗”、“你是鸡”…… 终于,在临近午饭时间,一件真正的古董出现在高兴面前。 这是一个彩绘铜雕辅首(门扣)。 这是高兴鉴定至今所见最像出自墓葬的东西。谁会愿意在自家大门上钉这样一个恐怖的东西呢?晚上看到都得被吓一跳。 这件雕塑的头部似龙又似狮,面容狰狞,牙齿外露,鼻子上卷着一只小猫,两边垂下的短爪显得有些邪气。 看起来有点像是传说中的兰陵王面具。 「名称:魌头彩绘铜辅首」 「材质:黄铜、矿物颜料」 「年代:629年」 「详情:魌头起源于傩仪面具,在唐代常用于墓门装饰,用以驱邪避灾。此件魌头采用唐代流行的彩绘工艺,显示了墓主的身份尊贵。」 “这位朋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高兴尽量保持语气轻松地问道,其实内心已经提高了警觉。 【祖传之物吧!】 【难道又是龙的儿子之一?】 【看起来很像是庙宇里的物品,面目十分凶恶。】 【注意看上面的色彩已经开始脱落,肯定是老物件了。】 弹幕里有些人开始分析这件文物的特点,这让高兴颇感欣慰。 不过,并没有人认出这是一件魌头。持宝人也只说是狴犴。 确实很相似,尤其是那对小小的爪子,非常符合狴犴雕像的特征。 缺少了狴犴的尖牙,鼻子上还坐着一只猫,这怎么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要知道,在唐代,猫被称为狸,它们是有灵性的生物,不能随便乱用。 “实际上,这个形象源自古代祭祀时大家所戴的面具,名叫魌头。”高兴解释道:“它是一件铜制并饰有彩绘的辅首,显然是件古老的物品,但似乎不该出现在人世间。” 他接着问道:“朋友,能给我们讲讲这件东西的来历吗?” 为了维持现场秩序,高兴没有直接点明这百分百是墓葬中出土的文物,甚至可能是固定在墓门上的,专门用来吓唬盗墓贼的。 现在大白天的,虽然长得有些骇人,但它本身并没有错,如果真的把人吓到了就不好了。 “这是我们家传下来的。”宝友回答说。 “是在家里传承的,还是从地下挖出来的?”高兴追问。 “当然是在家里啊,我从小到大,它就一直在我们家中。”宝友坚持道。 第二百六十七章 大清宝钞 宝友的回答听起来很标准,仿佛在为这件古物增加一份历史的厚重感。 高兴估摸着这位宝友大概不到四十岁,也就是说,他声称这件宝贝至少有四十年的历史。 “稍等一下,我拍张照查一查。”高兴说着便将物件平放,并利用大数据技术进行搜索,看看是否能找到类似的藏品。 结果竟然真让他找到了,在漂亮国的一座中型博物馆里,陈列着一件完全相同的魌头。 “你看看这个。”高兴把搜索结果递给了宝友,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来这是唐朝的东西啊。”宝友显得有点儿意外,然后又问了一句:“老师,这值钱吗?” 这个问题让高兴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很快记起直播间里还有成千上万的人等着鉴定结果呢。他赶紧展示给观众们看:“大家也来想想,这位朋友说是祖传之物,可另一半却在漂亮国。” 宝友不由自主地抹了抹额头,尽管空调开得很大,额头上应该是凉凉的,但他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专家,别多想,我可以解释。”宝友急忙说道:“漂亮国那件是我爷爷卖出去的,这件事我父亲也知道,那是时期的事情。” 在六十年代发生的一桩盗墓案件,眼看就要真相大白。 “等等,先别说了。” 高兴其实很想知道这个故事,但考虑到平台的严格规定,他决定还是不要冒险了。 有些事情的时间点非常敏感,即便是后台也无法轻易透露。 “宝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不如我们一起吃个午饭?”高兴提议道。 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吧,如果继续聊下去,可能又要被请去警察局做笔录了。 【吃饭也叫委屈?我也想有这样的‘委屈’】 【考虑清楚了吗?这可是鸿门宴啊!】 【兄弟们,我们下午见,先走一步。】 当天下午,高兴看着宝友上了警车。 情况似乎并不严重,因为宝友的父亲和祖父都已经过世,而他也发誓从未出售过任何文物。 “要卖也是整套一起卖,怎么可能留一件当罪证呢?”宝友的话让高兴觉得合情合理。 宝友对高兴的好感度也增加了,甚至约定了第二天带更多家里的古董来鉴定。 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连值班的警官都表示赞赏,并保证: 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企图将唐代珍品走私出境的人。 “这话说得好像专门针对某人似的。”高兴忽然感到宝友的未来或许会有点坎坷。【上午提到的宝友现在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招供什么?】 【那个男人被判了多少年?】 刚一上线,直播间里就炸开了锅,观众们都对宝友的情况十分好奇。 “大家冷静一下,宝友说他明天就能回家了。” “他应该没有什么背景吧,上警车时还挺潇洒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人。” 就在高兴与粉丝互动的同时,面前已经摆放好了宝友带来的家族遗产。 所有东西都被装在一个温州皮革厂制造的手提箱中。 宝友首先拿出的是一堆废纸? 不,那是一叠厚厚的大清宝钞。 每张钞票正中央上方印有“大清宝钞”四个字。 下面是面值“两千文”,以及钞票的编号和咸丰八年的发行年份。 “宝友,你家底可真够丰厚的。” 高兴接过那一叠清朝纸币,感受着它的分量。 至少有二十张。如今这样的咸丰八年(1858年)纸币,只要保存良好,市场价可达一万左右一张。 “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我想给儿子在海珠区买套房结婚用,请老师帮我看看这些够不够?” 宝友是一位中年女士,外表并不显富贵,但口气却不小。 在羊城的夜市上,高兴听说海珠区的房价已经飙升到千万元级别了。即便是首付,也得准备四百万才行。 “你要是想买房,可得抓紧时间。别担心,让我帮你参谋一下。”高兴说道。 古代纸钞的价值在于票面上的官印,就像现代钞票上的防伪标识一样。 高兴仔细检查了几张大清宝钞,印章上的文字密集细致,印泥氧化痕迹自然,显然不是现代仿制品。 “这些都是真货,你有多少张?”他问道。 “总共三十二张。”阿姨回答。 “数量不少啊。单张的话,市场价大概一万左右。”高兴估了个价。 “我的是连号的,能不能再高一点?”阿姨问。 高兴抽查了几张,确认确实是咸丰八年的连号宝钞,这说明它们可能是直接从当时的官方机构流出的。 “如果全都是连号的,每张的价格可以提高五成左右。” “那就是一万五千一张。” 阿姨拿出手机开始计算:“才48万?不够,差太远了。” “我至少要凑够四百万首付。”她补充道。 接着,阿姨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叠第一版人民币。 “朋友,你的这些宝贝是真的,但我不能全部给出准确价格。” “为什么呢?”阿姨疑惑地问。 “因为第一套人民币版本太多,同面值的不同图案价值差异很大,我不可能全都记住。” 高兴举了三个例子:1948年的【长耕地】图案,品相好的话能卖到五千;1949年发行的【秋收】图案则大约一千五。 而最珍贵的是1951年的【牧马饮水】图案,即便有些磨损,也至少值四万。 阿姨看到那张【牧马饮水】时惊讶不已,但在剩下的纸币中却找不到第二张,情绪立刻低落了下来。 “哎,就这么一张。”她失望地说。 “正因为它稀有,所以才那么值钱。”高兴笑着说,“你这张可是很多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珍品。” “我来帮你联系拍卖行的专业人员吧,他们会给你一个更精确的估价。” 考虑到这些藏品的珍贵性,高兴决定动用自己的资源帮助阿姨找到合适的买家。 高兴不经意间瞥了一眼阿姨的旧皮箱,这个不起眼的箱子竟然藏着超过五十万元的珍贵钱币收藏。 这样的珍藏不仅超越了全国绝大多数的钱币爱好者,也远超现场其他人的藏品。 “还有别的吗?”高兴问道。 第二百六十八章 切入要害 阿姨微微一笑:“还有一些小玩意儿。” “这些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他让我来鉴定一下。”她边说边从箱子里拿出一本相册,打开后,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式各样的铜钱。 仔细查看每枚铜钱太耗时了,于是高兴直接问:“您父亲有没有提到过,这里面哪些是最值钱的?” “最后一页上的东西最贵重。”阿姨答道。 他们翻到了相册的最后一面,首先吸引眼球的是一个半圆形的古钱。尽管时间久远,上面覆盖着一层绿锈,“半釿”二字依然清晰可见。 “这可是非常罕见的战国时期魏国铸造的半釿圜钱!”高兴惊叹道。 这种钱币价值不菲,单个就值六万左右。 看到这里,高兴心中暗喜,觉得阿姨买房的首付问题可能就此解决了。 接着他又发现了更多宝贝:四枚秦朝的半两钱,每一枚都价值过万;三枚齐国刀币,价值约两万;一枚前凉时期的“凉造新泉”,估价两万五;还有许多雍正通宝和乾隆通宝等清朝钱币。 这时,周围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几位女士开始询问阿姨打算在哪里购房,甚至有位房产中介迫不及待地递上了名片。场面一时之间显得颇为热闹。 高兴轻笑着摇头,心想如果让那些专注于研究古代货币的大师们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感到既羡慕又无奈吧。 “这些都是真正的宝贝啊!”他感叹道:“但大家似乎只关心它们的价值。” 话虽如此,这些铜钱确实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铜香”。 当高兴随意拿起一枚雍正通宝时,发现其背面雕刻着龙凤图案而非常见的满文,显然,这又是件非同寻常的珍品。 在一枚古币上,凤凰高飞于上,龙则盘踞其下。 这图案精致绝伦,让人不禁赞叹。 “各位,有人知道这是什么钱币吗?”高兴对着直播间的观众展示着。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里众说纷纭:【现代工艺品】【道士用的压胜钱】【清代纪念币】…… “说对了,是压胜钱没错。”高兴点头道。 他解释道:“这种钱币正式名称叫‘压胜钱’,也称为厌胜钱或花钱。古人认为它能辟邪招福。” 阿姨的眼神中都是好奇,显然她正等着听估价。 “这枚,我出两万。”高兴报了个价。 其余几枚雍正通宝大致相同,只有保存状况稍有不同;而那几枚乾隆通宝背面刻的是“天下太平”四个字,价格比雍正的钱高出约一半。 “唉,如果这些乾隆压胜钱能达到宫钱标准,那就值多了。”高兴感叹道,但似乎没人对此感兴趣,大家更关心他的首付款够不够。 “老师,首付还不够呢,您再帮我看看别的吧。”阿姨又翻开相册的倒数第二页。 “别、别,我已经累了。”高兴婉拒了,他打算把这些普通古币留给专业的拍卖行人员处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现场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位参与鉴宝活动的朋友突然站起身来,情绪激动地指责道:“你根本不敢承认。” 人群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先生手持一件青花瓷瓶,愤怒地质问众人: “1995年在港岛拍出了850万的价格!他们却既不认可也不接受。” “你们看清楚了,这可是明代宣德时期的真品青花瓷啊!” “窦东来是个骗子,他在欺骗社会、欺骗老百姓、欺骗我们收藏家。” 老先生的声音如同古代帝王般威严,令高兴感到震撼。他迅速看向窦老师,发现对方虽然怒气冲冲,但还算克制。 至于那位情绪失控的老先生,显然需要保安介入了。正当高兴准备行动时,那人又开始大声指责起整个征集活动的真实性来。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都请让开,这位大爷手里的宝贝让我来处理。” 高兴好不容易挤过人群,来到窦老师面前的鉴定桌旁。 面对着那位自认为拥有国宝的大爷,他首先仔细观察了对方手中的物件,一个2017年的仿制品,模仿的是宣德时期的青花瓷,但做工粗糙,像是某电商平台上一百元水平的商品。难怪大爷如此自信地展示它。 “先生,请您稍微安静一下。”高兴轻轻挥手示意。 “你是哪根葱?”大爷瞪着眼睛质问。 “我是国家文物局的文物保护专家,您可以叫我高老师。”高兴介绍自己时略去了“实习”二字,因为他知道这样的头衔足以镇住现场。 “专家又怎么样?你不是只懂杂项吗?瓷器你也懂?”大爷挑衅道。 高兴笑着摇头:“我可能不太精通瓷器,但我对这种所谓的‘国宝帮’很了解。” “你说这东西拍卖得了850万?合同呢?”高兴直接切入要害。 “忘带了。”大爷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吧,那你至少记得是哪家拍卖行吧?佳士得、苏富比还是保利?” 大爷犹豫了一会儿,在旁边一位老阿姨的提示下说:“都不是,是嘉德。” “非常好。”高兴拍了拍手,转向观众解释,“请注意,1995年的时候,嘉德并没有在港岛举办过拍卖会。以后遇到这么说的人,大家要小心了。” “我相信大家都希望自己的珍藏能够得到公正对待,而不是与来历不明的东西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喊:“支持高主播,打击这些假货贩子。” 高兴回头一看,竟然是个熟面孔,茅十七,新近被戏称为“钻地龙”的家伙。他在想,难道这里也有什么古墓不成?不过转念一想,也许茅十七只是来鉴赏一些真品罢了。 正当两人交换眼神之际,保安也赶到了现场。 带着防爆盾和叉子,保安们准备小心翼翼地请走那位手握国宝的老爷子。 “慢着!” 窦老师平息了怒气,恢复了冷静,急忙提醒道:“各位小心些,他手里的宝贝据说价值八百多万,别让他找借口讹诈。” 这话语初听是给保安提个醒,但细细一想,更像是在暗示老爷子,可以用手中的抱月瓶作为筹码。 第二百六十九章 目的不单纯 老爷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紧紧抓住抱月瓶,对着天空大笑起来:“哈!谁家有矿啊?敢上前一步试试。” “要是弄坏了我的宝贝,就得照价赔偿,一分都不能少。”他满是挑衅。 面对这样的威胁,保安们犹豫了。毕竟,他们的工资只有三千元,真不值得冒这个险。 老爷子见状,并没有停下,反而转向高兴说:“你不是专家吗?听说你有钱,来,动我一下试试看。” 高兴并不害怕。他知道即使东西真的损坏了,赔偿金额也是要根据实际价值来定,而不是凭老爷子一张嘴说了算。 正当高兴迈出步伐时,窦老师忽然大声说道:“放过高主播吧,冲我来,我家有钱。” 高兴一愣,心想:窦老师这是怎么了?难道刚才被吓坏了? 不对,窦老师经验老到,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失控。那么,他是不是另有打算? 通过眼神交流,高兴很快明白了窦老师的意图,他是想要将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鉴定台前,老爷子已经火冒三丈,半倚着桌子,高举瓷器如同女娲补天般气势汹汹:“姓窦的,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当众承认吧,这就是真正的国宝,今天我就要揭开你们活动背后的真相。” 高兴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他转身去找警察求助。 当高兴带着警察回来时,只见那件所谓的青花抱月瓶已经摔成碎片,散落一地。老爷子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拍打着地面,嘴里念叨着让窦老师赔钱的话语。 当警察上前询问时,高兴轻轻拍了茅十七的肩膀问道:“刚才打架了吗?” “没呢,两人正在争吵。专家建议他先放下手中的物品,慢慢说。”茅十七指向地上的老人,解释道。 “后来专家想帮忙接住瓷器,但还没碰到,东西就摔地上了。”茅十七补充说。 这时,一位旁观者插话道:“我看是专家故意摔的。” 这个观点得到了旁边一位阿姨的认可。她嘟囔着:“瞧这老爷子哭得多伤心啊,就算买了假货,也不至于把东西摔了吧?真是可惜。” “依我看,这是专家的问题。”阿姨继续说道。 高兴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望向那位阿姨。奇怪的是,她手里也拿着个瓷瓶。 仔细观察后发现,那个瓷瓶也是2017年的仿制品,与老人手里的出自同一批次。 太巧了? 高兴不动声色地走近,仔细查看瓷器表面的颜色。两件瓷器青花图案几乎完全一致。 更有趣的是,阿姨手中的瓶子上同样刻有【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款,甚至“德”字中间多出的那一横也相同,这是真品不会有的特征。 高兴心里暗自笑开了花:真相大白。 此时,警方正准备带老人去警局接受调查,窦老师作为相关人士自然也要随行。 正当大家准备离开时,茅十七举手示意大家注意。 “我有个重要声明!”他喊道。 与此同时,高兴挡住了阿姨离开的路,对警官说:“等等,还有这位,她和那位老先生是一伙儿的,他们的赝品来自同一源头。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可能不单纯。” 结果,这次事件让两位国宝帮成员暴露了。事后高兴回想起来,感到有些遗憾,因为窦老师的缺席让他失去了一个好位置。 现在这里显得格外空旷,收藏爱好者们立刻意识到无需排队,纷纷涌了过来。 无论你是哪位专家,既然免费鉴定,何乐而不为呢? “下一位!” 高兴疲惫地挥了挥手,顺便喝了两口水。今天轮到他来处理这些瓷器鉴定的事儿了。 “高老师,您给瞧瞧这瓷器。”一位戴着小红帽、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爷递过一只青花瓷碗。 高兴接过碗,点了点头。窦老师不在,每位专家都得分担些工作。这只大爷带来的青花碗确实与众不同。 碗身布满了裂痕,显然是摔碎后用铁钉重新拼接起来的。这种修补方法叫锔瓷,而那些铁钉就是锔子。 有意思的是,这些锔子和碗底“大清道光年制”的标记一样古老。 通常来说,官窑瓷器一旦破损,都会被直接埋掉,绝不会让皇帝使用修复品。然而,这个瓷碗却被精心保存了下来,甚至经过了修复。 【哎呀!道光官窑呢!】 【可惜锔子是铁做的,要是铜的还能值点钱。】 【图案好像不完整啊,会不会是假的?】 弹幕中的疑问,高兴也发现了。正规的官窑青花瓷,其图案应该是完整的,如莲花或果实等。 但这个碗上却留有大量的空白区域,还有一些像是珊瑚形状的断断续续纹饰。 稍加思索,高兴心中有了答案。“大爷,您这是一只道光时期的漏彩青花五彩龙凤纹碗。” “啥叫漏彩?”大爷好奇地问道。 “就是本该画上五彩的部分没有完成,只有青花部分。”高兴指着碗上的珊瑚状纹饰解释说,“这些原本应该是五彩龙身的一部分。” 青花是釉下彩绘,而五彩则是在釉上绘制。按照工艺流程,先烧制出青花,然后再添加五彩。 但这只碗在完成青花步骤时就损坏了,有人觉得太可惜,于是用了锔瓷的方法将它修好。 高兴心里还有其他想法没说出来。这样的五彩龙凤纹碗,即使坏了,普通人也不会轻易拿来使用,因为这是专为皇室制作的器物。 正因为它特殊的身份,这件瓷器才得以完好无损地流传至今。 【没了五彩颜料,还能算青花五彩碗吗?】 这碗看似普通,但说不定藏着什么故事呢。 就算有故事,也就是平凡人的琐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猜这东西的价值主要在于底部的款识。 “老师,您能给估个价吗?” “如果是完好无损的青花五彩官窑,至少值三十万。” “要是釉色掉了,那就只能卖三万了。” 大爷直率地说:“哎,说了半天就只值三万啊?” 高兴尴尬地笑了笑。这瓷器确实少见,但要卖出高价不容易。 除非有人对青花五彩工艺特别感兴趣,因为这件作品可以让人看到青花五彩在烧制后最初的模样。 第二百七十章 完美的圆环 这时,高兴想起了景地镇的陶嫦,以及她背后的陈延禹和河东集团。他们或许会对此感兴趣。 但他不想直接介绍买家,以免被误认为是中间商。 “三万是市场价。如果急着出手,可以考虑拍卖。” 【又要拍卖了吗?我的钱还没存够呢!】 【得赶紧去催客户结账,这次拍卖一定要参加。】 【彦祖,快说说,这次都有哪些宝贝会上拍?】 高兴回应道:“别什么事都来问我哦。拍卖前会有详细的拍品图册。” 这次拍卖会在一线城市举办,规模和预期成交额都不是小地方能比的。 永兴拍卖公司还特意提出,希望把盛海品牌在粤省推广开来,这就要求拍品必须品质上乘且种类丰富。 高兴看着手头登记的潜在拍品,感觉数量不够。 正在这时,一位新来的藏友拿出了一件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一个纯白的海螺,上面装饰着金色的铜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神奇海螺?】 【这应该是藏传佛教的法器——法螺吧!】 【老师能不能吹一下试试?】 确实是藏传佛教用的法螺,不过这个是吹不响的。 「名称:藏传法螺」 「材质:海螺、铜、金」 「年代:1838年(清朝道光十八年)」 在清朝,藏传佛教中使用的一种法器——法螺,经过精心打磨,其外壳光滑如镜。 它镶嵌着铜鎏金的精美图案,上面浮雕有佛教八吉祥标志,并且边缘装饰着五彩斑斓的珐琅珠,这些都表明它可能是皇家赏赐给高僧的珍贵礼物。 高兴仔细观察了这件法螺,发现那些小珠子确实色彩鲜艳,工艺精湛。从制作水平来看,它无疑是一件御用级别的艺术品。 但高兴更感兴趣的是它的实用性:“这个法螺能吹响吗?” “我还没试过。”宝友摇摇头说,“不过他们说里面可以听到海浪的声音。” “开光过的海螺能听到海浪声?那要是我的手机也开光了,是不是还能听到来自未来的消息?”高兴笑道。 “真的可以!”宝友一脸认真地回答,“你不信的话自己试试看。” 高兴将信将疑地把海螺贴近耳朵,几秒钟后他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除了周围嘈杂的人声,还有隔壁白老师正在和人争论的声音外,哪里有什么海浪声? 尽管如此,这件法螺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藏品,而且属于藏传佛教文物中的顶级之作。 高兴轻轻放下了法螺,对宝友解释道:“这应该是道光年间皇帝赐予西藏高僧的一件法器。” “这样的东西值多少钱呢?”宝友似乎并不太关心宗教意义,直接问起了价值。 高兴给出了一个大概的价格:“在市场上,这种级别的宝贝大约值十五万左右。但如果通过拍卖,可能会卖得更高。” “那你当时花了多少钱得到它的?”高兴问道。 “我没花钱。”宝友坦诚相告。 高兴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显然,这位宝友并不是来自西藏地区。 “我父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他曾出资帮助一座古庙修复佛像。作为答谢,寺庙里的高僧送给了我们这个法螺。” 高兴点了点头,认为这样的珍品最好还是由宝友继续保存。他甚至猜想,宝友可能是背着家人偷偷拿来做鉴定的。 无论如何,对于信仰而言,这份礼物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宝友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不少老人都热衷于“请”来的宝贝,认为信仰是无价的。然而,背后的心酸和负担往往由子女来承担。 “不,我来这里是为了拍卖。”宝友对高兴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我爸现在住院了,每天的费用都得几千块。” “既然神明没有保佑他康复,我就只能卖掉他的这些收藏品了。”宝友继续说道:“我还带了不少这样的东西过来。” 说着,他提起身旁的一个大行李箱,打开后展示出各式各样的藏传佛教法器:金刚杵、法鼓、法铃等,以及许多鎏金佛像。 “这些都是你父亲‘请’来的吗?”高兴问道,心里想着这么多贵重物品加起来价值应该不菲。 宝友无奈:“没错。我爹做海鲜生意,觉得罪过,所以向佛,只是生病后就花销很大……” 这时,一位大爷道:“你爸可傻啊。” 虽然话语尖锐,但宝友只是回头点点头,似乎已经接受了现实。 高兴迅速将箱子中的物品分成两堆,并给出了建议:“这堆是清晚期之前的古董,你可以去后台查询它们的预估价格再决定是否拍卖。 至于另一堆较新的物品,了解它们的来源也许会有助于提升价值,有些开光过的物品在市场上也很受欢迎。” 宝友感激地向高兴鞠了一躬:“谢谢您,希望我父亲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围观的大家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冷嘲热讽,还有人从中领悟到什么。无论如何,这种讨论总是让气氛变得复杂。 高兴不再多想,转向下一位,那位刚发表评论的老大爷。老大爷小心翼翼地从层层包裹中取出一个小木盒,准备开始鉴定他的宝物。 高兴瞥了一眼,那盒子是纯正的海南黄花梨木制的。 虽然它是一件现代工艺品,但价值至少也有四五千。 难道这又是一出“盒子比内容更值钱”的戏码? 大爷自豪地说:“这是我祖传的宝物,之前有个法国人出十万块买,我都没卖。” 显然,在排队等待时,大爷一直在跟周围的人夸耀他的宝贝。他刚说完,后面就有人插话: “别光说不练了,拿出来给大伙儿瞧瞧吧。” “你着什么急?”大爷有些不悦地回应道。 接着,大爷在高兴面前铺上一块白布,缓缓打开盒子,整个过程很有仪式感。 “这是金龙?”高兴惊讶得捂住了嘴巴。 大爷看起来普通,实际上却藏着绝活。这件物品无疑是今天高兴所见最精美的: 两条金龙生动逼真,首尾相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 龙须飘逸、龙爪强劲有力、龙鳞细腻可见。 第二百七十一章 往外掏东西 如果加上灯光效果,简直就是国宝级的艺术品。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有人调侃,有人质疑,也有人等着看结果。 “怎么样?”大爷转过身来,得意地问周围的人:“怎么样?” 一位旁观者冷淡地说:“不过是个工艺品罢了。” 另一位则说:“我在网上查到了,218块就能买到。” 还有一位建议先听听专家怎么说。 看到大爷有些沮丧,高兴笑着为他撑腰:“这可是清末时期的铜雕,真正的古董无疑。” “这两条龙围成一圈,是因为它是某种器物的底座,上面应该还有东西。” “而且,龙背上还有一些磨损的痕迹。” “这东西皇帝用过吗?”大爷好奇地问。 “应该是御用品,五爪金龙标志就是证据。”高兴解释道。 “那没卖亏了吧?” “当然不亏,现在至少翻一倍的价值。”高兴肯定地说。 原本以为大爷会继续炫耀一番,没想到他只是点点头,默默地将宝贝收好,转身离去时轻哼一声,仿佛刚刚加冕一般,从容地穿过人群。 【真是霸气十足!】 【大爷威风凛凛,这派头,连我都自愧不如。】 刚才谁在取笑大爷的?把他找出来好好聊聊。 …… 鉴定活动接近尾尾声时,最后一位前来的是茅十七。他一见到高兴是今天的鉴定专家,便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候,没有尝试走捷径。从他的态度看,那句“自己被彻底改造了”似乎不假。 开始前,高兴问了一句:“我需要关掉直播吗?”他担心茅十七可能不清楚最新的文物保护法规,万一展示出违禁品,至少可以劝他自首。 但茅十七显得非常自信:“不用,这些都是通过正当途径得来的。” 既然如此,高兴也就放心了。 第一件宝物是一枚黄绿色玉佩。高兴一眼就认出这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龙蚕玉,通常应为淡绿,如今略带黄色是因为土壤侵蚀的结果。 茅十七确认这是一件正经渠道购得的古玉。 当被问及是否真品时,高兴肯定地说:“确实是真的,来自春秋时期。” 进一步询问得知,这是朋友送的礼物,表明茅十七了解文物赠送的相关法律。 接下来展示的宝贝藏于一个长形木盒内。打开后,并非预期中的青铜剑,而是一件形状奇特的青铜器——像个小丑帽,中间凹槽呈弓形,两侧配有铃铛装饰。 它覆盖着一层均匀细腻的绿锈,散发着出土不久的魅力。 “这是西周早期使用的弓形器。”高兴解释道。 这种器具主要用于古代骑兵,将弓固定在腰间的同时还能控制缰绳,实现骑射两不误。 “真是个好东西!”茅十七着下巴的小胡子,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 高兴注意到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急忙补充道:“这是朋友送的。” 【这人真的是主播的朋友吗?】 【看他那样子,好像不怎么靠谱啊。】 【主播的朋友是盗墓贼,这设定挺带感的。】 【这是演戏吧?谁会带着青铜器来会场鉴定?】 高兴心里嘀咕着:你带着这些古董来这里干嘛?拍张照片发给专家看看不就行了? 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大爷大妈,议论纷纷,连执勤的治安也被吸引了过来。 但茅十七仿佛没察觉到这些,继续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还有?”高兴惊讶地问道。 一般人拿出一件出土文物就够让人吃惊了,可茅十七却拿出了第三件,这是准备今晚在治安所过夜了吗? “最后一件了,帮我看看是不是北齐时期的。”茅十七指着一尊彩陶武士骑马俑说。 “北齐?这么肯定吗?”高兴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它是北齐的?” 他悄悄向茅十七使了个眼色,提醒他治安正在旁边听着呢。 茅十七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这是我从拍卖会上买的,上面就标注说是北齐的。” 治安听完后点点头离开了,但高兴心里却感到一阵不安。显然,这些东西很可能是非法得来的。 “让我仔细看看。”高兴装模作样地用放大镜检查起陶俑来,上面刻有“557年”的字样,正是南北朝时期的关键年代。 高兴很想追问更多细节,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只好暂时敷衍过去,告诉观众们:“这件作品看起来没问题,是典型的南北朝时期的彩绘陶俑。不过,在国内这样的物品是不允许买卖的。” “我知道。”茅十七点头回应,“我打算把它捐给博物馆。” “哎呀,真巧!”高兴故作惊讶地说道:“我们这儿正好有直达博物馆的专车,你要不要跟我去后台聊聊?” 茅十七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们带着三件疑似来路不明的古董,悄悄来到了活动场地的后台。 确认四周无人后,高兴拉过一把椅子,径直坐了下来。 他双臂交叉,目光紧紧锁定在茅十七身上,沉默不语,似乎在等待对方开口解释。 “老师,您这样看着我干嘛?”茅十七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疑惑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不是你的脸。”高兴摇了摇头,“是你带来的这三件古董里头有问题。” 茅十七闻言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略显昏暗的照片给高兴看——那是一条地下通道的模样。 “这是墓道?”高兴自然而然地猜测。 总不可能是古代的排水系统吧? “没错,是一座北齐时期的古墓。”茅十七答道。 接着他又翻出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块青色石碑,一半埋在土中,露出的部分刻着“天保八年三月十三日”的字样。 “天保,就是北齐的一个年号吧?”高兴点头表示理解。 “对,那是高洋那个疯狂皇帝统治时期的年号。”茅十七补充道。 “你为什么不把整块墓碑挖出来好好看看呢?”高兴好奇地问,因为被泥土覆盖的部分很可能记载着墓主人的信息。 “那可不行。”茅十七坚决地摇头,“我们不能破坏古墓结构。”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翼而飞 高兴有些困惑,但没说什么。好在茅十七随后通过一系列现场拍摄的照片,详细说明了事情经过。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一位网友的举报,在一处废弃养鸡场内发现了新近挖掘的盗洞。考古队未来的副队长小楚迅速组织人手前往勘查。 这些图片正是他们在进入盗洞后的发现。尽管墓室保持了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典型风格,可惜的是,当他们到达时,大部分珍贵文物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几件陶俑等物。 握着手中的一尊陶俑,高兴陷入了深思。虽然说要保护古墓不受损,但这并不妨碍将已出土的文物带离现场进行研究吧? 什么【文物保护型盗墓】! “你们是从哪儿找到这些宝贝的?”高兴好奇地问道。 如果离得不远,赶紧还回去吧。 “淮南。”茅十七答道。 “你说的是淮河那个淮南吗?”高兴有些惊讶地追问。 从上千公里外的古墓中带东西来羊城,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难道是打算在这儿出手? 茅十七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高兴的想法。 或许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寻常,于是主动解释说: “我和程老板其实是来找与这件陶俑相关的其他陪葬品。” “……的销售渠道?”高兴猜测道。 果然,他的推测得到了茅十七的认可。茅十七甚至一脸惊讶地反问高兴: “您也知道这里有人做高古文物生意?” “知道一些,比如通往东南亚的那条线。” “我们也是。”茅十七显得既吃惊又兴奋:“那你有什么线索吗?” “什么线索?” “就是这批文物啊!我们一路追踪到羊城,但是到了这儿线索就断了。”茅十七皱着眉头说道。 “碰巧看到您在这里举办活动,就想过来试试运气。” “原来如此。” 高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这真是劳动改造的效果吗?真是太棒了。 曾经的盗墓贼茅十七和程老二,现在变成了寻找文物的侦探。 当然,这也少不了高兴和小楚的积极引导。 高兴想了想,接着问茅十七是否已经通知了淮南的文物保护部门。 茅十七摇了摇头,他说他们担心会惊动目标。 不过,他们已经告知了楚震明,相当于做了备案。 “这个陶俑暂时还是不要随身携带比较好。” 高兴指着桌上的盒子建议道。虽然它只是普通文物,但毕竟是从古墓里拿出来的。要是能完璧归赵最好,万一出了差错,可就麻烦了。 “好的,听您的。” 茅十七态度非常配合。 高兴点了点头,开始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等等,好像还有什么没问清楚。 “对了,另外两件文物是从哪里来的?” 高兴突然想起,他手里还有一块玉饰和一件青铜器。 这两件宝贝可比那些北齐的陪葬品珍贵多了。 “这些都是我们在羊城通过老渠道买来的。”高兴解释道。 “程老二说这些古董看起来像是真品。”他补充了一句。 “真是太棒了!”高兴赞叹道。 这可是从【盗墓贼严选】得来的宝物,每一件都可能牵扯到一桩大案。 但眼下,这些来路不明的文物可以暂时搁置一边,让楚震明去处理吧。 高兴示意茅十七坐下休息,自己则拿起手机拨通了文玩大亨的电话,想要打听一下出境的门路。 “高主播,还有两天时间呢!”文玩大亨接起电话时,语气里透着一丝焦虑。 “别担心,那个佛头不急。”高兴试图安抚对方。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文玩大亨急忙澄清,听到高兴如此温和的语气反而更加紧张起来:“我明天一大早就出发,直接送回当地的文化局,您看这样行不行?” “真的不用这么着急。” “其实挺急的。要不我现在就出发,等吃完晚饭?”高兴提议道。 “……”文玩大亨一时语塞。 “好吧,那你明天早上出发好了。找你其实是因为另一件事。” “我听说你那边有办法能……”话音未落,电话那端传来金属勺子掉地的声音。 “那个方法我真的没用过,我发誓。”文玩大亨赶紧保证。 高兴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反应也太过敏了点。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他决定换种方式提问,“我想知道,你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接着,高兴把准备好的照片发送给了对方。 片刻沉默后,文玩大亨开口了:“这是陪葬品吧?我们这儿主要是做工艺品的。” “也就是说没见过喽。这可是北齐时期的古董,大约公元500年左右的东西。” “你觉得你的渠道能把这件东西送到明老板那里吗?” 为了得到答案,高兴不得不采取更为直接的方式询问。毕竟,如果对方跟走私有关联,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轻易承认的。 “嗯?”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有些困惑,“高主播,这样做合法吗?” “只是一件普通的文物而已,不会引起太多麻烦的。”高兴轻描淡写地说。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吗?”他扮演着“总把头”的角色,反问道。 …… “天哪!天哪!天哪!”文玩大亨盯着照片中的古物,心中波澜起伏。原来直播间的观众说的并非全无根据。 高主播,这位表面上的鉴宝专家,实际上竟是一名盗墓贼。 所有直播中的细节瞬间变得合情合理:白天做直播,晚上则忙着非法勾当;精通墓葬和风水,连卖坟地的人都要向他求教。 他还披着官方的外衣,只交易普通文物以掩人耳目;那些与他连线后被逮捕的盗墓贼,显然是他向上级汇报的结果。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高手藏于朝堂之上”。 “大师,那你为什么要我归还佛头呢?”他疑惑地问。 大师回答道:“佛头被盗之后,已经被列为保护文物,引起了广泛注意。” “归还它,对大家都有好处。” 这解释太有道理了! “那么……” “别再多问了,现在你能告诉我,那个文物走私的渠道了吗?” 高兴料到对方心里肯定在胡思乱想,但他更关心的是眼下的任务。 第二百七十三章 试图充当缓冲 “我知道得不多。”文玩大亨坦白地说出了一个联系人。 毕竟,知晓这类灰色信息并不违法,所以他说话时毫不心虚。 “只知道他们打着翡翠进口生意的幌子进行活动。” “上次听明老板提过,最近会有批文物准备出境。” “其他的我就真不清楚了。” “好,多谢你的帮助。”高兴点头道:“这件事,你……” “就算打死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文玩大亨抢先说道。 …… 接下来的步骤就直接多了: 首先通知副馆长邹先生报警; 然后将这些情报提供给警方; 最后说服茅十七和程老二将文物放回原处,并且通报当地的文化遗产管理部门。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找上这些人呢?”前往机场的路上,程二爷好奇地问高兴。 他曾多次与类似的人物交手,甚至亲自参与过几次行动,因此十分期待这次也能有所作为。 高兴的回答很干脆:“因为这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他们有枪,我们斗不过。 高兴觉得,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即将举行的拍卖会。 距离预展还有三天,海选阶段的鉴宝活动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整理拍品,制定目录,并与周宝探一起确认需要报关的文物。 这些主要是拍卖公司的工作。 高兴只需要在一旁安静地提供建议。 很快,各个类别的拍品一一得到确认:华夏书画、20世纪及当代艺术、瓷器和古董珍玩、古典家具与工艺品、邮票钱币及古籍善本。 轮到了珠宝和玉石饰品环节。 这个环节非常关键,可以说,它是这次拍卖会盈利的主要来源之一。 原因是许多珠宝玉石在拍卖会上往往能卖出远超其实际价值的价格。 比如一件摆在高兴面前的冰种翡翠摆件,高度和红牛罐差不多: 据说是南粤省著名的齐大师的作品。 拍卖行将起拍价定得比同类品质高出80,以此表达对大师作品的敬意。 一旦有人竞标,拍卖行就能轻松获利。 买家也乐于购买这样的物品,因为它们容易转手且有拍卖记录支撑。 “拍品数量似乎不够啊!”负责登记的赵经理向高兴报告说。 “这不是你们准备的吗?问我干嘛?”高兴指着一排排的翡翠饰品反问。 这些翡翠大多来自盛海永兴拍卖公司的合作品牌。 专门用来吸引那些不太懂行的买家。 高兴特意提醒直播群里的藏友们不要轻易购买这类东西。 这些东西主要是为南粤省的富豪们准备的,性价比并不高。 “您误会了,高馆长。”赵经理解释道,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高兴。 名片上写着: 【四大会国际翡翠玉石有限公司 销售部经理曹丽云。】 这不就是那位外表甜美却做事有点欠考虑的曹小姐吗? 高兴还记得她手下那个特别招摇的女主播。 赵经理继续介绍道: “这位曹小姐是南粤省翡翠界非常有名的女拍卖师。” “她手里有不少顶级帝王绿缅甸翡翠资源,非常适合我们的拍卖会。” “绝对能够大卖。” “那你们为什么还不行动呢?”高兴摊开双手问道:“难道你们对赚钱没兴趣了吗?” 赵经理支支吾吾地说:“总部和现在的翡翠供应商有协议,我们不能轻易改变。” 但他随即补充道:“不过,如果您亲自提出要求,或许能绕过这个规定。” “那利润怎么分?”高兴问。 “我们五五开。”赵经理回答。 “五五开是什么意思?”高兴追问,“是你我一人一半,还是你和曹小姐加起来占一半?” 赵经理挠了挠头,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恢复了镇定,笑着说:“分成的事儿您直接和曹小姐谈吧,她会处理好的。” “今晚见个面聊聊?”赵经理提议。 “行啊。”高兴点头同意,决定晚上见曹丽云。 不过他心里清楚,赵经理显然是被收买了。 到时候四个人中,三个都是一伙的:曹丽云、赵经理,还有那位e级别的女主播。 高兴担心自己会被算计。 在网上,人们可以装作强硬,可一旦到了线下,情况就可能完全不同。 除非带上徐杰,一个阈值比较低的导播。这样高兴就不怕自己掉进圈套,而是担心徐杰吓到别人。 听说要和之前认识的女主播媛媛见面,原本不太乐意挡酒的徐杰立刻兴奋起来,直接打车赶到了约定地点。 看着徐杰在一旁晃晃悠悠的样子,高兴问道:“你这么激动干嘛?” 徐杰挑眉一笑,反问:“老板,你知道给媛媛刷多少礼物才能在线下见到她吗?” “二十万?”高兴随口猜了个数。 “哟,老板还挺懂行。”徐杰说,“听说有个大哥给她刷了一百多万呢,只为了撩个小主播。” 徐杰显得非常期待,因为他即将体验一把顶级粉丝的待遇。 几分钟后,包厢的门开了,赵经理笑容可掬地引着曹丽云和媛媛走了进来。 一见到高兴,曹丽云就急忙道歉:“高主播,真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我们扯平了,上次我也爽约了。”高兴温和地回应。 之前他答应过要光顾曹丽云的生意,但一直没抽出时间,也提不起劲儿来。 即便她几次三番发消息提醒,高兴都假装没看到。 现在既然谈到了正事,自然要把之前的疏忽撇清,好为接下来的谈判铺路。 “哎呀,您不说我都快忘了。”曹丽云笑着掩嘴说道,“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在交谈中,徐杰被巧妙地安排坐在了高兴和曹丽云之间,试图充当缓冲。 然而,这位导播先生显然不是个难对付的角色,几句甜言蜜语下就被轻易绕过,让位给了女主播。 可惜的是,换座之后,徐杰仿佛变得透明,完全被忽略了。 媛媛拿起酒杯,径直向高兴敬酒:“高主播,我敬您一杯。”她的意图很明显,若高兴不接招,她就会更加主动接近。 旁边的徐杰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念叨:“老板,啥时候轮到我挡酒啊?” 没过多久,高兴喝了几杯后便开始寻找脱身的理由。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次性赚个够 趁着这个机会,他指了指徐杰对媛媛说:“这是杰哥,他是你的忠实粉丝,这杯酒应该给他。” “嘻嘻,高主播,其实我也是您的铁粉哦,在您的粉丝群里呢。”媛媛俏皮地说。 高兴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还有这样的粉丝。曹丽云在一旁附和道:“没错,她平时总是夸奖你呢。” 听她们这么一说,高兴半信半疑地查看了这位“女粉丝”的账号名——【高主播女装粉】。他不禁笑了起来:“原来真是我的粉丝啊!” 这段小插曲给聚会增添了不少乐趣。 在对方情绪激动的时候,他迅速将这个账号移出了粉丝群,并干脆地说了声:“再见啦!” 随后,话题一转,直接进入了今天的正题:“我们先来谈谈合作的事情吧,不然一会儿菜上来了就没时间聊了。” “没问题。”曹丽云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赵经理随即打开了带来的皮箱,里面摆放着几件翡翠样品。 服务员媛媛细心地给高兴递上了白手套,请他亲自鉴赏。 首先展示的是一件帝王绿翡翠手镯。根据资料,它的重量为8289克,圈口直径大约56毫米,显然是专为上流社会的女性定制的高级饰品。 “这件手镯的成本,包括原石和加工费,总共九十八万。”曹丽云微笑着说道,“我们设定的起拍价是一千万,您觉得如何?” 听到这数字,在场的人中只有徐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他来说,这样的价格简直不可思议,比网红眉笔从10块涨到79块还要夸张。 他看向老板高兴,希望从中找到些线索:这真值这么多钱吗? 然而,高兴的表情却透露出另一番意思,一千万其实很合理。他已经仔细检查过手镯的所有细节。 不仅是稀有的帝王绿色,而且还是缅甸老坑种的材料,光凭这两点,就足以证明其价值不菲。 更让高兴意外的是,对方能够把成本控制得如此之低。 要知道,在如今这个时代,老坑料早已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有些甚至掌握在武装团体手中。 显然,这是对方在展示实力的一种方式。 “还有其他的东西吗?”高兴问道,“比如这只手镯的心材呢?” 曹丽云微笑示意赵经理拿出第二件展品,一块双龙纹翡翠玉佩。 无论从雕刻技艺还是外观上看,这块玉佩都堪称皇家级别,即便是古代王公贵族佩戴也毫不逊色。 这块玉佩的起拍价是三百五十万,同样是一个合理的价位。 随着讨论深入,高兴心中盘算起了最终收益。在礼貌地请走了另外三位客人后,曹丽云坦诚相告:“这两件物品预期总利润为一千一百万,我可以获得其中三成作为回报。” “七成归我,会不会太多了点?”高兴问道,心里其实有些不好意思。 曹丽云听到这话,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惊讶:“哎呀,你误会了。” 她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说,这三成我们可以两个人分。” “那七成是给我的老板的。”她补充道。 这样的分配听起来还算公平。毕竟,即使不通过拍卖会,单凭帝王绿翡翠的质量,赚上几百万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曹丽云来参加这次珠宝拍卖会,本就是为了多赚些钱。 “也就是说,三成的一半?”高兴故意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 虽然这个条件他能接受,但他还是想看看对方能不能再多让一点。 这时,曹丽云手机响起。高兴停下了话头,等她接电话。 按理说,几百万的大生意面前,应该没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但出乎意料的是,曹丽云露出了一丝歉意的笑容,站起身来去接电话。 高兴敏锐地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文玩大亨】。待曹丽云回来后,他迅速熄灭了自己的屏幕。 回到正题,曹丽云用真诚的目光看着高兴:“我认为五五分成是最合适不过的方案了。咱们这次合作愉快的话,将来还可以有更多深入的合作机会呢,高老师您看怎么样?” “当然,前提是您别再在群里说我们的坏话啦!”她俏皮地加了一句。 原来,她们一直关注着高兴和他的粉丝群,知道他在里面提醒大家要谨慎投资。 提到“更深入的合作”,高兴脸上闪过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这种笑容,在珠宝界混迹多年的曹丽云太熟悉了,那些企图讨好她的中年男士们常常如此。 然而,当它出现在高兴这样帅气的人脸上时,似乎也不那么令人反感了。 “高老师,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几百万元级别的交易,不需要……”曹丽云小心翼翼地提醒高兴,生怕因为这点小事破坏了大局。 “几百万算什么,几个亿才叫生意嘛。”高兴笑着说道。 曹丽云被这句话惊到了,连忙摇头拒绝:“不行不行,这太夸张了。” “为什么不行呢?”高兴好奇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想要更多的收益吗?” “你指的是钱吧?”曹丽云问道。 “不然呢?”高兴歪着头反问,“你觉得还能是什么?” “我也是说钱。”曹丽云脸颊微红,解释道:“我是说,像这样的极品镯子,在我们这儿也不多见。” “要赚几个亿,这可不容易。”她补充说。 “那几千万也行啊!”高兴不屑地撇嘴,“一次才赚一百多万,得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财务自由?” “你应该把眼界放宽些。”高兴说道。 既然这次活动后他不会再来了,那么无论是小割还是大割,对他来说都一样。 他建议曹丽云尽可能多地拿出家底来卖,一次性赚个够。 对于这个提议,曹小姐感到困惑:“高主播,拍卖会的销售潜力是可以预估的,不是想卖多少就能卖多少。” “所以我才让你放大眼光嘛。”高兴无奈摇头,从手机里调出一个人的照片和——周宝探,佳士得在珠三角地区的负责人。 “他的客户资源够用吗?”高兴问。 “我已经和他们建立了深入的合作关系。”曹丽云抬头看了看高兴,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拿起手机搜索了周宝探的信息。 第二百七十五章 比预想中顺利 看到确实与照片相符,她心想:这种事应该不会造假,大概率是真的。或许这次拍卖真能赚更多? “我会想办法。”曹丽云点头答应,并表示回去再找一些高品质的货品。 听到这话,高兴转而提出了另一个条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有一点要求。” “您请说。”曹丽云回应。 “你们设定的起拍价太高了。”高兴说着,展示了几场佳士得珠宝玉石拍卖的结果给曹丽云看,指出【起拍价】和【成交价】之间的差距。 高质量的珠宝玉石通常会在起拍价的基础上翻倍成交。 较低的起拍价并不意味着卖;相反,如果现场有可靠的竞标者,低起拍价往往能激发更多的竞争,减少流拍的可能性。 基于这些数据,曹丽云最终同意降低起拍价。那件帝王绿的手镯起拍价定为159万,而双龙纹饰的翡翠则定为90万。 后来加进来的几件上等翡翠,也按照同样的策略定了价。 反正如果拍不出好价钱,高兴也不会有分成。 曹丽云觉得,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 一周后,拍卖会如期举行。 珠宝被安排在最后环节,作为压轴大戏。 高兴解释说,这样能吊足大家的胃口。 而且那些没买到心仪物品的人,更有可能买下一块翡翠,以免空手而归。 赵经理提前到了会场门口,准备迎接即将到场的曹小姐。 不久,会场里传来了敲锤的声音。 接着,人们开始从大门鱼贯而出。 起初,赵经理以为他们只是出来休息或者抽烟。 但当他看到大多数人径直离开了主会场时,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劲。 观众席几乎都空了,只有接受远程竞拍的工作人员还留在原位。 这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所有人都选择远程参与吧? 赵经理急忙给高兴打电话,却听见铃声就在不远处响起。 回头一看,高兴正站在那儿,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旁边还有几个年轻人。 “高主播,人都走光了!” “这很正常。”高兴显得不以为然:“这场拍卖主要是香江的大佬们来参加。” “其他人留下也没意义。” 香江的大佬?赵经理一头雾水。他知道半岛的财团和香江的家族,但这香江的大佬指的是谁呢? 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赵经理知道:如果听不懂高兴的话,那只能说明自己见识不够。 他决定直接问个明白:“您通知曹小姐了吗?” “你可以打给她问问。”高兴摊开双手。 半分钟后,赵经理皱着眉头说道:“奇怪,她的电话不通。” “哈哈,别担心。”高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人会拒绝钱的。” “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这位是海东集团的黄总;” “这位是湖东集团的韦董事长。” “这位是溪东集团的楚总裁……” 赵经理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没有河东集团呢?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最后一项活动给冲淡了。 …… “现在,我们第一件拍品登场,一只帝王绿翡翠手镯。” “起拍价为159万元,每次加价至少2万元。” “请问有人愿意出价吗?” 听到台上拍卖师的话,赵经理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人真的懂行吗?既不详细讲解拍品的独特之处,也不给大家时间好好看看,这样谁会立刻出价? “韦董事长出价159万,还有更高的吗?” “159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 “成交!恭喜韦董事长!” 赵经理惊呆了。竟然以底价就卖出去了?这不是正常操作啊! 托儿在哪儿?高主播又去哪儿了?难道出了什么状况? 他四处寻找高兴的身影,但一无所获,手中的电话也显示对方已关机。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双龙纹翡翠玉佩开始了竞拍。 “90万一次……两次……三次……” “成交!恭喜楚总裁!” 随着每一声落锤,赵经理的心跳加速,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想到了曹小姐背后的势力,那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完了,完了,高主播要完蛋,我也要跟着遭殃。”赵经理自言自语着。 突然,后脑勺被轻轻拍了一下,一个声音随之传来: “谁说要死了?” 赵经理猛地转过头,看到来人后,泪水涌上眼眶,结结巴巴地说:“高……高主播,出大事了。” 高兴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今天上午,【四大会国际翡翠玉石有限公司】被警方一锅端了。” “连董事会成员,包括曹小姐在内,都被抓走了。”高兴补充道,然后问道,“这里有现场的照片,你想看看吗?” 当赵经理仔细查看照片时,最后一件拍品也结束了竞拍。 十二件顶级翡翠制品,全都以底价卖给了三位年轻买家。 检查完信息后,赵经理并没有立刻相信高兴的话,而是谨慎地上网核实。 官方新闻网站上一片寂静,没有任何相关报道。但在本地的微信群里,各种小道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有人说现场爆发了冲突,有人被扔出了窗外;还有人声称自己当时正在晾衣服,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甚至有个人开玩笑说自己是那件架的主人。 尽管这些传闻有些离谱,但赵经理觉得还是有一定可信度。 毕竟涉及黑派,打斗是很可能的。 经过一番思量,他决定信任高兴,恭敬地走到他身旁问:“高主播,这批翡翠没问题吧?” 高兴一时没反应过来,“哪批货?” “就是这批刚拍卖的翡翠。” “当然没问题,品质很好。”高兴满意地摸着下巴。 一切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之前程老二就说过,警方可能会在这两天采取行动。 而给曹丽云打电话确实是为了引蛇出洞。没想到对方警惕性这么低,直接落入法网。 接下来,高兴只需要按照合同将拍卖所得的数百万转账到公司账户,事情就算解决了。 至于这笔钱是否会被警方追踪,他并不担心。 因为这是正规拍卖,除非证明翡翠来源非法,否则交易完全合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同寻常的气息 等所有翡翠售出后,高兴估计至少能赚两千万。 虽然这还不足以让他在临大实现财务自由,但至少未来二十年可以无忧无虑。 “高主播?”赵经理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了?”高兴问道。 “您还记得,这次交易是我牵线搭桥的吗?”赵经理咬牙切齿地说。他很清楚,如果不及时提出来,他的那份报酬就要泡汤了。 “你们拍卖行是不是发不出工资了?”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经理欲言又止,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 “别担心,开个玩笑而已,你的那份不会少。” 高兴心里明白,与曹小姐的交易是一次性的。将来即使有机会再见面,两人之间也只会隔着铁窗或防弹玻璃。然而,他和赵经理的关系却可以有所不同。 这位拍卖行的员工似乎热衷于赚外快,而这一点上,高兴正好是志同道合的人。 “我们以后可以多合作。”高兴暗示道。 赵经理听出了弦外之音,点头应允:“我尽力而为。” 在离开羊城之前,高兴原打算再去一趟天光墟,看看有没有老九门的朋友还在营业。 但在联系了黄老师后,他知道那里因为最近的严打行动已经没有古董摊位,只剩下一些卖翡翠和文玩的商家。 于是,高兴转向了几家常与海林博物馆合作的商行。虽然这样少了些寻宝的乐趣,但至少现在他可以开启直播了。 【这是哪位主播?】 【我的关注列表里怎么还有这么一位主播啊!】 【我要去给爷爷烧点纸,告诉他高主播复播了。】 “大家说笑了,我才停播了三天而已。” “而且今天,我是来给大家送福利的。” 作为一位忙碌的成功人士,高兴不喜欢绕弯子,直接让助手徐杰切换镜头到展示区。一个木制抽屉盒内整齐地摆放着十多串五帝钱。 这些五帝钱由清朝顺治至嘉庆年间五位皇帝时期的铜钱组成,用红绳串起,并以流苏点缀,制成挂饰。民间认为这样的组合能带来好运辟邪。 实际上,在高兴看来,选择这五枚铜钱主要是因为它们数量多且价格亲民。这种既具文化韵味又能被大众接受的小物件,正适合用来回馈观众。 “这些都是真品铜钱,只是为了让它们看起来更美观,特意清洗掉了表面的包浆。” “绝对保真,如果想要带有些许绿锈的效果,只要提前说明,等待一周即可。” 【这主播是不是想用马尿泡出绿锈啊!】 【免费赠送的东西还挑三拣四?那可真是难伺候。】 【谢谢大佬,求黑幕。】 【孝心满满,这明明是我的爸爸。】 【主播快把这些东西放到商城里吧,别不知好歹。】 “这可是非卖品,多少钱都不卖的。” “父爱无价,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高兴这两句话,瞬间激起了弹幕里的一片哗然。 幸好,紧接着直播画面中出现的新玩意儿,立刻把大家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 “兴哥,东西到了!” 一个胖乎乎的古董店员,费力地将一个裹着红布、形状像鼓的圆柱体搬上桌来。 这是他们不久前刚收来的宝贝。当红布揭开,露出的是个灰扑扑、破旧不堪的陶罐,罐身上还有一道显眼的裂痕。 就这么个破罐子?不,好戏还在后头呢。 只见那胖店员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竟然沿着裂缝轻轻揭下了一大块陶片。 原来这陶罐是碎的,但更让人惊讶的是罐子里藏着的秘密。 “哇塞,这么多!” 连高兴都被罐里的景象惊呆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铜钱,一圈圈串起来堆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些古老的财富。尽管因为时间久远而锈迹斑斑,粘成一团,但从大小来看,这些铜钱显然不属于明清或宋代。 【好多铜钱啊,够开销一个月了吧!】 【古代人的储蓄罐吗?】 【最遗憾的事大概就是人走了,钱还没花完吧?】 【换我我估计也会血压飙升。】 “这可是东汉晚期的东西,你们是从哪儿弄到的?”高兴好奇问道。 这样的文物通常不是从墓葬中出土,更像是在某个废墟或是古城遗址发现的。可能是在战乱时期,人们为了安全将全部家当埋藏于此,打算等局势稳定后再取回。 这让高兴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个小秘密,曾经把赢来的十几颗玻璃珠埋在学校后面的山上,结果后来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准确地说,不算买来的。” “来源嘛,不方便说太多,但兴哥你放心,绝对不是盗墓贼手里的货色。”胖店员含糊其辞地回答。 既然不是盗墓所得,那就很可能是非法挖掘古遗址的结果。看那新近断裂的边缘,显然是最近才被打碎的。 看来那些所谓的‘摸金校尉’技艺失传已久,现在干这活的人手法粗糙得很。 高兴拿出手机给这个特别的发现拍了张照片。 “那我将这件物品带回博物馆仔细研究。” “好的,两天后我会安排空运送过去。” 店员受过专业培训,知道在直播时涉及文物不能谈论价格。 但私下里,他们绝不会少收一分钱,毕竟他们的收入全靠这份辛苦工作。 …… 离开那家专门收购和出售古钱币的店铺后,高兴径直走进了隔壁的商店。这是黄老师推荐的一位新供应商。 一踏入店内,高兴立刻感到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四周的神像都在对他施加无形的压力。 这里的佛像都微微前倾,给人强烈的压迫感,观音、弥勒、金刚、如来、关公、财神……这是一家专注于木石雕像生意的老店。 蓄着络腮胡的店主满脸笑容地迎了出来:“高馆长,欢迎光临。” “先尝尝我刚入手的大红袍如何?”他热情邀请道。 高兴看了一眼直播间里的观众留言,礼貌地谢绝了:“我现在还在直播,可以让我自己随便看看吗?” “当然没问题。”店主嘴上答应得很爽快,实际上却悄悄跟到了高兴身边,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观众人数。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一头雾水 什么?超过两万观众? 在与高兴合作之前,他已经对这位网红馆长做了些功课,明白这意味着巨大的曝光机会。 于是,他赶紧小声对高兴说:“高馆长,手下留情啊,我还想在家里好好过年呢。” 高兴点了点头,他理解。 此时,徐杰已经很熟练地调整镜头,避开敏感内容,等待高兴的指示再进行拍摄。 “各位朋友,这家可是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店了。”高兴开始向观众介绍。 他领着大家来到店内的荣誉墙前,上面挂满了从清朝末期到现代的照片,记录了这家店铺的历史变迁。 最早的一张照片可追溯至1893年,展示的是店内当时陈列的商品,其中几件石雕佛头特别引人注目。 【这不是在卖文物吗?】 【这么老的照片也敢挂出来展示?】 【举报,必须举报。】 看到这些评论,高兴也略显惊讶。他看向店主,心想:兄弟,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事实上,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沿海地区有不少从事这类业务的人,但多数赚了钱就离开了。 而像这位店主这样一直留在国内经营的,确实不多见。 “关于这个问题,我可以向大家解释清楚。”高兴对着镜头说道。 老板看着高兴直播间里飞过的弹幕,显得有些焦急。 “别担心,真相总会浮出水面。”高兴安慰道,语气平和而坚定。 他心里清楚,解释有时反而让人更起疑心。见老板还想多说,高兴赶紧带着助手徐杰换了个话题。 “我们换个主题吧,聊聊店里的宝贝。” 镜头缓缓扫过一尊尊佛像,直到高兴喊停。 “就这个了。” 高兴走到一尊与矿泉水瓶差不多高的金色佛像前。这尊佛像因年代久远,表面的金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石质底座。 这么小巧的释迦牟尼像通常用于家庭供奉,但奇怪的是它采用了石雕而非常见的木雕镀金工艺;而且,其面部特征异常宽大且方正,与众不同。 “老板,这尊佛像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哦,那不是我的货。是隔壁卖东南亚古董的朋友寄放在这儿的,说是泰国来的。” “不像是。”高兴摇头,“东南亚风格的佛像往往带有一种神秘感,但这尊太过规整了。如果真来自国外,很可能是半岛上的作品。” 听到这话,老板挠了挠头,准备联系邻居告知这一消息,并自言自语地抱怨着:“真是倒霉透顶,怎么偏偏买了那边的东西呢?” 在古董圈子里,某些国家的文化遗产并不受欢迎。尤其是那些声称历史悠久但实际上缺乏足够证据支持的说法,更是让人嗤之以鼻。 高兴留意到直播间内观众们的反应也相当一致,纷纷表示对这类文物兴趣不大,希望能够看到更加独特有趣的藏品。 “其实每件流传至今的文物都有它的故事,”高兴说道:“不过偶尔确实会遇到一些特别的发现。” 话音刚落,一件外形奇特的物品出现在屏幕上——四尊上身、手握腰带的力士石雕像呈长方形排列,仿佛穿越时空而来,连徐杰都忍不住惊讶起来。 在一间古董店里,四尊石雕人像正肩并肩地扛着一具石棺。这场景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这是不是为了迎合华夏观众口味的黑人抬棺模仿版?” 【太抽象了,完全看不懂。】 【这么古老的东西,那时候就有专业的团队了吗?】 【不用猜,肯定是哪个穿越者搞出来的。】 【不穿西装的话,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就这么直接抬啊,都不用个抬杠吗?】 【估计是整活儿吧,看起来就不像是配套的】 围观的人们议论纷纷,高兴也是一头雾水。 “等等,让我仔细看看这是什么。”他说。 应他的要求,店主缓缓将这个组合雕像搬到了桌面上。 高兴小心翼翼地把石棺从雕像上取了下来,发现雕像人物的肩膀上有特意设计的凹槽。 这意味着,这些雕像确实是为了表现专业抬棺队伍而创作的,并非店主自行添加的创意。 再看这些雕像,它们的上半身都雕刻得颇为丰满,风格与汉代的艺术品相似。 高兴之前鉴定过一些汉代陶俑,那些作品也有类似的特征。 这件艺术品的信息如下: 名称:抬棺石雕 制作年代:公元347年 描述:具有典型汉代艺术风格的陪葬品 尽管制作于公元347年,那时汉朝早已成为历史,中原地区由东晋统治。但辽东一带则处于鲜卑族建立的前燕政权之下,汉文化的痕迹仍然可见。 “您是从哪儿得到这宝贝的?”高兴好奇问道。 “这个嘛,不方便明说。”店主边答边悄悄打开了手机地图,指向了一个地方。 不能直接说,却能通过这种方式暗示。原来这东西来自辽东地区,或许是当地出土的。 考虑到那个时代的背景,这样的“汉风”石雕作为陪葬品并不奇怪。 “我想带回去研究一下。”高兴坦率地说。他已经给未来的展览柜起了名字——《千年前的专业团队》。 店主自然没有异议,既然拿出来就是准备出售的。如果能够有偿捐赠给博物馆,那就更好不过了。 临走时,高兴问了一句:“我现在还安全吗?” “这我可不清楚。”高兴诚实地回答,“我也搞不懂他们的调查方式。” “我能告诉你的就是,主动说明情况会对你有利。” 有位群友曾找高兴鉴定过一件琉璃瓦,后来他去自首,竟意外揭露了一个大犯罪团伙。由于他的立功表现,最终检方决定不起诉,他也得以平安无事。 离开雕像店后,高兴又逛了古玉石店和金银器店。尽管古玉石店内有不少珍贵的古代玉器,但直播间的观众似乎并不感冒,没有太多互动和打赏。 甚至有人提议回到第一家店铺再买些五帝钱。 然而,高兴坚信黄老师选的店一定藏着好货,因为只有货源可靠的店铺才能与博物馆合作,而那些卖仿品的商家根本不在黄老师的考虑范围内。 第二百七十八章 盗墓者合作 在金银器店里,高兴耐心地搜寻着,直到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件珍稀之物,一具银制舍利棺。 这件小巧的舍利棺长约十厘米,比手机还要小一些,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纹,透露出非凡的气息。 “名称:银质舍利棺 材质:银 生产时间:977年(北宋太宗即位第二年) 详细信息:这是一件宋代高僧的舍利棺,材料优质、雕工精细,通常会被安放在佛塔之下,可能是出土文物。” 高兴询问老板娘是否曾经打开过这个密封的银棺,因为如果里面还存有舍利子的话,那事情可就复杂了。 老板娘显得有些不耐烦,说如果里面有东西她们怎么会拿出来卖。对于她的回答,高兴感到困惑,但他还是请求看看内部。 最后,在得到允许后,高兴自己动手打开了棺盖。银棺内空无一物,干净得仿佛被彻底清洗过一般。 高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老板娘,这银棺真是你亲手洗的?” “对啊,怎么了?”老板娘放下手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里面那些彩色的小石块都粘在一起了,不洗一下能行吗?” “放心,我懂这些老物件,没用化学清洗剂,东西完好无损。”她补充道。 听到这话,高兴心里一沉。那些五彩斑斓的小石头,难道是传说中的舍利子? 眼见老板娘又沉浸在游戏里,高兴赶紧拨通了金银器店老板的电话:“哥,你再不回来,怕是要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焦急的声音:“我在外地进货呢,出了什么事?” 高兴无奈地说:“嫂子把店里那个宋代舍利棺给洗了,里面的舍利子也被清理了。” 老板一时语塞,随后愤怒地拍打着桌子:“我只是让她帮忙看店,没想到……” 高兴试图安抚他:“也不能全怪嫂子,她可能真不知道那是什么宝贝。” “你说她在跟谁玩游戏?”老板突然问了一句。 高兴急忙解释:“舍利子被洗掉了,不是嫂子不见了。” 老板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事交给我吧,我上面有人。” 高兴半信半疑,但还是答应下来。几天后,他收到了寄回的银质舍利棺,还有一份鉴定报告,说这是现代仿制品。既然不是真品,也就没了法律上的麻烦。 高兴心里没底,便去向汪大师求教。 汪大师与开证书的丘老师相熟,两人不仅在线上交流频繁,私下里也见过面。高兴担心这种做法会不会惹麻烦。 “虽然听起来有些冒险,但应该没问题。”汪大师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银棺,神情严肃地点头说道。 “先向文物局报备,申请将它定为文物。” “接着,让文物鉴定委员会和丘老师那边争执一番。这事儿至少得拖个一年半载才会有结论。” “那之后呢?”高兴追问。 毕竟总有一天会出结果。 “到时候,这件银棺已经在我们馆展出了超过半年,也是时候换展品了。” “如果他们坚持要收走博物馆的旧藏品,总会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汪大师的策略,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时间差来改变物品的所有权记录。 用半年的时间,把东西从商家手中转到博物馆名下。 高兴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他还是发现了一个潜在的问题:“如果有人在半年后还死咬着不放,非要查到底怎么办?” “别担心,他们的上级自然会阻止他们继续调查。”汪大师看着手中的银舍利棺,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他告诉高兴,这类文物很可能来自上世纪中叶的一次大规模破坏古迹活动中。 许多寺庙被毁,而这样的舍利棺汪大师已经见过几次,几乎可以肯定它们是当时晋南地区佛教寺院流散出来的文物。 想要追根溯源?除非有人疯了才会去做。 “说起来,卖给你银棺的那个人的父亲,当年曾和我一起参与过一些古寺的紧急抢救工作。” “也许这就是那时偷偷保存下来的,现在被他的儿媳拿出来卖了。” “可能已经是前儿媳了吧。”高兴补充道,然后继续问道:“他父亲以前也是燕京的专家吗?” “不是,他是改邪归正的盗墓者。” “真厉害!”这是高兴第二次听汪大师提到与曾经的盗墓者合作的事情了。 难怪有人说那是考古学的黄金时代,不需要自己去找也不需要自己挖,想想都让人羡慕。 这时,高兴不禁想到了程老二和他的队友们。 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把那个汉代陶俑重新放回原处? …… “为什么要放回去?”茅十七站在盗洞旁边,反问程老二。 “你是不是傻了?直接扔进墓道不就行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陶俑裹上泥土,像打保龄球一样顺着盗洞扔了进去。 “这样也行?”程老二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中满是惊讶。 茅十七看着程老二,忽然觉得之前的印象可能有误。这人虽然在辨识古墓上有一手,但对其他事情似乎不太熟悉。 “你是不是没怎么搬过东西?”茅十七问道,随即解释道:“以前我们遇到像陶俑这样的普通物品,即使掉在路上我也懒得捡起来。我想其他队伍也是这样,不然这个墓里也不会留下这么多东西。” 程老二点了点头:“我确实没怎么搬运过,既然你说行,那我们就这么办吧。”他随后在考古队的群里发消息,告知工作已经完成,并准备报警。 接着,程老二问小楚下一步去哪里。很快,小楚回复说他们应该前往鄂西北,那里有人挖地窖时发现了咸沙。 “咸沙?那就是海沙了。”程老二推测,“鄂西南地区,可能是遇到了楚国时期的流沙墓。” “流沙墓!”听到这话,茅十七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兴奋地说,“快走,咱们马上出发!” “你怎么这么激动?”程老二不解地问。 现在不像过去,需要使用特殊的技巧才能进入这种古墓。只需伪装成施工工地,用挖掘机就能搞定。 第二百七十九章 准确的价格 而且流沙墓通常规模不大,属于战国至西汉早期的遗迹。 茅十七笑着回答:“当然是去看看,有多少盗墓贼栽在了那个墓里啊!” 他想亲眼见证那些前辈如何败下阵来,而作为新一代的官方考古队员,他无所畏惧。 回到临大后,高兴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除了直播,他还关注着燕京的一场活动。 根据小楚的情报,车老师已经被拘留四天了。 四天的时间,意味着要么他已经坦白了重要信息,警方因此不愿释放;要么是警方还在努力突破他的防线,案件仍在调查中。 无论如何,情况对车老师都不利。 当初为燕京活动组建的微信群里,成员们各有心思。一些被邀请的专家讨论着如何解救车老师,却迟迟没有方案;拍卖行的人则在考虑是否继续举办活动。 这时,高兴发话了:“我们的工作室还有尾款未结,请谁来处理一下?我的员工中有些是农民工,如果不支付尾款导致拖欠工资,治安可能会找上门哦!” 几位担心受牵连的专家急忙出来调解,建议高兴等待车老师的案子解决后再议。 等待他出来?车远均画的这张饼,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 最后还是拍卖行的负责人出面协调,决定几天后继续举办拍卖会,并承诺将所得款项优先用来满足高兴的要求。 至于专家们的劳务费,如果不够支付,就只能向车大师伸手要了。毕竟,高主播现在可是拍卖行的重要合作伙伴。 下一次鉴宝加拍卖活动计划前往魔都盛海,这已经成为了拍卖行内部的关键项目,直接关系到他们的年终奖金。 当高兴在直播间宣布下一个目的地是盛海时,许多当地的粉丝立刻刷起了礼物表示欢迎。 “盛海美女如云,主播去了就知道啦!” “我家有珍贵收藏,正等着高主播来鉴定呢。” “主播何时来盛海?我这儿有黄浦江边的别墅招待您。” 对此,高兴幽默地回应:“得先问清楚,别墅是在江边还是在江里哦。” “那位说住在汤臣一品的朋友,你的账号才7级而已……” “好了好了,下次的事情留到下次再说吧。我们现在开始连线第一位观众。” 从羊城回来后,高兴感觉自己的气场更加沉稳了。确实,金钱能让人成长不少。 第一位连线的粉丝来自古城襄洋,刚刚成为了一级粉丝。 这位年长的藏友声音中透露着岁月的痕迹,背景噪音不断,似乎是在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 “老师,请帮我看看这些宝贝。”他说。 高兴指导道:“请您一个个拿起来展示,别放在手心里,轻轻捏住边缘对着光线。” 经过简单观察后,高兴说:“这是一件清中期的和田玉雕花片,采用镂空工艺,图案是秋菊。背面是平切处理的话,目前市场价大约三到四千元。” 藏友询问是否可以按三千五计算,但高兴建议:“如果是考虑成本,那就按三千元算吧。”这是他对可能亏损物品的一贯做法——尽量保守估计。 “好的,谢谢老师。”藏友答应后,随即对旁边的人喊出了“三千”这个数字。随后,这个数字像接力一样被传开了,仿佛古代皇帝诏令般逐层传递出去。 好奇之下,高兴问道:“你是村里的领导吗?”显然,周围的人都在期待着鉴定的结果,或许整个村子的人都参与了这次鉴定。 在乡下,有些活儿只有有点地位的人才能干。 “其实都不是,但我可是我们村第一个中专毕业生呢。” 【中专也值得夸?】 【别闹了,这算什么学历歧视啊!】 【带篮子来的吧?中专就顶天了。】 【直播间的兄弟们,注意看说话大爷的年龄啊!】 “您那时候,中专生已经很厉害了。” 高兴觉得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桌上的这些宝贝,应该是村民们凑起来的。 视频另一端,宝友拿起第二件宝贝。 “这是明末清初时期的头簪,铜鎏金制成,上面的小珠是南红玛瑙。” “这锈迹看起来像是刚出土的,宝友你可以问问原主人是不是最近几年挖出来的。” “那值多少钱?”宝友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大概五千左右,品相还算可以。” “谢谢老师……五千。” 接着,宝友拿出第三件物品。 “这件是清朝中期和田青玉做的烟嘴。” “这东西也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 看着手里的烟嘴,高兴心里嘀咕:清朝中期的和田玉,得埋上几百年才会有这么深的颜色吧? 对于这件,高兴故意没给报价: “品相太差,恐怕很难卖出去。” 轮到第四件了。 这是一个清朝早期岫玉手镯,材质低劣,而且受沁严重,跟之前的烟嘴一样。 这是哪位清代人的墓被掘开了? 同样地,高兴没有给出估价,催促宝友继续展示下一件。 再快点,再多来些。 第五件是一枚铜鎏金龟纽印章。 堪称印章中的精品。 仔细一看,这应该也是明末清初的东西。 表面的镀金保存得很好,只在龟足处有一点锈迹。 “宝友,麻烦翻过来看看底部,我想知道这是谁的章。” 了解印章主人的身份,往往就能知道它的来历。 但宝友似乎没听见高兴的话,愣在那里不动。 反而是视频那边传来了一阵闽南话的声音,听起来讨论得很激烈。 一会儿后,宝友回过神来问高兴: “老师,这个印章能估个价吗?” “让我看看你手里的东西,我才能给出准确的价格。” “不看就不能估价吗?”宝友似乎有些不满。 “当然可以估,但可能不太准。” 听完这话,宝友把手里的乌龟形状的印章放下了,说:“那我就不找你鉴定了。” “什么?”高兴惊讶不已。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中途放弃的人。 既然来了,怎么不看完呢? 然而,宝友有自己的考虑:“你不报价,我们就没法分钱了。” 分钱?这是怎么回事?高兴突然来了兴趣,难道遇到了盗墓团伙?他急忙喊住对方:“宝友,请稍等一下,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第二百八十章 不吃这套 “什么事?”宝友停住了脚步。 “我想买下你的这些宝贝,而且愿意出高价。”高兴诚恳地说。 显然,宝友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否则不会在网上询价这么多件物品。 果然,宝友犹豫片刻后回应道:“好,那你打算怎么交易?” “这很简单,我可以亲自飞到你那里去取,不过,有个问题。”高兴装作思考的样子问,“你能保证这些东西是合法取得的吗?如果是偷来的,我可不能接受。” “你说什么呢!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宝友显得有些生气。 “既然是你的,为何还要与他人分享收益?”高兴不解地问。 “我在迁坟时发现的,但这群人坚持要分成,说见者有份。”宝友越说越气愤,甚至对着镜头展示了周围的情况。 视频中显示,一间南方乡村常见的土屋大堂里挤满了人,估计得上百个。桌上摆放的文物总价值不超过八万元,平均下来每个人只能分几百元,值得这样争执吗? 在场的人却认为值得,并且他们还有一套自己的逻辑:“那个孤坟没有后代继承,所以它属于集体财产。” 宝友自然不同意这种说法,争论了起来。 “大家安静!”高兴把麦克风音量调到了最大,声音回荡在整个房间。 现场瞬间安静了许多。 “老师您说吧。”有人开口说道。 “我要说的是,你们都别想着分钱了,这些东西应该上交给国家。”高兴坚定地说: “到时候组织给的奖金,我们可以用来办几桌酒席庆祝,剩下的就用在修复人家祖坟和祭拜上。” 听到这里,一位新来的宝友忍不住评论道:“高主播,感觉你最近有点变了。” 以前咱们一起探险古墓,研究那些盗洞,现在怎么感觉你像是被官府收编了似的? “什么叫收编?”高兴指了指墙角的木枷,“这东西我可是为你们准备着呢。” 说真的,你们现在弄的东西可真不靠谱。 要是真有个墓,我也不是不能帮忙分析分析,只要你有这个胆子。 “说话算话?” 宝友这么一问,高兴立刻觉得对方要么是来搞笑的,要么手里真有货。 果然,视频里宝友端上一个竹簸箕,里面放着两堆像肠子一样的土块。 这种土块,高兴在考古工地上见过不少。 “宝友啊,我问你,你把洛阳铲挖出来的土带回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老伙计!好久不见!】 【这样做可不对,看完土样应该回填回去。】 【他可能自己分不清,想找行家问问吧。】 【为什么我用洛阳铲挖出的土,跟他的不一样呢?】 “老师别误会,我是做地质勘探的。” “希望如此。” 高兴盯着簸箕里的土样。分成两堆是有道理的:一堆是五花土,另一堆是朱砂土。 “你把那块五花夯土拿起来给我看看。” 高兴曾跟随程老二学过探墓的知识。这种五花夯土是由青膏泥、碳粉和普通泥土混合后夯实而成,用来作为墓葬顶部的防盗层。发现它,就意味着找到了古墓。 这位宝友显然有些门道,而且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不然不会把这些土样特意带回来。 从宝友手中的土样来看,下面埋藏的应该是东汉时期的墓葬。 先确定年代再决定是否挖掘? “你们探测到的墓葬有多大面积?”高兴问道。 “大概两百多平方米。” 【主播钓到大鱼了,他们是一伙儿的。】 【别瞎说,搞地质勘探也是团队合作。】 【白天干活晚上加班,挣双份工资。】 【两百平吗?我家祖坟每平米四万。】 “面积挺大的,里面肯定有不少宝贝。” 这么大面积的古墓,在东汉时期至少属于中等贵族,甚至可能是某个没落王族的安息之地。 “还没开始挖吗?既然已经知道了范围。”高兴好奇地问。 “想套我的话?”宝友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不吃这套!” “好吧,这看起来像是秦汉时期的墓,你们小心点,稍不留神就可能触犯法律。” “如果是汉代的墓,很可能已经被摸金校尉光顾过了。” 至于宝友的真实身份、背景以及具体位置,高兴相信直播间里自然有人会去查证,不用他操心。 既然都已经来到这里鉴定,那就别急着走开。 高兴心里一直琢磨着另一座墓的秘密。 “来,把那块朱砂土给我瞧瞧。”他说道。 “你们量过这层朱砂有多厚吗?”高兴好奇地问。 宝友立刻行动起来,拿出卷尺测量了红色土壤的厚度,“大约五厘米左右,几块样本都差不多。” “这么厚啊!”高兴惊讶地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在古代,能够使用如此大量的朱砂作为陪葬品,说明墓主人的身份非同一般。 从商朝到明清时期,只有极富或极贵的人才有这样的待遇。 而在汉代之前,即使是小贵族,其墓中朱砂层也只有一两厘米。 考虑到整个墓室可能有几十平方米,即使薄薄一层朱砂也需要不少量。但眼前这个墓顶覆盖了超过五厘米的朱砂,让高兴猜测这可能是位皇子,甚至有可能是诸侯或是皇帝的墓。 不过,宝友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这座墓面积非常小,只有三个平方。”宝友语气中带着不解。 “才三个平方……”高兴重复道,心中满是疑惑。 “你们还没挖开看?这么小的墓,几个人半天就能搞定吧。”高兴追问。 “我们还在继续挖掘呢!”宝友回答。 “主播能不能信任你的粉丝们呀?”宝友似乎有些不悦,叹了口气,然后展示了他的证件,一个地质勘探员证。 【看看,这才是专业人士!】 【这个证书要三百三十元哦,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希望主播能信任这位宝友,我是普利曼,把银行卡号和密码发给我。】 【我说话直接:就算证书是真的,也不能排除兼职盗墓的可能性。】 “大家都是守法的好公民。”高兴微笑着回应,并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百八十一章 常用的手法 但实际上,高兴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这份2018年发证的证件上标注的却是2022年的生产日期。难怪宝友显得如此自信。 通过分析朱砂的年代,高兴推测:“这下面的墓应该是春秋晚期的。” 同时,他不动声色地向直播间里的网警发出信号:“像这样一座墓,至少可以发现十件文物。” “十件?不可能这么多吧?”宝友质疑道,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猜下面也许根本不是墓,而是堆之类的。” “并非如此。”高兴对着镜头说:“很明显,这就是一座春秋时期的衣冠冢。” 在春秋时代,有一种特殊的小墓,它虽然规模不大,但等级很高。这样的墓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作为帝王陵墓的陪葬坑,里面埋葬着帝王的妃嫔或是真人大小的俑像。 另一种则是为那些有地位却无遗体的人所建的衣冠冢。 高兴猜测这是第二种情况,因为大多数已知的重要帝陵都有严密的保护措施,不太可能让人轻易地带着洛阳铲去发掘。 “衣冠冢……” 宝友很兴奋,仿佛他已经准备好了挖掘,并且梦想着把发现的东西据为己有。 高兴不想让他独自享受这份喜悦,便开玩笑地说:“宝友,我已经报警了!” 听到这话,宝友惊呼一声,立刻断开了连线。 【原来主播才是直播间里最机智的那个。】 【这人要是真的盗墓贼,那主播的做法真是太对了。】 【下次这种事我们来处理吧!】 高兴对着断开的连线叹了口气说:“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可能真报警呢。” 他总结道:“兄弟们太容易紧张了。” “下回直播前我得先声明,警方正在监控,胆小的就别来了。” “其实老师你不提报警还好。” 一位新来的宝友告诉高兴,大家之所以慌张,是因为他说到了敏感词。 高兴赶紧清理掉自己直播间里所有可能涉及法律风险的内容。 “宝友,现在我的直播间环境怎么样?” “完美极了。”宝友满意地回答:“那请老师帮我鉴定一下这些瓷器吧。” “好的,你拿起来让我看看底部……” 看完第一件物品后,高兴意识到自己可能太过草率了。这位宝友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你知道‘北宋官窑’意味着什么吗?”高兴看着视频中的一件霁蓝釉长颈瓶,上面还刻有方形款识,忍不住笑了出来。 造假者难道不知道北宋之后还有南宋吗? 更不用说霁蓝釉是在元代以后才出现的技术了,在北宋时期根本不存在。 “宋朝不是分为北宋和南宋吗?”宝友还在试图解释。 高兴反问道:“那么北宋的皇帝怎么会知道将来会有南宋?为什么不能是东宋、西宋,或者是前宋、后宋呢?” “嗯,有点门道。”宝友轻声自语,“老师,你真有两下子。” 【就这么点门道?会不会太保守了。】 【这到底是在夸奖还是讽刺啊?】 【宝友的东西,连穿越小说都解释不清,真是离谱到家了。】 【很难想象这是个四十多岁男人的收藏品。】 高兴也感到困惑。他听着宝友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在哄小孩一样。 难道他是来搞事情的? “来吧,我们来看看第二件。”高兴对宝友说,示意他拿起桌上的白釉梅瓶。 首先看款识,底部是双圈六字楷书的“大清雍正年制”。出乎意料的是,这款识看起来非常真实。 接着检查瓶身,问题就出现了。应有的开片没有,而且白色釉面上隐约有些气泡,这在官窑瓷器中是不可接受的缺陷。 最后,高兴观察了整个瓶子的形状。这一看之下,他立刻发现了端倪,笑着问宝友: “兄弟,你的藏品是不是特意为了考我而买的?” “嘿嘿。”宝友干笑了几声,算是默认了。 这样的情况,高兴不是第一次遇到。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些人就是“自作聪明”。 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高明的手段可以欺骗鉴宝专家,结果往往自己成了笑柄。 “这件是后接底的瓷器,出自景德镇。”高兴微笑着说,“这个底座应该是雍正时期官窑瓷碗的底足。 如果只是接上一只普通的碗,价值不大;但做成这种瓶子,就能卖出十几万的高价。不过,整体造型看起来就很不协调,就像是身高一米八的人穿着37码的鞋。” 高兴以平和的心态看待这种情况,总是把它当作向新观众普及知识的机会。 【看不出接底痕迹很正常。】 【要是能一眼看出,卖家还怎么卖呢?】 【听高主播说话,好像他对这些造假手法很了解。】 【毕竟人家是河东集团的大佬。】 实际上,弹幕这次误解了高兴。对于这种古老工艺,高兴并不精通。 然而,他的工作室里有人懂行——陶嫦。她来自景德镇的正宗传承家族,祖祖辈辈都是制瓷高手。 这类接底技术,在她的家族中已经流传了几十年,对她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现在用机器检测,很容易就能发现那些伪造品的问题,所以不法分子已经不再靠这种方法来赚钱了。 官窑真品的底座如今也非常昂贵。就像宝友展示的这件,其实是在2006年制作的。 “老师,您真是厉害啊!”宝友在镜头前竖起大拇指,用一种奇特的口吻夸赞道。 “谢谢,你还有其他东西要鉴定吗?” “还有一件。”宝友笑着拿出一个黄釉瓷盘。 整个盘子除了底部是白色外,其余部分都涂着均匀淡雅的黄色。 一看到是黄釉瓷,高兴立刻明白了:这很可能是雍正时期的黄釉瓷器,而这种后挂釉技术正是仿造者常用的手法之一。 再看底部的款识,不出所料,确实是雍正官窑的标记。 “这个是白瓷上后来加的黄釉。” “收藏多久了?”高兴问道。 宝友手上的这件仿制品显然有些年头了。 当年,因为白釉瓷器的价格比黄釉便宜许多,人们会将白釉官窑瓷器放入低温窑中再烧一次,加上一层黄釉以提高价值。 第二百八十二章 用来封闭棺材 但到了现在,即便是素色的雍正官窑瓷器也价格不菲,这样的做法已经不合算了。如果要造假,通常会选择更复杂的粉彩工艺。 “这东西在我这儿已经有十几年了。”宝友略带感伤地说。 高兴估计,十几年前,那时宝友大概也就二十多岁。那个年代,能够购买到雍正官窑的年轻人非富即贵。 按照某些人的说法,有钱人被骗,更像是给地方做了贡献。不过高兴觉得观众们的话更有趣,他直接告诉宝友: “有位网友让我转告你,每当你买到一件赝品,市场上就少了一件假货,减少了别人受骗的机会。你的行为实际上是在做好事。” 宝友听了之后沉默片刻:“老师,能帮我感谢那位朋友吗?” 高兴笑道:“当然可以,我已经暂时禁言他了,毕竟这样调侃有点太过分了。” 随后,屏幕上出现一条弹幕:“不是被禁言了吗?我怎么还能发消息?” “因为我只禁了三十秒哦。”高兴笑着回复,并把这位特别的宝友加入了自己的关注列表里。 这次经历对于宝友来说应该挺不错的,很有可能他会再次回来进行“考官回访”。直到有一天对方可能真的生气了,才会停止这样的互动。 忙完手头的事,高兴接通了下一位藏友的视频通话。 屏幕那端是个年轻人,镜头里是一张铺满的大鼠标垫。他二话不说,直接展示了两件布满铜绿的青铜带钩。 “这东西是从西汉来的,一看就是刚出土的样子。”高兴一眼就认出了它们。 “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他笑着问道。 这类铜带钩并不算特别值钱,尽管它们属于青铜器,但无论从经济还是文化价值上看,都较为普通。高兴想起海林博物馆的储藏室里就有许多类似的物品。 “没花钱,是朋友送我的。”小伙子回答道。 “你朋友是不是住在渤海附近?这些看起来像是沧州那边挖出来的。”高兴猜测着说。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不……不是。” 放下带钩后,他又展示了一面铜镜。“我这儿还有一面镜子。” “哦?” “这是北宋时期的铜镜,也是沧州出土的。”他说。 高兴摸着下巴,觉得有点奇怪。这面铜镜显然也是刚出土的,部分表面没有生锈,很可能是墓葬里的陪葬品。 如果这位小伙子真是盗墓者的话,为何拿出的东西虽然都是新出土的,但年代却不同呢? “老师,这个铜镜值多少?”小伙子问。 “古代青铜器禁止买卖。既然这是朋友送的,你就好好保管吧。”高兴建议道。 小伙子应了一声,接着又拿起一个长满绿锈的钩子。这件物品连高兴都没见过。它形状奇特,像挂衣钩但尾部有个小圆环。 经过一番研究,高兴确定这是一件西汉马车上的实用配件,可能用于悬挂帷幕。 “这是西汉时期的一件实用器物,价值不高。”高兴解释说。 “就这一件吗?这种东西通常会成套出现吧?”他好奇地问。 “他就给了我这一件。”小伙子答道。 最后,小伙子展示了三枚青铜鸟形装饰件,每只鸟都昂首站立,底部有钉状底座,显然是用来固定在木制品上的。 “您再帮我看看这些。” “这也是西汉的装饰品,不过一套应该不止三个。”高兴感到困惑。所有这些物品似乎都来自不同的时间点,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都出自渤海地区的某个地点。 “哎呀,宝友,你这些宝贝怎么都这么破旧啊?”高兴看着屏幕里的物件,眉头紧皱。 “从汉代到宋代的古墓都有涉足,可怎么一件像样的宝贝都没见着呢?”他疑惑地问道。 “难道值钱的东西都被卖掉了?”高兴猜测道。 “不不,这些都是朋友送我的。”宝友坚持说,听起来像是在虚构一个不存在的朋友。 这时,屏幕上一条弹幕吸引了高兴的注意: 钻地龙:【这家伙八成是个放哨的或挖土的,分到手的只有这些零碎。】 这条经验之谈来自茅十七,显然是个内行人。 高兴觉得这话挺有道理。 视频中,宝友又拿出了一件新东西——清康熙时期的青花将军罐盖子。 “这什么情况,宝友?他们只给了你个盖子?”高兴难以置信地问。 “说实话,这简直是在开玩笑!”高兴生气地说。 “除了那面宋朝的铜镜还算有点价值外,其他都是些掉地上都不会捡的玩意儿。” “要不你把事情给抖出来吧?凭什么他们享受,你却受苦。”宝友听了高兴的话,显得非常不安,手中的东西拿起来又放下。 过了好一会儿,宝友才勉强开口:“老师,你说的‘抖’,不是指曝光吧?” “怎么,怕了?”高兴悠闲地喝了一口茶,盯着屏幕对面的宝友说。 “我在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欺负自己人的头目。” “放哨、挖土的人就得少分?没这个规矩!” 【支持张老大。】 【我可以证明,每次有好东西,张老大总是让我们先选。】 【要是早遇到这样的头领就好了。】 【真的假的?我听人说放哨的只能拿到边角料。】 最后这条弹幕是茅十七发的,他刚出狱不久,还不太懂网络上的玩笑。 而小楚和程老二已经完全融入了这种交流方式。 “但是我自己也是……那个身份啊。”宝友吞吞吐吐地说。 他知道如果真去揭露,自己也会陷入麻烦。 “宝友,看看桌上这些破烂,还管它是不是重要吗?”高兴反问。 “失去自由对我来说很重要。”宝友坦白道。 “那你真的是没救了。”高兴摇了摇头,“好了,还有别的东西要看吗?” “没有的话,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宝友无奈地继续展示,这次拿出来的是几枚锈迹斑斑的钉子。 一看就知道,这是用来封闭棺材的。 他摇摇头,一脸嫌弃地吐出两个字:“晦气。” 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反应,直接挂断了通话。 第二百八十三章 昂贵得多 对这些破烂玩意儿,他连鉴定的兴趣都没有。 为了彻底激怒那个盗墓团伙的小角色,他又补了一句:“来吧,下一位朋友上麦,让我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宝贝!” …… 下一个连线的朋友开门见山:“高老师,您好,我是个文物贩子。” “最近在海外搞到一批东西,想请您帮我看看年代和价值。” 这位宝友直率得让人惊讶。高兴迅速查了一下他的ip地址——千岛国来的,那应该没问题。 不过,在开始之前,高兴还是先给自己留了个退路:“我不敢保证每件都能认出来,但大致判断个年份我还是可以的。”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第一位展示的是一件青铜雕塑,说是雕塑不如说是一尊艺术品。 它描绘了一个置于莲花底座上的车轮,显然与宗教有关。 车轮边缘装饰着珠状图案,辐条仿佛燃烧般闪耀。 “有人说这是金轮法王的武器,是这样吗?” “你那位朋友真会联想啊。”高兴笑着回应,并让对方把镜头拉近一些。 整个作品从底座到辐条都是一体成型,没有焊接痕迹。 “这应该是用失蜡法铸造的,一种古老的工艺,通过蜂蜡雕刻模型,然后用泥土覆盖后浇铸金属而成。” “根据技艺来看,这件物品很可能是11世纪古婆罗多的产物。” “11世纪?” 视频另一端立刻响起敲击键盘的声音,显然背后有个专业团队支持。 “那时的婆罗多处于乔拉王朝统治之下,您知道这段历史吗?”对方询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高兴只能坦诚自己并不了解,“这个我真的不清楚……” 但他马上转而谈论起雕塑本身的意义:“不过我知道这代表什么。它是用来供奉毗湿奴神的法器之一。作为从事国际贸易的行家,你应该听说过毗湿奴吧?” “当然!”对方兴奋地回答,“确实非常熟悉。” 这东西可值大价钱了。 “哦?给我们说说看?”高兴也来了兴致。 在国内,要是没有门路,还真不清楚这些外国文物能卖多少钱。就算在古董店里碰见了,也只会以为是普通的工艺品罢了。 “其实很简单,”宝友解释道,“毗湿奴的信徒多,而且很有钱。” “像这样的雕像,我估计卖个六七万欧元,那些信徒都会争着买。” 就这么一件东西,居然值五六十万人民币?高兴看了一眼,觉得它也就比普通青铜镜大一点而已。 看来信仰的力量真是强大啊,难怪从古至今都有人做这种生意。 “老师,再帮我看看这三个甘尼萨的雕像吧。” 宝友把镜头转向了一张长方形茶几上摆放的三尊大小不一的雕像。 最小的一件是铜鎏金制成,而较大的两件则是石雕。 每一尊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人物都是人身象头的模样,手持不同武器,显得威风凛凛。 【这不是西游记里的白象精吗?普贤菩萨的坐骑。】 【没文化了吧,人家吴承恩写的是‘黄牙老象’。】 【难道这里是狮驼岭?】 “宝友说了,这是甘尼萨。”有人纠正。 “这也是婆罗多教里供奉的神像之一,据说是湿婆的儿子,代表着智慧。” 高兴不明白为什么大象头就代表智慧了。他只知道甘尼萨有个绰号叫“群主”,不过这个群里聚集的是一些小神明,大概就像某个游戏外挂群的群主一样? “宝友,那件鎏金雕像大约是17世纪的作品。”专家点评道。 “另外两件石雕则大约出自12世纪左右。” “谢谢老师!”宝友不仅口头感谢,还给高兴刷了两个摩天轮礼物,让观众直呼浪费。 看他满脸笑容的样子,连邻居的狗都知道他赚到了钱。 送完礼物后,宝友不再掩饰,直接开始展示起各种南亚风格的雕像来。起初,高兴觉得还挺新鲜的,毕竟很多都没见过;但很快他就感到有些腻味了。 “宝友,你就只做雕像生意吗?”高兴问道。 “差不多,因为雕像很赚钱。”宝友回答。 “天天对着这些东西,不会厌烦吗?” “应该不会……” 说着,宝友将镜头对准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他的银行账户余额——八位数欧元。这就是他永远不会厌倦的理由。 “嘿,你可是个亿万富翁,怎么跑来鉴定这些几万、几十万的小玩意儿?”高兴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趣。 “换个有趣的吧,宝哥。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快走光了。” “什么?这么夸张吗?”宝哥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对策。 三秒后,他问高兴:“那我拿点猎奇的东西来怎么样?不过我不确定你的直播间能不能承受得住。” “只管拿出来,出了事算我的。”高兴干脆地说道。 “行,就等你这句话呢。”宝哥笑着打了个响指。他的女秘书身着旗袍,优雅地帮忙搬运东西,但这还不算是最吸引眼球的部分。 随着一声轻响,一个色彩斑斓的木棺被放在了桌面上。 这木棺长约半米,头端雕有一只鹰的形象,身上绘有异域风情的彩案,在腿部位置还有些神秘的文字。 “哇,连木乃伊都带来了?”高兴坐直了身子,眼中闪烁着好奇。 这样的物品在国内可不常见。 他问道:“棺材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没有,我买的时候就是空的。”宝哥答道。 弹幕中有人调侃:“主播是不是想搞点木乃伊粉啊? “看到完整的木乃伊太难了,欧城人吃得太欢了。” “这棺材也太小了吧?” “看起来不像法老用的那种。” 弹幕提醒了高兴,这个半米长的棺材确实有点迷你。古埃及又没有霍比特人或是约德尔人。 再次查看信息后,高兴意识到自己的误解。鹰头人身的形象,在古埃及文化中代表的是荷鲁斯——法老的守护神。 所以这木棺很可能是用于祭祀的礼器,而非装木乃伊之用。 “你是将盒子买的吗?”高兴询问。 在华夏传统文化里,礼器的价值往往超过实用器具,但在古埃及却相反。 真正用来放置木乃伊的容器比这种所谓的“礼器”要昂贵得多。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起下乡收货 “对,卖家告诉我里面曾放着一位夭折的埃及王子,但后来被欧城人给吃了。”宝哥解释道。 “所以说这是剩下的饭盒喽?”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如今贩卖古董的人编起故事来真是花样百出。如果埃及人和英国人听到,恐怕都会感到震惊。 “这件是公元前3世纪,托勒密王朝时期的文物。”宝哥补充说。 高兴向宝友透露了鉴定结果:“这木棺里应该没装过王子,至于里面具体装的是什么,你得去问问卖你这东西的人。” “稍等一下,我查查。”宝友转身与秘书低声交谈了几句,很快便得到了答复。 “老师,您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这里面可能装的是什么东西?”宝友问道。 “那个卖给我这木棺的人已经不在了。”宝友补充道。 “啊?已经去世了吗?这么突然?”高兴惊讶地问。 “是的,听说他试图进入金字塔带点东西出来,结果却不幸中弹身亡了。” 【这也太惨了吧!】 【这才是真正的古董冒险家啊!】 【感觉不太对劲,这老板是不是被骗了?】 【我在埃及,怎么没听说过这种事?】 高兴也感到这个故事有些不真实。而且木棺内空空如也,他也看不出任何线索。 “我有个主意,你可以试试。”高兴提出了建议,“你把这件物品送到佳士得或苏富比这样的大型拍卖行,让他们帮你联系埃及专家进行确认。之后,你可以选择拿回物品或者直接让他们帮忙拍卖。” 宝友重复了高兴的话给秘书听,并采纳了他的建议。 然而,这一次宝友不仅没有表示感谢,反而毫无预警地拿出了一件陶器。 “老师,这个可以直播展示吗?!”宝友问道。 “哎呀!你这家伙……”高兴咬牙切齿地说。之前他就猜测宝友可能藏有非同寻常的东西。 果然,木乃伊盒子只是前菜,这件陶器才是重头戏。 【这是什么啊?全是马赛克!】 【讨厌马赛克,能花钱去掉码吗?】 【这样怎么鉴定啊,我们都看不见!】 “大家看到全都是马赛克,难道还猜不到是什么吗?”高兴无奈之下只能将图片截屏发到了粉丝群里,尽管这样做有可能导致群被封禁。 而视频那头的宝友还不知道直播画面是有延迟的,正疑惑为什么屏幕上显示的是马赛克。 “先别管屏幕显示的问题,这是一件公元前500年左右来自东希腊的小型陶器,很可能是用来储存香油的。”高兴迅速给出了鉴定意见。 “香油?就是厨房用的那种吗?”宝友好奇地追问。 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啊,说的神油,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 宝友展示了一件相当敏感的藏品,这让高兴不得不赶紧中断了直播连线。 毕竟,就算有延迟和打码技术,万一出了差错,哪怕只是一瞬间,他的直播间就完了。 他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下播了。“兄弟们,咱们明天见!” 关掉直播后,高兴拿起手机查看了自己的抖音账号,主要是确认有没有收到举报或投诉。 后台的消息一如既往地多,大部分都是发来古董照片请他鉴定的。 偶尔也会有些不正经的信息,比如有人会发送私密照问他感不感兴趣。 遇到这种情况,高兴总是毫不客气地回复:“别闹了!” 今天,他收到了一条特别的私信:“高老师,有什么方法能在保护自己身份的情况下举报盗墓团伙吗?” 这条消息来自一个匿名账号,但高兴知道这背后的人是谁。他查了刚才连麦的记录,找到了那个名叫“优拉你真棒”的用户。 优拉这个名字对高兴来说并不熟悉,但这不影响他直接问对方:“警方还没找上门来?” 距离那场鉴定已经过去了半小时,如果治安还没有行动,效率确实有点低。 对方回答说:“我还没有报警。” “那你现在考虑自首?”高兴追问。 “我在犹豫……虽然我分到的东西不多,但他们还是给了我一些。” 显然,这位宝友被卷入了麻烦之中。即使只是放哨或是被人发现给了点封口费,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儿东西。 高兴直截了当地说:“趁着你的涉案金额还不高,自首的话可能还能免于坐牢。” 没等高兴把话说完,对方立刻问道:“真的可以不用坐牢?” “我们一共盗了五座墓,只要金额不大,就能逃过一劫?” 盗了五座墓? 这个问题让高兴一时语塞。 这样的情况下很难逃脱法律制裁,除非能立下大功。 考虑到宝友的信任,高兴建议道:“你现在就去报警,承认参与了盗墓,并上交手中的赃物。” 高兴给了那位喜欢捡破烂的宝友一个忠告:“别再干那些勾当了,回头是岸。” 宝友曾经与一群盗墓贼合作,挖了五座古墓。 这事儿已经足够让治安重视,不需要高兴再多费心。 临行前,宝友半开玩笑地问高兴:“高主播,你不会跟治安是一伙的吧?” 高兴笑着回答:“怎么可能,咱俩才是一伙儿的。” 他一边打字回复,一边给刘队长拨了个电话。 “喂?” “好久不见啊,高兴。” 刘队长的声音依旧亲切。 “什么时候过来拿锦旗?” “这次又是什么功劳?” 高兴好奇地问道。 有时候,做得太多也会带来麻烦。只有当成果显现时,才会想起自己曾为此付出过多少努力。 “我也不清楚,就是一面锦旗。” 刘队长看了看手中的旗帜,“应该是表扬你的见义勇为,燕京那边寄来的。” 高兴一听就知道是因为潘佳园文玩鉴定中心的事情。 虽然不是主要功臣,但因为牵扯的人多,得到锦旗也算合理。 更重要的是,官方的认可对他成为文物局认证专家至关重要。 “哦,这样啊!” 高兴明白过来。 “对了,刘队,博物馆老何那件案子进展如何?” 他顺便打听了一下。 “挺棘手的,现在只查到了四成左右。” 刘队长简短地说。 主要是老何的堂哥还在逃。 “最近我要和老何一起下乡收货,会有影响吗?” 高兴关心着这件事。 第二百八十五章 像那样的罐子 “只要不离开国境就没事。” 刘队长的回答意味深长。 高兴知道所谓的“出国”,实际上是“潜逃”。 毕竟,老何的堂哥是个公开的盗墓贼,还把赃物寄给他。 除非堂哥被抓,否则老何始终摆脱不了嫌疑。 既然如此,高兴决定不再耽搁。 第二天一早,他就与老何一同出发前往乡下收购文物。同行的还有韦富贵和他的小弟。 刚上路,韦富贵就急切地问:“兴哥,这次怎么亲自来收货呀?” “不是你说那儿偏僻没信号嘛?” 高兴看着这位夜店小王子,觉得他有点儿傻气。 “哦,对,我忘了。” 韦富贵尴尬地笑了。 清晨,高兴终于从宿醉中醒来,猛然记起今天的目的地,老家三川市下的魏家沟村。 “哥,真的,那儿只有2g信号,视频通话是不可能的。”韦富贵解释道。 “我信你……”高兴太阳穴回答。 他之前查看过地图,魏家沟坐落在群山之中,村里几十户人家散布在山谷周围。 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是一条几年前修筑的水泥路。 这样的地方若还能找到真正的古董,那确实非同一般。 而真正让高兴心动的是韦富贵家中的一件祖传宝物:一尊元代的泥塑彩绘土地神像。 据说是韦富贵的父亲小时候从村里庙里偷偷带回家的。 据说当年村里还有许多类似的文物,都被村民们悄悄分走了。 “他们肯定也跟我们一样,把这些东西藏起来了。”韦富贵说道。 “兴哥,别担心,我车后备箱里准备了五十万现金,这次肯定能满载而归。” 一路上,韦富贵滔滔不绝地说着计划。幸好有朋友同行解闷,否则高兴可能已经受不了这份唠叨了。 三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目的地。还没进村,就被两头水牛挡住了去路。 “看!有人家用牛角做的号角,那也是古董吧?”韦富贵指着一头牛兴奋地说。 “嗯,算是吧。”高兴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目光却停留在魏家沟周围的地形上。 这里的风水极佳,适合作为古代贵族的墓葬之地。没有大型古墓才奇怪呢。 “阿韦,魏家沟有你们魏氏的祖坟吗?”高兴问道。 “啊?什么情况?”韦富贵顺着高兴的目光望去,心头一紧:“兴哥,千万别打这个主意,即使真有古墓也不能动。要是被家里人知道,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万一已经被盗过了呢?”高兴反问。 “那……等发现再说吧。”韦富贵急忙下车,向不远处的乡亲们打招呼,并联系上了远房表舅来引导大家进村。 村子实际上非常分散,只有入村口附近有一些新盖的楼房。 好东西都在老房子里面。”表舅一边领路一边介绍。 “三舅,你带路吧,我们先去老村长家看看。” 韦富贵心里早有打算,表舅不过是个引路人罢了。 …… 不一会儿,高兴一行人已经站在了用土墙围起的院落中。 按照乡下的规矩,收货时不能进人家屋内,只能在院子里等待。 趁着这空档,高兴四处打量着老村长的房子。这是座典型的江南土墙住宅,不算太旧,大概建于六七十年前。 院子中央有个古老的石磨,据说是清朝末年的遗物;角落里还摆着几只陶罐,从晚清到民国时期的都有,但这些小物件的价值并不高,高兴也就没多加留意。 倒是那棵已有三十多年树龄的银杏树颇为抢眼,要是拿去苗木市场卖,肯定能卖出个好价钱。想到这里,他对老村长即将展示的宝贝很期待。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只见老村长吃力地抱着一只比汤碗还要大的青铜鼎走了出来。 “哎哟!”韦富贵见状不禁拍了下额头,一脸无奈地看向高兴,“兴哥,要不我们换一家?” 他之前看过高兴的直播,知道真正的古董青铜器极为罕见。 作为曾经的村干部,老村长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如今这般举动简直是在嘲笑他们无知。 “别急嘛。”高兴却走上前,与同伴一起接过青铜鼎。分量确实不轻,得仔细瞧瞧。 “这东西该不会是真的吧?”韦富贵半信半疑地说,心中却隐约抱有一丝幻想,万一真是墓葬出土的呢? 这时,老村长已经开始讲述这件宝物的故事:“这是我们家族世代相传之物……” 听完后,高兴微笑着问道:“这么说来,您应该姓姬了吧?” “什么?你怎么说话呢?”老村长显得有些生气。 “我意思是说,根据鼎内的铭文,这似乎是周朝天子所使用的鼎,而周朝的王室成员都姓姬。”高兴耐心解释道。 “可他姓魏啊。”韦富贵插嘴道,“村长,您可是退休干部,怎么也跟着胡闹呢?” 这次拜访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但谁又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你竟然拿这种假货来糊弄我三舅?你以为他好骗吗?” 表舅一脸茫然。 老村长面无表情地反驳:“我哪知道这东西真假,你们到底要不要啊?” 高兴微笑着回答:“当然要。” 在来之前,他已经向汪大师请教过。尽管有些老人可能会用假货欺骗人,但事实上,他们中的许多人也是受害者。 那些假古董,通常是早些年下乡收购的人用以换取真品的。 如果高兴能早出生三十年,说不定这些宝贝就都归他了。 不过,在乡下碰上这样的情况时,即便明知道是假的,也别急着揭穿。 与老人家打交道,得有耐心,这样才有可能让他们拿出真正的好东西。 “这个嘛!” 老村长伸出了五根手指,“少于五千不卖!” “价格不是问题。” 高兴阻止了急于开口的韦富贵,“还有其他什么宝贝吗?” 他指向墙角处几个装满水的民国陶罐:“像那样的罐子,我出两百一个。” “真的假的?” “你不信我,总该相信临大那边有钱人家吧,他们可是开着奔驰呢。” 高兴拍了拍韦富贵的肩说道。 “那好吧。” 老村长点点头,“我去再找找。” 第二百八十六章 话不够分量 趁老村长去取东西的时候,除了高兴外的其他人纷纷围到院墙边检查那些晚清和近代的陶罐。 “确实有点年代了。” 何馆员仔细端详后说。 “可这味道……” 韦富贵凑近闻了一下罐子里的水,一股淡淡的怪味让他直皱眉,并试图让表舅也体验一下。 高兴转过头去,静静等待老村长归来。这次,老人花了不少时间,但带来的东西更多了。 首先是一整抽屉的关金券。虽然这些东西在过去几乎毫无价值,但现在即使是普通的版本也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高兴自己并不感兴趣,但他知道会有人想要。 “阿韦,来整理这些关金券,看看有没有稀有的版本。” 安排好韦富贵之后,高兴开始检查第二件物品:一件紫檀木雕刻而成的灵芝如意。 这件作品不仅雕工精细,而且表面被摩挲得光滑亮丽,显然是个老物件。 看来老村长家里还真藏了些好东西。 “这是清朝晚期的小叶紫檀工艺品。” 高兴竖起了三根手指,语气坚定:“我出三千块。” 他自认为这已经是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了。 通常情况下,捡漏的正确方式是等卖家先开口,然后买家再根据情况还价。 但这件紫檀摆件不同,高兴打算买来装饰自己的办公室,它散发着一种专业气息。 老村长听到报价后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说:“上个月有人出到三万,我没卖。” 三万?这个数字立刻让院里的所有人聚拢了过来。 “是不是上次那个长头发的人?”表舅好奇地问道。 “没错,就是他,当时还有目击者在场。”老村长回答。 原来那并不是随口开价啊!高兴无奈地笑了笑,心想这大概就是汪大师所说的那种狡猾的商人吧。 那个人可能是看中了这件紫檀如意,故意报了一个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目的是为了让老村长犹豫不决。 等到大爷久卖不出去时,他的同伙就会以极低的价格收走。 不能让他们得逞!高兴想到这里,对身旁的朋友说道:“何馆员,把你的电话留给大爷。” 接着他对老村长说:“大爷,如果您改变主意愿意以三千元出售,请给我们打电话。” 说完,高兴继续浏览老村长收藏中的另一件宝物,一面铜镜,一看便知是古董。 镜子背面雕刻着一幅“牛望月”的图案:一头黄牛卧在地上,回望着云层中的一弯新月。 铜镜中心的纽扣上系着一根红色绳子,显然是老村长自己加上去的。 韦富贵停下手中的活儿,惊叹不已地说:“这铜镜真漂亮!” “确实很美。”高兴点头赞同,但他更关注的是铜镜边缘的一圈铭文: 【辽东路转运司监造、官咸平禄……】 尽管最后几个字已模糊不清,但大意可以理解为这是金朝时期辽东路官方制造的铜镜,作为奖励发放给下属人员。 至于铜镜背面的图案,则寓意深刻。“吴牛喘月”描绘的是江南地区的水牛因酷热而将月亮误以为太阳,因而不停地喘息。 这一场景与成语“惊弓之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形容人或动物因受过惊吓而变得过分敏感。 金朝官员选择这样的图案刻于铜镜之上,赠予下属,意在提醒他们保持警惕之心。 宋兵一见到金兵,就吓得魂飞魄散,就像受惊的鸟儿一样。 就连这面铜镜都仿佛在嘲笑宋朝的懦弱…… 高兴心里盘算着,这铜镜得买下来,说不定能评上文物呢! 将来传出去,说“高馆长从民间抢救了一件文物”,多有面子啊! “老村长,您打算卖多少?”他问。 “三千。” “我出五千!”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高兴。 “阿韦,你买来是想捐给博物馆吗?”高兴眯着眼问道。 “兴哥,这东西不会真是文物吧?”韦富贵有些迟疑。 “算了,还是我来吧。”高兴拍拍韦富贵的肩膀,决定自己接手。 下乡收购文物,遇到不给的情况,也不能硬抢。 “老村长,我愿意出三千,并且赠送您一张海林博物馆终身免费门票。” “您可以来看看,这镜子会在里面展出。”高兴特意提到,希望能激发老村长的兴趣,甚至主动带他们去找更多的古董。 然而,他对乡下收购环境的估计显然过于乐观。 本以为这里是收藏爱好者的天堂,没想到人心已经变了。 “你们是博物馆的人?” “那价钱可得往上提提。” 老村长笑着露出了一口不太整齐的黄牙。 他的理由听起来似乎还有点道理: “你们买文物可以报销,用的是组织的钱。” “这里面肯定有不少好处,是不是应该意思意思?” 何馆员假装没听懂,想要蒙混过去,答道: “我们博物馆哪有什么油水,都是紧巴巴地过日子,才勉强维持着。” “别开玩笑了,当年我跟你们博物馆的专家一起下乡,这里面的好处我还不知道?” “我三叔家用来喂鸡的一个青花碗,他们都花了三万多收走……” 在老村长看来,一个碗值不了几个钱。 专家们肯花大价钱购买,肯定是捞了不少好处。 高兴一听就知道,老人这是外行的看法。 真正的买家应该是商贩,打着博物馆专家的旗号罢了。 真正的专家就算带着治安来,就算是元代青花瓷,五百块也能搞定。 至于高兴为何要花钱买,只因这里是三川市,他的话不够分量。 “三万买的碗,至少得卖三十万吧?”韦富贵在一旁嘀咕,手中的关金券突然显得不那么吸引人了。 高兴直接了当地问起表舅: “大爷的三叔家住得远吗?” “不远,走几分钟就到。” “我们先去瞧瞧吧,说不定还能找到类似的宝贝。”高兴看了一眼老村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向院门外走去。 一面金代的铜镜并不值得他们浪费太多时间,或许村里还有更值钱的东西等着他们发现呢。 “你们还没付钱呢!”老村长在后面喊道。 第二百八十七章 货不对劲 “留着吧,我们预算有限,得先去挑重要的东西。”高兴回应说。 他的话提醒了韦富贵,后者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旧钞票。 毕竟,如果村里真有元代彩塑的话,谁还会在乎这些破旧的钱币呢? 眼见高兴一行人真的离开院子朝三叔家的方向走去,老村长急了,立刻抓起那面系着红绳的铜镜追了上去。 …… 老村长的三叔比他还年轻一些,被村里人亲切地称为魏老三。五十多岁的他显得十分机敏,正坐在石头门槛上,悠闲地抽着一个老旧的长烟斗。 韦富贵的表舅与魏老三很熟络,热情地打趣道:“魏老三,还抽呢?不怕把自己抽没了。” “要是你这小子比我早走一步……”两人随即意识到旁边站着晚辈,便收敛了些许玩笑话。 说明来意后,魏老三把烟斗挂在椅背上,背着手说道:“等会儿,我去拿些好东西给你们看看。” “什么好东西?”高兴好奇地问道,“如果是青铜器的话,就不用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青铜器?”魏老三惊讶地转过身问。 “真有啊?”高兴笑着转向表舅,“难道每家每户都有青铜器不成?” “你知道我家也有?”表舅同样感到吃惊。 怎么回事?高兴和何馆员不约而同地看向韦富贵。 原本以为是个世外桃源,结果不会满是假货吧? “别说了,快把东西拿出来让我们看看。”韦富贵催促魏老三。 待魏老三进屋后,韦富贵立刻开始追问他的表舅起来。 “三舅,你那青铜器是哪儿淘来的?”韦富贵好奇地问。 “祖传的!”表舅自豪地说。 “你们家换过祖宗了?”韦富贵不客气地回道,“我妈说过,你们家三代都是贫农,最穷的时候,三个孩子只有一套完整的衣服。” “要是真有祖传的青铜器,你外公会舍不得卖,让你光上学吗?”韦富贵接着说。 表舅被戳中痛处,气得说不出话来,脑子一片空白。 就在他努力想反驳时,魏老三回来了。“先看看这个,我还有些好东西没拿呢。” 说着,一件满是绿锈的编钟落在地上。 高兴惊呼:“哎呀,这可是件宝贝!” 不过,任何去过荆城博物馆的人都能认出,这只是曾侯乙编钟的一个廉价仿制品。 高兴感到一阵寒意: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难道河东集团在这村里设了据点? 这时,背后的老村长开口了:“我的编钟上还有铭文呢,比他的值钱多了!” “确实。”高兴点头同意,“你的鼎那么沉,论斤卖肯定更贵。” “谁这么卖青铜器啊!”老村长还想争辩,却被博物馆工作人员何馆员打断了。 何馆员直接给出最后通牒:“价格已经定了,你要卖我就给钱;不卖的话,请别再来打扰我们馆长。” 听到“馆长”,老村长偷偷瞥了一眼高兴,犹豫着:“让我再想想吧。” 见老村长都拿出了真正的青铜镜,高兴决定耐心等待魏老三展示更多收藏品。 片刻后,魏老三端出一个装满了古钱币和几枚银元的青花瓷盘。 想着乡下收到的钱币应该不会假,高兴开始挑选起来。可刚拿起一枚袁大头,就觉得不对劲——太轻了! 仔细一看,这根本就是用铝镁合金做的复制品,成本低廉还环保。高兴立刻把东西还给了对方。 “大哥,这些银元要是拿到近代市场上用,估计你会被揍一顿的。” “还是用皮带抽的那种。”高兴补充道。 魏老三冷笑一声:“好像我没挨过打似的。” 知道自己瞒不过去,魏老三迅速将盘子里的钱币收起,放进了口袋里。 高兴手里的青花瓷盘底刻着“大明天启年制”的字样,还带着康熙早期流行的双圈足设计。 这种混搭风格,在内行人眼里简直是笑话。 “大哥,你这儿还有真品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走了。”高兴揉了揉眼睛,指着村口的小路说。 “这可是真的!”魏老三依旧坚持。 这时,一直旁观的老村长开口了:“得了,别装了,人家都看出你的货不对劲。” “高先生是吧?走,去我家看看我的收藏吧!”魏老三提议。 “不必了,我就想要这面铜镜。你要卖就卖,不卖就算了。”高兴回应道。 “我们往下一家看看。”高兴示意队伍前进。他决定再给韦富贵一个机会。 如果还是假货,他们就直接前往那座古庙然后回家。 表舅走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两个尾巴——老村长和魏老三,一个想加价,另一个纯粹看热闹。 当一位胖大妈从地窖里拿出一件青铜编钟时,答案显而易见:这件编钟与魏老三的货物同属一批次。 “你们老板姓程吗?就像古代那位英雄的名字一样?”高兴问起,得到的回答却是:“这些都是传家宝。” “很好,传家宝好啊!”高兴心中明白,不可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真相。 转而向表舅发问:“您买的这些青铜器,是不是跟他们的一样渠道来的?” 表舅沉默以对,直到韦富贵威胁要他还钱才松口承认确实是一起购得的。 原来,魏家沟虽然偏远,但历史悠久,名声在外。 十多年前就开始有人来收购文物,近年来更是频繁且出价高昂,于是村里人也动起了心思。 这批青铜器就是村民们合伙从中原省买回,专为像高兴这样下乡寻宝的人准备的。 魏老三更聪明些,不仅卖青铜器,还上网买了些瓷器。 而老村长刚入行,所选之物则显得格外夸张。 “你们不会是从烟云涧村进的货吧?”一听到中原省这个名字,高兴立刻想到了那个著名的“青铜器第一村”。 在那个小村庄里,三分之一的村民靠制作和售卖仿古青铜器为生。这个比例跟邻近的魏家沟村相差无几。 据亲戚说,村里几乎每三户人家中就有一家拥有假古董。 这种现象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古董版“塔寨”。 对于这样的事情,高兴并不想插手,也觉得无力干预。 第二百八十八章 重要的古墓 即便是当地的治安,可能也是束手无策。毕竟,他们卖出去的东西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负面反馈。 即使买家后来发现自己被骗了,大概也会按照古董圈的惯例,认为是自己眼力不够好。 随着话题逐渐深入,高兴坦白了自己的目的:“我其实是来为博物馆搜集藏品的。” 他接着说:“价格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谈妥。甚至那些国家规定不能交易的物品,我也能接手。” 老村长听后好奇地问:“真的吗?” 高兴坚定地摇了摇头:“但一分钱也不能多给。” 这时,魏老三突然插话道:“只要是古董就行吗?” “差不多是这样。”高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得是稀有的,最好是手工做的。” 魏老三自信满满地说:“那绝对没问题,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一脚踢开面前一件仿制的编钟,走到高兴面前,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 十分钟之后,众人来到了魏老三家后院的一间破旧柴房里。 韦富贵一看到眼前的“古董”,不禁惊呼:“天哪!” 而旁边的高兴也同样惊讶,表情凝重。 在这间简陋的柴房内,竟然摆放着两座超过两米高的石雕。一座雕像头戴官帽,身着长袍,双手持笏板;另一座则全副武装,手持长剑。 这显然是古代墓道前守护文武官员的石像。 “这些可是真正的古物?”魏老三拍打着石像,笑眯眯地问道。 高兴点头确认。这两尊石像是南宋时期的文物,根据它们的规格来看,墓主人很可能是一位地位显赫的皇族成员。 正当高兴想要询问这些石像的来历之时,韦富贵急忙打断了他:“兴哥,拜托你别报警啊!” “这玩意儿,是不是你之前在村口说的那座大墓里的东西?”韦富贵问道。 “要是报警让考古队来,他们说不定会挖开祖坟。”高兴皱着眉头说。 “魏家的祖坟,跟你韦家有什么关系?”高兴反问。 韦富贵一脸苦相:“谁知道挖出来的是谁家的?这就是个薛定谔的祖坟。不打开看,谁也说不准。” 他接着抱怨:“万一真是我家的,我回家肯定会被老爷子狠狠教训。” 即便是平时无忧无虑的人,在面对自家祖坟被侵扰时,也会变得格外紧张。 现在轮到高兴头疼了。 “魏老三,你说这两尊石像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高兴询问。 “就在后山啊,放在我家里好多年了,是祖传的宝贝。”魏老三回答,并且偷偷瞥了一眼老村长。 见老村长似乎想要说话,魏老三赶紧把他拉进来:“老村长的父亲当年搬了个麒麟回来。” “但几年前就卖给了来村里收古董的人。” 麒麟?高兴想了想,应该是指獬豸,这意味着这座墓地可能属于一位南宋时期的贵族。 看到高兴脸上露出兴趣的表情,韦富贵心里一惊:糟了,兴哥动心了! 为了阻止事态恶化,韦富贵急忙威胁道:“你再多嘴一句,明天我就找人割了你的舌头。” 这么狠?高兴抬头看了看韦富贵,确实,有钱人对自己的祖宗更是在意。 “这样吧,我有个主意。”高兴提议,“联系考古专家来看看你们的大墓。如果没被盗,他们可以帮你们确定位置,然后你们好好保护它。” “但如果已经被盗了呢?”韦富贵追问。 “那就让他们帮忙封住盗洞。” “太好了,谢谢你!”韦富贵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感谢,高兴连忙扶住了他。 比起下跪,不如留个人情债。 随后,高兴决定打电话问问程二爷那边的情况如何。关于那个流沙墓,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 他特意打开了手机外放,让韦富贵也能听到通话内容,让他安心。 “喂?茅十七,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茅十七几乎是喊着回应:“还在挖呢!今天才把挖掘机弄过来,已经工作半天了。” “等等,好像有发现……” 茅十七在魏老三家的堂屋里兴奋地喊道:“挖出个骷髅头和腿骨了,兴哥,要不要过来看看?” 除了高兴外,在场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这真的是考古队吗? 感谢奈何桥边忆、忻洐的100币打赏,国庆期间会多更新几章,补上这几天欠下的内容。 “找到骷髅头了?可能是被流沙陷阱困住的盗墓贼。” “楚家父子没有回复你们的信息吗?” “那就按我说的做,立刻联系当地警方和文物保护单位。” 虽然不明白茅十七为何如此激动,但高兴还是根据经验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电话那头,茅十七有些迟疑地说:“但我真想知道有多少盗墓贼被困在这里……” 高兴不禁感叹: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哪个中年男人没有些特别的兴趣呢?作为同事,他应该理解并支持。 “这简单,你给挖掘机司机买包好烟,让他帮你数数骨头不就行了?” “等一切安排妥当后就过来吧,我这边有个大墓要开。” “地点是三江市……” 挂断电话,高兴发现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他连忙解释说:“别误会,我们不是正经的考古队。碰到古墓,我们就直接用挖掘机,不像正规队伍那样小心翼翼。” “三天后我的人就到。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两尊石像静静地矗立着,加上老村长私下卖出去的一件,一共三件文物。 经过一番法律普及…… 问题?他们似乎不太关心这个。 只要不报警,高馆长怎么说都行。 “不用紧张,我兴哥可是专家,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对吧,哥?”韦富贵看着高兴说道。 高兴点了点头,并告诉村民们:“如果最后发现是个重要的古墓,这里可能会变成旅游景点。” “老村长,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老人微笑着点头,然后对魏老三解释:“开发景区可以带来资金……” 这句话让大家豁然开朗。 高兴随即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应用递给老村长:“请标出那些石雕的位置。” “我不记得具体在哪了。”老村长尴尬地说。 第二百八十九章 根本不值一提 “我记得。”魏老三自告奋勇上前,迅速地标出了大概位置。 “大概就在这一片区域。” “我爸带我去过几次,但那边现在只有一片草地了。” “这荒地以前是谁家开的?”高兴疑惑地问道。 “这儿没小土丘吗?”他继续追问。 眼前的草地看起来像是个祭台,按理说墓葬主体应该就在不远处。 “土丘?没看到啊。不过山倒是不少。” 什么形状的山、有多高多大、是不是坐南朝北? 高兴本能地想问个明白,但随即想到,何必浪费时间呢?等程老二到了,直接用分金定穴的办法找就行。 这种有石像生的大墓肯定讲究风水,找到它应该不难。 “那我们就等到考古队三天后到这儿再说吧。”高兴决定先处理手头的事,收购古董。 他的首要问题是:这座“古董版塔寨”里究竟还有多少真品? 不可能只有老村长家里那些吧。 高兴目光转向韦富贵的小弟手中的皮箱,心想是时候展示钞票的力量了。 “打开箱子。” “啊?” “啊什么啊,兴哥的话你听不见吗?”韦富贵拍了下小弟的脑袋,两人一起将皮箱放在桌上打开。 一道红光闪过,一叠叠崭新的五十万现金整齐地出现在魏家沟三位村民眼前。 “哇,这么多新钱!” “姓韦的真是有钱人啊!” “阿韦,带这么多钱来怎么不早说?” “这是要买我的两尊石像吗?” 魏老三一脸兴奋地走上前,似乎想要数数钱。 韦富贵立刻挡在他前面,阻止道:“你们先听兴哥说完。” …… “其实很简单。” 高兴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他的意图: “谁家要是藏有附近玉帝庙里的宝贝,可以直接拿来换钱。” “就算自己家没有,只要你们每带回一件我看中的东西,我就给三百块作为报酬。” 与其自己在村里到处寻找,不如花钱请村民们帮忙找。 现在这老村长、魏老三和表舅三人组合就很好,年龄跨度也合适。 只要高兴最后把好关,确保物品质量就行了。 “馆长,我能赚这笔钱吗?”何馆员问道。 “当然可以,佣金足够。” 话音刚落,表舅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门去。 魏老三紧跟着,一副连家都不要的样子。 老村长腿脚不便,行动最慢,但做事效率却是三人中最高的。 十分钟过后,他带着一个羞涩的小姑娘回来了,她大约十五六岁。 “老村长,我兴哥是在找古董,不是在挑媳妇儿,您是不是弄错了?”韦富贵开玩笑道。 “胡说什么呢!”老村长瞪了他一眼:“按辈分算,她是你的长辈。” “高馆长,能不能让她看看那些钱?她家当年分得最多,但她不怎么相信我的话。”老村长转向高兴说。 “没问题,就让她瞧瞧吧。” 高兴和韦富贵商量后决定把装满现金的箱子敞开,放在魏老三家财神像前,让所有人看到他们的诚意。 见到真金白银,小姑娘高兴地领着高兴前往她家,展示宝贝。 在一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高兴发现了四尊文官模样的泥塑像。 这些塑像约一米五高,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轻轻拂去尘土,露出鲜艳的绿红纹饰,保存完好。 其中一尊的信息显示:「天蓬元帅彩塑像」,出自1308年(元代至大元年),是道教中的重要神将之一。 另外三尊分别是天猷、黑煞和真武,都是北极紫微大帝麾下的名将。 “原来是你们几位啊!”高兴点头称赞,认定这可能是某座玉帝庙中供奉的“四圣殿”神像。 尽管造于元代,它们却沿袭了宋代的风格,历经岁月仍色彩鲜明。 高兴决心把这些珍贵文物带回博物馆,给予适当的保护。 老村长见状满怀期待地搓着手问道:“高馆长,这应该算四件宝物吧?” “你放心,比起这些雕塑的历史文化价值,那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一点钱?一千多块我可不卖!”小姑母亲突然插话,显然对价格不满意。 “那你们打算要多少?开个价吧。” 高兴这次来收购古董的预算是150万,资金绰绰有余。眼看母女俩犹豫不定,他便鼓励道:“别担心,大胆报价,我会还价的。” “好吧!”妇女认真考虑了一下,“每件一百万怎么样?” 高兴一脸惊讶地问道:“你说多少?看着这些神像的眼睛,再说一遍?” “一百万也不算贵啊。”对方淡定地说。 小姑母亲掰着手指头给高兴算了一笔账:“外面饭店的传菜员一天挣八十块,一周就是八百,一个月就是八千,半年就是八万,一年下来就是八十万。这么好的古董,一年就能买一件。” “妈,你算错了。”小姑娘在一旁忍不住插话。 “没算错啊,我在网上看到孙师傅就是这样算的。”母亲坚持道。 “阿姨,你看到的是孙火旺吧?”高兴笑着说道,“只有名字里带‘火旺’的才能这么算。” 这时,老村长开口了,他急切想要促成这笔交易:“高馆长,还是您来定价吧,您的价格总是很公道。” “好吧,我的出价是:四件一起,五万元。” “这个价钱怎么样?”老村长转而询问母女俩,并解释说:“高馆长是要把这些东西放到博物馆展览的,不是做买卖。” “没错。”高兴点头同意,然后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悬赏五百元,谁能告诉我,你们当初从玉帝庙搬出了多少件东西?” 老村长挠破头皮也想不起来具体数目,这五百元终究无人认领。 尽管如此,在魏家沟村只待了一个下午,高兴就收集到了三十多件彩塑。 由此可见,那座被焚毁的玉帝庙曾经何等辉煌。 离别时,高兴从车窗向外挥手告别:“不用送了,大家回去吧。” 村民们却坚持站在村口,目送着他离去,眼中满是对财神般的不舍。 高兴离开时,后面跟着一辆大卡车,载满了各式各样的神像。 当他在海林博物馆卸货时,同事们都被惊呆了,纷纷好奇这些是从哪里得来的宝贝。 第二百九十章 活动不可取 三垣神像、北极四圣神像、二十八宿星君像……如果将它们一同展出,访客们恐怕会误以为自己走进了一座真正的寺庙。 对此,高兴早已有了打算:打造一个宋代道教主题的展厅。 唯一的遗憾是,原本庙中的玉皇大帝像已经不知所踪,无法复原了。 为了开设专题展馆,高兴还需要找到一尊玉帝雕像。他计划先去魏家沟村附近的古墓探查一番,然后再着手此事。 三天后,高兴带着团队回到了三川市。 这次,韦富贵带来了十几个酒吧保安作为帮手,每三人一组,都配备了对讲机、工兵铲和金属探测器,装备十分专业。 而高兴自己只带了徐杰和一台运动相机,打算拍摄一些探险视频来制作节目。 相比之下,程茅二人组显得格外轻松,因为他们只依靠一身绝技,空手而来。 目标地点位于一个偏远地带,没有公路直达,甚至通往山里的小路也被杂草和荆棘覆盖。 一行人跋涉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地图上老村长标记的地方。 “这连绵的山脉,就像一条龙脊。”程老二观察着地形,嘴里念叨着些外行人听不懂的话:“龙脊现,寻龙头;金相水土,木印穴。” “他在说什么?”徐杰好奇地问高兴。 “这是古代风水学《葬经》里的内容。”高兴解释道,心中却有些无奈。 他明白,在这种时候,最好就是让专家们工作,旁观者只需要耐心等待。 然而,等了好一阵子,程老二还是没指出确切的墓址。他的眉头紧锁,显然遇到了难题。 “这里有问题吗?”高兴忍不住询问。 “非常奇怪,这里是‘死地’啊!”程老二皱眉说道,“宋朝贵族不会选择这样的地方安葬。为什么会有石像生呢?” 他继续说:“你给我看的石像照片,应该是皇家专用的镇墓将军像。我曾去过巩义那边的皇陵学习,那里的石像就散落在田间,可以仔细研究。 那些皇陵都在肥沃的土地上,即便被盗之后变成了农田,土壤依然肥沃。可按照这里的地势,最佳埋葬点应该在那里。” 程老二指向不远处,那里看起来很普通,旁边还有因雨水冲刷形成的滑坡痕迹。 高兴心里盘算着:看来传统的风水方法可能不适用了,或许得采取更直接的方式。 尽管随行的人不少,但除了专业的工具,他们似乎缺乏有效的手段来进行大面积勘探。 现在需要想个既省力又高效的办法才行。 高兴找到了魏老三,询问石像生的具体位置。 魏老三记得很清楚,那些石像就放在一片开阔地上。 既然石像生在这里,那么地底下可能还藏有其他东西,比如铜钱或者建筑废料。这些对高兴来说都是宝贵的线索。 于是他吩咐韦富贵的手下开始挖掘。 半小时后,茅十七兴奋地喊道:“我发现了一块骨头!” “这是一匹骨头。”高兴在众人注视下仔细查看,“而且是很久以前的马腿骨。” “大家以这块腿骨为中心,在周围一米范围内继续挖!”高兴指挥着。 随着泥土被铲开,一整具骨骼逐渐显露出来。高兴估计这些马骨大约来自1280年,那正是南宋灭亡的年代。 “也许我们之前的推测错了?”高兴吸了口气,对程老二说,“这或许根本不是宋朝的墓?” “很可能是元朝的。”程老二点头赞同。 他对旁人解释道:“元朝人的埋葬方式很特别,他们会用两片木板夹住尸体直接埋入地下。如果条件允许,还会用金线缠绕木板三次。 下葬后会驱赶马群踩平坟头,使之与四周无异。最后,会在坟上杀一匹马,并撒上草籽。 待来年春天草长起来,确认坟地完全融入环境之后才会离开。” 这种做法类似于草原民族的一种活祭仪式。元朝虽然统治近百年,历经十五位皇帝,但至今没有发现一座皇陵,正是因为采用了这种隐蔽的葬法。 不过,他们脚下的这座古墓主人似乎有点不按常理出牌。 这位墓主显然盗掘过一座宋代的陵墓,并且将那里的石像生搬到了自己的墓前。 这样的行为在历史上并非首次,乾隆皇帝也曾拆取明代陵寝中的珍贵木材用于自己宫殿的建设。 “为什么这里会有宋朝的石像呢?”韦富贵不解地问道。 高兴解释说,每当朝代更迭时,新掌权者往往会掠夺前任帝王留下的宝藏。 就像秦始皇陵曾遭项羽洗劫,西汉皇陵也被赤眉军所盗一样,财富总是随权力而转移。 在历史的长河中,东汉皇陵遭到了曹操手下摸金校尉和发丘天官的盗掘;唐朝帝王的陵寝则被五代时梁国的温韬破坏殆尽。 北宋皇家墓地被金人扶持下的伪齐皇帝刘豫洗劫一空;而南宋君主的陵墓,在元朝统治期间几乎无一幸免,连陵前的石像都未能幸免于难。 “看来元朝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墓前的雕像也不放过。”高兴感叹道。 “这附近有没有宋代的古墓呢?”他转头询问。 程老二摇了摇头:“没有宋代的,不过有几处汉代的遗址,但早就被人搬空了。” 韦富贵惊讶地看着魏老三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汉代的古墓?” 魏老三同样一脸茫然:“我也没听说过啊。” “这个不重要。”高兴急忙转移话题,“既然已经找到了墓地,我们就该收工了。” 听到这话,大伙儿都有些不解。刚刚发现古墓,就要停止行动了吗? “兴哥,说实话,我很想挖开看看。”韦富贵直言不讳。 茅十七也跟着说:“我也很好奇元代的墓葬是什么样的,我还从没挖掘过这种类型的墓呢。” “我也挺感兴趣的。”程老二附和道。 现场很快出现了支持继续探索的声音。 这时,高兴意识到自己带的人似乎都有点问题。元代的墓葬能随便挖掘吗? 当然不行,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进行这样的活动是不可取的。 “阿韦,如果万一,我说的是万一,这底下埋着你的祖先怎么办?”高兴试图劝阻。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小小的缺损 “不可能,我们家三代都是汉族,跟马背族族毫无关系。”韦富贵坚决否认。 “可也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当时元朝里也有很多汉人大臣和将领,忽必烈对汉人的政策甚至比对马背族人还要好……”高兴解释道。 他的想法基于村里遗留的一些元代雕塑以及一面刻有“辽东路转运司监造”的铜镜。 这面铜镜与三川市相距甚远,若非某种特殊联系,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然而,韦富贵并不接受这种说法。“那你的意思是说我祖上可能是宋朝叛徒?”他反驳道。 “你这是在侮辱人。”韦富贵不满地说。 魏老三站出来为韦富贵辩护:“我可以作证,他们韦家祖上可是有名的大将军。” “真的吗?大将军?”高兴好奇地看向韦富贵,后者看起来比他还震惊。 “我的祖先也是将军,魏、韦两位大将曾守护此地。你听说过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吗?” “这么说来一切都说得通了。”高兴恍然大悟。 大家谈论起自己的先人时,总是不自觉地往好里说。 但高兴心里明白,所谓的将军可能只是普通的士兵。 三川市这个地方,在千年以前不过是一片荒山野岭,哪有什么需要镇守的呢?也许他们真正的任务是守护某个墓地。 高兴的观点合情合理,让人不得不点头赞同。 然而,韦富贵宁愿相信自己姓氏源自少数民族,也不愿意接受祖先平凡的事实。 “那我们还继续挖吗?”茅十七手持铁锹询问道。 “别再挖了。”韦富贵果断放弃了挖掘的想法。 无论是他的祖先还是被守护的人,作为后代他都不忍心打扰他们的安息之地。 他叹了口气,向同伴们提议:“今晚我们去三川市最豪华的夜总会玩个痛快,费用我全包。” “没劲!”茅十七不屑地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高兴则开始指挥众人把马骨重新埋回原处,并暗暗记下了这个地点,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 夜幕降临,从夜总会出来时,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 高兴虽未多饮,但在一片喧嚣中并未察觉到少了一个人。 直到次日清晨回到临大后,程老二才来电告知高兴:茅十七不见了! 电话打不通,信息也无回复,很可能已经返回了魏家沟村。 回去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那个还没被发掘的元代古墓。 这下可麻烦了! 高兴立刻联系韦富贵,请求他表舅带人进山查看是否有新的挖掘痕迹,或者看着就软绵绵的土地。 又过了一天,老村长直接给高兴打电话报告情况。 “没有发现洞口,但我们找到了一个昏迷的老汉。” “已经被送往派出所了。” 虽然茅十七看起来成熟些,但他还不至于被称为老汉。高兴追问老村长是否让魏老三见过这位老汉。 两天前见过茅十七,高兴相信自己肯定能认出他来。但电话那头的老村长魏老三却说没见过这个人。 不过,老村长又补充道,那人看起来有些眼熟,可能是邻村的村民。 “真是麻烦您了,老村长!”高兴满腹疑问地挂了电话。 几乎没等放下手机,何馆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接起电话,高兴听到了对方声音中的复杂情绪:“馆长,我堂哥终于在三江市被抓了!” 看了何馆员堂哥的照片后,高兴恍然大悟:难怪老村长觉得面熟,何家人的长相确实太有特点了,即使远房亲戚也有很高的相似度。 考虑到何馆员堂哥是出了名的盗墓贼,跑到野外肯定不是去种树。 很可能,他当时就在魏家沟村附近活动,甚至可能是在寻找新的盗墓地点。 韦富贵手下声势浩大,自然会引来旁观者。 “难道我们都误会茅十七了?他只是单纯走失或遇到了什么意外?”高兴心里琢磨着,这可能性虽小但也不能排除。 至于何馆员的堂哥为何会在野外昏迷,最合理的解释恐怕就是与其他盗墓团伙发生了冲突。 既然警方已经在调查此事,高兴决定不再多想。他将后续跟进工作交给了考古队负责人楚震明。 楚震明则表示,根据临时工合同规定,茅十七连续三天未签到视为自动离职,因此之后发生的事情与考古队无关。 听完这话,高兴对如何巧妙处理棘手问题有了新认识。 望着办公室里忙碌的同事们,高兴心想他们大概都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临时工合同吧。 倒是陶嫦,似乎很适合这份自由度高的工作,但她从不签署正式合同,整天沉浸在修复古董之中。 想起陶嫦的同时,高兴记起今天还有一项任务需要完成:一位浪漫国客户想要通过直播鉴定几件瓷器,并已提前送上了礼物。 为了表示尊重,高兴决定换下身上的白色t恤再开始直播。 下午时分,直播准时开启。 “高主播您好,这里有件瓷器希望得到您的专业意见。” 屏幕对面传来请求的声音。 “当然可以,但是请尽量保持画面稳定些好吗?”面对不断晃动的画面,高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我也想放松,可就是控制不住紧张。” “试试把手机平放在桌上,镜头朝上。” 这招还真管用,很快,一件精美的青花瓷雕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老师,我看不到弹幕,感觉没参与进去。” “你的要求还挺多的……再坚持五秒吧。” 高兴面前的瓷器小巧精致,大概只有手掌大小。它刻画的是一个闭着眼睛、头戴书生帽、身着卷云纹长袍的文人形象。 这位文人侧躺着,一只手轻轻搭在身边的酒缸上,仿佛沉醉于美酒之中。雕像肩部还有一处小小的缺损。 【这是李白吧?】 【肯定的,看起来就像他,而且手里还有个酒缸呢!】 【真漂亮啊,不过有些小黑点,可能是使用过的痕迹。】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高兴问宝友。 “查了一下,说是叫‘水滴’。” “对,这就是水滴,古时候用来磨墨时加水的小工具。” 古代华夏文人的生活总是雅趣。他们不会直接用水杯来稀释墨汁,以免俗气沾染了书桌。 第二百九十二章 捡了个大便宜 相反,他们会选用各种设计独特的器皿,一滴滴地往砚台里加水。 “你这件水滴真是宝贝啊!” “弹幕说这个雕刻是李白,确实没错。” “李白也被称为青莲居士,这个作品就叫做‘青莲醉酒’。” “上面的青花纹样蓝中带灰,符合明代万历时期特有的回青和石子青混合颜料特征。” “这是一件典型的明代万历中期青花水滴。” 尽管万历年间的青花瓷没有宣德时期的那么昂贵,但这样一件掌心大小的精品,起拍价至少也要三万元。 然而,当听到三万元的价格时,宝友似乎并不感到意外。 高兴猜测,宝友可能买得比市场价高了。 “老师,我还有一件东西,也觉得像是水滴,请您帮我看看可以吗?” 说着,宝友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制品,一只号角形状的铜杯。 杯子开口大小与乒乓球相近,末端装饰着一个带有箍圈的水牛头。黄铜表面点缀着些许绿色锈迹。 【这就是传说中的牛杯?】 【牛头雕刻得很棒,看起来很古老。】 “这件物品应该称为‘角杯’。” 高兴迅速找到了一张图片展示给大家看。“图上的兽首玛瑙杯出土自何家村,属于唐代文物,现在是陕西历史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你们看,这两件器物的设计是不是非常相似?” “看起来确实很像,但我的这件可能是汉代的,比唐代还要早。”宝友自信满满地猜测道。 高兴摇了摇头:“其实,你的这件也是唐代的。” “它和兽首玛瑙杯是同一个时期的产物,不过那个是用玛瑙做的,而你的是铜制的。” 宝友疑惑地问道:“那在古代,铜应该比玛瑙值钱吧?” 高兴无奈地回答:“宝友啊,我们说的是古代,不是奇幻世界。玛瑙是天然形成的,要找到足够大的原石来雕刻成杯子,自然比人工冶炼出来的铜要稀有得多。” “别老想着价值了,先帮我看看这牛鼻子上的两个孔是不是和杯子内部相通的?”高兴转回正题。 宝友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摇头:“看不出来。” 高兴和观众们都有些着急了。“看了半天还说不清楚?算了,等专家来慢慢研究吧。” 高兴接着解释:“如果牛鼻子上的孔是通的,那么这个就是受到西方文化影响的‘来通杯’,它的价值会比普通的角杯高出很多。” “但是无论价值多高,这都是文物,不能买卖,你要记住这一点。”高兴严肃地说。 宝友急忙辩解:“可这是我从古玩市场淘来的。” 高兴打断他:“这些信息并不重要。你知道青铜器是禁止交易的吗?” 宝友似乎想耍滑头:“全都说不知道不就行了?” 高兴没有让步:“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跟我回局里接受法律教育吧。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没收物品,并且可能被判缓刑三个月,所以别太紧张。” “我不紧张。”宝友还在尝试与观众互动。 突然,宝友开玩笑说:“高老师,这东西可是从您这儿买的呢,难道您忘了?” 高兴面不改色:“那我肯定是发错了货,请你退回来吧!” …… “我不怕任何挑战,大家尽管试试看。”高兴对观众们说道,完全不惧怕任何质疑。 这时,另一位年轻的女士加入了连线:“老师您好,这是我的未婚夫送给我的求婚戒指,能请您帮忙鉴定一下真假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羞涩。 高兴笑着问:“已经求过婚了吗?” 没想到女士回答:“上个月求婚了,我暂时答应了。” 求婚还能先答应着再说? 这话听起来就有点儿让人琢磨不透。 “要是鉴定出来是假的,你就取消婚约吗?”高兴忍不住问。 “那倒不是。主要是要看多方面的情况。女人总想找个好归宿。” 考虑各种因素…… 姑话让高兴感觉像是在听领导讲话一样。 幸运的是,翡翠是真的,不是啤酒瓶底。“这是一枚正阳绿的鸽子蛋戒面,非常正宗。” “周围镶嵌的钻石也都是真的,具体多少颗我没数。” “戒指托架呢?18k白金的,质量绝对没问题。” 看完整个翡翠戒指后,高兴心里只有一个字:“壕”。 这款戒指是去年刚出的新款,能用十五万买到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 高兴很好奇,这个说话让人捉摸不定的女孩背后究竟藏着怎样一张天使面孔,能让一个有钱人对她如此痴迷。 不过很快他就不再这么想了。 “老师,这戒指真的是真品吗?” “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什么是正阳绿吗?它仅次于帝王绿,是翡翠中最顶级的颜色之一,绝对是高档货。” 高兴简要解释了一下。 “真的吗?”女孩似乎还是不太相信,接着说道: “其实吧,我未婚夫家境一般,平时也不怎么舍得花钱。他送给我这样一个看起来很贵重的戒指,我担心……” “怕它是假的?可我已经告诉你它是真的了啊?” “这个戒指至少值20万。” 高兴对着镜头摊手,一脸困惑。 “20万?你是通过视频鉴定的,会不会看走眼了?” 【这妹子有意思。】 【她已经认定东西是假的了。】 【这妹子的未婚夫以后有福享了。】 【兄弟们,我查到了她的账号,ip地址是对的。】 “如果你觉得我不准确,你可以找专业的珠宝鉴定机构。” 高兴收起了玩笑的态度,认真地说。 说完,他准备结束通话,因为对面的女人让他感到有些厌烦。 这时,直播间的弹幕里跳出一条语音信息: 【主播,我能加入连麦吗?我是她的未婚夫。】 虽然抖音支持多人连麦,但高兴并不想开启这个功能。 尽管看热闹挺过瘾,但他不想卷入可能的争吵中去调解。 于是,他先是断开了与女子的连线,然后接受了刚才发弹幕的账户的连麦请求。 “咦?老师,她怎么挂了?” “不清楚,可能是网络问题吧。”高兴回答道。 “哦,好吧,那没关系。” 第二百九十三章 难以复制 “老师,我只是想说一句:我不是沸羊羊!”男子坚定地宣告。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似乎并不买账,弹幕里都是嘲讽: 【谢谢你啊,沸羊羊先生。】 【兄弟,你是没见过女生吗?】 【之前那个女生确实让人恼火,但你这表现也太逗了吧!】 【花二十万买了求婚戒指,人家还不愿意嫁,哈哈哈!】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哈哈哈”,高兴差点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个场景确实有些滑稽。 可作为一名专业的主播,他明白此时若笑出声,无异于在宝友的心上再添一刀。 于是,他努力克制住笑意,违心地说:“我相信你不是。” “算了,随他们怎么说吧,反正我肯定不会跟她结婚了。”宝友依旧气愤难平。 “别这样,你们下去再好好聊聊吧。”高兴假意劝解了一句,随后迅速结束了连麦。 …… “嘿,大家别一直攻击人呀。” “那位说要开盒的,太过分了吧!我们应该尊重并祝福别人,知道不?” 见直播间气氛仍未平息,高兴决定拿出今天的王牌。 一位浪漫国古董商。 “能看清楚吗,高主播?”连线后,镜头前出现了一位普通话标准的年轻人,他是古董商聘请的翻译。 年轻人身后坐着一位面容带有阿拉伯特征的老者,身材高瘦,神情严肃。 “可以看见。” “是哈基米先生对吧?您带来的藏品在哪里呢?”高兴询问道。 视频另一端,翻译与老者用法语交流着,高兴完全听不懂。 不过没关系,就当作翻译是在介绍物品吧。 “高主播,我们先请您鉴赏几幅画作。” “这些是我雇主1998年从英国收藏家手中购得的。” 显然,二十五年前购入的东西早已经过多次鉴定。现在拿出来给高兴看,显然是为了考验他的能力。 鉴于陈延禹的情面,高兴没有推辞,准备开始鉴定。 出现在屏幕上的并非简单的绘画,而是一本精美的【绢本设色画册】。 这种将国画绘制于绢布之上,并加以装裱成册的形式,在明代之后十分流行,非常珍贵。 “慢点翻页,让我一张一张仔细看看。” 实际上,这些画的内容相当简单,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佛道较量。】 自古以来,华夏大地上的佛教与道教之争,便如同一场跨越千年的思想对决。 高兴此刻正翻阅的书页上,绘有一座巍峨的佛塔和一位身着道袍、带着小童的仙人。 仙人指向佛塔,似乎在进行一番辩论。 而下一页,则记录了明朝时期两教众神之间的一场激烈交锋。 “这是一本明代嘉靖年间的绢本设色画册,出自宫廷画师之手。”高兴给出了鉴定意见。 “高主播,您的判断与我们之前请其他华夏专家得到的结果一致。” “哦?是哪位专家呢?”高兴微笑着问。 “他提到过,这件珍品可能是在20世纪初被西方列强从我国掠夺走的。” 【这画册看起来确实像是失窃文物。】 【也许并非如此,也可能是清朝时作为礼物送出的。】 【我猜更有可能是慈禧太后赠予外宾的。】 “无论如何,它已经多次易主,现状难以改变。”高兴表示理解,“不过,哈基米先生,您是否愿意考虑将此画册转给我?” “我会给您一个公允的价格。”哈基米点头同意协商。 接着,镜头转向一尊高达一米的石雕佛像。 其特征明显属于东南亚风格,尤其是那细致入微的背光浮雕兽头,更是体现了匠人的高超技艺。 「名称:目支邻陀坐像」 「材质:砂岩」 「年代:1341年」 「背景:目支邻陀为佛教八大龙王之一,该造像源自吴哥窟巴戎寺,代表了高棉帝国的艺术成就」 浪漫国收藏家拥有来自吴哥窟的珍贵雕像? 高兴感叹不已:“这是约14世纪的目支邻陀坐像,出自吴哥窟……” 介绍完毕后,高兴望着镜头说:“这样的艺术品,真心希望它们能以正当方式流传下来。” 视频另一端的哈基米闻言笑了起来,并通过翻译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或许最早的古董收藏者,本质上就是盗贼吧。” “毕竟,真正的收藏往往意味着占有他人之美物。” 这句话由一位浪漫国藏家说出,竟显得格外贴切。 历史上的许多故事,似乎都在无声地证明这一点。 高兴提到文物被盗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和对方争论,而是想提醒他们: “如果我没记错,像吴哥窟这样的文物,当地的管理部门通常会提供免费鉴定服务。” “你们只需问清卖家来源,然后上网找到相关机构申请服务,就足够了。” “没有必要每件都拿去鉴定。” 其实,国家博物院的专家们也在为这些失窃文物做着类似的工作。 即使现在无法追回,但只要妥善保管,未来或许有机会让它们回归故土。 如果不教给他们正确的保存方法,这些珍贵的文物可能在十几年后就因为不当保存而损坏。 哈基米听明白了高兴的意思,这位机灵的老先生不再展示东南亚的文物,转而让人拿来了一尊绿褐色的人形陶俑。 这是一尊长着络腮胡、卷发和大鼻子的胡人形象。 “这件藏品来自一位比利时收藏家,他声称这是华夏唐代的重要文物。”哈基米说道,“之前找人看过,有人认为是真品,也有人说它可能是现代仿造的。” “我想听听高主播您的意见。” 观众们的评论五花八门,有的说看起来像是阿拉伯人的雕塑,有的则指出唐代确实有类似的胡人形象。 但在高兴眼中,关键在于细节。 从汉代起就有胡人俑出土,波斯人在唐朝时期非常活跃,在长安定制陶俑并不奇怪。 重要的是观察釉面裂纹,自然形成的裂纹是现代技术难以复制的。 很快,高兴给出了结论:“这个陶俑是2017年5月14日下午三点出窑的新作品。” 翻译人员愣住了,围着陶俑仔细查看,试图找到任何生产日期标记。 第二百九十四章 五福临门 看到对方如此认真却找不到答案的样子,高兴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是一件当代工艺品。” 浪漫国老先生听到时间点时反应很有趣,他开玩笑地问道:“难道是高主播您自家工厂生产的吗?上面是不是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标志……” 显然,由于之前购买过河东集团的产品,他认为高兴也是制造商之一,甚至还想再订购一些。 他说这种风格的彩俑在浪漫国卖得很好,对于买不起真正唐三彩的人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兴笑着回应:“好的,我会记住增加产量的。” 直播间的粉丝们都清楚,高主播不仅是河东集团的幕后推手,还是古董市场上假冒伪劣产品的克星,他的鉴宝活动往往是为了揭露真相。 接下来,哈基米展示的下一件物品似乎是一件古代贵妇用于按摩的器具。 这东西一端是用白玉雕刻的手柄,另一端则是青铜叉子上串着五颗珠子。 乍一看,它有点像刷墙用的滚筒,只是滚动的部分换成了珠子。 那位浪漫国老先生声称他花了二十万买下了这件宝贝。 卖家告诉他,这是清朝乾隆皇帝用来给后宫妃嫔按摩的工具。 “你确定翻译没有出错?”高兴满脸惊讶地问翻译。 皇帝为妃子按摩?用这种东西? 难道乾隆有什么隐疾不成? 虽然这个想法挺逗,但高兴觉得这更像是看了太多老港片之后产生的错觉。 “差不多就是御用品的意思。”翻译解释道。 “差太多了!”高兴无奈地摇头。 回到这个物件本身,它的正式名称叫【太平车】。 传说慈禧太后的保养秘方中就包括每天使用太平车在脸上滚动,据说这样可以延缓衰老,保持青春。 至于效果如何,看过慈禧晚年照片的人都明白,她的脸看起来就像是被车轮碾过一样。 哈基米手中的这件物品,在材料上确实有着皇家御用的感觉。手柄采用的是高品质汉白玉,而上面的五颗珠子则分别是蓝色、绿色和粉色。 如果没错的话,这些应该是青金石、翡翠和碧玺(电气石),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石或玉石。 “实际上,这是一个现代工艺品,很可能是近几年国内某家珠宝店制作的。” “你们可以把这五颗珠子拿去专业机构鉴定,它们的质量应该不算高。” “简单来说,就是珠宝商单独卖这些宝石赚不了多少钱,但如果把它们做成文物样式来卖,那就能大赚一笔了。” 【看来浪漫国老先生也被当韭菜割了。】 【活该,谁让他买被盗文物。】 【华夏赝品,全球收割。】 【要是这位老先生在国内,只要提到‘乾隆御用’四个字,马上就会有人说是国宝。】 观众们的评论也不无道理。 如果河东集团的产品做工精良,在英国、浪漫国这样的大文物市场里,一年挣个几亿都不是问题。 就像这件太平车,仅仅是用了一些真材实料,并且加上了一点传统文化的光环,价格就被抬升了十倍以上。 花二十万买这样一个玩意儿,真是好骗啊! …… “非常感谢高主播的建议,我们会去做一个珠宝鉴定。”浪漫国老先生依然显得乐观。 大概是因为他的家底足够厚实,损失得起。 从他家里收藏品的规模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国内许多人收藏的文玩通常是放在桌面上的小摆件,但哈基米这里的藏品都相当庞大。 古董的价值并不总是与大小成正比,但体积大的古董确实更显眼。 在高兴的藏品中,最小的一件可能就是眼前的这幅瓷板画了,它的长度仅仅三十厘米左右。 这是一块粉色葫芦形状的瓷板,葫芦的上下部分分别刻有“大”和“吉”两个字。周围环绕着五只蝙蝠,象征着“五福临门”。 “据我所知,这是清代粉彩瓷板画,高老师能否帮我看一看,具体是哪一年的作品呢?”有人问道。 “这是2014年的作品。”高兴立即回答。 “你说清代?” 尽管外形看似符合,但这作品的绘画技艺过于粗糙。 “什么?”翻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确切地说,它是2014年10月2日上午9点03分生产的现代工艺品。”高兴笑着解释道。 “实际上,它属于一套四块瓷板画之一。” “每一块上面都写着不同的词句:【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这次翻译听懂了,不禁笑出声来。 “别急着笑,帮我向哈基米先生表达谢意吧。” “他这么支持我们国家的文化产业,真是用心良苦。”当初河东集团打算开展海外业务时,高兴一直在疑惑: 到底是谁在购买这些仿制品? 起初,他认为可能是留学生或出国旅行的国人出于爱国情怀购买,结果却成了国内制造再销往国外的现象。 直到遇见这位浪漫国老人,高兴才明白真正的买家是谁。 这位浪漫国收藏家与国内的一些买家不同之处在于两点: 首先,由于国际贸易对质量有一定要求,他买到的复制品水平相对较高,甚至有些乍看之下连行家也难辨真假。 其次,他非常富有,买下的物品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数量众多。 因此,在他的收藏中也有几件极为珍贵的真品,如一本画册和一件德化白瓷观音像。 结束与浪漫国老人的连线后,高兴问直播间里的观众:“大家,学到了收藏的窍门了吗?” 【明白了,就是要舍得花钱碰运气。】 【那就去国外找英法联军后代买啊!】 【学个鬼,我的真品比他还多。】 【比他还多?人家吴哥窟的东西都没怎么外流呢!】 “大家先讨论着,我要接下一个宝友了。” “欢迎【乌兹哒哒哒】这位朋友上线。” 视频里展示的是一个昏暗房间中的绿色桌面,仅靠桌上的台灯提供照明,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您好,老师,请稍等片刻,这里有点乱。” 年轻男子随手在桌上拨弄着,高兴注意到桌面上满是铜锈和泥土,还有一些零散的古铜钱。看起来他刚从一堆古钱币中翻找过。 第二百九十五章 濒危物种 “慢点,别把靖康通宝给弄丢了。”高兴笑着说。 “哈哈,那个太稀少了,没找到呢。”对方尴尬地笑了一声,然后从镜头外拿出一把青铜短剑,其实更像是把。 它的刀刃只比手略长一些,整体长度不超过30厘米。 靠近刀刃的手柄上刻有兽面纹饰,眼睛部位镶嵌了两颗绿松石;另一端则是精美的卷形镂空设计。 “老师帮我看看,这东西真不真?”宝友问道。 高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真假还得看来源。” “这可是祖传的。”宝友答道。 “那你的祖先可能是个刺客或死士。”高兴认真地说,“考虑到后人存在的话,更可能是刺客吧。” 【来人啊!发现刺客】 【荆轲刺秦王用的就是这种?】 【上面还有蓝色宝石?感觉价值连城。】 【看来是真的,主播赶紧报警。】 “刺客不错,轻功了得,逃跑也快。”高兴打趣道。 上的绿色锈迹显示它最近才被挖掘出来。 当得知其年代时,这位宝友可能会立刻离开。 正当高兴准备宣布鉴定结果时,他注意到了宝友手上异常多的伤痕。 对于一个听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伤痕很不寻常。 再观察周围环境,只见各种专业工具半隐半现。这些工具种类繁多,通常只有在考古现场才能见到。 但显然,这位朋友并非考古工作者。 “你怎么还不跑呢?”高兴笑着问,心中明白遇到了行内高手。 “祖传之物,我为什么要跑?”宝友回答。 “确实,这是一把春秋早期的青铜,一看就是新出土不久的东西。”高兴伸出了五根手指头,暗示无论是文物出土时间还是潜在法律风险,都指向了五年这个数字。 宝友还没走,高兴轻轻啧了一声,好奇地问: “还有其他宝贝没?拿出来一起瞧瞧?” 宝友显得很淡定,回答说:“没啥特别的,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您这位行家。” 说着,他拿起一把小刻刀,轻轻抵在上,向高兴询问: “老师,这上面的绿锈需要清理吗?这些土色的部分怎么也刷不干净。” 高兴点头称赞他的想法:“主意不错。不过如果真刮了,那事儿就大了。” 宝友叹了口气,接着展示了一把新。 这把和之前的差不多长,但手柄上的装饰更为精致。 它看起来已经经过处理,部分区域呈现出光洁的古铜色。 “你把这上的土锈给去了?”高兴惊讶地问道。原来对方的工作环境还挺专业。 “不清除的话,卖不出好价钱。”宝友坦白地说,并且比较起两把的价值来,“保持原样最多五万;而清理过的可以卖到十万。” 高兴严肃地指出:“记住,青铜器是禁止交易的。” 即便如此,宝友仍提出一个挑战性的问题:“那么高老师对这个月三号香江佳士得拍卖会怎么看?据说会上不仅有青铜器,甚至包括红山文化的文物呢!” 面对这样的挑衅,高兴却显得非常从容。“我会去现场看热闹的。”他笑着回应。 宝友继续试探:“到时候还得麻烦高主播帮我抬抬价哦,特别是我这件来自长安附近的青铜剑。” 说完这话后,宝友得意地笑了几声便结束了对话。 直播间瞬间沸腾起来,观众们纷纷要求报警处理。但高兴安抚大家:“别急,我自有办法应对。” 他补充道:“这家伙不知道,明目张胆出售被盗文物,文物局有权直接追回。” 就这样,在一片议论声中,直播继续进行着……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高兴看着宝友手中的棕色贝壳状物品,好奇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贝壳”表面有竖纹,但整体平直,看起来有点奇怪。 “老师,这是龙鳞。你没见过吗?”宝友认真地说。 “啥?你说啥呢?”高兴大笑起来,双手抱头,顺势靠在电竞椅上。他觉得宝友是在开玩笑。 “我没疯,你不觉得它很像吗?”宝友坚持道。 “这东西倒是有点像鱼鳞,翻过来给我看看。” 【名称:穿山甲鳞片】 【材质:β-角蛋白】 【生产时间:2020年】 【详细信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穿山甲的鳞片,曾用作传统药材,现已被禁止交易】 原来是一块违禁品,而且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穿山甲鳞片。 “你就只有这一片吗?”高兴问,“这种东西还一片一片卖的?” “老师你看出来这是什么了?”宝友追问。 “这不是穿山甲的鳞片嘛,谁不知道啊。你是从药店里买的,还是自己弄来的?” “当然是药店买的。”说着,宝友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半袋这样的鳞片。 袋子外贴着标签,上面印着一家知名药店的名字。 “买了这么多?”高兴惊讶地说。 “我宣布,这家药店可以关门了。” “这东西能做龟龄集,男同胞们了解一下。” “你知道吗?每年中药行业需要消耗掉10万只穿山甲的鳞片。” “国内的穿山甲早就没了,现在这些都是进口的。” “国外的也快被吃成濒危物种了。” “这玩意儿真有什么特别的药效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清热解毒、活血化瘀……”宝友列举了一串功效,并教高兴如何使用:“感冒或者中风时,可以用它刮刮额头……” “等等,这不就是刮痧吗?”高兴疑惑地打断。 “差不多,不过它还能磨粉内服,帮助活血化瘀……”宝友继续解释。 随着宝友越说越多,高兴越感到怀疑。 毕竟,这些鳞片的主要成分是β-角蛋白,跟人类指甲一样,怎么可能有神奇的效果呢? 高兴想起上学时有个同学总爱啃指甲,现在他面对着一个类似的情况,但这次是关于穿山甲鳞片的疑问。 除非这些鳞片里含有什么特别成分,否则它们不可能像宝友所说的那样神奇。 不过,高兴并不想争论这个。 “嘿,能把袋子对着镜头吗?我觉得里面的东西有点不对劲。”高兴找个借口,想要看清包装上的信息。 第二百九十六章 老犀角做的 “哦?是这样吗?”宝友马上把密封袋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 袋子上印着“老白大药房”。高兴迅速记住了这一点。 “没事,我看错了。”高兴说,“这家药店还在营业吗?” “在呢,我上个月刚充值几千块成为会员,才买到这东西,限量发售的。” 听起来像是变相收费才能购买。高兴建议道:“你最好尽快把会员卡里的钱都花掉。” “为什么?” “因为穿山甲现在是一级保护动物了,2020年它的鳞片就已经从药典中被移除了。这家药店恐怕不久就要停业整顿了。” 宝友可能只是买了一包,但药店库存量难以想象。高兴确信网络警察不会忽视刚才那个标签的信息。 “我记得以前是可以买卖穿山甲鳞片的啊。”宝友显得很困惑。 “近几年开始禁止了。现在你知道了。” 普通人往往跟不上这种变化,毕竟自南朝以来,穿山甲就被用于中药。 “老师,您这是打算举报吗?不……没必要吧。”宝友吞吞吐吐地说。 “怎么会呢?”高兴笑着摇摇头,“自从你拿出这块鳞片那一刻起,这家药店的命运就不再由我们决定了。” 直播间里一片议论,观众们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宝友似乎还有另一件来路不明的东西要请高兴看看。 “想快点知道答案?没问题。” 高兴微微点头,目光聚焦在宝友手中的小陶罐上。 罐子里装满了黄棕色的粉末,细碎得如同奶粉一般。 “你这是买的什么粉?” “说是犀牛角粉,能清热解毒呢。” 又来清热解毒?好像动物制品总是和这四个字脱不开关系。 弹幕里观众们的反应和他差不多,都是满满的质疑声。 回到主题,高兴对宝友说: “真正的犀角粉应该是灰白色的。你的这个颜色不对劲。” “药店告诉我,这是用老犀角做的……”宝友试着解释。 据他说,现在新的犀牛角不能交易了,所以只能用古董犀角入药。 比如这罐里的就是一件晚清时期的犀角雕刻品,磨成了粉末。 即便原本雕像品质一般,每克也卖到了300元。 因为是古董的缘故,颜色偏黄也可以理解。 听完后,高兴对着镜头拱手说道: “多谢指教,我今天学到了一种新奇的赚钱方式。” “不过,你罐子里的其实是水牛角粉。” 【哈哈,难怪这么黄!】 【这位宝友怕是要去举报药店了。】 【用古董犀牛角磨成粉,这也太离谱了吧!】 “老师您确定吗?我冲水喝了点,感觉还挺清凉的。” 宝友似乎不太相信,还分享了自己的体验。 “直接喝啊?您这是效仿神农尝百草吗?” “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送去检测,但别再亲自试了。” “哦,这样啊!” 宝友急忙把罐子盖紧,接着对高兴说: “谢谢老师指点,我去退货了。这一罐可是花了两万块呢!” “这家药店真会做生意,至少不骗穷人。” 结束直播后,高兴如常检查工作室的情况。 尤其是唐淑玉负责的几个账号运营状况。 “之前一切正常,可这两天视频播放量突然暴跌。”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唐淑玉显得有些焦急。 “跌了?难道是我的直播不够吸引人了吗?” 高兴心里嘀咕着: 自己既没有公开恋情,也没有推销商品,不应该啊! 他立即让唐淑玉调出数据查看。 数据显示,在这次长假开始前两天,观看人数出现了断崖式的下降。 接下来的几天,观众数量虽然有所下滑,但情况并没有小唐想象中那么糟糕。 “老板,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把观众们拉回来呢?”唐淑玉焦急地问。 “别担心,这很正常。”高兴微笑着安慰她。 他打开手机,向小唐展示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全是人山人海,大家挤得水泄不通,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庆典。 “这么多人!这是哪儿啊?”小唐好奇地问道。 “这些都是在自贡等着看灯会的游客。”高兴解释说:“平时爱看我们视频的人现在都在外面旅游,所以新视频没多少人看也是正常的。” …… 对于唐淑玉来说,事情还算顺利。高兴也顺便关心了其他员工的情况。 他询问高姐的孩子入学考试成绩如何,又问徐杰相亲的事情进展怎样。 最后,高兴宣布了假期安排,从下个月2号开始休假。 由于最近外出工作较多,员工们经常轮休,因此对推迟放假没有意见。 随着员工们进入假期模式,高兴自己却还有任务要完成。 第二天早上,他就得启程前往香江。 周宝探已经提前为他做好了准备。这次旅行可以说是半公半私,因为佳士得下半年的专场拍卖即将举行。 其实,高兴对参与竞拍的兴趣不大。自从国内文物政策收紧后,香江的拍卖活动越来越冷清。 高价成交的往往是书画或珍贵木材家具等,这些并不特别吸引作为博物馆馆长的他。 不过,既然送了两件价值不菲的翡翠去参拍,亲自到场监督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 在香江,迎接高兴的是佳士得副总裁兼拍卖主管沈如俏小姐。 “欢迎来到佳士得。” 会客室中,身着典雅旗袍的沈如俏礼貌地与高兴握手。 “沈小姐?很高兴见到您。” 高兴略感意外,本以为会见到老朋友周宝探,没想到接待他的是这位曾是网红拍卖师、如今已晋升公司高层的女士。 文征明那幅以7150万元成交的七言诗手卷,正是由她成功拍出。 “杰森周临时有事来不了,请高先生见谅。” “没关系,和您交流同样愉快。”高兴直接说道。 作为客户,他是来谈生意的,无需过多客套。 “高先生真是直率坦诚,我很欣赏这样的风格。”沈如俏笑着说。 沈如俏微笑着从她的皮包里掏出一个黑色文件夹,里面装满了即将拍卖的珍品资料。 前三页上列出了高兴和周宝探在羊城鉴宝活动中挑选出的一些潜在拍品,每件都有一个四位数编号。 第二百九十七章 独一无二的珍品 “拍卖会将为期三天。”她解释道,“第一天是书画专场【丹青荟萃】,第二天展示【瓷器与工艺精品】,最后一天则是【佛教艺术精品】。您和杰森商量好的拍品都在第二天展出,所以编号以2开头。” 高兴迅速翻阅着,很快找到了他那件帝王绿玉镯的编号。 它被安排在第二天的压轴位置,起拍价定为750万,这让他感到非常满意。 这个价格证明了请韦富贵等人来抬价的努力没有白费。 当沈如俏看到高兴已经浏览完前几页后问道:“我们的安排是否让您满意?” “很好,就是还缺一张邀请函。”高兴答道。 “放心吧,杰森会在您的拍品展示那天带您入场。其他两天您也想参加吗?” 如果对拍卖会中的物品没兴趣,那过程可能相当枯燥无味,甚至不如去博物馆参观来得有趣。 “等一下,我再检查一遍。”高兴快速浏览着手中的资料。 第一天的【丹青荟萃】涵盖了古代及近现代书画作品,包括曾国藩、唐寅、赵孟頫以及董其昌的作品。 突然,他的目光被宋徽宗的一幅《幽花小禽》吸引住了。 起拍价三十万,比赵孟頫的作品高出不少,这让高兴怀疑它的真伪。 至于近现代部分,则主要展示了溥儒及其堂弟溥仪(末代皇帝)的作品,还有张大千、齐白石、傅抱石等名家之作。 高兴明白其中必然掺杂着高仿品,但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看看宋徽宗那幅画的真实情况。 第二天的【瓷器与工艺精品】自然是他关注的重点。尽管原本计划快速略过这部分内容,但才看了两页他就被深深吸引了。 听说古董不能买卖?青铜器也不能交易? 那是内地的规定,在香江,这些都能自由交易。 之前直播间里,一位藏友展示过一件商晚期的青铜弓形器,那是骑兵用的装备。现在这件文物在这次拍卖会上,起拍价只要两万港币; 还有一件同样来自商代晚期、饰有龙纹的青铜戈,起拍价是三万。 一套西周时期的青铜餐具,包括凤鸟纹卣和斗,起拍价四万。 另外还有春秋时期的牛形青铜兽首、战国时期的虎符与銮铃等众多珍品…… 高兴在拍卖资料中发现了一把熟悉的青铜,正是之前来直播间挑衅的一位藏友手中的宝贝: 这是一件公元前七至六世纪华夏西北部制造的青铜龙纹,起拍价为八万。 物品来源标注着:“1994年购于香江”以及“欧派·哈里斯收藏,迈阿密,佛罗里达州”。 看到这里,高兴揉了揉眼睛,感到困惑不已。刚出土的东西怎么会变成三十多年前的老物件呢? 正好拍卖行的副总裁沈如俏就在身边,高兴直接问道:“这位欧派·哈里斯是谁?” 沈小姐解释说,欧派先生是他们拍卖行的资深会员。 高兴这才想起佳士得采用的是会员制。他们的拍品都是由会员提供,并且主动要求拍卖。 “只要是资深会员提供的拍品,只要达到最低起拍价就能上拍吗?”高兴好奇地问。 “没错,高先生感兴趣的话,您的资格可以享受特别折扣哦。”沈如俏答道。 成为会员?如果不需要付费,高兴当然有兴趣。但要交钱升级,那就免谈了。 即便没有额外费用,高兴还是觉得不划算。 得知青铜是由拍卖行的一位资深会员提供的后,事情变得简单了。高兴打算把这些信息告诉老楚,看看他是否愿意介入。 “我能把这些资料带回去吗?”高兴问沈如俏。 “当然可以,这些都是公开资料。” “您刚才提到的那几场拍卖会……”沈小姐提醒道。 “我会参加,除了第一天近现代画作的拍卖外,其他我都会去。”高兴笑着说,“最近赚了点小钱,想花点。” “好的,这就给您准备请柬。” 沈如俏从包里拿出三份金色烫字的邀请函,座位都是等级。 回到酒店后,高兴迅速将资料拍照并发给了老楚。 五分钟刚过,前文物局局长楚震明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电话。 “高兴,直播里出现的那把青铜是它吗?”楚震明的声音透露出他已经看过视频,并且显得有些焦急。 “没错,你没看出来吗?”高兴平静地翻阅着手边的资料,慢条斯理地说:“再有三天,这就要被拍卖了。” “现在全看你能不能帮上忙了。” “只有三天?这么急?”楚震明惊讶道,“你现在人在香江,准备参加拍卖会?” “对啊。”高兴答道,“你也快来吧,多带些钱。这里好东西真不少。” “这些青铜器,虽然不是新近出土的,但它们无疑是之前从国内流失出去的珍贵文物。” 在文物界,青铜器几乎没有传世之说,只分早挖和晚挖。 一些拍品信息中甚至清楚地标明了它们在华夏哪个地方何时出土。 如果在国内这么做,拍卖行恐怕会被查处。 听闻有许多文物,楚震明的态度微妙转变,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对于那些很早就流失海外的文物,如果只是为了收藏展示,其实不必特意买回。” “我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认为这把青铜可能是最近几年非法出境的,我们可以通过官方途径追回,而不是花钱购买。” “可为什么不能买呢?”高兴不解地问,“官府不是提倡文物回归吗?” 直播时,每当一把真正的青铜剑出现,观众都兴奋不已。 而这次拍卖会上竟有三把,其中还包括一件龙纹戈。说这些没有价值简直是自欺欺人。 “政策虽好,但我们一年仅有五千万专款用于回购,而流散在外的文物多达千万件,根本买不过来。”楚震明无奈地解释,“我不建议你买,因为这样等于让人先抢走再高价卖给我们,等同于双重损失。” “即使有钱,这样做也不明智。”他叹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明白了。”高兴认真回应,“我会慎重考虑,只买独一无二的珍品。” 第二百九十八章 依然受到追捧 “很好,那把的事你就别管了,我会让文物局的人接手处理。” “好好享受在香江的假期吧。”楚震明笑着说。 “遵命!队长!”高兴笑道。 “哈哈,你小子……” 挂断电话后,高兴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个欧派·哈里斯的身份确实值得怀疑。 这地方说不定就是“盗墓贼的销赃天堂”。 一年几十万的会费,就能换来一个既安全又稳定、还能卖出高价的渠道,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但高兴发现佳士得的会员都来路不明。 或许是因为香江离深城只有一河之隔,走私文物相对容易? 有个叫波比的家伙,他的拍品全是华夏古代玉器。 比如: - 红山文化晚期(约公元前3500-3000年)的青玉鸟形珮 - 良渚文化晚期(约公元前3000-2500年)的玉神面纹琮 - 大汶口文化(约公元前3500-2500年)的青玉璇玑 更古老的宝贝,人家都不屑一顾。 这些珍稀古物在国内可是国宝级的存在。但在佳士得的拍卖目录中看到它们,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有内部人员在作祟。 毕竟,这些遗址大多是在上个世纪才被发掘出来的,要不是内部泄露,怎么可能流到外面? 而最后一天的佛教艺术品专场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切割下来的石雕佛头、鎏金佛手、无头观音像…… 高兴简直无法想象,谁会把这些东西买回家供奉呢?晚上不怕做噩梦吗? …… 来到香江的第三天,拍卖会终于拉开了帷幕。 “区第三排,八号座位。” 高兴拿着邀请函走进会场时,心情还挺激动的。然而,当他找到自己的座位时,那股兴奋立刻变成了惊讶。 “什么?倒数第二排?” 原来所谓的席位,竟然是全场最差的位置。前几排是高级区域,最前面三排坐着的应该是沈如俏提到的老资格会员们了。 那么真正的有钱人都在哪呢? 他们都在右侧的电话委托席上。 “难怪那个沈小姐极力推荐我办会员卡。”既然没花钱,高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接受了现实。 作为免费票持有者,保持良好心态是很重要的。 随着身穿旗袍的沈如俏优雅地走上台,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第一件拍品是唐寅的《溪山月景》设色绢本手卷,由上下两部分组成,每部分宽半米,长五米。 画面上题有“正德丁卯秋九月中浣,写于绿阴亭,吴趋(区)唐寅”的字样,并盖有唐伯虎本人及历代藏家的鉴赏印。 在历史的长河中,不乏杰出的艺术大师。比如明代文豪王世贞、晚清时期的杨士骧以及近现代的书画巨匠吴昌硕,他们的作品流传至今,成为艺术界的瑰宝。 “唐寅的《溪山月景》现在开始竞拍,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五千。有谁愿意出价吗?”沈如俏的话音刚落,高兴毫不犹豫地举牌喊出了价格:“二十五万。” 他不关心能否最终得手,但至少要让竞拍加速起来。“二十五万一次,还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吗?” 紧接着,“二十六万。”这是来自麦克的电话委托。 高兴朝沈如俏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些代表买家的经纪人忙个不停。 随着竞价的激烈,《溪山月景》的价格迅速攀升。 唐伯虎的作品向来备受追捧,现场气氛热烈非凡。 但高兴并不想参与其中,毕竟这幅画不适合海林博物馆收藏,于是他就安心地旁观着这场竞争。 最终,《溪山月景》以38万元成交,接近高兴预期的40万元,这也正是他敢于快速抬价的原因所在。 接下来,“第二件拍卖品是仇英的《桃花源记》,同样从20万开始,每次加价五千。有人感兴趣吗?” 听到这个名字,高兴立刻想到了那位与唐寅齐名的大师,创作了明代版《清明上河图》的仇英。 他们四位艺术家合称“明四大家”。 尽管仇英和唐寅的作品被安排连续上拍,且起始价相同,但高兴并未急于出手。 在他看来,基于知名度,这样的起拍价对于仇英的作品来说可能偏高。 结果证明了他的判断:《桃花源记》仅以略高于起拍价的价格售出。 当沈如俏敲下成交槌时,前排的一位男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还遗憾的感叹:“哎呀!” 显然,这位买家意识到自己可能支付了一个相对较高的价格。根据高兴的估计,这次交易大概让他多花了将近十万元。 而在主舞台上,更多明清两代名家的杰作正等待着它们的新主人。 在一场热闹的拍卖会上,高兴发现许多名字他从未听说过,只能在一旁看个热闹。 然而,像曾国藩、刘墉和董其昌这些历史名人,他们的作品却很受欢迎,竞拍激烈。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终于轮到了宋徽宗的作品。 这是一幅名为《幽花小禽》的小型绢本设色画卷,尺寸小巧,长宽均未超过30厘米。 画中描绘了一只小麻雀在菊花丛中觅食,大家亲切地称它为“雀食菊花”。 画卷左上角盖有【睿思东阁】印,这是经过专家确认的宋徽宗赵佶的御用印章。 尽管这幅画被标记为公元1102年(崇宁元年)的作品,但除了这个印记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它是徽宗亲手所绘。 不像博物馆里收藏的那些带有徽宗独特瘦金体题字的真迹,这幅画卷仅有印章而没有亲笔题词,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即便如此,现场的买家们还是对这幅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就像慈禧太后的画作一样,即使不是她亲自绘制,也依然受到追捧。 因为只要有徽宗的印章,加上画本身质量不错,便足以吸引人了。 因此,这幅画的价格迅速攀升至153万元,远超起始价。 随着竞价进入白热化阶段,只剩下两个通过电话参与竞拍的买家在竞争。 最终,一位名叫安妮的委托人以170万的价格暂时领先。 当拍卖师沈如俏准备敲下成交槌之际,高兴果断举牌,并向她示意加价8万元,直接将价格提至180万。 第二百九十九章 仰慕已久 高兴之所以敢于出高价,是因为他刚刚查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原来,这幅画曾经被裁剪过。从画的尺寸就能看出些端倪,毕竟皇帝不会在这么小的布料上作画。 而且,该作品最早出现在上世纪20年代倭寇的一个展览上,那时还保留着右侧的完整部分,上面写着徽宗标志性的“天下一人”字样。 这意味着现在看到的只是原作的一部分。虽然很多人知道这段历史,但他们未必能确定这幅画确实出自宋徽宗之手。 在艺术品拍卖会上,即便是像佳士得这样的大牌拍卖行,面对一些历史久远的作品时也显得格外谨慎。 比如这次的一幅画作,只敢用一个【传】字来表示它可能是某位名家之作,而不敢直接标注为【款】,意味着这幅画的确切出处尚存疑问。 高兴对此了如指掌。 他知道,在宋徽宗赵佶刚刚登基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人胆敢冒充皇帝,在作品上写下“天下一人”这样专属于皇上的标记。 宋朝的皇权机构可不是摆设,擅自模仿皇家笔迹可是重罪。 至于这幅画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波折,以至于被裁剪,并从博物馆辗转到拍卖会场上,这就成了一个谜。 但即便如此,高兴依旧认为这半幅宋徽宗的真迹价值连城,即使没有那个标志性的落款,它的起拍价也应该远超百万。 当竞标进入白热化阶段,沈如俏作为拍卖师询问是否还有更高出价时,她的眼神似乎穿透人群直视着高兴。 一位电话委托的买家不甘示弱地提高了价格,但高兴从容不迫,他举起手中的牌子,直接将价格抬到了190万,毫不留情地展示了他的决心。 他的这种加价方式几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让对手感到一阵压迫。 最终,在犹豫中,那位通过电话参与竞拍的人选择了放弃。 随着一声清脆的槌响,这幅《幽花小禽》以190万元的价格敲定了归属。 高兴松了一口气,背过手伸了个懒腰,心中满是满足。 花钱买下心仪之物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他甚至开始憧憬明天自己出售翡翠时,那种收获的是否会更加美妙。 接下来登场的是两件与宋朝皇族有关的艺术品:赵孟頫的亲笔信和临摹版《兰亭序》。 前者一封86字的书信拍出了187万,平均每字超过两万;后者则是书法界的瑰宝,四页纸共计324个字。 如果按照之前的单价计算,理论上应该值数百万。然而,现场的竞价却异常缓慢,每次只增加五千。 看着这种情况,高兴不由得想要推动进程,让这场拍卖变得更加激动人心。 他仔细查看了拍品的高清照片和视频,直到详细信息慢慢显示出来。 “竟然是仿品?” 当看到“生产时间”一栏标注着1906年时,尽管有所预料,高兴还是有些困惑。 拍卖行不保证真伪,这没问题,但这《兰亭序》除了四页正文外,还有后来人题写的跋文。 最早的跋文出自明代范允临之手,之后又有清代陆嘉淑等小有名气的书画家所作。 除非这些跋文是真的,但并非为这件作品而写。高兴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原作者们观赏的是价值上千万的真迹,谁能料到跋文会与真迹分离,最终附在了一件晚清仿品之上呢? 现场的古董商大家难道看不出来吗?他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加价过程显得格外缓慢。 许久之后,价格才升至三十万。这种出价模式表明,大家都认为这不是赵孟頫的真迹。 最后只剩下三人竞争,预计成交价不会超过四十万。 毕竟,只要不是行业新人,都知道赵孟頫版本的《兰亭序》通常能卖出千万级别的高价。 一旦这件作品的成交价公布,就等于正式承认它是仿品。 “35万一次……” 拍卖师沈如俏已准备敲下木槌。 突然,一位早先被坑过的买家再次出手:“40万!” “40万一次……” “40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高兴又听见了熟悉的咒骂声,比之前更大声,引得周围几排人都转头望去。 那位买家急忙道歉,解释自己声音太大打扰到了别人。 “还挺有礼貌的。”高兴心想,不禁笑了。 这件拍品虽称不上是精心设计的骗局,但也足够算一个陷阱。 那位买家沉默了半小时后,却精准地落入圈套。 至于这次他会损失多少,连高兴也难以估计。 不过,那些跋文毕竟是名家之作,或许还能挽回部分损失。 在第一天的拍卖会上,明代画家沈周的《移竹图》成为了全场焦点,最终以1690万元的价格成交。 作为“明四大家”之一,沈周的作品确实价值连城。 虽然他的徒弟文征明和唐寅也是才华横溢,但这次沈周并没有让自己的作品逊色。 然而,当谈及近现代画作时,沈周师徒三人的成就似乎显得不那么突出。 傅抱石的《东山丝竹》拍出了3130万,而张大千的《观泉图》更是惊人地达到了6422万。 这样的消息一出,就连旁观者高兴都动了心,想着是不是该去古董市场碰碰运气。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白日做梦。 毕竟,市面上流通的作品数量远远超过了这些大师实际创作的数量,更何况许多所谓的真迹其实只是印刷品。 正当高兴沉浸在思绪中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请问,您是临大的高主播吗?”一位穿着西装、体型略显发福的中年男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尽管对方看起来很亲切,但高兴却完全记不起曾与之有过交集。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请问我们之前见过面吗?”高兴礼貌地询问道。 看着对方的装扮,定制西服加上金光闪闪的手表,显然非同小可,可能是某次拍卖会上遇到过的买家吧。 “未曾谋面,但我对高主播仰慕已久。”男子解释说,并指出自己就在刚才拍卖会期间坐在高兴前面,“当我成功竞得赵孟頫的《兰亭序》时,还注意到您笑了。” 第三百章 能赚一大笔 高兴顿时感到有些尴尬:“哦,那个……我当时其实是在听相声呢。”说着,他还指了指耳朵,暗示着那里曾经戴着一副蓝牙耳机。 听到这里,那位先生显得十分惊喜:“原来高主播也喜欢相声啊!每次到内地来,我都会去看郭德纲老师的演出。” 不过,高兴随即补充道:“但我更偏爱曹云金的单口相声。”这句话仿佛给对话划上了一个句号。 见状,这位神秘访客立刻明白了高兴的态度,直接进入正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他是香江一家艺术品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在2022年创立。起初,他靠房地产积累了财富,之后决定转向艺术品领域。 这次与高兴结识,是因为想请他鉴定一件赵孟頫《兰亭序》的两页题跋是否为真迹。 “用40万买赵孟頫的作品显然不现实,但我怀疑这题跋可能有它的独特价值。”这位身材圆润的老板压低声音对高兴说:“我研究过,这两页题跋似乎与无锡博物院收藏的一件赵孟頫作品相匹配。” 为了说服高兴,老板展示了无锡博物院藏品的照片以及明代范允临关于那件作品的评论文章。 两者在纸张大小和色调上极为相似,仿佛是在向大师致敬之作。 高兴看过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答应拍卖会结束后,在香江多停留两天,接受对方的热情款待,同时也帮助鉴定题跋的真实性。 拍卖会第二天,高潮迭起。通过周宝探的帮助,高兴得以坐在高级区观礼,那里比普通区更为宽敞舒适。 上午的拍卖中,他全程旁观,感叹明清瓷器之昂贵。 例如,一件清乾隆青花瓷以惊人的3610万元成交,连乾隆皇帝见了恐怕也要瞠目结舌。 此外,一些起拍价已经很高的物品如紫檀宫灯等却无人问津而流拍,整个过程仅持续一分钟。还有不少珍贵的老家具也遭遇同样命运,几乎一半未能售出。 这样的情况让高兴感到一丝焦虑:即便帝王绿翡翠稀世罕见,但若定价过高也可能面临无人问津的风险。所幸的是,他与周宝探共同提交的拍品由于价格合理,大多成功售出,确保了至少一百多万元的收入。 午后,拍卖继续进行。 首先亮相的就是之前高兴就有所耳闻的红山文化玉器,其起拍价定为48万元。 在拍卖会的展示环节,高兴盯着一块号称有五千年历史的青玉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块玉怎么看起来像是新做的旧货呢?难道是拍品本身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设局? 高兴心想,这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如果赝品出现在拍卖会上,说主办方毫不知情,那也太离谱了。 他急忙翻开了之前拿到的拍品资料。佳士得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只有一张玉勾形器平放在桌面上的照片,从这张照片里几乎看不出什么来。 照片显示的是一个扁平如鱼刺形状的玉器,材质和台上展示的一样,都是岫玉。 用途方面,一端有两个孔,说明它可能是缝在衣物上的装饰品。 但是,关键在于证明其年代久远的土沁痕迹,在照片上完全看不出来,显得异常虚假。 再看实物,那些所谓的沁色不仅位置不对,颜色也不对头。 红山文化的玉器大多来自陪葬坑,要么是在柳城的石棺中发现,要么就是在赤峰的干沙土坑里出土。 而这件玉器上的侵蚀方式却与这些条件都不匹配。 更奇怪的是,只有中间两侧出现沁色,仿佛这玉器能够像纸片一样折叠似的。 显然,这是件2012年左右制作的仿制品,并且造假者明显缺乏实际考古经验。 现场不少内行人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高古玉爱好者比研究青铜器的人还要多,因此当玉器刚被展出时,就已经有人窃窃私语了。 等到竞拍开始,“假货”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周宝探听到周围人的讨论后,焦虑地咬着指甲问高兴:“大师,这块红山玉真的有问题吗?” “据说是因为运输原因错过了预展,但应该经过鉴定才对。”高兴眨着眼睛回答道。 “我看不太明白。” 周宝探立刻领会了高兴的意思:真要是好东西,哪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用力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脸颊,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对高兴说道:“看来这次拍卖会有麻烦了。” “什么意思?”高兴追问。 “您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周宝探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一分钟过去,那件红山文化的玉器无人问津,流拍了。 紧接着,【红山文化玉龟】登场,起拍价五十万,却同样遭遇冷场。 再接下来是【大汶口文化青玉璇玑】,起拍价八万,结果还是没有买家愿意出价。 一件接一件,连续十几件拍品都以流拍告终。 在这全球顶尖的拍卖会上,本该是竞相举牌的热闹场面,如今却成了拍卖师一个人的独角戏。他几乎要当众叹气了。 这些拍品看起来假的程度参差不齐,似乎不是出自同一个造假者之手。 高兴觉得其中有几件还挺有真品的模样,至少对他来说,没有特别明显的破绽。但是,谁也不会轻易冒险,尤其是看到这批东西明显来自同一个卖家时。 大家心中只盼着赶快进入下一件拍品。 直到屏幕上出现“【北宋定窑刻萱草纹花口盌】”几个字,现场观众才感到一丝解脱。赝品带来的煎熬终于要结束了。 坐在高兴身边的周宝探眉头紧锁,低声嘀咕:“十七件啊,真是疯了。” 高兴好奇地问道:“这么多流拍,送拍的人得交不少手续费吧?” 周宝探摇了摇头,“不,如果是资深会员的话,流拍不用付钱,只有成交后才收佣金。” “哦,原来佳士得用这种方式吸引人成为他们的会员。”高兴恍然大悟。 他突然想到一个坏主意:如果把起拍价设得极高,只要有人上钩就能赚一大笔。 但随即意识到,这招可能早有人试过,比如那个被坑惨的胖子…… 第三百零一章 同样的原因 “不能随便乱来,他们不会放过这样的送拍人的。”周宝探严肃地说,“这种行为会损害佳士得的名声,说不定是竞争对手故意搞破坏。” 周宝探简短的话语勾勒出了商业斗争的真实场景。 而他之所以如此关注此事,是因为预见到未来佳士得对拍品的要求将会更加严格,这将增加他征集拍品的难度。 生意难做啊!周宝探感叹道。 然而,高兴却从中看到了机会。 标准提高意味着他的优势将更加突出,可以通过数量取胜。 虽然未来的活动如何还不确定,但他安慰周宝探说先别想太多,先把眼前的利益抓牢。 宋元瓷器精品之后,终于轮到了青铜器环节。 比起动辄几十万起拍的瓷器,这批青铜器的价格亲民许多。 例如,一件【公元前八至七世纪华夏北部出土的青铜蛇纹刀】,起拍价仅为一万五千元。 在一场热闹非凡的拍卖会上,一些装饰精美的青铜器以五千块起拍。这样的价格设定让每件古董都成了竞标者眼中的香饽饽。 看着大家争先恐后地出价,高兴心里嘀咕:“这些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吗?连铭文都没有的青铜器也值得他们如此疯狂?”他暗自抱怨道,“你们这样抢,我还怎么买得到啊!” 一条简单的带纹饰青铜扣环,从八千起拍,最终被喊到了九万五;一件秦朝马车上的盘羊饰品,居然卖到了四万元。 而一枚战国时期的鎏金瑟枘,成交价更是达到了十二万元。 这些小物件在墓葬中往往容易被人忽略,但在这里却受到了极大的追捧。 正当高兴思考着为什么盗墓行为屡禁不止时,台上又展示了一件新拍品。 一对西周时期的青铜龙首配件,起拍价两万。 “单次加价两千,谁来开个头?”拍卖师问道。 高兴毫不犹豫地举牌:五万! 很快有人跟价五万零两千。 高兴再次果断举牌:八万! 对方不甘示弱,再加两千。 高兴第三次坚定地举牌:十万! 他已经准备好继续竞价了。这种步步紧逼的感觉让他兴奋不已。 这对龙首配饰,是老楚看过资料后极力推荐给高兴的。 它们原本属于一只复杂纹饰的青铜方壶,现藏于国家博物馆的仓库中。 由于缺失了这两个龙头,方壶上留下了两个遗憾的小洞。这次机会难得,必须得把它们拿下来补全方壶。 老楚承担了所有的费用,这让高兴出手更加阔绰。他心想:“你们买的只是两件小配件,而我买到的将是一件完整的国宝级文物!” 最终,他以十一万的价格成功拍得了这对龙首。 接下来,高兴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即将拍卖的几把青铜剑上,他想知道谁能有幸成为最后的赢家。 然而,在等待的过程中,甚至清代玉牌都已经轮番登场,那三把青铜剑还是没有出现。 在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高兴发现接下来的拍品似乎都是玉器。 他心中暗自揣测,是不是老楚他们采取了行动,甚至动用了不小的影响力,导致原本计划中的几件青铜剑被临时撤下了。 现场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在拍卖间隙直接向台上提问。 拍卖师查证后宣布,编号20034、20035以及20048的拍品因不可抗力因素已被撤下,并且是在拍卖开始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因此没有提前通知大家。 如果有其他拍品同样消失,那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周宝探听到这消息后,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对高兴说:“这种情形通常是内地官方出手干预的结果。毕竟,只有我们国家才会对这类青铜文物特别关注。” 高兴装作对此一无所知地问道:“那么这些拍品会被如何处理呢?” “通常情况下,他们会悄悄退还给委托人。”周宝探答道。 这个答案与高兴心中的预期相去甚远。他疑惑不解:“如果这些是被盗文物,难道不应该先冻结起来等待调查吗?” 周宝探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讲起了一个几年前的故事:一位负责非洲文物的朋友曾经尝试将一件埃及法老头像石雕送上拍卖,这件文物是从博物馆偷运出来的。 尽管埃及方面采取了各种措施,包括发出律师函和组织抗议活动,但最终该头像仍以高价售出。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 鉴于佳士得近年来重视华夏市场,文物部门的压力使得拍卖不得不暂停。 但是,作为一家会员制公司,保护会员利益是首要任务,所以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将物品归还给送拍者。 “其实这样的结果已经算不错了,”周宝探补充道,“要是放在以前,比如浪漫国那次鼠首兔首事件,佳士得根本不会考虑我们的意见。” 高兴明白,拍卖行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 那些珍贵文物的交易金额巨大,佣金丰厚,自然不愿轻易放手。 相比之下,几把青铜剑带来的收益微不足道,放弃它们并不构成什么损失。 为了平息纷争,青铜剑被退还给了送拍人。 然而,这样的处理方式并没有真正体现出对老楚他们态度的尊重。 高兴心里暗自思量:如果青铜剑必须归还,为什么不直接交给海林博物馆呢?难道这三把剑其实是从那里被盗走的文物吗?而我,是不是这些宝剑真正的主人呢? 他打算在拍卖会结束后去找老楚了解事情的进展。万一情况不妙,他也愿意伸出援手,结下这份善缘。 …… 随着近现代玉器类拍品的登场,拍卖会已接近尾声。 一开始是些不起眼的清代白玉饰品,起价不高,但每件都成功售出,这让高兴感到前景一片光明。 渐渐地,珍贵的翡翠开始亮相,价格也随之飙升,从几十万一直涨到了数百万。 其中一件帝王绿翡翠吊坠更是以90万起拍,最终以550万成交。 高兴看着那件吊坠,心想自己的手镯材质更胜一筹。 “现在,请各位注意,这是今晚的最后一项拍品,一只翠玉手镯。” “经过香江玉石鉴定中心认证,它是一只天然硬玉翡翠……” “起拍价750万,每次加价至少2万。” 第三百零二章 言之凿凿 听着拍卖师干巴巴的介绍,高兴不禁皱眉。谁买翡翠会只看鉴定报告呢?应该强调它的稀有性和独特之处才对啊! “750万,有人出价750万。” “780万,网络上的麦克先生给出新价,还有更高报价吗?” “782万……” 这时,高兴紧握的拳头松开了。原来拍卖师是在用缓慢的节奏给买家更多思考的时间,让远程参与者有机会检查账户余额,也让现场的人可以想象这只手镯戴在家人手腕上的样子。 最终,手镯以988万的价格落槌成交。 “恭喜高主播。”周宝探立刻上前祝贺。 “谢谢。”高兴微笑回应,并在心中默默感谢那位曹小姐。 回想起来,正等待法庭判决的曹丽云,当时确实真心想与高兴合作。她甚至拿出了自己最珍贵的藏品,给了高兴一个发家致富的机会。 隔天,拍卖会圆满结束。 周宝探带着高兴去了后台,签署了确认函。 核对完银行卡信息后,他们只需等待佳士得将款项打入账户。 高兴提议请周宝探吃饭以示感谢,并提到他还有几件翡翠想要通过佳士得进行拍卖。 他认为,如果能在内部建立起联系,交易过程会更加顺利。 然而,令高兴意外的是,周宝探不仅谢绝了他的邀请,还主动提出要回请高兴,理由是高兴挽救了他的职业生涯。 “你这么说太客气了,我们是一起赚钱的伙伴。”高兴谦虚地说道,但他并没有利用恩情的意思,只是希望未来能够继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但周宝探坚持己见:“话虽如此,若非您的帮助,我根本无法获得这笔佣金。” 正当两人推让之际,路过的沈如俏站了出来,提议由她来宴请两位。 原来,她也有个紧急请求需要高兴的帮助。 “真巧,我也正好有事相求于沈小姐。”高兴笑着回应。 于是,在一家高档餐厅里,三人共进了晚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周宝探找了个借口离开,给高兴和沈如俏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对于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向自己求助,高兴上次遇到还是高中时期的事。那时对方提出的条件颇为暧昧,出于安全考虑,高兴婉拒了。 高兴面对沈如俏更为实际的请求:借助他的关系网调查一批红山玉的来源及去向。 这批玉器中四件曾经过永兴拍卖公司海外部门之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但在相对封闭的拍卖圈内打听消息并非难事。 目前,提供拍品的人已经消失无踪,使用了一个已故会员的身份并贿赂了鉴定专家。 鉴于此事件发生在香江且涉及金额巨大,作为佳士得副总裁的沈如俏自然感到压力山大,因此才找到了与永兴有着公开合作关系的高兴寻求帮助。 听完沈如俏的话,高兴眉头紧锁,觉得事情棘手起来。 永兴的海外事业部他有所耳闻,规模很小,只有四个人。 和扬茗工作室差不多,主要工作是为公司的高端客户代购海外商品。 这个部门没有鉴别真伪的能力,只负责付款和物流,所以经手赝品并不奇怪。 但这次不同寻常的是,他们经手的一件假货竟然出现在了佳士得的拍卖会上,并被揭穿了真相,这就成了大麻烦。甚至有人怀疑这背后可能有永兴的人在搞鬼。 “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高兴遗憾地说,“我和永兴打交道都是通过中间人。” “就像我参与你们佳士得秋拍一样,也是通过杰森周联系的。” “我们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高馆长您太过谦虚了……”沈如俏说着,拿出了一份事先准备好的资料,永兴拍卖公司网站上合作伙伴一栏中,一张年轻帅气的照片格外显眼。 “你说这是用ai换脸做的?”高兴强忍笑意问道。 “您真会开玩笑。” “唉!”高兴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就直说吧。我可以试着通过人脉打听一下情况,到时候让杰森周转告你。不过你也得帮我个忙。” “您请讲。”沈如俏目光坚定地看着高兴。 “具体要帮什么忙,我现在也不清楚,因为我也刚收到消息。” “如果方便的话,我打个电话,让人来解释清楚。” …… 挂断与楚震明的通话后,高兴和沈如俏陷入了沉默。高兴没想到老楚编故事的本事这么厉害。 之前在去饭店的路上,高兴曾问过楚震明,能否将那三把青铜剑的所有权暂时转移到海林博物馆名下,再向佳士得索回。 楚震明回复说虽然想法不错,但海林博物馆不够分量。 被盗文物的性质比盗墓更严重,需要更具权威的机构介入。 就在刚才,楚震明在电话里告诉了高兴解决的办法:“起拍价八万的那把青铜短剑是从文物局下属考古队的临时仓库被盗走的。 另外两件也很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需要先冻结处理。我们怀疑欧派·哈里斯专门从事销赃活动。” 老楚说得言之凿凿。 如果不是他在说完“稍后会同步信息给高馆长”之后只发来了一个空白文档和【见机行事】四个字,高兴差点儿就信以为真了。 沈如俏望着高兴,眼中满是犹豫。她知道这件事很棘手,就像瑞士银行依靠客户的信任一样,佳士得也是靠着专业、私密和安全的服务,在全球拍卖界站稳了脚跟。 “高馆长,我能看看那些资料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高兴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空白文档,摇摇头:“这些资料非常机密,我不能直接给你看。不过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好了。” 沈如俏虽然不太懂青铜器,但她立刻想到了求助。 “稍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说着,她拨通了佳士得一位青铜器鉴定专家的号码。 电话另一端,那位普通话略显生涩的专家开始询问关于龙纹青铜剑的情况:“高先生,请问这把青铜剑出土的具体位置是?” “就在长安古城以北。”高兴答道 同时默默地开启了手机录音功能,打算之后将录音发给老楚处理。 第三百零三章 广泛的认可 “那具体的发掘地点呢?”专家追问。 “还在进行中,现在不便透露。”高兴回答得很巧妙。 接着,专家又问到了年代问题。“根据同一墓葬中的其他陪葬品,应该可以精确确定吧?”他试探着说。 高兴微微一笑:“公元前763年。”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惊讶的吸气声。专家显然对这个精准的年代感到意外:“这么具体?除非有文字记录,否则很难定得这么准啊。” “看来您可能有些时候没亲临现场了。考古学就是这样,总会有新的发现。”高兴淡淡地说。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刚刚的信息,然后继续提问。对于另外两件青铜剑,高兴则给出了一个五年的大概范围,以便让专家更容易接受。 面对如此确凿的证据,沈如俏显得有些动摇。 她提议派专人与卖家欧派·哈里斯协商,并建议尽快通过香江本地律师事务所向法院提起诉讼,确保即使最终决定退货也必须经过法律程序。 最后,她特别请求高兴帮忙调查清楚那些假冒的红山玉究竟是怎么流入市场的。 高兴知道后便让丁奇去打听。 高兴料想,最多三天,佳士得香江秋季拍卖会上“十七连”流拍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那些无意中卷入此事的人,比如海外工作室的一些成员,到时候肯定会守口如瓶。 趁着消息还未广泛传播,他打算赶紧去探听一番,说不定还能摸清事情的真相。 不过,在高兴看来,沈如俏的事并不算什么大事,甚至不如第三天的拍卖会来得重要。 最后一场拍卖会专门展出佛教艺术精品。 尽管其中有些文物看起来很像是非法所得,但事实上这些物品在过去十年间已经多次出现在其他拍卖会上,因此它们在来到佳士得之前就已经被合法化了。 所以,高兴决定最后一天纯粹是为了看热闹和学习而来。 这次的拍卖会有个特别的主题——【妙相圆明】。 当看到邀请函上那四个烫金大字以及用蝇头小楷书写的部分《楞严经》经文时,高兴心中暗自感叹:这真是学到了。 要让拍卖会赚更多钱,就得这样提升档次。 过去那种像澡堂一样简单粗暴的拍卖方式即将成为历史,现代拍卖会必须让竞拍者感到物有所值。 最后一天,高兴再次回到了席位,这一次旁边坐着的是上次交换名片的兰老板。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因为佳士得举办这样的专场显然是为了吸引像兰老板这样的富商。 这些人经历过许多风浪,最终往往选择信仰门槛较低的宗教寻求心灵慰藉。 同时,兰老板还经营着一家艺术品公司,估计他也希望借此机会寻找可以转手销售的佛像。 两人寒暄过后,便静静地等待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尊北魏皇兴元年(467)的铜佛立像。 年代如此明确是因为底座刻有“皇兴元年八月十八日,弟子姚景造”的字样。 然而,从整体来看,这尊佛像的艺术水平平平无奇,显然它的制作者技艺并不高超。 起拍价才15万? 高兴心里琢磨着,要是能卖到25万就不错了。 然而,现场的气氛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热烈。仅仅三分钟,价格就飙升到了30万,而且看起来还远未结束。 这简直太疯狂了! 就连旁边的兰老板也忍不住举牌竞标了三次。最终,价格竟然一路飞涨至50万。 高兴心想:至于这么抢手吗? 虽然北魏时期的佛像被誉为“华夏最美”,但通常指的是那些著名的石窟艺术,比如云冈石窟的作品。 而这尊手工制作的佛像,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考虑到北魏时代对佛教的推崇,这类私人铸造的佛像应该有不少。只不过很多可能还埋藏在地下,尚未被发现而已。 因此,当拍卖以62万成交时,高兴向兰老板小声问道:“这尊佛像到底好在哪里?” 兰老板惊讶地看着高兴,仿佛他是外星人一般:“高主播,您不知道吗?这尊佛像是微笑的。” “微笑不是很常见吗?佛像又不会哭泣。” “北魏、佛像、笑容,这就是所谓的‘最美东方微笑’……”兰老板解释道。 听罢,高兴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围绕着一个概念进行的炒作。 显然,所有竞拍者都被这个“北魏佛像的笑容是最美的东方微笑”的说法深深吸引,甚至将其视为珍宝。 既然被认为是至美之作,那么高价也就不足为奇了。 “看这场戏,没点知识还真搞不懂。”高兴自嘲地说。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规律:凡是让兰老板激动不已的东西,背后必定有其独特的故事。 比如被称为“唐代最佳造像”的菩萨雕像; 或是“最值得收藏”的清代御制缂丝唐卡; 再如现在这尊起拍价高达1500万的【辽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坐像】,也被誉为“最美的水月观音”。 “高主播,帮我看看这尊观音像,没问题吧?”兰老板一边出价,一边请高兴帮忙鉴定。 “如果佳士得提供的信息无误,那它确实是一件稀世珍品。”高兴笑着回应。 兰老板显然很紧张,但并非没有道理。 拍卖行展示的这尊水月观音坐像确实来历非凡,是一尊流传有序、货真价实的古董。 这件珍贵文物最早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由一位名叫卢芹斋的古董商带到国外的。 同时期还有一件类似的观音像,被纳尔逊博物馆收藏,如今成为了该馆最耀眼的藏品之一,甚至单独设立了一个展厅来展示它。 而“最美水月观音像”的美誉也由此传开,并得到了业内广泛的认可。 最终,这尊观音像以3010万元成交,这个价格无疑匹配了它的名声。然而,这还不是拍卖会上最贵重的拍品。 真正令人瞩目的是一件来自十四世纪的鎏金铜嵌银释迦牟尼佛坐像,最终以五千万元的价格落槌。 面对如此高昂的价格,兰老板感到困惑不已,他转头向高兴询问:“这尊佛像真的这么值钱吗?难道是元代最珍贵的释迦牟尼像?” 第三百零四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似乎在兰老板看来,只有加上“最”字才能体现其价值所在。 高兴解释说:“从文化与历史角度来看,确实非常宝贵。” 这尊佛像不仅因为保存状况良好而显得尤为珍贵,更因其独特的特征。 虽然面相呈现藏传佛教风格,但却穿着汉传佛教僧侣所穿的百衲衣。 这种混合风格反映了元末明初时期汉藏文化交流的一个独特例证,这样的作品极为稀少。 听到这里,兰老板突然想起了自己手上的一个类似佛像,于是疑惑地问道:“那我手里的佛像呢?它也是穿着百衲衣的。” “真的吗?”高兴惊讶道,“我们今晚就去看看吧!” 兰老板经营着一家名为“兰桂阁艺术品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位于著名的兰桂坊附近。 起初,高兴还以为这个名字是为了招揽好运,但实际上“兰”代表兰老板自己的姓氏,而“桂”则是为了纪念他的已故妻子,那位留给他巨额遗产的女性。 在踏入房地产行业前,兰老板曾是一名普通的赌场工作人员,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在尖沙咀有所作为。 直到遇见了他的妻子,生活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惜她只活到了七十岁。”兰老板感叹道:“她在遗嘱中规定,如果我再婚,就不能动用她的基金。既然不能接触其他女人,我就把精力放在投资房产上了。” 兰老板向高兴讲述了自己的创业历程,满是感慨。 “看来你赚了不少啊。”高兴环顾四周,仿佛置身于一个小型的艺术博物馆中说道。这里可是寸土寸金的香江,光是这地皮就价值连城了。 “哪里哪里,全亏本了。”兰老板苦笑着摇头。 “李嘉诚家浴室里的瓷砖都是用我的钱贴的。” “至于这些藏品,其实大部分是我太太的心头好,我只是用来装点门面罢了。”他指着一排排精致的展示柜说。 在最显眼的位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大水缸,从雍正时期的青花瓷到道光年间的粉彩作品,每一件都透出浓厚的历史韵味,哪怕是对瓷器一知半解的人也能感受到它们的非凡之处。 除了这些重器之外,还陈列着许多珠宝和雕塑。 没有过多寒暄,兰老板领着高兴径直走向了一尊镀金佛像前。 “高主播,请看这个。”兰老板说着便要去取钥匙。 “不必麻烦了,我就这样看看就行。”高兴回应道,心想如果鉴定还需要直接接触,那他的“一眼辨真伪”之名岂不成了空谈? 他专注地凝视着玻璃柜内的佛像。只要保持视线不断,就算只看了一次。 佛像身披百衲衣,证明兰老板所言非虚,至少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 然而,面部特征却与那件五千万的佛像完全不同,可以说是一点也不像。 通过观察,高兴发现这尊佛像的脸部风格介于清代藏传佛教与明代汉传佛教之间,结合后显得颇为现代。 再看制造年代,一切都明朗了:这是创汇时期的产品,这样的东西他见过不少,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依我来看,这尊佛像应该达不到元代的水平,跟那件五千万的确实有些差距。”高兴委婉地说。 “那就是假的?”兰老板问道。 “不能算完全假,但确实不是元代的作品。” “没关系,反正又不是我自己掏的钱买的。”兰老板倒也豁达。 随后,他又带着高兴去看他认为非常珍贵的一些瓷器去了。 “这些都是七八十年代我妻子买的古董,那时她还没嫁给我。”高兴解释道。 “这些宝贝之前一直由基金会保管,最近我才借来家里展示。” 他转向兰老板提到的那些瓷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套四幅瓷板画,上面绘有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旁边有一只粉彩瓷盘,图案是牧羊女在草原上放羊;还有一件装饰着粉彩梅花的将军罐,罐身用简体字写着《咏梅》…… 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不简单! “兰老板,你这艺术品拍卖公司主要卖什么?”高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当然是书画了。”兰老板迅速答道:“我对书画可是很有研究的。” “这么说瓷器不是你的强项?” “没错,我对瓷器一窍不通。这些瓷器上周才从仓库里搬出来。” “那我就放心了。”高兴点点头说。 “刚才看到的那排大缸都是清中晚期的好东西。” “不过这几件嘛!”高兴正想说什么,却突然被眼前的物品信息惊住了,工艺品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能叫工艺品吗? 那件粉彩瓷盘的信息显示: 「名称:粉彩草原牧羊女纹瓷盘」 「生产时间:1955年」 「详细信息:出自现代陶瓷大师张松茂之手,曾作为外销瓷出口」 张松茂是现代瓷器领域不可或缺的名字,师承珠山八友之一刘雨岑,他的作品在国内拍卖会上起拍价就高达百万。 而那个梅花将军罐的作者叶震嘉,则以“没骨彩”闻名,虽然名气不如张松茂,但其作品也价值三四十万。 至于那组大熊猫瓷板画,出自毕渊明之手,他是珠山八友之一毕伯涛的儿子,作品至少也能卖到十万以上。 这些作品都是创汇时期在陶瓷研究所创作的精品,属于“567瓷”。 高兴之前收到瓷板画时已经做过一些功课。 “难道是假的?”兰老板紧张地问道。 “也不能说是假的,因为它们都是原创的作品,并没有模仿任何已有的设计。” “原创的,那就是新作咯!” 兰老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早说过她不懂艺术,偏要跟我争。” “幸好还没急着展出,不然可就丢大人了。”他自言自语道。 高兴想直接提价的事,但又怕显得太自私,只好委婉地说:“其实这些作品都有收藏潜力……” 然而,兰老板却误解了他的意思。 “高主播,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他说,“这几幅画的确不错,放个一千年也能成古董。” “但我这展厅里不能摆这样的东西,行家看了会笑话的。”兰老板补充道。 第三百零五章 其实相差无几 高兴无言以对,毕竟没有专业眼光,他也看不出这些作品背后的真正价值。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567瓷”在拍卖市场上并不多见。 “你不会打算把这些宝贝扔了吧?”高兴好奇地问。 兰老板笑了笑:“扔?不至于。我想找个做瓷器生意的朋友,全部打包卖了。” “哦,这样啊!”高兴点点头,伸出手来重新介绍自己:“我是河东集团荣誉理事,高兴。” “河东集团?你说的是粤省那家最大的艺术品工厂吗?”兰老板惊讶地问道:“我记得他们过去是把工艺品当假古董卖的吧?这不是欺诈吗?” 兰老板先是一愣,随即自我安慰道:“应该只是名字相同吧。你是博物馆馆长,怎么可能跟那种地方扯上关系呢?” “没错,就是那个河东集团。”高兴笑着回答,“他们的前任老板现在坐牢了,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停了。”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今年上半年。” “难怪涨价。”兰老板点头。 “河东集团用的都是环保材料,并且每件商品都有独特的故事背景。”高兴解释说,“现在那些小作坊的产品根本比不上。” 按照兰老板的说法,程老大要成为“地下艺术品大王”,只差最后一步,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这样,他就能真正地“埋”在地下了。 “你这儿也有河东集团的东西?”高兴重新打量了一下这座豪华的展馆,心中暗想,这不会也是个贼窝吧? 兰老板摇了摇头说:“那种生意根本不赚钱,我研究过市场后就放弃了。” 他接着侃侃而谈:“我现在主要做的是传统国画的交易,把我们的国画卖到欧城,再把那边的油画带回国内来卖……这一来一回,利润可不小。” 看到高兴似乎对做生意的话题不太感兴趣,兰老板便转向了眼前的创汇瓷话题。 “这些新瓷器真的值钱吗?”高兴问道。 “当然有价值。”兰老板回答,“但要卖出好价钱,得费不少功夫。” “我自己也没十足的把握。”高兴坦白道。 他并不打算像车远均那样玩弄手段,故意贬低这些物品的价值。 创汇瓷虽然有大师光环,但它们的最大特点就是成本高昂。 当时的工匠为了制作出令人满意的出口产品,完全不考虑成本。 作为一家艺术品公司的老板,兰老板理解高兴的意思。普通的瓷器如何卖出高价? 要么证明它的稀有性,要么请专家鉴定其艺术价值。 “高主播您都没把握,那我就更不行了。”兰老板笑着说,“如果您喜欢这几件,我就送给您好了。” “别别别,千万别送。”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这一点高兴很清楚。直接买下来反而简单得多。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高兴以8万元的价格购得了8套创汇瓷,其中只有3套是出自名家之手。 但要想证实这三套瓷器的真实身份,高兴还得回去之后多下点功夫。 既然做了这笔交易,高兴自然答应帮兰老板鉴别他购买的一幅赵孟頫《兰亭序》真伪。 不过因为佳士得那边还在走程序,货还没发出来,只能等高兴回到临大后通过视频连线进行鉴定了。 …… “家人们,我回来了!”长假过后,高兴开始了直播,一直关注着屏幕右上角的观众人数。 开播仅三分钟,观看人数就已经达到了九千,算是正常水平。 即便是工作日的下午,大家还是会准时来到直播间,期待着高主播带来的鉴宝节目。 高兴是一名主播,他的心态和观众们其实相差无几。 对他来说,直播就像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偶尔让人放慢脚步。 每当有人连线请求鉴宝时,他们的心态总是令人好奇。 这不,今天又来了一位。 “下午好啊,这位朋友,恭喜你获得了高主播的首次鉴宝机会。”高兴用他那特有的热情语调说道。 “真的吗?那我真是太幸运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娇羞的声音,听起来是个姑娘。 画面中展示的是片荒地,显然她在户外进行直播。 “你在野外啊?这个地方看起来挺偏僻的,是不是附近有古墓?”高兴半开玩笑地问。 “哎呀,不是啦。我只是在这里做我的日常直播。”女孩解释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被误解。 高兴知道这类户外直播,通常就是穿着休闲,开启美颜滤镜,粉丝打赏后就做一些小动作取悦大家,走的是那种边缘路线。 不过,她找自己鉴宝,倒是挺新鲜的。 “我本来想找人连麦pk的,但看到你是鉴宝专家,我就想起来了,我也有一件宝贝呢。” “哦,是大件儿吗?”高兴问道。 “不,是很小的一件东西。”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神秘。 “既然不大,那就拿出来让我们瞧瞧吧。要是真有什么稀世珍宝,咱们私下交流也行。” “哈哈,老师您这是在逗我吗?”女孩笑着回应。 “哪儿能呢,我们说正经事儿呢。”高兴连忙澄清。 随着女孩的手缓缓展开,一件虎牙形状的吊坠映入眼帘。 它并不大,除去尖端外,差不多就一枚硬币大小。 吊坠呈青玉质地,表面覆盖着一层黄色表皮。 粗端有一个圆孔,穿过一根细黑绳,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装饰。 “这是我祖传下来的玉吊坠,说是能够驱邪避凶。” “唉,这个嘛……恐怕没那么神奇。”高兴摇了摇头,“如果没错的话,这件物品应该叫觽(xi)。” “你看,当你握住较粗的部分时,它像不像一把小爪刀?”高兴提示道,试图引导对方理解其真实用途。 “这牙齿是不是玉化的?”一个人好奇地问道。 “看起来有点像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另一个人附和道。 “说不定是某个部落的象征物。”第三个人猜测。 “我知道,这是狼牙特种大队的标志。”有人自信地说。 宝友盯着那件物品琢磨了许久,最终说道:“我觉得更像是虎牙吊坠。” 高兴拍着手说:“说得不错,你可以出院了。” 第三百零六章 作为陪葬品 他手中握着的确实像是个虎牙吊坠。 高兴接着解释给其他还在医院观察的病友们听:“这东西叫玉觽,古代人用它来解开绳结。” “古人穿的衣服没有扣子,而是用绳子绑紧。如果绳子打成了死结,就会用这种尖尖的玉觽去挑开。” “所以,这不是用来挂在脖子上的饰品,更可能是系在腰间的装饰品。” “哇!你真是太厉害了!”宝友惊叹道。 “谢谢夸奖!”高兴笑着回应。 突然,有人感到不对劲:“主播,你好像有点不对头啊!” 宝友问起手中的物件是否具有收藏价值。 “如果是真品的话,这应该是红山文化的文物,大约有五千年的历史。”高兴回答。 “这么久远?那肯定很值钱吧!” 高兴摇了摇头:“你这个想法太天真了。真正的红山文化文物都是80年代新发现的,怎么会流落到你手上呢?” 他向宝友透露,这件古玉实际上是近年来仿造的。外面的黄色外壳明显是化学染色,而孔洞也与新石器时代的手工钻孔特征不符。 那时的孔通常是梯形的,而现在看到的是机器打出的均匀孔洞。 但宝友有自己的故事:“我爷爷曾经参与过红山文化遗址的发掘工作。” “也许这就是当时给他的报酬呢?”宝友推测。 高兴心里暗笑:考古现场又不是盗墓团伙分赃的地方。 不过,宝友提到的信息还是挺有价值的。 “你们家离红山文化遗址近吗?”高兴询问。 “非常近,我们住在凌源。”宝友答道。 高兴查了地图,发现凌源确实在盛京省龙城辖区内,并且该地区确实有过红山文化的考古发现。 若刚才那件玉觽是真的,高兴肯定会建议进一步调查;但现在既然知道它是假的,他就更加想弄明白背后的故事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开始有些疑虑了。”高兴故作沉思,轻轻摸着下巴。 他心里琢磨着,这附近可能藏着一家伪造红山玉的作坊。 “其实我对红山玉也了解不多。”高兴坦诚地说,“要不这样,你加我好友吧,发个消息给我。之后我们可以找位专家帮你仔细鉴定。” 宝友一听,顿时眉开眼笑:“那真是太棒了,谢谢老师。”说完,他就高兴地离开了。 屏幕上滚动的弹幕里,有不少人在指责【主播想独吞】。对于这样的误会,高兴早已习以为常。“时间会证明一切。”他平静地回应,并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 “下午好啊,朋友!” “高老师,下午好!”一位中年男子操着一口中原口音回答道。 镜头前的画面令人惊讶:一片玉米田中央出现了一个几米深的大坑,坑内还残留着绿色的玉米秸秆,显然不是人为挖掘所致。 而坑边的土壤湿润,看起来像是大雨后自然形成的塌陷。 “老师,我们全家都是您的忠实粉丝,经常边吃晚饭边看您鉴宝的视频呢。” “哈哈,感谢你们的支持!”高兴笑着答谢。 “这里是因为下大雨塌方了吗?”高兴询问道。 “是的,放假回老家来。昨晚下了场暴雨,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宝友解释道。 “我猜想底下可能有个古墓。”高兴神情认真地说。 【猜得好!】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这种直觉通常都挺准的。】 “确实有可能。”高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因为由塌方揭露古墓的事情并不罕见,但同样,盗墓贼活动造成的塌方也不少见,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 “你们老家在哪儿?” “新郑市下面的一个小村子。”宝友回答。 对高兴来说,这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于是他快速扫了一眼地图。 位置没错! 虽然离著名的邙山古墓群还有些距离,但已经很近了。 “东西找到了吗?”高兴问道。 宝友迟疑了一下,这沉默足以说明一切。 “嘿,你不会是想自己独占吧?”高兴带着一丝微妙的笑容说。 “这么大的动静,连村里人都瞒不过,更别提现在还直播着呢。” “我知道,但我担心的是,如果考古队来了,会不会把我们家刚装修的老房子也拆了啊?”宝友解释道。 原来这片塌陷的地方离他家新翻修的房子不到二十米,实际上就是自家后院。 要是考古队进驻,人来人往不说,万一挖到地基怎么办? “老师,您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宝友焦急地求助,同时将镜头转向地面。 只见草地上散落着几块陶器碎片,显然是从地下带出来的。 “一塌陷就露出来了?”高兴好奇问。 “对,早上我爸偷偷下去捡了几片碎陶回来,幸好我及时制止了他,万一底下有机关……”宝友担忧地说。 “放心,这种塌陷的墓通常没机关。”高兴安慰他,并让他先展示那些陶片。 【这是新出土的文物!】 【好像有点发霉的味道?】 【上面有些模糊的图案。】 “这些是东汉时期的陶罐碎片,而且是刚刚摔破的。”高兴观察后说道。 看来宝友确实没有撒谎,没人会故意破坏完整的古物。 “你父亲下去时看到砖头了吗?”高兴接着询问。 通过与旁人的交流,宝友回答说没有见到任何墓砖。 “那应该没问题了。”高兴告诉宝友,“你可以放心上报了。这大概是个普通的平民墓,用土坑埋葬,里面可能只有几件日常使用的陶器作为陪葬品。” 在中原省,盖房子之前得先用洛阳铲探探地下的情况。 有人可能觉得这是为了盗墓而伪装成工地,但实际上是为了避免破坏古迹。 一位网友好奇地问主播:“你对墓葬这么了解啊?” 另一位则猜测说:“是不是找到墓砖就能赚大钱?” 主播笑着回应:“说到墓砖,其实还得多学学。汉朝时,只有小官吏和富裕平民才会使用墓砖建墓,这样的墓通常很简朴。” “这些墓里头除了日常用的陶器外,顶多也就是几件陶俑或车马模型,数量不多。”高兴补充道。 第三百零七章 少碰为妙 对于更高级别的汉墓,他建议大家去博物馆看看那些精美的文物。“甲、乙级别的墓葬才真有宝贝呢。” 突然,直播间管理员发出了警告,提醒不要谈论非法活动。 高兴立刻转换话题,“看来我们得赶紧开始鉴定下一件宝物了。” 这时,一位观众带来了一块像煤炭又似铁矿石般漆黑的东西,大小与一个花卷相仿。 “老师,您能认出这东西是什么吗?” 这位观众显然是来考验高兴的。 高兴仔细观察后问道:“它看起来像是陨石,不过这种陨石有什么特别之处?” 那人解释道:“这是一块黑州来的黑金刚陨石。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内部持续以8000赫兹频率振动,据说可以增强人体阳气和免疫力。” 听到这里,高兴不禁愣住了。虽 然自己是文科背景,但也感觉这话听起来不太靠谱。 还好,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觉得这个说法离谱,纷纷通过弹幕讨论起这位访客的精神状况来了。 看着屏幕上一条条幽默风趣的评论滚动而过,高兴感到十分欣慰。 不仅收了礼物,还让观众表达了真实想法,并且成功应对了一个试图推销产品的挑战者。 简直是一箭三雕的好事! 这位陨石爱好者声称,佩戴陨石能够促进健康。 但这种说法听起来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高兴想起那些科幻故事,比如普通人碰了陨石后变成怪兽,最后被英雄打败的情节,却从未听说过陨石能让人长命百岁。 至于所谓的从陨石中吸收能量,这种说法显得有些荒诞不经。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纷纷表达了自己的怀疑: - 陨石主要由硅酸盐或铁镍组成,这些元素地球上都有,难道随便找块石头加热就能养生? - 我们的手机里有振动的晶振,按照这个逻辑,玩手机也能养生了吗? - 主播,我是青山精神病院的医生,请告诉连线的病人尽快回医院。 - 在我们村,对陨石感兴趣的人,在宴会上只能跟坐一桌。 - 真是骗术高超啊! 面对这样的质疑声浪,高兴认为如果这位陨石爱好者识趣的话,应该就此打住,至少还能保留点面子。 然而,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立场,甚至开始反驳弹幕中的评论: “你们太狭隘了。” 他接着说:“关于陨石养生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科学研究。” 据他说,申城交通大学的一个研究机构早在2016年就设立了专门的陨石与健康研究所。 而且在两年前,海南还成立了一个类似的中心。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邀请大家去查证相关信息。 高兴上网搜寻后发现,确实存在相关报道。 新闻中明确记载着该研究所的成立,连参与研究的专家名单都一一列出。 这下高兴心中不禁嘀咕:现在连收智商税都要这么理直气壮吗? 对于熟悉古董圈的人来说,仅仅提到一所大学的名字并不足以令人信服。 除非有大学校长亲自直播喝陨石泡的水,否则光是设立一个研究机构既无说服力也不够新颖。 更何况,谁又能保证那个研究所至今仍然活跃呢? 于是,有人提议要举报这个研究院,而其他人则表示支持。 对此,陨石爱好者不屑一顾地回应道:“尽管举报吧,科学成果不会因此改变。”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 “据说这陨石里有26种地球上找不到的矿物质,能快速补充人体需要的微量元素,还能提高能量……” “等一下!”高兴打断了这段话,觉得这些说法太荒唐。 一会儿说地球没有的矿物,一会儿又说能补给人体,难道是外星来的神奇石头? 他开口问:“我能不能先提个问题?” “当然可以,你问吧。”对方答道。 “那你有没有试着用这块石头泡水喝?”高兴问道。 如果真喝了,不妨给大家展示一下效果。 “不不,这种陨石不是用来泡水的,而是放在家里提升环境质量的。”那位石头爱好者解释道。 他兴致勃勃地继续介绍:“想象一下,你的房间里是8000赫兹的能量波,持续为你充电,你会感到精力充沛,永远不会累。” 高兴反问:“所以你的意思是,办公室放上一块这样的石头,员工就能日夜不停地工作,不需要休息?” 这个问题让在场的人吓了一跳,尤其是站在旁边的徐杰,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幸运的是,那位朋友赶紧澄清:“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效,得看个人体质是否能够与陨石产生共鸣。” “我就是因为感受到了这块陨石的效果,才决定购买它的。”他接着说:“所以我建议大家来买之前,要找到自己合适的频率。” 【那是不是还要进行净化和开光仪式?】 【为了卖东西竟然搬出宗教法器那一套?】 【也就是说,买陨石还得虔诚去请回来?】 【最后这句话其实挺有道理的,频率匹配很重要,我最多一天能感受到七次呢。】 【主播,有人在你直播间推销产品你不制止吗?】 高兴知道他必须采取行动,但首先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清楚。 他严肃地看着这位陨石爱好者:“你说接触这块石头之后感觉到了变化?” “没错。” “那你可能是镍过敏或者重金属中毒了。”高兴认真地说,“要么就是卖家在石头上喷了些挥发性物质。” 直播间的观众已经议论纷纷,高兴认为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养生的陨石前提是它得真是陨石才行。”他说:“而你手里的这块,看起来更像是铁矿石冶炼后的废渣,根本不是什么陨石。” “我建议你去医院做个血液检查,对于来历不明的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废渣?”那人显然被这个结论震惊了。 听了高兴的话,对面的大哥立刻拿起那块石头,反复打量起来。 最终,他反驳道:“哪有矿渣长这样的?你看这光泽、这形状……” “别说这些了,陨石可以拿到专业机构鉴定的,你有证书吗?”高兴打断了对方,直接问道。 第三百零八章 确实令人佩服 “虽然没有证书,但我是从黑州当地买的。”宝友详细解释,甚至提到了具体的地名。 然而,高兴并不在意。无论是黑州还是南极洲,矿渣始终是矿渣。 “能不能认真点?现在没证书就敢卖东西?景区里卖和田玉的老大爷都比你靠谱。” “我这不是和田玉。”对方辩解道。 “唉,算了。”高兴摇摇头,懒得再争,“你可能是重金属中毒了,最好去医院看看。” 断开连线后,高兴带着直播间里的观众上网查找了一些科普资料。正规的科普网站一致指出,所谓的陨石养生不过是个骗局。 只有一家名叫【陨石与健康研究所】的机构与众不同,在众多揭露虚假信息中显得格外突出。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 “高老师,我烧锅炉的,感觉刚才那玩意儿像是炉渣。” - “买陨石还不如去买天铁呢,反正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 “这个研究所有官方支持吧?” 高兴连忙澄清:“别乱说啊,哪儿来的官方支持?” 每次遇到这种带货的人捣乱,他都会特别留意弹幕,防止有人混淆视听。“其实就是几个不出名的专家合伙圈钱而已。” “明天我也找个团队成立个‘秦始皇研究所’,专门研究自己。”说着还模仿秦始皇发了一条语音弹幕:“主播主播,开了研究所以后,先研究研究我呗?” “大家别瞎开玩笑,考古是很严肃的事情。”高兴认真地说。 “说实话,我最有可能就是秦始皇了。如果不是活了两千多年,我能一眼认出这么多文物来吗?” - 【那你为什么也能分辨出秦朝之前的文物?】 “那是因为朕刻苦学习的结果。”高兴感叹道。 尽管聊天内容轻松幽默,高兴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继续连线下一个宝友。 这次的信号不太好,看来是在户外。 好不容易连上了麦,对方问道:“老师,我在乡下收了些东西,不太懂,请您帮忙看看。” 视频中的场景是一条乡村土路。 “哟,同行啊?” “你这是在哪儿?”高兴好奇地问。 如果是在魏家村,那估计没什么真东西可看,全是假货。 “我在甘南地区。” “哦?那儿宝贝多吗?”高兴打听道。 甘南地区附近有座著名的八角古城,据说是汉代留下的古遗址,出土过不少珍贵文物。通常,这类古遗址附近的村子会有村民私藏的老物件,即使现在也有可能淘到真品。 “以前确实有不少好东西,但现在少多了。”对方回答。 “先帮我看看这个吧,这是雷击木吗?”宝友把镜头对准了一根外皮焦黑、约莫胳膊粗的木材,纹理清晰可见是枣木。 若真是雷击木,足以让宝友修炼到炼气一层。 这样的纯天然雷击枣木,半米长的话,卖个两三千元不成问题。 不过,雷击木极为稀罕。 “跑这么远收这些东西,能赚回油钱吗?”高兴问道。 “收这些只是顺便,我主要还是来收购药材的。”说着,宝友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满了冬虫夏草。 每根十块钱,这袋里至少有几百根,足够覆盖路费了。 “好吧,让我们看看这木材顶端的情况。” 顶部没有明显的裂纹,正如高兴所料,宝友可能被骗了。 “边缘部分都碳化了。”宝友指着一块烧焦的树皮说。 “再多烧一会儿,就不仅仅是碳化,而是变成炭了。”高兴解释,“真正的雷击木会因为瞬间高能量而被劈开或炸裂。你看你的木头顶部,有没有炸裂的痕迹?” 宝友仔细看了看,无奈地说:“没炸……是我自己被‘炸’了!” “什么意思?”高兴不解。 宝友将镜头转向一旁,发现地上还有一个米袋,里面装着两根同样烧焦的木头。 虽然他对这些东西不太了解,但他的购买勇气确实令人佩服! “老师,我半袋子虫草赚的钱都打水漂了,我现在心情糟糕透了。” 【哎呀,卖雷击木比挖虫草更赚钱啊!】 【看起来卖假古董利润真高。】 【我觉得最可惜的是耽误了宝友的时间,影响了他的修炼。】 【别担心,宝友这个年纪已经不可能觉醒特殊能力了,就算有雷击木也没用。】 “没事,至少本钱还在。”高兴安慰道。 宝友应了一声,然后打开了面包车的后备箱。 “老师,我这里还有些东西,麻烦您也给看看。” “好,拿近点让我瞧瞧。” 高兴仔细观察起宝友手中的物品。 那是一个棕色的瓷瓶,形状像圆柱体,瓶颈和啤酒瓶差不多宽。 瓶子上塞着木塞,上面贴有一张泛黄的标签。 瓶身上用蓝色简体字写着“香江、津门,永利威”。 “这是一瓶永利威的酒,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没上网查过吗?”高兴问道。 “查过了,但我这瓶和网上看到的不同。” 宝友指的是网络上一件成交价高达八百多万的历史前三名拍卖品——永利威汾酒。 不过,那件高价汾酒是坛装的,与宝友手上的现代风格酒瓶完全不同。 “你打开闻过味道没有?” “没敢开,怕开了就不值钱了。” “做得对。” 高兴给了宝友一个赞许的大拇指,并解释说: “这不是汾酒,而是永利威玫瑰露酒,通常用于烹饪而不是直接饮用。” “从瓶身来看,这大概有八九十年历史了。” “真的这么久吗?”宝友惊讶地问。 他轻轻摇了摇瓶子,能听到轻微的液体晃动声。 “听起来里面几乎还是满的。” “老师,它能卖出八百万吗?” “你想多了,人家那汾酒才卖到八百万,你的玫瑰露酒如果品质没问题的话,价格要少两个零。” 【八万也不错啦!】 【这家伙运气真不错,捡了个漏。】 【这种老酒不是应该在香江或津门出现吗?怎么会在甘南呢?】 【时光倒流八九十年,那时候的世界和现在大不相同。】 “这瓶里的酒应该是没问题的。”宝友信心满满地说。 “买的时候我仔细检查过了。”他把瓶子靠近鼻子,深深吸了口气,然后赞叹道:“真是好香啊!” 第三百零九章 专精于鉴宝 高兴却眉头一皱,提醒说:“如果真能闻到香味,那可能就有问题了。” 宝友连忙摆手解释:“哎呀,我是开玩笑的。其实什么味儿都没有呢。” 显然,手里拿着这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嘴上说着要给高兴看他的古钱币收藏,但最终还是借口没找到,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 高兴笑着对同伴说道:“他是怕咱们觊觎他那瓶玫瑰酒吧。” …… 不久后,另一位宝友前来求教:“老师,请帮我鉴定这块石头是什么。” 他手掌中躺着一块粉色半透明的石子,上面串着细绳,质地似玉非玉,很是奇特。 “这是怎么来的?”高兴询问道。 “是朋友送的礼物,摸起来比塑料硬,看起来又像玉石。”宝友回答。 高兴仔细端详后惊讶道:“原来这是青鱼石,非常罕见。” 据说这种石头能够驱邪避凶,在一些文化里很有名气。 它来自青鱼体内的一种特殊结构,类似于磨碎螺蛳用的工具。 有时被制作成吊坠佩戴,甚至有人相信磨成粉末可以解毒,当然这些都没有科学依据支持。 “你知道吗?它的价格相当高,按克计价的话,这样的大小大概值黄金的价格,每克约500元。”高兴告诉宝友。 尽管没有亲手接触过实物,高兴也无法准确估算其重量,但他已经为这位幸运的朋友揭示了手中宝贝的真实价值。 宝友的手微微颤抖,那块和老婆饼差不多大小的青鱼石显然不轻。 “宝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高兴关切地问。 “不用了,这是我妻子的同学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现在她也要结婚了。” “这份礼可真够贵重的。” …… 在辽省朝阳市的一个私人小作坊里,刚刚结束直播的女主播箐箐手握着一件玉觽,快步走进院子。 这时,一个打扮得非常特别的大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箐箐啊,今天怎么这么早下播啦?” 如果是个外人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妈,肯定会被她的装扮吓一跳。 只见她的两只手腕上戴着满满的玉镯,每个都是以“华夏第一龙”,玉猪龙为造型。 除此之外,她的脖子、衣服甚至手机壳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古玉饰品,如玉鸟、玉鹰、玉鹗、玉鱼等。 “三婶,您今天来得好早。”见有人招呼,箐箐停下脚步回应道。 看着大妈小心翼翼地将身上的玉器一一卸下,并放入院子里石桌上的木盒内,箐箐好奇地问道:“已经满三个月了吗?” 原来,大妈身上佩戴这么多玉饰并非出于炫耀。 实际上,这是为了给即将出售的古玉做最后的处理。 一种被称为“熟抛”的工序。 通过这种方式,经过机器加工和化学处理后的玉器,在日常生活中自然摩擦,可以产生更加逼真的瑕疵与光泽,从而更吸引买家。 而这个工坊为了保证质量,通常会让这些玉件被佩戴长达三个月到半年之久。 “两个月就够了,效果已经很不错了。”大妈回答说,“你大哥告诉我潘家园那边有急单,让我赶紧把这批货发出去。” 说着,大妈取下了颈间的一枚玉蝉,并打算用抹布擦拭上面的汗渍。 “别擦!”箐箐急忙阻止道:“这种原汁原味的东西,留点痕迹才好呢。” “但这多脏呀。” “对于喜欢这类宝贝的人来说,这点‘脏’反而是它的魅力所在。”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网络主播,箐箐深知顾客们追求的就是这份独特的味道。 要的就是这份真实感。 “这样真的合适吗?我们以前都是把东西擦得干干净净才卖的。”大妈手里的毛巾悬在半空,一脸迷茫。 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声音低沉地说道:“婶子,听我妹妹的。现在她管着公司的销售。” “好的,我听你们兄妹俩的。”大妈点头同意,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玉蝉。 接着,她拿起刚擦过的玉猪龙,直接穿过领口,在衣服里蹭了蹭。 “这才对嘛。”箐箐满意地笑了,点点头。 随后,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转身对哥哥大春说:“走,进屋谈谈。” “出什么事了?”大春挠挠头问道。 “新做的玉有问题。”箐箐站在房间中央,面对着一位正在往塑料盆倒药水、头发斑白的老人说道。 “网上有人看出来了?这很正常啊。”大春不以为意地坐在书桌旁,桌上摆满了各种关于玉石的书籍。 他随意翻阅着其中一本,继续说道:“这是新产品,还没上市呢。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 “况且我们的玉器本来就要经过三个月的打磨才能蒙过那些行家的眼睛。” “问题不在包浆上。”箐箐盯着老人认真地说,“孙师傅,有位鉴宝主播指出你的工艺不对……” “工艺不对?”大春重复了一遍,满脸疑惑。 听到这里,正将雕刻好的玉件放入酸性溶液中的孙师傅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来缓缓开口:“我已经手工制作古玉三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我的技艺。” “没错没错,妹子你这话可不能乱讲。”大春起身支持道:“当年红山文化遗址发掘时,孙师傅就已经帮考古队仿制真品了,他的技术绝对没问题。” 对于哥哥的说法,箐箐显得并不完全信服。如果真是几十年未犯错误的手艺人,为何还会在这里工作? 但她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用较为温和的语气说: 孙师傅,这事儿不是我瞎说的。 是高主播讲的,他是个挺火的鉴宝主播。 他说啊,真正的古玉上的孔,大小应该是不一的。像咱们这个孔这么均匀的,一看就知道是机器钻出来的。 孙师傅上下打量着箐箐,一脸疑惑:“你们这些做直播的,也懂古董?” “他是男主播,和我不一样,专精于鉴宝。” “反正他是专业的,直播间里成千上万的人在看呢。万一有客户去那儿鉴定,发现东西不对劲,那我们就麻烦了。” 第三百一十章 教训了一顿 “能有什么麻烦?”大春插话道:“买到假货,那就是自己没眼力见儿,自认倒霉吧。” “我开了这么久的店,还没人来找过茬,谁愿意丢这个人啊!”孙师傅自信满满地说。 “哥说得对,这是行规。”孙师傅点头赞同。 “别提那些老规矩了。”箐箐嘟囔了一句,没再多说,打开手机找到高主播的账号。 她点开置顶视频,里面高主播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对着镜头说: “大家好,我是有两年半经验的鉴宝师……” “最近有位朋友问,如果买了假古董,是不是只能认栽?” “其实不然,遇到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是保留证据并报警。” “有人担心警察不管用,但你得先报了警再说。通常情况下,骗子看到警车来了,就会退钱息事宁人……” 说到这儿,箐箐瞥了一眼哥哥。 大春坚决地摇摇头:“我不怕,也不会退钱,除非他们真把我抓进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别看了。”大春关掉视频,“妹,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完,大春往里屋走去。 几分钟后,箐箐喊道:“好了,没事了!” “怎么回事?”大春探头出来问道。 “王婶因为网恋给人借钱,人家警察打电话来,被她一顿骂,只好亲自上门处理了。” “这才是真正的诈骗啊!”大春感叹道,从屋里走了出来。 孙师傅淡定地摆弄着手中的玉石,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 大春疑惑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孙师傅,你早就知道王婶的事了?怎么警笛一响,你还是这么镇定?” 孙师傅缓缓抬头,平静地说:“慌什么?就算真被抓了,把你也牵扯进来就好了。” “你这话说得……”大春咬牙切齿地回应了一句,随即转向妹妹,“那个主播叫什么名字来着?孙师傅,咱们是不是该给这个主播点颜色瞧瞧?” “没问题。”孙师傅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朝门口走去。 “具体怎么对付?”箐箐好奇地问。 “用我的专业知识,正面迎战这位所谓的鉴宝高手。”大春神秘一笑。 “记得吗?之前有个盛京来的古玉专家,姓洪的,也是想在这儿搞直播打假,结果被孙师傅教训了一顿。” …… 高兴在直播间里喊道:“还有谁想要鉴定宝贝的,快点儿。” 长假期间,景区里的游客似乎对购买玉器兴趣不大,高兴的直播间显得格外冷清。 倒是几位在家休假的朋友带来了些晚清和近代时期的真品。 虽然这些物件价值不高,但背后的文化故事却引人入胜。 比如马灯,它曾是20世纪重要的照明工具;留声机则显示了一个家庭曾经的富裕程度;还有那折叠式的行军床、木制外壳的收音机等。 每件物品都让高兴增长了不少见识,因此即使没有观众排队等待,他也乐意继续守候。 “哦?欢迎‘雅雅家的春哥哥’。”高兴注意到一个新进入直播间的用户名。 从id看来,这是某位女主播的粉丝直接带着账号前来鉴宝。 高兴暗自思量,如果这家伙真是个新手,那么直播间的气氛应该会很有趣。 “你好,主播。”视频中传来的声音有些虚弱,听起来像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果然是老头子。】 【这声音虚弱得很,肯定受了小妖精不少苦头。】 【羡慕啊,我宁愿自己承受这样的折磨。】 “春大爷,您好。”高兴礼貌地打着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接着是模糊不清的嘟囔,似乎还有个女人的声音夹杂其中。 可能是位女主播吧,但高兴没太在意,因为重点在于大爷手中的宝贝。 那是一只青色的玉猪龙,与高兴以前见过的c字形龙有些不同。 这件更小巧,像蜷缩着的胚胎,还未完全展开,看起来更像是个小猪仔。 玉上沾染了红色泥土,表面有些划痕,显然是出土不久的东西。 玉身上的孔洞两边粗中间细,典型的“蜂腰孔”样式。 “这是我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应该不是假货吧?”宝友问道。 “您说的是国外那种不太正规的小型拍卖会吧?”高兴带着一丝讽刺的笑说:“这明显就是工艺品。” “工艺品?哪里像了?”宝友不服气地扯动玉猪龙上的绳子,“看这个蜂腰孔,绝对是传统工艺,是从两边同时钻出来的。” 他还补充道:“孔没有完全对齐,仔细看里面有个小台阶,不过因为绳子磨损了一些,台阶变得不那么明显了。” 网络上观众议论纷纷,有的嘲笑这种半吊子最容易受骗,也有人质疑仅凭蜂腰孔无法断定年代,古玉鉴定关键在于包浆。 而每当专家还没讲完就被打断时,往往说明对方心里没底。 孙师傅此刻并不急躁,他打算说服高兴认可这件玉猪龙的真实性,随后展示早已准备好的线锯工具,证明所谓的鉴宝人其实都是在胡乱猜测。 然而,高兴看待古物有着自己的标准。 “让我直说吧,这位朋友,这件玉猪龙大概率是最近几年的新作。” “上面的颜色,您可以送去专业机构检测,很可能是用化学方法做旧的。” “可是它的包浆……”孙师傅试图继续辩解。 “抱歉,我不考虑这些。”高兴打断他,“您还有别的东西要鉴赏吗?如果没有,就请下一位吧。” 孙师傅见第一件宝贝没能让高兴上当,只好先收了起来。不过他早有准备,拿出了另一件宝贝。 “主播,你再看看这个,也是我在拍卖会上拍来的。” 【又是一件玉猪龙?】 【这真是国宝收藏家啊!】 【这位大爷似乎有点痴迷了,买得越多,亏得也越多。】 【确实是这样,看来女主播的粉丝们都很单纯,容易被骗。】 “这是鸡骨白?”高兴看着新拿出的玉猪龙,疑惑地问。 鸡骨白是一种特殊的古玉包浆现象,因为长时间埋藏于地下,玉器表面会钙化成类似骨头的颜色。 第三百一十一章 让人费解 高兴正想仔细观察这件玉猪龙时,对方却转移话题说:“你看这孔洞,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孔洞粗细均匀,像是机器钻出来的,不像是古代的手工艺品。”宝友的话里透露出对真伪的怀疑。 对于这种怀疑,高兴已经司空见惯了。 无论别人怎么说,他的判断不会因此动摇。 「名称:玉猪龙」 「材质:岫岩玉」 「制作年代:约公元前3328年」 「详细信息:属于红山文化晚期的一件珍贵文物,表面经过自然钙化呈现出独特的鸡骨白色调,出自辽西地区」 又一件真正的玉猪龙吗? 虽然孙师傅坚称是从拍卖会上购得,但高兴感到事情并不简单。 他自己刚从一场拍卖会回来,知道像这样的珍稀古玉,在专家眼里很难被伪造。 而且,如果真的在海外拍到了如此重要的文物并带回国内,不可能没有媒体报道。 “你觉得这是假的?”孙师傅继续试探着高兴。 其实,这件玉猪龙是孙师傅珍藏多年的心头好,一直当作传家宝一样保存着,甚至还有三十多年前的海外拍卖证明作为佐证。 孙师傅为了弄清楚那块玉的真实价值,费了不少心思。 他了解到,在红山文化晚期,琢玉技艺已经相当精湛,所谓的“蜂腰孔”早已不再出现。 这块真品玉器,正好可以用来考验那些学艺不精的专家们。 不仅是钻孔技术,还有包浆、裂纹和切面等细节,都是陷阱。 孙师傅自信满满,认为自己这招真假结合的方法,足以让任何专家上当。 然而,这次遇到的人却有些不同寻常。 高兴摸着下巴说:“真假其实无关紧要。” 这让孙师傅感到惊讶。 “什么意思?”孙师傅不解地问道。 “我现在考虑的是,应该联系哪个地方的警察呢?” 接着,高兴询问了最近的派出所位置。 两天后,羊城的邹副馆长接到了一通来自京都的电话,来电号码陌生让他感到好奇。 “这是谁啊?”邹副馆长疑惑地拿起听筒,听到对方声音威严地说:“是小邹吗?” 这个称呼立刻让他警惕起来,因为只有极少数人会这样叫他。很快,他认出了对方,是他以前的老上司。 “老领导!”邹副馆长赶紧换上了讨好的语气,即便知道电话那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他也尽力表现出尊敬的态度。 两人聊起了往事,随后老领导关心起邹副馆长近期的工作情况。 “刚完成了一件国宝级文物的调查任务。”邹副馆长简单汇报了一下。 提到这件大事,老领导似乎很感兴趣,但又显得对具体情况不太了解,这让邹副馆长心中生疑:这样的大事件,在圈内应该是无人不知才对啊。 在那个年代,老领导曾是红山文化遗址发掘工作的总负责人……等等,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让邹副馆长心头一震。 调查到现在,线索只指向了当时的考古队伍。 至于究竟是谁偷偷调包,用赝品替换了真正的古玉,至今还是个谜。 那位神秘的卖家,在拿到三百万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难道真的是老领导干的吗? 邹副馆长心中刚冒出这个想法,又立刻否定了它。老领导手下有一支工程队,每年的项目收入都是天文数字,他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冒险。 “说到底,不就是一块古玉嘛,您肯定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邹副馆长试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希望能蒙混过关。 电话那端却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算了,我也不想让你为难。” “我只希望退休前能有个清静。” 挂断电话后,邹副馆长整个人都懵了。 从对方的话里听出,玉猪龙这件事似乎还远未结束。 他急忙打开手机查看是否有遗漏的重要信息。 就在这时,另一个来电响了起来。 几分钟后,轮到邹副馆长主动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高兴,怎么回事儿,你真找到了另一件玉猪龙?” “应该是真的。”高兴懒洋洋地回答,“这消息已经传开了?” “不是传开,而是再次牵扯到了我!”邹副馆长带着几分烦躁回应道。 刚刚与他的上级通话得知,发现了新的玉猪龙。 既然已经有调查组,何不再次前往盛京,将这件文物也鉴定一下呢? 如果两件事情相关联,或许就能找到真相。 “那我就提前祝您一路平安了。” “别急着祝福,我还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高兴好奇地问。 “那个拥有玉猪龙的人,为什么被抓后就全盘托出了?” “你当时跟他说了些什么?” 问这话时,邹副馆长紧闭双眼,满脸愁容。 老领导似乎预感到任务会落到自己头上,便提前打电话来试图缓和局面。 而他得知嫌疑人被抓后,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然而,让邹副馆长始料未及的是,电话还没讲完,派出所那边传来消息:嫌疑人已经全盘托出了。 即便清楚倒卖文物的严重后果,可能面临长达十年的监禁,这名嫌疑人还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一切,甚至牵扯出考古队的一些相关人员。 这种急迫的态度让人费解。难道背后有什么高人撑腰? 事实上,嫌疑人的快速坦白很可能与某位主播有关。 据这位主播说:“我什么也没说啊,他自己突然醒悟了。” “不可能这么巧,都过了这么多年。”邹副馆长断言道:“你肯定说了些什么触动了他的心。” 高兴知道自己的话语有时确实很有力量,于是无奈地说:“真的没说什么特别的。我只是告诉他我要报警,他就开始诉苦了。” “他说老婆跟别人跑了,孩子也不是亲生的,连最亲近的弟弟也疏远了。打了几十年工,先被长辈欺负,现在又被年轻人欺负。” “然后呢?你又是怎么回应的?”邹副馆长追问。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一条语音弹幕,内容是‘卖假货骗钱害人家破人亡,活该你孤独终老’。而且这条信息还用了西南口音,格外刺耳。”高兴解释道。 第三百一十二章 拍卖前做了手脚 “这可真是直击人心啊。”邹副馆长评价道。 “的确如此。”高兴点头赞同,“我赶紧安慰他,并解释卖假货违法,但随身携带玉猪龙这样的陪葬品可能会带来厄运。没想到他竟然相信了这个说法,彻底放弃了抵抗。” 邹副馆长对此表示怀疑,毕竟伪造文物并成功掉包的人通常心智不凡。 但实际上,孙师傅只是个普通工匠,真正策划这一切的另有其人。 “挂电话前,我还听到他说了一句‘我克他?’”高兴回忆道。 结束通话后,高兴继续拆开粉丝寄来的包裹。作为一个年轻的富翁,他觉得不应该太深陷于这些麻烦中,应该好好享受生活。 面前摆着好几箱各地特产,都是来自忠实粉丝们的心意。 桌面上已经放着一件古董了。 这是一件从陇省寄来的仿齐家文化的玉琮。 与良渚文化的玉琮不同,这件玉琮呈圆柱形,并且以深青色玉石制成。 特别的是,这类玉琮上常常雕刻有人脸图案。 眼前的这件玉琮上就刻有一张惊讶的表情,被称作“神人面玉琮”。 “再来看看晋省的特产……”高兴自言自语地打开了另一个包裹:“果然是木雕佛像。” 晋省的宋金元时期的木雕佛像是国际拍卖会上的明星。 国内市场也跟风制作了许多复制品。 高兴取出一尊观音雕像放在桌上,它的存在感立刻超越了那件玉琮,仿佛散发着一种宁静的力量。 “然后是南涴蚌埠的汉代玉璧。”他继续说道:“这个做工还不错!” 曾经,蚌埠以其精湛的仿古玉器闻名,被誉为仿古“三绝”之一,与秦省的青铜器和扬州的古字画并驾齐驱。 虽然这些年有些没落,但这次收到的玉璧仍然包装精美,还附带了鉴定证书,显然是用来送礼的好选择。 据说过去这样的大玉璧能卖到三万元,如今价格却降到了三千元左右。 “最后,看看粤省的外销瓷器……”话音未落,徐杰推着新买的摄像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位好奇的女士。 “准备好了吗?把镜头对准茶几,我来把这些宝贝摆上去,你可以慢慢拍摄了。”高兴说。 高兴邀请粉丝们寄来各地的特色手工艺品,并承诺报销费用,是为了录制一期特别节目《昔日造假重镇今何在?》。 十年前,一份详细的“中华文物造假地图”揭示了各地的仿制情况,这份地图对某些地区的仿古产业造成了重大影响,比如蚌埠的玉器销量几乎减半。 现在,高兴希望通过这一系列展示,让观众了解那些曾风靡一时、遍布全球的经典仿品现状。 在观看完唐淑玉制作的小视频后,直播间里的观众们纷纷提出了一个共同的问题:既然很多制假的地方已经没落了,那么现在市场上的假货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高兴解释道:“假货有两种,一种是高仿品,另一种则是质量较差的地摊货。地摊货中有的出自家庭式小作坊,他们为了生计而努力;还有一些则是由后来加入市场的仿古工艺品工厂生产的。” 这番回答的背后,其实归功于陈延禹提供的一份详尽的市场调查报告,这份报告曾经是河东集团赖以生存的重要资料。 接着有观众问起以前那些造假的人现在都在哪儿。 高兴说:“如果是指那些赚了钱的老板,那他们的去向就多了去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许多原先从事仿古玉雕的师傅,现在已经转向了翡翠和和田玉的加工。” 当有人询问为什么市场上还有那么多机器雕刻的翡翠时,高兴笑着回应: “你提到的可能是那种满棉的便宜货吧。对于这种几百块钱的东西,商家是不会花时间手工雕刻的,通常只是用机器雕刻后再稍作人工修饰。” 直播间的聊天框里都是各种疑问,但很快到了鉴宝的时间。 突然间,一位宝友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上,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啊?到我了吗?”他惊讶地说,“我还正忙着发弹幕呢!” “是你的环节了,快拿出你的宝贝来,让我看看是真是假。”高兴说着,拿起了之前展示的地图作为参考工具。 宝友表示自己带来的都是真品,并将镜头转向桌上的一只青花碗。 “哦?这是青花莲子碗吗?是永乐、宣德还是雍正乾隆时期的复制品呢?”高兴一眼便认出了这件瓷器的特点。 它具有典型的明代青花碗特征,也就是所谓的“鸡心碗”。 宝友翻转碗底,展示了上面刻着的“大明宣德年制”六个楷书款识。 这个款识中的“德”字没有那一横,显示出了一定的真实性。 但高兴注意到这只碗上贴着两张标签纸,其中一张红色的标签纸上写有一个编号。 另一张标签纸已经破烂不堪,但依稀可见上面的红色印章。 这种标签,高兴再熟悉不过了。 “朋友,这东西是从拍卖会上买的吗?花了多少钱?”他问道。 “这件是十四万,按宣德官窑的价格拍下的。”对方答道。 “价格还算合理,最近才成交的吗?” “就在上个月,在燕京的一场拍卖会上。” 上个月?燕京的拍卖会? 这事听起来有点不对劲。高兴急忙仔细检查起那件物品。 哎呀,居然是个赝品! 花十四万买了一个假的宣德青花瓷,真是亏大了。 从残留的标签来看,这确实是正规拍卖会出售的。 高兴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车远均他们在拍卖前做了手脚。 他直截了当地问:“你这是哪家拍卖行拍到的?” “这个……我能说吗?”宝友显得有些犹豫,“怕您说我是在打广告,所以特地撕掉了标签。” “你人真不错。”高兴竖起了大拇指。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让他继续蒙在鼓里了。 “根据视频中的样子,我觉得不太对劲。” “苏麻离青的部分看起来还行,有铁锈斑点。但是白釉部分透出一种不自然的光泽……”高兴分析道。 听到自己的宝贝可能是假货,宝友立刻变得紧张起来,直接说出了拍卖行的名字:燕京大华拍卖公司。 第三百一十三章 唱戏的陶俑 “什么小众公司啊,我怎么没听说过。”高兴惊讶地说。 “我是通过短视频平台知道这家公司的。”宝友解释道:“有个博主经常参加他们的拍卖会。” “哦?”高兴眯起眼睛,“告诉我那个博主的名字吧,我们一起看看他的内容。” “这样不太好,也许这只是个例外呢。”宝友犹豫着说。 “那你还有其他几件让我一起鉴定一下吧?我不想给那位主播添麻烦。”宝友诚恳地说。 这么善良的人还真少见!高兴开始怀疑这一切的真实性。 谁会在损失十几万后还能保持冷静?难道短视频上的观众真的那么好骗? 但既然宝友坚持要继续鉴定,高兴决定配合到底。 “这是一尊铜铸麒麟?雕工相当不错!”高兴点头赞许。 宝友从一个木质底座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件棕黄色的雕像。 这尊麒麟雕像的底座非常完整,实心且打磨得十分平整。 它趴在地上,正悠闲地自己的后脚,看起来就像是只大猫在享受自我清洁的乐趣。 【这只麒麟怎么跟猫咪一样,也在舔爪子?】 【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麒麟造型。】 【神话里的生物真是各种动物特性的集合体啊。】 【这个铜雕做工真不错,估计得值几千块吧。】 “这不是个摆件,而是镇纸。”高兴解释道:“它是文房四宝外的第五宝,用来压住纸张的。” 他转而询问宝友:“这件你花了多少钱拍下的?” “大概八万多一点。”宝友回答道。 宝友展示了镇纸底部,虽然基座是后来配上的,但用的是上好的黄杨木。标签上的字迹清晰可见:来自“大华拍卖公司”。 很快,有人查到了这家公司的资料:注册资本五百万,实际缴纳二十万。 光是宝友这两件藏品的价格就已经超过了公司成立时的资金总额了。 宝友确实出手不凡。 高兴诚实地评价道:“这件清晚期道光年间的镇纸,原主人应该非富即贵。七八万的价格还算公道,如果保存得好,将来还有升值的空间。” “真的吗?那还挺不错的。”宝友显得颇为满意,接着说:“我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看到宝友拿出一个精致的花瓶,高兴问道:“这是按照明代景泰蓝工艺制作的吗?” 宝友手中的花瓶饰有金色缠枝莲花图案,边缘也以金线勾勒,风格与故宫藏品极为相似。如果是在市场上购买,至少也要几百元。 “对,这是宣德时期的。”宝友答道,并展示出瓶底的款识。 中央刻着“宫廷御制”四个大字,周围环绕着“宣宗登基大典隆庆上品佳器,大明宣德年御制”的字样。 “哦?”高兴和屏幕前的观众都感到惊讶不已。 在拍卖会上出现这样的物品,似乎只有那些历史知识欠缺的人才会感兴趣。 高兴好奇地问:“你知道‘宣宗’是指谁吗?” “宣宗是宣德皇帝朱瞻基的庙号,他是朱棣的孙子,父亲是朱高炽。”宝友详细解释道。 宝友讲得很详尽,似乎他要么对历史颇有研究,要么就是穿越剧看多了。 “等一下,你不用给我解释那么多。你知道庙号是什么,但你知道吗?庙号是皇帝去世后,在祭祀时用的尊称。” “在他刚登基的时候,哪有什么庙号呢!” 高兴眨了眨眼,这位宝友和他参与的拍卖会真是让人难以评价。 现场出现了各种仿品、真品,甚至还有专为收藏家定制的高仿国宝。 “那这东西是假的喽?”宝友还在追问。 “当然,这件物品的签名简直是笑话。” “啊,这样啊!”宝友失望地把东西放下了。 “就买了这三件吗?还有别的没?”高兴好奇地问。 他心里已经有些期待,想看看还有什么所谓的“宝贝”。 “有一面铜镜,您能帮我看看吗?” “铜镜?”高兴一愣,急忙问道:“你是参加了国内的拍卖会吗?” “没错,您看这个。” 【铜镜也拿来拍卖?】 【如果是清代仿造的,倒也不稀奇,这种镜子挺常见的。】 【要是铜镜是假的,那不就没问题了吗?】 【快看高主播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哦】 高兴脸上带着一种既想笑又笑不出的感觉,显得很尴尬。 或许是因为他还有一点同情心吧。 “这是按照汉代风格拍卖的?”高兴询问道。 这面铜镜背面有三个倾斜排列的“山”字,山与山之间雕刻着豹子、鹿等动物图案。 很明显,这是模仿西汉早期的铜镜样式。 “拍卖目录上没有注明具体年代,但我听到旁边的人说,这些图案应该是汉代的。”宝友回忆说。 旁边的那些人?肯定是托儿无疑了。 宝友,你这是被人设局骗了! 高兴心想:【年代不详】这几个字,简直就是这类拍卖会的典型特征。 汉代铜镜不能拍卖? 拍卖行可没说是汉代的,万一只是清仿汉代的呢? 现代制作的仿品算是诈骗? 既然说了年代不详,即使它是现代作品,也在描述范围内。 不过,也只有小规模的拍卖会敢这么玩,换到大场合,肯定流拍无疑。 “买这个花了多少钱?”高兴问。 “能说说这青铜器的价格吗?我注意到你之前好像从不报价。” “没问题,我有后台撑腰,你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七万块。” “太贵了。这种汉代铜镜的纹饰并不稀罕,它的价值顶多是你出价的三分之一。” “这么说来,我亏了五万?” “不完全是。”高兴摇摇头,“这东西是仿造的,当个装饰品卖的话,也就值五十。” “真的假的?” 这位藏友的表情终于有了些变化。 但他还是保持镇定,接着拿出了另一件拍得的古董,一尊人形陶俑。 这陶俑的模样十分逗趣,端坐在石座上,左臂环抱着鼓,右手上扬着鼓槌,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这是唱戏的陶俑吗?” “朋友们,这可是东汉时期的网红陶俑,最早的说唱艺人呢。” 高兴笑着即兴发挥了一段: “嘿,嘿,左手持鼓,右手挥槌,音乐一起,谁都不在乎。” 第三百一十四章 难得一见的珍品 【哇哦,主播真有两下子。】 【鉴定为业余说唱。】 【我已经跟着节奏动起来了。】 【高主播,我是女主播,咱们加好友一起去美发吧!】 “老师,你的说唱还真不错。”藏友诚恳地说。 然而配合屏幕上的弹幕来看,这话听起来似乎带着讽刺。 “灵感来了挡不住啊,这就是东汉说唱俑的魅力。”高兴感叹道:“而且没想到,这个居然是真品。” “确实是东汉时期的文物。” “你是从国内拍卖会上拍到的?就是最近一年内,在同一家公司买的?” “没错,这件最贵,花了三十五万。” 藏友还在继续报价格。 他可能没意识到,【东汉陶俑】出现在市场上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它绝对是出土文物,并且来自一个等级不低的墓葬。 而涉及出土文物,高兴在直播中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稍等一下,我接个电话。”他示意藏友稍等片刻。 什么样的电话能让主播在直播时接听? 只有刘队长有这样的面子。 电话刚接通,刘队长就急切地说道: “高兴,稳住那个人,一定要稳住。我们马上就要追踪到位了。” “这么慢?你们动作也太迟缓了吧,我都已经鉴定了好一阵子了。” 刘队长一脸委屈地说:“我们还以为是诈骗呢,正等着你劝他报警。” 高兴无奈地应了一声:“好吧好吧,你们赶紧处理。” 挂了电话,高兴回了直播间。 高兴试着引导话题:“宝友,现在看来,这家拍卖公司可能有问题。如果你能说出来,也可以提醒直播间的朋友们小心一点。” 这样的请求,宝友自然不会拒绝。只见他把手机固定好,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大概是一个月前吧,当时假粉彩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高兴一边听着故事,一边留意着观众们的评论。 他知道,只要宝友提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这群热心的粉丝很快就能挖出那个神秘视频博主的身份。 五分钟后,宝友的故事接近尾声。高兴已经通过弹幕找到了这位网红,名叫【拍卖十个小目标】,听起来口气不小。 浏览了一下他的主页,全是参加各种拍卖会的视频。 这些拍卖会有几个共同点:场地小得像中学多媒体教室;展示物品用的是投影仪;喊价方式像是在菜市场叫卖。 而拍卖师敲锤子的动作更像是轻敲木鱼,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更让高兴觉得不对劲的是,成交后的展品展示环节。 有些展品看起来非常眼熟,好像是博物馆里的文物。 而吸引宝友参加的原因,居然是每买四件就免一件佣金的优惠。 这种拍卖会真是让人感到不自在,而且其中似乎还隐藏着不少猫腻。 “高主播,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小伙子紧张地问道。 “没有了,你的陈述很清晰,听起来也很真实。”高兴微笑着点了点头。 “陈述?老师,您指的是什么呀?”小伙子一脸困惑。 “待会儿警察来了你就明白了。别担心,他们都是自己人。”高兴解释道,同时注意到弹幕中刘队长发了一个ok的手势,心里更加踏实了。 “我在拍卖会上买了件古董,警察也要管这事吗?”宝友疑惑地问。 “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那家拍卖公司。” “你知道吗?这件汉代陶俑一出现,就让这次拍卖会变得非同寻常。” “怎么个非同寻常法?” “可能会让你坐上法庭被告席的高度。”高兴笑着说。 …… “好了,欢迎下一位藏友展示宝贝。” “老师您好,我有两样传家宝想要请您鉴赏。” “先看看这个……”说着,宝友摊开了手掌,一枚闪着金属光泽的小印章静静地躺在上面。 它的大小和一个小包子差不多。 “这枚瓦纽印章是谁的?”高兴好奇地问。 通常来说,印章的艺术价值在于背面的纽,也就是用来穿绳的部分。 古代印章的纽常常雕刻成龙、龟、麒麟等吉祥图案。 但这枚印章却不同,它采用了最朴素的瓦纽设计,简单而优雅,并不意味着主人身份普通,反而体现了古人对简约之美的追求。 “这是傅中君的印章,我盖给您看看吧?”宝友提议道。 他将印章翻转过来,在桌上的白纸上轻轻一按,三个篆体字【傅中君】赫然显现,正是汉代流行的阴刻风格。 “你查过这位傅中君的身份了吗?”高兴直接切入重点。 “据说是西汉末年傅太后的侄子。” “那可真是件珍贵的历史文物啊!” 提到的傅太后,是汉哀帝的祖母,以她在孙子去世后遭遇王莽掘墓的故事闻名。 正是因为她,王莽才得到了‘掘墓者’这一绰号。 “这宝贝是从哪儿来的呢?”有人好奇地问。 “当然是挖出来的,难不成是祖传的?”另一个人开玩笑说。 “看起来像是传世的,上面已经有了一层包浆。”旁边的人补充道。 高兴仔细看了看,说道:“这东西应该是晚清或者近代从土里挖出来的。” “那你拿到手的时候就是这样了吗?” “对啊,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我一直放在家里没动过。” “你父亲真是个高手。” “一般来说,这种银质印章经过两千多年早就氧化变黑了。可你父亲硬是把外面的黑色部分磨掉了大半,露出了金属光泽。” 这份坚持和耐心,一般人可是学不来的。简直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盘古一样。 如果继续这样保养下去,说不定有一天能让印章恢复到最初的光亮。 高兴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件绝对是难得一见的传世珍品。” “那现在大概值多少钱?”宝友询问道。 “按常规来说,这样的文物价值可能对应着一年左右的刑期。” 【价值超过五万的话就五年以上,所以这个估价是一万多点。】 “我们来算算具体价格吧,不过先别急,稍等五分钟。” “好了,宝友,你可以展示下一件藏品了。” 高兴搓着手,满心期待。 这位宝友看上去就像出自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收藏世家。 第三百一十五章 有名的收藏家 果然不出所料,宝友缓缓地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件青铜器。 它的形状有点像床头灯,底座是个大圆盘,顶部还雕刻了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 一看就知道这是著名的汉代博山炉。 博山炉形似高山,上面雕有山峰、云雾、瑞兽和仙人等图案,非常精美。 而那只顶上的鸟叫做朱雀。 相传古人会在博山炉中焚香静坐,希望能借此领悟成仙之道。 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因为吸入太多香气而感到头晕目眩,然后兴奋地喊出:“哈哈,我成仙啦!” 看着炉身上覆盖的铜绿,高兴心疼地说:“宝友,你怎么不把它也盘一盘呢?” 如果不养出一层漂亮的包浆,这样的宝贝很难长久保存。 高兴已经考虑要不要提议让对方捐赠出来。 “这么大的物件,我怎么盘得过来啊?”宝友挠挠头问道。 “大小不重要,关键在于技巧。”高兴说着,从桌下拿出一个花瓶,向大家展示。 “你看过杂技表演里的顶缸吗?这个花瓶和你的博山炉应该差不多大。想象一下,你把博山炉放在左臂上,然后让它滚到右臂,再滚回来,就这么简单。” 宝友闭上眼睛,试着在脑海中描绘这一幕。 过了一会儿,他提出了疑问:“这样做的话,衣服上岂不是会沾满铜锈?” 高兴轻笑了一声,“谁说要穿衣服了?裸着来感受它的纹理吧!” 【哇!这也太奇怪了吧!】 【主播这是什么新奇的挑战啊?】 【虽然听起来挺疯狂的,但好像可以试试看。】 【真的不会被上面的图案弄伤皮肤吗?】 【要是不小心碰到那雕刻的朱雀,得多疼啊!】 看着屏幕上飞过的弹幕,宝友对高兴的方法感到相当抗拒,“我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高兴叹了口气,“这样的话,那你记下这个地址吧:临大市观海区文博路十一号。” “临大市……”宝友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突然间恍然大悟,“这难道是你家博物馆的地址?你想让我把它捐出去?” “不是我家的,是我们共同的家。”高兴笑着回答,“直播间里都是兄弟,别这么见外啦。” “而且,这种出土文物,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其合法来源,很难保得住它。” 高兴并不是在吓唬人。对于没有明确流传记录的古物,想要证明其合法性确实非常困难。 要么是在法律出台前从知名收藏家那里购得,并且他们愿意为你背书。 要么是更早时期,在正规渠道购买并保留了发票。 其余情况,则需要有清晰的拍卖记录作为依据。 而所谓的“祖传宝贝”,除非有确凿的历史文件支持,否则通常难以令人信服。 现实中如果有人声称拥有这样的物品却没有被没收,往往是因为那些物件本身并不值钱。 宝友手中的博山炉显然不属于后者。 高兴注意到炉底有一圈铭文。 如果不是后来加刻上去的,这件物品至少可以被定为文物。 正当他准备让宝友展示铭文时,镜头却突然转向了一张空荡荡的桌面。 “算了,我不想继续鉴定了。”宝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主播,你说的是真的,但我这宝贝可是祖传的。大不了我每天光着膀子盘它,争取早点让它闪闪发光。” “兄弟,可能已经有人鉴定过了。” 高兴心里嘀咕:建议你捐赠,这本身就是个信号。 难道我们博物馆会收假货? 这是一件出土文物,一看就知道是真品。 他指了指天花板,对宝友说: “虽然还没正式断代,但上面的人已经注意到你的东西了。” “这件博山炉,只看照片就能判断真假。” “啊!那我不是亏大了?”宝友语气焦急,“老师,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就这么被拿走,我心里不痛快!” 说完,他就开始给高兴刷礼物,就像那些在直播平台上的粉丝一样,疯狂地刷。 “老板,理智点,我不缺这点小钱。” 高兴打断他说: “说实话,你这件宝贝最好的归宿就是博物馆。” “即使你硬要留着,相关部门也会频繁来询问它的下落。” 果然,真诚打动了宝友。 宝友恍然大悟地说: “谢谢老师,我就开个博物馆吧!” “什么?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有点积蓄。”宝友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这样,我就可以正当地收藏文物了。” 【这个主意不错,简直完美。】 【没错,私人博物馆就行。】 【文物局总不会去博物馆收缴文物吧!】 对于最后这个问题,高兴回答说:实际上,他们可以。 市里和省里的文物部门最近常来海林博物馆检查,特别是自从举行了青铜剑入馆仪式之后。 几年前,天水一家民营博物馆的馆长因从盗墓者手中购买文物而引起了风波。 现在,只要发现博物馆内有未经批准的非法藏品,文物部门可以直接报警并没收。 不用花一分钱,国宝就可直接回归国家,甚至还能得到表彰。 换作谁都会心动。 “你家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宝贝吗?”高兴好奇地问,心里却在猜测,这人是不是来帮人完成销售指标的。如果真 是那样,警察到时候都不用费劲搜集证据了,直接带他去指认就行。 “当然啦,我可是这一带有名的收藏家。”宝友自豪地说着,同时举起手机,让镜头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里摆满了古董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瓷器、雕塑和奇石,琳琅满目。 “只有这两件是祖传的,其他都是我自己收集来的,每一件都有正规购买记录,经得起任何调查。”宝友继续说道。 突然,高兴的眼睛一亮。“等等,把镜头转回去一下。” “怎么了?” “停,就是这个……”高兴盯着屏幕上出现的一件藏品,不由得惊叹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柜里展示的一个看起来很像兵马俑的雕像。 上一个试图私自占有这类文物的人,三十多年前就被严惩了。 但是,真的会有兵马俑流落在外吗?从历史上看,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第三百一十六章 他的藏身之处 早在正式发掘之前,当地居民就已经发现地下埋有陶俑,并称之为“瓦盆爷”。 甚至更早,在东汉时期就有人挖出过兵马俑,并利用其坑作为墓穴。 所以,经过千余年的历史变迁,一些兵马俑流入民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不过,谁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展示呢? “老兄,你是从哪个坑里挖出来的?”高兴半开玩笑地问道。 “别吓唬我啊,老师。这是复制品。”宝友急忙解释道:“要是真品的话,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情况不同了,顶多也就价值几千万,判个无期徒刑罢了。”高兴试图安慰他。 其实,宝友没有撒谎,那确实是工艺品。 若有一天高兴能够鉴定出真正的兵马俑,也许就能成为新闻头条了。 【才几千万?才无期?】 【主播太狠了吧!】 【说实话,第一眼看过去我还真被吓了一跳,做得太逼真了。】 “拜托换个话题吧!”宝友赶紧将镜头转向另一排堆满瓷器的架子,“你看我的这些收藏,开个博物馆应该没问题吧?” “这些宝贝,不管是真是假,数量上已经足够开个小博物馆了。”高兴点头说道。 “不过你得做好赔钱的心理准备。” “为啥?我卖门票不就行了?”宝友疑惑地问。 “游客从哪儿来呢?”高兴摊手,“博物馆得有特色,不然谁会来看?” “比如各地的省博、市博,通常展出的是当地出土的历史文物。你想知道一个地方的过去,去那里就对了。” “我明白了。”宝友灵光一闪,“我可以做一个冥界主题的博物馆。” “民俗文化吗?”高兴起初没往那方面想。 “不是,是真正的地下世界。”宝友解释道:“我可以把这些明清瓷器换成各个朝代的陪葬品。” “大家可以来这里了解不同朝代的丧葬传统。” “挺有创意的。”高兴坦诚地说,他觉得这个点子确实可行。 想起刚才看到的兵马俑,显然宝友对于古代墓葬中的物品有着浓厚的兴趣。 如果能保持这份热情,成功指日可待。 “我不仅有想法,还有些藏品做基础。”宝友的声音中带着兴奋。 “走,老师,看看我的其他宝贝。” 他们走进了宝友家的另一间房间。 这里也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收藏品,显示着主人的富裕与爱好。 宝友指着一件几乎和椅子一样高的兽形雕塑给高兴看。 雕塑表面色彩斑斓,红绿相间,显然是唐代风格。 这是一只似龙非龙的怪兽,头上有角,肩上长着展开的翅膀,身体直立蹲坐在一个高脚瓷台上。 “兽面”、“鹿角”、“瓷台”,这些特征让它的身份显而易见。 这是唐代用来镇守墓室的神兽。 “这东西不错吧?”宝友笑着问道。 “行,绝对行。”高兴回答,接着又开玩笑说:“你别玩谐音梗了,这可是我从浪漫国拍回来的真品。” 宝友随即展示了更多藏品,包括汉代和南北朝时期的陶俑,它们安静地站在旁边的展示柜里,等待着被发现。 “有点能耐啊!”高兴点头赞许,“你家在哪儿?” “就在三川市,离老师您家不远。” “哦?”高兴心中一动,想起了魏家沟村的那些石像,也是在三川市。 那边的人是不是对丧葬文化特别感兴趣? 如果真是这样,宝友这个博物馆的未来就很有看头了。 一个念头在高兴脑海里闪现,他试探性地问道:“宝友,一个人经营博物馆挺辛苦的,要不要找个帮手?” “老师,您的意思是……我明白了,这真是太棒了。”宝友一听就知道高兴有意合作,自然非常乐意。 “那行,直播结束后咱们再详谈。”高兴答应着,心里盘算着要跟宝友讲清楚申请建立博物馆的步骤。 毕竟,还得看他的藏品是否能够通过文物部门的审核。 如果有不合法的东西,宝友可能就要面对法律问题了。 “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高兴说着结束语,同时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连麦请求。 直播间里的观众似乎变得更加热情,甚至有人愿意花388元请他鉴定宝贝。 几个月前,高兴或许会接受挑战,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小楚刚刚发来消息说找到了茅十七。 茅十七失踪多时,电话不通、信息不回,老楚都打算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了。 如果不是去盗秦皇陵,这样的消失实在让人费解。 高兴急切地想了解详情。 “咦?这个账号id……难道是茅十七的?”高兴看着新出现的连麦请求,感到惊讶。 他点开一看,发现这是个自己曾点赞过的男性用户,应该没错。 “喂?”高兴接通了视频,“这位朋友你是……” “你是谁啊?”屏幕那端出现了陌生男子的脸。 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满脸胡茬,黑眼圈明显,像是熬夜工作许久的程序员。 此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很平静。 听到高兴的声音后,摄像头突然抬高,大家这才发现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正躺在地上,仿佛发生了什么意外。 “怎么回事?连麦的朋友呢?”高兴焦急地喊道。 “我……我在。”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视频里传来的声音让高兴立刻认了出来,是茅十七无疑。 老朋友相见,茅十七开门见山,直接告诉高兴他最近的行动:“老师,我抓到一个摸金校尉了。跟踪了他半个月,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这消息让高兴感到意外。一个考古队员不去挖掘历史,反而追捕摸金校尉? 高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问:“是你把他打晕的吗?”他对茅十七有信心,认为对方不会轻易伤害人。 “这个细节不重要。”茅十七回答,“他已经安全了,心跳和呼吸都正常,我已经联系了警方,他们很快就到了。” 接着,茅十七把镜头转向了一堆看起来刚出土的古物。“我现在就担心这些东西没多大价值,怕到时候法庭上拿不出什么重量级证据。” “老师,帮我看看这些宝贝吧?”茅十七请求道。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个大胆猜想 高兴明白茅十七的心思。这家伙总是对同行落难的消息特别感兴趣,甚至还会收集各地盗墓被抓的新闻。这种兴趣多少有点病态。 根据《文物保护法》,盗掘文物的处罚相当严厉,具体刑期取决于被盗物品的价值。 如果只是一些晚清的普通器物,可能只需坐几年牢;但要是涉及国家级文物,那么惩罚就会严重得多。 虽然高兴起初并不想参与,但桌上的一件奇特金属器物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就是那个,桌上的那件。”他指给茅十七看。 “它一直都是这个样子吗?” 高兴指着桌面上那只奇异的金属鸟问道。 这只金属鸟静静地立在一个圆盘底座上,金光闪闪的翅膀和尾羽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它的形状有些奇特,仿佛是将公鸡与树叶巧妙结合在一起的设计,带有一种独特的机甲风格。 高兴第一眼看到时,还以为这是几件不同物品拼凑起来的杰作。 “没错,我还没动过它呢!” 茅十七回答道,他立刻明白了高兴的疑惑,绕过一堆看似古老的物件,走到桌子旁。 随着镜头拉近,这件精致的工艺品逐渐展现在众人眼前。 【名称】:银鎏金雉形盒 【材质】:银、铜、金 【年代】:1025年 【背景】:辽代贵族所用的雉形盒子,用来存放珍贵饰品和金银财物 原来这是一只雉鸡造型的盒子。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雉鸡的身体从中部分开,头部、背部及翅膀构成盖子,而尾巴则与腹部相连作为容器。 尽管历经千年,上面的金色装饰依然保存完好,让人不禁想象当初在室内闪耀的模样。 对于高兴来说,这样的器物不仅是实用的储物盒,更是一件精美的装饰品。 毫无疑问,这是辽代墓葬中极为珍贵的陪葬品,其价值保守估计至少有四十万。 “你觉得这东西怎么样?” 茅十七带着一丝期待问道,毕竟在这间屋子里,这件作品上的金色最为显眼。 “这可是来自大约一千年前的辽代文物。” 高兴解释道,同时回应茅十七,“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拍卖记录,说明这可能是一件独一无二的作品,或者是同类文物要么仍在地下,要么已经被博物馆收藏。” “它的价值非常高。” 他补充说。 听到这里,茅十七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鼓掌庆祝。 曾经身为盗墓者的他,现在却致力于保护文化遗产,这让高兴感到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茅十七发生了如此转变? 片刻后,高兴转向另一边,提出了新的问题:“那边那些青花大碗也要看看吗?” 茅十七指着地面上排列成三行长条的青花碗说:“你先别动,我得先看看。” 高兴等手机对焦后,终于看清了碗上的图案。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为一起案件鉴定文物的经历,那时也遇到了类似的清中期青花碗,一个叠着一个,就像是厨房橱柜里的普通餐具。 但这次更加奇怪,所有碗上的图案都一模一样。 “这些会不会是同一批烧制出来的?”高兴心中暗想。 他让茅十七小心拿起两个碗进行对比,发现它们竟然都是1833年(道光十三年)制造的。 这个发现激发了高兴的一个大胆猜想。 “你看,碗里那层棕灰色的东西,你觉得是土还是石灰?”高兴询问道。 茅十七用指甲抠出一点物质,在指尖碾碎后嗅了嗅:“应该是石灰,还混有一些像是川渝地区的红土。” 尽管茅十七的回答听起来有些专业过头,高兴却相信了自己的直觉。 这确实是来自川渝一带的陪葬品。 清朝中晚期时,当地流行一种名为“碗墓”的丧葬方式,即用青花瓷碗代替传统的石砖来构建墓室,并以三合土和沙子加固。 这种做法在当时并不罕见,甚至被认为是普通人也能负担得起的一种厚葬形式。 每个碗在当时只值几文钱,而建造这样的墓穴大约需要上千个碗。 “既然是厚葬,那么里面应该还有其他珍贵物品吧?”茅十七问道,随即开始在周围的遗物中搜寻起来。 “不用找了,通常情况下,碗墓内除了碗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有时甚至连逝者的遗骸都找不到。”高兴解释说。 据他了解,碗墓中的陪葬品极为有限,最多可能只有几件随身佩戴的小饰品。 再者,从现场留下的大量碗来看,盗墓者显然已经把值钱的东西取走了,只剩下这些质量一般的碗被遗留了下来。 茅十七叹了口气,摇摇头说:“这几个碗,看来也不值钱啊。” 高兴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问道:“真的不值?你再好好想想看?” “你说,这会不会已经是第二个墓了?”高兴的话让茅十七心头一震。 茅十七心里清楚,盗墓三次就会被判重刑。 现在已经两次了,只要再来一次…… 他再次低头仔细搜寻起来,忽然眼睛一亮,自信的说道:“这个肯定不是清代或辽代的东西。” 高兴看着视频中的物品,那是两块不起眼的青石板,表面覆盖着泥土,仿佛刚从地下出土。 随着茅十七调整角度,高兴注意到石板上刻有精细的图案和文字。 左边那块中央是一个由长短横线组成的经卦图,在经卦中心的小方框里,赫然写着一个“力”字。 这是什么意思呢?高兴琢磨着。还好,经卦两边的文字给了线索: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神煞到此地券抵当。】 原来,这是一块镇墓券,用来保护坟墓免受邪灵侵扰。 它不仅具有宗教意义,也是珍贵的文化遗产。 “好东西啊,比之前的镇墓兽靠谱多了!”弹幕中有人评论道。 “没错,这可是道士施过法术的宝贝。” “记得电影里也有类似的咒语:‘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看到这些讨论,高兴感叹道:“兄弟们真是见多识广!” “老师,这块怎么样?”茅十七对镇墓券毫无敬畏之心,只关心这座墓的时代背景。 第三百一十八章 不妨大胆一试 “另一块应该是道士为墓主人准备的地契。”高兴解释说。 通常情况下,镇墓券会有两份,一份用于防御,另一份则是向天地宣告土地归属。 尽管青石板上的字迹有些模糊,茅十七还是借助手电筒的光亮辨认出了上面的文字。 最上方刻着“永证之墓”,意味着这座墓地将永久保存。 然而,实际上,墓地的使用权通常只有20年,之后需要续租。 “遵照天师教诲与郭璞遗文……此券授予亡者徐添。” 这表明一位道士依据道教传统及风水学原则,正式将这块墓地交付给名叫徐添的逝者使用。 这样的行为在现代是违法的,但在明朝弘治九年正月初二,道士确实拥有这种能力。 “三座墓都找到了!”茅十七差点激动得鼓掌起来。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中突然传来一声男子痛苦的叫喊:“哎哟,真疼啊!” “糟糕,他醒了。”有人惊呼。 “老师,我得挂了。”话音未落,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似乎有人高喊:“501室报警了吗?快开门!” …… 直到半个月后,高兴才得知,茅十七追查的那个摸金校尉竟然是华子,那位曾诱惑何馆员堂哥一同盗墓的人。 华子在接受警方审讯时还牵扯到了高兴,声称自己是从高主播的直播间里学来的所有技巧。 幸亏高兴背后有靠山,否则普通小主播可能早已消失无踪。 鉴定完文物后,高兴刚走出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太精彩了!”陈延禹站在人群前赞叹道:“真没想到,在我不混这个圈子的这段时间里,你的直播已经做得如此出色。”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别扭,但高兴认为这是对他的肯定。 他对陈延禹以及其身后的程小姐点头致意,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因为今天下午还有件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在扬茗工作室的临时会议室里,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一边坐着扬茗工作室的成员,另一边则是河东集团的代表们。 今天,两方齐聚一堂,是为了签署一项重要的合作协议。 虽然这次合作主要是高兴与河东集团之间的事务,但高姐她们也并非旁观者。她们不仅要为会议增添几分庄重,还要负责展示一系列珍贵的收藏品。 “让我们先来欣赏王琦大师的瓷板画吧。”高兴话音刚落,高姐便起身轻轻打开了锦盒盖子,露出了里面的宝贝。 陶嫦随即向在场的小夫妻解释道:“这可是景德镇的大师之作,真正的稀世珍宝,市价超过五百万。如果放在景德镇拍卖,甚至可以拍出千万高价。” 陈延禹好奇地问为什么景德镇的价格会翻倍。原来,这件作品因其极高的艺术价值,成为了仿制市场的热门目标。 不过,高兴并不打算让这些艺术品落入仿制者的手中。 他展示这些藏品,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 这件宝贝是他以五十万的低价淘来的。 “真是太厉害了,兴哥!”陈延禹由衷赞叹,并指向桌上其他几个盒子问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这样捡漏得来的吗?” 高兴笑着回答:“那当然了!” 随着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被揭开面纱,其中包括当代无骨彩绘大师叶震嘉先生的粉彩梅花将军罐,高兴最终引出了这次会谈的主要议题。 “明清时期的官窑瓷器已经超出了普通收藏家的能力范围,而567精品瓷器则正处在起步阶段。”高兴提议,“你们可以在海外收购这类瓷器,我负责在国内销售。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共同开拓市场。” 他的想法与十多年前那些从事回流粉彩生意的人相似,但不同之处在于,567瓷器目前还不被视为文物,因此其基础成本较低,进口限制也相对宽松,几乎可以当作普通的工艺品处理。 不久之后,盛海站将举办一场鉴宝活动。 高兴计划在此期间加入一个“精品创汇瓷”专场。 若能得到买家的认可,便有望开辟一片新的蓝海市场。 即使市场反应不佳,由于有河东集团的支持,他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得知高兴初步的目标仅是一百件精品瓷器时,陈延禹夫妇顿时感到轻松不少。 他们认为,只需联系几位欧州古董商就能迅速达成目标。 既然机会来了,不妨大胆一试! 双方迅速签下了合作意向书。 “这就结束了?”陶嫦看着几人飞快地签字,心中满是惊讶。 稍后,她小声问陈延禹:“陈总,你们对567瓷的未来真这么看好?” 在陶嫦看来,除非有十足的信心,否则一个工艺品商怎么会突然涉足古董市场呢? 陈延禹笑了笑,说:“市场前景?那不是关键。” 他解释道:“我和我岳父私下想给高兴送钱,他都不收。这次他愿意合作,我要是犹豫,就是不给他面子。” 陶嫦惊讶地回应:“这听起来有点夸张吧?鉴赏和做生意毕竟不一样……” 陈延禹点头同意:“确实,鉴赏来钱更快。记得我刚认识高兴时,他还挤公交呢。现在随便淘一件瓷器,就能卖上五百万。” 车里的程诗卉也被勾起了兴趣,问道:“阿禹,你是怎么遇到高兴的?” “是通过介绍认识的,还记得韦富贵吗?” “那个常借你账号去撩主播的朋友……”陈延禹回忆道。 就在这时,在海林博物馆地下停车场的韦富贵猛地打了个喷嚏。 司机关切地问:“没事吧?是不是空调太冷了?” 韦富贵回答:“没事,先搬东西。”心里却嘀咕着:肯定又是我爸在念叨我了。 …… “准确地说,这种机会可能一生只有一次。” 高兴不解地问:“真的那么重要?虽然二十多箱古董数量不少,但对你家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兴哥,别看轻这些宝贝,都是我爸多年的心血。如果不是我妈这次下定决心,我平时连摸都摸不到。” 高兴更加困惑:“这跟你母亲有什么关系?” 原来,韦富贵之前提过要以低价卖出一些古董给博物馆,还询问高兴是否有意参与。 第三百一十九章 价值连城 高兴查了下账,自信地告诉对方:“五千万以内的交易,我都能搞定。” “我爸和我妈闹别扭了。”韦富贵无奈地说,“我妈让我爸在家庭和古董之间做选择。” “你爸选了家庭?” “不,他觉得我妈无理取闹,所以选择了古董。” 韦富贵耸肩,一脸的无可奈何。 “于是我妈命令我把古董卖掉,这样我爸就没得选了。” 高兴听后,明白了其中的纠葛。 韦母强硬地说:“你给我好好想清楚!” 韦父则坚定回应:“哪怕数到十我也选古董。” 韦母转向阿韦,决绝道:“把你爸那些古董处理掉!” 原来阿韦的父亲是位硬骨头,高兴不由得心生敬意。 看到韦富贵还在指挥人搬运古董,高兴连忙劝阻: “阿韦,停手吧。万一你爸妈和好了,你就惨了。” “放心吧,不会的。”韦富贵笑着摇头,“等会儿我们视频通话,你就懂了。” …… 视频电话接通,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慈祥的脸庞。 老人的相貌与韦富贵相似,显然是隔代遗传。 打了招呼后,韦富贵的父母也轮流出现在镜头前,尽管他们努力挤出笑容,但冷战的气息依然显而易见。 “高馆长,让您见笑了。”韦老爷子说道。 “本来卖这些古董不需要这么麻烦,可买主连个账本都没有,实在让人不放心,所以我们需要现场对质。” 言下之意,是要当面算清儿子的账。 “这……”高兴差点脱口而出:要加价! 但他明智地保持沉默,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注意到高兴的难处,韦老爷子笑了笑,眼神温和。 “高馆长,请您放心,海林博物馆的名声我们信得过。就按正常流程估价就行。” “我们会补偿您的辛苦,最终价格上给您打八折。” 面对这样的条件,高兴没有理由拒绝。即便为了韦富贵的情谊,他也愿意帮忙。 随即,他叫来负责登记的何馆员和财务崔阿姨,开始忙碌起来。 在韦老板的私人收藏中,第一件藏品是一件来自春秋时期的青铜鬲。 它表面覆盖着一层绿锈,显然是近几十年才重见天日。 这件器具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三个锥形中空的底足,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古代贵族用来煮饭的器物。 如果是在高兴的直播里出现,那些隐匿于弹幕中的行家们恐怕已经准备好出发去现场了。 “春秋早期的青铜鬲,饰有窃曲纹……高度为16厘米……没有铭文……” 高兴一边测量,一边将数据报给负责登记的何馆员。 随后,他使用平板电脑拍照,并给出估价:“价值11万元整。” 这个数字让视频另一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惊讶声,韦老板对儿子的反应心知肚明,这声音表明他们可能亏本了。 面对父亲的问题,韦老板只是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自己记不清买价了。 “希望你真的忘记了。”韦老先生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悦。 尽管家庭间的亲密关系依旧,但到了工作时,高兴表现得十分专业和认真。 接下来展示的是一对青铜角,它们是古时候人们饮酒用的器皿,类似于今天的酒杯。 与更常见的青铜爵相比,这对青铜角缺少了流口和装饰柱,据说曾为较低等级的贵族所使用。 然而,在当今市场上,由于出土数量稀少,青铜角的价值远超青铜爵。 “商晚期的一对青铜角,高165厘米……”高兴宣布道:“估价50万元。” 正当高兴等待工作人员记录信息的同时,韦老板提醒说:“注意,这两件青铜角上面刻有铭文,就在边缘处。” 这让高兴感到惊喜,带铭文的文物非常珍贵,一旦发现,几乎可以立即展出。 果然,在仔细查看后,他在青铜角上发现了清晰可见的文字。 两件青铜器上刻着相同的铭文,尽管高兴不认识这些古文字,但他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 真是难得的宝贝! 高兴心中暗自高兴,但脸上不动声色。 “既然有铭文……”他摸了摸下巴:“我出120万。” “韦老板,您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对方没有立即回应,在父亲的催促下,韦老板勉强挤出一句:“我没意见。” “如果有异议,尽管说啊!”高兴停下手中的动作,解释道: “这种带铭文的青铜器很难定价,我是按市场行情给出的价格。” “别理他,高馆长。”韦老爷子安慰道:“他心里肯定觉得自己亏了,让他自己去纠结吧。” “好的,我们继续。” 高兴走向第三个箱子,预计里面也是一件青铜器。 当他看到箱内物品的一瞬间,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天哪,不会连五千万都不够买下这些东西吧? 箱子里装着一件黑漆古青铜器,全身乌黑发亮,几乎没有绿锈。 黑漆古是一种极为珍贵的包浆,它是青铜器表面镀锡后自然形成的黑色光泽层,不会像绿锈那样腐蚀器物,因此纹饰保存完好。 眼前这件西周中期的青铜罍,无盖、弯颈,肩部两侧各有一兽首衔环,鼓腹,正背两面各有三处浮雕兽首,高度40厘米,宽度27厘米,通体黑色且无铭文。 无铭文让高兴既遗憾又庆幸。如果上面有铭文,它会成为镇馆之宝。 而如果龙纹再配上铭文,那它很可能是诸侯王的陪葬品,价值连城。 “估价450万。” 高兴给出了一个公允的价格。这是为海林博物馆添置藏品,没有必要压低价格。 不过,视频另一端似乎仍不满意。 韦老爷子哼了一声,他的儿子随即补充道:“这件是费总送的,没花钱。” 原来是一场免费的“零元购”? 高兴心里有些懊恼,觉得自己出价太高了。 他决定调整策略,在确保博物馆名声不受影响的前提下,让韦老板稍微吃点亏,至少要先把这批古董全买下来再说。 接下来的几件青铜器,高兴都是按照五年前海外市场的最低成交价来估价的。 起初一切顺利,似乎韦老板对当前的市场行情不太了解。 但当轮到一件西周早期的青铜甬钟时,情况变了。韦老板开始用咳嗽表示不满。 高兴只好稍微提高了些价格,可是韦老板还是不停地咳。 第三百二十章 一桩风险极大的事 高兴感到无奈,总不能用最近佳士得拍卖会上的价格来评估吧? 但是也不能让韦老板一直这样咳下去。 于是他关切地问:“韦老板,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喝点药吗?” “别管他,肯定又觉得自己吃亏了。”韦老爷子气愤地说,“我们韦家人在外面总是被人占便宜。” 这个猜测虽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应该也差不了太多。 高兴看了一眼会计记下的总价,青铜器已经累计到了一千两百万。财务上压力渐增。 他转向韦富贵问道:“还有几件青铜器?” “只剩最后一件了,是个鼎。” 鼎?高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后母戊鼎的形象。 之前已经有了编钟,如果再加上一个鼎,那就是完整的“钟鸣鼎食”了。 “哪个箱子里装的是鼎?” “就是这个。” 高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箱子小得令人惊讶,真能装下国宝级的鼎吗? 连个篮球都放不进去,顶多只能放进一个排球。 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确实是一个小巧可爱的四足方鼎。 加上两边的耳,整个鼎的高度也只有156厘米。 高兴想,这鼎或许可以争取一下“最小容积青铜鼎”的称号。 故宫里最小的【嬴霝德鼎】只有105厘米高,不过那是因为它的腿短。 而这只小方鼎,腿比身子还长。 古代的鼎通常用来烹煮整只牛羊,因此体积庞大。 但这只商晚期的小鼎,可能只能用来煮鸽子或者单人火锅了。 在商朝晚期,有一件四足方鼎。 高兴正准备给出30万的估价时,突然注意到鼎上的一处纹饰,让他愣住了。 这难道是铭文?而且看起来如此熟悉!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走向那对青铜角,拿起其中一个仔细比对。 没错,和鼎上的铭文一模一样! 再看生产时间,鼎制于公元前1575年,而角则是公元前1573年,两者仅相差两年。 高兴抬头望向正在玩手机的韦富贵。 “阿韦,你父亲的这些藏品有问题啊!”韦富贵被高兴这么一说,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脸,“兴哥,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你的脸上没问题,但你父亲的东西有问题。”高兴笑了笑。 “这件青铜鼎和这两件角的铭文完全一致,应该是同一位墓主所有。韦老板,能讲讲它们的来历吗?” 收古董总得了解其来源。哪怕是从摸金校尉那儿购得,只要清楚具体的时间、地点及人物,高兴也愿意接受,并上报文物部门审批后展出。 然而,面对如此简单的问题,韦老板却支吾其词,最后只提到一个名字,临安。 说是几年前出差时在当地买下的,还暗示高兴应该明白其中的意思。 可韦富贵并不买账,在高兴直播间里听多了关于盗墓的故事,他对这样的解释毫不信服:“爸,别编故事了,说实话吧!” “兴哥都说了,这些东西出自同一墓葬,难不成你是去地下古墓出差的?”韦富贵继续道:“兴哥是自己人,坦白从宽。” 旁边的老父亲也劝说儿子听孙子的话,把握住这次机会。 面对爷孙俩的夹击,韦老板最终选择了沉默。 “你们先别急,我知道韦老板想说什么。”高兴开口说道。听到临安这个名字,他已经猜到了几分。 原来,韦老板也曾是拍卖界的风云人物,难怪手中有这么多珍贵的青铜器。不过,【西林古社】这个名字为何如此神秘? 高兴一向直来直往,不明白就问个清楚。 “韦老板,这三件青铜器是在西林哪场拍卖会上拍到的?” 西林古社是国内最早举办“青铜礼器拍卖专场”的公司,每年春秋两季在临安黄龙饭店举行。 这家公司的拍卖会一度被视为青铜器市场的风向标。 然而,自2014年秋首次亮相后,仅过了五年,在2019年的秋季便因故停办。 “这些都是我在2019年秋季买的。” “哦,那就是那次出问题的拍卖会啊。” 高兴记得当时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那届秋拍由于涉嫌非法拍卖出土文物而遭到举报,最终不仅被央视曝光,还受到了文物局的严厉批评。 自此之后,西林古社再也没有举办过类似的专场活动。 据说,那次原定有34件拍品,结果因为违规,其中29件被迫撤下。 那么,眼前的这两件是不是那剩下的五分之二呢? 高兴心中有些不解:“这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面对高兴的疑问,韦老板显得有些尴尬。他解释道,当时的情况是大环境不允许再谈论此事,否则可能会招致麻烦。但从高兴的表情来看,似乎事情并非如他所想般严重。 既然话已至此,韦老板只好坦白:“实际上,这两件正是从那29件被撤下的拍品中来的。” “这么说来,可真够棘手的!” “这样的话,我就不给它们估价了吧?”高兴带着几分调侃问道。 毕竟,这些受到文物局特别关注、本不应该在市场上流通的东西,出现在任何人手里都是一桩风险极大的事。 “其实,我一直打算上交给国家,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韦老板赶紧补充道。 他还提到,自己也是事后才知道买到了那些不该卖的物品,但那时交易已经完成,卖家也无处寻觅了。 尽管韦老板说得头头是道,但在旁人听来却难以令人信服。 “没关系,韦老板,你那里应该有关于这两件拍品的所有记录吧?”高兴继续追问。 西林古社之所以能够合法拍卖青铜器,是因为每件拍品都有明确的传承记录。 比如,对于一件小小的方鼎,其历史可以追溯至1931年,当时由一位名叫罗振玉的学者在其著作《贞松堂集古遗文补遗》中记载: 【己巳(1929年)出土于洛阳,曾藏于中原省博物馆。】 随后,在1942年,这件珍贵的文物又被一位浪漫国收藏家购入,并带出了国门。 自1929年出土以来,这件珍贵的文物便在各种拍卖会和文献中留下了清晰的轨迹,直至2023年被高兴所见。 然而,中原省博物馆的一件国宝是如何流落至浪漫国的呢?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小的数目 这背后的故事或许与当年西林古社被成功举报有关,极有可能是通过非法手段如盗窃或走私出境。 高兴迅速查阅了相关资料,发现铭文上刻着的是“母宁日辛”四个字。 这里的“日”指的是天干之一,“日辛”属于古代纪年法中的十天干之一。 古人去世后,会得到一个“日名”,而这些文字表明,墓主人的母亲在去世后被称为“宁辛”。 确认了这件青铜器出自著名的殷墟遗址,高兴心中对它的价值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毕竟,在那个曾发掘出甲骨文、后母戊鼎以及妇好鸮尊的地方找到的任何物品,都是极其宝贵的。 他向韦老板表示:“感谢您为保护文化遗产所做的贡献。鉴于此三件青铜器的重要性,我决定不对其估价。”言下之意,也就不需要支付费用了。 韦老板露出一丝苦笑说:“其实我一直有捐赠的想法。” 对于热衷于收藏青铜器的人来说,总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时刻,只不过韦老板这一天来得特别突然。 当所有的青铜器鉴定完毕后,高兴对接下来的藏品兴趣不大了。 即便出现汝瓷或粉彩瓷器又能如何?海林博物馆里已经珍藏了许多此类精品,而且多数是在价格较低时购入的。 然而,韦老板显然不是普通藏家。能参与西林古社青铜器拍卖的人,必然有着不同寻常的眼光。 正当高兴这么想时,从箱子中取出了一尊隋朝时期的石灰岩菩萨头像。 虽然这个时代的佛像不算稀奇,但其风格却让它显得格外独特。 高兴好奇地问道:“这也是拍卖所得吗?” 韦老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神秘一笑:“高馆长,试着闭上眼睛再快速睁开,看它是否让你想起某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高兴感到有些困惑:难道这尊雕像不像人吗? 高兴按照对方的建议,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件佛像。 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不就是典型的北周风格吗?圆润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清晰的唇线,这些都是那个时代雕塑的标志。 等等,这面容怎么这么熟悉…… 高兴突然意识到,韦老板的想法似乎有些问题。 “高馆长看出什么了吗?”韦老板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问道,并且补充说:“这是我十年前买的,那时候……” “停!”高兴打断了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韦老板,就算你不怎么懂文化,至少也得刷刷短视频吧?这面相,一看就知道是无语菩萨啊!” 高兴立刻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景地镇陶瓷博物馆中沉思罗汉的照片。 无论是面部特征还是神态,都与眼前的隋朝菩萨像惊人地相似。 其实没有必要硬扯上什么大人物,毕竟这对价值并无实质性的帮助。 就在这时,韦老爷子插话了:“看到了吧,当年我让你多读点书,你还不听,现在尴尬了吧?” 这句话让韦老板顿时哑口无言。 从那之后,除了说明藏品的来源外,韦老板再也没有多说什么。 看到父亲被怼,韦富贵却笑得很开心,甚至开玩笑地说:“哈哈,原来我不爱读书,都是遗传我爸啊!” 连一向严肃的何馆员也被逗笑了。 高兴微微摇头,继续对剩下的几件藏品进行鉴定。 韦老板的收藏主要集中在佛教造像上,从南北朝到明清时期的作品应有尽有:石雕、铜鎏金、木漆金等,每一件都保存完好,市场价值大约都在几十万上下。 由于这些文物没有法律上的风险,而且大部分是可以流通交易的,所以高兴决定全部收购下来。 很快,财务给出的估价已经接近两千万。 但高兴并不担心预算问题,因为只剩下最后四个盒子还没看。 “这四个盒子里的东西,能用完我三千万的预算吗?” 他心中暗想。 不过,韦富贵透露说,这几个盒子里装的是他认为最珍贵的四件宝物。 真的会那么值钱? 怀着好奇,高兴催促韦富贵打开第一个盒子。 这是一个和月饼盒差不多大小的锦盒,里面黑色绒布上躺着一块青色的人头形状玉雕。 在这块青玉上,雕刻着一张奇特的面孔。 那是一张脸庞,橄榄形的眼睛、鹰钩鼻、夸张的大耳环、宽大的嘴巴,还有那令人印象深刻的长獠牙。 这样的面容,无疑是古人对神职人员或巫师形象的一种想象。 名称:玉人头像 材质:青玉 制作年代:公元前2100年左右 背景信息:这件珍贵的文物出自汉江流域的后石家河文化遗址,是江汉古苗族琢玉技艺达到顶峰时期的代表作品之一。 这不仅是后石家河文化的标志性发现之一,其独特的风格甚至让人联想到著名的三星堆文化中的黄金面具。 虽然两者风格相似,但考虑到长江流域内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影响,这也并不奇怪。 “馆长,您还好吧?”何馆员轻声问道,生怕打扰到正在仔细观察玉器的高兴。 他注意到馆长似乎完全被这件艺术品吸引住了,仿佛是在聆听来自远古的信息。 “哦,没事。”高兴回过神来,开始记录这件珍品的相关数据。 “这是后石家河文化的玉人头像,采用优质青玉制成,尺寸为64厘米x95厘米……” 当提到如何评估它的价值时,高兴感到有些棘手。 这样一件被誉为“华夏史前玉器之巅”的宝物,其历史意义远远超过了金钱所能衡量的价值。 即便如此,初步估计它至少可以被评为国家二级文物级别。 正当思考之际,高兴注意到了玉器背面贴有一张标签,显然是通过拍卖所得。 “韦老板,请问您当时拍下这件宝贝花了多少钱呢?” “那是2016年的事了,总共花费了八百多万元人民币。”韦老板回答道。 考虑到通货膨胀等因素,这笔钱在今天仍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博物馆负责人,高兴认为需要更加慎重地对待这次收购决定。 “关于这件物品,我得先跟汪大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第三百二十二章 取下的部分 暂时将此物搁置一旁,高兴打算继续查看其他藏品,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如果韦老板收藏中多数都是类似的古代玉石制品,那么是否值得全部购入还需进一步考量。 高兴随口找了个理由,毕竟“副”字在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可以把责任推给汪家人。 “行,兴哥,再给你看个宝贝。”韦富贵急切地打开了另一个锦盒。 这个盒子比装玉人头像的那个还要小巧。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黄白色的印章。一面雕刻着一匹骏马,在松树下悠然吃草,图案细腻生动。 高兴伸手去拿,却被韦富贵制止了。“兴哥,小心点,这东西可经不起磕碰。” “知道了。”高兴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印章轻轻抬起,确保万一掉落也能回到盒内。 他直接翻转到印章底部查看,上面刻有四个篆体字,清晰可见:乾隆御笔。 “哎呀!”高兴惊讶地叫出声来,迅速把印章放回原位,生怕不小心损坏了它。 根据信息显示,这是1743年制作的乾隆皇帝专用玉玺,选用顶级寿山芙蓉石制成,工艺精湛、图案精美。 看着那无瑕的芙蓉石和精致的牧马图,高兴难以置信这会是出自一个有着朴素审美的帝王之手。 也许正是这枚印章,让乾隆在他的书画收藏上留下了印记。 “各位,我得联系故宫的专家们,这样的宝物,我这儿真不适合存放。”高兴没有询问价格,因为显而易见,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古玉。 “已经问过了,他们不愿意买,但乐意接受捐赠,并提供证书。”韦富贵摇摇头说道。 “我爸当年花了一千六百万买的,现在拍卖行只愿意从八百万起拍。”他补充道。 “那你们还是留着吧?”高兴提议。 “不,必须彻底解决这个问题。”视频另一端,韦富贵的母亲首次开口,语气坚定。 韦老爷子也同意这个决定,不过他的理由却是因为对清朝皇帝的东西毫无兴趣。 “如果实在没辙,一个半月后盛海有个拍卖会,我可以把起拍价定在1600万……”高兴看着眼前的一堆青铜器,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韦富贵似乎对此早有准备,立刻回应道:“兴哥,那这件事就全靠你了。” 高兴有些不满地说:“你小子,要搞拍卖直说不就得了,何必兜圈子呢?” 韦富贵认真地解释:“这可不行,这是父亲的收藏,不能用我们的友情来衡量。”听到这话,高兴心里暗想:这家伙是不是又在偷偷练小号了? 但转念一想,韦富贵和他爷爷的关系如此亲密,练不练小号其实都无所谓。 毕竟,阿韦是韦老爷子的心头肉,将来注定要接掌家族的大业。 对高兴来说,这可是个好消息,说不定以后去临大的酒吧都能免单了。 话题回到韦老板的私人藏品上,现在只剩下最后两件待查看。 高兴首先检查那个较小的盒子。 里面是一件雍正时期的墨彩缠枝菊纹茶杯,这种官窑制品通常仅供皇室使用,价值不菲。 这样的茶杯在市场上至少可以拍出800万。 高兴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海林博物馆里有一件非常相似的展品。 尽管那件的品质稍逊一筹,三年前也有人出价650万想要购买,但汪大师的弟弟没有出手。 要是能加150万换这件更好的,高兴觉得还是值得的。 然而韦老板显然是打算一次性处理掉所有藏品,只能将它们送到拍卖会上去了。 还好只有两件,影响不会太大。 当轮到最后一件藏品时,夜已深沉,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打开箱子一看,高兴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有一个埃及法老的石雕头像。 “这是我埃及朋友送的。”韦老板解释道。 高兴当然不会考虑收购这样容易引发争议的物品,但他还是饶有兴趣地观赏了一会儿。 看到高兴沉默不语,韦富贵焦急地问:“兴哥,这东西假的吗?如果是假的,你就直接说吧。” 高兴看了看手机上的搜索结果,回答说:“不,这不是假的,这是阿蒙霍特普三世的头像,他在位的时间大约是……” 在公元前1391年至1353年间,有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 他指向了雕像头部的断面,说道:“这看起来是从狮身人面像上取下的部分。” 许多观众曾对我国古文物中被分离的佛头感到困惑。 然而,在全球范围内,人们往往只关注石雕的头部。 对于古代统治者的雕像,如狮身人面像,常常是将头部单独带走。 “它值多少钱?”韦富贵好奇地问。 高兴摇了摇头说:“很难估计,价值取决于买家是谁。” 他建议道:“除非你们能够证明这是通过正规途径获得的古董,否则最好不要轻易展示。” 如果非得出售的话,可以考虑佳士得这样的大拍卖行,它们可能不会太在意埃及方面的反应。 韦富贵提议道:“兴哥你不想买下它吗?你可以低价购入,然后用它换取一些我们国家失去的国宝。” 这个想法让高兴犹豫了一会儿。 直到何馆员提醒他,即便用于交换,任何新收藏的文物也必须先录入系统。 万一有人发现海林博物馆突然拥有了一件埃及法老的头像,那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会有人怀疑高兴是否与国际文物走私有关联。 “好了,别给高馆长添麻烦了。”韦老爷子适时地插话解围。 最终,除了最后四件珍品需要原路返回外,其余28件都被高兴收下了,其中包括那些零成本获取的物品。 总价值为1976万元人民币,打折后成交价为1580万。 若不计青铜器无法交易的因素,博物馆无疑赚到了一大笔。 送别时,高兴微笑着向韦富贵挥手,并邀请他常来做客,“阿韦,欢迎随时再来!” 韦富贵回应道:“当然,我爷爷和外公也有很多宝贝呢!” 处理完这些事务后,高兴终于有机会查看盛海那边活动的准备情况。 刚打开通讯软件,就收到了林于磐先生关于冥间博物馆的一系列消息。 第三百二十三章 印章算作杂项 除了一句简单的问候外,剩下的全是林先生关于博物馆构想的具体描述。 既然事关重要,高兴没有草率对待,而是仔细阅读了每一份pdf文件和设计图。 浏览过第一个方案后,高兴立刻意识到林先生确实富有创意。 该方案围绕一件汉代博山炉展开,灵感来源于中原省偃师市杏园村一座西晋时期的古墓。 计划是按照真实比例复原一个古墓室作为博山炉的展示空间,内部布置仿制的陶罐、泥俑等文物,同时设置进出通道及安放棺椁的位置。 参观者可以沿着墓道步入古墓,躺在仿制的棺材里,体验西晋时期的丧葬文化。 这种方式同样适用于其他朝代,除了元明清三朝之外。 目标是让游客仿佛经历了一次“活埋”,这种概念虽然有点阴森,但在现今追求刺激的社会里似乎也能被接受。 高兴看过所有提案后,回复说:“这个点子不错,我们可以先制作3d模型来看看效果。” 很快,林先生就发来了一张详细的博物馆园区规划图。 除了互动式的展览馆,他还计划开设古代工艺品店、考古探险营地、真品古董铺、古墓主题住宿以及关于丧葬文化的表演等周边项目。 他的想法是即使博物馆本身不盈利,这些附加设施也能带来收入。 高兴随即询问:“按你的设想,这将会是一个至少4a级的旅游景点,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吗?” 林于磐沉默片刻后回应:“我计算过,初期建设大概需要2亿人民币。” 面对如此庞大的数字,高兴表示自己或许能提供帮助,但必须付出额外的努力。 不过他担心的是,即便建成,如何吸引足够的游客仍是个难题。 他建议不妨简化方案,考虑在现有海林博物馆的基础上扩建,并利用地下车库改造成古墓模拟区。 至于提到的考古体验营,则可以在临大地区找一个已经清理过的古墓,封闭盗洞,放置一些复制品,然后组织游客进行挖掘体验。 突然间,高兴意识到这模式与某些农家乐活动颇为相似。 于是他决定暂时放下林先生的事宜,专注于当前盛海的鉴宝活动,因为那边的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合作拍卖行在当地有着丰富的经验,使得一切变得简单许多。 丁奇还特意询问了高兴的行程安排,希望能亲自接待并展示盛海的魅力。 高兴笑着答应了,在拍卖会结束后一定让他带路体验一番。 电话那端,丁奇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高兴一头雾水,最近自称“懂哥”的人越来越多了。 丁奇提到的夜生活,并不是那种香槟美女相伴的画面。 尽管这听起来挺吸引人,但高兴和丁奇的关系还没到一起狂欢的地步。 实际上,高兴想去的是盛海的“鬼市”。 他打算让丁奇带路,毕竟像盛海这样的大城市,总该有个神秘的市场吧? 高兴计划给那儿的古董摊主们一点小小的震撼。 出发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这次旅行,只有徐杰陪着他去盛海。 不过,徐杰此行的目的并不是帮忙直播,而是为了见见网恋女友。 徐杰向高兴展示了女孩的照片,说她是盛海的一名大学生。 然而,从照片上看不出任何学生气息。 高兴第一眼看到时,还以为她是泡菜国女团里逃出来的成员。 她的外表看起来经过了不少修饰,让人不禁怀疑她是不是想找个冤大头来支付整容费用。 作为公司的优秀员工,在分别前,高兴还是关心地问了一句:“阿杰,你上个月工资还剩多少?” “还有八千呢,老板这是要赞助我旅游吗?”徐杰满怀期待地问道。 高兴没理会他的期盼,心里盘算着:如果被骗掉八千,这个数字倒还挺吉利的。 出于担心,他又追加了一个问题:“你装反诈app了吗?现在电信诈骗很厉害。” “老板,我都成年九年多了,不用这么操心吧。”徐杰回答道。 “好吧好吧,记得小心点。”高兴挥挥手,心想如果徐杰未成年就好了,至少还能申请退款。 要是自己再年轻几岁,也能玩玩扮猪吃老虎的游戏。 摸着下巴上的稀疏胡须,高兴感叹自己已经21岁了,成了一个杂项鉴定专家。 第二天活动开始前,为了显得更加成熟稳重,高兴特意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旁边放着一个写有格言的搪瓷杯,虽然有点做作,但确实增添了几分气场。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十点钟一到,闸机开启,鉴宝大会正式开场。 刚一见面,盛海的藏友们就给高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的口才真是了得。 “老师,这件宝贝是个金朝时期的黑釉玉壶春瓶,您看这上面的铁锈花纹,可是相当有名气的。”一位大爷热情地介绍着自己的宝物。 他接着解释道:“我为什么说它是金朝而不是宋朝呢?因为这个瓶子出自当时的中原地区。那时候南方是南宋的地盘,但他们只占据了很小的一块地方……” 大爷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没完没了。 但高兴耐心极好,一直等到大爷说完,才温和地说:“感谢您的分享,不过陶瓷类的鉴定请到那边去,这里是专门负责杂项古董鉴定的。” “请您让一下,下一位!” 当另一位藏友拿出他的宝物时,高兴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看到网友们对刚刚那一幕感到十分有趣。 活动才刚开始不久,就有人提到白老师那里已经和所谓的国宝爱好者们起了争执。 高兴本想过去看看热闹,但由于场地布局的关系,每位鉴宝专家旁边都有拍卖行的人员在记录,他无法随意走动。 无奈之下,高兴只能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请问印章算作杂项吗?”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当然属于。”高兴点头回应,接过对方递来的铜制印章。 这枚印章表面覆盖着淡淡的黄色光泽,略带一些黑色斑点。 它的设计非常简约实用,形状就像一根直棒。使用时只需握住顶端,用力按压即可留下印记。 第三百二十四章 直言不讳 印章上刻有“乾隆三十年三月”的字样,并且背面用满文和汉字标示了其用途:【管理威远堡等六处边关防务,礼部】。 “威远堡位于辽北开原一带。”这位藏友显然事先做了研究,大大提高了鉴宝过程的效率。但他随即提出了疑问:“那地方离海很远,为何会有关于海上防御的记载呢?” 面对这个问题,高兴心中暗自思量:难道又是一位来考验我的高手? 宝友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真的不清楚。要是知道的话,就不需要鉴定啦。你看,这上面刻着乾隆三十年,应该是真的吧。” 高兴觉得这话挺有道理,便直接了当地说:“你只要上网搜一下‘柳条边’,就知道威远堡是什么地方了。” 威远堡在关东的清朝历史中颇有名气。康熙初年,清朝廷为了防止汉人进入关东地区,保护满洲的龙脉,在这里用土和柳树建造了一条长达690里的边防线。 起初,威远堡是这条防线的,但随着时间推移,它成了整个防御体系的核心。 “那这枚印章应该很值钱咯?”宝友满怀期待地看着高兴。 高兴点头道:“如果它是真品,这样的品质大概能值十万左右。” 熟悉高兴说话方式的观众已经在弹幕里提示:一旦他说“如果”,通常就意味着东西是假的。 “可惜您的这件是个明显的现代仿制品。”高兴直言不讳。 他其实第一眼看到就认出来了,这枚印章看起来太像自己博物馆里的藏品了。 正是那枚印章让他对“柳条边”的历史产生了兴趣。 现在连文物都开始大规模造假了吗? “不可能,我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宝友坚持道。 刚开始时,听到“拍卖”二字高兴还会有些犹豫,但现在这类话已经无法动摇他的判断。 没有明确指出是在哪个正规拍卖行购得的,多半就是借口或者来自非正规渠道。 “拍卖也不保证真实性。您这个仿造的是国内某知名博物馆里的展品,我见过原件。”高兴平静地说道,等待宝友的回答。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种结果,有的宝友会默默收起物品离开;有的则会责怪高兴不懂货。 还有些坚信自己拥有国宝的人,甚至会声称博物馆里展示的是复制品,而他们手中的才是真迹。 这位宝友却出乎意料地回应:“哦,对对对,我记得了,这确实是那个博物馆的原物,拍卖时信息上就是这样写的。” 说着,他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展开,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件铜印曾为海林博物馆所有,并因馆方运营困难而出售,还附有一张该印置于玻璃展柜中的照片。 “运营困难?”高兴盯着这几个字,感到格外刺目。 高兴经营着海林博物馆,有人质疑他的能力,这让他觉得必须站出来澄清。 他递出名片,语气坚定地说:“我是这家博物馆的副馆长,我可以肯定,那件真品还在我们的展览中。” 接过名片的收藏家愣住了,抬头望着高兴,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别担心,你可能是被骗了。”高兴温和地安慰道:“当时你在拍卖会上花了多少钱?” “连佣金一共是八万五千。”那人回答。 “真是胆大包天。”高兴摇了摇头,示意旁边的工作人员:“跟这位先生去报案吧,说不定还能追回你的钱。” 如果是在网络直播时遇到这种情况,高兴一定会加上对方好友,好好交流一番。 但这里是活动现场,众多观众正翘首以待,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报警处理。 送走了受骗的收藏家后,下一位鉴宝的是位衣着华丽的女士。 她小心翼翼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棕红色的木雕笔筒。 “这是用上等沉香木做的笔筒。”女士向高兴介绍,“尽管已经过了几百年,依然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高兴正仔细观察着笔筒上的雕刻图案,精美的梅花,看起来像是整块木材挖空后精心雕琢而成。 听到女士提到香味,他本能地靠近嗅了一下。 哎呀!一股廉价香水味扑鼻而来。 再细看之下,笔筒底部有被液体浸湿的痕迹,显然香水漏了进去。 高兴抬头看了眼女士,心里暗自嘀咕:怎么会有这样对待古董的人呢? “这不是沉香,气味也不对。”他解释说。 “哦,那可能是黄花梨?”女士漫不经心地猜测。 “也不可能。”高兴摇摇头,放下笔筒,“黄花梨不会有这种纹理,而且这么大的一块,通常不会做成空心的。” “不管它是什么材料,专家你就告诉我值不值钱就行了。”女士显得有些不耐烦,仿佛在典当行急于脱手一样。 从事鉴定多年,高兴还是头一次见到比自己更急躁的客人。 在古董市场上,有时你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宝贝。 “这是一件光绪年间的黄杨木雕。”高兴简洁地说道。 “那它值多少钱?”大姐急切地问道。 “要是没有这股香水味,恢复原貌的话,至少能卖六万……”高兴还没说完,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中年人挤到了前面。 他一把拉过大姐,让她转了个身,然后扬手就是一记耳光。 大姐被打得跌倒在地,顿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现场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场面变得异常紧张。 排队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而高兴则退到了海报墙边,避免卷入这场冲突。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继续闹事。 他整理好衣服,戴上金丝眼镜,走向高兴说:“不好意思,这是我父亲的东西。” “东西没问题,是光绪年的黄杨木雕,不过这里不适合解决私人问题。”高兴看向还在地上哭泣的大姐说道。 “我会去向治安解释清楚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木雕笔筒,径直朝着走来的民警走去。 …… “老师,刚才那两个人肯定不是本地人,我们盛海人可不会这么粗鲁。”接下来的一位老太太拿出她的藏品时对高兴说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习以为常 高兴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接话。 老太太缓缓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件物品,一只蹲坐在方形底座上的陶制野猪雕像。 这只肥硕的陶猪有着立起的鬃毛和尖尖的小鼻子,与家养猪截然不同。 看到它的瞬间,高兴心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件文物他太熟悉了,几乎与博物馆里的北魏时期的陪葬品如出一辙。 老太太手里的这件藏品,说是今年才有的。 它的制作时间跟之前那件仿造的印章一样新。 “阿姨,您这件宝贝是从哪儿得来的呢?”高兴问道。 “这东西看着像是出土不久的陪葬品,上面还沾着土。”他接着说,“应该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这是我家传下来的。打我记事起,它就一直放在家里了。” “那您多大岁数了?” “我今年65了。” “这么说来,这东西最多也就65年历史。” 高兴也笑着回应:“如果真是古董的话,那可是北魏时期的文物,得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哦……”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哎呀,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家传的!” “家传的还在家里放着呢。”她解释道:“这个是博物馆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 “那有没有博物馆给您的证明文件呢?”高兴问。 他料到老太太可能会否认,于是提前伸出了手。 “什么证明?我没有啊。”老太太摇着头说,就像个拨浪鼓似的,让高兴一时以为自己猜错了。 没想到,老太太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虽然不是正式的证书,但那是海林博物馆的一份“藏品出库确认单”。 这类单据通常不需要高兴仔细检查,但他看到签名处写着“何志勇”的名字时,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不就是馆内的何馆员吗? 难道他是那个内鬼? 但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得先解决眼前的事。 “阿姨,这件东西其实是现代的复制品。” “可这是博物馆的东西,你看这张单子!”老太太辩解道。 “这张单子可能也有问题。”高兴无奈地说。 真正的野猪陶塑是否还在博物馆里,他现在也没把握。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老太太手中的这件确实是复制品。 既然东西是假的,那么这张单据恐怕也不太可靠。 “这明明是海林博物馆以前的藏品,你怎么能说它是假的呢?”老太太不解地问。 “刚才我鉴定那枚金色印章的时候,你没瞧见吗?”高兴反问道。 “哎呀,没看到。那个女人身上味道太重了,我都不想靠近。”老太太皱着鼻子说,一脸嫌弃。 “也是。”高兴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递给老太太。 自从他成为副馆长后,今天是发名片最多的一天。 老太太接过名片,仔细打量了一番,似乎在寻找反驳的理由。 果然,她找到了一个切入点:“你说你是海林博物馆的副馆长?那你是什么时候上任的呢?” 高兴想了想,答道:“大概六月底。” 老太太摇了摇头,拿出一张出库确认单,指给高兴看:“你看,这东西三月份就已经到我手里了。你的职位还没生效呢!” 【今朝剑斩前朝官?】 【现在到处都是模仿博物馆里的假货吧?】 【我突然觉得这个主播的博物馆也不怎么靠谱啊。】 “阿姨,您这么说……”高兴一时语塞。 他当然不能直接打电话质问馆员,万一真是内鬼,不就提前暴露了吗? 于是,高兴笑了笑,转向一旁的工作人员小声吩咐:“麻烦把这位阿姨也带到治安局去报案吧,跟警官说明情况。” “好的。”工作人员明白了,笑着站起身来:“阿姨,请跟我来,我们需要登记一下。” “登记什么?”老太太警惕地看向高兴。 “我们要核实这张单据的真实性。”高兴解释道:“如果证实为真,我们当场奖励两万元现金。” 一听有奖金,老太太的眼睛亮了起来,急忙收拾起桌上的陶器,生怕错过了机会。 …… “只要是真品就有奖,还是必须得是博物馆流失出去的真品才有奖?”紧跟其后的中年男子好奇地问高兴。 围观的朋友们纷纷凑了过来,都想听听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奖?怎么可能没奖?”高兴一脸疑惑地摊开双手。 “可是刚才那位老太太……” “哦,你说她啊。她的藏品是假的,我敢肯定。”高兴自信满满地说。 他朝朋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这位朋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闪亮的银色圆镜,放在桌上:“那老师您给看看这个,这可是件复制品!” “嗯?复制品?”高兴被朋友的话逗乐了。 但听他的语气,似乎对自己的镜子很有把握。 “唐代的狻猊葡萄纹镜?”高兴仔细打量着镜背上的图案,那耀眼的银光有点刺眼。 镜背上刻着的小狮子形象,还带着翅膀,正是传说中的狻猊。 狻猊葡萄纹,在唐代铜镜中非常流行。 而镜面上那层亮丽的银色,则是极为罕见且珍贵的水银沁。 “这面镜子保存得真不错。”高兴满意地点点头。 通常只有含锡量高的青铜器在特定环境下才会形成这种特殊的包浆,它和黑漆古一样稀有且价值连城。 特别是像这样背面如同新铸银镜般洁白无瑕的例子,更是凤毛麟角。 “这是我们家世代相传的宝贝。”朋友自豪地介绍起镜子的来历。 “原来如此,家族传下来的。”高兴微微一笑。 其实,所谓的水银沁不过是一种特别的锈迹,需要几百年时间才能形成这么完美的效果。 说是祖传,倒不如说很可能是先人发掘出来的。 不过,看得出来这面镜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边缘处有着明显的使用痕迹。 高兴向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展示了一番后,对朋友说道:“这是件真正的唐代文物,你可以继续好好保管。” “那它的价值呢?”朋友追问。 对于这类问题,高兴早已习以为常。 第三百二十六章 古老的宝物 他指了指旁边鉴定桌上的价格表,示意朋友自己查看。 在拍卖会现场的墙上,贴着一张醒目的“拍卖须知”,旁边还有几页法律条文,清楚地列出了哪些文物是禁止交易的。 一位看起来对古董很感兴趣的朋友指着墙上的告示说:“老师,我不太认字,您能帮我念一下那上面的内容吗?” 他手里握着最新款的ate60手机,却说自己不识字,这可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高兴并没有被难倒,他平静地说:“那边有个二维码,你可以扫一下,有视频讲解。” 朋友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不会用这个扫码功能……” 正当他还想继续争辩时,一位排在他身后的老人开口了:“小伙子,刚才看你还在用手机炒股呢,现在怎么不会扫码了?” 这位大爷热心肠,当众就开始教他如何使用手机扫描二维码。 中年男人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脸一红,急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随后,轮到了一位大约六十岁的老先生,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但眼神依然明亮。 他对专家说:“您好,我这儿的东西挺杂的,可能要花点时间看看。” 老先生打开了一只旧式手提箱,里面装满了二十多年前的老物件。 箱子内整齐排列着一些小型金属制品,中间用海绵垫隔开。 “您先看哪一件?”老先生问高兴。 高兴指了指一个拳头大小、形状奇特的青铜饰品。“就这个牛爷爷吧。” 这件饰品非常显眼,雕刻的是一个长胡子老人的脸,头上还长着一对圆柱形的角。 对于不同年代的人,它的称呼也各不相同:零零后叫它牛爷爷,八零后可能会称其为牛魔王,而游戏玩家或许会称之为德鲁伊。 实际上,它的真实身份是: 「名称:西勒诺斯头雕饰物」 「生产时间:公元前551年」 「详细信息:这是来自古众神国的一件青铜器纹饰,描绘的是森林之神西勒诺斯的形象。」 当高兴开始仔细检查这件珍品的时候,老先生已经开始分享起自己的故事来: “我以前是个海员,这些宝贝都是我在国外港口停靠时买的,我对青铜器特别感兴趣,不管是华夏还是外国的,只要看到喜欢的,就会在当地最大的古董店买下来……” 原来如此,难怪他会用这样一个黄色的旧旅行箱来装载这些珍贵的回忆。 在过去的电影中,我们常能看到这样的行李箱。 今天,高兴将鉴定结果告诉了大爷。 “这上面刻的是古众神国的森林之神,不知道您听说过没有?”高兴问。 大爷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这是我从日不落国带回来的。” 大爷的话里带着疑惑,好像在说:怎么会在日不落国买到众神国的东西呢? 高兴解释道:“这很正常,日不落国不仅有自己国家的古董,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珍品。” 接着,高兴继续说道:“这件物品我不太好估价,您可以去国外的一些拍卖行咨询一下。” 考虑到大爷过去经常出海,找到合适的海外拍卖行应该不是难事。 然而,大爷听完后显得有些为难: “专家老师,你们这里不也能拍卖吗?我来这儿不仅是想鉴定,还想看看能不能卖掉它,换一块更好的墓地。” 大爷说,在盛海买一块带有石碑的墓地至少要二十万。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值这么多钱吗? 高兴心里没底,如果只是一件普通的古众神国青铜器,在国内想要卖出高价是相当困难的。 正准备婉拒时,他注意到箱子里另一件藏品,决定先不要急于下结论。 那是一尊类似图腾的小型青铜像,大小与手机相仿。 铜像上雕刻着一位张开双臂、头顶光环、长着翅膀的人形图案,显然是某位神祇的形象。 背面平滑且有几个孔洞,显然曾被固定在木头上作为装饰。 高兴认出了它的名字,太阳神乌西尔像,产自公元前479年,属于伊特鲁里亚文明时期,原本可能是战车上的装饰。 伊特鲁里亚文明?这个名字让高兴感到陌生。 “大爷,这个小铜像是从哪里来的呢?”高兴试图了解更多背景信息。 大爷简单回答:“也是在日不落国买的。” 大爷也不知道更多的信息。 “请稍等,让我查查资料。”高兴说道,同时意识到现场查阅资料可能不太专业,但他必须弄清这件神秘文物的来历。 【看起来像是来自地中海的文明,很像古众神国的风格。】 【我试着用图像识别软件查了一下,但没找到匹配的结果。】 高兴说的“等一下”,其实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伊特鲁里亚文明是公元前12世纪到公元1世纪之间,在跑车国半岛和科西嘉岛上繁荣起来的文化……最终被罗马帝国吸收了……” 当他在网上搜寻该文明中的太阳神乌西尔青铜雕像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与大爷手中的藏品极为相似的照片。 这张图片标注的出处是:彼得格勒的冬宫博物馆。 这下子有眉目了! 高兴明白,什么样的拍品最受欢迎?无疑是那些能够与著名博物馆藏品相媲美的真迹。 这种珍贵的文物,即便在国内难以拍卖,也可以送到佳士得这样的国际拍卖行去。 尽管冬宫在华夏可能不像大英博物馆那样广为人知,但它毕竟是世界四大博物馆之一,里面的收藏肯定都是精品。 除了这件伊特鲁里亚的作品,大爷还拥有其他一些古老的宝物: 比如古罗马时期的青铜小鼠、乌拉尔图王国的青铜烛台、还有埃及的青铜猫头雕像…… 这些珍稀的古董,若非大爷早些年通过海员的身份将它们带入华夏,如今恐怕会被视为非法走私文物而遭到法律制裁。 当然,箱子里也有一些国内的青铜器。它们曾作为出口商品流向海外,现在又重新回到了国内。 即使是这些相对普通的复制品混杂其中,大爷这一箱子的东西依然有着不容忽视的历史价值和经济价值。 二十万?不,这箱子至少值二百万! 第三百二十七章 足够的底气 “老师,这些东西可以拿去拍卖吗?”大爷问道。 既然已经看完了所有东西,总要给个评价吧。 “可以,完全可以。”高兴回答得很干脆:“不过这几件现代仿制的除外。” 正好这时,带着老太太去找治安的工作人员回来了,可以直接向她登记相关信息。 “那能换一块墓地的钱吗?” “远不止,甚至能换十块墓地。” “太多了,我自己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大爷摇了摇头:“如果卖掉之后有多余的钱,专家你有兴趣买吗?” “我还年轻呢。”高兴心里仿佛有一群乌鸦飞过。 “但现在价格便宜啊,再过几年可能就得五十万了。”大爷的理由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没关系,我相信自己将来能赚到五十万。”高兴自信满满地回应道。 接下来几位带来的宝贝多为仿品,尤其是清代风格的铜鎏金佛像居多,大部分都出自晋省的手工艺人之手。 盛海这个地方也有这么多信奉佛教的人吗? 高兴心中疑惑不已,他暗自思忖着。 在直播间里,观众们正期待着看到一些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宝贝。 然而,当一对中年夫妇抱着两个被黑布遮盖的圆柱形物件走进镜头时,大家的好奇心并没有被点燃。 随着黑布缓缓揭开,两盆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映入眼帘。 【哈哈,开始鉴定植物了吗?】 【绿意盎然啊!】 【主播还会鉴赏花卉?】 【不错哦,这色彩比那些佛像生动多了。】 “其实,这不是普通的盆栽。”高兴对观众解释道。 他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看似自然的植物实际上是一件精巧绝伦的手工艺品。 每一串紫色和绿色的葡萄都是由彩色玻璃珠制成;每片逼真的绿叶实际上是精心涂色的金属叶片。 而那仿若竹子制成的葡萄架与枝条,在某些地方露出了一丝黄铜材质的真实面貌。 底部摆放着的一对白玉小人雕像,一男一女,象征着吉祥如意、子孙满堂的美好祝愿。 “这是著名的景泰蓝工艺制作的仿真盆景。” “这类作品曾是清朝皇宫内的奢华装饰,直到晚清时期才逐渐流传至民间。” 高兴询问道:“这对盆景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吗?还是从拍卖会上购得的?” 他心里清楚,这对光绪十年(1884年)的盆景无疑将是今日拍卖会的一大亮点,不仅因为其美观珍贵,更因为它与故宫收藏中的同类文物相媲美。 “算是家传之物吧,多年前我们在一家古董店购买的,一直珍藏至今。”丈夫回答说。 “真是难得的好东西!”高兴赞许道,并逐一介绍起各个部分的材料构成,最后竖起大拇指说道:“能拥有这样的宝物,你们家族当年肯定很有眼光。” “没错,我爷爷过去就在那家古董店工作呢。”男子补充道。 此言一出,直播间顿时炸开了锅。 【建议查查!】屏幕上瞬间都是这样的评论。 高兴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这两位客人说话如此直率,难道不担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吗? 毕竟现在是在公开场合直播,所有言论都会留下记录。他们要么就是非常坦荡,要么就是背后有着足够的底气。 无论如何,既然话已至此,或许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两人自我介绍一下,以避免后续更多的猜测与讨论。 一对夫妇手持宝物,仿佛能听见鉴定师高兴的心声。 男人继续讲述宝贝的来历:“专家老师,我说的是真的,我爷爷是盛海文物商店1978年重新开业时的老员工。” “四十年前?那确实算得上是老资格了。”高兴点头回应,心里盘算着等故事讲完就请他们离开。 “他其实只工作了三十年,2007年就退休了。”男人补充道:“但每个月几乎都会带些古董回家。比如这个盆栽,我记得很清楚,那是千禧年的时候,他作为新年礼物送给妹妹的。” 【太离谱了吧!】 【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看样子像是来揭发自家人的。】 屏幕上的弹幕热闹非凡,高兴却无心关注。他正犹豫着是听完这段爆料还是直接让工作人员介入。 近年来,家庭成员间揭露对方的情况并不少见,但像这样直白的还是头一遭。 正当高兴迟疑之际,女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镶嵌珍珠的金手镯,上面雕刻着凤凰图案。从做工和金色来看,至少是晚清或民国时期的首饰。 男人接着说:“这也是我爷爷带回来的,后来传给了我妻子。” “这只手镯是一整套首饰中的一部分,据说是清朝一位格格所拥有……”他补充道。 高兴心想,这么传统的样式,更像是老嬷嬷佩戴的。 不过,在动荡年代,许多贵族首饰都被熔成了金条,所以这件可能是某位富家太太的遗物。 “这只手镯重达五十克呢。”男人特意提到,意在强调其价值。 高兴清楚,无论出于何种动机,这对夫妇都在极力证明自己持有的物品价值。 但实际上,单凭那两件景泰蓝盆栽的价值就已经超过二十万人民币了,加上这只金手镯的四五万元,并不会有什么本质改变。 眼看两人还要展示更多东西,高兴急忙伸手阻止:“好了,我们已经了解情况了。” “够了,真的够了。” “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让弹幕法官们给你爷爷定罪了。” “剩下的事情,你们到治安所再说吧。” 两位朋友听从了劝告,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随后,其中一人转向高兴问道: “专家,你会把我们送到哪个治安所?” “怎么,你们对去哪个所有特别的要求吗?” 这是高兴第一次来到盛海市,对于这里的一切还不熟悉,还以为有特殊的规矩。 比如浦东的人不能被送到浦西的治安局? 朋友摇了摇头,解释道:“没什么特别要求,只是想知道,你们送我们去的地方能不能处理好这件事。” 【哇哦,口气真不小。】 【难道他家背景深厚?】 【不过是些小偷小摸,能有什么大来头。】 听到这话,高兴只能摇头苦笑。 第三百二十八章 来回穿梭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刚才拿出价值二十几万的物品,高兴几乎会认为他们是精神病患者。 高兴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离开,并准备给盆栽重新盖上黑布。 就在这时,朋友突然对着直播镜头提到了一个名字,一位从盛海走出去的重要人物。 “哎呀!” 高兴猛地一惊,脑中立刻闪过一个念头:这下糟糕了! 他急忙想拿起手机,但已经太晚了。 因为触发了敏感词,直播间瞬间被封。 “你疯了吗?”高兴愤怒地质问。 朋友微微一笑,拱手道歉说:“专家,真是不好意思。” “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借助您的平台发声,为正义做点什么。” “如果想伸张正义,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要牵连我呢?”高兴看着正在接近的警员方向说道。 根据他的经验,网警行动迅速,最多三分钟内就会有人过来。 接着,他又要被带进警车了。 “报过了,没用,都在掩盖事实。”朋友无奈地说。 “我爷爷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但他带回的东西价值数千万。这种事怎么可能轻易查清呢?” “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说了。”高兴摆手制止,“你现在说得越多,待会儿我录口供时要讲的也就越多。” 他站起身来,向队伍后面的藏友挥手示意:“各位朋友,家里有点急事,我得暂时离开。 你们可以找其他专家鉴定宝贝。如果非得等我,就先去工作人员那里扫码登记。等我回来,会优先给登记的朋友鉴定。” 说完,他转向面前的夫妇,语气一变:“还愣着干嘛?跟我去自首吧!” 从治安所出来时,已是傍晚六点,天色已暗。 高兴站在街边,深深地叹了口气。 等待别人做笔录的过程简直无聊透顶。 警官提醒他,以后尽量避免即时直播线下活动,因为风险实在太高了。 比如之前在体育馆举办的活动中,就有人突然裸奔,导致许多现场直播的主播账号被封。 甚至后来还有人跑到治安所请求开证明解封。 高兴心中嘀咕:“为什么我的直播间里没人这么做呢?” 即使是男性裸奔,对于某些观众来说也是一种“福利”啊。 既然没有这种“福利”,那还不如别播了,更何况现在徐杰不在,没人帮忙监控。 正当高兴打算打车回酒店时,一辆警车停在了治安所门前。 一个年轻人低着头、手背在身后跳下了车,后面跟着一名治安。 “徐杰?”两人同时惊讶地喊出声来。 十月晚上的海风带着凉意,吹动着徐杰额前的头发,那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正经历着尴尬的“社会性死亡”。 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高兴,徐杰真想对治安说:“我们不熟,请不要让他靠近!”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高兴快步上前,满脸笑容地问治安:“这位是我的员工,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治安并未理会高兴,而是催促徐杰继续前行。 这时,警车上又下来了一位身着红裙的女人,这面孔让高兴觉得似曾相识。 高兴匆匆赶到现场,发现徐杰正被治安带走。 他心里一惊:难道是徐杰的网恋对象出了什么问题? 仔细打量着那位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士,高兴心想,如果去掉那些滤镜效果,这位阿姨还真有点像照片里那个美女。 “徐杰,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被骗了?”高兴赶忙上前询问。 徐杰的眼神忽然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一线生机。 “警官,他是我的朋友,也是这件事的目击者。”他转向高兴,“他可以证明我是来见网友的。” 民警疑惑地看了看高兴:“是这样吗?” “没错,徐杰确实是在网上认识了一个人,我们同事都知道这事。”高兴点头说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作证。” 看着徐杰的表情,高兴猜测他可能是在骗局被揭穿前的最后一刻醒悟了。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对方没达到他的期望而起了争执。 反正今晚也没啥别的事,高兴决定跟着去看看热闹。 到了调解室,真相大白。 原来徐杰和这位阿姨约在一家餐馆见面,但是一见到真人,徐杰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阿姨看起来比照片老多了,根本不像那个所谓的20岁大学生班花。 当阿姨试图离开不买单时,两人发生了口角,随后升级为肢体冲突,最后闹到了治安所。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他说要请我吃饭,我就答应了。”阿姨坚持道。 “吃完饭后他竟然让我付账,我不愿意他就动手了!”她继续辩解。 徐杰拿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照片,试图证明自己的说法。 但是照片上的女孩与眼前这位阿姨差距实在太大,几乎认不出来。 这下子,徐杰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的网络恋人实际上是个完全不同的样子,而这一切,都以一场尴尬的公共场合斗殴告终。 高兴坐在调解室的角落里,努力忍住不笑出声来,但脸已经憋得通红。 民警老练地对比了徐杰给女友买礼物时留下的地址和他母亲网购常用的收货地址,很快就揭开了两人之间“恋情”的真相。 即便是网恋,那也是恋爱的一种啊。 “不行了,我得出去冷静一下。” 高兴终于忍不住,冲出去洗了个冷水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当他还没回到调解室的时候,就看到徐杰拿着签好的协议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解决了?”高兴惊讶地问,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是啊,我们各自承担一半饭钱,就这么结了。”徐杰咬着嘴唇,一副苦涩的样子回答道。 高兴同情道:“算了,走吧,起码你少了麻烦。” 从治安所出来后,徐杰提议四处转转散散心。 于是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突然,高兴注意到一条深夜依旧热闹非凡的街道,许多老人手里提着袋子来回穿梭。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这么多老人家在这儿呢?”高兴好奇问道。 “可能是超市搞活动送鸡蛋吧。”徐杰随口应了一句。 第三百二十九章 都是仿制品 “哪家超市会半夜发鸡蛋?” “去看看就知道了,说不定是个鬼市。” 想到这里,高兴心中一亮。 只有传说中的鬼市才会在这样的时间吸引到这么多老年人。 跟着一位熟悉路径的大爷,他们来到了灵石路花鸟鱼虫市场尽头的一栋四层旧楼前。 虽然一楼古玩市场的门紧闭着,但大爷熟门熟路地带他们穿过一个小侧门进入。 有徐杰在身边,高兴并不感到害怕。 随着大爷的脚步,他们走进楼内,才上几级台阶便听见楼上传来的嘈杂声。 原来,这个城市的鬼市竟然藏身于这座大楼之内。 到达二楼,映入眼帘的是【收藏品交易中心】的招牌。 “我想进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来?”高兴兴奋地说。 高兴向徐杰征求了意见,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对古董情有独钟。 “那我找个地方坐着等你吧。”徐杰思索片刻后回答。 “好主意,走的时候帮我带点东西。” 高兴搓着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鬼市?他这捡漏高手终于登场了! 踏入市场,里面的布局就像个批发市场,一排排柜台延伸开去,每个柜台背后都有展示各种古董和旧货的玻璃柜。 人行道旁的摊位更是琳琅满目,宝贝们挤挤挨挨地摆放在那里,有的甚至溢出了道路。 高兴环视四周,人流如织,而入口处的几个摊位却显得格外冷清。 他在想,这些摊位卖的是什么,怎么连看热闹的人都没有? 好奇驱使下,他走近一看,原来是翡翠玉石。 尽管大部分是染色的玻璃或石英,但在盛海竟然无人问津吗? 看来这里的鬼市确实与众不同,高兴心中又燃起了几分兴奋。 正打算前往人群聚集的地方看看,那里似乎有人在热火朝天地讨价还价,却突然感到胳膊被人拉住。 回头一看,是一位笑容可掬的大妈,她热情地说:“小伙子,我看你面相不错,是个有福气的人。” “要不要买尊玉佛回去?这是我清代和田玉做的玉佛,养人得很呢!”大妈推销道。 高兴眨眨眼,开玩笑说:“可是清朝已经结束了呀。玉能养人,但别把人都给‘养’没了啊。” “这……”大妈显然没料到这样的回应,急忙补充道这块玉佛的原主人活到了90岁,证明它的确有好处。 “哟,别人戴了九十年的东西你要卖给我?”高兴皱眉看着大妈手中的所谓玉佩,发现那不过是块青色的玻璃。 这种假货,在平时直播鉴宝时都不会出现,大妈还想用它来骗人,真是太过天真。 这个鬼市到底靠不靠谱啊? 高兴不再理会大妈,径直走向前面人声鼎沸的地方。 那边,一群人正围绕着一个金属盒子激烈地讨价还价。 高兴赶到时,交易已接近尾声,双方为区区五十块钱争执不下。 “这东西……是个收音机?” “上面那个圆柱,拉出来应该就是天线了吧?” 高兴没见过这种老式收音机,但他知道能标价两千块的肯定不简单。 【名称:珠江牌702型半导体收音机。】 【生产年份:1975年。】 【背景故事】:这款收音机是湘城首次出口的电子产品之一,远销暹罗、千岛国等十四个东南亚国家。 它采用了羊城曙光无线电厂的设计,名为珠江702型。 将近半个世纪前的老物件,连包装盒都完好无损,状态非常好。珍稀程度毋庸置疑。 但真值两千多吗? 高兴心里有些疑问。 不只是他,旁边几位见多识广的老大爷也在讨论这件宝贝,议论纷纷。 在他前面,两位同样年纪的大爷正对着柜台上的收音机争论: 大爷甲:“两千块,简直是捡了个大便宜啊!这可是个错版收音机。” 大爷乙:“什么意思?这收音机哪儿错了?” 大爷甲:“你看,牌子上汉字写的是‘珠江’,可拼音却是‘xiangjiang’,这不是拼错了嘛!我家里以前也有一台这样的,绝对是印刷错误。” 大爷乙:“不对吧,珠江牌的英文不是pearl river吗?这个差得也太远了。” 大爷甲:“我说的是拼音,不是英文,不一样的。” 大爷乙:“那你说说看,为什么面板上画的是橘子洲头?明明应该是湘江牌的,后来才改成珠江的。” 大爷甲:“嘿,我不告诉你。我说是错版你还不信,现在又想让我解释橘子洲的事儿?门都没有。” 大爷乙:“你这老头儿……” 大爷甲:“你才老呢!” 两人就这样争执起来。 高兴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他们似乎觉得光动嘴还不够过瘾,竟准备动手比划一番。 看到两位老人挥舞着手臂的样子,高兴急忙闪到一边去。 这边卖的是旧电器,那边则是玉石。 此时,不少买家在柜台上挑选着商品。 高兴随意地扫视了几眼。 最吸引他的是一台1920年的手摇留声机,装在一个皮箱里,提起来就像个小行李箱。 购买时还附赠一张未知曲目的黑胶唱片。 高兴想要听听声音效果如何,但老板说要先付六十块钱试听费,因为之前有太多人只是试听而不买,结果损失了两张珍贵唱片。 六十块钱,听起来还算合理,尤其是老板保证会播放邓丽君的绝版唱片。 高兴正要付钱,突然一群人围了上来。 这些人正是老板提到的想不花钱就拿东西的人。 在线上做主播时遇到这种事就算了,没想到线下开店也要面对这种情况? 高兴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刻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人群。 接着他逛过几个旧货摊位,但都没发现什么特别吸引他的东西。 直到他来到了一家古董店前。 这家店的霓虹灯招牌上写着“古玩”二字,吸引了各个年龄层的顾客,他们都在低头仔细地挑选着。 好不容易挤进店里,高兴才发现这里主要卖的是铜钱。 一排排大盒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铜钱。 偶尔有人从中翻出几枚刀币和布币,不过都是仿制品。 但在这些外圆内方的铜钱中,确实藏有真品。 第三百三十章 容易被骗的人 高兴随手拿起几枚康熙通宝,经过多次触摸已经形成了包浆,证明它们是真品无疑。 选好了三枚品质极佳的铜钱后,高兴问老板:“这三枚一共多少钱?” 老板先是上下打量了高兴一番,然后才开口说:“每枚一千,总共三千。” “你说什么?”高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普通版的铜钱顶多也就值一百块吧? 见高兴疑惑,老板笑道:“如果你觉得贵,可以还价啊。” 说着,他还做了个手势,示意高兴放松些。 这个动作让高兴想起了自己在潘家园的日子。 那段记忆让他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个价格:“五十块钱买三枚,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是,老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并指了指身后的二维码让高兴付款。 原来这儿还能这么砍价!拿着价值远超两百元的铜钱离开时,高兴心里暗自得意。 看来盛海的鬼市确实与众不同。 不过,真正了解这里的特色,还需要等到见到更多珍贵的古董。 比如瓷器、书画或青铜器等。 带着好奇心,高兴继续向前探索。当他走过最后一家卖铜钱的店铺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相对冷清的区域。 在这家古色古香的书画店里,柜台两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字画。但奇怪的是,连续走过好几个柜台,连个老板的人影都没见着。 难道这里变成了自助挑选区? 他走近一家店铺,目光被柜台上一幅平铺开来的漫画吸引住了。 这是一幅描绘少年戴着红领巾,在户外放飞风筝的画面,传统国画的线条和西方绘画的色彩巧妙结合,就像教科书里的插图一样生动。 画的一角用漂亮的字体写着“东风浩荡扶摇直上”,落款是“子恺画”及印章,一看就知道这是丰子恺大师的作品。 不过,这显然不是原作。毕竟,谁会把价值十几万的艺术品就这么随意地放在柜台上呢? 高兴注意到纸张边缘有些卷曲,显然是有了一定年份了。 它应该是早年间通过锌板或铜版印刷后再手工上色装裱而成的。 标示的制作日期为1927年,确实是件珍贵的老物件。 尽管不是真迹,它的价值也远超一般的市场价。 高兴站在那儿四处打量,高声问道:“有人吗?老板呢?我想买这幅画!” 他的呼喊只引来了一些路人的驻足观看,却不见老板出现。 直到有人解释说,这些卖书画的店主通常生意清淡,多数时间都在别的柜台闲聊解闷。 终于,在几位热心人的帮助下,隔壁店的老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我还以为是我的店来了客人呢!”他边擦汗边说道。 好不容易穿过一堆箱子来到高兴面前,这位老板告诉他:“这里的老板因为家里添丁进口,现在应该还在医院陪着。” “那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他问一下价格?”高兴直接切入主题。 “虽然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打电话给他。”老板答道,并迅速拨通了电话。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声音,而这位临时接线员竟然试图夸大其词地说这幅是丰子恺亲笔所绘。 电话那头报出价格时,他急忙捂住听筒,生怕高兴听见。 挂了电话,胖老板伸出五根手指:“这幅画,五万!” 高兴没有马上表态,而是问道:“你这儿还有其他丰子恺的作品吗?他的画通常是一系列出现的,很少单独一幅在外。” “真没听说过。”胖老板疑惑地摇摇头,“不过我记得这里以前确实有过几幅类似的漫画。” “那些都卖了吗?”高兴追问。 “不可能,这么值钱的东西要是卖出去,卖家肯定得请我吃顿饭庆祝一下。”胖老板说着,低头在柜台和柜子里仔细翻找起来,汗水又开始从额头渗出。 终于,在柜子最下层,他找到了另一张漫画。 画面上是一位慈祥的老奶奶正亲吻着孙子的脸颊,在夕阳下的河边显得格外温馨。 画名为《kiss》,同样有“子恺画”的签名。 确认了年份无误后,高兴问起价格:“这张呢?” “也是五万。” “两幅一起多少?” “总共十万。”胖老板有些不解地看着高兴。 高兴摇了摇头:“对于书画来说,两件算一套,你应该按套来定价。” “嗯,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让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不用麻烦,直接告诉我你的底价。” 显然看出对方想要抬高价格,高兴干脆利落地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两幅一共一千五百块,如果同意,我现在就付款。” “这也太低了吧!”胖老板犹豫道。 “先问问再说。”高兴催促道,眉头紧锁,“这个价钱已经很合理了。” 在周围人目光的注视下,胖老板不情不愿地拨通了电话。 结果正如高兴预料,这里的买卖习惯就是高价开价、低价成交。 最终,高兴用一千五百元买下了这两幅有着近百年历史的彩色漫画,还意外得到了一卷二十年前的老宣纸作为附赠。 高兴手里夹着宣纸,提着两幅画,口袋里还装着三枚铜钱。 如果光看这些画的价格,他其实赚不了多少钱。 不过,画上题的字给了他一个翻身的机会。 那可能是丰子恺大师的亲笔。 但要确认这一点,他还得等明天请书画组的专家来鉴定。 “今天真是大丰收!”高兴心想。 捡漏这事儿,不是每次都能发大财的,但能用便宜的价格买到真品,就已经让他觉得自己是市场里的大赢家了。 “帅哥!” “帅哥,等等!” “谁叫我?”高兴回头一看,是一位穿着黑色风衣、长相清秀的少女,看起来像是高中生或者大学生。 “帅哥,你在买画吗?” “对,我在买画。”高兴以为她要加微信,赶紧把手机屏幕关掉。 原来这位姑娘看到了他在柜台前的一幕。 难道她觉得我是容易被骗的人? 高兴心中暗想。 果然,小姑娘注意到他手中的画,热情地说:“想找到好东西的话,你应该去三楼看看。” “这儿还有三楼?”高兴好奇地问。 第三百三十一章 能卖出天价 “当然,二楼都是固定店铺,三楼才是流动摊位的地盘。” 听到“地摊”两个字,高兴立刻来了兴趣。真正的宝贝往往藏在这些不那么正式的地方。 他把东西交给朋友徐杰,并警告说弄坏任何一张纸就要扣一个月工资,然后跟着那位姑娘上了三楼。 和下面相比,这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地上用黄黑胶带划分出一个个小摊位,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董。 这样的场景让高兴想起了羊城著名的天光墟市场。 更特别的是,这里居然有保安巡逻,显然过去发生过不少争执。 最终,在小姑带领下,高兴来到了一个可能是她爷爷经营的小摊前。 “大大,这位买家对书画颇有研究。” 老人用方言回应了一长串话,高兴却完全听不懂。 不过从老人的手势来看,似乎是让他随意看看。 姑摊位主要卖旧书,但在摊位的一角,还挂着许多书法作品。 高兴试着评估这些作品,发现它们有新有旧。 最新的创作于今年,而最老的作品可以追溯到晚清时期。 显然,晚清时期的书法比现代的更值钱,但具体贵多少就不好说了。 经过一番思考,高兴问:“大爷,这里哪件是最贵的?” 直接问价格最高的,然后狠狠砍价! 老人放下手中的毛笔,指着一件条幅说:“最贵的就是这幅大痴道人的作品了。” 高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这件去年才制作的条幅竟然是最昂贵的。 条幅上写着一句著名的诗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这是罗贯中为诸葛亮所作的诗,非常贴合人物形象。 书法质量确实不错,字迹有力,尤其是那一撇一捺,锋利如剑。 但是,高兴很清楚这不是元代画家黄公望的作品,尽管他以《富春山居图》闻名,书法技艺也十分高超。 “老板,这首诗在大痴道人活着的时候还没有问世吧?”高兴委婉地提出了质疑,同时对那件晚清的书法产生了兴趣,想看看卖家会怎么回答。 老人惊讶地看着高兴,问道:“你知道这个落款吗?” “黄公望的大名还是挺响亮的。”高兴淡淡地答道。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老人会开始讲故事了。 果然,孙女正要介绍高兴时,老人站起身来打断了她。 这对爷孙到底想干嘛?难道还要演戏给我看? 高兴表面上不动声色,他对这种套路再熟悉不过了。 古董行里,年长的卖家总是喜欢给每件物品编个故事。 无论是书画、佛像还是稀有的铜钱,没有点背景故事,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卖。 老头子的面容突然变得温和,笑容可掬地走向高兴。 他笑眯眯地问:“小伙子,你对大痴道人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但足以辨别真伪。”高兴坦率回答。 “口气不小啊。”老人点头称赞,“年轻时我也这般自信。不错,我喜欢这样的性格。” 得到一个老者的认可,并未让高兴感到特别兴奋。 他耐心听着对方的话,心里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出所料,几分钟后,一位姑娘从摊位后面搬出了一只沉重的木箱,显然里面装着他们要展示的宝贝。 看到高兴对爷爷的态度不怎么热络,孙女便接过话头介绍起来:“我爷爷曾是齐白石大师的弟子,跟随学习了三年之久。” 说这话时,老爷子还特意展示了桌上一幅未完成的工笔画,画中的鸟儿栩栩如生,显示出了相当不错的技艺。 孙女继续说道:“尽管爷爷成就有限,但他幸运地保存了几幅老师的作品。这是其中最有价值的一件。” 她解释道,由于家庭经济困难,他们希望能找到真正懂得欣赏这些作品的人来接手这份遗产。 听到这里,高兴抓住了一个关键点。 “那么,‘传承’的意思是,只要我对艺术热爱且愿意承诺只用于个人收藏而不转售,就能免费获得这幅画吗?”他直接问道。 这对爷孙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但很快调整过来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这让高兴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难道真的可以通过自己的见识和诚意获得这件宝物? 他曾听闻自己有张讨喜的脸庞,或许今天就是凭借这一点实现转折的机会呢。 高兴本以为能捡个大便宜,但这种念头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老爷子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画确实是无偿传承的,但我们为了妥善保存它,做了一些简单的装裱工作,花了不少钱。希望你能帮忙分担一些。” “我们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也不会考虑出售祖传之物……”老爷子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这时,旁边的姑娘拿出了那幅画,向高兴展示了所谓的“简单装裱”。 然而,这所谓的“简单”,却远非普通:使用了昂贵的海南黄花梨作为轴杆,轴端镶嵌着精致的纯金兽首装饰,底布则是以金线织就的绢布。 看到这样的装裱,高兴不禁想,要是复杂起来该是怎样的奢华呢? 难道会用纯金打造整个框架不成? 老爷子提出,如果高兴能够辨认出这幅作品属于齐白石创作生涯中的哪个时期,他愿意将59998元的成本价打五折,也就是29999元。 说话间,仿佛已经确定这画就是真迹无疑。 随着画卷缓缓展开,一幅只有手帕大小的《墨虾图》映入眼帘。 画面仅有一只黑墨勾勒的虾,并无任何签名或落款。 据老爷子说,这是他恩师练习时所作,被秘密收藏多年后才重现世间。 尽管画本身很小,但其装裱却异常奢华,给人一种小菜配大餐盘的感觉。 但如果真是齐白石的手笔,倒也情有可原。 毕竟大师笔下的每一只虾都能卖出天价。 “小伙子,你看得出这是齐老先生哪一时期的杰作吗?”老爷子笑眯眯地问道,脸上满是慈祥。 从对方的表情来看,高兴有种直觉:无论自己怎么说,答案都会被认可。仔细观察画作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第三百三十二章 胖乎乎的人 实际上,这是一幅近年来的仿制品,模仿得相当逼真,几乎就像是复制了齐白石原作中的一只虾。 既然说什么都行,高兴决定开个玩笑:“若此画真为齐老所绘,那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经历了重生。因为根据纸张与墨色判断,这应该是最近几年的作品。” “对于某些超凡脱俗的大师而言,通过某种方式实现重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高兴说完,期待地看着爷孙俩等待回应。 听到“重生”这个词,老人起初有些困惑,不过当提到“近几年”的时候,立刻明白了高兴的意思。 他已经看穿了一切。 老人瞥了一眼自己的孙女,心里嘀咕着: 哎呀,囡囡啊,我让你去找那些装模作样的外行人,你怎么偏偏找了个行家回来? 这下子麻烦了,因为这人一眼就能看出门道,根本没法糊弄。 这些年,随着盛海旧城区的改造,鬼市几乎不复存在。 好不容易在这灵石路上有个小摊位,要是搞砸了,怕是又要回到天桥底下讨生活了。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年轻人自己走开。 爷孙俩都沉默无语,书画摊上顿时安静下来,与周围热闹的市场形成了鲜明对比。 难道就这么没词儿了吗? 高兴不屑地摇了摇头,这些商贩跟河东集团的专业销售人员比起来,差得太远了。 还想骗钱?也太小看人了吧。 高兴直截了当地指了指一副晚清书法对联说:“你们这儿唯一让我感兴趣的就只有这对联。” 爷孙俩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是一幅镶在玻璃框中的行书对联,上面写着:“春酒共尝是寿者相,彩衣戏着娱亲之心”,显然是一副祝寿用的对联。 对联下方左侧有两枚印章,分别刻着“同”和“治”。 若非这件宝贝,老人或许会直接把东西送给高兴以求脱身。 但此物不同寻常,它是由他人寄售的,并且名声在外。 无奈之下,老人换上了笑脸,谄媚地说: “您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这里的镇店之宝。” “这是清朝同治皇帝亲手写的祝寿对联,专为慈禧太后庆祝大寿所制。” “瞧瞧这纸张,可是稀有的洒金笺,尽显皇家风范。” “哦,那你打算怎么卖?”高兴问。 “至少十万。”老人回答后又补充,“价格不是我定的,我只是代销。” “如果您真心想要,我自掏腰包补贴五千,九万五给您带走。” 这话意在暗示高兴接受降价,别再提齐白石假画的事。 “如果真是同治帝真迹,十万块算是捡便宜了。” 高兴语气意外温和,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同治帝六岁登基,十七岁亲政,十九岁驾崩。请问这副对联是他哪一年的作品呢?” “这可难倒我了。”老人尴尬地回应。 老人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明白高兴是在讽刺他刚才的行为。他无奈地解释道:“古董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九万……真的是底价了,我一点利润都没有。”老人说。 高兴微微一笑,回应道:“我觉得还能再便宜点。” “你和其他买家不一样,是我特意请来的,情况不同。”高兴说话时,眼神不经意间瞥向远处。 爷孙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高兴正盯着巡逻的保安。两人顿时变了脸色。 老人急忙说道:“八万,如果我多收你一分钱,出门就让车撞死。” 用得着这么狠吗?高兴终于点头同意了这个价格。 这幅对联确实是十七岁的同治皇帝在1873年亲政那年,为了给实际掌权者祝寿而写的。 高兴记得,在省博物馆里还有一幅同治亲手写的“寿”字。 好像这位皇帝一生中与书画有关的事迹,就是为两位太后祝寿了。 “把东西寄到这个地址。”高兴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写下了海林博物馆的地址。 离开那个摊位后,高兴打算继续在三楼逛逛。 他在寻找老九门兄弟们的踪迹,却怎么也找不到专门卖青铜器的摊位,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询问了一名巡逻的保安后得知,由于之前有人出售假青铜器导致治安介入,市场管理方已经禁止设立青铜器专柜,只能零星地偷偷贩卖。 没有青铜器摊位,如何找到老九门的人呢? 高兴有些头疼,考虑着不如去看看二楼的近代瓷器。 正当他转身之际,刚才那个摊位上的女孩一脸纠结地看着他。 “怎么了?地址有问题?”高兴以为是自己写的地址不清楚。 女孩摇摇头,说:“爷爷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想买真古董,整个三楼只有一个地方最可能,付胖子古董店。” 听她这么说,高兴差点笑出声来。 这不是等于承认他们自己的货不正宗吗? “付胖子古董店和你爷爷有什么过节吧?”高兴半开玩笑地问道。 这个姑娘主动来指路,高兴觉得她肯定别有用心。 最有可能的是,她想利用自己去对付另一家卖假古董的店铺。 对于这种小把戏,高兴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是这样的,付叔叔是个好人,我爷爷只是希望你能帮帮他,照顾一下他的生意。”姑娘解释道。 高兴应了一声,但他可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的话。 不过,他还是决定去这家名叫付胖子的古董店看看。 经小姑娘一提,高兴发现整个三楼只有这一家店是独立门面,这暗示着店主背后可能有不小的背景。 或许从这位关系户口中,能打听到鬼市里真正的宝贝藏在哪儿。 走进店里,高兴心想:“付胖子古董店,老板应该是个胖乎乎的人吧?” 他环顾四周,寻找老板的身影。 柜台后站着一位身着旗袍、妆容精致的女士,看起来精明干练,应该是老板娘。 旁边坐着一个仰头大睡、鼾声如雷的大胖子,显然就是老板本人了。 店内顾客寥寥无几,大概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三楼主要是卖地摊货的地方,真正有价值的古董都在二楼。 光顾这里的要么是老主顾,要么就像高兴这样随便逛逛的年轻人。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不少珍稀之物 看到高兴进门,那位女士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商机。 她没马上开口,而是轻轻踢醒了身边的胖子。 待高兴开始浏览陈列的古董时,她才上前搭话。 “哎呀,好久不见!”她热情地说。 高兴愣住了,“我们见过?” 他心中暗自嘀咕,不会是在直播间遇到过的粉丝吧? “虽然不认识,但你看起来很眼熟,也许以前在哪里见过呢。”女士俏皮地眨了眨眼。 意识到对方只是想要拉近距离,高兴松了一口气。 毕竟,在捡漏这件事上,与陌生人打交道更为有利。 于是,他直截了当地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别推荐的吗?” “当然有啦,我们这儿的明清瓷器可是非常有名的。”女士指向不远处的一排瓷器展示柜,那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吸引了不少老年顾客驻足观看。 “那我就先去看看那些瓷器好了。如果找到喜欢的东西再找你帮忙。” 说完这话,高兴便迅速离开了这位女士,径直走向瓷器区,开始了他的探索之旅。 他径直穿过人群,对那些瓷器连瞥都没瞥一眼,继续向前走。 既然这些瓷器是店里的热销商品,那即便有好货,也早被人挑走了。 剩下的要么是仿品,要么就是新进的存货,根本不值得多看。 在这样的地方浪费时间纯属多余。真正有价值的古董往往隐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因为只有少数行家才能识得它们的价值。 就比如眼前这件做工粗糙的三星堆面具旁,放着一个红色长盒,上面印着“象骨筷”三个大字。 这是一副用大象骨头制成的筷子,商标名为“象球牌”,盒子上还列出了它的特点,如耐热、抗酸等。 显然,这是早些年从香江或东南亚进口的商品。 不过,象骨与象牙价值相差甚远,无论是法律风险还是材质本身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高兴拿起筷子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是二十多年前的老物件后便放下了。 旁边还有六支彩绘汤匙,来自景德镇,同样有些年头了。 这两样东西给人一种乡下旧物的感觉。 接下来发现的一些物品更是证实了他的猜想:一把侧开孔的老式铜锁配有一根棍形钥匙。 一只晚清时期的铜药碗;一杆三十年历史的红木秤,秤钩依然结实。 甚至还有一个装满教鞭的小箱子,标签上写着“专治熊孩子”。 远远地望向柜台,那个打着哈欠的胖老板似乎并不起眼。 但从这些陈列中,高兴断定此人手中肯定藏着不少珍稀之物。 如何让对方展示出来才是关键所在。 所幸,高兴身上带着名片。 “老板?” 高兴来到柜台前,打断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两人。 “我来找你们谈笔生意。” 女士抬起头,微笑着问道:“帅哥,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有没有更贵重一点的晚清或民国时期的东西。”高兴边说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这些东西太普通了,我对更有价值的感兴趣。” 女人接过名片,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哎呀,原来是您!” 她急忙将名片递给身旁的胖老板。 胖老板先是愣住了,随后迅速站起身来,手里捏着那张名片,眼神中闪烁着兴奋。 “您是河东集团的高总?”他反复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和抬头,又看了看面前这位叫高兴的年轻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喜悦。 高兴没料到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 这张写着“河东集团市场采购部总监,无忌”的名片,原是为了方便办事而特别定制的,没想到竟让对方如此激动。 “难道你们也认识河东集团?”高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心里暗自揣测,这位老板是不是曾经被河东集团坑过。 “当然了,高总。”胖老板立刻弯下腰去,在抽屉里翻找起来,“去年的公司年会上,我还上台表演了一段肚皮舞呢,您记得不?” 肚皮舞?这可真让人意外。 但既然自己并不知情,高兴也只能坦诚相告:“我今年刚加入河东集团,之前的事情不清楚。” “哦,那您肯定是程小姐招进来的吧。”胖老板说着,终于找到了一本白色的小册子——《河东集团华东分部保密协议》。 当高兴浏览着这本小册子时,胖老板继续解释道: “几个月前,程总的团队出了点问题,现在是程小姐掌管大局,并且已经停止了国内的一些业务联系。那时候事情闹得挺大,幸好我主要负责的是正规渠道的工作,所以很快就没事了。” 听完这些话,高兴总算明白过来。 简单说来,这位胖老板实际上是为河东集团工作的中间商,专门从各地收集真正的古董,再转卖给其他经销商,配合销售集团生产的复制品。 自从程家父子出事后,这部分业务就被取消了,他也失去了稳定的收入来源。 “你还在收东西吗?”高兴只关心这一点。 “不了。”对方摇摇头,“之前的程总被抓了。” “真可惜。”高兴无奈地叹了口气,本想从河东集团分一杯羹的计划泡汤了。 “高总……”付胖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账簿,“这上面记录着那六十万的详细情况,您要不要看看?” “不会是让我帮你报销吧?”高兴惊讶地反问,觉得事情进展得太快了点。 至少得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代表河东集团的人吧? 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一个创始人坐牢、多名员工被调查的公司,谁会无聊到冒充呢? 付胖子现在只想解决眼前的困境:“高总,您也看到了,我这家店经营惨淡,最近生活实在艰难。” “家里大孩子要上高中了,光学费一年就得六万多,再拿不到钱,他就得辍学了。” 高兴听了差点笑出声来,这些话听起来就像是选秀节目里被淘汰的选手自述一样不靠谱。 他打断了付胖子的话,直接说:“六十万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可以垫付,但我必须先检查你收的是什么东西。” 第三百三十四章 镀了一层金 如果货物确实值得这个价钱,高兴愿意支付并带走。 但如果货不对价,付胖子就只能找监狱里的程总想办法了。 “你觉得这样行吗?” “当然,看货肯定要看。”付胖子连忙点头同意,并让助手把顾客都请出去,挂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几分钟后,古董店里空无一人,显得更加冷清。 付胖子迅速拉下一半卷闸门,然后开始搬箱子。据他说,这六大箱老物件价值六十万,每箱平均十万。 箱子里装满了保护用的白色泡沫。 “是一件一件检查,还是随机抽查?”付胖子问道。 高兴看了看时间,发现鉴宝活动即将开始,于是决定先检查一箱。“今天时间有点紧,我先查一箱。如果没问题,明天你带着所有东西来找我。” 付胖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高总,请您挑一件吧。” 高兴指向了最大的箱子,“就这个。” 大箱子里装的肯定是大家伙,对吧? …… “高总,您眼光真独到。”付胖子竖起拇指夸奖道。 “这箱里的宝贝都是从一位古董贩子那儿收来的,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在外面混了。” 不再外面混了? 高兴恍然大悟,难怪付胖子店门面虽大,生意却冷清。 可能他的老顾客都在里头交流心得去了。 为了保险起见,高兴先问道:“你这儿的东西不会是来路不明的吧?” “放心,放心,治安都查过了。”付胖子连忙解释,“我卖这种东西被抓,肯定比买的人要受更重的惩罚。有个兄弟买了几件文物,也才判了半年而已。” 三件文物只判半年? 那现在大概两个月过去了。 付胖子打开箱子,拿出一个铜制小雕像。 它比一个小笼包稍大一些,底座呈六边形,上面雕刻着一只圆滚滚的小鸟。 这物件显然是传世之作,因为部分表面已泛出红光,这样的色泽需要经年累月才能形成。 「名称:铜权」 「年代:公元1309年(元朝)」 「用途:古代用来称量物品重量的标准砝码」 通常,铜权就是秤砣,可以挂在杆秤上使用。 但这只小鸟形状的铜权没有穿绳孔,意味着它可能是天平上的配重物,用于测量药材或贵重金属如金银等精确重量。 高兴把这只约二两重的青铜鸟拿在手里感受了一下。 记得某博物馆展示过一两重的元代铜权,被定为文物。 “卖你这些古董的人犯了什么事儿?”高兴好奇地问。 “听说他们去盗墓,结果啥也没挖出来,一气之下偷了当地农民的菜园,当场被抓了。”付胖子笑着说道。 “原来是他啊。”高兴点头道,他曾看过相关新闻,那人还上了《最笨摸金校尉排行榜》第四名呢。 尽管盗墓技术不怎么样,但挑选藏品的眼光确实不错。 除了这件元代铜权外,箱内还有清代的戥子,中药铺常用的精密小秤,连同精美的木盒一起收藏。 这个盒子的形状很像装羽毛球拍的袋子,里面装着秤,可以方便地随身携带。 高兴心里嘀咕:“这不会是把哪位老中医家的东西都搬空了吧?” 看着一件件古董被搬出来,有香薰炉、银针,甚至还有一个纯铜的捣药罐。 虽然不是每件都是元代的宝贝,但至少也是清朝留下的东西。很明显,这些应该是某个传统中医世家的传家宝。 这些东西大多属于民俗文物,文化价值高,但是经济价值相对较低,可能连10万元都卖不到。 第一个箱子就这么不给力,似乎预示着接下来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高兴对剩下的五个箱子期望值降低了不少。 他见付胖子的手不断深入箱中,便问道:“还有其他东西吗?” “当然,底下还有压箱底的好货。”付胖子一边说,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红色木盒,轻轻放在桌上,“高总,请您过目。” 高兴不由得走近了几步,好奇盒子里究竟藏着什么。 当盒子打开时,露出了一个金色首饰盒,大小和饭碗差不多,盖子上有一条金龙盘踞其上,龙头微微抬起正好作为开合之处。 龙周围镶嵌了六颗蓝宝石,看起来像是明代流行的百宝嵌工艺。 “这是金累丝工艺吗?”高兴指着首饰盒上的网状图案问。 “正是,高总果然好眼力。”付胖子夸奖道,并继续吹嘘他的鉴赏能力。 等到揭开盖子,看到里面的编织纹路,确认这件确实是采用了金累丝与百宝嵌结合的技艺,是一件顶级作品。 这样的手工艺品,如果不是仿造的话,极有可能出自明清皇宫之手。 付胖子兴奋地解释说:“刚开始我也没认出这是金累丝,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镂空设计呢。对方要价六万,我当时差点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这种技术非常稀罕,现在几乎没人能复制了,这才意识到它的价值所在。” “这工艺,再加上用的金子,六万块绝对值了,您觉得呢?”对方自信满满地问道。 高兴原本只是想听听故事,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但对方偏偏要他给个意见。 平时直播时习惯了和一些所谓的“国宝”较真,高兴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其实并不值。” 付胖子一时间愣住了。 旁边的女人反应迅速,立刻追问高兴:“这不是采用了金累丝工艺吗?” “确实是累丝,但用的是银线,表面镀了一层金而已。”高兴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好不容易见到这样的宝贝,没想到竟然是假的,而且这么明显。 银镀金很容易辨别,轻轻一刮就能看出来。 “再说,累丝这种工艺并没有那么神秘,现在几乎没人用了。大概是因为实用价值不高吧,毕竟现在不是古代皇帝们的时代了。”高兴解释道。 付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满脸不敢相信地问:“你是说,我被坑了?真的?” “别太担心,那骗子已经被抓了。”高兴安慰他说:“对了,你知道他被判了多少年吗?” “应该是两年半左右。”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下一步的合作 “嗯,对于骗取六万元来说,这个刑期还算合适。” “但他并不是因为骗我才坐牢的啊?”付胖子仍然不解。 “你就当作是这样好了,想象一下他是因为骗你才被抓的,这样是不是感觉好点儿了?”高兴建议道。 付胖子想了想,点点头:“谢谢高总,确实感觉好多了。” “这些藏品里还有别的问题需要解答吗?” “没了。”高兴摇摇头,指了指最先拿出来的铜权问道:“这件当时花了多少钱买的?” “让我看看价格合不合理。” “好的,等我看一眼账本。”付胖子迅速翻阅着:“这个便宜,只花了两千五。” “两千五?那就帮我打包带走吧。” “打包?您的意思是……”付胖子有些疑惑。这时,身旁的女人赶紧踢了他一脚,接过话题说道: “我们用这个累丝首饰盒来装怎么样?大小正好合适。” “高总难得来一趟,就当是我们送的一点心意。” 高兴赞赏地看着她,心想这女人真是机灵。 不过,他并没打算占便宜,显然他们误解了他的意图。 高兴主动开口:“老板好意我心领了。” “您误会了,这不是老板娘。”付胖子连忙解释,“这是我的小姨子。” “那我该怎样称呼您的小姨子呢?”高兴礼貌地问。 “您可以叫我小施。”她微笑着回答。 “好的,施小姐。”高兴点头致意,“非常感谢你和付先生的美意。不过,这箱子里的东西,我只对这件铜权感兴趣。” “剩下的怎么办?”付胖子惊讶地问道。 “那些就留给你们处理吧。有些东西没有收藏价值,交给集团也是浪费空间。”高兴说得很直接。 “报销的事呢?”付胖子追问。 “我会先为集团垫付这件铜权的钱,至于其他物品,你可以找程家父子解决。”高兴提议。 听到这里,付胖子忍不住摘下了假发,露出光头,烦躁地挠了几下。 程家父子此刻身陷囹圄,如何指望他们帮忙? “以前不是这样的流程啊!”他试图辩解。 “正因如此,之前的程序才出了问题,相关人士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高兴冷静分析道。 他的论点合情合理,让在场的人都无言以对。 “那剩下的五箱古董该怎么办?”施女士担忧地问。 “我需要一一检查后才能决定是否收下。”高兴答道。 如果能达到一定标准且价格合适,他会考虑收购。 听罢,付胖子与施女士一时语塞。心中不禁疑惑:这样操作与将古董放在店里出售有何不同? 高兴笑道:“当然不同,现在这种方式更划算。” 但他也明白不能独享所有好处。“别担心亏本,我有个计划可以帮助你们挽回损失。” 说着,他递上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拍卖师丁奇的名字。 “这些古董可以组成一个系列,在拍卖会上定能吸引到不少中医爱好者竞拍。”高兴自信满满地说。 施女士接过名片,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的总监,心里疑问。 而高兴的目光则始终锁定在付胖子身上。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名叫高总。 “高总,这位丁奇是您的朋友吗?”付胖子有些疑惑地问道。 高兴微笑着回应:“他是我们集团的合作伙伴。关于拍卖的事,您大可放心。” 作为市场采购部的负责人,高兴自豪地说:“在我的努力下,不少拍卖行都成了我们的战略伙伴。” 尽管付胖子心中满是疑问,一个卖假货的河东集团,为何需要与拍卖行合作? 但名片上的信息十分齐全,一通电话就能验证真伪。 无奈之下,付胖子拱手向高兴致意:“那还得请您多多帮忙了。” …… 为付胖子提供了一些建议后,高兴约定今晚六点再来查看剩下的五箱物品。 等这批东西处理得差不多时,他们再谈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毕竟,事情要一步步来,不能急于求成。 离开古董店时,高兴伸了个懒腰,感觉收获颇丰。 确实,在这行业里,找到好的货源至关重要。 与刚分手心情不佳的朋友徐杰道别后,他打车回到了酒店。 短暂休息了几小时,带着一丝困意,他又坐回了鉴定台前。 然而,第一件待鉴别的宝贝立刻让他精神了起来,“哇,这钟真漂亮!” 这件座钟高约半米,宽三十厘米,设计奢华夺目。 它像个小亭子,由四根镀金铜柱支撑,四周镶嵌着透明水晶玻璃。 钟摆上点缀着细小钻石,中央阿拉伯数字表盘同样镀金,并饰以蓝绿色珐琅彩图案。 “这是祖传之物还是从拍卖会上购得的呢?”高兴询问。 中年藏家一边用手机记录整个过程,一边回答说:“这是我们家流传下来的宝物。据说来自清朝宫廷,老师怎么看?” 注意到对方正在录像,高兴笑了笑。 实际上,这是一件1895年的作品。 当时清廷银钱紧张,不可能制作出如此奢华的钟表。 更有可能的是,它出自浪漫国工匠之手。 “对于这个故事,我持保留态度。”高兴温和地说道:“不过让我们先专注于这件珍品本身吧。这座钟上一次发条能运行多久?” “大概八天左右。”藏家答道。 “那么它的报时频率又是怎样的呢?”高兴接着问。 老式座钟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它会在每个整点发出悦耳的报时声。 虽然不像动画片里那样,会突然蹦出一只鸟来怪叫一声那么夸张,但如果座钟不响铃,就好比失去了灵魂一样无趣。 “我猜这钟每半小时就会响一次。” “那应该是近代浪漫国产的西洋钟了。这种钟的特点是能连续运转八天。” 高兴仔细检查了整座钟,最后在背面发现了工匠留下的文字痕迹。 他指着那些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的字符说:“你回去查一查这些字的意思吧。如果这是某位钟表大师的作品,那么它的价值肯定很高。” “要是普通作品呢?值多少钱?”宝友好奇地问道。 “保守估计的话,至少得六万以上。” 第三百三十六章 凑成一套 考虑到对方一直在用手机录像,高兴故意把估价降低了40。 这个价格买到手,绝对算得上是捡了个大便宜,根本不用担心转手的问题。 …… 或许是看到之前那位宝友录了视频,接下来的一位也问高兴是否可以将鉴宝过程记录下来。 “只要你不公开发布就行。”高兴平静地回应道。 能够全程被录像记录,这通常是对专家的一种认可。 在临大和羊城的时候,几乎没人这么做过,但到了盛海,他终于体验了一次这样的待遇。 不过,因为经常做直播的缘故,高兴对于镜头已经非常适应,说话也很谨慎,所以并不感到紧张。 “我不发表,只是晚上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着乐,一边看一边笑,这样行吗?”宝友开玩笑地说。 “嗯?”高兴惊讶地看着对方:“宝友,你这有点儿不对劲啊。” 如果是女孩子这么说,他还勉强可以理解,毕竟每天工作前他都会打扮得很帅气。 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这么说,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高老师,我是粉丝群里选出来的代表,专门来现场‘抓’你的。” “不信你看弹幕。” 宝友指向高兴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上面滚动着评论: 【这是哪个群里的奇葩,快出来认领。】 【他真不是奇葩,这是三群的土豪兄弟,给主播制造节目效果的。】 【别瞎搞了,赶紧开始鉴宝吧!】 “弹幕催促你赶快展示宝贝。” 高兴伸出手掌,示意等待。 宝友从胸前的小包里拿出一块玉佩,轻轻放在高兴的手心里。 “就是这块。” “翡翠?” 高兴端详着手中的饰物,发现是一块满绿的翡翠,雕刻成了桂鱼的模样。 这是一件雕刻工艺相对简单的翡翠作品,但从其手工痕迹来看,显然是匠人用心制作的。 鱼鳍上有一个孔,孔里穿了一个铜环,应该是用来把它挂在身上的。 通常这样的翡翠物件应该由白老师来鉴定,但高兴考虑到这是直播间粉丝的请求,便顺手帮这位宝友鉴定了。 【名称】:翡翠鱼磬 材质:天然翡翠 年代:1858年(清咸丰八年) 简介:这件精美的鱼形磬是用整块翡翠雕琢而成,悬挂起来后轻轻敲击,会发出悦耳的声音。 “这真的是磬吗?”高兴心中满是疑惑。 他握着鱼背上的铜环,让翡翠鱼自然垂下。 只见鱼体保持水平,显然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你只有这一件玉器吗?”高兴问道。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玉佩,就这一件。老师,您觉得它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东西呢?” “首先,这不是普通的玉佩,也不是佩戴在身上的饰品。”高兴解释道。 还示范如何使用这件物品,他请宝友用钥匙轻敲悬空的鱼磬。 “明白了吗?” “明白了。”宝友点头说,“所以这东西是个钟或者风铃吧。” “完全猜错了哦。”高兴笑道:“这个叫‘磬’,通常需要一个特制的架子来挂置,就像秋千架那样。” “古人在读书感到疲倦时,就会敲击磬,以此寻求心灵的宁静。” “架子?等一下,老师,我这儿有张照片。”宝友突然想起什么,急忙翻找手机中的图片。 展示出的照片中,在一堆旧书旧报之间,有个看起来颇为陈旧的木制框架,虽然表面脏污,但形状与磬架无异。 “这个架子很可能是大红酸枝做的,也就是常说的老红木。如果完好无损的话,单凭这个清代老红木架子,价值就能达到五万元左右。” “怎么了?你的脸色不太好啊。”高兴注意到宝友的脸色变化。 “高主播,如果这个架子因为某些原因裂开了,然后被粘合起来……那还值钱吗?” “摔坏了?真是可惜。” 高兴回忆起在羊城学到的一些文物修复知识,说道:“具体要看损坏的程度,一般情况下是可以修复的。” “但如果它是被人用斧头劈成了许多小块呢?” “斧头?” 高兴看着宝友那满脸的愁容,立刻明白了原因,这是想将古董当成柴烧。 “你是不是以为这块翡翠鱼磬要被当成柴火给烧了?”他笑着问道,随后把翡翠鱼磬递回给了宝友,“别担心,拍卖会上有时候也会单独出售磬架。你可以再买一个,和你的翡翠鱼磬配成一套。” “真的吗?”宝友急切地问,“如果凑成一套,我就能按照完整的磬的价格来卖了吗?” “当然可以。”高兴回答,“比如说,如果你花五万块买了个磬架,加上这块翡翠鱼磬,至少能卖出四万。” “哦,这样啊。”宝友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这样一来,我不是亏了一万吗?” “还不止呢,拍卖还有佣金要扣。”高兴耐心解释道,“主要是因为你的这块翡翠质量一般,市场上可能也就值一百五十块钱左右。通常愿意购买磬架的人,都是为了搭配价值十几万甚至更高的宝贝。” “而且我说的四万只是起拍价,万一运气好,说不定能拍出一千万呢!”高兴开玩笑地说。 “老师,您还不如说一亿呢,反正都是一样的幻想。”宝友无奈地叹了口气,向高兴道谢后,失落地离开了现场。 【直播间的粉丝们真是幽默。】 【那个架子大概已经成了木柴了吧!】 【直接说已经被烧了好了。】 【五万块的木柴,连壶水都烧不开,太搞笑了。】 接下来的一位藏友带来了两件非常特别的物品,看起来像是青铜上镶嵌着黄色珍珠。 底座雕刻成鹿形,两只鹿的姿态各不相同:一只躺卧,另一只则低头自己的皮毛。 高兴注意到鹿头上的某些部分呈现金色,显然是铜鎏金工艺,而缺失的地方露出了青铜特有的绿锈色。 凭借丰富的经验,高兴判断这应该是天然形成的绿锈,并非人工做旧。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问那位中年男子。 “我想它们应该是镇纸,用来压住宣纸的。”中年男子答道。 “几年前我在一家古玩店买的,当时它们和其他一些铜制镇纸放在一起。” 第三百三十七章 赝品多得多 “你的猜测接近真相了。”高兴点头赞同,展示了一下底部,确实适合用作镇纸。 但他补充道,在魏晋时期之前,这类器物实际上是另一种重要的文化用品——席镇。 “席镇?是铺在床上的那种席子吗?”宝友好奇地问道。 “你手上的这件,是西汉时期的铜鎏金嵌贝鹿形席镇。” “古人用席镇来固定席子的四个角,而你的这件特别珍贵。” “上面那些圆圆的、带有黑点的装饰,是虎斑贝。在汉代,虎斑贝被视为驱邪之物,通常只在大型墓葬中发现。” “用来压纸确实有点委屈它了。” 【真可惜,完整的席镇应该是四件一套,现在却只有两件。】 【我在海昏侯墓博物馆见过类似的藏品,不过那里的贝壳已经破损了。】 【主播还在犹豫什么?快查查啊!】 【在线下鉴宝时,高主播似乎有些拘谨,这种情况下他早就该叫人来确认了。】 【这样的宝贝,估计只有士大夫级别的墓葬才会拥有。】 网上的观众已经开始猜测这可能是哪一级别的汉墓出土的文物,而现场的持宝者更关心的是: “老师,这对席镇真的是汉代的吗?” “千真万确,这是西汉中晚期的陪葬品。”高兴自信满满地说。 “如果你有兴趣深入了解,可以去盛海博物馆看看,那里也有相似的展品。”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好好珍藏它们的。” 显然,这位收藏者对“西汉”这个年代有着足够的认识,因此没有追问价值。 高兴也避免了谈及价格的话题。 这次活动正好碰上盛海市文物部门正在进行民间文物普查,所以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现场记录每一件被鉴定的物品详情。 当这位收藏者收好席镇后,又从身后一位年轻人手中接过一个黑色方盒。 这小伙子是他的弟弟还是儿子呢? 高兴猜测可能是弟弟,因为那个年轻人只是在一旁恭敬地托着盒子,并没有上前凑热闹。 “老师,这里还有一些古钱币,想请您帮忙辨别真假。” “辨认真假没问题,但若要估价,你得找专业的评级机构。” 高兴提前说明,以免之后出现尴尬的情况。 尽管他也曾尝试深入研究华夏的钱币历史,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版别实在是太多了。 从商朝的贝币到现在的纸币,种类繁多,每个版本间细微的变化就可能导致价值的巨大差异。 在研究完清代五帝钱后,高兴决定不再涉猎这一领域。 巧合的是,这位收藏者的盒子里装的正是高兴不太熟悉的钱币。 还好只需帮助确定真伪。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青铜鱼,大约十五厘米长,形状很像钓鱼时常遇见的白条鱼。 这枚古币表面覆盖着一层铜绿,显然是在地下埋藏时两面都与土壤接触过。 【名称】:鱼币 【材质】:青铜 【年代】:公元前1026年 【背景】:鱼币是商周时期黄淮流域的部族所创制的一种独特钱币,形状仿照鱼形,在世界上独一无二。 宝友兴奋地说道:“这是我一个做生意的朋友送我的,是他家传下来的宝贝。” “知道我喜欢收藏,他就忍痛割爱给了我。”他补充道。 高兴仔细看了看,认真地说:“确实是西周时期的鱼币,但我不认为它是祖传之物。它出土的时间应该不久。” 宝友眉头紧锁,似乎有所疑虑。“您的意思是说,这可能是盗墓来的?” 接着,宝友又拿出另一件物品请求鉴定。“请再看看这个,也是朋友给我的。” 高兴的目光落在那件青铜器上,它的造型有些特别,既像古代的乐器磬,也像一座小桥,顶部有一个小孔,看起来是为了便于悬挂。 “这是桥梁币,同样出自西周。”高兴解释,“但从锈迹来看,它和鱼币不是从同一个地方出土的。” 【实际上,桥梁币并不是真正的货币,更像是由玉璜演变而来的装饰品,其设计更适合作为挂饰而非流通的钱币。】 宝友最关心的是:“那么,这件是不是也是摸金校尉手中的赃物呢?” 高兴谨慎回答:“我不能确定,只能说鱼币似乎是直接从土里挖出来的,而这枚桥梁币则像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把玩。” 宝友显得有些不安,追问:“那这些还能不能收藏呢?” “既然朋友赠送,当然可以收藏啦!”高兴安慰道。 作为一个经常直播展示古钱币的主播,他知道很多带绿锈的古钱币都是从地里挖掘出来的。 而且数量庞大,即便价值连城也不会引起太多注意。况且,如果真有问题,责任也不在于宝友。 此外,宝友还展示了三件所谓的“棘币”,它们有着类似三叉戟的设计。 高兴指出:“这些其实不是钱币,而是古人用来绕线的工具。” 宝友疑惑地问:“可我看到很多拍卖会上都说这是棘币啊。” 高兴解释道:“那是因为,如果不当作古钱币来卖,价格就上不去。” “你看,这两边都是叉子形状,显然是用来绕线的。说不定古代的钓鱼爱好者还用它缠鱼线呢。”高兴说道。 【我猜是用来缠蚕丝的。】 【应该是纺织工人的绕线工具吧!】 【这东西如果当钱币用,跟戈币一样会扎手。】 【有没有可能,如果它是日常用品,就不能算作古币交易了。】 “好吧,谢谢您的解答。我是把它当成古币买的,看来是亏了。”宝友无奈地说着,盖上了盒子,带着同伴失望地离开了。 …… 整个上午,高兴发现真品似乎比赝品多得多。 午餐时与其他专家交流后,大家都认为这只是他的错觉。其他鉴定师被一些国宝迷搞得头大。 有人拿着塑料碗,硬说是汉代玉碗; 有人情愿承认自己偷了三星堆博物馆的文物,也不肯接受自己买到了假货。 还有人空手而来,只带来一堆照片,要求鉴定真假,结果一看,全是故宫藏品的照片。 相比之下,负责杂项鉴定的高兴觉得自己的工作轻松多了。 下午继续鉴定时,他仔细想了想,好像找到了原因。 第三百三十八章 多管闲事 原来来找他鉴定的人,拿出的大多是民俗物品或日常生活用品,而非国宝级文物。因此他们对价值的期待也相对现实。 比如眼前这位老先生,拿着一把二胡过来询问是否值两千块。 “您稍等,让我先看看再说。”高兴接过二胡,注意到弓杆和弦是后来配上的,重点在于琴杆和琴筒。 琴杆呈红色,看起来像是黄花梨木,上面镶嵌着贝壳制成的白色花朵图案。 而琴筒的皮面,纹理酷似蟒蛇皮。 随着观察深入,高兴越来越惊讶。这把二胡的制作材料非同一般。 根据年份推断,此二胡出自清朝道光八年(1828年),使用了黄花梨、蟒蛇皮及嵌螺钿工艺,相当珍贵。 翻转二胡检查底部时,他还发现了刻有“昇平”二字的小字迹,暗示着这件乐器与康熙时期南府有关联,即后来的昇平署。 “大爷,您手上的这件乐器可不一般,是清朝皇家戏班用过的呢。难道您的祖上与四大徽班有什么渊源?” “哟,小伙子还挺懂行的嘛,知道徽班。”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笑着对高兴说:“我就爱听京剧,可是现在正宗徽班的票贵得很,一张就要120块。” “其实这价不算贵,要知道您这件宝贝要是拿去拍卖,够您看上五百场京剧了。” 清代宫廷乐器在市场上确实很有价值,尤其是大爷手里的这件,底部刻有铭文,来源清楚。 “哪能看那么多啊,要是能卖个两千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止两千,至少得六万起拍。” “六万?哈哈,那你收不收?” 【我出七万,大爷您考虑下吧!】 【我是京剧迷,八万成交如何?】 【学生党求带走,两千包邮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可以到付】 【大爷快走,别让主播捡便宜了。】 高兴并不想占大爷便宜,但直接解释拍卖的事儿可能不太容易。于是他决定让工作人员陪同大爷去后台,找拍卖行的专业人士详谈。 送走了大爷,高兴正盯着屏幕上的弹幕,突然感觉桌子微微一震。 这是重宝登场的预兆。 “马鞍?”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物件,高兴心想:这不会是皇帝用过的马鞍吧? 这个马鞍非同寻常,每个部分都透着一股皇家气派。 铜鎏金的鞍桥雕刻精美,还镶嵌了绿松石;坐垫则是明黄色绸缎制成。 “专家,这是我父亲从一位阿哥后代那里买来的马鞍。据说曾是皇帝赏赐之物,请问是真的吗?” “东西确实是晚清时期的,没问题。”高兴肯定地说。 不过,他心中疑惑:阿哥应该没资格使用这么奢华的马鞍,至少也得是王爷级别的人吧? 于是他好奇地问道:“那位阿哥姓什么来着?是溥还是关?” “应该是关。”宝友答道。 宝友沉思片刻,点头如捣蒜,他好奇地问高兴:“您认识关姓的皇族吗?” 从宝友的表情里,高兴看出他希望给这马鞍添上一个显赫的背景。然而现实却让人遗憾。 “我认识的皇族里,只有卢姓和简姓。”高兴回答,“至于关姓,那应该是满族的瓜尔佳氏,他们是满族最大的姓氏之一,这种马鞍在他们那里并不少见,很难确定来源。” “原来是这样……”宝友不甘心地追问:“那溥姓呢?” “宝友啊,别太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况且我们现在是在直播,观众们都在看着呢。”高兴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了下手机,那里有三万多名粉丝正关注着。 宝友瞥了一眼镜头,显得有些无奈,“那老师您帮我估个价吧。您觉得这东西能值几十万?” “几十万……”高兴原本打算给出二十五万的估值,但宝友的态度让他改了主意,“二十万吧!” “才二十万?”宝友显然对这个数字不满,似乎还有话要说。 尽管不太情愿,宝友还是将马鞍放回袋子中,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老师,二十万是不是有点低了?五年前我在香江花了二十万买的这马鞍。” “五年过去了,还没升值吗?”宝友接着问。 “升值?恐怕没有。”高兴摇头,试图安慰他,“如今像你这件古董一样稳定保值的东西可不多,几乎就只有a股三大指数了,就连黄金价格也是波动不定。” 正当宝友还想争辩时,排在他后面的大妈不耐烦了,催促道:“鉴定完了就快点走吧。” “多管闲事!”宝友转头反驳,“我快慢与你何干?” “的确不关我的事,”大妈平静地说,“但我得告诉你,刚才你拿出来的马鞍是用来束缚马匹的工具。我们追求的是众生平等,不应该为了方便而奴役其他生命……” 大妈双手合十,语气庄重地说出了这番话。 中年大叔一脸懊恼地喊道:“今儿出门没挑个好日子,居然撞见了这事儿。” 他急忙抓起装着马鞍的袋子,匆匆离开了现场。 …… 鉴定台上,高兴见到这一幕,心里也是一紧。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宗教团体?他心想。 “您好,专家。”一位大妈礼貌地向高兴打招呼。 “您好,有什么需要鉴定的吗?”高兴回应道。 “不是我,是几位朋友想请您帮忙看看这几尊佛像。” 居士? 这称呼听起来还挺专业的。 这时,高兴注意到,大妈身后还有四位年纪相仿的大妈,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 【万佛朝宗!】 【这些人到底要干啥?】 【尼姑带着信徒来鉴定佛像?挺有意思的。】 “各位师傅在哪里修行呢?”在开始鉴定第一尊佛像之前,高兴好奇地问领头的大妈。 大妈回答说:“就在这纷扰的世界里修行。” 高兴听后,不由得感叹:“厉害啊!” 当他拿起第一尊佛像时,立刻感到不对劲。 这尊小佛像是金色的,但凡是晚清以前的佛像,都应该是鎏金工艺,而这个却有着现代电镀特有的光滑和色泽。 “这是按什么标准请来的佛像?”高兴询问那位大妈。 如果只是当作工艺品买的,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可对方似乎有点误解了他的意思,答道:“这是枯禅大师开过光的阿弥陀佛像。” 第三百三十九章 孤立无援 “我知道这是阿弥陀佛……我的意思是,你希望我具体看些什么?” “我们想知道这尊佛像是否真的被开过光。” “哦,原来是这样啊。” 检查是否开过光,也就是说要看看这尊佛像里是不是真的有神灵的存在。 高兴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应该为金属造像专门设一个组别,这样就可以把这些棘手的问题留给其他专家去处理了。 “你们都是来确认这些佛像有没有被开过光的?” 高兴转头问排在他后面的三位大妈:“你们也是来鉴定东西的吗?” 三位大妈纷纷摇头。 “那还好,不是所有人都带了难以辨认的东西。”高兴松了口气,然后开始处理下一位。这位新上来的大妈递上一个佛像,请求道:“专家,请帮我看看这个是不是纯金做的。” 旁边另一位看起来像是尼姑的大妈插话道:“不,这是鎏金的。” “好吧,那就请帮我确认一下是不是鎏金的。” 高兴仔细看了看,肯定地说:“这并不是鎏金,也不是真金。” 他解释说,在过去,大家会用金和汞混合制作鎏金,但这种工艺因为危险已被现代电镀技术替代。 而这件物品甚至连电镀金都不是,只是普通的铜锌锡合金制成的。 “实际上,这只是电镀过的铜锌锡合金,并非真正的金质品。” 大妈惊讶地看向身旁的尼姑,后者低声安慰她:“合金也含有金成分的。” 高兴听到这里,感到非常意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紧接着,那位尼姑悄悄递给高兴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她是某佛教协会的常务理事。 尽管如此,高兴坚持事实:“别误导人了,铜锌锡合金是三种便宜金属的组合,它并不等同于黄金。” 接着,他估计了一下价格:“这样的镀合金佛像,成本大概只有258元。” 大妈听了这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咬牙切齿地说:“我可是花了3万8千元请来的。” 尽管大妈坚信自己的佛像是经过大师开光的,价值连城,高兴却坚定地告诉她,无论是否开过光,这尊佛像的实际材质决定了它的真正价值远远低于所支付的价格。 这次,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带着一股明显的怒气,直冲着旁边的女人。 尼姑见惯了大风大浪,依然镇定自若,平静地解释道:“这位施主,您取货时我们已经确认过佛像的状态,那会儿确实是鎏金的。” “如果这位专家没看错,或许您应该回家问问家里人,是不是有人换了您的佛像,故意来这儿搅局。” “我的家人?”大妈眨巴着眼睛,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回忆,她的气势瞬间减弱了不少。 高兴听出了端倪:看来大妈家里的其他人并不支持她礼佛。 也难怪,毕竟花三万八买个佛像,谁都会觉得不值当。 至于尼姑说的调包,他倒是不信。即便是真镀金,也不该这么贵。 “接下来三位一起吧。”高兴决定速战速决,让几位大妈把佛像排成一行。 “电镀合金、电镀合金……啊,这尊是18k镀金的。”高兴宣布结果。 出乎意料的是,幸运儿竟是最初那位请求开光的大妈。其余三人面露不满地看着她,显得有些孤立无援。 面对众人目光的压力,这位大妈显得有点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专家,能不能帮我估个价?这尊佛像是我花了八万八买的。” “没问题。”高兴爽快答应,“价值大约是一百八十三块五毛。” 周围的大妈们顿时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人好奇地问道:“真金的就这么点钱吗?” “的确如此。通常电镀金层只有2微米厚,而头发大约有100微米,您可以想象一下这层金有多薄。”高兴简明扼要地解释。 显然,这些大妈对市场行情不太了解,一出手就是几万元,结果被狠狠坑了一笔。 “确实很薄……”“可能融了也就一颗小金豆子……” “但她至少还有颗金豆子呢,我们的才值三十块钱……” 大妈们议论纷纷。刚才怀疑自己家庭成员的那位,此刻似乎也恍然大悟。 三位大妈同时转向领路的尼姑,眼中愤怒,一副准备动手的样子。 唯有那位关心开光事宜的大妈依旧保持冷静,从容不迫地卷起袖口,露出手腕上精致的饰品。 “老师,这串紫檀手串能鉴定吗?”一位顾客问道。 “当然可以。”高兴回答,随即戴上手套。 尽管他的手心已满是汗水,但他可不想弄脏了这串精致的小叶紫檀。 作为鉴赏家,高兴经常处理这类物品,所以他随身携带了一把卡尺,准确测量每颗珠子的尺寸。 这些珠子直径约为两厘米,整串由十二颗组成,总重量大约是一两。 “这是来自婆罗多的小叶紫檀,质量非常好,属于‘爆满金星’等级,市面上这样的品质通常价值四五千元左右。” 听到这个估价,在场的人都显得非常惊讶。 就连出售这串手串的尼姑也难以置信地问:“专家,您确定?我们从婆罗多寺庙带回来的成本就有一万块呢。” 高兴礼貌地笑了笑,“看来你们可能被卖家高估了价格。如果真是‘爆满金星’且直径达到25厘米的话,一万的价格才比较合理。” 话音刚落,负责鉴定的大妈脸色骤变。“一尊佛像要卖到八万八,现在一条手链也要这么贵?开光服务究竟有没有标准定价啊!” 围观的大家议论纷纷,有的同情大妈遭遇,也有认为信仰无价者。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关于开光过程的好奇。 这时,那位尼姑解释道:“居士,请不要误解。开光的手串与佛像是不同的概念,两者不能直接比较。” 高兴插话进来:“我知道给佛像开光意味着赋予其精神力量。那么请问,给手串开光时又注入了什么呢?” “我的这条,是请菩萨保佑。”大妈自信地说。 “那是不是说,每一颗珠子里都住着一位菩萨?”高兴好奇地追问。 第三百四十章 显眼的突起 “没错,菩萨慈悲为怀,不会吝于赐福予人。” “那你真是太幸运了。”高兴赞叹道,并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暗示大家可以离开了。 然而,他意识到现场还有几位并不完全信服的观众,正准备进一步讨论…… 当那位尼姑看到他示意“请离场”的手势后,两位旁观者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架着她的胳膊,准备把她带走。 “动真格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人群里意见各异: “早就该收拾她了,这种骗子就该绳之以法。” “她是出家人啊,不能这么粗暴对待。” “公共场合动手,真是没礼貌……哎哟,谁推我?刚才是谁?” “快打起来、快打起来……” 高兴作为主办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迅速向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急忙去寻找值班的治安。 随后,高兴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各位,请安静一下,我有事要宣布。” “古董这行历史悠久,参与者众多,我们举办这次鉴宝活动,是为了提升大家的鉴赏能力……” 尽管高兴只是想拖延时间,但听众们却听得格外专注。 【这些长辈不知道马科长的事吗?】 【听高老师讲话,还真有点老领导的味道。】 【退休的大爷大妈们好久没听到这样的演讲了,感觉像是回到了过去。】 【感动,主播在鉴宝现场开起了怀旧讲座。】 直到治安赶到,高兴的话才停了下来。 随着五位阿姨连同她们带来的物品被警方带走,高兴不忘提交了证据:“这里有一张名片,你们可以查一查。” 这场风波过后,鉴宝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一位宝友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二十多岁。 他没有马上展示自己的藏品,而是好奇地问高兴: “专家,你刚才到底要说什么呀?” “那不重要。”高兴微笑着伸出右手,“你带了什么宝贝来?” “稍等哈,我拿出来给你瞧瞧。” 年轻人假装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最终掏出一个小盒子。 “是钻戒吗?”高兴猜测道。 “不是哦,比钻戒珍贵多了。” 宝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露出一枚放在黑色海绵上的金币,圆形边缘内嵌方形孔洞,就像传统铜钱一样。 在一枚古钱的两侧,有两个显眼的突起。 这是什么图案呢? 高兴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发现那两个突起竟然是两尊佛像。 虽然佛像的脸部已经模糊不清,但下面的莲花座和祥云装饰依然清晰可辨。 翻到钱币的另一面,上面刻着“淳化元宝”四个字,这可是宋太宗时期的货币标志。 “难道这是赵光义为了祈求国家稳定而特别铸造的金佛币?”高兴心中暗想。 据他所知,在杨业去世后,宋太宗曾因心慌而下令制造了这样的金币,并送至五台山供奉。但是,这样珍贵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带着疑问,高兴询问宝友:“您的祖上是哪位高僧呢?” 宝友的回答让他大吃一惊:“灵鹫宫的虚竹。” 虚竹和他父亲都是和尚,灵鹫宫就在五台山,这也符合历史。 高兴提醒道:“这是在国家级景区,那里都是公共财产。” 宝友似乎早已料到这一点,轻松地回答:“没关系,看这个。”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表明这枚金钱是他家族世代相传之物,并且得到了村里老人的认可,连手印都有。 这种处理方式让高兴感到十分佩服。他遮住证明上的重要信息,向直播间的观众展示了一番,解释说拥有正式文件支持的家庭传家宝确实更加可信。 接着,高兴告诉直播间的朋友:“这就是真正的祖传宝贝。无论文物部门是否接受这份证明,至少你有一个合理的说法。而这枚金钱绝对是真的,出自北宋淳化年间,用于皇帝礼佛。” 关于市场价值,高兴提到几年前在香江拍卖会上,类似品相的一枚成交价约为六万八千元。 听到这个数字,宝友兴奋不已,小心翼翼地将金钱收好。 通过这次交流,不仅展示了古老文化的魅力,也体现了个人智慧的重要性。 高兴送走了一枚古钱,却迎来了他在盛海鉴宝中最郁闷的三个小时。 在这段时间里,他竟然没有发现一件真品。 其他专家告诉他,这不过是他们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罢了。 在鉴宝活动中,大家要么选择对抗那些自认为拥有国宝的人,要么就顺从他们的说法。 高兴通常选择前者,所以遇到挫折也是常有的事。好在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简单整理了一下,高兴给徐杰打了电话。他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大堆文物需要拍照和登记,得找个人来帮忙,徐杰非常乐意效劳。 实际上,自从花鸟市场回来后,他就一直在睡觉,接到电话时才刚醒,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到达现场后,徐杰远远看见高兴正与两位年轻女子交谈。 那两位女士打扮时髦,让徐杰不禁心生疑虑:“老板不会是打算从她们那儿买古董吧?看起来她们对古董应该不太了解啊。” 接着他又担心起来,“难道老板也被美色蒙蔽了吗?” 考虑到如果老板被骗,损失的可能不仅仅是个人财产,还会影响到整个团队的未来,徐杰立刻联系了高姐。 作为工作室里的茶艺大师,高姐总是能敏锐地发现问题,并给出解决办法。 店内,高兴虽然表面笑容可掬,内心却十分焦急:“徐杰怎么还没到?” 跟两位女士闲聊让他感到相当疲惫。 正当他四处张望时,终于注意到了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杰哥,你在干嘛呢?”高兴惊讶道。 “嘿,你还在视频聊天呢,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社交啊。”高兴笑着把徐杰带进店里,介绍他是河东集团采购部的一员,负责物品登记等工作。 之前两人已经商量好了说辞,而徐杰也确实表现得很到位,甚至加了一些即兴发挥: “没错,我是黄金单身汉徐杰,自从老板妻子休产假以来,我一直担任他的秘书。”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诡异的气息 高兴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些信息之间的联系,但总体来说,徐杰的表现令人满意。 他主动承担起与两位女士交流的任务,给了高兴机会去检查付胖子准备好的几箱古董。 “付老板,这箱子是新来的吗?上次好像没见过。” 高兴看着眼前的六个箱子,心里嘀咕着。 之前已经看过一个,现在竟然又多了一个,变成了七个。 他本想着早点结束工作去休息,没想到箱子越看越多,让他有些头疼。 “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啊?”高兴问道。 这时,付胖子抱着一个纸箱从仓库里走了出来,喘了口气说:“高总,我有个主意!” “那六十万不报销也行,但我的本钱得收回来。”付胖子将箱子放在柜台上,认真地解释道,“所以我把这些年收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了,两整箱,您随便挑,全按成本价给您。” 高兴听后忍不住笑了笑。 河东集团采购的物品都有明确的成本记录,而这些所谓的“成本价”显然由付胖子说了算。 不过高兴并不在意,如果真有好货就自掏腰包,如果是文物级别的则用博物馆的资金购买,怎么算都不亏。 “既然如此,我们先看看你的宝贝吧。”高兴说,“我们这次预算很充裕。” 听到这话,付胖子兴奋地点了点头。这是他想出的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多年从事古董交易,手里自然积攒了不少珍贵的物件。 尽管高总眼光独到,但付胖子自信满满,因为他打算出售的每一件都是真品,而且利润空间极大。 接着,付胖子叫来了今天特意找来帮忙的赵小姐。“小赵,快来帮忙一下。” 随着一声娇嫩的回答,赵小姐扭动着身姿走过来。 高兴立刻转向一旁的徐杰:“杰哥,你也来帮个忙吧。” “没问题!”徐杰应声而起,按照高姐之前的叮嘱,准备好了协助鉴定。 很快,一条小小的鉴宝流水线形成了:付胖子负责展示藏品,赵小姐接过手进行介绍,徐杰则快速拍照,并请高兴过目评价。 “这件青铜佛像,付老板是从哪儿得到的呢?” 高兴站在一尊锈迹斑斑的佛像前,几乎认不出这是一尊释迦牟尼佛。 佛像背后的光环上刻有火焰纹,虽然简单,却透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在光环顶部,还有一尊小坐佛,仿佛漂浮在主佛之上。 “这是位专家卖给我的西汉时期的佛像。”卖家信誓旦旦地保证,“高总您放心,我担保它是真品。” 高兴拍了拍手,笑道:“你这可是把我们国家造佛的历史往前推了好几百年啊!” 事实上,佛教是在东汉时期才传入华夏,直到十六国时才有最早的铜佛记录。 如果真是西汉时期的佛像,那它就可能是全球最古老的佛像之一了。 付胖子皱眉说:“可这不是西汉的青铜器吗?不可能吧。” 据说是从一座西汉古墓中发掘出来的,而且墓里还有另一尊佛像未被取走,按照盗墓者的规矩,他们只拿了一尊出来。 “不,这应该是后来仿制的,上面的绿锈看起来像是马尿造成的。”高兴解释道。 两位女士听了都露出厌恶的表情。 付胖子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即恢复常态。 他以为既然与史实不符,那东西肯定就是假的。 对于一个卖古董的人来说,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看来我是被骗了,好在我没花多少钱。”付胖子说道。 “那就好。”高兴应和着,“这样我买下它的心理负担也轻多了。” “高总,您要买?您刚才不是说它是复制品吗?”付胖子惊讶问道。 “没错,但我也没说河东集团非得收藏真品不可。”高兴笑眯眯地说,同时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 这件佛像实际上是一件明代青铜作品,其怪异之处可能与白莲教有关。 这种类型的佛像极为罕见,唯一的缺点是锈蚀严重,但这正好表明它是新出土的,甚至可能是最近几年的事。 高兴猜测,这件文物是从盗墓者那里得来的。 这样的文物落入古董商手中并不稀奇,毕竟不是每个盗墓者都能找到国际买家。 不过这样一来,就没必要再支付过高的价格了。 为了未来的合作,我愿意出一部分资金。 “我记得很清楚,我们集团的宗旨是弘扬古董文化,促进古玩业的发展,并建立现代化的古玩市场……” 付老板对河东集团的企业文化了如指掌。 “不过,程小姐不是在做海外生意吗?” “怎么,你想教她做生意?”高兴反问。 “不不不。”付胖子急忙摇头,“这件物品我花了四百买来的,如果高总感兴趣的话,两百五就可以带走。” “那就算两百六吧,这样听起来更顺耳些。” “实在抱歉,高总,我这人脑子不太灵光。那就两百四吧。” 这样一来,高兴实际上承担了大约六成的文物修复费用,他认为这是合理的,毕竟最终这些文物会被放在海林博物馆吸引游客。 “高总,您再看看这个。” 付胖子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有把手的小青铜香炉,三足支撑。 如果不看它的脚,简直可以被误认为是一个平底锅。 手柄与炉身连接处雕刻着一只虎头,做工还算精致。 “看来付老板对青铜器颇有研究啊!” 高兴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件青铜器上的锈迹看起来很自然,很可能是一件出土文物。 “哪里哪里,纯粹是运气好。”付胖子虚伪地笑着解释道:“这是我从前一个摊主那里接手的,他急着收摊,就把东西低价卖给了我。” 事实上,当时警笛声已经响起,那个摊主不得不匆忙离开。 后来听说他是从三楼厕所窗户跳下去的,当场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付胖子猜想着,即使那人没死也成了植物人,否则这件青铜器不会这么安静地留在他手中。 “到底有多便宜呢?” “我们还是先看看货吧。” “这东西看上去不错,是个青铜器。” “依我看,这应该是现代仿制的古青铜器,造型挺好的,就是工艺略显粗糙。”高兴露出一丝惋惜的表情说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 已经说明问题 【名称】:上林行灯 【材质】:青铜 【生产时间】:公元前109年 【详细信息】:这是一种用于夜间行走时照明的灯具。据说是汉武帝刘彻所建的上林苑中,羽林军巡逻使用的行灯。 之所以能提供如此详尽的信息,是因为高兴在盘子底部发现了一圈铭文,上面断断续续地刻着“元封二年、水衡、少府、啬夫”等历史记录。 高总,您可能看走眼了,这可是汉朝的宝贝。” 付胖子这次没再轻信高兴的话,他指出了关键:“底下刻着‘元封二年’,这是汉武帝时期的标记。” “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我搞错了。既然你说买得挺划算,我来报销吧。”见对方显然做了功课,高兴决定顺水推舟,免得让人觉得他在敷衍。 这样,万一后面真有好货,还能继续蒙混过关。 “那个……高总,听说汉代青铜器不允许私下买卖?”徐杰在一旁提出了疑问,这一问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有问题吗?”徐杰一脸疑惑。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付胖子赶紧解释,“我们这不算交易,只是处理账目而已。” 赵小姐也补充道:“购买文物的是集团高层,我们只是按指示行事。像我们这样的外行,哪能分辨得出青铜器真假呢?” 尽管如此,徐杰仍感到一丝不对劲。 这时,付胖子又说:“为了帮老板赚钱,有时候不得不冒点风险嘛。” 听到这话,高兴暗自为河东集团即将面临的法律麻烦感到惋惜。 随后,他催促付胖子报价。 对方犹豫片刻后报出了五万的价格,这个数字明显虚高,于是高兴还价到三万。 “高总,您这砍价可真是要命啊!”付胖子抱怨道。 “那你到底卖不卖?”高兴单刀直入地问。 “卖,当然是卖给高总您的面子大。”付胖子点点头同意了,示意徐杰将物品放到旁边桌上。 接下来是第三件珍品,一件商代青铜觥。 “这件可是我的压箱底之宝。”付胖子介绍道:“低于五十万免谈!” “青铜觥?”众人眼前一亮。 虽然欧阳修《醉翁亭记》中提到过“觥筹交错”,但实际上宋代文人用的酒具与眼前的古董完全不同。 这种古老的酒器仅在商末至西周初期间流行,现存数量极为稀少,全世界范围内也不足百件。 这类珍贵文物,其价值和稀有性堪比著名的汝瓷。 青铜觥的价值远超汝瓷,至少是一级文物,甚至可能达到国宝级别。 高兴瞥了付胖子一眼,疑惑地问:“你这么得意干嘛?” 如果这件东西来路不明,那麻烦可就大了,搞不好得在牢里待到六十岁。 “放那儿,让我先瞧瞧。” 高兴拿起桌上的商代贵族专用酒杯。 这杯子呈鼓形,与普通酒杯不同的是,它有一个倒水口和一个狭长的盖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盖子前端雕刻的一只双角兽,这个图案让高兴想起之前为老楚拍下的、疑似来自青铜方壶的龙首配饰,两者颇为相似。 纹饰风格吻合,包浆也还算自然,虽然有迹象表明有人试图清除绿锈,但未破坏原有的装饰。 五十万? 放到佳士得这样的拍卖行,低于五百万都算捡便宜了。 但现在不是在拍卖会上,而是在二道贩子这儿进货。 从墓中免费拿的东西,转手就要卖五十万?这明显不合常理。 高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把付胖子骗到临大再报警,直接零成本拿到手?但这念头很快就被他打消了,因为实施起来太难了。 “付老板,这件东西真不错!” 高兴没打算否认这是真品,对方敢开价五十万,已经说明问题。 “只是,这个价格对我来说有点高啊。” “高总您别逗我了。”付胖子笑着回应:“您背后可是集团,大家都知道集团的资金实力雄厚……” “但我们还有六箱货呢,我得留点钱买后面的。” “没问题,您可以慢慢来。这些本来就是给集团准备的,除非我不干了,否则肯定给您留着。” “这样啊……”高兴装作思考的样子,打开青铜觥的盖子看了看,然后说:“这杯子做工精细,不过上面刻的好像是个牛头。” “牛头虽然可爱,但在古代用牛头杯子的人地位不会太高,所以五十万还是贵了些。” “能不能便宜些?” “牛头?不不,这不是牛头,是龙首!”付胖子连忙纠正道。 “高总您仔细看,这雕刻的是条龙,这可是古代最为尊贵的龙首觥。” “别闹了。”高兴挥挥手,语气坚定地说,“这东西就是一头牛。” “龙是我们华夏的象征,你却说它长这样,我实在接受不了。” “你看它的角,就像两根钉子一样直。真正的龙角应该是分叉的,像鹿角那样优雅。” “再看看这个鼻子,明摆着是个牛鼻子,如果我把盖子放上去,整个杯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牛啊!” 这种把龙误认为牛的事情,怎么能不找人来证实呢? 高兴说完后,请徐杰和其他两位朋友依次发表意见。 “这确实是个牛头。” “好萌的一只小牛呀!” “我觉得高总说得挺有道理的。” 四比一的结果出来了,只有付胖子还在坚持自己的看法。 “付老板,你这么固执也没什么意思嘛。” “三十万,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成交。” 听到这个报价,付胖子的一脸的复杂。 他盯着高兴,似乎想从他的脸上读出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面对审视,高兴很淡定。 他已经习惯了这些文物商人的套路,揣测、试探,最终还是要看价格合不合适。 正当他在等待付胖子的答复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马老师,高兴心中有了数。 上次陈延禹在燕京偶遇国博的马老师,听说对方有意介绍孙女给他,于是就把他所有的信息都透露给了马老师。 之后马老师联系过一次,邀请他去燕京逛逛,但那时他正忙于魏家沟的探险工作,没时间赴约。 第三百四十三章 再砍砍价 这次大概是第二次邀约吧。 看着付胖子那犹豫不决的样子,估计还得费一番口舌。 高兴向他们做了个歉意的手势,然后出去接听电话。 “喂,马老师?” “哎,小高啊!”电话那端传来马老师愉快的声音。 “你现在是在盛海吗?” “对,我在这边参加活动,马老师您也在盛海?” 虽然感到好奇,但想到可能是陈延禹告诉了马老师自己的行踪,高兴也就释然了。 “哈哈,那你猜猜看,今天我找你是为什么?”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高兴笑着回答,心里却突然一紧:不会这么巧,他的孙女也在盛海吧? “哈哈,没错,真是个大喜讯。”马老师说话总是喜欢停顿,接着说:“葡萄国要归还一批文物给我们,已经到了盛海,明天开始交接。” “这是文物局主导的项目,现在需要几个人去现场帮忙,确保一切顺利……” “我能去吗?”高兴惊讶地问:“我有这个资格吗?” 他确实很疑惑,这样的跨国文物回归仪式,通常会牵涉到外交层面,甚至可能上央视新闻。 虽然他是专家库的一员,但库中人才济济。像他这样的人,平时很难有机会参与这种高规格的活动,更不用说上电视了。 这不是普通的苦力工作,简直是镀金机会。 “老实说,按规矩你可能不够格。”马老师坦率地说,“但我全力争取,甚至赌上了自己的声誉,让你能参加这次活动露脸。” “国家文物局得给我老头子点面子。” “怎么样,感动不?考虑做我孙女婿如何?” 这么夸张的说法显然不可信。 高兴只能用一声“啊”来表达内心的震惊。 “哈哈,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交接那天,我的孙女也会到场,你们可以好好认识一下。” 伴随着一阵笑声,马老师挂断了电话。 高兴愣住了,难道真的是因为马老师特别关照自己? 正想着,电话再次响起,是老楚打来的。 接通后,楚震明直接问他是否刚刚在和马老师通话。 “是,楚领袖,马老师真的推荐我去参加文物交接?” “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边传来老楚的大笑声,还能听到楚昊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高兴,你就当作是这样吧,明天记得好好表现哦!” “等等,你们到底什么意思?喂?” “什么?挂了?” 一脸困惑的高兴回到了店里。 楚震明在专家群里发布了明天活动的详细信息,地点是盛海博物馆的办公楼。 除了他以外,其他被提及的老专家们大概早已知情。 无论如何,明天必须到场,到了那里一切自然明了。 接着,大家把注意力转向了付老板的收藏品。 徐杰悄悄告诉高兴,刚才出去接电话时,看见付老板和另外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提醒高兴要小心别被算计。 “高总,我决定了。”付胖子神情严肃地说,“这件青铜觥,我要价三十五万,您要是同意,这交易就算成了。” “我之所以加五万,是因为河东集团买的东西,您可能不会全收,最后还得由我来承担损失。所以我得给自己留点余地,毕竟您也清楚我现在的情况……” “好吧好吧,就按你说的,三十五万成交。”高兴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赵小姐在一旁附和道:“高总真是豪爽之人啊。” 高兴只是微微一笑作为回应。心里却暗想:这些人难道不明白,羊毛终究出在羊身上吗? 既然付胖子担心古董会砸手里而抬高价格,高兴决定顺水推舟满足他的要求。 这样一来,付胖子珍贵的青铜器便卖了个干净。 随后,付胖子拿出两面唐代铜镜,希望以每件三万元的价格出售。 然而,这些镜子已经严重腐蚀,连花纹都难以辨认,高兴只愿意给到八百元。 这是市场上公认的进货价。 见付胖子还想讨价还价,高兴干脆摆手拒绝:“这种东西实在难处理,即便买回去也找不到买家。” “付老板,如果没有更好的藏品,我们就来看看你为集团准备的物品吧。” “等等,高总,请稍等一下。”付胖子急忙翻箱倒柜,拿出了各式各样的古物,如铜钱、陶罐、陶俑以及魂瓶等陪葬品,一一展示出来。 但高兴对这些物品并不感兴趣,摇头表示不认可。虽然这些东西足够珍贵,甚至能与几个汉代及宋代墓葬联系起来,但由于法律限制,它们既不能公开买卖也无法用于展览。 这时,徐杰轻声询问高兴是否可以挑选几件收藏。 高兴问他对哪件感兴趣,徐杰指了指一对瓶子。 “那是魂瓶,用来安抚逝者灵魂的。”高兴解释道。 “那这个牛形陶俑呢?”徐杰又问道。 “陶俑没问题,不过它上面有彩绘,需要特别保护才能保持原貌,否则颜色很快就会褪去。” “有没有既能在空气中保存良好,又没有阴间元素的东西呢?”徐杰最终放弃了自己选择,转而向高兴求助。 “这木雕真不错。” “那我就选这个了。” “不好意思。”高兴摇了摇头,“这个我要定了。” 这件宝贝其实应该叫“佛龛”,而不是简单的木雕。 付胖子拿出的这件佛龛大小和玉米差不多,上面刻着普贤菩萨骑象持如意的形象。 尽管由于年代久远,表面有些磨损,颜色也有些褪去,但作为元代的作品,它依旧是一件难得的佳品。 八百年前,云游四方的僧侣们就带着这样的佛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随时供奉。 “付老板,这件清代佛龛打算卖多少钱?” “两万五,高总觉得合适吗?” “一万六如何?”高兴轻松地还了个价。 付胖子没怎么犹豫,直接同意了。 接下来,每当高兴看上什么物件时,几乎都是如此:随便说个年份,再砍砍价。 除非对方能说服他,否则就是“不成交就算了”。 徐杰也跟着学,从付胖子那里以远低于市场价买到了一件湖田窑观音像。 两人在店里一直待到晚上九点,总共交易了57件物品,总金额达到了117万元。 第三百四十四章 让人信服 第二天,在盛海博物馆c栋一楼的大会议室里,穿着西装的高兴正听着文物交接活动负责人介绍情况。 “各位专家,这次归还的文物是葡萄国官府从几起走私案中查获的,带有明显华夏文化特征的537件文物。” 这么多?五百多件? 此时,高兴才意识到马老师所说的“苦力”并非玩笑话。不过,鉴定这些文物应该不会太难吧? “根据上次900多件文物的经验,葡萄国方面对我国文物年代与价值的评估有时不太准确。因此,希望各位在鉴定这批文物时,更多依靠自己的专业判断,而非依赖资料上的意见。” “我们采用一票否决制,任何一位专家如果对某件文物存疑,该文物将被暂时搁置,等待初步鉴定后进行复审。” “还有问题吗?” 高兴没有疑问,他迫不及待想要开始工作,因为他预感到自己的鉴定结果可能会与众不同。 当别人关注的是年代特征时,他则更看重具体的制作时期,两者完全不是一回事。 复审阶段,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我有个疑问。”一位参与过上一次鉴定的老专家举手说道:“这次退回的文物,不会又是从地摊上收来的吧?” 负责人苦笑着回答:“刘老师,这事儿我也说不准。” “唉,那就是有可能了。”刘老师摇了摇头,对在场的人说,“各位,尤其是新加入的老师们,如果你们发现很多文物有问题,别怀疑自己的判断。” “把这些东西当成是城管在市场上查抄的一些古董,送过来碰碰运气就行了。” 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高兴心里却暗自高兴。这样看来,他的压力反而小了很多。 两天后,复审正式开始。 负责人直接请高兴坐上了主持人的位置。 “各位,高老师认为有98件文物存在问题,我们先讨论他列出的这几件,剩下的23件可以稍后再议。” “现在请高老师发言。”高兴指出了98件仿制品。 听起来确实惊人,但仔细一看负责人手中的数据,大部分专家的意见都与高兴一致。 “高主播,请您讲话。”负责人再次提示。 “哦,不好意思。”高兴环视着在座的专家们。 经过两天的相处,大家已经很熟络了,无需客套。 “没想到大家都鼓励我放手去做,我确实是尽力而为了,不过看起来老师们还是有所保留。” “既然大家都坐在这里了,那我就……班门弄斧了。” 高兴操作电脑,背后的屏幕同步显示着图片。537件文物中,不可能每一件都带到现场来,因此查看高清照片是最便捷的方式。 “第一件疑似仿品,是一件标称道光皇帝御用、【慎德堂制】款的粉彩花卉纹碗。” “这个底款不是一眼就能看出问题么?” “请问那些认为它是真品的老师,是基于什么理由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高老师,现在应该由您来说明这件物品的问题所在。”负责人提醒道。 “我说的就是底款这个问题啊。” 高兴看了负责人一眼,似乎觉得对方没认真听讲。 “小高,你的解释确实太简略了。” 台下的瓷器专家贺老师插话进来: “没关系,你还有98件要讲,这一件让我来帮你详细分析一下。” 显然,这位贺老师也认同高兴的看法,认为这件粉彩碗有问题。 他就像撰写鉴定报告一样,将疑点一一列举出来,条理清晰,让人信服。 在贺老师发言结束后,所有专家的目光都转向了高兴。 他镇定自若地说道:“贺老师的观点正是我的看法。” 接着,他补充道:“不过我想说明一点,这件粉彩碗实际上是近十年内景地镇所制。” 说完,高兴等待着其他人的回应。 谁会支持,谁又会反对呢? 现场一片静默,似乎都在思考。 既然没有人开口,那就用举手来决定吧。 包括高兴在内,在场的二十三位专家,无一例外地举起了手表示赞同。 这一幕让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宁静。 一些专家感到有些尴尬,他们既不敢直接反驳,也不愿面对质疑时改变立场,显得缺乏专业精神。 几位脸皮薄的专家甚至面露窘色。 这时,刘老师站了出来,缓和了气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领域。对于清代粉彩瓷,贺老师与高老师显然是权威人士。有了他们的见解,我们大家的压力自然减轻了许多。” “没错没错,刘老师说得很对……”众人纷纷附和。 “我只懂印章,瓷器方面确实不在行。” “不是我的专业范围,但我相信贺老师的判断。” 尽管如此,许多人心里还是有个疑问:这个叫高兴的年轻人怎么能够对这么多仿品发表意见?难道他是全才吗? 随后,高兴继续指出:“这件标有【大清乾隆年制】字样的云龙纹青花瓷盘,也是不对的。” 经过数十件藏品的鉴定,高兴开始感到些许疲惫。 幸运的是,每一件展品都能得到其他专家的支持。 无论是古老的青铜器还是现代的鼻烟壶,总有人能提供进一步的专业解释。 因此,高兴的评论变得越来越简单。 当提到这件青花瓷盘时,高兴本能地望向周围寻找之前讨论明清青花瓷时,那位积极发言的翁老师。 刘老师察觉到了他的疑惑,解释道:“翁老师家里突然有事,已经离开了。” 实际上,在青花瓷方面的讨论中,翁老师曾四次坚定地支持高兴,并且还因为观点不同与其他专家发生了争执。 现在少了这位强有力的盟友,大家再次将目光集中在了高兴身上,脸上带着复杂的情绪。 有热闹瞧了。 高兴的反应,让在座的人都差点儿从椅子上滑下来。 “家里有事就可以提前走?”高兴挠了挠头,“那我急着去相亲,能先溜吗?” “高老师别闹了,大家都在等着看结果,好下班呢。” “对啊对啊,赶紧说说鉴定的事儿吧。” “高兴,你是汪大师的徒弟,这点小事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你们真没劲。”高兴撇了撇嘴。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两千年的历史 见没人主动开口,他只好自己上了。 要细节?这还不容易? “这个云龙纹青花瓷盘,是今年七月在景地镇的小柴窑烧制的。” “当时一共做了大约两百件,八月份全卖到了欧城,每件99欧元。” “没想到它在国外转了一圈后,竟然冒充古董回来了。” “如果大家还有疑问,我可以联系当时的制作师傅。” 高兴说完,眨巴着眼睛环视四周的专家们。 不是他爱显摆,实在是因为这是他亲自指导河东集团做的工艺品。 当初陈延禹手下的工匠想搭上“乾隆致远堂”的名号,按照他的建议改了底款。 不得不说,陶嫦手下这些仿造高手确实有一套。如果不是那些专门研究清朝官窑几十年的老行家,还真不容易分辨真假。 “小高,你这也太细了。”刘老师忍不住赞叹。 “是啊,真是太详细了。”其他人也跟着点头称是。 只有贺老师说了句实在话: “原来高老师还涉足工艺品领域啊,难怪鉴定得这么果断。” 其实他也看出这件瓷器不对劲,但没把握说服别人,所以一直没提。 现在高兴一解释,大家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你说它是真品? 不好意思,这玩意儿就是我让人仿的。 很快,所有人都一致同意了高兴的意见。 …… 之后的事情进展得很顺利,高兴鉴定的98件物品很快就快结束了。 其中有两件东西,他是独自一人坚持自己的观点,与众人意见相左。 其他时候,总有人支持他。 在一场鉴定会上,有两件古董引起了专家们的注意。 第一件是一面铜镜,据说是清康熙年间仿制汉代的工艺制作的。 现场的两位青铜器专家都坚持认为这面镜子是真正的汉代文物,因为它的形状和表面的包浆都非常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 然而,高兴对此持有异议,并且极力反驳。 争论的结果是双方都不肯让步,直到刘老师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将这件铜镜的年代定为“清朝或更早”。 接下来,大家的目光转向了屏幕上展示的一组青铜戈。 这两件武器外观质朴,锈迹自然,显然经过了岁月的洗礼。 高兴向在场的专家们介绍了这些物品,特别是夏老师和袁老师,他们可能是唯一会提出不同意见的人。 这次,夏老师没有表态,而袁华老师则举手发言。他指出,如果他的记忆没错的话,这组青铜戈应该来自于双堆集镇马圩村的一个考古发现。 那里曾被认为是战国时期吴越交战的战场遗址,出土了大量的青铜戈,其中一些后来流入民间。 袁华甚至提到自己手中就有几件这样的青铜戈,因此他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 袁华的话给在场的其他专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许多人开始倾向于接受他的说法。 高兴对袁华的细致观察很是赞赏,但随即又抛出了不同的观点。 高兴指出,这组青铜戈实际上很可能是现代仿制品,即便它们看起来像是真品。 他认为,如果真是从双堆集镇马圩村发掘出来的,那么多年的埋藏应该会在其表面留下更多的痕迹变化。 对于袁华手中的所谓同款青铜戈,高兴大胆推测那也可能是复制品,并挑战袁华展示他所谓的真品来验证。 面对高兴的质疑,袁华显得有些不悦,拒绝了展示的要求,还暗示高兴可能误解了他的身份。 尽管如此,高兴依然坚定地表示,他并不认为自己犯了错误,并且继续与袁华进行着激烈的辩论。 “呵呵。”袁华轻蔑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也许您是故意装糊涂呢。”高兴接着说,“毕竟买到假货谁都不会高兴,即使是国宝专家也不例外。”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直刺人心。 “哇!”在场的其他专家惊呼出声。 贺老师瞪大眼睛看着高兴,心里感叹:这年轻人真是斗志昂扬! 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大家都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然而,高兴却显得十分镇定。 刚才那件文物显然是清代仿制汉代的作品,袁华分辨不出也就罢了,居然还硬撑。 如果不是刘老师从中调解,事情可能早就闹大了。 而现在这件青铜器,明显是近几年的新仿制品,难道还要继续否认? 高兴心想,如果连真假都不分清楚,那岂不是跟某些江湖骗子一样了? “好极了,好极了。”袁华气得胡子都在颤动:“高主播这是把我当作你直播间里的观众来耍弄啊。” “凑巧的是,我这里正好有一段视频,给大家看看是不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在活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袁华拍摄的小视频被展示了出来。 画面中显示他收藏了三把青铜戈。 视频里,袁华用一种极其做作的声音说道:【看这些宝贝儿们,我太爱你们了,啊!】 “快关掉声音!” 袁华脸红脖子粗地喊道,同时恶狠狠地瞪了高兴一眼。 高兴则回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不是我的错。” 无视袁华的目光,高兴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 视频中的三把青铜戈,在外观上几乎完全相同,显示出高超的仿造技艺。 不过,根据物品的具体信息,只有其中一件真正属于战国时期,另外两件则是高质量的复制品,并且与高兴之前鉴定过的仿品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 视频结束后,袁华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些,他歪嘴笑道: “小知识:中间那件青铜戈,我已经通过研究所验证过了,确实有两千年的历史。” “要不要给你们看看鉴定证书?”袁华挑衅地说。 “不用不用,我们相信袁老师的话。”刘老师连忙打圆场。 “那为什么不把另外两件也送去检测呢?是因为经费不足吗?”高兴淡淡地问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袁华的脸上。 大家心里都有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只检测了一件? “这三件并不是同时到我手上的。”袁华解释道:“先给了我一件样品。毕竟每件价值二三十万,不可能一次全给我……” 第三百四十六章 明摆着有问题 “可是,青铜器不是禁止交易吗?”高兴插话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华的脸色顿时变得不悦。 “其实,袁老师,你的问题不大,因为你买的三件里有两件是仿造品。” “没错,只有那件样品是真的。这是一个专为像你这样依赖仪器鉴定的人设下的圈套。”高兴直截了当地说。 能把真品卖成三倍的价格,他不得不佩服幕后策划者的手段。 “绝不可能!”袁华坚决否认。 “没关系,我们不需要争论,事情现在已经很清楚了。”高兴轻松地说。 “刘老师,把这套青铜戈送去检测吧,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案。” 说完,高兴站起身来,他已经完成了对98件文物的审查,可以离开了。 但还没等他走出座位,活动负责人就急忙过来拦住了他。 “高老师,请稍等一下。” “还有23件没检查呢!” “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高兴皱眉反问,“谁质疑它们的真实性,谁就去处理吧!” “当然有关。”负责人仿佛没听见高兴的话,继续说道:“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效率,现在大家都指望您能早点结束工作。” “那么,既然您认为这些是真的,不妨说说它们真在哪里?” “兄弟,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嘛?”高兴无奈地笑了。 “好了,别让小高太为难了。”这时,刘老师站起来打圆场,“剩下的23件,我来接手。” …… 当高兴终于从博物馆走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三天的时间,全部花在这批文物上。 虽然充实,但也有些单调。 还好,今晚将会有个不错的夜生活等着他。 楚昊昨天特意从北京飞到上海来听周杰伦的演唱会。 今晚,他们将在黄浦江边共进晚餐。 几杯酒下肚,数道菜品尝后,两人聊得正欢。 黄浦江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楚昊被吹得东倒西歪。 他紧紧抱住高兴的手臂,抱怨道:“高哥,公务员考试真是太难了。” “那就不考了,当个富家子弟也挺好。”高兴安慰他说。 “可禹哥不仅家里有钱,连老婆都富得流油啊!”楚昊叹气道。 “你怎么就认为我说的是陈延禹呢?”高兴好奇地问。 “我脑海里只有他的影子啊。”楚昊沮丧地说,“呜呜,我真的太没用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高兴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安慰好友。 正当高兴还在思索时,楚昊却忽然振作起来,站起身说: “我决定了,我不再备考了。我要去全国各地旅行,寻找我的人生意义!” “好主意,走遍大江南北也是不错的选择。”高兴随口应和着,心中却在盘算着自己的事。 他知道楚昊的话是酒后吐真言,估计回家就会向家人坦白一切。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这个燕京来的少爷便宣布: 旅行正式启程,第一站就是临近盛海的古城临安。 “祝你旅途顺利。”高兴在聊天软件中回复道。 “嘿,我在临安等你来。” “等我?我没说要去临安啊?” “你会来的,因为良渚论坛就要开始了。” 良渚论坛是什么? 听了楚昊简短的解释后,高兴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是一个类似于经济论坛的文化交流盛会,主要讨论史前文明,特别是青铜时代及其以前的文化。 包括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以及金石并用时期等。 “这种活动跟我有什么关系呢?”高兴自言自语。 他觉得自己可能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毕竟海林博物馆是个私人的机构。 这种场合通常是公立的临大博物馆才会参与。 除非最近他们在翻修花园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什么重要的古迹…… 高兴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诸脑后,继续浏览着手中的资料。 而此时,盛海的这次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了。 在高兴忙于博物馆事务的同时,其他专家们依旧热情,全身心投入到了这场鉴宝活动中,并且在拍卖行工作人员的帮助下,精心挑选出了两百多件珍贵拍品。 高兴的任务是仔细检查每一件即将上拍的藏品,确保没有可疑之物混入拍卖会。通常情况下,这二百多件藏品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然而今天,情况有些不对劲。在名录中,他发现了一枚熟悉的铜印:刻有“乾隆三十年三月”字样的柱纽印章,背面还标有“管理威远堡等六处边口关防,礼部”的字样。 这让高兴立刻想起了之前鉴定过的一件仿制品。 为了确认,高兴要求查看这件藏品的详细视频和送拍者的资料。 经过比对,这件藏品与之前的仿制品极其相似,甚至生产年份也相同。 但因为仿制品通常是批量生产的,所以他不能百分之百肯定这是同一枚印章。 送拍人是一位名叫蔡敏敏的34岁本地女性,显然不是之前那位男收藏家。 当时那名男士已经向警方报了案,案件正在调查中。 所以,这样的假货怎么会出现在拍品名单里呢? 高兴猜测可能是某位不够专业的鉴定师被同款赝品骗过了。 如果是真品的话,这样的清朝官印确实值得拍卖。 但他决定先记下这个问题,继续检查其他物品。 不过,很快他就按捺不住了,直接联系了拍卖行的潘经理,“潘经理,有几个拍品有问题,请你帮我查一下。” 电话那头的潘经理似乎很忙碌,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 按照高兴提供的线索,他们发现了八件由蔡敏敏送来的可疑拍品。 随着信息一一浮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潘经理焦急地等待着高兴的反馈。 终于,高兴开口了:“潘经理……” 这句话让老潘的心跳加速,他急忙回应,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我在听,您说吧。”高兴专注地看向对方。 “这八件蔡敏敏送来的拍品,全是假货,我敢肯定。”馆长语气坚定。 “您对此有什么疑问吗?”高兴追问。 “没有,绝对没有。”潘经理急忙摇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拍品信息里标注得一清二楚:这些物品来自海林博物馆。现在揭露真相的正是该馆馆长,事情明摆着有问题。 第三百四十七章 参与分一杯羹 “遇到这种情况,你们公司通常怎么处置内鬼?”高兴声音中透出不满。 问题不仅在于提交拍品的人,更在于那些让这些赝品混入拍卖会的审核人员。 “我们一般会先启动内部调查……”潘经理刚开口解释。 “太慢了!”高兴毫不客气地打断,“难道非得等调查结束才能确认他是否勾结外人将假货送进拍卖会?” “那您的建议是?”潘经理感到头大如斗,面对高兴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得罪不起这位高馆长,整个团队已经连续加班一周,就是为了确保拍卖会顺利进行。万一出岔子,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直接处理涉事者……这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那人可是辛万春总监,不是他一个小小经理能动得了的。 “报警解决。”高兴冷淡地说。 他对辛万春早有看法,但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 所有伪作都以“合作伙伴”的名义被硬塞进了拍卖清单。 若非高兴仔细检查,很可能就漏过了这些隐患。 “报警恐怕不妥吧!”潘经理迟疑道。 “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所以由我来报警好了。”高兴说道。 “您亲自来?”潘经理略加思索后意识到这样不合适,“还是让我来做吧,毕竟后续还需要配合警方工作,不敢劳烦您。” “可以,记得与丁奇商量一下,我希望在拍卖会前能看到报案回执。” “还有这几件伪作……” “放心,今晚之前我会全部清理干净,并且彻查是否存在其他未经鉴定便加入拍卖的情况。” 看着时间,距离午夜仅剩三个半小时,任务紧迫而艰巨。 挂断电话,他立刻又拨通了何馆员的号码。 原本打算回到临大再解决这件事,但考虑到拖延可能会引发更多麻烦,他决定尽快查明真相。 电话一接通,高兴直奔主题:“老何,我们馆里的北魏野猪陶俑还在吗?” “在呢。”何馆员迅速回答,“出什么事了吗?” “有小状况,有人用你的签名出货单在盛海公然卖假货。” “不过我已经现场揭穿,并且报警了。”高兴语气平淡地说完,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真心希望何馆员不是内鬼。然而,电话那端却是一片沉默。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不需要解释一下?”高兴追问。 何馆员终于开口:“我确实给他们提供了那些文件……” “这是汪志锋馆长之前安排的。”他犹豫的补充道。 “汪志锋?”高兴难以置信地重复这个名字。 一个博物馆长竟然会指使员工为造假者提供官方文件,这简直不可思议。 经过一番交流,事情逐渐清楚。 原来,这是前任馆长汪志锋回国后搞的一套灰色操作:与其让制假者擅自盗用博物馆名义获利,不如主动参与分一杯羹。 仅需几张纸的成本,就能赚取高额利润,同时还能提升博物馆知名度。 因为每一件带证书的仿制品都会引导买家了解海林博物馆的历史和背景。 “但是自从您上任以来,我们已经停止这种做法了。”何馆员赶紧补充说,“其他同事也可以作证。” 听完这一切,高兴陷入了沉思。 如果一切按原计划进行,海林博物馆或许早已成为国内赝品市场上的明星机构,而那些持有伪造藏品的大家则可能被戏称为“博物馆派”。 “你还有那个买票据的人的吗?”高兴问道。 “有的,他之前联系过我们,想和馆长您讨论未来的合作机会,不过您当时没答应。”何馆员回答。 “我不记得有这回事。”高兴皱了皱眉头,努力回忆。 “就是那位临大本地美术馆的负责人,您想起来了吗?”何馆员提示道。 “哦,对,那个美术馆的老板。我记得他提议过合作,但因为提供的展品不符合我们的标准,所以没有继续下去。” “他们主要做的是国际艺术品交易。”高兴补充道。 “其实那只是附带业务,真正赚钱的是卖仿古品。”何馆员解释说。 “等我回临大后,我们去实地考察一下吧。”高兴打算亲自去查清楚那些带有博物馆单据的仿制品到底流向了哪里。 三天后,在临大昌盛街上,何馆员开车带着高兴一行人来到【埃伊美术馆】门口。 队伍中还有一位热心市民刘先生。 今天是刘队长的休息日,他特意来给高兴送锦旗,正好赶上这次出行。 听说高兴要去美术馆谈合作,这位老刑警的职业直觉让他决定一同前往。 高兴欣然同意,并且心里已经盘算着请刘队长安排人在美术馆附近待命,以防万一需要采取行动。 “这个美术馆的名字听起来挺特别的。”刘队长盯着招牌说道。 “可能取自埃及木乃伊的缩写吧。”高兴推测道,同时注意到美术馆内部温暖的黄光以及门厅里的一尊狮身人面像雕塑,确实都是异域风情。 当见到美术馆主人时,这种感觉更加鲜明。 她是一位有着明显阿拉伯特征的女性,眉目细长,眼睛明亮,嘴唇饱满,让人一眼难忘。 莫女士,她的名字源自她的埃及名字音译。尽管她不认识高兴,但认识何馆员。得知海林博物馆的新馆长来访,她显得非常高兴,立刻邀请大家进入会客室。 “高馆长,您的到来真是令人惊喜。”莫女士热情地说道。 “我非常期待与你们的合作。”她真诚地望着高兴,希望这次会谈能够顺利进行。 高兴表示出合作的兴趣:“我这次来找您,莫老板,是希望能谈谈合作的事宜。” “但在我们开始之前,我希望了解一下您与前任馆长的合作细节。” “当然可以。”莫老板微笑着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去取资料。 趁着她离开的空档,刘队长靠近高兴,低声问道:“你们的业务已经扩展到黑州了?” “有木乃伊吗?让我开开眼界。” “黑州?”高兴压低声音,“你没注意到她的脸看起来有些僵硬吗?” “可能是整容的缘故,不一定就是埃及人。” 第三百四十八章 腌菜坛子 “还有这种操作?” 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立刻明白了高兴的意思。 如果这位莫老板不仅售卖假古董,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是伪造的,那么她手下的艺术品交易很可能也是问题重重。 不久,莫老板带着平板电脑回来了。 屏幕上显示着何馆员签署的各种票据照片,每张票据价值8000元,并附带相应文物的3d建模文件,供仿制使用。 “根据记录,您总共授权了我们362件文物。有什么需要澄清的地方吗?” “请稍等,让我思考一下。” 高兴其实想直接告诉刘队长:别犹豫了,现在就行动吧。362件仿制品,即使每件仅售1万元,也足以构成严重的犯罪行为。 但考虑到博物馆的声誉,这件事必须谨慎处理。 “请问,这些票据各自对应了多少件仿制品?”高兴问。 “通常情况下,每份票据会生产十件仿品。对于特别受欢迎的,数量还会更多。” 这意味着总价值可能达到三千万。 这简直是在自找麻烦,可能会面临极其严厉的法律后果。 “这些仿制品销往何处?”高兴继续追问。 “这个信息不便透露。”莫老板紧闭双唇说。 “但我能保证,每位购买我们商品的人都对其品质非常满意。” “那真是太好了。” 高兴心中清楚,既然已有报警记录正在调查中,这样的说法显然站不住脚。 “对于这次合作,你们打算订购多少件呢?” “实际上,一件也不要。”莫老板微笑着摇头,“我们希望以美术馆名义,与海林博物馆联合举办一场展览,展示500件来自古埃及的珍贵文物。” “500件?”高兴惊讶不已。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场展览的目的不过是为销售假冒文物铺路。 五百件古董,真有这么多?高兴对这个数字有些怀疑。 毕竟,在古埃及时期,货币并不存在,因此不可能出现用钱币来凑数的情况。 如果这五百件都是独立的展品,数量几乎能和羊城博物馆两次从海边借来的文物相媲美了。 “绝对没错。”莫老板微笑道:“这些文物是我多年来在海外市场上精心搜集的,倾注了无数心血。” “现在我得想办法把之前的投资收回。” 在场的人听后都愣住了,这理由真是出人意料地直接。 高兴原本以为对方打算用一堆仿制品与博物馆合作办展,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她的话听起来,似乎准备展出的是真品? “莫老板,你是不是打算出售你的真古董收藏?”高兴问。 “不,并非如此。”莫老板摇了摇头说,“尽管这批藏品数量庞大,但在华夏市场真正受欢迎的埃及文物种类其实很有限,无外乎是木乃伊、金字塔模型或是狮身人面像这样的知名物品。” “所以最终能够批量出售的也就是这些。” “原来如此。”高兴恍然大悟,他与刘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询问着对方的意见。 刘队长通过行动表达了兴趣,他真诚地看着莫老板说:“莫女士,能否让我们看看您准备展出的藏品呢?” “馆长,这位是?”莫老板问道。 “抱歉,忘了介绍。这是刘先生,我们博物馆的黑州文化专家。”高兴解释道。 “黑州文化研究?没想到海林博物馆在这方面也有涉猎。”莫老板显得有些惊讶,看着皮肤黝黑、面容坚毅的刘队长,确实有种黑州人的气息。 “当然了,今天刘先生本就是来您的艺术馆学习交流的。实际上,我对黑州文化也颇有了解。”高兴即兴发挥,编起故事来毫无压力,因为他知道对面的人正企图以假乱真赚取钱财。 见莫老板还在犹豫,高兴继续说道:“不同于私下交易,展览需要公开透明。如果展品有问题,会损害到我们博物馆的名声。所以在正式合作前,我们必须先确认展品的真实性,希望你能理解。” “我完全明白。”莫老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纠结。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库房看看部分藏品。虽然不是全部,但也足以展示这批藏品的整体水平。等三位专家亲眼见到实物,自然就会相信我的话了。”莫老板提议道。 “请进。” 高兴和他的两位同伴跟着莫老板走进电梯,一路下到了地下停车场。 在那里,两辆大型货车静静地等着他们。 莫老板解释说,这两辆车就是她临时用来存放艺术品的仓库。 车里装着她的部分埃及古董收藏。 这种独特的储藏方式让高兴感到新奇,尤其是看到那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的大卡车时,不禁让人联想到某种秘密交易。 当后车厢门被打开,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董,高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女士的收藏规模估计不足。 如果这些确实是真品,那么这简直就是把某个法老的宝藏直接搬了过来!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向人展示这些,所以只留了一条供装卸用的小道。”莫老板指着车厢中间一条狭长而神秘的通道说道,仿佛它通向了古老埃及的心脏。 “哪位先来探索一番?”她问道。 “我来。”高兴毫不犹豫地踏出第一步,率先进入了这条狭窄的过道。 入口处摆放着两个木乃伊棺材,但它们表面的彩绘已经严重剥落,对于高兴来说并不怎么吸引人。 毕竟,没有美学价值的古物即便年代久远也难有高价格。 然而,刚迈出一步,他就被旁边陈列的一些特别物品吸引了目光。 几个椭圆形、类似腌菜坛子的罐子。 这些罐子材质奇特,似乎是一种石质材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白光芒。 罐身光洁无纹,但顶部雕刻着戴着法老头饰的人物头像,每个罐子上的形象都不同。 “这不是卡诺匹斯罐吗?”高兴心中一动,记得在一些关于木乃伊的纪录片中见过这样的东西。 「名称:艾姆谢特卡诺匹斯罐」 「材质:雪花石膏」 「制作年代:公元前625年」 「说明:这类罐子用于存放木乃伊化过程中从尸体取出的内脏,通常一套四件,分别对应肝、肺、胃和肠。 第三百四十九章 来自同一个源头 此罐上雕刻的是艾姆谢特神像,他是荷鲁斯之子,肝脏守护者,一般放置于墓室南方。」 读完信息,高兴的手不由自主地退缩了。 与木乃伊相关的物品总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数了数,这里竟然有八个卡诺匹斯罐。 在古老的时光中,有两套神秘的陪葬品静静躺在那里。 每套都包括了守护肝脏的艾姆谢特、掌管肺部的哈碧、胃的守护者多姆泰夫,以及肠子的守护神凯布山纳夫。 这四位守护者被安置于墓室的四角,东、南、西、北各据一方,仿佛在无形中勾勒出一幅风水图。 “成双的陪葬品……”高兴心中一动,目光转向那两个装着木乃伊的古朴木盒。 它们分别来自公元前625年和公元前594年,与卡诺匹斯罐的年代完美契合。 这可真是一整套完整的发现! 他继续探索,注意到这些罐子依旧密封完好,似乎自出土以来未曾被开启过。 而那些承载着主人遗体的木棺呢? 通常情况下,为防止湿气侵入,木棺会用沥青进行密封处理。 但因为木乃伊本身被认为具有某种神秘价值,在市场上流通时,往往只剩下空空如也的外壳。 有趣的是,古埃及人偶尔还会埋下一些没有内容物的假棺来迷惑他人。 因此,当真品出现时,尤其是那些仍保持原貌且内含木乃伊的完整木棺,其价值远超普通物品。 眼前这两具木棺看起来就是如此珍贵。再加上配套齐全的卡诺匹斯罐,这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古埃及陵墓重现人间。 想到这里,高兴对接下来可能遇见的宝物十分好奇。 根据经验判断,这些东西很可能是最近几年刚从地下重见天日,并非通过正式渠道流入市场。 随着深入探索,更多珍稀之物映入眼帘。首先吸引他的是一对猫形木乃伊。 它们以人形为基础,仅将头部替换成了栩栩如生或极具创意的猫头。 其中一只采用写实风格,酷似小豹;另一只则采用了极其抽象的设计,让人难以辨认。 尽管在古埃及时期,猫被视为神圣的存在,猫木乃伊并不罕见,但在当今社会,由于爱猫人士众多,这类文物反而成为了收藏界的宠儿,价格不菲。 此外,还有几尊青铜制成的小猫雕像相伴左右。 据说,这些铜像扮演着类似现代守墓石兽的角色。 经过初步鉴定,大部分作品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六世纪至四世纪之间,当前市价大约在十万左右。 虽然这样的艺术品在市场上并不难寻觅,但对于高兴来说,真正值得追寻的目标要么是难得一见的稀世珍品,要么就是最新发掘出来的未公开文物。 在高兴面前的货架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透明玻璃罩下的方形盒子。 这盒子在整节车厢里算是保存得相当不错了。 盒内被精细地划分成十二个小格,每一格都珍藏着一件古埃及常见的护身符。 其中最为人熟知的是一枚鹰头造型的饰品,它的线条简单却极具特色,淡蓝色的外表如同青瓷一般温润,只是质地显得更为粗糙。 因时间流逝而磨露出的石英砂,说出它的真实材质。 这就是著名的“荷鲁斯之眼”,一种深受古埃及人喜爱的守护符。 这件仿制品由陶土制成,表面涂有一层浅蓝釉色,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其风格。 即使对古埃及文化一知半解,逛过几次古董市场的人都可能见过类似的物品。 高兴记得,在潘家园的一次偶遇中,一位老者曾以三百元的价格推销这样的饰品,并声称它是某位埃及法老所佩戴过的真品。 显然这是夸大其词。 实际上,这类饰品的市场价格大约为一万五千元。 既然提到了“荷鲁斯之眼”,就不得不提到另一种标志性圣物:圣甲虫。 与市场上常见的玛瑙或红玉髓制圣甲虫不同,这个盒子里展示的是同样用蓝色陶土制作而成的圣甲虫。 它分为左翅、身体和右翅三部分,边缘钻有小孔,可能是为了将各部分通过金属丝或织物串连起来形成完整的形象。 圣甲虫头部还装饰着类似于法老木乃伊头饰的图案,显示了它在古埃及社会中的重要地位。 这种崇敬屎壳郎的文化现象,在大夏上可谓独一无二。 此外,盒中还有几件蓝色的狮首人身像和心形护身符等,它们都是在同一时期生产的,材料和工艺一致,几乎可以断定是同一批随葬品。 那些年代较久远的物件磨损严重,表明它们曾经是生前携带的珍贵物品。 这些护身符通常会被放置于木乃伊旁,紧贴着包裹尸体的亚麻布。 尽管这些饰品并不属于之前发现的两具未开封的木乃伊,但旁边一块标示为公元前232年的亚麻布碎片却恰好与之相匹配。 在古埃及的托勒密王朝时期,有一种珍贵的亚麻布裹尸布,上面绘有亡灵书的文字与图案。这些文字和图案表达了古埃及人对死后重生的渴望,是极其宝贵的文化遗产。 高兴凝视着镜框中那片看似不起眼的灰色碎布,心中不禁泛起了涟漪。 通常,裹尸布这样的物品在古墓中并不引人注目,盗墓者往往会将其视为无用之物而丢弃。 然而,当裹尸布承载了文字和图像时,它的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就像曾经有一块乾隆皇帝的裹尸布因为记载了佛教经文而被拍出了天价一样,眼前这片木乃伊的裹尸布也非同小可。 亡灵书中的内容,在古埃及文化中的地位堪比佛教中的往生咒语,它最初刻于皇室陵墓的墙壁之上,随后逐渐流行开来,成为普通百姓陪葬品的一部分。 大家认为将这些神圣的文字直接包裹在逝者身上,可以更有效地引导灵魂走向永生。 尽管眼前的裹尸布只是残片,图案也不甚清晰,但其历史价值不可估量,属于极为罕见的文物,几乎不可能在市场上找到。 高兴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收藏品。 他猜测,这位莫老板手中的其他古埃及护身符很可能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第三百五十章 损坏里面的文物 联想到她曾提到为这些藏品投入巨大资金,高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她是某个海外盗墓团伙在国内的代理人? 又或者是试图通过博物馆展览来合法化一批非法获取的埃及文物? 带着这个念头,高兴走出车厢,对着外面等待的刘队长露出轻松的笑容。 “刘哥,轮到你了。”他说。刘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对于识别非法文物自有一套。 高兴确信,只要一看见车厢内的东西,刘队长就能明白其中的蹊跷。 至于如何处理,那就留给专业人士去考虑吧。 此刻,高兴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另一个方向,探究原始状态下的木乃伊究竟是什么模样。 刘队长刚一进去调查,莫老板就迫不及待地问高馆长:“怎么样?我的藏品还行吧?” 高馆长轻描淡写地说:“也就那样。” 他环视车厢内,接着说道:“只有门口那两具木乃伊的棺材还算有点价值。可惜彩绘都快掉光了。” “这么大的车厢,就这点东西,有点夸张了吧。”高馆长补充道。 莫老板笑得妩媚,回应说:“只要有一两件您看得上的就好。” 高馆长对她的平静反应感到意外,心想她难道没听出自己话里的暗示吗?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位女老板显然不是普通的古董商。从这些展品就能看出,她有优质的渠道,对自己手中的宝贝非常了解。 于是高馆长改变了策略。 “我注意到那些木乃伊的棺材似乎都没被打开过,这样的珍稀物品应该很难得手吧?” “高馆长眼光真好。”莫老板答道:“这两具棺材确实保持原封未动,我是费了好大劲才得到它们的。” “真的没开过?”高馆长装作惊讶,“太棒了!” 然后转向老何问道:“最近临大有没有举办过埃及文物展?” 老何想了想回答:“我不记得有过,我们这儿很少有这样的展览,通常要去邻近的城市才行。” “莫老板,看来我们这里缺乏这种文化的土壤啊!”高馆长摊手笑道。 “这不难解决,到时候我可以买些新闻稿宣传一下。” “您知道,我们的买家遍布全国,很多人只在网上查找信息,不会亲自来看实物的。”莫老板解释道,意思是通过展览让美术馆看起来像是与博物馆合作过的专业机构,增加可信度。 高馆长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花钱买新闻稿太浪费了。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请说。”莫老板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很简单,我们直播开棺仪式,展示这两具木乃伊。” “开棺?”莫老板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不觉得这会很有看点吗?”高馆长问,见莫老板没有回应,又转头询问老何的意见。 “老何,你觉得这个点子咋样?够不够劲爆?”高兴兴奋地问道。 “确实挺劲爆的。”何馆员点头附和,“要是我听说哪儿在直播开棺木乃伊,绝对会守着看全程。” “还得拉上博物馆的同事一起围观呢。”他补充道。 “那当然,我会第一时间在群里发消息通知大家。”高兴笑着回应,“我们博物馆也能借此机会火一把。” 正当两人沉浸在即将带来的轰动效应中时,莫老板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她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们的讨论。 “这具木乃伊不能开棺。”她直截了当地说。 “为什么不行?”高兴疑惑地问。 “因为开棺可能会损坏里面的文物。”莫老板解释道。 高兴笑了笑,似乎对这个理由并不在意,“但埃及考古队发现木棺后,最终不也是要打开吗?” “他们是专业的团队啊!”莫老板强调。 “没问题,我能找来比他们更专业的人帮忙。”高兴自信满满地说,“省博甚至国博的朋友都可以请到。让他们参与开棺,说不定还能免费为我们站台做宣传。” “即便如此,还是不行。”莫老板坚持道:“我们合作办展,会给你们报酬。所以,请按照我们的安排来做就好,不需要开棺。即使活动效果不佳,我们也愿意接受。” “那可不成!”高兴坚定地摇摇头,“圈里人都知道海林博物馆是临大古董界的领头羊。如果这次展览办得平淡无奇,岂不是丢脸至极?这样吧,我们出钱,你负责开棺。你说个价吧!” 莫老板听得一愣,心想自己明明是来谈生意的,怎么反倒是对方提出给钱? 但她清楚不能妥协,“馆长,实话跟您说,这两件木棺并非通过拍卖所得。” “我知道,里面装有东西的木棺谁敢拿出来拍呀!”高兴早料到了这一点。 “既然您明白这点,就应该理解,一旦外界得知木棺内藏有木乃伊的消息,埃及方面的专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莫老板认真地说。 “这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我在网上看到过很多开箱木乃伊的视频。” “绝对不是开玩笑。”莫老板一脸认真地说,“我是埃及人,我清楚这种行为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在开罗,几乎每个埃及人都对摸金校尉深恶痛绝,他们觉得是这些人和外国势力勾结,将古埃及珍贵的历史遗产送给了贪婪的掠夺者。 据莫老板说,大英博物馆里收藏了超过十万件埃及文物,罗浮宫则有五万多件,不夜城的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也有两万多件。 这些文物中就包括木乃伊,它们被陈列在博物馆的展柜里,仿佛是在巨大的停尸间展示着。 这一切的发生,是因为一些埃及人与外国人合作,背叛了自己的文化遗产。 莫老板非常担心自己会被视为那样的叛徒。而且,她解释道,打开木乃伊的棺材本身就是一种对埃及文化的侮辱。 因为在19世纪,木乃伊曾经是欧城市场上热销的商品之一,甚至有人会在派对上当作盲盒来开启,分发里面的护身符作为礼物。 “高馆长,想象一下。”她说:“如果是一卷秦朝的简牍不落国人拿到,在一个聚会上,他们一根根拆开来,每个人拿走一份当纪念品,您会怎么想?” 第三百五十一章 别惹上麻烦 “说实话。”高兴耸肩答道:“我对日不落国人的愚蠢已经习惯了。别说文物了,连猪见到他们都会感到不安。” 虽然知道莫老板的意思是说,这样的行为会让埃及人心痛,但听到一个文物贩子这么说,确实有点讽刺意味。 更何况,高兴怀疑车厢里的某些物品可能就是从这样的“盲盒”活动中得来的。 “既然你不愿意公开,那我们……”高兴开口说道。 “真的可以不这么做吗?”莫老板满怀希望地问。 “不如我们私下看看?”高兴提议。 “高馆长,你和木乃伊有什么私人恩怨吗?非要开棺不可?”莫老板不解地问。 “没有恩怨,但我真的很感兴趣。”高兴坦诚地说,“你知道,我对黑州文化很感兴趣,总是梦想着能够亲身体验考古的过程。” 莫老板无奈地看着何馆员,希望能得到帮助,但后者却反问道:“你说不能直播开棺,这点我们理解了,可为什么私下看也不行呢?” “只不过是个盒子,我们不会拿里面的东西,看完再封好不行吗?” 莫老板叹了口气,眼神投向刘队长刚进入的那个车厢,望着最外面的两个木乃伊,显得有些为难。 “好吧,但是……” 就在她还没说完的时候,刘队长出现在通道口,手里拿着一块装裱好的古老物件,表情带着一丝异样。 “刘先生,您这是在做什么?”莫老板看着刘先生未经允许就从仓库里拿出东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至少也应该先征求我的同意吧?”她不满地说。 刘队长听了,嘴角一挑,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怎么,你有意见?” 莫老板一时语塞,“这……高馆长,他什么意思?” 她转头向高兴寻求答案。高兴一脸困惑地摇头说:“我不认识这个人啊,他是谁?” “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刘先生啊,黑州文化专家。” “那你可能弄错了,我只知道一个姓刘的,是刑警队队长。”高兴答道。 “刑警队?”莫老板的脸色瞬间变得惊恐,但很快恢复了镇静。 她在高兴和正拿着古董下车的刘队长之间来回打量了一番,然后脸上绽放出笑容:“原来刘先生是警官啊,真是荣幸之至。” “您对这件第二十一王朝的莎草纸书感兴趣吗?那就直接拿去吧。能得到您的赏识,是我的荣幸。” 这么轻易就把莎草纸书送出去? 高兴惊讶不已。他知道那件镶嵌在玻璃框里的莎草纸书价值不菲,在欧城拍卖会上通常能拍到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欧元。 竟然就这么当作封口费送人了? “其实,莫老板,我也有个秘密身份。”高兴觉得现在是时候揭露自己的底牌了,“不说别的,给我一套木乃伊应该不过分吧?” “什么?馆长您也是治安?”莫老板刚平复的心情又开始紧张起来,甚至怀疑起何馆员的身份来。 “别把职业看得太死板嘛。”高兴撇撇嘴说道:“作为一个博物馆馆长,在文物领域我说话还是有点份量的。” “再说,既然要给封口费,我们几个都该有一份吧!” “行了,别开玩笑了。”刘队长走过来打断他们,将手中的莎草纸书翻了个面,让玻璃面向下递给高兴,“你看这背面的英文,是不是不夜城的那个博物馆?” 高兴顺着刘队长的手指看去,镜框背面果然有蓝色的英文。 他点头确认:“确实是新乡来的。” “莫老板,这东西是从博物馆弄出来的?”高兴问。 女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了。 高兴叹了口气说:“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们是盗墓界的国际精英呢。” 在四大文明古国中,埃及和华夏都有悠久的盗墓历史。 古埃及法老们的陵墓常常被建造者自己或是后来的盗贼所侵扰。 到了近现代,有些村落几乎全家都从事盗墓活动。 “摸金校尉是什么?”莫老板对这个词汇感到困惑。 “摸金校尉是古代的一种职业,曹操设立的,专门负责进入古墓。”高兴解释道:“曹听说过吧?” “我知道有个漂亮国人的名字也叫曹操。”莫老板点点头,“如果我叔叔是摸金校尉,那他对金字塔一定非常熟悉。” “刘警官,虽然我不归你管,但这件莎草纸书我还是愿意送给你的。”莫老板说道。 刘队长无奈地摇头:“我要抓的就是摸金校尉。” 直到被带上警车,莫老板还在追问:“高馆长,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治安们疑惑地看着高兴,想知道他和这位异国女子的关系。其实他们是举报人与被举报人的关系。 高兴摊手表示无奈,他还指望拿到封口费呢。 但车厢里装着的显然都是不夜城博物馆失窃的文物,这让刘队长立刻采取了行动。 刘队长封锁了两辆货车后,热切地向高兴二人道谢:“高馆长、何馆员,今天真是辛苦二位了。” “等会儿我还要检查艺术馆,先告辞了。”高兴说。 “稍等。”高兴拦住了刘队长,“还有一件事没搞清楚。” “什么事?”刘队长问。 “这事有点复杂,需要好好说一说。”高兴拍了拍何馆员的肩,暗示他们曾参与过的一些非法行为,在同伙被抓之后,现在必须交代清楚。 “老何,你跟刘队长去市局一趟吧,把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好的。”老何点了点头。 他早就和高兴、汪振盛商量好了,要利用这次机会坦白之前票据交易的事,还要归还非法所得。 刘队长注意到高兴的表情异常认真,这让他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示意手下将老何带走,等他们离开后,刘队长叹了口气。 “高馆长,这件事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吧?”他看向高兴问道。 “当然不会。”高兴笑着回答:“我们博物馆一直都很支持警方的工作,怎么会添乱呢?” “那倒是真的。”刘队长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接着拍了拍高兴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最近直播的时候小心点,别惹上麻烦。” 第三百五十二章 问题不在价值 网警那边收到了很多针对高兴直播内容的投诉,包括一些明显的非机器生成的录屏证据。 “他们在投诉我什么?”高兴好奇地问。 他心想自己最近直播时间都太短了,已经被管理员警告过,怎么还会有人找茬? “主要是关于封建迷信、教唆违法行为以及低俗话题。” “比如风水、盗墓、冥婚这些。”刘队长解释道。 “前两项我能理解,但低俗在哪呢?”高兴疑惑不解。 “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有人说你贬损中医、不敬佛教文化。总之,以后说话要注意点。” “明白了。” 第二天直播时,高兴特意让徐杰在屏幕上打出了一段声明: “本直播间仅限于鉴宝活动,对于宗教信仰、传统文化及中医等内容不予评论,同时坚决反对任何违法活动如盗墓等,请大家注意。” 【主播这么怕事吗?】 【是不是高主播被请去‘喝茶’了?】 【每次从治安局出来,我都得记住这种话。】 【希望主播真能说到做到。】 面对观众的疑问,高兴对着镜头认真地说:“从此金盆洗手,希望大家能在直播间里感受到更多的正能量。各位藏友,也请收敛些。” “现在,欢迎今天的首位藏友登场!” “老师,您好!” “嘿,你好呀。这是你买的和田玉吗?”高兴看着视频里的画面问道。 在视频的另一端,一张巨大的鼠标垫上整齐地摆放着四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里都躺着一块白色的平安扣,旁边还配有一张证书。 “是的,这些都是我在抖音上买的,想请您帮我鉴定一下。”女孩回答道。 “有证书还要我帮忙看?看来你对卖家不是特别放心啊。”高兴带着一丝调侃说道。 “嗯,确实有点不放心。”女孩坦诚地说,“这些玉都是在一个网红直播间里买的。” “最近听说那个网红卖的眉笔价格高得离谱,我妈就一直让我找专家看看,这些玉是不是也有问题。” “哦,我懂了。”高兴点了点头,心中已经猜到了她指的是谁。原来这位女孩也是那位网红直播间的粉丝之一。 “通常来说,这种和田玉不太会造假,石头本身是真的。”高兴继续说,“来,你把它们拿起来给我看看。” 随着灯光照射,高兴可以清楚地看到玉石内部那云絮状的结构。 “这确实是和田玉,不过业内习惯叫它‘关东大白料’。这种玉石肯定能通过认证,至于它的市场批发价嘛!”他话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要是报价与网红的价格相差太大,那就麻烦了。 那些带货主播背后可是有着强大的法律团队支持,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质疑的声音。 “高老师,您觉得这些玉值多少钱呢?”女孩追问。 “这个嘛,我们先别急。你先展示一下证书吧。”高兴转而说道。 女孩展示了证书,是由广省的一家鉴定机构颁发的。 广省作为玉石交易的重要地区,这样的证书是很常见的。 “这里写着透闪石,老师,这样有问题吗?”女孩疑惑地问。 “没问题,只要透闪石含量超过95,就可以被认定为和田玉。你看,证书上写明了纤维交织结构的透闪石,符合和田玉的标准特征。” “但是没有提到您说的那个关东大白料的名字。” “这是因为无论产地如何,在鉴定书上只会统一标注为和田玉。”高兴笑着解释,“这是一种广义上的定义。” 此时,弹幕里却传来了不同的声音: “原来是比韩料更便宜的关东大白料!” “这种证书市场上两块钱就能买到一张。” “两块钱一张?那我要买十万张!” “证书都是按斤售卖的。” 高兴差点没注意到一个细节,多亏了弹幕的提醒。 他发现那四件玉雕平安扣的证书竟然完全相同,连重量都一字不差。 这显然不对劲,每块玉石应该都有它独特的鉴定书。 “哎呀,原来如此,长见识了。”女顾客听完后,似乎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我是以548元一件买下的,不知道到底亏没亏。” 高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问了一遍价格。确认无误后,他忍不住吐槽:“这家伙不会告诉你什么‘家大家,我跟厂家谈好了最低价,大家快抢’之类的鬼话吧?” “嗯,对啊,难道这个价不对吗?”女顾客疑惑地问道。 高兴直言不讳:“问题不在价值,而是卖你的人品有问题。” 关东的大白料来自岫岩县,比韩料更便宜,就算品质上乘,做成平安扣也只值个百来块。这位女士一气买了四个,真是被当成了忠实粉丝。 “老实说,这种品质的平安扣,我一百块钱就能拿到手,还附送18k金扣环呢。但因为这是所谓的品牌货,溢价多少,你自己考虑吧。”高兴解释道。 听到这话,女顾客惊呼:“才一百?天哪!” 临别时,高兴劝她以后谨慎网购玉石。 可还没等他说完,对方请求帮忙再看看她妈妈在另一个平台上买的和田玉。 高兴只好答应下来。 等待期间,他浏览着屏幕上的评论。 有人建议举报商家,还有人担心他会收到律师函。 甚至有观众调侃他挑拨了主播与粉丝之间的关系。 面对这些担忧,高兴笑着回应:“兄弟们,我只是鉴定宝贝,并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主播,别闹了。” 其实,他并不害怕,只是不想惹麻烦罢了。 高主播是鉴宝圈里的一位网红,但网红之间也有高下之分。 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带货主播,根本比不上高兴的专业水准。 “老师,我找到了。”一位宝友拿着一条白玉珠链回到镜头前。 “你给几颗珠子打个光,让我看看。” “好了,可以了,哈哈哈。” 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妈妈也是在那个直播间买的这条珠链吗?” “不是,她是在一对兄弟的直播间买的。原价398,打折后只要318。” “我估计48元就能买到。”高兴忍着笑说:“这珠链和你之前买的平安扣是一样的材质。” “都是最便宜的那种关东大白料。” 第三百五十三章 等待确实值得 “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同一个直播间买的。” “天哪!”女宝友又气又恼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才能维权呢?” “有办法的。”高兴认真地说:“你可以加入我们的群聊,群里有很多人也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并通过法律途径成功维权了。” “一般情况下,退货加退款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里,宝友松了一口气,开心地说:“谢谢老师,这样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也别太乐观。”高兴提醒道:“同时挑战两位头部带货主播的情况很少见,难度不小。” “如果成功了,记得回直播间分享好消息。” 【这不是欺诈吗?为什么主播说维权很难。】 【说欺诈的人可能不了解玉石行业吧?只要不是塑料制品,交易通常是合法的。】 【即使把普通料子当作高档货卖,这在行业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玉石生意就是这样,简单来说就是割韭菜。】 “各位,不用争论了,听我一句:不买就不会被骗。” “现在,让我们欢迎下一位宝友。” …… “高主播,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一个声音洪亮的大妈兴奋地说。 “大姐,您想鉴定些什么?”高兴保持着他的专业形象。 “我要鉴定的东西挺多的。” 大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一整个抽屉的首饰。 哇塞,里面五颜六色,全是各式各样的饰品。 “大姐,您这是藏宝阁啊!”高兴竖起了大拇指。 “哎呀,这些东西有的是我网购的,还有的是舞伴姐妹们送的。” “那好,你一个一个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大妈从一堆首饰中拿起了一只红色手镯。 “这个老蜡的手镯你觉得如何?” “老蜡?你是说琥珀吗?”高兴差点没跟上大话。 “对,这东西闻起来还有点香味呢。” “这应该是……塑料加香精做的,用火烧一下就知道了,大概就值五毛钱。” “来,我们继续看下一个。” 高兴没给大妈多解释的机会,毕竟细聊下去对他和观众都是一种煎熬。 “再看看这条红宝石项链,上面写着s925银镶的。” “这是白铜镶嵌的玻璃,刻字也是假的,一点银都没有,成本一块钱。” “那这个蓝色玛瑙手串……” “染色玛瑙,价值五块钱。” “还有这串南红手串……” “其实是染色石英岩,一块钱。” “这个帝王绿翡翠佛公吊坠……” 看到那个翠绿色的佛陀吊坠,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 “大姐,你知道真正的帝王绿翡翠这么大的得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大妈似乎真的不清楚。 “起价至少五千万!你想啊,不管是网上商家还是朋友,会有人无缘无故送你五千万的东西吗?” “就算真有这样的人,你觉得送你东西的人家里能有五千万资产吗?” 高兴连着两个问题让大妈陷入了沉默,好像她正在认真思考答案。 片刻后,大妈那边传来了一声“谢谢”,随后主动结束了视频通话。 “好了好了,大家别去大账号下评论什么。” 高兴对着直播间里跃跃欲试的观众说道:“每个人都有可能跟不上时代,被欺骗是很正常的。只要自己不去骗别人,那就不是坏人。” 【主播是不是觉得刚才的大妈有点儿天真。】 【直接说吧,不用怀疑。】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穷,如果家里有几个亿,谁还会在意这些假货呢?】 这时,刚加入连线的一位宝友突然打了个喷嚏。 “宝友,你还好吧?” “可能只是感冒了。”宝友揉了揉鼻子,轻声说道:“高主播,我这有件汝瓷,是从拍卖会上拍来的,花了4300万,请您帮忙鉴定一下。” 高兴听到后,立刻兴奋起来,他鼓掌并迅速起身,从桌下取出一件天蓝色的瓷器,“来了来了,汝瓷来啦!” 真巧,高兴也有一件汝瓷。 这件瓷器是他托人从一位擅长仿制汝瓷的大师那里购得的。 原打算在直播间给粉丝们展示一番,现在看来,正好可以和宝友的那件价值连城的宝贝比一比。 “老师,您也有?”宝友语气中透出疑惑,口中啧啧有声地端详着高兴手中的瓷器,随即笑了起来,“哎呀,吓我一跳。不过您的这件是葛大师的作品,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宝友这么懂行吗?连是谁仿制的都能分辨?”高兴好奇问道。 “哈哈,我也是葛大师的老主顾了。您瞧瞧这个。”说着,宝友将镜头转向书架,上面摆满了天蓝色的瓷器。 高兴略扫几眼便知,面前这位可是一位资深玩家,光这些藏品就得值不少钱呢。 “别只给我们看这些啊,您那4300万买来的宝贝呢?”高兴急切地说。 “在这儿!”镜头回到桌面,只见一只精美的天蓝色瓷盘置于锦盒之中。 靠近一看,瓷盘上有着鱼鳞般的纹路,这是汝窑特有的美丽开片效果之一。 然而,这种独特的开片如今也能被模仿得惟妙惟肖,市面上不乏这样的高仿作品。 “快来看看底吧。”高兴建议道。 宋代汝瓷的一大特色便是其满釉支烧技术,即整件器物包括底部一圈都覆盖着釉层,只有几个小点露出未上釉的部分作为支撑点。 而这些支撑点经过时间洗礼后通常会变成黄白色。 宝友的这件作品底部三个点却呈现铁褐色,虽然正常情况下颜色无误,但…… “富哥儿,您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件宝贝?”高兴问。 “大概是去年这个时候吧。”宝友回答,并表示还有一项重要证据要展示给大家。 直播间的观众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质疑旁证的有效性,有人开玩笑说除非请来专家。 高兴不明白观众们为何如此急躁。富有的朋友已经拿出了价值四千万的宝贝,想让大家开心一下,多等半分钟让快乐翻倍不好吗? 事实证明,等待确实值得。 这位宝友掏出了一张拍卖成交确认书。 高兴直接看向了拍卖公司的名字,一看见是“燕京大华拍卖公司”,他忍不住笑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不见了踪影 之前有个宝友就是在这家公司的拍卖会上,买到了真品汉代说唱俑和一堆真假参半的古董,当时高兴就建议那个宝友报了警。 现在这么久了,治安竟然还没查到这件4000万仿制汝瓷的事上?看来这位宝友幸运地成了漏网之鱼。 “本来我还觉得你的瓷器挺有戏的,但看了这张成交确认书后,我有点担心啊。” “你看起来不像是缺钱的人,怎么去了一家名声不太好的拍卖公司呢?” 高兴叹了口气,有钱人的钱真是好赚,一个接一个地上当。 “什么名声不太好?这是燕京大华拍卖公司,很有名的!” 宝友似乎没意识到问题所在,还试图解释: 这拍卖公司有多牛,抖音上的几位知名博主都去过这家公司买东西。 高兴边听边把那些博主的名字打在屏幕上。 “大师,您这是什么意思?”宝友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立刻停下了话头。 “当然是为了提醒直播间的朋友们避免踩雷啊!”高兴一边回复一边继续打字。 收藏需要经验,缺乏经验容易买到假货。 这位宝友的经历正好给大家上了宝贵的一课。 但是,对一个刚刚花了4300万买了件高仿的人来说,这种公开讨论或许太过刺激。 视频那端,宝友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满:“我一直很尊敬您,可您这样否定同行,让我觉得有些狭隘……” “先别谈我狭不狭隘,你先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吧。”高兴直截了当地说道。 “已知的真品汝瓷底部支钉位置都很随意,不会像你这件,三个支钉排成完美的等边三角形,并且三角形中心与圆心重合。” “这些几何知识你应该懂吧?简单来说,支钉痕迹过于刻意,鉴定为现代仿制品,生产时间大约在近十年内。” 【汝瓷可以直接认为是假的。】 【所有证据都不如这个拍卖公司的名声可信。】 【为什么这样的拍卖公司还在害人,没人管吗?】 【接下来,该是宝友嘴硬的时候了。】 高兴迅速给出了自己的鉴定意见,紧接着立刻上网搜索大华拍卖公司的信息。 如果这家公司没有回应,他打算利用自己那个举报成功率极高的直播账号来揭露真相。 视频的另一端,宝友开始了反击:“你根本不懂瓷器,更别提汝瓷了。你知道为什么瓷器底下会有支钉吗? 那是为了保证瓷器进窑时的平衡。如果你的东西不对称,怎么可能会保持平衡呢?像你这样乱说,简直就是误导人。” 面对质疑,高兴只是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这位宝友显然是在凭空想象,他的理由虽然听起来合理,但与考古发现的事实不符,也跟手头物品的真伪无关。 这不过是被欺骗后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高兴继续查找有关大华拍卖公司的资料,“咦,他们居然有官方网站,而且还在百度上做了推广?” 他点击进入网站,首先寻找公司高管的信息,心想既然愿意花钱请网红做托儿,肯定也会找些鉴宝专家挂名吧? 然而,当他打开联系页面时,只看到一位方脸中年男子的照片。 与此同时,视频里的宝友忽然沉默下来。 高兴以为网络断了,检查后发现对方仍在,便好奇地问:“嘿,宝友,是这个方脸男骗了你吗?” “不不不,不是廖总骗我的。”宝友急忙否认。 “原来你们认识啊。”高兴并不惊讶,猜测可能是廖总先与富大家建立了良好关系,然后再狠狠割了一波韭菜。 “你的这件‘汝瓷’百分之百是现代仿造品。要是你能联系到廖总,问他东西从哪儿来的,一问就清楚了。”高兴说道。 “不可能,大华拍卖公司的每件商品都是真货。”宝友坚持道。 见宝友仍固执己见,高兴决定让弹幕来做工作。“你不信我,那就看看大家怎么说吧,让他们告诉你这家拍卖公司的真实面目。” 【大华拍卖公司的老板就像我们小区门口开两元店的王婉莹一样。】 【上次有人在这买了假货,亏得只能去睡桥洞。】 【听说廖总走在街上听见‘抓骗子’都会自动举手投降,说自己今天还没开始行骗。】 “胡说八道!”宝友情绪更加激动起来。 镜头切换间,一张熟悉的方脸出现在屏幕上。 这不是廖总吗? “廖总,你真人看起来比照片里黑不少啊。”高兴笑着说。 这画面可真逗,拍卖行的老板竟然跑到直播间来出丑了。现在这个时候才露面,不就像是个笑话吗? “对对对,你现在笑吧,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廖总撕下伪装,凶巴巴地说:“刚才你们直播间的那些弹幕我全截图了,敢说我卖假货?哼,等着收律师函吧!” 【给我也来一张律师函。】 【我就算了,一起寄给主播就行。】 【这是直接挑衅了?高主播你能忍?】 “哦,明白了。”高兴认真地点点头。他当着廖总和五万多观众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是燕京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总队吗?我要举报燕京大华拍卖公司非法拍卖汉代文物。” “是的,我有证据,并且愿意接受电话回访。” “对了,这家拍卖公司的廖总正在我的直播间里,还拿着一件汝瓷说是他们拍卖的。你们要不要过来查看一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胆敢拍卖宋代的一级文物,而且还这么高调。也许他是想进监狱吃免费饭吧!” 说完这话,高兴抬头想看看廖总的反应,却发现连麦画面上那张方正的中年男人脸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位廖总可能不懂法律,但他肯定知道文化市场综合执法队能管到他的公司头上。真是何必呢?高兴心里叹了口气。 对方来到直播间闹事,大概是因为上次那位鉴定拍品的朋友报警或找拍卖公司麻烦了。 结果他们不是去找问题的根本,而是跑到这里搞事情,真是少见。 高兴无奈地耸耸肩,“下一个……” “来了来了,高主播我来了。”新来的宝友语气欢快,听起来心情不错。 第三百五十五章 实在不值当 他先展示了一枚勋章,整体像雪花形状,中间是一个红色圆盘,一面刻着“青龙勋章”四个字。 另一面则绘有一条蓝色四爪龙,勋章顶部还有如意和八角星作为装饰。 “老师,这是我刚从古玩市场上买来的,是一位老人卖给我的。你觉得这东西值钱吗?”宝友兴奋地问高兴,显然他对这个发现很期待。 “这青龙勋章可真是稀罕物件啊!”高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回忆说:“如果我没记错,这勋章是在宣统年间,也就是溥仪当皇帝那会儿设计的。不过还没等它正式颁发,清朝就覆灭了。” 有趣的是,早在光绪年间,清朝就已经开始给外国使者授予勋章了。 后来,朝廷官员发现勋章比传统的黄马褂、花翎更显气派,便吵着也要佩戴。 因此,在宣统元年,清廷推出了“四色龙勋章”制度,共有五种十九个等级,而这青龙勋章正是为普通官员准备的第四种。 然而,当这些勋章在音乐城制作完毕,准备运回华夏时,大清王朝已经不复存在了。 “没错没错,这是华夏历史上首次系统化设计的勋章呢,我查过,起拍价至少得十五万。”宝友补充道。 高兴笑着问:“你查这个干嘛?” “别想太多,这玩意儿完全是现代工艺品,怎么可能拿去拍卖?”高兴继续说道。 “真的假的?”宝友显然不相信,“卖家大爷说,这是他几十年前从音乐城带回来的,因为家里有急用钱的地方,才低价转手给了我。” “故事挺感人的。”高兴点评道:“要是大爷能出示医疗记录,我倒愿意捐点钱帮助他。” “那你捐了多少?”高兴好奇地问。 “不是捐……我是花了三百五十块买的。” “哦,价值十五万的东西,人家为了救命的钱卖给你,而你只花了三百五十块。万一东西是真的,你不觉得有点愧疚吗?所以,如果是假的,你也应该能接受吧?”高兴试图安慰宝友。 “嗯,确实。”宝友无奈地点点头,“我还买了另一件东西。” “给我看看,要是也是假的,我们就去找大爷要医疗记录。” 宝友随即拿出了一把古铜色的铜钱剑。剑柄上饰有如意纹样,剑身上排列着十对铜钱,焊在中央棱形剑脊之上;剑尖则是一枚铜钱,上面还焊接了火焰图案。 “真是一把招财进宝、驱邪避凶的好剑!”高兴鼓掌称赞。 “来,让我仔细瞧瞧这些铜钱是哪个时期的。”高兴仔细检查后发现,每枚铜钱都是顺治通宝,作为清代最早的铜钱之一。 每枚的价值都在一百元以上,这意味着仅铜钱本身,这把剑就值两千多块。但宝友却花了八千买下它。 “老师,您告诉我,我是赚了还是亏了?”宝友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别急,我们玩收藏,谈钱多没意思啊。”高兴轻描淡写地说。 “你知道这叫什么吗?”高兴问道。 “当然,这叫青蚨剑,《搜神记》里提到过,青蚨剑可以镇宅辟邪、带来好运,曾经是茅山道士常用的法器之一。”宝友迅速回答。 “对极了!” “对?对你个大头鬼,你再多缝合点吧。” 在《搜神记》中提到的是青蚨钱,而镇宅辟邪的通常是金钱剑,茅山道士则偏爱桃木剑。为了防止宝友被误导,高兴急忙澄清: “你手上的这件宝贝,在收藏界被称为【钱树】。” “你肯定听说过摇钱树吧,这种剑形的就是一种特殊款式的摇钱树,尤其在晚清时期非常流行。” “你的这把钱树,虽然上面铸有顺治通宝字样,但从它的包浆和磨损程度来看,应该是乾隆年间工匠的作品。即便如此,它也是剑形钱树中相对古老的了。” “真的吗?那一定很值钱吧!”宝友惊喜地问。 “确实,如果保守估计,我给它定价十二万。”高兴说道。 宝友听后笑了笑,但并没有预期中的兴奋,他嘟囔着:“这么值钱啊?可是我才花了八千块买的。” 高兴明白他的困扰,无非是相信了卖家的故事,心里有些不甘。 “老师,您觉得我该怎么处理这个钱树呢?”宝友犹豫地问道。 “我懂你的意思。”高兴轻叹,“不如五万卖给我吧。” “就让我来承担这份良心不安,正如古人所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必不必!”宝友急忙打断,生怕自己动摇。 “我现在回去找那位大爷问清楚,老师再见。” “好吧,祝你好运。” 高兴微笑着挥手告别。 他以为“回去找大爷”只是个托词,没想到直播快结束时,宝友又连上了麦。 宝友告诉大家,当他回到摊位时,大爷已经不见了踪影,周围的摊主都在嘲笑他傻乎乎地送钱给人家。 “那你没有告诉他们你买到了真品吗?”高兴问。 “当然说了,我还当场给了他们一个教训。”宝友得意地说。 他还透露说,正好旁边有个古董店,他就以十一万五千的价格把钱树卖给了店主。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一则古玩市场的童话故事,高兴几乎怀疑宝友是不是要为某个市场做广告了。 没想到,等来的只有一堆礼物。 为了表达对高兴的感激之情,宝友在直播间里疯狂送礼,没多久就登上了本周的榜首。 “停停停。”高兴对着镜头摆手,觉得为这点小钱耽误直播实在不值当。 “这里可不流行这个。通常都是鉴定前才刷礼物。你捡到好东西那是你的本事,不用搞得好像每个人都该分一杯羹似的。” “老师您误会了,这钱我本来是打算给那位老人的。” 宝友解释说,“既然他不在,那我就把这些礼物送给您吧。” “我又没有生病的老伴要照顾……” “喂喂,你以为我是网上乞讨的吗?在这儿搞慈善呢?” “的是真本事吃饭。你现在回古玩市场去,我帮你看看几件地摊货,刚才的礼物就算是鉴定费了。”高兴坚持说道。 “啊?直播间还有这种规矩?”宝友愣了两秒,随后说道:“好吧,那我再去买了点东西,麻烦您帮我鉴定一下。” 第三百五十六章 破败的墙体 “又买了?厉害了,挣的钱全花在古玩市场上,一分钱都不带回家是吧?” “快拿出来瞧瞧!” 高兴很想知道这位运气极佳的宝友这次又淘到了什么宝贝。 视频那边,宝友拿出一个用旧床单包裹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把铜钱剑、一叠黄纸、一块八边形的铜镜。 “宝友,你这是从哪位道士那里接手的法器啊?” 高兴在市场上见过这类物品。卖这些东西的人往往穿着黄色道袍,背后绣有八卦图案,身上还带着线香的味道,仿佛刚做完早课就来摆摊了。 遇到容易上当的人,这些假道士会挥挥拂尘,喊一声:“道友请留步。” 显然,这位宝友不仅留步了,还把钱也留下了。 “嘿嘿,老师,帮我看下这些东西行不行?” “差不多了,再买点蜡烛、元宝、鸡冠血,你就可以下乡做法事了。” “不是不是,老师,我不是要做道士,我只是想请您看看这几样东西怎么样。” “这样啊,那就看看吧。” 高兴做了个手势让宝友继续展示。 “这把所谓的金钱剑,是不是有人告诉你它是用108枚乾隆通宝串起来的?” “对啊,我是不是应该数数看有多少枚?” 宝友真是相信了小贩的故事,真的准备开始数起铜钱来。 为了避免观众智商被拉低,高兴急忙阻止了他:“别数了,这是铁做的,外面镀了一层铜,根本不是真正的铜钱。” 接着,他指向下一物品。 “黄纸,不错,宝友,你从小应该是城里长大的吧?” “怎么这么说?” “这黄纸,农村办丧事时论捆卖,一捆十五元。”高兴解释说。 “你那八卦镜,在广东那边家家户户门上都挂着,九块九还包邮。” “这些东西,我之前和潘佳园的道士砍价到十八元。你买成多少钱?” “我花了一千八。”宝友回答。 “不过,卖家送了我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符咒,上面用红色墨水写着神秘文字:“说是护身符,能挡一次灾祸。” “这是什么鬼?”高兴疑惑道。 “兄弟,你打算干嘛?斗法吗?” 高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真正的道士都没这么大阵仗。 如果不是做法事,真不知怎么解释,但宝友坚称自己不是道士。 “差不多吧,今晚我要去破除迷信。”宝友认真地说,“今天出来就是为了准备装备。” 【听懂了,这不是普通的宝友,是道友。】 【难道是从龙虎山来的道士,第一次下山忘记带工具?】 【还是网络主播?我看网上有专门做这个的。】 “好吧,就当你是搞行为艺术好了。”高兴不想多问,鉴定完物品,任务就算完成了。 可宝友似乎还有话说:“老师,晚上方便视频连线吗?我想借用您的直播间宣传一下。” “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已经在宣传了。”高兴无奈地说道。 “不会的,观众只会把我当成笑话。”宝友冷静分析。 “看来你还挺懂心理学啊。” “那你自己开直播不就行了吗?”高兴反问道。 “我开直播没人看,起不到宣传效果。” “那简单,你私信给我链接,我先看看。如果真的有价值,我会在粉丝群里帮你拉人。” 高兴以前也遇到过类似情况。有一次,有个叫【普罗米修斯】的家伙,在直播间里一边刷礼物一边做广告。 封了他的号后,他又换了个新号继续。 最终,高兴让朋友揭露了他的真实身份,不过是些普通电影的搬运工,审美还不怎么样。 从此,那家伙再也没出现过。 破除迷信的直播?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高兴想了想,决定亲自去看看这次的情况。 那晚十一点,高兴收到了“铁头探险”开播的通知。他下午刚关注了这个主播。 点进直播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粗犷的年轻男子,在夜色中进行户外探险直播,场景显得格外神秘。 主播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手持着白天购得的金钱剑,对着镜头打招呼:“高主播,你已经在看了吗?” 在他背后是一片黑暗中的荒地,伴随着远处虫鸣声,增添了几分紧张气氛。 高兴调整坐姿,决定给主播五分钟的时间展示内容,如果没什么亮点就准备退出。 片刻后,主播自顾自地说:“我们现在出发。” 于是,他带着摄像师踏入了漆黑一片的草地。画面虽然晃动不已,但手机收音清晰,让观众能够听到主播的解说。 “我们要去一座明代的老房子。”主播解释道:“据说晚上这里会有怪声,可一旦有人靠近,声音就消失了。有道士说过,这里曾有过冤案,可能有鬼魂。” 听着这番话,高兴忍不住觉得好笑。这种结合了科学探索与民间传说的叙述方式,加上主播手中那把显然不值钱的金钱剑,让他觉得颇为滑稽。 “到了!”主播和摄像师停在了一堵断墙前,“这就是那座明代建筑。” 手电光线下,这座被遗弃已久的建筑只剩下了一些破败的墙体。 高兴用他的特殊能力鉴定后,确认这些确实是明末崇祯年间留下的遗迹。 要不是深夜,高兴真想建议他们好好搜寻一番,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不过现在看来,这两个小伙子似乎对寻宝毫无兴趣。 “我们进屋吧!”说完,主播展示了胸前挂着的一面八卦镜,它不仅是个护身符,看起来还很结实。 两人沿着断墙向左走,很快找到了一个缺口。就在主播小心翼翼地迈进缺口时,脚下传来一声异响。 “这是什么东西?” “嘿,拿个手电筒过来,这木头看起来像是红木的。” 视频里,两人忙碌了一阵,高兴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东西,几块古老的木床碎片,至少有三十年的历史。这说明这座明代老宅曾经有人居住过。 在乡间,这样的古屋并不少见,它们见证了百年的沧桑,却因村落的衰落而被遗忘。 “下面,下面好像有什么?”宝友一边掰开木头,一边喊道。 第三百五十七章 建了一个祭坛 很快,摄像机固定在一旁,一个和宝友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画面中。 两人齐心协力,将半埋土中的破旧床架掀了起来,开始挖掘。 “找到了。”宝友从泥土中挖出一件物品。 “快给高主播看看这是什么?” 直播间里只有三位观众,高兴的头像很显眼,所以宝友知道他在线。 “老师,帮我们鉴定一下这个吧?” 看着镜头前的东西,高兴打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说要破除迷信吗?怎么现在转行寻宝了?】 “今晚我们就在这儿过夜,等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候,和这里所谓的‘脏东西’碰一碰。”宝友解释道,听起来还挺吸引人。 高兴看向那件物品:一块薄薄的金属片,中心是铜钱形状,刻着“长命富贵”四个字;顶部是一个宝塔形盖子;底部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图案。 【这是清代的铜挂饰,用来放在床头辟邪保平安的。】 “这值多少钱?”摄像师好奇地问。 【大概能卖两千块左右。】 “太棒了!”宝友兴奋地说,“看来我们运气不错,随便找找都能捡到宝贝。” “哈哈,确实如此,而且高主播正好在看我们的直播。” 【主播,你们后面好像有个影子。】真的吗?我怎么没看见? 看到弹幕,高兴立即仔细观察直播画面,尽管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也不介意凑个热闹,最好来点刺激的。 “影子?不会吧!是真的吗?” 正在直播的两人猛然转身,惊恐地四处张望。 可惜的是,从高兴的视角来看,屏幕上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只听到摄像师一声尖叫后,扑进了宝友的怀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在镜头前颤抖不已。 然而,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是在演恋爱情节吗?抱得这么紧做什么?】 【别闹了,继续找宝贝吧!】 高兴试图用弹幕和那两人交流,但除了他们挤在一起的背影外,什么也看不见。 幸运的是,这种状况没有持续太久。 大约半分钟后,一道明亮的手电筒光束从对面过来。 手电筒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嘿,你们俩在那儿干嘛呢?” 宝友和摄像师依依不舍地松开了紧抱的胳膊,其中一个举起手机说道:“我们是来抓鬼除魔的,你看,我有金钱剑、八卦镜。” “别靠近,我们在直播呢,你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了。”他警告道。 “哦,原来是直播啊。”来人把手电筒移开了一些,这才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一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头戴天师帽的道士;旁边则是拿着手机和三脚架的摄影师,显然是一支直播团队。 “哇,同行啊!”宝友立刻站起身来。 “算是吧。”对方哼了一声,瞥见镜头后问:“你们在哪个平台播?现在有多少人在看?” “抖音直播,有三万观众,还有几个土豪支持我们呢。”摄像师面不改色地说。 “真的假的?”对方显得有些怀疑。 “不信你看我们的直播间。” 道士装扮的主播凑上前去查看屏幕,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才三个观众?其中一个是你的小号吧?” “这么少的人还播个什么劲儿?半夜给鬼看吗?”他调侃道。 “不是的,这些都是真粉丝。”宝友急忙解释。 “看到那个秦始皇头像的用户了吗?他是抖音上最火的鉴宝专家高主播。他是资本派来的考察员,只要我们的表现好,流量自然会跟上。”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宝友赶紧拉出高兴来证实。 “你别唬我,老粉都知道高主播晚上不工作的。” “我骗你干啥?来,看后台数据。” 没过多久,道士的脸出现在了直播画面上。 高兴看着这熟悉的面孔,而对方已经向他打招呼了:“高主播,好久不见啊!” 【你是谁?】 “我们见过呀,全真教的道士。” “记得这个吗?当初请您鉴定过的。”道士抬起手腕展示了一串鸡油黄蜜蜡手串。 高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那位拒绝一切世俗娱乐、专心修道的全真道士吗? 【一阵子不见,你竟然开始做直播了?】 “哎,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道士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赶紧转移话题:“高主播,你们这儿是在找玄学主播吗?”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我还真以为你们在招人呢,那我可得自荐一番。” “其实我是受人之托来这里做法事的,并不是来做直播的。” 原来,在道士背后有一支直播小队,不仅有道观的人员,还有两位当地村民参与其中。 他们手持手机录制视频,但主要目的还是想看看这位道长能否将这老宅里的不干净东西清理出去。 道士和他的一行人比宝友他们早到了一会儿,已经在旁边的空地上开始了法事。 如果不是因为一位大爷出来方便时,偶然发现了宝友两人鬼鬼祟祟的样子,道士的工作可能早就完成了。 听完道士的话,宝友陷入了困惑:“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遇到真正的道士,主播也怂了?】 【不如别播了,去道观门口守着吧!】直播间里有人调侃道。 两位宝友觉得不能坐视不管,决定跟随道士去看看他的法事现场。 来到老宅门外的一片空地,那里临时搭建了一个祭坛。 这座明代的老房子已经废弃多年,但门槛上的青石依然完好无损。 道士在地上布置了一套阵法,虽然高兴认不出具体是什么,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特别的油灯。 那是件越窑青釉制品,中央有个黄色的手柄状突起用于固定灯芯。 “看来这全真派道士还真有点儿门道。”高兴心中暗想,看着道士手持桃木剑,在场中舞动起来,口中念念有词。 似乎并不是那么复杂。 “该轮到我和我的伙伴上场了。”高兴心想。 第三百五十八章 窖藏铜钱 如果不采取行动,等道士完成仪式后,即便他们在房子里待再久也无法证明任何事情了。 事实上,宝友也是这么计划的。眼看仪式即将结束,他们准备制造一些干扰来打断整个过程。 最直接的方法是模仿魏延踢翻油灯,不过这样做可能会引发冲突。 宝友决定采取一个相对安全的策略,装作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来,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喊。” “三、二……” “啊!” 突然的一声尖叫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你叫的吗?”宝友问旁边的人。 “不是,我还在等你数呢。” “那会是谁?” “快看那边,他们好像知道些什么,我们过去看看。” …… 几分钟后,一群人聚集在了老房子最偏僻的一个房间里,围成了一个圈。 圈子中间的地面上露出了一块棕黑色的方形木板,像是由许多细长的木条钉成的地窖盖。上面还压着一块沉重的青石板。 就在这时,从木板下方传来了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啊,有没有人……” 深夜,在这样一个荒废的地方听到这样的声音,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宝友立刻想到了救人。 “你是……呜呜……” “喂喂,你干嘛捂我的嘴?” 就在宝友想要和地下的人说话时,一位刚刚解手回来的大爷迅速捂住了他的嘴巴。 “嘘!”大爷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看这石头,下面可能有不好的东西。” “别出声,千万别跟恶灵对话。” 【等等,这不是东方故事里的套路吗?】 【这不过是普通的石头,别犹豫了,赶紧打开地窖救人吧!】 高兴通过弹幕提醒大家救人要紧,毕竟现场有这么多人,对付一个地窖不应该拖拖拉拉。 “高兴说这块石头没什么特别,我们应该去救人。”摄像师传达了高兴的信息。 “那还等什么呢,一起来帮忙吧!” 道士毫不犹豫地开始行动,宝友紧随其后。两人合力挪开了石板,然后抬起了地窖的木盖。 一阵冷风迎面扑来。 准备充分的大爷快速点燃了几张黄纸,扔进了地窖里。 他解释道: “如果这些纸能正常燃烧完,那就说明下面有足够的空气供人呼吸。” “这样我们就可以……” 正当他还在讲解科学知识时,地窖里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咆哮:“谁这么缺德,敢烧我?” 在场的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大爷,下面那人说你是缺德鬼。”一个小伙子好心提醒道。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大爷接过别人手中的手电筒,直接照向地窖。 “谁用强光照我?”底下的声音再次响起。 “别喊了,我是来帮你的。”大爷平静地说。 “真的吗?”底下的人惊喜万分,“终于有人来了,快点,救我出去。” “我可是个有钱人,只要你把我救出去,我就分一半财产给你。”这番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兴趣,一群人开始讨论如何救人,另一群则盘算着怎么分这笔钱。 最终,还是大爷展现出了高尚品德,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架木梯子,放进了地窖。 很快,那个男人顺着梯子爬了出来,一到地面就大笑起来:“哈哈,你们这么多人是干嘛的?” “别管这些了,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怎么分钱。你是要开张支票呢,还是微信转账?”有人急切地问道。 “哦,那个报酬的事儿啊,小事一桩。”男人打了个响指,指向地窖深处,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笑容:“那下面可藏着宝贝呢!” “宝贝?”这句话立即激发了众人的兴趣,议论纷纷。 最后,那位热心小伙主动要求下去查看情况,而其他人则暂时看守刚获救的男人。 不一会儿,小伙重新出现,手里提着外套,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他让周围的人让出空间,并请求一位名叫高兴的大师帮忙鉴定。 “看看这个吧,大师。”他说着摊开了外套,露出一堆古老的铜钱。 “这些都是我在下面找到的。那地方应该是个旧地窖,气味难闻极了,但我发现了这些铜钱,所以先带了一些出来。” “那是我自己被关在里面才不得不留下的!”刚刚得救的男人急忙解释。 【问问他地窖里还有多少这样的铜钱。】 “嘿,大师让我问问你,下面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铜钱?” “多得很哪,简直数不过来。”男人得意地笑着,“告诉你吧,除了脚下的土,四周全是这样的铜钱堆成的墙。哪怕只有手掌厚的一层,也得有上万枚。” 【就算真有一万枚铜钱,也不值一个亿啊,他在撒谎。】 有个观众质疑道:“一万枚铜钱怎么可能值一个亿?” “我指的是保守估计,你懂吗?”男人抬头扫视四周,发现听众中似乎没人明白他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说:“你们去问问那位大师,看他知不知道窖藏铜钱是什么。” 高兴立刻回复:【我清楚窖藏铜钱的含义。盯紧这个人,马上报警。】 【这里的水太深,不是你们能够轻易处理的。】 高兴早年就了解过“窖藏铜钱”,市面上常见的筒子钱多半就是这种。宝友发现的地窖,专业上叫做“钱窖”,是古代富有人家的私密财库。 考古学上的钱窖里,最少也得有超过一吨的铜钱,最大的甚至达到15吨。而一吨铜钱,数量至少有20万枚。 宝友拿出的一枚铜钱是明代的“万历通宝”,市价大约10元。 如果真有一吨,价值可达200万元。 但实际上,“万历通宝”在明代钱币中并不算贵重,价格可能还会上涨。 更别提若还有银锭存在,这个地窖的价值远不止几百万。 这样的历史遗迹比普通墓葬重要得多,一旦发现,通常会被列为市级或以上的文物保护单位。 私自挖掘并瓜分财物?这绝对行不通。 而且,被困于地窖下的男子不可能是独自行动,必定有同伙。 结合村民提到的老屋异常情况,显然是一伙人在盗掘铜钱。 【请务必劝阻大家不要触犯法律。】高兴提醒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 听得入神 宝友读完信息,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然后找到一脸困惑的道士,传达了高兴的意见。 “好,我相信高主播。”道士同意了。 他们计划在深夜给众人讲解文物保护的重要性,并将涉嫌破坏古迹的男子交给警方。 当那名刚被救出的男子得知自己即将被送进警局时,情绪崩溃地喊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刚出牢的是萧十一。 “真的?”宝友半信半疑地停下了手中正要拨打的电话。 话筒那边的声音却已经传来:“我们已经通知了当地警方,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信息吗?” 宝友急忙问道:“我可以取消报警吗?” 治安答道:“对不起,一旦报警就无法撤销。请您稍等,我们的同事很快就到。” 这时,换下道袍的全真道士走了过来,焦急询问:“治安怎么说?多久能来?” “治安说……”宝友指了指还在试图说服大家的萧十一,“他是问题人物。” “他们会来处理他的。”宝友补充道。 “直接抓起来?这么严重?”道士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还好有高主播在,不然我们就麻烦大了。”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城市里,高兴刚躺进被窝,却因直播太刺激而毫无睡意。 想着既然如此,不妨去逗音看看夜晚的女主播们。 打开应用后,第一个弹出的是个鉴宝直播间。出于职业习惯加上对女主播的好奇,高兴决定留下来看看。 直播间里,一位宝友展示了一枚金托白玉戒指。在灯光照耀下,玉石显得格外温润。 女主播很快给出了她的见解:“这是和田玉,但不是天然籽料,表面有明显的机械加工痕迹。” 宝友急切想知道价值:“那它值多少钱呢?” “你称过重量了吗?通常这类物品按克数定价……”女主播专业地回答。 正当此时,高兴注意到屏幕一角出现了详细信息: - 名称:京白玉戒指 - 材质:铜与石英岩 - 制造年份:2023 - 说明:京白玉是一种仿和田玉的石英质玉石 看到这里,高兴不禁有些意外。 他以前见过的石英岩,通常被用来模仿荔枝冻白玉髓、各种颜色的玛瑙,或者经过染色后冒充翡翠。 可这次遇到的仿和田玉,倒是头一遭。 直播间的戒托上那块玉石散发出的光泽,还真有些像真正的和田玉。 这位女主播显然是看走了眼,不过在视频鉴宝中这样的失误并不稀奇。 高兴轻扫手机屏幕,逗音应用立刻推送了另一个鉴宝直播间给他。 “哎呀,刚才在那个直播间待得太久,这下子大数据可盯上我了。”高兴心里嘀咕着,如果不赶紧换个频道,自己的账号怕是要废了。 他正打算退出这个直播间,换点别的内容看看,却刚好赶上一位新手藏友上线求鉴定,而且拿来的也是一枚玉石戒指,模样和之前那枚惊人地相似。 这巧合让高兴皱起了眉头。当那位藏友向主播展示说这是按和田玉籽料买的戒指时,主播只看了一眼便断言是真品,还夸赞这么小的籽料非常珍贵。 但实际上,根据物品信息,这又是一枚用京白玉伪造的假和田玉戒指。 事情不对劲! 高兴感觉到背后隐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继续浏览其他直播间,到了深夜一点多钟,大牌主播们早已休息,还在努力工作的是些粉丝不足千人的小主播。 而这些小主播中有超过一半都在鉴定同一种款式的石英岩戒指。 高兴仔细观看了十几个直播间,发现只有两位主播对是否为真和田玉表示怀疑,并建议藏友进行专业检测;其余的都轻易被骗过了。这场骗局几乎是全胜。 这种规模的误导行动,显然不是偶然为之,而是有组织地针对鉴宝主播的一次打击。 选择深夜时段可能是为了防止主播们互相交流警觉,以便一举将他们全部蒙蔽。 “接下来几天,应该会有好戏上演。” 果然,第二天早上,一阵电话铃声把高兴吵醒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晋省的陌生号码,看来是外地的朋友没考虑时差就拨打了电话。 电话再次响起。 “喂?谁啊?”高兴接起电话问道。 “高哥!”对方的声音异常热情。 “你是哪位?”高兴听不出打电话的人是谁。 “我是萧十一,茅十七介绍我来找您的。” “哦,原来是茅十七的朋友啊。” 高兴昨天让朋友报警后,就沉浸在短视频的世界里了,根本不知道地窖里的那个男人名叫萧十一。 从名字上看,这人肯定是茅十七的老大哥,他们都是“把头”团队的一员。 “你找我有事吗?”高兴问道。 “确实有急事。”萧十一答道:“我上个月才出狱,联系不上老十七,他就让我来找你们。” “茅十七又不见了?” 高兴想了想,的确很久没打听考古队那哥俩的下落了,听说他们在各地奔波,有时候信号不好也正常。 “我也联系不到他,要不你试试楚昊吧。” “不行不行,我就找你,高哥。” “找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忙脱身,一群村民把我送进了治安所,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打电话。老十七说你在治安那边有人脉,神通广大,现在全靠你了,高哥。” 高兴一时语塞,好奇地问:“你是挖了人家祖坟被抓的?” “不是,我是找到了一个明代的钱窖,结果被误会了,事情是这样的。” 电话里,萧十一讲得一清二楚:出狱后如何联络旧友,找到钱窖,又是怎样因为几句争执而被关进地窖,差点饿死。 高兴听得入神,直呼精彩。 “我现在真后悔,早知道出狱后直接来给你当小弟。” 听到这里,高兴想起昨晚的事,笑着安慰道:“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 “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能帮我出来?” “下次吧,下次一定。” “别啊,这次呢?” “就当是一次考验吧,看看你怎么在困境中自救。” 最后,高兴还鼓励萧十一:“我认识一位前辈,也是二次入狱,但后来事业成功,现在身价千万。你还年轻,一切皆有可能。” 第三百六十章 真是错综复杂 挂断电话,高兴立刻给茅十七打了过去。万一他的兄弟们都来找他,可真是麻烦大了。 不过,茅十七似乎真的失联了。 无奈之下,高兴只好拨通了楚昊的电话。 “高哥,真是太巧了,我正打算联系你呢。” “怎么了?” “上次跟你提过的良渚论坛,已经开始筹备活动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参加?” 高兴对学术会议没什么兴趣,他更擅长动手实践,而不是纸上谈兵,他说:“我又没被邀请,去那儿干啥。” “这还不简单?我让主办方给你发个邀请函就是了。”楚昊咧嘴一笑。 原来,活动的负责人是楚家老关系网中的一员,曾经是他二大爷的手下。 “高哥,你可别糊涂啊,那直播间就算做得再好,也只是一个平台主管就能封掉的地方。”楚昊提醒道:“现在有个镀金的好机会。听说不久后会有大人物到场,要是你能参加这个会议,就等于抓住了机遇。” 听到“大人物”这个词,高兴脑海中浮现出新闻画面。 楚昊的消息确实非同小可,而且这件事显然不是他临时起意,背后有家族的支持。 最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盛海那边的拍卖会等着收钱就好。 这样一想,高兴对良渚论坛有了些兴趣。 “你这么说有点太功利了。”高兴纠正楚昊,“作为一个古文化爱好者,能有机会了解全球各地的文化遗产,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了我会后悔的。” “对对对,你说得对。那你准备好了就赶紧来吧,不然我自己在这儿心里没底。”楚昊笑着说道。 “好吧,那我就收拾一下过来。”高兴答应了。 临安离临大不远,工作室里除了忙于学业的小唐留了下来,其他人都跟着高兴去了临安,这是一次正式的工作出差。 良渚论坛是个国际性的文化交流活动,现场可能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 高兴想着或许能在现场直播,说不定还能抢到先机。 楚昊已经在临安等候,接到了高兴一行人,并带他们入住酒店。 “高哥,你挑的时间真好,今天正好有个社团在酒店办了个交流会,算是预热呢。” “质量怎么样?” “挺不错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不去看看岂不是可惜?”高兴笑着说。 放好行李后,他们直接前往一楼的大会议室。 那里正举行一场名为《华夏文化不过是良渚文化的次生文明》的讨论会。 当高兴走进会议室时,台上一位老教授正在讲解:“根据我们的研究,泰山的大汶口文化可能是炎帝部落的遗迹,而良渚文明则可能与黄族部落相关。 当时的中原地区实际上由苗族祖先蚩尤统治,这一点可以从苗族传说中得到印证。良渚文明作为当时最为强大和繁荣的文明之一,自然寻求扩张。 他们在遭遇炎帝部落抵抗后未能取胜,双方最终联手对抗外敌,这就是涿鹿之战的背景,至于涿鹿的确切位置,有人认为是在涿州一带。” 在古代文献《舆地址》中提到,涿鹿其实原本叫做彭城,也就是今天的徐州。 只要看看地图,你就会发现,在这里发生过大战是很合理的。 炎帝和黄帝取得胜利后,华夏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朝,虞朝诞生了。 高兴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听得有些懵。平时他最多只是分析古物出自哪个遗址,现在却听说良渚文化和虞朝是同一个时代的产物。 如果以后有人拿着良渚文化的玉琮说这是黄帝用过的,高兴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台上那位教授是谁?他说的话可信吗?”高兴悄悄问旁边的楚昊。 他们现在是在听一场讲座,但如果讲师不可靠,那这科普就成了误导。 “那是董教授,研究良渚文化迁移路线的专家,特别擅长通过陶器来追踪史前文化的传播。” 听起来挺有道理的,高兴心想。 台上的董教授接着讲到了大家比较熟悉的部分:“大禹凭借麾下的钺族勇士击败了虞朝,建立了夏朝。不过,钺族并没有自己的文化,他们继承了虞朝的文化遗产,比如服饰和玉石工艺。” 高兴点头表示同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跟上这样的讨论。 高姐就小声地问了一句:“不是说大禹治水成功后,舜把王位禅让给他的吗?为什么教授说是通过战争得到的呢?” 高兴试着解释道:“假设你是部落首领,手下有个治水高手。你会选择让他专门负责治水,还是直接把领导权交给他?” “我会……”高姐想了想,“控制他的家人,然后让他为我服务。” “厉害啊,高姐,你真懂帝王之道。”小楚称赞道。 “但是大禹本身就是个部落领袖,你的方法对他不适用。” 董教授演讲结束后,楚昊拉住高兴提议去参观董教授收藏的一些史前陶罐。 “董教授不会也是你们的人吧?”高兴开玩笑地说。 楚昊低声回答:“他是我爸读研时的导师,算是我的半个师公。” “你们的关系真是错综复杂……” “我再想想吧,本来计划要去良渚博物馆的,可能没时间。” 正当他们交谈时,下一位发言者登场了,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开始阐述另一种观点: “如果我们用聚落理论来看待良渚,它并不构成一个国家或朝代。而尧时期的陶寺遗址则显示出与大汶口文化的联系。良渚人的北上导致大汶口人西迁,所谓的炎黄传说不过是后人的美化罢了。” 原来这是一场严肃的学术研讨会! 高兴勉强听懂了一些:有一派认为“良渚文明”等同于古代的“虞朝”,而另一派则坚持说华夏最早的王朝应该是夏朝,也就是二里头遗址所代表的那个时代。 “他们在争论什么?”高姐轻声问旁边的人。 “我大概明白了。”徐杰回答,“他们讨论的是我们历史的长度,如果只算夏朝开始的话,那华夏的历史就是四千年;但要是把良渚也算进去,那就是五千年。”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免得日后被动 “老板,是这样吗?” “差不多吧。”高兴坦白地说:“这事儿,懂的人自然就懂了。” 台上的专家换了一个又一个,但争论的重点始终没有变。反正这里有空调和足够的矿泉水,大家就慢慢聊着。 正当高兴以为这次研讨会也就这样时,一件熟悉的物品被展示了出来。 “哇,这家伙带道具来了,犯规啊!”徐杰惊叹。 “用道具才显专业嘛,我就喜欢这样。”高兴答道。 “那是青铜器,看起来像是一只羚羊?” “高哥,轮到你大显身手了,帮我们看看这个东西真假如何?” “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高兴眨眨眼,他认得这件宝物和它的主人:“这是一件西亚青铜时代的羚羊雕像。” 当看到「公元前2101年」这个年代信息时,高兴感到一丝不安,这似乎是个来者不善的信号。 果然,那个曾与高兴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年人一开口便引起了轰动。 “我知道你们都想通过良渚申遗成功来证明些什么,但我王龙并不买账。就算世界遗产中心认可它为文明,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 显然,王龙与某位藏家有矛盾,高兴心想。 “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点干货。请问各位,文明的三大要素是什么?” “文字、城市和青铜器。” “这不是西方的标准,而是我们自己的考古学家夏老师提出的。” “那么,良渚遗址发现了青铜器吗?没有吧?因此,它只能被称为文化,而非国家。” 这一论点得到了一些支持者的认同。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彻底引爆了现场。 “你们可能以为我带来的青铜器出自商周时期? 错了! 商代的青铜技术其实源自于我的这件雕塑的产地,西亚苏美尔文明。 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说的商代文化和青铜技术一样,都是从西方传入的呢?甚至夏朝本身也是文化传播的结果?”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沸腾起来,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保守些的人表示:“太荒谬了。” 激进些的人直接开骂:“胡说八道。” 还有人兴奋地喊:“打起来。” 但对于了解这位藏家的高兴而言,这样的言论让他感到非常奇怪。 毕竟,在2023年的今天,“文化西来”的理论已经不再流行,网络上更多人谈论的是“西方历史被人为构建”。 十年前,“青铜冶炼技术源自西方”的说法还颇有市场。 然而,随着马家窑、石家河等遗址中发现了早期的青铜工具,再加上陶寺遗址出土了正式的青铜器,这一理论逐渐失去了支持。 现在普遍认为,古代文明之间存在着相互交流。 在这样一个学术讨论会上,竟然有人提出过时的观点,这让高兴感到十分诧异。 这人究竟是怎么混进来的? 安保人员去哪儿了? 高兴对这位自称“宝友”的人究竟有何目的感到好奇。 “大家别急嘛。”宝友试图安抚众人的情绪,“我带来的这件青铜器可是经过专家鉴定的,确凿无疑地属于东地中海文明,比你们商代的青铜器还要古老。” 人群中立刻有人质疑:“哪位专家给你的鉴定?” 高兴心里一紧,场面似乎要失控了。 但宝友并未正面回答,而是继续阐述他那关于文化西传的古怪观点。 高姐皱眉道:“这个人怎么这样说话呢?” 小楚也忍不住抱怨:“这种香蕉人总爱搞些歪门邪道,比如之前还有人想用基因研究来说我们的祖先来自东南亚猿猴。” 会场里议论纷纷,简直像菜市场的喧嚣。 当宝友下台后,高兴迅速跟上,想要问个清楚。 “老板,您要去哪儿?”徐杰追问。 “去见一位老朋友。”高兴答道。 宝友显然有些慌张,抱着他的宝贝匆匆往外走,学者们大多年纪大了,没几个人敢拦住他。 就在宝友快要走出会场时,他发现高兴一直尾随其后,“高主播?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这儿。”高兴微笑回应。 这时,一个穿着旧西装、戴着方框眼镜的老者出现在他们身后,礼貌地请求查看宝友的文物以供研究。 宝友不悦地说:“你难道相信什么文化西来论吗?” 老者摇头笑道:“良渚遗址的发现已经让那种说法站不住脚了。我只是对您的藏品感兴趣而已。” 宝友语气中带着不满,却被老人接下来的话所打动。 “我要买。” “哎呀,您是买家啊,失敬失敬。来来来,请跟我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您慢慢看。” 宝友迅速做出邀请的手势,带着老人来到酒店大堂的一张茶几旁,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青铜羚羊雕像放在桌上。 趁着老人仔细端详的时候,高兴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这东西不是偷偷运进来的吗?怎么敢在这种公开场合展示呢?” 在高兴看来,宝友的行为相当冒险。因为这件青铜羚羊曾在他举办的鉴宝活动上亮相过,一旦被警方注意到,可能会牵扯出一系列麻烦。 尽管事前高兴和拍卖公司已经采取了一些预防措施,但万一真出了问题,还得看法官的态度。 既然现在碰上了,他觉得还是搞清楚的好,免得日后被动。 “嘿,这点小事算什么,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宝友见高兴一脸怀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是一张印有“良渚论坛苏美尔文明宣讲团成员”字样的证件,并附有一个网站地址。 “这是真的哦。”宝友指着网址说,“我们昨晚刚建好的官网,你可以查到我的信息。” “这么高调的吗?”高兴感到有些惊讶。 如果这张证件没问题,那么宝友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很明显了:他是想通过这次交流会找到潜在买家。 看着老人对青铜羚羊赞不绝口的样子,宝友似乎已经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么说,你现在卖这些东西是合法的了?” “没错,有了资金支持,在动荡地区办点事儿并不难。”宝友挑眉一笑,语气暧昧地提议:“高主播,有兴趣加入我们团队吗?” 第三百六十二章 反而更像骨头 “你们的团队……”高兴想起了之前与埃及文物相关的事件。 那次由于涉及多件珍贵文物,还牵涉到了国际因素,最终由上级部门介入处理。 而今,宝友再次邀请自己合作,不过这一次的目标换成了苏美尔文明的古物。 “算了,我只是来看看热闹的。”高兴婉拒了邀请。 “没关系,我懂。”宝友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回答,递给他一张名片,“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我很乐意与你共事。” 高兴瞥了一眼手中的名片,上面印着“某国际艺术品交易公司,崔总”。名片上没有办公地址,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看起来很不正规,就像是那种皮包公司。 但这位崔总却计划将一大批苏美尔文明的古董以展览之名运入国内,并暗中在国内市场出售。真是胆大者得天下,谨慎者失机遇。 就在这时,旁边的老大爷已经仔细研究了那件青铜器,轻咳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他缓缓走向崔总说:“我看这东西有些不对劲。” “哪儿不对?”崔总反问。 “它的形状、表面色泽以及材质都不对头,我觉得……” “哈哈!”崔总打断了他,笑道:“你别觉得了,老人家,我在台上讲得很清楚,这是经过专家鉴定的真品。” “巧了,那位专家现在就在现场。尽管您年纪大了,该打脸的时候还是要打的哦,请站稳了。” “来,高主播!” “嗯?高主播人呢?”崔总发现身旁帅气的年轻人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在会议室里,由于高姐善于社交,大家都找到了座位。 高兴坐下后,把崔总的名片递给楚昊。 “这是你的新身份吗?”小楚看着名片问道。 “不是,这人是做国际文物生意的,专门卖外国的东西。”高兴解释道。 小楚意味深长地看了高兴一眼:“高哥,你现在路子这么广啊?” “什么路子不路子的,他们卖的都是西亚那边的青铜器、壁画和陶罐之类的。买这些东西也就是图个新鲜,我其实并不感兴趣。” “那你给我这张名片是什么意思?”小楚追问。 “让你留心点这个人。万一他在离开时顺手带走我们国家的一些文物。” “哦。”小楚明白了,“就像出租车司机跑长途一样,回程时空车太亏,所以会想尽办法带点东西回去。”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高兴点头同意。 此时,台上的交流还在继续。受到崔总的影响,后来上台的人都开始展示自己的藏品了。 有人甚至从酒店取来了行李箱,当场取出收藏的宝贝给大家看。 “老板,怎么感觉这里越来越像鉴宝大会了?”高姐悄悄对高兴说。 “学术讨论难分胜负,但是收藏品可是能见真章的。”高兴回答。 “那他们展示的东西是真的吗?”高姐指着台上的一件三足袋足陶鬶问道。 在江浙地区的众多博物馆中,红陶陶鬶作为良渚文化的璀璨瑰宝,总是吸引着大家的目光。 其造型别致,与陶鬲或青铜鬲颇为相似,那独特的袋形足底座之上,巧妙地添加了把手与便于倾倒羹汤的口沿,既实用又富有艺术感。 某日,一个展览会上,一件貌似良渚陶鬶的展品出现在众人眼前。 高兴瞥了一眼,心中便有了定论:“这不过是件仿品。”他暗想,若是真品,现场恐怕早已沸腾。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这仿品并非良渚出品,而是大汶口文化的风格。 台上,中年人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件“宝贝”的来历。 然而,说得越多,离真相也就越远。 楚昊坐在一旁,注意到高兴的反应,他拿出前几天在浙省博物馆拍的照片,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确实,那馆藏文物与眼前的陶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别疑惑了。”高兴解释道:“大汶口与良渚文化本就有所交融。只是大汶口的陶器更注重对神鸟的崇拜。你看这陶鬶,是不是像一只昂首挺胸的鸟?” 他的解释让楚昊豁然开朗。 这时,有人提议高兴上台展示才华。然而,高兴却笑着拒绝了:“这里不乏行家里手,我何须班门弄斧?” 果然,很快就有人指出了陶鬶的问题,展示者无言以对,只得灰溜溜地离场。 接着,台上出现了一件新展品。那是一根根棕黄色的石质棍状物,一端尖锐,另一端紧密相连,数量恰好是六根。整个会场的人都站了起来,争相观看。 高姐看着那些棍状物,低声嘀咕:“这东西,怎么看起来像是手指骨头?” 小楚也皱眉思索:“确实不像玉,反而更像骨头。”他再次看向高兴,期待一个确切的答案。 高兴微微一笑,给出了答案:“这是良渚文化的玉背象牙梳的象牙部分。” 这种梳子全国仅有一件完整器,上半部为玉石,下半部则为象牙。 然而,由于材质差异,历经千年之后,象牙部分往往难以保存,因此大家通常只能见到鸡骨白的古玉部分。 他的解释让在场的三人恍然大悟。 临安这地方,怎么会有象牙呢?徐杰满是疑惑。 “五千年前,连北方都有大象,骑着它们打仗可不是传说,而是真实的历史。”高兴简单地回答道。 楚昊看完资料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高哥,这么说来,这件没有玉背的象牙梳,是不是全国独一无二?” “这个可不好说。”高兴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只能说,良渚论坛真是不一般,这样的宝贝竟然以这么奇特的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 其实,学术考古和古董收藏是两码事,老人家手里有些现在法律禁止的东西也挺常见。 高兴记得,有位老兵的后代年初刚上交了一挺捷克轻机枪和几百发子弹,那才叫离谱呢。 现在的问题是,这件象牙梳原本配对的玉背还在不在? 如果在的话,它是在哪里被发现的,又藏在哪座博物馆里?为什么这对文物会分开? 第三百六十三章 收藏天珠的概念 高兴平静地说出这些疑问,然后看向楚昊:“这事你得去提醒一下他们。” 楚昊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站起身来,穿过人群,直奔讲台而去。 “他这是要做什么?”有人问道。 “大概是要去主持公道吧。”高兴笑着回应。 这次普通的交流会上出现了国宝级文物,当专家学者还在犹豫时,楚昊直接行动了起来,真是个难得的表现机会啊。 高兴此行到临安,楚昊帮了不少忙,现在正好是个回报的时候。即便最终证明东西没问题,楚昊的举动也能给董教授等专家留下好印象。 不过,这场交流会恐怕得暂时中断了。 …… 回到酒店房间,高兴开始规划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要去博物馆、5a景区、良渚遗址、古玩市场,还有几场重要会议也不能错过…… 半小时后,高兴把地图丢在一旁,累得躺倒在床上。 计划太难定了,算了算了。 打开手机,高兴启动了逗音应用。因为两天没直播,私信已经爆满了。 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态,他慢慢翻阅起信息: 【老师,能帮我看看手相吗?(附图)】 “你的生命线太长了,建议做个美容手术让它短一点,跟事业线一样长,这样就能一直工作下去。” 【这是我未来婆婆送我的翡翠镯子,说是传家宝。】 “不错不错,等你有了儿媳,记得继续传下去。” 【上次说好带我们去看守所踩缝纫机,结果放鸽子了?】 “没有放鸽子,下次一定!” 【主播真厉害,一请假就躲过了大风波】 大风波?发生了什么? 高兴浏览着私信,发现一位热心网友发来了一张短视频的截图。跟着线索,他迅速找到了原视频。 视频标题是:“网络鉴宝靠谱吗?我们用三个月做了个小调查”。发布者是一家金楼的官方账号,短短两天内,该视频就获得了33万点赞、5万条评论、2万次收藏和3万多转发。 “这得花多少钱做推广啊?”高兴看到这些数据时感到有些吃惊。 即便是鉴宝区最火的主播们,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很难达到这样的热度。 估计至少砸了五万块在平台推广上。 视频开头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意图:“我们在街上捡了一块石头,经过ngtc鉴定,确认为普通石英岩。然后我们给它加上了一个戒托,看看各大鉴宝主播会怎么说……” 接下来的事,高兴已经预料到了。 不少知名主播都给出了错误的鉴定结果,甚至一些经过专业培训的拍堂官方账号主播也没能识破这个局。 带着些许好奇,高兴开始翻看评论区。其中一条被置顶的问题引起了注意:“为什么不找高主播鉴宝?是怕了吗?” 金楼官方回复说:“他已经出过糗了,把李网红卖的真和田玉说成假货,现在律师函都已经寄出了。” 高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之前并没有收到任何律师函。 难道对方使用了纸质版,而邮件还在路上? 点开金楼店铺页面,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特别是首页展示的那些标价299元的玉佩,看起来更像是京白玉或阿富汗玉而非真正的和田玉。 继续往下翻,高兴注意到有人站出来维护自己:“装模作样,谁不知道你们金楼就是幕后供货商?别提什么律师函了,我永远支持高主播揭露真相。” 这条评论得到了五千多个赞。 然而,这却让高兴感到不安。如果公众相信这种说法,那么其他被误导的鉴宝主播岂不是成了替罪羊? 担心群里的反应,高兴急忙打开鉴宝主播的聊天群。自从忙于处理海林博物馆的事情以来,他几乎没怎么参与群聊。 “他太坏了,太阴险了!” “无耻至极,大家以前都被骗了。” “干这一行有几个好东西?” 群里的话虽然尖锐,但最后那句连带整个行业一起批评的话语还是让他颇感意外。 【带货主播,真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高兴无意间瞥了一眼群聊,发现大家正热烈讨论着那些直播卖货的主播和他们背后的珠宝供应商。偶尔有人提到他的名字,也只是感叹他运气不错。 群里的人头脑清晰,明白责备谁、支持谁。高兴犹豫要不要发个大红包来缓和气氛。 突然,有人分享了一张截图,是鉴宝专家与一位揭露假货的网红之间的对话。 网红问这位专家能否看出某位网红销售的和田玉是否为真品。专家却避而不答,绕开了话题。 【早该直接说李xx卖的是假和田玉!】 【现在说也不晚啊。】 【没错,赶紧联系他,我们有证据。】 【谁手上有证据?】 【这还不简单,去二手市场买几件不就得了?】 群里的成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迅速制定出对付主播及其公司的方案。 高兴默默地看完这一切,决定先保持观望。 毕竟,之前的教训让他警惕,也许群里隐藏着内鬼。 晚餐时,热衷于网上冲浪的高姐提起了这个话题,“老板,我花了两小时了解了整个事件。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牌的主播还要像景区小贩一样用假货骗人呢?不怕名声扫地吗?”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徐杰放下啤酒瓶,指向远处的湖景别墅区:“看到那边的豪宅和豪车了吗?那都是靠你们这些消费者的钱买的。” “别把我算进去。”高姐不满地说:“老板,你看徐杰脖子上戴的天珠,他自己也被割了韭菜。” 高兴看着自家摄影师,后者笑着取下项链上的天珠递给他,“这是我从王紫直播间买的,每颗都有证书。” “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徐杰自信满满。 “你这语气可不小瞧人哦。”高兴看了一眼后摇头笑道:“这是现代工艺品。” “不可能,我有证书证明它是真的。” “我知道你有证书。”高兴平静地说:“我也知道它是由玛瑙制成,证书没问题。但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天珠,取决于你怎么定义它。” “收藏天珠的概念,其实是连杰、王紫等人推广起来的,所以在这个领域里,他们有一定的解释权。” 第三百六十四章 双赢的局面 “就像买经书得找释迦牟尼一样,是不是真货,还得人家说了算。有了他公司的证书,这天珠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徐杰一听,顿时如释重负,拍着胸口松了口气:“呼,这下可好了。” 高姐不屑地撇嘴,带着点傲气说:“这不就是传花游戏嘛,跟真假有什么关系?” “那你倒是买件真的来啊!”徐杰挑衅道:“这个看不上,那个也嫌弃,结果自己出手还不是把钱白白送给了骗子。” “买就买,多花点钱买真品怎么了?”高姐被激起了斗志,立刻放下筷子,开始在手机地图上搜寻起来。 很快,她发现了一家附近的古玩市场,下午五点开市,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子强,一起去看看?”她提议道。 楚昊到临安这么久还没去过古玩市场,心里有点好奇。 “我不去了,有个朋友要来找我。”高兴婉拒。 “那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他微笑着说道。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饭店的同时,一辆白色宝马停在了门口。 车门一开,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远远看见高兴便热情地挥手喊道:“高兴兄弟!” “兰老哥,好久不见!”高兴回应道。 这位是香江兰桂阁艺术品贸易公司的老板,有钱有闲,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盛会。 不过与那些古董商和专家不同,他是纯粹为了乐趣而来。 “上次买的创汇瓷满意吗?”兰老板开门见山,提起旧事以拉近彼此的距离。 “非常满意,还要感谢兰老哥慷慨割爱呢。”高兴热情地握手,并请他入座。 “吃过晚饭了吗?” “实话说,还真没吃,就是特意来找你蹭饭的。” “别客气,服务员,拿菜单来……”高兴招呼着。 菜点完后,在等待的过程中,兰老板打开了话匣子:“高老弟,你真是神秘莫测,我本来还打算专程去临大拜访你,没想到你已经到了临安。” “这就是缘分啊!” “自从你走后,我联系了几位同行,在海外找到了不少创汇瓷,不知道是否合你的意。” “老哥真是太费心了。”高兴表面上平静,内心却颇感惊讶。 当初,他只是随口一提,希望对方能帮忙留意一些同类型的瓷器,并没有真的指望兰老板会当回事。 不然,他也不会转而去找河东集团合作了。 没想到,兰老板却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上。 “嘿,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对我来说也是生意嘛。”兰老板说着,从包里掏出平板电脑,里面存着他精心搜集的一系列瓷器照片。“先看看这些如何?” 高兴接过平板,微笑着说道:“正合我意。” 第一张照片展示了一个方形笔筒,上面描绘了一人在雪中泛舟的情景。落款写着:“舣舟沽酒,余文襄于珠山客次”。 见高兴反应平淡,兰老板轻声补充道:“这是雪景大师余文襄的作品哦。” “略有了解。”高兴点头应道。 其实,他对创汇瓷及近代瓷的大师们都有所研究。他知道这位余文襄先生曾被授予“陶瓷美术家”称号,这样的笔筒市价大约四万元左右,但兰老板标价只有一万二。 此时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但兰老板显然没心思吃东西。 他紧挨着高兴坐着,随着一张张照片滑过,脸上流露出些许紧张。 偶尔,他会解释一些较为冷门的作品。 接近尾声时,兰老板忍不住问道:“你觉得怎么样?满意吗?” “兰老哥,你真是下了大本钱啊!”高兴感叹道。 平板里的藏品足以举办一场小型拍卖会。比如: - 一件程意亭的粉彩仙鹤图笔洗,标价两万,实际价值至少八万; - 毕伯涛创作的一件粉彩菊花飞鸟纹圆笔筒,标价一万五,可以卖到七万; -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王琦的粉彩“婴戏故事图”小花瓶,虽然兰老板给它定价四万,但在国内市场上它的估价可能高达六百万。 兰老板坦诚地说:“如果按标价全卖给你,我也赚点小钱,刚好抵消这次来杭州的开销。所以,如果你有任何不满,尽管讲价吧,我绝不会介意。” 听到这里,高兴直接合上了平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还讨价还价,那可真是太不识趣了。” “那就按照标价成交吧。” “真过瘾,太痛快了。”兰老板站起身来,一边鼓掌一边笑道:“以前我总以为,凭你的长相,不去找富婆就是浪费资源。” “但今天我发现,你这股子魄力要是不用在生意上,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您这话夸得我都快飘起来了。”高兴笑着拱手,突然想起桌上的饭菜是自己请的客,“赶紧吃吧,别让菜凉了。” “对对,先吃饭,先吃饭。” 随着最后一道菜上齐,两人边吃边聊,彼此都觉得找到了一个好伙伴。 事实上,他们的合作确实是双赢的局面,只不过收益的差距有些大。 一方赚几十万,另一方则能赚上千万。 吃到一半时,高姐打来了视频电话。高兴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毕竟她是有家室的人,不可能像徐杰那样随便花钱。 “高总,我在市场里打听了一下,有四个文玩界的商人愿意按市价买真货,想找他们直接谈。” “好的,把他们介绍给我看看。”高兴吩咐道。 “稍等一下。”高姐拿着手机,在古玩市场中穿梭起来,很快便指着一名男子说:“他就是其中一个。” 只见一个光头男人背着个巨大的葫芦,在市场上悠闲地走着。 “这不是spy我爱罗吗?”高兴差点笑出声。 “我爱罗?谁啊?”兰老板听到关键词,立刻凑过来问。 这时高姐已经走近了那个葫芦,它油亮光滑,显然保养得很好。 “我的天,真的有人养这么大的葫芦。” “简直不可思议。”高兴感叹道。 他很想拍张照片发给那位收藏博山炉的朋友,证明东西再大也能盘出包浆来。这个葫芦差不多和个小孩一样大,还不是照样被盘得漂亮。 第三百六十五章 唯一的缺点 “我知道他是谁。”兰老板猛地一拍大腿,“这是潘佳园四大奇人之一,名叫‘东蟠’。” “没想到他也来这儿赶集了。” “四大奇人?没听说过。”高兴好奇地问。 “东蟠、西陆、南瑞、北术。”兰老板掰着手指数着,“这些都是文玩圈里的怪才,你待会儿看到他的脸就知道了。” 高姐没有让高兴久等,很快就将镜头对准了【东蟠】。 对方顶着个光头,戴着两个醒目的耳环,看上去颇为凶悍。 脖子上挂着几串蛇骨项链,胸前还挂满了各种骷髅和动物牙齿,其中包括野猪牙、猫头骨和猴头骨。 “哎呀!”高姐见到这些诡异的东西,吓得说不出话来。 东蟠主动问道:“您是想拍照吗?二十块一次。” 高姐愣住了,不知所措。高兴见状,立刻给她打气:“别怕,就当他是个动物园里的工作人员。” “好吧,我试试。”高姐鼓起勇气,咽了口唾沫,问:“你这儿有没有不是动物骨头的古董?我想买点。” “当然有。”东蟠拍了拍背后的葫芦,仿佛那葫芦里藏着什么秘密。 “我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买家给这个葫芦。”高姐好奇地问:“这葫芦要卖多少钱呢?” 她的问题既是问东蟠,也是通过耳机向高兴求援。 东蟠回答说:“去年有个袋鼠国人出价五百万,但我没舍得卖……” 高兴则在另一边说道:“他能盘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低于一千五百元可能不太合适……”高姐听后,再次愣住。 不过这次,她没有表露出自己的惊讶,只是默默听着。 随后,她对东蟠说:“老板,我的钱包恐怕连摸一下您的葫芦都不够格。能不能帮我找些便宜点的东西?” 东蟠笑了笑:“没钱也行,总有适合你的东西。”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这条响尾蛇骨项链怎么样?我自己也很喜欢它。” 听到“响尾蛇”,高姐摇摇头,表示对动物制品不感兴趣。 “那这串蜜蜡呢?”东蟠又提议道。 高姐拉长声音说:“蜜蜡啊……”实际上是在等待高兴的意见。 高兴评价道:“不错,真的很有光泽,但高姐你可能负担不起。” 高姐不甘示弱地说:“老板,可别小看人哦。” 东蟠疑惑地看着她:“我没那个意思呀。” “我是说,您给个价吧。”高姐补充道。 “放心,我的价格公道。这串蜜蜡佛珠,一口价五十万。” 高姐惊得倒吸一口气,考虑片刻后小心翼翼地询问:“这串有多少颗珠子?” “两百二十颗。” “那我能以三千块一颗的价格买吗?”高姐迅速算计着,觉得每颗两千五已属高价,而她提出的三千块算是诚意满满了。 东蟠大笑起来:“您真会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高姐坚定地说。 东蟠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高姐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高姐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过分了,并没有追上去。她安慰高兴道:“没关系,老板,还有其他三位古玩商呢。” 高兴点头回应:“嗯,你慢慢挑,我不着急。” …… 大概过了三分钟,在兰老板盛第二碗饭时,高姐找到了另一位古玩商。 “那不是西陆吗?” “只看到个背影,你怎么认出来的?” “看他的头发啊,东蟠是光头,而西陆有头金发,有人说他把东蟠的头发都拿去了。” “原来如此,也许这就是命运的较量吧。”高兴笑道。 西陆打扮得比东蟠更引人注目,全身上下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串珠饰品,活脱脱一个人体展示架。 这时,高兴恍然大悟:他们这样装扮是为了省去摊位费,同时还能在人流密集的地方自由走动,甚至可以赚取合影费用,曝光率极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西陆本身脖子较短,加上层层叠叠的项链,看起来就像个圆滚滚的南瓜。 听完高姐说明来意后,西陆非常热情地介绍起来: “我这里有星月菩提、金刚菩提、天竺菩提、凤眼菩提等各式各样的菩提子,您想要哪一种?” 高姐被这么多选择搞得有些晕头转向,自言自语道:“我到底要哪种好呢?” “这些都是菩提子,但他似乎忘了提到合成蜜蜡和塑料制品。”高兴补充说。 “请问您想要哪种呢?”西陆再次问道。 “我要合成蜜蜡。”高姐脱口而出。 西陆眉头紧锁,显然很不满意。高兴注意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但因为周围有不少顾客,西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我说错话了吗?”高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别担心,买那些东西只会亏本。”高兴宽慰道。 “那我再继续找找吧。” “好的,应该还有南瑞和北术两位没见着。”兰老板插话说,“这四位兄弟估计一起来到了这里。” 当高姐再次出发寻找时,兰老板放下手中的筷子,拿出手机给高兴看了一张几年前在潘家园拍的照片。 “高兄弟,那时候遇到西陆,他脖子上还戴着一对角,请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让我瞧瞧……” “这可是赛加羚羊的角,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可惜,国内野外已经见不到它们了。” 高兴仔细打量着兰老板,心中暗想:这家伙说碰到的东西和有个朋友的故事,多半是自己已经弄到手了,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承认。 “听说这东西能当中药用?”兰老板试探地问道。 “没错,特别是赛加羚羊的角,被认为有很高的药用价值,甚至还有镇定的效果。就是因为这样,偷猎者才会对它们下手。” “虽然你人在香江,但我得提醒你,现在市面上很多所谓的赛加羚羊角,实际上是盗墓贼从古坟里挖出来的。” “古坟?有人会把这种东西作为陪葬品吗?”兰老板疑惑地问。 “不是人的墓,而是赛加羚羊的集体墓地,通常是因为传染病而死的羚羊被埋在一起。” 兰老板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到他的反应,高兴觉得该给他点时间消化这些信息。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大量的证据 与此同时,高姐那边也找到了两位古玩商,南瑞和北术。 两人正被一群粉丝围着拍照呢。 趁着机会,高姐悄悄给高兴展示了他们的宝贝。 “看那南瑞,穿着松子背心,戴着文玩核桃项链,还有无患子、铁核桃……”高兴评价道:“至于另一个,简直就是个干果批发商嘛!” 确实,北术身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果核制品。这情景让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潘家园四大奇人”中最出名的大光头东蟠之所以排在首位,至少他手里还拿着个葫芦,而其他三人看起来更像是来凑热闹的。 “要不我们去旁边的古董店看看吧,我帮你挑件真品。”高兴想起之前答应过帮高姐选一只玉镯,便提议道。 高姐欣然同意,立刻朝古董店走去,却在门口碰到了刚购物完的小楚和徐杰。 “你们买了什么好东西啊?”高姐好奇地问。 “别提了,我们还以为你是找人鉴宝去了呢。”小楚笑着回应。 话音未落,视频通话突然中断了。“这就结束了?”端着饭碗的兰老板一脸茫然。 他确实没撒谎,来之前真的没吃东西。 高兴和兰老板对视了一眼,兰老板放下手中的碗筷,略显尴尬地说:“看你鉴宝实在太下饭了,我没忍住多吃了几口。其实我早就吃饱了。” “没事,我平时也爱边吃饭边看自己的鉴宝视频。”高兴笑着回应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决定第二天下午一起去看看几位香江古董商带来的货品。 据兰老板说,这些是从国外市场搜集来的,真假参半。 为了方便展示和寻找买家,他在临安租了个画廊。 这种销售方式很适合那些喜欢现场挑选的收藏家。 第二天早上,高兴和楚昊应董教授之邀参加了一个开放式研讨会,主题是《西方文化的真正起源》。 听起来就挺吸引人。 他们到得早,占到了前排的好位置。等待其他参与者入场时,高兴让徐杰把三脚架和摄像设备都准备好,因为今天的会议可以直播,这也是他答应出席的原因之一。 “老板,准备好了!” “好,开始吧。” 高兴开启直播间,并在屏幕上打出字幕:“上午学术时间,下午带大家淘宝贝。” 【学术?要转行做知识主播了吗?】 【一大早被开播提醒叫醒,就看这个?】 【研究学术可以,但能不能先和我们打个招呼啊,谁要看西方文化。】 【我们想看华夏文化。】 “不勉强大家。”高兴轻声回应着屏幕上的观众,“主要是凑凑直播时长。” 很快,研讨会开始了。今天似乎比昨天正式一些,首位发言的金老师带着ppt上台。 在介绍他的观点前,金老师说道:“许多西方学者认为,古希腊文化和华夏先秦文化代表了东西方文明的,就像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然而近年来,有些国内学者为证明华夏文化的优越性,宣称古希腊文明是虚构的。” “我认为这样的说法过于极端了。” 【我也这么觉得。】 【这不是极端,简直是反智。】 【这论坛看起来真够专业的。】 金老师喝了一口茶,翻到ppt的下一页,接着说道:“我个人更支持另一种看法:即希腊文化可能是从东方传播过去的。” 高兴瞥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学术”改成“民科”。 “来,我们先看第一件证据。”金老师在台上说道。 大屏幕上随即展示了一张双耳红陶罐的照片。 高兴认出这是古希腊著名的泛雅典双耳瓶,上面画的是男子运动的场景,据说曾是古代奥运会的奖品。 那么这又意味着什么呢? 金老师迅速给出了答案,并切换到了下一张照片,另一个双耳红陶罐,但这次它的纹饰是由网状黑线构成的。那是华夏仰韶文化的彩陶罐。 “如果我说,第一个陶罐是第二个陶罐技术改良后的产物,你们会同意吗?”金老师笑着问观众们。 “古希腊文化距今约2500年,而仰韶文化则要追溯到5000年前。”他继续解释道:“两者的彩绘技法和色彩如此相似,难道仅仅是巧合?” 【欢迎来到民科直播间。】 【这位专家的观点简直跟地心说一样离谱。】 直播间的评论区都是质疑的声音。 高兴急忙在屏幕下方加了一句:“专家观点不代表本直播间立场”,以免被误认为支持这种说法。 高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还好奇地询问高兴的看法,“老板你怎么想?” 高兴摇摇头:“我忙着玩手机呢,没注意听。” 紧接着,金老师展示了第二件证据:一个古希腊陶盘上画着三条黑色的海鱼。 与此同时,还有来自仰韶文化的一个人面鱼纹彩陶盆。 “瞧瞧,连图腾都这么像!”金老师惊叹道。 【太棒了,现在可以去收复希腊了。】 【感觉自己正在观看一场野史脱口秀。】 【感谢主播让我见识到了物种多样性。】 高兴发现,比起金老师的演讲,这些弹幕更加有趣。 当金老师开始探讨古希腊文字与甲骨文之间的联系时,高兴完全沉浸在了弹幕带来的欢乐中,直到讲座结束。 高兴松了口气,心想老师的想法虽然好心,但确实有点过头了。证据不够充分,想象的部分多却不够吸引人。 要是能像弹幕说的那样,把封神榜里的众神和古希腊神话联系起来,那该有多精彩啊。 紧接着上台的是胡专家,一个彻头彻尾的考据迷。 他要证明“埃及文明起源于华夏甘州金城”,带来了大量的证据。 比如,他展示了一张古埃及文物,烤羊头的照片,并声称这是关键线索。 小楚疑惑地看着照片:“这真的是羊吗?而且,他是怎么从这看出‘烤羊’来的?” 高兴忍不住想笑,赶紧捂住嘴巴。 胡专家接着又拿出一幅壁画,说那是古埃及人围着火炉庆祝新年的场景。 徐杰质疑道:“这明明就是一张桌子吧?跟火炉有什么关系?”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不清楚来历 旁边有人打趣说:“你就别较真了,不然你来讲个笑话让大家乐呵乐呵?” 最终,胡专家亮出了他的终极证据:一幅名为《荷鲁斯给众神抻拉面》的世界名画。 全场哄堂大笑,连一向严肃的董教授也坐不住了,挥手让保安将胡专家请下了讲台。 会议结束时,高兴笑得肚子都疼了。 会上有不少像胡专家这样的发言者,让人分不清他们是真正的学者还是来搞笑的。 尽管如此,他们的表现确实给大家带来了不少欢乐。 不过,这也导致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负责维持秩序的保安们累得气喘吁吁。 会后,组织者楚昊向大家道歉,表示原本期待一场严谨的学术讨论,没想到变成了喜剧秀,他说:“下次我会确保找到一场真正严肃的学术会议,弥补今天的遗憾。” 高姐和徐杰惊讶地问:“难道刚才不是学术会议吗?” 高兴笑着附和:“对呀,我们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嘛。” 毕竟,谁会特意去看那些枯燥无味的正经学术报告呢? “真的吗?”楚昊疑惑地看着高兴,他自己也有些迷茫。 “当然是真的,所以下次有这样的活动,如果可以直播的话,一定要通知我们。”高兴笑着拍了楚昊的肩,鼓励道。 刚才,不仅他感到兴奋,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同样乐在其中。 午餐后,大家都回房小憩了两小时。 到了下午两点半,他们准时从酒店出发。 兰老板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辆劳斯莱斯,亲自来接高兴一行人去画廊,显得格外气派。 到达地点后,兰老板悄悄地把高兴拉到一边,低声说道:“兄弟,接下来的地方可能不太适合直播。” “为什么?不就是画廊嘛?”高兴指着眼前那座装饰豪华的大楼,门口还有网红在拍照,怎么看都不像是禁止拍摄的地方。 “画廊里的东西都是市面上常见的,你肯定觉得没意思。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还有一批特别的东西。” “行。”高兴立刻点头,“我就爱看特别的东西。” “高姐、阿杰,你们自己进去直播吧,找个解说员帮忙,我和兰总这边有点私事要处理。” …… 走进画廊三楼一间狭长的房间,高兴终于见到了那些所谓的“特别物品”。 确切地说,这些是出土文物,货真价实的古物,只是不知道何时被运出了国门。 房间里只有高兴和兰老板两人,这让高兴感到不解。 “这算是自助寻宝吗?没人招待我们?” “有啊,在那儿呢。”兰老板指向天花板角落的一个摄像头:“有个家伙正盯着屏幕呢!” “你才是那个家伙。”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随后,一位穿着睡衣、手握红酒杯、留着小胡子的胖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这个人的形象与高兴想象中的“胖翻译”如出一辙。 “你好,高主播。我是孔兴安,兰老板的义父。” “别听他的,这位姓孔的以前也是个叠码仔。”兰老板补充道。 简短寒暄后,孔兴安开始引导高兴参观。 “高主播,您对青铜器、陶器、玉器还是骨制品感兴趣?” “先看看骨制品吧。”高兴迅速回应。 青铜器他已经见过不少,就在陈列架上的恒温玻璃柜里展示着,包括青铜方彝、觚、车马部件等,都是商代的遗物,甚至可以直接追溯到殷墟。 由于见识过太多珍品,这些青铜器已经不能让他再起波澜。 “好的,请稍等。”孔兴安掏出对讲机说:“把c系列的货都送到这儿来。” 不久,一辆装满盒子的小推车被推进了房间。 “高主播,事先说明,这里面很多东西我自己也不清楚来历。” “这些东西大多来自殷商或西周,你也清楚,要是每件都请专家鉴定,成本会飙升。所以,全靠你的眼力了。” 意思就是说,真伪自己判断。 “没问题。” 高兴轻松一笑,“我相信我的眼光。” 第一个盒子开启,里面是一件黄白色的雕刻品。 “要戴上手套仔细看看吗?” 孔兴安递上一副白手套。 高兴接过,却直接放进了口袋里。他急于看到的是物品的背景信息,因为这件疑似象牙制品上刻着一条龙。 【名称】:龙纹饰物 【材质】:猛犸象牙 【年代】:公元前1601年 【详情】:这是商代早期的一件牙雕龙形饰品,可能是从某个宗教或权力象征物上取下的,记载了氏族的文化图腾。 图腾文物? 高兴觉得这描述太谨慎了。 这绝对是一件! 尽管龙头部分略显抽象,但清晰可见的龙鳞和爪子,与当时青铜器上蛇形的龙相比,简直是质的飞跃。 也许后来完整的华夏龙图腾中的细节,就是源于这类早期部落的艺术表现。如果完好无损,这样的珍品足以跻身国宝行列。 可惜,边缘不仅有破损,还有明显的切割痕迹,“孔总,这周围像是被刀切过,而且似乎是出土后才有的?” “高主播,不用客气。” 孔兴安无奈地叹气,“新手操作不当,而老手们又不在了,行业面临人才断层。” 面对这种解释,高兴只能回应:“唉,真是遗憾。” 至于价格,现在不是关心的重点。 接着,第二件是一根商晚期的饕餮纹鹿骨手杖,虽然也是古董,但价值远不及前一件。 正当高兴以为接下来不会有太大惊喜时,第三件宝贝登场,一个动物造型的骨雕把玩件。 其表面因岁月侵蚀而泛出温润的黄色光泽。所雕之物耳朵大、四足健壮,尾巴长且卷曲,介于猪和虎之间。 直到显示了详细资料,高兴才确认,这确实是用老虎骨头制成的商代晚期虎形工艺品。 在那个时代,这类雕刻常被视为沟通天地神灵、避邪护身的圣物。 这东西可真不一般,估计只有贵族才用得起。 肯定算得上是文物了。 “这里面宝贝还真不少。”高兴心里暗想。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小推车上其他盒子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尽管接下来几件都是些常见的骨钉、箭头之类的东西,高兴的好奇心却丝毫未减。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想贱卖 下一个是个黑色的盒子。 “哎,等等。”孔兴安打了个暂停的手势,问道:“高老师,看了这么多,有没有哪件特别喜欢的?” “你考虑过没有,像我这种人买东西通常都是一次性全要的吗?”高兴反问。 孔兴安和兰老板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者点了点头,确认高兴确实有这个习惯。 孔兴安立刻换上了笑容: “是我见识浅薄了,请您继续。” “没关系,我能理解。”高兴示意工作人员继续开箱。 盒子里的东西让高兴有些惊讶,那是一件羽毛状的象牙,更贴切地说,它其实是一个勺子形状的餐具,被称为“河姆渡文化圆雕鸟形象牙餐勺”。 但这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物品,实际上却是复制品。 终于遇到了一件假货。 高兴既感到遗憾也觉得庆幸。遗憾的是没能亲眼见到真正的7000年前的文物;庆幸的是,真品安全地保存在博物馆里,自己不必为这件仿制品掏腰包。 “这把象牙似乎不太对劲。”高兴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没有去深究。 “好的。”孔兴安直接把盒子挪到一旁,让高兴继续他的探索。 小推车上的这些出土骨器中,除了精美的工艺品外,还有许多未经雕刻的骨头制品。 其中最常见的是狼牙饰品,从新石器时代一直到西周时期都有发现,说明人类对狼牙的喜爱由来已久。 然而,最令人震惊的还是最下面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一个良渚文化的嘎巴拉,也就是用人头骨制成的水瓢,上面还钻了两个孔,显然是用来装把手的。 良渚人的生活方式真是够大胆的,用这样的器具喝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吗? 午后时分看到这样的物件,高兴顿时感到一阵清醒。 “这件……”高兴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我有点儿接受不了。” 这物件,毫无疑问是件古董。 但它透露出的野性多于人性,让人不禁联想到远古时代的残酷。 放在博物馆里,倒是可以给游客提个醒:历史并非总是那么美好。 在古代,那些敢于挑战权威的人往往下场凄惨。但对私人藏家来说,这样的东西实在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看吧,我就知道没人会喜欢这种阴森的东西。”兰老板似乎预料到了高兴的反应,一脸得意地看向孔兴安。 孔兴安显得有些尴尬,试探着问:“高老师,您觉得这东西出自新石器时代吗?” “年代上应该没问题。” “哎,这就麻烦了。”孔兴安叹了口气,“要是明清时期的,我还能当作藏传佛教的圣物卖出去。但这可是四五千年前的宝贝,我不想卖啊!” “那就不急着卖,先留着。我可以帮你找找感兴趣的买家。” 高兴一向乐于助人,心想这件骨制的水瓢或许能引起考古学家的兴趣。 虽然官方机构可能只会给出几百块加上一张证书,对于普通藏家来说肯定不够吸引人。 但孔兴安作为香江来的富商,或许更看重的是名声而非金钱,说不定他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看完出土的骨器后,高兴仍觉不过瘾:“孔总,我们再来看看玉器如何?” 孔兴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与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暂时离开。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他才开口道:“高老师,如果想全部买下刚才看到的骨器,至少需要260万。” “毕竟这是生意……” “我明白,是要验资还是预付款?”高兴直截了当地问道。 几百万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无论是个人储蓄还是博物馆的资金流都很充裕。难的是如何把钱花得值当。 支付了60万元定金后,鉴赏继续进行。 孔兴安大概误以为高兴是个普通的买家,首先展示了一些明清时期的古玉,其中既有出土文物也有流传至今的精品。 这些玉器的确珍贵,但不是高兴此行的目的。看过几件之后,他的兴趣就消退了。 “能不能给我看看东汉之前的古玉?”高兴直接表达了需求:“只展示合法的就免了吧,别浪费时间。” “您这话怎么说呢,我们的货都是正当渠道来的。”孔兴安嘴上这么说着,却立刻吩咐手下取来一个大锦盒。 看着孔兴安故作神秘的样子,就知道里面装着的正是高兴想要的那种非法之物。 当盒子被打开,孔兴安做了个请的手势,高兴这才上前仔细查看。 原来是一些玉钺。 锦盒内并排躺着三块深灰色玉石制成的玉钺,形状像汉字“风”,顶部有小孔便于悬挂。 它们看起来更像是仪式用品而不是实用工具,因为表面没有任何磨损痕迹。 这些东西虽不算稀罕,但确实属于非法交易范畴,因为这些都是来自5000多年前良渚文化的宝贵遗产,按照法律绝对不能买卖。 等等,这三件玉钺……全都是良渚文化中的遗物? 高兴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向孔兴安。 “这真是从国外回流的文物?”他问,心里却想:看起来更像是刚从良渚遗址挖出来的宝贝,而且得是王室级别的墓葬才有这样的奢华陪葬品。 兰老板察觉到高兴的疑惑:“怎么了?有问题吗?” “这些应该是考古发现的吧?”高兴试探道。 孔兴安微笑着回应:“没错。”他似乎猜到了高兴的心思,接着说:“你不是想要点合法的东西吗?这三件应该够档次了吧。” 高兴心中暗笑,原来是为了迎合自己啊。他假装遗憾地说:“满意是满意,可惜它们加起来也卖不了多少钱。” 孔兴安和兰老板都愣住了,好一会才他们才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你们不会打算给我个天价吧?”高兴打量着两人,心想这么快就开始抬价了吗? 孔兴安试图解释:“五年前,在日不落国佳士得拍卖会上,一件类似的东西成交价14万人民币。” 高兴迅速算了一下:“那这三件合起来30万左右。” 兰老板指着锦盒里的玉器说:“可这是套件,不应该更值钱些吗?” 第三百六十九章 令人毛骨悚然 高兴笑道:“哥,玉钺就像斧头,三个斧头拼一起难道就是超级武器?我们三个长得帅也不能说是三胞胎吧?” 兰老板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有道理。但即使分开计算,每件14万,三件不也是42万吗?” “不能这样简单相加。”高兴摇头,“这里面最多两件是真的,毕竟良渚文物稀罕得很。” 孔兴安无奈地点点头:“合理。” 兰老板拍了拍孔兴安的肩:“我是在帮你讨价还价呢!” 孔兴安白了他一眼,直接对高兴说:“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会单独出售。” 高兴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他知道孔兴安对自己手中的宝贝非常有信心,甚至不屑于讨价还价,这背后肯定有其原因。 最终,高兴预订了价值数千万的货物,定金60万,余款待送到临大后支付。 当高兴走下楼时,徐杰他们已经结束了直播,在门口闲逛。 与来时不同的是,他们身旁多了一个中年人。 看到高兴,那人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高主播,您好,我是林于磐,您还记得我吗?” “哦,老林啊!”高兴认出了他,这不是那个想要创建冥间博物馆的朋友嘛。 这碰面简直太巧了。 但林于磐却说,不是巧合,而是缘分使然。听说临安这边有热闹,他就特意过来寻找可能的投资人。 在参观画廊的时候,偶然发现高兴正在直播,于是他也跟着看,发现自己竟然就在附近。 怀着追星的心情,他悄悄跟随直到直播结束,才上前表明自己的来意。 高姐确认了他的身份后,就让他一起等待高兴,没想到还真等到了。 “所以你还是想直接把博物馆建起来?”高兴原本以为上次交谈后,林于磐会改变主意,但他找投资人的行动说明了一切。 “确实如此,但我不是固执。”林于磐赶紧解释:“我听进了您的建议,这次我把房子卖了,打算全身心投入这个项目。” 卖房? 高兴对这份决心感到惊讶。 尽管现在是卖房的好时机,但这种孤注一掷的行为还是显得过于冒险。 这是他的选择,别人不便多言,不过高兴觉得之前答应的资助计划或许需要重新考虑了。 正当高兴准备问起展品收集情况时,一直在旁观的兰老板突然插话:“你们是在筹备民间博物馆吗?” “不,是冥间博物馆,冥王哈迪斯的那个‘冥’。”林于磐澄清道。 “挺有意思的!”兰老板露出兴趣,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孔兴安询问意见。后者只是冷漠地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太赚钱。” “你只关心钱,懒得跟你说了。”兰老板转而对高兴说:“高兄弟,你是负责这个项目的吧?” “算是吧,怎么,有兴趣加入?” 高兴意识到,林于磐渴望的资金支持似乎自己找上门来了。 “有点意思,其实我不在乎赚不赚钱,只要亏得慢一点,别比银行利息低就行。” “兰兄你的想法真独特,难怪能享福呢。” “哈哈,那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详谈?” 看着紧张的林于磐和兴致勃勃的兰老板,高兴明白他已经成为了两者之间的桥梁。 他想了想,如果能得到香江富商的支持,这个独特的博物馆也许真能大放异彩。 冥间博物馆?这事儿,我高兴也投一份。 “我们换个地方谈吧,这里不太合适。” 他提议道。 …… 几天后,在三川市的一个角落里。 高兴和兰老板一同来到了林于磐暂时的住处。 林于磐称这是他的“仓库兼住所”,但到了地方一看,实际上是三个旧工业园区里的小店面,原先是4s店,被他低价接手了,用作未来博物馆藏品的存放地。 这时,冥间博物馆的独特优势显现出来:大多数藏品不像唐彩那样精致贵重,而是相对粗犷的金属器或陶器,对保存环境的要求不高。 一进仓库,兰老板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查看藏品:“我们博物馆最亮眼的宝贝是什么?我听说其他博物馆都有镇馆之宝,虽然我们的规模不大,但也得有几件拿得出手的东西。”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林于磐递给他一张a4纸,上面列出了藏品简介及市场估值。 其中最值钱的是唐代的镇墓兽,这可是花费了数十万才拍下的珍品,还不包括运回国的成本。 不过,那位收藏家后来经济状况不佳,之后购买的物品价值直线下降。 除了这件昂贵的文物外,还有南宋时期的巨型石像生。 林于磐费了三天功夫才把它们从魏家沟村搬来。 “这么大的石雕也能展出吗?”兰老板有些犹豫。 高兴之前就建议过搬来这些石像生,于是解释说:“大是大了些,但很震撼。” “的确很大,但目前只有两件,还是不够看啊。”兰老板勉强同意了这两件展品,但对于他六千万的投资而言,显然还差很多。 “其他的……”林于磐露出难色,望向高兴寻求帮助。 “剩下的交给我吧。”高兴主动接过了这个难题。 他知道林于磐之所以为难,是因为自己早前提出的意见:既然他们的博物馆定位独特,就不应该追求昂贵的文物,而应专注于奇特的收藏。 简单来说:不求价高,只求奇异。 “来看看这个双人首龙身俑。”高兴凭借多年积累的经验,挑中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就很特别的藏品。 片刻后,林于磐将这件奇物呈现了出来。或许是灯光昏暗,又或许是没有心理准备,高兴第一眼看到时竟然打了个寒颤。 再仔细瞧去,那景象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两个孩童模样的半身像,手臂变成了鳍状贴在地上;下半身则是蛇形的圆柱体,并且这两个半身像的下半部分竟然是连在一起的。 这简直就是上古妖族的形象! 【名称:双人首龙身俑】 「材质:灰陶」 「年代:公元553年(南北朝)」 「简介:这是一件双人首龙身的俑像,也叫墓龙。它起源于北齐时期,在南北朝至唐朝期间作为镇墓神物被广泛使用。」 第三百七十章 挣扎的是一只羔羊 高兴对此并不陌生,因为经常与老九门打交道,他对这些古代陪葬品颇有研究。 隋唐时期的陪葬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象征生活的“象生”,比如仕女、舞者、房屋和家禽等陶俑;另一类则是为了驱邪避凶的“神煞”。 象生类的目的是为了让逝者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过上好日子,而神煞类则更为神秘,它们的设计往往让人看了都会感到不安,为的是在地下世界震慑恶灵。 兰老板看着这件古董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的这个小动作让林于磐误会了,以为投资人对藏品不满意。 于是,林于磐急忙又从仓库里找出了另一件类似的文物。 “还有一件这样的双人首龙身俑。”他说。 这次兰老板真的被吓到了,但高兴却显得很平静。 在他看来,这件唐代的镇墓兽比之前的要精致得多。 虽然两者都是双头龙身,但这尊唐代作品有一个稳固的底座,并且龙的身体没有弓起,而是平躺在底座上。 高兴解释道:“记住,身体呈弓形的叫做墓龙,而身体平躺的则称为地轴。” 兰老板好奇问道:“什么是地轴?” 高兴简单回答说:“它是唐代六种镇墓神兽之一,源自龟蛇的形象。至于具体怎么来的,那就要去研究当时的工艺师们是怎么想的了。” “我们现在有三件珍贵展品了吧?”高兴问。 “差不多,还有更奇特的吗?” “十二生肖陶俑怎么样?”林于磐提议。 “如果只是把人的头部换成动物的,那就太普通了,不算。”高兴摇摇头。 “那么九窍塞呢?” “太常见了,到处都有卖玉蝉的,而且有点过于重口味,也不算。” “噬魂兽呢?” “等等,你说的是那个噬魂兽?”兰老板再次惊讶。 “就像是小说《吞噬星空》里的那种?”高兴回忆道。 林于磐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高总在说什么。这时兰老板开口提醒他: 老林,你咋停下了?我们都等着听下文呢。 “哦哦,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拿。” 不一会儿,林于磐推着一辆木板车出现了,车上载着一尊黑褐色的石雕,他把它带到了高兴和兰老板面前。 “这就是噬魂兽吗?看起来有点像狮子啊。” “去掉‘像’字吧,这其实就是用石灰岩雕刻的狮子。”高兴纠正道。 他的目光被狮子嘴里的东西吸引了过去。只见那头雄狮仿佛正在撕咬一只动物。 根据林于磐的说法,它口中所咬的是那些试图侵扰陵墓的游魂。 “这个没问题吧?真的是噬魂兽吗?” “勉强算是吧。”高兴犹豫的点了点头。 准确地说,这座唐代的雕塑是镇墓兽的一种变体。狮子作为传统的守墓神兽形象,而它嘴里挣扎的是一只羔羊。 在古代文化中,羊与灵魂的概念紧密相连。古人将这样的雕塑放置在墓中,以警示游魂不要打扰死者,否则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我们就叫它噬魂兽好了,毕竟我们馆里珍稀的东西不多。” 林于磐松了口气,“四件了,应该够了。” 兰老板笑着拍了拍高兴的肩膀,像是兄弟般地说道:“我出了六千万,高总,你也该拿出点古董来,意思意思吧?” “现在连我都来薅羊毛了吗?不过我要拿出来的东西,你的六千万怕是不够看的。” 什么宝贝能值这么多钱? 林于磐和兰老板都惊讶地看着高兴。 林于磐搓着手,满脸期待地猜测:“高总,难道是舍利子或佛骨?” 兰老板则兴奋地设想:“我觉得可能是从康熙身上扒下来的龙袍。听说康麻子的寿衣还经过佛陀加持,要是真有这件宝物,卖一个亿都不是问题。” “你们俩想象力真是丰富。”高兴竖起大拇指夸奖道,但随即又补充说:“别再瞎想了。” “我请了一位特别的专家,有了他,我们冥间博物馆的文化底蕴肯定爆棚。” “是做丧葬用品的师傅?还是扎纸人的高手?”兰老板问道。 “这两个行当,古代可没有。”林于磐在一旁轻声提醒。 “别猜了,待会儿我就带你们见见这位高人。” 高兴口中的这位“专家”,正是他的老友程文延,程二爷。 此时,程二爷正与茅十七在三川市进行考察。当他得知高兴要办冥间博物馆时,立刻表达了兴趣,想要来看看。 然而,当高兴了解到程二爷正在做的事情后,决定亲自去找他。 追踪盗墓贼的机会可不常有,就像中蒙票一样难得。 三江市的地理环境多样,既有起伏的丘陵,也有沿海的小平原。 程文延和茅十七工作的地方就在市郊的一片河畔平地上,那里曾是几家砖厂的所在地,如今只剩下废弃的厂房。 当高兴和他的团队驾车前往时,沿途的景象让他们感到十分惊讶。 “盗墓贼不应该藏在深山老林里吗?这儿怎么全是工厂?”林于磐好奇地问高兴。 作为高兴直播的忠实观众,他知道这位高总不仅擅长文物鉴定,对盗墓也颇有研究。 高兴坦诚道:“我也挺意外的,这里四周开阔,虽然靠近河流,但似乎并不是风水宝地。” 他在路上试图将周围的地形与他所学的风水知识相匹配,却找不到任何吻合之处,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与真正的盗墓专家之间还有差距。 至于程文延是如何发现这里的秘密,那就得问他了。 不过,高兴有自己的猜想: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以前有工人在这儿发现了陪葬品,后来有人调查之后才说出了古墓的存在。当然,这只是猜测,要了解真相恐怕得去问问那些盗墓贼。” 兰老板对此并不关心,只是一脸兴奋地说:“管他呢!反正这次来三江市真是值了。在香江根本看不到这些,我只能在电视上过过眼瘾。” 很快,他们到达了约定的地点,见到了等候多时的程、茅二人。 两人迅速安排高兴把车藏在一个杂草丛生的土坑里,确保不会被轻易发现后,才开始讨论起当前的情况。 第三百七十一章 最小的工具 程文延说:“我们蹲守了两天,找到了五个已经回填的探洞。” 探洞有两种:一种是在墓穴周围或上方垂直向下挖掘,以确定墓葬的具体位置和规模;另一种则是直接通向墓室的通道。 目前找到的都是第一种类型的探洞,手法相当专业,没有多年经验的人做不到这样的水准。 显然,探洞者应该是有所发现,否则不会继续下去。现在还未行动,可能是在召集人手或是准备工具。 高兴接着问起了警方的态度。尽管楚昊建议不要报警,但高兴得知消息后立刻让程文延报了警,这样就算官方介入,也是他们的责任所在。 后续的行为可以被视为正义之举,有了楚昊的支持,他们可以放手一搏。 茅十七笑着回忆道:“按照您的指示,我们那天确实报了警,当地来了两位治安。” 他们绕着那个洞转了很久,最后好奇地问我们怎么知道这是个盗洞。 文延哥直接了当,告诉治安他以前就是干这行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兰老板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那两位警官怎么说?” “还能怎样?当然是把我们带走了,说我们行为可疑,有盗墓的嫌疑。” 文延回答道。 现场的其他三人齐声发出惊讶的声音,“啊?” 高兴不好意思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这是我没想到的事情。” 程文延却安慰大家说:“别担心,是我的错。我当时只想着怎么说服那两个治安,结果不小心泄露了自己的底细。” 这种事对程文延来说并不新鲜。他曾因在自传中透露太多秘密而再次入狱,但这次他显得格外淡定,不慌不忙地联系了律师团队,两个小时后就被放了出来。 茅十七接着讲了个有趣的细节:“最搞笑的是,放我们走的时候,其中一个治安还开玩笑说,以为我们是盗墓贼内部闹矛盾呢。” 大家都被逗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过后,林于磐有些犹豫地提到了今天的任务:“话说回来,今晚真的能抓到盗墓贼吗?这个洞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动过了,如果有宝贝,早就被人拿走了吧?” 程文延自信满满地说:“今天的机会很大。我出门前查过黄历,说是适合动工的日子。 而且根据手法判断,这应该是南派的传统盗墓者。他们很讲究时机,如果今天不动手,下一次好时机可能要等一个月。” 兰老板听后兴奋不已,期待地看着外面废弃的厂房。 高兴也信任程文延的专业判断,既然来了,至少也要等到半夜看看情况。 时间来到11月初,秋天的夜晚来得特别早。 六点半刚过,天色就暗了下来,程文延手中的地图几乎看不见字了。 不过很快,一辆白色轿车驶入了这片废墟。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如果不是盗墓,也很可能是做违法的事。 程文延示意大家跟着他行动,他已经计划好了最佳路线。 “真是太刺激了。”兰老板紧随其后,低声说道。 “你紧张吗?”高兴头也不回,低声问道:“一个身价几亿的老板,跟着我们到这荒郊野外抓贼?” “不紧张。”对方轻松地回答,“我们五个大汉,小轿车里的人不够看。” “这么说来……”高兴瞥了一眼手中的扳手,点头道:“确实不用怕。” 盗墓者其实比普通小偷更让人头疼。 有经验的老手曾说,偷活人的东西风险大,可能断手断脚;但偷死人的东西,风险就小多了。 只要肯下功夫学,总有一天能成为高手。 高兴胡思乱想着,紧随程二爷的脚步,悄悄靠近了废弃工厂的一角。 不远处,就是他们标记好的挖掘点。 “嘘!”茅十七示意大家安静,随后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仔细聆听。 “哇,这是在模仿谛听吗?”兰老板轻声调侃,却换来众人一记白眼。 片刻后,茅十七站起身来:“只有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挖土。”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一个人?那还等什么,冲啊!”兰老板说着,从队伍最后跃到了最前,转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其他人也迅速跟上,唯独高兴动作稍慢,因为他手里拿着的是最小的工具。 当他终于进入厂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熟悉的白色轿车,竟然直接停在了这里。 车旁站着一位短发女子,手持满是泥土的铁锹,颤抖地说:“别过来,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面对这位不到30岁的女性,原本气势汹汹的兰老板顿时失去了威风,他转向程文延问道:“怎么会是个女的?” “女的怎么了?”程文延反问。 “对呀,为什么会是个女人呢?”茅十七也感到不解,“我们过去团队里虽然也有例外,但至少身份证上都是男性。” “而且看她进度这么慢,估计得几天才能挖到墓。”兰老板补充道。 “真是够了,要不再过几天来?”程文延不耐烦地说。 “不用,今天搞定。”这时,高兴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他注意到女子身后的汽车后备箱敞开着,里面放着两件覆盖着厚厚尘土的陶罐,明显是从古墓中出土的文物。 车里藏着古老的文物,这女人八成就是我们要找的盗墓贼。 高兴一报警,除了那个还一头雾水的女人,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嘿,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兰老板叹了口气,似乎还有点不甘心,“我还准备好好展示下我的格斗技巧呢。” “确实没想到。”林于磐附和道。 “我也是,不过……”他瞥了一眼那女人,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注意到这群人闯入后并没有进一步行动,其中一个还在打电话,女盗墓贼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 她握紧手中的铲子,轻声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没人回应她。 “喂,我在问你们话呢!你们是谁,到这里做什么?” 这次林于磐开口了: “大姐,我们都是三江来的。你挖到什么宝贝了吗?越稀奇越好,我正需要呢。” 第三百七十二章 应有的惩罚 “我……”女人刚要回答,忽然反应过来,急忙辩解:“我没挖任何东西,别乱说啊。” “别装了,我们进来时你可是在干活呢,手里工具都没放下。” “我只是在挖土,哪有什么宝贝?”女人坚持说道。 “那你解释一下后备箱里的陶罐是怎么回事?” “陶罐?”女人回头看了看,迅速编了个理由:“那是用来装土的。” “哦,装土用的。那你打算拿这些土干啥?” “哎哎,你要干嘛?” “别紧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土’罐子。” 高兴绕过女人走到车尾,发现里面不仅有陶罐,还有一个青铜器。 【名称:青铜甗。】 【材质:铜、锡、锌。】 【年代:1130年(宋代)。】 【详情:上部为食物容器,下部为加热装置,中间连通以蒸汽加热食物。宋代流行此类仿古青铜器作为装饰品。】 “这个青铜器也是用来装土的?” “对,这是我买的花盆。” “真的吗?”女人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花盆吧?”高兴笑了笑,“如果这真是南宋时期的花盆,那墓主人要是知道了,恐怕夜里都要来找你理论了。” 在三江市安南镇治安所的审讯室里,两名警官正紧锣密鼓地询问一名刚被抓捕的盗墓嫌疑人。 “警官,我只不过挖了些土,车里的东西都是我在路边摊随便买的,我真的不知道它们是什么。”女子试图解释。 “哦?那你看看这个。”一位警官拿出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件被鉴定为南宋时期的青铜器,旁边还用黑色记号笔标注了详细信息。 “你觉得能在路边摊买到这么珍贵的文物?告诉我们是哪条路,我们立刻去查。” 女子显然早有准备,平静地说:“那条路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一条荒僻的乡间小道,周围什么都没有。看到卖东西的老头时,我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 两位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明白这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惯用伎俩。 另一位警官接着说:“那么,你再认认这张陶罐的照片。这也是你的‘路边摊’宝贝吗?” “没错,还有几个类似的陶罐,都是一起买的。”她迅速回应,想要堵住对方的追问。 “好吧,你还买了其他什么东西吗?”警官追问。 “真的没了,就这些。”女子坚持道。 “别急着否认,我们知道你不止这些。想想清楚,现在坦白对你有好处。”第一位警官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面对警官的警告,女子没有立即反驳。她仔细观察着警官们的举动,当她注意到警官们的手只是静静地放在桌上,并没有新的证据出现时,心中有了底。 “我确定,在那个摊位上就买了这些东西,没别的了。”她抬头,语气坚定地说。 “好吧,我猜你也不会承认。”治安乙淡定地说。这种情形他见多了,按规矩总得问上一遭。 盗墓不算什么重罪,但总要给人机会悔过。 他弯腰从椅子旁边拿起一个蓝色文件袋,在女人面前缓缓打开。 “装模作样。”女人心里暗自嘀咕,脸上满是不屑。 治安很快拿出了袋子里的证据,一块红色绳结下挂着的玉饰,这正是女人车上的挂件。 看到那东西,女盗墓贼心头一震。糟了,她竟然忘了这个! 这是师傅送她的礼物,一直挂在车上当作吉祥物。 “认识这个吗?”治安甲问道。 “我的车挂饰。有问题吗?” “确实有点问题。”治安乙微微一笑:“我办过这么多案子,还没见过谁在车上挂这样的牛形玉饰。” “我是属牛的,不行吗?”女人倔强地反驳。 “当然可以,不过……”治安想起路上高兴的话,接着说,“你拿走西周贵族陪葬品时,得到主人同意了吗?” “西周?”女人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凭什么说是西周的文物?” “别再狡辩了。这块玉牛雕像经过专家鉴定,确实是西周早期的文物,来自古墓。” “专家?”女人怀疑地看着他们,“昨晚才抓到我,你们哪来的时间找专家?” 虽然她觉得他们在设套,却没有证据。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现在请你好好想想,这块玉牛到底怎么来的吧!”治安说着,瞥了一眼文件袋里高兴留下的鉴定报告。 这次,他们自信满满,绝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抓错人了。 …… 回酒店的路上,茅十七终于忍不住问高兴:“大哥,你明明知道他们是之前误会咱们的人,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呢?” “我们不是一伙的吗?”副驾驶座上的高兴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 茅十七曾经的大哥现在身陷囹圄,而正是他这个小弟亲手把他送进去的,所以对于“团队”这个词,高兴感到有些尴尬。 他转头看向程文延:“程二爷,你怎么看?” 程文延轻轻拍了拍茅十七的肩膀,带着一丝宽慰的笑容说:“这事儿得分开来看。咱们辛苦了好几天,总得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他又补充道:“还有,你不会真以为昨天那两个治安会就此罢休吧?” 兰老板在一旁点头附和:“她竟然把咱们当成,就冲这一点,也该让她吃点苦头。” 老林也加入了讨论:“我都说是老乡了,她还藏着掖着,真是没救了。” 听着大家的话,高兴突然意识到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幸好,尽管各有心思,但所有人包括以前干过盗墓的老手们,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有共识:那个女盗墓者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这份难得的一致很快就因为楚昊发来的一条消息而瓦解了。 楚昊告诉高兴,一批来自古埃兰文明的珍贵文物已经到了,并且询问是不是感兴趣购买,同时附上了一张照片作为参考。 图片中的青铜器虽然拍摄质量不高,但足以让在场的人判断出这些都是真正的出土文物,带有明显的岁月痕迹。 第三百七十三章 亲自招待 高兴向大家解释了这些文物的价值及其非法性质后,林、兰二人立刻表示应该报警处理;而程文延和茅十七则认为其他国家的事与他们无关,最多自己不买罢了。 至于高兴,则计划联系当地警方合作,免费获取这批文物后再归还原属国。 对于高兴这一提议,其他人无一例外地表达了惊讶和支持,甚至有人请求加入行动。 大家虽然看法各异,但行动却出奇地一致:都想亲眼见识一番。 两天后,在临安。 高兴万万没想到,交易地点竟然设在本地的一个古玩市场里。难道波斯人的面孔真能在一群华夏人中隐藏起来? 直到与卖家接头,并进入仓库时,高兴才恍然大悟对方选址的原因,原来他们打算将真假文物混着卖。 那些假货显然是某个在当地经营古董店的中亚商人提前准备好的。 这些伪品估计在当地根本无人问津,所以想借这次机会好好捞一笔。 当高兴一行人抵达时,发现之前小楚拍下的青铜权杖已经被买走了,证明这里的生意确实不错。 “选你们喜欢的东西,然后过来结账。” “只接受外币或虚拟货币,人民币不行。” “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进去了。” 两个看守仓库、中文说得不太流利的中亚人一边说,一边推来了一辆购物车。 身后那座曾作为快递收发点的老仓库空间宽敞,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犹如超市一般。 “一辆购物车够用吗?”高兴转向兰老板问道:“既然来了,要不要也挑点东西?” “我对中亚的古物了解不多。”兰老板摇了摇头,尽管他有钱,但在这么多文物面前直觉感到不对劲。毕竟,即便回到三千年前,一次性聚集如此多珍贵物品于一处也是相当困难的事。 “我也不懂,我们就图个乐呵。”高兴笑着回答。 “不过,我看这里大部分都是真品,按价购买就好。” 高兴故意这么说。虽然他的目标是不花分文拿走文物,但他首先需要收集证据。 如果一直挑选真品,肯定会引起怀疑;但如果有个同伴专门选购假货呢? 兰老板正好成了这个角色。 “你说得对,来都来了。” “要是买到假货,我们承诺十倍赔偿。” “如果您不满意,三天内可以无理由退货。” 两位看管者熟练地使用当地习惯劝说兰老板。最终,兰老板推着购物车率先进入了仓库。 看到兰老板从第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件已确认为仿造品的艺术品时,高兴心中暗自得意。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有个替罪羊在前面吸引注意力,谁还会注意到他呢? 第一个目标:一件来自古埃兰文明的青铜雕像。 与人们熟知的青铜器不同,高兴找到的这件是西周时期的作品描绘了一个极为抽象的女性形象: - 身体扁平,头部异常巨大,眼睛只是两个空洞。 - 头顶上的发辫缠绕如麻花,两耳细长似天线。 - 双臂弯曲上举,乍看之下像是在投降。 这尊雕像初见时让人联想到外星文明的遗迹,但其实它是古埃兰文明的独特象征。 作为波斯帝国的文化起源之一,因历史中断而显得格外神秘。 老板给这件真品标价1800欧元,对于这么小尺寸的青铜艺术品来说,价格相当公道。 于是,高兴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它收入囊中。 在这座青铜女子像旁边,还摆放着许多造型类似的雕像和陶俑,无一例外地都具有双臂弯曲的特点,这是埃兰艺术风格的典型特征。 不过遗憾的是,这些全是现代仿制品,而且做旧技术粗糙,远不及真正古董的价值。 毕竟,精良的华夏青铜器复制品能卖到数万欧元,谁会去造假价值仅一两千欧元的东西呢! 继续逛了一圈后,高兴终于发现了第二件令他心动的宝物:一个名为“陶瓷酒壶”的器皿。 【名称】:陶瓷酒壶 【生产时间】:1279年 【详细信息】:此为蒙古统治下的伊尔汗国后期所制陶瓷器,融合了中华瓷器之美。 高兴对伊尔汗国略有了解,它是由忽必烈弟弟建立的汗国,位于蒙古第三次西征之后。 这个天蓝色的酒壶,展现了游牧民族特有的美感,甚至在颈部裂纹上也体现了华夏传统瓷器的韵味。 高兴将酒壶拿在手中仔细打量,越看越是满意,并特意找了个盒子妥善包装起来。 这样的文物,见证了丝绸之路的历史变迁,归还给友好邻邦时定能成为封面级别的珍藏。 当高兴忙着挑选宝贝时,入口处两名负责看守仓库的中亚人已经多次注意到了他。 两人用家乡话迅速交流着: “那边那个小伙子似乎在认真挑拣他认为是真品的东西。” “可不是嘛!你以为那家伙选的不是他自己眼中的宝贝?” “说来也是,这些真假混杂的东西连我们自己有时都难以分辨。” “确实如此,自从从中原学了仿古技艺回来,我们制作的高仿越来越逼真了,以后或许都不需要再从老家运货过来了。” “看样子,有大客户上门了,还是两位女士。” 在仓库门口,负责接待的主管正领着两位年轻女子朝里走。 守门的两个工作人员刚想上前迎接,却被主管一声厉喝制止:“别过来,这两位贵宾由我亲自招待。” 此时,高兴还不知道,他即将与两位特别的客人相遇,他的目光完全被一排排精美的玻璃器皿所吸引。 这些玻璃瓶中有一些是采用古老吹制工艺制成的真品,在其他地方极为罕见。 其中最古老的是一件蓝色花瓶,它被塑造成了美杜莎的形象,可以追溯到公元2世纪左右。 这件珍宝可能是从地中海沿岸某处出土的,甚至可能曾通过贸易流至古代伊朗地区。 正当高兴犹豫是不是要带走这个古罗马时期的花瓶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紧接着是一连串听不懂的外语,听起来非常急促。 虽然感到好奇,但发现只是外国人之间的交流后,高兴并没有多加理会,继续推着购物车向前走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唯一的办法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这一排货架的尽头,就听见后面传来了主管急切的声音:“先生,请您稍等一下。” 高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追上来的主管,心中警觉起来,他问道:“有什么事吗?” 主管认出了高兴,急忙问:“刚才您是不是从d排货柜上取走了一件天蓝釉瓷瓶?” 听到这里,高兴明白了对方指的是什么,那件瓷器此刻就在他的购物车内。 于是他冷静地回答:“确切地说,我是预购了那件瓷器。一旦放入我的购物车,就意味着我已经决定购买,只剩下付款这一步骤了。” “你有啥想法吗?想不按规矩来,以后就不做生意了?”主管挑眉问道。 “不是不是,但是……”高兴急忙摆手解释。 主管忽然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高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两位高挑的美女正并肩走进仓库。 临安城里的美女虽多,但这么亮眼的一对双胞胎姐妹,还真是少见。 不过,惊艳只是一瞬间的事,高兴立刻察觉到不对劲,这两人显然是冲着同一样东西来的。而眼前的中亚人,大概就是她们的帮手。 “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高兴急于脱身。 “等等!”一位姐妹开口叫住了他,“先生,能聊几句吗?” “聊什么?”高兴下意识地把瓷瓶护在身后。 “我们说的是那边货架上的那个天蓝色釉瓷瓶。” “哦,你是说那个伊尔汗国时期的古董吧!”高兴故意点明年代,“挺巧的,我正打算买下来收藏呢。” 主管显得有些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还真懂行。 但姐妹俩似乎并不吃惊,紧接着追问:“您为什么要收藏这件古董呢?” 对于这个问题,高兴有点措手不及,但他还是随口答道:“当然是为了研究世界各地陶瓷的历史啊。” “这只元代瓷瓶出现在中亚,反映了中华文化通过丝绸之路传播至西方的历史过程,对理解全球陶瓷文化的发展非常重要。” 听完这话,两姐妹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这听起来就像是她们硕士论文的研究方向啊!难道这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是天才少年班出身? 尽管心里存疑,她们依然礼貌地问:“那么,先生,您认为这件瓷瓶值多少钱呢?” 实际上,姐妹俩明白,这是对方暗示想要更高的价格。 “知识无价。”高兴轻描淡写地说。 这可不是普通的玩意儿,上头条都绰绰有余。 搞不好还能成为与高层握手留念的敲门砖呢。 “六万块如何?”双胞胎姐妹毫不犹豫地报价。 这个数字让一旁观战的主管大吃一惊。他们定的价格才八千,怎么五分钟不到就翻了这么多倍? 要不是怕坏了生意名声,主管都想从高兴那儿直接把东西抢过来,自己赚那五万多差价了。 “你们这么阔气吗?”高兴审视着对面的两人,看她们的打扮和谈吐,并不像那种好忽悠的人。 真正的大款,通常是那种穿着沙滩裤、拖鞋,戴着墨镜,嘴角挂着得意笑的模样。 “这是我们能出的最高价格了。其实这件物品在市场上可能卖不了这么多钱,哪怕是在佳士得这样的顶级拍卖行。” “但对我们这些研究陶瓷历史的人来说,它的确值这个价钱。”两姐妹真诚地说道。 “我们、研究、陶瓷历史的人?”高兴重复了一遍,显得有些困惑。 “没错,我们是盛海大学考古学的研究生,这件瓷器对我们毕业论文的研究至关重要。” “帅哥,帮帮忙吧!”其中一个姐妹试图撒娇,可惜效果并不明显。 高兴皱眉沉思片刻后问道:“你们的导师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啦。”刚刚尝试撒娇的那个女孩带着点傲慢回答。 “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不认识呢?” “好吧,我说。我们的导师可是全国知名的瓷器专家窦彪教授,他经常出现在各大电视节目上。” “你知道他吗?” 原来如此,高兴心想,这就说得通了。眼前的这对双胞胎显然深受其导师影响,同样热衷于自己的领域。 当初在治安所时,窦老师就死缠烂打非要高兴帮他鉴定古董。现在如果高兴硬要离开,恐怕这两个姑娘也会像她们的导师一样,不顾一切地拦住他。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局面,高兴决定坦白:“两位师侄,实际上我和你们的师傅是老朋友了。” “什么?”这对姐妹花顿时惊讶不已。 高兴自信满满地说:“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问问窦教授,他可是我的好朋友。” 正常情况下,两个姑娘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但想到之前高兴信誓旦旦地谈论“学术无价”和“陶瓷史研究”,她们心中又生出一丝怀疑。 为了保险起见,姐妹俩决定给导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挂断电话后,两人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仿佛突然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张……高主播,您好。”姐姐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而妹妹则羞得不敢开口。 既然成了师侄关系,高兴觉得还是应该保持友好,毕竟未来鉴宝活动还需要窦老师的帮助。 当得知姐妹俩正在研究元代瓷瓶时,高兴大方地表示愿意免费借给她们一天时间研究。 这一承诺让姐妹俩兴奋不已。然而,一直沉默的仓库主管这时发话了:“高先生是吧?听起来您是个年轻有为的专家,请问您来这儿有什么目的呢?” 糟糕,高兴心里暗叫不好,难道事情要闹大了? “默主管,高主播来这里有什么不妥吗?”姐妹俩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站出来维护高兴。 “当然有问题。”主管直言,“如果他是跟窦教授一样的专家,那他来到这里就像赌神进了赌场,这显然是不合规矩的。” 面对主管的质疑,姐妹俩不知所措,只能求助般看向高兴。 高兴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与文物鉴定委员会合作,将部分功劳分给他们。 “请稍等,我接个电话,待会儿再详细解释这件事。” 第三百七十五章 前所未见 “好的,我们等着听您的解释。”主管点头同意。 遗憾的是,直到这位中亚主管被遣返回国,他也没能等到高兴的那个解释。 几人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负责处理文物犯罪的治安便找上门来了。 在治安清理仓库的时候,高兴和小楚等人守在警车旁,焦急地等待着兰老板出现。 终于,在所有人都被带离仓库后,他们看到了面容疲惫的兰老板。 “兰总,你没事吧?”高兴关切地问。因为事态紧急,提前采取了行动,忘了通知他。 兰老板正准备发火,但一看到高兴身边的两位清秀佳人,他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高兄弟,这两位是?” “她们是我的师侄,钟清和钟澈。”高兴解释道。 钟家姐妹会意地点点头,礼貌地说:“兰伯伯好!” 兰老板愣了一下,勉强回应:“你们……好。” 告别众人之后,时间尚早,高兴跟随程文延前往他在临安的一处房产。即便如河东集团这样的大企业面临困境,它依旧保持着强大的影响力。 徐杰曾点评过的湖景房中有一套就属于程文延。 不过,高兴跟着程二爷去那里并不是为了看车库里的旧玛莎拉蒂,而是想趁机低价收购程文延的一些私人收藏。 在别墅的客厅里,程文延开始讲述起这些藏品的故事。“这些都是我妻子外公从岛省寄来的陪嫁物品。当年,外公在军中有一定地位,尽管家人在燕京,但在特殊时期,他被迫随船离开。” 据外公信中所述,当时船上载有超过900箱珍贵文物。 高兴对此有所了解,因为他之前听马老师提到过类似的历史背景。 “那外公负责押运这批文物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我不太确定,但我猜应该是。因为他寄回的一些物件相当罕见,如果没有特别权限,很难接触到。” “真有那么珍贵?” 高兴的兴趣立刻被激发了起来。那些历史上因监守自盗而流出的宝贝,往往都是顶级珍品。更何况这次涉及的是清朝宫廷的60多万件宝物。 “绝对是上等货色。让我先给你展示一个小玩意儿。” 说罢,程文延径直走向墙角的柜子,不一会儿便拿着一个黑色小盒子走了回来。 盒子一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方形的白玉印章。 印章上刻着一条蜷缩的螭龙,它的眉毛和胡须飘逸地向后延展,与身体融为一体;尾巴分叉,宛如鱼尾般灵动。 “这下面刻的,不会是‘阳平治都功印’六个字吧?”高兴试探性地问。 “阳平”指的是巴蜀青林县的一座山,“都功”是道教中一位领袖的头衔,“治”则是道家举行仪式的地方。 高兴猜测这六个字,实际上是在想,这是不是是来自龙虎山天师府的法印。 “哦?” “高主播,难道你是张天师的后代?”程文延笑着望向高兴。 这话显然是句玩笑。若真是传人,此刻应当在龙虎山上修行。 程文延拿起印章,在预备好的白纸上轻轻一压,现出【阳平治都功印】九叠篆书的字样。 “可以这么说。”高兴也笑了笑,“我见过清代的一款这样的法印。” “你这件可是元朝中期的,还挺稀罕。” “但从张道陵创教以来,每当朝代更替,天师府的法印就会丢失再重制,所以估计有五六枚之多。” “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有些大惊小怪了。”程文延把玩着印章,语气中透出一丝遗憾:“我还以为这是最初的天师印呢。” “没关系,这也算是一件文物了。不过……” 高兴突然转了话题,满怀期待地问道: “既然找回了天师法印,那传说中的斩邪雌雄剑又在哪里呢?” “斩邪雌雄剑可没有,但有一对雌雄双股剑倒是真的。” “莫非是那件增加攻击范围2却没多大用处的玩意儿?”高兴笑着问。 “哈哈,没错,不过把刘备的武器弄成这样,全得怪三国杀游戏的设计。” 程文延明白这个梗,但他手中的这对剑经过鉴定,不过是清朝戏班里的道具而已,价值甚至不及之前鉴赏过的二胡。 “真是的,既然是道具,他们运到岛上做什么?” 程二爷看着手中生锈的铁剑,感到不解。 “谁知道他们的想法呢,我们普通人哪能猜透。” “我记得他们还特地带走了近代史上的不平等条约原件,声称这样做就能继承历史使命。”高兴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思路确实挺特别的。”程二爷点头附和。 聊完这些,两人进入了正题。 程二爷领着高兴进了书房,要给他展示那些珍贵的文物。 青铜器,自古以来便是国家的瑰宝。但在近代,人们对它的重视程度远不如今天。 那时候,宣德炉比青铜器更受欢迎,收藏界对青铜器的兴趣并不浓厚。 因此,当文物被运往岛省时,青铜器的数量并不多,仅有五千多件,远远少于玉器和瓷器。书籍与档案文献占据了运送文物的主要部分。 毕竟,在文化的传承中,文字才是重点。即便是那些刻有珍贵铭文的青铜器,其上的金文数量也远不及《四库全书》中的字数。 程二爷岳父所归还的五件青铜器尤为特别: 两件春秋时期的虎形带钩,即古代腰带扣。 一件装饰着蟠龙纹样的罍。 还有两件汉代水注,一种古代书房里不可或缺的用品,既可为砚台加水,也是精美的摆设。 这两件水注设计独特,即使对于见识广博如高兴的人来说,也是前所未见。 其中较贵的一件呈跪坐侍者状,头部设有出水口,手握号角处则是进水口,整个内部空间用于储水,堪称人形青铜器中的佳作。 另一件则以蟾蜍为造型,看起来竟有些像卡通里的妙蛙种子。它背上有竹节形状的出水口,但高兴怎么找也没发现注水的地方。 “难道要通过这个细长的出水口倒灌?”程二爷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高兴却认为这可能是制作过程中的失误,并决定拍下照片,回到临大后向专家求证,因为这件奇特的青铜器预计将在海林博物馆展出。 第三百七十六章 收藏的宝贝 保存好照片后,高兴直言:“这些青铜器似乎不太寻常。” 程文延不解地挠头:“我以前发掘过六座汉墓,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无论是虎符还是水注……” “这是虎形带钩,与军事用途的虎符完全不同。”高兴解释道。 “反正我没见过虎形的,最多也就见过龙头样式罢了。”程文延补充说。 “可能是你找的样本不够,或者方法不对。”高兴说道。 “嗯,你说得对。”程文延叹了口气,似乎又想起了自己选错职业的老故事。 他总是说,如果当初学的是鉴宝,哪怕不亲自下墓,也能接触到各式各样的珍稀之物。 但高兴心里清楚,程文延可不是因为入错了行才这么感慨。他曾亲眼见过程文延滔滔不绝地讲解风水知识,那绝对不是简单的遗憾能概括的。 “老兄,别再感叹了,那些珍贵文物呢?”高兴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不是……刚刚被你批评了吗?”程文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有时候,在高兴面前,程文延会觉得自己多年积累的盗墓经验似乎不太够用了。 “我现在也不确定这些算不算值钱。” “通常来说,越危险的东西越有价值。”高兴解释道,就像是快速致富的方法往往涉及违法一样,许多古董的价值也反映了它们的非法性质。 “看价值?那你早说啊,就在这里。”程文延说着打开了一个大木箱,箱子上的绿色油漆让高兴联想到了战时用来装武器弹药的箱子。 而现在,箱子里的东西同样让人感到震撼。 箱内竟有八件犀牛角雕刻品,都是晚明到清朝时期的古董。考虑到现今犀牛角的稀缺性,每一件的价格至少都在五百万元以上。 其中七件是犀角杯,区别仅在于雕刻图案的不同,越是精细的图案价格越高。 唯一特别的一件,雕的是张骞乘槎泛游天河的场景。雕像中的老人笑容可掬,长袍宽袖,胡须垂胸,手持莲花坐在木筏上。 对于这件精美的清代早期犀角雕,高兴估计其价值至少九百万。 “这价值应该足够了吧?”程文延微笑着问高兴。 “确实足够了,但我担心……我可能处理不了这么多。” 程文延一向慷慨大方,高兴不想对他隐瞒,便直言相告。 按照佳士得拍卖行的标准来估算,单是这八件藏品就能让海林博物馆的资金链断裂。 在高兴看来,这样的交易并不划算。 “我也明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程文延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东西的确珍贵,但卖不出去。 因为这背后的故事没法说清楚。总不能让已经过世的岳姥爷因此受牵连吧? “我懂。”高兴点头道。 根据多次调查,在近几十年间,许多珍贵文物悄悄流入民间。 这些文物多数通过非法渠道流通,而市场上大部分所谓的古董都是赝品。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很多藏家和程二爷的情况相似:明知手中的宝贝价值连城,却因来源不明而难以脱手。 特别是当家族中有人身份敏感时,他们往往只能将宝物深藏于地下室,甚至不敢公开展示。 或许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像程文延提议的那样:“我想,不如直接捐给博物馆吧?反正你们也不能拿去卖。” 高兴露出一丝为难的表情,“你的建议很好,但是……”他担心一旦上报,负责审核的专家恐怕会夜不能寐。 “真有这么严重?”程二爷似乎不太相信,指向旁边那个绿色箱子说:“这里头还有更多呢!” “还有什么别的?” “虽然没有犀牛角那么贵重,但也是一些老象牙制品。” 说着,程文延打开了箱子盖子。 高兴顿时屏住了呼吸。 只是些老象牙而已? 原本他认为,雕刻着吉祥图案或佛像、仕女形象的象牙作品已经是极致了。 然而眼前这件圆形象牙屏风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直径超过25厘米的屏风采用镂空浮雕技艺,精细地刻画出立体感十足的楼阁亭台。 每根立柱的雕琢都意味着大量象牙被废弃,这种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整个屏风制作过程中,几乎一半以上的材料都被舍弃不用,这就是清朝皇室的奢华体现。 更让人震惊的是,这样的屏风箱子里竟然还有五件之多。 “幸好你让我亲自来看。”高兴感叹道:“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视频连线,估计治安早就上门了。” “为什么是两辆警车?” “一辆来带走你,另一辆则用来运送这些宝物。不然万一少了什么,责任该由谁承担呢?” 看着箱内精美的象牙屏风,尽管价格昂贵,但它们无疑是无价之宝。按照程文延的意思,只要高兴愿意接受,这些东西最终都将归海林博物馆所有。 捐赠者的身份隐秘,只能以“好心人”来称呼。 “高馆长,如果你觉得这些宝贝难处理,我可以帮你联系临安博物馆的朋友。”程文延热心地提建议。 “难处理?哈哈,怎么会呢?”高馆长笑着回应。 “就算治安围得水泄不通,我也会把这些文物安全带回海林博物馆。保护历史遗产,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高馆长坚定地说。 面对这组珍贵的青铜器、犀角杯和象牙屏风,高馆长心中盘算着:实在不行,就请汪大师出面帮忙,无论如何也要将它们收入囊中。 …… “还有没有那种不适合出售但非常适合博物馆收藏的宝贝?”高兴对程文延眨了眨眼,示意他多找找。 “让我想想……” 程二爷审视着剩下的箱子,片刻后说道:“有几件龙袍,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就直接送给你。”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能给我看看吗?”高兴客气地说。 “你先等等,这些东西好久没动过了。”程文延一边嘟囔着,一边检查箱子上的标签。 他告诉高兴,这些其实是妻子陪嫁带来的,当时因为家境富裕,并未在意,一直存放在这座别墅里。 直到他第一次入狱时,妻子探监提及,才知道家里藏着这么多珍宝,而自己却在外面奔波,感觉有些讽刺。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不足为奇 “把这些东西处理掉,我也就轻松多了。”程文延说着,一脸的释然。 “怎么?以后打算改行做考古学家了?”高兴半开玩笑地问。 “考古队的事?楚震明没告诉你吗?”程文延反问道。 “告诉我什么?” “可能他太忙给忘了。等下个月岳母生日过后,我和老婆就要环游世界去了,估计不会再参与考古队的工作。” 听到这里,高兴一时语塞。 如果程文延离开,那考古队可怎么办?茅十七只是个普通工匠,不懂得寻墓定位;高兴虽然略懂风水,但也无法长期在外工作。 察觉到高兴的惊讶,程二爷边开箱边解释道: 楚震明已经找到了我的接班人,估计不久之后就会安排你们见面了。 “程二爷,你今天是来跟我彻底划清界限的吗?” “怎么可能呢。河东集团时不时还得请你帮忙,这些东西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报酬吧。” 听到“报酬”二字,高兴觉得有些荒唐。那些东西要是运到国外,可是能卖上几千万的。救程诗卉夫妇的命,大概也就值这个价吧。 不过,程文延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很清楚,把那些东西运出去卖是违法的。在改造期间,他学到最重要的就是遵纪守法。 接下来的几个箱子,才是程文延真正想要送给高兴的“礼物”。 “来看看这些龙袍……哎呀,怎么都成破布了!” “哈哈,还真是成了破烂。”高兴笑着回应。 程文延好不容易才打开的箱子里,龙袍都发霉了。高兴认出其中一件是皇帝平时穿的常服。如果没发霉的话,至少也能卖个几万块。 “我拿起来给你看看?” 程文延曾接触过尸体,一点霉菌根本吓不倒他。但高兴却有点吃不消。 “别别别,这东西就先放这儿吧。我会找专业人士清理。别让房间空气变差了,我们还有好几个箱子要看呢。” 程文延想了想,也对。反正东西是要送人的,高兴不嫌弃就好。接着,他指着剩下的箱子问: “书画、古籍和佛像,咱们先看哪个?” “先看看书画吧,我担心有的画可能已经被老鼠啃过了。” “不会的,我这里可是别墅。”程文延摇头说道,然后拿起撬棍开始开箱。 三分钟后,随着一声响,箱盖落到了地上。高兴凑过去一看,只见箱中堆满了泛黄的旧书。 最上面那本封面呈棕黄色,用毛笔写着六个繁体字,钦定四库全书,下面还有小字注明:集部,文忠集卷二。 “真的把四库全书弄回来了啊?” 高兴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底下还有什么宝贝。结果发现,除了四库全书之外,还是四库全书。这些书籍大多属于“经史子集”中的“集”类。 看来,即使是监守自盗得来的物品,也不全是稀世珍品。 在乾隆年间编纂的那本古籍,是文渊阁版的珍贵原作。 书末页上,还清晰地印着“乾隆御览之宝”的大红印章。 看到这枚皇家印记,高兴不禁赞叹道:“你岳父真有眼光啊!” 他对程二爷竖起了大拇指。 有了皇帝的御印,这本书的价值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程二爷急切地问:“这些全是真品吗?” 高兴摇了摇头,解释说:“大部分是几十年前的手抄副本,但单是这一本原版,就比数件龙袍还要稀世。” “竟然还有假的?”程文延皱眉不解,“谁会花功夫去手抄这么多本书呢?” 高兴笑着讲述起那段往事。七十多年前,岛上的文物保护条件极为简陋,许多文物箱被随意堆放,结果台风来袭时损失惨重。为了保存文化瑰宝,居民们开始着手复制古籍。 但他们很快发现,《四库全书》规模庞大,根本不可能完成全部抄写,计划只得中途停止。 听完这个故事,程二爷感到有些失望。他原本打算用这些藏品做个人情,现在却夹杂了复制品。 见高兴还在仔细研究手中的《四库全书》,程文延决定换个话题。 他拿起工具,打开了最后一个较大的木箱,标签上写着“佛像”。然而打开一看,里面并没有任何与佛教相关的东西。 “这是谁贴的标签呀?”高兴笑着问。 “谁知道呢,肯定不是个懂行的人。”程文延回答。 “哈哈,确实如此。”高兴接过第一尊雕像,它是一位身披战甲、面容严肃的将军形象,端坐于长椅之上。 这是一尊明代的真武大帝木雕像,是永乐皇帝时期最受推崇的道教神祇之一。 在当时,这样的雕像被用来与佛教神像争夺信众的香火。 因此,当程二爷提到给它贴标签的人可能不信佛时,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件东西现在大概能卖到20万。”高兴估算着说。 “才20万啊!”程二爷对这个数字似乎有些不满,于是追问高兴:“是不是因为道教不像以前那么流行了,所以才这么便宜?如果换成一尊如来佛像的话,会值多少钱?” “如来佛像?”高兴笑着说,“那顶多也就是这个价的三分之一吧。” 他解释道:“要知道,这可是没有任何彩绘的木质雕像,还能卖出20万的价格,全是因为它是稀有的真武大帝像。” “还算不错嘛。”程文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随后,他又递给高兴另一件雕刻品,这是一个色彩斑斓的木雕,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是谁的雕像呢?” “看脸型有点儿像洪金宝,不过脚上穿着红鞋,手里还握着一只小鸟玩弄着……” “你确定那是鸟吗?我看你应该去检查一下眼睛了。很明显,那是一只蟾蜍。”高兴指着雕像手中的小动物说道。 “?拿在手上不会起水泡吗?” “普通人可能会,但这是一位道教仙人,全真派的祖师爷,几乎就要成为八仙之一的刘海蟾。” “原来是位大有来头的人物,那你告诉我,这尊彩绘木雕像价值几何?” “比真武大帝像要贵一些,至少得25万。” 这两件木雕都出自明代万历年间,工艺水平相当,但彩色作品通常比单色的更受欢迎,尤其是这尊刘海蟾雕像的部分区域还采用了漆金技术,使其更加珍贵。 第三百七十八章 挨了一顿好打 接下来几件文物,程二爷已经熟悉,高兴只需简单鉴定年代并给出估价即可。 “清代乾隆时期的木胎龙女立像,大约五万元。” “明末夹纻关公坐像,约六十万元。” “明朝宣德年间的铜鎏金文官坐像,价值三十万元左右。” …… 直到出现了一尊手持青龙偃月刀的漆金雕像。 程文延自然认得青龙偃月刀,但人却不是关羽。 “这又是哪位?上面的漆金保存得很好啊。” “让我看看?”高兴接过雕像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程二爷问道:“你再看看箱子里,有没有跟这个工艺相似的东西?” “有啊,这个我认得,这是关公。” “等一下,还有一个。” 当三尊雕像齐全后,高兴立刻喊住了对方。 “行了,不用找了。” “这三尊雕像是配套的。中间坐着的是关公,捧着盒子的是他的儿子关平,拿着青龙偃月刀的是副将周仓。” “这是一整套的武圣关公像,通常放在祭台上供奉用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点印象……”程文延摸着下巴想了想:“三十年前,在我父亲的书房里见过这套雕像。” “真没想到,三十年前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确实记得很清楚。当时我还以为周仓是偷刀贼,就把刀掰断粘到了关公的手上。” “哈哈,程二爷,你真是个有趣的人。” 高兴心里明白,他记得那么清楚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那时挨了一顿好打。 “这套东西值多少钱?”程文延问。 “价值一般。这是晚清时期制作的佛像,虽然凑齐一套不容易,但毕竟当年是批量生产的,整套下来也就十几万左右。” “才十几万啊!” 程文延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告诉高兴,现在箱子里只剩下一座木胎漆金的天官像了。 “那座天官像品相不错,至少能卖十五万。” “让你见笑了,没想到最值钱的是那些动物制品,后面的古董一个比一个不值钱。” “别这样想。”高兴安慰道:“这些都是岳姥爷的心意,可能他那时候就喜欢收藏动物制品,对其他古董不太了解。” “说得也是。”程文延点头同意:“今年过年去岛省时,得多给岳姥爷烧点纸钱。” 几箱东西加起来,即使把所有的动物制品都算进去免费送人,高兴估计总价值也得两三百万。 他本想直接询问总价,但程文延却总是回避这个问题,一副不想付账的样子。 在高兴给了仓库地址和之后,程文延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联系不上了。 高兴打电话给陈延禹,他忍不住抱怨道:“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像你岳父这样的卖家,居然会拖欠货款。” “几百万的事,别太往心里去。”远在埃及的陈延禹淡淡地说:“我现在在埃及呢!” “你们怎么跑到黑州去了?”高兴好奇地问。 古董这一行,只听说去埃及进货,没听说过谁跑去那里卖东西的。这就好比到阿三推销餐具一样,当地人吃饭用手抓,根本用不上刀叉。 “还不是因为胡夫金字塔在这儿嘛。”电话里传来陈延禹略显疲倦的声音:“慧慧非要环游世界,在每个大洲最美的地方拍婚纱照。” “上星期我在冰岛裹着羽绒服看极光,这周就穿着短袖爬金字塔了。下周还要飞南极找企鹅……” “有钱人也得这么拼命旅游吗?”高兴由衷佩服陈延禹的毅力,心想吃软饭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 “就这一次,争取这辈子只有一次。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借你吉言,到时候新娘捧花给你留着。” “哈哈,我又不当伴娘……我这儿还有直播要忙,先挂了啊。” 正当高兴准备结束通话时,陈延禹急忙说道:“等等,今天是我主动打给你的,正事儿还没说呢。” “哦对,你怎么想起来打卫星电话回来?该不会是为了测试华为手机的新功能吧!” “当然不是啦!”陈延禹解释道,“是你粉丝群里有人想看看埃及金字塔的样子。我的位置暴露了,他们拜托我帮忙。” “下午四点有空不?那时候这边正好十点,我们可以连线直播一下。” “没必要吧,你专心拍照就好。”高兴直接拒绝了,他清楚陈延禹正在忙碌重要的事。况且网上已经有无数关于金字塔的视频了,里面其实就是一个规整的人造石洞而已。 “很久没开播了,好多粉丝都在排队等我呢。” “好吧,那我就跟大家说一声,这次不行了。” 挂断电话后,高兴叫上徐杰开始准备直播。 很快,第一位观众连麦进来,“老师,请稍等,我去开门。” “有人吗?” “东西都在院子里等着呢。” “哦,看来有不少好货啊,带我们去瞧瞧吧。” 宝友推开了他家的木门。院子四周是红砖墙和一扇结实的大铁门,看起来就像是华北平原上常见的农家院落。 院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雕:石桌、石椅、石狮子……每一件都像刚从工坊里出来的一样崭新。 显然,宝友家是做石雕生意的。 “我们买卖石雕,前几天长辈去了趟乡下,带回了一些好物件,想请您给鉴定一下。” “没问题,别紧张,直接展示给我看吧。”高兴察觉到宝友有些紧张。 “好……好的,先看看这个。” 宝友将镜头对准了一个圆柱形的石台。 “停,保持住,把镜头对准石台上雕刻的那扇门,我仔细看看。” 本以为宝友只是个新手,但看到这件作品时,发现他的眼光远不止于此。 石雕侧面雕刻着一扇双开大门,上面精细地刻画了两个门扣;门顶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寿”字,周围环绕着蝙蝠,象征福寿双全;门前是一条斜向下的石阶;其余部分则是繁复的祥云浮雕。 【这到底是什么?】 【看起来像是石栏杆的一部分,得看看底部是不是有切割痕迹。】 【这种装饰品挺常见的,应该不值太多钱。】 第三百七十九章 嗤之以鼻 “宝友,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父亲告诉我,这是古人用来摆放花盆的东西。” “没错,它叫花台,专门用来放置盆栽。不过你这个花台可不一般。” “首先,你看它的侧面布满了图案,几乎没有空白处,这在行内叫做‘满工’。” 高兴开始细致讲解,因为这件物品价值不菲,他需要让所有人明白它的珍贵之处。 “再来看看这些雕刻的纹饰,都是祥云,意味着这扇门位于天界,代表着仙人的居所。” “最后是材质和年代,这块汉白玉来自明代中期。” 【哇塞,这可是件珍稀之物!】 【只差皇家认证了。】 【收回我刚才的话,汉白玉制品可不常见。】 “这是我爸花了五万块买的。”宝友主动解释道。 “你爸真有眼光!”高兴一脸佩服地说。 “一对汉白玉石狮子通常要价两百万左右。虽然你的花台小了些,但做工精致,寓意也好。如果换作是我,愿意出六十万买它。” “哇塞!”宝友惊讶得叫了出来:“爸,快来,我们发财了。” 宝友的父亲听到消息,急忙跑了过来。 听完事情经过后,这位中年人却表示怀疑:“汉白玉能值六十万?开什么玩笑。专家先生,你说的吧?那你直接买下它好了。” “买下来?”高兴心想,要是几个月前,他肯定以为这对父子是来捣乱的。 鉴定完价值就要求当场购买,没这种规矩。但现在竟有这样的好事? 高兴并不担心销路问题,即便再冷门的物品,在拍卖会上总能找到识货之人。 “你们要是真心想卖,可以到临大市观海区文博路十一号找我,把东西带到仓库里,并报我的名字,我们可以私下交易。” 宝友的父亲听了这话,嗤之以鼻:“这地址怕是你编的吧?就算真有这个地方,我们去了找不到人,岂不是白跑一趟还赔路费?” “这样吧,你先垫付机票钱,等交易完成后再还给你。” 高兴考虑了一下,这件汉白玉花台若能以六十万入手,至少也能赚上十万。 至于机票费用,不过小事一桩,让助手处理就好。 正当他准备答应时,宝友急了,语气略显不满地问父亲:“爸,你在干嘛呀?” 宝友排队等候了好几天,他自然清楚高主播的专业水平,也知道一旦让父亲继续质疑下去,明天这件事就会变成网络笑料。 于是他赶紧转移话题: “当初你买这花台时,不是说就是按照汉白玉的价格买的吗?” “为什么你现在不相信了呢?” “汉白玉怎么了?”宝友的父亲显得有些糊涂:“我已经卖给李叔好几件类似的东西了,哪有他说得这么值钱?” “你看网上那些言论,这个也珍贵那个也稀罕,甚至有人说农村喂猪的草都是名贵药材,你会信这些吗?” 【不得不说,网络上确实经常出现这样的说法:手上有这些东西的人注意了。】 李叔肯定是宝友他爸的铁哥们儿。 主播似乎被误解了,这都是那些不地道的同行给害的。 这对父子看来有不少话要说呢。 “嘿,你们俩,我还在呢。”高兴插话说,“还有东西要鉴定吗?没有的话,我就连下一位宝友了。” 一听说宝友已经低价卖了好几件汉白玉雕刻品,高兴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至少,这个“李叔”肯定在背后捅了一刀,估计宝友正为此头疼,所以才想早点结束连线。 但宝友却坚持道:“有有有。”然后他对父亲说:“爸,你先去忙吧,我先把剩下的东西鉴定完。” “别浪费时间了,现在网上的这些主播都不靠谱,就像你妈爱看的那个秀才,不是也被查了吗?” 宝友的父亲还想继续说,结果直接把宝友惹急了:“求求你别添乱了,妈,你能过来带我爸走吗?” 直播间里,高兴听着对话,看着弹幕里的调侃,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好,最终宝友决定请母亲来劝退父亲这一招奏效了,他的父亲沉重地离开了房间。 “老师,您还在吗?”宝友问。 “在呢,你直接给我展示下一件就好。”高兴回答。 “辛苦老师了。”宝友转过镜头,“这根石柱是我爷爷留下的……” 与之前精致的汉白玉花台相比,这两根石柱就显得粗糙得多。 大约有一米高,碗口粗细,上面刻着仙鹤和祥云图案。 正如宝友所说,它们是从完整的石栏杆上切割下来的,侧边可以看到断裂面,在院子里放了很久,长了些青苔。 “这是很常见的青石雕,材质和你家院子的地砖一样。”高兴解释。 “那就是说不值钱咯?” “也不能这么说。你的两根柱子是清朝中期的,保存得还算不错。如果遇到识货的人,每根可能能卖出一万块。” 【真的假的?青石雕柱子也能卖到一万?】 【我们老家有个古庙,里面就有这种柱子。】 【主播给的价格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石雕的价值取决于它的工艺。”高兴向观众们解释。 现在许多景区和寺庙都有这种年代久远的石雕栏杆,要是有人觉得这些东西值钱而去偷窃,那可就麻烦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农村里的石磨或者用来压平晒场的大石碾子。”高兴补充道。 在一些偏远的村落里,还能找到晚清甚至明代的石碾。 不过这些老物件在市场上最多也就值个一千块左右。 原因很简单:缺乏精美的工艺。 宝友好奇地问:“那如果是一块有年代、有雕工的青石呢?是不是就能卖个好价钱?” “没错!”高兴肯定地说。 听到这里,宝友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自家的宝贝。他家世代以雕刻为生,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石狮子和阿富汗玉佛像。 高兴四处打量,寻找着能够作为示范的好东西,“停一下,看那边那个方形的门枕石。” 宝友疑惑地看着那块石头说:“这是我父亲花两百块钱从老家邻居那儿买来的旧物。” 第三百八十章 难道是陪葬品 门枕石是古代房屋木门底部用来支撑的石块,通常呈鼓形。这对门枕石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土渍,显然有些年头了。 高兴询问道:“你还能联系上原来的邻居吗?” “不能了,他们已经搬到了另一个省份。”宝友回答。 “这样也好,少些麻烦。这对清代中期的门枕石,如今至少能值六万块。”高兴解释道。 【清代中期的东西值这么多钱?我们老家这种东西可多了!】 【每户人家的老房子都有这样的门枕石啊。】 【看来宝友得好好考虑把这卖给主播了。】 【别故意抬价哦,主播!】 【我是宝友的邻居,我愿意退给你200块,东西还给我吧。】 “宝友,给大伙儿看看上面的花纹吧,不然大家可能不明白它为什么这么值钱。”高兴建议道。 于是,在高兴的指导下,宝友展示了门枕石上的精美雕刻:内侧刻着两盆植物,正面则是两只吉祥兽。 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图案依旧清晰可见。 “像这样的青石门枕石还算便宜。如果是那种放在门口半人高的石狮,要是嘉庆之前的,单个就要二十万。” “二十万也是指青石雕的吗?”宝友惊讶地问道。 “对,但汉白玉雕的石狮就更贵了,价值百万都不止。”高兴感叹道:“之前不是有过盗贼专门去偏僻山村偷窃这类看似普通实则珍贵的石雕嘛。” 时间飞逝,高兴帮十多位双十一购买玉石首饰的朋友完成了鉴定。 遗憾的是,大多数人都被不良商家骗了,尤其是那些在网上红人店铺买的和田玉。 有一位大妈花了9999元买了一个金手镯,没想到竟是镀金的,气得她差点当场晕倒。这事儿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高兴在直播间里已经看了不少宝贝,眼睛都有些累了,他停下来休息了五分钟,好让自己恢复精神。 “好了,哪位朋友准备好了?下一个是谁?”高兴轻松地扫了一眼等待连麦的名单,突然一个id让他愣住了: 【17号直播掘人家祖坟。】 什么情况?高兴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日历,没错,今天正是17号。这明显指的是挖掘别人的墓地,而不是自家的迁坟活动。 高兴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盗墓行为。 他站起身来,半开玩笑地说:“欢迎欢迎,是不是老九门的朋友来了?” 连线接通后,画面显示对方正在户外,摄像头对着一台小型挖掘机。 机器前是一个杂草丛生的小土丘,看起来像是个坟头。操作员正悠闲地喝着茶,似乎随时准备开工。 “原来是搬山道人啊,你是哪个堂口的?”高兴调侃道。 观众们炸开了锅: “这也太猛了吧,用挖掘机挖坟!” “这样不会被封吧?” “现在的直播真是越来越离谱了,租这么个小挖机一小时要六百呢。” 宝友尴尬地停下了挥手的动作,急忙解释说:“不不不,我不是盗墓的。” “那你在哪儿呢?是建筑工地吗?”高兴问道。 “也不是。”宝友摇头,“这是我自家的地。” “家里老人去世了,种地又赚不到钱,我去年就去了莞城打工。原本打算过年回来把地租出去,可没想到地里竟然多了五个坟。” 宝友通过镜头给高兴展示了那五座无名小坟堆。它们就在挖掘机前面,没有墓碑,也没有祭拜的迹象,仿佛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这也太过分了吧,谁家的坟?没人通知你一声吗?”高兴感到非常好奇。 虽然不清楚这位宝友为何会找上自己,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肯定有故事可以听。 在村子里,一位名叫宝友的年轻人正准备启动挖掘机,而他的举动即将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直播事件,挖掘五座新坟。 作为同行业的高兴,在一旁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观看这一过程。 “没人提前告诉我,我问了村里的人,也没人回应。现在租地的人就要来检查了,我别无选择。”宝友解释道。 “我是听说你在逗音上最擅长处理这类事情,所以特地来找你咨询。”他补充说。 “挖坟这事儿……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了解的是几百年前的老坟,和你面对的新坟不太一样。”高兴急忙澄清。 “哦,我明白了,可能我的标题有点误导,我说的是挖祖坟,但其实是新的坟墓。”宝友恍然大悟。 “看来我该给自己改个名儿,叫约里克算了。”高兴开玩笑地说。 “我们先不提这个,你现在就开始吗?”高兴询问。 “稍等,让我看看情况。” “天哪,怎么突然有一万多人在线看。”宝友惊讶地发现。 “大概都是对这种事感兴趣的人吧。”高兴用手撑住额头,感到有些尴尬。 显然,这些观众是从高兴的直播间涌过来的。 【擅自挖掘别人的祖坟是违法的。】 【没错,好像有个侮辱尸体罪。】 【只是挖坟,并没有打开棺材,怎么能算侮辱?】 【我们这儿都不允许土葬了,即使埋下去也会被移走,没听说过违法。】 【还是问问律师比较保险。】 【律师也不会轻易发表意见,我知道法律,像这样占用耕地的坟墓是可以随意清理的。】 高兴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弹幕已经炸开了锅。可以想象,宝友那边的情况更加混乱。 但是,既然决定要直播这次行动,宝友并没有受到弹幕的影响,果断地指挥挖掘机开始工作。 随着挖掘机的第一铲子落下,一切看似平静。直到封土堆被挖开一半时,突然传来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们挖到了什么东西。 师傅立刻停下机器,让宝友上前查看。 坟墓中露出了一大批绿色的物件,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难道是陪葬品? 经过仔细观察,高兴发现那是一系列大小形状完全相同的铜鼎,表面的绿锈还未完全形成,部分地方仍可见到铜器原本的金色光泽。 “老师,我好像挖到国宝了!”宝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你少说了个字,应该是挖到‘国宝帮’的货。”老师纠正道。 第三百八十一章 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报警吧,这些都是新造的铜器,故意埋地下做旧。这一挖,起码给古董市场省了几百万,真是积德啊!” 【干得漂亮,功德+1】 【比祖坟还靠谱,挖起来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这些造假者真逗,以为伪装成坟墓就安全了】 【查查附近有没有非法的铜器厂,可能有线索】 …… 几天后,现在自称【功德+10086】的宝友悄悄告诉高兴,他总共从五个土堆里挖出了三百多件青铜器。 每个土堆一打开,里面全是绿色的铜器,层层叠叠地埋着,而且每处藏品都不一样,做得非常专业。 但因为周围都是农田,没有摄像头,又不知道这些假文物是什么时候被埋下的,所以找不出是谁干的。 讲完这些,他问高兴: “老师,你说那些把铜器埋在这儿的人发现东西没了,会不会报复我的田地?” 高兴经验丰富,给出了一个主意:“简单,让你租田的人买个户外摄像机壳子,挂在路边电线杆上,吓唬他们一下,保证不敢再来。” 处理完消息后,高兴打电话给唐淑玉:“小唐,你在哪儿呢?” “我们今天不是说好去见你大伯吗?”高兴提醒她。 电话那头传来唐淑玉有些尴尬的声音:“老板,大伯听说你要来,非要自己过来,我们已经到了公司楼下。” 这是工作室第二次接待员工家属了。上次是高姐的儿子周末来这里赶作业。 高兴曾试图帮忙辅导,发现自己完全不懂奥数题,之后就没再尝试过。 这次,唐淑玉的大伯来找高兴,是因为遇到了麻烦,他被文玩诈骗了。 用小唐的话来说,只有高兴能解决这种事。尽管这是小唐第一次求助于他,高兴觉得最多也就耽误半小时,便答应下来。 在电梯口,高兴遇见了唐淑玉的大伯,唐运章。 老唐是个平凡的中年人,穿着一件黑色外套,胡子没刮干净,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他站在活力的侄女旁边,形成了鲜明对比,仿佛一个是清晨的阳光,另一个则是傍晚的余晖。 见到高兴时,唐运章本能地想伸手握手,但记起唐淑玉反复提醒自己要稳重,于是身体微微后退,勉强挤出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 简单寒暄之后,三人步入高兴的办公室进行深入交谈。 “唐叔叔,我们先来看看唐淑玉提到的那些材料吧。”高兴提议道。 “好的,没问题。”唐运章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取出一只红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事先准备好的文件。 高兴仔细翻阅着每一页,并针对不明白之处向唐运章求证。 其实,在唐家叔侄到来之前,高兴已经对事情有了大致了解。 原来,唐运章在家乡经营一家当铺,主要做黄金首饰回收生意。 由于店铺所在地方不大,生意并不兴隆,闲暇之余,他开始在网络上撰写关于黄金珠宝、古玩玉器的文章,发表在一个个人运营的平台上。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用唐运章的话说,他在圈内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虽然粉丝数量仅三千六百人,点赞数也不过一万左右,但他已经开始尝试通过提供付费咨询服务来赚取额外收入。 花上19元人民币,用户可以就古董鉴定、贵金属交易等方面的问题寻求建议。 谈及开设这项服务的原因时,唐运章略带遗憾地说:“起初只是想赚点烟钱而已。”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的香烟已经在楼下被丢弃了。 “唉,真没想到会有人连这点烟钱都不愿意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罢,高兴差点笑出声来。问题的关键显然不是愿不愿意花钱这么简单。 浏览过唐运章与客户的对话记录后,高兴发现了一段颇为离谱的回答。 有位网友拍了一件明显是低仿品的玉饰照片,询问其价值。 而唐运章却误以为这是稀有之物,回复称这是一件典型的商代风格玉雕作品。 唐运章装模作样地说:“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风格,但好东西自然会说话。” 紧接着,他连发了三个大拇指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有位卖家竟然拿着这段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把一件仿制品高价卖给了一个退休教师。 等买家发现上当受骗时,卖家早已带着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找不到卖家的买家,自然而然地将矛头指向了始作俑者唐运章。 偏偏老唐在注册账号时用的是真实信息,甚至还将自家典当行的信息做了认证。 于是,反诈治安直接找上了门。 最令人惊讶的是,这样的骗局居然发生了四次,而且受害者都以同样的方式被骗,都是因为相信了唐运章的话。 最终,四位受害者联合起来对老唐提起了诉讼。 在庭前调解时,对方让老唐在赔偿和坐牢之间做出选择。 “唐叔叔,我想知道,在您给出那些鉴定意见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高兴对此感到十分好奇。 他注意到,无论什么物品,只要有人向唐运章咨询,他总是说那是真品,即便有的明显是假货。 如果不是小唐一再保证,高兴几乎要怀疑唐运章是不是故意在帮人造假。 面对提问,唐运章坦白道:“我怕如果说出真相,别人可能接受不了,还容易遭到投诉。所以我觉得全部都说成是真的比较保险,万一出了问题,就说是自己看错了。” 高兴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心想这真是个典型的善意谎言案例。 “那么现在,您觉得还有转圜余地吗?”唐运章焦急地问,“我真的没钱赔给他们,如果非得坐牢,能不能想办法让我少坐几年?” “别担心,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高兴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位老人显然在庭前调解中受到了不小的心理压力,其实解决办法很简单。 “首先,在下次调解或正式开庭时,你必须承认之前所有的鉴定都是不准确的。这点应该能做到吧?” 唐运章没开口,只是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侄女,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虑。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将是个麻烦 毕竟是第一次与高兴见面,他心里多少有些防备,想要从侄女那里得到一些肯定。 “放心吧。”唐淑玉立即读懂了大伯的眼神,替他答道:“到时候把所有鉴定记录都拿出来,法官一看就知道是真品无疑,那些人不过是胡言乱语。” “这样做,会不会惹上诈骗的麻烦?”唐运章还是有些担心。 “确实有这个风险,但如果金额不到三千,那最多算个小纠纷,不算犯罪。”唐淑玉解释说。 唐运章听后松了一口气,他总共也就接了一百多单生意,总额肯定达不到那个数目,他说:“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虽然这可以避免你受到法律惩罚,但我觉得那四位买家可能不会善罢甘休。”高兴补充道。 在古董行当里,这种情况并不常见。通常情况下,受骗者会选择直接上门讨说法。 “没错。”唐运章点头附和,“他们已经在我的店门口拉横幅抗议了,还把我的电动车胎给放气了,搞得我生意都没法做。” “而且我的个人信息都被他们掌握了,想躲也躲不掉,我才想到去监狱避避风头。” “大伯,你怎么老想着进监狱呢!”唐淑玉无奈地说。 “你还年轻,不懂得现实的复杂性。合法并不代表就没有责任。”唐运章叹息着回应。 “说得对,所以我们还有第二步计划。”高兴说着打开了手机上的视频。 “这些古玉,我知道它们的来路。” “前不久,奉天龙城破获了一起伪造古玉案,你鉴定的这几件玉器很可能是出自同一个造假团伙之手。” “能找到源头吗?” 正当唐运章还在考虑时,唐淑玉已经明白了高兴的意思。 “我懂了,老板。”她轻轻拍了拍大伯的肩膀,“不管能不能找到,我们都要给出一个交代。” “正是如此。”高兴点头赞同。 送走了唐运章,高兴回到办公室,一边等待同事的到来,一边处理与盛海拍卖会相关的事宜。这次的成交额相当可观,再次证明了魔都在商业上的地位。 而高兴也因此轻松入账两千万。不过,能够举办类似活动的大都市已所剩无几。 燕京那次活动虽以特殊目的开始,但最终也让他赚到了一笔不小的收入。 对于下一步,丁奇建议前往长安。 长安,这座承载了十三个朝代辉煌历史的古城,几乎每个农家都藏着几件珍贵的传家之宝。 在这里举办活动,定会吸引无数目光。 然而,高兴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将下一站选在津门。 津门,这处位于九河交汇之地的城市,在晚清及近代时期扮演了重要角色。 虽然民间藏品或许不如长安丰富,但得益于小楚在当地的人脉关系,活动能够更加顺利地进行。 更重要的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来自长安及其周边地区的收藏品中,有些物品来历不明,涉及法律风险较高。 为了避免潜在问题,特别是可能引发盗墓案件的关注,选择津门显然更为稳妥。 对此提议,拍卖公司方面也表示支持,只要高兴满意,他们愿意跟随他的脚步,哪怕是前往月球也不例外。 与丁奇和魏经理讨论完后续准备事宜后,第四次活动的大致方案就这样定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随着视频会议结束,大家相互道别。 正当高兴准备起身放松一下时,新的视频通话请求又来了,是美雪,一位曾给他留下良好印象的长崎姑娘。 出于谨慎考虑,他先不露面接听了电话。 画面中,美雪戴着白色遮阳帽,在树荫下微笑着打招呼:“高先生,你好呀。” “下午好,美雪。你的普通话越来越地道了。”高兴回以微笑称赞道。 “真的吗?最近一直在练习呢。”她开心地说,“其实这次联系你是因为……” 接着,美雪切换摄像头展示了一片繁忙工地的画面,那里正是群马县前桥市的一个考古现场,“不知道高先生是不是听说过这里?” “当然,那里的温泉很有名气。”高兴回忆起学生时代了解到的信息,“所以,现在这里有新发现了吗?” “考古,就是从地下挖出古董。”美雪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道。 高兴点头:“我们通常说成‘盗墓’。” “盗墓?”美雪重复着这个词,一边好奇地向前走去。 奇怪的是,现场的工作人员似乎对她视而不见,让她径直走到了挖掘现场旁。 当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高兴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土坑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外圆内方的铜钱,它们一串串地堆叠着,看起来就像是一流的筒子钱。 “这些是你们国家的钱币,还是我们的?”高兴问道。 众所周知,倭寇中世纪流通的钱币大多是仿照唐朝的“开元通宝”。 宋朝钱币流入后,甚至取代了倭寇本土货币的地位。因此,在倭寇发现的古代铜钱,大多来自华夏。 “我也不清楚,所以想请你帮忙鉴定一下。”美雪回答道。 一些铜钱已经被取下放在托盘上。高兴仔细观察后发现上面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了。他请美雪测量了几枚铜钱的直径,大约34毫米左右。 “这些都是秦半两,公元前2世纪秦朝时期的货币。” “秦半两?”美雪不解地看着他。 她迅速叫来了正在工作的考古队员。 经过一番交流和翻译软件的帮助,问题变得清晰:这么大的铜钱是不是只有秦半两?这些铜钱真的都是古老的吗? “虽然大铜钱不止秦半两一种,但眼前这几枚确实是,并且是秦朝初铸的版本,尺寸超过33毫米。”高兴解释道。 倭寇考古队员认识到文物伪造的可能性,对这批铜钱的真实性持保留态度。 如果有人为了证明徐福曾到达倭寇而故意埋藏这些铜钱,那将是个大麻烦。 尽管如此,他们仍感谢高兴的帮助,并继续他们的工作。 而美雪却对此非常感兴趣,追问起关于徐福东渡的故事。 高兴意识到这个女孩可能有探究真相的热情,便分享了自己的见解: 第三百八十三章 大胆的猜想 “这些铜钱本身不足以直接证明徐福确实来过倭寇。但如果所有出土的铜钱都与这些一致,那就很有说服力了。 至于为什么会有徐福东渡乃至成为神武天皇的说法,我认为有三个原因。首先,正常情况下文明会经历石器、青铜再到铁器时代的发展过程。 但倭寇的历史记录显示,它似乎直接跳过了青铜阶段,进入了一个较为先进的铁器时代,这表明可能受到了外部文化的影响。 至于这种影响究竟是来自于外星人还是徐福,就见仁见智了。” “你们那边最大的皇陵,大仙古坟,在14年申请世界遗产时曾经尝试过挖掘。结果挖出来的都是华夏文物,导致申遗被迫暂停。”高兴解释道。 “我知道这件事,据说出土的文物是晋朝时期的。”美雪迅速补充了一句。 “那些只是外层陪葬品,可能是后来人们祭祀时埋下的。至于墓内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至今仍是个谜。即使这些文物确实来自晋朝,出现在一个六世纪才开始有文字记载的地方,也显得非常诡异。” “也许你们那里隐藏着一段失落的历史,但被某些人刻意掩盖了。”高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我也有同感。”美雪点头赞同:“我的考古学家朋友总是想证明我们拥有七千年的文明史,他们很难接受文化根源可能与华夏有关。” “所以为了支持自己的观点,就有人制造假证据?哈哈。”高兴笑道。 随后提到了一件发生在霓虹国的往事:一位狂热的业余考古爱好者曾试图通过自己埋藏然后挖掘的方式伪造历史,甚至声称发现了比周口店还古老的石器。 这一闹剧最终被媒体揭露,当事人也因此进了疯人病院。 这起事件对社会造成了深远的影响。当大仙古坟发现疑似晋朝文物时,相关负责人立刻邀请了华夏的专家共同参与研究,以避免再次发生类似丑闻。 “真不明白为何会有人选择造假。”美雪略显尴尬地回应道。 注意到时间已经不早,高兴打算结束对话:“最后一点就是关于秦半两钱币的事情了。” “哦?”美雪好奇地问。 “别惊讶,看看你身后那个小坑里能找到什么吧。说不定将来你会改名叫徐美雪呢,毕竟,两千年前我们这里也有一位姓徐的重要人物。” 正当此时,办公室门开了,同事徐杰走了进来,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显得有些困惑。 “老板,你说谁姓徐啊?是我们临大的徐家吗?” “我说的是徐福记糖果啦!”高兴笑着回答,并向镜头挥手告别,“那咱们下次再聊吧,美雪酱。” 视频通话结束后,徐杰依然带着疑问看向高兴,“刚才你们真的在谈论姓徐的人?” “嗯,我在和一位对历史感兴趣的朋友讨论徐福东渡的故事。” “哦!”徐杰恍然大悟,拿起桌上的直播设备准备离开。但在出门前,他又转头问道: “其实,我也相信徐福真的到过倭寇。” “据说,有野史提到,他被当地人给骗了。他们用野生的猕猴桃冒充长生不老药给他。等到猕猴桃烂掉后,徐福担心回去会被秦始皇责罚,只好留在那里,自立为王。” “这故事听起来也太离奇了吧!” 高兴挥挥手,示意换个话题。 …… 下午的直播准时开始。 昨天,高兴已经处理完了大部分等待鉴宝的粉丝们带来的宝贝。 今天直播间里显得有些冷清,没有什么人排队等候。 对于高兴这样的主播来说,没有东西可鉴定可不是好事,总不能让观众只是听他聊天吧。 眼看着好几分钟过去了,还没有人申请连麦,嗓子都快干了的高兴在直播间开口道: “如果大家对古玩有什么好奇的问题,尽管在弹幕里问出来吧。” “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会尽力回答;要是真不知道,我也可以查一查再告诉你们。” 【什么问题都能提吗?】 “只要是关于古玩的就行。” 【那讲讲盗墓小说里的不合理之处?】 “这个不行哦,这样会破坏人家的故事氛围。再说,那些情节本来就是虚构的嘛。” 【主播,我有一支据说是曹操用过的笔,可以私下鉴定吗?】 “曹操用过的笔。”高兴重复了一遍弹幕上的内容,注意到直播间里一片欢腾,这才意识到有人开了个玩笑。 “开这种玩笑可不太好啊,再乱来我就把你的账号挂出去了哦!” 【不是古董的东西,能帮忙看看吗?】 看到这条弹幕时,高兴本想说啥都能看。但考虑到粉丝们的恶搞倾向,他谨慎地回复: “只要是收藏品都可以拿来分享。” 很快,就有人发起了连线请求。 一位嗓音沙哑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屏幕上,展示了一个装满各式石头的小木盒,看起来像是一整套印章。 “老师,下午好。”男子开口说道。 “你这里有几枚?”高兴问道。 “总共二十三枚,都是一个欠我钱的朋友用来抵债的。”男子解释道。 “他欠了多少呢?” “大约几十万吧。我们是多年的老友了,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就拿这些收藏品还账。听说为了收集这些东西,他还花了上百万。” “原来如此……”高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真相其实早已在弹幕里被剧透了。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那么值钱,为什么不直接卖掉还债呢?用货物抵债,这明显就是想尽可能多地骗人。 以前有人专门干这种勾当,和欠债的人联手欺骗债主,把一堆不值钱的东西吹嘘成价值几十万的宝贝。 等债主以为捡到了大便宜,兴奋地拿着这些所谓的宝物去找估价师时,那些骗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这位朋友似乎也是这种情况。他拿起一枚“鸡血石”印章,略带犹豫地问高兴:“有个懂行的朋友远程看过,说这个值十三万。” 高兴建议道:“那你赶紧卖了吧!” 但那人反驳说:“鉴定出来的价格并不代表实际能卖出的价格,您作为鉴宝专家应该明白这一点。” 第三百八十四章 根本无法进入 这话说得没错,高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接下来只能看看欠债者到底收藏了些什么东西了。 不过第一件东西就让人感觉不对劲。 “这不是真正的鸡血石,而是染色的鸡血玉。”高兴说道。 鸡血石中的红色是朱砂,而鸡血玉中的红色则是铁化合物,两者截然不同。 “可是我听说鸡血玉除了红色的部分外都是白色的呀?”那人指着自己手中的印章问道:“你看,我的印章里面是棕色的。” 显然对方做了一些功课,这让解释起来更加容易。 “记住,鸡血玉白色的部分其实是石英岩,而石英岩是最常被用来染色的材料之一。”高兴耐心地说,“任何颜色都能通过染色达到,赤橙黄绿蓝靛紫任你选。” 接着他又指出一个细节:“还有,你的印章上没有复杂的雕刻,底部也没有刻字。” “不是所有印章都需要复杂图案吧?”那人不解地问。 “我的意思是,因为材料太硬,很难进行精细雕刻。”高兴解释道,“石英岩硬度为7,普通工具根本雕不动;而真正的鸡血石硬度只有3,比较容易加工。” 这就是为什么漂亮的翡翠不会用来制作印章的原因。 听到这里,那人只好无奈地点点头,将那枚假的鸡血玉印章放回箱子,准备继续检查其他物品。下一个拿出来的是田黄石印章。 在一个不起眼的黄色方块上,没有任何精美的雕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 这种石头非常稀有,据说仅产自寿山一个不到一平方公里的小田地里,因此被视作世界上最昂贵的石头之一。 尤其是在清朝时期,它作为祭天仪式上的国石后,更是成为了制作印章的理想材料。 “把盒子里剩下的几枚田黄石都拿出来吧。”高兴建议道。 “你知道吗?如果这些田黄石都是真品的话,它们加起来的价值已经超过了百万。” 【要是能凑成一块完整的,价值起码千万。】 【田黄石很好卖的,如果是真的,欠债的人早就卖了。】 【主播说的太夸张了吧,我是寿山人,这边市场上有很多田黄石。】 【你们那里的市场会不会很多都是假的呢?】 按照高兴的要求,宝友将所有的黄色石头放在了一起,问道:“这里面有真的吗?” “大部分都是染色的寿山石,除了最小的那一块是真的。”高兴解释说。 在八枚田黄石印章中,只有一枚拇指大小的小方章是真正的田黄石。这块小石头可能是其他田黄石雕刻时留下的边角料,最多也就值几千元。 听完估价,宝友的心情有些低落,他自言自语道:“剩下的就是些青田石、芙蓉石了,没什么价值。” “你说的芙蓉石,是那种可以用来做印章的吗?”高兴好奇地问。 之前他曾鉴定过一枚乾隆御用的芙蓉石印章,但材料似乎与宝友手中的不同。 “嗯,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显然,宝友对这些石头并不了解,显得有些外行。 “恐怕不是。你手上的这种虽然也叫芙蓉石,但它来自巴西,而且是由石英岩构成的,并不适合制作印章。”高兴说道。 “看,有人在弹幕里解释了,适合做印章的是寿山芙蓉石,而你的这种通常用于制作手镯和项链。” 宝友一时无言以对,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 待心情平复一些后,宝友再次询问:“那这些青田石是真的吗?” “这几件倒是真的。”高兴点头确认,“不容易啊,四件都是出自浙江省青田县的正宗青田石。” “不过遗憾的是,它们尺寸较小,不太值钱。” “小吗?我觉得挺大的。”宝友拿起其中一块青田石印章,它的大小堪比电视剧中的传国玉玺,正好一手握住。 “这东西是由许多小块青田石拼接而成的,不能当作一件完整的作品来估价。”高兴指出。 宝友顿时感到一阵失落。 “石头还能拼起来?” “当然可以,外面看起来天衣无缝,是因为用石粉和树脂做了一层‘皮肤’。这样,无论是密度还是硬度,都跟真的一样。” “不过,x光一扫就露馅了。”高兴提醒道。 “不用了,我相信您的眼力。” “那这段鉴定视频,我能当作证据吗?”宝友问,显然他打算去维权。 “没问题,不过记得给我打个马赛克,安全第一。” 在直播鉴宝时,高兴知道有时会被卷入纠纷。即使他拒绝,对方也可能不听。反正真要上法庭,还得请专业机构来做司法鉴定,跟他这个主播无关。 如果最后真的需要他的帮助,那也是后面的事了。 挂断电话后,高兴注意到直播间里两派观众正在争论。 一方说:“真正的田黄石在市场上几乎见不到,早就被采完了。” 另一方反驳:“只要到寿山当地的市场看看,就知道田黄石并没有绝迹。” 高兴没有插手这场辩论。古玩圈内,争论是常有的事,多参与讨论反而能活跃气氛。 紧接着,又有一位宝友请求连线。高兴迅速接通了。 画面中的人站在户外,背景是一座小山。这人戴着口罩,声音听起来大约四五十岁。 “你好,我身后就是武则天的乾陵。”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只是因为盗墓被判了三年,今年刚出来,想来这儿考察一下。” “别想了,就算告诉你地宫入口在哪,你也进不去。”高兴笑着回答。 与秦始皇陵不同,乾陵其实并不那么神秘。上世纪已经发现了墓道口,但那里堆满了巨大的石块,还用铁片加固,没有大型设备根本无法进入。 “谁会傻到从正门进去啊。”宝友笑着说:“你见过哪个盗墓贼是从大门走进去的?” “你不是认真的吧?”高兴仍有些怀疑。 “哈哈,你看这个。”说着,宝友拿出一张纸,在镜头前展示了一张乾陵的地形图。 高兴清楚,真正有经验的盗墓者是不会依赖地图的,他们通常把路线记在心里。 第三百八十五章 打算开始行动 看着那些复杂的等高线,要找出墓道的位置还真不容易。但眼前这个自称曾是囚犯、来这儿考察的家伙,演技实在不怎么样。 不过他还是有点真材实料的。他带来的地图上清楚地标记了乾陵的关键信息。 “你别紧张,让我们好好看看这张图。”高兴因为看不清地图上的细节而显得有些焦急。 地图上标记的那个点到底是什么? “光看地形图没意思,不如我带你们实地走一圈?”宝友说着就把地图收了起来,转过镜头对着一条宽阔的道路。 “这条就是通往乾陵的司马道,两旁有几十座石雕,最前面还有华表呢。” 司马道又叫神道,它是为了方便后人祭祀帝王而特别铺设的一条路。古代帝王梦想着他们的王朝能千年永续,所以留下了这样一条通道。 据说,蒙古人当年寻找宋代皇陵时,正是通过司马道找到了墓穴的入口。 “那我们去看看那个华表吧!”高兴对唐代风格的华表十分好奇。 “哎呀,我刚从那边过来,太远啦,现在走不动了。” “好吧,咱们继续聊聊陵墓的事儿。” 宝友转身,把镜头对准了一个小山丘。既然提到乾陵,高兴立刻明白,这小山丘指的就是梁山。 梁山不是普通的人工土堆,而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山体,乾陵就是在这样的岩层中开凿出来的。 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旅游景点,游客们可以沿着山路攀登至山顶,在那里甚至能够站在李治与武则天墓葬上方欣赏风景。 “你之前不是说要告诉我们墓道入口在哪吗?” “用不着你说我也知道,就在那儿!”宝友指向半山腰的一片林子说道。 【这家伙说不定是乾陵的导游,在吸引关注。】 【我爬过这座山,山上装满了监控摄像头,根本不可能动手挖。】 【直接问问他具体的挖掘计划呗。】 【关于乾陵墓道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何必说得那么详细。】 高兴觉得观众们的评论挺有道理。 “你就直说你的挖掘打算吧,直播间里有的是行家,可以帮助评估计划是不是可行。” “真的可以吗?那我就说了哦?”宝友再次拿出地图,这次手指着司马道旁边的一个小建筑。 “按照我师傅传授的秘技,这儿就是通往乾陵地宫的最佳。”宝友神秘兮兮地说。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笔直指向梁山下方,“沿着这条线挖下去。” “就能直达地宫深处,进入墓室。”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据说里面藏有500吨金银财宝,这可是天大的财富啊!” 高兴听后,一脸难以置信:“等等,你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先不说别的,你在梁山底下挖隧道,有拿到施工许可了吗?” 见宝友突然沉默不语,然后匆匆离去,高兴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八成是个冒牌导游。 这时,直播间里有人提到:“听说杰伦要和佳士得合作办一场油画拍卖会。” 高兴惊讶道:“现在唱歌都不赚钱了?还要跨界搞收藏?”他担心如果娱乐圈的人都开始涉足古玩界,自己这个小圈子的竞争压力可就大了。 【有人说那些油画挺值钱的。】 “哎呀,我对油画一窍不通。”高兴赶紧澄清,生怕遇到行家被问倒。 【那你到底擅长鉴定什么古董呢?】 “我对非字画类的古董比较在行。”话音刚落,一位观众申请连线,开口便说:“老师,我想请你帮我看看一幅字画。” “好吧,既然如此,咱们就来瞧瞧你的宝贝。”高兴应允道。 对方随即展示了一块镶着玻璃框的匾额,里面装裱着一张泛黄的书法作品,确切地说,是一份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圣旨。 圣旨上,十条祥龙腾云驾雾,环绕着一个矩形框。框内刻写着皇帝的命令。这张圣旨一分为二,左半边是满文,右半边则是汉字。 圣旨开头便是【皇帝敕谕】,表明这是一份授予乌里雅苏台将军职位的正式任命书。 而被任命者,则是清朝皇族成员,爱新觉罗绵佐。 在圣旨底部,清晰地标注了日期:【嘉庆四年十二月初九日】。 “宝友,这份圣旨花了你多少钱?”高兴问道。 他注意到圣旨出自1799年,正好对应嘉庆四年的历史时间点。 保存如此完好的清代纸质文物实属罕见,让高兴不禁猜测宝友是不是为绵佐的后代。 查看对方ip地址后发现,原来他在酒花国,更增加了这种可能性。 “一分钱都没花,是一位外国朋友送我的。”宝友满脸笑容回答道。 能不花钱就得到这么珍贵的东西,并且还能炫耀一番,确实让人高兴不已。 “真有人白给?没道理啊。”高兴表示怀疑,认为背后肯定有其他代价存在。 “因为那位朋友非常慷慨呗!”宝友含糊其辞。 “既然这么大方,为什么不直接捐给国家呢?”高兴追问。 “那样太复杂了,得通过官方渠道处理,还可能被人误解为行为怪异。但若捐赠给当地华人开设的文化博物馆……嘿嘿。” 听到这里,高兴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在海外建立一座展示中华文化的博物馆,吸引游客参观的同时,也能吸引那些愿意捐赠文物以提升自己名声的富豪们,从而获得更多的收藏品对吗?” 宝友依旧笑着,并未否认。 “所以你们现在是不是打算开始行动了?”高兴问。 当别人在网络上分享赚钱妙招时,往往意味着两种情况之一。 这位朋友似乎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打算公开自己的秘密,给曾经的竞争对手制造些麻烦。从他展示的嘉庆圣旨来看,这东西起码值上百万。 “赶紧跑路吧,再不走,国府可能要对艺术品征收增值税了。” “哇,你们居然还能享受税收优惠?” 高兴感叹道,真是厉害。 建立这样一个看似满是陷阱的博物馆,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真品。只要有足够的空间和响亮的名声,藏品方面可以找河东集团买些高仿品来充数。 第三百八十六章 三赢的局面 “还有没有别的宝贝给我们看看?” “当然有。” 宝友笑着拿出一个古旧的木盒子。打开盒盖后,里面躺着一把金黄色的铜锁,上面雕刻着两条龙嬉戏珍珠的图案,非常精致。 “这是乾隆皇帝用过的铜锁?”高兴猜测道。 “老师您眼光真好。” 宝友翻转锁面,露出底部刻有的“大清乾隆年制”六个楷书字。 【我也想去发财啊!】 【还是得去国外骗钱,国内的人太聪明了。】 【这种就是明摆着的计策,愿意上当的自然会来。】 【乾隆御用的铜锁到底能卖多少钱?】 “这样的铜锁拍卖起步价通常在120万左右,实际成交价可能会翻倍。” “光是‘大清乾隆年制’这几个字,每个字就价值十万。” 即便没有这些标志性的字样,单凭那双龙戏珠的精细工艺,也足以让人相信它的皇家背景。 “还有其他的珍稀物品吗?” 高兴替直播间里的观众问。他并不是真的好奇,只是想知道这位收藏家究竟赚了多少钱,万一有人想模仿,也能有个参考。 “超过百万级别的只有这两件。外国人也不是那么大方,不过几十万的东西倒是有不少。” “有多少呢?” “差不多近百件吧。” “能再具体点吗?” “确实很难说得更详细了,我们也不太懂估价。不过根据佳士得过去十年的拍卖记录,我们手上有大约八十件价值超过十万的宝贝。” 这可是一笔至少八百万的财富啊! 高兴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财富的道路。 “除了书画,还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展示给大家看的吗?” 他打算直播结束后,把这段视频剪辑好发给陈延禹。 让陈总和程总考虑一下,在海外开设几家博物馆。 这样既可以展出复制品赚门票钱,又能够售卖复制品获利,还能接受当地富人的真品捐赠。 这样一来,三方都受益,真是三赢的局面。 “不要书画吗?那我找找看。” 宝友调整了一下镜头,地上堆满了行李箱。 看来是真的准备离开这里,难怪他在直播时这么从容不迫,毕竟酒花国治安不会盯着高主播的直播间。 “有一套清朝八旗军队的盔甲,是一位浪漫国老太太捐赠的,据说是她丈夫家族长辈从华夏带回来的。” “那就是八联后人捐的?” 高兴看了看弹幕,大家都在说【不想看满清士兵的衣服】。 “换个别的吧,有没有什么大家比较熟悉的珍品?像我这样的00后,要是没看过《还珠格格》,根本不知道八旗军队长什么样。” “熟悉点的?”宝友想了想,点头道:“那就给大家看看这只‘坤坤’吧。” 高兴一脸困惑。 在满屏“律师函警告”的弹幕中,宝友拿出了一只陶瓷酒壶。 这个酒壶造型独特,看起来像一只色彩斑斓的母鸡。 母鸡的喙是空心的,用来倒酒;尾巴朝下连到腹部,形成了把手; 最巧妙的是盖子的设计,它被做成了一只小鸡的样子,放置在母鸡背上。 母鸡背着小鸡,这种设计只有生活经验丰富的人才能想到。 “这是酒花国一位老人捐赠的,据说是在华夏的古董市场买到的。” “那位大爷来得真早。”高兴评价道。 否则现在市场上可能找不到这样的真品了。 “这是一个光绪中期的五彩动物形状酒壶,你说值十万……可能有点勉强,大概值八万左右。” “光绪时期的?我还以为是最近几年造的呢。” “记得开庭时带上你的酒壶。”高兴笑着对宝友说。 因为宝友急于收拾行李赶火车,剩下的宝贝只能匆匆一瞥,给直播间的观众们留下了短暂的印象。 宝友一断开连麦,高兴便迫不及待地估算起刚才展示的藏品价值。 “如果不算那两件百万级别的大物件,剩下的几十件加起来大概值个一千三四百万。” 他特别提到,“尤其是瓷器,非常珍贵。比如康熙时期的棒槌瓶,随便一件都能卖到五十万。” 然而,在心里,高兴对这些藏品的真实性和捐赠动机产生了疑问。捐赠圣旨、铜锁和清朝军队盔甲似乎合情合理,但清代的大件瓷器?这种全球古董市场上的硬通货,真的会有人愿意捐出来吗? 他暗自揣测,这可能是为了炫耀而拿出自己收藏的宝贝吧。要是换做他自己是个追求名声的商人,他可能会选择捐赠青铜器或陶俑这样的经典陪葬品。 这时,弹幕中出现了关于在国外办博物馆的话题。 “袋鼠国就算了,那儿的历史文化积淀不够深,哪有多少人会对古董感兴趣呢?”高兴回应道。 另一条弹幕随即纠正:“别小看了千岛国,那里有毛利人的文化遗产。” 高兴则回道:“我们谈论的是悠久文明,不是原始部落。” 就在这时,一条紧急连麦请求吸引了他的注意。后台显示有人花了100元要求插队。 虽然此时等待连线的人并不多,高兴还是迅速接受了邀请,并准备退还这笔费用给对方。 “兄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稍后我通过私信把钱退给你吧。”高兴说道。 但是那位观众却表示不需要退款,而是急切地说:“我来是要透露一件事,之前那个说要在慕尼黑开博物馆的人,其实是骗子。” 听到这里,高兴立刻紧张起来:“他怎么骗你的?是关于古董的事情吗?” 那人点了点头,将镜头转向了一个青花棒槌瓶。 高兴一眼认出这是景德镇仿制的康熙官窑作品,与之前那位自称要开设博物馆者展示的一件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 “就是这件,他说要用他们馆里的真品跟我交换。结果给我换了一件假货,后来还不肯承认错误。”这位宝友气愤地解释道。 “真有这样的事?你没报警吗?”宝友惊讶地问道。 “报警也没用,他已经买通了当地官员,没人会管的。”另一位宝友愤怒地回答。 “那你可以回国告他啊。”高兴建议道。 “这也能行?” 宝友有些迟疑。 第三百八十七章 来源有问题 “遇到古董诈骗别慌。” 高兴坚定地说,“现在的骗术大多都是老套路,只不过赝品做得更逼真了。被骗后找律师或有经验的人咨询,通常还能找到解决办法。” 说完,高兴转向镜头:“下面请下一位宝友上场。” 连线的同时,高兴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名字,【老庞玩砚】,显然是一位砚台爱好者。 “高老师您好。” 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屏幕上,礼貌地问候道。 “你好,你是来鉴定砚台还是推销商品的呢?” 高兴直接问道。自从他自己开始举办拍卖会以来,对于直播卖货的人态度变得更为开放,前提是物品必须真实无误。 “两样都有吧,一方面想请您鉴定我的藏品,另一方面也希望能在您的直播间里找到同样喜爱砚台的朋友。” 老庞解释说。 “哦,也就是寻找潜在买家喽。” 高兴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让老庞略显尴尬,笑了笑以缓解气氛。 “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宝贝吧。” 高兴邀请道。 在古代文房四宝中,砚台特别受到收藏家的喜爱。特别是明清时期的学者们,对优质砚台的追求近乎痴迷。 其中最著名的三种砚石:洮河砚、端州砚和歙县砚,价值曾一度超过黄金。 老庞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涂满红漆的木盒,形状类似大型印泥盒,打开盒子后,里面躺着一块扁平的土黄色瓦盘,中央装饰着波浪形图案。 “老师,这是一个汉代瓦砚。”老庞介绍道。 “确实是一件汉代瓦片改制而成的砚台。”高兴确认道:“看起来像是著名的‘永受嘉福’瓦当。那些波浪状的凸起,正是用缪篆刻写的‘永受嘉福’四个字。” “这瓦片是你自己切的吗?”高兴问道。 完整的瓦当,不仅有圆形部分覆盖在瓦头上,还有拱形瓦片覆盖其他瓦片。宝友拿出的这种瓦当砚台,必须先将多余的瓦片切掉,才能放入木盒中。 高兴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那个涂着红漆的木盒子是三年前才制造的。新旧搭配,这样的做法让人联想到老九门的销售手法。 “不是我切的,买来就是这个样子。”宝友回答道,并从木盒里取出瓦当,展示给高兴看那切割面。 看起来就像刚切的一样新鲜,真是干净利落。 【瞧瞧这断面,明摆着是新的。】 【知道这是真品还敢拿出来,胆子不小啊!】 【有个疑问,这种砚台如果是真的,可以买卖吗?】 “你买的说是哪个朝代的?”高兴追问。 “晚清时期的。” “无论多晚,承认错误总是不迟的。” “真的是晚清的!”宝友坚持说,“这些痕迹是我用锉刀磨出来的。” “原先边缘很粗糙,有很多毛刺,根本放不进这个盒子里。” “确定是从市场上买来的?” “绝对没错,古玩市场都有监控录像,我心安理得。” 高兴点了点头,“明白了。” 如果宝友所言属实,那么他可能遇到了一位直接处理古董的商贩。 问题不大,尽管历史悠久,但瓦片这类物品最多也就是受到批评教育。秦砖汉瓦在古代墓葬和遗址中仅算作边角料,只有那些不太讲究的盗墓者才会拿它们出来卖。 “老师,我的这个大概值多少钱?” “按照以前的市价,大约八千元左右吧。”高兴说道:“但是鉴于你的情况,最好别急着出手,免得治安查案时找不到相关证据。” “啊?您的意思是这东西来源有问题?” “显然如此,晚清时期的文人使用砚台,难道不知道要将边缘打磨平整吗?” “明白了。”宝友点头如捣蒜,迅速收起物品,不再多言。 “老师,我这儿还有一方瓦砚,绝对是老物件。” “别把话说得太绝对。”高兴挥了挥手,心中暗想:那些爱立fg的人,往往下场都不太好。 “这次真的没问题,你瞧瞧这个。”宝友自信地从长方形木盒中取出一片蓝色的瓦。这片瓦上有一个圆形和一个半月形的凹槽,圆的用来磨墨,月牙形的则用于放置墨条。 “这是琉璃瓦?”高兴疑惑的问,他已经认出那片瓦下半部分山峦般的纹饰,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块古代屋顶上的琉璃瓦。 岁月侵蚀使得瓦片的部分釉面脱落,而圆形凹槽两侧刻有“汉月”等字样,显然是制砚者留下的痕迹。 “没错,是琉璃三彩瓦,应该也是汉代的吧?”宝友问道。 【这家伙对瓦真是情有独钟啊!】 【看来非得是汉代的琉璃瓦才行,别的都看不上眼。】 【说起来,这样的汉代瓦片,在明清时期被制成砚台,究竟算哪个朝代的呢?】 “瓦确实是汉代的,但这块瓦砚看起来像是明代的作品。” “买它花了多少钱?”高兴好奇地问。 “中万。”宝友笑着回答,“背面还有款识哦。” 翻过瓦片,可以看到背面有一些刻字的痕迹,但由于背景色深且字体细小模糊,高兴难以辨认上面的内容。 “有没有拓印出来看看?” “卖家试过了,给我看了张图,落款写着‘大明宣德年造’。”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宣德年号与这件瓦砚的时代相符,宝友没有受骗。考虑到这件物品的价值,卖出中万的价格已经算是赚到了。 “老师,能帮我估个价吗?” “你确定要听?”高兴担心宝友可能接受不了真相。毕竟,宝友是在寻找潜在买家。 “我确定。”宝友坚定地点点头,“就算亏本了,我也不会轻易卖掉。” “好吧,恭喜你,这块瓦砚已经套牢了。”高兴直言不讳地说:“顶多也就值一万。” 在古董市场上,有时会遇到一些特别的交易。一位卖家拿出了一件汉代的瓦片,试图以一万的价格出售。这瓦片之所以能卖出高价,是因为它绕过了文物保护法的规定。 如果是在过去,这样的东西可能只值六七千。 “为什么呢?”买家疑惑地问。 “因为它状况太差了。”高兴解释道:“就像手机屏幕一样,如果大部分都是坏的,还能卖得好价钱吗?你的这件琉璃瓦,釉色脱落、表面磨损,完好的部分大概只有60,怎么可能标出高价格呢!”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一堆小盒子 听完后,买家默默把瓦片收了起来。但紧接着,他又拿出了另一件物品,一个看起来像是竹节做成的砚台。 【这个肯定不是古代的东西。】 【用竹子做的砚台,顶多几十年历史吧!】 【我从未见过竹制的砚台,墨水不会渗进去吗?】 起初,高兴也以为那确实是个竹节。毕竟上面不仅有裂纹和虫蛀孔洞,甚至断面上还清晰可见竹纤维的痕迹。难道真有什么都能变成砚台不成?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若真是被虫蛀过的竹子,早该丢进火里烧掉了,怎会有人珍藏至今,并且还放在红木盒子里保存着呢? 「名称:竹节形澄泥砚」 「材质:澄泥」 「生产时间:1889年」 「详细信息:此砚采用鳝鱼黄色澄泥制成,模仿自然竹节形状精雕细琢而成,其上所谓的虫蛀孔、裂缝以及纤维质感等均为工艺上的巧妙模拟,实为文房用品中的佳作。」 原来这是件晚清时期的澄泥砚,高兴这才明白过来。澄泥砚虽不如三大名石砚那么有名,但它以其独特的制作工艺而著称,能够塑造出各种生动形象。 “这可是件不错的晚清澄泥砚。” “需要我给个估价吗?”高兴笑着提议。 “不用了。”买家显得有些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将砚台举起,在镜头前缓缓转动展示:“对于有兴趣收藏的朋友来说,我愿意以一万元的价格转让此砚。” 【澄泥砚标价一万似乎偏贵。】 【如今很少有人再使用毛笔写字,谁还会买砚台呢!】 【这宝贝确实好,可它太真了,旁人根本看不出真假,买了也没法炫耀。】 【连主播都不敢给个估价,估计是打算联合起来坑粉丝吧。】 “等一下,我还没报价呢,怎么弹幕就开始怀疑有猫腻了?”高兴忍不住站出来说道。 “这种造型独特的澄泥砚,价格一般在几千到几万之间,具体能卖多少,还得看买家。”他解释说。 “没错没错。”宝友赶紧附和:“高老师说得对。” “你别这么快同意啊,我们俩这样看起来就像在演相声一样。”高兴笑着说。 “好了好了,还有没有别的砚台可以展示?” 鉴宝节目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你有货,就尽管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如果不是因为宝友一直在拿出新玩意儿,换做别人这样推销,高兴早就不想继续连线了。 “有的,我还有一块砖砚。”宝友回答。 “看来你真的偏爱这些冷门收藏品啊。”高兴评论道。 这时,高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宝友会来直播间寻找买家。如果把这些藏品带到收藏家的聚会上去,可能只会被安排坐在角落里。 “那三大名砚实在太贵了。”宝友感叹道:“而且说实话,我很难分辨哪些是真的老物件,哪些只是现代仿造的,因为有些砚台至今仍在使用。” “你说得没错。”高兴点头表示理解。 谈话间,宝友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一件作品,一块汉代砖制成的砚台。 虽然不是秦砖,但也很有价值,因为在砖的一侧刻着“建宁元年四月马别”的字样,并且背面还雕刻了一幅骑马离去的画面。 这说明这块东汉时期的砖头,曾经可能是用来装饰文化墙的,类似于现在公园或景区里的浮雕壁画。 这一次,高兴直接给出了评估:“五年前,在文物保护政策收紧之前,这样的物品至少值十万。” “我当时可是花了三万才买到手的。”宝友激动地说。 “听我把话说完。”高兴打断了他,“但是现在,这类古老的砖砚基本上不能公开买卖了。” “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很难确定它们的来源是不是合法。” 【还记得上次直播中那个卖墓砖的小偷吗?】 【别说十万了,哪怕只是一万,也足以让人把整个古墓都挖空了。】 【主要是辨别砖砚的新旧非常困难,所以干脆禁止交易了。】 “我懂了,那就是说私下悄悄卖掉就好了吧。”宝友恍然大悟。 “哎,你这人……”高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觉得这位宝友有点过于直接了,沟通起来让人捏把汗。 “宝友啊,你的广告打得也够多了,要不要给别的朋友留点机会?” “行吧,我再连线一位宝友就结束直播。” “那好吧!”宝友倒没多说什么:“老师辛苦了。” “直播间里对砚台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联系我哦,支持第三方交易。” 等到这位宝友断开连接后,高兴才注意到弹幕上的评论: “什么?你们以为那个第三方是我吗?” “我分分钟处理几百万的生意,会为了几千块钱的东西当个中间人?” “玩砚台的老庞,如果你还在看的话,这里澄清一下,本直播间唯一认可的第三方是海林之光品牌的拍卖会。” 高兴赶紧解释清楚,这才松了一口气。 确实,一旦鉴宝直播中掺杂了带货,问题就会接踵而至。 “好了,今天最后一位宝友登场。” “带来了什么宝贝呢?” 镜头前出现了一个小巧的木箱,看起来装着某种珍贵的家传物品。 “老师,我看到您之前鉴定过安宫牛黄丸,是不是所有有一定年份的药物您都能鉴定?” “我可以判断东西的年代,但药效我就没法保证了。”高兴先打了预防针。 虽然过去的药物通常是蜡封保存,但也难免会有失效的情况。 “没关系,我主要是想知道它的年代和价值。” 宝友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堆小盒子。 他挑拣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红色方形盒子,上面印有烫金大字:z宝三鞭丸。 “宝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找错地方了吧,我们直播间的朋友们身体都挺好的。” 弹幕上立刻出现了各种调侃: 【主播不需要,我们需要。】 【只有结过婚的男人知道,这事儿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男人要想肾好,就得喝肾宝。】 【有个朋友托我问问,这药真的有用吗?】 看着这些弹幕,高兴感到一阵无力。 第三百八十九章 蟾麝救心丸 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三鞭丸是一种以形补形的传统中药。 它肯定有一些功效,不过现在讨论这个好像有点偏题了。 “老师,我不是来卖药的。有个朋友想用这种药,但他担心这药太珍贵了,毕竟要补身子的话,吃六味地黄丸也行。” “我明白你的顾虑。” 高兴理解宝友的心情,就像拥有千年老参的人一样,卖掉它可以换回许多百年人参,而对一般人来说,两种人参的效果相差无几。如果不是特别富裕,卖掉它通常更划算。 “你这盒里有多少粒?” “这不是颗粒,而是管装的浓缩丸。” 宝友拿出一小管展示给大家看,那是一些芝麻大小的黑色小丸子。 “一共有50管。” “嗯,看起来像是80年代生产的出口版精品。”高兴说着,迅速查起了拍卖历史价格。这种年份久远的药物在市场上颇受欢迎。 “你知道吗?这种药通常是整箱出售的。” “一箱有48盒,每盒和你这的一样,含50管。” “那么平均下来,一盒值多少钱?”宝友急切地问。 “大概五千左右吧。” 听到这个数字,高兴自己也感到惊讶。这么贵的补品确实让人吃惊。难怪有些人会选择购买原材料自制药酒,这样成本更低一些。 “我想我还是推荐朋友吃六味地黄丸好了。”宝友想了想说道。 “等一下,你不是说给朋友用的吗?” “哦,不不不,我是说我回去后会劝他别用这个。” 为了掩饰自己的口误,宝友赶紧从箱子中取出另一盒药品,试图转移话题。 这是一个小白盒子,上面画着红色爱心图案,并写着五个大字:“蟾麝救心丸”。 一看名字,高兴就知道这是昂贵的东西。能够挽救生命于危难之中,让死神空手而归的救心丸。 包装上列出的主要成分包括:麝香、蟾酥、牛黄、珍珠以及红参。 除了珍珠外,其它都是稀有且价格不菲的药材。 根据生产日期1993年来判断,这些成分很可能全部是天然采集的。至于这类古早时期的中药与现代人工培育药材制成的新药之间有何区别,高兴并不完全清楚。 但他知道,像这样的老式安宫牛黄丸或1993年的蟾麝救心丸,其价值远超今日市面上普通的速效救心丸。 “这盒药应该是当年我父亲为我爷爷买的。” 宝友叹了口气,眼神依旧停留在那个小盒子上,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这是高兴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以前他碰到过夫妻吵架、家庭纠纷等棘手的事情,但都比现在容易解决多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想着如果宝友继续沉默下去,可能就不得不结束这次直播了。 【这补肾药到底谁买的?】 【人家说是父亲给的。】 【要是我,临终前一定把这些玩意儿处理掉。】 【我的儿子要是翻我的遗产,估计只能找到2个tb的云盘。】 还好,宝友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他问:“老师,您看这个药还能用吗?” 高兴注意到小盒子还封着,立刻提醒:“别打开,直接去你们当地的老中药店问问,他们可能会回收。” “这类药品通常很值钱,一盒能卖几千块呢。”高兴补充道。 “真的吗?太感谢您了。”宝友连声感激。 随后,他又展示了几样古旧的中成药:牛黄清心丸、海马丸、消栓再造丸……这些都是上世纪关东知名制药厂生产的天然药材制品。那时候,自然界的药材就是最好的来源。 经过网上查询,高兴发现这些老药的价格远高于新药,甚至翻倍。 然而,一些年长观众在弹幕里提到,即使在当时收入较低的情况下,购买这些药物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正当大家讨论之际,宝友又拿出了一件特别的东西,一块装在塑料袋里的黄色干货,看起来既像干鱼片又像红薯条。 “老师,这是什么?”宝友好奇地问。 “稍等,让我看看。”高兴仔细观察后说,“这是鳘鱼胶,主要成分是蛋白质。” 生产时间:2001年 这是一件珍贵的海产珍品,用野生鳘鱼的鱼鳔精心制作而成。 首先,人们会仔细清洗鱼鳔,去除上面的粘液和血渍,接着剥离内外层薄膜,然后将其晒干成片状。 这种食材在沿海地区非常受欢迎,被当作营养丰富的补品来食用。 实际上,这就是一种稀有的花胶。高兴曾在羊城品尝过,口感有些像牛板筋,但更加滑润细腻。 黄老师曾提到,在南粤和八桂,老一辈人有收藏花胶的传统,尤其是婆婆们会将它保存起来,待儿媳坐月子时用来滋补身体。 近年来,由于过度捕捞及海洋污染等因素,这类海产品的价格持续攀升。黄老师还说,一块超过三十年历史的大块鳘鱼胶,价值可达五十万元人民币。 “朋友,你手上的这是鳘鱼胶,属于上等花胶,估计已有二十年的历史了。”高兴说道。 宝友解释道:“这是我父亲早年在羊城做生意时买回来的。” “这么说来,这应该是为你母亲或妻子准备的滋补佳品吧。”高兴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这样一来,那三鞭丸的目的也变得显而易见,是为宝友自己准备的。 这让人不禁感慨,父爱真是深沉厚重啊! “真的吗?这个是用来煮着吃的吗?”宝友好奇地问。 “没错,这一整块足够煮一大锅汤,按照市场价计算,大约值四十万,够你们享用好几天了。” “什么?四十万!” 【只有南粤人才懂这种鳘鱼胶的价值。】 【在香江旅游时见过,售价极其昂贵。】 【我女友家就在香江,家里存放着数十万的鱼胶,不知道有何用途。】 【不就是补充点蛋白质和氨基酸嘛,这也太贵了吧!】 宝友一边听着观众们的评论,原本因为能卖个好价钱而感到高兴的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 “老师,这是不是智商税啊?” “如果是的话,我就不出售了。” “你这么讲原则真不错。”高兴向宝友竖起了大拇指。 第三百九十章 适合扩张业务 “其实不必过于担忧,这东西更像是富人们的享受。” “确实可以提供一定的营养,只是性价比不高而已。不过,那些愿意花费几十万购买你这块鱼胶的人,他们根本不会考虑是不是值得。” “只要吃得开心,对于他们来说这就足够了。”高兴解释道。 如果赚有钱人的钱还要感到内疚,那真是太辛苦自己了。 “谢谢老师的建议,真的很感谢。” 宝友连声道谢,显然对高兴的话有所领悟,并且在离开前还不忘送上了些小礼物表示感谢。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结束了。” 高兴检查了一下后台,发现已经没有新的连线请求。 高主播一向准时下班,谁也拦不住。这天,他一关掉直播间,连跟徐杰打个招呼都顾不上,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师傅汪大师今天回临大了。 自从“海林之光”拍卖会在临大圆满结束,汪大师对高兴管理博物馆的能力完全放心,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燕京。 那时正值初秋,燕京的气候和环境更适合老人养生。但最近北方气温骤降,临大也从夏末迅速进入了深秋,于是汪大师决定回来,并且带上了两位特别的客人:一位历史讲师和他的女儿。 当高兴走进门时,立刻感觉到了两道不同寻常的目光。 男士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暧昧,而女士则显得有些羞涩。 这个年纪、这样的组合……难道是相亲? “师傅,晚上好。这两位是?”高兴问道。 “你来了啊,高兴,我来介绍下。”汪大师笑容满面地说。 他的侄子感情生活一团糟,这是几年来第一次有晚辈进行相亲,老人家自然十分重视。 “这位是我的师弟马俊卿老师,现在在燕京大学教书。” “马老师您好。”高兴礼貌地伸出手。 马老师看上去文质斌斌,给人一种传统学者的感觉。“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高兴。” 随后,马老师转向身边的女孩说:“书语,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好的。”沈书语微笑着回答。 她有一张鹅蛋脸,弯弯的眉毛下架着一副圆眼镜,笑起来就像刚毕业的学生般青涩可爱。 由于母亲早逝,她随母姓沈,名字中的“书语”寓意着一个安静爱读书的女孩。 “你好,学姐。”高兴同样报以微笑。 两人都是历史系的学生,虽然她来自燕京大学,但叫一声学姐也无妨。 高兴这个名字简单直接,似乎不需要过多解释。 他是一名有着两年半学习经历的大学生,平时喜欢做些与众不同的事情:比如在直播中鉴赏古董、穿梭于古玩市场寻找珍宝、甚至追捕盗墓贼,并因此多次受到警方表彰。 听完高兴的自我介绍,沈书语认真地点了点头:“挺不错的。我看过你的直播,觉得你知识渊博且充满正能量。” 听到这话,高兴心里咯噔了一下,糟了,刚才直播时聊过的内容可不太适合现在提起。 下午刚跟粉丝们讨论了一些比较私人的话题,之前还连线过一位风格大胆的女主播,直播间里常常出现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弹幕。 想到这里,高兴赶紧琢磨着怎么转移话题,别再继续讨论他的直播生涯了。否则,这相亲怕是得黄,还得想办法让对方保密呢。 见高兴沉默不语,汪振盛误以为他害羞了,连忙帮忙解围:“俊卿,马大师跟你提过高兴的事迹了吗?” “他的直播做得非常棒,拥有自己的工作室,账号排名鉴宝类前三。他还协助各地警方抓获了好几位非法挖掘文物的罪犯,光荣誉锦旗就挂满了整面墙……” 汪老师滔滔不绝地夸奖起来,在他口中,高兴不仅成了行业新星,更是临大市未来最耀眼的年轻人之一。 面对这样的赞誉,高兴心里直打鼓,生怕被问到为何选择留在临大而没有去更知名的学府深造。 幸运的是,马俊卿此行目的明确,对于汪老师的赞美之词只是礼貌性地附和几句,“哦哦,这个我知道。”之类的回答。 就这样,这场谈话逐渐演变成两位长辈在女方面前极力推荐高兴的画面。 最后,汪老师找了个机会让高兴带着沈书语参观海林博物馆,希望他们能够有更多独处的时间。 漫步在空荡荡的展厅内,高兴决定发挥主人的优势,他问道:“你喜欢哪一类的历史文物?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我对世界史特别感兴趣,你们这里有外国文物吗?”沈书语回应道。 “外国文物啊!” 高兴心里一阵郁闷,想起那批珍贵的埃及文物,原本应该是他的囊中之物,结果却被省里的官员抢先一步拿走了。 “那你对高丽或者霓虹的东西感兴趣吗?”他转而问道。 海林博物馆里有一个特别的展厅,专门展示那些深受华夏文化影响的东亚邻国所制造的历史遗物。 “关于东亚的文化遗产,我在燕京的时候已经系统地学习过了。”沈书语坦诚地回答。 她担心自己的话会让高兴感到不自在,于是又加了一句:“不过,你可以教我一些风水的知识啊。” “我看过你给人看风水的视频,感觉挺厉害的。”沈书语补充道。 “什么?你真的看了我的直播?”高兴惊讶地问。 “是啊。”沈书语笑着点了点头,“一般都是吃饭时看的。” “教你风水知识也不是不行,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高兴突然想起了半个月前的一个邀请,当时有人请他去给一个墓园剪彩,但他没去。 就在高兴拿起手机准备拨打电话的同时,在临大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平安哥正忙得不可开交。 这个村子里有一块十几年前建好的墓园,但因为企业倒闭,老板逃逸,这块墓地最终归村里所有。 多年来,村民们一直想找到接手的人,但因要价太高,谈判总是失败。 这次,外地来的平安哥代表一家大公司前来考察。这家公司刚刚在临大成功预售了新园区,资金充裕,正好适合扩张业务。 第三百九十一章 独自上前查看 “主任,如果我们集团买下这块地,您需要帮助我们说服村民把周围的土葬坟迁走。”平安哥一边说着,一边咬着一根从坟旁摘下的狗尾巴草,语气轻松随意。 最近生意兴隆,不仅分红丰厚,还升了职,这让平安哥觉得临大是他事业的福地。尽管之前发现古墓时曾让他惊恐万分,但现在一切似乎都变得更好了。 特别是开业那天,001号墓地正是因为高兴提供的建议才获得了重要人物的关注。更不用说,在发掘出古墓后,高兴还帮他找回了一件重要的文物,可以说救了他一命。 “平安总,您说的话我都记下了。”村主任点头应允。 “还有修缮工作,你们村里应该能召集到十几二十个强壮劳动力吧?每天三百元,包午餐,招人应该不成问题吧?” “绝对没问题!”村主任笑着说,“我们这边建筑工人的日薪还不到两百呢,平安总开出的条件太好了,很容易就能找到人手。” 平安哥正忙着跟村里的几位负责人讨论未来计划,他说:“等墓园整修完毕后,我打算在这个路口开两家白事用品店。村里有擅长扎纸人的师傅吗?能帮我推荐一下不?” 一位村民答道:“我们这儿有一家做棺材的老字号,手艺传了好几代,不过他们好久没做纸人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那你去问问吧,如果做得好,我就直接雇用他。”平安哥一边说着未来的规划,虽然合同还没签,但他已经开始想着与村民们更深入的合作。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打断了他的讲话,他说道:“稍等,我接个电话。” “喂,高主播!”平安哥热情地打招呼。 电话那头的高兴问道:“平安哥,你现在在哪儿找墓地呢?” “我在临大广发县的水田村,这地方风水特别棒。”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平安哥开始学习风水知识,决心下次再发现宝地时,一定要装上摄像头,以防万一挖出古墓自己也能立刻知晓。 高兴半开玩笑地说:“有多棒啊?” “上应天星,下藏龙脉,明堂开阔,适合安葬。”平安哥随口引用了几句风水术语来夸赞这个地方。 “你别瞎说了,真有这么好的地方,我自己都想要一块。”高兴笑着拆穿了他的话。 沈书语在一旁好奇地问:“他在说什么呀?”她轻声对高兴说。 高兴默不做声地做了个口型:“回头告诉你。” 尽管被揭穿,平安哥还是乐呵呵的:“我知道你不信,就是逗你玩儿的。” “高哥,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联系我了?平常可是请不动你的。” “还不是因为上次爽约的事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嘛。”高兴夸张的说道,引得一旁的女孩笑了,“所以今天特地来看看,帮你考察风水。” “真的吗?高哥,你是认真的?”平安哥惊喜不已。 “当然是……”高兴话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几乎在同一时刻,视频通话请求又来了,平安哥再次打来电话,这次是想让高兴通过视频看看墓园的地貌。 “墓地在哪儿?”高兴问。 “等等啊,高哥,我跑远一点给你看。”平安哥不顾周围村委会成员惊讶的目光,一路小跑到一处高地,站在大石头上准备展示给高兴看。 从左边那棵樟树开始,沿着蜿蜒的小路一直走到山包的另一边,你会发现那里已经是一片现成的墓地了。 “我带你转转,看看周围的环境吧。”平安哥说。 他指向远处:“这墓地正对着一连串起伏的山脉,而到了这里,山脉戛然而止。山脚下还有一条河缓缓流淌,这种布局被称作‘龙吸水’。” 高兴关闭了麦克风,悄悄给沈书语翻译着。所谓的‘龙吸水’,不过是为了表明这条山脉是风水中的宝地;所谓‘明堂可容千军万马’。 其实只是指墓地旁边有块开阔的平地,视野非常宽广;至于‘地合天星’,不过是形容这里的天空常常晴朗无云,夜晚星辰璀璨。 听着平安哥滔滔不绝的介绍,高兴心里暗笑:平安哥真是销售界的高手,能言善道到让人信服的地步。 想到之前平安哥甚至把一种将尸体用混凝土包裹的奇葩葬法都卖了个好价钱,高兴不禁感叹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学啊!”沈书语一脸敬佩地说。 “其实,这只是古人希望死后能够安息,根据长期观察积累下来的智慧罢了。”高兴轻声解释道。 风水归根结底是一种经验总结。古人在遭遇自然灾害后发现某些地点不适合埋葬,或是迁坟时发现祖先遗骸保存状况不佳,这些经历渐渐形成了一套系统的知识体系。 “高哥,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平安哥询问高兴的看法。 高兴重新开启麦克风回答:“不错,看那边似乎还有座清朝时期的古墓,说明这片区域自古以来就被认为是吉祥之地。”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高出地面的墓牌坊依然显眼。牌坊顶上雕刻着一对鸱吻,龙身鱼尾,中间夹着一只花瓶,这种装饰风格很符合清代的墓葬特色。 听到这个消息,平安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又是一个古墓?看来好的地方都被先人占去了。 顺着高兴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处新坟旁找到了半截露出土面的古墓牌坊。走近一看,连墓碑都被埋没了。 “可能是修建这座现代墓园时不小心给掩埋了。”平安哥猜测道,心中怀疑村里人故意隐瞒了古墓的存在,因此没有惊动他人,独自上前查看。 高兴被朋友叫去帮忙看看一块墓地的情况。那是一座四柱三厢三层的牌坊,属于清代道光年间的建筑风格。 在第二层,也就是所谓的“享堂”里,有两座天官雕像,中间刻着“安且吉”三个字,意思是这里既安宁又美观。除了可见的部分,其余都被埋在土下了。 “这可能是当地有钱人家或者乡绅的墓。”高兴推测说。 他的朋友平安哥问:“都快200年了,这样的古墓可以迁走吗?” 第三百九十二章 相亲的目的 高兴只是来帮着看看风水,并不打算参与决策这么大的事情。“你做墓园生意的,这种事情应该比我清楚吧?”他笑着回应。 这时,汪大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高兴转过身,看到师傅和师叔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他赶紧解释说是帮朋友看个地方。 汪大师向马老师介绍高兴时提到了他对国学的研究。虽然高兴谦虚地说自己只懂一点点,但还是决定换个话题,提议大家一起去吃午饭。 饭后,汪大师邀请马家父女到自己家中坐坐。这是高兴第一次拜访师傅的住所。 汪大师家位于海林博物馆附近的老小区,家里平时只有保姆打理,因为汪大师更喜欢待在博物馆里与人下棋。 进了门,大家闲聊了一会儿。 随后,汪大师终于说出了请他们来的真正原因:他听说书语对书画很有研究,想考考她的眼力是不是依旧敏锐。 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汪大师的心思,这又是一次相亲的机会。对于老人来说,合适的伴侣不仅要家庭背景相当,还要彼此能够互相补充。 汪振盛很清楚高兴在鉴定古董方面的天赋,因此未来的伴侣至少要懂得一些相关知识。 在汪振盛看来,夫妻之间得有共同语言,日子才能过得安稳。现在,正是考验沈书语的时候。 不过,汪振盛没把话说得太直白:“回临大之前,我从一位老友那儿收到了一副吴昌硕的对联,不知道书语侄女能否帮我鉴赏一番?” 马老师在一旁搭话:“能一睹吴大师的作品,这次来临大真是值了。” 父亲都这么说了,沈书语自然只能点头答应。 “我们俩像是被人牵着走的木偶啊!”高兴心中暗想,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沈书语,而她也恰好看向他。两人相视一笑,那份默契中的无奈尽在不言中。 书房里,汪振盛已经将一切布置妥当,吴昌硕的对联平铺在桌上。 这是一副隶书五言联,写着:“华亚鹿车出,潮平鲤翰来”,落款是:安吉吴昌硕年八十三。 这意味着这幅作品创作于1926年,也就是吴昌硕去世前一年。 对于第一次见证同龄人鉴定古董的过程,高兴感到十分好奇。只见沈书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字,仿佛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考试。 片刻后,沈书语以一种超越年龄的成熟口吻说道:“这幅晚年的杰作真是令人赞叹。 其中‘华、车、出、平、来’这些字形较长且上宽下窄;而‘亚、鹿、鲤’则呈方扁状,结构变化多样但笔力稳健。 我还注意到,《石鼓文》的影响也融入其中,使得字体既圆润又富有力量感。” 《石鼓文》,这是华夏最早的石刻文字之一,学习篆书者必会参考的经典。至于沈书语提到的专业细节,高兴只能用厉害来形容! 然而,当高兴注意到物品信息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虽然上联确实出自1926年,但下联却是2023年的作品。这个意外发现让他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汪振盛大师心机深沉,用这种方式考验别人。 “就这些?”听完沈书语的评价后,汪振盛问她,“你觉得这副对联有什么问题吗?” 快说有问题,高兴看着沈书语,心里暗暗为她捏了把汗。 他深知,一旦答错,就会听到汪大师那让人灵魂颤抖的叹息。 这次,看到沈书语坚定地点点头,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体看起来天衣无缝,但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有几个字与众不同。” 这不是沈书语第一次接受长辈们的考验,因此她在措辞上十分得体。 她提到有些字与其它不同,待她一一指出时,众人发现所有不同的字都在下联中。 显然,整个下联都有问题。 后来高兴才了解到,汪大师这种考法实际上是在送分。 早在初中时,马老爷子就这么考验过沈书语了。 在他们家族内部交流时,已经进步到随便展示一幅碑文局部,让大家猜其出处的地步,难度远超只看半幅画作。 “这几个字,虽然笔力不逊于吴昌硕原作,却多了些个人风格,仿《石鼓文》的味道稍微淡了些。”沈书语微笑着总结道,随后退了一步,让出桌后的空间给汪大师。 就在她说完的同时,汪振盛已开始鼓掌,并赞叹道:“难怪马老师总是满脸骄傲地提起你,现在我完全理解了。” “但你说我的笔力能与吴昌硕相提并论,真是太抬举我这个老家伙了,真不敢当啊。” 随着汪振盛的话音落下,这场小测试也告一段落。 紧接着是马俊卿在一旁夸赞女儿一番,同时也不忘礼貌性地赞美高兴几句。 之后的时间里,大家一同欣赏了汪大师收藏中的其他书画精品。 从藏品来看,汪大师特别偏爱近现代的作品,如黄宾虹、林风眠等人的佳作,其中不少名字对于高兴来说都是陌生的。 然而,沈书语不仅记得这些艺术家的别称,甚至还能讲述他们的生平故事和代表作品,令高兴对她刮目相看。 就像武侠小说里曼陀山庄的王语嫣一样,从小浸润于古董文化之中的人,自然拥有非凡的眼界。 直到深夜十一点左右,考虑到时间关系,两位客人需返回酒店休息,这次的艺术鉴赏会才结束。 送走宾客后,正当高兴准备向汪大师道别时,却被老人家叫住了。 “高兴,今天心情如何?”汪振盛带着一丝调皮地挑了挑眉毛,显然话中有话。 高兴心领神会,坦白地说:“沈姑娘确实不错,但我还年轻,不急着步入婚姻的殿堂。” “你已经在考虑结婚了吗?”汪大师装作吃惊,“太早了吧!感情的事儿,得慢慢来。” “师傅,相亲的目的不是为了最终走到一起吗?”高兴反问道。 汪振盛摇了摇头,解释说:“我和马老师的想法是让你们先互相了解,就像大学同学介绍的朋友一样,如果聊得来,再谈下一步。” “原来如此。”高兴恍然大悟。他之前还以为只要是长辈安排的相亲,就意味着双方合适就要立刻订婚乃至结婚。 第三百九十三章 挪到指定位置 沈书语无疑非常出色,可以说是高兴至今所遇同龄人中最优秀的一位。 “我这把老骨头,能帮你的都帮了。”汪大师捋着胡须笑道:“她的家庭背景、学历和能力我都替你核实过了,绝对没问题。” “但是不是合适,还得你自己去体会。” “明白了。”高兴感激地点点头。这样体贴入微的师傅,在古代就是贤师典范,他真诚地向汪振盛道谢。 “别客气,明天记得打扫工作室,我要带他们父女俩来看看你的成就。” “放心吧,一定办好。” 第二天清晨,高兴在工作群里发布了进入“最高戒备状态”的通知。全体成员提前两小时到岗,整理各自的工作区,准备迎接重要访客。 “老板,到底是哪路神仙啊?”高姐和小唐边收拾会议室边问高兴,“不说清楚,我们心里直打鼓呢!” “家里来的长辈,”高兴回答,“他们要检查工作室运营情况,万一不满意,我的账户可能会被冻结,工作室也就悬了!” 员工们惊愕不已。高姐迅速反应过来,轻踢了一脚围观的徐杰: “快去告诉陶嫦锁好门躲一躲,别吓着客人。” “陶嫦回来了?” 高兴惊讶,上回听说她有收获后就回景地镇去了。 “刚回来,把自己关房间里,行为古怪,怕她影响气氛。” 高姐给徐杰分配完任务后,又让小唐去买些水果。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职场人,尽管她只是兼职行政,但她很清楚如何得体地接待重要客人。 最后,她对高兴说:“老板,您去把会议室布置一下吧。您那些古董收藏能不能拿出来几件,让工作室显得更有档次?” “行。”高兴答应了,说道:“你们先忙,展示我们实力的事交给我。” 其实,高兴早就有了主意,除了稍微整理下桌面外,一切保持原样就好。无论是直播间里的锦旗墙、匾额还是其他装饰,都维持现状。越接近日常状态,越不容易出岔子。 午餐过后,高兴领着汪大师以及马家父女来到了工作室门口。刚出电梯,“砰砰砰”三声礼炮响彻走廊,金色亮片如雨点般从空中洒落,营造出一种喜庆氛围。 三位员工手持彩带,热情洋溢地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接着是阵阵掌声。 马俊卿看着这阵仗,一脸疑惑地问高兴:“这是怎么回事?” 高兴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员工自发组织的欢迎仪式,特意为你们的到来准备的。” 他注意到沈书语眼中满是惊喜而无丝毫惊恐,说明这场面虽然有些刻意但确实挺有气氛。 随后,高兴向大家介绍了几位同事。当得知工作室只有这么几个人时,连汪大师也感到惊讶:“上次来的时候就这几个,你一直没招新人吗?” “足够了,每个人都有合适的工作量,彼此合作也很愉快。”高兴回答。 得到高姐暗示后,徐杰连忙补充:“我们就像一个大家庭,相互支持,非常和谐。” 汪大师点头称赞:“真是天生的领导者,商业天才啊!” “我们博物馆也是这样,在他的带领下,大家都心服口服,从未有过任何麻烦。”汪大师继续夸赞。 事实上,即便真有问题,他也未必会知道。为了避免尴尬,高兴迅速将众人引入办公室内。 待客人们进入房间后,三位员工迅速聚拢到小唐的位置旁,打开电脑上的视频编辑软件,以防万一有人出来可以假装在讨论工作。由高姐带头,他们开始低声商议起来。 “那个老头应该是之前来过的汪大师,我在海林博物馆见过他。”小唐轻声说道。 “那另外两个人是谁?”徐杰好奇地问道。 “看起来不像是老板的亲戚。”徐杰边说边观察,“听他们说话,感觉彼此并不太熟。” “我注意到一件事。”高姐插话道:“那个女孩从进门起就一直在笑,而且她看我们老板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欣赏什么似的。” “啊,我明白了!”徐杰突然眼睛一亮,“那个女孩肯定是老板的女朋友,而旁边的男人就是她的父亲。他们可能是来检查老板工作的。” “可是,老板看起来不像是有女友的人啊!”小唐皱眉道:“他从未提过。” “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徐杰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说,“男生找到了另一半,是不会告诉同事的。就像我,其实早就脱单了,你们知道吗?” 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同事们一脸无语的表情:“我们知道啦。” “你在楼梯间喊‘亲亲宝贝’的时候,声音大到连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甚至保洁阿姨都见过你那疯狂的样子。” “哎呀,你们……”徐杰一时语塞,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正当他打算追问同事还知道些什么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高兴出现在门口,并向徐杰招手示意:“杰哥,准备开始了。” 十五分钟后,高兴已经化好妆,走进了直播间。汪大师与另一位老师参观完毕后便离开了,留下沈书语体验高兴的工作环境。 当沈书语看到高兴化成的老年妆容时,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你所说的化妆,原来是这样啊!” “这是为了节目效果,”高兴解释道:“你看我的直播时难道没发现吗?” “我还以为那是特效呢。”沈书语摇摇头说。 “特效不够真实,得靠化妆才行。” “那你忙你的吧,我找个地方坐着看你直播。” 于是沈书语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对于这位学霸而言,虽然对直播有所了解,但亲临现场观看如此大规模粉丝关注的网红直播还是头一遭。 高兴调整好镜头位置,跟徐杰确认了一番之后,正式开始了直播。 为了避免沈书语意外出现在直播镜头里,高兴特意回头确认了一下。 “你怎么坐在那边了。”他招手示意她过来,“坐我这儿,就不会被拍到了。” “哦,是这样啊。”沈书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挪到指定位置。 第三百九十四章 留下的汗渍 在摄像机后面的徐杰目睹这一幕,心里暗自揣测:这两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亲戚,但也不太像情侣。 “好,准备开播。” “三、二、一……” 随着直播开始的通知,观众们迅速涌入高主播的直播间。仅仅两分钟,人数就突破了三千。 “大家下午好!”高兴热情地向观众问好,“今天提前来,也得早点结束,晚上有事要处理。” 【主播现在越来越懒了。】 “我不是懒,是没有鉴定的宝贝可讲啊!兄弟们都不积极找宝物给我鉴定。” 【那不能陪我们聊聊天吗?】 “总不能干聊几个小时吧,我又不是虚拟宠物。” “这里是技术直播,我们要和那些只提供情绪价值的主播区分开来。” 面对弹幕中的质疑,高兴熟练地回应着。同时,他已经准备好等待后台有人申请连线鉴宝。 “来了来了,欢迎第一位藏友。” “您好,主播。让我先自我介绍一下。”藏友双手合十对着镜头说,“我是虔诚的佛教徒,听说您这里对宗教人士不太友好,特来询问一事。” 听到这话,沈书语有些吃惊,心想怎么刚开场就有人来找麻烦? 她担忧地看着高兴,却见他直接朝镜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等等,你先别急着提问。”高兴打断对方,“我有个问题,你的头发为何如此茂盛?” “我是藏传佛教信徒,无需剃度。” “明白了,那你头上的锡纸烫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天生自然卷。”藏友回答道:“再说,我的发型与我的信仰无关。” “好吧,你说你的问题吧。” 高兴只用了两句话,就看出对方是来搞事情的。他可从没见过留着爆炸头的佛教徒。 “主播,你好像不太相信佛家的功德吧?” “我记得你说过,连放生空气都能积德,还要请高僧去流水线上开光呢。” 这位粉丝对高兴直播间的旧事了如指掌,显然是个铁杆粉。 要是平时,高兴肯定会配合演一出戏。但沈书语在场,还是得保持正经,万一姑娘家里有人信佛呢? “你可能误会了,我们这直播间提倡信仰自由,儒家、佛教、道教随便选,我只负责鉴宝。” “你的问题我回答完了,如果你没有宝贝要鉴定,我就准备挂断了哦。” “等等,我有东西要鉴定。”粉丝说着,拿出了一件棕黄色的鼓形木雕和一根尖端呈椭圆的木棍。 “哦,这是木鱼啊!”高兴看着木鱼上敲打的痕迹,判断这是一件实用器,而且年代可以追溯到咸丰年间。 “这是一件清晚期的木鱼,挺不错的。你是从哪位僧人那儿得到的吗?” “我不是为了鉴定这个,我想问的是……”粉丝敲了几下木鱼,发出清脆的咚咚声,“每敲一次,我的功德就能加一吗?” “恐怕不行。”高兴摇头道:“你可能不知道,木鱼原本是道士用的东西。” “唐代时,道士们就已经使用木鱼作为讲经法器了,后来才被汉传佛教借鉴过去。” “要在寺庙里对着佛像敲,才能积累功德。”【佛本是道,证据确凿。】 【最爱看主播一本正经地瞎扯。】 【难怪信徒会在家里设佛龛。】 【那些穿越回古代敲木鱼的人,说不定也是道士?】 “主播,说木鱼是道教的,有什么依据吗?”粉丝追问。 高兴心里嘀咕着,这些知识都是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他不自觉地瞥了眼旁边的沈书语。 没想到她正在桌上写字,随后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历代崇道记》中,唐杜光庭最早记载木鱼为道家法器。” 真没想到她知道这么多!高兴与沈书语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后者坚定地点了点头。 高兴对纸上的答案信心满满。 高主播鉴宝向来是“信则灵,不信也无妨”的态度。思考片刻后,高兴决定把小抄上的答案告诉了宝友。 听到这个回答,宝友愣住了,“哎,我只是随便问问,主播你这是当真的吗?” “高主播,你确定这答案没问题吗?我怕你的回答又会被剪辑成视频,成为大家调侃佛教徒的素材。”宝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吧,我有九成把握。”高兴自信地回应。 “那还好,那还好。” “既然木鱼不合适,那就看看这件。我可以肯定,这不是道教的东西,而且也能积德行善。”宝友拿出一个形似拨浪鼓的手持器物。 这东西顶部像是两层蒸笼,周围点缀着绿色和粉色的装饰品,一侧还挂着一个小铃铛;中间部分是一个普通的木质手柄,但包裹了一段金属外壳,并雕刻成莲花形状;底部则是双层黑色金属制成的莲座。 “这是转经筒?”高兴问道。 这种工具内部藏有一卷经文,转动一圈相当于诵读一遍经书,简直是懒人修行的好帮手。 在一些雪域地区的电影或宣传片中,经常能看到老人手持转经筒,在旷野上边走边虔诚地转动它。 【这东西真是高效,积德速度远超木鱼。】 【上面镶嵌的是绿松石和珊瑚?】 【第一次见这玩意儿,拿来锻炼身体也不错。】 “没错,这是我从一位雪域高僧那里得到的。”宝友答道。 “你看这表面的光泽以及镶嵌的宝石,都是清代工艺……” “我们不是在讨论信仰吗?怎么突然谈起了工艺价值?”高兴挠头不解。 看到高兴的表情,沈书语忍不住想笑。现场直播比听相声还要有趣。 “别装糊涂了,信仰与经济收益可以并存啊。”宝友毫不掩饰地说,“这转经筒到手时,手柄上还有高僧留下的汗渍呢。” “我花了三万买下它,你觉得值不值?” 通常情况下,宝友自己说起物品来历总是为了给自己打气,这次也不例外。 “如果抛开信仰不说,我认为三十元就足够了。”高兴给出了他的估价。 “这件物品的批发价是二十元,另外十元是给那位高僧的劳务费。” “毕竟他拿着这东西来回转了好多圈,还留下了汗水和痕迹……” 第三百九十五章 可能会损害文物 “没想到那个寺庙规模还挺大的。” 尽管宝友还想争辩几句,但高兴已经打算结束这场讨论。 “拿去专业机构检测一下吧,上面镶嵌的是塑料宝石,而材质只是铝合金。” “除非你能证明晚清时期就有铝合金,否则这就是事实。” 意识到如果再不离开,直播间的观众们会把他当作笑柄,宝友急忙切断了连接,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 接下来的一位藏家带来了几张碑帖拓片,希望高兴能帮忙鉴定。 这些拓片是通过将石碑或竹简上的文字印制到纸上,以便后人学习。通常来说,原物越珍贵,其拓片价值也越高。 例如长安碑林中的碑帖拓本,即便是现代复制品,每册也能卖出上千元的好价钱。 对于那些极其稀有且保存在博物馆里的石碑,由于保护文物的原因,现在已经不再允许制作新的原始拓片,因此更早些年的旧拓本变得尤为宝贵。 这位藏家带来的就是这样的古拓本之一。 当看到第一张拓片时,高兴起初并没能辨认出上面的文字,只觉得应该是一块刻着楷书字体的石碑。 查看信息后得知,这是1842年的作品,确实是件老物件。 “这可真是件不错的宝贝,出自晚清时期。” “这应该是《玉版十三行》的石碑拓本,王献之的小楷代表作,属于珍品中的佼佼者。” “若我没错的话,它曾是津逮楼收藏的一部分,由曾任知府的晚清文人甘炳亲手拓印。” “如今这块石碑被收藏于燕京博物馆内,未来不会再有新的原始拓本出现,因此这份拓本的价值不容小觑。” 虽然高兴对书法并不精通,但他还是准确地说出了这些关键点。 对旁观者而言,尤其是那些了解内情的人来说,这番话无疑令人震惊。 站在一旁的沈书语听罢已是目瞪口呆。 “爷爷不是说过他在书法方面最弱吗?”沈姑娘心中满是疑惑。 “我才刚刚认出这是王献之的小楷,他就已经把所有背景都讲清楚了?” “而且这拓片上的字迹还不完整呢!”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此时的高兴并不知道,自己的表现让一向刻苦钻研的沈书语开始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他急切地催促宝友展示更多的宝贝。 “估价?这可不容易,你的这件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得找大拍卖行里的专家来估价。” “好吧。”宝友并不在意,显然他对收藏颇有研究,一旦搞清楚了物品的来历,后续的定价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随后,宝友又拿出了一张巨大的拓本,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看到拓本上的图案,高兴顿时眼前一亮。 “兄弟,你这拓的是墓志铭吧!” “这墓碑的轮廓一看就很明显。” “没错,我这儿还有好几件类似的。”宝友点头承认,毫不掩饰,“但这些墓葬太小众了,信息不全,我连它们的具体位置都找不到。” 【这是要主播帮忙找墓的意思吗?】 【找对人了,这就是主播的专长啊!】 【说真的,这墓碑上的字写得真不错。】 【看样子是北朝时期的墓志铭,典型的魏碑体楷书。】 “你说想找墓的位置是什么意思?”高兴不解地问。 “就是想卖的时候有个故事可以讲讲。” “哦,那挺简单的。”高兴自信满满地说,“这是北魏元珍墓的墓志铭,拓片大约是一百年前制作的。” “这样啊……那这个呢?” “乐安王妃冯氏的墓志铭;” “北朝胡昭仪的墓志铭;” “司马元兴的墓志铭。” 随着高兴的回答越来越快,也越来越简短。 在一旁,沈书语来不及反应,只顾着迅速记录下高兴提到的名字。 她打算回头再仔细检查视频,看看高兴是不是信口开河。 对于二十二岁的沈书语来说,这种鉴定方式简直匪夷所思。 “好了,就这些了。”宝友松了一口气。 即便面对自己的藏品,听到这么多墓葬的名字也让人感到一丝压抑。 另一边的高兴同样感到轻松,仿佛从黑白的世界中解脱出来。 然而,他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多久。 刚送走这位带着拓本的宝友,另一位连线的宝友紧接着带来了厚厚一叠纸。 一看见那些熟悉的黑白印记,高兴便觉得头疼不已。 “老师,听说墓碑上的拓片都能卖钱,我这些应该也能卖吧?”宝友满怀期待地问。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高兴好奇地看了看宝友手中的东西。只见那是一叠用普通a4纸打印的拓印件,显然不够专业。 “您瞧瞧就知道了。”宝友没有多做解释,直接将那些纸张铺展在桌面上。 最上面的一张上,清晰地显示出一个长方形图案,中间竖排着几个字:“加道衔荆州府知府明”。这显然是某个清代官员留下的印记。 高兴翻到下一张,上面写着:“道光二十五年荆州府知府刘”。再看下去,文字逐渐增多:“荆州府委官百户……万历年六月初一日记”。 看着看着,高兴心中渐渐明朗起来:这些都是从荆州古城墙的文字砖上拓下来的。 城墙上有许多刻有监造者信息的青砖,它们见证了历史,也吸引了无数想要留下纪念的人。 “原来如此,都是荆州古城墙上的文字砖拓本啊。” “宝友,这些东西不是你自己拓的吧?” “现在这种拓片市场价不高,一般也就几十元一张。”高兴说道。 “真的吗?”宝友显得有些失望,“可我听说,如今城墙那边已经禁止随意拓印了。因为使用墨水可能会损害文物。” “更糟糕的是,有人为了让自己手里的拓片变得稀有,甚至会在拓印后用水泥把砖面覆盖住,这样就再也无法复制同样的拓片了。” “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高兴惊讶于宝友的知识渊博。 虽然关于禁止拓印的规定他早有所闻,但听到还有人会采取这么极端的方法来制造‘孤品’,还是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高兴对这个离奇的故事半信半疑。 宝友却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这可是当地人告诉我的,以前没监控的时候,有人半夜提着水泥桶就去修补城墙了……” 第三百九十六章 觉得机会来了 【饭后砸锅?这也太夸张了吧!】 【好消息是,城墙被重新粉刷了;坏消息是,只粉刷了有字的砖块。】 【这些古迹根本就不该对外开放,根本保护不好。】 【这算什么,长安古城墙上的每块砖上都有现代人刻的字。】 “还有些高手直接把带字的砖给抠出来卖,一块砖都能卖出好几千呢。”宝友越说越兴奋。 高兴听后震惊不已。他意识到这位兄弟可能不是亲自干过,但肯定认识那些干过的人。 检查了一番桌上的拓片,发现都是2022年的新作。 再次看向宝友时,高兴的眼神变了。这家伙如此健谈,简直是天然的污点证人材料! 最近,高兴所在的专家群里都在讨论如何制止非法拓印文物的行为,加强文物保护。 作为其中的一员,高兴觉得机会来了。 等宝友讲完他的故事,高兴温和地说:“我有个朋友专门研究古代城墙的历史,他也在线看直播。他对你的东西很感兴趣,不如你们私下交流一下?我可以保证他是真正的学者。” 宝友一听立刻警觉起来,他问道:“真的假的?” 大家都知道:“我有个朋友”往往意味着说话者本人。 在直播间的老观众们明白,每当高主播表现出浓厚兴趣并提议私聊时,通常意味着要么对方即将面临麻烦,要么会被劝捐文物给博物馆。 宝友自知情况不妙,连忙拒绝:“还是别私下联系了。” 通过这种方式,高兴巧妙地试探出了宝友的态度,也为后续采取行动埋下了伏笔。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不妨直接进直播间和我们连麦吧。老师,你可以开启多人连麦功能。” “朋友,你太敏感了。”高兴笑着说道。其实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方案,并且已经向徐杰示意了一下。 “我正好有位朋友在这里,让他来跟你说说。” 【哇哦,是小姐姐!】 【这是真朋友?不会是女助手吧?】 【主播终于找了个助手?】 “来,好!” 当高兴转身时,他愣住了,原本想叫的“好兄弟”三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好,姐妹?” 他看向沈书语身后,发现徐杰正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显然,这出戏是徐杰策划的,怂恿着沈姑娘露面。 “什么?真的是小姐姐?”宝友也惊讶了,“主播,你在搞事情啊?这位是不是你的新助手?” “不是的,我是高兴的好朋友。”沈书语温和地解释道,她的话让人信服,效果比高兴自己说话还要好。 宝友立刻停止了质疑,转而说:“那我们加个好友吧!” 【兄弟,你丢脸了。】 【上钩啦,这个女人可能是治安。】 【先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研究过城墙历史。】 【感觉宝友要被套路了。】 【不小心点进来,愿逝者安息。】 宝友可能看了眼手机上的弹幕提醒,急忙改口:“加好友之前,你能证明你是研究城墙历史的专家吗?” “证明?”高兴假装询问话题,实际上是想给沈书语一个提示,“比如谈谈你对荆州古城的了解?” 虽然不确定沈书语是不是认真观看了他的直播,但她的回答显示她不仅关注了直播,还确实掌握了相关知识。 “这些拓印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来自明代万历年间。” “那时因为张居正是荆州人,在朝廷中很有权势,所以他特别批准了资金修缮家乡的城墙。” “城砖主要是由军队烧制的,因此上面刻的多是百户、千户这样的军职名称。” “关于清朝的……” “停停,”高兴打断了沈书语的话,“我们讲太多细节,观众可能也记不住。只要让大家看到我们的专业水平就足够了。” “朋友,现在你该放心了吧?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能预先知道你会来鉴定,并且安排个托儿在这等着。”高兴对那位藏品主人说道。 “我完全信服了。”宝友点了点头,随即在后台向高兴发出了好友请求。 高兴微笑着回应,准备到时候给这位宝友也送上一份证书。 …… 完成自己的任务后,沈书语自觉地回到了座位上。 不过,直播间的弹幕却沸腾起来,大家纷纷要求男嘉宾让位,希望女主播继续讲解。 高兴出于个人考虑,并没有理会这些呼声。他迅速连线了下一位宝友,以此转移观众们的注意力。 新登场的宝友展示了一件铜鎏金胜乐金刚像。 “老师,这个欢喜佛是我花了五万块买的,您看值不值?”宝友问道。 “这不是欢喜佛,而是藏传佛教中的胜乐金刚像。”高兴认真地纠正道:“我们要保持学术性,用词得准确些。” “明白了,那我是按照清中期的标准购买的这件铜鎏金造像。” “这尊像是乾隆时期典型的藏传密宗作品,质量不错。” “五万的价格嘛,不算便宜,但也不算贵,市场价就是这样。” “还有其他东西需要鉴定吗?如果没了,我们就请下一位吧。” “这就结束了?”宝友显得有些困惑,“主播,你也太高效了吧?简直就像闪电战一样。” “之前那些普通的砖瓦都聊了半天,我的宝贝怎么就这么快过去了呢?” “真的没什么特别要说的,它就是一件标准的清中期胜乐金刚像。”高兴无奈地摊手解释道。 宝友不甘心,试图引导高兴多说一些:“你看它的手臂,有点像千手观音那样。” “这是四面十二臂的一种形式,是胜乐金刚常见的造型之一。”高兴耐心地回答。 “那么它怀里抱着的那个,姿势看起来。” “那是金刚亥母,这种姿态是固定的,很常见。” “手里拿的是什么?” “金刚杵和金刚铃,这些都是常规法器而已。”高兴简洁明了地说明着。 脚下的地面似乎也跟着话题变得神秘起来。 “威罗瓦和黑夜女神,是密宗信仰里的一些神明。”高兴流畅地解释道。 “哦,那行,我没什么问题了。”宝友突然嘴角一扬,大声说道:“刚才那位小姐姐要小心啊,这位主播平时可喜欢研究欢喜佛雕像呢,别被他给骗了。”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一对围棋盒 哎呀,这分明是在捣乱! 高兴反应迅速,立即切断了连线。 但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好人还是多的。】 【我保证主播是个正派人。】 【姐妹们千万要警惕,我就这样被抛弃过。】 【你不是第一个来的女孩,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高兴转头看向沈书语,轻声解释:“我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沈书语忍不住笑出了声,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他们只是在开玩笑。” 得到她的理解,高兴顿时松了一口气,仿佛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不过,他还是决定先稳住直播间的情况。 “没关系,大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身正不怕影斜。现在让我们继续,欢迎下一位宝友。” “你好!” 高兴微笑着向id为【老中医许仙】的观众打招呼。 光听名字,就能想象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形象。 “你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高主播。” “原来你是医生啊,还有空闲时间看我的直播?”高兴笑道。 真是什么样的内容吸引什么样的观众,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 “没错,我经常观察各位主播的面容来判断他们的健康状况。” “毕竟主播们通常都比较有钱,愿意花大价钱保持健康。” “就算用了美颜也能看得出来吗?”高兴好奇地问,“那你专长是什么?” “男科。” “咳咳!”高兴赶紧清了清嗓子,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还是回到主题上吧。 “我们来说说你要鉴定的物品吧!”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宝友开始讲述他的宝贝故事,“有个网红男主播,长相帅气、家境殷实,但由于生活不检点,年纪轻轻就开始肾虚,甚至出现了一些男性功能障碍。” 这话题未免太过直接,幸好高兴今天特意化了个显老的妆容,让自己看起来与青春不再相关。 宝友絮絮叨叨了一阵子,终于把话题转回了眼前这件木制插屏上。 这插屏宽高各约半米,跟过去家家必备的大彩电差不多大小。它配有一个精致的底座,看起来像是用珍贵的小叶紫檀制成,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卷云图案。 插屏表面刻有一首诗:【吴中曾一见,缀景置雕笼。岂如纵以飞,来往翱烟空。质之倪高士,首肯应我从】。这些字被涂成了白色,显得格外醒目。 底部有“御制鹤诗”四个大字作为落款。看到“御制”二字,高兴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之物。 他急忙让宝友将镜头拉近,仔细观察最后盖上的两枚印章。一枚白印写着“钤印乾隆御笔”,另一枚红印则是“乾隆宸翰”。 查看时间标记:1776年,乾隆四十一年——与历史记录完全吻合! 哇哦,真是乾隆皇帝亲笔书写的插屏,乾隆确实喜欢在工艺品上题写诗词,但这样的作品通常都保存于皇宫内。 那么,它是怎么到了这位中医手里的呢? 高兴开玩笑地问道:“兄弟,你是不是治好了某位男主播‘断掉’的问题啊?” 旁边的沈书语不解地问:“第三条腿是什么意思啊?”听到这话,高兴赶紧转移话题。 而宝友还在继续解释:“不是啦,那个人……”话未说完就被高兴打断:“停停停,再说下去我的直播间要被封了。” 随后,高兴直接问起正题:“这是欠你的医药费抵账给你的,还是纯粹送你的礼物?” 考虑到如果是馈赠的话,宝友应该不会拿出来展示,高兴猜测是前者。 果然,宝友透露:“大概三十多万的药钱吧,就用这个东西顶账了。” “这么多!”高兴惊讶不已,“到底是什么病需要这么昂贵的药材?” “主要是补品用得多,比如三鞭丸就跟吃糖豆似的,还给他炖了一根千年老参。”宝友回答说。 经过一番调养,总算恢复了些许元气,至少还能多活个十年。 【这三十三万肯定是虚价吧,实际上最多也就几万。】 【主播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吧?】 【中药的成本难以捉摸,万一那根人参是他自己从山里挖来的呢?】 【这家伙在网上找主播看病,看起来像是容易上当的人吗?】 弹幕里总是充斥着各种猜测和质疑。 有时候,还会有人装作知情人士,说得头头是道,还真能唬住不少人。 但高兴的原则很直接:说真话。不管亏了还是赚了,都与他无关。 “你这个插屏没什么毛病。” “这是乾隆年间宫廷工匠为皇室打造的御用插屏,用的是顶级紫檀木,做工精良,极有可能曾是皇家园林或寝宫里的装饰品。” “那这些字是不是乾隆皇帝亲笔写的?”宝友问道。 “这得问乾隆本人才知道了,清代帝王们常找人代笔。不过一旦盖上了这两枚印章,就算说是御笔亲题也无人敢质疑。” “哈哈,这样我就放心了。”宝友笑着分享了他的判断过程,“我感觉印章是真的,东西看起来也是古董无疑。” “那个主播大概不懂货,可能是为了附庸风雅才买的。” 这件插屏的价值至少五十万。 考虑到其精湛的雕刻工艺、优质材料以及背后的历史价值,五十万的价格已经相当公允,如果拍卖的话甚至可能翻倍。 花五十万来追求品味,高兴想,这确实像是某些主播会干的事。 毕竟这点钱还不足大主播一天抽奖活动流水的一个零头。 宝友补充说,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还算是最后的狂欢。 如今,在高兴所在的平台上,即使是头部主播抽奖也不过百元左右,主要收入来源还是靠带货。 同为网红,主播之间的差距可不小。 …… 最后一位连线的宝友名叫【对不起鹰,我喜欢俞】,名字颇为独特。 高兴平时喜欢在小破站闲逛,自然看过不少关于鹰酱和俞妹妹的对比视频。 只能说这位宝友的眼光不错。 他带来的是一对围棋盒。 盒子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传统蔬菜“金瓜”(即南瓜),呈现出典型的瓜棱形状;这种造型在古代瓷器和酒器中十分常见。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为了门当户对 材质似乎是珍贵的老红木;年代可以追溯到清朝晚期光绪七年(1881年),距今已有百余年历史。 “嘿,朋友,这围棋盒是祖传的宝贝,还是在市场上淘来的?” 围棋盒这种古董其实挺少见的,毕竟现在会下围棋的人不多,而且它也不是科举考试的内容。 只有那些喜欢收藏,又有点闲情逸致的人,才会特别在意围棋盒的设计和材料。 不过,正因为这样,那些有些年头的围棋盒往往做工精美,价格也相对昂贵。 “我上个月刚从市场上买的,花了四万块,打算送给鹰酱。” 宝友坦诚地分享了这个小物件的故事。 观众们在弹幕里议论纷纷: 【你什么时候瞎的?】 【为啥非得送高坚果呢?你是大嘴花吗?】 【鹰酱收到围棋也没啥用啊!】 【如果给捷豹送围棋,人家可能还会感谢你;但要是给了鹰酱,她可能会觉得你在讽刺她吧】 【战老可不会接受粉丝送的东西哦】 “鹰酱真的会收下吗?”高兴和弹幕里的声音一样,感到疑惑。 “我会在粉丝见面会上给她,到时候大家一起起哄,她应该就会收下了。” 说着,宝友打开了一个围棋盒子,里面装满了黑色棋子。 高兴让他拿起一颗黑子,在强光下仔细看了看。 整个棋子不透明,但边缘泛着微微的黄光。 “这是黑曜石做的,品质相当不错。” “那我们也来看看白子吧!” “好的,白子也是跟古董店老板一起配的。” 宝友拿出一颗白子,放在灯光下,可以看见上面布满了竖直的纹理。 既然黑子已经确认是黑曜石,那么这种带有明显纹路的白子很可能就是蛤碁石或是砗磲制成的。 再翻过来看白子另一面,也有类似的纹理。 这就确定了,它们是砗磲制的。 “哎呀,宝友,这白子可是不能随便买的!” “嗯,的确不是买来的。”宝友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老板说,这些白子是买黑子时附赠的。” “看来老板懂行,但这东西还是别带去见面会比较好。”高兴认真建议,“砗磲做成的棋子,现在可是被严格管制的。” “万一因此让主播惹上麻烦,我们大家都会少了很多欢乐时光。” 如果被发现收了砗磲棋子,肯定会让主播陷入不必要的解释风波中。 “这个不行吗?”宝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失落。 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忠实粉丝。 看到他给主播送了这么多礼物,连高兴都感到有些羡慕。 “那送点什么好呢?老师有什么好建议吗?” “棋谱吧。”高兴想了想说,“特别是老的棋谱,挺有收藏价值的。” “明白了,谢谢老师!” 【主播真会玩。】 【本来不赞成把网上的梗带到现实中来,但你有钱任性,就另当别论了。】 【不如在见面会上摆出一个珍珑棋局吧!】 【主播啥时候去小破站播啊!】 “那儿已经没法直播了,宝友们。”高兴无奈地解释道:“小破站上我的视频总被人举报,账号快保不住了。” 想要每个平台都分一杯羹,现在看来并不容易。 还好,高兴揭露国宝赝品的视频被剪辑成多个片段,在网上累计播放量也有几百万次。 尽管官方账号新发的内容只有十几万的观看量,但只要有热心网友帮忙推广,小破站依然是他的重要阵地。直播结束,高兴轻轻地伸了个懒腰。 又是一天平安无事地度过,完美收场。 “这就结束了?”沈书语不舍的歪头看着高兴,“我见过好多主播一天要播十几个小时呢。” “那是因为他们是游戏主播吧。”高兴笑着回答:“我要是也这样,估计很快就会被同行们抗议了。” 虽然国内收藏爱好者众多,但鉴宝直播的市场相对较小。 观众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真正能拿出宝贝的人少之又少。 高兴计划只做两年左右的主播,之后便退居幕后,所以他不需要太过拼命,保持内容有趣才是关键。 “那像我这种觉得没看够的人怎么办呢?”沈书语眨巴着眼睛开玩笑地问道。 高兴用标准的直播腔调回复:“那就请这位宝友关注高主播鉴宝的抖音号,那里有之前精彩片段的合集哦!” “哈哈,主播真是太专业了!”沈书语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聊得正欢时,却没注意到徐杰早已悄悄离开了。 此时,徐杰正在高姐和小唐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老板和那位姓沈的姑娘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要是我说错了,我就直播吃点什么。” “不至于啦,我们相信你。”高姐展示手机里的画面,那是刚才高兴的直播间,她几乎全程都在看。 “凭我多年的经验,他们应该是通过介绍认识的,还不算特别熟,不过肯定有点好感。” “那就是相亲喽?”徐杰眼睛一亮,“原来像老板这样的才子,也需要相亲啊!” 徐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高姐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他心里的防线。 “你去相亲是因为没人愿意要你,而老板相亲则是为了门当户对。” 她接着分析道:“沈姑娘和老板背景相似,一看就是个有学识的人。说起古城墙的历史来头头是道,显然肚子里有不少学问。只是不知道她能否与老板相匹配。” 如果沈书语听到这些话,估计也只能无奈地笑笑。想要驾驭高兴?这似乎有些难。 更让她好奇的是,高兴是如何在几秒钟内就辨认出那些墓志铭拓本的来历。至于赶上他的鉴赏速度,沈书语已经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说的是那批拓印吗?”高兴轻松地回答,“这些都是家族传承下来的知识,不太好对外人解释。” 自从遇到汪大师后,高兴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来掩盖真相。但他没料到询问者会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即使背景再神秘,也总得给点线索吧? “那到底是谁教你的呢?”沈书语更加感兴趣了。她的家庭背景深厚,但面对高兴却显得毫无招架之力。 第三百九十九章 深不可测 “我的老师很多,就像郭靖的江南七怪一样多。”高兴开玩笑地说,“但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你可以看看这张名片。” 从桌上拿起一张卡片递给沈书语,上面写着:“非凡不夜城金卡”。 沈书语读了出来,一脸疑惑。 “哎呀,拿错了,这是我想以后学习的东西。”高兴尴尬地笑着换过另一张,“看这张,这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接过新名片,沈书语读道:“河东集团市场采购部总监,张无忌?”她停顿了一会儿,努力回忆着。 “我记得爷爷说过,河东集团是不是那个被你在直播中揭露的文物走私团伙?”沈书语盯着高兴疑惑的问道。 高兴故作神秘地说:“这事儿,外人看来就是那样。其实背后的故事复杂得很,懂的人自然明白。” 他接着说:“以后有机会,让河东集团的老板给你详细讲讲。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找我师傅他们吧。” 沈书语略带迟疑地点点头。既然高兴答应以后会解释清楚,她也就没再多问。 离开之前,沈书语又折返回去,拿走了桌上的笔记。她想确认一下高兴的说法是不是准确无误。 …… 听说高兴的工作结束了,汪大师直接发来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位于海边的豪华别墅区,里面的房子每平米价格都是十万起跳。 在前往别墅的路上,沈书语坐在副驾驶座上好奇地问高兴:“汪老师和我爸他们去看望的那个老朋友是谁啊?” “是位几年前退休的老领导。”高兴解释道,他已经事先了解了一些情况,“他和汪大师、你爷爷曾一起参加过同一个培训班,还是当时的班长呢。” 在所谓的“上流社会”里,除了血缘关系,长辈之间的友谊也非常重要。当大家都取得了成功,住在豪宅中,开着豪车时,这样的交往就显得更加轻松愉快了。 汪大师对这位姓翁的老班长非常尊敬,并特别提醒高兴准备一份见面礼。高兴挑选了一副珍贵的对联作为礼物,其价值估计超过十万。 沈书语注意到后座放着装有对联的长条盒子,十分好奇。 高兴见状便解释说:“待会见的翁老先生是个很有品味的人,这副对联正好适合送给他。” 沈书语有些尴尬地说:“糟糕,我没带礼物。” 她记得父亲来的时候带了个紫砂壶给汪大师,自己手里可没什么好东西了。 “别担心。”高兴将车停到路边,从后备箱拿出几个精美的盒子,“幸好我这儿有不少古董,看看有没有你看得上的,送给翁老先生。” “谢谢你!”沈书语没有推辞,开始挑选起来。 对她来说,欠人情容易还,但不能让自己家人失了面子。 盒子里装满了各种宝贝:玉雕、笔筒、铜炉、珐琅彩如意等。最终,沈书语选中了一个明代竹制镂空龙纹香筒,大约值五万元。 “这个行吗?” “当然可以,你喜欢就好。”高兴笑着回应。 高兴把最后一个盒子放回了车的后备箱,然后再次启动了车子。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书语,膝上轻轻搁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心中涌起了一丝甜蜜。 当他们到达别墅区时,沈书语的父亲马老师已经等在路边了。他看到女儿挑选的礼物后,对高兴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心里暗想:这小伙子真会选东西。 走进翁老先生家的院子,这里比之前拜访的汪大师家要热闹得多。 院子里两个孩子正嬉戏打闹,而两位老人则悠然自得地坐在二楼阳台上品茶聊天,旁边还有一位女子正在弹奏古筝,琴声悠悠。 高兴上次见到古筝演奏还是在看《三国演义》中的空城计那一幕。 当他走上楼梯时,一股淡淡的沉香香气迎面而来,楼上的一切显得格外雅致。 翁老先生虽已年长,但穿着非常休闲,一身运动装让他看起来既精神又亲切。 一番寒暄之后,翁老先生的一句话让气氛更加活跃:“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啊!” 汪老师随即附和,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高兴和沈书语在一旁笑着应和,偶尔眼神交汇,那份尴尬也就随之消散。 话题最终转到了高兴带来的礼物上。考虑到书法作品不适合在有水的地方展示,于是大家移步至书房欣赏。 翁老先生的书房极其宽敞,进门便能看到对面墙上挂着三幅徐悲鸿的名作《奔马图》,这些画的价值接近千万人民币。 书桌上除了常见的文房四宝外,还有一个精美的翡翠雕刻,“花果鸣虫兽耳衔环瓶”。 这件艺术品不仅材质稀有,而且工艺精湛,价值连城。 然而,最吸引大家注意的还是高兴送来的那副七言行书对联: 【祖述家业先以敬让,覃思旧制稽之中和】 落款是“进之三兄大人正,叔平翁同龢”。这份礼物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赏。 翁叔平,这位同治光绪年间书法界的翘楚,如今他的墨宝愈发稀有。翁老爷子捋着胡须,看着作品频频点头,显然很是满意。 一旁的汪大师也加入了讨论:“这字中和之气,恐怕是取自《礼器碑》吧。没想到翁同龢写家训也要引经据典。” “哈哈,这也正是白话文普及的意义所在……”两位老先生从作者谈到用典,从笔法聊到印章,一副简短对联竟让他们谈了半小时之久。 在场的人们,包括高兴,都听得津津有味。 高兴心中不禁感叹:难怪千百年来文人雅士对书画如此痴迷,其中学问确实深不可测。 两位长者如同解析文章一般,从对联中读出了翁同龢在光绪变法时的心境,满是无奈,还论据充分,令人信服。 而沈书语送上的竹雕香筒虽不及书法作品那样有故事可讲,但翁老爷子依旧郑重地将它置于案上,给予足够重视。 欣赏完礼物后,既然已至翁老书房,自然要让大家见识一番他的藏品。 除了徐悲鸿的骏马图外,墙上还挂着一幅八大山人的荷花翠鸟图,这是翁老从倭寇购得,价值不菲。 相比之下,郑板桥的竹石图就显得逊色许多。 第四百章 继续垂钓 “原来你挂三幅徐悲鸿的马,是为了压住这幅荷花翠鸟啊。”汪大师笑着点评道:“我还以为只是想炫耀呢。” “你这话我可不能听之任之,今晚得多罚你半杯酒。” “哈哈,难道我喝不过你?” 长辈们的交谈间,偶尔会向高兴和沈书语提问,其余时间两人则安静陪伴。直至夕阳西下,翁家的小孙子们吵着要玩游戏,才结束了这次聚会。高兴终于有机会与沈书语单独相处。 他们漫步于通往海边栈道的小径上,远处海面宁静,只有几位游客和一位垂钓者。站在栏杆边,沈书语开启了话题: “其实我一直好奇,你在书画鉴定方面通常研究哪些艺术家的作品?” “我?”高兴转身面向大海,“我对书画的研究仅限于真伪鉴别。” “哦?我以为你跟着那么多师傅学了不少呢。” “我只是掌握了通过墨迹、纸张以及签名等细节来判断古画与现代仿作的区别。” “更深入的知识太难掌握,我没那个耐心去记。” 夕阳下,沈书语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其实我也是被逼的。学书画这事,全靠死记硬背,要是让我自己选,我才不干呢。” “可我爷爷和爸爸总说,懂点诗书画的女孩儿更优雅、更迷人。小时候听他们这么一说,我就被忽悠着入了这行。”她轻轻皱了皱鼻子,露出一丝俏皮。 “哈哈,这事儿听起来真不像马老师能做的。” “是啊,骗一个三岁半的小女孩,也太夸张了吧。”沈书语笑着回应,两人的对话轻松愉快。 聊着聊着,沈书语不知不觉地分享了许多自己的成长故事,直到话题转到了这次相亲上。 正当沈书语轻声问高兴对她印象如何时,远处海边突然传来惊呼声:“有人跳海啦!” 紧接着,又是一阵呼救声:“谁会游泳?快来救人啊!” 一名正在钓鱼的人慌忙放下手中的鱼竿,四处寻找救援。 面对这样的紧急情况,高兴自然无法继续刚才的话题。 “需要报警吗?”沈书语询问道。 “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高兴边说着边掏出手机,“我们过去看看具体情况吧。” 当两人走近时,那名钓鱼人焦急地说:“那边有个人……跳下去了。请用你们的手机帮我报个警吧。” “别担心,我刚已经报警了。”高兴安慰着他。 “真是太感谢了。”钓鱼人松了一口气,“我的手机掉水里报废了。还好遇见了你们,不然我还得去找保安帮忙。” 看着远方那块离岸甚远的礁石,以及深不见底的海水,高兴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严重得多,“那人似乎有意为之,”他说道:“并没有挣扎或呼救的迹象。” 这时,沈书语提醒道:“你不是刚才还喊着让会游泳的人去救吗?” 钓鱼人略显尴尬地回答:“那是出于本能反应。不过现在看来,这里的情况确实不适合贸然行动。” 随着天色渐暗,加上冰冷刺骨的海水温度,即便是擅长游泳者也不敢轻易尝试救援。于是,在等待专业救助队伍到来的同时,三人只能站在岸边默默祈祷。 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岸边等治安来吧。 那位钓鱼的大哥心真宽,他悠哉地在海边点了一根烟,定定神后,又回到原位继续垂钓。 事情发生在一处豪华别墅区的海滩上,物业反应迅速,很快带着当地治安所的警员赶到了现场。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附近几栋别墅住户的好奇,其中就有翁老先生家里的宾客们。 高兴刚一接受完警方询问,马老师便急忙上前问道:“高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跳海了。”高兴答道:“我和沈书语正欣赏夕阳呢,突然看到一个人从那块礁石上跳下去,到现在都没浮上来。” “那位钓鱼大哥是目击者,我们只是帮忙报了警。” 与此同时,钓鱼大哥也在向治安讲述所见所闻。虽然他没看清跳海者的面貌,但可以肯定的是确实有人跳入了海中。 治安到海边勘查一番后没有新发现,只好暂时封锁现场,并打算调取监控录像以确认跳海者的身份。 高兴和沈书语留下后被允许离开。 “走吧,晚饭应该好了。”马老师催促着他们回家。 走在回程的路上,沈书语轻声告诉高兴她的一个观察结果:“我发现那个海边的摄像头其实是个空壳,里面根本就没有摄像机。” “真的假的?不过小区里其他地方的监控应该也能显示出是谁靠近过海边吧。” “希望如此,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高兴疑惑地看着她,以为她是凭直觉感到不安。 没想到沈书语认真分析起来:“如果那个人要的话,为什么非要跑到礁石上去跳呢?直接在我们看日落的地方跳不就行了?” “也许是因为我们在那儿,他不好意思或者害怕过来吧。”高兴猜测道。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 “别想了,”高兴指了指远处还在钓鱼的大哥,“你看人家多淡定。” “治安才刚走,他就又开始钓鱼了。” “哈哈,我看他是不到天黑绝不收竿。”沈书语笑着捂住嘴说。 “那我们晚上回去前再看看,看他是不是还在那儿。” …… 张口就来的这句话,却让沈书语记在了心里。 晚上告别翁老先生时,她轻轻拉了一下高兴的衣服,指向那片漆黑的海边。 马老师注意到女儿有些神秘的小动作,好奇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有什么特别的计划吗?” “没呢,就是想去海边看看夜景。”高兴赶紧编了个理由,“那边晚上经常有游轮经过,挺漂亮的。” “哦,这样啊。那我也一起去吧。”马老师立刻加入了队伍。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可以俯瞰大海的地方,海面上一片漆黑,只有岸边还残留着些微的热闹。突然,高兴发现远处有一团白光在闪动,一个人影在其周围晃悠。 “看,那儿有人在钓鱼!”他指着那处说。 第四百零一章 文物盗窃 “可能是白天来的钓友还没走,我记得他带了一个大包,里面可能装着移动电源。”高兴推测道。 “对,他应该是下午来的,打算钓到深夜再回去。”马老师以一种老练的口吻说道。 三人站在离海岸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享受着凉爽的海风,等待着高兴所说的那些游轮出现。然而,几分钟过去了,游轮没有现身,却有一条发光的大鱼从水中跃出。 “这么晚还有人在潜水?”马老师疑惑地看着那条大鱼。 “看来是专业选手,穿着全套装备呢,可能是附近别墅区的人。”高兴点头说道。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个刚从水里上来的人与不远处的钓者发生了争执,声音越来越高,似乎非常激烈。 甚至到了最后,钓者愤怒地放下了鱼竿,冲向了对方,口中还不停地咒骂。 高兴心里嘀咕:难道是钓鱼时钩子挂到了潜水者? 这场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荒诞。高兴本想不管这事,想着等会儿保安就会来处理。但马老师却有着一股正义感,决定上前调解,并且不让高兴和沈书语跟去。 怎么可能不跟着呢? 高兴迅速让沈书语去找保安,自己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紧随其后。当他们走近时,终于听清了双方的争吵内容。 那位钓者叉腰大声斥责:“你这家伙,半夜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另一边,潜水者也不甘示弱:“我给谁打电话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 眼看局势越来越紧张,高兴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在情况恶化前找到解决的办法。 穿着潜水服、身旁放着氧气瓶的男人怒气冲冲地喊道: “你是治安养的狗吗?这么点小事就报警?” “我的命用得着你来操心?你管这么多,怎么不去当太平洋治安啊?” “害得你爸在栈桥那边躲了两个小时,他要是真出事了,你不就成了孤儿了吗?” 高兴听出了其中的关键:这人正是下午跳进海里的那位。 可能这里不允许潜水,因为他的报警,这位潜水者不得不躲避治安直到天黑才能上岸。 下水前他只看到了钓鱼的人,所以误以为是钓鱼佬报的警。 想到这儿,高兴停下了脚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了新发现。 灯光照亮了氧气瓶旁的一堆奇怪物品,青花瓷碗,它们被整齐地码放在绿色渔网中,表面沾满了泥沙。 “海捞瓷”这三个字立刻闪现在高兴脑海中。临大地区自古以来就是重要的贸易港口,从宋代到清朝闭关锁国前,肯定有珍贵的瓷器沉睡于海底。 当然,也有可能这家伙只是带着一袋破碗去潜水。 但这些绝非仿造品,自然条件下的海水很难伪造这样的效果。 这时,马老师已经介入试图平息争端。高兴悄悄走近,确认那些确实是明代早期珍贵的青花瓷碗。 如果要说海底打捞中最值钱的瓷器,除了罕见的元代青花和汝瓷外,就数使用苏麻离青料制作的明初青花瓷最为珍贵了。 “还真会找东西!”高兴心里暗自赞叹。 看到对方的专业装备、不错的收获以及温和的态度,简直就像是升级版的楚昊。 正当高兴仔细观察地上的瓷器时,钓鱼佬也注意到了他,并且立即停止了与潜水者的争吵,走了过来打招呼: “嘿,兄弟,还在呢!” “正准备回去,没想到你还在这儿钓鱼。”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一条石斑鱼差点没把我脸刮破。”钓鱼佬一脸不爽,“然后又碰上了这个家伙。” 他指向那名潜水者:“今天那个跳海的就是他。” “我们是不是应该把他送到治安所去?不然治安还得费劲去找他。” 听到这话,穿着潜水服的男人立刻破口大骂起来,连带着把高兴也一起骂了进去。 马老师试图缓和气氛,上前对高兴和钓鱼佬说:“算了,我们跟治安解释清楚,应该不会有事的。” “他是谁?”钓鱼佬指着马老师问高兴,显然对这种偏袒的行为感到不满。 高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告诉他们自己的发现:“这家伙在海底捞古代瓷器,这是严重的文物盗窃行为。” “不能让他就这么跑了。否则,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珍贵文物被他破坏。”高兴补充道。 “文物盗窃?”马老师和钓鱼佬愣住了。 “没错,你们看他的袋子,里面装满了明代瓷器。”高兴指出了证据。 对于任何一个华夏人来说,明代瓷器的价值不言而喻。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目光严厉地盯着那个中年男子。 潜水者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揭穿,面对三人围堵,他知道自己无法逃脱,于是快速抓起身边的瓷器袋,准备逃入海中。 但钓鱼佬反应迅速,在对方刚要逃跑时就像一头猛虎般扑了上去,一把将潜水者拉倒在地。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钓鱼者的爆发力。 “叮叮当当!”瓷器碰撞的声音响起。 “放开我!”潜水者大声喊叫,“你打破了明代瓷器,要是被抓,你也得坐牢。” “不想吃牢饭就快放手。”潜水者威胁着。 “别放!”高兴急忙喊道,并赶紧上前帮忙,同时也安抚着勇敢出手的钓鱼佬,“我是博物馆工作人员,这些海底打捞的东西其实并不值钱。” 等到园区保安赶到现场时,潜水者已经被钓鱼佬和高兴联手。 “发生了什么事?”沈书语关切地走向高兴,顺手拍掉了他衣服上的沙子,“你没事吧?” “没事,根本没打起来。”马老师在一旁酸溜溜地说。 尽管他什么也没做,但他认为女儿应该是支持父亲的。 “现在是什么状况?”保安队长询问。 下午见过高兴和钓鱼佬接受警方问询的保安队长自然知道向他们打听是正确的。 “这人在海里偷盗文物,被我们抓住了。”钓鱼佬喘着气说,同时牢牢扣住潜水者的手臂,“下午就是因为他跳进海里,我们才报的警。” “快报警,这种人必须绳之以法。” 第四百零二章 干得漂亮 在钓鱼爱好者和保安联手了潜水男子,等待治安再次到来之际,高兴已经走到那堆瓷器旁边。 沈书语在一旁举着手电筒照明。由于先前的冲突,这些明代永乐年间的青花瓷碗,总共有十二个,其中有四个碗口受到了损坏。最上面的那个更是几乎断成了两半。 不过高兴并不感到心疼,毕竟这些东西不是他的。而且要不是钓鱼者反应迅速,他们可能白白遭受责骂,最后连人带物都留不住。 “这是哪个朝代的东西?”沈书语好奇地问高兴。 她刚来,并不知道高兴之前已经鉴定过了。 “这些都是明代永乐时期的青花瓷碗,应该是跟随郑和下西洋而流行起来的,专为海外市场制作。” 在明朝永乐年间,与一百多个附属国进行贸易时,瓷器是主要的交易商品之一。 “看起来挺新的,连贝壳都没粘上。这值钱吗?” “让我看看。” 高兴先检查了碗底,没有发现款识,表明它们出自民间窑厂。接着他观察了釉面,除了略显暗淡外,状态如新。 这种状况下的海捞瓷器被称为“新瓷”,指的是那些一落入海底就被泥沙覆盖保存完好的瓷器。 “就这个状态来说,每件至少能卖七八千,甚至过万。”高兴说道。 “哇,还真值钱呢。”沈书语笑着说。 两人聊着这些古董的价值,就像谈论游戏道具一样轻松自然,尽管讨论的是金钱价值,却没有一丝铜臭味。 然而,这样的话对某个人来说却如同火上浇油。 “你说什么?上万?”穿着潜水服的男人情绪激动,“你刚才不是说不值钱吗?” “你不是说……喂,你给我解释清楚!” “哎呀,一万块的永乐青花碗还不算贵吗?”高兴笑着回应道。 “真正的传世永乐大碗起价都是五十万以上,你说的一万块简直是在开玩笑。”高兴的话让潜水男怒不可遏。 一万块还算便宜?不可能,这家伙肯定故意贬低价格气自己。 于是,潜水男愤怒地咒骂起来,还不断追问高兴的身份。 “有种你就报上名来,等我出去了,有你好瞧的。” 出去?高兴隐匿于夜色之中,轻笑一声反问道: “你以为进去后马上就能出来?” “不然呢?我只是潜到水里捡点东西,最多关押24小时。”潜水男不服气地说。 “这不可能。”高兴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今年三月有个案例,有人从河里挖出了一套铜编钟,卖了30万,结果被判了五年。” “30万?我这些玩意儿可不值这个价。”潜水男觉得找到了话里的破绽,“你不是说,这些碗每只才几千块吗?加起来也就几万块。” “没错,但你就捞了这几个碗?”高兴带着一丝笑意问道:“治安会搜查你的住处,早点交代还能算自首。” 潜水男愣住了,意识到高兴在试探他。他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我就拿了这几样东西,怎么样?”然后紧闭嘴巴,不再说话。 他知道再多言只会暴露更多。 这时,沈书语轻声问高兴:“你怎么知道他还拿了别的东西?” “这种新打捞的瓷器通常埋得很深,一般装在木箱或竹筐里。如果发现了这些碗,很可能还会有其他更普通的瓷器或金属器物一同被发现。” “这么说来,他可能真的要坐牢了。” 谈话间,远处的手电光亮起,治安到了。 领头的警官见到高兴就打招呼:“高馆长,真巧啊!” 高兴不太记得对方,猜想他可能认识刘队长。 “馆长?”潜水男惊讶地抬头,“哪个博物馆的馆长?” 治安们注意到这位中年人,立刻明白了情况。警官指着潜水男问高兴:“他打听你干嘛?” “他说想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高兴笑着回答。 面对这样的威胁,高兴并不在意,但警官却皱起了眉头,直接给潜水男戴上了手铐。 处理完案件后,警官向高兴保证:“我们会好好教育他,确保他不会有任何报复行为。” “辛苦你们了。”高兴点头致谢。 后来,高兴才知道那名警官名叫宁正东,曾是直播间里的熟面孔。第一次直播时,就是宁正东抓到了盗墓贼,之后因为表现优异升任副所长。 现在,高兴还得送马家父女回酒店。一路上三人沉默无语。马老师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滑稽。 沈姑娘有些害羞,而高兴则因为一时找不到话题而显得有些局促。 不过,最终还是沈书语主动提议,让高兴拿出手机,互相加上了各个社交平台的好友。 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来翁老先生家之前更加亲近了。 第二天清晨,由于马大师身体不适,沈姑娘和她父亲急忙返回燕京。 临别时,他们与高兴约定,等鉴宝活动来到天津时,先邀请高兴到燕京,让他见见沈书语的家人。 “小子,干得漂亮。”回博物馆的路上,汪大师坐在副驾驶位上对高兴竖起了大拇指,“想当年我第一次相亲时,你师母可是没看上我。” “是我天天晚上在她楼下念情诗,才打动了她的心,愿意先做朋友。” “可结果不是一样成了我的师母吗?”高兴笑道。 “那是因为我很努力啊。”汪大师摇了摇头,“我看不出你到底下了什么功夫。”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那天我和马老师找翁老先生给你们合过八字,说是天生一对。” “还有这回事?”高兴惊讶地发现背后的故事。 “不然你以为我让你送那么贵重的礼物是为了啥?”汪振盛解释道:“翁家世代从事这个行当。如果八字不合但感情好,他们有办法化解。” “原来如此,真是厉害。” 高兴明白,化解问题肯定是要花钱的。估计是看到他送的礼物价值不菲,加上汪大师的关系,对方才说他们是“天生一对”。 送走汪大师后,高兴匆匆赶回公司。平时冷清的办公室今天来了客人,刚进门他就听到陈延禹发出的鹅笑声。 第四百零三章 非看不可 高兴一出现,陈延禹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一个人回来?弟妹呢?” 高兴环视三位员工,他们都低下了头,显然已经泄露了消息。 “高哥,你相亲的对象呢?”程诗卉也跟着追问。 “她早上回家了。” “那你俩成不成啊?”陈延禹急切想知道答案,“我们正在筹备婚礼,要定伴郎人选呢。” “如果你觉得合适,就来给我当伴郎吧,到时候还能帮你抢新捧花。” 高兴无奈地笑了笑:“伴郎哪有抢捧花的道理……好吧,不过我们还得再聊聊。” “哈哈,太棒了,你答应了!”陈延禹兴奋地向未婚妻炫耀,“看吧,我的伴郎可不会全是像阿韦、斌斌那样的单身汉。” “今天我带了些好东西来。”陈延禹指着桌上的四个大纸箱说。 高兴猜想里面装的应该是之前托河东集团从海外买回来的瓷器。虽然好奇,但这么大箱子的东西也不急于一时查看。 但是,陈延禹迫不及待地拉着高兴到最小的那个纸箱前,“那三个是普通的外销瓷,没啥稀奇,但这一个你非看不可。” “到底是什么宝贝?”高兴疑惑道。他很清楚陈延禹过去可是个精明人,尽管现在转行了,但老江湖的经验还在。 带着一丝怀疑,高兴打开小纸箱。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专业包装下的白色泡棉。移开泡棉后,一件天青色五管瓶出现在眼前。 这种瓶子在宋代很流行,到了明代几乎绝迹,常作为陪葬品象征丰收。 “这看起来像是古墓里出土的谷仓瓶啊。”高兴嘀咕着。 “没错,听说是从水坑挖出来的。”陈延禹得意地说,“我在黄斌家附近的古玩市场上发现的,第一眼就觉得它不简单。” “知道是陪葬品你还敢买?”高兴问。 “当然是为你买的啦。”陈延禹坦白道:“卖家可能不懂它的价值,只卖了两万块。我觉得这是元代龙泉窑的作品,你看这釉面,显然长时间浸泡在咸水中……等一下,这是海底打捞上来的瓷器!” 高兴凑近闻了闻,确实能嗅到海水的味道。这意味着这件文物刚出水不久就被直接出售了。 “海捞瓷?那我岂不是买亏了?”陈延禹疑惑地问道。 经过这些年,他见识了不少世面,对于像龙泉窑这样的知名古董也有所了解。 “应该不至于亏本。”对方答道:“你记得卖家的模样吗?” “当然记得。”陈延禹自信一笑,随即掏出手机,里面清晰地拍下了卖家的脸庞。 高兴原本猜测这可能是昨天见到的那个潜水者,但仔细一看,两人显然不是同一人。这个卖家年纪更大一些。 然而,在翻看照片时,高兴注意到一个细节:卖家摊位上有一只青花碗,虽然海水已经侵蚀掉了大部分图案,但碗底中央的圆形花纹却完好无损,与昨日所见永乐青花碗上的花纹完全一致。 “看来这事儿和你认识的人脱不了干系吧?”看到高兴的神情,陈延禹心中生疑。 “唉,又得给刘队长送业绩了。”高兴无奈地说。 小小的临大市,竟然同时有两批人在做着海捞瓷的生意,实在令人费解。海岸线可供下水的地方不多,找到沉船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还要继续看下去吗?”陈延禹显得有些失望。本来还以为捡到了盗墓贼留下的宝物,结果只是些潜水打捞上来的东西。相比之下,后者似乎少了份神秘感。 “必须看完,然后尽快送到博物馆去。”高兴果断回答,“这些瓷器需要立即进行脱盐、脱水处理,否则很快就会损坏。” 他迅速联系了何馆员和刘队长,并吩咐徐杰准备淡盐水浸泡瓷器。 箱子里除了五管瓶外,还有一套四件大小各异的德化窑青白釉粉盒。 很明显,这些东西刚从海底捞出,连沙子都没清理干净就被急匆匆地拿了出来销售。 最特别的是一件元代龙泉窑的青釉捣药罐,包括盛药碗和捣药杵都是陶瓷制成。 “这种东西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们博物馆里有吗?”陈延禹好奇地问。 “没有,这种形状的龙泉窑在收藏界非常少见。”高兴解释说。 “真这么珍贵?”陈延禹眼睛一亮。 “确实如此,尤其是那个完整的瓷制药杵,极其难得保存下来。”高兴补充道:“整套完好的恐怕只有在海底沉船中才能发现。” “这东西你花了多少?”陈延禹问。 “不多,就八千。”高兴答道。 “真划算啊,现在至少值一万五。”高兴竖起大拇指夸奖,“兄弟,你挑东西的眼光越来越毒了。” “行了,别捧我了,八千块又不能报销。” “好吧,那我不说了。”高兴点点头。 他们面前是一整箱瓷器,大多是元朝末年的龙泉青瓷,还有一些临大磁灶窑和少量德化窑的作品。这些瓷器加起来可能值不到十万,但它们可能是来自一艘近海沉船的宝藏。 “要是这艘沉船能跟‘南海一号’比肩就好了。”高兴心里想。 如果沉船规模达到“南海一号”的六分之一,当地旅游局就可以借此机会大做文章,推动临大旅游业的发展。 如果是三分之一的话,高兴都想申请加入考古队,因为那可是上新闻的大事。 至于一半……他的思绪还没飘远,刘队长就来了。 刘队长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昨晚你们抓的那个家伙招了,原来是个二十多人的团伙,已经捞出了一千多件海底瓷器。” “这么多!”高兴惊讶地把陈延禹的事情告诉了刘队长,因为陈延禹手机里有嫌疑犯的照片。 “这个信息太重要了。”刘队长立刻邀请陈延禹去警局协助调查。 “再怎么说也不用把我带进警局吧?”陈延禹有些尴尬。 “别担心。”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去,我对那里熟得很。” 从公安局出来后,陈延禹伸了个懒腰,看着蓝天说:“市公安局,不过如此嘛?” “上次我在丘鸣山治安所,感受到的压力都比这儿大多了。”他斜眼笑道。 第四百零四章 重点咒语 “哈哈,你还真是嘴硬。”高兴嘲笑他,“刚才刘队长还问我,为什么你作证时那么紧张,让人觉得你也参与了似的。” “还有总提要找律师,真是丢脸。” “那叫诽谤,绝对的诽谤。”陈延禹反驳,“如果不是看在刘队长忙正事,我非得跟你对峙不可。” “好啦好啦,我相信你就是了。”高兴笑着点头。 回到工作室已是下午四点,高兴原本打算不直播,还想请陈延禹夫妇吃饭。可陈延禹晚上有个商务饭局,匆匆离开了。 “老板,我们是不是也该下班了?”徐杰代表大家问道。 “下班?你们今天还上班了吗?”高兴轻笑一声,向杰哥招了手,“说吧,是谁先告诉陈延禹我相亲的事的?” 徐杰的目光迅速在两位女士之间扫过,但立刻被瞪了回来,“是我。” “哈哈,很好。”高兴点头,拍了拍徐杰的肩膀,示意他跟上,“走吧,导播同学,今晚还有直播等着我们呢。” 徐杰沉重地点了点头。 毕竟,他还欠着两位一个人情。 …… 十分钟之后,化好妆的高主播出现在镜头前。 【这么晚才开播,这是谁啊?】 【刚进来,正好赶上。】 【我还以为主播又翘班了。】 【如果能播满三小时,我就可以边吃晚饭边看了。】 对着摄像头,高兴笑道:“没请假就表示我会来嘛。” “既然迟到了,就不多聊了,直接开始吧。” “现在欢迎第一位嘉宾。” 连线后,屏幕上出现的是三个长条形木盒,整齐地排放在桌面上,显然是他的收藏品。 宝友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并且问道:“老师,可以看枪吗?” “什么枪?是那种锋芒毕露、如龙出海的枪,还是你赌我没有子弹的那种枪?” 如果是后者,高兴心里还真有点紧张,没有提前报备的话,直播间可能会被关闭。 “都不是,准确地说,是火铳。” “哦,火铳没问题。” 看着桌面的盒子,大小正适合装火铳。 “太好了,这可是我们直播间的第一次,我也挺期待。” 三把火铳,只要有一件真品,那都是极好的话题。 “那就从我买得最贵的这件开始吧。” 宝友打开最外层的盒子,里面是一块黄绸布包裹着一把黑色金属手铳。 “让我介绍一下这个宝贝。” “这是我从香江拍卖会上购得的,它是用一根实心熟铁棒钻孔制成的。” 这把火铳的扳机是黄铜制成的,枪管中央有准星,而前面的开口则是用来装填火药和弹丸的地方。 在枪身背面,刻着镀银的文字,上面写着【提督军务兼管局厂都督曹】【监造都司王之臣】。这些铭文表明了这是由兵杖局提督曹公公手下的工匠所打造的作品。 那位负责监督制造的王之臣,是万历二十三年的进士,曾与袁崇焕一同治理辽东地区。 宝友对历史人物了如指掌,甚至比高兴还清楚。他不仅认得那些名字,还能够从其他拍品中找到证据,证明制作这件武器的工匠是一位兵杖局里的资深师傅。 更让人惊叹的是,宝友还解读出了枪身上三个梵文字符,它们代表着藏传佛教密宗中的【嗡啊吽】,也就是普贤如来的重点咒语,具有净化罪业、驱除邪魔的力量。 “真是太厉害了!”高兴赞叹道:“这火铳简直就像是用来进行物理超度的工具。” 两人随即开起了玩笑: “这一枪下去,就是真正的超度仪式。” “这一枪,就叫‘晚安’吧。” “其实,你知道吗?用火铳一击毙命并不容易。” “看来我们现在的梗,古人早就玩过了。” 听完高兴的话,宝友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枪上的装饰图案说:“看这里还有花纹呢,就像是明朝版的‘枪炮与玫瑰’。” 经过一番研究,宝友认为这件武器应该被称为“噜蜜铳”,它是明代匠人在奥斯曼土耳其帝国传入的火铳基础上改进而成的。 高兴认同地点点头,表示这样的解释确实合理。毕竟这把火铳看起来与明代常见的款式大不相同。 他还问宝友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的知识点,宝友回答没有了,只是希望老师能确认一下它的状况。 高兴满意地说道:“没问题,这就是明朝末期的铁制火铳。今天我可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真心希望每位前来鉴宝的人都能像宝友这样事先做好功课,这样一来,他就不会收到那么多明显不符合史实的东西了。 这样他的工作也能轻松许多,可以更专注于与观众们一起分享知识的乐趣。 宝友谦虚地说自己也是来交流学习的。 接着,高兴好奇地询问起购买价格,得知是五十万元时,他不禁感到惊讶。 尽管如此高价,但考虑到火铳上刻有的官方印记,它确实是件珍贵的历史文物。 从明朝传下来的火铳,每一件都有它的故事。即使是数量最多的永乐火铳,也出自著名的神机营。 但是,当高兴看到一把标价五十万的铁镀银火铳时,他觉得这个价格有些偏高。 “现在明代的火铳就是这个价位了。”宝友解释道,似乎对市场行情相当熟悉,或者根本不在乎这点钱。 “好吧,那我们再看看剩下的两件。”高兴决定不再纠结,今天他是来学习的。 “接下来这两件,我研究得不深。”说着,宝友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箱内是一把竹节形状的铜制火铳,这种设计在元明时期非常普遍。枪身有着古铜色的外表和枪口处的绿色铜锈,显示它使用了多种金属材料。 握把上刻有“天佑丙申,朱府铸造”的字样,意味着这把火铳是在1356年由朱家打造的。 然而,高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这件是复制品,原物我上个月刚在余杭博物馆见过。” “上面不是写着朱府铸造吗?我还以为真是朱元璋家族造的呢!”宝友显得有些困惑。 “你的这件完全复制了博物馆里的展品,通常这样的复制品会做成桌面装饰品,下面还会有底座,就像个小炮台一样。”高兴继续说,“而且做旧处理过的比全新的更值钱,因为要额外加上老化工艺。” 第四百零五章 古董的书柜 “可是卖家告诉我这是祖传之物……”宝友还是有些不信。 “元朝的东西怎么可能流传到你手里?再说,朱元璋那时几乎把敌对势力都消灭了。” 最终,在高兴建议下,宝友同意自己去查证一下。 对于弹幕里关于铭文的问题,高兴补充道:“这些铭文其实是工匠们留下的责任标记,万一出现质量问题可以追溯责任。并不是为了防止被盗而刻的记号。” 尽管早在元代就有了火铳,但直到清代,其制作仍然依赖于手工技艺。 每支火铳都有其独特之处,没有两件是完全相同的。如果这些威力巨大的武器制造上出现任何差错,它们就可能变成使用者的致命陷阱。 因此,在火铳上刻下工匠的名字不仅是为了在出现问题时能够追责,也是为了让使用它的人感到安心。 毕竟,工匠将自己的名誉甚至生命都寄托在了这把火铳之上,士兵们自然会更加信任手中的武器。 然而,宝友提出了一个疑问:“但也不总是如此吧?”他指的是自己收藏的一件火铳上刻有“扬我国威”四个大字,并非工匠之名。 高兴回答道:“的确不是名字。这件作品显然不是用来作战的,而是一件精美的礼物。” 他指着那件火铳近乎完美的枪口说道:“看看这里,多么新净。这样的工艺品,很可能是为了赠送给当时的军阀或官员。” 在华夏悠久的历史中,赠送武器作为礼物并不罕见,无论是冷兵器如剑还是后来出现的火器。 不过,这类装饰性火铳很快就被更先进的所取代,成为历史长河中的短暂闪光。 得知自己的藏品价值有限后,宝友显得有些失落。 他的三件宝贝里,只有通过拍卖购得的一件被证实为真品。原本期望能够意外发现珍贵文物的梦想破灭了。 尽管如此,高兴却以一种鼓舞人心的方式安慰宝友:“你的贡献非常重要,因为正是有了像你这样热爱文化遗产的朋友,许多散落在民间的珍宝才得以保存下来。” 正当徐杰对老板突如其来的正面态度感到惊讶之时,又有一位新的连线请求来了。 “高老师好!”一位声音温柔的女孩打招呼道。 她的桌面上摆放着一卷尚未展开的画轴。徐杰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而此时,高兴脸上绽放出的笑容让徐杰更是摸不着头脑,难道仅仅是因为遇到了一位女粉丝就这么高兴? 高兴兴奋不已,因为视频中的声音来自沈书语。 不久之前,沈书语发来消息说她已经去医院探望了她的爷爷马大师,幸运的是,老人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场虚惊。 得知高兴正在直播,沈书语立刻表示自己也有个宝贝想要展示。 这宝贝很可能就是她桌上的那幅画,高兴问道:“嘿,美女,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这是我去年生日时,爷爷送我的一幅画,想请专家帮忙鉴定一下。”沈书语回答道。 “当然可以,但有个规矩:我们这里只看半张画。” “所以打开时慢点哦,要是超过半张我就得闭眼不看了,那样显得有点不尊重。” 【真是装模作样啊!】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什么样的家庭,过生日还送画?】 【书香门第出身吗?】 【如果这次‘半张’不灵,那就是江湖告别的时候了。】 “好的,既然上半部有落款,那就从底部慢慢展开吧。”沈书语缓缓地揭开了画卷的一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拖曳在地面的裙摆。 她停顿了一下,笑着问:“能看出这是谁的作品吗?” “再往上一点点,记住,我可是出了名的‘半张’先生,只能看到一半。” 沈书语继续微笑并向上展开了更多画面,逐渐显露出了唐代宫廷服装的细节。色彩斑斓,红绿相间,显然不是古老的颜料,而是现代作品。 高兴紧盯着这半张画,等待着他的专业直觉给出答案。若是这次失手,他可就真的丢人现眼了。幸运的是,画中特征显著,很快他就有了结论。 “这难道是上世纪四十年代张大千所绘的唐代仕女图?” 没想到会遇到如此珍贵之作,张大千以其独特的敦煌风格闻名于世,这样的作品如今至少价值两百万人民币。 而这不过是沈书语收到的众多礼物之一。或许,这位看似普通的女孩背后藏着一个不小的财富秘密呢。 高兴回想起兰老板曾经对他说过的话,突然觉得这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我说得没错吧?”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哎呀,还真有‘张半张’这个规矩啊?”沈书语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急忙把画卷展开。 画上的落款写着:“甲申三月,大千居士,张爰。”据说熟悉张大千作品的人,光凭这个“爰”字就能辨认出这幅画的创作时期。 高兴虽然不太懂这些细节,但“甲申年”显然指的是1944年。那一年,张大千已经从敦煌返回,开始将唐代壁画中的仕女形象融入自己的画作中。 因此,这幅画里的女子面容圆润饱满,就像小笼包般可爱。 “真的是张大千的作品!老师你太厉害了!”沈书语在镜头前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 “谢谢夸奖。还有其他书画需要鉴定吗?” “其他的嘛……”沈书语转身,让镜头扫过书房里装满古董的书柜。 透过玻璃格子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宝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白玉雕刻的兔子。 哇,这就是富裕家庭的文化底蕴吗?高兴心里暗自赞叹,但他没有要求沈书语一一展示出来。毕竟,低调才是明智之举。 “这么多宝贝啊,我看不过来。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请专家当面鉴赏。” “哈哈,好的。”沈书语听出了他的意思,笑着结束了连线。 【主播真懒,那么多好东西都不看。】 【这才是我认识的高兴,有才却有点儿狡猾。】 【这个直播间不需要女性收藏家。】 【感觉主播想下播了。】 第四百零六章 证明它的价值 “下播?怎么会呢,我刚上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下播。”高兴解释道。 “来,让我们欢迎第三位藏友。” …… “老师好!” “大爷晚上好。” 高兴透过镜头,看到了一位头戴毡帽、身着绿色军大衣的老人,心中顿生一股温暖。但很快,这份感觉就被接下来的一幕给打乱了。 “老师,你鉴宝是不是什么老物件都能看啊?”老人问道。 “当然,只要不违法就行……不过,就算是违法的东西我也能鉴别。”高兴自信满满地回答。 “那好,帮我看看这枚家传的奖章吧。” “好的,请拿出来让我瞧瞧。” 奖章或者勋章,这类藏品背后往往都有记载。通常用个识图软件就能查出它的来历。但是看着这位不太熟悉现代科技的大爷,显然他还没有学会这些技巧。 只见大爷从大衣内侧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枚八角枫叶形状的奖章。每个叶片上都装饰着黑、蓝、红、黄、白五色条纹。 中间则是一只金色老虎图案,头上还有三颗星星点缀,看起来像是动物园纪念品的设计。 “背面有字哦。”随着大爷的话音落下,他翻转奖章展示其背面:平滑无饰,仅有“038”编号与“永增自造”的落款。 “这奖章是家里流传下来的,还是您在市场上买的呢?”高兴好奇地问。 “算是祖上传下来的好东西吧。”大爷伸出了四根手指解释道:“我们家族里我爷爷他们兄弟四个全都参军去了。现在只有我还活着,所以他们的遗物全归我保管了。这件就是我三叔公留下的。” 【原来出自军人世家啊,真是令人敬佩!】 【难怪大爷会这样打扮,原来是有故事的人!】 【这种勋章还真没见过,挺特别的。】 听完后,高兴点头表示理解,心里暗想观众们或许还不太了解历史背景。“我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山锡阎颁发的三星上将勋章。” “它很像北洋时期的文虎勋章,但更像是晋省军阀特制的一个版本。”高兴补充说。 “你说的是那个有名的阎老西吗?”大爷仔细端详着手中的奖章问道。 “正是他没错。” “原来三爷爷去了山西啊?”大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高兴心里明白,大爷可能觉得那勋章背后藏着特别的意义。 可现在,它竟成了某个军阀的象征,难怪大爷会感到困惑。 不过,历史早已翻篇,连昔日的“土皇帝”阎锡山都已不在人世,这些往事不必再挂怀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东西能卖个好价钱。“大爷,您这个宝贝起码值两万块呢,千万别随便扔了。” “两万?真的假的?”大爷惊讶地问道:“阎锡山的东西这么值钱吗?” “他也有不少追随者,对于收藏家来说,这样的奖章价格还算合理。”高兴心想,在内陆地区这类近代奖章或许不受欢迎,但在台湾却是抢手货。 记得在羊城的一次拍卖会上,就有来自台湾的朋友想要上拍一整盒类似的勋章,里面包括文虎勋章、中正勋章甚至伪满洲国的勋章。 但因为涉及敏感问题,高兴果断拒绝了这份提议。 “大爷,还有其他想让我看看的东西吗?您的另外几位爷爷呢?”高兴好奇地问。 他猜测大爷家族中的四位长辈可能分属不同阵营,在那个时代确实很常见。 “还有一枚是我亲爷爷留下的,老师你给瞧瞧。” 当看到大爷拿出的勋章边缘泛着红光时,高兴瞬间屏息凝神,难道会是直到看清正面图案,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位导师啊!” 【天哪,这是列宁勋章?】 【看起来是最顶级的那种吧?】 【跟我们的勋章有点相似呢!】 【大爷的爷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爷,这个有些不对劲。”高兴仔细观察后说道:“你知道真正的列宁勋章是什么材料做的吗?” “难道是金子做的?” “差不多,正品应该是用纯白金和黄金制成的。” “让我想想,最近一次被授予这种勋章的人好像是卡斯特罗。” 大爷听到高兴的解释后,急忙对着镜头挥手,笑着说:“哎呀,我这哪能比啊,这奖章大概是爷爷留下的纪念品吧。” “对,有一阵子这种奖章挺流行的。”高兴点头道。 除了那两枚引人注目的奖章外,大爷其余的收藏就显得普通了。 几件567年代的瓷器被报纸包裹得密不透风,看得出大爷十分珍爱它们。但这些瓷器加起来的价值,还不如一枚阎老西奖章的一半。 大爷小声嘀咕着什么“还不够啊”,这让高兴猜测他可能正面临一笔不小的开支。否则,这么大年纪了还在线上求鉴宝,拿出的都是家传之物。 高兴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给大爷建议去村里搜集古铜钱,说不定能找到稀有品种发笔财。 但他随即想到,即便是在偏远的魏家沟,都有假货横行,更别提交通便利的地方了,还是算了。 “大爷,如果有人想买你的勋章,要是开价不到两万,你就说我的名字。”高兴认真地说。 “实在不行再联系我,我可以帮你证明它的价值。” “哦?好好好,谢谢你啊。”大爷感激地说。 “不用谢!”高兴摆手回应。 【主播真是好人。】 【感觉胸前的红领巾都亮堂了。】 【这不就是正能量主播该做的嘛?你们惊讶啥。】 【没错,人家可是官方认证的鉴宝专家。】 【就凭今天这一举动,你就算用我们的钱买车我也支持。】 看到弹幕里有人说自己没粉丝牌,高兴笑着回道:“兄弟,我看你连粉丝牌都没买,我可真赚不到你一分钱啊。” “哈哈,开玩笑的,我们继续看宝贝。” 随后,直播间迎来了一位特别的藏友,一位大叔展示了一块金色腰牌,上面刻着“徽州游猎证,铳户”。 高兴解释说:“这是清代中期的持枪许可证,你祖上可能是登记在册的猎人。” 大叔笑问:“老师,这个是金的吗?” “不是,你看背面露出银色的部分,显然是镀金的银制品。” 第四百零七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它值多少钱?”大叔掂量着牌子问道:“大概有半两重。” “单论重量的话,银本身不值太多。不过作为历史文物,特别是对于研究清代徽州的历史,这块牌子还是有一定价值的。”高兴耐心地解答。 宝友第一次见到这种银鎏金的持铳证,心里估摸着这物件起码值几千块。 弹幕里有人建议他赶紧上交,换500块钱加个证书;还有人开玩笑说除非能证明这是祖传之物。 或者展示一下使用这把古董枪的技术。更有观众猜测主播是不是在暗示让当地博物馆的人来收走它。 “老师,为什么他们让我上交啊?”宝友对这些评论感到困惑,转头问高兴。 高兴安慰道:“别理那些话,你好好保存就行。” 可是宝友似乎没听进去,被弹幕里的言论激怒了,“500块?这上面可有金子呢!一克就值五百了。”他气愤地回应着屏幕上的讨论,“举报我?真以为我会怕?” “放轻松点,他们在逗你玩呢。”高兴试图平息他的情绪。 然而已经太晚了,宝友的情绪已经被点燃。只见他转身离开,三秒后手握一把大铁锤回来。 “你们想要我上交?做梦去吧!”说着,他就把那珍贵的牌子扔在地上,高高举起铁锤狠狠砸下。一次不够,他还继续猛砸,直到物品彻底损坏为止。 这样的反应让高兴愣住了。虽然与观众争执很常见,但像这样极端的行为却是首次见闻。 屏幕上瞬间满是庆祝和支持的信息,甚至有些人开始质疑起文物保护的相关规定。 意识到事情可能失控,高兴迅速结束了直播。 “朋友们,网络好像有点问题,我们明天见吧。”他说完便关闭了连接,尽管如此,直播间内关于政策的讨论仍旧没有停歇。 几天后,津门。 扬茗工作室的全体成员准时抵达了滨海国际机场。刚走出通道,高兴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举着“高主播”牌子的人,心中暗自感叹:“成了战略伙伴,待遇果然不一样!” 在筹备这次津门活动时,高兴与拍卖公司达成了更加优惠的合作协议,三方,扬茗工作室、临大博物馆和永兴拍卖公司,正式成为了战略合作伙伴。从机场迎接的场面来看,这种合作确实带来了不一样的礼遇。 首先,来接机的是位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性,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戴着墨镜的男士。 然后是那辆加长林肯车,不仅豪华而且气势十足。 最后,他们入住的是思卡尔顿酒店,比起之前住过的全季酒店简直天壤之别。 原本不太乐意出差的高姐,一到酒店便改变了态度。徐杰甚至开玩笑地问高兴:“老板,我们一人一间房,这会不会太奢侈了些?” 高兴也是一脸茫然,心想这趟行程的花费不会得自己掏腰包吧? 他赶紧向带队的吴女士询问情况。得到的回答是黄总已经结清了一切费用。 “哪位黄总?”高兴还在琢磨的时候,一位西装笔挺、身边跟着保镖的中年男子迎面而来。 “这位是黄总,这位是我们尊敬的高主播。”中间人介绍道。 “您好,久仰大名。”黄总热情地伸出手,并低声提议换个地方详谈。 出于好奇,高兴同意了。到了总统套房的客厅里,黄总递给他一杯红酒,但高兴没敢喝,直接问道: “黄总,恕我直言,我们似乎未曾谋面。您不是拍卖公司的吧?” “高主播,我仰慕您已久,今天终于有幸相见。”黄总微笑着自我介绍,“您可以叫我老黄,就像明老板那样称呼我。” 高兴一听“明老板”三个字,立刻警觉起来。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那是东南亚黑道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您别担心,我和那位明老板不是一伙的。”黄总似乎察觉到了高兴的不安,连忙解释道。 “我的工作是这个。”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在双手间来回搓动了几下。 “洗钱?”高兴试探着问。 “没错,您果然懂行。”黄总打了个响指,示意手下打开身旁的一个手提箱。箱盖开启后,里面整齐码放的一沓沓美元钞票映入眼帘,场面颇为震撼。 “以前在国内,我是通过网络直播进行操作的。但最近我的合作伙伴陈先生遇到了麻烦,所以我们急需寻找新的渠道。” 黄总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容,“听说高主播举办的拍卖会非常成功,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合作。” 听到这里,高兴感到一阵寒意。这家伙竟然找上了自己,然而转念一想,对方为了见面已经不惜重金租用了豪华轿车和五星级酒店,再花点钱查到自己的资料也不足为奇。 关于利用拍卖来清洗非法所得的事例,高兴早有所闻。曾经有件明显作假的艺术品被拍出了天价,而此类事件背后往往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随着金融监管日益严格,直接通过拍卖洗钱变得越来越困难。于是黄总提出了另一种更为隐蔽的方法,利用创汇瓷来进行资金转移。 “高主播作为鉴定界的权威,一定对创汇瓷有所了解吧?”黄总问道。 高兴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忐忑了。因为他知道,创汇瓷正是他自己正在策划推广的产品,原本计划成为未来的一大收入来源。现在看来,这条路恐怕不会那么平坦了。 突然之间,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既然您清楚就好办了。”黄总点了点头说道: “创汇瓷看起来跟普通的瓷器没什么两样,即便是用高科技手段检测也难以分辨。无论是大师之作还是日常用品,全凭专家一句话。” “我们已经储备了几万件创汇瓷……” “现在就看高主播您的拍卖会能否推高这些创汇瓷的价格,这样我们就可以慢慢洗钱了。” “这计划挺巧妙的嘛。”高兴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赏。 这种操作其实和常规的市场炒作很相似,只不过通常的炒作是为了卖出商品获利,而这次的目标却是通过交易来洗白资金。 第四百零八章 进一步研究 吴总的团队可能只花了数百万的成本购买存货,但他们最终想要洗清的资金量却达到了数百亿。 为了达到目的,他们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在市场上抬高价格。 即便最后以一百亿的代价炒高了价格,然后只能以六十亿出售全部库存,对这些人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 听完对方的想法后,高兴感到一丝不安。 如果他完全不知情该多好,或者如果吴总找的是别的什么人,比如说车老师,但车老师已经不在了,所以才找到了他。 假如高兴对此一无所知,等到创汇瓷被炒热后,他的收藏也许能意外增值几百万。 然而现实是,这件事已经有了不正当的味道。 高兴决不会与这类人合作,特别是考虑到之前有类似案例中的参与者为求自保而迅速供出同伙。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合作,利润怎么分配?” 高兴一向直言不讳,直接问出了关键问题。 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习惯他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 “什么?”黄总显得有些惊讶。 “我在问你,利润分成比例是多少?”高兴再次问道。 “抱歉,高主播,我不是没听清,只是觉得您这么快就同意了,让我有点吃惊。”黄总笑着解释道。 “有什么奇怪的?你知道我举办鉴定活动和拍卖会的目的吗?就是为了赚钱啊。” “你们的做法最多让人说我是在割韭菜,但我可不会触犯法律。” 经过与刘队长多次交流,高兴学会了如何设局引诱对方上钩。 要成功设局,首先得赢得对方的信任。 因此,高兴不得不拿出自己收藏的一些创汇瓷的照片作为证明,显示他确实有能力参与这场游戏。 “这些都是在我遇到黄总之前就已经鉴定过的正品创汇瓷。” “如果你能帮我把创汇瓷的底价炒起来,那么首先我就能赚个几十万。” “原来是这样。”黄总的警惕之心瞬间消散了。 高兴的话,恰好契合了他对古玩界那些所谓专家的看法。这些人对上亿的交易分成并不在意,但对自己藏品能多卖几十万却格外关注,因为这直接证明了他们的鉴赏能力。 “高主播,您觉得怎么样?等我们第一次抬价的时候,就用您的这些宝贝做个示范如何?”黄总提议道。 “你是说,在下一次拍卖会上,你们会花钱把我的创汇瓷价格抬高?”高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提议听起来简直太了。 “没错。”黄总点头确认,“我们会用正当的资金高价买下您的藏品,并确保成交是真实的。您在拍卖中获得的收入,就算是我们给您的首笔报酬。” “行啊。”高兴同意了,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件事能否成功,还要看天津警方的态度以及他们需要高兴如何配合。如果最终要求他冒险,那么他就只能先接受这笔钱。 突然,高兴想起了什么:“等等,正常的利润分成比例是多少呢?” “我们的合作模式和直播打赏不同。我们会根据您能把东西的价格提升到多少来决定分成比例。”黄总解释道:“我可以保证,只要您全力以赴,分成绝对不止百分之十。” 这意味着,如果是百亿级别的交易,那他的收益就能达到数十亿之巨。 “很高兴与您合作。”高兴伸出手来,“要不要签订个合同之类的?” “不必了,那样做太过显眼。”黄总谨慎地回答。按照原计划,他是想让高兴在拍卖会上添加一些他们提供的瓷器。 但现在既然高兴自己就有合适的藏品,他们相信他会抓住这次机会,毕竟他们已经准备了几千万用于抬高价格。 离开黄总的办公室后,高兴回到了自己的五星级套房。 一开门,发现房间里有人等候。 是那位曾经在车站迎接并陪同他入住酒店的吴小姐。此刻她已换下了职业装,仅以一条白色浴巾包裹着身体,侧躺在沙发上。 “高主播,您不打算进来坐坐吗?”吴小姐娇滴滴地说着,微微喘息着,手中的浴巾一角似乎在邀请着他。 高兴收到了一个邀请,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心动。毕竟,这里是黄总安排的房间,高兴可不想在这里惹上麻烦。 他瞥了一眼裹着浴巾的人,问道:“你身上的浴巾是从这间房里拿的吗?” “嗯,是的。” 高兴皱了皱眉,“五星级套房不是应该有浴袍吗?” “应该有的吧。” “我来看看。”高兴迅速走向浴室,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件灰色浴袍。 他将浴袍放在茶几上,示意对方换上,然后径直回到了卧室,并且反锁了门。 按摩浴缸只能等明天再享受了,今天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第二天清晨,确认客厅无人后,高兴才敢打开卧室的门。昨晚睡得并不踏实,于是连夜给刘队长发信息询问建议。 幸运的是,刘队长正在值夜班,很快回复了消息。听说了事情经过,刘队长提醒高兴要小心别步黄总的后尘。 至于酒店住宿费,可能需要自己承担,因为如此昂贵的一晚费用不可能被忽视。 想到最终可能要自掏腰包,高兴心里有些不情愿。只希望徐杰他们住的地方能够便宜些,否则这笔开销真让人头疼。 关于黄总计划在拍卖会上炒作瓷器的事,刘队长表示只要资金来源正当,那便是合法行为。但具体如何界定,还需要市所进一步研究。 用过早餐,在酒店大堂与团队会合后,大家便前往活动地点。 途中,高兴尝试性地拨通丁奇电话,问起是不是认识热情的黄总和大方的吴小姐。 丁奇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高兴这次来天津住在亲戚家呢。 当高兴一行人抵达现场时,已是上午九点。今天的任务由徐杰负责调试设备并监控直播情况。 高姐忙碌于为众人化妆、补妆,闲暇之余则四处游览;小唐则像是个贴心的女助手,紧随高兴左右,专注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而高兴,这位杂项鉴定专家,正值他的限时回归活动,备受瞩目。 …… 第四百零九章 不同的腰牌 “亲爱的宝友们,我们现在身处热闹非凡的津门鉴宝大会海选现场!”高兴热情洋溢地向直播间的观众们打着招呼,“快,让我来带你们感受一下这激动人心的现场氛围。” 在鉴定工作开始之前,高兴先抽空与直播间的粉丝们互动了一番。他心知,一旦鉴定正式开始,恐怕就无暇顾及直播间了。 毕竟,现场等待鉴宝的宝友们已经排起了长龙。 时钟准时指向十点,活动在一片期待中拉开帷幕。 高兴端坐在鉴定台前,目光如炬。突然,一位怀抱木制牌位的大爷闯入了他的视线。 大爷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犹如孝子奔丧般急切,最终成功地挤到了高兴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下,高兴才听清大爷口中呼喊的话语:“请让一让,我抱着的是祖宗的牌位,要是撞坏了,你们可赔不起。”这喊声果然奏效,无人敢上前阻拦。 然而,牌位这一物件,在高兴的鉴定范畴中略显特殊。他在心中迅速归类,这应归属于木雕艺术,更进一步则可归入雕像类别,本是隔壁鉴定专家的专长。但此刻,宝友已将牌位郑重地摆放在了他的面前。 牌位背面平淡无奇,高兴不便亲自动手查看,于是示意宝友翻转牌位:“宝友,麻烦你将这牌位翻个面,让我瞧瞧正面刻写了什么内容。” “好嘞,老师。”大爷爽快地应着声,小心翼翼地翻转了牌位。 高兴本以为牌位上会是“先考”或“家父”之类的常见字样,却不料正面赫然刻着“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的漆金繁体字。这让他不禁暗自惊叹:竟是皇帝的牌位! 牌位四周雕刻着精美的游龙图案,左右各一条,上方更有一条巨龙张着血盆大口,威严而庄重。 这雕工之精湛,已然超越了一般的佛像雕刻。 而牌位的底座也设计得别具匠心,仿佛宫殿外的平台一般,台阶与栏杆雕刻得栩栩如生。 整件作品无论从工艺还是规格来看,都是一件年代久远的木雕精品。 “我这宝贝啊,”大爷自豪地介绍道:“人家都说这是古代供奉皇帝用的。” “确实如此。”高兴点头赞同道:“依我看这应该是明代中期的作品,很有可能是在万历皇帝执政时期供奉他的牌位。”他进一步解释道: “当时万历皇帝摒弃了嘉靖皇帝推崇道教的做法,使得佛教重新兴盛起来。因此一些寺庙里开始供奉他的牌位以表敬意。” “那这宝贝值钱吗?”大爷关切地询问着,“你看这龙雕得多好啊!” “值钱,确实非常值钱。”高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保守估计这件宝贝至少能值七八万。” “不过这类藏品,真的是冷门中的冷门,市场接受度并不高,卖起来可能有点费劲。” “卖不卖得出去,我倒不急。高老师,我还有个疑惑想请教您。” “我之前在网上加入了一个牌位收藏交流群,有个人对我的这个藏品很感兴趣,他提出用清朝的金雕牌位来交换,您觉得这笔交易划算吗?” “他那个牌位,是不是没有精致的龙纹装饰,也没有底座,就是一块简洁的牌位?” “对,上面刻着‘当今皇帝万岁万万岁’。” “那种牌位并不稀有。大多数都是乾隆年间的铜鎏金牌位,工艺上并没有太大的特色。” 高兴回想起之前在盛海时,曾亲眼见过一件类似的藏品,经过隔壁金属造像组的专家鉴定,其市场价大约在三万块左右,与一般清代铜鎏金佛像的价值相当。 “好的,谢谢您的建议,高老师。” 藏家小心翼翼地抱起牌位,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宣告:“各位让一让,万历皇帝的灵位驾到。” 高兴目送着这位大爷离开,同时在心中默念,希望能遇到一些更“阳间”的宝贝。 下一位藏家带来的藏品没有让他失望。对方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个崭新的红木盒子,单从外观和尺寸来看,这个盒子就价值不菲。 高兴心想,能用这么高档的盒子装的东西,肯定价值连城。 然而,当他打开盒子,看到的却是一块金色的腰牌。 虽然看上去金光闪闪,但根据高兴的经验,这很可能只是铜鎏金的实用件。 腰牌上的纹饰简单,只有少许的花卉图案,勉强算是精工细作。 腰牌上刻着“内库巡防”四个字。 “这位朋友,这块腰牌应该不是你家祖传的吧?”高兴询问道。 “不是不是。”藏家急忙摆手解释,“这是内库的牌子,古代看守皇帝内库的人都是太监,怎么可能是祖传的呢。” “这是我在古董市场淘来的。当时还有锦衣卫、东厂、西厂等不同的腰牌。” “我觉得这块‘内库巡防’的腰牌比较特别,就选了它。” “而且,我当时刚看完《庆余年》那部电视剧,里面争夺内库的情节让我印象深刻,感觉这块牌子挺有意义的,所以就买下了。” 藏家详细地描述了购买时的想法,就像是在录口供一样详细。 高兴点点头,从盒子里取出腰牌,仔细端详了一番。腰牌的某些部分金子已经脱落,露出了铜质的本色。 “这位朋友,你买这个红木盒子花了多少钱?”高兴指着盒盖问道。 “三千五。” “那这样,你这套藏品包括盒子,我总共给你估个六千。”高兴比了个“六”的手势。 其中,腰牌本身的价值大约是两千五。 “这牌子有问题?”宝友疑惑地问。 “没问题。”高兴答道:“这是清朝末年皇帝用来巡视私人库房的牌子。” “那不是很重要的地方吗?”宝友继续问道。 “其实并不重要,就是一个存放私人物品的地方。而且持牌人身份也不高,通常是太监,地位还不如平民百姓呢。” 高兴接着说:“以后你买古董时,除了考虑真假外,记住一点,如果工艺和材质没有特别出众,那么它的价值主要取决于曾经拥有它的人。” 这是高兴多年鉴定古董积累的经验之谈。 第四百一十章 驱邪的功效 “通常来说,主人的地位越高,物品的材质和工艺也会更加出色。” 他指着宝友手上的牌子说:“你的这件,年代对了,材料也对,但遗憾的是,它的主人并不显赫。” 宝友略感失望地合上了盒子。 就在准备离开之际,他忽然转身掏出手机给高兴看:“老师,我在地摊上拍了些锦衣卫牌子的照片,您能帮我看看真伪吗?” 正当高兴准备查看时,一位排在后面的大妈插话了,她伸出手挡住了手机屏幕:“老师,别理他。他的东西已经鉴定完了,现在这样是插队。” “你……”宝友有些不满。 “怎么着?”大妈气势汹汹地说。 “你厉害。”宝友小声嘀咕了一句,赶紧收回手机离开了。 “真是个胆小鬼。”大妈不屑地说完,转向高兴,将一个大纸箱搬到了鉴定台上。 这么大的箱子,里面装的东西肯定不小。但是看大妈轻松的样子,似乎并不沉重。 究竟是什么? 高兴好奇地打开纸箱,掀开泡沫包装后,一尊庄严的佛头映入眼帘。 “哎呀!”高兴心想,这位大妈可真是大胆。 他下意识望向附近的警察,或许稍后需要请他们来处理一下。 见高兴迟迟不动,大妈催促道:“老师,把佛头拿出来吧!” “我?”高兴心里暗想,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 在古董市场上,一个半米高的灰色佛头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乍一看,这尊佛头似乎是用沉重的石灰岩雕刻而成的,让人不禁疑惑:这么大的物件,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搬动? 然而,之前的一位大妈却毫不费力地将它提了上来,这让旁观者都感到不可思议。 难道其中隐藏着什么秘密吗? 高兴带着一丝怀疑上前尝试,一触之下便觉察到了异常,那不是石头特有的冰冷质感。 他稍加用力,竟然轻松地把整个佛头从箱中取出。原来,这个看似笨重的佛像实际上轻如鸿毛,重量不过区区一两斤左右。 “哇!”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惊叹声,但鉴于刚才大妈那股子力气劲儿,没人敢上前多嘴。 当高兴仔细观察佛头颈部断面时,发现内部竟然是空心的。材质既不像木头也不像是麻布,表面涂了一层黑漆。 突然间,“干漆夹苎”这个词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这是一种古老的制作工艺,先以泥塑形,再层层贴上浸过漆液的麻布,待其干燥硬化后敲掉内里的泥土模型,最终留下轻盈且中空的成品。 这类作品被称为“行像”,意味着便于携带。 了解到这一点后,高兴意识到这位大妈找对了鉴定方向,因为这种特殊技法制成的作品属于漆器范畴。 于是他好奇地问道:“大妈,这样的干漆夹苎佛像应该价值不菲吧?” 大妈点头说:“没错,这可是唐代的宝贝,我花了十几万买来的。” 高兴惊讶之余,再次确认:“您是说十三万元人民币?” 大妈肯定了他的疑问。 接着,高兴提醒道:“虽然这种类型的佛像在市场上较为罕见,但是通过网络还是能够找到相关拍卖信息。类似大小的干漆夹苎佛头,在公开交易中的成交价格从未低于一千万元。” 听罢此言,大妈迅速计算起来:“这么说来,我赚了九百八十七万元?” 正当她为这笔意外之财感到欣喜若狂之际,旁边一位老先生插话进来解释道:“小伙子的意思是你手上的这件可能是仿制品,并非真品。” 大妈显然不太高兴被这样打断,但她更关心的是手中藏品的真实年代。于是转而询问高兴:“能否帮我确定一下它的具体年代呢?我对这项技艺研究颇深,查阅了不少资料才得知其珍贵之处。” “这是一件现代工艺品。”高兴耐心地解释,“这种工艺叫做干漆夹苎,已经被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现在有不少人还在从事这项技艺。” “但是你的这个佛头,应该是被人故意用来骗人的。通常来说,真正的工艺品会是一尊完整的佛像,而不是只有头部。” 大妈再次向高兴确认:“所以这是假的?” “对,它是现代的工艺品。” “那就是说它是假货!”大妈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把佛头往箱子里装,“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敢骗我的钱,他们是不想活了吧。”大妈满脸怒气地说。 看着大妈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高兴不禁为那些卖假货的人担心起来。 在离开之前,大妈还不忘报复那位插话的大爷,她指着大爷对周围的人说:“大家记住了,如果他的东西也是假的,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账算在我身上。”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大爷想反驳,但大妈已经迅速离开了现场。 或许是时间还早,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想看热闹,总之,排在大爷前面的人都纷纷让路,很快就把大爷推到了高兴面前。 大家都好奇大爷的藏品是不是真有价值。 高兴在全国各地鉴宝多年,很少遇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他也站起身来,主动帮助大爷将藏品放在桌面上。 这是一枚方形的大印,看起来像是陶瓷制成的。背面是常见的蓝绿色海水纹饰。印章顶部雕刻着一只绿背狮子,爪下踏着一颗红球。 狮子的脸部造型相当抽象,乍一看更像是海狗,但这显然不是传统题材中的动物。 尽管如此,高兴见识过不少奇特的文物,他知道不能用现代的眼光去评判古人的审美。 他翻转印章,仔细查看底部的文字。那里刻有六个字,采用的是九叠篆,一种唐宋之前的神秘文字。 虽然具体是什么字他辨认不出来,但他知道这种字体常用于宗教相关的物品上。 通过进一步的研究,高兴确定了这枚印章的身份: 「名称:地藏利生宝印」 「材质:陶瓷」 「年代:1420年(明代永乐十八年)」 「背景:此印由明朝皇帝赐予九华山,作为地藏菩萨道场的圣物。上面以九叠篆阳文刻写的‘地藏利生宝印’据说具有镇鬼驱邪的功效。」 第四百一十一章 这么多手串 九华山是著名的地藏菩萨圣地,因此印章上的文字非常符合其背景。 这枚印章上的狮子图案虽然依旧是个谜,但那些精美的纹饰至少有了合理的解释。 如果不是皇家工匠的作品,谁会费这么大劲去烧制这种既复杂又不实用的瓷印呢? 毕竟,它的实用性远不如铜印或玉印,而且失败率还特别高。 “大爷,您这宝贝是从哪儿来的啊?”高兴好奇地问。 “这是我父亲年轻时在九华山旅游时,从一位和尚那儿买的。”大爷答道。 “哦?”这个答案让高兴大吃一惊。 难道是庙里的和尚私自卖了法印? “那您父亲当时花了多少钱买下的呢?” “那时候还是五十年代,我父亲一个月工资才七块钱,这印章他用了两块钱就买下了。” “五十年代?这么说来,它已经在您家待了七十多年了!”高兴惊叹不已。 根据高兴的经验,像这样流落民间的老物件,即便证实确实是九华山的文物。 由于已经长期为私人所有,文化部门想要回收的话,绝不是几百块就能解决的事。 价格得按照流失文物回购的标准来定,低于二十万都算是便宜了买家。 不过,作为节目主持人,高兴不能直接说出这些话,否则可能会惹上麻烦。因此,他谨慎地说: “大爷,您这件东西可是明代的,现在价值可抵得上一辆豪华轿车。” “底下的六个字您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大爷摇了摇头,“我也请教过好几个人,没人能认出来。” “那您今天来对地方了。这上面刻的是‘地藏利生宝印’,应该和九华山上的一座古寺有关,传说中这是地藏菩萨曾经使用的印记。” “真的吗?这是地藏菩萨用过的?”大爷惊讶地问道。 “呃,其实不是真的。”高兴无奈地笑了笑,“这只是个美好的说法罢了。” “明白了。”大爷点头说道,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下,“所以,它值一辆奔驰车。” “您可以这么看。”高兴微笑着同意了。如果大爷真能换到一辆二手奔驰,那确实挺厉害的。 当大爷收拾好自己的宝贝准备离开时,现场突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旁边排队等待鉴定的人群都被吸引了过来,以为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纷纷向高兴和大爷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发生什么事了?”玉石组的白老师远远地问道。 “大爷用两块钱买了辆奔驰。”高兴简洁地回答道,至于那是哪个年代的两块钱,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捡漏。 …… 接下来上场的是一位收藏者,他的藏品看起来似乎有些问题,每一件都像是触碰法律红线的东西。 在古玩市场的一角,一个特别的挂饰首先映入眼帘,一颗用银边镶嵌的虎牙。 狼牙饰品司空见惯,但虎牙却极为少见。 这颗虎牙长约九厘米,宽得几乎与成年人的手掌相当。 宝友说这是他多年的老朋友赠送的,每天都会精心护理,所以才显得如此光洁如新。 虽然高兴怀疑是不是真的日复一日地保养,但他也承认,若不是长期呵护,这件清末的宝贝早该破损不堪了。 正当大家对虎牙啧啧称奇时,宝友又拿出了两颗骨白色的珠子,上面点缀着许多黑斑点。 每颗直径约四厘米,正好可以握于一手之中。 “这难道是手球?”高兴好奇地问道。 手球是那种用来把玩、按摩手掌的小玩意儿,常见的有核桃或木制的,据说有助于大脑健康。 然而,用骨头制作的手球倒是头一回见。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珠子竟然是用关东虎的大腿骨制成的,骨头上原本用于滋养血管的细孔,如今已经盘磨得乌黑发亮。 宝友轻松地说:“这就是一对虎骨手球,不值几个钱,我就是拿来玩的。” 周围的年轻人听说是虎骨制品,纷纷围拢过来观看。 对于年长者来说,虎骨并不稀奇,但对于年轻人而言,它们更像是动物园里的遥远记忆。 “老师,我只是收藏,不卖也不买,应该没问题吧?”宝友面对旁人的议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高兴回答道:“确实没问题,这对虎骨手球看起来像是清朝贵族子弟的玩具。” 出乎意料地,宝友接着透露:“其实,我的祖先就是正黄旗。” 高兴仔细打量着对方,并未发现明显的满族特征。 不过转念一想,之前公交车上那位自称正黄旗后裔的大妈除了言辞外,也看不出有何不同。或许真正的区别在于家底? 随着谈话继续,宝友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手串。 “这些都是你的?” 高兴心中暗自猜测,这么多手串,莫非眼前这位是个文玩市场的摊主来宣传自己的货品? “其实不全是我的。”宝友摇头解释,“大部分都是家里人和亲戚托我带来的,想请专家鉴定。” “老师,麻烦您都给看看吧。交鉴定费的时候,可没说只能看一件东西。”宝友的话听起来挺合理,高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排在他后面的小伙子却有些不耐烦了。他倒不是因为宝友带的东西多而生气,而是想到还得听这人啰嗦半天,心里就烦躁得很。 于是,他带着讽刺说道:“哎哟,正黄旗的连这点鉴定费都出不起?还是买不起去天津的车票啊?” 宝友一听这话,立刻火冒三丈,把手中的袋子往桌上一摔,转过身就要跟那小伙子理论起来。 见情况不妙,高兴赶紧拍拍徐杰的肩膀,让他快去找保安来帮忙,生怕一会儿场面失控。 趁着等待保安的时间,高兴随手拿起桌上的手串仔细观察。 这些手串中,有一条白色镂空的十八子手串,还挂着一块翡翠吊坠,看起来是晚清时期的象骨制品。 另一条嘎巴拉手串上串着些南红宝石,虽然略显阴森,但也有百年的历史了。 还有条黄花梨手串,上面的鬼眼图案显然是染上去的,实际上只是普通的越南黄花梨,却被当作海南黄花梨来展示。 第四百一十二章 出一个低价 接着是一串黄色的骨制手串,材质酷似玉石,实际上是盔犀鸟骨制成,也是清朝末期的作品。 最后一串珠子红黄相间,看起来也很像是盔犀鸟骨做的,但当高兴看到其制造年代时,顿时大吃一惊。 2018年? 与此同时,宝友与小伙子之间的争执已经升级到了肢体冲突。 高兴急忙喊道:“快抓住那个正黄旗的人,别让他跑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正当大家还在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时,高兴迅速通过桌面上的对讲机向后台通报: “b区杂项鉴定台这里发现了新制作的盔犀鸟骨手串,共计十八颗珠子,估计至少涉及到三个以上的盔犀鸟头颅。” 随着对讲机里传来确认的声音,在场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宝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缓缓转头望向高兴,满脸的不解。 “老师,您说的新盔犀鸟手串,该不会就是我这串小珠子吧?”小伙子紧张地问道。 高兴双臂环抱胸前,瞥了一眼还在争执不休的两位藏友,“还能有谁的?还不快放手?” “都这个时候了,还争什么呀,待会儿我们可就各奔东西了。”他笑着打趣道。 听到这话,年轻人顿时眉开眼笑,松开了紧握的手串,退到了一旁。 另一位藏友却显得愁容满面,他缓缓走向高兴,忐忑不安地问:“如果这个手串是我用其他东西换来的,是不是就不会被判死刑?” “当然不会啦。就算你是故意的,也远不到那个地步。”高兴解释道,心里暗想:怎么说到死刑这么严重?最多也就是二十年的事儿。 要是被骗了的话,可能连年都不用坐牢呢。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多了。”藏友如释重负地拍拍胸膛,即便知道治安马上就要到了,他还是一副轻松模样询问高兴: “那剩下的几串应该没问题吧?我记得好像还有个盔犀鸟的手串。” “那是清朝留下的老物件,没问题的,你的祖先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高兴答道。 “太好了。”藏友点头应和,迅速将所有物品打包好。正当他把最后一件装进袋子里时,警车刚好抵达现场。 看着这一切,高兴不禁暗暗赞叹,真是讲究人,连涉案的东西都自己收拾妥当,省去了不少麻烦。 这样一来,等这位藏友随治安离开后,他就能继续接待下一位客人了。 刚才那位与人争抢的年轻人,此刻脸涨得通红,仿佛刚跑完马拉松似的。 “嘿,兄弟,你带来了什么宝贝?”高兴转向他问道。 “几个鼻烟壶。”小伙子回答,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形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大小不一的三个鼻烟壶。 “这些都是你的收藏品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毕竟,在21世纪初鼻烟壶热潮逐渐消退之后,像这样的年轻藏家确实少见。 不出所料,小伙子摇头否认:“这些并不是我的。” “这些都是我爸珍藏的鼻烟壶,我从他那一整柜子里精心选了三件最特别的带过来。” “一整柜子?是床头的小柜还是衣柜?”高兴吃惊地问。 小伙子用手比划着:“比床头柜大一些,大概这么大。足够藏个人呢。” “没想到你还是个富二代啊。”高兴笑着说。 “哪是什么富二代,不过是欠债的负数二代罢了。”小伙子苦笑,把三个鼻烟壶放在桌上,“找人估过价,整柜的东西才值三万,可我爸坚持要请专家鉴定。” “总共就值三万?不太可能吧。”高兴摇头,怀疑对方在开玩笑。 随手拿起一个半透明玛瑙制成的鼻烟壶,上面刻着拴在灵芝树下的小黑马驹。 这可是清代常见的工艺,利用玛瑙表面的黑色层雕刻图案。品相不错,价值至少三千元。 “这件挺好的,晚清玛瑙雕工,至少能卖三千。”高兴放下鼻烟壶说道。 “应该是这批里最值钱的一件了。”小伙子笑了笑,接着推给高兴一个青花瓷鼻烟壶。 这个小巧如掌中宝物,大小类似护肤品瓶子,底部却标有“大清雍正年制”六个字。 如果真品的话,单这一件都不止三万。但那底款明显印刷上去,字体假得离谱。 “这件不对劲,这种青花瓷鼻烟壶以前各大拍卖行都有记录,想买前最好先查查出处。” “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告诉爸爸的。” 最后,小伙子递给高兴一只玻璃鼻烟壶,内画技艺的作品。 这是一种将国画反向绘制于玻璃内壁的艺术形式,难度极高,要求画师不仅要考虑镜像效果,还得保证画面质量不亚于纸上的作品。 小伙子手里拿着一个鼻烟壶,里面画着一盆栩栩如生的菊花。 从花瓣到叶片,甚至是土壤的细节,都被精细地描绘了出来。 旁边还有几个小字落款:“阎玉田作”。 高兴马上查了一下这位作者,发现他是京城内著名的鼻烟壶画家。去年他的作品在香江拍出了六万的好价钱。 “你的这个宝贝也值得去试试运气,说不定也能卖个好价钱。” “老师,您是说这鼻烟壶是真的?”小伙子问。 “没错,你是不是挺惊讶的?”高兴笑着回答。 看到小伙子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喜,显然他对这意外的收获感到非常兴奋。 “哇,那之前有人出三万买它,是想骗我吗?” “也不一定,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你父亲有很多藏品,那个人可能没仔细检查每一件。” 就像高兴曾经在乡下见过的一些古董贩子一样,他们有时会随意给出一个低价,比如把一堆普通的乾隆通宝铜钱五块钱一枚打包出售。 要是卖家不了解自己的东西,买家捡漏也就顺理成章了。 “谢谢老师指点。” “不客气。” 正当高兴帮小伙子将鼻烟壶放回盒子时,小伙子突然拿出手机展示给高兴看。 “老师,我是您直播间的榜三呢。” “什么?”高兴看着对方手机屏幕,发现自己直播间里的确有这么一位粉丝。 这让他觉得有点意外。 第四百一十三章 涉嫌违法 “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直接连线直播不是更好吗?” “当然是为了亲眼见到您啊!”小伙子笑嘻嘻地说完,对着镜头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还和直播间的观众互动起来。 【榜三就这点水平?】 【老师说了,人家可是有钱人。】 【这是悬赏榜吧?三哥什么时候上榜的?】 “行了,别闹了,让别人也有机会展示他们的宝贝。”高兴笑着说。 “好的,这就走。”小伙子高兴地抱着盒子离开了。 几位藏友接连展示的宝贝都没能让大家眼前一亮,坐在高兴身边的唐淑玉甚至打起了哈欠。 满眼尽是仿品,她提不起丝毫兴趣记录。 “这件不错。”高兴难得地夸了一句,小唐立刻精神起来,握紧手中的笔准备记下老板的话。 “这应该是个剔犀香盒,北方也叫云雕。它是用两种颜色的漆层层叠加后雕刻而成,形成类似犀牛角的纹理。 您这个盒子上刻着四朵对称的如意花,非常雅致,应该是明代的作品,价值大约两万。” “有什么需要我进一步解释的吗?”高兴微笑着问道。 “呃,老师,我要鉴定的是盒子里的东西,不是盒子本身。”对方有些尴尬地说道。 听到这话,唐淑玉忍不住笑了出来。 “咳咳,”高兴轻咳一声提醒同事注意场合。 明代的剔犀盒子通常用来装些小巧的东西,比如古代女子用的胭脂水粉。 所以,高兴自然先关注了盒子本身。他轻轻将盒子置于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内躺着一颗直径约一厘米、白色且不透明的小珠子。 正当高兴伸手想要仔细查看时,那中年藏友急忙阻止:“老师,这是高僧的舍利子,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没有斋戒沐浴,请不要直接触碰。” “舍利子?”高兴重复道。 这一提法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原本排队等候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但都保持着一定距离,生怕不小心损坏了这件珍贵之物。 作为鉴定专家,高兴得以近距离观察这颗舍利子。 它呈现出一种骨质般的白色,里面点缀着点点黄色斑点,实际上是由多种矿物质组成的复合体。 据说这颗舍利子诞生于2004年,如果信息准确的话,应当是一位当代高僧圆寂后的遗物。 然而从专业角度来看,高兴不能轻易断定这就是真正的舍利子,因为即便是普通人,在极高温度下火化后也可能产生类似的物质。 “请问,您是如何获得这枚舍利子的呢?”高兴好奇地询问。 “这颗舍利子是朋友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花了480万。”宝友解释道。 “480万?”高兴惊讶地问,心里不由得觉得自己似乎也变得值钱起来。“没错,这个价格还上了新闻呢。” “当时有四个竞标者,其中三个是外国人,只有我朋友一个华夏人。” “他觉得不能让国内高僧的遗物流到国外去,这是对佛教的一种不敬。那些外国人怎么可能理解佛法的精髓?” “所以尽管压力巨大,他还是决定用高于市场的价格把舍利子买下来。”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目前这颗舍利子的市场价值已经超过了当初的拍卖价。” 宝友谈起这段经历时仿佛亲身经历一般,但高兴却感到对方的话里水分颇多。 与外国人竞争、保护国宝的故事听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的桥段。 更不用说舍利子的价值了,高兴清楚记得不久前香江佳士得的一次拍卖会上,一颗同样大小的清朝舍利子只卖出了45万。 作为一位鉴赏家,高兴觉得必须澄清事实,以免让人误会自己认可了这些说法。 “你怎么确定这确实是来自华夏高僧的舍利子呢?难道就不能是外国的吗?” “拍卖会上说明了它的来源,是华夏某座寺庙的。”宝友回答。 “那这座寺庙有没有提供证书证明这一点呢?”高兴伸出手,示意如果有的话可以拿出来看看。 “证书是不可能有的。”宝友摇头,然后反问道:“老师,您难道看不出这就是舍利子吗?” 高兴坦白:“这种白色的骨舍利看起来都差不多,我真的分辨不出。” “可这不一样,这是高僧的舍利,散发着佛光。”宝友一脸虔诚地说着,双手合十。 “如果你的心灵不够纯净,就看不到佛光。”宝友补充道。 “你这么说就是无稽之谈了,我的心灵非常纯净。”高兴反驳。 “那你看到佛光了吗?”宝友追问。 这个问题就像皇帝的新装一样荒谬。没花480万就看不见佛光?真是笑话。 高兴无奈地回应:“真的没有佛光,宝友,你可以自我安慰,但别把我们当来骗啊。” “真的有佛光吗?”一位藏家疑惑地附和道。 “别开玩笑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还好专家之前提醒了我们,不然我还真以为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老兄,你的故事编得也太假了吧!” “……” “你们这些人真是孤陋寡闻。”宝友不屑地哼了一声,关上了装着舍利子的盒子,对着高兴说: “本来还想让你们开开眼界,没想到你们根本不配见识这等宝贝。” “临走前给你一句忠告:人总该有所敬畏。” “慢着,我也有一句话要对你说。”高兴叫住了宝友,说道:“请留下你的。” “凭什么?” “因为据我所知,你这颗舍利子很可能是最近二十年内新造出来的。我们会联系你提到的那个寺庙核实情况。如果证实有问题,那么你的舍利子就涉嫌违法。” “什么违法行为?” “可能涉及侮辱尸体,甚至文物伪造。” 高兴回忆起曾有人专门制造假舍利子,有的用鸡骨或猪骨烧制,但更多是用人骨,这样的仿制品看起来十分逼真,除了没有正式来历外,外观与真品几乎无异。 “我要是不给电话呢?”宝友强硬地说。 “那也没关系,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真有什么事治安会找到你的。”高兴笑着说。 第四百一十四章 简单的搜索 “来吧,冲着那边笑一个,这样以后他们找你的时候就有对比的照片了。” 宝友正打算看看摄像头的位置,听到这话立刻低下了头,不顾礼仪地把盒子揣进外套口袋里,匆匆离开了现场。 高兴没有阻止他,因为他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 面对周围的观众,他提醒道:“朋友们,在收藏舍利子这类物品时,请注意法律风险。它们本质上是骨头制成的。” “虽然我个人不信神,但我尊重每个人的信仰。所以请大家在鉴定时,不要强求我接受一些难以置信的说法。” 对于那些动不动就说人心脏的话,高兴是不会容忍的。 …… “老师,首先我想说明一点,我和您一样尊重他人的信仰。这件藏品只是我的个人收藏,并没有任何不敬之意。” 一位新来的宝友紧紧抱着一个长条形木盒,仿佛里面藏着极其珍贵之物。 “放心,我相信大家都能理解你的立场。”高兴微笑着安慰道。 周围的众人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快打开让我们瞧瞧。” “好,老师您看。”宝友缓缓揭开盒子,高兴一眼便看到了盒内的金光。 仔细一看,不禁惊叹。那是一条完整的佛像手臂,显然是从一尊巨大的铜鎏金佛像上拆下来的。 单是这条手臂就有80多厘米长,可以想象原本的佛像加上底座,高度应该在16到17米左右,几乎与人等高。 这是一件明初永乐年间的铜鎏金释迦牟尼坐佛的手臂,可能曾经供奉于某处寺院中,后来不知何故被人为损坏。 “你是怎么得到这只断臂的?还有没有对应的佛身?”高兴好奇地问。 宝友摇头说:“没有。我是从一位退休教师那儿购得的,据说是在六十年前的大运动期间,他悄悄保存下来的。” “真有胆量啊。”高兴感叹,“难怪能发财。” “买它花了多少钱呢?” 宝友抿嘴一笑:“具体数目就不方便说了,但肯定不比整尊清代佛像便宜。” 高兴一听就知道宝友赚到了。毕竟小尺寸的清代鎏金佛像也就几万元而已,宝友不愿透露价格,显然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来给个鉴定吧。这是明代早期的藏传佛教文物,原属于一尊铜鎏金释迦牟尼佛像。” “现在市场上,这样的佛手价值至少二十万以上。” 周围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呼。一只手臂就值这么多钱,如果整尊佛像还在的话,价值将难以估量。 宝友笑着感谢高兴,并主动填写了《拍卖信息预登记》表,表示愿意参加拍卖会。 正当大家认为这件铜鎏金佛手将成为上午的最大亮点时,最后一名宝友带来了更为震撼的宝物。 一块漆黑且带有弧度的金属片,大小和形状都酷似瓦片。 在那块金属片的正面上,刻着六行古朴的文字,高兴只看了一眼,就认出那是篆书。 金属片四角各有一个小孔,宝友解释说这些孔是用来把它钉在木板上的。 为什么需要固定在木板上呢?原来这是秦始皇为了统一度量衡而发布的诏书,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 听完这个说明,高兴立刻请宝友小心地把这件宝贝放在桌子上,生怕一不小心摔坏了它。如果这真是来自古代的东西,那可就是国宝级文物了。 这块铜制的诏书版正式的名字叫“秦始皇铜诏版”,它的制作年代可以追溯到公元前221年,也就是秦始皇统一华夏的那一年。 上面用秦朝的小篆体刻写着:“廿六年,皇帝尽并兼天下。诸侯黔首大安,立号为皇帝……” 一看便知是真品无疑。高兴第一眼见到时,就感到它的非凡之处。 虽然铜质表面已形成了一层保护性的黑色氧化膜,但这也正好保住了铭文免受侵蚀。 “宝友,这可是真家伙!”高兴心里暗自赞叹,这么珍贵的东西让他也不禁心动起来。 “你瞧这篆书,光是拓印下来,就够书法爱好者痴迷了。汉代那些篆刻大师们,学的就是这种写法。”高兴说道。 “你是从哪儿得到这东西的?是从家里传下来的吗?” “不是,是我买的。”宝友回答,并且拿出手机给高兴看了一张照片,还做了个保密的手势。 高兴的好奇心被激发了,他仔细查看那张拍品交易合同的照片,当他看到成交金额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两千三百万! “兄弟,价值这么高的宝贝,你就这样拿出来给我看?”高兴惊讶地说。 他突然想到,要是开设一个专为这类藏家服务的高级鉴定服务,每次收费五十万并且提供认证证书,或许会吸引不少像宝友这样的收藏家。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多治安在现场,而且能拿出两千万买下此物的人肯定也有相当的实力,所以展示出来也是合理的。 “真的很感谢你让我见识到了如此珍贵的历史遗物。”高兴感激的说道。 “高主播,您太谦虚了。其实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见个面。” 说着,他递上了一张名片。 高兴接过名片,微微一笑:“认识你很高兴。不过现在不太方便聊天,我们找个时间再详谈吧。” 高兴没看名片,直接交给了身旁的小唐。在鉴宝现场,这种情况很常见,艺术品公司或是自信的收藏家常会向鉴定专家递名片。 毕竟这是高兴组织的一次非正式聚会,不那么讲究礼节。说完这些,高兴便示意这位藏友可以收起那件铜诏版,生怕它出什么意外。 “那我们之后再聊。”藏友脸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 …… 午间休息时,高兴才抽出时间看了看那位藏友的名片,原来是一家矿业集团的老总,姓乔。 通过简单的搜索,高兴了解到这家集团以开采锂矿而闻名,在新能源产业蓬勃发展的背景下,难怪如此富有。 一天的鉴宝工作结束后,正当高兴考虑是不是联系乔总时,对方却先一步拨通了他的电话。 第四百一十五章 被判无期 “高主播您好,我是从活动网站上找到了您的,冒昧打扰,请多包涵。” 乔总解释得十分清楚,还顺便夸赞了高兴一番:“今天亲眼见到高主播后,才发现抖音上的第一鉴宝专家果然名副其实,能够瞬间分辨各个朝代文物的真伪。” “哪里哪里,我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倒是能得到像您这样的重要人物的支持,让我们的活动档次提高了不少。”高兴礼貌地回应道,两人之间开始了标准的商业互捧。 就在这时,电话另一端传来了不同寻常的笑声。“哈哈……” “乔总?发生什么事了吗?”高兴好奇问道。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高哥,没想到你吹牛的时候竟然一点也不脸红啊!” “楚昊?是你吗?” “嘿嘿,没错,正是小弟我。”楚昊带着几分调皮回答说。 “你现在走到窗户边,往街道上看。” “看什么呢?”虽然心中疑惑,但高兴还是照做了。 低头一看,只见两个男人正朝他挥手致意。 那个手握手机,满脸嬉笑的家伙,不是楚昊还能是谁?而他身旁那位,自然就是乔总了。 “哎呀,都到楼下了还打电话,真是浪费我的话费。”高兴拉上窗帘,“你们自己上来吧,9304房间。” 五分钟不到,高兴终于明白了乔总的来历。原来他是程文延离开后接替程二爷位置的人。不过,看他那身名牌西装,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搞考古的。 高兴试探性地问:“乔总,您加入我们考古队,不会是靠钱砸进来的吧?” “不不,那些钱都是老乔家传下来的。”楚昊轻松地解释道:“说到真本事,只要听听他的师傅名字就知道了。” “那么,乔总的师傅是哪位呢?” “我有两位师傅,一位姓任,另一位姓姚。”乔总微笑着回答高兴,“我想高主播应该认识他们俩。” 就在高兴与新队员交谈之际,楼下9204房间里,有人正用顶尖悄悄偷听他们的谈话。 “黄总,对付一个小小的主播,至于用这么高级的设备吗?”喽啰甲一边听着话筒,一边紧张地问着正在抽雪茄的黄总。 这种大阵仗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你懂什么?”黄总轻吐一口烟圈,得意地笑了,“几百亿的大买卖,我不该留心点吗?普通人住酒店只担心摄像头,谁会想到我们会窃听呢?”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不如就听听看,万一能听到什么秘密,以后他就得乖乖听话了,哈哈哈……” 正当黄总说得兴起时,注意到手下脸上露出困惑的神奇,立刻问道:“怎么了,那边说了什么重要的事?” “似乎提到了一个叫任全生的人,还有关于盗墓的事。”喽啰甲眨巴着眼睛说。 “楚帛书记录了天象、灾变、四时运转以及月令禁忌。”喽啰复述着听到的内容,让黄总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黄总一把夺过耳机,心想还是自己来听更靠谱些。 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正是高兴在说话:“所以那时候发掘辛追墓时,我们两位师傅曾经合作过,这就是缘分啊。 话说回来,你的望闻问切技巧是从任老先生那儿学来的,这和姚玉钟教的方法有什么不同呢?” 高兴此刻心中满是惊讶。 这位乔总,简直就像是一位另类的超级英雄,只不过他把精力和资源用在了不寻常的事情上。 与蝙蝠侠投资于高科技装备以对抗罪恶不同,乔山则是利用家族财富和人脉关系,拜入两位传奇人物门下学艺。 这两位师傅分别是任全生和姚玉钟,他们可都是盗墓界响当当的名字。任全生,在新华夏成立前就是湖南一带最著名的盗墓高手。 后来他洗手不干,甚至参与了马王堆汉墓的考古工作,因为曾经与一位年轻的大师合作过,所以高兴对他略有所闻。 至于姚玉钟,则是个更加神秘的人物。 据说他曾因盗墓被判死缓两年,自己最大的遗憾是没有机会亲自探索秦始皇陵。 尽管外界传言他已经改名换姓成为了一名考古工作者,但真相始终扑朔迷离。 面对这样一个谜团的人,高兴自然不会错过询问的机会,想弄清楚姚玉钟究竟身在何处。然而,乔山只是报以一笑,没有给出答案。 即便如此,一旦楚昊证实了乔山背景的真实性,高兴便只剩下敬佩之情。对于像高兴这样的新手来说,遇到乔山就像是遇到了一个远超自己水平的大师。 与此同时,一旁的黄总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得更加专注地倾听耳机里的对话。 这时,另一个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当然不一样了。” “我跟任师傅学艺时年纪尚小,每次听他讲述过去的故事,都会感叹那时的技术多么原始,给文物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尤其是‘闻’这一技巧,无论土壤类型如何,也无论地下埋藏着什么宝藏,都得边挖边嗅,依靠气味来判断古墓的位置及深度。” “任师傅曾说,他一生都在研究封土的秘密。” 听到这里,黄总不禁怀疑起说话人的身份:这家伙真的不是盗墓者吗? 黄总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难怪高兴会突然出现,还搞了个这么大的活动。原来背后有盗墓贼和鉴宝专家的联手,这简直就是黑白两道通吃。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洗钱最多坐十年牢,但盗墓可是要被判无期的。 喽啰甲见黄总听得入神,也想凑近听听,却被一脚踹开。 黄总低声吩咐:“快给小吴打电话,说我找到了高兴的弱点。” “今晚必须搞定。”他补充道。 耳机里的谈话仍在继续。 高兴问:“听说北派的盗墓贼刺,是真的吗?” 乔山回答:“那只是刻板印象,我告诉你,姚师傅他们其实用了很多高科技工具,比如罗盘、金属探测器和三维成像仪。” 高兴说:“听起来像是测绘专业的东西啊。” 乔山好奇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学测绘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一鸾一凤 楚昊打断了他们:“好了,我们来谈谈那个汉代古墓吧!” 听到这里,黄总的心跳加速。 大事将至。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9304房间内的对话戛然而止。 “谁呀?”有人问。 门外传来声音:“张总,是我,丁奇。我们不是约好晚上吃夜宵的吗?” “哎,真忘了这事……”黄总懊恼地摘下耳机,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手下:“你知道丁奇是谁吗?” 喽啰甲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老大你要是不爽他,我去教训他一顿。” “你这家伙。”黄总差点儿没忍住给他一耳光。 但是想想,这也是自己选的人,智商也就这样了。 只能叹口气:“去门口等着,小吴来了马上让她进来。” 丁奇提议去吃宵夜,小楚他们正饿着,四个人便决定先去填饱肚子。 刚出电梯,高兴就碰到了等电梯的小吴。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这儿? 高兴觉得这事太巧了,难道是上次没成功,今晚又来尝试? 正当高兴疑惑时,小吴也看见了他。她脸上立刻绽放出迷人的笑容甜甜地喊道:“高主播!” 这声音让高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就想大叫让她别这样。但他的三个兄弟显然很好奇,打量了这位陌生女子后,全都看向高兴。 “高哥,这是谁啊?”楚昊好奇地问。 “她是吴念念,负责接待我们的。”高兴勉强解释,并试图让她离开,“念念,今天可能很晚才结束,你先回去吧。” “我等着你。”吴念念温柔地说。 “真的不需要。”高兴坚决回应。 “这次我会找到你的弱点哦。”吴念念轻咬下唇,仿佛在暗示什么。 她的举止让高兴感到困惑,但她没有进一步解释,只是走进了电梯,挥手告别。 面对朋友们审视的目光,高兴无奈地摊手。 “我是无辜的。” “这次人家会找到你的弱点哦!”楚昊模仿着吴念念的语气说了一句,惹得高兴头皮发麻。 乔山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别闹了。这种事情嘛,大家都能理解。有时候确实很难抗拒诱惑。” “你们真误会了。”高兴急忙澄清。 “我们还是先吃饭吧。边吃边聊,我会把这件事好好解释给你们听,保证让你们大开眼界。” 夜幕降临,时针指向九点半。 几杯酒下肚,几道菜入口,高兴终于澄清了误会。 “哎呀,这种好事怎么就轮不到我呢!”楚昊满脸羡慕地对高兴说道。 “那今晚你上啊。”高兴干脆利落地递出房卡。 “还是算了吧。”楚昊立刻退缩,“我可没那个福分,万一她是个吃药的生化人怎么办!” “生化人,哈哈……”这个笑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会玩梗。” 玩笑过后,大家开始为高兴出谋划策。 乔山提议:“不如今晚到我家住吧,小楚也在我家。” “没错,明天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们请你去洗澡,结果洗着洗着你就睡着了。”楚昊附和道:“反正你在津门还有几天,他们不会急着找你的。” “这样不太好吧!”高兴笑着推辞,“不过乔总家里应该有多余的房间吧?” “我才不要跟小楚挤一张床呢。” “当然有,放心好了。”乔山拍胸脯保证,“就算你需要特别的服务,我也能搞定。” “别闹了,明天我还得早起去看古董。” 最终,高兴接受了乔山的好意。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工作,而且对方不仅有钱还颇有见识,结交这样的朋友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送走丁奇后,三人很快来到了乔山的住所,一栋独立别墅。 时间尚早,乔山作为主人提议带高兴参观一番。 高兴自然从善如流。 他原以为乔山会展示一些私人藏品给他看,就像以往拜访富人家一样,最后总是变成了鉴赏会。 但乔山的情况略有不同。由于他的财富惊人,所有珍贵的收藏品,包括白天请高兴鉴定过的铜诏版,都被安置在一间安保严密且投保高额保险的私人画廊中,远比放在家中安全得多。 而乔山日常居住的这栋别墅里,值钱的东西并不多,只有一些日常生活用的家具。 “这些椅子坐着真舒服啊!”楚昊坐在一把老式木椅上感叹道,还轻轻拍了拍扶手。 “是啊,再用力点拍。”高兴在一旁笑着说,“这是明代万历年间的黄花梨圈椅,每把价值两百万呢。” “哎呀!”楚昊猛地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高兴身旁。 “这里有什么东西是我能摸的吗?”他问道。 “这得看你带了多少钱。”高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家那四合院要是卖了,这儿的东西几乎都能买下。” “真有那么贵?”楚昊环视四周,生怕不小心碰坏了什么宝贝。 “喏,就那边一排柜子。” “按我们北方的说法,应该是大四件柜吧?” “让我看看。”楚昊走近,仔细打量着柜上的雕刻,“每扇门上都雕着两只凤凰,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看到长羽毛的鸟就认成凤凰了?”高兴问。 “难不成是孔雀?我还真没见过谁会去雕孔雀。” “会不会是一鸾一凤呢?” “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鸾凤?”楚昊一脸不解地看着高兴。 “对,飞起来的是凤,尾羽五根;站在石头上的是鸾,只有一根长尾羽。旁边的花纹是太湖石和牡丹,这叫‘凤穿牡丹’。” 高兴简单的解释了一番,免得楚昊以后闹笑话。 “这么大的康熙黄花梨大四件柜,乔大哥,您买的时候至少花了两千万吧?” “不止。”乔山笑道:“我花了三千六百万,但可能还是高了点。” “因为这是香江导演李翰祥先生的旧藏,来源可靠,所以价格自然高些。” “原来是他的啊,那就值这个价。” 提到李翰祥的名字,高兴立刻明白了溢价的原因。国内收藏界的大腕马大师也曾跟随李翰祥的脚步,收集过不少明清时期的古家具。当时几千块买的桌子现在价值数千万。 “要是现在还有这样的机会就好了。”楚昊感叹道。 “其实还真有。”乔山挑眉说,“甚至不用花钱就能捡到宝。” 第四百一十七章 无人问津 “不过那个地方有点诡异,不知道你敢不敢去。” “你们该不会是要去盗墓吧?”高兴怀疑地说。 “别乱猜,我可是守法公民,古墓我是绝对不碰的。”乔山急忙澄清。 “没错,高哥,乔老哥早就不再干那些事了,不然我们也不会让他加入队伍。”楚昊也附和道。 “好吧,我知道了。”高兴点头表示理解。 高兴注意到对方两人对这个话题异常紧张,心里立刻明白了什么。 看来乔山过去有些麻烦。他可能不仅学到了盗墓的技术,还背负着一些历史问题。但这事与高兴无关,既然楚震明敢收下乔山,想必他的过去已经得到了解决,就像茅十七一样。 解释完后,楚昊也感到好奇,问起乔山提到的那个阴森的地方:“你所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 乔山笑了笑说:“其实有两个地方。”他接着解释道:“你知道的,法律上讲1911年前的才算是古墓葬,但有些近代的墓地和遗址,嗯……你也知道。” “我也知道?”楚昊疑惑地看向高兴,心想:我真的知道吗? 看到高兴的眼神变得锐利,楚昊突然感到一阵不安。 糟糕,忘记告诉乔老哥高主播有多重身份了。 于是赶紧澄清:“我真不懂这些,乔哥。我们现在身份不同了,这种灰色地带的事儿,还是少碰为妙。” “连军阀的东西也不能提吗?”乔山似乎不解。那些割据势力手中确实有不少宝贝,特别是像孙殿英那样直接挖皇帝陵墓的人。 据说他还把部分宝藏贿赂给了上司徐源泉,而这些财宝至今仍埋藏在某处地下密室里未被完全发现。 “最近几年,国家对出土文物管理得非常严格,从11月开始全国文物大普查,这些东西很难逃脱法网。”楚昊认真地说。 听了几句对话,高兴理解了乔山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原来自2015年起,乔山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度过,尤其是近三四年来从未回国,所以他并不清楚国内的情况变化。 “小楚,你得给他好好科普一下。”高兴建议道。 “放心吧,高哥。”小楚答应下来,然后转向乔山,“那么第二个地方呢?” “第二个地方虽然需要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但是回报也会更大。”乔山故意卖了个关子。 “没关系,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高哥可以作证,我想找点刺激的事情做做,不然生活太无聊了。” “我可以证明这一点。”高兴点头表示同意,“实际上,我们这支考古队伍就是小楚一手建立起来的,发展得太快,所以现在由他二大爷来掌舵。” “好吧,那我就给你指一条路。” 说着,乔山从书桌抽屉中拿出一把钥匙递给楚昊:“这是天津旧三号邮局仓库的钥匙。这家邮局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才关闭。” “你们可能不清楚,那时候有很多财务纠纷,这间邮局便是其中之一。因此,这个仓库一直被封存,无人问津。” 几年前,有个小偷闯进了那个仓库,但他发现里面除了堆积如山的旧信件外,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甚至觉得卖废纸都不划算,还不如上街乞讨来得实在。 听说这件事后,我主动联系了当地负责人,打算把仓库买下来用作储物空间。 半个月前,所有手续都办妥了,这个仓库现在归我所有了。 说着,我把钥匙递给了楚昊。 楚昊接过钥匙,一脸困惑:“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高哥,你能理解吗?”他转向高兴问道。 高兴点点头说:“当然可以,他的意思是说,虽然小偷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仓库里可能藏着宝贝,只是小偷不懂行而已,比如那些旧信封上的邮票,就可能是宝。” “比如?”楚昊满怀期待地看着高兴。 “比如说信封上的邮票。”高兴解释道:“你总知道寄信需要贴邮票吧?” “别开玩笑了,我虽然是零零后,但我也知道邮票能卖钱啊,集邮就是这么回事。” “但是邮票上不是都有盖章了吗?这样就不能再用了。”楚昊提出了疑问。 “这确实是个关键点。”高兴赞许地说,同时竖起了大拇指。 “不过你知道吗?有些珍贵的邮票即使盖了章也还是非常值钱的。 例如著名的80猴邮票,就算有黑戳,如果保存得好,一张也能卖到一千元;而没有戳的,则可能超过八千呢。” “哇,用过的邮票还能卖一千元?” “不仅如此,”高兴笑着继续说,“以前的人写信时,有时会在信中附上几张新邮票给对方,以备将来使用。” 听到这里,楚昊兴奋地握紧了钥匙,自言自语道:“既然邮政局早在90年代就关闭了,那这个仓库里说不定能找到不少这样的邮票。” “嘿嘿嘿!” 乔山打断了他的美梦:“别高兴得太早。我上次进去过一次,那里满是灰尘,还有纸张腐烂的味道。” “没问题,我可以戴防毒面具。”楚昊自信满满地回答。 显然,他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几千甚至几万元的邮票让他无法忽视这个机会。看着这一切,高兴也被勾起了兴趣。 乔山似乎找到了免费的帮手,但这件事其实就像在旧货堆里寻找宝藏一样有趣。 他觉得挺有意思,便决定给楚昊打打气:“小楚,我忘了告诉你了,有一种邮票叫做‘全国山河一片红’。当年因为地图画得不对劲,所以没怎么发行,现在变得非常稀有。” “你刚才坐的那个凳子上有一张带黑戳的‘一片红’,就那么一张,足够换一把好东西。” “真牛。”楚昊对高兴的话感到兴奋,并好奇地问:“要是信封里有一张全新的、没用过的‘一片红’呢?” “要是不带黑戳的新票?那你可真是赚大了。曾经有人出价1200万买过这样的邮票,全世界也没几张。” 第二天清晨,高兴前往鉴宝现场,而楚昊则去仓库探险。两人都怀揣着美好的期待。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刻出来的龙头 当高兴到达时,发现排队的人比昨天还要多得多。经过打听才知道,津门地区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这样的活动了。 这里的收藏爱好者通常会跑到邻近的城市参加鉴宝,但如果活动就在家门口举行,即便是家里只有一件祖传的骨灰盒,他们也会拿来凑热闹。 “不如我们提前15分钟开始吧。”高兴提议道,希望能够照顾到排队的藏友们。 虽然有人担心提前时间并不能解决问题,但高兴解释说这样做能让大家感受到专家们的诚意,也能确保活动按时结束。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随着专家团队提前开始工作,在场的藏家们欢呼起来。第一个上前鉴定的是位本地藏家,他说自己带来的可能是天津最贵的一块木头。 他和儿子一起将一块长约一米、外覆白木的木材抬到了台上。“这是阴沉木中的金丝楠吗?”高兴问道,心想既然说是价格最高的木头,那应该是这种珍贵材料。 这位藏家却摇摇头,带着一丝不屑地说:“阴沉木算什么,我的这件宝贝比它更古老,而且价值更高。” “竟然还有这样的宝贝?”高兴惊讶地想。 高兴瞥了一眼宝友父子,他们穿着朴素,显然是工薪阶层。但说起话来,却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就像自认为是黄花梨木专家似的。 在宝友儿子的帮助下,白布缓缓展开,露出一段棕黄色的木材。 乍一看,这不过是一段枯木罢了。但仔细观察,你会发现木材质地异常紧密。 出于好奇,高兴靠近闻了闻,捕捉到一缕微妙的香气,可能是沉香或者奇楠。 “这是沉香吗?”高兴问。 “不是。”宝友摇了摇头,“这是沉香龙。” “沉香龙?意味着它是顶级品种?”高兴笑问,“我从未听说过。” “没听过就对了。”宝友咧嘴一笑,“我的这件沉香龙独一无二。” 独一无二。 听到这里,高兴明白了宝友为何说他的宝贝比金丝楠更珍贵。既然有了如此独特的名字,谁还会把它当作普通沉香出售呢? 从专业的角度看,这段原木的价值大约2000元人民币,属于海南香的一种。然而,他很好奇宝友是如何给它加上“龙”字的。 “除了独一无二外,还有其他特别之处吗?” “当然有,老师你看,这块木头上的这些地方。”宝友指向木材表面几处形状各异的凸起,“像不像一条龙?” “自然形成的龙形,不是龙香又是什么?” “龙形?龙头在哪里?龙身、龙爪和尾巴呢?”高兴努力寻找着,但始终未能发现任何所谓的龙形。 “龙头被切掉了。”宝友指着木材断面解释道:“否则的话,这条沉香龙可能已经化为真龙了。” “那剩下的部分呢?” “这就是龙身啊。”宝友再次指那些凸起,并用手指将它们连成一线。 按照这种方式连接,确实形成了围绕木材主体缠绕的图案。 但问题在于,为什么非要沿着木材边缘连线不可呢?直接连接不行吗? 对于这个问题,宝友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大部分龙体都被封印在这块木头内部,普通人看不见很正常。不过,我请了一位高僧开启天眼观看,他说能够看见整条龙被困于其中。” “这听起来太离谱了。”高兴摇摇头表示怀疑,“除非你能展示给我看那个所谓的龙头。” “没问题。” 说着,宝友开始翻找手机里的照片。周围的人群也围拢过来,都想看看这神秘的‘天然’龙头究竟是何模样。 很快,一张图片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雕刻出来的龙头。 这雕刻的痕迹实在太过明显了。 不过手艺确实不错,让人好奇宝友是从哪儿找到的设计图。 “你确定这是这块沉香木原本就有的龙头吗?”高兴边问,边拿出手机准备搜索。 “当然。”宝友点头道,信心十足。 “好!”高兴拖长声音,同时开始了图片识别。 很快,结果出现在桌面上。 “那为什么这个龙头看起来和黄灿升大师的作品一模一样呢?”他问道。 宝友低头仔细对比手中的照片,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嘴里还不断发出啧啧声,内心显然在激烈斗争。 最后,他抬头看向高兴:“老师,你在骗我。” “你是不是跟这位姓黄的大师是一伙儿的?想让我以为这件宝贝是独一无二的手工艺品,然后故意贬低它的价值,抬高你们作品的价格?” 高兴笑了,觉得宝友似乎有些被害妄想症。不过,恰好他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宝友别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的这件沉香龙值多少钱?” “往高里说,最多能值多少?”高兴鼓励地说。 “它至少值两千万。”宝友坚定地回答。 “好的,那我给你算两千五百万。”高兴神秘一笑,指着手中的屏幕,“而黄老师的这件沉香龙,在上一次拍卖会上卖出了3800万。” “告诉我,他会需要去贬低你的东西来提高自己的价值吗?” 听完这些话,宝友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示意儿子开始收拾物品。 谈话到此结束。也许是因为现实与想象之间的差距太大,如果直接报价一个亿,可能还能继续聊下去吧。 幸运的是,这件事发生在私下。若是在直播时遇到这种情况,高兴可能会开玩笑说:“这就走了,不再聊聊了吗?” 但此刻,保持专业形象更重要。于是,他主动起身帮忙:“来,我帮你一起收。” 【主播真是太坏了,哈哈哈!】 【看看那位老先生的脸色,都绿了!】 “下一位!” 高兴微笑着,接过了另一位藏友递上的一件古董,一盏宫灯。 这可不是普通的灯笼。据说,它曾是华夏第一灯的代表作之一。 从外观上看,确实非同一般:原本只是个奢华版的灯笼,但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让人不禁联想到皇家的尊贵与细腻。 “这位朋友,您这宝贝应该是皇族用过的吧?”高兴指着木架上的夔龙纹和双龙赶珠图案问道。 第四百一十九章 难以断定 “不完全是。”那人回答道:“不过,我的祖先在清朝时是一位高官。” “那这应该就是皇帝赏赐之物了。”高兴点头说道:“完全合理。” “没错,在那个时代,这样的珍品的确会被作为礼物赐给重臣。”他进一步解释道。 同时注意到这宫灯不仅珍贵,还极其稀有。它的骨架由海南黄花梨制成,这种木材即便今日也价值连城。 “老师,关于真假我不担心,毕竟这是我父亲传下来的家宝。我想知道的是,这是哪位皇帝所赐?” 高兴略感惊讶,通常这类重要物品都会留下记录,“难道您的家族里有多位官员受到过这样的赏赐吗?” “从康熙到乾隆年间,我们家出过两位二品大员、一位一品大员,每位都有被赐予宫灯,可惜只保留下来这一盏。” 听完这段历史,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 高兴继续观察这件文物,并给出了初步估计:“根据其年代及状况,我认为大约出自康熙晚期。至于具体是由哪位皇帝赐予,则难以断定。” “那现在的市场价呢?”藏友迫不及待地询问。 “如果单独出售的话,大概能值五十万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围观者中有人忍不住惊叹:“这么一个小灯笼竟然值这么多钱。” “我的宝贝可没坏,别乱说。”宝友急忙辩解:“老师,那我这个能参加您的拍卖会吗?” “当然可以,您只需留下就行。”高兴指着小唐。 他心里明白,这盏价值五十万的宫灯一旦成交,至少能带来十万以上的佣金。 如果每件都能赚这么多,一百件、一千件加起来,财富就像滚雪球一样增长。 …… “老师,请看下我家传的宝贝,跟刚才那位比如何?”下一个宝友自信满满地问道。 这么直接就拿自己家的东西来和之前那件五十万的宝贝比较,高兴感到意外。 但当他看到木盒里的东西时,立刻明白了,这位朋友展示的不仅是宝贝,更是家族的历史与背景。 “这串朝珠不错啊,你祖上是几品官员呢?”高兴故意问,想测试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了解自家传承。 “二品大官,不然我也不会拿出来和前面那位兄弟相比了。” “确实有来历。”高兴点头赞同。 能够说出只有二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沉香朝珠这点,说明这位宝友要么是真的继承者,要么就是对历史颇有研究。 “珠子数过了吧?” “数过,正好108颗。” 说话间,高兴拿起朝珠仔细嗅了嗅。这些棕褐色的小珠散发着淡雅香气,甚至比先前展示的沉香原木更加芬芳。 这种工艺不仅保留了材料本身的特质,还通过巧妙设计提升了整体美感:每隔27颗沉香珠便有一粒较大的翡翠隔珠作为点缀,加上佛头、背云等装饰,整串显得色彩斑斓。 “老师,这沉香没问题吧?这是我从爷爷遗物中找到的,不太懂怎么保养。” “没问题,不过这类朝珠确实不太好打理。你可以找专业人士帮忙处理一下。” 将朝珠交还给宝友时,高兴轻叹:“可惜了,同样是二品官员留下的物品,价值却各不相同。你这件出自清朝晚期,目前市价大约六万元左右。” “才这么点?”宝友情绪有些低落。 “确实如此,即使是二品官员的官服,在今天市场上也只值几万元。衣服尚且如此,更不用说这条‘饰衣链’了。” “那么官员的印章呢?它们值钱吗?”宝友继续询问道。 “得看是什么做的,我猜大概是铜的吧?”他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就是普通的铜,没镀金。” “那它的价值大概是你那串朝珠的一半。” “一半……”宝友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点了点头,“这样也行,看来我的那份是最值钱的了。” “老师,听说您什么都懂,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宝友突然加了个请求,虽然惹得后面排队的大妈有些不满,但他脖子上的青龙纹身似乎让人不敢多说什么。 大妈嘴里嘟囔着,催促他快些。 宝友没有耽误时间,迅速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纸盒。 “这是我在我爷爷的遗物中找到的,一盒片仔癀。” 高兴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片仔癀?这可是闽南人眼中的神药啊!”高兴想起今年五月份,片仔癀的价格一度飙升上了热搜,据说涨到了760元一颗。 宝友手中的这盒片仔癀,包装上清楚地标着【漳州片仔癀】。原本是一盒十颗,不过已经有两颗被用掉了,现在还剩下八颗。 “盒子上1993年的生产日期写得很清楚,你有什么疑问吗?”高兴问宝友。 “我不太懂,我们这儿好像没人用这种药。这药都三十年了,还能用吗?” “只要内包装完好无损,就可以使用。而且,这么老的药比新的还要珍贵呢!” 见宝友真的不清楚,高兴便解释说像片仔癀这样的中药,年份越久越有价值。有人甚至愿意用三颗新药换一颗老药,这样一算,每颗的价值差不多达到了两千块。 “这么值钱啊?”宝友惊讶不已。 接着他的反应让人大吃一惊,他直接把高兴递回给他的一颗药推了回去。 “老师,这颗就送给您了。” “宝友,药品不能随便送人的,不吉利。”高兴摆手拒绝,并不是因为他贪图这点小利。 “但这药能清热解毒,还有护肝的作用。” 正当宝友还想继续说服高兴的时候,背后等不及的大妈终于忍不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怕老师骗你,所以让他先试毒是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宝友一脸疑惑。 “那你硬要给人家东西,又是什么意思呢?”另一人反问道。 见此情景,高兴赶紧插话:“宝友,我信得过你,但规矩是鉴定专家不能收礼。” “好吧!” 宝友点头,“老师辛苦了。” “您太客气了。” 高兴礼貌地挥手,送走了这位慷慨的宝友。 第四百二十章 不想多管闲事 接着,一位大妈迫不及待地上前。她手里拿着一块用布包裹着的木牌匾。 打开后,露出一块古色古香的竖式牌匾,上书:【(同旨)赏戴蓝翎】,意为奉皇帝之命佩戴蓝色羽毛作为奖励。 这种奖赏通常给予清代六品以下官员或有军功的低级军官。 匾额的一侧还刻着“同治三年九月吉日奉”及“吴丰基恭承”,表明了时间和受赏者的名字。 一看见开头的字迹,高兴就感到这东西年代久远。再结合匾上的日期,他确定这是一块珍贵的老物件。 高兴好奇地问:“这块匾是从哪儿来的?祖传还是买的?” “当然是祖上传下来的。”大妈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这种匾不是应该挂在祠堂门上方吗?” 高兴边说边翻转牌匾,展示背面细节,“这两个孔应该是用来挂钉子的,你看,这里还有铁锈。” 大妈惊呼:“哎呀,弄脏您的手了,让我给您擦擦吧。” “不用麻烦了。” 高兴连连摆手,巧妙避开大热情。 “别扯开话题。这块匾应该是属于家族祠堂的吧?”他追问。 “为什么非得是祠堂呢?家里就不能挂吗?” 大妈反驳道。 高兴笑了笑:“家里哪有人会挂这个啊。可能是你的祖先吴丰基觉得被皇恩浩荡很光荣,所以特别制作来炫耀。” “我才不倒霉呢。”大妈抓住要点回应,“您只要负责鉴定就好,其他的事儿不用管。而且,我真的姓吴,这的确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虽然高兴的身份不仅限于鉴宝专家,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保持专业更为重要。 他是位文物保护专家,对于那些来历不明的文物,尤其是家族祠堂的牌匾,当然不能当作普通藏品对待。 “大妈,说实话,您是不是从家里祖祠里偷走了牌匾?”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自家祖先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大妈不再掩饰,理直气壮地回答,“他们不让我进祠堂,我怀疑里面的宝贝都被悄悄分掉了,现在我只是拿回一块匾额,这过分吗?” 【其实也不算太离谱。】 【支持大妈,不让进自己家宗祠确实不对劲。】 【弹幕里有些人可能不了解,有些地方宗祠就是禁止女性和小孩进入的。】 【应该尊重当地的风俗习惯。】 弹幕上众说纷纭,现场观众也明显分成两派:一方支持大妈,另一方则认为她的行为不当。 感受到其他人的支持,大妈更加自信,催促高兴赶快给牌匾估个价。 高兴却摇摇头,解释道:“您的这块牌匾确实有历史价值,上面标着同治三年。但这样的物品涉及法律风险,无法在市场上流通。” “我建议您尽快把它放回去。毕竟,您已经在这直播中露面了,一旦村里人报警,事情就麻烦了。” “可是……”大妈还想争辩。 高兴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巡逻的治安,大妈立刻打消了争论的念头。 无论怎么讲,取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不对的。 不过,不得不承认,大眼光的确独到。 这种带有明确年代标识的老牌匾,在之前的拍卖会上成交价都不低,有时甚至超过八000元。 特别是如果这位祖先曾是受过朝廷嘉奖的小官员,那么这块牌匾可能是整个祠堂中最值钱的部分。 …… 或许是因为看到高兴能够鉴别药材,在上午的鉴宝活动即将结束时,一位宝友鉴定完手中的田黄石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海马来请高兴看看。 “老师,这是我打算送给朋友的礼物,想请您帮我检查一下是不是合适。” “好的,你是按大海价格来计算的吗?”高兴边观察边问。 华夏海域有六种海马,其中三斑海马和大海马被认为具有药用价值。它们主要用于补肾壮阳、散结消肿等功效。 “对,这是大海马,而且还是野生的。”宝友回答。 “你确定这是野生的?”高兴惊讶地看着他,“那你这份礼物可真是贵重啊!” “嘿,野生的药材效果就是好。”宝友一脸得意地说道,以为高兴在和他讨论壮阳的事情。 其实,高兴心里正在盘算着贩卖二级保护动物野生海马会受到怎样的法律制裁。 【海马也受保护了?】 【我家还有用海马泡的药酒呢,这事儿可别太过了。】 【野生的和养殖的是两码事,别被一些误导的信息给骗了。】 【主播提过,二级保护动物的价值要乘以五倍来计算,这家伙麻烦大了。】 【没那么严重吧,我估摸着一条海马也就半个月左右的刑期。】 “老师,你怎么不说话了?”宝友终于察觉到高兴的神情不对劲。 刚才还聊得挺高兴,怎么突然就沉默了? 通常情况下,高兴会直接问对方是不是知道野生海马是禁止买卖的。这里有近二十条大海马,了解这一点对最终结果影响很大。 不过,在这种现场鉴宝的情境下,高兴并不想多管闲事。 今天上午已经工作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宝友,野生海马是不能买卖的,如果是养殖的,你需要提供证据才行。”高兴帮宝友把药材装好,递给了一旁的徐杰,指了方向,“你现在跟他去登记。” “登记?什么登记啊?”宝友显然有些抵触。 “赶紧给我东西,我要走了。” 旁边一些已经鉴定完的藏家见状便劝说: “老师让你去登记你就去呗,说不定还能赶上一顿午饭呢!” “没错,海马没啥问题,我上周才买了两条。” “专家也是按规定办事,虽然有点死板,但我们得理解。” “再说现在正直播着呢,你跑不了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让宝友更加迷茫了。 “真的吗?”宝友犹豫地看着高兴,最后问道:“如果耽误我吃饭怎么办?你们总得管饭吧?” “放心吧,保证让你吃饱。” 高兴回想起自己之前在治安所接受问询时,到了饭点还是有盒饭吃的。 即使最坏的情况发生,晚上关起来后,也不会让宝友饿肚子。 第四百二十一章 银元有些划痕 送走这位宝友后,高兴完成了上午的工作,准备吃午饭。刚坐在后台吃外卖时,徐杰急匆匆地回来了。 徐杰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好好吃饭,就迫不及待地对高兴说起了刚才的事: “老板,我们能不能立个牌子,遇到动物制品直接让治安处理,不再鉴定?” 高兴立刻明白了徐杰的意思。这个主意显然是受到他们工作室旁边那块告示牌的启发。 那块牌子上写着:“书画、陶瓷、玉器,请咨询相关专家。这里只提供杂项鉴定服务。” 之前,徐杰好奇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告示。得知这是为了过滤掉那些带着可能国宝级物品来的麻烦客人后,他还为此暗自高兴了一阵子。 现在,他想要用同样的方法来避开那些涉及野生动物制品的藏家。 “和治安打交道不顺心吗?”高兴笑着问。 从徐杰的神情来看,显然带客人去警局时遇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情。 “治安那边还好,是那个鉴宝人的问题。”徐杰放下碗筷,猛灌了几口冰可乐,心情平静下来后才开口讲述。 事情其实挺简单的。就在过去的十五分钟里,那位鉴宝人先是奉承、接着质疑、然后辱骂、求情,最后甚至试图动手打徐杰。 “我真是无语了,他自己买非法东西,却冲我发火……”徐杰无奈地说。 “这就是典型的迁怒。”高姐插话道:“就像我婆婆买到假货,总是怪我们没看好她一样。” “这叫情绪失控。”小唐补充道,笑出了声。 “晚上我请你吃顿好的,算是慰劳一下你。”高兴提议。 徐杰勉强答应了。 见安慰效果不佳,高兴吃完饭后走过去拍了拍徐杰的肩膀,说道: “换个角度想,那个人现在正被调查,很可能要蹲半年监狱,你还有什么好郁闷的?” “真的吗?”徐杰坐直身子问道。 “很有可能,他说自己买的是野生的,而且离开的时候那么着急……恐怕不止这一件。”高兴分析着,最后认真地说:“别怕麻烦,保护动物是每个人的责任。下次颁奖时,我帮你申请份奖励。” “奖品就算了,奖金能分点给我吗?”徐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高兴点头同意。 “行,不过先结清这几天的住宿费吧,出差一天报销三百,超出的部分你补上。” “别啊,老板,我们都为社会做贡献呢,提钱太俗气了。”徐杰赶紧说。 处理完团队内部的情绪问题,高兴还得应对外部同行们的疑问。 不少老师都在问,为什么他的工作室跟警方关系如此密切,搞得好像其他人都没做事似的。 高兴一脸无奈地解释道:“我也很冤枉,总有人带着不合规的东西找上门来,我不能装作没看见吧。” 他接着说:“要是有行家看出来我放过了有问题的物品,那我的专业名声可就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位专家都感到一阵心虚,没人敢接茬。 不过大家都暗暗留了个心眼,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几天里,几乎每天都能发现一个藏品有问题的人离开,这频率快赶上在明星演唱会上抓逃犯的速度了。 下午刚一开始,第一位来的藏友就被发现了问题。他提着一大箱银元,希望高兴能帮忙鉴定。 “是清朝的银币吗?”高兴看着银元中间的大字问道,确认这是典型的大清银币设计。 背面是一条盘旋的龙,底下刻着“one dolr”。这类背面带龙图案的银元,从清代起便被称为“龙洋”,意指由外国人协助铸造的银币。 这批银元上标示的铸造年份为宣统三年(1911年),正值大清末期。由于不久后政权更迭,这些钱币未广泛流通,因此非常稀少且价值高昂。 高兴问:“这里有多少枚呢?” 据他所知,这种银元市场价至少四千起跳,状态极佳的话甚至可达一万五。 如果箱子里都是真品,其价值足以买下一辆宝马三系轿车。 “正好五十枚。”藏友微笑着回答,笑容中透着一丝自豪但又克制的情绪。 高兴点点头,随后仔细检查每枚银币。它们的尺寸、图案以及手感都没有明显问题,只是显得过于崭新。 尽管人们通常会清理收到的古董,但这批银元的新程度还是引起了怀疑。 当看到生产日期标注为2023年时,高兴心中警铃大作:现在的伪造技术竟如此高超? 他立刻询问藏友:“这些银币保存得真好,你是从家里继承下来的还是在市场上买的?” “当然是我家世代相传的宝物啊!”藏友坚定地说。 高兴一脸的疑惑,这时站在藏友身后的中年男子开口了:“老师,请您别管来源,只要帮我们鉴定真伪就好。” “哦?您是……”高兴看向这位男士。 “我想购买这些银币。”那人指着箱子说道:“说实话,我对收藏这类银币已有多年经验,这些宣统三年的龙洋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瑕疵。” “这银币的图案、重量和大小都没问题,看起来挺像真的。”买家仔细检查后说道。 “那当然了,这肯定是真货。”宝友在一旁插话,显得很自信。 “你先别急,听他说完。”高兴拦住了宝友,示意买家继续说下去。 “老师,我觉得这里头有个大问题,数量太多了。”买家接着解释,“就算是宣统皇帝自己,估计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币一次出现。” “这就像是在游戏里复制道具一样,把一件真品的信息复制了几十次,才造出这么一箱子。” 高兴立刻明白了买家的意思,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这些银币看上去太一致了,就像是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 正常情况下,经过百年的流通,每枚银元都会有些许不同的磨损痕迹,甚至污渍都不一样。 而这一箱子里的银元虽然也有些划痕,但都太过轻微且相似,让人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你说完了?”宝友不耐烦地问,得到确认后立刻转向高兴:“专家老师,您怎么看?我这祖传的龙洋是真品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受到了损害 “你确定这些都是家传之物吗?” “绝对没错,如果不是祖传的,我就叫您爷爷。” “不用这样,你年纪比我大。”高兴摇头笑笑,然后严肃地看着买家说,“这些银元都是新制的,时间不超过三年。如果说它们是祖传的,那是不可能的。” “我就知道有问题。”买家拍手赞同,“还是得靠专家啊。” “你算什么专家?凭什么说是假的?”宝友生气地质问。 “那你又凭什么说是祖传的呢?”高兴反问道。 单凭银元本身确实难以断定真假,但可以从其他角度来验证。 “祖传的东西还需要证明吗?” “当然需要。”高兴耐心地解释,“无论是你的亲戚还是长辈,都需要有证据显示这些确实是家族传承下来的物品。 否则,用‘祖传’之名出售假银元给他人,那就是诈骗行为。一枚龙洋一万五,总共75万,这可是严重的法律问题。” 高兴将手机屏幕给宝友看,上面直播间的观众们正热烈讨论着关于诈骗罪的相关法律知识。 【75万,够判重刑了。】 【明知故犯,真是自找麻烦。】 【按法律规定,这种案件至少十年监禁。】 【十年?没那么简单,可能更长!】 看到这些评论,宝友愣了一下,随后扭过头去,似乎不愿意面对这个现实。 “你这是掩耳盗铃啊。”高兴轻蔑一笑,摇了摇头。 他的反应已经表明他心里有数,知道那些银元是假的,还想让高兴鉴定来背这个黑锅?真是异想天开。 然而,这些伪造的银元确实做得很逼真,差点让人信以为真。 “多谢老师指点。”那个险些被骗的中年男人急忙向高兴道谢,“其实我没什么需要鉴定的东西,只是跟着来看看,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就急着要离开现场。 但带来银元的人却不肯放人,一把拉住了中年人的手臂,并且对着高兴喊道:“你说你是专家,那你给我解释清楚,我的东西到底哪里不对劲?” “别闹了。”高兴显得有些不耐烦,“这样吧,我出两百万买下这些东西,然后我们一起送到专业机构去做个碳十四检测,怎么样?”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震惊了,连在一旁偷看热闹的白老师也不例外。 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还真独特,这是直接参与其中? “为什么给两百万?”那人呆呆地问。 “怕一百万不够嘛,万一你要去自首,有了立功表现,可能也就坐个七八年的牢。” “两百万,保证你坐满十年。” 【哈哈哈,主播太厉害了!】 【对付骗子就该这么狠!】 【主播也太自信了吧,但我挺喜欢这样的!】 【我也打赏一点,帮骗子众筹一个无期徒刑!】 直播间里,观众们纷纷为高兴点赞,甚至有人开始打赏,说要为这个企图强行卖出假银元的人众筹一个更长的刑期。 “什么?” 带银元的人愣住了,抓着中年人的手也不自觉松开了。 而那位中年人这时却不想走了,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的五十万也算上。 “现在总额是两百五十万了。”高兴笑着说。 意识到情况不对,带银元的人想要逃走,甚至连桌上的东西都顾不上拿。 毕竟,再大的损失也比进监狱强啊。 但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中年人按住了肩膀。 “你不能走啊,我们还没交易呢。” “老师,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带银元的人看出形势对自己不利,立刻瘫倒在地,“我真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我只是帮别人卖货的。”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大哥?”他无助地看着中年人。 小舅子的真面目 那人摇了摇头,用嘴努了努高兴的方向。 “专家老师!”他带着哭腔喊道。 高兴没有回应,而是向徐杰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去叫人来。 徐杰立刻明白了,转身离开了鉴定台。 随着他的离开,那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行了,我说实话还不成吗?这些银元都是我小舅子假造的,他在鹰酱国买了清朝时期的铸币机器。” 听到这里,高兴顿时来了兴趣,本想让下一位藏友上台展示宝物的他停下了脚步。 在等待治安到来的同时,高兴开始聆听起这个关于小舅子如何从一个普通的赝品贩子变成古钱币界新星的故事。 与此同时,在临安的一个网红直播间里,李网红正看着这场直播。 “这家伙真是够嚣张的。”李网红忍不住说道:“自己跟法官一样断案也就算了,那个卖假银元的人简直像个被抓现行的小偷。” 助理在一旁点头:“其实这还不是最让人吃惊的。听说这位高主播背后有个超级厉害的律师团队,金楼发来的律师函被他们直接扔回去了,还附上了他们律所负责人的名片,提醒对方别告错了对象。” “金楼那些人竟然就这么认输了。”李网红愤愤不平,“他们可以换个马甲继续做生意,而我的名声却因此受到了损害。” 正当李网红抱怨时,高兴的直播间画面突然转向,不再显示现场情况。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因为治安到了,将那位卖假货的人带走了。 这种情景让李网红感同身受地生气起来。他问助理:“我让你准备的事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助理回答,“我请来了津门收藏界的贺师傅,他是圈内响当当的人物,黑白两道都有人脉。有了他的帮助,不仅可以让这次鉴宝会失败,还能让高主播名誉扫地。” “很好,今天就行动?”李网红显得迫不及待。 助理确认后回复说:“是的,已经出发了,应该快到现场了。” “既然今天没别的事,我们就看看好戏吧。”李网红狡黠的笑道。 另一边,在津门鉴宝大会的入口处,崔大海挤过人群。 他是贺狄标派来捣乱的。原本他们的社团即将解散,但一笔来自临安的资金让他们得以暂时维持下去。 更重要的是,崔大海终于有了工作。 根据指示,只要能让鉴宝活动无法进行,然后破坏高主播的声誉,任务就算完成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镯子是次品 崔大海今天运气不错,从一万块的佣金里抽出了五百作为奖励。 减去公交费四块和鉴定费八十,他半天就赚了四百一十六块,这工作简直太划算了。 他满怀期待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宝贝,走向前面的队伍,心中却有些忐忑,“杂项区……”看着长长的队伍,崔大海不由得担心起来,生怕今天的努力白费。 正当这时,一个妆容精致的中年妇女轻轻拍了他的肩膀,她问道:“小伙子,你来鉴定什么?” “关你什么事?”崔大海不耐烦地回应,“别打扰我。” “我是这条队伍的管理员。”那女人解释道:“负责筛选藏品,还有指引它们到正确的队伍。” 崔大海仔细打量这位自称管理员的女人,发现她并没有穿着工作人员的标准。他认为这是个想插队的小伎俩。 “我找高主播鉴定翡翠手镯,跟你没关系。” 听到这里,那女人眼睛一亮:“你认识高兴?我是高姐,高主播的朋友。” “不认识,别烦我。”崔大海挥挥手想要摆脱她。 高姐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我是鉴宝大会主办方代表,现在正式询问你的藏品类型。如果你不配合,我会请保安处理。” 面对周围人的目光,崔大海忍住怒气,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展示给高姐看,“就是这只老翡翠手镯,我要找高老师鉴定。” 高姐瞥了一眼后指了指另一条较短的队伍说:“古玉类请去找玉石组的白老师。” “为什么?”崔大海疑惑地问。 “这是规矩。”高姐简短回答,不留余地。 崔大海一脸茫然:“这规定,我怎么没听说过?” 旁边白老师队伍里的一位中年藏家好心提醒他:“别争了,人家说的没错,玉石鉴定得找白老师。” “就算你排到高主播那儿,他也未必会帮你鉴定。”另一位排队的人附和道。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点头赞同,“鉴宝大会有规矩,不然高主播哪忙得过来啊!” 崔大海暗自嘀咕了一句,眉头紧锁,在高姐的目光下不情愿地挪到了白老师的队伍后面。 他心里满是苦涩,社团里压根没有杂项宝贝,什么象牙、犀角,他连见都没见过。 以前的好东西都被贺师傅偷偷卖掉了,只剩下这件翡翠手镯,还是因为它是贺师傅夫人的传家宝才幸免于难。 转念一想,反正他的任务就是要让鉴宝大会乱成一团,不管找高主播还是白老师闹事都行。 况且白河波老师的队伍看起来挺短,这倒是个机会。想到这里,崔大海脸上露出了笑容,甚至对着高姐笑了笑。 耐心等待半个多小时后,终于轮到他了。 “白老师,麻烦您看看这只晚清翡翠手镯吧。”他恭敬地说。 “放在桌上就好,我自己拿。”白河波按照行规行事,生怕遇到拼凑起来的假货。 但崔大海带来的可是精心准备的真品。 …… 另一边,高兴正与一位藏友闲聊,忽然发现周围的气氛变得热闹起来。 高兴抬头一看,许多人都踮着脚尖朝一个方向望去,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住了:有个年轻人居然坐到了白老师的鉴定台上,四肢大开,向后仰着跟白老师说话,姿势相当奇特。 高兴心想,普通人这么坐不了几分钟就得脖子疼。 不过,这样的举动确实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几乎每个人都在拍照或录像。 看到白老师一脸无奈,连赶来的保安也显得束手无策,高兴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急忙上前帮忙。 “大家让一让,鉴宝专家来了。”高兴拨开人群,迅速进入现场。 见到高兴出现,白老师用口型无声地说:“他来捣乱的。” 崔大海读懂了唇语,不满地反驳:“谁说我在捣乱?” 白老师没理会崔大海,目光移向别处。 崔大海疑惑地坐直身子,四处张望,心想:是治安来了吗?但随即发现是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那不是悬赏通缉的高主播吗?这下可真走运了。 还没等崔大海开口,高兴已经抢先说道:“这位朋友,请冷静些。您在鉴定台上做瑜伽,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才不是做瑜伽,我是在维权。”崔大海义正言辞地回答。 “维权应该找对地方,这张红木桌可能承受不了您的重量。要是弄坏了,得赔两万块哦。” “什么红木?还两万?”崔大海轻蔑一笑,赶紧从桌上下来。 既然下来了就好。 崔大海盯着高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原来你是这次鉴宝活动的负责人,高主播啊。” “没错。”高兴点头,“既然认识,我们可以好好谈谈。请不要打扰会场秩序。” “我不接受你的说法。”崔大海拿出一只镯子,高举着指向白老师,“你们这儿所谓的专家根本不专业,竟然说我这只晚清时期的镯子是次品。” 高兴看了一眼那只镯子,表面看起来像天然翡翠……等等,系统提示这其实是一件2023年的修复品。 它曾经摔碎过,现在是用特殊胶水粘合,并且加入了染色石英岩来补全的。 “白老师,这镯子有什么问题吗?”高兴问。 “这镯子明显经过修复,内部还有裂纹。”白老师仔细观察后回答,“至于说是晚清的古董,目前没有确凿证据支持这一说法。” 高兴听后点了点头,白老师的判断还是值得信赖的。 尽管没有直接发现染色石英岩的问题,但很可能是因为那个制造麻烦的人根本没给高兴仔细检查的机会。 “这位朋友,根据白老师的看法,你的手镯确实是b货。” 崔大海一听,气得大骂:“你才是b货,你们这些专家都是骗子。” “b货不是用来骂人的。”高兴无奈地解释,却懒得再多说。 “总之,这手镯之前碎过,后来用类似胶水的东西粘合了,并且还加入了染色石英岩。” “你说这是晚清的老物件?完全对不上号。” “我们的鉴定结果就是这样。如果你不信,可以找其他专家再看看。” 第四百二十四章 被人误导了 说完,高兴打算让保安把崔大海请出去。继续争论只是浪费时间,没想到闹这么大动静就为这么点事。 这时,崔大海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各位听听,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专业意见!” “这也太不靠谱了吧,你们居然相信?” “快把我交的钱退回来,你们就是在骗我们这些藏家的钱!” “鉴定费?”高兴摇头道:“我们是免费鉴定的。你付的是场地服务费,包括咖啡、水果和签名照等。如果不需要这些,预约时选择免费鉴宝即可。” “真的假的?”崔大海一愣。 他本来想通过否定鉴定结果来要求退款,甚至幻想带领大家抗议。但现在,周围的人都在点头附和高兴的话,让他顿时感到尴尬。 早知道应该先看清楚规则再买票,白白损失了80元! 不过他还不想放弃,“不退钱也可以,但你们必须承认我的手镯不是b货,否则我怎么卖呢?” “这个真做不到。”白老师坚决地说,“里面明显有裂痕和填充物。” “你可以自己打灯检查。” “我自己会看还来找你们干嘛?” “好了,别理他了,请他离开吧。”高兴立刻指示保安行动。 看到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朝自己走来,崔大海知道自己已经无计可施。背后是昂贵的红木家具,碰不得,万一损坏还得赔偿。 眼看就要被带走,崔大海急忙亮出了他的王牌:“让我来揭露真相吧。这手镯使用了最新的纳米无痕硅晶体修复技术,绝不会有裂纹。 那两位所谓的专家根本不懂行,来这里鉴宝简直是个笑话,他们简直就是小丑、外行!” “大家别被骗了。”他急切地大喊道。 “慢着,你刚才提到的是什么技术?”高兴忽然来了兴趣,叫住了正准备行动的保安们,想听听崔大海怎么说。 “纳米无痕硅晶体愈合修复技术,你们这些门外汉没听过吗?” 高兴和白河波面面相觑,显然都没听说过这种技术。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给我们讲讲原理吧。”高兴挑战道。 “果然什么都不懂。”崔大海得意地说,“听好了,这项技术就是在翡翠里植入纳米级的硅晶体,然后放入培养液中让它们自然生长。” “经过这样处理的翡翠绝对不会有任何裂缝,明白了吗?” “你的意思是说,翡翠里的硅化合物能像细胞那样生长,是这个意思吗?”高兴似懂非懂地问道。 “算是理解对了,没想到你还算有点见识。” “先别夸我,我还想知道,放在培养液里要多久才能完成修复?” “12小时就够了,我记得很清楚。”崔大海自信满满地回答,觉得已经稳操胜券。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借此机会证明两位专家是冒牌货,从而赢得赌注。然而,高兴紧接着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按你说的方法,我是不是可以用一粒米大小的顶级冰种翡翠,培育出一个篮球那么大的相同品质的翡翠呢?” “理论上……”崔大海有些迟疑,但还是点头承认,“是可以做到的。” “不过成本肯定很高。” “有多高?一块篮球大的顶级冰种翡翠,卖个几亿应该没问题吧?”高兴随口说道,反问回去。 面对这个问题,崔大海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中有矛盾之处:如果翡翠真能如此轻易地增长,它的价值又从何而来? 最终,崔大海放弃了争论,无奈地说:“反正这是高科技,你们不明白的。”说着,他摆出了一个准备被逮捕的姿态,“我已经揭穿了你们,现在你们可以随便处置我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保安上前,反而是高兴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崔大海的肩头: “朋友,看来你是被人误导了。先休息一下吧,我会帮你联系警方调查这件事。这种纳米修复液听起来像是专门针对收藏家的骗局。” 白河波也明白了高兴的意思,忍住笑意安慰道:“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几次,别太难过。” “真的吗?”崔大海心里满是疑惑。 什么叫像我这样的收藏家?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高主播和白老师的态度突然转变,竟然开始和自己拉近关系,这让他感到很不解。而且,为什么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同样困惑的还有正在看直播的网红李哥。因为高兴的直播间里找不到他的身影,李哥跟着弹幕里的链接转到了白河波的直播间,恰好目睹了高兴与崔大海之间的交锋。 气氛怎么就一下子缓和了呢? “高主播这是什么意思啊?”李哥向助手问道。 助手解释说:“大概就是想告诉崔大海,你被别人骗了,所以我不怪你。” 李哥点了点头,但随即担心起来:“你说我们找来搞事的人不会也是这种情况吧?” “不会的。”助手笑了笑,“我们可是花了五万块请来的贺师傅,这种水平最多也就值五百。” “说得对,五百都多了,给个两百辛苦费就够了。” 当看到高兴把崔大海交给治安后,李哥和他的助手急忙回到了高兴的直播间,等着他们雇来的贺师傅行动。 然而,一直等到傍晚六点,只听高兴说:“兄弟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明天见,别忘了关注哦,明天同一时间,津门鉴宝大会最后一场,不见不散!” “这就结束了?”李哥有些不满地问助手,“你确定今天会有所动作?” “稍等,让我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助手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贺师傅的号码。 “喂,贺师傅,您不是说好下午动手的吗?” “已经动过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但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啊?” “不应该呀,我派去的徒弟都被抓走了。” “被抓了?该不会是那个拿翡翠手镯的年轻人吧?”助手声音中透出一丝紧张。 下一秒,贺师傅的话证实了助理的担忧。 “没错,治安将他们带走了,我拿了你们一万,难道要让我牺牲?” 第四百二十五章 完整的邮戳 李网红皱眉问:“什么一万块?不是说好五万的吗?” 助理急忙打断:“贺师傅,这事我们清楚了,回头再详谈。”说完,他挂断电话,站起身来,低着头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李网红不满地质问:“那四万块钱去哪儿了?我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助理硬着头皮回答:“那四万是……保密费。” “给谁保密?给你自己?你还想从我这儿领工资和保密费?这算哪门子笑话?” “这不是笑话。”助理豁出去了,“琪哥,您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不想被媒体曝光吧?” “所以这四万用来封口,倒也值了。” 这句话让李网红冷静下来。这次的事情确实与以往不同,他沉默片刻后疲倦地说:“贪点无所谓,但事情总得解决。现在怎么办?”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贺师傅靠不住,我去找津门古董圈里最有信誉的邱大师。” “你能联系上他?” “能,我现在就打给他。”助理决心重新赢得信任,显得格外卖力。 尝试了邱大师的手机、甚至他妻子的号码,终于在拨打邱大嫂时接通了,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应。 “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邱均淳先生吗?我是小周,我们在琼州的古玩交流会上见过面。” “哦,你是找前夫啊,他在监狱里,没法联系。” “监狱?因为什么?什么时候能出来?” “等下,我问问……老婆,你前夫什么时候能回来?” 片刻后,那个男人回到电话前。“他因贩卖假古董被判六年,已经上诉,明年二审才会有结果。” 对方突然警惕起来:“不对劲啊,他进去这么久,你才打电话来,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不不,我是守法公民,我们只是偶然相识。” “好吧,那你小心点儿,尤其是个叫高主播的人,就是他把前夫送进监狱的,很狠毒,一次性抓了好几十人。” “喂,还在听吗?” “在,在听。谢谢你。”助理震惊不已,手颤抖地按下了挂断键。 旁边的李网红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琪哥,我们现在……” “先别急着报仇。”李网红深吸一口气,脸色凝重地说,“这种人要么背后有大势力,要么运气特别好,总之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你回去查一查,除了金楼外,还有没有其他厂商的商品可能被高主播鉴定。这些事都先缓一缓吧,他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惹不起就躲得起,我们还是低调点赚钱。” “明白了。”助理点头如捣蒜,心里明白如果琪哥出事,自己也难逃干系。 他决定尽快打听清楚,高主播通常会鉴定些什么宝贝。 …… “老板,群里有个新人问你能鉴定哪些东西,我该怎么回复?”高姐一边吃饭一边刷手机,眼睛还盯着粉丝群的消息。 “这可能是下午被赶走的那个粉丝的问题。”徐杰推测道:“估计是想让老板给他鉴定个什么东西。” “哦?这样啊。” 高兴放下了筷子,耐心地告诉高姐几个关键领域。 “首先是鼻烟壶,这是我的专长,包括瓷器、玉器和金属制品等;其次是竹木牙角四大类,虽然木雕佛像可以找造像组的老师。 接着是古典家具,这部分与木制品有些交叉;最后是邮票钱币,比如古钱、纸币、邮票等。” 话音未落,小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高哥,邮票来了,麻烦你看看。” “怎么现在才来?” 高兴转身接过小楚手中的铁盒,里面装着拆下来的邮票。 “别提了,今天上午帮乔老哥清理仓库,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开始干活。”小楚喘着气说,“好不容易凑齐了一百张邮票,就赶紧过来吃饭了。” “行,你先吃饭,我慢慢看。” 其实,高兴对邮票并不算熟悉,在2023年,邮票已逐渐淡出收藏圈。 甚至一些拍卖行也不再涉及邮票。因为年轻人更热衷于nft,只有老一辈收藏家依然钟情集邮。 小楚递来的盒子中整齐排列着一百张邮票,为了保险起见,高兴没在餐桌旁查看,而是移步到了旁边的茶几旁。 没想到楚昊也跟着过来了,手里还端着饭碗。 “你能不能专心吃你的饭?” “不能。”小楚坚决摇头,随即从盒子里挑出一张红色邮票,“先帮我看看这张,是不是你说过的全国山河一片红?” “你想得美……哎呀?!” 高兴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真的找到了? 这张小小的邮票上,赫然是一幅全红的华夏地图,下方有人高举着红色的小册子。 这不是传说中曾发行又迅速撤回的“全国山河一片红”吗?左上角还印有“福建厦门 19681124”的黑色邮戳。 高兴摇了摇头,仿佛想把眼前的景象甩掉:“这不可能。” 然而现实就是这么不可思议,小楚真的发现了这张价值连城的邮票。 看着高兴震惊的神情,楚昊得意地笑了起来,“高哥,剩下的慢慢欣赏吧,我先去吃点东西。”他边说边走向饭桌。 高兴不甘示弱地说:“那等会儿要是我发现什么好东西,可就自己收下了。” “随便拿,我喜欢的是寻宝的乐趣,不在乎最终拥有什么。”小楚开心地回应,并对工作室的伙伴们喊道:“今天我请客,大家随便点。” 高兴羡慕地看着小楚离去的身影,摇头感叹:“真是走运啊。” 这句话立刻吸引了其他三位同事的注意,他们纷纷放下手中的餐具,围了过来想要一探究竟。 “老板,给我们讲讲这是什么宝贝吧?”一个同事好奇地问。 “是啊,我还真没见过这种老邮票呢。”另一个附和道。 高兴却没心思多聊,正专注地从一堆邮票里挑出那些标有“具有一定收藏价值”的来。“邮票种类太多啦,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他解释道,同时将选出来的邮票按照价值高低排列起来。 突然,一张特别的邮票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1982年发行的聂耳纪念邮票,图案是黑白肖像配以红色乐谱,中间有一个完整的邮戳。 第四百二十六章 难以售出 “这个聂耳邮票我记得,据说当年只印了十几万张,非常稀罕。”徐杰在一旁说道。 “十几万张还算稀少吗?”高姐质疑道。 高兴查了下资料后回答:“实际上发行量超过了一千万张。这样的邮票全新的话大概也就几十块钱,整版可能几百块。” 正当大家都感到疑惑时,高兴注意到这张邮票背面没有任何胶痕,但正面却清晰地盖上了邮戳。 这意味着它很可能是一枚盖销票,即邮局在正式使用前就已经盖章的特殊版本,因此显得尤为珍贵。 楚昊,这邮票是你从信封里翻出来的吗?背面怎么没胶水呢? “有几张是这样,你帮我估个价呗。”楚昊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吃着饭。 高兴仔细看了看,将这张邮票放在了【全国山河一片红】的上面。 这种未使用过且盖有完整邮戳的单张邮票,数量稀少,收藏价值极高。 “老板,这张梅兰芳纪念邮票不值钱?”徐杰为了参与讨论,拿起一张用过的邮票问道。 高兴瞥了一眼,摇头说:“搜一下吧,顶多也就一万。” “网上说一千左右。” “那大概就是六七百的样子,现在邮票价格跌得厉害。” “十二生肖系列也不值钱?”高姐也好奇地问。 “你自己查查就知道了,反正不太值钱。” 高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但其实三位员工正等着他这句话,好自己动手研究一番。 他们心里都有个小算盘:想从这些被认为不值钱的邮票中,找出一张真正珍贵的来证明老板看走眼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唐淑玉凭借敏锐的眼光,率先发现了一枚可能非常值钱的邮票。“学长,这是错版邮票,网上说能卖到一两万。” 高兴接过一看,果然发现了问题,蔡伦明明生于公元后,但这枚邮票上却错误地标记为“公元前”。 进一步查阅后,发现这样的错版邮票早前曾拍出225万元高价,且在市场上相当受欢迎。 高兴对小唐竖起了大拇指。虽然错版邮票的价值不及错币,但它的稀缺性毋庸置疑。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随后,高兴把这张珍贵的蔡伦纪念邮票放到了一堆值钱邮票最显眼的位置上。 整理完这一盒邮票后,一百张中只有七张特别值钱,其余大部分只值十几块到几百元之间。 “高哥,谢谢你!”小楚激动地接过整理好的盒子,并递给高兴一把钥匙,“那边还有上万封信,你想不想看看?” “明天有事,改天吧。”高兴婉言谢绝了。 原来,津门治安所文物犯罪大队的大队长和临大的刘队长是战友,托关系请高兴帮忙鉴定几件被盗文物。 据说这次碰上了难缠的盗墓贼,案件毫无进展,只好求助于高兴的专业知识。 鉴宝大会进入第三天,现场依旧人山人海,比昨日更加热闹。 尽管如此,高兴等专家却显得从容不迫,因为他们知道津门站的参与者数量与上一站相同,即使今日忙碌,明日便会轻松许多。 开始时,前来鉴定的几件物品平淡无奇,缺乏亮点,甚至有人坦白表示只是来凑个热闹,这让高兴感到些许乏味。 然而,气氛在一位打扮简朴的中年女士登场后发生了转变。她从一个尿素袋子中拿出了一团棕黄色的毛球。 看着像是某种动物的毛发,长且卷曲,显然是未经加工的自然产物。 女士向专家们介绍道:“老师们好,这是我在老家老母猪体内发现的东西,村里大夫说它叫猪宝,据说非常值钱。” 她接着补充说,在津门尝试联系多家医院出售未果后,希望专家们能帮她鉴定其真伪及价值,并询问是否有可能将其纳入拍卖。 听闻此物来源,高兴迅速戴上手套以确保安全。 经检查,他确认这是一块较大的猪砂。 一种罕见而珍贵的药材,由老年猪体内的胆结石形成。 “您的确拥有一件真品。”高兴告诉她,“但这类物品市场较小,实际需求不高,医院也不会收购。” 女士不解地问:“有价无市是什么意思呢?” 高兴解释道:“优质的猪砂确实具有高昂的价值,比如在新加坡曾拍出过超过两百万的价格。但是,由于缺少买家,即便品质优良也可能难以售出。” 得知自己的珍宝可能面临困境,女士显得有些失落。 高兴建议留下以便后续安排,提醒她妥善保管该物品,因其性质稳定,即便暂时无法变现亦可长期保存。 女士感激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毛球放回袋中离去。 这一天里,还有另一位藏家带来了类似的动物制品等待鉴定。 宝友拿出了一件看起来很温润的红色雕像,乍一看,高兴还以为那是玉雕。 雕像色泽红润,手感细腻,颇有玉的感觉。 不过,细看之下,他发现雕像上有许多竖条纹理,手感也与石头不同,这才断定是黄牛角制成的。 如今,牛角雕刻已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因此这件作品不存在法律上的问题,关键在于它的价值如何。 “老师,我要是说我是当犀牛角买的,您信吗?”宝友笑眯眯地问高兴。 高兴点头道:“我相信。那你花了多少钱呢?” “两千块钱。”宝友嘿嘿一笑,“您别担心,我知道犀牛角是禁售品,我是按照牛角的价格买的。” 高兴看得出宝友对自己的小聪明感到很满意。接着,他好奇地问:“那你知不知道这雕像表现的是什么故事?” “这不就是男人在耕田,女人在一旁抱着孩子看吗?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宝友回答道。 “其实不然。”高兴摇摇头,解释说,“这是著名的《二十四孝图》中的一个故事,叫做‘埋儿奉母’。讲述的是一个名叫郭巨的人,为了让母亲有足够的食物吃,打算牺牲自己的孩子。” “天哪!为什么要这么做?”宝友惊讶不已。 “那时候人们认为减少一个人吃饭,就可以让另一个人活得更好。”高兴继续说道:“但后来郭巨挖土时意外发现了金子,于是就没有实施那个极端的行为。” 第四百二十七章 升阳符 “原来如此,真是让人震惊。”宝友感叹道。 高兴接着向宝友介绍了如何鉴别这件牛角雕。首先确认材质确实是牛角而非塑料,然后观察其风格,判断它可能是件年代久远的作品。 “这东西能追溯到乾隆时期吗?”宝友问道。 “可能更接近于乾隆末年至嘉庆初年的产物。”高兴回答:“如果真是那个时期的,那么它的价值远超两千。至少可以卖到一万二左右,算下来你赚了不少。” 高兴回忆起曾见过的一件道光年间的类似题材牛角雕,拍卖价为一万三千元,估计这件作品的价值也不会相差太多。 “乾隆嘉庆时期的雕像就只值这点钱吗?”队伍后方的一位藏友忍不住发问。 “这是民间匠人的作品,材料和工艺都挺普通的,而且主题也不流行了。这价位还算公道,不能再指望更多了。”高兴耐心地解释道:“评估雕塑的价值时,主题是非常重要的因素。” “如果雕的是观音像,起拍价至少得三万。” “说得有理,多谢指教。”藏友点头赞同,心里打定主意,尽快将手中的牛角雕脱手。 毕竟随着时间推移,大家对古代故事的兴趣会逐渐淡薄,这样的物品价值只会越来越低。 …… 上午来的一位藏友特别引人注目,是一位身着青灰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妇女,远远望去仿佛一位修行多年的道姑。 经过一番交谈才得知,她其实只是个在家修行的信徒,并且自称“津门居士”。 “居士,您今天是想鉴定您的拂尘吗?”高兴问道,心知这拂尘不过是现代工艺仿制品,网上售价不会超过五十元。 不过,她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长长的纸盒,“我想请您看看这里面的符咒。” “符咒?”高兴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几张黄色符纸。 上次见到类似的东西,还是在某部古装片中出现的驱魔符。但这盒子里的符咒远比那些复杂得多,因为上面清晰地印着简体中文。 每张符纸上都用朱砂书写着“上清祖师”四个大字,表明了它们的具体用途。 不同的符咒中央有着不同图案与文字。 比如“升阳符”,其上描绘着一口火锅,下方标注“升阳”,上方排列着三个“火”字,锅内则是“九转还丹”的形象,周围还有许多螺旋线条,象征着阳气上升的力量。 据这位居士介绍,“升阳符”的作用类似于传统中药中的补阳药材,可以帮助体质偏寒的人恢复活力。 此外还有“招财符”,图案是一枚金元宝,旁边配有“招财进宝”字样以及模拟光芒四射的曲线。 甚至还有自制的“健康祛病符”,主要以“除病祛灾”为核心内容。 仔细检查过后,高兴发现这些符咒都是最近新绘制的。而且他觉得,只要有合适的工具,自己也能轻易模仿。 围观的其他藏友也纷纷表示赞同:“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符咒啊!” “我记得小时候画过类似的图案,美术老师当时还笑称那是‘鬼画符’呢!” 大家议论纷纷。 “如果这些东西真有用,那画符的门槛也太低了吧。” “这字写得不错,跟我女儿上大班时的水平差不多。” “感觉没啥用……” 高兴心想,围观者的这些话估计已经让那位穿道袍的大妈气得咬牙切齿了。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显然是在强忍怒火。 尽管如此,高兴还是决定帮她鉴定一番,万一她真的受骗了呢? “大妈,您这些符是今年新画的吗?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看看的地方吗?” 大妈点了点头:“对,这是我今年从道观请来的。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些符是不是真的。” “真的?”高兴有点疑惑,“您的意思是说,它们有法力?” “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妈连连点头,“每张符我都花了五千块请来的,可拿回家后一点效果都没有,我觉得很不对劲。道观里的师父说,可能是符被人调包了,所以才没有效果。” “但我一直随身带着,不可能被换掉啊!” 五千块钱一张,作为智商税来说其实不算贵。没有效果也是正常的,要是真的有效,那才应该报警呢。 不过高兴并没有直接说出这些想法,而是回到了正题上。 “真假我实在看不出来。”高兴坦诚地说,不想给大妈虚假的希望,“但我可以肯定,符纸和朱砂都是新的,这些符也是最近才画出来的。” “那为什么对我没用呢?”大妈还是不解。 这时,有个旁观者插嘴道:“可能是因为你不够虔诚。” “你怎么能这么说!”大妈礼貌地反驳道。 眼看争执又要爆发,高兴急忙站起身来,示意大家冷静下来。 “好了好了,大妈,您的符我已经看过了,您可以收起来了。” “以后关于宗教文化的物品,我只会判断年代,其他的就不多说了。” “千万别问我它们灵不灵。” …… 到了下午,高兴终于看到了这次活动中的顶级文物,一幅装裱在玻璃框内的敦煌壁画原作。 一看见这件宝贝,高兴脑中闪过的念头就是:太珍贵了! 壁画描绘的是“唐代宫廷仕女图”。画面中有十位后宫嫔妃围着一张大桌子坐着,有的品茶,有的玩酒令游戏。 中间四位女子正在演奏乐器增添气氛,而旁边两位侍女则轻轻敲击着牙板,为她们打节奏。 据一位藏友透露,这幅壁画可能是仿照唐代著名画家张萱的仕女图创作的。 它将原本绘制于纸上的经典作品搬到了墙上,顿时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高雅。 【这墙上的画真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不愧是直播间的文物高手高主播!】 【这壁画难道是从墙上整块取下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高兴给出了答案。 这幅五彩斑斓的壁画并不是直接画在普通的砖墙或石头墙上,而是使用了一种特殊的材料,澄泥混合纸张层层叠加而成,再贴到墙面上。 这样的墙面既平滑又适合绘画。从侧面看,它的截面就像是家装中常见的夹板一样。 第四百二十八章 邀请的手势 只是因为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壁画的颜色已经泛黄、褪色了。 “这是一幅北宋时期的五彩壁画,很可能就是当年从敦煌流失出去的珍品之一。” 高兴仔细观察后,心中暗自给这幅壁画打上了“一级文物”的标签。 虽然不如著名的飞天图那样稀世罕见,但唐代的侍女画像同样享有盛誉。 “这件宝贝是从国外购回的吗?”高兴猜测道。 毕竟,其他诸如家族传承或是新近盗窃的说法听起来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经过多年的宣传教育,大多数华夏人应当都认识到这些艺术品的重要性。 这位藏友敢于公开鉴定,显示了他对手中之物的信心。 “我是在日本花了150万买回来的,请问专家您看这笔投资划算吗?”藏友询问道。 “从文化角度来看,绝对物超所值;但从金钱角度考虑,则可能亏损不少。”高兴回答说。 “没关系,我买它主要是为了收藏其历史意义。”藏友坦然地说,并当场表达了希望借助鉴宝大会平台捐赠此件敦煌壁画的愿望。 高兴立刻表示支持:“我们正与海林博物馆紧密合作……”话音未落,只见书画领域的陈教授匆匆赶来,见到高兴便急忙开口: “高馆长,您知道,在青州博物馆工作期间我一直专注于敦煌壁画的研究……” “但我们并未与青州博物馆建立合作关系啊。”高兴有些困惑地回应。 “我们可以开始洽谈合作事宜嘛!”陈教授焦急地建议。 “好的,那咱们稍后再详细讨论此事如何?”为了避免在公众面前显得过于急切,高兴提议稍后再议。 陈教授点头同意,并指引藏友前往休息区:“请随我来这边稍事休息。” 【不过是一幅壁画,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查了一下资料,原来青州博物馆是国家级别的,地位甚至高于海林博物馆。】 【陈教授专门研究古代书画,他对这幅壁画的价值肯定非常清楚。】 【书画组想抢杂项组的风头,这主播会忍吗?】 直播间的屏幕上,时不时闪过几句调侃的弹幕,试图挑起纷争。 高兴看了几眼,心中暗笑:这事儿还真能忍。 只要这次鉴宝活动能顺利与青州博物馆建立深度合作,未来在汉东省举办活动就有官方支持了。 高兴心想,至少得有十几位专家来帮忙,这样才够给力。 陈老师的突然加入只是一段小插曲,很快鉴定台上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人们依次上前,满怀期待地将手中的“宝物”递给高主播,结果往往是一盆冷水浇下,带着破碎的发财梦悻悻离去。 这样的场景几乎成了常态,展出的物品也平淡无奇。 时间一长,场面变得有些枯燥。直到一位资深收藏家的到来打破了这份沉闷。 这位藏家首先展示了一件佛教风格的鼓。它的形状独特,两端宽中间窄,鼓身由铜鎏金环连接,还挂着两个小球,看起来就像个大号的拨浪鼓。 当高兴看到鼓面上那些类似缝合痕迹的线条时,顿时感到一阵不适。 “朋友,这是嘎巴拉鼓吗?”高兴小心翼翼地问道,连拿起它都不敢,生怕沾上什么不祥之气。 “没错,老师,这可是杂项里的稀罕物。”藏家自信满满地介绍着鼓上的绿松石以及铜环上的精美雕刻,似乎对周围投来的怪异目光浑然不觉。 嘎巴拉鼓这类物品在网上展示也就罢了,真拿到线下鉴定,多半是为了吸引眼球。 “你这么确定它不是新仿制的?”高兴试探性地问。 “绝对不可能,这是我从一位高僧那里得到的,绝对是解放前的老物件,说不定还是明清时期的珍品呢。” “可能吧,至少是清朝末年的。” 眼看有人开始拍照,高兴赶紧把鼓放回盒子里盖好。这种头盖骨制成的东西,尤其是同时出现两块,最好别让它们出现在镜头中,以免吓跑观众。 “关于价格我就不过多评价了,这种东西在市场上很少见,大多是信徒们虔诚求来的。” “没关系,我也明白,这玩意儿讲究的是缘分。”藏家并没有坚持让高兴估价,因为他还有更多宝贝等着鉴定。 紧接着,他从包里又掏出两个长条形的黑袋子。解开袋子,露出了里面的两根白骨。 骨头两端包裹着精致的银壳,上面点缀着绿松石与红珊瑚,显然出自雪域工匠之手。中央部位钻有几个通孔,由于岁月的洗礼,颜色略显暗淡。 “这是两支一起求得的骨笛,请老师也帮忙鉴定一下。”一人恭敬地说。 “你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瞧瞧吧。”高兴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先前见过由头骨制成的鼓,现在又见到了小腿骨做成的笛子,高兴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物件都有了心理准备。 “就这三样了,当时为了求得它们,我捐赠了不少香火钱。担心是赝品,所以想请您鉴定一下。”那人解释道。 “这三件物品大概来自同一时期。”高兴说道。 “大约可以追溯到19世纪末期,除去材料因素外,它们属于晚清藏传佛教中的珍贵遗物。” 高兴迅速地完成了鉴定,立即告知了对方结果。 观众们通过直播平台看到了这一幕,议论纷纷,有人感到不适,有人则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尽管后者只是少数。 而现场的其他藏家大多选择避开这位藏家,希望他尽快离开。 “现在,今天的最后一个鉴宝名额属于这位先生,其余的朋友请到助手那里领取号码牌,明天凭此可优先进行鉴定。” 在高兴的安排下,人群渐渐移向了唐淑玉的方向,仅剩下那位手持旧式方形鸟笼的男士未动。 “老师,这是一个典型的苏式鸟笼,请帮我估价。” “对于鸟笼,我的了解有限。”高兴坦诚相告,“但我可以从材料和年代两个方面提供一些见解。” “这个鸟笼大致产于晚清时期,可能是在光绪初年。 笼体框架和横杆采用优质的小叶紫檀制作,而栅栏部分则是普通竹材涂以红色油漆。至于那几个喂食器,则很可能是红木制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独立的新墓 通过这样的描述,即使高兴无法给出精确的价格,这位藏家也能根据提供的信息自行评估其价值。 “这是象牙做的吗?”宝友指着笼子旁边挂着的一只白色小鸟雕像,向高兴问道。 “是象牙,但太小了,而且有裂痕,价值不高。”高兴回答道。 “不过整体来看,你的这个鸟笼在苏式风格里算是上乘之作。” “其实不算特别好。”宝友叹了口气,摇头表示不满,“我当初可是花了六千多元买的。” “按照我的评估,你确实买贵了。从古董商那里买,很难捡到便宜货。” “现在的鸟笼市场行情真的这么不好吗?”高兴好奇地问。 这个鸟笼仅用小叶紫檀制作的笼条就有七十多根,现在要是新做一个,成本也得数千元。然而,它的清朝历史背景似乎并没有给它增添太多价值。 “唉,现在有钱人都不怎么玩鸟了。”宝友苦笑道:“大概只有津门的一些老人才会对这个感兴趣。” “我是从一个专门卖鸟笼的古董商那儿买的。他说整个十一月,只成交了我这一单生意。” 高兴送走了最后一位宝友,看到直播间里大家正讨论即将举行的拍卖会,便透露了一些信息。 “这次拍卖会,我们在一个很大的体育馆里举办,场地相当宽广。欢迎大家前来津门参加拍卖会。” “今晚就到这里,明天见!” 刚结束直播,高兴正在收拾东西,这时一位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中年男子走向了鉴定台。 徐杰上前阻止:“先生,今天的鉴定已经结束了,请到后面登记。” 高兴抬头一看,觉得来者有些眼熟。 那人微笑着自我介绍:“高主播,我是吕明健,之前电话联系过的……” “哦,吕队长,你不穿警服我还真没认出你来。”高兴惊讶地说。 原来,这位是治安所负责文物犯罪的大队长,特意亲自来迎接高兴。 尽管没有穿上警服,但高兴之前见过他与另一位队长的照片,因此对他有所印象。 “队长?您是普利曼?”徐杰惊讶地收回了手。 “普利曼?”吕队长一脸困惑,显然不明白徐杰的意思。 “普利曼其实是治安的英文音译,在他们的圈子里算是行话。”高兴笑着解释。 “哦,原来如此。”吕队长点头笑道:“普利曼,行话,挺有意思的。” 听到这里,徐杰心里一紧,正想开口,吕队长却没给他机会,继续问高兴:“高主播,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吧?车子就在外面等着,咱们出发?” “好,正好我也想看看情况。”高兴答道。 两人坐上吕队长的车,直接前往市治安所。 与临大相比,津门的治安所显得格外繁忙,治安们步履匆匆,仿佛置身于一部真实的刑侦剧中。 他们来到刑侦支队处理文物犯罪的办公室,这里相对宁静一些。 高兴和吕队长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直接查看涉案的文物。 办公桌上放着几个大木箱,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石雕像。 “这些都是从高速检查站查获的,昨天下午才转交给我们。”吕队长介绍道。 “那个司机正在隔壁接受审讯,但他坚持说自己只是运输一些批发来的工艺品。” “问他从哪里批发的,他不肯说,而且没有提供任何发票或交易记录,嘴还挺严实的……” 高兴瞥了一眼箱子中的物件,点头说道:“的确够坚定的。” 因为那些石雕表面还附着着泥土,明显是新出土的迹象。 吕队长帮忙取出了一件石雕。这件作品做工略显粗糙,但作为随葬品来说并不罕见。它的材质是普通的青石,表面有些许泥土,显得有些肮脏。 “老师,这个雕像是什么?能给我们讲解一下吗?”吕队长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这是一尊密宗不动明王的雕像,从它凶猛的表情就能看出,是用来镇邪的。” “从面部特征上看,有唐代密宗佛像的风格。” “那么,这是唐代的随葬品?”吕队长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 “不,这只是近期的仿制品。”高兴摇头道。 “那是在卖假古董?” “似乎不是……”高兴摇着头,目前他还不能确定。 毕竟,这样的仿制品卖给谁呢? 现在收藏密宗物品的人大多偏爱嘎巴拉这类的东西,对于这种非典型且质量不佳的不动明王石雕,恐怕不会感兴趣。 即便是真正的明清古董,价值也相当有限。 高兴看着眼前的手工艺品,心中暗自嘀咕:“这手艺,简直是在打发时间嘛。” “再瞧瞧,多对比几件。”高兴建议吕队长暂时别急着下定论。 同一箱中,除了不动明王雕像外,还藏有一尊十一面观音像。 因雕刻风格过于抽象,高兴一时没认出这是观音像,直到查看了物品说明才明白,这也是一件密宗雕塑,且是去年新制后埋入地下的。 这人莫非是个专造假冷门文物的骗子?正当高兴疑惑之际,吕队长已从另一个箱子里取出一块刻有图案的石板。 吕队长指着石板问道:“这像是墓室墙壁上的八卦图样吗?” 高兴走近细看后说道:“这更像是八卦阵。” “八卦阵?道教的玩意儿?”吕队长好奇追问。 “不,是游戏中的。”高兴随即在网上找到一张八卦阵卡牌图片给吕队长看,“真正的八卦,阴阳鱼旁的爻都是短线,而游戏中则是三个圆圈。” “老师,您真细心!”吕队长钦佩地竖起了大拇指。 “嘿,写《三国杀》游戏评论多了,自然了解得多些。”高兴笑着摇摇头,接着检查其余物件。 半小时过去,高兴大致判断出这批石雕出自三个不同年份:2014、2018以及2023年,都是出土而来。 “我觉得这可能是来自三个独立的新墓。”高兴分析道:“可以看出墓主们各自偏好密宗、道教及美女形象。” “特别是那位喜好美女者,似乎财力雄厚,连随葬的仿汉代仕女石俑都被精心做旧处理过。” “辛苦老师了。”吕队长点头表示赞同,他所做的笔记与高兴的观察结果相吻合。 第四百三十章 提供的线索 “看来我们遇到的是一个职业团伙,他们运输的正是从墓地中挖掘出的陪葬品,只希望其余未被转移的财物还能找到。” 随后,吕队长告知高兴将先行审问嫌疑人,并等待反洗钱小组的朱队长到来。几分钟后,吕明健带着笔记本步入审讯室。 面对着犯罪嫌疑人申爱民,吕队长开口道:“你所携带的‘古董’经专家鉴定,其中包含两件真正唐代文物。” 申爱民听罢震惊不已:“怎么可能?我买的是复制品。” “那你从哪儿购得的呢?”吕队长微笑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你的货物极有可能源自非法盗掘。” “鉴于存在唐代真品,我们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我们会继续深入调查,直到找到被盗墓葬的确切位置。” “我真的没偷过唐代的古墓。”嫌疑人摇头否认,“你们冤枉我了。” “别狡辩了,我们整个行动都录了像。你箱子里那尊面目狰狞、姿态独特的雕像,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吧?”吕队长说着,还模仿了一下那尊雕像的姿势,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相似。 “那只是唐代密宗的不动明王像而已。” “证据确凿,你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按照程序,我最后一次问你,还有什么要坦白的吗?” “没什么可说的,我只是买了件艺术品。”嫌疑人坚持自己的说法,“除非你们能找到所谓的‘唐墓’,不然我不会承认任何事。” “谁告诉你我们指的是唐代的古墓了?”吕队长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们不是说唐代的文物……” “确实来自唐代,但这可是最近才下葬的新坟哦。难道现代人就不能用古代的东西陪葬吗?”吕队长笑着,已经准备好调整策略对付眼前的家伙。 他看出这名嫌疑人似乎并不了解盗墓的严重性。 的确,对于一个只懂得去挖掘新坟的人来说,指望他了解法律条文实在是强人所难。 于是,吕队长决定换一种方式。 “那些石制的侍女俑,明显是现代制作的仿品,而且是从刚刚下葬不久的坟墓中挖出来的,泥土还是新的呢。” “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人家才刚安葬亲人,你们就去挖坟。” “一旦消息公布出去,那些坟墓的家人肯定会来找麻烦。我告诉你,即便面临法律惩罚,他们也可能会冲上来教训你一顿。” “啪啪地左右开弓……”吕队长站起来比划着,神情略显夸张。 “打就打呗,又不怎么疼。”嫌疑人傲慢地说。 然而,当看到吕队长嘴角那抹诡异的笑时,嫌疑人突然感到事情不妙。 糟糕,这里头有陷阱。 如果自己没动过那些新坟,为什么还会有人因为这个来打他? “不对,我没……” “行了,不用再多说了。”吕队长满意地站起身,心中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面对这样一个毫无顾忌的团伙,案件调查反而变得容易了许多。 毕竟,找到近几年新建的坟墓,总比寻找不知藏于何处的古老陵寝要简单得多。 …… 吕队长离开之后,高兴独自留在办公室内,心中满是不安。 回忆起昨晚的情形,那简直是一场考验。 那位名叫吴念念的女子,不仅野心勃勃而且异常大胆。 她穿着浴袍,隐约可见的曼妙身姿以及那满是意味的动作,若是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肯定能吸引无数目光。 但在最紧要关头,吴念念的一句话却让高兴迅速恢复了理智。 她毫不掩饰地揭开了高兴心中的隐秘弱点:“我一直以为你是堂堂正正的人,没想到竟然跟盗墓者混在一起,真讽刺啊,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高兴。他立刻警觉起来,心中盘算着自己的秘密是否已经泄露。 是关于他身为卸岭力士首领的身份暴露了,还是那次与乔山一同行动时被这女人认出了新队员? 无论哪种情况,高兴都不打算屈服于她的威胁。他将她递来的黑色吊带裙原样扔回给她,指向门口冷冷地说了一个字:“走。” 大约晚上十点,黄总带着一脸疲惫匆匆赶来,特地向高兴赔不是。他说已经严厉训斥了吴女士,并承诺她不会再找高兴麻烦。 他请求高兴不要因此影响到即将到来的拍卖会合作,并为此事带来的不便表示歉意。 为了表明诚意,黄总甚至带来了五十万元作为预付款,并且热切地与高兴讨论起拍卖会的具体安排。 从黄总的举动中,高兴感受到了他的焦虑。他不仅送钱还试图通过美人计拉拢,似乎对于这次利用拍卖会进行洗钱的计划有着非同一般的决心。 然而,这反而让高兴更加紧张不安。他担心这一切最终会演变成一场巨大的风波,一旦事情败露,谁都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正当高兴心情复杂之际,吕队长离开后不久,身穿的朱队长步入了他的办公室。 跟随其后的是一位手持笔记本电脑的警员,整个场面显得格外正式。 “高先生,请坐。”看到高兴起身相迎,朱队长温和地示意他坐下,“我是朱队长,负责本市的经济犯罪及反洗钱案件。这位是我的同事小李,他会协助记录我们的对话。” “好的,谢谢你们。”高兴心中明白,尽管表面上看起来是自己接受了警方的帮助,但实际上如果他们成功破案,功劳将会归功于自己提供的线索。 随后,高兴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情况,省略了有关吴念念的部分,重点讲述了与黄总达成一致的关于提升特定瓷器价格的计划。 这些瓷器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它们具备独特的特征、稀有价值以及能够吸引买家注意的故事背景。 其中一类特别重要的瓷器是由建国瓷厂生产的,这家工厂曾专门为国家制作礼品瓷,享誉海外,甚至获得过国际奖项。 最关键的是,这批瓷器曾作为国礼赠送给了外国贵宾,使其价值倍增。 在其他瓷器的价格还停留在几千元时,有一种瓷器却已经稳居十万元的高价。 第四百三十一章 视为见义勇为 其实,推高这种瓷器的价格并不难,只需要投入足够的资金,根本不必关心它的品质和声誉。 许多专业的瓷器收藏家都认为,建国瓷厂的老物件早就应该涨价了,现在才开始升值似乎有些迟了。 尽管如此,由于每件价值高达十万元,高兴手中也只有两件:一个郎窑红的冬瓜瓶和一个影青瓷盘。 “大概最后只能赚到两百万左右,其余建国瓷厂的瓷器都是黄总从国外引进的。”高兴说道。 “那个……高主播,关于你的收益,咱们就不必细说了。”朱队长打断了他,并示意身边的记录员不必记录这一部分。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高兴感激地回应。 他也意识到,在谈论这些瓷器时,自己总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它们的价值。 “没关系,请继续说。” “接下来是宇宙瓷厂的出口瓷器。” 高兴不确定面前的两位是否了解景德镇当年著名的十大瓷厂之一的宇宙瓷厂。 这家瓷厂曾是出口创汇最多的厂家。因此,洗钱团伙在海外收购了许多宇宙瓷厂的产品。 他们计划将宇宙瓷厂最受欢迎的作品《红楼梦十二金钗盘》推向新的高度,目标是每件三十万元,整套五百万元。 为此,除了高兴自己拥有一套完整的十二件之外,黄总还特意在市场上购入了几件单品。 通过先拍卖单品,再整体出售的方式,制造出这套瓷器正在走俏的假象。 “第三类是釉下彩青花瓷,通常在底部刻有【景地镇制】四个篆体字……” “第四类是……” 高兴逐一介绍了与黄总商议后决定抬价的六种瓷器,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两位警官。 作为合作伙伴,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现在就等着警方提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好了,小李,接下来的部分不需要记录了。” 朱队长关上了同事的笔记本电脑,似乎准备讨论一些敏感的话题。 “高主播,我有个疑问。你们选定用来抬价的这六种瓷器,是由黄总单独决定的,还是你们共同商量的结果?或者完全是你个人的选择,而黄总只是配合执行?” “你的意思是,这些选择可能是我出于私心,想借此获利?”高兴立刻明白了朱队长的言下之意。 他感到有些无奈。黄总对瓷器知之甚少,自然会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什么都不说,那合作也就无从谈起。这样的质疑显然是不公平的。 “我觉得那些洗钱集团的人可能不太懂瓷器,他们大概找了一个普通收藏者来帮忙挑选瓷器。” “因此,他们买的大部分瓷器底部都标有‘景德镇’的字样。” 就在这个时候,正在东南亚某处清点瓷器的吴老师忽然打了个喷嚏。他边擦鼻子边嘀咕:“难道是我失踪太久,终于有人想起我了?” “对于我们内行人来说,真正价值数百万的瓷器,比如‘珠山八友’的作品,它们的落款总是变化莫测。我自己收藏的创汇瓷,也多是这种类型的精品。” 听完高兴的话后,朱队长松了一口气,点头说道:“明白了。不过,你最好别主动提出合作的事,否则一旦被捕,犯罪嫌疑人的供词可能会对你不利,甚至可能把你牵扯进去。” “什么?变成共犯?”高兴惊呼,“那可不行,如果你们会这样对待我,那我就不干了。” “我已经把案情报告给你们了,几天前我就报了警。如果你们连保证我的安全都做不到,那我干脆取消我家拍卖会上的创汇瓷专场得了。” “高主播,您先别生气。”朱队长带着歉意说道:“我会为您作证,但我担心涉案金额太大,我的话可能没人相信。” “那你得找一个更有说服力的人来。” 高兴心想,如果真的不行,他就带着钱回老家,要是黄总他们敢追到那里,就让当地警方好好教训他们一番。 “朱队长,处理这事不能这样。” 不知何时,吕队长走进了办公室,站在高兴这边支持他。 “高主播绝对是位清白的热心市民,他的行为完全可以被视为见义勇为。” 两位队长争论不休,仿佛在决定高兴的未来,而高兴自己则在一旁玩起了手机。 这时,沈书语发来信息询问高兴是否与她的父亲约好在燕京或津门见面,实际上是在问高兴是否愿意见她的家人。 “当然有这个打算,作为晚辈,我肯定要拜访马大师。”高兴坚定地回答。 相亲与自由恋爱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双方家庭会更快地介入。 “太好了,拍卖会是这周六开始吧?到时候我跟爸爸和爷爷一起来参加。” “正好我妈那边的亲戚也在津门。” “真是太巧了,一定要来哦。”高兴回复时,心中已在回忆起在津门是否遇见过姓沈的人,也许他已经不经意间遇到了未来的亲人。 “好了,高兴,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朱队长打断了他的思绪。 “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完全记住。”高兴回应道。 其实,他根本没有听进去。 “朱队长他们会派人提前盯着拍卖会的资金动向,这样一旦出大事,我们可以立刻知道。” 高兴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要提前行动,分担责任。 “我没问题,不过要看拍卖公司那边怎么说。” “他们不会有异议的。”朱队长信心满满地说。 鉴宝海选活动结束后的两天,一场名为“津海连线,民间藏品鉴定及征集”的压轴戏,拍卖会,拉开了帷幕。 按照丁奇早前的话,津门的这家公司和他们的关系并不深,因此拍卖会办得很低调。 与盛海那次夸张的广告攻势相比,这次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们只在收藏圈内发布了一些微信公众号文章,其他宣传全靠高兴在线上渠道的努力。 要说有什么可以一比的,那就是场地规模了。这次租用的场所非常宽敞。 当高兴带着沈书语一家来到二楼的贵宾室,从落地窗望出去时,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cba篮球赛的主场馆一样壮观,甚至比香江佳士得的拍卖场地还要气派。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天生的演员 为了确保每位竞拍者都能清楚看到拍品,整个会场布满了显示屏,每个贵宾室内也设有一个大屏幕,实时转播台上的珍品,并且配以平板电脑,确保细节清晰可见。 高兴猜想,大部分预算可能都砸在这上面了。 “这规模简直能和去年嘉德在京都举办的拍卖会媲美了。” 坐在沙发上的沈书语祖父马大师赞叹道:“小高,你的师傅汪振盛总是在我面前夸你,但我心里想,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能有多大本事呢?” “真没想到,你自己创办的拍卖会能达到这样的水准。” “您太过奖了,这都是大家支持的结果。”高兴谦逊地回应。 旁边正在浏览拍品目录的是沈书语的舅舅,他也点头表示赞同:“这次拍卖会确实厉害,竟然汇集了四百多件拍品。” “这是我们近几次拍卖中数量最多的一回,主要是因为津门的藏家们非常踊跃,有些人甚至愿意支付额外费用也要参与进来。” “这就更加证明了你的活动办得好啊。”马大师笑着说。 坐在祖父身旁的沈书语听到这里,偷偷对高兴竖起了大拇指,无声地表达着她的赞赏。 显然,这次职业秀做得相当成功。 高兴抓住机会向大家简要介绍了接下来三天的拍卖安排:第一天是竹木牙角及金属工艺品专场;第二天是瓷器精品;第三天则是书画与现代艺术品。 之前高兴已经和沈书语讨论过,她的家人主要目的是来看看高兴本人,所以只计划参加一天,甚至半天的拍卖。 考虑到马大师过去喜爱收集雕像,于是决定在拍卖会首日来访。 九点一刻刚过,一楼的主会场逐渐热闹起来,买家们纷纷进场。 原本一切如常,直到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快看,那是马为都。”气氛立刻变得不同寻常。 “天呐,真的是马老师。” “好久不见马老师出现在拍卖会上了。” “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录像,说不定电视台正在直播呢!” “快走,去找他要个签名……” 楼下的喧闹引起了沈书语的好奇心,她探头向楼下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于是,她转而询问身边的高兴:“马为都也来了?” “我可没听说啊。”高兴摇了摇头,心中疑惑。 他琢磨着,如果真是那位著名的马馆长,应该会被安排在贵宾室里才是。除非组织者犯了大错,才会让这样的大人物混迹于普通观众之中。 另外,一会儿的直播环节怎么办? 万一镜头捕捉到了他,是否妥当? 高兴一直认为,虽然邀请名人可以提升拍卖会的热度,但未必总是一件好事。 以前在其他城市举办活动时,丁奇曾提议邀请一些二线明星或资深演员前来助阵,以迅速扩大影响力。 然而,高兴总是婉拒,因为他不想让拍卖会显得过于商业化。 毕竟,拍卖品的价值动辄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元,相比之下,那些明星所带来的短暂关注度显得微不足道。 当然,年轻漂亮的女明星或许能够吸引部分买家的兴趣,但高兴担心这样做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争议,因此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 如今,没想到第一位“明星”访客居然是马为都,而且似乎并非受到正式邀请,而是他自己主动前来的。 这让高兴既感到惊讶又有些得意,只要活动办得足够好,就连像马为都这样在全国收藏界享有盛誉的人物也会自发前来参与。 至于马为都为何选择这次现身,高兴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今天是拍卖会的第一天,据说有不少木制古董家具颇具收藏价值,甚至有几件足以进入某位知名收藏家的私人博物馆。 这位收藏家听闻风声,特地赶来参加这场盛会。 高兴小声告诉丁奇,拍卖结束后要试着接触那位马馆长,或许将来有机会合作。 上午十点整,拍卖会准时拉开帷幕。 首先登场的是高兴精心挑选的一件清代中期的奇楠雕观音像。奇楠,被誉为沉香中的极品,其每克价格已经逼近万元大关。 而这尊雕像高40厘米,重达近四公斤,堪称奇楠中的巨无霸。 起拍价定在了四千万元,仅基于材料本身的价值,尚未计入其精湛雕刻工艺与历史价值,这样的定价策略就像是以原石价格出售精美的翡翠首饰一般。 高兴期待通过这一珍品点燃竞拍者的热情,从现场反应来看,效果不错。 当报价公布时,连沈书语的舅舅都惊讶得站起身来,靠近屏幕仔细端详这尊观音像。就连马大师也不禁询问高兴,如此庞大的奇楠是从何处寻得。 高兴透露,这件宝物来自南越的一个山地区域,历史上曾是皇家贡品采集地之一。 据传,该雕像原本是为献给乾隆皇帝所造,但因皇帝驾崩未能呈上,最终在当地被奉为圣物。 然而,雕像的面部特征明显带有东南亚风格,这使得关于它作为贡品的故事显得有些牵强。 更可能的情况是,当地居民起初并不知晓这块木材的珍贵性,仅仅将其当作普通沉香木雕刻而成。后来意识到其真实价值后,便编织了一个更为动听的故事来提高售价。 尽管背后的故事存在争议,但奇楠本身的稀有性和价值不容忽视。即便雕像并非出自名家之手,竞标价仍持续攀升。 很快,价格突破了五千万大关,只剩下三位买家继续争夺。 这时,一位名叫马为都的重要人物加入了战局,他报出了五千一百万的高价,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他的加入,原本观望的其他买家也开始积极出价,场面愈发激烈。 高兴看着眼前的情景,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家伙真是个戏精。” 马老师的表现简直是个天生的演员! 在马老师的助力下,第一件拍品以6105万元高价成交。 高兴随即宣布:“首战告捷!” 接着,第二件拍品登场,一只清康熙年间的竹雕山水人物图笔筒。虽说是竹制品,但刻工出自康熙年间嘉定著名雕刻师顾珏之手,留有名款。 第四百三十三章 新的加价出现 起拍价80万,最终以120万成交。相比之前那件国宝级珍品,这只笔筒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实际上,这是高兴精心策划的结果。作为拍卖会的主持,他知道如何调动气氛,让竞拍更加激烈。 一味地推出昂贵藏品,反而可能造成冷场。适时加入一些价格亲民的拍品,能够给买家们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又是一件重量级藏品,雍正皇帝御用的黄杨木雕灵芝如意,底部刻着“雍正年制”四个楷体字,经过权威专家鉴定,确认其为真迹。 起拍价定为500万元。 沈小姐破天荒地评价道:“这东西真不错。” 高兴点头赞同:“确实如此,雍正帝偏爱简洁之美,这件作品线条流畅,颇有韵味。” “嗯,只是这颜色似乎与真正的灵芝有些出入。”沈小姐转头向祖父求证,“我记得爷爷您的藏品中也有类似的木雕灵芝,但它是红色的。” “我的那些怎么能跟皇家御用品相提并论呢?”马老先生笑道:“无论是材质还是做工,都相差甚远。” 高兴问:“您对它感兴趣吗?” 如果马老先生喜欢,高兴打算直接帮他拿下。 毕竟,通过自己购买还能省去不少费用。 “哈哈,你的心意我领了,高兴,但到了我这个岁数,对于收藏已经不再那么热衷了。”马老先生婉拒道。 这时,一旁的沈叔叔突然插话:“我对这东西挺感兴趣的。” “舅舅!”沈小姐惊讶地喊了一声。 “行行行,我又没说非要小高给我买,你急什么呢?”沈舅舅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本拍卖目录,递给了高兴: “小高,来来来,帮我瞧瞧这里头有没有什么好出手的东西,最好是上午挂出去,中午就能卖掉的那种。” “舅舅,你是想要个私房钱的小金库吧?”高兴微微一笑,心里明白得很,“不过,黄金怕跌价,你考虑古董是不是更保险一些?” 沈舅舅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高兴。 高兴翻阅着手册,心里虽然有几个不错的建议,但是看到一旁沈书语给他使的眼色,便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轻易说出来。 “这目录里,可能真没什么适合快速变现的好东西。” 沈舅舅一听,显得有些失望。“就没有一样能保值的?不至于吧?” “这里是拍卖会,东西通常都会比市场价高。”高兴解释道。 “也就是说,起拍价还是相对实惠的啰?”沈舅舅立刻找到了突破口,硬是要高兴给他点意见。 无奈之下,高兴只好推荐了一件他认为未来价值只会升不会降的宝贝,一件清朝乾隆时期制作的紫檀木重檐庑殿顶式佛龛。 这不仅仅是一件佛教用品,更像是按照古代皇宫样式精心打造的艺术品。 “这玩意儿真这么厉害?”沈舅舅半信半疑地看着那照片,察觉到沈书语的目光有些异样,连忙补充道:“小高,我绝对信任你的鉴赏能力,我只是担心到时候怎么跟人解释它的价值所在。” “您放心,这上面详细记载了它的来历。”高兴指着佛龛背面的文字介绍起来。 那里用四种语言刻写着它是由一位藏族高僧在乾隆年间监制而成的故事,就像一块历史的纪念碑。 听完介绍后,沈舅舅信心满满地握紧了拳头,显然已经决定要拿下这件宝物了。 而另一边,沈书语则好奇地问起了更多关于这类文物的知识,比如那些精美的鎏金佛像是不是就该被放置在这类佛龛中供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沈舅舅焦急等待的目光下,终于轮到了他们关注已久的二十三号拍品。 当拍卖官开始详细介绍时,高兴注意到台下的买家们已经按捺不住了。毫无疑问,大家都认出了这件珍稀拍品的价值。 拍卖厅内,一位中年男士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搭在了竞价按钮上。 “起拍价180万,有人愿意出这个价吗?” “21号,200万!” “133号,250万!” 随着喊价声此起彼伏,整个房间瞬间沸腾起来,仿佛变成了一个喧嚣的市集。 “舅舅,你怎么还不举牌呢?”沈书语疑惑地看着身旁似乎陷入沉思的舅舅。 舅舅平日里最爱出风头,按理说应该是最先出手的那个。 “别急嘛,看那边的大佬。”舅舅指向了一楼的某位人士,正是马为都。 当价格还在四百多万时,马为都忽然举起自己的号码牌,并向拍卖官做了个手势,然后轻轻点头。 “78号出价,八百万!”拍卖官的声音刚落,旁观者便议论纷纷:“看来马馆长这次是势在必得了。” 舅舅见状,双臂交叉靠在窗边,满脸不甘地说:“我想买些值得收藏的东西,高兴介绍的确实不错,可我怎么斗得过马馆长呢?” “舅舅,你就安心坐好吧。”沈书语上前将舅舅带回座位,她明白接下来的竞争注定激烈非凡,普通人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妙。 马为都那高达八百万的出价不仅彰显了他对这件宝物的决心,同时也给其他有意竞争者敲响了警钟:是否真的要与这位实力雄厚的对手正面交锋? 尽管如此,仍有几位通过电话参与竞拍的人士并未放弃希望。他们或许不清楚78号背后的真实身份,但对于他们来说,八百万虽然不菲,却还未触及该佛龛的真正价值。 “八百一十万!” “八百二十五万!” “八百七十五万!” 随着三位电话竞标者和现场的马为都之间展开较量,价格迅速攀升至九百五十万。 每当拍卖官准备敲下成交锤时,总会有新的加价出现,使得最终归属迟迟不能确定。 现场的氛围再度紧张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振奋的气息。 高兴站在二楼,目光紧锁在屏幕上不断变化的数字上。每当“当前出价”栏目的数值跳动一下,就仿佛有一股力量将钞票直接送入他的口袋,让人感到无比畅快。 这种赚钱的速度,比起在古玩市场上淘金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价格达到一千万元时,高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第四百三十四章 无偿宣传 这时,沈舅舅嬉笑着用手指轻戳了一下高兴,压低声音问道:“小高啊,这样的拍卖会一场下来你能赚多少?” “得看成交总额,运气好的话大概也就一千多万吧。”高兴回答道。 “这么多!”沈舅舅的眼睛瞪得老大,计算了一会儿后惊叹道:“你都做到第四场了,那就是四千多万啊!这比许多富豪手中的流动资金还要多呢。” 见沈舅舅惊讶地伸出了四个指头,高兴微笑着解释:“其实没那么简单。要维持这一切,我的开销也不小。而且在古玩界,几千万也就相当于一箱古董的价值罢了。” 听罢,沈舅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正当他伸手要去拿拍品手册时,却发现手册被沈书语紧紧按住,她似乎对舅舅的行为不太满意。 察觉到场面有些僵,高兴连忙打圆场:“舅舅,您要是看上了什么,直接告诉我就行,我都记着呢。” “嗯嗯,这个主意不错,小高你真是太棒了。”沈舅舅对高兴竖起了大拇指,还不忘拍拍他的肩以示亲近。 “虽然我比你大二十多岁,但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好朋友了。不管将来你和书语怎么样,我们的友情不会变。” “哈哈,舅舅您太客气了。”高兴略显腼腆地回应道,心里却暗自感叹沈舅舅的独特风格。 最终,那件珍贵的乾隆晚期佛龛以1130万元的价格落锤,被马为都先生竞得。 他是特意为此而来,计划将其作为自己博物馆中的珍藏之一。 交易完成后,马先生礼貌地向四周的人拱手致意,仿佛在说:感谢各位成全。这一举动,颇有几分古典韵味。 高兴心中感叹,不愧是资深的收藏家们,个个都是行家里手。尽管拍卖会的仪式感十足,但大家在竞拍时依旧毫不手软,价格一路攀升。 由于在场的人多半都认得高兴,否则肯定会有人指着某个气派的身影问:“那位大佬是谁啊?” 拍卖会进行到一半时,正如高兴所料,一系列珍贵的艺术品陆续登场。 这时,一个低调的身影悄悄通过贵宾入口进入会场,坐在了高兴对面的包厢中。 “嘿,新来的这位,怎么看着这么面熟?”沈舅舅第一个注意到,随即眼睛一亮。 “我知道他是谁了,那不是演过康熙的陈道明老师吗?”沈舅舅兴奋地喊出声来。 康熙?这个名字立刻引起了全场的关注,包括马老爷子在内的所有人都望向了沈舅舅。 高兴仔细打量了一下,果然是那位演艺界的大腕儿,陈道明。 “难不成是丁奇特意邀请来的?”高兴心中嘀咕。 无论怎样,有了这样一位名人到场,整个拍卖会的气氛立刻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恰逢此时,台上正在拍卖一件清代康熙时期的舍利弗尊者佛像。 “你看,康熙皇帝亲自来拍卖自己时代的宝贝……”沈舅舅打趣道:“就像溥仪回故宫还得买票一样,真是个有趣的巧合。” “他为什么不能是刘邦呢?”沈书语天真地问。 “因为汉朝的东西不给卖啊,小书语,你的历史知识需要加强啊。”沈舅舅笑着说,并看向高兴寻求支持。 高兴笑笑,没有多言,他拿起手机装作查看信息的样子,结果真有一条来自丁奇的信息跳了出来。 “高哥,外面有津门电视台的采访车,说是想要采访活动负责人。你现在方便吗?” “赶紧回复,挺急的。” 电视台竟然也来了?高兴感到惊讶,他向众人示意抱歉后,出门给丁奇回电话。 “丁奇,我是高兴。” “你不会是用活动经费请来了这些明星和记者吧?” “哪能啊,如果是我请的,我会提前告诉你。”丁奇连忙澄清,“我也是刚知道这个情况。” “这也太奇怪了吧,好事都往这儿凑了?”高兴困惑不已。 “别管那么多,反正我们没花钱。高哥,你要不要去接受采访?听说还是个漂亮的女记者呢。”丁奇提议道。 美女?算了吧,我可没那福气,你自己上台采访就好。 丁奇笑得一脸得意:“哈哈,谢了老兄!等我这次露个脸,很快就能挤进公司高层了。”他的声音满是期待,笑得都有些过分了。 高兴真心希望丁奇梦想成真。毕竟,丁奇职位越高,将来合作起来就越顺畅。 从最近几次活动来看,情况确实发生了变化。起初,高兴还得恳求永兴帮忙;而如今,在津门这里,反而是永兴主动找上门来请求合作。 上午的拍卖会结束了,在高兴的帮助下,沈舅舅以20万元买下了一尊清朝时期的鎏金观音像。这笔交易算是捡了个小便宜。如果这尊观音像拿到佳士得去拍卖,至少能卖出25万。 拍卖过后,沈舅舅对接下来的活动兴趣不大,于是决定提前离开。 临行前,他给了高兴一张名片,表示今后在津门遇到任何难题都可以联系他,他会尽力帮助解决。 听起来就像古代游侠豪言壮语般地承诺,但实际上,沈舅舅的身份是一位真正的办公室主任。 这张名片成了高兴当天最宝贵的收获之一,远比账户上多了些数字要有意义得多。 同时,沈书语也陪她爷爷回酒店休息去了。毕竟老人家年纪大了,不宜久坐。 高兴本打算一同前往,却被马老爷子劝阻,让他专心于事业。 既然如此,高兴只好回到室继续关注拍卖会。没想到,他注意到下午来的二线明星特别多,其中还有几位是他熟悉的面孔。 虽然有一定知名度,但早已过了巅峰期。 此外,现场还有许多拿着小摄像机四处拍摄的人,显然是自媒体工作者。 这些人并不是丁奇邀请来的,难道他们是自愿来的? 高兴对此表示怀疑。毕竟,无论是明星还是自媒体人,没有报酬的话,谁会无偿宣传呢? 因此,高兴猜测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这一切。毕竟,谁不想让自己的拍卖会更加出名呢? 高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难道是黄总干的? 面对高兴的猜测,黄总的回复迅速而直接: “哈哈,只是一点小心意,高主播不必在意。”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一切都失控 “请艺人的费用和营销文章的钱,我们自己出,不计入这次合作的成本。” “这样做真能有效果吗?”高兴不禁问道。 “绝对有效,不信你搜搜本地的抖音就知道了。” 半信半疑地,高兴打开了手机,第一条本地推荐视频赫然写着:“津门专属,服务”。 接连翻了几页,内容大同小异。高兴以为是自己的账号出了问题,于是换成了常用的直播大号。 这一次,情况大有不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某位二流明星参加拍卖会的小视频。 背景音乐节奏紧凑,给人一种千军万马奔腾的感觉。 视频里,这位明星以152万元的价格竞得了一尊“明天启四年道教王灵官雕像”。 评论区里,除了有关于“王灵官与孙悟空战力相当,为道教守护神”的知识普及外,还有一些显然是水军的账号在互动,询问:“这是津海连线举办的拍卖会吗?” 这条视频获得了超过两万个赞和数百条评论。 高兴截屏向黄总求证,对方告诉他这种软性广告价值高达十万元。 起初,高兴觉得这个价格太高了。然而,在仔细观看了几个类似视频之后,他意识到自己的看法或许太过表面。 虽然对于普通网红来说,这笔钱并不划算;但对于明星而言,他们确实愿意为此投入资源,甚至亲自参与。 如果不是担心将来可能引起的误解,高兴真想对黄总说声感谢。 感谢他不惜成本地邀请这些名人,用实际行动支持这场活动。 也许是因为高兴没有再提出异议,黄总显得更加自信。 到了次日正午,当瓷器专场即将开始之际,此类软广视频几乎充斥了整个津门地区的抖音推荐列表。 就连平日里对古董收藏毫无兴趣的徐杰也看到了拍卖现场的片段,并兴奋地向高兴炫耀说: “老大,看来咱们的拍卖会要火了。” 其他同事随意浏览抖音时,发现屏幕上尽是与拍卖会相关的视频。 “这不是真的火了,只是花钱买来的热度。”小唐皱眉问道:“这样做不会适得其反吗?” “放心吧。”高兴淡定地回答,“明天这些网红和明星的幕后推手就会消失,他们自然就会安静下来。” 下午四点钟,创汇瓷专场准时拉开帷幕。 首件拍品是建国瓷厂的绿哥釉小天球瓶。原本哥釉应该是淡雅的青瓷,但这只瓶子的颜色却异常鲜艳,仿佛被涂上了鲜亮的绿色油漆,给人一种夸张的工业风格。 黄总坚持如此设计,他认为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能给买家心理暗示,让后面的高价看起来更合理:“如果这都能卖出十几万,那其他更好看的瓷器卖个百万也不为过吧?” 当拍卖师宣布起拍价为五万元时,现场一片寂静。高兴见众人窃窃私语,知道他们对这价格感到惊讶。 不过,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黄总有备而来。“188号,出价六万。”随即,“241号,六万五千。”这两位熟悉的面孔,正是之前黄总安排好的托儿。 尽管他们的表现略显生硬,但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登场,一件70年代的苹果绿釉柳叶瓶,色彩比起前一件稍显柔和。起拍价依旧为五万元,而率先出价的竟是一位本地知名的古董商。 “91号,五万五千。”高兴暗自欣喜。 然而,托儿们却迅速提高了竞拍节奏。 “188号,十五万!”这突然的大幅度提价立刻引起了全场哗然。 站在二楼观战的高兴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操作太过明显,拍卖结束后必定会引来不少非议。 高兴站在二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原以为今天的拍卖会一切都会顺利进行,甚至已经预见到几百万的成交价。 他安排了几位“托儿”在场下帮忙抬价,确保气氛热烈。然而,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发展。 随着拍卖的进行,高兴越来越不安。那些“托儿”的表现过于明显,连外行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仅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还会让拍卖会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好名声受损。 毕竟,这样的大型拍卖活动能够带来巨大的利润,远比通过不正当手段提升某件物品价格所获得的收益要可靠得多。 特别是当得知黄总等人已经被警方控制的消息后,高兴意识到,之前所有的计划都必须改变了。 他迅速翻阅着手中的拍品目录,心中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原本计划中,首先是一些十二金钗主题的瓷器单品展示。 随后是几幅价值数十万元的艺术作品热身,最终推出整套十二金钗系列作为压轴,以此来吸引买家的兴趣并提高成交价格。 但现在看来,这套方案显然不适合当前的情况了。 于是,高兴果断地拿起对讲机,向工作人员传达了他的决定:“我们需要立刻调整接下来的拍卖顺序。” 只有这样才能尽量挽回局面,保持拍卖会的专业形象不受影响。 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至少还有机会做出改变,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一切都失控。 拍卖会正在进行中,突然,拍卖师从耳麦中听到了意想不到的消息,她微微一怔。 但她毕竟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很快就恢复镇定,对着在座的买家们说道: “诸位贵宾,由于一些突发状况,原定的第23号拍品《红楼梦》十二金钗彩绘盘,现在即将提前展示给大家。” 话音刚落,她补充道:“请大家稍候。”此时,几位预先安排好的买家面面相觑,心中疑惑:计划有变? 这些“托儿”是两天前才被指派来此任务,对于拍卖会的规矩还不甚熟悉。 在黄总的指导下,他们好不容易掌握了举牌叫价的技巧。至于如何巧妙地抬高价格,全凭手中的一张小纸条指引。 此刻,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他们感到手足无措。 其中两位较为熟悉的托儿,在人群中找到了对方,眼中满是困惑。但他们知道,无论怎样,拍卖还得继续进行。 第四百三十六章 消失得无影无踪 拍卖师开始宣布:“起始价为80万元。” 这数字让在场的人有些吃惊。毕竟,《红楼梦》十二金钗彩绘盘虽然珍贵,但在最近的一次海外拍卖中成交价也不过是十几万元。 如今直接翻了好几番,令人费解。 会场上一片寂静,没有人愿意率先打破沉默。大家似乎都察觉到了异样,连续几件拍品的情况都显得不太寻常,仿佛这次拍卖不仅仅是为了交易,更像是在上演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 拍卖师再次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出价,但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安静。现场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拍卖现场气氛紧张,再没有人应价,这件瓷器就将流拍。 这时,编号241的竞拍者心中突然一紧,想起了黄总和高主播的嘱咐,绝不能让任何一件瓷器流拍,必须制造出市场火爆的假象。 那天晚上,黄总特意交代给241号这个重任,希望他能够灵活应对。 此刻正是展现智慧的时候。 241号果断举起号码牌:“241号,出价八十万元!” 拍卖师环视四周:“还有人愿意加价吗?” “哎呀,你总算行动了。”不远处,188号松了口气,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他知道接下来轮到自己喊拍了,“188号,加到八十一万。” 怎么回事?难道现在就开始抬价了?老板不是说只要不让它流拍就行吗? 241号疑惑间瞥见188号投来的狡黠一笑,顿时明白过来:这位同伴打算超额完成任务。那么,自己也不能落后。 “241号,八十五万。” 紧接着,“188号,八十七万。”“56号,九十万。”“337号,九十五万……” 随着更多“自己人”的加入,竞价迅速攀升。 与此同时,高兴是这场面中最年轻的策划者之一。 最终,在众人合力之下,《十二金钗》的价格被推到了惊人的五百万元。 尽管期间有几个不明真相的买家试图插手,但他们很快就被专业团队的操作所超越。 最终,188号以五百五十万元的价格赢得了这件珍贵的瓷器,虽然稍微超出了原定目标,但整个过程堪称完美。 几兄弟都觉得事情不难解决,到时候只要说是有人故意抬价捣乱,应该就能说通了。 拍卖师敲下了最后一槌,交易就此定音。 这时,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悄然走向了舞台一侧。 就在气氛恰到好处之际,高兴对着麦克风轻快地打响了一个指响。 “灯光,给我打这儿。”他对灯光师说道。 随着灯光聚焦,今晚拍卖会真正的主角出现了。 “这是哪位?真够显眼的。” “大概是新来的拍卖师吧,为了营造气氛。” “挺有意思的,但他为什么要戴口罩呢?……咳咳……” “喂,你咳嗽别对着我……” 正当观众们议论纷纷之时,原先的拍卖师已悄无声息地退至一旁。 高兴走到舞台中央,四周的灯光渐次熄灭,只留下一束光柱将他照亮。 “请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这不是什么单口喜剧,也不是娱乐节目。我是本次活动的负责人,特地来向大家道歉。” “我们举办这次瓷器拍卖会,是希望能够让大家了解到567瓷中的珍品有着巨大的市场潜力。” “这是我们经过深思熟虑后的专业判断。” “然而,现实却不如预期。” “刚才的三件拍品竞拍过程中,你们可能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情况。在众多买家之中,混入了一些不良分子,比如这位,188号先生。” 高兴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聚光灯瞬间锁定在188号身上,那人试图遮住眼睛的动作就像电影里被探照灯捕捉的小偷一样。 “还有这位,56号;那边,337号……” 每当高兴报出一个号码,聚光灯就会移动,照亮指定的人。而当灯光转移之后,早已潜伏在场内的便衣治安立刻上前将这些目标人物带走。 “最后一位,241号。” 当241号被灯光照到时,他正试图躲进座位下面,但被旁边的同伴拉了出来。 “想跑?没那么容易。” “就是这些人了。” 灯光重新聚焦回高兴身上。 “他们都是我们通过与警方合作,借助数据分析识别出来的嫌疑人,意图在这次拍卖会上进行非法洗钱活动。” “洗钱?”听众中传来一片惊讶的声音。 “想不明白是吧?”高兴笑了笑,“其实我也是。” “以前在网上看到关于拍卖会洗钱的说法,我还以为只是无稽之谈。没想到这次自己办活动,还真遇到了这种事情。” “这种人,绝对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 “所以我必须站出来,虽然打扰了大家一会儿,但我得把这些捣乱分子清理出去。” 随着高兴轻巧地一打响指,整个会场的灯光瞬间恢复了明亮。 大家惊奇地发现,之前被指认的几个人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的座位空空如也。 短暂的惊愕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棒了!” “老板威武!” “干得好!” “帅哥,能让我们看看你的脸吗?” 等到掌声渐渐平息,拍卖师已走到前台,站在了高兴身后。 “好了,咱们接着进行拍卖。” 高兴向拍卖师点头示意,让她继续主持。 “希望各位今晚过得愉快!” …… 两天后,在滨海公园。 难得的闲暇时光里,高兴陪着沈书语漫步其中。 他们并肩坐在沙滩上,冷冽的海风吹拂着,让沈书语的小脸蛋泛起了红晕。 高兴温柔地帮她整理好围巾,确保她暖和些。 沈书语望着高兴,不由自主地说:“高兴,你真的很帅。” “嗯,这我知道。”高兴点了点头。 “嘿,你还真自信啊。”沈书语故意扬起下巴,避免直视高兴那副得意的样子,“我说的不只是外表,还有你在拍卖会上的表现。” “哦?拍卖会上发生了什么?”高兴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你还不清楚吗?”沈书语转过脸来,见到高兴似乎真的迷茫,便主动解释起来。 第四百三十七章 是一件凤冠 “现在社交媒体上都称你是‘最硬核拍卖师’,因为你勇敢对抗了那些企图通过拍卖洗黑钱的家伙,还揭开了这个行业里的秘密,大家都觉得你是个真正的英雄。” “这评价太高了,我可担不起这么多夸奖。”高兴笑着摇了摇头。 “哈,原来你知道啊!看你那笑得,脸都歪到一边去了。” 看到沈书语假装生气的样子,高兴立刻哄道:“哈哈,是我的错,我的错。” “这个外号其实是逗音平台的一位运营同事帮我起的。”高兴无奈地笑了笑,“他不太了解这一行,所以才会把我跟拍卖师联系起来。” 沈书语点头附和,仿佛对这个话题感兴趣。“那位工作人员确实不太专业。”她调侃道:“依我看,你应该被称为‘最无耻的鉴宝大师’。” “哎呀,别这么说嘛。”高兴连忙摆手,“还是叫我‘最硬核拍卖师’吧,怎么说我也是一位主播,总得留点面子。”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鉴宝主播啦?我可有段时间没见你直播了。”沈书语挑眉说道。 “最近确实挺忙的,但我的粉丝们都很体谅我。等我一回去临大,你就等着看我的直播间人气爆棚吧!”高兴自信满满。 “那是因为你这几天又吸引了一批新粉丝吧。”沈书语嘴角一翘,略带讽刺地说。 提到即将分别,两人的气氛稍微沉闷了一些。 沈书语随即转变话题:“你下一次举办活动是什么时候?我想去看看。” “应该是过年后,在泉城举行。”高兴解释道:“考虑到有人庆祝公历新年,有人则遵循农历传统,得等两边都过完节,活动才能吸引更多人参与。” “那你过完年会来燕京吗?”沈书语迫不及待地问道。 “肯定来的,还得给爷爷拜年呢。”高兴爽快答应。 “你改口这么快啊,那说定了哦。”沈书语伸出小指,孩子气地想要拉钩确认。 十二月的冷风穿过两人之间,似乎预示着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刚回到临大的办公室,高兴还没来得及坐下,逗音的来电便已响起。 “高老师,您什么时候方便开播?我们这儿的流量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投放。” 看了眼手表,高兴估算着:“至少得半小时后。” “明白了,那就定在中午十二点半。之前谈好的福袋礼品,您都备齐了吗?” “放心吧,我在天津的时候联系了一家历史悠久的老字号麻花店,到时候会抽取这家店的麻花作为奖品,并且全国包邮送到幸运儿手中。” “麻花?”对方显然感到困惑,“就是那种油炸食品?” “没错,难道你们那里还有其他版本不成?”高兴反问道。 对方沉默了几秒后,试探性地说:“高老师,您是不是打算转型,做些新的尝试?通常情况下,娱乐主播会抽取虚拟货币或电子产品作为奖励。” “那是因为我没有那些东西啊。”高兴坦率地回应,“况且,这次想法还是跟沈书语逛街时偶然产生的呢。” 就这样,一场别具一格的直播计划悄然展开。 高兴如今直播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他的一分钱鉴宝活动已经相当具有公益性质了。 尽管如此,既然他已经承诺要参与今天的官方涨粉活动,他就必须履行诺言,否则就是对平台的不尊重。 于是他对粉丝们说道:“今天我们就改抽平台币吧,我会自己出资购买,然后粉丝们可以再把这些平台币送给我,这样就等于我直接给大家发福利了。” 他还补充道:“如果以后还有类似的活动,希望组织者能够提前告知细节,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工作人员点头应允,态度十分友好,因为他知道这场活动的成功与否直接影响到自己的工作表现。 如果高兴不能吸引并保持足够的观众数量,无法进入平台排行榜的前几位,那么一到晚上10点活动结束,领导就会立刻打电话过来质询。 尽管准备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小波折,高兴还是在午夜十二点半准时开始了直播。 与上次直播相比,这次直播间的布置稍有不同。在原有的“正大光明”牌匾之上,新增了一块写着“海林博物馆”的牌子。 这块牌子是从博物馆翻新时留下的旧匾,一直闲置在仓库里,直到年底盘点时才被发现,高兴便决定将其重新利用起来。 【主播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外头的古墓可热闹了。】 【这里是不是少了‘老九门’的牌子啊?】 【连博物馆的牌子都挂上了,高老师以后还会随便说话吗?】 面对这些评论,高兴感到有些委屈,他认为自己一直以来都是以诚相待,绝非信口开河之人。 正当他想要回应时,却见工作人员正在直播间内积极号召大家参与福袋抽奖。 见此情景,高兴决定暂时搁置聊天,专心配合工作人员。 他打开了后台,点到了第一位等待鉴定的宝友,装作吃惊地说道:“哎呀,这么快就有人要鉴宝了吗?” “欢迎我们今天的首位宝友!” “老师您好!”这位宝友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孩,她大方地对着镜头微笑问候。 “你好。”高兴礼貌地点了点头,心想沈书语可能也在观看,因此显得格外正式。 “您要鉴定的是什么宝贝呢?”高兴问道。 女孩回答:“是一件凤冠,这是我妈妈结婚时娘家给的嫁妆,应该是传家之宝。” “它一直被放在箱子里,直到最近搬家才被我发现。” 镜头转向床上铺着的一块素色布料上,摆放着一个色彩斑斓的金属头饰。 凤冠是古代贵族女子在重要场合佩戴的一种华丽头饰,由于其上有凤凰图案而得名。 即便是在古代,除了特别的庆典,百姓也鲜少穿戴这样的首饰,因为它实在太过精美了。 这件凤冠真是巧夺天工。沿着冠边,竟然有九只凤凰,它们由极薄的金属制成,每一只身上都镶嵌着粉红色的碧玺,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损坏。 第四百三十八章 所谓的同心盒 再往上看,你会发现一个精雕细琢的天宫,它仿佛悬于莲花之上,旁边还有两位天官雕像,而上方则是一条栩栩如生的龙头。 此外,在凤冠两侧,两只凤凰傲然站立于祥云之上,口中各自叼着一颗碧玺吊坠。 “这真是一件佳作,能把镜头拉近些吗?我想仔细瞧瞧那蓝色的云彩。” “蓝色云彩?”鉴赏家小姐显得有些疑惑。 在这么一件满载龙凤与人物形象的艺术品前,为何偏偏对云彩感兴趣呢? 尽管心中不解,她还是依言调整了镜头。随着画面放大,高兴注意到这些蓝色的云朵上有着类似羽毛的纹理,表面略显脏污且边缘稍有磨损。 他满意地点点头。 原来,这些蓝色部分采用了点翠工艺,即以翠鸟的羽毛通过胶水粘贴而成。 即便是在最佳条件下保存,随着时间流逝,这些羽毛也会失去原有的光彩,这连顶级博物馆也无法阻止。 因此,这件凤冠上所见的状况表明,这是一件使用了旧时点翠技术的作品。 直到2021年,由于翠鸟被列入保护动物名单,使用其羽毛才被视为非法行为。在此之前,这类装饰品曾是珠宝界的一大亮点。 而现在,大家更多地采用染色鹅毛作为替代材料。 “好的,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这确实是古法点翠,有一定历史价值。” “你了解什么是点翠吗?”他问道。 “当然了解。”对方自信地回答道。 接下来,他们转向了另一个细节。凤冠上方正中位置处,排列着八个小型圆盘,每个圆盘中央都以点翠技法书写着“重奉天日,为诰命官”八个字。 “我查过资料了。”她主动介绍起来,“这表示这是帝王赏赐给诰命夫人的凤冠,在清代,只有从一品至五品官员的妻子或母亲才能获得这样的封号……”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展现出的知识甚至超过了网上的百科全书。 高兴一听就知道,这女孩是想证实她手中的凤冠是不是真的诰命夫人所佩戴的。 这凤冠乍一看确实挺唬人的,复杂的图案设计显然不是出自普通工匠之手。 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光是“诰命”这两个字就足以让人信以为真。加上岁月留下的磨损痕迹,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它是清代晚期的古董。 然而,真相却让人大跌眼镜,这件凤冠其实是1922年的产物,那时大清帝国早已成为历史。 “谢谢你让我长见识了,这位朋友。不过,这凤冠上的文字太多了。”高兴解释道。 “文字太多?”女孩满脸疑惑。 “让我给你举个例子。在雍正年间,有位名叫李卫的大官,他官至正一品。 他的妻子得到的御赐凤冠上,仅仅刻着‘奉天’与‘诰命’四个字,每边各两个字。 而你的这件,明显过于华丽,更像是近代为戏班特制的舞台道具。” “戏班?”女孩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别小看了戏班哦,那时候演员们的收入可不菲,尤其是那些知名角儿。即便是跑龙套的小角色,也能赚到不错的报酬。所以,他们完全有能力使用这样的装饰品。” “那我的凤冠还有价值吗?”女孩的声音里透出了焦急。 从稀世珍宝到普通收藏,这种心理落差确实不小。“按照目前市场情况,大概能卖到30万元左右。”高兴回答说: “不过我建议你尽快出售,因为这顶凤冠的状态似乎不太理想,如果再继续恶化下去,可能很快就会失去大部分价值。” “太感谢您了。”女孩感激地说。 临别之际,高兴注意到她小心翼翼地将凤冠收好,仿佛手中捧着的是无价之宝。看来,自己的话她是真心听进去了。 “嘿,朋友,你今天带来什么宝贝鉴定啊?” 这位朋友看上去有些年纪,手里握着个宝贝,却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心里藏着点什么秘密。 遇到这种情况,高兴通常会先给他打打气,然后再根据具体情况决定下一步怎么做。毕竟,无论是家传之物还是买来的宝贝,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嗯,我是吴州来的。老一辈的人都听说过一句话:‘想发财,就去挖坟’。七八十年代,我们那边不是简单的盗墓,而是组织起来帮人家迁移祖先坟墓,这事儿你知道吗?”宝友开口道。 “真的假的?”高兴听出了弦外之音,看来对方正试图为手里的物件编造一个故事背景。 作为一个年轻一代,高兴对这段历史特别感兴趣,于是询问了直播间里的朋友们是否了解这段往事。 结果,一大批来自吴州的朋友纷纷分享起自己的经历来: “以前吴州有很多卖古董的小店,里面可藏了不少好东西!” “那些年,许多珍贵的木材棺材都被改成了家具。” “我外公曾在古董店工作,专门清理出土文物上的泥土,每天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不久前,还发生了连续盗取十几座古墓的大案。” “吴州历史上富人众多,特别是明清时期。” “甚至古运河底部的淤泥里都能找到不少宝贝。” 听完大家的故事,高兴点了点头:“看来确有其事。那么,你手中的这个是不是也是那时得到的?” “大概……是的吧。”宝友回答时略显迟疑,但显然这种迟疑是刻意为之。 随后,他展示了想要鉴定的宝贝,一个小巧精致的白色玉石盒子,刚好可以握于掌中。 盒子外表雕刻着细腻的图案,其中一面还刻有文字。很明显,它曾长期埋藏地下,部分区域已经泛黄。 “等一下,让我好好看看上面的文字。”高兴说。 经过一番细致观察后,高兴发现盒子上的图案竟然是仿青铜时代的夔龙夔凤纹样,而文字则以篆体书写着“同心”二字。 “哇塞,这可是乾隆年间制作的同心盒,太珍贵了!”高兴惊叹道。 乾隆朝的玉器制作,尤其偏爱模仿早期青铜器上的设计元素。 而所谓的同心盒,则是用来存放新人婚礼上剪下的发丝,象征着夫妻之间永恒不变的爱情。 第四百三十九章 散热的簪子 在古代有一种习俗,叫做结发夫妻,但并不是真的要把夫妻二人的头发剪下来混在一起。 “老师,您刚才说的是什么盒子?”宝友似乎没有听清楚。 “是同心盒,宝友,象征着夫妻永远心连心的那个。” “哦,原来是这样。” “我还以为是化妆品盒子呢,您看。” 宝友不经意间打开了手中的白色盒子,里面竟然躺着两束黑发,它们弯弯曲曲地安放在盒内。 看到这一幕,高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盒子里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我也不清楚啊,从土里挖出来后就一直放着。”宝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两束头发的意义。 实际上,陪葬用的同心盒里存放的,正是已故夫妇的头发。 宝友小心翼翼地取出头发,轻放在桌上,表现出一种保护文物的态度。 接着他展示了盒子内侧给高兴看。 “这里有些小字,老师您能认得吗?” “认得,这是篆书,上面写着‘结发情深,同寝共眠,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老师,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当然可以。”高兴总是乐于助人,“意思是夫妻俩结婚时将头发放入此盒,寓意生同枕、死同葬,爱情永恒不变。” “那么,这头发是……” “对,你猜对了。”宝友吓得跳了起来,远远躲开了那束头发,手颤抖着问高兴,“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在担心什么?”高兴感到有些奇怪。 “我是说这个白玉盒子,应该是清朝贵族的陪葬物,不算特别珍贵,你可以把它交给博物馆,不会有任何麻烦。” 对于这类出土文物,不论来源多么神秘,只要你说是在地上拾得并愿意捐赠,博物馆通常都会接受,并且还会给你颁发感谢状。 高兴身为博物馆副馆长,对此颇有经验。 “别太紧张了。”高兴宽慰道。 “我不是指盒子,我是说这些头发。” “头发?那些不需要上交。” “像这样的头发或骨头,如果出自普通古墓,通常会被留在原处。除非是非常重要的墓葬,否则一般没有特别的研究价值。” “那我埋掉它们?”宝友听了之后,明显放松了一些,“是不是埋了,就没事了?” 旁观者们见状,不禁笑出了声。有的人认为,面对这种情况,谨慎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摸过这样的头发,可能就会牵扯上一些麻烦吧。】 【如果他想把头发埋回去,不就等于知道了古墓的位置了吗?】 高兴本打算反对宝友这种迷信的想法,但看到屏幕上弹幕的提示后,他忽然想到: 确实,这背后还隐藏着一座清朝中期的古墓呢。 回想起来,宝友在鉴定之前急于划清界限的态度,也许墓中还藏有其他珍贵文物。 毕竟,上次发现了一个金制同心盒,那是乾隆年间一位状元的墓葬,现在那些宝物还在南京博物馆展出。 那个是黄金制成的,而这个则是和田白玉,当时哪个更值钱,还真不好说。 于是高兴改变了主意。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哦,你是说这头发上的怨气啊!” “它上面……有老师您说的那种东西吗?”宝友的声音有些颤抖。 高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这应该是你第二次摸这头发了吧?之前摸过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像是睡不好觉,食欲不振,或者夜里情绪低落之类的……” “这些倒没有,就是晚上总感觉很冷,连盖着被子也不觉得暖和,连续两晚都被冻醒了。” “这就对了。”高兴忍俊不禁,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腿,“看起来墓主还算仁慈,只是用这种方式警告你。” “但冷不是因为天气变凉了吗?” “真的吗?天气变凉了吗?”高兴转向屏幕上的弹幕,“直播间的朋友们,最近天气变凉了吗?” 【完全不冷啊!】 【没有啊,我还在哈尔滨穿短袖呢!】 【这家伙怕是出现了幻觉。】 【看他这样子好像没得救了,老师别浪费时间。】 宝友似乎也看到了弹幕,急忙说:“老师,别丢下我不管,我不是没救了,我能改正的。” “您说怎么做,我都听您的……要不我给您刷礼物?” “不用不用,这种钱会带来霉运,我可不敢收。” 高兴摇摇头,摸着下巴假装在认真考虑。 “听我的,你现在最好的做法是联系当地的博物馆,把头发和盒子交给他们,并且要求按照正规程序将头发归还到原墓地。” “正规程序?老师能具体讲讲吗?” “哈哈,这个可不能细说,这是机密。” 高兴明白宝友的心思,他是想学点东西。 其实考古队的操作步骤并不复杂,国家博物馆的负责人曾经解释过,基本上就是在动工前放一串鞭炮。 这不是迷信,而是华夏人对逝者的一种尊敬。 高兴的真实意图,其实是想让宝友主动说出最初发现古墓的位置,说不定那里还藏着未被发掘的宝藏。 宝友察觉到高兴的沉默,不敢强求答案,只好无奈地说:“让我想想吧。” “非常感谢您,老师。”宝友礼貌地说道。 “不用客气。”高兴微微点头,随后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你的时间还来得及。” 这时,屏幕上观众的反应热闹非凡,有人调侃,有人紧张,还有人分享起了自己所谓的奇遇。 随着直播继续,一位身着淡雅汉服的年轻女子加入了连线。“又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姐,欢迎欢迎。”高兴热情迎接。 “您好,老师。”女子礼貌地回应。 她展示了几件簪子,并请求高兴帮忙鉴定。首先拿出的是两只金色的饰品,她问道:“这两只金制的气通,请问老师它们是真的吗?” 听到“气通”这个术语,高兴立刻明白这位宝友对古董颇有了解。 大多数人只会称呼这些头部饰品为簪子或步摇,而“气通”则是指那些经过特别设计、带有通风孔洞以减轻重量并帮助散热的簪子。 仔细检查后,高兴说:“这确实是模仿金累丝技艺制作的气通,做工精细,特别是龙头部位栩栩如生。” 第四百四十章 重新站起来 “所以这些都是仿制品吗?”女子略显失望。 “没错,原作现在存放在故宫里。”高兴解释道。 “原来如此。”女子露出一丝苦笑,“我还以为我的这些也像故宫里的那样珍贵呢。” “很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高兴笑着安慰她。 “那么,至少它们还值点钱吧?”女子追问。 “大概每只五十元左右吧,作为工艺品来说还是很漂亮的。” “好的,谢谢您的评价。”女子接受了现实,将那两只气通轻轻放到一边,接着从盒中取出更多的簪子准备继续展示。 高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宝友的藏品真是琳琅满目。 尤其是那个装簪子的小盒子,里面塞得满满的,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别费劲了。”高兴建议道:“干脆把所有的簪子都拿出来,这样我能一次性多看几件。” “好的。”宝友笑着点了点头,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开始了整理。 很快,桌面上就铺满了各式各样的簪子。 宝友热情地解释道:“这些都是朋友们送的礼物,还有一些是我旅行时自己挑选的。” “朋友们送的?难不成是你的追求者们?”高兴调侃道。 “哈哈,您过奖了。不过还真不是粉丝们送的,我对男生没什么兴趣。” “我也一样。”高兴笑着回应,接着指向其中一件饰品,“那边那支蓝色的步摇,拿过来让我瞧瞧。” 宝友拿起一支特别的发钗,顶部精雕细琢,宛如一座小凉亭,并且悬挂着数串银灰色的流苏。 与普通簪子不同,这支步摇拥有两个用于固定发型的细长插针,而那些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生动。 “就是这支了,让我仔细看看上面的蓝色部分。” 高兴对蓝色部分特别留意,怀疑可能是珍贵的点翠工艺。然而,仔细一看,这支步摇显然不是。 “哦,原来这是烧蓝技艺,也称为银胎珐琅。” “这样的做工,大概能值个中等价位。” 宝友心里有个底价,于是追问道:“那它能卖到七千五百块吗?” “稍微努力下或许可以,但超过八千就比较困难了。” “了解了,非常感谢您的指导。” “还有没有其他古董级别的宝贝?” “有的,您看那支顶部装饰成结状的。” 宝友展示了一枚簪子,其顶端的设计像是由金线交织而成的复杂图案。 “这不是象征吉祥的华夏结吗?” “也可以这么说,但从专业的角度讲,它被称为盘肠簪。”高兴解释道:“形状就像盘绕起来的肠子,因此得名。” 直播间里顿时热闹起来,观众们纷纷发表着自己的看法,有人开玩笑说以后再也不想看到这支簪子,还有人说这名字让人想起了美食。 “那这支所谓的‘联通’簪子,价值几何呢?”宝友最终还是采用了高兴最初的说法。 高兴提前一步打断了宝友的话:“这次估价连六千都不到。” 宝友有些失望地问:“真的没有了吗?” 高兴摇了摇头:“一件真的都没有了。” 宝友惊讶地说:“这可是二十多支簪子啊,只有两支是真的?” 高兴安慰道:“其实你的收藏已经很不错了,真品率有10,比大多数人都要强。” 宝友不服气地说:“那是因为他们眼光不行,我可不一样。” 高兴脸上闪过一丝顽皮的笑容:“我喜欢你的自信,不过别忘了关闭私信哦。” 宝友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多了,连忙找个借口说:“哎呀,我厨房里的汤快烧干了,得赶紧去看了。” 说完,她匆忙结束了通话。 高兴笑着对观众说:“看看,你们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观众们在弹幕里议论纷纷,有的调侃,有的开玩笑,还有的表示不满。 接着,高兴继续连线下一位宝友,他说:“看来今天的女宝友还真不少。” 刚接通视频,高兴就被屏幕上的面孔震惊了,那是曹丽云。 她消失已久,如今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直播间里。 曹丽云微微一笑,尽管笑容中带着些许疲惫,她开口说道:“高主播,真是好久不见了。” 高兴心中一震,他记得曹丽云曾因某些事而被捕,现在她的出现意味着她可能已经出狱。这个意外让整个直播间都为之震动。 高兴刚刚才调整好心情,面对眼前这位让他感到疲惫的人,他平静地说:“我只是警方的线人,你要怪就怪普利曼吧。” 对面的女子曹丽云,微微一笑,答道:“很久不见了,高兴。上个月我才被判刑,今天刚回到家。” 高兴立刻明白了,她应该是得到了缓刑,这意味着她并没有深陷集团的泥潭。既然她还在缓刑期间,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判了多久?”高兴好奇地问。 “一年半,你觉得够不够?”曹丽云反问,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网络上的观众们开始热烈讨论起来,有人猜测他们的过往,有人质疑高兴是否背叛了同伴,还有人对曹丽云的美貌表示惊叹。 高兴心里嘀咕,你们不知道她化妆后的模样有多迷人。但是,在一块价值连城的翡翠面前,任何美貌都显得无关紧要。 更何况,他清楚地记得曹丽云曾经试图用开翡翠原石的方式诱骗自己,虽然这并不算犯罪,但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与欺骗无异。 “时间长短不是我能决定的。”高兴避开她话里的刺,“你还年轻,希望你能改正错误。” “谢谢你的忠告,高老师。”曹丽云诚恳道:“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能帮我鉴定一个宝贝。” “我知道,你之前的财富大部分都没收了,现在只剩下老家的一些东西了。”高兴安慰道。 “我希望还能重新站起来……” 然而,当曹丽云拿出她想要鉴定的宝物时,高兴愣住了。那是一件青花瓷器,极为罕见。 如果真是传说中的【万寿尊】,那上面将刻有一万个以不同字体书写的“寿”字。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一时的大案 康麻子,也就是康熙皇帝,在一次万寿节时命御窑厂特制了九尊万寿尊,但如今仅存六尊完整的器皿和三片残骸。 “老师,您能帮我检查一下吗?我现在手头有些紧,打算把它卖掉换钱。”来人恳求道。 高兴听后心中暗笑,这可是价值6600万的宝贝啊,竟然有人说因为缺钱就要卖掉它,真是闻所未闻。 他怀疑这位女士是不是故意装穷,而且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也都在起哄,要求高兴好好查一查这件宝物的来历。 万寿尊,这个巨大的青花瓷瓶上刻有一万个“寿”字。 高兴心想,难道这些“寿”字是用不正当手段得来的钱财买下的吗? 尽管他对这件藏品的真实性有所怀疑,但他作为有一定名气的人物,不能轻易地在直播中散布谣言。于是,他决定从侧面询问这件宝物的来历。 “曹小姐,这件万寿尊是你家传下来的吗?”高兴试探着问。 “不是的,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礼物。”曹丽云回答道。 “朋友送的啊?明白了。请让我仔细看看这些‘寿’字。”高兴说道。 实际上,要鉴定万寿尊真伪,最直接的方式是从底部观察。 由于万寿尊体积庞大,上面要写下如此多的“寿”字,其制作难度极高,因此现存的万寿尊底部几乎没有完好无损的。 考虑到曹丽云瘦弱的身材,显然她无法将这庞大的瓷器翻转过来展示底部。 高兴只好假装认真地检查那些“寿”字。 实际上,他的鉴定不仅仅依靠视觉。 很快,高兴得到了物品的信息。这件万寿尊大体上没有问题,只是曾经经过修补。 口沿部分有过破损并进行了修复。 尽管不像故宫收藏的那样完美无瑕,但对于这样的大型艺术品而言,这一点小瑕疵并不影响它的整体价值。 高兴估计,它的市场价大约在6000万左右,如果通过拍卖可能会卖得更高。 原本高兴打算直接告知曹丽云鉴定结果,但想到两人之前的不愉快,他决定开个小玩笑。 “哎呀,曹小姐,你的这件宝贝有问题哦!”高兴故意做出惊讶的神情。 “什么问题?”曹丽云一脸困惑。 “问题不小呢。”高兴指着一处细微的裂缝,“你看这条缝,显然是后来修复过的,并非原始状态。”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热闹了起来,纷纷调侃起来,有的甚至开玩笑说高兴是在暗示曹丽云的脸也做过微调。 【兄弟们好好学学,看看什么叫笑里藏刀。】 【老师,饶了这位小姐姐吧,让我来。】 曹丽云皱起眉,指着一条细如发丝的缝隙:“是这儿有问题吗?” “没错没错。”高兴点头确认。 “可这缝隙不透光,只是表面裂开而已,就像瓷器上的裂纹。” “原来你还懂这些啊?”高兴随口一说,立刻察觉语气不对,赶紧转了话题。 “这明显是修补过的痕迹,我可是行家。你该不会以为这是完好无损的吧?花了多少钱?” “当时买的不算贵,大概两百多万。” “但你之前说是别人送的啊?”高兴飞快地反驳,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两百多万买一件万寿尊,在曹丽云小时候可能连想都不敢想。 “呃,算是半买半送吧。你是鉴定师,打听这么多干嘛?”曹丽云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她本打算撒娇一番,但看着高兴的脸,还是忍住了。 “我这不是心里过意不去嘛。” “这件宝贝是谁给你的?确保没有问题吧?别等我鉴定了,治安找上门来。” 高兴说完,眨了眨眼,示意曹丽云最好老实交代。 “高老师,没想到你这么好奇。”曹丽云叹气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我对你是真心实意,你怎么对我这么多疑呢?” “这很合理,特别是你现在还处于观察期内。” “说了也没用,你不认识黄总的。他是我以前的一个商业伙伴。”曹丽云无奈地说。 “你说的不会是黄武同吧?”高兴突然提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曹丽云惊讶不已,没想到高兴会知道这个人。 黄武同是个大人物,在东南亚金融诈骗界颇有名气。 曹丽云的前老板曾与他有过交易,而这件万寿尊实际上是为老板母亲祝寿准备的,账面上记在了曹丽云名下。 曹丽云垫付了一部分款项,其余则通过文物交易完成。 因为物件实在太大,搬回家时费了好一番力气,没想到还没用上,高兴就先行动了。 如今,老板可能再也出不来了。回到老家后,曹丽云才猛然想起,自己手里还藏着这么个宝贝,价值不菲。 她打算卖掉换些现金,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销售渠道。 于是想到了找高兴帮忙鉴定,并希望能通过他的关系找到买家。 对于法律边缘的事,只要有利可图,曹丽云都愿意尝试。 然而,当高兴提到“黄武同”的名字时,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这家伙似乎无所不知。 “这个世界真是属于高兴的吗?” “你认识黄总?”曹丽云还是决定再次求证。 “就是那个搞非法资金流转的人?” “你真的认识?” 至此,曹丽云不再怀疑了,洗钱的黄武同只有一个。 “没错,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他。” 高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在曹丽云开口之前抢先说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有名?” “因为他已经被抓了,牵扯到了一个轰动一时的大案。” “你手中的这件东西,恐怕要妥善保管了,它很可能是重要证据。我会帮着联系津城警方。别客气,咱们之间……” “我去!”曹丽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你个……” 话未说完,高兴迅速打断了她。 “朋友们,女人的心思真难懂啊。”高兴笑着向观众解释,“我明明是在帮她,结果她却这样对我。” 【这妹子真能忍啊!】 【支持高兴老师。】 【背后捅刀子一次就算了,竟然两次。】 【有治安撑腰,确实不怕。】 与观众互动的同时,高兴已经给朱警官发送了信息,请他在稍后观看这段直播,并让助手小唐剪辑保留下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 可辨别真伪 希望下次还能见到曹小姐连线的身影。 …… 下一位藏家是位专门收藏白瓷的行家。 刚接通视频,高兴一眼便看到了对方身后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 “您好,老师,我是一位专门收藏德化白瓷的朋友。”宝友边说边侧身,邀请大家欣赏他身后的古董架。 架子上陈列着一系列洁白无瑕的瓷器,其中多数是观音像。 德化白瓷以其精美的观音像而闻名遐迩,而宝友竟然拥有整整一架子这样的珍稀之物。 宝友转向老师,提出了一个试探性的问题:“老师,您对德化白瓷有所了解吗?”他说话的方式仿佛是博物馆里资深学者在考察年轻研究员。 高兴谦逊地回答:“我对德化白瓷有一定的了解,但不敢说自己精通。” 尽管德化白瓷是古瓷学习中的重要部分,但如果宝友确实是专业收藏家,那么他对德化白瓷的知识应该远胜于高兴。 宝友微微一笑:“哦,略懂即为深知,那就请您帮我看一看,我这儿哪尊像是真的呢?” “提醒您,只有一件是真品,其余都是复制品,请仔细辨别。” 高兴瞥了一眼宝友展示瓷器的方式,心中便有了数,“宝友,明代的正品德化白瓷观音像价值不菲,您真的会如此随意地摆放吗?” 古董架位于房间中央,背后还放置着一张大茶几,这样的布置很容易造成意外损坏,显然不符合常识。 “就这么看一眼就下结论,未免太过轻率了吧?”宝友挑衅道。 “如果您坚持让我仔细检查,那也好办。请随意挑选一件,我将尽力为您解析。” 宝友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拿起一座千手观音像。这座观音像与传统风格截然不同,其背光部分雕刻成无数手掌,显得十分独特。 高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直言不讳:“这件作品试图模仿何朝宗大师的手艺,但手法过于粗糙。 看看这背光处的手掌,形状古怪如同鸡爪一般,完全失去了观音应有的优雅与宁静。如果这是真品,价值至少上千万;然而,作为仿制品,它甚至难以卖到一千元。” 高兴说完后,目光转向了宝友。 轮到这位评委发表意见了。 出乎意料的是,宝友并没有立即回应高兴的评论,反而转头望向一旁,似乎在跟某人说话:“听到了吗,虎皮鸡爪?看看你的作品,现在你还敢狡辩吗?” 高兴恍然大悟:“你是在和谁说话呢?朋友还是徒弟?”他意识到宝友正在利用自己来教训别人。“你这样做有点不够光明正大。” “实在抱歉,老师,我在教导我的徒弟。”宝友急忙解释,试图缓和气氛。 “说实话,这些架子上的东西真的都不行吗?”高兴问。 “从专业角度来看,确实不行。”高兴摇了摇头,“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你是制作复制品的吗?” “可以这么说,但我们不是作为假货销售,而是高级复制品。” 随着宝友调整摄像头,可以看到除了一个因为批评而垂头丧气的徒弟外,整个房间堆满了白色的瓷器雕塑。 观众们的评论纷纷涌出: 【国宝帮的狂欢。】 【哇塞,全是伪古董。】 【这是全国最大的德化白瓷伪造中心吗?】 【我不相信他不会把这些当作真古董卖出去,否则何必请专家鉴定?】 对于这些质疑,高兴并不完全同意。如果这个人敢于公开展示,那至少表明他在表面功夫上下了功夫。 “宝友。”高兴转换话题,“你这儿有没有真正的德化白瓷老件儿,让我们开开眼界?” 既然来了,总得有些收获。 “好的,老师,请稍等片刻。” 宝友拿着手机快速走进另一间房。这里的展品显然更加精致,每件都陈列在独立的玻璃柜中,并配有专业的照明。 与高兴以往见过的德化白瓷雕像不同,这里的收藏更为丰富多样。 “这是一个明代后期模仿竹编风格的葫芦瓶,去年我在北京以三十万的价格购得。”宝友开始介绍。 “这是明清交替时期的螭龙执壶,稍微便宜些,十五万。” “还有一支白釉竹节长笛,老师您会吹奏长笛吗?” 高兴暗自庆幸,差点就被忽悠了。 “朋友,你平时卖一件德化白瓷的手工艺品,大概什么价位?我们直播间里不少观众挺感兴趣的。” “像刚才展示的那种千手观音,价格实惠,几百元就能入手;要是我亲手制作的,那就得上千了。” “这样啊。”高兴点头,“这么说来,得卖出上百件普通品,才抵得上一件精品的价值。” “哎呀,您误会了。”对方急忙澄清,“我们卖的都是真材实料的手工艺品,并非赝品。” “我们每件作品底部都会刻有【匠造】字样,用强光一照便清晰可见,这可是我们的防伪标志。” “这招不错,确实高明。”高兴真诚地赞许。 这样的防伪设计,对于鉴宝直播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以后遇到德化白瓷作品,只需检查底座是不是带有【匠造】标志即可辨别真伪。 “所以说,我们做的是正规生意。不知道老师能否帮个忙,给我们推广推广?如今生意难做啊。” “没问题,来,链接放小黄车里吧……哦,还没准备好链接呢?那等会儿咱们私下联系吧。” “太感谢了!” 【主播难道没察觉他是专门来找合作的?】 【天哪,刚才那是在演戏吗?】 【今天敢带货,明天是不是就要动手了?】 “绝对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剧本。” “嘿,咱直播间里的粉丝们眼睛雪亮着呢。不说这些了,这件工艺品我打算买来给粉丝们抽奖。” “好了,欢迎下一位朋友。” “哈哈,老师好。” 每次程二爷来到直播间时,总是以新面孔的身份问候大家,与曹丽云那种坦率直接的方式不同,他总能找到恰当的平衡点。 高兴自然也很乐意配合。 “我现在就在古波斯京都,老师要不要看看?” 视频中出现了一处显然是历史遗迹的地方,四周散落着古老的废墟和雕像。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可能的任务 尽管这个地方游客众多,但与国内相比,这里更多见到的是头戴白色头巾的人群。 “这里看起来很像波斯波利斯啊?” 远处,一群人正对着一块矗立于平地之上的古老石门顶礼膜拜,那场景让高兴想起了波斯波利斯的万国门。 “高主播,您连这儿都知道啊?”有人惊讶道。 “嗯,毕竟伊朗著名的古迹也就那几个。”高兴回答。 波斯波利斯曾是古代波斯帝国的心脏地带,其历史可追溯至公元前5世纪,与我国的春秋战国时期相当。 这座古城后来惨遭希腊军队焚毁,只留下了残垣断壁。 尽管如此,作为波斯文明的重要象征,它依然被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单。 “朋友,为啥不带我们参观参观这遗迹呢?”高兴忍不住问。 分享旅途中的所见所闻确实令人兴奋,但程二爷选择的地方似乎没什么看头。 除了看到一些戴着白头巾的人在祈祷外,几乎无景可观,远不如在线视频来得生动。 “那儿人多,主要是进行宗教活动。导游建议我们稍后再去,以免打扰到当地人。”程二爷解释说。 正当大家以为这次直播就要这样平淡结束时,程二爷却突然将镜头转向了一家店铺,一家看起来专门售卖纪念品的小店。 【哎呀,不管哪里的旅行团都差不多嘛!】 【快找找看有没有华夏制造的商品吧!】 【我认识一位义乌商人,他就做伊朗市场的生意。】 【这种店铺应该能淘到真品吧?】 “这家店里有些不错的古董,我想请高老师帮忙鉴赏一下。”程二爷说道,显然他对收藏有着浓厚的兴趣。 如果真心想要,其实可以直接参加专业的古董拍卖会,轻松购得心仪的物品。但程二爷显然更享受这种实地寻宝的乐趣。 “好主意,挑些精品给直播间的朋友们展示展示,让大家见识下波斯古董的魅力。”高兴提议道。 “没问题,请稍等片刻。”程二爷随即走进店内,店主是一位正在玩手机的大妈。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老行家经营,这样的店铺里真品并不多见。 不过,在一番简短交流之后,大妈从柜子里取出几件物品摆放在桌上供他们挑选。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镶嵌在精美盒子里的金币。金币表面刻着复杂而难以辨别的图案与文字,对于非专业人士来说,的确不易识别。 盒子外面标注的文字也全是本地语言,高兴只认出了美元的标志。 这块珍贵金币标价高达四十万美元。 尽管标价惊人,但这家小店似乎并不值这个价钱。高兴甚至怀疑,把店里所有的货物,包括店主本人一起打包卖掉,也凑不够四万美元。 “老师,翻译告诉我这是卑路斯一世时期的金币,请您帮我鉴定一下。”程二爷递过一枚金币。 高兴对这位名叫卑路斯一世的国王一无所知,毕竟中亚的小国多如牛毛。但他对黄金却颇有研究。 眼前的这枚所谓金币显然不是真金打造,而是市面上常见的铜锌合金假冒品,就像义乌市场里随处可见的那种。 “这玩意儿不太靠谱,我建议你还是别买了。”高兴摇了摇头,委婉地拒绝了。 “明白了,谢谢您的意见。”程二爷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在异国他乡,有时候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接着,程二爷又拿出一件物品来询问。“那这件呢?” 这次是一把名为“四羊金壶”的古董。 高兴之所以这样称呼它,是因为壶颈周围雕刻着四个面向不同方向的羊头。 壶身中央还刻有一名将军策马狩猎的场景,满是浓郁的波斯风情,与华夏文化截然不同。 “据说这出自萨珊王朝时期。”程二爷补充道。 高兴赶紧掏出手机搜索了一下萨珊王朝的信息。 原来,萨珊王朝才是真正的古波斯帝国,它不仅与华夏接壤,而且历史上与华夏有着频繁的文化交流。 更有趣的是,之前提到的卑路斯一世竟然也曾与华夏唐朝有所联系。 这一切让高兴觉得,程二爷似乎是被人刻意引导购买这些与华夏相关联的文物。 “这个瓶子的确具有萨珊王朝的艺术特色,不过做工略显粗糙,作为装饰品倒是挺合适的。”高兴解释道。 “原来如此。”程二爷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任何仅适合作为装饰用途的物品,大概率只是现代复制品,外表虽然金光闪闪,但实际上可能只是表面镀了一层金而已。 如果真要按金子的价值去衡量,它的实际价值恐怕只有几百元人民币罢了。 “那这把壶又如何呢?”程二爷继续问道。 程二爷将镜头对准了一件特别的心头好,一只青花执壶。与常见的青花瓷不同,这只壶的手柄和壶嘴都换成了金属材质。 这些金属部件雕刻着精细的图案,闪烁着青铜般的光泽,显然是铜制品。 “来,凑近点儿,让我好好瞧瞧这龙。”高兴细细打量着壶身上的龙纹,确认它出自清朝早期的风格。 “从瓷质来看,这应该是康熙或乾隆时期的青花瓷。我们再来看看金属部分和瓷器是如何结合的。” 原本高兴以为铜件只是简单地包裹在瓷壶外,但仔细一看,发现手柄实际上是用钉子固定在壶体上的。 而壶嘴部分则完好无损,只是在口沿处包裹了一层铜,并且装有一个与壶嘴相连的铜盖。这种修复方式显示了拥有者对于这件宝物的珍爱之情。 再看看底部,上面刻着“大清乾隆年制”六个篆体字。乾隆年间制作的龙纹瓷器,无疑是一件稀世珍品,要在伊朗找到类似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高兴终于得出了结论:“看起来,这应该是当地工匠利用一只损坏的乾隆青花执壶进行修复后的作品。” “确实挺有创意的,而且还挺实用,能当酒壶用呢。”高兴补充道。 “那你觉得值不值得买下来?”程二爷迫不及待地询问,似乎已经准备好要掏腰包了。 “稍等,我查查价格。” 第四百四十四章 银灰色的铜镜 高兴查阅了一些资料后发现,完好的乾隆青花执壶近年来价格飞涨,已突破百万元。 至于这种带有铜盖的款式,则找不到任何拍卖记录。仅有一件明代末期到清代初期的镶银盖执壶,在十多年前以十二万元成交。 “我觉得二十万应该可以谈成这笔交易。”高兴给出了一个比较谨慎的估价。 程二爷一听便立即让翻译传达了他的报价,二十万元。 翻译先生滔滔不绝地向店主大妈解释着什么。大妈听完后,脸色骤变,显得相当不满。 她冲着镜头大声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懂她的语言,但从她的神情来看,似乎是在发泄不满。 高兴和程二爷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直到翻译解释清楚,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误以为提出的20万报价是指当地货币里亚尔。 要知道,一万里亚尔才相当于人民币大约17元,那么20万里亚尔实际上只值34元人民币左右。难怪大妈会感到被冒犯。 然而,高兴敏锐地察觉到,如果大妈真的觉得受到侮辱,恐怕早就将他们拒之门外了。 他推测,这可能意味着对方愿意以合理价格出售手中的宝贝。 “程兄,看来这里头有文章,不妨再试着提高一点价格试试看。”高兴提议道。 “好主意!那就加码到200万里亚尔如何?”程二爷问。 翻译传达之后,大妈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并兴奋地对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幕让观看直播的网友们惊呼不已。 交易顺利完成,程二爷的心情明显好转。即便接下来发现其他几样如波斯弯刀、金币都是仿制品,也没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随后,他还表达了想要购买两块波斯地毯作为礼物送给朋友的想法。 面对这个请求,高兴建议:“挑选波斯地毯时,去信誉好的店铺选择价位较高的产品通常不会错。” 程二爷欣然接受了建议,并感激地说:“谢谢你的帮助,让我见识到了许多珍贵的历史遗物。” “别客气,能为你提供帮助我也很开心。如果你将来前往希腊或其他地方,遇到类似的收藏品需要鉴定时,随时欢迎联系我。”高兴回答说。 话说这事儿还真挺巧。高兴刚说愿意帮宝友们鉴定宝贝,第三位连线的朋友就带着目的来了。 这位宝友可是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才轮到,显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准备。 高兴心里满是好奇,想知道这次会是什么宝贝。 “哟,这位兄台,您这是打算直播购镜不成?”当得知对方的目的后,高兴忍不住站了起来问道。 “不不,我是来送礼的。”宝友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好友的藏品,他家实在放不下了,于是让我挑些带回家。” 直播间的观众们立刻热闹起来,纷纷调侃起这位宝友的真实意图。 “哈哈,记得清楚点哦,别到时候改口啦!”高兴笑着提醒道。 “改口?不至于吧,大师,现在断开连接还来得及吗?”宝友似乎有些紧张。 “晚啦!来,先从左边那面镜子开始。” 对于那些虽有价值但并不稀奇的唐代海兽葡萄镜,高兴只是匆匆一瞥便不再多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指着另一面镜子问。 “这不是铜镜嘛。”宝友答道。 “这可是辽代的音乐主题铜镜。瞧瞧,上面刻画着歪脖琵琶、笙、箜篌等十一款古乐器呢。” 宝友手微微颤抖,可能是出于对历史的敬畏或是被高兴的专业所震撼。 “别担心,它顶多算是一件文物。而且看样子保存得不错,估计被你朋友珍藏了好几十年了。” 接着,高兴又指了指另一面带有把手的镜子:“把这个给我看看。” “转过来看看背面。认得出这些字吗?”高兴继续考验。 宝友小心翼翼地念出了“正、邪、佛、剑”几个字。 “那中间这个图案呢?” “像是某种符号。” “没错,这是一面金代道士使用的照妖镜,正式名称为‘阳燧镜’。据说能通过反射阳光使妖魔显形。” “这么说来,它就跟普通镜子差不多喽?”宝友显得有些困惑。 “这东西可不一般。”高兴摇了摇头,肯定的说道:“这宝贝至少能评为文物,你放心吧。” 宝友疑惑地问道:“这玩意儿也算文物?它不就是封建迷信的东西吗?” 说完,宝友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金代照妖镜放回了桌面。有些物件看似坚固,但万一在他手中出了什么差错,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高兴笑了笑,耐心解释说:“说到封建迷信,其实你得换个角度看。比如古代帝王自称天子,还会定期祭天,这算不算迷信呢? 不过,如果你能找到一件明清时期的祭天礼器,那你的下半生就无忧了;要是元朝之前的,至少也能让你衣食无忧。” 宝友显得有些为难:“老师,这里面有没有就是普通的铜镜啊?我对文物没啥研究,也不配拥有这些东西。你就帮我随便挑几面普通的吧。” 【这就认怂了?】 【没点骨气啊,换我就硬怼普利曼!】 【玩铜镜还怕法律?那你还是别玩了。】 【只有文物才值钱,宝友你知道吗?】 【没错,真正的铜镜几乎都是文物,怕麻烦就别碰。】 对于这些弹幕里的调侃,高兴并不在意。至于宝友装模作样的求饶,他也只是笑笑而过。毕竟桌上这些铜镜,每一件都不是寻常之物。 “试试那面边缘刻字的镜子怎么样?” “这个?”宝友拿起一面银灰色的铜镜,中间有个圆钮。 围绕圆钮的是方形波浪纹饰,代表着古时的四大河流,长江、黄河、淮河与济水。 更外围则是精美的十二生肖图样和八卦符号,最外面则环绕着一圈铭文。 “转一转,让我来看看上面刻的是什么。” “好的,麻烦老师了。” “不麻烦。”高兴对宝友的礼貌感到意外,随即专注地解读书写的文字:“上面写着:‘天地成,日月明,五岳灵,四渎清……’” 第四百四十五章 并不抱希望 “宝友,你手上的可是宋代的十二生肖八卦镜。” “又是一件文物?”宝友的手已经开始准备放下镜子了。 “确实如此,这种铜镜故宫里也只有一件。你运气真好,捡到宝了。” “真的假的?”从宝友的声音里,高兴感觉到一丝想要逃走的冲动。 高兴终于揭晓了他的鉴定结果:“别担心,这面铜镜虽然刻有铭文,但在宋辽金时期,这种东西在民间还是比较普遍的,所以它达不到文物的标准。” 他接着提醒道:“不过记得,即使是宋代的文物,也不能随意买卖哦。” 宝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再次握紧手中的十二生肖铜镜,感激地说:“谢谢您,高先生,我都快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随后,宝友朝着房间的另一边喊道:“老登,我想要这面十二生肖铜镜,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个声音从那边回应,显然是铜镜的主人。 高兴心中暗忖,虽然直播间里的网警可能已经在行动了,但他仍对这位大胆展示大量古董的人感到好奇。 “宝友,刚才那位是不是店主?叫他过来聊聊吧,我们的观众里有不少铜镜爱好者呢。”高兴提议道。 “哎呀,高先生,您也真是的,”宝友笑了笑,“您的粉丝里,想抓非法贩卖文物的人恐怕比真正想买铜镜的还要多。”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高兴点头同意。 宝友转而对着镜头说道:“各位警官们,这些铜镜都是通过正规途径获得的,而且没花一分钱,所以并不存在非法交易的问题。” 高兴在一旁轻声补充:“不过,以物易物也是交易的一种形式。” 宝友一时语塞,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高兴赶紧圆场:“别紧张,清白自然不会被冤枉。让我们继续欣赏铜镜吧。” “来,看看那面绿锈斑驳的,中心周围有铭文的那个。” “这个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上面连字都没有。” “有的,只是用了一种变形的篆书而已。” 高兴指示宝友不动,他自己在屏幕上标出了铭文的位置,就在镜钮周围的熊形装饰旁。 “上面写着:‘秋风起,使心悲……道路远,侍前希’。” “宝友,这可是古代女子使用的镜子。” “女子用的?”宝友拿起镜子仔细观察,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你找什么呢?我是指这几句诗。意思是说:秋天来了,让人感到悲伤;距离遥远,相见的机会变得稀少。” 【这诗听起来就像是思念丈夫的深闺女子所作。】 【说不定是男方表达思恋女方呢!】 【如果是在益州或山城发现的,也许真是一位男士使用。】 【这明显是古代女子抒发寂寞之情的作品。】 【这诗句挺古老的,应该是三言诗。】 “这么说,这面女的镜子,还算文物吗?” “它是西汉时期的产物,应该可以归类为文物……喂,宝友?” 高兴看着那人匆匆离去的身影,心中有些遗憾。桌上还躺着几面刻有铭文的铜镜,他本想继续聊聊这些宝贝。 虽然不是所有带铭文的铜镜都价值连城,但它们确实增加了发现珍稀文物的机会。 高兴记得,先前有一面看似普通的“昭君出塞”铜镜,上面的文字却说明其非凡的历史背景。 他非常好奇,剩下的几面铜镜是不是也有类似的故事。 不过,高兴并不担心太久。他相信,随着这位藏家被捕的消息传开,文物界的专家们很快就会讨论起来。 如果有特别珍贵的发现,肯定会在圈子里引起轰动。作为文物局的一员,他总是能够第一时间了解到这样的消息。 送走那位铜镜爱好者后,接下来的几件物品都是仿制品。高兴感到有些失望,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真正的稀世之宝了。 虽然有时与坚持己见的藏家辩论很让人头疼,但这种互动也是直播的一大看点。他甚至考虑过开设一个小号,专门用来寻找有趣的话题来丰富自己的节目。 正当高兴陷入沉思时,一位自信满满的老先生走进了他的直播间,手中拿着一只号称是明代成化年间制作的斗彩鸡缸杯。 高兴指出,真正的成化鸡缸杯上公鸡的头部应该是全红色的,而老先生手中的杯子却只有鸡冠部分为红色。 面对质疑,老先生坚决反驳,认为艺术创作不必完全遵循自然规律,并且声称自己是从一位海外知名藏家那里购得此物,甚至是通过湾北某博物馆购入的。 这一说法让高兴感到十分惊讶。虽然他知道市场上存在利用外国人身份销售假文物的情况,但听闻连湾北博物馆也牵涉其中,这背后的故事十分复杂。 高兴心中涌起了好奇心。 早前他就听说过一些人在从事电信诈骗,现在看到缅北那边似乎有所行动,难道他们真的改行了? 作为河东集团的一名总监,高兴保持着警觉,默默地将这个信息记录下来,打算回去后让陈延禹调查一下。 而眼前的这位大爷……高兴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爷,根据官方记录,湾省只有10个鸡缸杯,资料非常明确。如果您坚持说您的杯子是从岛上来的,那就得找到岛上的证明,否则没人会相信。” “为什么我要找人证明?东西就在这里,您作为专家鉴定一下不就行了?” “如果我来鉴定的话,您的这个是现代仿制品,而且是做工相当粗糙的那种。” “那是你眼神不好使。” “您可以这么认为。”高兴咧嘴一笑,他对说服对方并不抱希望。 转向直播间里的观众,高兴说道:“大家记住,在拍卖会和博物馆之外,像鸡缸杯这样的珍贵文物,只会出现在某些私人收藏家的秘密藏室中。其他地方出现的,基本上都是复制品。” “哎,你这个所谓的专家……”大爷还想说什么,但高兴直接打断了他。 确实有些人物还是留在回忆里比较好,偶尔想起还能自娱自乐一番,但现实中相见却往往令人感到不适。 第四百四十六章 趁机逃跑 当天直播的最后一件真品是一只清代笔筒。 这只笔筒由竹制成,但在竹身之上镶嵌了许多骨头制成的小方块,每个方块上都精细地雕刻着不同风格的“寿”字。 “我们刚刚看了万寿尊,现在又来了一件百寿笔筒,宝友,这件宝贝有什么来历吗?” “这是我祖传之物,老师您瞧瞧这包浆。” 宝友展示了笔筒边缘和底部,那里同样镶嵌着已经微微泛黄的骨头,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使用。 “没问题,这绝对不是陪葬品,看得出它有一定的历史。” “这应该是一件嘉庆年间的骨嵌万寿图笔筒,现今的市场价至少五万元以上。” “五万……”宝友低声重复,然后问高兴,“老师,这些骨头不会是象牙吧?” “谁会把象牙镶嵌到竹子上?”高兴笑着说。 “骨嵌技术非常复杂,需要先镶嵌再雕刻。一旦刻错,还得重新来过。” “你的这件作品应该使用的是传统的牛骨。” “原来是牛骨,难怪价值没有想象中的高。”宝友点头表示理解。 在一番寒暄之后,高兴结束了这一天的直播。 “兄弟们,没事儿了,散了吧!” …… 卸了妆,高兴走进办公室,轻轻伸了个懒腰。 直播间里的粉丝群里,大家都在他,希望他能解释一下与曹丽云的关系。 其实没啥好说的,以前互不认识,现在大概算是对头了。 身为文物鉴定师,难免会结下些梁子。 除了粉丝们的留言,还有两条私信等着他回复,一条来自刘队长,另一条则是远在津沽的舅舅发来的。 面对这样的选择题,高兴毫不犹豫地先回了舅舅的信息。 “兴兴,听说你在鉴定玉石方面有一手,能不能帮我看看一个东西?” “没问题,舅舅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舅舅迅速回复:“刚回家,要不来个视频通话?” “行。” 视频接通后,舅舅一家三口挤进了画面里。 “嘿,舅舅、舅妈,这是我的小表妹吧?” “高兴哥哥!”视频中的小女孩笑得天真烂漫,缺了几颗门牙的样子特别逗趣。 “嗨,小表妹好呀。”高兴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俩先去写作业。” 舅舅一声令下,舅妈便带着孩子离开了镜头。 等到他们进了房间,舅舅才转向高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兴兴,咱们是一家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今天碰到了件麻烦事。” “有人卖给舅妈一只玉镯,说是值两万块。” 说着,舅舅展示了那只绿色的翡翠手镯。 那颜色并不像廉价的啤酒瓶绿,而是有着自然过渡的深浅层次。 高兴不由得皱起了眉。 这手镯的确品质上乘,但若真只值两万,那问题可就大了。 “舅舅,麻烦您用手电筒照照,让我仔细瞧瞧。” “手机闪光灯行不行?” “也行。”高兴细心指导着舅舅操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沈舅舅从未如此认真过,这次的情况显然非同小可。以他的聪明才智,肯定清楚这手镯的真实价值远超两万元。眼下,关键在于这个弱点有多严重,以及是不是还有挽回余地。 “还好,手镯里填充了棉花,按目前的市场价格,大概值二十万。”高兴说道。 “二十万?”沈舅舅震惊得直接坐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 “你还好吧?”高兴关切地问道。 尽管他们还不是正式的亲戚关系,但沈舅舅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他平易近人,甚至主动撮合高兴与沈书语。因此,高兴自然要表达关心之情。 “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在考虑能否退货。”沈舅舅回应道。“要不然,高兴,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只手镯贬值到只值两万吗?” 让二十万的手镯瞬间贬值至两万?除非改变其本质,高兴心想,如果真能做到这点,他早就在缅甸矿区安家了。显然,这只是沈舅舅一时兴起的想法。 然而,紧接着沈舅舅提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建议:“听说若手镯断裂,可以使用一种特殊纳米材料修复,外观几乎无异,但由于存在内裂纹,其价值将大幅下降。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这种材料吗?” 真是个大胆的想法,故意破坏后再修复! 高兴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并不存在所谓的神奇材料。您提到的方法,我之前确实见过,不过是普通胶水做的手脚,只是颜色调配得与翡翠相似罢了。” 听完解释后,沈舅舅显得有些失落,仿佛冷水浇头般清醒过来。“真是麻烦你了,高兴。” “别这么说,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高兴询问道。 “没了,我现在得赶紧解决这件事。改天一定好好感谢你。”沈舅舅答道。 结束了通话,高兴发现手机上出现了几条来自市局刘队长的新信息,似乎十分紧急。 高兴正对着手机屏幕,上面不断跳出“在吗,在吗”的信息,让他一头雾水。终于,他忍不住回复:“怎么了?有事直接说吧!” 紧接着,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不能文字说,方便接个电话吗?”是刘队长。 “可以,你打过来吧。”高兴刚发出消息,铃声就响了起来,他心里嘀咕着:“这么快?” 接起电话,刘队长的声音透着一股紧张:“高兴,你现在一个人吗?电话没开着扬声器吧?” “放心,周围没人,我这里很安全。”高兴回答。 “那我就直说了。”刘队长急促道:“昨晚,扫黄组意外抓到一个鉴宝专家,这小伙子年纪轻轻却招供了一堆与诈骗团伙和盗墓贼有关的事儿。” 高兴心中暗想,这故事听起来不太靠谱,多半是被逼迫才说的。但他还是问了一句:“我能帮上什么忙?这人手里有什么宝贝不成?” “文物是有几件,但我们更担心的是,这次行动太突然,如果这专家消失不见,他背后的网络可能马上断裂,让其他嫌疑人趁机逃跑。” 刘队长接着解释,原来这位鉴宝主播竟牵扯到一起涉及巨额资金的文物盗卖案件。 第四百四十七章 背后的真实身份 “所以我想让你假扮成他,继续和上下线保持联系。你是最适合的人选,既懂行又能玩转直播。” “等等,让我去当卧底?”高兴惊讶不已,“我没这本事,也从没受过训练。” “别担心,不需要你真的冒险。我们会准备好一切,包括台词、化妆甚至报酬。”刘队长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听到这里,高兴稍微松了口气。既然不需要自己冒太大风险,而且还能赚点外快,何乐而不为呢?“好吧,具体怎么操作?”他问道。 “你就负责出镜,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就好。”刘队长似乎松了一口气,感激地说。 高兴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他可不缺那点小钱。 “哎呀,刘队长,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零头吗?”他笑着摇摇头。 刘队长似乎有点搞不清状况,还在那儿琢磨这些小事。 “不如这样,案子解决了,把我这位外部专家的名字写进报告里,表彰的时候也别忘了我,怎么样?” “表彰通告上有你的名字……这有什么用呢?”刘队长皱眉思索,实在想不通。 以前高兴可是只认钱不认别的,现在居然对津贴没兴趣了? 转变这么大,让刘队长一头雾水。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了,我可是国家文物局下属考古队的正式专家。来这儿帮忙也算是公事公办,顺便也能沾点光。”高兴解释道。 “那好吧,你得把聘书带来。正好我们副领袖也在关注这个案子,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可以直接跟他说。” 刘队长答应得很干脆。 看到刘队长这态度,高兴心想,既然闲着也是闲着,去帮帮忙也不错。 “行,你们的卧底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就在今晚,越早越好。” “这么急?”高兴还没做好准备呢。 “那家伙每晚八点准时直播,你到这儿之后,还得吃饭、装扮,做好准备。” “好吧,那你叫个外卖,我自己开车过去。” 高兴也不拖沓,毕竟警局办案,时间紧迫是常有的事。 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有高兴和刘队长两人着急,但实际上整个警局都在等着他们到位。 到了地方,果然如高兴所料,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平安夜,大家都不过洋节,警局内依旧繁忙。 刘队长他们把宣传部的演播室清了出来,嫌疑人的直播设备也已准备好,就等着高兴这位“主播”登场了。 不过,在开始之前,还得先走个程序。 彭副领袖看过高兴的聘书后,紧紧握住他的手:“高馆长,真是失敬,没想到咱们临大还有您这样的高人。” “彭领袖过奖了,我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保护国家的文化遗产。”高兴谦逊地回应。 “听听,高馆长这觉悟!”彭副领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握着高兴的手,不停地夸赞。 这种夸奖方式,简直就像是在给旁人下马威。 典型的捧杀策略,让人既尴尬又无奈。 高兴心里嘀咕,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得罪了那个人。等那人离开后,刘队长才尴尬地向高兴解释: “多亏了你,最近大家都在议论我可能要升职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我明白,他在针对你。”高兴低声说道,接着开玩笑道:“要不然你干脆辞职算了,来我们博物馆当保安队长,月薪三千,包吃包住。” “哈哈,谢谢你啊。如果我真的混不下去了,一定会来找你帮忙的。” “那说定了。” …… 如果只看直播设备的话,市局这里的条件远不如高兴的工作室,特别是在化妆方面。 但是,这个房间布置得非常贴近嫌疑人住处的样子,显得格外逼真。 尤其是那部用于直播的手机,据说警察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了和嫌疑人使用的一模一样的型号。 在直播前,刘队长让高兴对着镜子,给他简要介绍了嫌疑人的背景,以便他更快进入角色。 “名字叫袁天刚,他公司破产了,做起商品推销员。不幸的是,他被犯罪团伙收买了,利用直播售卖古董作为幌子来进行非法交易……” “你觉得怎么样,进入状态了吗?”刘队长问。 高兴点点头:“还好,这小子长得挺帅的,你们化妆师只是让我稍微丑化了些,结果看起来还挺像。” 刘队长无奈地笑了笑。 “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高兴问。 “随时可以。”刘队长回答,并通过对讲机告知技术团队,“三、二、一,开始!” 猿神的直播间正式启动了。为了模仿嫌疑人的面容,灯光特意调得很昏暗,图像质量也被降低。 这样,在直播画面中,高兴的身影隐匿于黑暗之中,只有他那张略显邋遢的脸庞被屏幕的光线照亮。 “看着手机,装作正在发消息。”耳机里传来刘队长的指示。 这一刻,高兴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时导演也是这样指导他的。不过这次完全不同,因为此时此刻,直播间里空无一人。 零观众的鉴宝直播,还真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高兴坐在直播间里,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机屏幕,等待着买家和卖家的到来。时间悄悄流逝,终于,屏幕上跳出了第一条消息: 【欢迎旧时光123进入直播间。】 这群文物交易者非常小心,每次都用不同的账号登录,以至于没人真正知道“旧时光123”背后的真实身份。 队长刘指示高兴不必理会,等到正式交易开始,他们会通过弹幕提出具体需求。 不久后,又有两位访客加入: 【欢迎电瓶侠进入直播间。】 【欢迎最帅不过三秒进入直播间。】 电瓶侠迫不及待地说:【主播,开启付费模式吧,我们准备好了。】 高兴回答:“稍等,我这就设置。”同时,他的嗓音略显沙哑。 最帅不过三秒立刻察觉到异样:【哥们儿,你声音怎么这样?】 高兴调整着直播设置,带着一丝戏谑回道:“感冒了,少跟我聊天,别让病毒顺着网线传给你们。” 旧时光123插话进来:【确实挺真实的哈!】 第四百四十八章 龙棺菌的药材 电瓶侠催促道:【行了,嗓子不舒服就别说了,咱们直接语音通话,先展示货物吧。】 既然如此,高兴便迅速开启了语音连接。另一端的画面显示,对方似乎身处一个临时搭建的工棚内。 紧接着,摄像头转向了一块放在桌上的深红石头状物品。高兴一时半会儿也没认出这是什么。 视频对面的声音传来:“今儿挖了个清朝老烟鬼的坟,真是倒了霉。看着棺材不错,结果里面只有根破烟枪,真是晦气透顶。” 旧时光123调侃道:【能从烟鬼那儿捞到什么好东西?估计早都抽光了吧。】 那人继续抱怨:“说得没错。我对吸烟者从来就没好感,小时候就被二手烟熏大。那烟枪直接给我折断了。” “本想拿走那白玉烟嘴,但那颜色实在让人作呕。” “整座墓就找到这么一样东西,据说叫‘血灵芝’,传说中能够治愈绝症。” 旧时光123惊讶不已:【真有这种神奇的东西?】 最帅不过三秒则笑称:【说不定就是从那老烟鬼身上长出来的呢】 听着这些离奇的说法,高兴心里清楚,很多关于古董的传说都是为了增加物品价值而编造的故事。 然而,在仔细检查过这块红色石头后,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东西可能远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在一次意外中,大家发现了一种罕见的棺材菌,也就是传说中的血灵芝。 这种奇特的生物是在地下默默生长的,依靠棺木和遗体的养分,经过数十年的沉淀才能形成。 关于血灵芝能够治愈癌症的说法,听起来更像是传说而非事实。 “嘿,这玩意儿挺小巧的,我刚刚称了一下,才65克。你们说,给个什么价合适?”一位卖家问道。 旧时光123在线上留言:“猿神,别玩手机了,老板在跟你说话呢。” 袁华惊讶地指着自己:“我?我怎么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但他迅速调整状态,对着镜头做了个ok的手势,随即开始了快速的信息检索。 不一会儿,他就找到了答案。原来,在两年前的一场马来西亚拍卖会上,类似的一件血灵芝以平均每克7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成交。 这个数字让袁华瞠目结舌,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潜在的猫腻。 高兴查看了多次拍卖记录,发现这类交易大多发生在东南亚地区,比如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地。 他推测,也许是因为从宋朝末年起,不少华夏人迁徙至东南亚,他们的后代可能保留了一些关于血灵芝的知识,即使这些知识在华夏本土已经失传。 “高兴,快看评论区,他们都在催你回复。”刘队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屏幕上滚动着观众的疑问和催促,高兴决定如实相告:“我查到了,这种血灵芝的市价大概是7万元人民币一克。” 高兴明白,如果对方质疑,至少他可以展示那些拍卖记录作为证据。 他还了解到,被抓的小主播其实对古董鉴定一窍不通,只是充当了一个中间人的角色,收取相对较高的“中介费”来承担风险。 听到报价后,视频另一端的盗墓贼震惊得几乎将手中的香烟掉落。他急忙把血灵芝放进盒子,底部还细心地垫上了卫生纸,生怕有一点损坏。 “你早说啊,这么贵重的东西。”盗墓贼紧张地说,“要是刚才我的烟灰掉上去,哪怕只是一点点损失,我都得后悔死了。” 而在线的观众们也纷纷表示不可思议:“7万元一克?这比黄金还要贵上百倍啊!” 帅气不过片刻:“这玩意儿还有其他称呼吗?你说的价格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盗墓贼再次追问高兴:“喂,猿神,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东西有很多别名,比如血灵芝、棺材菌、人头菌、对口菌,还有龙棺菌,其实都是指同一种植物。” 高兴重复着这些名称,没想到真的触动了帅气不过片刻的记忆。她立即请求语音通话,从她的视频背景来看,她似乎身处一家高档酒店的房间里。 “打字太麻烦了,我直接说了吧。”她说。 “你们还记得我曾经提到过的那位香江寻宝专家吗?他专为海外华人寻找珍贵物品。” “当然记得!”盗墓贼立刻回应,“我之前找到的那个汉朝玉带扣,上面刻着一条龙,就是通过你卖给他的。” 高兴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心里嘀咕着,我怎么对此毫无印象? 耳机那端的刘队长也沉默了,这让高兴感到非常无奈。如此重要的信息,居然都没搞清楚。 帅气不过片刻继续说:“那人叫老周,对品质要求极高。有一次,他跟我说有个马来西亚的华人富豪,身患绝症,正在寻找一种名为龙棺菌的药材。” “当时我对龙棺菌并不了解,还以为是富豪搞错了或者是误传。”她补充道。 “哇塞!那我手上的这东西岂不是要升值了?”盗墓贼指着盒子中的棺材菌,声音中满是兴奋。 然而帅气不过片刻随即浇了一盆冷水:“都已经过去半年了,那位富豪可能已经去世了。” “别那么悲观嘛,他可是个有钱人,就算病得很重,也不会那么快就离开人世的。”盗墓贼试图保持乐观,“猿神,赶快帮我联系老周吧。” 为什么又牵扯到我这儿来了,高兴心里抱怨着,幸好这时刘队长开口了:“高兴,你设法稳住他们,我会立刻审讯那个嫌疑人。” 终于想起了还有个可以直接询问的人。 “好的。”高兴答应下来,同时对盗墓贼说道:“你们接着聊,我去查查之前的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信息。” “没问题。”帅气不过片刻配合地说,“那我们先来看看旧时光123带来的东西怎么样?” “那我就先撤了,旧时光,轮到你连麦了。” 原来不止一位卖家,而买家只有一个女性。高兴暗自思量,这些人还真是小心谨慎,彼此间仅用网名交流。 难怪被抓的那个家伙几乎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第四百四十九章 想要插一脚 他可能连上线的那个人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这大概就是他们宁愿费劲在直播间交流的原因,这样更保险。 谁能想到,在这种不起眼的地方,居然有人利用直播间做违法的事情呢? 没过多久,“时禹哥”也加入了直播。 他的环境光线有些昏暗,似乎还在使用老旧的白炽灯泡,身后的墙壁则是那种乡村常见的红砖墙。 这样的场景,让人联想到乡下的盗墓者。 比起之前的那位工地大哥,“时禹哥”显得更加有派头。 “我们最近收获颇丰。”时禹哥得意地笑道:“挖出了不少宝贝。” 随即,他将镜头转向桌上的一堆古董。 “大姐你之前说过不要用水清洗,所以我们这次真的没洗,直接晾干了,你看这些泥土,都是从坟墓里带出来的,绝对原汁原味。” “你真够机灵的。”三秒姐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不用水洗,至少可以用干刷清理一下吧。” “哎呀,大姐,你怎么不早点说呢?老实说,我们做了这么久,还没遇到过像你这么严格的要求。” “我之所以严格是因为我给的价格高。”三秒姐直截了当地回应道:“别忘了,就连小袁都是为我工作,没有这个平台,你们能这么轻松地出手货物吗?” “小袁,你说对不对?” 高兴装作玩手机的样子,实际上是在等刘队长的消息,同时也在留意直播间里的对话。 听到提到自己,他连忙应答:“没错,大姐,我早就归你管了。” “得了吧,别让我反胃。”三秒姐不屑地说,“好了好了,就这么办,我让小袁在发货前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 这种事情还得“猿神”来做? 高兴忽然感到隔壁那小子也不容易,明明做的是违法勾当,却还要被人呼来喝去。 与此同时,时禹哥开始展示他所挖掘到的物品。 高兴瞥了几眼,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镜头前可以看到许多金银首饰,还有一些陶罐和陶俑,没有大型的金属器具,只有一面铜镜。 没有任何瓷器出现。 从随葬品来看,这应该是一座明代的墓葬。 再早一些的宋朝墓葬,通常会有瓷器作为陪葬,因为那时制瓷技术已经相当成熟; 而到了清朝,除了玉石器外,还会有更多日常生活用品如衣物、帽子、鞋子等,甚至有人会在墓中放置书籍。 高兴推测,盗墓者肯定不会放过墓中的任何有价值之物。 如果尸体上的衣物没有被取走,那很可能是因为已经完全腐烂了,这也与明代墓葬的情况相符。 正当盗墓者与买家准备一件件查看货物时,高兴的耳机里响起了刘队长的声音: 高兴,我们打听到了,那个姓周的家伙,讲的是广东那边的方言,英文名叫杰森。 我们发现货物寄到了香江,但是那边的信息我们还没能查到。 不过,我们在那小子的手机里找到了杰森的联系信息,你来看看。 高兴正需要按照几位老板的指示联系老周,所以查看手机时心里坦然。 他复制了电话号码,准备拨打时忽然发现,这个号码居然在他的通话记录里。 等一下,杰森周?这不是佳士得的那位周宝探吗? 高兴猛然记起了往事。在一次香江的拍卖会上,他曾问杰森是不是想竞拍些什么。 杰森告诉他,早在拍卖会开始之前他就已经仔细检查过所有展品,因为他接受了几个富商的私托,只要看到合适的好货,不管多高的价格他都会买下。 一切线索都对上了,杰森周就是老周,那个替马来西亚华人富豪寻找血灵芝的人。 “我找到老周的了。”高兴急切地对视频聊天中的两位同伴说道。 “你这家伙。”三秒姐差点忍不住骂出来,但她控制住了情绪,“找到了也不用那么着急,又不是马上要跟他交易。” “先和我一起,跟时光把这批货好好看看。” “好的,姐。”高兴顺从地答应着。 说起陪葬品,高兴可算是行家了。 那位叫时光的盗墓者继续展示他的收获。当高兴在听取刘队长提供的信息时,陶器的部分已经讲得差不多了。 然而,由于女买家的出价不高,时光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他懒洋洋地说:“这些首饰你们自己看看吧,看看有什么值钱的没有。” 高兴正好乐于如此,立刻集中注意力观察起来。 墓主显然是一位地位显赫的女性,单从随葬的耳环就可见一斑。 一对灯笼形状的银镀金耳环,做工极为精细,甚至比真正的灯笼更加精致。 只是耳钉部分略显粗大,想象着这样的耳饰挂在耳朵上,高兴不禁打了个寒战。 除了耳环之外,还有一枚纯金戒指,上面镶嵌着红色和蓝色的宝石,显得极其华贵。这两件饰品都是明朝万历年间的制品,应该是配套的一套。 高兴估摸着,这套首饰至少值四五万元,如果再考虑墓主的身份背景,价值还会更高。 “这对耳环真不错,可惜不是纯金的,我出三千。” “戒指稍微逊色一些,给两千三吧。” 三秒姐迅速给出了报价。 高兴一听,心里便动了念头想要插一脚。 原来在古董圈子里,从源头拿货才是王道,价格实惠得让人眼馋。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盗墓活动屡禁不止,这些地底下的宝贝,按照这样的低价出售,永远都有市场。 即便如此,时禹哥还是一脸感激地说: “大姐真是爽快,我就爱跟您这样的人打交道。” “您要不要再看看其他饰品?” 除了耳环和戒指,随葬品中自然少不了发簪。 同样是纯金打造,只是年代比前两件更久远一些。 高兴猜测这可能是专门为陪葬而制作的,因为上面的图案看起来并不实用。 那位女士还未开口出价,但高兴已经失去了兴趣。 他觉得无趣,因为他没有机会参与到竞价当中。 然而,这些物品虽昂贵,却并不显得特别尊贵。 看样子,这位墓主不过是明朝一位普通的富贵人家的妇人,并非官员,也与皇家无关。 第四百五十章 相当认真 随后,一面铜镜更加印证了高兴的看法。 镜子上布满了绿锈,只能依稀辨认出背面的文字:“薛家造,东泉送”。 显然,这是一面礼物性质的镜子,很可能是墓主生前所用之物,因常使用而一同入葬。 浏览完铜镜后,盗墓者带来的宝贝也大致展示完毕。 至于那些陶罐、陶俑等物件,虽然数量不少,但实际价值有限。 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助高兴推测,这位墓主大约是在万历三十二年前后被安葬的。 通常情况下,陶俑这类物品不会提前很久准备,因为放在家中会让人感觉不吉利,其制造时间往往与墓葬时间相近。 “大姐,我计算了一下,所有这些加起来大概值一万来块。” 时禹哥展示了计算器上的数字:11800元。 “这刚好够我们购买墓地以及支付挖掘费用,完全是做义工,一分钱也没赚到。” “我也无计可施,毕竟我们是在谈生意。”女买家询问道:“你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让我再估估价。” “让我想想……” 盗墓者想了想,弯腰将镜头转向桌下。 那里有一个小竹筐,里面放着几个木质的小型家具模型。 这些东西,竟然也是从墓挖出来的? 高兴见过不少陪葬品,但巴掌大小的木制家具,这还是头一次。 正当他仔细观察时,那位女士突然兴奋地喊道:“太棒了!赶紧把它们拿出来吧!” 高兴心中暗自嘀咕:血灵芝那么珍贵,你也没这么激动过啊。 桌上整齐排列着十三件迷你家具,包括圆凳、圈椅、角柜、箱子、宝座、书桌、茶几、还有床榻。除了圈椅成双之外,每一件都独一无二,显然是精心设计的一套。 随着更多信息逐渐浮现,高兴惊讶得合不拢嘴,这套家具竟然用的是黄花梨木,而那床上的白垫子,竟是象牙雕刻而成。 博物馆里的陪葬家具多是陶土制成,做工粗糙,与这些精美的木制品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明代家具本身就是中华木艺中的瑰宝,再加上海南黄花梨木和象牙这样的珍贵材料,简直就是绝世佳作。 高兴心痒难耐,渴望拥有这样一套珍品。若是在他的直播间里,他会建议买家考虑将此捐赠给博物馆,条件总是可以谈的。 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案件解决之后能否有机会了。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女买家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一心想着如何出价才能更划算。 近年来,明代木家具的价值在收藏界被炒得水涨船高,即便是模型也因其罕见性而备受追捧。这套完整的家具模型估价至少达到八十万元人民币。 “我愿意出两万八买下整套。”女士刻意强调了“万”字,试图显示她的诚意。 盗墓者一脸震惊:“就这堆小玩意儿?真的这么值钱?” 女士解释道:“木材本身或许不算什么,但象牙可是非常珍贵的。你知道如今象牙交易是被严格限制的,稀缺自然提升了价值。” 高兴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觉得这场面实在有点荒谬。盗墓者看起来却乐开了花,立刻同意了这笔交易,并承诺次日就会发货。 整个过程让高兴感到既惊讶又无奈。 “好吧,我相信你。” 没想到,交易真的成了。 高兴心中暗自盘算,恨不得立刻露出真容,让他们乖乖交出现金和古董。 “高兴,快提提那个商周墓的事情。那家伙说他手上的青铜器是从一个盗墓贼那儿得来的,还没来得及出手呢。” “图片给你发过去了。” 这是直接要我来鉴定的意思吗? 高兴感到有些头疼,幸好这物件特征明显。 是一尊典型的商朝晚期青铜瓿。其实,瓿就是个小铜罐,底下有个小底座。 这种铜罐是当时贵族们日常生活中的实用品,用来盛水或酒,没什么特别的艺术价值。随着铁器时代的到来,这种器具也就逐渐被淘汰了。 从照片来看,这件铜器似乎没什么问题。 关键在于,高兴该怎么开口询问。 眼看话题就要结束,他灵机一动,假装不经意地说: “哎呀,差点忘了。前阵子有个青铜瓿寄快递,结果给退回来说过不了安检。你们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怎么办的?” “过安检?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盗墓者疑惑地问道。 “我也纳闷呢,快递员就这么告诉我的。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是去取回来还是怎样?” “无所谓啦,反正不是我挖出来的,哈哈,实在不行就捐给博物馆好了。” “真是走运,能挖到青铜器。” 盗墓者笑着结束了对话。 那么,事情的幕后黑手应该是另一个盗墓贼了。 当【电瓶侠】发起语音聊天请求时,高兴意识到谜底即将揭晓。 耳畔传来刘队长激动的声音: “稳住,高兴!我们已经锁定了一名嫌疑人位置,你尽量拖延时间。” “随便聊什么都行,没人盯着看,不用拘谨。” 高兴心中嘀咕了一句,这刘队长还真会开玩笑。 不过,拖延时间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毕竟,直播初期他就常帮警察干这样的活儿。 “猿神,我那件青铜器没损坏吧?快递退回时你看了吗?” 电瓶侠一上线便急切地问道。他实际上是个跑腿的,专门负责为盗墓团伙转售赃物。 对于那件青铜器,他已经向上级汇报说“已经成功卖出,只等买家付款”了。 “快递还没寄出去呢……你在开玩笑吧?”对方怀疑道。 “别担心,东西完好无损,在我的仓库里呢。”高兴轻松地回应,似乎在掩饰什么。 “如果快递不行,你可以试试跨境物流,赶紧把东西发给客户。” “物流和快递不是一回事吗?”高兴一脸困惑。 “不一样,快递是快递,物流是物流。”对方解释得相当认真。 “可快递也算是一种物流啊。难道你不清楚这之间的区别?”高兴开始有些争执起来。 “我中专毕业的,怎么了?”对方显然被触动了敏感神经。 第四百五十一章 尽力而为 “没什么,只是觉得比不上高中毕业而已。”高兴的话里带刺。 “为什么中专就不如高中了?”对方显然不服气。 在一旁观察的刘队长惊讶不已,没想到这都能吵起来。 他不知道,高兴要是继续下去,可以从“汽油车和电动车”争论到“华为和小米”,甚至“特斯拉和比亚迪”,一直吵到天亮。 没过多久,高兴竟然扯到了城乡教育差异的话题上。 “队长,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三个人的位置。”对讲机里传来技术员的声音,刘队长顿时来了精神。 他迅速打断高兴:“找个理由结束直播,今天的工作完成了。” …… 这就完了?高兴感到有些不尽兴。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用物流发的,你别着急。”他试图平息事态。 “我……真是的。”那名盗墓贼因为争执而口干舌燥,愤怒地抱怨了一句。 这时,一直旁观的女买家插话了:“喂,说话注意点。你还指望小袁帮你卖掉你的血灵芝呢。” 咦?这位女士为何突然站在我这边?高兴心中虽感奇怪,但这确实让他占了上风。 盗墓贼立刻软化了态度:“对不起,袁哥。我说话不经大脑,别往心里去。” 高兴挥挥手,表示不必如此。 “就这样吧,你们把东西寄给我,剩下的交给我处理。”他直接结束了对话。 “小袁,真是麻烦你了。”高馆长说。 “别客气,包在我身上。”时禹哥爽快地答应。 “袁哥,这株血灵芝价格不菲,你看,咱们能不能当面交易?”小袁试探着问。 高兴皱了皱眉,显得有些为难。 帮警方工作确实有它的难处,很多时候得按刘队长的指示行事,而不是随心所欲。 耳机中传来刘队长的声音后,高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好吧,我会尽力协调,看看能不能让老周直接与你会面取货,不过具体的地点恐怕得由他来定。” “这样也行,只要能当场交易,一切都好商量。” “那就这么定了,今天先到这里。” 直播结束,高兴离开直播间,刚一出门就看见刘队长带着一队人马等在走廊上。 掌声四起,一位女警官甚至捧着鲜花上前祝贺,就像迎接康复出院的病人一般。 高兴一头雾水地接过花束,这时刘队长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脸谢意地说: “谢谢高馆长的支持,您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荣幸。”高兴答道,心里却暗自庆幸这次的任务如此顺利。 “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下班了?”高兴试探性地问。 刘队长笑了笑,摇了摇头。 “还有任务?”高兴惊讶地问。 周围的人点头确认。 刚才送花的女警递给他一部全新的智能手机,装在防尘袋内,旁边贴着标签,看起来像是案件中的重要证据。 屏幕上显示的是微信聊天界面,来自一个名为q姐的联系人的语音消息。 高兴按下播放键。 “小袁袁,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也不跟我说一声嘛?” 那声音异常尖细,几乎让人感到不适,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刘队长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尽管他也觉得不舒服,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并向高兴解释道: “这是之前和你连线的那个女人发来的消息。” “她和被抓的那个男嫌疑人是一对网络恋人,彼此间的信任源自于他们的感情。” “他们是情侣?”高兴疑惑地看着刘队长,然后指着自己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回复她吧?” “没错。”刘队长沉重地点点头,“用你在直播中使用的声音就好,台词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 接过刘队长递给他的打印稿件,高兴立刻感到一阵尴尬,这些话真的出自自己之口吗? “我尽力而为吧。” “嗯哼!”高兴清了清嗓子,开始按照稿子读起来,“姐姐,我生病了,嗓子疼……” “这样可以吗?”他抬头询问刘队长。 “岂止是可以,简直活灵活现。”刘队长称赞道。 “那我就去房间录音了,你们不用跟着来。” 高兴一把夺过稿纸,心想着就当是为了完成任务,哪怕这感觉有点别扭。 虽然在直播间里,这位q姐对盗墓贼毫不留情,但在与高兴的私下交流中,她却表现得像只温顺的小猫。 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稿子上的话不多,只是根据男嫌疑人平时说话的方式编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因此,当q姐提出希望和以前一样,在睡前进行一次亲密通话时,高兴立即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婉拒了。 这种尺度实在太大,让高兴不知如何应对。 当他从房间出来时,发现只剩下刘队长一人在外等候。 “都弄好了?” “嗯,其他人呢?”高兴惊讶于刚才还很热闹的人群忽然散去。 难道他们不对自己与q姐的对话感到好奇吗? “他们去吃饭了,晚上还有远程协助抓捕盗墓贼的任务。”刘队长接过手机,示意高兴离开,“需要我送你出去吗?” “好啊。”高兴边走边提议,“如果那女人再来消息,你可以先吃点辣椒,把嗓子弄得沙哑一些再回语音。” “其他方面应该没什么大碍,你自己处理就行。” 刘队长闻言,猛地抓住高兴的手臂。 “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交待后事,你要去哪儿?”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高兴挣脱开来,指着手机说,“你回去仔细听一听他们俩的通话记录,就知道为什么了。他们总是在深夜发消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真有那么夸张?”刘队长半信半疑。 “信不信随你。对了,为什么不直接把那个女人也抓起来?” “她在香江,刚下飞机,怎么抓?”刘队长苦笑道:“这三人之中,唯一能够确定位置的是那个持有大量古董的盗墓贼,他在一个偏远的山村,不容易精确定位。” “另一个盗墓贼藏身于一个巨大的建筑工地内,那儿工人成千上万,找到他如同大海捞针。” “可能之后还得麻烦你帮忙。” 第四百五十二章 古墓的信息 “没问题,需要时告诉我就行。”高兴稍作思考,决定向刘队长透露一个重要信息,“你们请来的那位香江寻宝专家,杰森周,其实我和他是老相识了。” “他人挺好的,以前也一起共事过。要是你们交流起来有什么困难,不妨提一下我的名字。” “真的吗?”刘队长的眼睛亮了起来,“高馆长,您简直就是个活宝库啊!” “停停停,你这话听着别扭,像是上了年纪的人硬凹时髦词汇,我不太受得了。” “哈哈,了解了解。” 刘队长的笑声在警局走廊里回响。 “刘队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位新入职的警员好奇地询问前辈。 “还能有啥,肯定是又接到大案了,想着立功呢。”老警员带着几分醋意回答,“今年刘队运气爆棚,瞧见他身边的那个小伙子了吗?据说他上面有人罩着,刘队就是靠着他才接二连三地拿到重要案件。” “原来如此。”新警员点头表示理解,“那个小伙子背后的大人物是谁啊?师兄知道吗?” “除了沈高官还能有谁?” “哪个沈高官?” “能管到咱们这儿的,你说是谁?” “是这样啊。”新警员眉头微蹙。 他在心中疑惑,三叔何时与这样一个年轻人有了交情?这事儿得回去问问堂姐才行。 过了两天,正当高兴准备化妆的时候,小唐匆匆进来通报:“老板,外面有个姓沈的小姐来找您。” “书语来了?怎么事先没通知一声?” 高兴急忙叫停了化妆师,兴奋地朝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的身影曼妙动人,似乎身材更加迷人了,是不是因为爱情的缘故呢? “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好让我去接你。” “男朋友?”女子转过身来,一脸困惑。 看清来人面容后,高兴惊得连连倒退。 这不是沈欣怡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高兴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欣怡是在楚昊的引荐下,通过视频连线,在一座荒废的古庙中。那时,正是她亲自将高兴实习期间的上司们送进了监狱。 看来沈欣怡一直保持着锻炼习惯,难怪刚才的背影显得格外吸引人。 在办公室内,当高兴解释完沈欣怡的身份后,曾遭受过余总和金总压迫的高姐立刻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愿放开。 “小沈,你真是个正义之士啊……” 尽管失去了那份工作让高姐一度心情低落,但想到余总此刻正身陷囹圄,她的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几乎笑出了声音。 沈欣怡和高兴聊了一会儿后,她主动提出想要私下谈谈。 “有什么事情吗?”高兴问,特意没关门,表示自己光明磊落。 沈欣怡显得有些尴尬,但她坚定道:“高老师,我来之前听说了一件事情。” “哦?关于什么的?”高兴挠了挠头,一脸困惑。 “听说市局那边传言,您和我父亲的关系很亲近。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父亲是?”高兴努力回忆,但没能想起。 沈欣怡解释道:“我父亲名叫沈天海,在省国府任职。” 高兴对省国府的人并不熟悉,尤其是与文物无关的官员,他问道:“我和你父亲应该没有任何往来。是不是有人误会了什么?” “不是误会,只是一个在市局工作的亲戚听到了一些不准确的信息。”沈欣怡连忙澄清。 “那没关系。那你今天来是为了这个?”高兴好奇地问。 “不完全是,这只是顺便提一下。实际上,我是来请求您的帮助的。” 高兴检查了一下手机,发现楚昊确实在考古队的工作群里提到过沈欣怡要来的事情,但他并没有注意到。 “沈小姐,你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 “我们最近发现了一处疑似古墓的地方,希望您能来看看,给我们一些专业的意见。”沈欣怡说道。 高兴这才想起,沈欣怡也曾是他们考古队伍的一员,直到队伍进行正规化改革后,她才暂时离开了。 尽管没有正式的工作编制,她对考古的热情依旧不减,甚至跑到海边寻找古墓。 对于这样积极的事情,高兴自然乐意支持。“古墓在哪里?我们找个时间去看看。” “从这儿开车过去大约半小时左右。” “这么近?”高兴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如果开车速度快些,确实能很快离开市区范围。 郊区出现古墓并不奇怪。“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现在出发?这不会影响您的直播吗?” “直播没问题,主要是现在阳光充足,正适合探访古墓。等我直播结束后天色已晚,那时候再去就不合适了。” 高兴并不是害怕什么鬼神,但他知道古墓所在的地方往往风水特殊,夜晚时分阴气较重,不适合探访。 “原来如此。” 沈欣怡点头表示理解,并且同意了高兴的看法。出发前,高兴还吩咐助手将直播间的标题更新为:“临时外出探险,稍后继续直播。” …… 前往古墓的路上,高兴询问了一些关于古墓的基本信息。 万一情况复杂,他们可能需要寻求专业帮助。 虽然程二爷不在,但他们可以联系考古队里的专家乔山。 “说起来真是幸运呢。”沈欣怡兴奋地告诉高兴,“自从我们离开了考古队后,大家觉得探寻古墓非常有趣,于是成立了一个探墓社团。” “就像那些研究外星生物或自然奇观的兴趣小组一样,我们的社团也是非营利性质的,旨在促进公众对历史文化的了解。” “那么你们一定吸引了很多有兴趣的成员吧?”高兴好奇地问。 对于任何想要了解或从事盗墓的人来说,这样一个免费提供信息交流平台的社团无疑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这个想法其实早就在小楚建立考古队时就已经萌芽了。 高兴记得之前有一位发现许褚墓的朋友,他曾是考古队的外围成员之一;根据小楚的说法,通过他的社交圈招募到了不少类似背景的朋友。 这些人平时各自忙碌,但在特定时刻又能汇聚成为一支民间考古队伍。 “加入我们的人数比预期要少一些,但每位会员都非常有才华。” 第四百五十三章 满满的大袋 “例如,这次帮我们找到古墓的任师傅,完全是运章成才。他本职是一位铁匠,出于兴趣运章了风水学,最终在他自己的村庄里找到了一座重要的古墓。” “是在他自己居住的地方发现的?” 高兴立刻想到了一个问题:这座古墓会不会其实是他家族的老坟呢?或者至少属于附近的某个家庭?这样的发现确实让人感到意外。 “没错,就在大井村。”高兴一听,立刻掏出手机查看地图上的位置。 大井村坐落在典型的南方丘陵地带,既无巍峨山脉也无宽阔江流,很难想象这里会有重要的古墓。 然而,如果追溯至宋朝或更早,地形变迁也许会带来不同。但让高兴感到意外的是,沈欣怡竟将车直接停进了村里。 环顾四周,只见一栋栋两三层高的住宅楼外装饰着亮丽的瓷砖,高兴不由得挠了挠头。“这儿真会有墓葬?” “瞧那边!”沈欣怡指向不远处。 顺其目光望去,只见熟人“大壮”与“小美”正迎面而来。 “高老师,您好啊!”两人亲切地招呼道。 “嘿,大壮,小美,好久不见了。”高兴回应道。这两位朋友属于所谓的“g二代”,家人对他们唯一的期盼便是平安健康,因此生活颇为悠闲自在。 “等我们很久了吗?”高兴问。 “我们昨天就到了,一直在等您。”小美笑着回答。 “走吧,高老师,墓穴入口应该就在附近。”说着,一行人来到了几幢房屋之间的一片空地上。 这片区域平时被村民们用来晾晒稻谷,而在这片空地中央,有一座用低矮围墙围起来的小广场,里面放置着一只石雕乌龟,确切地说,是一尊赑屃。 这赑屃背上原本应载有的石碑已断裂,但仍可看出曾经支撑着一块长方形的碑石。 尽管历经风雨侵蚀,赑屃表面的纹样早已模糊不清,但高兴凭借专业眼光,很快就有了结论。 “这是一件明代早期的作品,采用青石制成,很可能曾位于通往某位显赫人物墓地的道路前方。” “我以为是清朝时期的……”大壮略显困惑地说道。 “当然是听高老师的分析啦。”小美立即补充道。 接着,高兴进一步解释了如何区分古墓与寺庙中常见之赑屃的不同之处:“关键在于乌部的姿态。像这样的抬头赑屃,通常出现在墓道上;而在寺庙中见到的,则多为低头形态,象征谦逊。” “原来如此,真是长见识了,谢谢高老师。”大家纷纷表示受益匪浅。 “不用谢。”高兴微笑着回答,他自嘲地想,自己不过是个传播盗墓知识的人罢了。 “话说回来,那位任师傅呢?我记得他说自己是这村里的。” 在盗墓圈子里,打听当地人的消息是必不可少的一步。这尊明朝石兽保存完好,还被特意保护起来,背后肯定有故事。 “任师傅回家休息去了,他起得早,每天四点就得起来干活,中午不补个觉可不行。” “真不凑巧……”高兴点头说道,看来得靠自己了。 好在有神道碑作为明显地标,它正对着石兽,顺着这条线走便是通往墓室的司马道,再往前就是墓门与宝物所在。 想到这里,高兴意识到文物的保护责任重大,自己也要为此做些贡献。 “任师傅发现封土堆了吗?就是坟头。” “发现了,在那边的房子后面。” “那咱们这就去看看。” 前往途中,高兴迅速在地图上标记了石兽的确切位置,这对后续测量很有帮助。 神道碑至墓穴间的距离往往暗藏玄机。民居恰好建在神道之上,阻断了原本的布局,使得周边的石雕无迹可寻。 通常来说,神道愈长,则墓主身份愈显赫。比如武则天的乾陵,其神道长达一公里。 绕过住宅区,走了数百米后,他们来到了另一侧,眼前出现了几个小丘。 正当高兴对照地图寻找对应点时,沈欣怡已经指向了某个土丘。 “任师傅认为应该是这个。” “这里?”高兴仔细观察,确实符合封土堆的特点之一:树木稀疏且矮小。 据专家介绍,由于土层坚硬且养分不足,封土堆上难以生长茂密的大树。这与周围郁郁葱葱的景象形成了强烈反差。 “稍等,我上去确认一下方位。”高兴率先攀上了土丘顶部。从高处望去,视线勉强越过先前的房屋群落,可以看见远处的车辆以及围绕石兽的区域。 确实呈一条直线排列。 通过地图比对,神道长约一百五十米。这样的规模,在明朝初期,至少属于高级官员之墓,甚至可能是某位地方王公。 这次探险之旅似乎即将揭开一段尘封的历史。 如何确认这座古墓的主人呢? 高兴急忙向其他三人问道:“你们之前有没有在这附近发现过盗洞之类的痕迹?” “没有。”沈欣怡摇了摇头,“正是因为找不到任何盗洞,我们才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是一座古墓。” “理论上讲,既然有石龟作为指引,盗墓者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这里。” 尽管沈欣怡说得有理,但高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既然已经到了这儿,他提议道:“不如我们一起再仔细搜查一遍吧,如果发现什么异常的坑洞记得告诉我。有时候旧的盗洞会随着时间坍塌,变得不易察觉。” 说罢,高兴便朝着石龟所在的位置走去,打算到封土堆前面进一步查看。 刚走了几步,山坡下方的一个小洼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月牙形的凹陷,难道是泮池? 没错,正是泮池。 这种半月形的小池塘用于蓄水,在古代,除了寺院外,通常只有明朝时期的古墓才会设置这样的设施。 因为风水学中认为墓地需要山水相依,而在缺乏自然水源的地方,大家便会挖掘泮池以示吉祥。 这泮池还能不能继续挖掘呢? 正当高兴打算走近泮池遗迹仔细观察时,他注意到远处走来一位手持工具的老者,肩上还背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麻袋。 等等,那不是普通的锄头,而是专业的洛阳铲。 第四百五十四章 必定地位显赫 麻袋里传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显然分量不轻。 哎呀,居然是职业盗墓团伙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使用洛阳铲的人通常要么是考古专家,要么就是盗墓贼。 因此,在高兴看来,这位老者的身份已经相当明确了。 即便是在白天活动显得有些大胆,但对于那些专门从事非法挖掘的人来说,这种事情似乎也不足为奇。 不过,高兴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位老人。 必须先观察清楚情况再说。 毕竟,对方手里拿着的可不是普通农具,一旦挥舞起来,其威力绝对不容小觑。 万一形势不利,他打算立刻呼救。 只希望康姑娘这次随身携带了电击棒,否则单凭大壮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应对。 “嘿,小伙子,你是哪村来的?在这里干什么呢?”没想到那老者竟主动开了口。 高兴迅速回应:“我是来抓盗墓贼的,你知道附近有谁在干这事吗?” “盗墓贼?”听到这话,老者的神情瞬间变了。 高兴原本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心事,没想到老汉却突然放下手中的物品,从夹克内口袋里掏出了一包软中华香烟。 “小伙子,你是治安吧?我还从未见过专门抓盗墓贼的治安呢。”老汉笑眯眯地说着,递过一支烟给高兴。 “我们这儿真有盗墓贼出现了吗?”老汉的态度出奇地平静,让高兴有些困惑,难道自己判断失误了吗? 高兴谢绝了香烟,问起了老汉手中拿着的洛阳铲:“大爷,您带着这工具,是要去哪里呀?” “哦,原来你认识这洛阳铲啊。”老汉似乎恍然大悟,“别误会了,我不是什么盗墓贼,我是来协助考古队伍考察这座古墓的。” “考古队伍?”高兴感到疑惑。 这时,沈欣怡等三人正好出现,“任师傅,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欣怡上前为两人引荐:“高老师,这是我们特别邀请的文物保护局专家。任师傅,则是我们协会的资深会员,也是当地知名的铁匠。” 通过交谈,高兴得知老汉手中的洛阳铲竟是他自己亲手制作的。不仅如此,他还随身携带了许多自制的工具。 “这是什么?”高兴拿起一个类似大号螺丝钉的东西问道。 “这是我根据古籍记载自行研发的旋风铲。”提到自己的发明,任师傅显得格外自豪,并且当场进行了示范。 尽管旋风铲效率不错,但操作起来相当吃力。 高兴和同伴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钻进土层三十厘米左右,汗水也浸湿了他们的衣服。 “要是能配上电动装置应该会更好用些。”同伴喘息着建议。 “那不就成了打井机了吗?”康小姐笑着纠正。 “盗墓讲究的是悄无声息,所以得用人力。”任师傅解释道。 此外,他还展示了工兵铲、十字镐甚至是用来开启墓门的千斤顶。显然,对于挖掘工作,他已经考虑得十分周全。 高兴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三位男士,心中生疑。 “你们确定这些工具是为探墓准备的吗?”高兴问道。 “看来,你们的目的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探墓。” 演示结束后,任师傅满脸得意地问:“专家,你们考古的时候肯定没见过这些宝贝吧?” 高兴坦诚答道:“你说得对,这些东西确实很特别。但考古工作通常是小心翼翼地层层挖掘,除了洛阳铲外,其它工具并不常用。” 任师傅听了这话,显得有些不满。他争辩说:“我的洛阳铲可是经过特殊改进的。” 说着就要动手试一试,高兴急忙制止了他。 “停手,这个地方还没有被盗过,可能是个难得一见的完好明代古墓。如果留下挖掘痕迹,可能会引来盗墓者,导致古墓受损。” 如果能够从历史文献中查出墓主身份,这座古墓或许能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甚至发展成旅游景点,惠及当地人。任师傅一时冲动的行为差点坏了大事。 “真的有盗墓贼会来吗?”任师傅迟疑地问,随后尴尬地收回了脚步。 他想起高兴正是为了追捕盗墓贼而来,不禁感到有些过意不去。 “任师傅,我们还是得听专家的意见,毕竟他是专业的。”大壮劝说道。 “我明白了。”任师傅点头同意,“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这就离开。” “让我帮您拿东西吧。”大壮提出帮忙。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任师傅谢绝了帮助,在离开前好奇地询问:“先生,这到底是哪位贵族的陵寝?我们世代居住于此,却从未察觉到它的存在。” “目前还不清楚墓主的具体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埋葬于此的人必定地位显赫。”高兴解释道。 “太棒了,专家果然是专家。”任师傅赞美道,其他人也跟着称赞起来。 高兴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激动。 “感谢各位的理解。接下来,我们应该尽快通知当地的文物保护部门,让专业人员来处理这件事。” “文物局的?”任师傅闻言又转过身来,“我以为您就是文物局派来的呢。” “我是国家文物局的代表,但这类发现最好还是由当地的专业团队接手。”高兴耐心解释。 老汉是探墓协会的一员,沈欣怡便详尽地向他说明情况,无意间透露了不少关于高兴的信息。 起初高兴并不在意,直到注意到老汉微妙的神情变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疑虑。 老汉得知高兴并非本地人时,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这让高兴感到有些不对劲。 随后,任师傅忽然说道:“我恰好认识县文物局的领导,要不我来给你们打个电话吧?” 大壮则调皮地对老汉挤眉弄眼,显然在开玩笑。 然而,任师傅听了后并未立即回应,而是悄悄瞥了高兴一眼,那神情似乎带着些许紧张。 片刻后,他解释道:“不不,文物局的小郑是我们村里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去年春节我还跟他一起喝酒呢,我们俩挺熟的。” 第四百五十五章 被盗的痕迹 沈欣怡提议由任师傅联系文物局,高兴并没有开口说话。 电话很快拨通,但高兴只能听到任师傅说话的声音:“老郑啊,我们这儿发现了座明朝古墓,就在村子后面的杨树林附近,旁边有许多杜仲树,这不是我鉴定的。 而是来自京城的专业人士,他们可是国家级别的专家,你得快点过来,别耽误了专家的时间。” 挂掉电话后,任师傅告诉大家:“老郑说半小时内赶到。要不咱们先去我家坐会儿?” 沈欣怡婉拒了邀请,暗示高兴可以先行离开处理自己的事务。 可高兴却坚持:“我的事不着急,还是等老郑来了再说吧。” 尽管嘴上说着关心古墓的重要性,高兴心里其实另有想法。 自从见到任师傅拿着洛阳铲出现那一刻起,他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普通探墓者即使采集了土壤样本,也很难做出准确分析。 而任师傅主动提出帮助联系文物局的行为更加深了他的怀疑,甚至对于即将来访的所谓“老郑”,高兴也产生了质疑。 这也是他决定留下的原因。 沈欣怡这些富二代虽然能活跃气氛,但若真指望他们解决问题,那就太不切实际了。 高兴担心自己一离开,这座古墓就会遭到盗掘,万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是盗墓贼的同伙呢。 大约二十分钟后,公路上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任师傅兴奋地说:“老郑来了!” 不久,那位被称作老郑的人出现了,他是文物局派来的工作人员。 尽管外号叫“老郑”,但他看上去比任师傅年轻不少,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 老郑远远地向任师傅打了声招呼,然后走近了,看到高兴这群人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怎么都这么年轻?燕京来的专家在哪里?”老郑问。 高兴上前一步,自我介绍说:“您好,我是高兴,国家文物局最年轻的文物保护专家。” “真的吗?这么年轻就能成为专家?”老郑表示怀疑。 “你有证明身份的证件吗?”老郑继续追问。 老郑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位看似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青年能够担此重任。 “当然有,但在你看之前,能否告诉我你的具体职位?”高兴反问。 “任叔没告诉你吗?我是县文物局的。看,这是我的工作证。”说着,老郑拿出了一张蓝色背景的工作证。 高兴接过证件,发现上面写着“郑生虎”,职位竟然是副领袖。 虽然证件看起来很正规,但高兴注意到一个细节,证件上写着因人事变动已于2018年失效。 “这证件已经过期了,”高兴直接指了出来,“谁还会带着过期的证件呢?” 老郑和任师傅之间的可疑之处,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明显了。 高兴没有声张,毕竟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要是那两个家伙想跑,一头扎进林子里,他也没辙。 他把证件递回给老郑,礼貌地点点头:“原来是郑副领袖,失礼了。” “也给您看看我的证件,虽然只是电子版,但在国家文物局官网可以查证。” 老郑看过高兴出示的证件后,态度大变,满脸堆笑地握住高兴的手,仿佛在讨好上司一般。 一番寒暄之后,他们回到了正题,这个明代古墓该怎么处理? 高兴开门见山:“根据现有资料,这很可能是明代永乐皇帝堂弟朱世立的陵寝。” “结合墓葬规模及地方史书,我敢说有八成把握,这就是那位富有的朱世立的墓。” “从外面看,似乎未遭盗掘,但毕竟已近六百年,内藏珍宝无数,难保未被偷盗者盯上。” “我计划下午就前往省城联系考古队,争取两天内完成全面勘查,并设置监控和保护标识。” 特意强调了“两天”,以警告那两位别轻举妄动。 “真是麻烦高老师了。”老郑感激涕零,“咱们基层资源匮乏,全靠您这样的专业人士啊……” 明知对方虚情假意,高兴却懒得计较,几句敷衍后便将这古墓正式“托付”给了老郑。 返程中,高兴立即给刘队长打了电话:“老刘,若告诉你可能有两伙人在打一座明代古墓的主意,你会不会考虑提前布控?” “肯定得布控!”刘队长毫不犹豫地回答,随后追问,“有多大可能性?” “五五开吧,要么动手,要么不动。” “无论如何,两天内搞定保护措施,他们就没机会了。” 高兴确实打算尽快组织专业团队来勘查这座古墓,但他打算邀请的是小楚和乔山这对搭档。 电话另一端,刘队长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墓在哪里?我现在就安排人手!” 高兴离开后,老郑与任师傅并未急于离去。作为县文物局的非正式员工,他们自然也想亲自探查一番。 然而,即便绕着封土堆转了好几圈,除了之前沈欣怡给出的信息外,二人并未发现任何新线索,也没有找到被盗的痕迹。 “你是怎么确定这是明代墓葬的?” 老郑心里纳闷,自己也算是经验丰富的高手了,可这次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清楚啊,”他说,“那边的石乌龟,村民们说是修路时挖出来的。我也是刚回到村里,第一次见这玩意儿,还以为是哪家买来的吉祥物呢。” “后来我在我们那个探墓的群里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种东西一般只会在坟前出现。” “所以是你告诉了他们这个地方?”老郑不满对任师傅问道。 “真不是我故意的。”任师傅急忙解释,“我不知道那是明朝王爷的墓,还以为是个普通的荒坟呢,连个墓碑都没有。” 任师傅继续说道:“我所在的那个协会,聚集了很多高手,哪怕只是旁听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唯一的条件就是要交会费。 而最好的会费莫过于发现一处未被发掘的古墓。我觉得这种荒坟挺适合用来交差,就提了一嘴。” “我哪想到沈小姐她们会特意飞过来,还带了个京城的专家。” “早知道这样,我绝不会说的。” “你还真敢说啊,像个奸细一样。” 第四百五十六章 遇到大粽子了 “不过说真的,那位专家确实厉害,年纪轻轻就这么有眼力。” 提起高兴,老郑的神情变换,既有钦佩也夹杂着嫉妒。他曾梦想成为一名国家文物专家,却因圈子内的种种原因而未能如愿。 “九叔,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任师傅转向旁边的老郑询问道。 尽管老郑只有四十岁,在村里却是辈分最高的人之一。更重要的是,这群人全靠着他吃饭。 比如任师傅,原本是个铁匠,但随着时代变迁,铁匠生意难以为继。幸好老郑教会了他制作洛阳铲,让他能够在全国各地寻找机会谋生。 “今晚我们就动手,把坟里的宝物弄出来。” “这可是明代郡王的陵墓,里面必定藏有金银财宝,哪怕只是一件,也够咱们过上好日子了。” “只要能在省里专家到来之前把盗洞填平,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呢?” 老郑心中盘算着,至少有五成把握可以成功。 “好,那我这就去召集大家。”任师傅点头表示同意。 …… 太阳西下,象山镇派出所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沈欣怡的堂弟沈兴明。 尽管他只是一位普通的市级治安,但由于他的三叔在省国府任职,所长还是亲自到门口迎接。 “沈警官,欢迎您莅临指导!”所长热情地打招呼,而沈兴明则以标准的军礼作为回应。 “您好,薛所长,叫我小沈就行。”年轻人礼貌地说道。 “好的,小沈。”薛所长爽快地答应,心里暗笑这小伙子还挺讲究礼节的。 薛所长也是个老手了,知道怎么应对各种场面,“辛苦你了,小沈,先休息一下,我们再商量今晚的计划。” “不用了,我们可以边走边谈。”沈兴明直接拒绝了,他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表面上的客套上。 这是沈兴明第一次代表市局出任务。 刘队长派他来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想借他的身份给派出所的同事们一点压力。 不过,沈兴明对此并不感兴趣,他更希望尽快完成工作。 “那就这样,我们马上准备出发。”薛所长笑着表示同意。 不到十分钟,队伍已经整装待发。 冬夜降临得很快,当他们到达目的地附近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为了避免引起注意,车子停在了村口不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里。 “小沈,我们在这儿等着,派两个人去监视那个古墓就行了。”薛所长建议道。 但沈兴明坚定地说:“我需要亲自到场,否则无法交代。” “那你找个了解当地情况的人陪你一起去吧。”沈兴明补充说。 “天气冷啊!”薛所长试图劝阻。 “我已经穿得很暖和了。”沈兴明迅速回应。 “盗墓贼可能深夜才出现,也许要熬到凌晨。你要不先在这儿等,待会儿再换岗?”薛所长提议。 沈兴明想了想,同意了:“好吧,如果一切平静,我们就轮换。” 看到沈兴明如此坚决,薛所长只好同意,并且决定自己也加入这次夜间监视。他还额外叫上了两名经验丰富的警员。 就这样,四个人分成两组,一组负责监视,另一组则随时准备支援。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村庄,选择了一个隐蔽的位置埋伏下来,然后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直到四周的灯光一一熄灭,月亮高挂中天之时,终于有了动静。 “所长,有人来了。”一名警员轻声报告。 薛所长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眼睛坐了起来。 “人到了?” “对,五个家伙,装备齐全。他们刚刚用洛阳铲勘探完毕,现在正挖着盗洞呢。”警员汇报得十分专业。 “所长,我们得赶紧行动,不然古墓就要遭殃了。”沈兴明观察了一阵后,低声建议道。 “别急,沈兴明。” 薛所长按住他的肩膀:“没有证据,抓到也只能关几天。得等到他们得手了,咱们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沈兴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等待时机。 两个小时过去了,突然间,从坟墓那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声音低沉而遥远,显然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哎呀,遇到大粽子了。”地下的叫声让两人同时一怔。 “大粽子?”沈兴明脸色微变,望向薛所长寻求答案。 薛所长虽然外表镇定,心里却也打鼓。他迅速指挥道:“全体集合,带上装备,立刻出发!” “真有大粽子?”沈兴明的声音里透着紧张。 薛所长拍拍他的背:“别担心,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是站在正义这一边。即使是传说中的大粽子,也会帮我们对付那些盗墓贼。” 尽管如此,薛所长的心中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他知道,如果真的是传说中的存在,那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远处,隐约可以听到盗墓贼们的恐慌声: “快找黑驴蹄子!” “给我糯米!” “快逃!” “救命啊……” 意识到情况不对,薛所长立即反应过来:“快,绝不能让他们逃脱,不管底下有什么,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他迅速招呼大家起身,准备行动抓人。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攀上山顶时,只见到几道身影仓皇逃离,瞬间融入了夜幕之中。 “他们跑得真快。”他感叹道。 “别让他们跑了,跟我追。”薛所长喊道,正欲迈步追赶,却被一只手拽住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沈兴明。 沈兴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洞口说道:“所长,不必担心,他们逃跑的方向正好碰上了前来支援的同事。我们应该先检查这个墓穴的情况。” “万一里面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我们可不能让它危害他人。” 薛所长惊讶地看着沈兴明,意识到他说的是真的,勉强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我们先去看看。” “明智的选择,所长。”沈兴明称赞道,并且主动站在了薛所长的后方。其他两位警员也跟着站到了后面。 “行行行,你们一定要跟紧我。”薛所长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朝前走去。 地下传来阵阵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束缚住了。还能听到像是什么东西在啃食的声音。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只是一场误会 “糟糕,它们已经开始吃了。”薛所长心里嘀咕着。 “听起来还挺享受的。”他自言自语。 薛所长的心脏狂跳不止,但身后三人推着他前行,让他无法退缩。最终,他们来到了那个黑洞洞的入口旁。 就在这个时候,从黑暗深处突然飞出一个物体,几乎砸中了薛所长。 那物体落地后,在月光下看清楚了,竟然是一个黑色的驴蹄子。 “不好,这是用来压制僵尸的驴蹄子,竟然被吐了出来。”薛所长惊恐万分,差点叫出声来。 沈兴明及时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边轻声说:“所长,忍耐一下,下面似乎还有别的动静。” “我怎么没听到?”薛所长疑惑地问。 “年轻人耳朵更灵敏些……听,又来了。”沈兴明回答道。 沈兴明的话音未落,一个灰色包裹突然从坑中弹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仿佛是玉器碰撞一般。 这情景让人疑惑不已。按理说,大粽子(古代尸体)应该是缓缓从土中浮现才对。可眼前这包裹,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准备搬家似的。 在场的四位伙伴都不是笨蛋,立刻意识到之前的大粽子可能只是个骗局,多半是某个盗墓贼为了戏弄同伙而设下的陷阱。而真正的盗墓者,此刻正试图逃离现场。 众人迅速安静下来,围绕着那个洞口严阵以待。 果然,没过多久,一只沾满泥土的手出现在了洞口边缘。 “咔哒”一声,紧接着是一只银色手环紧紧锁住了那只手。 “出来吧!你已经被捕了,因涉嫌非法挖掘古墓!” 第二天清晨,在象山镇派出所的审讯室内,五名盗墓嫌疑人齐聚一堂。 薛所长决定先审问那个从盗洞里抓到的人,正是此人用手机制造了诡异气氛,让几位经验丰富的警员差点失控,连年轻的沈兴明都被吓得不轻。 “郑生虎,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去挖杨树林家的祖坟?”薛所长直截了当地问道。他对这位中年人并不陌生。 过去,郑生虎曾因户口事宜来找过他。后来据说他放弃了稳定的工作,转行做生意去了。没想到两人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您误会了,薛所长。那里并不是杨树林家族的祖坟,请不要破坏我们与当地居民的关系。”郑生虎急忙澄清道。即使身陷囹圄,他仍希望保持自己的名誉不受损害。 “好吧,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是在挖谁家的祖坟呢?” “难道燕京来的专家没有向你们透露什么信息吗?”郑生虎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发展,并且清楚地知道是谁报了警。 然而,对于这次行动而言,昨晚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因为再过一天便是新年夜,届时将会有无数烟火照亮天空,直到深夜大家都不会入睡,自然也就无暇顾及他们的小动作了。 “无论专家怎么说,这都不影响你现在主动交代问题,还不快点儿坦白?”薛所长催促道。 “我不会说的,你们自己去猜吧。”郑生虎坚定地说,显然不打算轻易放弃。 “行行行。”薛所长怒极反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说看,你身上这个作废的文物局工作证,是不是拿来蒙人的?” “这事儿,燕京那边的专家没跟你提过吗?”老郑无奈地笑了笑。 薛所长没察觉到老郑的自嘲,反而更生气了。 “你觉得很好笑?”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那你在古墓里放恐怖电影的音乐,是想吓唬谁?” “当然是为了吓跑围观的人,这样我们就能顺利离开盗洞了。”老郑坦白道。 “还挺聪明的嘛。”薛所长嘴角一扬,“不过我觉得,你那些同伴可能是你故意吓走的,好让你一个人独享宝藏。” “他们被抓时都以为你被‘大粽子’吃掉了,特别是你的侄子老任,哭得稀里哗啦的。” “如果他们发现真相,知道你其实是为了独占,还会把你当朋友吗?” “无所谓了,反正我也逃不掉。”老郑显得毫不在意。 “我只关心一件事,”他顿了顿,“这座墓真的属于朱世立吗?里面的宝物似乎不太匹配他的身份。” “朱世立是谁?” “明代的郡王朱世立。你去问问燕京的专家就知道了。” 薛所长沉思片刻,突然灵光一闪。 几天后,在海林博物馆内,刘队长携新助手沈兴明前来拜访高兴。 案件解决后,沈兴明得到了晋升。 互相认识后,沈兴明恭敬地向高兴致歉:“对不起高主播,我误会您利用我叔叔的关系与刘队长勾结。” “什么?你叔叔是谁?”高兴疑惑不已。 “之前我的堂姐曾找过您……” “原来如此,你才是真正的关系户。” 高兴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总是觉得,周围的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没关系的。”高兴大方地回答,“你堂姐已经跟我解释清楚了,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很抱歉。” “真的不用介意,既然你是刘队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有空的话,加入我的粉丝群吧,我会给你一个特别的粉丝称号。” “粉丝?”沈兴明摸着头,一脸疑惑。 “高老师,小沈他不太了解你的直播,只知道你是文物鉴定方面的专家。”刘队长在一旁补充道。 “原来如此,那你赶紧关注下我的直播间吧。” 高兴抓住每一个机会推广他的直播间。 由于最近直播次数减少,粉丝数量也开始下滑。 这使得直播间团队成员们感到担忧。 特别是负责剪辑的小唐,她看到粉丝减少,便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工作做得不够好。 事实上,鉴宝直播领域竞争激烈,如果高兴不常开播,观众就会转向其他主播。 沈兴明关注了高兴的直播账号,并且在他还没开始直播时就赠送了一些虚拟礼物。三个人这才回到正题上。 刘队长此行是代表市公安局,将一批查获的文物运送到海林博物馆进行展览。 第四百五十八章 确保一切顺利 在过去,海林博物馆常常接收来自海关和公安局的缴获文物。 然而自从官方的临大博物馆成立后,这样的情况就变得极为罕见。 这一次的合作,得益于高兴的请求以及他在燕京的朋友楚震明通过沈欣怡父亲的关系推动。 其实,这批文物的质量如何并不重要,关键是这次合作能让海林博物馆重回公众视野。 要知道,上次与警方合作还是因为一起刑事案件,距今已有半年多。 “对了,这批文物到底是什么?你们至少得给我一份清单吧。” 高兴盯着刘队长,等待着他拿出文件签字。 毕竟忙碌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呃,不太好说。”刘队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最近我们并没有查获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文物,所以你别期望太高。” “不会吧?” 高兴眯起了眼,虽然口头上表示文物好坏无所谓,但他心里还是希望收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些零碎杂物。 “你应该知道我对海林博物馆有多上心,但彭副领袖那边不同意放行更多东西。” 刘队长无奈地说着,并悄悄向沈兴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也说两句。 毕竟,沈兴明不仅是来道歉的,还得帮着上级分担一些压力。 “我可以证明这一点。”沈兴明急忙说道:“我们队长因为这件事,差点跟彭副领袖吵了起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 “真的假的?”高兴有些惊讶地问。 “当然是真的。”沈兴明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你队长的手拍麻了没有?”高兴转头向刘队长开玩笑道。 “拍得我都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刘队长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笑着答道。 “好吧,无论如何,咱们先去看看你们带回来的东西。” “说不定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东西,反正你们也分辨不出真假。” 高兴这番话让刘队长眼睛一亮,他立刻接话:“确实有可能,真的有可能。” “毕竟这也是个不小的案件嘛。” …… 半小时后,高兴指着两袋古钱币,脸色复杂地对着两人说:“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大案件?” “如果我没看错,这袋子里装的是汉朝时期的五铢钱,就算按每枚十元计算,总价值也不过几千元而已。” 刘队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这也没办法,我们抓到的人挖出了一个汉代的钱币铸造厂。” “你知道的,汉代五铢钱的数量本身就很多,那些珍贵的早被他卖掉了,我们只找到了这些。” “不过,这里还有一些铸钱模具,你可以看看。” “可是,五铢钱的铸模也不值多少钱啊,总共也就值几万元。” 尽管嘴里这么说着,高兴还是按照刘队长所指,打开了一个小纸箱。 箱内的铜模被随意地放在塑料袋中,显得十分业余。 高兴小心翼翼地将箱内物品一一取出,并开始仔细鉴定。 “这两件应该是一对,怎么被分开放了?” “这是一整套汉代五铢钱的母范,状况还挺不错的。” 在普通的古董市场,完整的五铢钱母范极为少见,而高兴发现的这套不仅完整,上面刻有‘五铢’二字也非常清晰。 仿佛只要往其中倒入熔化的铜液,就能再次铸造出真正的汉代五铢钱。 “一套?那肯定挺值钱的吧?” 刘队长已经习惯了用金钱来衡量文物的价值,这都是因为在直播间里待得太久的缘故。 高兴对此表示无奈:“你怎么也开始这么说了。” “但到底值多少钱呢?”刘队长追问道。 “过去的话,这样的东西大概可以卖到五万元左右。”高兴回答道,心里暗想,刘队长已经被市场的风气影响了。 高兴决定不再纠结,转而专心研究手头上的古物。其中有两件特别吸引他的注意。 首先是一件名为【榆荚半两铜范】的珍品。这种铜钱是汉朝早期因铜料短缺而铸造的一种轻薄货币。 这件铜范的价值不菲,在过去的拍卖会上曾高达二十万元人民币。 另一件则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但仔细观察后发现它其实是一块陶制模具,用于战国时期楚国铸造铜贝。 刘队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这件怎么样?”高兴仔细端详后点了点头。 尽管有些破损,但它确实是珍贵的历史遗存,即便是在几个世纪前也是稀世之宝。 高兴不甘心地问刘队长:“只找到了这些五铢钱?连同铜贝模具一起出土,难道就没有找到任何铜贝吗?” 要知道,铜贝不仅是古代流通货币,而且战国时期的铜贝常以鎏金装饰,并刻有铭文,极具收藏价值。 刘队长遗憾地说:“那人确实挖出了一些铜贝,但都已经在线上售卖掉了。”高兴感到惋惜,不仅因为错过了那些珍贵的铜贝,更因为他未能亲自参与这样一个重要的考古发现。 最终,高兴代表海林博物馆接受了这批文物,并指示工作人员妥善保管。 刘队长松了一口气,至少任务完成了。 临走前,高兴又回到了忙碌的日程之中,特别是当他收到了一份来自中原电视台的邀请。 这份邀请函邀请高兴参加《华玉之门》节目的线上首播活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节目组的负责人来电表达他们的诚意。 由于近年来节目收视率下滑严重,《华玉之门》这档历史悠久的鉴宝节目亟需注入新鲜血液,希望高兴能够加入,共同振兴这一经典品牌。 元旦那天,将有一场特别的线上直播活动。高兴作为特邀嘉宾,将在晚上十点通过远程连线与大家见面,无需亲临现场。 直播中,高兴会和主持人一起探讨一些颇具争议的古董。为了确保一切顺利,节目组提前询问高兴是不是需要预览这些古董信息。 “没问题。”高兴爽快答应,心里却暗自嘀咕着电视节目背后的套路。 很快,他就收到了一份长达39页的邮件资料。 这让他不禁感叹:“抖音官方真是煞费苦心啊!” 浏览了一下文件中的图片后,高兴发现无非就是些常见的青铜器、玉器以及陶瓷制品,并没有特别稀奇之处。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一座旧宅 只要不是字画类的作品,对他而言处理起来相对容易得多。于是,他决定等到直播前再仔细研究,以便留下更深的印象。 …… “您好,宝友。” “老师您好,我这儿有个汉代玉器,请您帮我看一看。” 这位藏家拿出了一件微微泛黄的玉制物品,正当高兴准备仔细观察时,对方却突然用手遮住了它,似乎有意制造悬念。 “您这是什么意思呢?”高兴好奇地问。 “在开始之前,我想说明一下:虽然这确实是汉代文物,但购买时相关法律还未健全,允许此类物品在市场上流通。”藏家解释道。 “听起来您很谨慎嘛。”高兴笑着回应,“不过,在这里我们尽量避免讨论法律法规方面的话题。好了,让我们来看看您的宝贝吧。” 随着藏家缓缓揭开手掌,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枚八角形玉质吊坠,中心穿孔便于佩戴。 上面刻有“正月刚卯,灵殳四方,赤青白黄,四色是当……”等字样,每个面都有不同的铭文,以“刚卯”开头作为标志。 这种玉饰在汉代十分流行,被认为具有避邪保平安的功效。 俗话说得好,赏玉必赏其沁色,不懂这点的人可是门外汉。 宝友指着手中玉石上的沁色说道:“老师您瞧瞧,这沁色已经深入肌理了。” “这绝对不是现代仿造品能做到的。”宝友自信满满地断言。 高兴心中暗自庆幸,在之前的交流中曾向白老师讨教过关于沁色的知识,否则此刻恐怕要被当作不懂装懂之人了。 作为一位略知一二的爱好者,高兴确实看出了一些端倪,“宝友,你不觉得这块玉上的沁色有些不同寻常吗?” “黑的是水银沁,没错,汉代陪葬品接触到水银是很正常的。”宝友解释道。 “可奇怪的是,你的水银沁之下竟然还藏着一层更黄更深的土沁。”高兴指出了疑点。 “哦,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宝友显得胸有成竹,“这意味着它可能经历了两次出土。” “最初来自汉代,后来在宋代被盗墓者挖掘而出,因此有了土沁;之后又被另一位主人重新埋入地下,形成了水银沁。” “直到最近再次被发现,并流传到我的手里。您看,我都快给它盘出光泽来了。”宝友得意洋洋地说。 高兴对宝友编的故事感到既好笑又佩服:“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能够基于一定的真实性构思出如此复杂的情节。” 但他随即指出:“不过,这件物品看起来有人工做旧的迹象。” “几年前,市场上突然兴起了一股汉代辟邪玉器的热潮,随之而来的是大量仿制品。” “你说自己收藏多年,我相信,但这还不足以证明其真伪。” “什么意思呢?”宝友不解地问。 “意思是时间还不够长。如果能再藏上几百年,或许就能成为真正的古董了。目前市面上存在着不少明清时期模仿汉代风格制作的‘古玉’。” 听闻此言,宝友终于坦白了实情:“这是我在一次拍卖会上竞得的,他们保证若是赝品可以退货。” 原来,宝友之前所讲的故事,不过是复述了拍卖会上听到的信息罢了。 “这件作品确实是后来仿制的。”高兴肯定地说,同时避免直接质疑拍卖会的信誉。 “好吧,那我就去找他们理论。”宝友似乎真的认为自己被骗了。 临走前,高兴还特意询问了一句:“希望这不是从我们举办的拍卖会上拍得的吧?” 尽管有些多此一举,但关心一下总是好的。 “老师,您什么时候来汉东举办活动啊?我一定去给您加油打气。” “这块玉是2018年在盛海永兴拍卖会上买到的,卖家告诉我他已经珍藏了几十年。” “看样子,它可能只是制作了几个月而已,毕竟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嘛。”高兴望着那块刻着“2018”字样的古玉,半开玩笑地说。 回想起几年前的永兴拍卖公司,高兴记得那时他的伙伴们还没今天这般庞大,也许为了利益做过些不太光彩的事。 如今,他们的业务扩大了,如果藏友们手上有确凿的证据,他们应该不会抵赖,毕竟现在不差那点小钱。 …… 随后几位藏友似乎事先通了气,都说自己回家过年,希望能请高兴鉴定家中是不是有宝贝。 谁不希望新年里能意外发财呢? 有人带来了祖母的嫁妆,声称她们家族曾是地主,结果展示出来的都是一些现代仿制品,没什么价值。 还有人拿出了祖父多年收藏的老银币,高兴一看,全是近几年铸造的新货色,甚至还不如门口那只老黄狗历史悠久。 不过其中最为乐观的是一位自称“我不叫喂”的女士。她一上线就站在一座旧宅前,仿佛打算让高兴给整座房子估价。 “老师,我家这门墩儿,您觉得值钱么?” “这是青石做的,不太值钱。这对门墩大概比你年长二十岁左右。” “只有三十八年?不对吧,我爸说从他小时候起就有这东西了,至少得有四十年历史。” 这位藏友的话让高兴想起了她刚上线时的样子。 你也是刚刚成年吗? 这是网络世界,高兴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他连忙纠正:“这应该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东西。” 【这么说这女孩是80后?】 【主播真是眼光独到,一眼就看穿了她接近四十的年纪。】 【我这双眼睛能穿透美颜效果,主播说得挺准的。】 看到评论区开始走偏,高兴心想不好,这样下去可能会引发争议,他迅速转换话题:“小姑娘,请把镜头对准门上的年画让我瞧瞧。” “年画也有价值吗?” “当然有价值,我记得之前有一幅清代的门神年画拍出了约20万元的价格。” 听到这话,那位女性藏友立刻来了精神。 镜头迅速转向了门上的年画。 有意思的是,门上贴着一对门神,一个是黑脸的尉迟恭,另一个是白脸的秦琼。 “老师,这幅年画有些年头了,我们一直没舍得换新的,您瞧瞧,上面都起了包浆了。”她解释道。 第四百六十章 把那盖子打开 “而且您看这手艺,真是太棒了,黑白两色的门神显得格外威武。” “妹子,你确定这是你自己的家吗?”高兴满脸疑惑,“这年画看起来就像去年刚贴上去的一样。” “过了明天,它就成前年的了嘛。”她答道。 “话虽如此,但这玩意儿还是不够值钱。”高兴说道。 “那你能不能让我看看更古老的东西呢?”高兴提议。 “可老师,你刚才不是说要看年画的吗?”她撅起嘴,有些不满地嘀咕。 高兴装作没听见。 他当然不能坦白,其实只是为了分散大家的注意力,才提到了年画的事。 此刻,观众们已经不再议论她的年龄,而是转而探讨“为何如今的年轻人不认识门神”这样的社会议题,这话题显然更加引人深思。 “老师,那您再看看我家的门槛吧。”她推开门,镜头随即对准了一条长长的青石门槛。 门槛由石头制成,表面刻着精美的图案,这确实很不常见。 “宝友,这门槛也是你们建新房时让人新雕的吧?有没有什么比这更古老的物件?” “这些东西都不怎么值钱,您觉得我家的老房子能卖多少钱?”宝友思索片刻后说道,接着请高兴稍等一会儿。 不久,她拎回了一个绿色的物件,乍一看还以为是个旧式收音机。 走近细看才发现,那其实是一个带提手的铜制方形容器,分成两个部分:一边像是个小炉子,另一边则是带圆盖的设计。 “来,把那盖子打开给我瞧瞧。” “里面好像缺了点什么。” 高兴仔细观察后推测道:“看这结构,左边敞开的地方应该是用来生火的,顶部可以直接放个小锅。” “至于右边盖着的部分,下方的空间可能是用来放置一个小圆筒或铁网,用来烧水或是储存炭火。” 【这么小巧还能随身携带的炉子,真是少见!】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设计。】 【虽然生锈严重,但看起来还真像是真品。】 “哎呀,真搞不懂这是啥玩意儿,一直堆在家里。”女宝友抓了抓脑袋,一脸茫然。 “这东西叫便携式炉子,据说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另一位朋友补充道。 “对,在古代有些场合不允许明火,这种炉子正好派上用场。看样子,应该是清朝中期,大概乾隆或嘉庆年间的东西。” 听了高兴的话,女宝友顿时两眼放光:“乾隆时期的宝物,那得多值钱啊!” “可能是那个年代的,但不是说就是乾隆皇帝用过的。”高兴解释道。 “管它是谁用的,反正都几百年历史了,你快说说它现在值多少?”女宝友急切问道。 “按理说,如果保存得好,能值个三万左右。不过你看它锈得这么严重,估计是在外面淋雨太久。现在的话,最多也就卖个八千。” “可我听说铜器上的绿锈就像是它的身份证明呢?”女宝友好奇地问。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挺有意思的。”高兴笑着问道。 “我在古玩市场听一位老人说的。” “那位老人是卖给你什么东西了?” “他想卖给我一件青铜器,但我记得有人说过买卖青铜器违法,就没敢买。” 女宝友显得相当守法。 “不过我还是买了尊清代观音像。” “那你拿过来让我瞧瞧。” “等等,我还有一件东西也想请您看看。” 高兴心想,这样的老宅里能找到一件真正的清代铜炉已属难得。想要发现更多珍贵文物,通常需要上百年的老屋才行。 “真的还有别的?” “老师,请帮我看看这把椅子怎么样?” 原来女宝友想鉴定的是家中一把太师椅。 “这是我曾祖父从地主家分家产时带回来的。老师您看,它值钱吗?” “只带回来了一把椅子?没有其他古董如花瓶之类的吗?” 在高兴眼中,民间流传下来的家具很难成为珍稀之物,因为历史上优质木材多为皇族与达官显贵所独占。 “我也纳闷呢,为什么偏偏是把椅子……”女宝友不解地说。 那时候,最实惠的东西就是最划算的。 确实,在那个年代,拥有一头牛比什么都强。 古董花瓶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用,很难转手卖掉。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如果能分得金条和粮食,那简直再好不过了。 “好的,麻烦你把镜头拉近一些,让我仔细瞧瞧这块木材的纹理。” 这位藏友带来的太师椅所用木材,其横截面上呈现出v字形的纹路,看上去就像是鸡翅膀一般。 “您这把椅子是由近现代的新鸡翅木制成的。” “鸡翅木?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专门为烧烤鸡翅准备的。这木材值钱吗?”听到鉴定结果后,藏友满脑子都是疑问。 “其实,‘鸡翅木’只是对某些具有特定纹理的红木的一种俗称。在华夏,使用鸡翅木制作家具已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您这把椅子的价值并不高,大概也就值两千块钱左右。因为它比较新,并且雕刻工艺相当粗糙。” “不如我们来看看您那尊清代观音像怎么样?” 高兴注意到观众们似乎更想看些让人惊讶的事情。即使这把椅子不怎么值钱,至少它还是让藏友赚到了一些。 有时候,看到别人吃亏反而更加有趣。 很快,藏友便拿回了她花费超过八千元购得的观音雕像。 整座雕像呈深黑色,若非表面散发出的微光,几乎难以察觉它是用石头雕刻而成。 “这东西是当作墨玉来卖的吗?” 一见到这黑色的石质物品,高兴首先想到了墨玉。 然而藏友摇摇头解释说:“这不是墨玉,而是楚石。” “楚石?这是哪两个字?”高兴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名称。 “楚国的楚,石头的石,楚石。” 高兴迅速查了一下资料,发现所谓的楚石实际上是指【墨晶石】,在明清时期是一种常用的雕刻材料。 由于这种石头曾主要产自湘城地区的洞口和新化等地,因此得名楚石。据说它的价值可与田黄石相媲美。 用八千元买个田黄石般的宝贝,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四百六十一章 席地而坐的 “朋友,您手中的这件其实是经过染色处理的大理石。” “这绝不可能!我家里的大理石地板都是带白色条纹的,怎么可能全黑呢?”藏友坚定地反驳道。 “正是因为这样,才说明它是被染过色的。” 高兴只能苦笑着回应。他继续说道:“试想一下,如果卖家真的知道这块石头非常珍贵,又怎么会愿意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出售给您呢?” 有个人告诉你,现在的金价是每克500元,但他看你有缘,愿意以每克300元的价格卖给你。你想想,这样亏本的买卖,他到底图什么呢? 【主播直接戳破了真相。】 【目的当然就是为了轻松赚你的钱。】 【八千元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什么都不懂就敢买。】 【这种看似珍贵的石头,我以前也见过,大多数其实只是普通的印章石。】 …… 送走了那位梦想着一夜暴富的朋友,高兴接下来连线了一位带着奇特石头的收藏者。 这次展示的是赫赫有名的肉形石。 “朋友,你是从哪儿收集到这么多肉形石的呢?”高兴问道。 他曾见识过形似猪肉的奇特石头,比如宝岛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红烧肉石。 但像这位收藏者手中的如此多样化的肉形石,他还真是头一次遇到。不仅有生肉模样的,还有熟肉状的,甚至有一块酷似猪肝的。 其中最令人惊叹的是一块五花肉石,表面泛着微微的黄,就像刚刚烤过的生猪肉,看起来极为逼真。 “这些都是我在野外捡来的。”收藏者回答。 “捡来的?哪儿捡的,下次记得带上我!”高兴本以为这是玩笑话,没想到收藏者认真地说出了一个地方:“阿拉善。” “那是我的家乡,那里这样的石头遍地都是,要是碎了还能变成漂亮的玛瑙。” 听到阿拉善这个名字,高兴相信了。毕竟阿拉善的戈壁石早已闻名遐迩,其中不乏肉形石,甚至在拍卖会上也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尽管如今市场上充斥着大量仿制品,导致这类奇石的热度有所下降,但如果能够通过权威机构验证其真伪,那么这些石头仍然会受到买家追捧。 “朋友,你可真是捡到了宝啊,这简直就像是在捡黄金一样。”高兴感叹道。 “真的吗?我是一个朋友推荐来这里鉴定的,他说我这些石头很值钱。但我上网查了查,发现有些类似的只卖几千块钱。” “几千块钱?是不是那种表面红色、层次分明的?” “没错没错。”收藏者连忙点头确认,“那种颜色比我的鲜艳多了。” “那种可能是来自某个矿区的层积岩,经过加工模仿成肉形石的样子。” 高兴清楚地记得那种价值几千元的肉形石。实际上,那些只是经过精细雕刻的红色层积岩,并非真正的阿拉善戈壁奇石。 那些石头通常棱角分明,就像用刀切出来的肉块一样,与自然形成的肉石截然不同。 听罢高兴的解说,宝友略显迟疑地问道:“老师,那我的这些石头大概能值多少钱?” “最值钱的可能是表面有轻微烧焦痕迹的那个,我觉得至少可以卖到四五十万。” 高兴的报价相对保守,因为奇石的价值往往取决于买家的第一印象和个人喜好。 “猪肝石的价格也应该差不多。” “其余的石头,至少也能卖出十万以上的价钱。” 【这简直就像捡了一套房啊!】 【四五十万太少了,我觉得那块石头至少值一百万。】 【我是回族人,实在看不了这种石头。】 【其实我觉得猪肝石可能更值钱。】 结束了一天的鉴定工作后,高兴向直播间里的观众预告了第二天的活动安排。 “明天我会晚些时候上线,大约在晚上十点左右,我会参加一个叫《华玉之门》的线上节目。” “如果你们有任何急需鉴定的物品,请在后台留言并附上图片。至于那些想要算命的朋友们,就别来了,我可不会给你们什么好听的话。” 【这个节目我们可以参加吗?】 【主播是不是接了广告?看来你快要红了。】 【能把《华玉之门》的直播间号码告诉我们吗?】 高兴简短回应了粉丝们的提问,表示不需要转到别的直播间,大家可以在他自己的直播间观看节目。 直播结束后,高兴与工作室的同事们沟通了第二天晚班的工作安排,然后返回了博物馆。 随着年底临近,博物馆内有许多重要事务需要他来决策: 确定员工的年终奖金、敲定春节假期安排、商讨明年薪资调整、发布春节闭馆的通知…… 他还得抽空去拜访几位退休的老同事。 这是高兴首次以副馆长的身份与这些前辈见面,其中不乏汪大师的好友及他的长辈。因此,拜访的先后次序以及礼物的选择,都需要与何馆员仔细商议。 面对堆积如山的工作,高兴竟然忘记了查看节目资料。直到晚上九点化妆时,他才猛然想起还未阅读相关文件。 无奈之下,他只好边化妆边让徐杰在一旁念读pdf文档。 “尊敬的大师您好,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您……” “这部分跳过。” “此次活动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探讨传统书画技法……” “这段也跳过。” 高兴想了想,对徐杰说:“这部分应该不需要鉴定古董吧?我记得文档中并没有提到具体的书画作品图片。” 徐杰说:“我们手头确实没有照片。” “不过到时候会展示实物。” 高兴点头道:“那你主要讲讲藏品的故事,学术上的事情我‘嗯嗯嗯’几声就糊弄过去了。” “好的,有个汉代的青黄玉龙凤纹梳妆台和配套的坐凳,需要辨别真伪。” “这套藏品也没图,不过据说挺有名的。” “有名的汉代坐凳?”高兴眉头微蹙,心里嘀咕着有些不对劲。 汉朝那时人们应该是席地而坐的,哪有什么凳子? 高兴以前鉴定过不少席镇,对此非常肯定。 电视台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看来这件藏品可能是用来讨论伪造问题的。 第四百六十二章 这么不知好歹 这节目《华玉之门》还挺有内涵的嘛。 “下一个藏品是什么?” “一枚唐代的双线九眼平安天珠。” “这天珠我记得很清楚,你帮我看看它的用意何在?” 高兴对天珠的印象很深,因为这一年见得太多了,几乎看到就怀疑是假货。 “说是杨子老板要连线,分享天珠收藏的心得。” “他来啊?那我就直接保持沉默好了。”高兴自嘲一笑。 天珠圈里的大鳄来了,其他人最好让路,不然小心惹上官司。 “行,咱们继续下一个。” …… 有了徐杰的帮助,高兴觉得准备工作做得相当充分,待会儿一定能顺利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起初他对电视台的合作挺期待的,可经过这次发现一切都是按剧本来的,顿时兴趣全无。 这初次合作,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 节目九点五十开始,高兴准时给直播间里的粉丝发放了一些福利。由于奖励丰厚,观看人数迅速飙升至五万多人。 老粉丝们纷纷调侃这是不是所谓的“阴兵”效应。 晚上十点整,高兴收到了《华玉之门》官方的直播邀请。他点击链接,进入了那个热闹非凡的多人直播间。 作为最后一个加入的嘉宾,他的画面出现在屏幕的右下角。 “嗨,高主播!”美女主持人热情地向高兴打招呼。 “你好,主持人,老师们好,我是高兴。”他对着镜头礼貌地回应。 除了主持人,还有两位嘉宾:姚振老师和周妍老师。 “欢迎大家收看我们的首播特别活动,现在正式开始!”女主持笑容满面地说。 接着,她介绍:“首先,我们请到了全国书画协会的资深成员周妍女士,为我们带来一件特别的作品。” 高兴心里明白,接下来要探讨的是传统书画的技艺,这并不是他的强项。但他决定仔细听周女士讲解,然后简要重复她的观点来应对。 “很荣幸来到这里,今天我要展示的是我收藏的一件明代沈周的《栖禽图》立轴……”周女士缓缓展开画卷。 随着周女士的专业镜头操作,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描绘麻雀栖息于桃花枝头的精致画作。观众们立刻在弹幕中开始了热烈讨论。 【颜色太浅了,好像复印的一样!】 【阿姨,您说这是假的,那它就是假的,对吧?】 【别装了,一看就是仿造的,行家都懂的。】 高兴盯着画作,也感到一丝不解。的确,画的颜色显得有些苍白,但画中的书法却十分有力,显然是出自大师之手。 幸好,周女士继续解释道:“这是一幅经过揭层处理的画作,原作被分成了两部分。就像我们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通过特殊的工艺,将一层宣纸分为两层……” 观众们的疑问依旧不断,但他们对于这古老技艺的好奇心也被点燃了。 几年前,我在一场线上视频拍卖会上买下了这幅画。但当我收到实物时,才发现上面的字迹似乎是后来添上去的…… 我今天展示这幅画,是想让大家了解一种叫做“揭画”的古老技艺。 同时,我也想和大家一起讨论一个问题:如果忽略掉后来添加的文字,那么这样的作品还能否被视为原作呢? 周女士说完这些话之后,主持人便邀请她直接与直播间里的朋友们互动起来。 毕竟,通过弹幕交流能够更好地拉近彼此的距离。 然而,周妍停顿了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说:“不如我们先从现场开始聊起吧。” 她转向了高主播,“高主播,我知道您在古董鉴定方面非常有名,特别是对于这种类型的画作。不知道您对此有何见解?” 高兴礼貌地回应:“我对画作的鉴赏并不十分精通。” 周妍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哎呀,高主播,您可是出了名的专家,这么一幅画应该难不倒您吧?” 高兴察觉到周妍言语中似乎隐挑衅之意,尽管两人之间并无交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同行之间的微妙竞争吧。 既然已经被点名了,高兴决定正面应对:“我记得这幅画似乎与之前羊城美术学院图书馆长的贪污案件有关。它是如何流落到了周女士手上的呢?” 故事回到几分钟前,《华玉之门》节目的女主持人欧贝正在聆听周女士讲述,回想起领导对她特别强调的话。 这次的嘉宾高兴是一位在古董界迅速崛起的新秀,节目组邀请他来,正是希望借其在社交平台上的影响力为节目带来人气,好为未来可能的合作打下基础。 因此,领导特意叮嘱欧贝:“千万别让高兴感到不悦。” 此外,他还提到了周妍的情况。作为一位专注于学术研究的学者,周妍通常不会主动参与此类活动,这次出席纯粹是为了完成上级布置的任务。 “那么,对于周女士我们应该注意些什么吗?”欧贝问道。 “嗯,她属于学院派,往往不太瞧得上实践派的专家。” “哦,恰好高兴就是典型的实践派专家呢,”领导笑着说。 起初,欧贝并未完全理解领导的意思。直到看到周妍偏离了原本计划好的对话流程,转而向高兴提问时,她才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周妍似乎有意让高兴难堪。 幸好,高兴巧妙地避开了陷阱,展现了极高的情商。 关于周妍的事,你就别再问了! 唉,你怎么还问呢? 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 高主播求你再忍耐一下…… 天哪,赃物?! 高兴的一句话,让欧贝心里猛地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她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了四个大字:直播翻车。 节目组的导播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连忙提醒她:“小欧,赶紧换个话题,别让他们继续聊这个。” 欧贝赶紧开口:“周老师,我发现画上有个细节,您能再让我看一下吗?” 她心想,只要周妍稍微配合一点,就能把话头转过去。 等再次看画的时候,拖一拖时间,提几个看起来有点傻的问题,让观众骂自己不专业,这样刚才的话题就可以顺利转移了。 至于那幅画是不是赃物,等节目结束后再查也不迟。 第四百六十三章 造假事件 然而,她没想到高兴会接着说: “可以再看看,如果真是赃物,我的建议是马上报警。” “这种赃物能堂而皇之地在市场上出现,说明买卖双方、中介甚至是监管机构都有问题,或许能借此机会揪出一个犯罪团伙。” “啊?高主播你……” 周女士,您说句话啊,说您的东西没有问题,他误会了啊! 在欧贝近乎恳求的目光下,周妍勉强开口:“你,你别乱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赃物?” “要是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对,就是这个态度! 欧贝觉得,只要高主播稍微退一步,说他看错了,这件事就能圆满解决。 但问题是,高兴为什么要退步? 不对啊,高主播他在笑。 …… 高兴之所以笑,是因为对面这位女士反驳得实在太无力了。 阿姨,要不咱们承认了吧? 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甚至还能上新闻头条呢。 国内古董界,曾发生过几起颇为轰动的“内鬼作案”事件: 比如上世纪九十年代,承德发生的李河涛文物盗窃案; 2014年被捕的羊城美术学院图书馆馆长萧原,以及去年川省图书馆藏品被盗,赃物出现在拍卖会上的案件,周大妈遇到的就是后者。 看她紧张的样子,心里肯定没底。 高主播笑着回应道:“这种事,我自然有把握。” 接着,他对观众解释:“关于周老师的疑问,我也来解答一下。即便是一张纸揭成三张,只要原作是真的,这些揭出来的画作依然保持其古董或文物的身份。” “不过,这肯定会影响它们的经济价值。” “如果自己揭画,然后分开售卖时声称只有一幅,这就可能触犯法律,构成诈骗罪……” 【高主播真厉害,直接给出专业答案。】 【第一次看这样的鉴宝直播,高主播是华玉之门的鉴定专家吗?】 【高主播是我们直播平台自己的鉴宝专家。】 【一个常务理事都这样了,高主播还是馆长呢!】 【给大家科普一下,高主播每个月都能揭露一些假货,这个月应该可以放心了。】 女主持人夸张地赞叹道:“哇,感谢高主播的专业回答,真是学到了很多。” “也要感谢周老师提供的画作展示,书画部分的分享就到这里结束。” 话音未落,周妍的画面突然黑屏,似乎是网络出了问题。 欧贝从耳机中得知,是内部人员切断了周妍的视频连接,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迅速调整神情,假装惊讶地说道:“周老师,您的画面怎么黑屏了,是不是设备有问题?” 接着,她对着镜头道歉:“非常抱歉,由于技术原因,周女士这边无法继续直播了。” “不过,我们的节目不会停歇,接下来请欢迎华夏收藏家协会玉器委员会主任,姚振老师。” 随着她的介绍,观众们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姚振身上。 视频中的姚振戴着眼镜,背景是满架的书籍,显得十分儒雅。 实际上,他从房地产业起步,后转战古董界,凭借不懈努力,在玉器领域取得了显著成就,是一位实战型的专家。 “周妍不敢与姚振正面冲突,毕竟姚振不仅财力雄厚,还是这次活动背后的主要赞助者。” 欧贝不再担心周妍的问题,因为人已经被带离现场。 她更关心的是,姚振是不是会与高主播产生矛盾? 欧贝心里明白,高主播表面温和,实则锋芒毕露。 如果真的争论起来,该站在哪边呢? 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发现高主播的粉丝几乎霸占了整个直播间,而高主播的人气也在不断攀升。 只希望背后的赞助商别突然头脑发热。 “高主播好,主持人好,各位观众好。”姚振礼貌地向大家问好,仿佛刚才的风波从未发生过。 毕竟,他是这里的专家,这点风度还是有的。 他熟练地换上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套由黄玉制成的梳妆台和凳子。 上面雕刻着龙凤图案,花纹繁复,暗示了原主人的显赫身份。黄玉表面的土色痕迹,让人联想到刚出土的文物,显得格外珍贵。 如果不是因为高兴了解汉代的生活习惯,那时的人们通常穿着开裆裤,喜欢跪坐,他可能也会被照片上的“汉代”二字所迷惑,认为这是什么国宝级的文物。 作为玉器专家,姚振挑选的这个例子确实很有代表性,非常适合用来讲解如何辨别玉器的真伪。 高兴心中暗自期待,想知道姚主任接下来会讲些什么。 姚振清了清嗓子,开始正式介绍:“对于刚接触古玩市场或对玉器不太熟悉的朋友们来说,这件物品可能比较陌生。 但如果你们上网搜索‘22亿汉代玉凳’,就会发现大量关于它的报道。” 听姚主任这么一说,高兴觉得不去查一查似乎有些不尊重对方。 网络上的简要信息是这样的:有人花费180万元制造了一件假的汉代玉制梳妆台,在拍卖会上以22亿元的价格成交,因为涉嫌洗钱而遭到公众的广泛批评。 最终,伪造者站出来承认了造假行为,但故宫的鉴定专家周楠泉依然坚称那件作品是真的。 以高兴现在的视角来看,这不过是一起典型的国宝造假事件,司空见惯。 但在十几年前的古董界,这可是一件大事。 尤其是周楠泉不仅是一位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还是中华收藏家协会鉴定委员会的常委,拥有多个重要头衔,比汪大师还要有名得多。 等等,周楠泉是收藏家协会的成员,这个组织听起来有点耳熟。 就在这时,姚振透露了他参加此次节目的初衷:“我今天来,是为了澄清当年周老师鉴定的真相,将这起古董界的争议公之于众,让大家能够明明白白地了解事情的全貌。” 高兴顿时明白了。 原来,姚主任也是那个协会的一员,作为玉器专家,他为周楠泉辩护,这再正常不过了。 “各位观众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通过弹幕提问,我会选择一些有代表性的问题回答。”姚振说道。 第四百六十四章 真的玉雕小象 高兴心里暗想,汉代没有凳子这回事是常识,不知道姚主任打算怎么扭转局面。 姚振的话让高兴立刻关注起屏幕上的评论来。 【你是国宝帮的吧?给汉代的玉凳子洗地呢?】 【十几年前的事还想翻案,想把那件玉梳妆台卖出去吧?】 【汉代哪有凳子这种东西,你是不是忽悠人呢?】 【这节目也太水了,什么人都能上?】 面对这些密集的质疑,还有偶尔出现的对家人温暖问候,高兴已经紧张得满头大汗。但姚振却显得十分镇定,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请主持人挑选几个典型的问题,让我直接回应。”姚振从容地说。 “没问题。”欧贝欣点头同意,然后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提示板,所有的问题都是事先准备好的。 “首先,姚老师,您是如何确定这件汉代梳妆台和玉凳的真实性呢?”她问道。 “我参考了周老师的鉴定报告。”姚振回答得流畅自然。“周老师是上世纪60年代中大历史系的毕业生,后来在故宫工作多年,受教于著名的朱友声老师……” “通过分析玉料、色泽、表面光泽、制作工艺和装饰图案等多个方面,可以断定这些物品确实是汉代的作品。”姚振补充道。 这番话在高兴听来,不过是老生常谈,没有实际意义。毕竟,光凭资历说话,在真相面前毫无分量。 主持人继续提问:“有些人认为,当时的鉴定专家周老师可能收了拍卖公司的贿赂,将假货当作真品进行拍卖,以谋取私利,对此您怎么看?” 【问得好!】 【就算没拿钱,拿礼物也一样!】 【这问题我没见有人提,是不是主持人自己加的?】 看到观众如此激动,高兴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编写评论是直播间的常规操作。如果这些问题不是预先设计好的,那才叫奇怪呢。 不出所料,姚振很快给出了回应:“我们对周老师的财务状况进行了详尽的调查,结果显示,他作为拍卖公司的顾问,只领取了合同规定的月薪,每月600元,并无其他收入来源。” “尽管我们在当时已经澄清了这一点,但由于公众舆论的压力,很少有人愿意倾听。”姚振继续说道。 对于这样的解释,高兴心中暗想,十多年前现金交易普遍,即使有人故意隐瞒,一个小组织又怎能彻底查清? 与其费力调查这些,不如去核实那些已公开承认伪造古董的匠人的说法。他们都已经坦白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强词夺理呢? 欧贝似乎读懂了高兴的心思,她紧接着提出了第三个问题:“第三个问题,有人声称自己是造假者,说那件玉器就是他造的。姚老师,您怎么看这件事?” “如果他真的造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没再做出第二件?”姚振笑着回答,“那件玉器当年卖了22亿,可不是小数目。” “我记得,那人是人,那里确实有不少制作假玉的。我和周教授去过几次良城调查,发现那里的手艺人特别喜欢夸大其词,说自己无所不能。” “因此,当这么一件珍贵的玉器被怀疑为假货时,有人站出来说是他做的,并不奇怪。无非是为了博取一些名声罢了。” “如果他真是造假者,为何没有被追究责任呢?” “另外,由于文物法律的规定,有时候真品也会被故意说成是复制品,以方便交易。这在行业内是个公开的秘密。” 【这倒是有几分道理。】 【十几年前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历史上的事情总是扑朔迷离。】 【还是先说说汉代的凳子吧!】 高兴心里想的和观众们的评论差不多。如果只按照姚振的逻辑思考,很容易掉进对方设下的圈套。 尽管姚振随后提到了那两件玉器的重量足有340斤,考虑到加工过程中的损耗,原本的黄玉可能需要1000斤。 如此巨大的原材料本身就价值连城。 但高兴一直等待着主持人提出最关键的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我想这也是大家最关心的。许多历史学家指出,汉代时期是没有凳子的,百姓通常采取跪坐的方式。” “尽管汉代也有类似于凳子的胡床,但这与我们所说的方凳有很大区别。” “姚老师,您对此有何看法?” “这其实很简单。”姚振微微一笑,“没有文字记录,就能证明某物不存在吗?” “就像床一样,凳子也是一种日常用品,难道每样东西都需要有个明确的发明者?” 这番话听起来有些狡辩,高兴并不买账。 不过,姚振接着说道:“实际上,这些年我一直致力于寻找汉代存在椅子或凳子的证据。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确实找到了。” 真的有汉代的椅子吗?这个消息让许多人感到惊讶。 据现有资料,《后汉书》中最早有关于椅子或凳子的记载,提到了汉灵帝让人制作了一种供皇帝使用的胡床,类似今天的折叠凳。 然而,这与我们想象中的方形凳子还有很大差距。 虽然普遍认为,正式的椅子和凳子是在五代十国时期才出现的,但姚振的神情看起来非常认真,不像是在撒谎。 既然如此,就别再绕弯子了,直接展示你的发现吧。姚振在一番铺垫之后,终于将镜头转向一个长方形的木箱。 当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高兴先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随着物品被完全取出…… 他连忙用手遮住嘴,试图掩饰自己的笑意,以免被人察觉。 哈哈,姚振真是个大幽默家。 他说自己找到的证据是一副汉代的玉质立体象棋。 这象棋的大小和现在的差不多,每方都有十六枚棋子,不过棋子是立体雕刻的。 比如,其中的“象”就是一只真的玉雕小象。而“将”和“帅”则是坐在椅子上的形象。 不过,这真的是汉代的象棋吗? 高兴记得高中象棋社的一位学姐曾经介绍过,即使是这种比较原始的立体象棋,也是到了唐朝才有。 汉代的象棋其实还处在萌芽阶段,叫做塞戏。 第四百六十五章 真是虚惊一场 即使我们接受姚主任“没有记录不等于不存在”的观点,这副玉制象棋还是显得很奇怪。 它的材质与之前提到的汉代梳妆台和凳子几乎相同,都是青黄色的玉石,连雕刻工艺和仿古的痕迹都很相似。 虽然高兴没见过那价值两亿多的梳妆台和凳子的实物,但他通过视频鉴定,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姚振拿出的这副象棋是现代工艺品,可能是用梳妆台的边角料制作的。 “怎么样?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姚振举着“帅”的棋子,指着底座的椅子得意地说。 高兴正考虑要不要提出质疑,女主持人却抢先一步问:“姚老师,这副象棋真的来自汉代吗?毕竟我们都不懂这些,所以有些疑惑。” “当然,自从我在民间藏家手中得到它后,就一直在燕京的中藏会馆展示,许多专家都看过,没有一点问题。”姚振回答得胸有成竹。 网友们纷纷在弹幕中留言,希望听听高兴的意见。 女主持人欧贝似乎有意忽略这些呼声,继续推进节目流程,“感谢姚老师的解释,如果没有更多的问题……” 高兴轻轻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回应网友们的请求。他注意到,主持人和姚振似乎都朝他看了一眼,但双方都没有说什么。 “那么,今天的汉代玉器讨论就到这里……”欧贝继续主持着节目,仿佛没有看到那些【让高主播来】的评论。 “等一下。”高兴叫住了她。 国宝帮的人想跑?没门! 高兴心想,自己若不揭穿他们,怎么对得起还在狱中的程家父子? 他冷静地说道:“我还有个问题。” “高主播,我们……”欧贝急忙想要阻止,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后面的嘉宾可以稍等一下。”高兴说道:“这可是个严肃的学术问题,值得等待。” 他心里清楚,杨子不过是想借天珠炒作,电视台恐怕也能从中获利。不过,这些小伎俩不值一提。 “主持人,我想谈谈象棋的起源,这比任何商业安排都重要得多。” “象棋的起源?”姚振摸着下巴,有些疑惑,不明白高兴的意图。 “姚老师,您认为这是汉代的立式象棋?”高兴问道。 “是的,没错。”姚振自信地回答。 “那太棒了。”高兴兴奋地说,“您的发现将华夏完整的象棋历史从唐朝提前到了汉朝,整整前进了四百多年。” “这些年,一些西方学者费尽心思,试图证明象棋起源于阿三,最远也只能追溯到公元二世纪。” “这可能还比不上您发现的汉代象棋呢!” “而且,他们在阿三找到的所谓四角棋,与真正的象棋相去甚远,根本无法与您的发现相提并论。” “姚老师,您真是厉害!” 姚振听到这里,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在文化起源的问题上,公众和学界都非常敏感,一旦有人当真,用他的说法作为象棋起源的证据,后果不堪设想,他会成为笑柄,甚至可能名誉扫地。 于是,他连忙解释:“高主播,您说的这些都是学术讨论,我一个收藏爱好者,哪里懂得这么多。” “不懂?”高兴微微侧头,接着说,“那是因为我没有解释清楚吗?” 见姚振点头,他继续说道:“如果您的藏品是真的,那它绝对具有重大价值,值得上报。作为国家文物局的专家,我有责任保护这样的汉代象棋。” “今晚,我会联系故宫和国博的专家进行鉴定。这是一桩大事,希望节目组也能跟踪报道。” “好的。”欧贝点头同意。 如果真如高兴所说,今天的节目将会变得非常精彩,她简直不敢想象。 与那些重大的考古发现相比,周女士的直播事故简直不值一提。 作为一位有着强烈社会责任感的主持人,欧贝不仅没有责怪高兴,反而积极地支持他向姚振提议: “姚老师,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们应该利用这个节目好好宣传一下,毕竟传承传统文化是我们共同的责任。” “说得对!”高兴赞许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姚振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在这一小时内,高兴从一个普通的网络鉴宝主播变成了一个似乎与国家文物局有关的人物。 这让他不禁怀疑,今天的节目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设计了。 在姚振的印象中,高兴和其他网络鉴宝主播如子轩、海东等没什么两样,都是网络上所谓的专家,各有所长。 高兴参加节目,不过是想借助《华玉之门》的人气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因此,当高兴反驳周女士时,姚振认为这一定是节目组安排好的桥段。 毕竟,如果不是按照剧本走,高兴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 然而,随着事态的发展,姚振开始意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着欧贝支持高兴的态度,心里暗自恼火:这个女主持人不仅不阻止高兴,还在帮腔,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会损害他的利益吗?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客气了。”姚振在心中下定决心,用满是怒意的眼神瞥了一眼高兴,冷冷地说道: “高主播,我不知道你的背景如何,但这副汉代象棋只是我个人的收藏品。你说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也不想知道。” “请不要用保护文物的名义对我进行道德绑架,难道普通爱好者就没有权利收藏了吗?” “哦,原来是您个人的收藏,姚老师您早说嘛。”高兴故作惊讶地回答,脸上带着诚恳的神情,“我还以为这是代表了华夏收藏家协会的水平呢,真是虚惊一场。” “我从未说过这是协会的藏品。”姚振不满的说道。 “是的,您说得对,它一直放在协会的展示厅里。”高兴继续说道:“看来我确实见识有限,没想到个人的收藏品也能进入协会的展厅展示。” 高兴轻轻摇摇头:“没事了。” “你说什么?”姚振听后,急切地追问,“你是说这副象棋是假的?” 第四百六十六章 受益匪浅 “对,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高兴直视着姚振坚定说道:“你这副象棋,是现代仿造的。” 他继续解释道:“你看这玉棋盘上的颜色,没有自然过渡的变化,显然不是古代的文物。 而且它用的是普通和田黄玉,雕刻手法也与一件所谓的‘汉代梳妆台’相似。 这些迹象都指向同一点,它们出自同一地方的现代工匠之手。” “我还记得你说过,为了研究仿古玉器去了良城。现在看来,你确实找到了当地工匠制作了这些假古董。” “高主播。”女主持突然插话,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姚老师那边好像已经离线了。” 听到这里,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原本只是想看看姚振会如何应对,没想到对方竟然选择了逃避,“哈哈,这下可好,真相大白了。” 原来,这副所谓的“汉代象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只要有人敢于质疑,真相就会浮出水面。姚振的反应证明了一切。 节目继续进行,新的环节迎来了两位新嘉宾。其中一位是杨子,他因与连杰合作推广藏传文玩而闻名,成功让天珠等物品成为市场上的宠儿。 看到杨子的到来,高兴立刻意识到今天的节目可能不会太平静。 毕竟,他已经接连挑战了两位嘉宾的观点,虽然那些观点本身就有问题,但高兴也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过于尖锐了。 如果早些时候能预见到今天的情况,或许选择不参加这次活动会更好。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接下来只有更加谨慎地表达自己的看法。 高兴心想,这次只要杨子不过分,他都愿意忍一忍,给主办方留点面子。 毕竟,在自己的直播间,高兴早就把“天珠”和“智商税”画上了等号,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 对方经营这么多年,背后的法律团队肯定不弱,万一说漏了嘴,惹上麻烦,那可就惨了。 至于另一位嘉宾,高兴一看对方的id就愣住了——文玩大亨。 这不就是直播间的宝友吗? 虽然只通过几次电话,但高兴和文玩大亨也算是熟人了,曹丽云的案子还多亏了他的帮助。 当文玩大亨开口说话时,高兴立刻认出了他,尽管他装作不认识自己。 他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他是杨子天珠的供货商? 高兴还记得,文玩大亨在直播间讲解文玩骗局,小唐还把它剪辑成了一个搞笑视频,非常受欢迎。 结果现在,每次有人带藏传文物来鉴定,观众都会刷起“卖文玩真的不挣钱”的弹幕。 高兴心里暗想,这不会是“屠龙少年变成恶龙”的故事吧? 幸好,文玩大亨没有让他失望。 女主持人介绍道:“这位是香江御珍堂的老板,藏传文玩界的权威,田维祥先生。” 杨子接着说:“我收藏的天珠、天铁等藏传文物,都是田先生引我入门的,就连徐老师也对田先生的藏品赞不绝口。” 高兴听后低声嘀咕:“文玩大亨,原来真是个大人物,还是幕后的老大?” 还好他没打开麦克风,这句话没人听见。 视频中,杨子开始展示他的珍藏,正是徐杰之前提到过的一件唐代双线九眼平安天珠。真正的老天珠,与市场上那些便宜货截然不同。 比如杨子展示的这颗天珠,其上的白线因年代久远而泛黄,还有些黑斑。 这才是老货应有的样子。 高兴简单检查了一下,确认这是一颗唐代的天珠。 杨子还提到,为了得到这颗天珠,他花了六千万美金从美国拍卖会上竞得。 对于这个价格,高兴并不怀疑。 毕竟,对方没必要一开始就撒谎,即使是骗术,骗子也会先赢得信任。 再说,“卖天珠”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合法的商业手段。 当然,也有可能这六千万是他们内部交易的结果。 展示完这枚用来炫耀的宝贝后,杨子还准备了一套ppt。 高兴恍惚间,还以为自己闯进了哪个学生的毕业答辩现场。 屏幕上,ppt一页页翻过,详细介绍了天珠的来源、材料、历史变迁以及花纹分类等知识,让人误以为这是一场“天珠学”讲座。 高兴略略一听,就明白了杨子的目的。除了普及天珠的基本知识,他还想让直播间里的观众明白,哪些天珠最值钱。 最珍贵的天珠,当然是那些价值连城、历史超过千年的至纯天珠。杨子解释说,唐代的天珠因为年代久远,自然属于至纯之列,因此能卖出六千万的高价。 但高兴却从中发现了问题:如果按照杨子的说法,到3024年,是不是每颗天珠都能被称为至纯了? 在高兴看来,只看年份而不考虑工艺或品质的分类方式,显然不够严谨。 然而,大多数观众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纷纷留言表示:“学到了新知识”。 “原来天珠最多只有十二个眼睛。” “三眼天珠为什么被称为财神之眼,而不是二郎神之眼?” “这样的天珠去哪里买呢?” “天珠确实漂亮,可惜太贵了。” 看到这些询问购买途径和价格的评论,高兴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显然,有些托儿的演技太过生硬,观众们几乎一眼就能认出。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挂着“韭菜沟”标签的观众,他们的评论显得格外突出:“卖天珠其实赚不了多少钱。” 这句话明显带着调侃的意味,但总有人不懂其中的梗。 “我看到有些朋友在讨论卖天珠是不是赚钱。”杨子暂停讲解,回应道:“今天我并不是来做生意的,大家不必担心我会不会赚钱。” “当然,我们也能理解大家的顾虑,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接着,杨子介绍了一位特邀嘉宾,来自香江御珍堂的田先生,他是香江乃至全华夏最大的天珠收藏家。 “如果对天珠收藏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田先生的账号,他的科普视频肯定能让大家受益匪浅。” 田先生随即热情地向观众们打招呼,并自信满满地说:“关于天珠收藏的理论知识,你们可以问杨老板;至于天珠的价格问题,可以直接私信我。 在天珠收藏领域,我可以说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下一个环节 听到这话,高兴心里暗笑,这田先生的气场可真不小,仿佛自己已经是行业的领军人物了。 趁着杨子讲话的空档,高兴点开了文玩大亨的账号,想看看这家伙又在搞什么新花样。 一进店铺,高兴就被999+的商品数目吓了一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天珠的销售情况。 高兴急切地浏览店铺,想了解现在天珠的价格如何。 将商品按价格排序后,他发现最便宜的是九眼天珠,标榜为“雪域手工制作”,没有具体年代,售价599元。 高兴记得,以前文玩大亨卖的天珠,成本都说要3000块,转手就能卖到百万。 现在这599元的天珠,显然是工业化产品,连高端仿制品都算不上。 只能说是新手入门级的产品。 而更高级的天珠,种类繁多,从一眼到九眼,甚至还有奇特形状的,每个都有自己的故事,最低也要2499元。 不仅有针对普通消费者的低端产品,高端市场也没有被忽视。 在文玩大亨的店铺里,还有许多标价上百万元的天珠,说明上写着:支持线下看货,价格可谈。 看起来就像个古董店。 对于这些高价天珠,单看图片,高兴一时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可能是真的。 但即使是真品,利润空间肯定也不小。 毕竟,《华玉之门》是老牌子节目,杨子在这里做广告,还是在黄金时间段,肯定花了不少钱。 这些钱,自然是要从消费者口袋里赚回来的。 高兴强忍着不适,听杨子念完他的介绍,心里默默祈祷,快点进入下一个环节吧。 那些愿意花钱买天珠的人,高兴觉得不值得同情。 节目组显然有所准备,主持人欧贝在杨子说完后,立刻开始了互动环节,快速提问,不让高兴有机会插嘴。 欧贝问道:“杨先生,我们很好奇,作为一位成功的商业领袖,您是如何与藏传文玩结缘,并成为这一领域的知名收藏家的呢?” 杨子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从遇到田先生的那个夜晚说起。 …… 欧贝又问:“最后一个问题,田先生,能否向我们介绍一下您的天珠收藏来源?以及您对天珠收藏市场的未来发展有何看法?” 听到这里,高兴松了一口气,这漫长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刚才的几分钟,对他来说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比小品的结尾还要尴尬和漫长,他宁愿看一段广告。 高兴决定回去后,让小唐剪辑一段视频,把文玩大亨今天的表演和他的过往言论做个对比,让大家看看他的变化。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田先生,也就是那位文玩大亨,微笑着回应道:“你问天珠收藏的前景?实话实说,真的不太赚钱。” 这句话让高兴心头一震,仿佛看到了田先生嘴角那一抹狡黠的笑容。 “田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兴身体不由自主地坐直了,心中隐隐感到有大事发生。 接下来,田先生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感到震撼。 “除非货币贬值,否则五万元买入的天珠,一辈子也难涨到十万元。藏传文玩不是为了增值而存在的,它是富人的一种精神寄托。” 面对主持人的提问,田先生继续说道:“说到藏品的来源,你们可能习惯用文雅的说法,但在我们圈子里,这叫‘在萝岗cbd地下停车场的k车位交货’。” “这些藏品大多来自沿海地区的大大小小文玩工厂,经过特殊处理后,直接快递到买家手中。” 就在田先生提到杨子的时候,杨子终于忍不住插话了,试图提醒这位大亨。 田先生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哎呀,差点忘记了,杨子老板,你的货确实不错。” “主持人,我店里的那些价值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天珠,其实大多都是杨子提供的。他的工艺精湛,有些作品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在这里,我要感谢杨子老板的支持。”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这节目太精彩了。】 【我今天来对了。】 【哈哈,看这戏码怎么收场。】 听到田先生的话,不仅杨子和主持人,就连高兴也愣住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 田先生的话,似乎是在挑战整个行业的规则,甚至可能招致报复。 视频中的杨子显然被气得不轻,手都在发抖。 “说好的合作呢?” 杨子决定采取行动:“主持人,我觉得田先生可能需要休息一下,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说完,他立即切断了连线。 田先生的画面也随之消失,只剩下高兴和主持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在这种情况下,高兴认为自己作为嘉宾,应该有所作为,毕竟,如果处理不当,将来谁还会愿意与他合作呢。 “我说句真心话。”高兴清了清嗓子,“田先生说的,可能是事实,但事实往往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看来,是杨子老板自己没控制好情绪,开始人身攻击了。” “这可有点失态了。” “啊?”欧贝惊讶地望着高兴。 “高主播,你认真的?那可是杨老板,身家过亿的大人物啊!” “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高兴没注意到女主持的震惊,他在想为什么主持人愣住了。 自己已经巧妙地化解了尴尬,她应该立刻接上才对。 无奈之下,高兴只好开口提醒:“主持人,我们不是还有下个环节吗?” “对对对,马上进入下一个环节。” 欧贝这才回过神,尽管心里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但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 直播结束后,高兴迫不及待地给文玩大亨打了电话。 他等不及要了解真相。 根据之前的了解,文玩大亨是个不太在乎金钱,按个人喜好行事的人,性格上有些随性但心地善良。 若非有特殊原因,他绝不会当众让杨子难堪。 想起杨子在断线前的愤怒神情,高兴猜测他现在一定恨透了那位“田先生”。 电话接通后,高兴先礼貌地问候: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用拐弯抹角 “这么晚打电话给您,田先生不会介意吧?” “哈哈,高主播您太客气了,叫我小田就行。” “哎呀,你还真姓田?网上都是用真名的吗?” “哪里哪里,名字当然改过了。”文玩大亨笑着回答,随即转移话题, “高主播,您是不是想问我和杨子之间的事?” “你这都能猜到?”高兴装作惊讶,“难道最近学会了预测未来?” “嘿,不外乎是文玩市场的那些事。” 文玩大亨说起了他与杨子之间的矛盾。 原来,他是为了一群共同经营藏传工艺品工厂的朋友出头。 这个所谓的“大亨”,实际上是一个社团的老大。 两个月前,燕京举办了一场特别的藏传文物拍卖会,一枚珍贵的三眼天珠以7900万元的高价成交,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个月后,杨子和他的明星妻子首次在逗音直播带货,但由于定价过高,销量惨淡。 又过了半个月,几家主营藏传文物的店铺收到了杨子公司发出的邀请,希望共同商讨市场调控事宜,实则是想联合抬高价格。对于那些不愿意合作的商家,杨子则采取了一系列强硬手段,试图迫使他们就范。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在文玩界举足轻重的人物文玩大亨,决定介入此事。他回忆起这段经历时,显得颇为自豪:“我这是亲自下场,最终扭转了局面。” “他们以为我是代表几位同行来谈合作的,其实我们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即使在网络上的名声受损,也要坚守我们的线下渠道。” “我们从事天珠生意多年,岂能被一个刚上电视的小子所左右?”文玩大亨的朋友称赞道:“这次行动非常成功,几乎断绝了他们在逗音推广天珠的可能性。” “不过,控制舆论方面,他们依然有着丰富的经验,这次的事情可能不会引起外界太多关注。”文玩大亨提醒道:“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我们。” “至少,我们现在阻止了《华玉之门》与杨子的合作。”文玩大亨接着问:“提到这个节目,你是已经和他们深入合作了吗?” “没有,就是提升热度。”高兴解释道:“不过,《华玉之门》好像有拍卖会。” “真的假的?快告诉我详细情况。”在高兴的追问下,文玩大亨分享了一些未经证实的信息。 尽管《华玉之门》也涉足了直播带货,但他们保持了节目一贯的庄重风格,没有像某些网红那样用夸张的话吸引顾客。 然而,即使如此,其官方账号上的商品销售情况也不理想。 据文玩大亨了解,《华玉之门》确实有意通过合作举办大型在线拍卖会来扩大影响力。 因此,当他看到高兴出现在节目中时,自然认为节目组找到了合适的合作伙伴。 果然,第二天上午,节目组便联系了高兴,是一位女性主持人负责沟通。 虽然高兴对她印象不佳,态度强硬,甚至提出了一些苛刻条件,但对方竟然全盘接受。 “真是奇怪,他们好像非我不可似的。”高兴在电话中向朋友抱怨道。 “或许他们真的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沈书语在电话那头轻声说道,她正坐在桌前,仔细地研究着从网络上搜集到的数据:“在所有的鉴宝主播中,你的平均每小时观众数稳居榜首。” “排名在你之后的几位主播,虽然观众数量与你相差不大,但他们主要靠带货吸引粉丝,而你是唯一一个没有橱窗的主播。” “是这样吗?”高兴若有所思,随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说到橱窗,其实逗音平台的人曾建议我开设一个,说是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访问我的主页,不开橱窗实在浪费。” “他们甚至说,即使只卖卫生纸,只要价格合适,也会有人买。” “什么?真的假的?”沈书语惊讶地问道,显然对这个说法感到不可思议:“那你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我问他们能不能卖我的签名照。”高兴回忆道。 “哈哈,他们怎么说?”沈书语好奇地追问。 “那位负责人当时愣住了,告诉我如果不想带货,直接说就好,不用拐弯抹角。” 高兴挠了挠头,至今回想起来,他还觉得那位负责人的反应有些夸张。 “带货本质上不就是利用粉丝效应吗?为什么卫生纸就比签名照更有价值?特别是像我这样的高主播的签名照。” “后来他们再也没提过这事,偶尔提起还会称赞我有原则呢。” “有原则,但不是高傲。”沈书语笑着补充,然后转而询问:“那么,关于和电视台的合作,你同意了吗?” “当然,我不仅自己答应了,还拉上了博物馆一起。” “这样一来,一个活动就有三个主办方,其中两个都和我有关。”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真找不到其他人了,才会找上你,而不是你在借他们的光?”高兴调侃道。 此时,沈书语也没有闲着。她收到了之前联系的电视台内部人士的回复。 “我知道原因了。”沈书语向高兴解释道:“上次节目在逗音首播的表现并不理想,但电视台的领导还算明智,没有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而是对编导和审核团队进行了问责。” “领导们最终决定,不必过分追求互联网节目的成功,关键是要通过各种渠道赚钱。” “毕竟,他们的核心业务仍然是电视节目,在逗音上带货就是了。” “至于具体的带货方式,其实多年前《华玉之门》的官方网站就尝试过线上拍卖,但最终未能持续下去。现在,他们打算重启这个项目。” “哦,原来是这样。”高兴点头,明白了过来,“难怪今天来找我讨论细节的人,个个都是行家里手。” “看来他们已经有过线上拍卖的经验了。” …… 到了下午,高兴在直播间挂上了“直播收货”的牌子。 旁边的小字写着:“专收明清精品古董,价格公道,有意者速来。” 其实,海林博物馆里的藏品已经足够满足节目组的需求,但举办这样的收货活动,主要是为了宣传效果。 第四百六十九章 可做不了主 【高主播真的会亲自收货吗?】 【我们手上的东西能入高主播的眼吗?】 【太好了,今天就留在这里,看看能有什么好东西。】 【我确实有个宝贝,但离临大挺远的。】 “距离不是问题,现在的机票便宜得很,我收的是精品,机票这点成本还是可以承担的。”高兴回应着屏幕上的留言。 “有人问,我收这些古董是为了什么?很简单,为了赚钱嘛。” “不过,我不是想从中捡漏,大家可能误解了。这次的活动是为节目组服务的。” “我会先帮你们鉴定,之后节目组会给出市场价。交易成功后,如果最终拍卖价比市场价高出30以上,超出部分的一半将返还给你们。” “这条件够厚道了吧?” 高兴认为节目组提供的条件相当合理。 对于明清时期的古玩来说,网上资料很丰富,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拍卖价格还能上涨30,那就是捡到宝了。 而且,还能把一半的利益分享给卖家,这样的好事哪里找? 对于有人担心节目组会故意压低价格,高兴解释道: “鉴定后,卖不卖完全由你们决定。” “朋友们不必担心,如果觉得不合适,你们可以自己处理,然后回来支持我,送点礼物也是可以的。” 为了确保每位观众都了解分利政策,高兴安排助手小唐不断重复讲解这一规则。 “不多说了,让我们欢迎第一位藏友。” 视频连通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堆满瓷器的桌子,每件看起来都有些年代,但无一例外,全是古董。 看到这么多珍贵的藏品,高兴心中暗喜,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 “老师,这些是清代的老瓷,您看看有合眼缘的吗?”宝友小心翼翼地展示着手中的瓷器。 高兴瞥了一眼,打趣道:“宝友,你是从清代的乞丐窝里挖出来的宝贝吗?” 他指的是那些瓷碗上厚厚的污垢,原本洁白的瓷底已被土壤侵蚀成淡黄,看起来就像讨饭用的碗。碗底中央画着一只简单的青花小兔,是唯一的亮点。 其他装饰图案简单,碗的表面还有几处凹陷的黑斑,专业术语叫做“缩釉”。 底部没有任何标识或落款,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词——民窑。 “哈哈,都是些早年在乡间淘来的旧物。”宝友笑着解释。 “原来也是同行,失敬失敬。”高兴点头致意。 “这是明末清初的民窑青花碗,品相确实不太好。”高兴直言不讳。 “已经尽力了,没有裂痕就很不错了。”宝友有些尴尬地回应。 “如果你收藏的是清代瓷器,那就拿有款识的来看看。”高兴建议道:“有款识的瓷器更值钱。” 当瓷器制作者连款都不愿落时,其品质可想而知。宝友听后,便开始翻找起来。 “这个如何?”他拿出一只绘有双龙戏珠图样的青花碗,两条青龙在祥云中追逐着火焰珠,尽管图案略显粗糙,但因为有款识,还是引起了高兴的兴趣。 高兴接过碗,翻转过来查看底部。只见正中刻着两条鱼,头部相对,尾巴分开,形成一个“a”字形。 这是典型的民窑花押款,特别是康熙年间景德镇民窑的标志,比普通民窑的品质要好一些。 “这碗虽然不是什么珍稀之物,但在民窑中还算可以。如果保存得当,市价大约在一两千元左右。”高兴评价道。 周围的人听到这里,有的感叹:“这要是二十年前,在乡下收这样的碗可能十个铜板就能买一个。”也有人附和:“我家里就有康熙时期的民窑瓷器呢。” 尽管如此,对于宝友而言,每一件藏品都承载着他的心血与故事。 在拍卖会上见到这样的宝贝,还不如直接摆个地摊卖呢。 观众们都在喊着:“来点高档货色吧!” 尽管大家对普通民窑的作品兴趣不大,但高兴却觉得,这种价格亲民的老瓷器放在《华玉之门》的橱窗里,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花几千块钱在网上买件老瓷器体验一下,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那些落款能让人一眼看出,这可是出自康熙年间的好东西。 此时,高兴并没有打算谈买卖的事情,毕竟节目组肯定有人在直播间关注着一切动向。如果他们想要,自然会有动作,不需要他多费心思。 “有没有不是花押的?那种严格说来只能算作标记,而不是正式落款。” “不是花押的……有的,您看这件如何?” 宝友从桌上拿起了一件特别的观音瓶,瓶身布满了裂纹,显然是模仿哥窑风格的作品。远观之下,还能看到上面绘有黑色的龙纹。 走近细看,那条黑龙竟是以浮雕的形式嵌入瓶身的,这是瓷器中较为罕见的堆雕技艺,即在原有的瓷器上添加泥料,雕刻出各种图案。这种工艺在紫砂壶中更为常见。 “哇,这堆雕工艺真是难得一见,这件作品很不错。” 高兴对这件观音瓶也很满意。它的釉面完美地模仿了哥釉的风格,艺术价值颇高。 他问宝友:“这上面是什么款识?” “这个问题嘛,还得请您亲自辨认。” 瓶底刻写着“成化年制”的字样,显然是后来者寄托的情感,而非真品。 大多数晚清时期的仿哥窑瓷器都会标上明代的款识,这一点很容易辨别。从书写款识的随性来看,这应该是出自民窑之手。 眼前的这些藏品,几乎都是典型的民窑产品,如果放回十五年前,在潘家园的地摊上,绝对是个亮点。 “这件可以了,是一件清末时期的仿哥釉堆雕龙纹观音瓶,品质还算不错,估价大概几千元。” “才几千吗?能不能估高一点,比如一万,多出来的部分我可以送您礼物,咱们平分。” “哈哈,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估价得按规矩来,我可做不了主。” 高兴笑着回应,心里暗想,这位宝友倒是挺机灵的,竟然想拉着他一起从节目组那里多捞些好处。 可惜,高兴今天只是来鉴赏古董的,没有参与其中的意思。 第四百七十章 黑水城遗址 接下来是第二位宝友。 “老师,我只让你们鉴定宝贝,不卖行不行?”宝友小心翼翼地问道。 “当然可以。”高兴微笑着点头,完全没问题。 “不过,您拿来的这件东西,好像也不是用来卖的吧?”高兴看着宝友手中的物品说道。 宝友展示的是一件三足鼎,但不是常见的青铜鼎,而是一件陶鼎。 大家都知道,古代人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会用陶土制作鼎:一是商朝及其之前,那时还没有青铜;另一种则是到了汉朝,连铸铜的钱都没有了,不得不使用陶土。 无论是哪种情况,眼前这个少了一只耳朵的陶鼎都有其特殊之处。 “宝友,这可是汉代的陶鼎啊,怎么会只剩下一个耳朵了?盖子去哪儿了?” “真不是我摔的,出土时就这个样子。”宝友急忙解释,同时好奇地问高兴,“这东西真是汉代的吗?” “没错,这东西就像我们现在的砂锅一样普遍。看来你们挖掘时可真够粗心的,竟然把它弄坏了。” 【这断裂处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坏的。】 【不用怀疑,直接行动吧。】 【汉代的陶鼎好像不太值钱。】 “既然是文物,那我需要上交给国家吗?” “让我再仔细看看。”高兴让宝友将手里的陶鼎转了一圈,发现上面没有任何图案或文字。 这很正常,毕竟谁会在砂锅上刻字呢? 而且,由于埋在地下已久,陶鼎表面已经长满了青苔。 “你可以留下它,只要没有挖出其他重要的东西就行。” 一件残破且无文字的陶器,除了对一些古董新手有些许吸引力外,对大多数人来说实在没什么价值,甚至可以说是不太美观。 “好的。”宝友答应后,马上拿出另一件收藏品,“老师,您看这个是不是古董?” “这是一只耳杯。”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开放容器,两侧有两个细长的手柄,典型的陶制耳杯。 在旧版《三国演义》中,大家饮酒所用的就是这种器皿,也称作“羽觞”。 “同样是东汉时期的,与你的鼎相似。” “宝友,说实话,这些是不是从墓葬中挖出来的?两件东西看起来都很像汉代平民的陪葬品。” “真的不是,它们是从不同的地方找到的。老师提到的耳杯,我已经在家里放了很多年了。” “好吧,即使是有这样东西的墓葬,里面也最多只有些漆器之类,不会有特别珍贵的文物。” 汉代的普通百姓墓地其实数量不少,里面陪葬的多为日常生活用品。由于年代久远,这些墓葬往往埋藏在后来的墓穴之下,形成了“墓上墓”的现象。 因此,挖掘明清时期的墓葬时,有时会意外发现更早的汉代文物,虽然这种情况不算罕见,但找到真正有价值的宝物却不容易。 “老兄,这些东西要好好保管哦,还有别的宝贝要给我看看吗?”高兴笑着问道。 “暂时没有了,等我挖到可以出售的东西,再联系老师。” “行,随时欢迎你来。”高兴继续直播,这时,直播间里出现了个熟悉的面孔,程二爷。 程二爷戴着蓝牙耳机,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内,看起来像是某个皇家行宫。 原来,他正在重走丝绸之路,不过是以现代的方式,乘坐飞机途径中亚、埃及、古希腊等地,最终目的地是大英博物馆。 每到一处有特别的文物,他都会连线高兴,让直播间的观众一同欣赏。 然而,这一次,程二爷的旅程发生了变化,他从中亚转向了俄城,此刻正位于圣彼得堡的冬宫,即艾尔米塔什博物馆的远东艺术展区。 “我现在在三楼,不确定是不是允许直播,所以只能假装在录制视频,但我认为这里的展品值得大家分享。”程二爷低声说道。 通过调整镜头,观众们看到了一系列精美的铜佛像,它们围绕着一尊中央的释迦牟尼佛像摆放,形成了一种称为坛城或曼陀罗的布局,据说是用来抵御外界干扰的。 “这些佛像大多数来自清朝早期,虽然精美,但在市场上价值并不太高。”高兴解释道。 然而,当程二爷展示出另一组展品时,情况立刻变得不同了。那是一个装满泥塑佛头和壁画的小橱窗,显然年代久远,部分颜色已剥落。 尤其是那些壁画,更是触动了许多爱好文物的国人的心弦,因为它们不仅代表了历史的记忆,还承载着文化的价值与传承。 看到弹幕里有人提到“敦煌壁画”,高兴赶紧解释道: “大家别急,虽然冬宫有很多壁画,但这些并不是敦煌的。”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柏孜克里克千佛洞的壁画,主要是由古代高昌王国的回鹘人创作的。虽然它们也有唐代风格的影响,但并不如敦煌壁画那样珍贵。” 这时,程二爷小声问道:“那这个呢?”他调整了镜头,对准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小佛塔,佛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高兴却淡淡地说:“这个也就一般般。这是清代藏传佛教的物品,可能材料和工艺不错,但比起回鹘人的壁画,文物价值还是要差一些。” “程哥,要不咱们去看看西夏的文物吧?那可是在国内都很难见到的宝贝。” “西夏的文物有什么特点?”程二爷好奇地问。 “嗯,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找标牌上写着‘黑水城遗址出土’的展品。”高兴回答:“大博物馆都会标注文物的出土地点,这是为了保证学术上的准确性。” 冬宫里的确收藏了大量的西夏文物,包括超过五百幅的唐卡,全部来自黑水城遗址。 据说,想要了解西夏王朝的文化,非来冬宫不可,因为其他地方几乎见不到这样的文物。 程二爷听后,立刻带着大家走向了一尊非常特别的佛像,一具身体却有两个头的双头佛。 这尊佛像是独一无二的,两个佛头神情各异,面带微笑地朝向不同方向,四条手臂或合十或自然下垂,从任何角度观看,都能感受到它的和谐统一。 第四百七十一章 真的是狻猊 “哇,真有这么奇特的佛像!”观众们纷纷在弹幕中惊叹。 “如果按可以移动的标准来看,这确实是全球独一无二的双头佛。”高兴补充道:“它在佛像艺术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值得仔细品味。” 他向朋友们解释得很清楚:“如果算上石窟里的雕像,比如巴中南龛石窟的唐代双头佛,还有西域和河西走廊一带的许多雕像,这些都是存在的。 但是,那些毕竟只是石头雕刻的,与黑水城的这尊双头佛相比,还是有所不同。” 除了这尊双头佛,黑水城还发现了许多其他佛像,大多具有浓厚的藏传佛教特色。这是因为西夏与吐蕃相邻,两地之间的文化交流非常频繁。 “就这些了吗?”有人问道。 “对,就这些了。”高兴想了想,加上佛头,他们也只看到了不到三十尊佛像。 这数量放在整个黑水城出土的文物中,简直微不足道。要知道,当初这里出土了两万多卷文书,被誉为继殷墟甲骨文、敦煌遗书之后的华夏第三大考古文献发现。 “那边还有许多唐卡,你们想不想看看?”程二爷的镜头转向了一面挂满了唐卡的墙。 对于藏传佛教的爱好者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但高兴对此并不太感兴趣,他认为这些唐卡虽然美丽,但在博物馆里并不罕见。 “宝友们,你们看这对雕塑怎么样?”高兴指向了一对泥塑的守护兽。 乍一看,它们竖起的耳朵让人误以为是土狼。但仔细观察后,你会发现它们其实是狻猊,龙的九个儿子之一,常常出现在香炉上吞云吐雾,据传被佛陀收服成为守护神。 “这真的是狻猊吗?”观众们纷纷在评论区留言。 “没错,这就是狻猊。”高兴确认道:“它们来自敦煌莫高窟,很可能是当年被奥登堡带走的。” “高主播,您连这个都知道?”程二爷惊讶地问,因为解说牌并没有被拍到。 “从旁边的敦煌壁画就能看出来。”高兴解释说,“莫高窟是佛教圣地,里面的佛像和雕塑大多都被奥登堡带走了。正因为如此,后来哈佛大学的考古团队在发现壁画也被带走时,感到非常愤怒。” 除此之外,冬宫的其他藏品并没有太多特别之处。 虽然当年沙俄从圆明园掠夺了不少宝物,但在冬宫展出的却寥寥无几,多数展品与藏传佛教相关。 对于经常接触这类文物的人来说,这些展品已不再新奇。 直播间主持人高兴代向程二爷表达了感谢,随即继续进行藏品鉴定和收购活动。 下一位宝友带来了一只红色的菊花瓣纹盘。盘缘设计成花瓣状,每片花瓣内还雕刻了三层花瓣,非常细致。盘心则是两条金色巨龙环绕着“寿”字的图案。 “老师,您看我的这件如何?”宝友问道。 “看起来像是漆器中的戗金工艺,你让我仔细看看细节。”主持人回答。 戗金是一种特殊的漆器工艺,先在漆面上雕刻图案,再将金箔填充进去,最后打磨平整。 这种方法比直接上金或撒金粉更持久美观。宝友的盘子尽管有些老化,但图案依旧清晰完整,斜光照射下,两条龙依然光彩夺目。 这项技艺起源于明朝,后来传入倭寇,并在那里得到发展,甚至在1999年被列为倭寇的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 “盘底有落款吗?”主持人问。 “有的,这是嘉靖年间制作的。”宝友回答,并展示了盘底的六个小字:“大明嘉靖年制”。落款风格符合嘉靖时期的特点,但盘底的颜色显得不太对劲。 明代的漆器通常正面为红色,底部则为黑色,以达到阴阳调和的效果。主持人指出,盘底的漆色似乎经过了修复,不像是原始状态。 “宝友,你的盘子是不是修过?”主持人质疑道。 “没有,我一直这么收藏着。”宝友坚称。 【别固执了,高老师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高老师问得这么直接,还不明白吗?】 【盘底的新漆太明显了,大家都能看出来。】 【当然不会承认,否则以后怎么卖出去呢?】 “这东西真的没修过。”宝友显得有些焦急。 “别急,我只是随口问问。” 面对宝友的反应,高兴心里有了数,但他还是温和地解释说: “你手上的这个明代戗金漆盘,正面看起来是老工艺,用的是传统的金箔贴法。” “不过,背面的红色底色和款识,明显是倭寇工艺。他们用的是金粉,和正面的金箔差别很大。” “从年代上看,应该是明朝万历末年的作品。有人后来加上了嘉靖的款识,可能是为了抬高价格。实际上,这种带龙纹的漆盘在明代很常见,但有款识的确实少见。” “我不信,这是我几年前在国内买的,从来没出过国。”宝友坚定地反驳。 “正面和背面的不同,在高倍显微镜下一目了然,金的纯度也不一样。”高兴微笑着摇了摇头,显然觉得宝友的坚持有些无谓。 “如果真是原装的,它的价值至少能达到一百万,所以我建议你找个专业机构检测一下。”高兴给出了建议。 “确实,为了百万价值,几千块的检测费不算什么。” “加个款识就能让价值翻倍?” “只有皇帝才能使用这样的龙纹盘。” “没款识的也能卖十几万,这样反而更好。” “行,我明天就去。”宝友随即又问:“我家还有一个类似的漆盘,但没有款识,那个值多少钱?” 宝友的问题直截了当,让人忍不住想笑,但高兴作为专业人士,认真回答了: “如果年份和品相都差不多,大概能值二十万左右。” “但如果品相不好,可能就只能卖到十万。” “好的,谢谢老师。”宝友的声音微微颤抖,但还是很礼貌地道谢后离开了直播间。 “这种加款识的行为和洗掉古物表面的包浆不能相提并论。”高兴看着弹幕说道:“加款识只是轻微改动,而洗包浆则是彻底改变了古物的原始状态,影响更大。” 第四百七十二章 算是捡了个便宜 接下来,另一位宝友拿出了一枚银白色的袁世凯像银币,表面光洁如新,似乎从未流通过。 “这枚银币上的包浆去哪儿了?”高兴问道。 “它本来就没有包浆。”宝友解释,“这是一枚错版币,从铸造出来就被妥善保存,没有进入市场流通。” “错版币?错在哪里?” 此时屏幕上只显示了银币的背面,除了新旧程度外,并无特别之处。 宝友翻转银元,情况立刻变得明朗。 银元正面原本应有袁世凯的头像,现在却空无一物。 这正常吗? 高兴的眉头皱成一团,心里满是疑惑:这世上竟有如此奇特的错版币? “这枚银元你称过重吗?它有多少克?” “记得称过,但具体数字记不清了。不过,我家有电子秤,要不要现场称一下?” “好主意,你来称一称,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宝友没有立即报出26克的标准重量,这让高兴认为他是一个严谨的收藏者,至少他愿意以事实为依据,因此耐心等待。 事实证明,高兴的直觉没错。当宝友拿出专业的电子秤时,高兴更加确信这一点。 称重结果很快出炉。 “2432克……”宝友念出屏幕上的数字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与标准的268克相比,这个数字显得有些轻。 但宝友迅速调整心态,自言自语地分析:“没有头像,重量自然会轻一些吧?” “可这是机械制造的钱币,即便没有头像,重量也应该保持不变才对。”高兴指出。 “这肯定是经过了处理,表面的包浆被清洗过了。”高兴果断地下了结论。 “确实匪夷所思,清洗包浆竟然能把人头像都磨没了。”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宝友低声说道:“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呢?能带来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很简单,这枚袁大头你是多少钱入手的?” “五千块。” “那不就清楚了吗?去掉头像,他们就能从你这里赚走四千多,这生意太划算了。”“虽然亏了四千五,但没关系,做我们这行的,风险总是有的。” 宝友很快想开了,他的豁达让屏幕前的观众和高兴都感到佩服。 【老兄真牛。】 【心态真好,这样的人生才快乐。】 【我连墙都不扶,就服你。】 【兄弟肯定家底丰厚,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你是专门收藏袁大头的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对各种错版币更感兴趣。老师,您看看这个。”说着,宝友又展示了一枚袁大头,这一次上面覆盖着一层自然的包浆。 这枚银元一眼就能看出有问题,图案整体向下偏了一点。 原来,铸造时机器没对准,导致图案偏离了中心。 “这枚值多少钱?”高兴问,满脸好奇。 他了解过,如果不算错版,这样的“三年壹元”袁世凯像银元,顶多值八百元。虽然它是银质的,但由于发行量巨大,市面上有上亿枚,所以并不稀罕。 错版币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每枚几乎都是独一无二的。特别是袁世凯像银元这种机器铸造的货币,出现偏差的情况很少见,几乎找不到完全一样的。 因此,每枚错版币的价值也各不相同。 “这枚我花了五万元从其他收藏家那里购入,你觉得如何?” “还不错。”高兴点头,心里却想着,这偏差确实挺大的。 通常来说,错得越严重,价值越高。 他曾听说,一次拍卖会上,一枚将“戊戌”误铸成“戌戌”的龙洋,最终只比普通版高出两万元左右。文字错误虽有趣,但远不如图案偏移来得显眼。 然而,宝友手中还有更令人惊讶的宝贝。 “老师,您再看看这个。” 宝友展示的是一枚错版的双旗铜币,图案整体向一侧偏移,正面仅能看到“当制钱二十”的字样,背面则有一半的图案跑到了边缘之外。 “老师能认出这是哪个省的铜币吗?” “应该是湘城的。正品的话,市场上大概值二十元。你这枚花了多少钱?” 宝友对着镜头伸出了五个手指:“五百元。” “是在湘西苗寨淘到的,算是捡了个便宜。” “老师,您觉得这枚能卖到五万元吗?” 【这人开始炫耀了?】 【真是走运,要是我能捡到就好了。】 【好羡慕啊!】 “如果那枚袁世凯像银元真的值五万元,那么这枚铜币最多也就值五千。你是说有人愿意出五万买它?” “嘿嘿嘿。”宝友笑眯眯地说,“哪有,我只是想看看老师会不会上当。” “你这宝友不当,非要当个捣蛋鬼啊?” 高兴对着镜头挑了挑眉毛,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想设套?门都没有。 “我觉得五千块都高了。” “您再看看这个。”宝友调整了镜头角度,对准旁边桌子上的一排铜币,全是错版币。 与之前那枚错版双旗币相比,它们只是图案偏移的程度不同。 “这么多?你收集这些花了多长时间?” “从2002年开始,到现在已经二十二年了。”宝友回忆道:“那时听说一张错版人民币能卖几万,我就开始对错版币感兴趣了。” “结果人民币没收多少,倒是攒了不少这样的铜币,看来造币时出错挺常见的。” “确实如此,这些都是当年地方造币厂的产品,生产过程中错误自然多一些。” “你有没有收藏错版人民币?让我们也见识一下吧?” 高兴从未亲眼见过错版人民币,但听说过一张错版币价值五十万的传说。 “不在这里,已经送去拍卖了。” 见高兴有些失望,宝友提议:“要不我给你们展示下我的‘三角圆’收藏?” “三角圆”是1948年至1954年间,关东某造币厂为稳定金融市场特别铸造的袁世凯头像银元。为了区分旧版,将“圆”字内的“口”改成了三角形,因此得名。 虽然价格比普通银元高几百块,但因其独特性,还是颇受收藏者欢迎。 “不用了,我们今天主要是来鉴宝的,不是来炫耀财富的。” “哈哈,明白明白。”宝友笑着回应,“下次我再收到错版币,一定第一时间展示给直播间的朋友。” …… 第四百七十三章 这是想挖墓 送走了这位专业的错版币收藏家后,又迎来了一位年轻的朋友,同样热爱古钱币收藏。 他带来了一枚普通的“双旗币当制二十文”,市价仅二十元。 宝友反复向高兴展示这枚铜币,似乎在暗示什么,但高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宝友,别绕弯子了,直接告诉我,你认为这枚双旗币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自己也不清楚,但昨天我咨询了一位‘承钱珍藏’拍卖行的专家,他说这枚可能值几十万。” 显然,宝友是个新手,因为连高兴都没听说过这家拍卖行,更不用说屏幕前的观众了。 这类拍卖行给出的估价,可信度不高。 高兴再次检查了双旗币的正面,没发现任何错版的痕迹。既然如此,为什么刚才的宝友说这枚硬币价值几十万呢?难道是在编故事?编故事也得有根据啊。 “这位专家是怎么说你的双旗币的?既然说值几十万,总该有个理由吧?”高兴问道。 “他说这枚铜币的包浆很好,品相也不错,之前有类似的东西卖出过几十万的价格。”宝友回答道,似乎也感到困惑,“他还给我看了些拍卖记录。” 随后,宝友通过私聊分享了聊天记录给高兴。看过之后,高兴笑了。这显然是一个常见的骗局。 经过简单的处理,高兴将截图展示在了直播间,向观众解释: “这是一个典型的骗鉴定费的圈套。你们看,专家提供的拍卖记录上写着2018年5月17日以330万成交,但拍卖公司都没敢标明,显然是假的。” “其实搜索相关关键词,能找到类似的拍卖记录,但那些都是纪念币,图片是被修改过的,用的就是宝友的铜币照片,所以看起来一模一样。” 看到评论区有人提出质疑,高兴继续说:“如果这是假的拍卖公司,理论上是可以报警的。 但这类公司通常很狡猾,他们会提前声明‘前期需要支付费用,物品不收上门,不负责收购’,这样即使事后反悔,也能规避法律风险。” “一旦你交了费,寄出物品,他们就会说虽然你的东西是真的,但实际价值很低,甚至只有几十元。然后还会问你是不是愿意让他们帮忙寻找买家,以此进一步榨取你的钱财。” 高兴提到,近年来这种骗术变得越来越普遍。以前如果有人说一枚普通钱币值几万元,收了鉴定费后再改口,可能会遭到暴力对待。但现在社会更加文明,被骗几千元的人往往只能默默忍受,最多也就是在网上举报一番。 这也是高兴不提供收费鉴定服务的原因之一,收了钱就容易说不清楚。 当然,对于直播间的粉丝们,特别是那些慷慨打赏的大哥,高兴还是会特别关照的。 尽管高兴解释得很清楚,但视频另一端的宝友似乎还是半信半疑,“老师,您是不是也是拍卖公司的?我感觉您说的好像是您自己的套路。” 听到这里,高兴皱起了眉头:“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我如果想赚钱,何必去骗呢?直接在直播间里‘乞讨’不就行了吗?我有一百多万的粉丝,总会有人愿意支持我的。” 高兴的话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与坚定,他希望能让更多人了解这些骗局,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这位朋友有点得寸进尺了。】 【直播间里的土豪们呢!】 【收到礼物:墨镜x5。】 【收到礼物:跑车x2。】 【……】 【老板,这明显是托啊!】 “哎呀,谢谢大家的同情,不过这点小意思真的不用了。” “如果你不信我,那就算了。那些所谓的专家,虽然他们是骗子,但毕竟是凭本事吃饭。我如果一直阻拦他们的财路,似乎也有点过分。” “行吧,你们愿意上当就去吧。” 说完,高兴直接结束了连麦。其实他劝这位朋友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通过这个机会给直播间的观众们剖析一下这类骗局。只要能让一个人清醒过来,对他来说就是一件善事。 回到正题,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直播,终于迎来了一位看起来比较靠谱的朋友。 高兴一眼便认出,对方手中的是一件嘉庆或道光时期的粉彩花卉纹碗。 “朋友,你的这件宝贝是真的不错。” “是家传的还是买来的?” “是买来的,这是我爸早年从文物店淘来的。”朋友介绍道:“当时说是嘉庆时期的粉彩,不知道您怎么看?” 朋友将碗翻过来展示底部,上面刻着红色的六字:“大清嘉庆年制”。 “看来没什么问题,保存得这么完好,应该是从某个清朝王府流传出来的。”高兴点头赞同。 这种粉彩碗现在的起拍价至少三万元。 正当高兴准备祝贺朋友捡到宝时,对方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高老师,我想低价把这东西卖给你,可以帮个忙吗?” “低价?打一折?”高兴开玩笑地说。 “一折?如果我真这么卖了,将来见了地下的父亲,他非得打我不可。” “那您看打八折如何?” 三万元打八折,能省下六千元。 “哦,朋友,如果不打个骨折,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为什么不直接给我钱?”高兴挠头问。 “直接给钱……也行。”朋友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提议,有些尴尬地说,“我只是担心直接谈钱会显得我不尊重您。” “节省六千元和直接给钱差别不大嘛。” “不过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我会考虑的。” 看到对方如此迂回曲折的态度,连弹幕都在催促他别再绕圈子了。 高兴当然得按照大家的意思去催催看。 “事情是这样的,我家乡的老房后面有一座山,山上有个古墓。据说,里面埋着一位清朝道光年间的巡抚大人。” “这个墓有牌楼,但墓碑早就不知道被谁破坏了。” “巡抚是当时的大官,墓地有牌楼,这在我们那儿可算得上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了。” “你这是想挖墓?”高兴问道。 “哎呀,哪敢哪敢,”宝友急忙解释,“要是真挖了,我还用得着在这里跟您报备?我不过是想问问,这墓没人管,我们能不能认领。” 第四百七十四章 最后的守护者 “认领做什么?当自己家的祖坟吗?”高兴好奇地问。 “不是当祖坟,是做守墓人。”宝友说明道。 高兴听后点头,他确实听说过“守墓人”。在华夏,很多古代帝王、贵族乃至名人的墓地都很讲究。 虽然有些在历史的动荡中受损,但不少地方仍保留着完整的古墓。 有的地方,组织或家族会请当地人,特别是孤寡老人,来做守墓人,负责保护墓地,防止破坏,同时为访客提供导览服务。 “守墓人不是组织雇的吗?”高兴又问。 “那些有名气的古墓才是,但我老家那座墓连个牌子都没有,更别说名字了。地方太偏了,周围十几里都没人住。”宝友解释道。 高兴明白了,原来宝友想要认领的是一座几乎被人遗忘的古墓,成为它最后的守护者。 高兴对宝友说:“你直接说说你的打算吧。” 既然大家都是熟人,就算美化违法行为也没用。 “我想把古墓改造成旅游景点。”宝友透露了他的计划。 他还提到,当地至少有十三座类似的古墓,每个都有牌坊和石像,有些甚至还有驮着墓碑的石龟。 当地的文化旅游局并没有开放这些古墓的打算,甚至没有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宝友亲眼看到村里有人把古墓前的石像搬回自家祖坟,真是脑洞大开。 【这主意真绝!】 【祖宗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死后还能享受高官的待遇吧!】 【以后我也要把骨灰埋在秦始皇陵旁,当一回秦始皇!】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找谁批个手续,让我启动这个特色旅游项目。”宝友诚恳地向高兴求助。 对于高兴来说,这事儿不算难,因为他上面有人,而且曾帮助过社团,管理者们信任他不会对古墓有不良企图。 但宝友的情况就不一定了,谁知道他是不是借旅游开发之名行其他之事。如果真那样做了,等古墓被挖空了,外面的人还蒙在鼓里。 因此,有时不能简单地认为文旅部门的不作为就是不负责任,他们或许是在等待更明智的解决方案出现。 “你的想法太不切实际了。”高兴直言不讳,建议宝友:“最好是成立一家旅游公司,以吸引投资的名义与当地组织合作。” “想承包古墓,那是不可能的。” “这成本也太高了吧?”宝友感到失望。 “确实,现在的政策是以保护古墓为主,尽量避免新的开发。”高兴解释道:“我有个朋友为了开一个小古墓博物馆,连房子都卖了。你想要不投资就能赚钱,那是做梦。” 这位朋友正是林于磐,他的“幽冥博物馆”将在第二天举行开幕式。高兴今晚直播结束后,明天上午还要去参加剪彩仪式。 “卖房子?我的房贷还没还清呢!”宝友无奈地说。 宝友听完高兴讲的故事,心里凉了半截。 他还是不死心,又问:“老师,那古墓外的石像生,搬回家违法吗?” “我见不少人搬了,如果违法,我去劝劝他们。” 高兴一听,心里明镜似的,这是宝友自己也动了心思。 “石像生个头大,根本不值钱,这点我已经试过了。”高兴解释道: “魏家村的石像生,运到三川市,光是运费和人工费就花了好几千。这些钱足够买好几个新的石雕像了。而且,新博物馆地方小,放不下这么大的东西,只能摆在门口。” “所以,劝你一句,不要去违法。你的行踪可能已经被盯上了。”高兴提醒道。 “好吧。”宝友的回答里透出几分不甘。 【高老师经验丰富,听听他的建议吧!】 【怕啥,大不了坐几年牢。】 【只要不被抓,你也能成传奇人物。】 【别听那些话,来我这里工作吧!】 面对这些评论,高兴只是笑了笑,并未多言。谁要真信了这些,那智商也太让人担心了。 第二天,高兴来到了三川市,站在博物馆前的广场上,看着“大阴博物馆”几个金色大字,陷入了沉思。 原本说好的是“冥间博物馆”,怎么改名也不提前通知一声?这名字是怎么通过审核的?难道审核的人没睡醒? 不过,这“阴”字确实贴切,与门口的石像生相映成趣,有种独特的艺术氛围。可惜的是,门口的花篮太普通,破坏了整体的感觉,让人觉得这里像是新开的餐馆。 高兴心里暗自叹息,随后加快脚步,赶上已经走到博物馆门口排队的同事们。 作为博物馆的股东,他当然不用排队,径直走到队伍前面。 桌上放着一个二维码,扫一下就能加入会员,还能得到一个迷你的洛阳铲挂饰。更有机会抽个奖,最差的奖品也是一个摸金符挂件,最好的一等奖则是半小时的东汉墓葬体验。 “这个东汉墓葬是模仿哪个古墓建的呀?”他对签到台的工作人员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细节,您可以问问我们的专家。”工作人员回答。 顺着她的手势,高兴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前厅,似乎正在给游客们讲解着什么。 “那人是你们的专家吗?”高兴再次确认。 “不是,是旁边的那位白发老师。”工作人员解释。 原来,那是在给乔山讲解的专家。高兴的朋友高姐等人只是来捧场的,他没多理会,径直走向乔山。 “乔大哥。” “哎?高兴,你怎么会在这里?”乔山显得很惊喜,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我正想问你呢,这博物馆我可是有份的。” “股东?”乔山惊讶地看向旁边的老人,“苗老师,您没提过还有位高姓股东啊。” “这位一定是临大的高馆长吧。”白发的苗老师仿佛早已认识高兴,“林馆长跟我提起过您,说您是他的一位贵人。” “哪里哪里,林馆长太过奖了。” 通过互相介绍,大家终于了解了彼此的关系。苗老师曾是湘省考古队的一员,后来被林于磐三顾茅庐请来为博物馆增添光彩。 而乔山这个善于用金钱吸引人才的人,也曾拜苗老师为师。 第四百七十五章 只觉得受骗了 “高兴,你们的博物馆设计得太妙了,特别是那个汉墓体验,我躺在里面,真的有种想留在古代的感觉。” “看来古人是真的用心良苦,为了死后也能享受生活。” 虽然乔山的话听起来有些夸张,但高兴能听出这是真心的赞美。 “其实我只是听了林馆长的设计理念,具体的样子我还没见过呢。” “那你一定要试试。”乔山热情推荐。 听到这话,高兴心里也痒痒起来,决定给林于磐打个电话,请他帮忙安排一验。 林于磐一听,爽快地答应了。 现在馆里人很多,大家排起了长队。林于磐灵机一动,提议让高兴再抽一次奖,争取中个大奖,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插队了。 经过一番“特殊处理”,高兴果然中了一等奖,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他手持兑奖券,顺利进入了汉墓体验馆。 不得不说,这样的中奖方式让人感觉特别过瘾。更重要的是,高兴不必像工作人员那样戴着头套,体验感更佳。 凭借这张幸运的奖券,高兴来到了汉墓体验馆的准备区。前面还有人在体验,他只需要稍等片刻。 利用这段时间,高兴戴上vr头盔,观看了一个简短的3d介绍视频,随后便轮到他了。 刚从体验馆出来的游客对排队的人说:“里面真的太棒了。” 高兴心中暗想:是吗?正想着,工作人员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拉开沉重的门帘,两扇厚实的石门展现在高兴面前,门把手上雕刻着两只蹲坐的狮子,显得格外庄重。 门微微开启,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门外看去,里面一片漆黑。 高兴低头走进去,刚一踏入,墓室内的灯光便自动亮起,昏黄的光线如同烛光,营造出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氛围。 这是一个自由探索的空间。入口处是一个拱形门,两侧墙壁上各有一个小拱门,通向未知的区域。 这样的设计在东汉墓中十分常见,小门背后往往是耳室,用来存放墓主人生前喜爱的大件物品。 高兴决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先仔细观察了墙上的墓砖。 这些砖块上刻有五铢钱的图案和“富贵万世”的篆书,完全复原了东汉时期的风格。 这让他猜测,这座模拟的墓葬很可能模仿了一座三国时期吴国的重要陵墓。 当高兴步入东耳室,首先吸引他的是一辆精致的铜马车,配有三个栩栩如生的马俑。 看到如此精美的仿制品,高兴感到十分惊喜,要知道,这样的工艺品可不便宜,足以证明这个体验馆在细节上的用心与考究。 林于磐这次真是下了大功夫。 这辆马车的出现,暗示着墓主人身份非同小可。要知道,在东吴,马车可是稀罕物。 江东地区既不产马,又不适合养马,马匹全靠从中原买来。能够随葬三辆马车,那得是何等显赫的地位? 东耳室里还陈列着不少镀金铜器,这些在东汉末年,只有身份高贵者才用得起。而西耳室则以陶器为主,还有许多陶俑。 高兴试着细数这些陶俑,却发现自己根本数不清,多到令人咋舌。 或许,建造这座古墓的人,因为不能用人殉葬,便用陶俑来代替,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陪葬队伍,规模之大,足以证明墓主人至少属于王室成员。 穿过西耳室,高兴回到了拱券门下,面前是一条狭长的空间,被称为“前室”。古人认为,前室就像是家中的客厅。 在一些盗墓题材的电影中,前室常常布满机关,专为阻止不速之客而设。 然而,现实中,前室更像是一个略宽的走廊,两旁刻有许多持刀斧的士兵形象,尽管雕刻较为粗糙,但数量众多,显得气势磅礴。 前室之后,是一个横置的大房间,称作“中室”或“横室”。这里专门用于摆放雕塑。 两侧地面上用刻有吉祥话的砖块堆砌成两个大平台,上面放置着一米高的陶塑和石雕。 与那些陪葬的陶俑相比,这里的雕塑工艺更为精细,人物形象也更加鲜明,包括文人、将领、管家等不同身份的角色,仿佛重现了东汉王府的日常景象。 高兴站在中室,心中暗想:“看来,这位墓主人的身份确凿无疑,是王室成员无疑。这里的一切布置,完全按照王府的格局来设计。” 继续前行,便是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后室,即主墓室。其大小与前室相仿,只是宽度加倍。主墓室内,用三层吉祥砖铺设了一个平台,正中摆放着一口大红色的棺材,棺盖已半开。 高兴上前尝试移动棺盖,却发现它被固定住了,上面还刻有一行字:“如需体验封棺,请联系工作人员。” 虽然这提示很贴心,但高兴还是选择了放弃。 万一真被封在里面,而工作人员正好去吃饭了,那岂不是麻烦大了? 这口柏木棺材虽然不算沉重,但如果真的被关进去,想要出来还真不容易。 接下来,就到了体验乔山说的“想死在棺材里”的环节。 棺材内部装饰着五彩斑斓的锦缎,据说是古代著名的蜀锦。头下枕着的青瓷枕头,来自当时的越窑。 高兴一躺进去,立刻觉得不太对劲,瓷枕坚硬,对活人来说确实不太友好。 再加上棺材空间狭小,手脚几乎动弹不得,连火车上的硬卧都比这里舒服。 高兴心里嘀咕,这到底哪里吸引人呢? 回忆起乔山和先前游客的描述,高兴忍耐着多躺了几分钟,直到脖子开始发酸,才急忙爬起来。整个过程中,没有感受到任何惊喜,只觉得受骗了。 心情有些沮丧地走出棺材,正巧遇到排队等候的徐杰。 “老板,您体验完了?”徐杰好奇地问,“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适?” “非常舒适,一躺下去就不想起来了。”高兴边说边悄悄收回了揉脖子的手,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除了汉墓体验,这个名为“大阴博物馆”的地方还藏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文物,每一件都散发着浓厚的神秘气息。 不少文物高兴都是第一次见到,不得不感叹馆长林于磐的执着与毅力,竟将这些冷僻之物汇聚成多个展厅。 第四百七十六章 完好无损地保存 遗憾的是,博物馆的模拟盗墓区域还在建设中,预计要到明年才能开放,这让高兴错失了一次亲身尝试的机会。 参观结束后,接近中午12点,林于磐安排了一场简短的揭幕剪彩仪式。 据说选择这个时间点,是因为一天中此时阳气最盛,能够与博物馆的阴气达到平衡,真是细节满满。 仪式结束后,高兴在人群中找到了白发苍苍的首席专家苗老师,心中仍挂念着那个汉墓的问题。 “苗老师,那座墓葬的主人究竟是谁?从规模上看,墓主的身份绝非普通贵族那么简单。” “哦?高先生认为那是一个东吴时期的贵族墓?”苗老师的神情先是惊讶,随后似乎在评估高兴的见识。 虽然被苗老师用眼神“质疑”,但高兴还是耐心解释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关键在于墓中的吉语砖以及整体布局,这些线索指向了一个非同一般的墓主身份。 最后提到的是陪葬品。 听完高兴的话,苗老师沉思了一会儿,点头同意道:“其实,林馆长向我咨询古墓设计时,他的问题零零碎碎的,我也是凭直觉作答。经你这么一梳理,我也觉得确实像是一座古墓。” “是哪座古墓呢?”高兴好奇地追问。如果苗老师所说非虚,那这墓必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如同初恋般让人难以忘怀。 “那是大约二十年前,在江浙一带发掘的一座古墓。”苗老师回忆道:“当时那座墓已经遭受了严重的破坏,显然刚被盗不久。” “我记得很清楚,发现这墓是因为村民的羊掉进了盗洞,他进去找羊时意外发现了主墓室。可惜,里面的东西几乎都被盗走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红色棺材。” “不过,最有趣的是两侧的耳室。由于被大石头封得严严实实,盗墓者似乎没能打开,所以那些陪葬品都完好无损地保存着。”苗老师补充说。 “难道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旁听的乔山插嘴道。 “据说,摸金校尉在盗取主墓室的宝物后,因蜡烛熄灭不得不仓皇逃走。而且,他们有不取尽墓中之财的规矩。”乔山继续猜测。 “这谁说得准呢。”苗老师摇了摇头,接着讲述,“那次发掘总共出土了一百多件珍贵文物。但由于墓主人的棺材里既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陪葬品,再加上墓址位于开发商新购的土地上,很快就被回填,墓主人的真实身份至今仍是个谜。” 听到这里,高兴感到十分困惑。他想,这位苗老师所在的考古团队究竟怎么了? 发掘出这么多文物都无法确定墓主人是谁,这对他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看到苗老师一脸认真,高兴没有继续追问。 然而,他心中却燃起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苗老师提到的那一点,主墓室的棺材被洗劫一空,而耳室的陪葬品却未受侵扰。 “那是因为封石太重了吗?”高兴心中暗自思忖,但他清楚,汉代的封石实际上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难以移动,两个人就能轻松搬运。 这让他更加疑惑,事情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十座汉墓九座空”,这话不是白来的,就是因为古代的防盗措施太简单了。如果真有高手,他们肯定能从地面上找到墓室的位置,然后直接打洞进去。 这样的高手一看见墓主人的棺材,就能意识到这是一座大墓。普通人,比如高兴,光是看看墓室的规模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至于乔山的猜测,就不太靠谱了。谁听说过盗墓贼连尸体都带走了?除非是里面藏着个会自己跑出来的“大粽子”。 关于东吴王族的墓葬特点,高兴整理了以下几点: - 墓室布局图 - 补充说明:盗墓贼只破坏了主墓室,耳室未受损,里面发现了上百件宝物 他把这些信息发到了一个专家群里,希望能找到这座墓的确切位置。 等了一会儿,一位来自浙江的专家回应了他:“高兴,你说的这座古墓我有点印象,但它被归类为‘失考墓’,意思是失去了考古价值,里面并没有那么多文物。” “失考墓”通常是指那些年代久远、多次被盗、内部文物几乎全无的大墓。“您那里有关于这个墓葬的资料吗?”高兴问道。 “有,两年前我们在统计文物遗址时去考察过,拍了一些照片,不过得找找看。”专家回答道。 “李老师,麻烦您了,这些信息对我非常重要。”高兴表示感谢。 大约两小时后,就在高兴准备返回临大时,这位李老师通过好友申请,还迅速分享了一份档案的扫描件给他。 档案中包含了这座失考墓的照片,包括墓门、拱券门、墓砖等细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主墓室的照片,尽管棺材放在砖砌的平台上,但颜色却是灰色的,看起来非常普通。 正当高兴感到有些失落时,下一张照片给了他惊喜。 照片显示,棺材外部原本涂有红色油漆,只是因为岁月的侵蚀和灰尘覆盖,才变成了灰色。 原来,这是一口大红色的棺材,真是出乎意料的发现。 “老板?”小唐的声音打断了高兴的沉思。 “怎么了?” “徐杰问咱们是直接回公司,还是先送大家回家?” “安排个路线,我最后走。”徐杰补充说。 “都行。”高兴拉开汽车门,“你们先回去,我有急事要处理。” “高馆长,您不是已经回临大了吗?”苗老师的疑问在电话那头响起。 高兴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让林于磐感到十分意外。 “您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不是交代,是件重要的事。”高兴坐到了林于磐对面的沙发上。 “你说实话,这位苗老师到底什么背景?” “他是湘省考古队的专家啊。”林于磐回答。 “这我知道,但他在30岁时才加入考古队,之前的经历一片空白。” 听到这里,林于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您的意思是,苗老师以前是盗墓的?” 第四百七十七章 价值可想而知 “考古队员和盗墓贼并不矛盾,有些盗墓贼后来被收编了,如果他真的是高手,混进考古队也不稀奇。” 高兴说的这些,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个年代,连上大学都有人冒名顶替,加入一个没什么好处的考古队,更加容易。 “现在已经没关系了吧,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林于磐显得有些为难。 一方面,苗老师对他帮助很大,出于感恩,他不会轻易怀疑或举报。 另一方面,博物馆刚刚成立,如果这时揭发一位专家,对博物馆的声誉影响不好。 而且,对于三十多年前的盗墓行为,如果没有涉及重大犯罪,通常不会再去追究。 “怎么可能没关系?”高兴反驳道。 “当然有事。”高兴认真地说,“我对苗老的法律责任不感兴趣,也不想非要送他进监狱不可。” “但我对古墓中出土的文物、墓葬的位置及墓主的身份非常好奇。” 考虑到苗老师年纪大了,高兴担心直接询问会让老人激动,于是决定拉上林于磐一起行动。 林于磐倾向于支持苗老师,这一点在高兴的预料之中。他们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正好合适。 听罢高兴的计划,林于磐点头同意。 两人随即动身前往苗老师家,名义上是“拜访”,实则是想探查苗老师家的情况,特别是他收藏的文物数量。 高兴担心一进门就会被古代的青铜器挡住去路,那情景肯定让人难以忍受。 苗老师住在三川市一个老旧社区的顶楼,一栋至少二十年历史的建筑,没有电梯,住的多是退休老人。 高兴爬到七楼已是气喘吁吁,但苗老师却步伐稳健,似乎体力充沛。 “这老头不会是个隐世高手吧?”高兴心想,摸了摸口袋里的摸金符,那是高姐为工作室成员准备的护身符,以备不时之需。 进入苗老师家中,高兴立刻意识到此行正确无误。 玄关处的壁龛上摆着一只装满假花的棕黄色陶罐,熟悉古董的人一眼便知,这是一件珍贵的魂瓶。 “苗老师,这样的瓶子真的适合放在玄关吗?”高兴指着魂瓶上的图案问道。 罐子呈现出的橄榄绿色调,是三国时代吴国贵族的偏好;罐身雕刻着螃蟹、虾等水生生物;顶部则装饰着亭台楼阁、寺庙、鼎器,甚至还有镇墓兽和背负石碑的乌龟。 这无疑是一件极为罕见且价值连城的魂瓶! “高馆长,您就直说吧,国家文物局的专家岂能不认识这东西?”苗老师笑着回应。 鉴于高兴今日展现的专业知识,苗老师对他的身份产生了兴趣。毕竟,对于圈内人士而言,身为国家文物局专家库成员的高馆长,其身份早已不是秘密。 “哎呀,还是没能瞒过您。”高兴笑着说道:“苗老师,您应该猜到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了吧?” “当然猜到了。”苗老师点头回应,随即转身领路,“你们跟我来。” 这间大屋子里只有苗老师一人居住。 然而,这里并不显得冷清,四下里摆满了古董架,上面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珍品,陶瓷、金属工艺品、木雕等,几乎每件都是真品。 “这些都是我多年的心血。”苗老师自豪地介绍,又轻轻补了一句,“当然,都是合法所得。” 接着,他指了指另一扇门,“那些不太光明正大的东西,都在那个房间里了。” 那扇门上挂着一把旧锁,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显然已许久未开启。苗老师直接拿起锤子将锁砸开,因为他早已将钥匙丢弃。 “年轻时总以为,只要把事情藏起来,就等于不存在了。”苗老师回忆起往事,不无感慨地说,“直到快老了,才突然记起这些事。若不是你今天来访,我可能还会一直忘掉它们的存在。” “那为什么不把这些捐出去呢?”高兴好奇地问,“加上一些其他的古董,或许可以混过去吧?” “不行,”苗老师坚定地摇头,“等会儿你们见到里面的东西就会明白为什么了。” 苗老师推开那扇布满尘埃的门。由于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室内异常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大量尘埃,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几十年。 林于磐刚想迈步进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吓退了。 “你们还是别进来了,我来取重要的东西就好。”苗老师见状说道。 “行。”林于磐点头同意。 高兴则用手帕捂住口鼻,用手机的手电筒为苗老师照亮。从门外看去,一张古老的八仙桌上整齐排列着许多约二十厘米高的陶俑,外围可以看到有侍女、厨师、农民和官员等形象。 汉代常见的陪葬品多为陶器等日常用品,但苗老师展示的第一件物品却远超寻常。 那是一个精美的红木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枚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龟钮印。这枚印章不仅保存完好,就连龟壳上的细纹也清晰可见。 高兴小心翼翼地拿起印章,仔细观察后,上面刻着四个古朴的阴文:“吴侯之印”。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吴侯之印?这是谁的?”林于磐好奇地问。 “三国时期吴国的君主。”高兴解释道。 “孙权?”林于磐猜测。 “孙权后来成了皇帝,他的陵墓在南京紫金山,而且他最早是吴王,没有‘侯’这个称号。” “那应该是孙策了。”林于磐再次猜测。 “你这个馆长也太不专业了吧。”高兴无奈地说。 这枚印章来自江东小霸王孙策的墓。尽管孙策生前并未称王,但他已是江东的实际主宰。这样的历史人物,其墓葬的价值可想而知。 苗老师之所以不敢将这枚印章上交,是因为他担心自己曾作为盗墓贼的行为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在2011年前,盗墓罪最高可判处死刑。然而,如今情况不同,苗老师年事已高,即便自首,最多也就是判三年,缓期执行。 “苗老师,孙策的墓具体在哪里?”高兴追问。 “我确实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是在徽京的一个建筑工地附近。”苗老师回忆说。 第四百七十八章 有其独到之处 “那时,主墓室已经被洗劫一空,连墓主人身上的铠甲都被取走了。我和几个伙伴在夜市偶然发现了这枚印章,认出它的来历后,便逼迫卖印的人带我们回到墓地。” 苗老师继续讲述当年的情景。进入墓穴后,他在拱形墓门的砖石上找到了确凿的证据,确认这里就是孙策的安息之地。 而东西两侧的小墓室未被破坏,是因为早期的盗墓者并不专业,未能发现这些隐蔽的空间。 对于专业的考古学家如高兴而言,汉代墓葬的结构和特点早已烂熟于心。但对于那些野蛮挖掘的盗墓团伙来说,能够找到主墓室已经算是大幸运了,更别提那些隐藏的耳室。 最终,苗老师和他的同伴们只从耳室中取走了一些小型文物,大型的车马模型因体积过大无法通过狭窄的盗洞。 原本计划用锯子切割金属器物,然后悄悄运走。然而,两天后他们再次来到现场时,发现盗洞的入口已经被施工队用厚重的混凝土预制板封死了。 这预制板不仅沉重难移,而且这片区域即将动工,他们只好放弃原定计划。 “除了几面铜镜,其他大部分东西都在我这儿了。”苗老师说道。 “我们是报警呢,还是通知考古队?”苗老师询问道,目光转向了高兴。 林于磐也望着高兴,等待他的意见。 “别急,我先看看都有些什么再说。”高兴打算先了解清楚孙策墓中究竟陪葬了哪些物品,再考虑如何处理这些文物。 “行。”苗老师同意地点点头,“你们想先看什么呢?” “我……”林于磐犹豫了一下,瞥了眼高兴,似乎有些顾虑。 “林馆长,有什么就说吧,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拘谨。”高兴轻松地笑了笑,做出邀请的手势。 “好,那我就直说了。苗老师,我想看看适合大英博物馆收藏的宝物。” “大英?还是大阴?”高兴故意调侃,因为林于磐的发音让两个词听起来几乎一样。 “就是这个,冥间博物馆。”林于磐纠正了自己的发音。 苗老师听了,环视房间一周,似乎在寻找与阴间相关的物品。 不久,他找到了目标,一个小纸盒。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陶制模型,包括简陋的小屋、亭子、猪圈以及各种动物如鸭子、鸡、狗、乌龟,还有人物塑像。 虽然做工粗略,只展现出大概的轮廓,但作为逝者在另一个世界使用的生活用品,这些模型确实符合林于磐的需求。 然而,当林于磐接过这些模型时,脸上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实话,苗老师,如果因为这种级别的东西而获罪,那真是冤枉。” “确实不值得。”高兴附和道,对林于磐直言不讳的态度表示赞赏。 “苗老师,您再帮我们林馆长看看,有没有大一些的文物。” “大一些的……倒是有只瑞兽,可我一个人搬不动。” “瑞兽?”林于磐眼睛一亮。 墓中哪来的瑞兽,那应该是镇墓兽无疑。 镇墓兽可是林于磐的最爱,没有镇墓兽,就没有今天的大阴博物馆。 不过屋内的尘土让他有些犹豫。 他问苗老师:“苗老师,家里有口罩吗?给我一个,我自己进去。” “没有了。”苗老师摇摇头,“都用光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 林于磐当着两人面,撕下自己背心的一角,蒙在鼻子上。 然后毅然走进房间,搬出一个半米高的陶制瑞兽像。 这瑞兽像似海狮,却有四足,每条腿旁还生有翅膀,头部则像是狗与羊的结合体。 虽然长相奇特,但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稍等,还有好东西在里面。” 林于磐一刻不停,再次进入房间。 这次他花了更长时间,搬出一件更大的陶器,一米高的人形宽度,底座为半球形,上面站立着一头牛,牛背上立着七根树状分布的烛台。 这件陶器上雕刻着各式各样的精美图案。 苗老师看着这件作品,感叹道:“这是我们从墓里找到的最大件了。” “这东西……”高兴绕着它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后点头称赞,“至少是二级文物。” “和那个魂瓶一样,满是阴间的元素,绝对是顶级的陪葬品。” “尤其是这么大体积的陶灯,还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实属不易。” “其他的好像没有了。”林于磐喘着气说,“苗老师,别吊我们胃口了,如果还有其他东西,请直说吧。” “这些正好可以放在我们的大阴冥间博物馆里展出。” 听到这里,高兴差点笑出声来。 这次,林馆长可没有再推辞了。 之前不愿意来这儿的,不就是你吗? 苗老师却对林于磐的介绍十分感兴趣,点头说:“确实有些好东西值得一看。”作为前辈,苗老师的眼光自然不会差,他看中的东西,必定有其独到之处。 首先展示的是一件特别的封泥物品。这可是考古学界的瑰宝,普通考古爱好者很少有机会接触。 在秦汉时代,因为纸张尚未普及,官方文件都是写在竹简上的。为确保文件的安全,除了用绳子捆绑外,还有一项特别的措施:在绳结处涂上一层圆泥,并加盖官印,这就是封泥。 有时,竹简会被放入特制的盒中,盒子的开口处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密封。封泥的作用就像今天的信封封口,保证文件的完整性和私密性。 这封泥乍看之下,与封酒瓶的泥巴相似。但因为高兴曾读过《华夏古代封泥全集》的第一册前几页,由汪大师推荐,所以一眼便认出了它的真面目。 这是一块汉代的封泥,上面刻有文字,至少属于文物。封泥上盖着的印章上写着“天帝使者”四个字。 “天帝”是指谁呢?高兴心中满是疑惑。汉代真的有“天帝”的概念吗? 【名称】:天帝使者封泥 【年代】:公元200年(东汉建安五年) 【简介】:此封泥常出现在东汉时期的镇墓文和买地券中,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天帝这一最高神明的信仰,是研究古代民间宗教信仰的重要资料。 第四百七十九章 掌握了其中精髓 这封泥竟然与买地券有关,高兴知道,买地券是古人用于祭祀土地神灵,为死者购买安息之地的一种仪式文书。 在汉代,买地券通常用木片制成,因此使用封泥密封是合乎逻辑的。 考虑到东汉末年流行的太平道和五斗米道,这两个宗教团体都以崇拜黄帝和老子著称,而黄帝也被视为天帝的使者,这块封泥与这些宗教的联系也就更加紧密了。 如果历史的轨迹稍有不同,说不定这枚封泥真是五斗米道的领袖张鲁为某位重要人物的墓地所用。 无论如何,这件天帝使者封泥对于了解东汉末年江东地区的宗教文化,具有极其重要的学术价值。 看到封泥,高兴不禁疑惑:难道没有竹简或木牍吗? 苗老师被问得一愣,回答道:“这封泥是在主墓室里找到的,如果不是上面的文字吸引了我,我可能也不会把它带出来。” “也就是说,这封泥原本是封在信件上的?”高兴推测道。 “对,就像古代的邮票一样。”苗老师点头同意。 但很快,他又补充道:“不过,那些信件恐怕早已被早先的盗墓贼毁坏了。” 听到这里,高兴感到有些不甘心。他心想,木牍虽然难保存,但在某些藏家眼中,它的历史价值远超其经济价值。然而,考虑到实际情况,这些文物的确容易被忽视。 “看来,孙策墓中的买地券内容将成千古之谜,长眠于地下了。”高兴在心中暗叹。 作为一位对文物有着深厚情感的人,他决定不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贼”不走空,这是他的原则。 高兴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原先是用来装大阴博物馆的纪念金币的,此刻正好用来存放封泥。 “高主播,您居然随身携带着这个?”林于磐看到自己的礼物被如此珍视,心中颇为感动。 高兴微微一笑,将纪念金币归还给林于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封泥安置在盒子里的黑色泡沫垫上。 确保封泥稳妥后,他对林于磐竖起了大拇指:“这个盒子设计得真好,盖子不会压到里面的物品。” 林于磐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见高兴如此赞赏,也只好笑着应答。 苗老师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为能够将珍贵的文物带出而感到庆幸;另一方面,他也担心因为这份珍贵而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对于盗墓者而言,文物的价值越高,他们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大。 他想了想,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随它去吧。 苗老师拿出的第二件宝贝,是一块绿色的玉璧,大小跟的手掌差不多。 乍一看像是玉璧,细瞧之下却发现,除了边缘有些许透明感,其他部分更像是普通的石头。 “这其实是琉璃璧。”高兴鉴定后说。 琉璃这种材料并不稀奇,早在西周就有了,到了汉代技术已经很成熟。但将琉璃制成玉璧的样子,高兴还是头一次见到。 琉璃通常用作建筑装饰,而这块璧则像是把一块大理石雕刻成饰品佩戴在身上的感觉。 想到直播间里的观众,高兴觉得这块琉璃璧其实挺合适的,毕竟,只要好看就行了,尽管他自己并不觉得它有多美。 不过,如果东汉末年的吴国人以丑为美呢?古人的审美标准实在难以捉摸。 除了琉璃璧,他们还在墓中找到了一座绿釉陶楼。这样的陶楼在汉代非常常见,作为陪葬品,它们似乎证明了孙策生前对绿色琉璃有着特别的偏好。 最值钱的物品,当属苗老师从一辆马车上拆下的镀金铜龙首。这原本是马车的装饰部件,但价值并不算高。 “我觉得有价值的就是这些了。”苗老师说完,显得轻松了不少。这件心事他已经背负了多年,现在终于可以放下。 “剩下的陶器和青铜器大多是日常生活用品,没什么特别之处。”苗老师补充道。 “那么,苗老师、林馆长,是不是考虑签订一份捐赠协议,把这些文物捐给博物馆?”高兴提议道。 对他而言,能确定墓主人身份,并且找到了‘天帝使者’的封泥,这次的探索就没有白费。 至于为何能轻松地带走这些宝物,自然是因为他有足够强硬的背景支持。 帮助三川市文物部门获得如此多的珍贵文物,高兴不去参加庆祝会,谁又敢先享用呢? 只取了一枚封泥,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大的宽恕了。 林于磐看着苗老师手里的那些宝贝,心里一阵纠结。 真想全部带走啊,但理智告诉他,这不行。 想了半天,林于磐才开口说:“我就选这个瑞兽吧。” “剩下的东西,苗老师您拿去交公,也好争取个立功的机会。” 听到这话,苗老师感到很欣慰。连高兴都对他刮目相看。 见苗老师还想推辞,高兴直接拍板:“好,就按林馆长说的办。” 接着他补充道:“我们稍等片刻,我联系一下三川市文物局。” “不报警吗?”苗老师疑惑地问。 毕竟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报警岂不是白费心思? 高兴当然不会让他失望,“先别急,等文物局的人来了再报警,这样更能体现您的贡献。” 这种事对高兴来说已是轻车熟路。当文物局的人到达后,在开始清点之前,高兴借口上厕所悄悄离开了。 他口袋里装着一件珍贵的文物,迅速打车回到了临大。 整个过程神不知鬼不觉。 直到第二天早上,高兴正准备开直播时,三川市那边才来电话询问。 对方问是不是带走了什么东西。 高兴回答:“是的,不过那件文物现在已经是海林博物馆的收藏品了。看到它流落民间,我自然要把它安全收回,应该没问题吧?” “都是国家的文物,放在哪儿保存不一样呢……而且我是博物馆馆长,文物保护政策我比你更清楚。” “只要没问题就好,顺便提醒一下,我们的对话我录下来了哦!” 短短几句对话,他就把事情解决了。 耍赖皮在国内文物圈子里是一种传统艺术,高兴早就掌握了其中精髓。 第四百八十章 不敢再碰 除非国家级博物馆以大欺小借展,否则没人能从海林博物馆取走展品。 这时,高姐好奇地问道:“老板,刚才是谁给你打电话啊,被你怼得这么惨?” “一个被派来做吃力不讨好工作的倒霉蛋。”高兴总结道。 三川市文物局负责人肯定明白高兴直接带回文物的意思。此时被派来找他的,只能算是个倒霉的任务执行者。 “我也是个倒霉蛋。”高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啊?”高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又是你婆婆在搞事情?” 能让乐观的高姐说出这样的话,除了她那位总能让她头疼的婆婆外,别无他人。老太太经常买些奇怪的东西,简直就是骗子们的福星。 高兴曾帮她鉴定过好几次藏品,除了那次意外发现一件真正的嘎巴拉外,其余的全是假货。 “老板真是明察秋毫。”高姐笑了笑说,“前几天,我婆婆去旅游时又被骗了,这次是买了件袈裟。” “有位大师告诉她命不好,需要佛宝来改运,否则今年可能要守寡。于是她花了三万八买了一件所谓的明代高僧穿过的袈裟。” “看来你婆婆对佛教挺虔诚的嘛。”高兴感叹道。 要是直播间里的粉丝问起,高兴可能会开玩笑建议让婆婆出家算了。但考虑到高姐的感受,他还是决定温和一些。 “或许你婆婆是菩萨转世呢?”高兴试探着说,“她可能是不忍心看到骗子受苦,所以才故意送钱给他们。” 高姐听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这件袈裟是不是真的。”高姐接着说,“从外表看,它就像是用好多块破布拼凑起来的一样。” “哦,那可能是百衲衣,很多真正修行的人都会使用这种袈裟。东西带过来了吗?我可以帮你仔细检查一下。” “带不过来。”高姐摇了摇头,解释道因为婆婆现在整天都穿着那件袈裟。 没办法,高姐只好拍了很多照片给高兴看,包括整体和细节的照片。 远看就像是一块金色花纹装饰的红色方布,颇似酒店里铺在床上的那种。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是由许多绣有缠枝八宝图案的小布片缝制而成。 看完图片后,高兴抬头看向高姐问道:“你会缝纫吗?” “不会啊。”高姐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谁还自己动手缝衣服啊,坏了直接换新的。” “那你至少见过针脚吧?” “你看这张照片上的针脚,是不是很像缝纫机做出来的?”高兴指着照片问高姐。 高姐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是用缝纫机缝制的?” “可是我婆婆自己就会用缝纫机,她应该能分辨出这是新东西吧。” “也许她知道是新的,但还是决定买了呢?”高兴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这下子,高姐被难住了。她小声嘀咕:“难道她就是想把钱给骗子?” 高兴解释道:“如果骗子让她很开心,那确实有可能。” 见高姐还在思考这个问题,高兴没再多说,而是专心地完成了化妆,准备开始直播。 直播间里已经聚集了上万粉丝,大家都等着看高主播的新一轮鉴宝直播来打发这个周五下午。 第一位观众展示了一件灰白色的雕塑,是一个穿着长袍、坐在石桌旁微笑的中年人形象。 “老师,您能看出这是什么题材的作品吗?”观众问道。 “镜头靠近一点,让我看看底部……”高兴仔细观察后说道:“这材质看起来像是砂岩,但实际上更细腻,应该是紫砂做的。” “这种材料通常用来制作茶具。你手里的这件作品,雕刻的是著名的茶圣陆羽。” “它可以作为茶盘上的装饰品,或者我们称它为‘茶宠’。” “茶宠?那是什么?”弹幕里有人好奇地询问。 “茶宠就是那些爱喝茶的人在闲暇时用水浇灌的小雕塑,就像养宠物一样,因此得名。”高兴解释道。 “有人疑惑为什么会有这么个人形茶宠,其实最早的茶宠形象就是陆羽。想象一下,向茶圣浇水,他即便有灵性也只会感到舒适。” “和紫砂壶一样,茶宠也需要通过长期泡茶来形成美丽的包浆,从而增加价值。” 听到这里,观众问道:“包浆是指什么?我的紫砂壶是红色的,而这个是灰色的,是不是意味着它已经有了包浆?” “并不是这样的。”高兴笑着回答。 紫砂雕塑的颜色多种多样,你这件看起来像是被茶水浸泡了两三年的样子,离真正的养成就差得远了,“老师,您看我这个怎么样?” 接着,另一位藏友展示了一件瓷雕。 那是一只狗的雕像,但它的四肢比例有些奇怪,头特别大,显然是经过了某种艺术处理。 这件瓷器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其银白色的釉面,在灯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银光。 高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认出了这件物品的来历。 “朋友,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家里传下来的,几十年来一直放在我的书桌上当装饰。” “放在书桌上啊?那你平时会用手去摸它吗?” “当然会摸,不过都是洗过手之后才摸的。”藏友语气中带着疑惑,“瓷器不是可以用手触摸的吗?” 【哈哈,感觉这玩意儿有点问题。】 【会不会是用粪水做旧的?】 【这东西看上去像是水银沁,可能是陪葬品吧!】 【如果是水银沁的话,里面可能含有水银,藏友可能已经中毒了。】 看到弹幕里的评论,藏友突然感到一阵不安,急忙问高兴: “老师,摸这个真的会导致水银中毒吗?” “别担心,别听他们瞎说。水银沁根本不是这种颜色。”高兴解释道。 “呼,还好。” “但是,你有可能接触到的是铅。”高兴点头说道。 “什么?”藏友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有铅呢?” 尽管他还在质疑,却已经小心翼翼地将瓷雕放回桌面,不敢再碰。 “因为这层外釉叫做铅釉。” “之所以呈现白色,是因为铅釉溶蚀后形成的表面沉积物,专业上称为伪银釉。” 第四百八十一章 那个捡漏的人 “你的家人没告诉你这是从汉代墓葬里出土的吗?只要看到这样的釉色,就应该知道它是汉代的陶器。” “绝对是铅釉无疑。” “没有啊,”藏友的心思全在“铅”字上,回答得很随意,“家里的老人只是说,这东西是在挖土时发现的。” “小时候我还觉得好玩,抱着它睡觉呢。” “老师,我最近头发掉得厉害,不会是铅中毒了吧?”宝友突然紧张地问道。 “通常来说,脱发和铅中毒没有直接联系。”高兴温和地解释,“不过,为了安全起想,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血液中的重金属水平。” “谢谢您,高老师,真的非常感谢。”宝友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这是高兴直播中很少见到的。 “我想把这只狗形陶器送给您的博物馆吧?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 “别急,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如果没事呢?”高兴劝说宝友不要草率决定,以免后悔。 更何况,汉代那种铅釉陶器,在海林博物馆里已经有很多了,并不稀罕。在东汉时期,这样的陶器几乎每个家庭都有一个。 【原来古人寿命短是因为这个。】 【现在有些彩瓷也含有铅这样的重金属。】 【一听铅釉这个名字,就感觉很重的样子。】 【这就是我不用陶瓷餐具的原因。】 【还是铁制厨具好,还能补铁。】 面对观众们的担忧,高兴安抚道:“大家不用太担心。只要不是用来吃喝,老物件收藏起来是很安全的。现代的瓷器,只要符合国家标准,使用起来也是安全的。” “当然,如果你非要尝一尝古董的味道,可能会导致肚子不舒服。” “好了,关于陶瓷安全的话题我们就聊到这里。下一位宝友应该迫不及待了。” “没关系的,老师,我可以再等等。”新来的宝友笑着说,“我看弹幕里的争论挺有意思的。” “连瓷器有没有毒都能吵起来,真是太逗了。” “行吧,你把你的宝贝拿出来,看能不能让大伙儿围绕它展开一场新的辩论。” 说着,高兴做了个请的手势。视频那端,宝友展示了一件直径约20厘米的铜胎八卦摆件。 正面中央是太极图,周围一圈刻着“天、泽、地、火、风、雷、山、水”。 外圈则是“乾、兑、坤、离、巽、震、艮、坎”的卦象标识。背面,则醒目地刻有“镇宅之宝”四个大字。 在一块古朴的铜镜上,雕刻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神兽,图案栩栩如生,雕工细腻,包浆光泽温润。 只需一瞥,便知其真伪。 “朋友,你这宝贝可真是好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些年头的。” “从风格上看,应该是清朝康雍乾三朝的作品,最晚也不会超过乾隆年间。” “真的吗?”宝主兴奋地问道:“那我花七万块买的,算不算捡了个大漏?” 七万? 高兴愣住了,心想:就凭这上面刻着的“镇宅之宝”四个字,这件物品的价值就已经被限定了。 它不过是一件民间求来的法器,用来守护家宅安宁罢了。 即便品相保存得再好,最多也就值一万五左右。 如果花了七万,背后肯定有特别的故事。 “先别提钱的事儿,你能说说这物件的来历吗?”高兴询问道。 “具体来历不清楚,但它和一把剑是一套的。” “那把剑还刻了文字,有自己的故事呢。”说完,宝主放下铜镜,从桌下拿出一把带着鞘的长剑来。 剑柄看似普通,与戏曲中常见的道具剑无异。但当剑刃出鞘时,寒光一闪,高兴立刻意识到此剑非同寻常。 细看之下,发现剑尖并非尖锐,而是呈半圆形,原来这并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把刀,形似剑而已。 刀背上刻有四个凹槽,每个相邻凹槽之间都刻有一卦象:坤、离、震、巽。 靠近刀根的地方,刻有三行铭文: 【横刀出世,仰天长笑;不杀生灵,肝胆相照;光绪二十九年,长安涵三制。】 在刀身上刻写“不杀生”,可见原主人颇有个性。 “稍等片刻,我帮你查一下这位‘涵三’的背景资料。” “老师,您这么快就能找到刀的主人信息?”宝主惊讶不已。 “首先,刀身上的八卦图案显示了道教元素;其次,铸刀者自称为‘涵三’;最后,根据铭文,我们知道它是1903年(光绪二十九年)制造的。” “综合这些线索,能符合条件且有一定知名度的人物只有一位。” 高兴直接在直播间里展示了他找到的信息。 这把剑的主人是抟虚道人,也叫李宗阳。这位道人在清朝光绪年间被封为“大德禅师”,后来成为玄妙观的住持。 在那里,他不仅弘扬道教,还修建了红十字医院和孤儿院,这样的事迹让他成为了道士中的传奇人物。 “朋友,你这次可真捡到宝了。”高兴认真地说,“单凭抟虚道人的背景加上这把剑的状态,至少能卖个八万块。”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八十万呢!】 【原来只赚了一万啊!】 【需要查资料才知道的人物,名气也不大吧!】 “才一万吗?” “不,算上铜镜的话一共两万五。” “怎么了?这一万块已经很不错了!”高兴鼓励说,“别小看这一万,很多观众可能还亏了不少呢。” 【说得对,虽然我自己亏得不多,但榜上的大哥们损失惨重。】 【谁来用捡漏的东西打脸主播啊!】 【我就是那个捡漏的人,但主播不敢跟我连麦。】 “我不敢?怎么可能!” 高兴注意到最后一条弹幕来自一个粉丝牌7级的老粉,花花夜月。 “嘿,花花夜月,别走开,我已经申请跟你连麦了。” 几分钟后,那位粉丝上线了,立刻解释:“老师,我说的是玩笑话,别当真。” 高兴心想,当然知道这是激将法,不过是想制造点节目效果罢了。 “别废话了,大家都等着看你的宝贝呢。” “好的好的,这就来。” 于是,这位粉丝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几件银灰色的饰品。他自信满满地向高兴保证:“这些都是我捡漏来的。” 第四百八十二章 结束了连线 “真的吗?花了多少钱买的?”高兴好奇地问。 盒子里有五件银饰:两个银锁、一对鸳鸯图案的手饰,还有一个生肖八卦挂坠。每件饰品表面都有厚厚的包浆,有些地方因为氧化变得很黑,明显是经常佩戴的老物件。 “嘿,这些首饰看起来挺有民族特色的,而且都是近代的吧?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老师,你先说个价吧。我怕我说了价格,你会故意压低。” “什么?”高兴惊讶地问,“你觉得我会这样吗?” “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唉,算了。” 宝友想解释清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 “总共250块,买了这堆银饰。” “不过,加起来有613克呢。按现在的银价算,至少不会亏本。” “再加上工艺和历史价值,算是捡了个小便宜吧?” “真的这么划算?”高兴带着微笑反问。 “你说250块,听起来像是在讽刺我似的。” 【这个价格太夸张了吧!】 【快点下一个,别浪费时间了。】 【现在纯银大概6块钱一克,60克的话确实不亏啊!】 “那位说不亏的朋友,不如你们互相关注一下吧。” “但是,6块钱一克是999纯银的价格,含银量高达999。而这些饰品的含银量估计不超过50。” “才50?不可能吧,古法制作的银饰都这样的。” “古法制银通常会加入白铜和其他合金,以增加硬度。如果全是纯银,轻轻一折就变形了。” “哦,是这样吗?” 宝友半信半疑地试着弯了一下最小的鸳鸯挂件,果然纹丝不动,非常坚固。 接着他又试了更大的银锁…… 看着这一幕,高兴忍不住笑了:“你可以试试用牙咬,就像电视里那样,真银应该能留下牙印。” 听了这话,宝友停下了手,但并没有真去咬。 “好吧,不用试了。” “老师,您直接告诉我,它们到底值多少吧?”宝友无奈地问道。 “差不多150元。亏了一百,还算可以接受。” “只亏一百?那也行。”宝友自嘲道:“比起弹幕里平均要亏一万的情况,我还算幸运的。” 【这人刚来就下跪了,看来真有问题。】 【不是说好证明弹幕不亏钱的吗?你这是要让菜价飞涨啊,叛徒!】 【跑了?主播怎么不追问一下呢?】 “行了行了,别揪着人家不放嘛。来到我们韭菜沟,只要亏了钱,那就是一家人。” “亏多亏少都一样,都是兄弟。” “现在,有需要鉴定宝贝的朋友可以申请连麦了。” …… “高老师您好。” 这次连线的是位声音温柔的小姑娘。 高兴也用上了温和的语气:“你好,请问要看什么宝贝?” “一块和田玉牌,老师能帮我看看吗?” “好的,请找一个光线自然的地方给我展示。” 高兴每天都在鉴定玉石,早已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流程:先找到合适的自然光源,然后观察玉石内部结构,最后询问玉石的来源与重量。如果是手镯的话,还会关心一下圈口大小。 不过这位朋友的玉牌非常直接明了,无需过多解释。 “这块是羊脂级别的和田玉,一看就知道品质上乘。” “它的镂空雕刻手法借鉴了华夏传统的剪纸技艺,肯定是出自高手之手。” “主题也很棒,龙凤呈祥的情侣对牌。你的这块是凤牌,那块龙牌在哪里?” “是一对儿吗?” “如果是一对的话,至少值16万。” “情侣……对牌?” 小姑娘重复着高兴的话,将玉牌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看。 “老师,您是怎么看出这是凤牌的?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注意观察镂空部分的设计,它们采用了剪纸艺术中的经典图案,很明显是凤凰形象。” “哦,这样啊。”虽然努力尝试,但最终还是没能完全理解,“好吧,我相信老师的判断。” “老师,稍等一下。”她急忙说,“这是我老公他们公司团建时买的玉佩,他没告诉我。我想知道为什么他会买个凤纹的。” 高兴心里咯噔了一下,感觉情况不妙,想赶紧结束通话,但那边已经有人开始起哄了。 【高主播,你这可别瞎编啊,小心破坏人家夫妻感情。】 【兄弟今晚要跪搓衣板了!】 【下次鉴定前先问清楚东西来历吧!】 【这个女的肯定是怀疑什么,不然不会来找人鉴定的。】 看着屏幕上的评论,高兴尴尬地笑了笑。平时和男客户打交道习惯了,没想到这次遇到了心思细腻的女顾客。 不多时,那对夫妇都上线了。“来,老公,告诉高主播你花了多少钱?”女人问道。 “嗨,您好,老师。我这个玉佩花了两万块,有问题吗?”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 “没问题,您赚到了。”高兴认真地说,并竖起了大拇指。 “但是老师,您之前不是说一对价值十六万吗?”女人追问。 “可是现在只有一件呀。”高兴轻声解释道。 “哦?那另一半呢?既然这是凤,那么龙的那一半在哪里?”女人继续追问。 “等等,这不是龙吗?”丈夫下意识反驳。 “看吧,我就知道是一对的。你说,另一只凤送给谁了。” 眼看一场争吵即将爆发,高兴迅速结束了连线。 这真是让人头疼,连龙凤都分不清就去买这么贵的东西。不过,主要责任可能还是在雕刻者身上,如果设计得更清晰一点就好了。 直播结束后,高兴开车前往临大市美术馆参加一个重要的展览。在那里等着他的是一位特别的人沈书语。 一个月未见,这位来自国博文物总店的姑娘终于来到了临大,为了参加一年一度的传统国画展。 高兴到达时已是傍晚五点半,距离闭馆只有一个半小时了。 尽管已是人潮汹涌,但书画展的现场依旧热闹非凡。这里汇集了从明代到现代的各种国画作品,令人目不暇接。 这次展览以“喜迎新年”为主题,看似随意,实则吸引了众多知名的艺术品公司和文物商店参与。 它们带来的展品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吸引了临大地区无数书画爱好者前来观赏。 第四百八十三章 宝贵的知识 高兴在人群中穿梭时,发现不少老人戴着老花镜,几乎把脸贴到了画作上,专注地欣赏着每一幅作品。 尤其在华夏国家博物馆文物总店的展厅里,几乎每幅画前都围满了观众,有的甚至需要排队等候。 正当高兴漫步于展厅中时,他意外地发现了沈书语的身影。 不过,此时她正忙着向游客介绍书画背后的故事,很是忙碌。不想打扰她的高兴,悄悄地融入了人群之中。 “各位,有没有人了解陈洪绶这位画家呢?”恰巧这时,沈书语开始了对一幅新画作的解说。 这是一幅描绘文人伏案沉思如何下笔的画面,属于明代时期的《高士图》系列之一,这类作品通常追求一种超脱世俗的‘雅’感。 由于没有立即得到回应,沈书语接着分享道: “熟悉晚明绘画史的朋友可能听说过‘南陈北崔’的说法,其中的‘陈’指的就是陈洪绶。他生活在明末清初时期,自号老莲,寓意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 指着画上的落款“老莲洪绶画”,沈书语继续说道: “陈洪绶的人物画融合了李公麟与赵孟頫的特点,并且在色彩运用上深受吴道子影响。他的设色技艺被认为超越了唐寅和仇英,在整个明代绘画史上占据了一席之地。” 沈书语娓娓道来,不仅介绍了画作的技术特点,还讲述了画家背后的故事,让听众仿佛身临其境般感受到了那段历史的魅力。 在介绍完画作后,沈书语转向了另一个重要元素——鉴藏印。 这些印章是历代收藏者留下的印记,它们不仅增加了作品的历史价值,还能帮助我们追踪作品的流传轨迹。 大多数时候,高兴在鉴定书画时很少提及这些印章,因为除了乾隆皇帝的印章外,其余的往往难以辨认。 然而,对于那些传承有序的作品而言,研究这些鉴藏印十分重要。 眼前的这幅明代晚期的画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上面有三个清晰可辨的鉴藏印。 第一个属于梁章巨,他是清代嘉庆时期的江苏巡抚,也是当时一位著名的艺术品收藏家;第二个来自罗振玉,他被誉为华夏近古学之父,在清朝末年负责过明清档案的保存工作。 最后一个则是金鉴所盖,作为近代知名收藏家之一,他的名字也与许多珍贵文物紧密相连。 通过这三个鉴藏印,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幅画自明晚至清中、晚乃至近现代的流转过程。 沈书语完成讲解后,按惯例留给观众提问的机会。但现场却异常安静,没有人提出问题。 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讲解已经十分详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大家时间紧迫,尤其是几位老先生还惦记着要去接孙子放学。 “那好,请大家移步至下一幅画。”随着同事的引导,参观者们开始向旁边移动。 高兴注意到沈书语并未立即跟随,他也没有立刻行动。当人群散去后,两人自然而然地对视而笑。 “高馆长,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如何?给我点反馈吧。” “简直完美。”高兴走近她身边说道:“刚刚有位大爷特别赞赏你记忆力超群,以为你是背诵讲稿呢。” “其实并没有哦!”沈书语略带骄傲地说,“我对这些画非常熟悉,就像你鉴定银元那样,所有信息都已烂熟于心。” “我也这么回复了那位大爷。” “但他还提到,关于印章的知识可能不太容易理解。” “对我来说不一样啦!”沈书语笑着拉了拉高兴的手臂,“别打马虎眼了,告诉我,我的解说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你真想听实话的话……” “当然想听!” “好吧,如果非要说的话,你忽略了提一下这幅画使用的纸张特点。” “纸张?”沈书语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快用你的专业知识给我解释一下。” “你知道吗?明末清初的时候,大家常用一种叫鼠皮灰纸的材料。” “你只要看看崔子忠的作品,或是那个时代的其他工笔画,就会发现他们用的纸张都是这种特有的灰色调。” “那时的大明朝境况不佳,即便是熟宣纸也显得有些暗淡,呈现出老鼠毛一般的灰色。这其实是一个鉴定该时期工笔画的小技巧呢。” 沈书语听了之后,顿时明白了,点了点头。 “稍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她说着便离开了高兴。 “去哪儿啊?”高兴问道。 “找我们领导说点事。”沈书语快步走向了展厅里的员工休息区,那里有一位中年妇女正在忙碌地记录着什么。 她与那位女士交谈了几句后,对方抬头看向了高兴,并友好地微笑致意,而高兴也同样回以笑容。 没过多久,沈书语背着小包回来了,“走吧,我已经请了一个小时假,准备和海林博物馆的高馆长一起逛逛这里。” “你怎么跟领导解释的?”高兴好奇地挑眉问,“是不是说陪男朋友逛街?” “哪能啊,我是那种不专业的员工吗?我说的是要向鉴宝大师您学习宝贵的知识啦。”两人在会场里转悠了一会儿,周围人山人海,几乎找不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好几次,他们差点被人群冲散。 “高兴,这儿人实在太多了,换个地方吧?连说话都听不清楚。” “行啊,你想去哪里?” 高兴询问着沈书语的意见。随着年末临近,博物馆的工作已经基本步入正轨,何馆员作为一位资深员工,最近还加了薪,能够很好地处理日常事务。 至于工作室那边,则是轻松得很,每天只有三个小时的直播任务,对所有人来说都相当悠闲。 现在,高兴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女朋友。 “只要别再看书画就行。”沈书语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说道。 “看腻了书画吗?” “可不是嘛,从小到大都被书画包围,工作后还是分到了书画组。”沈书语带着一丝无奈抱怨道。 “如果不是因为某人在临大,我才不会特意来参加这个展览呢。”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些许玩笑。 第四百八十四章 这份礼节不可少 “哈哈,沈大小姐真是辛苦了。” “来,我给你放松放松。”高兴轻拍了两下沈书语的肩膀,试图让她感到些许慰藉。 长时间盯着书画确实让人眼花缭乱,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厌烦。 起初,沈书语对书画充满热情;可现在,这份爱好已经变成了日常的工作任务。 当兴趣变成工作时,那份乐趣似乎也跟着消失了。 因此,对于她特意前来临大帮忙,高兴心里充满了感激。 他豪爽地提议:“说吧,你想做什么?只要临大有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 沈书语眨巴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灵光一闪:“有了,你不是说过认识很多盗墓专家吗?” “能不能带我去见识一下真正的盗墓啊?”她兴奋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高兴愣住了,“真的假的?你确定要去?” “当然了,我一直都很好奇呢,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沈书语反问道。 高兴点头承认:“嗯,确实挺明显的。”经过一番考虑后,他回答道:“那好吧,我会帮你打听看看附近有没有未被保护起来、适合参观的古墓。” 虽然直接参与盗墓是违法的行为,但参观古墓还是可以安排的。毕竟,他们俩都不是为了追求宝藏而来的。 高兴通过考古队的朋友圈询问了一番,特别是向小楚那边打听了最近是否有新的发现。可惜,群里半天都没人回复。 最后,楚震明告诉他,沈欣怡和楚昊正带着队伍在山区考察,可能是因为信号不好联系不上。 这个消息听起来有点耐人寻味,估计不久之后朋友圈里又会出现新古墓的照片。 “我认识的那个专门研究古墓的人暂时联系不上。”高兴如实告诉了沈书语。 “哎呀,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沈书语担忧地说。 “他们家有后台,只要不碰国家级文物,一般都能摆平。” “这么厉害啊,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是那个官二代小楚吧?” 高兴点头确认:“没错,就是他到处乱挖古墓。” “除了盗墓,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沈书语想了想,摇头说:“其实无所谓啦,什么都行。” “那不如我们去看烧制瓷器怎么样?”高兴提议道。 他认为这个活动不仅有趣还能增长见识。而且,女孩子应该会对那些色彩斑斓的瓷器感兴趣。 “真的可以吗?”沈书语眼睛一亮,“临大还有地方能自己动手做陶瓷?我可以自己捏泥巴做东西吗?” “应该没问题,我打个电话问问何馆员带我们去。” …… 高兴提到的烧瓷地点位于临大市郊外的牛家村,距离市区大约半小时车程。 牛家村在明朝时期曾有一个窑场,八十年古学家们在此发现了多处窑址,证实该窑口持续运作了约两百年,直到明朝末期才停止生产。 虽然历史久远,但这些瓷器主要是日常用品,如青花碗碟等,并没有特别高的艺术价值。 六年前,一位退休的瓷器专家回到故乡牛家村,重新建立了窑炉。 “不过卢老师重建的窑可能不再制作青花瓷了,因为利润太低。”高兴分析道。 “那现在他们在烧什么?仿古瓷吗?” “具体不清楚。”高兴耸肩回答,“老何,你知道卢老师他们现在主要做什么类型的瓷器吗?” 前座的何馆员回应:“听说是在制作建盏,质量好的一件能卖到一万块。” “建盏!”听到这里,高兴也显得有些激动。 对于熟悉瓷器收藏的人来说,建盏的地位非常高,尤其是宋代的建盏更是顶级艺术品。 而现在新制的建盏也很受欢迎,不仅仅是因为它们美观,更重要的是成功烧制一个完美的建盏极其困难。 高兴曾经有一阵子特别迷恋在网上看别人开建盏,那种感觉比拆盲盒还过瘾。 而且,要等很久才能碰上一件完美无瑕的精品,简直就像中奖一样难得。 “老何,卢老师的建盏是手工做的还是机器压的?”高兴问。 手工制作指的是陶艺师用电动转盘塑形,而机器压制则是用设备代替手工,虽然效率高,但质感略逊一筹。 “应该是机压的。我记得之前有同事想带孩子去体验制陶,但卢老师说他那边没有相关设施。”何馆员回答得很流利。 “书语,看来你今天没机会亲手做瓷器了。”高兴遗憾地对沈姑娘说道。 “不过,你可以体验开窑过程,这可比自己动手有趣多了。” “真的吗?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了。”沈书语笑着点头,眼中满是对新知识的好奇。 不巧的是,他们到访时,卢老师正前往盛海探望二儿子准备过年。接待他们的变成了卢老师的大儿子,工坊负责人卢志宇。 卢志宇与老何相识已久。当得知这位年轻人如今已是博物馆副馆长时,卢志宇先是惊讶随后便淡然处之。 毕竟,前任馆长就已经相当年轻了,现在换了个更年轻的似乎暗示着什么。 然而,当他看到老何从车里拿出的礼物时,立刻笑容满面地接了过来,“高馆长,你们真是太客气了,来访就足够了,还带这么多东西。” “这只是点小心意,特别是这两份补品,请务必转交给卢老师。”高兴热情地递上精心挑选的礼品。 尽管价格不菲,但对于刚上任的新馆长来说,这份礼节不可少。 “放心吧,我会确保送到的。” “其实,叫我小卢就行,不用这么正式。” “那不如这样,我叫你老卢,你叫我小高如何?”看着对方稍显灰白的头发,高兴提议道。考虑到卢志宇至少四十岁,直接称呼为“小卢”显然不合适。 “好主意,小高馆长您随意就好。”卢志宇点头同意。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这些礼品价值至少两三万,这位年轻的馆长真是给足了面子。 他转向沈书语,礼貌地打招呼:“您一定是馆长夫人吧?” “暂时还不是。”沈书语微笑着回答,打断了高兴想要解释的念头。 “对,目前还不是。”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四百八十五章 都是一场骗局 寒暄之后,高兴表达了想看看建盏烧制过程的愿望。卢志宇热情地带他们参观,边走边讲解。 “建盏这瓷器很特别,必须使用建阳特有的原矿土来烧制。那种土含铁量高,所以成品能被磁铁吸引,人称‘铁胎’。” 尽管这些知识高兴已有所了解,但见沈书语听得入神,显然是第一次听说,便耐心地重温了一遍。 来到存放原料的地方,“这些都是从建阳运来的吗?”高兴指着堆成小山般的编织袋问道。 乍一看,这里简直像一个粮仓。 “没错,全部都是。”卢志宇点头道:“我们在建阳注册了公司,但由于场地租金等问题,在那边只设了一个办事处。实际生产都在这里完成,如果订单量大,我们会直接从这里发货。” “这样不会增加成本吗?”高兴好奇地问。 “主要是考虑到电力和人力成本。另外,我父亲一直计划在家乡建设窑口……”一提到电费,高兴立刻明白了。 现在烧制建盏多采用电窑技术,就像个巨大的电烤箱一样,能够达到所需的一千多度高温。即便每度电的价格差异不大,累积下来也是不小的数目。 “首先,我们要把原矿土粉碎,然后进行淘洗。”当介绍到淘洗步骤时,卢志宇领着大家来到了几个装满黄泥水的大缸前。 通过反复清洗,不仅去除杂质,还能筛选出砂石,最后将过滤后的泥浆放入布袋中压去多余水分,得到细腻的矿土。 接下来是机器拉坯的环节。 “机器拉出的坯体通常还需要我们师傅手工修整一番。”卢志宇解释道。 沈书语好奇地问:“需要修哪些地方呢?我看这已经很像成品的样子了。” “主要是处理一些细节部分。”卢志宇随手拿起一个未经修整的坯体,指着不同的部位说道:“比如足墙、足跟、圈足、口沿和注水线等都需要仔细修饰。” 修坯完成后,就到了素烧阶段。简单来说,就是将未上釉的坯体进行初步烘烤,使其彻底固化,还可以提前识别出那些内部有缺陷、容易在烧制过程中开裂的次品。 “随后,我们将进入整个过程中的关键步骤之一,施釉。”卢志宇继续介绍。 “之后,这些半成品会被放置于匣钵内,送入电窑中进行最终烧制。” 对于经常观看开窑直播的高兴而言,匣钵并不陌生。 它就像个蒸笼,能够一层层叠放起来,每一层里都摆放着待烧制的瓷器。 从工人们小心翼翼摆放匣钵的方式来看,这个过程十分讲究。 卢志宇进一步说明:“即便是使用电窑,其内部不同位置的温度也会有所差异,因此我们会根据每件作品的需求选择合适的位置来烧制。” 他还提到了一个现代工艺中不再常见的步骤:“以前建盏都是用松木柴火烧制而成,在燃烧过程中,木灰会落在瓷器表面,与釉料结合形成独特的色彩效果。 如今虽然采用电窑,但为了保留这种特色,当窑内温度达到一定水平时,我们会加入少量松木柴,以模拟传统工艺的效果。” 听到这里,高兴不禁点头赞叹:“难怪现在用电窑烧制的建盏也能展现出类似柴窑的独特纹路。真是巧妙的做法。” 最后,最令人期待的部分终于到来,开窑仪式。 “老卢,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让大家体验一下开窑的乐趣?我手痒得很。”高兴满怀期待地问道。 “高馆长,您是不是也关注过我们的开窑直播?”卢志宇笑着反问。 “哦?你们还做这样的直播吗?”高兴有些惊讶。 “没错。”卢志宇肯定地说,“现在许多同行都开始尝试通过直播来展示开窑过程,因为它确实能带来不错的收益。” “真的这么赚钱吗?”高兴感到困惑,“开窑不是有点像赌钱吗?” “哈哈,看起来高馆长对这方面还不太了解啊。”卢志宇笑道。 卢志宇笑了笑,笑容里透着几分天真。 “现在哪还有真开窑的,都是做样子罢了。”他说道。 “一个有瑕疵的建盏,标价十块钱,在直播间里随随便便就能卖到两百。” “真的假的?”高兴点头问道:“你们在哪儿直播?我们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走吧。我们昨天刚完成一批‘作品’,正准备直播展示呢。”前往的路上,沈书语悄悄问高兴: “这个所谓的‘开窑’,该不会是在骗人吧?” “恐怕是这样。”高兴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懊恼。 想到自己好几个晚上熬夜看的那些开窑直播,原来都是一场骗局,他就感到一阵阵的羞愧与愤怒。这种感觉就像发现给主播刷礼物的对象其实是乔碧萝一样让人沮丧。 “那你打算揭穿他们吗?”沈书语低声问道:“这位卢老师不是博物馆的老员工吗?” “他的儿子应该算是我们的同事吧。” “其实我和他并不熟,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那他为什么这么热情?”沈书语指了指前方领路的卢老板,他看起来异常兴奋,仿佛在接受领导视察一般。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送礼的关系吧。”高兴无所谓地笑了笑,“至于要不要揭露真相,还得看情况再说。” “如果他们欺骗太多人的话,我想某位姓沈的小姐也不会坐视不管吧?” “那是自然。”沈书语眨着眼睛答道。 一行人带着明确的目的快速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条长布帘前。 卢志宇先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确认活动还没开始后,才掀开帘子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高馆长,到了。” “正好赶上,我可以给你们做个介绍。” “太好了。” 原本高兴只是想看看如何销售假货,没想到卢老板竟然愿意亲自揭秘整个过程。 上一次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在直播中遇到了一位和田玉加工家庭背景的彪哥,而那位朋友的结果大家都知道,进了局子。 想到这里,高兴不禁同情地望了一眼卢志宇。 第四百八十六章 走动的原因 眼看春节就要到了,真是让人感叹啊! 就在这个时候,卢志宇感受到高兴投来的目光,转过头去,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他指着一个看起来像壁炉的地方说:“高馆长,您看,这里的窑和我们之前看到的电窑可不一样。” “哦?这是个假柴窑吗?”高兴看着眼前的景象问道。 称它为“假”的原因很简单:这个柴窑虽然规模宏大,但却显得格外孤单。而且,在它的对面架设着摄像机,显然是用来直播的道具。 “没错,我们是根据建阳那边的真实柴窑,按一比一的比例复制过来的。”卢志宇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一个背景装饰。” “其实最初我们用的是电窑,但观众们质疑电窑的成功率不应该这么低,所以后来才改成了这种形式。”卢志宇认真地补充说明。 “柴窑成功率低……这样方便你们销售次品吧?”高兴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哈哈,高馆长果然洞察力非凡。”卢志宇笑着恭维了一句,然后立刻指挥旁边的人把窑口处的石头移开。 随着石头被搬走,里面整齐堆放的一排排匣钵显露出来。 “既然说是假窑,怎么还有灰烬呢?”高兴疑惑地问。 在他的想象中,所谓的“假窑”应该是直接将电窑烧制的瑕疵品放入匣钵中,假装是从柴窑里刚出炉的成品,根本不需要真正进行烧制过程。 “还是稍微烧了一下火的。”卢志宇指着地面残留的一些灰烬说道,还卖了个关子,“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待会儿再告诉你答案。” 随着开窑仪式的开始,晚上的直播也正式拉开了帷幕。两个小伙子小心翼翼地将一摞匣钵搬到工作台上,其中一个小伙子拿出一把已经有些钝了的菜刀,准备撬开这些匣钵。 当他们用力撬动时,可以看到陶制的碎片四处飞溅,整个场景看起来非常真实。 这时,卢志宇走近高兴身边,拿出手机给他展示了一个名为“牛人建盏”的直播间,正是自己工厂的在线平台。 主动出示证据? 高兴心里暗自惊讶,看来卢志宇真的把他当作自己人了。 “他凭什么啊?”高兴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何馆员。 没想到,对方只与他对视了不到一瞬,便迅速低下了头。 这是感到不好意思了吗?难道又是你搞的鬼,何馆员? “高馆长,您看,这工艺完美无缺。”卢志宇全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继续向高兴展示着。 “嗯。”高兴敷衍地应了一声。他已经看了好几个小时这样的直播,如果真有什么明显的瑕疵,早该发现了。 “我们在匣钵里加了一些低温釉料,”卢志宇解释道:“只要稍微加热,瓷器和匣钵就会粘合在一起,效果几乎可以乱真。” “厉害!”高兴真心佩服,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沈书语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卢老板,既然这些次品也能卖出去,为什么还要把它们砸掉呢?刚才那两件看着还不错,就算卖不出高价,几十块总有人愿意买的吧。” “这个问题问得好。”卢志宇眼睛一亮,频频点头。 高兴一看就知道,接下来就是卢志宇表演的时间了。 果然,卢志宇特意拿出一个残次品建盏,外表金光闪闪,十分吸引人。他将它递给了沈书语。 “沈小姐,请仔细看看这个建盏有何不同之处?” “这里没有上釉,而且比我家常用的建盏轻多了。” “没错,因为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建盏。”卢志宇笑道:“这是特制的德化瓷,成本只有五毛钱一个。” “五毛钱?这么便宜?”沈书语难以置信地将假建盏递给高兴。 高兴接过手掂量了一下,确实很轻,材质粗糙。“这就是用普通陶土制作的,成本很低。”他向沈书语解释道:“主要用来做演示道具,完全没有实用价值。” “对。”卢志宇继续说道:“砸这些建盏,是为了给直播间里的观众带来一种情绪上的满足。” “我们想让大家相信,那些不值钱的建盏,我们直接就毁了,绝不会拿出来卖。” “但凡能放到市场上卖的,都有一定的价值。” 这家伙竟然还研究起了心理学来骗人,高兴心里一阵烦躁。 真想马上拨打12315举报! …… 卢志宇本打算留高兴他们吃晚饭,但高兴急着找何馆员问个明白,哪有心情多待? 于是他借口说要去拜访另一位老同事,并带着几件卢家精选的礼品级建盏离开了。高兴和沈书语还有何馆员一同返回。 车子刚离开牛家村,高兴就坐不住了。 “停车吧,何馆员。” 车停稳后,高兴抱着双臂问道: “你说清楚,这个造假的建盏厂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在埃及文物那件事上只做过一次违法的事吗?” “现在怎么在你的地盘上,诈骗成了合法的了?” “馆长,这事……”何馆员回头看了眼高兴和沈书语,“要不等回去我再单独向您汇报吧。” “不用那么麻烦,沈小姐也不是外人……” 还没等高兴说完,沈书语便主动下了车:“高兴,这是你们工作上的事。” “你们聊。” “谢谢沈小姐。”何馆员松了一口气。 待沈书语关上门,何馆员才低声对高兴说: “馆长,其实这个建盏厂也是咱们博物馆的一部分投资。” “我们持有股份。” “什么?”高兴惊讶得几乎跳起来,“你是说,从他们骗来的钱里,博物馆也有份儿?” “没错。这也是为什么每年年末都要您四处走动的原因。” “名义上是探望老员工,实际上是为了催收款项。” “不过建盏厂的钱早已经到位了。他们在直播平台上卖货,一年收入数千万。” 通过直播销售建盏,一年就能赚这么多? 高兴还真相信了这个数字。就在刚才,他看到“牛人建盏”的直播间在【陶茶文玩推荐榜】上排到了第九位。 几千万听起来很多,但在逗音上,这其实不算什么。据说那些珠宝玉石类的顶级直播间,日成交额能破亿呢。 第四百八十七章 巨大的缺口 只要有足够的流量,在这儿赚钱简直就像捡钱一样容易。 这让高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原来真正的幕后大老板竟然是自己?这感觉就像是勇者寻找恶龙巢穴时,挖地道却意外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我们分了多少?”高兴问道。 “具体的金额我不清楚。”何馆员摇了摇头,“但按照往年的经验,大概有四五十万。” “你说什么?几千万才分到四五十万?”高兴惊讶地问,“也就是说,我们的股份还不到5?” 高兴并不是觉得少了,而是感到不解:这么少的份额,博物馆为什么要参与进来呢? 何馆员察觉到了高兴语气中的疑惑,略显尴尬地解释道:“馆长,您来之前,五十万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足够支付全体员工两个月的工资了。” 听罢此言,高兴点了点头。确实,考虑到不久前刚完成员工涨薪计划,这笔钱确实不算小数目。 尤其是想到汪志锋对博物馆进行全面翻新后,账面资金几乎耗尽,甚至一度差点发不出工资,最后还是靠出售一件馆藏品才解决了问题。 现在该怎么办呢?高兴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但首先,他得赶紧打开车门让沈书语上来。 外面天气很冷,可不能让她着凉了。 回到家后,高兴仔细查看了去年博物馆的财务状况。穷是真的穷,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负债。 年底时仅有几十万盈余,这还得感谢投资企业给的三百多万分红。 汪志锋真是大胆,不仅重新装修了博物馆,还引进了自助讲解系统,一切都向国际水平看齐。 汪志锋花钱从不吝啬,只要手头紧了,他就开始卖古董。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多得很,随便一件雍正粉彩瓷器就能让博物馆维持好一阵子。 而那些企业的分红,在他眼里更是博物馆的救命稻草。 面对这些企业的问题,高兴陷入了沉思。最终,他决定求助于汪大师的意见。 毕竟,这些公司都是由曾经在海林博物馆工作的人创办的,汪馆长肯定对他们有所了解。 电话接通后,是汪大师的孙女茜茜:“爷爷,高兴叔叔打电话来了。” “茜茜啊,以后叫我哥哥怎么样?”高兴开玩笑道。 “好的,高兴叔叔。”小女孩用稚嫩的声音回答。 很快,汪大师接过了电话。“喂?高兴。” “师傅晚上好,还没休息呢?” “正准备睡,你还在加班吗?” “对,今天发生的事,何馆员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高兴想,按照何馆员的性格,这样的大事他肯定会立即报告给汪大师。这背后自然有汪大师的意思,毕竟把价值连城的博物馆交给一个外人管理,谨慎些也是理所当然的。 “嗯,我已经知道了。” “别怪老何吧。”汪大师安慰说,“老卢曾是老何的导师,所以他们之间关系很亲密。” “我不会怪他的。但师傅,你觉得这种事我能视而不见吗?”高兴问道。 沉默片刻后,汪大师认真地说:“如果是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可能会让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 “做你想做的事就好。” “我和志锋都信任你的能力,相信你能将博物馆带向辉煌。” “谢谢师傅。” 汪大师的话给了高兴很大的鼓舞。然而,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等着他。 “今天聊到这儿,高兴,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关于海林博物馆的股份问题。” 股权?对了,要不是汪大师提起,高兴差点忘了,海林博物馆其实是一家私企,采取的是股份制运作模式。 “志锋的案子最近二审了,据我们了解,很可能判三缓三。”汪大师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宽慰。 这意味着,最快今年,志锋就能在外面吃年夜饭了。这对他来说,算是个不错的结局,至少不用继续坐牢了。虽然被冤枉关押了好几个月,但总算是有个解脱。 “判三缓三?那真是太好了。”高兴真心地说道。 “确实挺幸运的。”汪大师接着说,“前几天去探望他时,我和志锋谈了很久。他说,对于海林博物馆,他已不再关心,只想服完刑后回英国过平静的生活。” 听到这里,高兴明白了。“师傅,您是说,志锋哥打算出售他的股份吗?” 汪大师叹了口气,“是啊,他已经下定决心,我劝不动他。” “45的股份,标价一亿。高兴,你家里能筹到这么多钱吗?”一亿,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 躺在床上,高兴脑海中反复想着汪大师的话:“虽然一亿听起来很多,但对于海林博物馆而言,这价格甚至可以说便宜。 如果你一时拿不出全款,也可以考虑找合伙人,关键是要保证自己有足够的发言权。作为大股东,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面对汪大师的信任与鼓励,即使心里没底,高兴也决定试一试。 毕竟,他对这家博物馆已经投入了很多心血,实在难以割舍。 不就是一亿吗?先看看自己的存款再说。查看了一下银行卡余额,四张卡加起来大概有四千一百多万。 其中大部分是他通过拍卖会辛苦赚来的,还有部分来自古董交易。幸好之前没有冲动消费买大房子,总算留了些积蓄。 剩下的六千万……看来得想办法凑齐了。如果真凑不够,再另寻出路也不迟。 高兴环视着自己房间里的那些收藏品,最值钱的宝贝是一只十几万的创汇瓷,平时用来装饰房间,看着心情也好。 然而,这种稀罕物除非是在专门的拍卖会上,否则很难卖出好价钱。 他真正珍贵的藏品,比如那件价值百万的瓷板画,都安全地存放在海林博物馆里。 但即便把这些加起来,对于填补六千万这个巨大缺口来说,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眼看就要过年了,时间紧迫,除了做违法的事情外,借钱似乎是最快捷也是最实际的办法。那么问题来了,向谁借呢? 第一个想到的人是陈延禹,作为顶级富二代,他的财富众所周知。 第四百八十八章 轮流击败 不过很快高兴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首先,现在陈家生意主要由陈延禹的弟弟管理;其次,考虑到高兴曾经让程诗卉的父亲陷入困境,尽管程家人表面上不介意,但毕竟血浓于水,直接开口借钱可能不合适。 经过一番思考后,高兴决定向楚震明求助。 楚家不仅财力雄厚,在楚领袖创业初期,连后来的大佬马为都还是个孩子时,楚家就已经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楚家对高兴非常了解,并且彼此之间存在着一定的信任基础。 “需要多少钱?”楚震明问。 “六千万。”高兴回答道。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老楚,你这是打五万吗?”牌友惊讶地问道。 “不是,我手滑了一下。”楚震明连忙解释。 “哎呀,落子无悔啊。”另一位朋友捡起牌说道:“清一色捉五魁,八番。” “那你得给我八百块啦!” “咳、咳……”楚震明剧烈咳嗽了几声。 高兴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大,看来即使是富裕的家庭也有自己的难处,“楚领袖,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不过是六千万零八百嘛。”楚震明把刚刚输掉的钱也算到了账上。 “没问题,肯定借给你!”楚震明坚定地说。 “小高啊,我这儿现金不多,但我有件古董,你拿去卖了怎么样?” 高兴面露难色,“现在想快速变现有点儿难。” 按道理讲,他作为借钱的一方,本不该挑剔。但这个时间点太尴尬了,刚错过了12月的秋季拍卖会,而3月份的春季拍卖会又还早,正好卡在中间。 楚震明语气坚定:“这事儿我可帮不了太多忙。要么我跟汪大师他们商量下,等春天再谈博物馆收购的事?” “老汪那边,我还是能说上话的。”楚震明补充道。 “来我这儿先看看东西吧。”楚震明提议。 高兴想了想,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真有价值,可以直接联系佳士得的周宝探,在会员群里问问谁对收藏感兴趣,说不定能在临大直接成交。 这样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顺便送沈书语回燕京,一箭双雕。 “好吧,那过几天我去燕京找您。” “好极了,到了提前告诉我一声,让小楚去接你们。我现在正忙着打麻将呢,就不多聊啦。”说完,楚震明挂断电话,转头问牌友们:“刚才谁胡了我的五万?” 四天后,高兴与沈书语抵达大兴机场。 马老师和楚昊都来了接机,两人只好暂时分开行动。 车上,楚昊好奇地问道:“高哥,你怎么突然来燕京了?不会是为了送女朋友特意跑一趟吧?” 高兴反问:“你二大爷没告诉你原因吗?” “没呢,我上午才回家,他就让我赶紧来接你。”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要是早说,我就不用先回家再赶过来接你了。”楚昊抱怨着。 “别这么说,你二大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考虑。”高兴维护道。 “高哥,你现在说话都不真实了,爱情改变人就是这么快吗?” “别闹了,说说你和小月怎么去了这么久?之前打电话给你都找不到人。” “嘿,我刚从巴蜀回来。”楚昊说。 “你知道僰人的悬棺吗?我们就是去那里考察的。” “哦,宜宾那边吧。” 高兴当然了解僰人悬棺,毕竟那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作为文物专家,这些他都得知道。 “高哥,你去过那儿吗?” “一直想去看看。那边有什么问题?”高兴好奇地问。 在他印象中,那些有悬棺的悬崖应该都被严密保护了,还装了摄像头,只要不断电就没事。 “这事儿挺离奇的……”楚昊趁着等红灯的时候,简单说了经过。 几周前,当地县里的文物研究员在市场买到了一个有些破损的青花碗,鉴定后发现是明代早期的。 2024年在市场买到完整的明代瓷器,几乎等于发现了盗墓案。 很快他们找到了卖瓷碗的老头。 通过询问得知,老人是在山洞里的一具木棺中捡到的这个碗。 这让人立刻联想到了僰人的悬棺。虽然叫悬棺,但部分棺材其实藏于洞穴之中,被草木遮掩,非常隐秘。 尤其在明朝时,僰人达到鼎盛,那时有上百个山寨(后来万历年间被灭)。 以前维修悬棺时发现,主要陪葬品正是明代青花瓷,偶尔还有铁刀、丝麻织物等。 “最奇怪的是什么,高哥你知道吗?” “我们几个接到命令去协助调查,结果工作人员告诉我们,那个卖瓷碗的老头不见了。” “我们几个年轻人跟着老头进山找悬棺,居然被甩掉了。” “再去老人家查看,才发现他是个鳏夫,独自生活,家里蛛网密布,显然很久没回去了。” “最后,考古队和搜救队在山里搜寻了一周,一无所获。” “如果不是下雪了,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 “那件青花瓷碗呢?”高兴问道,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 如果能见到那只碗,高兴相信自己可以判断它是否真的来自悬棺。 “不知道啊,我当时就说该找你来瞧瞧。” “可当地文物局的人太骄傲,一听我要请国家级专家看,都说不合程序,只能找省里的专家。”楚昊无奈地说。 “我明白了,他们一定是把国家文物局和国博弄混了,以为是同一个机构。”高哥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小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他们会搞错。” …… 到了楚家,发现楚领袖又在享受他的麻将时光。这种悠哉游哉的退休生活让高兴羡慕不已。 “小高,你会打麻将吗?”牌桌上的一个朋友问高兴。 “燕京这边的规则我不太懂,我平时玩的是癞子场,就是白板可以代替任何牌的那种玩法。”高兴回答。 “哇,那也太疯狂了吧?”楚震明惊讶地说道。 “确实挺特别的,但对年轻人来说,越是不同寻常就越有吸引力。”小楚深有体会地说。 看着楚震明被三位牌友轮流击败,高兴还以为他是在故意让领导赢,直到最后看到楚震明输得一干二净才明白过来。 第四百八十九章 对方讨价还价 “好了,高兴,你现在欠我六千零二十三万了。”楚震明说。 “什么?连这都算上?”高兴惊讶地问道。 “当然要算,总不能说我自己的技术差吧。”楚震明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时,楚昊突然意识到他们正要去的地方,他二大爷的书房,是为了给高兴拿点东西来抵债。 “高哥,你是不是要在燕京买婚房啊?六千万够不够?” “六千万的房子?你以为马老师家的孙女陪嫁的黄花梨家具只值这点钱吗?”楚震明敲了敲小楚的脑袋,“至少得好几个亿呢!” 听到这话,高兴不禁汗颜。 虽然知道马老师家富有,但没想到竟然如此惊人。 “也许吧。”楚昊若有所思地点头,“毕竟以前整个故宫都是由马老师的家族管理着,肯定很有财富积累。” “高哥,别忘了咱们说过的话,富贵了可别忘记兄弟们。” “哈哈。”高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勉强笑了笑。 心里却盘算着:新年过后得好好找办法挣钱,不然真的只能依靠别人了。 三人很快来到了楚震明的书房。 这里的一切对于高兴来说并不陌生,墙上挂的字画、桌面上摆放的文具,甚至房间里的每一件家具,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有这些加起来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六千万。 不过听老楚的意思,似乎只需要借出一件东西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宝贝在哪里,二大爷?” “别急,先帮我整理下桌子。”老楚说。 “好的!”楚昊迅速行动起来,连高兴想帮忙都不让。 桌子收拾妥当后,老楚从隔间的安全柜里拿出了一件稀世之宝。 这件宝贝装在一个红木盒子里,盒子上用楷书刻着“智严经”三个字。这本《度一切诸佛境界智严经》是大乘佛教的重要经典。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精致的小册子,比《鹿鼎记》里的四十二章经稍微厚一些。 封面上以泥金书写着“御书智严经”,周围绣有五色飞龙图案的绸布装饰,一看就是清朝皇帝的手抄佛经。 故宫收藏了两千多部清代皇帝亲笔写的经书,但老楚说他这本价值六千万,那必然是康熙、雍正或乾隆之一的作品。 看到开篇处盖有的“得大自在”印章,作者的身份不言而喻,正是乾隆。 “整本书五千多字,全由乾隆亲手抄写。” “你看这里,【乾隆乙卯御笔】。”楚震明指着落款说道:“1796年,85岁的乾隆为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也是他退位前最后一件手抄佛经。” “真够珍贵的。”高兴点头称赞,并注意到旁边一幅释迦牟尼说法图,认为出自宫廷画师之手。 图中释迦牟尼在莲花座上讲法,文殊菩萨跪听,内容正是《智严经》。 “这东西能值六千万?”楚昊疑惑道:“故宫藏品里应该有不少吧?” “正因为其他都在故宫内,才显出这份外流作品的独特价值。”楚震明笑着回答,“借给高兴没问题吧?” “当然可以。”楚昊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很好。”楚震明点头。 “二大爷,你话中有话哦。” “原本打算等你结婚时送给你,现在既然同意了,就先借给高兴。” “啊?”楚昊皱眉,随即明白过来,“二大爷,您这是拿我做借口呢。” 楚昊搂住高兴:“高哥,既然这经书是我的,钱你随便用,不用还。” 高兴笑答:“哈哈,好,我记住了。确实,这样也省去了解释资金来源的麻烦。” 古董交换,可就大不一样了。 “我会还给你们一件比这本佛经更值钱的宝贝。”高兴自信满满地说。 楚昊笑了笑:“高哥,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可是皇帝的东西啊,换一件谈何容易。” 大家对高兴能否凑齐价值六千万的古董并不怀疑,但要以单件形式找到,难度确实不小。 “非得是一件不可,不然怎么叫公平交换呢?”高兴坚定地回答。 “要是我拿六千个晚清青花碗来,你们家恐怕都没地方放了吧!”他开玩笑道。 楚震明哈哈大笑,主动帮高兴收好了东西。 在楚家用完晚餐后,高兴立刻订了最早一班回临大的航班。 想到身上带着这么贵重的物品,高兴恨不得把它缝进衣服里藏着,就像过去人们携带现金那样。考虑到安检问题,最终还是选择了密码箱。 飞机准时降落于晚上11点,老何已在机场外等候多时。 “馆长,这次燕京之行只待了一个下午?” 见何馆员想帮忙搬行李,高兴摆手拒绝,直接钻进了车后座,他提醒道:“里面装着借来的文物,开车小心点。” “需要通知博物馆值夜班的人准备迎接吗?”何馆员问。 “不用了,这件事咱们俩知道就好。”高兴答道。 回到博物馆,高兴将佛经连同盒子一起锁进了办公室的展示柜内,确保万无一失。 谁能想象,如此珍贵之物竟然仅靠一把简单的三角锁保护着。 第二天清晨,伴随着同事们热情的问候声,高兴步入办公室。他给佛经拍了几张高清照片,并发送给了远在香江的朋友周宝探,请他帮忙寻找买家。 【乾隆御笔佛经,完美状态,7500万急售,仅限临大面交……】 编辑完信息后,高兴终于放松下来。 接下来,就是静候佳音了。 对于那些痴迷清朝皇室藏品的收藏家来说,这件珍品无疑具有难以抗拒的魅力,特别是某些英国收藏家。 他们甚至愿意为一件清代嫔妃的衣服支付20万英镑,更何况是乾隆皇帝亲笔所书的佛经呢。 价格公道,绝对良心! 高兴在定价时特意留出了1500万的空间,以便对方讨价还价。 这样,如果买家要求降价,他正好可以利用这部分余地来表现出急于成交的态度。 …… 这天下午,闲着也是闲着,高兴提前半小时开始了直播。 最近手头紧,他不仅要保证完成本月的直播时间以达到平台的基本要求,还要抓紧时间为《华玉之门》做宣传,象征性地收些礼物。 否则到时候真不好意思开口要报酬了。 第四百九十章 漏洞百出 “各位朋友,今天咱们高效点。普通的物品,比如玉石、铜钱这些,我直接报价,不多啰嗦。” “只有那些特别难判断或者首次出现在直播间里的宝贝,我们才好好聊聊。”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以前总感觉主播在拖时间。】 【别报具体数字,别的主播因为这个被封号了。】 【对对,说价值多少园子就行。】 “放心吧,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限制,我说的价格都是人民币。” “别发弹幕了,赶紧连麦吧。” 在高兴的催促下,第一位观众终于上线了。他展示了一块西瓜大小的黑色石头,表面光滑,闪着玉石般的光泽。 “老师,猜猜这是什么?” “放在腿上不沉吗?”高兴问。 “一点也不重。”这位观众轻松地用一只手举起了那块黑石,就像举起一块塑料一样。 “这么轻,肯定是煤精了。”高兴迅速给出了答案,并接着问,“这是你自己找到的还是买的?” “自己捡的,小时候在抚顺那边的煤矿附近发现的。” 观众翻转手中的煤精石,指着断裂面说:“本来这块还有个凸起部分,小时候被我表哥拿去做了手串,卖给一个过路商人,卖了五万元。” “只卖了五万?” “看来那个商人的钱包不太鼓啊。”高兴感叹道。 “什么意思?”观众一脸疑惑。 “反正都是交易,能卖多少钱不是取决于人家身上带了多少现金吗?” 【哈哈,煤精手串淘宝上50元一串。】 【这种东西,在抚顺多的是。】 【宝友轻信了表哥的夸大其词。】 【煤精,说白了就是碳,戴在身上也没啥特别的】 “哦,老师,你是说这东西其实没啥价值。” 宝友看完弹幕才明白过来。 要不是弹幕提醒,他可能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虽然做成手串确实不值钱,但像你手里这么大一块就不同了。” “这么大块,如果找位手艺好的师傅雕刻成马或龙,每克卖到100元不成问题。” “100元一克……” 宝友掂量着手中的石头,感觉比预期轻许多,有些失望地说,“那这一整块也就几千块钱,还没到一万呢。” “记住,必须是手工雕琢才行。如果是机器加工的话,价格会降到60元一克。”高兴补充道。 “好吧,谢谢老师指点。这样吧,我给你寄一条煤精心做的手串怎么样?”宝友热情地提议。 面对这样的好意,高兴自然不会推辞,并且立刻提供了博物馆的地址。 海林博物馆对所有外来物品都有严格的安检程序,所以并不担心收到任何意外的东西。 …… 随后几位宝友带来的都是些普通的银元,没有引起太多兴趣。 弹幕区也变得冷清起来,除了偶尔有人抢福袋外几乎没人发言。 直到一位宝友展示了一件紫色瓷器,弹幕顿时活跃了起来。 【钧窑玫瑰紫?一眼假!】 【来了来了,跟故宫藏品长得一样啊!】 【兄弟,如果不是国宝级的,能帮我切点下来吗?】 【查到了,去年佳士得拍出同款528万人民币。】 然而,根据高兴的经验,这些评论并不完全准确。 佳士得拍卖的那件瓷器,他曾亲眼见过。尽管名字相同,【钧窑玫瑰紫釉鼓钉三足水仙盆】,但是两者的釉色差异明显。 佳士得拍品通体为深紫釉,符合元末至明初的特点;而这位宝友的盆沿部分呈青色,逐渐过渡到紫色,更接近北宋时期的风格。 “老师,请问我的这件元朝晚期玫瑰紫釉钧窑大概值多少钱?” 宝友问道。 元朝晚期?高兴感到非常惊讶。 他好奇地追问:“你怎么确定这是元朝晚期的作品呢?” 通常情况下,元代与明代初期的钧窑作品很难区分,因为两者在工艺和样式上有着连续性。 “专家鉴定的。” “哦?哪位专家?”高兴立刻坐直了身子,显得有些兴奋。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带着专家背景来交流的朋友了,这让他感到几分好奇与期待。 【专家要小心了!】 【如果我是专家,肯定建议别来找高主播鉴定。】 【注意看,主播开始感兴趣了。】 【为专家默哀一秒。】 “是哈波斯拍卖公司的陶瓷专家团队。” “能具体说说是哪些人吗?”高兴追问。 “不清楚,只有拍卖公司给的结果。”对方回答。 这个答案让高兴略感失望,正当他琢磨着怎么继续提问时,这位朋友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哈波斯拍卖公司背后是欧城著名的哈波斯家族,自19世纪以来就以财富著称……” “全球三大拍卖行之一,你知道吧?”宝友问道。 “通常不是两大巨头,苏富比和佳士得吗?难道第三家就是你们提到的哈波斯?”高兴挠头不解。 “没错。”宝友自信满满地确认。 接着解释道:“哈波斯在国内知名度不高,因为它主要服务于欧城高端市场,并且深受皇室贵族的喜爱。直到2018年才正式进入华夏市场,拓展亚城业务……” “这些信息是你自己编撰的,还是从网上找来的?”高兴带着一丝怀疑询问。 关于专门为欧城皇室服务的说法,在高兴看来有点过于夸张而不切实际。 如今都2024年了,居然还有人用“欧城皇室贵族”这样的噱头做宣传? 这种套路早就被大众熟知并免疫了,比如所谓的“西班牙皇室专用橄榄油”或“水中贵族”等广告词,早已在各大媒体上泛滥多年。 而且,为什么偏偏选在文物拍卖规则变得更加严格的时候才进军华夏市场呢?这不合逻辑。 这一切听起来漏洞百出,让人忍不住想笑。 高兴甚至猜测,这位朋友可能是哈波斯拍卖公司的员工,特意来做推广的。 但紧接着,这位朋友便打消了他的疑虑:“这些都是来自哈波斯官方网站的信息,应该不会有误。” “原来如此。”高兴点点头,心里却更加确定这可能只是一个打着专家旗号收取高额鉴定费的小公司,他随口一问:“那么,你付了多少鉴定费用呢?” 第四百九十一章 诈骗无疑 “这四件里,我只鉴定出一件元代的钧窑是真的,其余三件都是假货,每件鉴定费500块。” “你居然花了2000块做鉴定?真是大手笔啊。” “其实鉴定费用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接受我们普通收藏者的拍品,而且手续费特别低。” “这些年,为了拍卖我的藏品,我联系过很多拍卖公司。”宝友感慨道:“像佳士得这样的国际大牌根本不接受非会员的拍品,而国内的一些小公司又显得不够正规。” “哈波斯算是个例外了,它在国际上还算有模有样。” 【不会是送过去东西就直接消失了吧!】 【查了一下,哈波斯好像真的存在。】 【网上还有他们的拍卖会现场视频呢!】 【有视频就能证明是真的吗?找些演员不就行了吗?】 【至少说明这不是个骗子机构,视频中还有外国买家参与。】 【也许那些外国人也是请来的演员】 弹幕上的讨论五花八门。高兴决定先忽略这些评论,向宝友解释: “从我观察来看,你的这件水仙盆应该是现代仿制的北宋玫瑰紫釉钧窑作品。” “这种形状的水仙盆,在钧瓷中非常经典。你可以亲自去故宫等博物馆对比一下,就会发现它要么属于北宋时期,要么就是现代仿造的。” “依我看,这应该是一件现代复制品。因为真正的宋代钧窑瓷器有着独特的颗粒质感,而且色彩变化也更加自然多变。” 听完高兴的话,宝友只是笑了笑:“哈哈,老师有不同的看法很正常嘛。” “但哈波斯拍卖行给我的估价是800万。如果我能以这个价格成交,那你能承认自己看走眼了吗?” 面对这样新颖却又不合理的要求,高兴还是第一次遇到。 “当然不能。”高兴摇头说道:“网络上有很多关于拍卖会上高价售出赝品的例子……” “别拿那些特例来说事儿。” “好吧,我不勉强你。两个月后,等我的拍品成交了再来找你。” “好的,咱们拭目以待。”高兴微笑着回应。 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另一位宝友带着自己的藏品来了,一件清康熙时期的绿地素三彩双凤牡丹纹凤尾尊。这件珍品不仅真伪无疑,而且状态极佳。 看到这件稀有的凤尾尊,高兴感到既熟悉又惊喜。毕竟,在素三彩系列中,凤尾尊相对少见,通常更多见的是碗和盘子。 上网一搜,果然发现了一件相似的拍品。 无论是器型、纹饰还是款识,都与宝友手上的这件十分相像,仿佛是一对。 那件拍品三年前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以70万成交。 而哈波斯拍卖行给宝友的预估起拍价竟高达200万。 短短三年时间,价值翻了三倍?这让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高的起拍价对你有什么影响吗?”高兴问道。 “当然有影响。”宝友答道:“我们得按125支付送拍手续费,起拍价越高,费用也越多。不过,如果成交的话,这笔费用将由买家承担。” 听完这话,高兴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腿,心里感叹:我怎么就没想过这种简单赚钱的方法呢! 【主播,请帮我们查一下这家拍卖公司是不是真的。】 【前几天也有这家公司的人找过我,问我是否愿意送拍。】 【别担心,我相信高主播不会放过骗子的。】 【让我们一起看看哈波斯拍卖行的官网吧!】 【没错,这些拍卖公司我们根本分不清楚。】 直播间里四万多观众纷纷刷屏,讨论着“哈波斯拍卖行”。看到这里,高兴觉得不帮忙调查一下确实不合适。 “大家稍安勿躁,正好这位准备送拍的宝友也在场,咱们一起来探究一下这家拍卖公司的底细。” 高兴随即切换到电脑桌面模式,并打开了浏览器,按照宝友提供的信息找到了哈波斯拍卖行的官方网站。 网页设计得相当专业,涵盖了拍卖资讯、预展信息、以及历史成交记录等所有必要的内容。 尽管如此,高兴注意到一个细节:每件拍品的历史成交价格似乎都比市场普遍认知的价格要高得多。除此之外,他没有发现其他明显的问题。 “你是在这个在线征集页面提交的信息吗?”高兴指着官网上的一处链接问宝友。 “不是的。”宝友摇头解释说,“我在抖音上发布了我的藏品,然后他们的销售人员直接联系到了我。” “哦?那你如何确认他们确实是来自哈波斯拍卖行的呢?”高兴好奇地追问。 “他们给我提供了官网地址啊。”宝友回答。 “但这并不意味着任何人访问该网站就能代表是其员工或授权人员。”高兴指出了其中的逻辑漏洞。 “嗯!”宝友想了想后回应,“这么说来,即使有哈波斯拍卖行的公章也不一定可靠。” “确实不可靠,现在伪造印章的技术非常高超,单凭印章无法辨别真伪。”高兴总结道。 “哎,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的微信号和官网上的一模一样。” “真的吗?”高兴按照朋友说的,打开了官网的“联系我们”页面。果然,页面底部列出了电话号码和微信号。 “就是这个。”朋友肯定地说,“我确定是这个账号,不然我不会给对方转钱。” “说得通。”高兴点点头,但随即提出了另一个问题:“不过这地址写的是香江国际金融中心,你的古董怎么寄过去呢?” “到时候我自己带过去就行,又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高兴同意道。他很清楚相关政策:清代瓷器出口无需手续,只要确保安全运输即可。 “从这个网页上看,我没发现明显的问题。”高兴坦率地说。 “告诉你个业内规矩,任何公司在拍卖前收费都是诈骗,无一例外。” “拍卖前不收费吗?”朋友惊讶地问。 “我已经支付了两千图录费、三千保管费,加上其他费用总共三万。” “那这就对了。”高兴点头,“起初我还以为提前收费可能是特殊情况。但既然收了图录费和保管费,那这就是诈骗无疑。” 第四百九十二章 已经遭遇不幸 “真这么严重?”朋友的声音里透出焦虑,“可我的钱已经转给他们很久了。” “别急。”高兴安慰道:“你现在在哪里?” “宿迁。” “好。直播间的网警朋友们,请联系你们在宿迁的同事,这里可能有人被诈骗了。” “还有,这种网站没人管吗?如果没人管,我就让人去处理它了。”高兴对着观众呼吁。 很快,几个网警账号回应会跟进调查,感谢主播的合作。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高兴冲镜头竖起大拇指说。 …… 直播结束后,高兴甚至没来得及卸妆,就迫不及待查看周宝探那边的消息。果 然,手机上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香江。 高兴迅速回拨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周宝探就兴奋地喊道:“哇,高主播,你总算接电话了!” “哈哈,杰森(周),是不是有好消息?”高兴笑着问。 “没错,再不接我都要飞到临大找你了。” “你知道吗?我把你的拍品分享到了佳士得会员群里,大家都疯了。我的私信都快炸了……”周宝探绘声绘色地说着,高兴静静听着,直到听到了重点。 “一位来自千岛国的华人富豪对你的藏品感兴趣,愿意出八千万买下它,而且他现在就在盛海。” “如果同意的话,我就把你的给他。” “怎么价格涨了这么多?”高兴惊讶地问。 “因为这是私下交易。”周宝探解释说,在佳士得拍卖会上,七千五百万成交价意味着一千五百万的手续费。所以八千万并不算溢价。 “那谁还去参加拍卖啊?” “对于卖家来说,好东西通过拍卖能赚更多;但对于买家,像这样的精品,他们更倾向于私人交易。” “好吧,这个价格可以接受。不过,这位千岛国华人是谁?” “我不希望最后收到的钱有问题,导致银行账户被冻结。” “放心吧,我对国内的规定很清楚。”周宝探保证道,这位李老板专门从事古董生意,他的公司在佳士得上卖出的古董总价值超过六亿。 “六亿?难道他是那些常在拍卖会上通过电话竞拍的大佬之一?” “差不多。等见到他就知道了,他还说要带见面礼给你呢。”三天后,李老板如期而至。 他是个头发斑白的小个子老人,穿着花衬衫,戴着无框眼镜,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绿色的玉扳指,透着一股东南亚风情。 交易安排在临大博物馆进行,这里的安全措施让高兴感到安心。 李老板则显得非常随性,他甚至准备了金融押运服务,一旦交易成功,就可以直接将藏品带走。他还表示,如果需要现金支付也完全没问题。 这就是现实中的“人民币玩家”,行事风格就像在游戏中一样洒脱。 一番寒暄之后,在正式看货之前,李老板先递上了一份精心准备的见面礼。 在一个不起眼的黄色木盒里,藏着一件古董,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年代久远。 何馆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将里面的宝贝呈现在高兴面前,一个棕黄色的陶瓷碗。 乍一看,这碗并不起眼,但碗底深绿色釉彩描绘的兰草图案却透露出不凡的气息。 对于熟悉唐代陶器的人来说,这种绿色与褐色交织的釉色极具辨识度,是唐代瓷器的经典特征。 这件茶盏,名为“唐代茶盏”,由陶、铅、铜、铁等材料制成,生产于公元826年(即唐宝历二年)。 它属于唐代常沙窑出品的小型茶具之一,是在千岛国海域发现的“黑石号”沉船中打捞出来的珍贵文物之一。 “黑石号”的发现证实了唐代海上丝绸之路的繁荣景象,而这个茶盏恰好可以作为展览中的重要展品来讲述这段历史。 得知这枚茶盏出自大名鼎鼎的“黑石号”,高兴感到非常荣幸。 这类唐代民窑制品虽然价值不高,大约在两千元左右,但对于高兴来说,其文化价值远超物质价值。 面对李老板的好奇询问,高兴决定用自己珍藏的一块90年代班章普洱茶作为回礼,并邀请对方品尝。 当李老板品过之后,他赞叹不已:“这茶真好喝!” 接着便问起购买渠道及价格。 高兴笑着回答说:“这茶每斤约一万块,不过市面上很难买到真货。” 听到这里,李老板感叹道:“还是你们懂得享受啊,在千岛国想喝上一口好茶都挺难的。” 最后,李老板提出想要分得半块茶砖,愿意支付费用。考虑到一块茶砖正好半斤重,再分一半……高兴觉得不好意思收钱,于是慷慨地分享给了这位朋友。 他迅速让何馆员找来一个茶盒,装了半盒茶叶送给对方。 “哈哈,即便高馆长今天不把佛经卖给我,我也觉得这趟没白跑。”李老板笑着说。 “哪里会不卖呢?只要您诚意满满,我自然愿意成交。” “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高兴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好的,不过请稍等一下,我要叫个人过来帮忙看看。”李老板解释说,他对乾隆的书法并不精通。 原来,他早就联系了一位专家。对此,高兴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像李老板这样日进斗金的人,很难有时间去研究古董鉴定的细节,不可能人人都像高主播那样博学多才。 然而,当专家进门时,高兴还是吃了一惊:这位专家长得太像减肥成功的吴兴飞老师了。 据传,吴老师在暹罗失联已久,连大使馆都找不到他,大家都以为他已经遭遇不幸。 “高馆长,好久不见了。”吴兴飞主动上前打招呼,确认了他的身份。 “吴老师,真的是你啊!汪大师他们几乎翻遍全球也没找到你的踪迹,这段时间你到底去了哪儿?”高兴好奇地问。 从高兴的角度来看,自己与吴老师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 虽然之前在直播间里给吴老师贴上了“无良专家”的标签,但既然现在吴老师还没因此受罚,说明事情对他影响不大。 至于吴兴飞的心路历程,经历了东南亚的一番生死考验后,原本对高兴怀有的怨恨已经淡去,见到老熟人反而触动了心底柔软之处,甚至差点儿落泪。 第四百九十三章 出海捞瓷器 “我知道汪大师他们在寻找我,但那时的情况确实身不由己。好在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这一切都要感谢李老板的帮助……” “别这么说,吴老师,待会儿还得麻烦您帮忙鉴定这本佛经呢。”李老板礼貌地回应道。 但实际上直到最后一刻才想起邀请吴老师参与鉴定,表明了其态度并非完全尊重。 当整本书籍平铺于桌面上时,吴兴飞立即拿出放大镜,仔细检查每一个字乃至纸张的质地,仿佛要将所有细节尽收眼底。 他仔细研究了足足半小时,才慎重地说道:“依我看,这应该是清代中期的真品。” 接着他又补充道:“不过,考虑到乾隆皇帝可能有代笔的情况,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这是不是他亲笔写的。只能说,风格与现存的乾隆书法非常接近。” 高兴听后,真心实意地为吴老师鼓掌,“要是早这么细致严谨的话,您也不会被误解成不负责任的专家了。” “很好,那我们就这么定了。”李老板也跟着拍手,他的掌声听起来更像是庆祝交易成功。 “吴老师,先去休息吧,我和高馆长有些话要说。”等吴老师离间后,李老板转向高兴,“关于这件文物的来源,应该没问题吧?” “大部分乾隆的作品都在故宫收藏,这点我知道。”高兴回答,“但即使有问题,我也敢收下,只不过价格就得另谈了。” “放心,绝对没问题。”高兴指着博物馆说,“能在这样的地方做这笔交易,我自然是信心十足。” “有任何质疑,你直接找我解决。” “就等您这句话。”李老板随即叫来秘书询问付款方式,“现金还是转账?” “转账就好,稍后让财务处理。” “合作愉快?”李老板伸出手。 “合作愉快!”两人紧紧握手。 手续完成后,高兴终于松了一口气。 临走前,李老板递给高兴一张邀请函,并笑着叮嘱:“年后一定要来参加啊!” 一个月后,在千岛国班达亚齐,经过三次转机、超过20小时的旅程,高兴终于抵达这座位于苏门答腊岛北端的城市。 这个地方上次引起国际关注是因为2005年的海啸,那时他还太小,对此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受到李老板和陈延禹的共同邀请,高兴是不会特意来到这里的。满街的人们戴着白帽,这种景象让他感到意外。 原来,这里大部分人信仰,因此实行着一套独特的法律体系,比如禁止在户外穿短裤、售卖酒精饮料以及未婚者不得与他人过分亲密等规定。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上,司机向高兴介绍了这些当地风俗。 在这个地方,就连游客如果触犯了规矩,也会遭受鞭刑。 不过,当高先生表现出些许紧张时,司机安慰道:“别担心,我和老板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真挨过鞭子。” “晚上要是独自外出被抓到,记得给我们打电话。”司机提醒道。 高兴笑着点头,“好的,谢谢提醒。” 司机的话似乎暗示着高兴晚上可能有特别的计划。 但实际上,高兴此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体验当地文化,而是想看看海捞瓷展销会上有什么珍贵物品。 毕竟,这个展览竟然能够吸引陈延禹从繁华的雅加达到偏远的班达亚齐来参加。 到达酒店大堂时,李老板和陈延禹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高哥,终于等到你啦!”陈延禹看起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接过高兴的行李递给服务员。 但就在这时,陈延禹却挡住了高兴上楼的脚步。“嘿,不让我上去?” “看那边。”陈延禹指向一楼后方。 “高主播,我们为你准备了接风宴,请先用餐吧。之后还有更精彩的活动等你呢。”李老板热情地邀请道,并补充说会安排专人照顾高兴休息。 面对如此盛情,高兴自然接受了邀请,“好,那就听你的安排。” 前往餐厅的路上,高兴悄悄问陈延禹:“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太太没来吗?” “她没来,岳父他们去跑车国参加时装周了,她也跟去了。几天后我们会再见面。” “程家二爷都逛到跑车国去了啊。” “你太太放心让你一个人在东南亚闲逛?”高兴装作惊讶地问道。 以陈延禹的地位,在这里可以说是随心所欲了。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陈延禹抬头回答,“我太太非常信任我,一会儿拍个合影给她看。” “记得把房间里的钟也拍进去。” “这么信任啊。”高兴差点笑出来。 “好了,别说这些了,快吃饭吧,看看李老板为你准备的海鲜盛宴……”吃完饭后,大家在包间里稍作休息。 期间,不断有人来找李老板汇报情况。直到七八个人后来报完,一切才终于准备就绪。 “高主播,陈老板,那边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吧?”李老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腰带,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行。”陈延禹一把拉过高兴,便往外走。 高兴心里没底,但既然陈延禹说到了地方自然会明白,他也就跟着去了。 懵懵懂懂地上了车,他们很快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码头。这里停着不少铁皮小渔船,多数显得有些年久失修。 “喂,你们该不会是打算出海捞瓷器吧?”高兴看着一脸兴奋的陈延禹,不由得惊叫起来。 高兴记得清楚,从这里看去,左边是婆罗多洋,右边则是马六甲海峡,这个地方历史上确实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之一。 李老板刚才也提到过,班达亚齐自古以来就是中外交流的关键点,尤其在宋元时期更是商船往来频繁之地;明朝时,郑和七次下西洋,每次都经过此地。 对于想要打捞海底宝藏的人来说,这里的确是个理想的地点。 “原来如此,高主播果然见多识广啊!”李老板笑着对高兴竖起了大拇指,间接肯定了他的猜测。 接下来的活动不是钓鱼也不是享受按摩,而是乘坐这些略显老旧的小船,亲自下海寻找历史遗留下的瓷器碎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差别真那么大 “听起来挺刺激的吧?” “我不贪心,哪怕只找到几片汝瓷残片就满足了。”陈延禹搓着手。 “其实,我有点问题需要提前说明,”高兴尴尬地说,“我不会游泳,而且容易晕船……” “放心吧,怎么可能让你这位贵宾亲自动手呢?李老板,你说是不是?”陈延禹拍着高兴的肩膀宽慰道。 “高主播您就安心坐在船上休息吧,体验一下这独特的经历,我相信它会给您留下深刻印象。”李老板温和地说道。 “哈哈,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高兴笑着点头,心中充满了好奇:究竟是如何在深海中寻觅到这些珍贵文物的呢? …… 实际上,他们乘坐的是一艘现代化的远洋海钓船,虽然体型不大却设备齐全,据说是2019年才开始服役的新船。 考虑到安全因素,两位还各自配备了一名专业救生员。 这些救生员外表看似普通保镖,但一旦换上泳装,便展现出极高的专业素养,让人感到格外安心。 只有老板们才能享受特殊待遇,而即将下水打捞的本地队员们只能待在简陋的铁皮渔船上。 李老板解释说,这是因为几年前的一场大海啸摧毁了这里的渔船,他才不得不买了这些铁皮船。 如果是在21世纪初,打捞队可能还得用装着柴油机的木船工作。 高兴好奇地问:“你们是怎么找到沉船位置的呢?” 这个问题虽然涉及商业秘密,但在千岛国,没有内部关系是很难进入这一行的。 当地人不会轻易帮助外人,更别说找潜水员了。 单来说,这是一门门槛很高的生意。 李老板毫不隐瞒地说:“一开始,我们向当地渔民打听。经常出海钓鱼的人对沉船的位置比较清楚,因为鱼群通常聚集在沉船附近。 通过老渔民之间的口耳相传,我们在两三年内就找到了很多沉船地点,我的第一桶金就是这样赚来的。” “那时候挣钱很容易,”李老板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三年时间里我赚到了这个数。” “八千万?”高兴试探性地问道。 “对,在1999年的时候。”李老板回答。 “那相当于现在的八个亿了。”高兴点头说道:“听起来太轻松了吧?” “的确,当时就像直接从海里捞钱一样容易。但后来就不那么简单了,必须自己寻找新的沉船点。” “现在你们用声呐来找吗?”高兴又问。 李老板摇摇头:“声呐不适合这里的情况。丝绸之路上的沉船大多是因为触礁沉没的,海底地形复杂,声呐难以准确定位。” “所以我们主要依靠潜水员亲自下水查看。”李老板指着后方的铁皮船上的队员说,“这些人都是顶尖的潜水好手,每个人都能潜两个小时以上。” 这种方法虽然原始,但对于专业打捞来说却是最有效的。 李老板提到,这些潜水员在当地都拿最高工资,每次成功打捞后还会根据收获给予额外奖励。 正是这种策略让他几乎垄断了班达亚齐地区的打捞市场,并且个人财富迅速增长。 算上那些还没卖掉的古董,他已经是镇上的首富了。但为了不让海捞瓷器的价格波动太大,他选择慢慢卖,而不是一次性全抛出去。 “说实话,钱对我来说就是个数字。”李老板感慨道,就像杰克马说的一样,“可生意总得有人做,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高兴和陈延禹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在暗笑。 不久后,船停了下来。考虑到高兴容易晕船,李老板只邀请了陈延禹出舱看看。 其实外面也没什么特别的,四周全是茫茫大海,连个小岛都没有。 随着一声令下,几个跳水声接连响起,那阵势简直能跟专业的菲律宾跳水队媲美。 整个打捞过程预计要花三四个小时,每位潜水员都配备了两个氧气瓶以确保安全。 留在船舱里的高兴实在是无聊透顶,于是溜达到驾驶室附近看地图消磨时间。仔细一看,他发现船只的位置有些不对劲。 不是说要去公海吗?现在的位置看起来还在千岛国领海内啊。虽然国外对文物保护不怎么严苛,但在一个国家海域里找到的东西,所有权肯定归那个国家所有。把这些东西带回码头,不怕被没收吗? 正当高兴心中疑惑时,陈延禹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块青花瓷盘走进来。 “有收获啦!他们刚从海底捞上来一大网青花瓷,这是我挑出来的最好的一件。” “高哥,快帮我鉴定一下真假。” “海底捞起来的东西还会有假?”高兴开玩笑地说。 “这可不一定,毕竟我之前就遇到过假盗墓的事儿,要是再碰上假的海捞瓷也不奇怪。” 陈延禹提到的是之前丘鸣山那次经历。自那以后,他就再也不相信一线盗墓者手中的文物了。 “好吧,那我就帮陈总鉴赏一下。” 接过瓷盘,高兴注意到上面绘制了一条飞翔于云雾间的应龙。这是典型的华夏风格图案,与西方龙不同之处在于其翅膀是羽毛状而非蝙蝠翼。 “这底部的款识是官窑吗?听说明代嘉靖年间官窑最多,所以在这艘沉船上找到两件也是合情合理的。” “哦,你还知道这个?看来你最近没少研究瓷器啊,陈哥。”高兴笑着说道。 确实,在明代嘉靖时期,官窑生产量达到了顶峰,一年甚至能够烧制多达12万件瓷器,相当于当时民窑产量的千分之三。 官窑瓷器专供皇室使用,而民窑则面向大众。两者之间的稀有度相差巨大,几乎达到千分之三的比例,这差距令人震惊。 陈延禹似乎对历史有些误解,竟然梦想着能在丝路沉船中找到珍贵的官窑瓷器,仿佛认为皇家珍藏轻易就能被发现似的。 “这件是民窑制品。”高兴解释道:“虽然它也刻着‘大明嘉靖年制’的字样,但字迹明显粗糙许多。” “差别真那么大吗?”陈延禹疑惑地问。 高兴随即拿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真正官窑瓷器的照片作为对比。两相对照下,民窑产品上的文字显得纤细且不规则,就像是书写时手在颤抖一般。 第四百九十五章 最后一局定胜负 “哦,我懂了。这应该是明代制作来欺骗外国买家的赝品,没想到连我也被骗了。” “哈哈,别太失望。海捞瓷器里值钱的不多见。目前最昂贵的一批大概是从韩国打捞上来的元代龙泉窑瓷。” “像这样的明清时期民窑青花瓷,通常以数量取胜。即便如此,一件大明嘉靖时期的民窑青花瓷也能卖到两千元左右。” “两千……”陈延禹快速计算,“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一袋至少有四五十件,那价值十万啊!” “嘿,高哥,你说咱们自己租条船去打捞怎么样?能赚不少吧?” “确实可行,而且我还知道个好地方。” “哪儿?”陈延禹眼睛一亮。 “斯里兰卡,那里曾是郑和航海路线的一部分,并且我没听说那儿出过多少海捞瓷器。” “哦,我知道那个国家……那儿的女人喜欢丰满体型。我们什么时候去考察一下?” “我不怎么喜欢过于丰满的女性,要不还是算了。” 高兴摇头,感觉再聊下去话题会失控。 “这也太快放弃了吧?” 陈延禹觉得高兴因为个人偏好就放弃赚钱机会不太明智。 “为了钱,很多事情都可以妥协嘛。高哥,你再考虑考虑?” “说实话,斯里兰卡不适合打捞作业,因为当地海域管理严格。” “更重要的是,即使你能捞上来很多瓷器,如果没有合适的销售渠道,这些瓷器的价值也会大打折扣。” “如果你们有李老板那样的销售渠道,直接售卖高仿艺术品岂不是更赚钱?” 高兴察觉到陈延禹对李老板生意的兴趣,甚至怀疑这次出海计划就是陈延禹主动提出的。出于友情,他觉得有必要给些建议。 这种活儿风险实在太高了。 而且,如果以后每次捞上来的东西都让高兴鉴定,他可吃不消。 高兴清楚记得,那艘宋代沉船“南海一号”上发掘出的文物多达六万多件。万一陈延禹运气好,碰上了类似的宝藏,高兴真担心自己会累死在鉴定台上。 听完高兴的话,陈延禹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有道理。” 他告诉高兴,自从河东集团的海外业务全面铺开以来,每月纯利润稳定在六百万左右,最后一个月甚至突破了一千一百万大关。 虽然这比不上过去卖假货赚快钱的日子,但随着品牌声誉建立和市场扩展,未来收益有望翻倍增长,到时候躺着也能赚钱。 “算了,我还是出去看看他们捞到了什么。”陈延禹说。 “行,发现好东西再叫我。”高兴回应道,拿起手机准备继续看小说。 才刚看完一章,陈延禹又回来了,这次还带了个女救生员,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件古董:一个酱色的大坛子和一个金属容器。 将物品放在桌上后,陈延禹说:“你先看看这些,外面还有些碗盘之类的小玩意儿我就没拿进来,咱们就挑点特别的。” “等一下,别急着走。”高兴看了一眼坛子便叫住了陈延禹。“这件明代万历时期的漳州窑凤纹瓮其实不太值钱,大概也就几百块。它远没有完整的青花瓷那么珍贵。” “真的吗?上面雕刻的是凤凰呢。”陈延禹疑惑地问。 “确实如此,但这没什么特别之处。当时漳州窑为了迎合海外华人订单,几乎是什么图案都能烧制,包括龙凤图腾,只要客户愿意支付费用。” “到了明朝万历年,中央对地方控制力减弱,因此许多商船得以前往东南亚及阿拉伯地区进行贸易。”高兴解释道,摊手表示无奈。 从之前的疑似嘉靖官窑青花瓷盘到现在这个酱釉凤纹瓮,看起来都挺吸引人眼球,但实际上很可能是民间交易的结果而非官方出品。 在明朝末年,随着海禁政策的放宽,只要缴纳相应的税款,几乎任何商品都可以进行交易。陈延禹拿起一件金属制品问道:“这是什么?” “这只是一个铜锣。”高兴回答说。 他接着解释道:“那时候商船上通常都会配备铜锣,就像是一种手动报警器,遇到紧急情况时敲响它来示警。” “这个东西要一百块?可能还贵了点。”陈延禹说道。 “才一百块?”陈延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想起甲板上刚打捞起来的东西,他回过神来问高兴:“那个青花瓷茶杯值不值钱?” “虽然盖子没了,但茶杯内有个【林】字。那件瓷器被压在渔网最底下,不太好拿出来。” “哦,我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了。” “这种瓷器是海外华人向内地窑口定制的,上面刻的名字通常是他们的姓氏。” “这些都是日常用品,并不珍贵,大概也就值两百五吧。” 听罢,陈延禹像泄了气一般倒在椅子上,“哎,怎么明代商船里连一样宝贝都没有啊。” “别急嘛,等全部捞上来后,我们再慢慢看。”高兴拿出手机提议,“来不来下一盘象棋?” “好啊,看我不把你杀个片甲不留!” 两位棋艺平平的朋友展开了对决,经过三十回合激战,最终以十五比十五平局收场。 正当他们准备最后一局定胜负时,李老板带着人进来了。他没有打扰两人下棋,而是让人把桌上陈延禹带来的物品都搬走。 “已经收工了吗?要清点了?”高兴问道。 “还没收工,也不用马上清点。” “那你这么着急干嘛?来吧,李老板,看看我们俩谁棋艺更高超。”陈延禹邀请道。 “哈哈,不用了,我得去确定一下沉物的位置。” “沉物?要沉些什么?”高兴好奇地问。 “就是刚刚打捞上来的那些东西。”李老板指着船舱外的方向解释道:“稍后我们将把这些东西沉入公海中,等租用的婆罗多货船经过时,再通过gps定位将其捞起,运往千岛国进行分装和保管。” “为什么不直接带回岸上呢?”陈延禹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高兴心里有数:这批宝贝并非来自公海,如果现在直接返航,这些宝贝就会落入千岛国之手。 第四百九十六章 寻宝活动 把东西沉入公海这种做法虽有些技巧,但并不高明。 李老板的解释与高兴所想略有不同。他说,若直接带回港口,码头上早已布满了等着收钱的警察。 虽然他们要的钱不多,但他不能开这个先例,否则每次出海归来都会遇到同样的麻烦。 船队驶入公海后,潜水员下水检查海底情况。确认瓷器不会受损或被洋流冲走后,李老板才下令将装在渔网中的十几袋瓷器缓缓放入海中。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显示了团队的专业性。 当船只再次停靠班达亚齐时,这次特别的海捞瓷之旅也就告一段落。 “高总、陈总,感觉怎么样?”李老板问道。 “真是难忘的经历啊,多亏了李老板。”高兴摸着头说,“不过我现在还有点头晕,今晚怕是没状态。” “哈哈,别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你恢复过来再说。”李老板笑着转向陈延禹,“陈总您呢?晚上继续吗?” “继续什么?”陈延禹摇头不解,“我打算和高总下棋。” …… 两天后,在千岛国亚奇区首府班达亚齐,一场名为亚奇海捞瓷展正式拉开帷幕。 展览形式类似拍卖会预展,唯一的区别在于,这里没有后续的竞拍环节,看中即买。 除了孤品外,其他展出的瓷器都有复制品出售,每种最多只售五件以保证市场流通性和价值稳定。售罄为止,早到者优先选购。 为了不错过良机,高兴和陈延禹调整作息,成为当天最早到达的一批买家之一。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发现已经有几十人同时进场。这些人都是行家,陈延禹认识其中几位,他觉得这些人更像是来凑热闹的。 陈延禹自己也是个常客,但他有个特点,只要喜欢就买。 不过有了高兴在一旁,情况就变得不同了。 进入展厅前,陈延禹对高兴说:“我准备了两千万,你看上啥咱们就买啥。” “怎么样,花两千万买我两小时的陪伴?”高兴笑着提议。 “谢了,我对男生没兴趣。”陈延禹直接拒绝。 “这下我就放心了。” “那你能不能别靠这么近?”高兴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陈延禹。现在又不是古代,两个男人手挽手逛街显得太奇怪了。 “我只是怕你像上次一样突然消失不见。”陈延禹解释道。他回忆起之前和高兴一起逛古玩市场时,高兴不声不响地就不见了踪影。 后来发现,原来高兴是回去捡漏去了。 这让陈延禹感叹人心难测。 “放心吧,这里跟超市似的,走丢还能广播找人呢。” “得了吧你。”陈延禹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马上又凑过来,“说真的,我们先去看什么?” “咱们先去瞧瞧那件孤品。”高兴指着手中的展览地图说。 地图上标出了展会中孤品的位置,大家可以先近距离观察再决定是否购买。 这些所谓的孤品虽然未必全世界仅此一件,但质量必须顶尖,绝非普通民窑生产的日用品。 否则,也太对不住观众了。 现场,与高兴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 不少买家都围着孤品展区排队等候,准备仔细观察后再出价。 不过这次的竞拍规则有些不同寻常:在瓷器展出后的半小时内,谁猜的价格最接近预设售价,谁就能获得购买资格。 如果有多人报价相同接近,比如参考价十五万,而最接近的是十四万和十六万,那么价格较低者胜出。 这种玩法非常新颖有趣。 尽管高兴参加过无数次拍卖会和展览会,但这种竞拍方式还是头一次见。 或许正如李老板所说,在他眼中钱只是数字,享受的是这个过程。 八点钟一到,孤品窗口缓缓打开。 第一件亮相的瓷器立刻吸引了高兴的目光,一件宋代建窑典型的黑釉鬲式香炉。 这件香炉的设计灵感来源于传统青铜器,虽然没有复杂的纹饰,但其独特的釉面质感令人赞叹。 更令人惊喜的是,这件瓷香炉保存状态极佳,似乎曾长时间埋藏于海底沙土之中。 经过一番努力,东西终于被打捞上来了。 “这东西是真的吗?”陈延禹轻声问高兴。 他知道高兴有独到的眼光,不用亲手触摸,只需远远地看一眼,便能分辨真伪。 “是真的。”高兴简短回答。 “那我该出多少钱呢?” “这我不太清楚。” 陈延禹一脸疑惑,“哥,你得给我个数啊。如果价格一样,先出价的人优先买到。” “我也说不准。”高兴摊手,“我平时参考的是网上拍卖的成交价。” “谁知道你们这些源头拿货的价格是多少呢。” 高兴说的是事实。尽管这是一个正式登记的海底瓷器展览,看似正规,但本质上,这里交易的物品多是潜水员从海底打捞上来,类似于海洋中的寻宝活动。 在这里,一件清代康熙时期的青花大盘,标价竟然只相当于人民币八百元。 想象一下,在国内,这种正品康熙时期的青花瓷即便出自民窑,只要有宣德款,古董商人们也会蜂拥而至,愿意以高出许多倍的价格收购。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这就是源头直接拿货的魅力。至于具体定价,恐怕只有卖家李老板自己心里有数。 面对这种情况,高兴建议道:“不如我们猜一个价格吧,猜中了就是你的运气。” “猜?这也太随意了吧。”陈延禹不太满意这个提议,转而用熟练的当地英语询问一位千岛国买家,得到的回答是一亿千岛国盾,大约四万六千人民币。 虽然在高兴看来,这样的询问和瞎猜差不多,但他还是帮陈延禹算了算。 “市场上的价格应该能到十五万。”高兴查阅资料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那我就出四万八,试试能不能捡个便宜。”陈延禹迅速决定,并第一个填写了报价。 半小时后,两人再次回到那个建窑黑釉鬲式香炉的位置,发现它的最终成交价是两万四千元,显然陈延禹的策略奏效了。 “哇,差距这么大?这可真不好猜。” “要不咱们换个东西拍吧?” 第四百九十七章 全场的焦点 “别急。”高兴轻轻点头,示意陈延禹看向屏幕。 屏幕上展示的是一件新到的明代万历年间的青花象首军持。“看样子李老板对瓷器还挺有研究的嘛。”高兴看着屏幕上的介绍说道。 “研究?”陈延禹跟着高兴的目光看去,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们给这玩意儿起的名字听起来很专业?” “是啊,但你知道军持是什么吗?” “装饰品呗。”高兴答道。 “我当然知道它是用来装饰的,不然也不会设计成大象的样子。我是问它具体是用来干什么的?” “用来美化房间的啊。” 陈延禹:“你……” 看到朋友困惑的表情,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别生气,我逗你呢,你看这个图。” 这次高兴给陈延禹看的是从唐墓出土的一件蓝釉军持,看起来像一个没有把手的小酒壶,但实际上用途却截然不同。 “最早的军持是古代僧人云游四方时随身携带的水壶,”高兴解释说,“上面那个小孔就是用来喝水的,细得很。” “看到壶颈上那个凸起没?有点像奶嘴,也有人觉得像唢呐。其实那是用来系绳子的地方,防止水壶掉下来。” “至于侧面的那个口,比顶上的喝水口大一些,是用来倒水的。”高兴指着图片继续说道。 “那喝水的时候,水不会从这里漏出来吗?”陈延禹问道。 “用塞子堵住不就得了?”高兴笑着回答。 “哦!”陈延禹恍然大悟,“那你拍照为什么不把塞子一起拍进去呢?这样不是会让人误会吗?” “这你得问发掘唐墓的考古学家了。”高兴耸耸肩。 “后来,僧人们开始使用铜制水壶,瓷质的军持就逐渐变成了艺术品。” “特别是这种大象造型的青花军持,从元代起就非常受欢迎,远销海外,所以在很多明清时期的沉船里都能找到它们的身影。” 话音刚落,一位戴着头巾的中东买家突然转身,用生硬的中文向高兴表达了感谢: “谢谢你分享的知识,真的很有价值,多谢多谢!” 高兴微笑着回应:“不客气。” 这位会讲中文的中东客人前来购买瓷器,或许是个华夏文化的爱好者。 “哇,这家伙居然听得懂中文?”陈延禹和高兴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什么是‘老登’?”中东客人疑惑地问道,“我学了两年中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老登’就是朋友的意思。”高兴解释说。 “明白了,谢谢你们,两位朋友。”中东客人指着他们两人说道。 “没错,就是这样用的。”陈延禹兴奋地点着头。 展会期间,他终于找到了点乐趣,缠着中东客人教起中文来。 高兴无奈摇头,只好自己为这件明代象首军持定价。参考市场价,去年一件类似的拍品在苏富比拍卖行成交价达到了八万人民币。 考虑到展会上的价格波动,高兴在估价栏里输入了8000元,觉得对一个十几万的东西来说,打一折也不算过分。 五分钟后,是揭晓价格的时候了。陈延禹不知去向,只有高兴独自站在人群后等待结果。 随着屏幕上半小时倒计时结束,军持的官方定价出现了,两千万千岛国盾,大约等于9200人民币。 现场观众发出了一阵惋惜的声音。高兴的报价与实际价格相差不大,还有希望中标。 主持人宣布最接近的价格正是两千万千岛国盾,并询问谁出的这个价。众人开始寻找那位幸运儿。 “我、我、我。”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陈延禹高举着号牌挤过人群向前走,人们像迎接明星一样为他让路。 登记完后,大家鼓掌欢送他离开,一时之间,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问题来了,陈延禹究竟是何时出价的呢? 高兴确定自己从未见过陈延禹举牌竞价。 而且,陈延禹的号牌还一直在高兴手中。 当陈延禹向外走去时,高兴的目光追随着他。在人群外的角落里,一对戴着白色头巾的父女正等着他,显然他们是来迎接陈延禹的。 原来,陈延禹是借用了中东友人的号牌参与竞拍。 那对父女也注意到了高兴,并对他指指点点。 不久后,陈延禹笑着走回来,邀请高兴一同聊天。 “这位阿卜杜拉·沙特的老先生可是真正的沙特王子,家财万贯。”陈延禹边走边告诉高兴,“他的女儿全身上下穿戴的奢侈品,比慧慧用的还要昂贵。” “还好这次慧慧没来,不然她学着打扮成公主的样子,我的钱包可又要吃不消了。”陈延禹开玩笑说。 对于中东石油富豪,高兴并没有太多兴趣。这些白头巾们似乎对华夏古董并不热衷,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太支持高兴的事业和发财计划。 沙特王室成员更喜欢购买欧城大师的名画或稀有珠宝,而不是华夏传统的书画或瓷器,因为后者对他们来说过于深奥难懂。 “他们找我有什么事?”高兴问道。 “巴莎伊尔公主的父亲在她面前夸你博学多才,她便想邀请你去他们在千岛国的家中做客。”陈延禹解释道。 “请我去?语言不通啊。” “你见了公主本人就知道了。” 果然,当巴莎伊尔阿卜杜勒开口说话时,她流利的标准普通话让高兴大为惊讶,甚至带着一丝燕京的口音,非常地道。 “你是留学生吗?”高兴好奇地问。 “不是留学生,但我的中文老师是燕京语言大学的教授。我2022年从利雅得的沙特努拉公主大学毕业……” “你的中文说得真的非常好。”高兴真心赞叹。 她的发音甚至比陈延禹更加准确,听起来就像是高中生朗诵诗歌一般优美。 “谢谢!”巴莎伊尔微笑着说,“你们两位是我除中文老师外第一次见到的纯种华夏人,能得到你们的认可,我感到非常荣幸。” “是纯血统,谢谢你。”高兴纠正道。 无论如何,这对父女确实希望邀请高兴和陈延禹到他们家中做客。 第四百九十八章 根本买不起 中东的老登邀请高兴去参观他的收藏品,但高兴并不感兴趣,觉得豪车、游艇和珠宝这些奢侈品没什么特别的吸引力。 然而,李老板似乎嗅到了机会的味道,带着满脸的笑容过来与高兴和陈先生打招呼,并主动提出帮忙劝说他们接受老登的邀请。 “高先生,陈先生,正好我来了,让我来帮您们说说吧,老登真的只是想请你们去做客,没有其他的意思。”李老板说道。 李老板随后拉住高兴,低声请求他考虑改签机票,推迟一天离开,以参加王子家的聚会。 高兴解释道,他不是因为机票的问题,而是对这种场合缺乏兴趣,觉得规矩太多,去了也未必能放松。 听到这里,李老板提出了一个的提议:“高总,如果你愿意去,之后我可以资助你游遍东南亚,随便选地方” “这么大方?李老板,我记得你说过你对钱没兴趣啊,现在是看上人家的女儿了?”高兴打趣道。 “要是有那个可能就好了,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资格。”李老板笑着回答,“其实,这位王子最近开始对瓷器产生兴趣,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买家。” 为了说服高兴,李老板透露了一些内情:为了吸引王子的兴趣,他们特意调整了拍卖品的价格,比如刚才那件象首军持的最终成交价两亿盾就是根据王子的出价而定。 李老板的目的在于通过哄抬价格来刺激市场,一旦沙特王室成员开始收藏瓷器,由于家族内部的竞争心理,精品瓷器的价格预计会迅速上涨,这将吸引欧城的古董商纷纷前来抢购。 毕竟,沙特王室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其购买力不可小觑。 当李老板谈到这个层面时,事情变得严肃起来。他不仅仅是为了个人利益,而是为了整个华夏古董收藏界的利益。 不过,高兴还是希望看到一些实际的好处,于是用了一个手势暗示需要一点诚意的表现。 李老板理解了高兴的暗示,咬牙同意了只要这次与中东买家交易成功,不论物品价值多少,他都会分给高兴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好,一言为定。”高兴笑道,两人就此达成了合作。 高兴当然不会白白拿这两成的分成。 展会当天,他几乎全程担任老王子和公主的私人导览员。 为了让这两位贵宾对展品感兴趣,他费了不少口舌。 同时,他也和李老板配合默契,尽力推销商品。 客人买的越多、越贵,他的收入自然也就越高,这道理很简单,就像古董店里的销售一样。 而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着他。 “高先生,这是什么虎子?”巴莎伊尔指着一件南北朝时期的越窑褐釉瓷器夜壶问道。 “虎子是一种带有老虎图案的装饰品,”高兴解释道:“古人非常崇拜老虎,你看这个花纹,是不是很像真的老虎?它既可以用来浇花,也可以作为卧室里的装饰。” 由于老王子不太懂中文,巴莎伊尔便将高兴的话翻译成他们当地的语言。 听完后,老王子满意地点点头:“我喜欢老虎,我家就养了两只。” “那这件瓷器就归您了。”老王子决定购买。 当老王子和女儿与李老板商讨购买细节时,陈延禹悄悄拉住高兴,低声质疑这样的销售方式是否合适。 “一个虎子卖五千美元,不是有点太贵了吗?”陈延禹说。 “五千美元?”高兴惊讶地看向标签,“我还以为更贵呢!这么说来,这位老先生可真是捡到宝了。” “你之前不是说这东西最多值四千元人民币吗?”陈延禹难以置信地说。 “钱在不同人手里价值不一样啊。”高兴回答得理直气壮,“难道你的钱是树上长出来的不成?” “好好好,那你这么搞,导致全球石油涨价了算谁的责任?”陈延禹无奈地说。 “那就让霉菌负责吧。”高兴轻松地回应。 还没等他们聊完,老王子又被虎子旁边的一对瓷器吸引住了。 站在橱窗前,他不断发出赞叹的声音,显然对这对瓷器爱不释手。 李老板给高兴使了个眼色,暗示他该行动了。 高兴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介绍道: “这是一对宋代青白釉的谷仓罐。” 巴莎伊尔好奇地问:“它们是用来装谷子的吗?就像我们农场里的仓库那样?” “不是的,”高兴解释说,“这些小容器在华夏古代并不是用来存放谷物的。” 老王子也被勾起了兴趣,问道:“那它们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呢?” 陈延禹悄悄告诉高兴:“是装骨灰的。”但高兴轻轻肘了一下他,然后面带微笑地说: “它们可以用来装糖果、零食或是珍贵的小物件。在华夏,这类谷仓罐通常是作为新人结婚时的礼物。” “你看,这两个谷仓罐的设计不同,一个顶是尖的,象征着丈夫;另一个像屋檐,代表着妻子。” 听到这里,巴莎伊尔的眼睛亮了起来:“爸爸,我想买这一对送给您和妈妈!” 高兴意识到情况有点微妙,但想到现代社会应该摒弃旧有的迷信观念,觉得这样的谷仓罐确实适合作为礼物。 再看看这对保存完好的古董,20万美元的价格显得非常划算。看到顾客有兴趣购买,李老板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李老板一时得意忘形,多说了几句:“阿卜杜拉先生、巴莎伊尔小姐,这样的谷仓罐在宋代可是只有贵族才能享用的陪葬品,平民百姓根本买不起。” “这非常适合你们的身份啊。” “陪葬品?”巴莎伊尔重复道,脸上带着疑惑。 她看着高兴问道:“高先生,你之前不是说它们是婚礼礼物吗?” “这……其实……”高兴摸了摸下巴,试图解释,“这涉及到华夏的丧葬传统。” 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包括陈延禹,高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大家都在等你讲华夏的丧葬习俗呢。”巴莎伊尔提醒道。 几个本地买家也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附和:“是啊,给我们讲讲吧。” 第四百九十九章 实打实的真品 “在这里讲合适吗?”高兴犹豫道。 “没关系,高总,随便说说就好。”李老板鼓励道。 “那我试着讲一下吧。” 清了清嗓子,高兴开始讲述:“华夏的丧葬传统可以追溯到石器时代,那时候人们就已经有使用玉器随葬的习惯了。” 古代人们对世界的理解有限,他们用自己所知的知识去解释周围的一切。 对于那些难以理解的现象,他们想象出了不同的世界,如神界和鬼界,来与我们人类生活的现实世界相区分。 古人认为,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而是灵魂从人间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在那里,灵魂将继续生活。 因此,陪葬品被视为帮助逝者在新世界中继续享受或使用的东西。 比如,讲解人高兴简单明了地说明后问道:“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些观点是他在燕京时从国家博物馆的老教授们那里学到的,代表了官方对陪葬品的一种解读。 谷仓有时被称为“魂瓶”,但其主要目的是储存粮食,确保逝者在彼岸世界不会挨饿。而一些玉器陪葬品则有防腐的作用,例如金缕玉衣就是为了保护尸体不腐烂而设计的。 这时,李老板提出了一个有趣的问题:“鬼界真的是虚构的吗?” 他指出,在东南亚,有很多人声称能够与灵魂交流。其他人也点头同意,尽管陈延禹和两位沙特客人可能没有完全理解对话内容。 面对这样的观点,高兴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他尊重每个人的不同信仰,选择不去争论。 巴莎伊尔接着问:“那么这对谷仓也是为了同样的目的准备的吧?” “正是。”高兴赞许道,“它们可以装任何东西,理论上是为了让逝者在那边能用。” 当陈延禹试图开玩笑时,被高兴及时制止。巴莎伊尔认真地说:“如果这样,我恐怕不能接受这件物品。” 李老板担心失去一位大客户,急忙表示价格可以商量。 然而,巴莎伊尔解释说这并非价格问题,而是因为他的宗教信仰禁止随葬物品。 看到李老板的困惑,高兴补充说:“现在很多人把陪葬品当作艺术品收藏,并不一定用于实际的葬礼中。” “我理解你的意思,高先生,但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个观念。”巴莎伊尔礼貌地拒绝了。 “我也一样。”老王子附和道。 见大金主都这么直说了,李老板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领着这对父女去看其他青花瓷器。 虽然那些青花瓷价格亲民得多,但如果父女俩有兴趣,涨价也是分分钟的事。 “走吧,咱们也跟去看看。”陈延禹推了推高兴。 “你急什么?又不是你的东西要卖。” 高兴疑惑地瞥了陈延禹一眼,刚才还搅局来着,现在怎么突然热心起来,这转变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高总监,看来你是真不了解情况啊。青花瓷可是我们集团的核心产品。” 陈延禹特意强调了一下“我们”,用手指点点了自己,又点了点高兴,暗示他别忘了自己是集团市场采购部的总监,虽说是挂名的职位,但毕竟是自己人。 “刚才提到的那个南北朝时期的虎形器皿和宋代的谷仓模型,即使我想卖也没得卖,在国内这些是禁止交易的文物,说不定还是盗墓贼挖出来的呢。” “只有青花瓷能让我们赚大钱。”陈延禹笑得有些阴险,“我已经计划好了,短期内的目标就是让沙特王室成员每人拥有一件河东集团出品的高仿青花瓷。” “等一下,你说什么?”高兴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 “短期目标?我们集团的……” “不是这个,之前那句,南北朝的虎形器皿怎么了?” “我说那是盗墓贼挖出来的文物啊。”陈延禹不解地看着高兴,好像他突然变得不明所以。 “对啊!”高兴猛然一拍大腿,把陈延禹吓了一跳。 “你干嘛呀,吓我一跳!” “我是说,那个南北朝的虎形器皿必然是出土文物,虽然陪葬一个夜壶听起来挺奇怪的,但它能够完好无损地保存到现在,只能是出自古墓,而不是灰坑。” “那又怎么样?这里是千岛国,卖陪葬品并不违法。”陈延禹耸肩说道。 “在这里确实不违法,但我们是在海捞瓷展会上,展出并销售出土文物合适吗?”高兴反问。 “你的意思是,李老板可能……”陈延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小声地说:“他是盗墓贼在海外的头目?”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高兴点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把他引到国内处理掉?”陈延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呃,他已经去过临大了。”高兴解释道,为了避免陈延禹追问为何不找他借钱的事,他只提到了李老板想购买海林博物馆藏品的事。 从李老板敢于光明正大地在国内购物来看,他应该没有犯罪记录,因此很可能与盗墓活动并无直接关联。 “最大的可能是,他是下游买家之一,而且是大量采购的那种。” “那这事就与我们无关了吧?”听到这里,陈延禹显得兴致不高,“东南亚地区有钱的收藏家多的是,像他这样的老板数不清,我们也管不过来。” 高兴轻笑了一声,回应道:“我知道啊。我现在真好奇,他到底藏着多少宝贝,说不定还真有国宝级的东西呢。” “别提了,咱们还是去看看那些青花瓷现在涨到什么价位了吧。” “没错,关注赚钱的事!” 一听到钱的话题,陈延禹皱着的眉头立刻舒展,眼中满是兴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高兴感觉自己像是被陈延禹带着跑。 陈延禹不停地与李老板交流,试图让瓷器的价格再高一些,因为这些海捞青花瓷的标价实在是太低了,甚至河东集团卖假货都不敢定价这么低。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品啊。 陈延禹已经急得偷偷给老婆打电话,商量是否多汇些资金过来,打算以后不再卖假货,专门从李老板这里进货销售真品。 程诗卉表示要先问问她父亲程二爷的意见。 第五百章 无价之宝 直到下午三点半,送走了沙特的父女二人后,高兴才得以喘口气。 带货真是个累人的活儿。 而且这次的成交额也只有一百多万,确实只是赚了个辛苦钱。 高兴觉得似乎被李老板忽悠了。 但主要原因还是买家太过挑剔,一位是老王子,另一位是年轻公主。 他们对瓷器的要求极高:不仅外观要美,在灯光下要闪闪发光;还得寓意吉祥,不能是陪葬品,否则就违反教义;最后,必须是稀有的珍品,这样才能彰显王室的独特性。 “唉,高总,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每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呢?”李老板望着远去的豪车叹息道。 高兴笑着摇头:“关于历史背景我可以帮你说说,但存世数量这种具体数据,造假可不行。” “只要拍张照片上网一查,不就马上露出马脚了吗?” “也是。”李老板同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高兴怀中那价值两千千岛国盾的象首军持上,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原来,巴莎伊尔公主听说这种青花象首军持在明代是常见的装饰品后,便直接将它作为见面礼送给了高兴,并邀请他明天到家里做客回礼。 面对这份礼物,高兴想推辞却差点把东西摔在地上。 “高总,你说,这位公主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想招你当驸马呢?”李老板摸着下巴猜测道。 高兴笑了笑,没有回答,心中却泛起了微妙的感觉。 “你怀里拿的那个就是定情信物吧。” “别开玩笑了,李老板。”高兴笑了笑,“一万块的定情信物?现在连个普通的物品都不止这个价了。” “哈哈,只是玩笑话。”李老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转开话题,“不过说到明天去他们家做客,这可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要不要考虑下该带些什么过去?”高兴问道。 “最好是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然后顺道带他们去我的画廊消费一番。”李老板提议,并补充道:“这次我给你三成的利润。” “这有点棘手啊。”高兴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其实他现在已经不太在意这些辛苦钱,他的目光更集中在李老板可能拥有的其他宝物上。 “如果能从千岛国带回一件国宝级的古董,那这次旅行就算值回票价了。”高兴心里想着,但嘴上却在讨论起文化差异和古董的问题。 “我之前不知道,原来虔诚的徒是反对陪葬品的,而华夏的古董很多都是来自墓葬。”高兴说道。 “你的海捞瓷器是个例外,但数量太多也成了问题。”高兴继续说。 “除非李老板你手上还有什么特别的古董?”高兴看似不经意地问,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 李老板迟疑了一会儿,似乎在衡量什么,最终决定:“我还真有几个压箱底的宝贝。” “两位牺牲一下晚上娱乐的时间,晚上去我那儿看看如何?” “当然可以。”高兴点头同意,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 当晚,高兴和陈延禹被邀请到了李老板位于一楼的私人画廊。这里展示着许多欧城大师的作品,但全是仿制品,真正的珍藏都在地下室。 当他们进入地下室时,李老板带着些许惋惜的表情告诉他们:“上次海啸把价值三个亿的古董都冲走了,自那以后我就规定,贵重的古董绝不再放在二楼以上。” 随着地下室大门缓缓打开,门口的一个雕像让陈延禹不禁一愣。 一尊没有头的佛像映入眼帘。 高兴快速扫了一眼,认出这是一尊来自隋朝的释迦牟尼半身石像,而且尺寸与真人相仿。 尽管佛像头部不知所踪,但这并不妨碍它成为隋唐时期佛像艺术中的佳作。 “请进!”李老板打开灯,做出邀请的手势。 “谢谢,我们是来开开眼界的。”高兴笑着回应,心里暗自庆幸这次来的决定是对的。 面对价值连城的文化遗产,他觉得比起那些石油大亨的钱财,这里才真正藏有无价之宝。“这个佛像的头部呢?” 陈延禹被入口处的无头佛像震惊了,迫切想要了解它的历史。 “不清楚,买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 李老板引导众人环视四周。整个地下室展示着众多石雕佛像,有的完好无损,有的只剩下佛头或缺失了头部的佛身,仿佛一个专门制作雕塑的工作室。 “高哥,这些佛像真的有价值吗?”陈延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门口的那尊佛像上。 “宝友,对于隋代的佛像来说,谈价钱就显得太肤浅了。”高兴微笑道。 “什么,隋代的?”陈延禹惊讶地叫了出来。 他对佛像有所了解,明白隋代的作品是多么稀有珍贵,各大博物馆都以拥有这样的珍品为荣。 “高馆长,你确定这是隋代的?”李老板也感到不可思议。 由于知晓高兴的身份,李老板在考虑是否带他们参观这个私人收藏时犹豫了很久。他以为海林博物馆是官方机构,因此认为高兴也是官方人员。 最终,因为对自己的藏品来源有信心。所有物品都是通过正当交易获得,李老板才放心带领他们前来。 “这应该没错,估计是从上世纪巴中石窟失窃的佛像之一。”高兴肯定地说。 华夏境内隋代石窟的数量有限,大部分是在清朝结束后逐渐为公众所知。 虽然那个时代社会动荡,但人们对古董的热情不减,许多石雕佛像就是在那时从石壁上切割下来,散落至世界各地。 “可惜的是,佛头的遗失大大降低了它的文物价值,现今售价高昂主要归因于隋代石像的稀缺性。” “这些佛像是我在暹罗购买的。”李老板解释说,“屋内的大多数佛像也都来源于那里。” “曾经有一阵子,佛像非常流行,我便前往东南亚各国,包括暹罗、洪瓦和高棉等地寻觅。” “说实话,我不太懂行,很多佛像是用海上打捞出来的瓷器交换来的,品质自然参差不齐。” “这一点确实很明显。”高兴点头表示同意,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观察四周的佛像,一边顺便对它们进行了初步鉴定。 在一间堆满佛像的房间里,高兴仔细打量着这些来自不同时代和地域的艺术品。 这里有三世纪犍陀罗风格的孔雀明王像,有唐代文殊菩萨像,其头部似乎是在出境时不幸摔断,茬口看起来相当新。 还有明代成化年间的观音坐像,背后刻有工匠的名字,可能是南方某地石龛中的供奉物。 第五百零一章 藏品有问题 更有九世纪来自阿三比哈尔邦的释迦牟尼雕像,那一带正是释迦牟尼传教的地方。 李老板这里的佛像显得非常杂乱,没有特定的排列规则。材质上,从砂岩到大理石,再到黑石甚至寿山石应有尽有。 风格也横跨古阿三、尼泊尔、藏传佛教以及高棉艺术。 年代跨度更是惊人,从公元一世纪的古老珍品直到现代工艺品。 陈延禹对这种混乱的摆放方式感到惊讶,他从未见过有人如此收藏佛像,即使废品站也比这里整齐。 而李老板解释说,除了瓷器之外,他对其他东西并不了解,很多佛像是用来抵货款的,运回千岛国后发现当地信佛的人很少,销售困难。 当李老板提议将佛像卖给二人时,陈延禹接过了一个小佛头,并向高兴征求意见。 然而,高兴考虑到博物馆中已经有许多完整的佛像,而且保存残缺的佛像不仅需要空间,还可能引起文物部门的关注,因此婉拒了这个想法。 面对陈延禹的不舍,高兴最终建议可以将这些佛像带到香江,通过认识的艺术品商人兰老板的帮助,设立一个专门的小展厅展示这些艺术品。 听到这个方案,陈延禹立刻豪气地决定要购买所有华夏文物,并期待地看着李老板,后者则正专注地注视着高兴。 李老板带着一丝好奇问道:“高馆长,你还有香江那边的资源呢?” 高兴微微一笑,反问:“李老板对艺术品市场也有所了解吗?” 其实,他心里觉得奇怪,因为刚才看到那些仿冒的西洋画作,实在难以让人相信李老板真的懂艺术。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李老板轻描淡写地回答。 “我的专长是亚城文物,特别是我们华夏及周边文化的古董。” 陈延禹见话题岔开了,赶紧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李老板,我有意收购这里所有的华夏佛像。” “感谢陈总的厚爱!”高兴答道。 “不过这事不急。”李老板笑着说,暗示自己有更好的收藏品。 陈延禹有些不解,感觉对方似乎在戏弄他。 “高馆长一看就是行家啊。”李老板笑着夸赞,并指向身后一扇精美的铁门,示意还有更多好东西在里面。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下室只是冰山一角,佛像背后隐藏着多个小房间。而这些房间的安全措施显然更为严格,采用了人脸识别技术。 “看,这是几年前从酒花国引进的高科技。”李老板指着锁介绍道:“只有我的脸能打开它,连人皮面具也不行。” “这在国内已经很常见了,很多地方都有刷脸支付。”高兴随口说道。 “我知道那个,但那是支付系统,我这个是安全锁,等级不一样。”李老板解释说。 “人脸识别锁,市面上便宜的也就一千多块。”陈延禹补充道,刚装修完新房的他对这类产品并不陌生。 “好吧,咱们不说锁的事儿了。”李老板摆摆手,转移话题,“来,咱们看看宝贝吧。” 随后,他领大家进入一个专门存放玉器的房间,邀请众人随意参观。 展室中央是一个大型玻璃展示柜,在暖色调灯光的映照下,一件红色锦缎铺底、青黄色玉石雕刻而成的四驾马车格外引人注目。 中间两匹马与车身相连,旁边两匹则由玉链拴住,一位帝王模样的老者端坐于车上,栩栩如生。 高兴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物件的真面目。 “哎呀,这是邳州产的仿古玉器。”他脱口而出。 李老板愣了一下,“高馆长,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用劣质和田青玉、白玉仿制的古代工艺品。”高兴解释道。 “所以这东西不是真的?”李老板摸了摸后脑勺,显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在国外生活久了,他对高兴这种直接了当的说法不太习惯,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停顿了几秒,李老板才调整好情绪,“商家卖给我时说是汉代天子的四驾马车。” “仿制品通常都说成是汉代的,因为那个时期的陪葬品丰富,出土的玉器也多。”高兴简要地补充道。 李老板的表情显然还带着疑惑,但他还是礼貌地做了个手势,请高兴继续看下一件展品。 旁边的展柜灯光亮起,展示出另一辆四驾马车。这次的设计更加夸张,四匹马拉着一辆没有车梁的马车,中间用玉链连接,这样的设计让任何了解马车的人都会摇头。 “李老板,您对马车情有独钟啊?”高兴问道。 “确实如此。”李老板热情地点头说,“我觉得这些玉石马车特别有价值。” “我收藏的原则很简单:专注于一类物品,大量购买。” “这个房间几乎都是古玉马车,据说比青铜马车还要珍贵,只有那边有两个汉白玉碗例外。” 高兴点点头,“那我们先看看那些汉白玉碗吧。” “等一下。”李老板突然意识到气氛不对,“高馆长,既然你是客人,咱们就别藏着掖着了。” “你如果觉得这些藏品有问题,尽管说出来。” “您真的想知道?”高兴直视着李老板的眼睛问。 “当然想,不然怎么会邀请您来呢?我还希望您能帮我把这些玉雕马车推荐给沙特的买家呢!” 高兴无奈地笑了笑,拿出一张秦始皇陵四驾马车的真实照片,开始详细讲解四驾马车应有的结构特征,以及为什么这些仿制品根本不符合历史事实。 “恐怕这些马车很难推销出去……”他诚实地说道。 古代的马车依靠车辕来传递牲畜的拉力,车横确保牲畜在一条直线上行走,而车轭则用来稳住牲畜的位置。 然而,李老板刚刚展示的这两件马车模型却与众不同。 第一件模型竟然没有车横,第二件的车横则直接置于马背上,这不仅仅是偏离了传统马车的设计规范,简直就是设计上的失误。 如果简单的链子就能解决问题,古人何必费心设计这么多复杂的部件呢? “要是真按这第一件模型造车,跑起来怕不是要把马扯成几块。”高兴无奈地说道。 第五百零二章 可不用瞒我 陈延禹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而李老板则显得有些尴尬。 他围着展厅转了一圈,依次点亮展柜中的灯,展示了各种玉雕马车,几乎每一件都是由链条而非传统的车辕连接。 看着这些奇怪的设计,陈延禹不禁调侃道:“两马分尸、三马分尸……” 最后笑得前仰后合,蹲在地上抱腹大笑。 高兴也感到好奇:“李老板,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应该不会是被设局了吧?”他又补充道。 李老板解释说,这些藏品有的是从新加坡的拍卖会上购得,时间跨度接近十年。 高兴明白了,原来是造假者每次制作一件假货,李老板就买下一件。 考虑到新加坡一些拍卖行的操作模式,这样的情况确实可能发生。 而在国内,李老板可能在购买第一件时就会被识破。 造假者或许也在纳闷,为什么他们制造的仿制品从未在市场上流通,原来都成了李老板的私人收藏。 “这些马车的价格如何?”高兴问道。 “没有低于四百万的。” 当得知整个房间的藏品价值大约两个亿时,高兴几乎无法相信自己遇到了一位如此慷慨且不计较成本的收藏家。 面对这样的损失,李老板虽然显得有些沮丧,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极端的情绪。 高兴内心对他的冷静表示赞赏,认为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已大发雷霆。 意识到当前的情绪不适合继续鉴赏古董,高兴提议暂时休息一下。 “咱们瞧瞧你买的那汉白玉碗吧。” “行啊,这俩碗我从国内带过来的。”李老板主动说道。 “汉代文物是禁止出境的,这些是我冒险带出来的,高馆长你不会告发我吧?” “哪能呢。”高兴已经盯着碗摇了摇头,然后对还在笑的陈延禹说,“老陈,要是我,现在笑不出来了。” “你过来看看。” “啥事?”陈延禹赶紧凑近。 看到展示柜里与河东集团出品相似的汉白玉碗,陈延禹顿时感到一阵紧张。 “李老板冒了大风险才把这走私出来。”高兴小声提醒。 “李老板,受我一拜。”陈延禹转身给李老板深深鞠了一躬,“陈总,这……这是为何?” 面对突如其来的鞠躬,李老板吓得连连后退。 但陈延禹还是恭敬地完成了九十度鞠躬。 “李老板,这礼您担得起。”高兴在一旁笑着解释,“这汉白玉碗,其实是陈总岳家生产的工艺品。” “工艺品?我不信。” 尽管李老板嘴上不信,但他的语气已不如之前坚定。 毕竟陈延禹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他打开展示窗,拿起那个汉代风格的玉碗递给陈延禹。 “陈总,再仔细看看?” “这是我从酒店旁工地一位老人那里买来的,他说刚挖出来,上面还沾着泥巴。” “那位老人可能是我们集团的业务员。”陈延禹接过玉碗说,“李老板,说实话,国内古董仿品市场非常火爆,我岳丈家也被迫参与其中,雇佣业务员来讲述故事推销。” “不过请放心,我妻子的大伯和爷爷,也就是这些活动的主要策划者,已经被依法处理了。” 李老板一时之间显得十分困惑。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陈延禹见状,诚恳地说:“李老板,买这个花了多少?我可以退款给您。” “不用、真的不用。”李老板左手捂心,右手挥动拒绝。 他几乎要崩溃了。 高兴担心再聊下去会影响李老板的健康,便轻轻拉了拉陈延禹,示意他停止对话。 接过陈延禹手中的玉碗,小心翼翼地放回橱柜后,高兴迅速转移话题。 “嘿,李老板,不是说你这儿有很多香炉吗?我们这会儿去看看吧?”高兴提议道。 李老板微微点头,声音略显虚弱:“香炉……可以。”说完,他转身带领二人前往隔壁房间。 高、陈二人紧随其后,心里默默祈祷李老板别因为身体不适而摔倒。幸运的是,李老板的状态似乎逐渐好转。 或许是因为客厅里佛像带来的安慰,到了香炉收藏室时,他的精神已经明显恢复。 “这里就是我收藏的历代香炉。”李老板不再故作神秘,直接打开所有灯光,并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意参观。” “我先坐一会儿休息下。”高兴说道。 “好的,那你歇息一下吧。”李老板回应,而高兴的目光早已被橱窗里的宝物吸引。 与玉器藏室相比,这里的真品率更高,展示出了专业收藏家的水平。只是陈列有些杂乱,不同时期的香炉混在一起,真假难辨。高兴不得不一件件仔细鉴别。 在李老板静养期间,高兴安静地欣赏这些古董。对于瓷器,陈延禹还能发表些见解,但对于香炉,他显然不在行,感到有些尴尬。 犹豫片刻后,陈延禹悄悄走到高兴身后,轻声问道:“高哥,情况如何?” “很不错,有不少精品。”高兴简单回答,继续专注观赏。 “那……刚才会不会是我把李老板给气坏了?”陈延禹试探性地问。 “很有可能。”高兴坦诚地点点头,“你说磕头,结果却鞠躬,谁受得了这种误会呢?” “我说磕难道真的要磕啊?”陈延禹压低声音,“现在他已经好多了,你觉得这些铜炉的真假,等会儿要不要告诉他?” “看他自己会不会问吧,我不想主动提及。”高兴话音未落,李老板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李老板对着高馆长和陈总说:“东西要是有问题,你们可不用瞒我。” “直说了吧,再差的货我也见多了。”他轻笑着补充,“总不会比那些所谓的玉马车还糟糕。” “真没瞒你。”高兴转身微笑回应,“是这样,陈总觉得这里的好物件太多,想让我推荐几件值得收藏的。一会儿可能得麻烦您割爱了。” “真的?”李老板半信半疑地问。 刚刚他还坚信自己买到了真品, 现在却怀疑满屋子的宝贝都是假的。 “这可是比金子还真的。”陈延禹附和着,手指轻轻点过三个香炉,“我就想着从这三个里挑一个。” 第五百零三章 有点小赚头 “那最后决定挑哪个了吗?”李老板的眼睛亮了起来。 “呃……高哥,你说的是哪一个来着?” “我记性不好,给忘了。”高兴笑了笑。 “这件吧。”他迅速转过身,指着面前的博山炉,“你选的那几个都有点意思不足,咱们既然要买,就买最好的。” 不是高兴不想顺着陈延禹的话说,而是刚才被点中的三件,确实都是仿制品。 看来这就是河东集团女婿的运气,随便一指就是赝品。 “这个博山炉是真的吗?”李老板也来了兴趣,靠近了些。 “没错,这是汉代的博山炉。”高兴确认道,“看到这些小人像了吗?它们描绘的是狩猎场景,这在汉代非常流行。” “想象一下,当香烟从这些缝隙中升起,整个山形图案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就像仙山一样,而其中还有猎人在活动……” “确实美如仙境。”李老板闭上眼,沉浸在想象中,满意地点点头。 “厉害。”陈延禹一句话打破了宁静。 “李老板,这件考虑卖吗?” “哈哈,承蒙陈总赏识,但这物件我不打算出手。”李老板笑了,这是自打他们开始讨论以来他的第一次笑。 作为生意场上的老手,他很快调整了思路。 与其纠结真假,不如精挑细选,专找真品。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高兴身上:“高馆长,能否帮我从这些香炉中,按照唐宋元明清的顺序,各挑选一件具有代表性的真品?” “我要凑一套完整的。” “哦,这个主意不错。”高兴也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 香炉作为一种特殊的金属工艺品,经历了各个朝代的演变,逐渐形成了我们今天所熟知的样子。 最早的香炉是从商周时期的青铜鼎发展而来,直到汉代的博山炉,才真正成为一种独立的、有特殊用途的器物。 按照李老板的思路来挑选,汉代的博山炉自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对于唐代的代表,高兴在李老板的收藏中找到了一件银鎏金的香炉,这种材质在唐代的佛寺中较为常见,因为当时佛教兴盛,寺庙多有钱财购买贵金属制品。 这件香炉不仅有精美的錾花装饰,整体看起来也十分华丽,如果能确定其来历,在国内甚至可以被评为文物。 宋代的香炉就更加贴近文人雅士的生活,成为了他们书桌上的常客。各种动物造型的香炉,如麒麟、凫鸭和狮子等,开始出现在书房里。 遗憾的是,高兴在这里只找到一只南宋时期的铜鸭子香炉,虽然不是最理想的发现,但据说这类凫鸭形香炉在市场上估价可达百万,尽管实际交易价格可能不会这么高。 当提到元代的香炉时,高兴表示李老板这里似乎没有元代的作品,元代的香炉主要以瓷器为主,金属制的非常罕见,市面上几乎见不到流通的实例。 至于明清两代的香炉,由于存世量大,价值相对不高,高兴直接指出了几件明清时期的香炉,认为没有必要特别寻找。 李老板则提到可以通过拍卖会获取更珍贵的藏品,还差点忘记了高主播自己的拍卖会。 两天后,高兴经过多次转机抵达了临大,原本计划同行的沙特父女却因老王子的紧急事务而在香江分道扬镳,使得高兴单独前往原定的目的地。 家访计划暂时搁置了,李老板虽然感到一丝遗憾,但也只能接受。 高兴在准备登机时,意外遇到了一对同样要登机的父女。 老王子突然出现,并为高兴升舱,随后透露此行前往华夏的原因:他投资的一支利亚德球队出了问题。 因为友谊赛门票销售不佳,球队与赛事承办商发生了争执。 这让高兴了解到,老王子不仅是位王室成员,还是体育产业的投资者。 尽管对足球不太感兴趣,但高兴很快发现,自己和巴莎伊尔却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这位年轻的女士对华夏文化很好奇,在旅途中不断提问,甚至特意换了座位坐在高兴旁边,她的热情几乎让高兴觉得好像进入了某种误会之中。 当他们在香江即将分别时,巴莎伊尔问起了高兴的婚姻状况。得知他已经有了女朋友后,她并未表现出任何失望。 反而建议如果高兴加入沙特国籍,就可以合法娶四位妻子,并且保证只要公平对待每一位,就不会有矛盾。 面对这番话,高兴有些困惑,但他心中早已有所属,因此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回到临大后,忙碌的生活接踵而至。 这次千岛国之行,高兴的最大收获并非是了解了海底瓷器打捞技术或结识了沙特王室成员,而是与李老板达成了一项初步的合作协议,出售他的收藏品。 这些收藏不仅包括海捞瓷,还有各种从东南亚搜集来的古董,如香炉、佛像、书画及香料等。 李老板希望确保他的藏品能够找到真正懂行的新主人,因此要求买家证明自己的收藏实力。 经过讨论,《华玉之门》决定采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来评估潜在买家:根据他们的现有藏品质量分为四个等级(s级最高,c级最低),并给予相应的折扣优惠。 s级买家享受三折优惠,a级五折,b级八折,而c级则没有折扣。 “五折就能有点小赚头。” “至于s级的资格,放心吧,我会控制人数,不然真得赔惨了。”高兴耐心地向直播间的观众解释。 在资金的助力下,直播间的人气已经飙升到了八万多,而《华玉之门》转播间也有四万多人观看。 虽然大多数观众是来凑热闹的,但两个直播间加起来的人数,在逗音平台上也能排进前十了。 这已经是顶级主播的待遇了。 高兴调整了一下心情,对着镜头深吸一口气,这次能否大火并赚到大钱,就看这一波了。 “欢迎我们的第一位参赛者。”高兴一边轻轻鼓掌,一边热情地说道。 徐杰为直播间买了一个三十元的小喇叭,只要一按就能模拟出脱口秀现场的掌声。 不过高兴试过几次后觉得,这样的笑声放在鉴宝直播间里不太合适,它让本应温馨的氛围变得有些诡异。 第五百零四章 有正规来源 第一位参赛者登场时,情况正是如此。 尽管开播时间是下午一点半,但这位观众的画面却黑漆漆一片,像是在深夜十一点半。 “老师,能看见吗?”他问道。 “大哥,你得开灯啊,现在我这边什么也看不见。”高兴无奈地说。 他不相信观众看不到自己的画面。 “不行啊,古董不能见光,老师您不懂吗?”对方回答。 “我当然懂,但总得看得见才能鉴定吧?” 高兴笑了,看来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不知道这是被哪个公众号误导了。 “再说,即便是怕光的文物,适度的光照也是可以接受的,比如50勒克斯左右对光敏感的文物来说就没问题。对于一些不太敏感的文物,300勒克斯以下的光照也不会造成损害。” “什么是勒克斯?”观众问。 高兴愣住了,难道一个鉴宝主播还得讲解物理知识? 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教大家怎么用照度计? 不对,一定有更好的解释方式。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兄弟,你的藏品是什么?” “壁画。”对方答道。 壁画多使用矿物颜料,确实需要避免强光直射,高兴理解对方的顾虑。 “那大概是什么时期的呢?”他继续询问。 “这里有各个年代的物件,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呢。” “那最晚的是哪个时期的呢?” “应该是明代的。我曾经在一个明代佛寺拆迁时有幸捡到了一些宝物。” 【佛寺拆迁还能捡到宝物?】 【那时候很多古迹都被拆了,也算常见吧。】 【看来这位藏友也是位老玩家了。】 “对于明代的东西,用手机拍照时,闪光灯直接照可能会太强,你可以在前面挡张纸,就像笔记本里的那种纸,这样光线就会柔和些。” “这样行吗?我来试试?” “当然要试一下,不然我们这次连线就只能到这里了。”高兴虽然没有急着催促,但说的话却带着一股推力。 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在期待着一睹宝物的真容。 宝友折腾了一分钟左右,直播间几万名观众也跟着看了一分钟的黑屏,不过由于对“明代壁画”的期待感被拉得很满,大家还是耐心等待。 终于,屏幕上传来了第一缕光。 “现在能看见了吗?”宝友问道。 “可以了。”高兴点头回应。 宝友很有创意地将壁画平放在类似珠宝展示柜的玻璃柜里,这样的保存方式比悬挂更安全。 镜头前展现的是一幅明代壁画,画中的观音菩萨目光斜视上方,仿佛在瞻仰更高的存在,这非如来莫属。 从壁画不规则的边缘可以看出,这明显是从更大的一幅作品上切割下来的。 “宝友,为什么你的壁画不是完整的呢?只得到了这一块吗?” 【注意这里提到的‘分到’,意味着什么?】 【看样子是真的,要是假的话,主播早就笑场了。】 【第一次观看鉴宝直播,这种壁画不都是文物吗?普通人也能收藏?】 【只要不涉及交易,任何人都可以收藏文物。】 “是的,其他部分的菩萨像都被其他人拿走了。”宝友坦诚回答。 “那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分的?”高兴继续追问。 从现有信息来看,这幅壁画原作应为明代,清代时又经过重新描绘,之后基本保持原状流传至今。 “是在2011年6月,我记得很清楚。” 高兴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宝友,你真行。” 他能听出对方的诚恳,这让他对宝友的信心倍增。 “老师,您这是夸我吗?我保证,这些收藏都是合法得来的。”宝友紧张的解释着。 “我相信你。”高兴点头回应,“这件明代壁画,经过清代修复,显然有正规来源。” “不然怎么敢拿出来呢?”高兴已经准备转向下一件藏品。 这时,宝友提到了弹幕的质疑。高兴安慰他说,除非能向网友解释清楚来历。 “这块壁画来自长安的大兴善寺,它曾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后来在拆建时被我从废墟中发现。”宝友说。 高兴停顿了一下,惊讶地问道:“你是说,一个省级保护单位在2011年被拆除了?” 宝友笑着承认了这一点,并讲述了他是如何得知寺庙将要被拆除的消息,以及如何在建筑中找到宝贝的故事。 如果宝友所言属实,那他确实是从废墟中拯救了这件艺术品,而不是如弹幕所说“交代作案细节”。 宝友接着讲述他当时与省文物局沟通的过程,了解到拆除行动是公园管理方自行决定的,而文物局对此并不知情。 虽然文物局已下令整改,但此时拆除工作已接近尾声。 意识到这件事最终会变得模糊不清,宝友觉得可以安心地保留这块壁画。 “你的故事太精彩了,我都觉得举报你都不忍心了。”高兴由衷地说。 “那你其他的收藏,不会也是这样来的吧?”高兴好奇地问。 “哈哈,还真有不少是这样来的。”宝友坦率地承认,“最开始是在巴蜀旅游时,买了一些老物件回来,后来慢慢发现了更多……” 宝友说的现象令人深思:在城市更新的过程中,一些珍贵的历史遗迹可能因疏忽或不当决策而遭到破坏。他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是对文化遗产的一种保护。 不过,这也提醒我们,应该更加重视和保护我们的历史遗产,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拆了建、建了拆,其实是为了推动就业,希望我们能有更广阔的视角来看待。】 【别误解,钢筋混凝土结构的建筑实际上更安全呢!】 【也许这只是为了消耗多余的建材,咱们不必过度猜测。】 “各位朋友,说话还是要谨慎些啊。”高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心中一惊。 怎么弹幕开始针对文物局了? 要知道,高兴自己就是文物局保护部门的一名专家。 这不就等于自己在批评自己吗? “宝友,接下来的事,你就别提物品的来源了,我担心这样下去你可能今年都不能安心过节。” “好的,好的。”宝友连忙答应。 第五百零五章 一个彩色盘子 他立刻领会了高兴的暗示,明白有些话可以随口一说,但若反复强调,就会让人质疑他的背景。 宝友迅速带着高兴浏览完了所有的壁画。 总共有二十一件作品,大部分是明清时期的,其中最古老的一件来自南宋,但因为近代用工业颜料进行了修复,已经失去了其作为文物的价值。 经过逐一鉴定后,高兴给出了结论,宝友显得有些难以接受。 “为什么没有更古老的东西?明代清代的人也会画壁画吗?” 这两个问题,高兴完全可以回答,但他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安慰宝友:“从一个鉴宝主播的角度看,你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了。” “在我的经验中,接触过的收藏者数以千计,你是唯一一位没有任何专业训练,仅凭直觉就能收藏到这么多真品的人。” 【低情商的说法是瞎玩;高情商的说法是凭直觉。】 【‘唯一’这个词可能有点夸张了,毕竟还有很多人没被发现呢!】 【由于这些藏品多来源于被拆除的老建筑,所以即便房子老旧,里面的壁画年代也不会太新。】 【有人知道现在还能拆迁古建筑吗?我老家那边有个寺庙。】 “老师,您太过奖了。”宝友温和了些,说明高兴的话起到了作用。 “不用客气,你也为文物保护贡献了一份力量。” 在高兴看来,只要不是出于私利破坏文物或遗址,单纯的收藏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对文物的保护。 历史证明,有时物件在普通收藏者的手中反而能够得到更好的保存。 “我会给你定为a级藏家。”高兴总结道。 “之后我们的团队会与你联系,请留意私信。另外,《华玉之门》官方账号会发消息给你,注意防范假冒账号的诈骗行为。” “完成登记后,我们将赠送你一张永久有效的五折优惠券,而且每个月还会有一张……” 送走第一位宝友后,高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区。 尽管有观众质疑赠送优惠券的举动,但很快就被其他明事理的网友反驳了回去。 每月一张优惠券虽然看似不多,但如果用得巧妙,节省一笔不小的开支并非难事。 在如今古董市场透明度日益提高的情况下,这样的折扣力度确实非常吸引人。 而高兴凭借从千岛国进口海捞瓷器的优势,稳稳地抓住了这一商机。 “老师,我觉得我绝对是s级的水平。”第二位宝友一上来就自信满满,甚至还没展示他的宝贝。 正当高兴准备回应时,突然被视频中的一道亮光闪到,原来是对方那颗锃亮的大光头,让人联想到动漫中的琦玉英雄。 既然宝友自称有s级的实力,那么给他定个c级也无妨吧。 “没问题,宝友。不过如果你十秒内不展示你的宝贝,我就只能先让你去c级慢慢提升了。” “别别别,马上来!” 宝友迅速调整镜头,指向桌上一堆精美的陶瓷,确切地说是唐三彩。 他提议先看一件“最便宜”的藏品,并将镜头聚焦在一个戴黑帽、穿红衣的小人俑上。这小人俑没有脖子,双手插在袖子里,模样颇为奇特。 弹幕里网友们七嘴八舌,有人觉得它像某个名人,但高兴保持专业态度,只是轻轻点头表示认可。 “这件唐三彩人俑你是怎么得到的?” “是在倭寇拍卖会上买的。”宝友快速回答,还主动透露了价格,“拍卖价十五万日元,换算民币大约七千四百元。最终我以八千元成交。” “有问题吗?”宝友似乎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 “大体上没问题,但这其实是倭寇人仿制的作品,市场价值大概八十元而已。”高兴如实相告。 有人花八千块买了一个所谓的唐三彩,然后来问我这东西是真是假。 高兴一听,直接笑出声。 “啥叫臆造品?”宝友一脸疑惑,“就是凭空想象出来的东西呗。”高兴解释道。 “你想啊,唐三彩虽然是古时候用来陪葬的,但它的样子也得合情合理。你见过哪个墓主人会选这么奇怪的东西?工匠又是照着谁的样子捏出了这么个玩意儿呢?” 高兴连珠炮似地抛出问题,观众们也在弹幕里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说不定是侏儒墓主让工匠按自己模样做的呢?】 【这个东西连脖子都没有,太不合理了。】 【古人特别注重比例协调,不可能做出这种不成比例的东西。】 “而且,虽然唐代以丰腴为美,但所有出土的人俑都是身材修长的。这种矮胖的形象,一看就是霓虹国那边为了搞笑捏出来的。” 高兴心里其实还有句话没说:“霓虹国那边的拍卖会往往不太靠谱。”不过他担心这么说可能引起不必要的争议,毕竟现在观众很多。 同样是唐代的彩绘陶仕女俑,时间相隔两个月,大阪拍卖会上卖八千,到了佳士得却能拍到二十万。 国内对高古文物拍卖有限制后,霓虹国的拍卖会上几乎每场都有唐三彩出现,数量甚至是国内馆藏的数倍之多。 这让高兴不禁思考,到底是谁在购买这些物品呢? “老师,我建议您再看看吧。”宝友突然认真地说。 “再看?就算看了十万遍,这件也不对劲。”高兴挠挠头,不解对方为何这样说,感觉就像黑社会劝被绑架者重新考虑银行卡密码一样。 难道这唐三彩还有什么特殊背景? 没想到宝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镜头转向桌上的一个彩色盘子。 从配色上看,这应该是个仿唐三彩的盘子。 然而,盘子上红绿交错的图案非常粗糙,中心还堆积了不少颜色团,显然是刻意模仿唐三彩的风格。 “那这个呢?”宝友问。 “也是假的,同样是霓虹国工匠臆造的。”高兴回答得干脆利落。 要知道,唐三彩是低温釉制品,釉面含铅量较高,所以很少有出土的唐三彩盘子,更不用说这么难看的设计了。 高兴看了一眼那件被展示的物品,直言不讳:“这东西,材料倒是用上了,可惜创意欠佳。” 宝友连连点头,连说了几个“好”,似乎在缓和现场气氛。 第五百零六章 付出了智商税 接着,镜头转向了一尊模仿西域胡人形象的陶俑。宝友好奇地问:“这件呢?” “一样。”高兴回答,“看起来像是现代仿制的作品。” 宝友随后确认道:“刚才看的三件,都是你在拍卖会上竞得的吧?” “没错,但别急着下结论。”宝友平和的道。 高兴微微一笑,仿佛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宝友陆续展示了七八件唐三彩作品,从盘子到骆驼再到人俑,应有尽有。 然而,这些都被高兴鉴定为赝品。面对这一结果,宝友展示了一份来自横滨麒麟拍卖公司的成交合同。 合同中详细描述了那尊西域胡人俑的特征:它由陶土制成,卷发的人俑形象栩栩如生,面部细节丰富,橙色衣裳与肤色对比鲜明,完美再现了盛唐时期的繁荣景象。 “写得真不错。”高兴评论道,对这家倭寇拍卖公司中文水平的娴熟表示惊讶。“他们对于文物的描述竟然比一些国内专家还要专业。” 合同上的价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3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14,580元)。此外,合同还包含了一项保真的承诺。 如果发现拍品是假货,可以申请全额退款。 观众们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觉得价格实惠,也有人对拍卖会的正式到意外。 宝友自信满满地认为合同足以证明他的购买无误,他问道:“主播,你怎么看?” “拍卖会上的东西也不见得都是真的。”高兴轻描淡写地说。 “但这拍卖会保证拍品的真实性。”宝友指着合同强调。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不错。不过你最好检查一下是否还在退货期内,有问题尽早处理。” “我买的东西都是真的,为什么要退?你的意见不代表事实。”宝友坚持自己的观点,显然不愿意接受退货的可能性。 宝友的回答十分坚决,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卤蛋的朋友,高兴差点以为他在故意找茬。 “别误会,我这是为你着想。现在只有我质疑你的物品,你退回去最多损失一点运费。” “但如果将来更多人也觉得这东西有问题,那时你想退,人家可能就不认账了,找个理由拒绝退货也不难。” 其实,高兴心里更觉得这家拍卖公司已经关门大吉了,拍卖完就注销,典型的皮包公司。 但还是要给宝友留一线希望,万一有转机呢? “你现在退,只是损失一点小钱;如果等以后被证实是假货,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可是我们有合同啊。” “哎呀,你怎么能相信霓虹国的合同?”高兴惊讶地说道,“要知道,有时候合同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可靠。” 【确实,鲁迅没说过这句话。】 【周树人也没这么说。】 【现在的讨论热点不在鲁迅,不如听听历史人物怎么说。】 【麦克阿瑟将军曾评价过倭寇:越是打败他们,他们越愿意为你奉献。】 宝友听着高兴的话,又看了看屏幕上的评论,心中开始动摇。 “好了,你赶紧去处理退货吧,我还得为下一位宝友评级呢。”高兴挥挥手,示意宝友可以离开了。 “行,我再去找专家看看。”宝友应道,接着问:“那我是什么级别?” “你是隐藏等级,d级。” 高兴笑了笑,不理会宝友继续追问,直接结束了通话。 看到弹幕上说“d级就是低级”,他解释道: “c级表示价格不打折,而d级意味着加价出售,并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低级。” 【明白了,d级就是纯新手的意思。】 【这样划分还挺合理的。】 【老师,国外拍卖会真的这么不可靠吗?】 【我也好奇,在霓虹国买文物安全吗?】 对于横滨拍卖会的可靠性问题,高兴回答说:“关于海外拍卖会,有两个地方的拍卖会特别要注意,千万要小心。” “一个是霓虹国的拍卖会,那里唐三彩的价格通常只有几千块。” “我知道有些人认为,由于战乱期间霓虹国掠夺了不少宝物,所以价格低廉也很正常。” “确实,当时约有200万件文物被带走,仅dj国立博物馆就收藏了超过9万件。但是,如果唐三彩真那么便宜,我们的文物部门会坐视不管吗?别说国家机构,我自己都想为博物馆添几件。” 由于国家政策不允许销售古代文物,一些不法分子在国外利用这个机会兜售假冒古董。这种情况下,想在拍卖会上捡漏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人提到在倭寇熊本参加过一次拍卖会,那场地小得连一家小公司的年会都比它气派。 倭寇确实有一些珍贵的藏品,但价格高昂,并非人人都能承受。 在全球化的今天,市场已经相当透明,想要换个地方轻松找到便宜的好货,简直是天方夜谭。 至于其他的地方,比如新加坡,其拍卖会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一件普通的康熙官窑青花瓷碗都能拍出八百万的高价,而实际价值可能只有二十万左右。 这背后的原因,直播间的朋友应该清楚,主要是因为这些拍卖行在国内收取高额手续费,吸引那些梦想通过古董一夜暴富的人们,结果往往是付出了“智商税”。 为了帮助大家避免这样的陷阱,一位观众询问如何辨别拍卖会的可靠性。 专家建议首先检查拍卖行是否有官方网站和历史成交记录,缺乏这些信息的拍卖会往往不可靠。 如果拍卖行声称有三星堆文物的拍卖记录,那么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骗局,因为真正的三星堆文物不会出现在市场上。 最后,专家转向了宝友的收藏品鉴定环节,选择了先看象棋而非围棋。 尽管之前有一位自信满满的宝友带着一批假的唐三彩匆匆离开,这次的宝友似乎对自己的收藏更有把握,表示自己专精于象棋和围棋的收藏,很少看走眼。 “让我们看看你的藏品吧。”专家说道,“感觉你很了解自己的东西,应该不会轻易买到假货。” 宝友微笑着回应:“确实不会。我专注于象棋和围棋,眼光一向不错。” 第五百零七章 背后的利益 “那就展示一下吧。”专家说,“既然你让我选择,那我们就先从象棋开始,毕竟围棋的棋子看起来都差不多,最贵的也不过是用砗磲制作的。” “其实围棋也有很多门道。”宝友解释道:“不过既然老师选了象棋,我们就先来看象棋吧。” 宝友卖了个关子,他把手机稳稳地架在桌上,像开箱视频的主播那样,小心翼翼地展示一个小木盒。打开盒子后,几枚金属棋子安静地躺在里面,薄如硬币。 宝友将这些棋子一字排开在桌面上,分别是“炮、車、象、士、马、卒”,一共有五枚。 “这些都是宋代的古董棋子,可惜没能凑齐整套。”宝友轻抚着棋子说道。 “宋代的?”高兴惊讶地问道。 “来,看看它们的背面。” 高兴对古代象棋有些研究,自从上次姚主任展示了他收藏的汉代象棋后,他就特意查了资料。如果真是宋代的棋子,那么背面应该会有特别的雕刻。 果然,当宝友翻转棋子时,背后的图案栩栩如生:【炮】字背后是一个人拉动投石车;【車】的背后是一辆马车;【象】的背后是大象……【马】的背后则是一匹疾驰的骏马。 “确实不错,看来是宋代的没错,不过这五枚似乎不属于同一套。” “【马】这枚和其他几枚磨损程度不同。” “我也这么觉得,但当时卖家说这是一套,我在嘉德拍卖会上买的时候还挺贵的。” “通常这种棋子被称为‘花钱’或‘象棋筹’,其实都是指这类物品。” “那这次拍卖花了多少钱?”高兴好奇地问。 “加上棋盘,一共两万块。” 说着,宝友从旁边拿出一个方形布袋,从中取出一块满是铜锈的金属板,上面的痕迹几乎被岁月掩盖。 尽管宝友努力调整镜头角度,高兴还是难以看清上面的刻痕。然而,物品的信息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不用费劲了,这确实是象棋棋盘,但不是宋代的,而是元代的。”高兴肯定地说。 “你怎么能确定是元代的?我都看不清上面的刻痕。”宝友拿着棋盘,疑惑不解。 “看锈色就知道了。”高兴简单回答。 宝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难怪棋子没生锈,而棋盘却锈得厉害。” “看来这棋子不是同一个时期的。” “对,可能是后来配的。两万元卖出去也挺合适了,现在这种东西不容易出手。"高兴点头表示同意。 象棋收藏在国内古董界属于冷门,但因为象棋本身深受大众喜爱,潜在买家其实不少。只是真正的老棋子稀缺,市场上常常有价无市。 宝友略显尴尬地说:“其实我亏了,这是2015年买的。那时的钱更值钱些。” “不过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打算卖,就留作传家宝吧,这样的棋子现在几乎买不到了。” 宝友展示了另一副黄杨木雕刻的象棋,虽然外观普通,但他强调只有亲手触摸过才能体会到它的独特之处。 “我花了三万买的,您觉得值吗?” “勉强值这个价,但增值空间不大。清代非皇家用品很难卖出高价。”高兴解释道。 宝友又展示了几套材质各异的象棋,包括陶瓷和阿富汗玉制的,但这些现代材料的改变并未赋予它们历史价值。 “我们不如直接看看围棋吧,感觉象棋也没什么特别要说的了。"宝友有些失望地说。 “好主意。”高兴附和着。 在评估了宝友的象棋藏品后,高兴给出了b级的评价。 宝友接着拿出一对汉代黄玉围棋罐,内装白玉与墨玉棋子。高兴看到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并让宝友查看他主页上的一个视频,标题为《汉代象棋有多抽象》。 “你仔细看看那个视频。”高兴说,认为事实比言语更有说服力。 “我现在就看,然后呢?”宝友好奇地问道。 “就现在。”高兴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微笑。 早前,高兴心中满是疑惑,为什么姚主任只展示了玉制象棋,而同样作为棋类的围棋却不见踪影。从历史渊源、收藏界的热度以及收藏品的档次来看,围棋显然更胜一筹。 此刻,他明白了缘由。原来,那位专门收集棋类文物的朋友已经捷足先登,拿走了用和田黄玉制作的围棋。也不排除这些珍贵的物品是由姚主任转手给他的可能性。 总之,很明显,这围棋与汉代的象棋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观众们在直播间里议论纷纷: 【我刚看了视频,那象棋和这个围棋的颜色一模一样啊!】 【这位朋友的态度不像是文物贩子,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今天的直播又可以剪辑成新的视频了。】 【看来网络的记忆不可小觑,以后假货将无处遁形。】 几分钟后,一位连麦的宝友观看了视频,带着复杂的心情叹了口气:“唉!”接着问高兴:“老师,我的这件会不会是个例外呢?” “恐怕没有这种可能。”高兴温和地笑着回答。 “那完了,这次c级评价我是跑不掉了。” “没关系,欢迎半年后再来尝试。”高兴对着镜头拱手示意,这位宝友的心态真是不错,或许真的是下棋锻炼了他的耐心。 …… 当天直播结束后,高兴并未立刻离开直播间。不久,《华玉之门》的工作人员打来了电话汇报当天的数据。 “高馆长,这是今天的数据,请您过目。” “好的,继续说。” “目前没有s级用户,a级有一位,账号名为【奥地利落榜美术生】;b级有四位,分别是【谁说人族无大帝】【铝合金门窗批发零售】……” 高兴一边听着,一边核对小唐刚刚送来的记录,确保每个细节都准确无误。毕竟,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以上就是所有内容,高馆长您有什么意见吗?” “暂时没有问题。”高兴合上笔记本表示满意。 “那我们明天见?” “等一下。”高兴说道:“请帮我去问问副台长,如果一直缺少s级用户的话,是否可以考虑找一个可靠的托儿,或者向博物馆借一些藏品,包装成民间收藏家的形象?” 第五百零八章 实则各怀心思 如果大家觉得a级已经不错,那谁还会努力争取更好呢? 高兴的目的并不是欺骗,而是为了激励。他现在正面临一个难题:一整个下午的鉴赏会下来,几乎找不到符合s级标准的藏家。 根据规定,s级藏家需要拥有不少于十件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并且其中至少有一件价值百万或更高级别的文物。这个门槛不能轻易降低,否则s级将失去其特殊性,可能导致更大的损失。 但如果没有真正的行家出现,这场活动的吸引力就会大打折扣。为了引发大家的竞争意识,高兴考虑用一位“托儿”来作为引子,希望借此吸引更多的收藏爱好者加入到活动中来。 这时,工作人员轻声打断了他,说副台长杨先生就在附近,还愿意帮忙。原来,杨副台长刚刚经历了一场离婚风波,此刻正与女主持人谈笑风生。 听到有“托儿”的需求后,在女主持人的注视下,杨副台长自信满满地表示自己的收藏完全符合条件,甚至不需要找别人代劳。 “高馆长,我们杨台长亲自上阵,他自己就是个收藏高手。”工作人员转述道,提醒高兴杨副台长的性格可能有些难以捉摸,建议他到时候要多加注意。 “这真是太好了,感谢杨副台长的支持。”高兴礼貌地回应,心里却对这次意外的合作感到惊讶。看来连电视台的高层也愿意亲自参与,增添活动的趣味性。 解决了这个问题,高兴完成了当天的直播任务。简单用餐后,他驱车前往汪大师的家中。因为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汪志锋在经历了251天的羁押后,终于重获自由。 这段时间显然让小汪馆长有了很多思考。他没有选择回家或者回到博物馆,而是直接来到了叔叔汪大师的住处。 这种改变对高兴来说是个好消息,意味着汪志锋可能更加开放,接受新的变化和合作。 “师傅、志锋哥、毛大姐。”高兴亲切地向屋内的每一个人打招呼。 “高馆长来了!”毛大姐热情地迎接他,虽然她之前给高兴介绍的对象未能成功,但她依然非常欣赏这位年轻人。 而她不经意间的一句“馆长”,则让在场的其他人心里泛起了波澜,特别是汪振盛,他意识到,大家已经开始默认高兴为海林博物馆的新任领导者。 汪志锋轻叹一声,仿佛明白了什么:“看来,我真的不再被需要了。” “哎呀,这天气真是冷得刺骨!”毛大姐一边说着,一边匆匆走进屋。 “快坐下,我给你倒杯热水暖暖身子。”有人热情地招呼道。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高兴回答,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似乎更在意的是汪家伯侄俩的神情,但还是决定不去打扰他们的情绪。 汪振盛见状,便对毛大姐说:“小毛,你先去收拾一下客房吧,这里有我们就行。” 毛大姐应声而去,汪大师随即招手让高兴靠近些。当高兴坐在沙发上时,意外发现茶几上的平板正停留在他的逗音账号主页上。 “您几位刚才是在看我的直播视频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汪振盛点头,解释道:“志锋刚从外面回来,还不了解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们通过你的直播片段,想初步了解一下你的能力。” “不过关于海林博物馆的事,我觉得还是由你自己来介绍比较好。”汪振盛补充道。 高兴心中暗笑,明白汪大师此举并非低估自己,而是希望通过面对面的交流,更能展现自己的专业性。 毕竟,网络上的内容多是娱乐性质,真正的能力还需依靠实际经验和官方认证。 于是,高兴简要介绍了自己在博物馆领域的工作成果:通过直播吸引了众多文物爱好者,并接收了许多珍贵的捐赠。 与永兴拍卖公司合作举办民间鉴宝活动,不仅清理了库存,还为员工发放了丰厚的年终奖。 最重要的是,凭借师门的关系,与羊城和燕京的博物馆建立了合作关系,成功举办了多次借展活动,计划未来与国家博物馆合作。 听完这一切,汪志锋惊讶得合不拢嘴。他原本以为这些成就只是小小的贡献,没想到竟如此非凡。 “高兴,你做到了我一直梦寐以求却未能实现的事情。”汪志锋感慨地说,“在我还在看守所的时候,大伯就提到你会是个优秀的管理者。现在,我完全放心了。” “这都是师傅的栽培……”高兴谦虚回应,心里清楚,今天的成就是多方努力的结果,也包含了汪大师的支持与帮助。 拍卖会更多是高兴展示实力和人脉的舞台,而借展或文物征集这类事务,汪志锋本也有能力处理。 然而,说到能否出色完成,可能性不大,因为他的思维方式早已偏离正轨,这或许也解释了他为何会与一些来路不明的人物牵扯不清。 三人见面时,表面上互有礼让,实则各怀心思。高兴志在取得海林博物馆的部分所有权,资金已备妥。 汪振盛一面夸赞高兴,一面安慰侄子,暗示像高兴这样的能人难遇;而汪志锋的想法最为直接:既然高兴是个合适人选,不如尽早转让手续。 尽管汪志锋正处于缓刑期,但因非经济案件,出售博物馆股份并不受法律限制。拿到款项后,他打算安心规划退休生活。 “我这边随时准备好了,如果志锋哥你着急,我们明天就请公证处的人过来,在会议室交款签字。”高兴对汪志锋说道。 “还是在这里办吧,这里方便些。”汪志锋应道,他不愿再踏足海林博物馆半步。 高兴理解这种心情,毕竟那地方对他而言都是苦涩回忆,于是立即答应并掏出手机准备安排。 汪振盛突然插话:“等等,我有一个请求。”他提出希望高兴能在自己去世前,承诺不将从汪志锋手中购得的股份转售给第三方,“大伯,您身体硬朗着呢,别想这么多。” 汪志锋听到此言,情绪明显波动,双手无意识地挥动。 第五百零九章 显得孤立无援 汪振盛笑着摆手,“不用安慰我,我已经风烛残年。”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高兴,“高兴,你能答应吗?” “当然可以。”高兴毫不犹豫地回应。 事实上,他对汪振盛的信任感到荣幸。作为汪振盛的亲传弟子,他深知这份信任的重要性,也知道许多圈内人士正是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才给予支持。 高兴凭借自己的能力,确实能赢得同行的尊重,但在重视传统的文博界,这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然而,汪振盛提出的要求,恰好是高兴可以接受的,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好机会。 “那就好。”汪大师满意地点点头,“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等我不在了,我会把我手中的海林博物馆剩下的45股份都转给你。” “不过,为了家人的未来着想,我想保留10,以防万一他们遇到困难时还能有退路……” “师傅,您别这么说。”高兴认真地打断了汪振盛的话,担心继续说下去会显得他在逼迫对方。 “股份只是法律上的东西,只要我在博物馆一天,大家的利益就不会受损。” “师傅,您和叔叔为博物馆付出了这么多,我当然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我相信你。”汪振盛点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慨,但没有多说什么。 汪志锋在一旁小声道歉:“大伯,对不起……”汪振盛听了,心中一酸,连忙转移话题,对里屋喊道:“小毛,给高兴倒杯热水啊?” 毛大姐皱眉心想,汪大师怎么了,热水明明就在桌上,自己倒一下不就行了吗? 三天后,在扬茗工作室。 作为老板的高兴上午十点才起床,而他的三位员工早已各就各位。 徐杰半躺在椅子上,眼睛都没完全睁开,他昨晚刚睡了六个小时,一边打哈欠一边问高姐:“这么早叫我们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高姐瞪了他一眼:“当然是大事。等着,我去拿合同。” “合同?什么合同?”徐杰好奇地问道。 高姐没理他,直接走进了高兴的办公室。 徐杰只好转向旁边吃早餐的唐淑玉:“小唐,你知道高姐说的合同是什么吗?” “不清楚。”唐淑玉咬了一口馒头,摇了摇头。 “学长,也就是咱们老板,昨天下午突然问我愿不愿意加薪……” “他说我的工资已经很高了,不用涨。” “我爸妈听说我的工资后,还以为我走错了路,唠叨了好几次呢。”唐淑玉轻松地说,让徐杰不禁挠头。 还有人拒绝加薪? “为什么老板没找我谈加薪的事?”徐杰忍不住嘀咕,这时高姐从后面出现说道:“老板没找你,你还不主动去问?” 她手里拿着高兴昨晚赶制出来的新合同,递给对面的两人:“签了这份新合同,咱们以后就算是海林博物馆的员工了。” “博物馆?那我们岂不是成了公务员啦!” “有编制吗?”徐杰满怀期待地问道。 “老板的博物馆是私人企业哦……” 小唐知道得更详细一些,但也有疑惑:“姐,我记得老板也是在汪家手下工作的吧?官网上他的职位还是副馆长呢。” “咱们换到这儿,是不是还不如留在工作室呢。” “老板昨天已经升任馆长了。”高姐解释道:“听说他家收购了整个博物馆。” “收购一个博物馆,那得多大的投资啊?” “再多的钱对我们来说也一样,还不是普通员工,别高兴得太早。” 听到没有编制的消息,徐杰的声音立刻低沉下来。接过合同,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准备签字。 “你不先看看工资条款吗?”高姐提醒道。 徐杰摇头:“真正的劳模才不在乎合同上的数字,我从来也不计较工资多少。” “哦。”高姐笑着回应,“那下次报税的时候,我就给你多报一点好了。” “声明一下,我的合同我没细看,不过我的薪资确实涨了。” “涨工资?” “哗啦啦!”徐杰迅速翻动着手中的文件。 “第六页。”高姐好心提示。 “哇!”看到第六页的数字,徐杰惊讶得站了起来,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下完了”。 “怎么完了?” “完了,我以后非得死心塌地为老板卖命不可。” “到底涨了多少啊?” “这个嘛,不能说,薪资保密制度。”徐杰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签完字后,他把合同锁进了抽屉里,表示要亲自交给高兴以示感谢。 “你就继续装吧。”高姐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看向小唐,“妹妹,快看看你的涨幅是多少?” “没涨。”小唐看着合同摇摇头,“但从下个月起,我可以一直在宿舍工作了。” “这样的新待遇也不错。”高姐点点头。 虽然不算特别优厚,但对于经常因为上课而请假的小唐来说,能在合同上明确规定这一点确实方便多了。 这意味着她不用再在学校和公司之间奔波,虽然在宿舍工作,该完成的任务还得完成,但她的时间安排可以更加灵活。 “小唐,你不来上班了,以后这里就剩我和高姐两个人了,这可怎么办?”徐杰担心地说道,意识到少了小唐,他在这里的地位可能更显得孤立无援。 “怎么?老板不是人吗?”高姐不悦地回应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我们要搬家了,以后那些搬重物的活儿,你想做都没机会!”高姐补充说,并提到了即将到来的工作室搬迁。 “我谢谢你让我搬快递啊……”徐杰的话音未落,就被小唐打断了。 “搬家?可是我们明天就要放假了吧?”小唐疑惑地问道,她已经期待着公司放假,好回家过年。 “没关系,咱们今天下午把东西打包好,明天自然有搬家公司帮我们。”高姐解释道。 手中拿着一份搬迁通知,准备张贴出去。 春节假期即将开始,年后他们将到海林博物馆四楼的新办公室工作。 由于高兴现在有了能力,不再愿意占用陈延禹的人情,而海林博物馆正好有一半的空间空置,所以提前为汪志锋出狱做了搬迁计划。 第五百一十章 不值钱的物品 此举不仅减少了通勤时间,也提高了工作效率,因此大家对这次紧急搬迁并无异议,甚至在高兴到来前就已经开始打包个人物品。 “干得不错,记得给箱子贴上标签,易碎品也要做好标记。” “对了,徐杰,你今晚可能要晚点离开。” “我?”徐杰惊讶地指着自己。 “是的,帮我搭建好直播环境,你们过年休息时,我还得继续直播。” “老板,你过年还直播?”其他三人异口同声地表示震惊。 “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高兴无奈地说。春节是一年中直播流量最高的时期,而且“收藏家定级活动”刚刚开始,《华玉之门》节目组也安排了值班人员支持他的直播直到除夕夜。 虽然陪伴高兴的只是普通工作人员,像杨副台长这样的高层早已放假。但杨副台长特意要求今天下午当托儿,既是为了展示他的收藏,也是为了不错过春节假期。 下午一点半,直播准时开始了,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三点整,杨副台长午休后直接连线参与了直播定级活动。 今天有点特别,高兴喊了半天,却迟迟不见有人申请连麦鉴定。 尽管直播间依旧热闹非凡,但经过这几天的连续鉴宝,观众们似乎都有点疲惫了,大家更愿意当旁观者,不想自己的宝贝被鉴定为不值钱的物品。 “可能很多兄弟姐妹都忙着准备过年了吧。”高兴想了想,接着说:“其实,家里长辈们的收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古董鉴赏可是老少皆宜的活动哦。” 这番话似乎起了作用,几分钟后,终于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连麦请求。上来的是一位女大学生,她简单打了招呼后,就把镜头交给了她的外公。 “外公,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专家,不管多复杂的古董,他一眼就能辨出真假,你要不要试试?”女大学生介绍道。 “要得!”外公用带着浓厚巴蜀口音回答,显得十分乐意。 “高老师,如果外公的东西有问题,请你说话时能委婉一点,他不是专业的收藏家,只是喜欢用退休金偶尔在古董摊上买些小玩意儿。”女大学生轻声叮嘱。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高兴对着镜头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理解。 老爷子展示的第一件物品是一件青铜军持,这是一种古代的净瓶。高兴之前在千岛国见过明代陶瓷的军持,但这次的铜制军持用于实际生活。 “这件东西您买了多久了?”高兴问。 “大约五年了,当时看到它上面的绿锈,觉得像老古董才有的样子,就花了五千块买下来。”老爷子回忆道。 “五千块确实有点贵了。”高兴指出,“这是一件仿唐代造型的军持,不过很遗憾,它是假的。从表面的锈色可以看出,这是通过化学药剂处理出来的。” “不信的话,可以用刷子轻轻一刷,就会发现这层锈色非常浅薄……”高兴简明扼要地解释。 女大学生立刻将这些信息转述给她的外公,并提醒他以后不要再轻易购买类似的物品。 “明白了,明白了。”老爷子连连点头。 这次的交流虽然简短,但让大家都学到了不少。 毕竟,即使是真品,这样的军持也并不值多少钱,与其追求这类藏品,不如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文物上,比如元青花。 这样不仅避免了经济损失,也能更好地享受收藏的乐趣。 【老爷子心情挺开朗,要是换作我爸,这时候可能已经在和老师争论了。】 老人家带来的第二件宝贝,同样是一件金属制品,但它的形状特别不寻常。 就连高兴第一眼都没看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直到宝友演示了它的使用方法,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一盏可以折叠的便携油灯。 这盏灯的主体看起来像一个小酒杯,上面覆盖着一个船篷似的盖子。 当打开并翻转半边盖子时,它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灯台,内部还设有固定灯芯的小柱子。 灯盘与灯体之间通过一个可活动的轴连接,这个轴在古代被称作“辘轳”,因此这种灯也被称为“辘轳灯”。 不过,高兴更喜欢称呼它为“官帽灯”,因为当盖子合上的时候,整个灯具看起来就像一顶官员戴的帽子。 “这盏官帽灯确实不错,应该是明朝晚期的物件。”高兴给老爷子点了个赞,并问道:“这是您家传下来的吗?还是从古玩市场淘来的?” “这盏油灯啊,是我老伴出嫁时娘家陪送的,算起来也有六十多年的历史了。” “哇,看来老爷子您的岳父当年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没错。”女宝友接过话茬说,“我外婆家当时很富裕,她的父亲还在县里做过官呢,只是后来家道衰落,没剩下多少珍贵的东西了。” “这件宝贝是几年前老家翻修房子时,在二楼杂物中找到的,之后一直被外公保存着。” “虽然现在这类物品的市场价格不算高,大约一万块左右,但它依然具有收藏价值。” 这时,女宝友直接对外公说:“外公,这盏油灯能送给我吗?我想把它放在书桌上做个装饰。” 【哇,这也太直接了吧!】 【估计外公没想到外孙女带她来鉴宝是为了这个。】 【有点过分了,一定要在直播中提出来吗?】 【可能是为了防止其他亲戚捷足先登吧!】 “咳咳。”高兴觉得这样不太合适,轻咳两声提醒道:“宝友,我们正在直播,请注意言行。” “老师您误会了,如果我不带走这盏灯,舅舅可能会把它卖掉,家里很多宝贝都被他卖了,而且他还对长辈不够孝顺……” “嗯,家庭事务我不好评论,你还有其他物品需要鉴定吗?”高兴想要转移话题。 “有的有的。”女宝友听出了高兴的暗示,急忙拿出另一个古董展示给镜头。 这次出现的是满满一抽屉的银元、铜钱和银锭。 看到这一幕,高兴惊讶不已,抽屉里的藏品少说也有几十件。 第五百一十一章 慷他人之慨 “我们就挑特别的来鉴定吧,把那个带有三个印章的银锭拿给我看看。”高兴说道。 “这是什么?” “对,让我看看上面的字。” “这里写着【黑井黄恕】。”女宝友帮高兴解读道。 “这么说来,这应该是清朝晚期嘉庆到道光年间,在云南地区流行的一种银锭,名叫【三槽银锭】。” “你家这块银锭很有故事哦。黑井是当时云南一个非常重要的盐产地,这种刻有盐产地名字的银锭叫作盐课税锭,是官方铸造用来缴纳税款的,存世量极为稀少。” “那现在它大概值多少钱呢?” 高兴看了一眼参考价后回答:“大约价值7万元左右。” 女宝友正想继续说些什么,高兴则用一个流行的数字表达了他的兴奋:“666!” 与此同时,杨副台长也忙得不可开交。他破例放弃了午休时间,在自己的别墅藏宝室内精心挑选一会儿要给高兴鉴定的古董。 “藏品中价值超过十万的不得少于十件,其中还需包含一件价值百万或更高级别的文物……这标准定得可真够高的。”杨副台长看着秘书发来的清单,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实际上,这一标准是他一周前与高兴开会时共同制定的,他还特意提出了“二级文物”的要求,强调收藏应体现正确的价值观,而不仅仅是金钱。 作为电视台领导,杨副台长在日常社交活动中常常收到来自各方的礼物,这些礼物大多为他人所赠,其中包括满屋的古董。 为了回馈,他通常会准备一些看似昂贵但实际上只花费五十元从网上批量购买的阿富汗玉饰品作为回礼。 考虑到公众可能存在的敏感心理和内部员工可能的反应,杨副台长决定不选择那些价值连城的藏品展示,而是转向墙角书柜里的书画作品,认为它们既符合价值标准又不会引起过多关注。 选定了要展示的物品后,杨副台长没有立即连线,而是先整理了自己的书房,移除了所有能表明其身份地位的物品,调整了桌子的角度,确保直播时背景是一面白墙,以此保持低调。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给那位迷人的女主持人发了一条信息:“我即将进入直播间表演,记得提醒观众们在弹幕里打出‘666’支持我哦。” 对方很快回复道:“台长尽管放心行动,蓓蓓永远是您最忠实的伙伴。” 杨副台长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他打开了高兴的直播间,等待当前的宝友完成鉴定,然后立即申请连麦。 …… “宝友,你爷爷的这些蛐蛐罐收藏似乎不太理想。”高兴审视着桌上摆满的各种大小不一的蛐蛐罐,评价道。 “这里有几个紫砂和澄泥的蛐蛐罐,看起来像是清朝中晚期的作品。” “这些应该是当年北京地区富贵人家子弟用来玩乐的东西,当时可能很流行。不过现在,除了几位老玩家,很少有人再对蛐蛐感兴趣了。” “因此,这类蛐蛐罐的价值大约相当于一些精美的陶器,顶多也就卖个几百元。” “几百元是多少?”宝友显得有些困惑。 “你就想着每件大概一千五左右吧,但不会超过三千。” “至于那个青花瓷蛐蛐罐,你说它是明朝宣德年间的产品?” “没错。”宝友点点头,解释说这是爷爷从一位本地知名收藏家那里以三十万购得的。 “这个价格听起来就不对劲。”高兴摇摇头,“像这样的蛐蛐罐,如果是宣德年间的真品,价值应该远超三十万,可能是万历时期的水平。 而且,真正的收藏家不会混淆这两个时代的差异。这很可能是一个骗局,建议报警处理。” “这看起来更像是近几年景德镇出产的工艺品,质量一般,甚至可能是网购的商品。” 【说得对,应当报警。】 【竟然敢骗老人的钱,真是可恶。】 【提到所谓的本地知名收藏家,总觉得事情不对劲。】 【宣德的青花瓷通常只会在拍卖会上出现。】 “真的可以报警吗?”宝友的爷爷轻声问道。 “当然可以,涉及金额这么大,警方会介入调查的。诈骗三十万可不是小事,必须严肃对待。” “明白了。”宝友点头致谢,随后又问,“老师,爷爷的这些收藏能评为什么等级呢?” “我给他看了看《华玉之门》橱窗里的珍品,他对其中一件康熙年间的云龙赶珠纹青花碗特别感兴趣,打算用优惠券买下来作为生日礼物。” “哦?真的要购买?”高兴感到一丝惊喜。 这是第一个在鉴定过程中表现出购买意愿的宝友。 “我已经准备好了钱,如果真的要买的话。”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将尽力而为,在我的权限范围内给予最高的b级评定。”高兴想了想说道。 在考虑给用户评定a级或s级时,确实需要谨慎。 虽然高兴有这个权利,但如果随意给出,定级的意义就会大打折扣。 我们必须尊重和考量宝友们的真实实力,以确保等级体系的公正性。 “希望你购物愉快!” “不,谢谢高主播。”宝友诚恳地答谢道。 “别客气,今天的连线就到这里吧。” 对高兴而言,最享受的莫过于这一刻,宝友们不仅渴望购买他的商品,还满怀感激之情。 这便是销售艺术的极致体现,远非那些用“家人们、帮帮忙”等话术所能比拟的。 面对一条特别的弹幕,高兴忍不住念了出来:“为什么不能给这位老爷爷定个s级,实现他的愿望呢?” “用户76232,我并非圣诞老人,即使有愿望,也不该由我来实现。”高兴温和但坚定地回应。 “或许你可以自己尝试获得s级,然后用优惠券去帮助别人,你觉得如何?” 观众们纷纷评论,有人觉得这样做很直接,也有人认为这是慷他人之慨。 讨论中,还有人指出目前最高级别仅是a级,而主播为了盈利不会轻易设立s级。 第五百一十二章 只能看出真伪 “谁说我不设s级?”高兴指着屏幕上那显眼的红色字体说道,那里清晰地标明了他与杨副台长共同制定的s级标准。 “倒是你们这些藏龙卧虎的宝友们,快展示出你们的实力吧。” “下一位,请!” 实际上,高兴正在为引出杨副台长做准备。耳麦里传来徐杰的通知,电视台那边已经准备好,预计杨副台长很快就会出现。 尽管约定时间还未到,但领导日程繁忙,提前到达也是情理之中。 在连麦请求列表中,高兴找到了那个带有叮当猫头像的神秘账号。看来杨副台长相当注重隐私,特意为此申请了一个新号。 接受连麦后,视频接通,屏幕中出现了戴着黑框眼镜、略显严肃的杨副台长的脸庞。看到这一幕,高兴差点笑场,心想这可能是手机摄像头自动切换所致,直播间里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三无账号露脸,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但这或许只是技术上的小插曲罢了。 对于想保持低调的杨副台长来说,他的举动却显得有些好笑。 他似乎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对着摄像头问高兴:“能看见我吗?” “看到了。”高兴点点头,“大哥,你这黑框眼镜挺有味道的,让我想起了一位长辈。” 杨副台长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是摄像头的问题,急忙调整镜头位置。 “现在能看到我的书桌了吗?”他继续问道。 “行了行了。” “你是要展示书画吗?”高兴看着红木书桌上堆着的几卷画轴说。单是这张红木桌子,在市场上至少值五万元,足以证明杨副台长的实力不俗。 不过,高兴不是来查账的,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随便选一张给大家看看吧,我们这个直播间主要是为了让大家开心。” “我对观众的专业水平不太了解,我自己也只是半桶水,只能看出真伪。” “行,那就开始吧。”杨副台长随意打开一幅作品,铺在书桌上。那是一幅书法对联,落款处写着【朴初先生嘱书,启功】,并有两个印章:【启功之印】和【元白】。 一上来就拿出启功的作品,杨副台长的收藏品味确实高雅。这幅对联装裱精美,上面写着:“诲人勤恳,律己精严”,启功为赞美一位名叫“朴初先生”的人而作。 虽然高兴不是书法专家,但听闻启功晚年作品因频繁应酬而有所下滑,但这并不影响他在近代书法界的地位,他的作品仍然是顶尖的。 “宝友,这件东西看起来不错啊,从哪里来的呢?”高兴随口问道,就像对待每一位宝友一样。 然而,杨副台长不想被这种客套话绕进去,直接回怼:“你一个鉴宝的,问那么多干嘛?直接说这东西怎么样,值多少钱不就行了?” 【哇,真是豪气!】 【没错,狠狠地怼回去!】 【直播间的互动。】 “哎呀,老兄,别这么紧张嘛。”高兴轻笑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直播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过您要是想特立独行也无妨。” “不不不,还是遵守规定吧。”杨副台长意识到自己应该保持低调,迅速调整了神情。 【宝物的分享。】 “这宝贝是位好友送给我的,我用一小块价值五十万的羊脂玉换来的。” “五十万?”观众们纷纷惊叹。 “虽然这幅启功的书法作品确实是真迹,但尺寸不大,估价大概在十五万左右。”高兴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老哥,你这笔交易可真是交了个好朋友啊。” “哈哈,十五万而已,能交到朋友挺值得的。”杨副台长笑得合不拢嘴,心里暗自得意:这下刚好符合十万以上的标准,不多不少,正合适。 “记住哦,这已经是一件了,咱们继续吧。”杨副台长提醒道。 【挑战升级。】 “看来这位朋友是要冲击s级呢。”弹幕上有人猜测。 “听他这口气,应该是这样。现在1/10。” “桌上还有不少书画,感觉有戏。” “不错,进度十一分之一了,让我们继续前进。”高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水仙图的故事。】 杨副台长展示的第二件藏品是一幅描绘水仙的画作。水仙,在华夏传统文化中,一直被视为高洁的象征,而这幅画作上题有一句诗:“月明江上望,疑是玉人来”,更添几分雅致。 落款显示,这是潘天寿在一九六六年春天的作品。 这个名字让高兴感到一丝熟悉。 几秒后,他在数据库中找到了答案,潘天寿是《1911年后已故书画等8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上的艺术家,其作品在市场上极受欢迎,代表作曾拍出过243亿元的高价。 “宝友,这件潘天寿老师的作品,您收藏多久了?” “大约四五年前,也是朋友送的。”杨副台长简短回答,然后准备收起画作。 “稍等一下。”高兴拦住了他。 这幅画是杨副台长为了达到某个目标而准备的重量级作品,价值超过一百万。 如此重要的藏品,自然值得向观众们详细介绍。 “各位宝友,大家看好了,这可是潘天寿大师的作品。他曾任美术家协会副和浙江美院院长。” “就在去年,潘大师被列入了《1911年后已故书画等8类作品限制出境名家名单》,意味着他的所有作品都被视为国宝级,禁止携带出境。” “因此,即便这幅画尺寸不大,但估价三百万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确实合理。】 【这个名单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国宝级别的画作,300万并不夸张。】 【现在还差九件价值十万以上的藏品。】 “什么?”杨副台长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几年前这幅画才值二十万,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三百万?高馆长这么做,不会是在给他增加麻烦吧? 不过,这样也有个好处,那件二级文物大概不用拿出来了。 然而,巧合的是,书桌上所有的画鉴定完毕后,加上《水仙图》正好十件价值超过十万的藏品。 考虑到时间宝贵,杨副台长决定不再拖延,于是对高兴说:“主播,我们就把潘天寿的画算作十万以上的一件吧,我再拿出一件二级文物。” 第五百一十三章 有内鬼做了手脚 说着,他打开一个长方形木盒展示给高兴看。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高兴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杨副台长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着,当鉴宝直播间的托儿还真不容易。 原本带来的二十多幅画,结果一半以上都不符合要求,尤其是那些被高兴定为九万元的书画,让杨副台长颇为头疼。 他多次请求道:就不能多算一万吗? 高兴总是微笑着回答:如果有人也拿出同样的作品,多出来的钱谁来补? 幸运的是,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杨副台长笑问高兴:“我现在是不是唯一的s级了?哈哈哈哈。” “别急,先停一停。”高兴对着镜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他解释说:“虽然这件确实是二级文物以上的珍品,但我们仍需仔细评估。” “领导要求我们评定s级的过程必须完全透明,确保每位宝友都无话可说。” “好吧,那就让我们来好好分析一下。”杨副台长应道。 杨副台长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自信中,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的态度显得非常轻松。 “视频中的盒子里有四件玉器。”高兴向观众们解释道:“它们被称为【西汉剑饰四件套】。” 他接着介绍:“这四件分别是玉剑首、玉剑格、玉剑璏(音同‘职’)和玉剑珌(音同‘必’)。” 剑首是安装在剑柄末端的一个圆形玉件。杨副台长收藏的这套剑首设计较为简单,只有常见 的乳丁纹和勾云纹,没有太多特别之处。 然而,剑格是剑柄与剑刃之间的保护部分,则显得更加精致。即使忽略了残存的铁剑部分,剑格上的装饰也十分引人注目。 它中央有一条像鼻梁般的凸起纹路,两侧则延伸出浓眉、圆眼和张开的鼻子,构成了兽面图案,周围还有对称的勾连云纹和卷云纹。一看就知道这是典型的西汉风格。 旁边的长条形剑璏有着与剑格相似的设计,两端也是对称的兽面纹,这些纹饰的中心线连接着兽的眉、眼和鼻。 剑璏原本是用来将剑鞘挂在佩戴者身上的挂钩。而真正让高兴感到惊讶的是这套剑饰里的剑珌。 剑珌通常位于剑鞘底部,用于保护剑尖,同时也是四件套中最精美的部分,承载着特殊的意义。 在汉朝,玉剑饰是贵族身份的象征,不同等级的贵族使用的剑饰也有区别。剑珌就是区分这些等级的关键。 杨副台长手中的这件剑珌长达九厘米,尺寸之大,在同类器物中极为罕见。即便是海林博物馆也未曾见过这样的藏品。这意味着这把剑的原主人至少是一位王级别的贵族。 【名称:西汉玉剑饰。】 【生产时间:公元前182年。】 【详细信息:这四件玉剑饰来自西汉楚元王刘交的佩剑,是考古发掘自徐州狮子山刘交墓的陪葬品。】 “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1986年从徐州北洞山楚王陵出土的文物。”高兴说道。 作为一名历史系学生,他知道西汉十二代楚王的故事,并了解徐州楚王墓的考古发现。 “可能有人对楚元王刘交不太熟悉,他是刘邦的弟弟,虽然名声不大,但这座楚王陵墓却发现了完整的金缕玉衣……” 听到这里,杨副台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哇,这么重要的墓葬!】 【我是徐州本地人,楚王墓可是我们这里的骄傲,结构复杂,堪称汉墓之最。】 【我曾去参观过,门票才8块钱。】 【其实这个墓在发掘前就已经被盗窃过。】 杨副台长听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在西汉古墓发掘的新闻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 鉴宝主播高兴,在直播中展示了一块据称来自刘邦弟弟墓葬的古玉。面对这一惊人的断言,杨副台长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他觉得,仅凭一个网络主播的鉴定,就精确到具体的墓葬来源,未免太过大胆了。 “高主播,这有点太离谱了吧。”杨副台长直率地表达了心中的疑虑,“汉代的古墓众多,并非只有楚王墓一处。这些玉器是否真的出自西汉,目前只是你的个人见解,其他专家可能持有不同意见。” “不必如此费心。”高兴微笑着回应,“宝友,告诉我这些宝贝的来历就好。” 接着,他提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猜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文物应该是从当地博物馆流出的。除非有内鬼做了手脚,否则这样的珍稀文物不应该出现在私人手中。” 听到“掉包”这个词,杨副台长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我劝你一句,互联网不是无法之地,请慎言。” 他以低沉的声音警告道,并保证这些玉器是他朋友所赠,绝无问题。 面对杨副台长的强硬态度,高兴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选择了退让。 “好吧。”他耸了耸肩,似乎接受了对方的说法。 观众们察觉到了杨副台长的不安,甚至他的双腿也在微微颤抖。 高兴清楚直播间有网警监控,因此没有进一步追究,但相信相关部门会跟进调查国有文物流失的问题。 为了缓和气氛,高兴迅速转换话题,宣布这位宝友成为了直播间的首位s级藏家,并号召观众为他刷一波666庆祝。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角,一位名叫欧贝的《华玉之门》节目主持人。 正在出租屋里通过电话向另一位副台长透露关于杨副台长的重要信息,暗示这可能是扳倒对方、争取更多节目控制权的机会。 而就在鉴宝节目结束后不久,高兴接到了电视台工作人员的口信,得知杨副台长非常不满,要求给出解释,否则将终止合作。 高兴面对这种情况,决定主动联系杨副台长,寻求解决方案。 毕竟,这次的合作原本就是由《华玉之门》提出的,现在却面临破裂的风险。 高兴在挑选合作伙伴时,杨副台长提供的条件最优厚,因此他选择了与电视台合作。 千岛国的李老板只有高兴掌握,这意味着货源渠道在他手中。 第五百一十四章 无法回归岗位 如果不是急于偿还六千万的外债,高兴本不愿意继续和电视台合作。 不过,考虑到过去的合作经历愉快,他还是决定拨通了电话。 他知道,对于在网络上展示的一级文物,尤其是在近十万网友面前公开,这种行为注定会引起广泛关注和调查。 即便如此,他也明白逃避不是办法,问题迟早会被揭露。 当他打电话过去时,却听到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高馆长您好,您是要找杨树林副台长吗?” “是的,我确实要找一位姓杨的人,你是谁呢?怎么知道我是博物馆的馆长?”高兴感到疑惑,因为他记得杨副台长的秘书是一位声音甜美的女性。 “从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可以知道您的身份。”对方清了清嗓子说,“高馆长来得正好,我们有几个问题想先向您了解。为了保证通话质量,我们需要对这次通话进行录音,请您慎重回答。” 这话让经验丰富的高兴立刻意识到,来电者要么来自警察部门,要么是纪律检查机构。不论哪种情况,都表明杨副台长的事情已经败露。 “看来事情进展比我想象中快多了。”高兴轻声叹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不必再与杨副台长虚与委蛇。 很快他就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种涉及一级文物的事件,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好吧,你们问吧。”高兴应道,同时保证会如实回答所有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关于今天鉴定杨树林收藏古董的情况,是否有提前沟通,以及是否预知会有珍贵文物出现。 “绝对没有提前沟通过。”高兴坚决地回应,“我不知道他会拿出什么来,只能说是意料之外。” “我怀疑他只是想要炫耀财富。”高兴补充道。 对于第二个问题,即直播中给出的古董鉴定结果,尤其是西汉玉器的结论,高兴迅速回答:“我不能为这些鉴定负责。视频鉴宝存在误差,我只是根据所见发表意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高兴心里明白,即使他再怎么自信满满,有些话也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对于那些需要抓人的人而言,重新找专家进行研究和鉴定是他们的任务。而中原市向上级申请专家的事,肯定不会牵扯到临大的高兴身上。 “明白了,那第三个问题是:高馆长是否与电视台的其他人,特别是管理层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之前与杨树林是否存在过利益冲突?” “请您慎重考虑后再回答,我们会根据您的回答进行深入调查。”男子谨慎地提醒道。 “确实存在一些利益往来。”高兴略作思考后坦率承认,“我希望能借助电视台的力量,帮忙销售博物馆积压的商品。” “就像历史上的三角贸易一样,我只是想让电视台的领导们帮我一把。” “所有相关的手续、发货、客户服务等繁琐的工作,我都打算交给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来处理……” 审查人员听后,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应:“高馆长,您真是直爽啊。”然后告知他,问话已经结束。 “就这样?”高兴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后续还有问题,我们会再次联系您。感谢您的配合。” “哪里哪里。” 既然对方不再继续追问,高兴自然没有异议,毕竟避免了长途跋涉去外地做笔录的麻烦。 他还听说全国即将迎来大雪天气,万一因为做笔录被困在外地过年,那可就糟糕透顶了。 第二天清晨,由于工作室员工都在放假,直播设备也被搬到了博物馆,高兴可以根据自己的安排自由选择直播时间。 今天,他决定将直播改为晚上,以便下午可以和何馆员一起,在小年夜前拜访从海林博物馆退休的老人们。 这次拜访,他将以正式接任馆长的身份进行。作为新任馆长,高兴的主要访问对象是博物馆对外投资中分红最多的两个企业,银元厂和古董修复工作室。 “说实话,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真的难以想象,我们海林博物馆出来的老人们中,竟有这么多‘人才’。”在前往银元厂的路上,高兴一边查看老板骆义才的资料,一边感慨地说。 骆义才今年六十八岁,曾是博物馆古钱币征集和整理的专家。 退休后,他竟然干起了看似不太光彩的事。 他从浪漫国购买了一台旧时用于冲压银元的机器,修复后便开始批量生产50分的“坐洋”,这是一种法属阿三贸易银圆,正面刻有自由女神坐像,因为这台机器原本就是在巴黎制造这种银元的。 经过一番发展,他们不仅能够制造市面上流通的所有银元种类,甚至还设立了专门的老化处理车间,仿佛是银元领域的初创版河东集团。 “馆长,骆老师的银元厂运营非常规范,所有的银元都是按照工艺品的价格出售的,赚的是手工费。”何馆员解释说。 高兴看着何馆员,回应道:“我注意到你留下的备注了。比如这枚坐洋,重27克,如果银材每克5元,成本大约135元,而他以200元一枚作为工艺品销售,对吧?” “没错,没错。”何馆员急忙点头,担心一旦高兴生气,博物馆的老员工们也会受到牵连:“实际上,这类银元的市场价在300到400元之间,他的定价确实符合工艺品标准。” “你说得有道理,但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他给你的报价呢?”高兴反问,让何馆员一时语塞。 “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有必要亲自去现场考察。”高兴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何馆员眼中,即便高兴升任副馆长,其行事风格与前任馆长无异。最近的人事调整在他看来不过是例行公事。 大家都清楚,自从小汪馆长出事后,大概率无法回归岗位。 因此,何馆员并未察觉到,如今高兴面对问题时的态度和之前有了本质的不同。 过去的问题可以推给汪志锋,但现在,任何失误都直接关系到高兴本人。 考虑到这一点,高兴已经开始考虑从建盏厂撤资。尽管当前直播开窑的活动尚未触犯法律,但未来可能存在风险。 第五百一十五章 不想牵扯其中 只要非正规收入继续流入海林博物馆,就有可能在未来引发危机,进而影响到高兴。因此,及时切割合作关系显得尤为重要。 然而,作为老同事,高兴在提出退股时也尽量委婉,对外宣称是为了优化博物馆资产配置,确保主体业务的稳定运行,并表示期待未来的合作机会。 带着这样的背景,这次前往银元厂和古董修复作坊的访问也就顺理成章了。 …… 驱车两小时后,高兴和他的同伴抵达了目的地。 新的银元厂坐落在一个工业园区内,名为“熊熊工艺品有限公司”,让人联想到曾经的河东集团,不禁让人感到一丝不安。 不过,进入公司内部后,环境看起来还算正规。 几人走在走廊上,全是打铁和钱币的声响。 “骆厂长,生意很好?”高兴问道。 “临近春节,生意有所好转。”小骆笑着对高兴解释说,他们生产的银元特别适合用作压岁钱或见面礼。 因此,这几天工厂正加班加点,争取在快递停运前将所有年前的订单赶制并发出。 “我们的客户主要分布在哪里呢?”高兴好奇地问道。 “全国各地都有,但大部分是发往燕京,那里的古董市场对这类商品需求量很大。”小骆回答道。 听到“古董市场”这个词,何馆员显得有些惊讶,他看向高兴一脸疑惑:这不就是意味着这些银元被视为古董出售吗? 高兴明白了何馆员的担忧。根据之前的了解,银元厂声称产品主要销往各地的纪念品商店和网店。现在说法突然改变,让人感到不解。 高兴微笑着摊了摊手:“看来我们确实需要亲自来考察一下。” 小骆一脸困惑:“高馆长,你们所说的考察是什么意思?” “我们有很多问题要问呢。”高兴笑了笑,然后继续询问:“除了坐洋,我们现在还生产什么品种?最畅销和利润最高的又是哪几种?” “那当然是孙小头了。”小骆毫不犹豫地说。 高兴有些意外,因为按照知名度、受欢迎程度和发行量来看,袁大头应该更胜一筹。 “这里面有您不知道的原因……”小骆解释道,随后拿出两枚1927年铸造的银元样品给两人看。如果它们是真品的话,市场价格大约在700元左右。 仔细观察后,高兴发现了端倪:这两枚银元中有一枚是假的,两者表面看起来区别不大,但细看之下可以发现砂眼、流银线以及边齿上的浇铸口缺口。 “所以,你们销售的孙小头都是通过翻砂浇铸制作的?”高兴问。 “没错。”小骆坦率地点点头,“机制银元虽然做工精美,但由于模具是新的,即使做旧也难以卖出高价。而翻砂浇铸的银元则不同,它能更好地模仿古董的感觉。” 小骆进一步解释说,对于那些活跃于市场的古董商来说,一眼就能看出新造的机制银元,因此不会愿意支付全价购买。 为了促进销售,银元厂不得不以折扣价出售这些产品。 而翻砂银元由于更像真正的古董,反而在市场上更有竞争力,能够带来更高的利润。 对于小骆和他的团队而言,这意味着每卖出一枚这样的银元,可以获得比机制银元多得多的收益。 利润和卖工艺品差不多,但翻砂铸造银元却有它的特别之处。这门手艺历史悠久,用正版银元作为模板,稍加打磨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商家们愿意出高价进货,而骆厂长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出售这些仿制品。比如一枚翻砂铸造的孙小头银元,批发能赚两百多元,零售则可挣四百多。 “最妙的地方您知道是什么吗?”小骆厂长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旁边的何馆员似乎已经猜到了结局,无奈地捂住了脸。 “是什么呢?”高兴好奇地问道。 “其实,在近代就有很多翻砂铸造的孙小头,数量还不少。”小骆厂长解释道: “收藏家们通常认为翻砂铸造工序复杂、效率低,造假者不会采用这种方法。因此,他们习惯通过银元上的浇铸痕迹来判断真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早已实现了高效的流水线生产。” 听完这段话,高兴认真地鼓起了掌。“这个主意是骆老师想出来的吗?” “不,都是我自己的点子。”小骆厂长自豪地说,“我之前是互联网产品经理,后来回来帮伯父管理银元销售。” 他继续说:“我发现国内的银元市场已从增长转向了存量竞争。没有特色的商品很难吸引买家,即便利润率高也无济于事,毕竟卖不出去的商品无法带来收益。” “明白了。”高兴点头,问起这些年销售这种翻砂银元的总营收。 “这几年大约有三千万左右吧。” “很不错啊。”高兴心里却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是否可以通过提供这笔钱和让小骆厂长远离这个行业,来为工厂洗白? 但他并未立即告诉骆老师,也不想惊动任何人。这家银元厂已经深陷制假售假的泥潭,高兴不想再牵扯其中。 回去的路上,他将这个洗白方案交给了何馆员,让他先站在骆老师的立场上考虑一下。 如果骆老师有足够的决心,能够做出艰难的选择,那么何馆员可以告诉他这个方案;反之,则不必提及此事,只求收回之前的投入。 “馆长,我觉得骆老师的为人……”何馆员犹豫不决。 “不用急着做决定,你回去好好想想再说。”高兴打断了他,给对方留出了思考的空间。 “行,我再考虑一下。” “咱们下一站还有多远?”高兴打了个哈欠问道。 “大约半小时车程。” “这么快就到了?那我小睡一会儿,到了记得叫我。”高兴感到一阵困意袭来,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小憩一会儿,等会儿可能会因为精神不振而错过重要的细节。 接下来的目的地是一家古董修复工作室。这家工作室的负责人老易,曾经是海林博物馆的仓库管理员,现在被尊称为“易大师”。 第五百一十六章 难以分辨 在接触海林博物馆的对外投资项目之前,高兴从未想过古董修复竟然能成为一个盈利颇丰的行业。 他在羊城跟随钟老师学习过一些古董修复的知识,知道这门技艺的关键在于对古董特征的理解:器型、残缺部分以及花纹的拼接等。 尽管修复技术本身并不复杂,但要成为真正的内行,必须深入了解古董的特性。 高兴心中好奇,这个看似简单的修复工作究竟是如何实现盈利的? 大约半小时后,何馆员将他唤醒。下车时,看到老易和工作室的员工们整齐地排列在楼下迎接他,横幅上写着热烈欢迎海林博物馆高馆长莅临指导。 令高兴惊讶的是,这些员工似乎都是经验丰富的长者,许多人头发已经斑白,甚至还有人拄着拐杖。 为了不失礼节,高兴迅速下车迎向他们。 寒暄之后,老易带领高兴及其同伴进入了办公室。 “高馆长,您初次来访就带来了这么多礼物,真是太客气了。我们自己人之间不必如此讲究形式……”老易虽如此说,但他的神情和动作却透露出他对礼物并非特别在意。 “只是一些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高兴谦虚地回应道。 “哪里哪里……” “听闻您想了解我们工作室的情况?”老易直接切入正题询问高兴此行的目的。 高兴回头对老何笑了笑,心里想着这老何怎么连掩饰都不会。不过,他自己也懂得如何应对这样的场合。 “我刚接手博物馆,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呢。”他轻声说道。 “我们馆的文物修复工作已经停滞多年了,听说易师傅您这里是临大最专业的工作室,所以我今天来拜访,希望能学习一些经验。” 老易听了这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高馆长想了解什么呢?”老易问道,接着开始介绍工作室的情况:“我们现在主要做金属器和陶瓷的修复,最近还扩展到了书画和钟表,虽然这些新领域还在起步阶段。” 听到这里,高兴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他的问题却转向了工作室的师傅来源。 “我们的师傅们大多是从其他博物馆退休的老专家。”老易回答,并列举了几家县级或市级的博物馆。 这些地方虽然名气不大,但能在那里工作到退休的人,都是古董界的顶尖人才。请他们出山,想必花费不菲。 高兴对工作室的收入情况愈发好奇,但这类敏感问题不适合直接询问,所以他决定换个方式接近答案。 “易师傅,如果您不忙的话,我有个请求。” “不忙,您说吧。” “我想请您带我参观一下各个项目,毕竟我对这一行一窍不通。”高兴谦逊地笑道。 老何在一旁惊讶地看着高兴,似乎察觉到了他隐藏的实力。不过,高兴表现得相当自然,老易也没有多疑,便同意了他的请求。 “那我们先从青铜器的修复看起吧!”老易提议,然后打开了一间工作室的门。 一股松香的味道立刻涌了出来,里面有人正在用烙铁工作,风却吹向室内。 老易忍不住咳嗽几声,“老杜,你先停下手上的活儿,我们稍后回来继续。” “那我们先去看看瓷器吧,青铜器等会儿再说。”高兴顺水推舟。 “好的。”老易点头同意,带着高兴往另一个展示区走去。 刚一推开那扇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房间里满满的都是青铜器,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鼎、鬲、甗、簋等摆满了架子,整整齐齐地展示着古代饮食文化的精髓。 这里的收藏之丰富,甚至让他怀疑起自己的眼睛,这比他在海林博物馆见过的还要齐全得多。 “这些不可能全是真品吧?”高兴心里暗自嘀咕,想象着如果这些都是真货,那可真是让人既惊喜又紧张。 但如果是仿制品,那也未免太过精致,难以分辨。 老易似乎没有注意到高兴的神情变化,继续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我们这边瓷器修复可是出了名的……” 他正讲述着工作室的历史,提到当年是汪大师帮忙组建团队,找到了瓷器修复界的元老级人物。 林老师不仅是华夏文物修复委员会专家组成员,更是陶瓷修复领域的权威。 就在这时,一位正在专注工作的老太太抬起头来,带着温和的笑容说:“老易,你就别再提那些往事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哈哈,高馆长,这位就是林老师。”老易笑着为两人做介绍。 “林老师您好。”高兴礼貌地打招呼,当他看到对方的面容时,不禁愣了一下。 原来他们曾在燕京的一次学术研讨会上相遇,当时她是作为古陶瓷修复领域拥有四十五年经验的专家出席,即使退休后依然是该领域的权威。 对文物修复专家而言,这样的人物并不常见,因此给高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们在燕京的仰韶陶瓷文化交流会上见过面,您还记得吗?”高兴坦诚地说。 林老师站起身,略显疑惑地看着他:“你是?” “我叫高兴,那次和楚震明领袖一起去的,我就坐在他旁边。” “哦,原来是小高啊。”林老师突然认出了他,“我记得在专家群里看过你的发言。” “您……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博物馆馆长了?”她有些惊讶。 “这多亏了我的师傅汪大师的支持。”高兴解释道,然后好奇地问,“这里的工作室是由您亲自负责的吗?” “不是的。” “我算是个顾问,主要工作由我的徒弟们负责。” “林老师的弟子们现在放寒假了,她只是偶尔来看看。”老易解释说。 “原来如此……”高兴点点头,然后转向林老师,“既然您也在,我就开门见山了。” “其实我想弄清楚一件事,咱们的工作室为什么能赚这么多钱?” 提到钱,除了何馆员外,其他两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是文化人,怎么突然聊起钱来了? 但高兴有他的理由。林老师的地位和汪大师相仿,甚至在官方更受尊敬。 如果连她都不能信任,那几乎没人可以信了。 第五百一十七章 灰色收入 因此,他觉得可以直接问出心中的疑问,不用自己去摸索。 “真的很多吗?”老易想了想,反问道。 高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何馆员。后者心领神会,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文件。 “上一年度分红,同样的股份下,窑厂分红160万,银元厂135万,而老易你的工作室分红92万……” “我们是最低的?”老易先是一惊,随后陷入沉思。“窑厂和银元厂赚得比我多太多了。” “老何,你是不是没把这些数据给馆长看?”林老师追问。 “这……”何馆员犹豫地看了一眼高兴。 其中的细节,他不知是否该说,也不知如何开口。 “另外两家有灰色收入。”高兴平静地说,“简单来说,他们通过出售假古董来欺骗顾客。” “如果不是这样,他们是不可能赚那么多的。” “正常情况下,我们的古董店去年全年的利润大约只有300万。” “会不会是你们的生意不太好呢?”林老师在一旁提出了疑问。 “不,这就是常态。”老易摇摇头承认道:“其实我们也有一些灰色收入。” “什么?”这次轮到高兴惊讶了。 尽管有所准备,但对方的坦诚还是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看来老易是个直爽的人,不过这坦白之中似乎带着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 高兴交叉着双臂,好奇地问:“易师傅,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可以。”老易走到墙边,指着一旁堆满塑料袋的地方。 高兴走近一看,发现里面装满了各种大小的快递包裹。 老易解释道,这些都是客户寄来的碎瓷片。不论真假,他们都会按照真品修复,并且统一收费。 “即使是一小块如手掌般大的碎片,我们也能修复成完整的瓷器。”老易比划着说道。 “这样的服务价格是每件一万五千元,不议价。” “那成本呢?”高兴追问。 “大约两千多一点。”老易回答。 “怎么做到的呢?”高兴继续问道。 老易简明扼要地说,他们会定制一件仿制的同款瓷器,然后将客户寄来的碎片镶嵌上去。 确保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修补品。 “你们真的这么用心补?”高兴不禁赞叹,觉得他们的做法很有良心。 “毕竟收的是修复费,如果不真正修补的话,岂不是成了欺诈?”老易笑着回应。 “那青铜器呢?也是买假货再补真的上去吗?”高兴又问起刚才看到的青铜器。 “不,青铜器造假成本太高,我们通常用3d打印技术制作缺失的部分,再通过翻砂铸造完成修复。”老易解释道。 高兴点头表示理解,青铜器的修复方法听起来合理多了。 看来,正是因为他们打出了“哪怕只是一片碎瓷也能修”的招牌,才吸引了这么多顾客。 面对这种生意模式,高兴心中有些复杂。他向在场的林老师请教意见。 林老师沉思片刻后说:“我觉得未来还是尽量避免这种做法比较好。 虽然这看起来像是双方自愿的交易,但文物修复确实应该更加谨慎。” 高兴明白,林老师实际上是在暗示这是个灰色地带的收入方式。 在他看来,这样的操作与编故事卖假货并无二致,只是手法更巧妙一些罢了。 “何馆员,请把股份转让协议拿给林老师看看吧。”高兴最后说道。 林老师接过高兴递来的文件夹,脸上满是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刚才您说的那些话,我觉得特别有道理。”高兴解释道: “我们博物馆正计划减少对外投资,易师傅工作室的股份需要找个值得信赖的人接手。我认为,这个人非您莫属。” 高兴心里默默祈祷:两位前辈,拜托一定要坚定立场啊! 回程的路上,每次等红绿灯时,何馆员都会回头看高兴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老何,你已经回头看了我二十次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别等到过年才说出来扫兴。”高兴笑着打趣道。 “馆长,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有时候,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何必这么认真呢?” 何馆员略显纠结地说,“即使他们的事情最后被揭露,我们也不过承担连带责任,甚至可能不需要交罚款,只要配合调查就好。更何况现在他们做的事情还在灰色地带,并不一定违法。” “我明白你的意思。”高兴点点头,“但你这只是从我们自己的角度考虑。如果我们换位思考,站在藏家和整个行业的角度看问题,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高兴比喻道:“这就像游戏环境一样,如果游戏中满是作弊行为,虽然高端玩家可能暂时不受影响,但最终游戏会失去活力。难道我们要在这样的环境中自娱自乐吗?” 考虑到讲道理可能不够直观,高兴提议:“老何,年后有空吗?二月末跟我一起去趟汉东省如何?” “出差吗?”何馆员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这主要是为了开阔你的眼界。”高兴笑着说,“你在博物馆工作久了,对现在的收藏市场了解不多,有点与世隔绝的感觉。是时候去实地体验一下了。” “好吧。”何馆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答应了这个提议。 春节假期匆匆而过,转眼间到了二月底。扬茗工作室成员加上何馆员一行人齐聚汉东省,准备参加【海林之光】鉴宝拍卖活动。 活动当天,高兴身边集结了一支强大的团队。高姐负责现场秩序,徐杰负责直播,小唐负责登记藏品。 而何馆员则被赋予了一项特殊任务,采访那些上当的藏友,记录他们的藏品来源和详细信息。 在活动开始前,高兴特意叮嘱何馆员: “我主要负责鉴定各种杂项物品,所以遇到的赝品比其他专家加起来还多。老何,如果你觉得累了,可以找高姐帮忙。” “没问题。”何馆员自信地回应,“您放心吧,馆长。我以前跟着汪老师下乡收购过不少东西,对这些挺有研究,而且我也很擅长与人交流。” “那就好。”高兴心里默默为他打气。 第五百一十八章 严格的规定 很快,鉴宝活动开始了。 第一位上台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来自汉东省,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威严感。 但当高兴看到他的藏品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是一件玉璇玑,形状像带有三颗牙齿的玉璧,又像是切割机的刀片,收藏界常戏称它为“牙璧”。 这种物件最初可能是古人编织绳索时用的工具,后来逐渐演变成礼器。 最早的玉璇玑出现在五千年前的大汶口文化遗址中,而这些遗址大多位于汉东省内。 在这里见到玉璇玑,就像在晋省看到佛像,在中原省发现商周青铜器,在燕京遇见八旗子弟的黄马褂一样,几乎是本地特产的仿古品。 遗憾的是,这次活动是与青州博物馆和汉东省博物馆的专家团队合作,专门鉴定古玉的白老师没有到场,因此高兴不能直接将这位宝友引荐给玉器鉴定专家。 高兴决定亲自处理。 “宝友,这玉璇玑是家族传承下来的,还是最近才挖掘出来的?”高兴问道。 “是祖传的。”宝友回答得相当迅速。 “已经流传了多少年?” “三十七年。” “哦?这就有问题了。”高兴摸着下巴笑着说,“从工艺上看,这件更像是现代机械雕刻的作品,估计是近十年内的产品。” “会不会是放在家里时被贼换走了……” “真的吗?”宝友先是一愣,才说道:“不应该啊,怎么可能是机雕的呢?” “您看,这里有明显的机器加工痕迹。”高兴指着玉璧上的切割线解释道。 “不太像啊,老师您再看看?” 面对宝友的坚持,高兴一时无语。 在此过程中,何馆员在一旁认真倾听,并仔细观察宝友的神情变化:从最初的自信满满,到听到是工艺品后的失落,再到最后看到桌面上的玉器后重新振作。 最后,这位宝友还是被说服了,对高兴的博学心悦诚服。 当高兴成功劝退那位宝友后,何馆员迅速上前迎接。 “您好,藏家。我是负责登记藏品信息的工作人员,有些细节还需要您的协助。” 何馆员礼貌地介绍自己,手中紧握着昨晚加班制作的专业表格。 然而,刚被高兴指出藏品问题的宝友显得非常不满:“你们的专家都说了我的东西不对劲,还有什么好说的?” “您先别着急。”何馆员温和地说,“刚才的意见只是高主播个人的看法,还不代表活动主办方的立场。而且学术研究总是在进步的,今天认为是假的,可能明天就会有新的发现改变这个观点。” “比如,如果将来某次考古发掘中发现了类似的玉璇玑,那您的藏品就可能得到验证了。” 宝友皱眉思考,似乎觉得这番话有几分道理,他半信半疑地问:“真的……有可能吗?” “当然,谁知道呢?也许五千年前确实存在机械加工的技术也说不定。科学总是给人惊喜的。” “那你们为什么要登记我的信息呢?” “是为了在情况有所变化时能够第一时间联系到您。”何馆员微笑着解释道。 这并非虚言,万一鉴定有误,重新评估也是可以的。 宝友听后,接过文件夹,认真填写了表格。填完后,何馆员看了一眼其中的内容:这件所谓的古物竟是从抖音直播间购得,花费两万元人民币。 “花两万买了这么个东西?”何馆员心里嘀咕,隐隐约摸理解了高兴的态度,但又不完全明白。 这时,另一位宝友完成了鉴定,而他的藏品却是货真价实的。 看到第一位宝友向何馆员登记后,第二位宝友在鉴定完自己的宝贝后也打算走向何馆员。 不过,高兴轻轻抬手阻止了他,用手指向小唐的位置,暗示真品应该找年轻漂亮的工作人员登记,而假货自然就留给那位经验丰富的老专家处理了。 接下来的一位宝友带来了令人瞩目的“冠冕”,这顶帽子是古代帝王专用的礼仪之冠,上面装饰有精美的玉珠帘幕。 高兴和直播间的观众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实物。 冠冕由铜鎏金制成,部分区域采用了累丝工艺,顶部的大板。 即【冕綎】,具有双层镂空设计,表面还有花蕊状凸起并镶嵌着宝石,看起来十分奢华。 然而,当仔细观察冕綎前后悬挂的小珠帘时,问题便显现了出来。 这些珠帘被称为“冕旒”,是冠冕的重要特征之一,要求每颗珠子之间保持一寸的距离,而且珠子的数量也有严格的规定。 例如,在祭天仪式中,皇帝所戴的冠冕上应有十二颗珠子;祭祀祖先时为九颗;祭祀名山大川时则为七颗;祭祀社稷时减少到五颗。 但这位宝友带来的冠冕,每串只有六颗珠子,不伦不类。 宝友自豪地解释说这是清朝乾隆年间皇帝使用的皇冠。 实际上,“皇冠”这个词并不准确,因为真正的皇冠是指那些纯金编织而成、用于正式场合的头饰。 而现在存世的仅有一件来自明朝万历时期的陪葬品。在华夏古代日常生活中,最高等级的帽子就是这种冠冕。 尽管如此,高兴并没有直接纠正宝友的历史错误。 “你说这是清代乾隆时期的?”高兴问道,想要了解更多情况。 “没错,绝对是乾隆时期的。”宝友自信满满地回答,甚至补充道:“当然,如果老师您觉得是康熙时期的,我也没意见。” “老师,您为什么笑呢?”宝友的微笑渐渐消失。 高兴解释说:“哦,我笑是因为你这件冠冕仿的是清朝风格,但实际上清朝并没有这种六珠装饰的规格。如果要合理化这个设计,得说是战国时期的。 在东周或西周时,卿级贵族确实可以用六颗珠子的冠冕。但清朝甚至明朝都没有这样的规制。” 他再次笑了笑,补充道:“这顶冠冕其实是现代人想象出来的产物。” 听了这番话,宝友心悦诚服,自觉地走向了何馆员。 第五百一十九章 雕的是孔子 他也像之前的宝友一样疑惑:“这种明显不符合历史的物品,应该不用登记吧?” 何馆员耐心地解释:“藏友,历史总有可能被新发现改写。假如将来有一天,在清朝帝陵中发现了类似的六珠冠冕,那你的这件就有可能成为真实存在过的证据了。” “你是说,我要等到乾隆皇帝的坟墓被发掘的那一天吗?”宝友问道。 “差不多是这样。”何馆员略显尴尬地挠头说道。 尽管他自己也觉得这话有点荒唐,但这确实是高兴教他的应对方式,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说法。 “这么说的话……”宝友认真地点点头,“那我一定要把这顶皇冠留传下去。也许到了我孙子的孙子那一代,如果真的找到了类似的冠冕,就把这个帽子烧给我,让我在地下也能享受一下。” 何馆员无奈地说:“只要你开心就好。” 当这位满是热情的宝友填写完信息后,何馆员看了一眼。 【藏品的真实来源】:来自抖音拍卖直播购买。 【购买费用(折算成rb)】:7500元。 又是一件网购来的宝贝? 何馆员心里想着:“花七千五百块买一件所谓的皇帝帽子,宝友心里应该清楚可能是假货吧?” 看着宝友离去的背影,他轻轻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两位宝友带来的却是真品,虽然价值不高,但不需要向何馆员登记,这让排队等待鉴定的宝友们松了一口气,大家都觉得如果被叫到何馆员那里似乎不太吉利。 不过,即使不吉利,宝友们还是得面对现实,当东西被鉴定为假时,他们还是得去。 “这是一枚翻砂铸造的孙小头银元啊。" 高兴带着一丝兴奋告诉面前的宝友。 “这是网购的吗?家传的?还是从街边摊上淘来的?” 宝友解释说,这些宝贝其实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收藏家低价转让给他的。 他原本对收藏并不感兴趣,但因为在短视频平台上看了不少鉴宝视频后,渐渐觉得这事儿自己也能做。 于是便在网上寻找机会,恰巧遇到了一位资深银元收藏家在出售手中的藏品。 高兴立刻指出,这很可能是一场骗局,那些所谓的“老银元”可能是现代仿制品。 真正的古董和仿制品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自然形成的磨损痕迹与人为制造的老旧感。 如果宝友仍然存疑,还可以通过专业检测来确定银元的真伪。 说完,高兴示意宝友去向何馆员登记,并提到这次可能会有意外惊喜,有可能全额退还购买假银元的钱款。 为了帮助何馆员更好地理解普通收藏爱好者在面对高仿古董时的无助,以及造假行为对整个行业的破坏性影响,高兴原本打算慢慢引导。 没想到,现实给了他们一个直接的例子:眼前这位宝友正是受骗者之一。 当宝友带着失落的心情走向何馆员时,高兴补充道:“老何,这是位新手藏友,请多关照。” 何馆员仔细询问了情况,并指导宝友填写必要的信息。填完表格后,宝友透露出网购平台上的店铺名称。 看到购买记录后,何馆员心中一沉,确认了这就是骆老师那伙人的店。 此时此刻,法律边界已经不再重要,因为面对着活生生的受害者,内心的道德底线受到了挑战。 “我们需要这份网购凭证的截图。”何馆员说道,同时悄悄复习了下高兴教的话术: “我们这次活动不仅是为了鉴定宝物,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配合国家文物局进行的一项针对古董文物诈骗的专项治理行动……” 听到这里,宝友恍然大悟,点头表示理解和支持。“原来你们是在为咱们普通藏家维权啊!” “可以这么说。”何馆员回答,“我们的目标就是保护每一位真诚的收藏爱好者。” 这样一来,宝友明白了收集信息的重要性,并愿意配合提供证据,共同打击不法行为。 宝友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何馆员说:“其实这种收据我能搞到很多,可以帮你们完成业绩考核。” 他解释道:“我在银元店买东西后加入了他们的买家交流群,看到大家都这么买,我也就跟着买了。” “如果我的是假货,那他们买的大概率也是假的。” “我可以找他们帮忙收集证据……” “别,这样不行。”何馆员急忙打断了宝友的想法。他知道,那些卖假古董的店铺所谓的“藏家交流群”,除了宝友自己,其他人可能都是托儿。 考虑到不想与旧同事公开冲突,毕竟曾经同住一个宿舍,何馆员只想帮宝友追回被骗的钱款。 “行吧,等你们有消息再通知我吧。”宝友一边加着何馆员的微信,一边感慨道:“没想到现在还有真正为藏友办实事的人,真是少见啊,以前遇到的专家都只想着圈钱。” “其实这也是头一回,多亏了我们高主播的领导。” 何馆员看向不远处的高兴,眼中敬满是意,伟大的人无需多言。 …… 在鉴定台后的高兴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又赢得了一位忠实粉丝。 此时,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宝友带来的半米高大理石雕像上,一件真正的古代文物。 “老师,能帮我鉴定下这是哪个朝代的作品吗?”宝友问道。 “宋代,可能是北宋或辽代。”高兴答道:“这应该是汉东本地出土的文物。” “这类石像,如果是真品,就不会晚于元代,明清时期几乎没有用大理石制作的雕像。” “原来是宋代的。”宝友点头,接着问,“朋友说这雕的是孔子,是真的吗?” “你朋友的眼光不错。”高兴赞许地说,“一般人只会认为这是个文人像,但不注意细节的话,很难认出是孔子。” 高兴费力地调整石像的角度,向观众和宝友解释: “看这里,眉心处刻成了如意形,这在其他神像中很少见,是神化孔子的特征之一,流行于北宋或辽代,那时人们会供奉孔夫子。” “再看孔子手中的物品,长条形,一头尖一头方,明显是一块玉圭,春秋时期的典型礼器。” 第五百二十章 值几个“小宝藏” “所以孔子双手持玉圭,交于胸前跪坐,这一姿态象征了他的‘克己复礼’思想。” 【高主播真的太专业了。】 【‘克己复礼’确实是儒家的核心理念,这样的雕刻很贴切。】 【只有在汉东省才能见到如此精美的儒家文物。】 “谢谢老师的讲解,我明白了。”宝友全程录像,准备稍后上传到抖音。这句感谢之言,是他礼貌的表现。 “宝友,这可是件宝贝,要好好保管啊。”高兴轻声提醒,“宋代的文物咱们就别考虑交易了。这两年全国正在进行文物普查,你的这件雕像肯定会被记录在案的。” “真的吗?”宝友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那太好了,也算是为汉东的民间收藏界添彩了。” “没错,这是我在这次活动中见过的最具本地特色的古董,堪称最佳。” “来,去助理那里登记一下吧。” 【助理姑娘总是这么热情。】 【这位妹子似乎一直追随高主播,奔波于全国各地,真是辛苦。】 【不妨让主播和助理换个位置,反正鉴宝工作不受影响。】 【弹幕请不要捣乱,我就喜欢看高主播(此条五毛)。】 …… “老师,能看看这幅画吗?”一位新来的宝友问道。 “当然可以。”高兴看了一眼不远处忙碌的书画鉴定区,那边的专家们似乎应付得过来,他不必插手帮忙。 “太好了。”宝友迫不及待地在鉴定台上展开画卷,并倾诉道:“我差点没挤进来,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轮到我。” “刚才有人告诉我书画要到旁边排队,天哪,那边的队伍看起来还要等上半小时。” “您不知道,我今天早上六点就起床了,好久没有这么早起了。” 这位宝友提到的人,大概就是高姐。看来是因为这位藏家与高姐的母亲年纪相仿,而且话特别多,所以高姐才会让她直接来找自己。 这种健谈的客人对高姐来说是个挑战。 “行了行了,我了解了。”高兴打断了大话,以免被过多的信息淹没,“我们先来看看画吧。” “好,看画看画。”大娘指着画中的人物问,“老师,这画的是明太祖朱元璋吧?” “是的。”高兴回答,“画上也注明了,这是明太祖朱元璋的画像。” “我没注意到这画是我儿子的。” “他是让我来代为鉴定,怕老师不清楚,特意交代我……” 大娘又开始了她的长篇大论,而高兴只是默默点头,不再插话。 对于这样健谈的宝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先说个够,可能是在排队的时候憋了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释放。 大娘说了半天,却没有透露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随后她转向高兴询问: “老师,你看出什么了吗?” “确实看出了一些东西。”高兴点头说道:“这是一幅现代的作品,作者模仿国家博物馆里的【明太祖真像】绘制的。” 【画作的质量似乎一般。】 【电影里廖凡的角色形象正是以此类画像为参照的。】 【说实话,历史上的朱元璋并非如此模样。】 【关于明朝皇帝画像的讨论。】 有人认为清朝人故意丑化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形象,但其实明朝官方留存的十六位皇帝肖像中,并没有出现那种夸张变形的脸型。 【现场对话改写】 在展厅的一个角落,一位大娘对刚才的讲解感到困惑: “老师,您说的那些话我有点不明白。” “这幅画作的质量如何呢?” 高兴耐心地解释道:“如果您想要专业的书画评价,建议您去书画鉴定区排队咨询专家。就我个人来看,这是一幅近二十年内国内无名画家的作品,可能出于某种目的创作,但并不具有太高的收藏价值。” “为什么这么说?”大娘追问道。 “大娘,仿古作品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画家的知名度。这幅画的技艺表现平平,所以难以获得较高的市场估值。”高兴无奈的回答。 之前,高兴曾在国家博物馆见到一幅标注为【明太祖真像】的作品,那幅画作中的细节让高兴觉得十分不妥。 “您看,画中朱元璋所戴帽子的帽檐中间有一块玉,这叫做【帽正】,是清代才开始流行的饰品,用以彰显佩戴者的道德修养。 而明代的服饰文化中还没有这个元素,这就如同给秦始皇配上现代科技产品一样不合时宜。” “这些知识听起来确实挺复杂的……”大娘皱眉回应,“一般人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我知道这些。”队列里的一位宝友插话道。 大娘转身面向那位宝友,半开玩笑地说:“那说明你不是一般人,还因此感到自豪吗?” “可是我们也知道啊。”其他宝友们也纷纷表示认同。 “看来你们都不是一般人。”大娘笑着说。 她卷起桌上的画轴,准备离开,看到何馆员似乎想登记些什么,高兴轻轻摆手示意不必。 对于这样一位顾客,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她平静地离去,避免不必要的争执。 …… 上午最后一位藏家带来的是一个大型黑色皮箱,放置在鉴定台上的动作让人联想到电影里的黑派交易场景。 然而,当他一开口,其他排队等待的藏家们便哄笑起来。 “老师,我带来几件据说属于龙山文化的古物,您能帮我看看真假吗?” 龙山文化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一种古老文化,因为首次在山东省龙山镇被发现而得名。这里聚集的收藏家们都明白,真正的龙山文物价值连城。 当然,他们也开玩笑说,这价值有时让人觉得像是在玩弹珠游戏。 大家都期待着,想看看这位朋友带来的物品到底值几个“小宝藏”。 高兴没有立刻让对方打开箱子,而是先提醒道: “朋友,如果这里面真有一件货真价实的宝贝,今天你可能就走不出这个门了,你知道吧?” “知道。”宝友笑着回答,“不过您放心,我的东西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获得的,警察不会找上门的。” 第五百二十一章 也有所耳闻 “那就好,我喜欢你的自信。”高兴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宝友小心翼翼地拿出第一件物品:一串绿松石项链。这些石头按大小排列,由一根黑色绳子串起,最大的一颗位于中央,宛如吊坠。 但高兴看过后,摇了摇头:“这串项链是由近现代的绿松石组成的,并非出自龙山文化。” 周围有人忍不住评论起来,质疑声四起,认为这样的物品根本不值得鉴定。 “朋友,这样的物品和龙山文化无关,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老师,别急,我按照顺序拿出来的,后面的更值得一看。”宝友认真地说。 “行啊。”高兴笑了笑,“那就让我们看看你所谓的真品吧。” 接下来展示的是一件陶鬶,一种新石器时代的代表性陶器,后来演变成鬲,在青铜时代逐渐消失。 然而,这件白陶鬶的设计却让人惊讶不已。它的注水口被塑造脸的模样,看起来相当怪异。 从正面看,陶鬶的三足像人的脚,而流口的位置则显得十分尴尬,整体造型活像一只正在喷水的小象。 “这就是你说的更真的宝贝?”高兴略显无奈地问。 “老师,龙山文化里有陶鬶和人面陶器吧?” “确实存在。”高兴承认,“但是像这样设计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这位宝友是在为节目效果添彩。 直播间观众看得津津有味,现场的藏友们也时不时发出笑声。既然排队等候的宝友们都没意见,高兴也不打算打断这欢乐的氛围。 “快点吧,让我们看看第三件!”他催促道。 第三件宝贝有些特别,从宝友小心翼翼的动作中便可见一斑。 宝友像捧着新生的小鸡一般,轻柔而缓慢地将藏品展示给高兴。 “这就是第三件,请老师过目。”宝友礼貌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黑陶高足杯。 这个杯子可以分为三部分:顶部类似铁钟的杯身薄如蝉翼;中部是橄榄形的镂空把手;底部则是简约的圆形基座。 “这确实带有龙山文化的特色。”高兴满意地点点头,总算遇到了一件有点门道的宝贝。 这种文物正式名称为【龙山文化蛋壳黑陶高柄杯】,是龙山文化中最典型的代表之一。 当其他同期文化仍在使用朴素的红彩陶器时,龙山文化的制陶技术已经达到了惊人的高度。 它的杯壁薄如蛋壳,最薄处仅02毫米,几乎与现代机械制作相媲美。 外表乌黑光亮,采用了先进的“渗碳”工艺,需经过复杂的窑烧过程,成品率极低。 胎质纯净细腻,这些特性让这件作品远超同时期的其他陶器。 “怎么样?够震撼吧?”宝友满怀期待地问道。 “相当震撼,今天上午你可能得留在这里了。”高兴竖起大拇指,惊讶于宝友竟真的带来了如此珍贵的文物。 现场的藏友们发出了惊叹声,被这一发现所震惊。 高兴的意思很明显,他认为宝友带来的东西是真的。 【没想到真有国宝级的文物出现!】 【这集太精彩了,会不会牵扯出什么大案子?】 【竟然真的是新石器时代的宝贝啊!】 【警车声响起(滴滴滴)。】 “这真是真的吗?”宝友自己也显得十分惊讶。 “你在这里说相声呢?自己的东西,难道不清楚真假吗?”高兴带着笑意反问。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是真品,我还需要找您鉴定吗?” “快快快,老师,箱子里还有两件,请帮忙一起看看。” “好吧。”高兴答应后,开始检查箱子中的其他物品。 既然蛋壳黑陶杯已经现身,根据宝友的说法,剩下的两件应该更与龙山文化相关,那会是什么级别的文物呢? 但看到箱内剩余的两件物品后,高兴的心情立刻跌入谷底。 青玉的人面佩和墨玉的三孔刀,这两件宝物确实出自龙山文化遗址,但眼前的藏品明显是现代仿制品,人工做旧的痕迹难以掩饰。 “东西有问题吗?”宝友注意到高兴脸色的变化,不禁问道。 “这……我们还是看看这件蛋壳杯吧。”高兴想要转移话题。 “这些宝贝都是从我二爷爷那里继承来的。他曾是高官,战后去了宝岛,几年前回乡认亲时把这些文物交给了我,说现在国内环境更适合保存它们。” 宝友的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高兴也几乎信以为真。这件蛋壳杯确实在近代出土,并非任何博物馆的收藏品。 龙山文化的遗址自1928年被发现以来,主要出土的是黑陶器。 宝友提到的文物来源,考虑到许多文物在战乱期间流入宝岛,这样的说法似乎有其合理性。 “如果是从宝岛带回来的文物,应该会有海关记录。”高兴提醒道。 “您说得对,我会准备一个更好的减震箱来保护它,现在的海绵太硬了,可能损坏杯子。” 宝友开始重视起文物的安全问题,将箱子内的一些不相干物品取出,那些并不是真正的古董。 宝友最后嘟囔着要为他的二爷爷多烧些纸钱,暗示着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参与到了一些不当的行为中。 午休时间,其他专家听闻高兴鉴定出了一件龙山文化的黑陶器,纷纷前来祝贺。对于能够找到流落在民间的珍贵文物,这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消息。 当高兴去找何馆员讨论上午的事情时,却发现他在角落里打电话,愤怒道:“你赚这种钱是丧良心的!”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喊道:“被骗的人就站在我面前,我不能视而不见。把钱退给别人吧,难道你孙子上大学真的缺这点钱?” 馆里决定撤股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高馆长对你们的工作情况了如指掌,只是他一直给你们留着情面。 “咱们走着瞧!”何馆员在电话中不甘的应和道。 挂断电话后,何馆员转身便看见高兴站在一旁,顿时觉得无比尴尬,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馆长,您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不久,听你似乎在和谁争论呢?” 第五百二十二章 致远舰的标识 “哦,是老家的一位亲戚,有些固执,不太讲理。”何馆员解释道,想要掩饰自己的不安,并迅速转移话题,“馆长,您找我有事吗?” “确实有事。”高兴保持微笑,没有揭穿何馆员的谎言,“我想了解下,今天上午的经历给你带来了什么感受?” 何馆员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沉思片刻后回答:“感触很深。” “如果不是您的安排,我可能还深陷其中而不自知……”何馆员感慨地说。 “好了,我不是来找你谈感想的。”高兴见状,知道他已经领悟到了什么,“我是想问你,下午是否还想继续这项工作?” “当然想,一点都不腻。”何馆员连忙回应,“其实我还挺享受的,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 “那就好。”高兴满意地点点头,欣赏老何这种开放的心态。 …… 下午,第一位来访者提着一个红白相间的编织袋走进来,看起来像是春运返乡的人群中的一员。打开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盒子,这些宝物耐得住折腾。 “老师,我们应该从大盒还是小盒开始呢?”宝友询问道。 “非得有个顺序不可吗?”高兴笑着反问。 “规矩还是要有的。”宝友认真地说道。 “那就从小到大吧,别犹豫了,直接进入主题。” “好的,先看看这个。” 宝友递过来一个小纸盒,打开后,一枚金属勋章出现在眼前。 初看像一片树叶形状的装饰品,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中心有一块圆形的图案,虽然磨损严重,但仍隐约可见篆体字的痕迹。 不重要的是一开始的描述,关键在于环绕中心图案的文字。 在顶部,清晰地刻着【chihyuan】;而在底部,则是【the iperial chese navy】。 看到这里,高兴稍微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指的是“致远舰”,即清朝北洋水师中著名的“致远”号军舰。 作为一名对历史有所了解的人,他立刻联想到了那艘在华夏近代海军史上占据重要位置的战舰。 致远舰的故事几乎是家喻户晓,它在甲午海战中的英勇表现和最终的悲壮沉没,成为了一段不朽的传奇。 而眼前的这枚勋章,正是为了纪念致远舰成军时颁发给官兵的,被称为“成军纪念章”。 勋章采用纯银制造,在当时银两就是货币本身,这也体现了致远舰在北洋水师中的崇高地位。 “这枚勋章保存得非常好,是清末致远舰成军纪念章,目前市场估价大约在一万元左右,并且非常受欢迎。”高兴对着镜头说道。 宝友点头同意,表示不介意将这件宝贝展示给更多的观众。 他对高兴的专业眼光感到信任,因为只有真正有价值或极其特殊的物品才会被选中进行展示。 这是获得“高主播认可”的象征。 当高兴向观众介绍完勋章后,宝友提出了一个问题:“老师,我注意到上面的‘致远’两个字用的是【chihyuan】,这并不是我们现在使用的拼音,这是怎么回事呢?” 高兴解释说,这是一种叫做威妥玛拼音的旧式注音系统,由19世纪的一位日不落国人发明,用来标注汉语发音。 这种拼音在1958年以前广泛使用,之后逐渐被现代汉语拼音所取代。 至今,某些传统文化或术语在国外仍然沿用威妥玛拼音,比如太极拳的英文tai-chi。 直播间的评论区也热闹起来,有人提到功夫(kung-fu)的英文也是源于此。 还有人调侃道,没想到在一个古董直播间里还能学到关于拼音的知识。 “没错,我们这里是学术直播间,任何与文物相关的话题都可以讨论,因为每件古董背后都蕴藏着丰富的历史知识。” 高兴笑着回应,“研究古董实际上就是在探索这些背后的故事。” 正当大家沉浸在对话中时,宝友又拿出了更多来自致远舰的物品,包括餐具如餐勺、餐叉和餐盘等,这让高兴惊讶不已。 “宝友,你不会是从海底把致远舰打捞上来的吧?”他开玩笑地说,同时心中也对这些珍贵的历史遗物感到震撼。 餐勺、餐叉的手柄和餐盘的中央都印有致远舰的标志,与勋章上的圆形图案完全相同。 难道有人偷偷打捞了沉船? 但这些物品上没有海水侵蚀的痕迹,况且,致远舰沉没的地方早就被文物部门探查并保护起来了。 高兴联想到之前银元厂用日不落国机器制造货币的事情,心中有了新的猜测。 “难道你找到了当年为致远舰制造生活用品的那家日不落国公司?” “不是不是。”宝友急忙否认,“这些都是我在古玩店买的,还有发票呢!” “老师,这些东西是真的吗?” “餐叉有些修补过的痕迹,其他的都是真品。”高兴感叹宝友的好运气,能够买到这样一套完整的餐具,确实不容易。 “那价值如何?”宝友询问道。 “这一套大概值一万五左右吧,不算贵,主要是因为上面有致远舰的标识。” “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吗?”高兴看向编织袋里的其他盒子问道。 有一个长条形的盒子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火铳,可能是北洋海军使用的。 “有的,还有一件。” 宝友拿出高兴所指的那个长条形盒子。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支望远镜,也是致远舰上的物品。 镜头盖还在,看起来几乎没怎么使用过,甚至现在还能使用。 高兴试了一下望远镜,结果一眼看见高姐在队伍后面和人争执…… “不错,这也是当时海军装备的一部分,一件海事望远镜。” “虽然几乎没怎么用过,但保存状况不佳,锈蚀严重,应该也能卖到三千元左右。” “三千够了。”宝友满意地点点头,指着那些已经打开的盒子说,“买这些加起来也就花了三千。” “什么?三千买的?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好的交易的?” 高兴问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得太过直接。 宝友顺势接话:“就是在合鑫拍卖公司的网上拍卖会上……” 第五百二十三章 这是蘑菇钉 “停!”高兴赶紧打断他,“你这是来打广告的吗?” “嘿嘿,朋友的网站,帮忙宣传一下,假一赔十,大家可以放心购买。” 【真是个老滑头。】 【兄弟们,这样的广告我们不能轻信,需要谨慎对待。】 【也有可能,他是想帮朋友一把,或者另有目的。】 高兴觉得弹幕里的观众说得很对,宝友这波广告确实做得有点过了。 这种“假一赔十”的承诺,即使是国家博物馆来做,恐怕也难以承受。 毕竟,世界上没有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不会看走眼,哪怕是高兴也不敢这么说。任何专家都有可能出错,有时候为了确认一件古董的真伪,甚至需要花费数年的时间。 “咱们还是继续吧,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高兴朝宝友招了招手,示意他赶快回到正题上来。宝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显得有些尴尬。 “其实那家公司就是个骗子开的,专门卖假货。我刚才是在开玩笑,反话。”宝友解释道。 “我听出来了。”高兴指着正在直播的手机屏幕说,上面的弹幕显示,没有人相信宝友的话,“看来大家也没被你骗到,别担心。” “好吧,不过我还是提醒一下大家,千万别给那个拍卖公司送钱啊!” 【行啊,宝友还挺有责任感。】 【戏够足了,快点展示你的宝贝吧!】 【我们都是一群穷哥们儿,买不起你说的那些宝贝。】 “老师,我的藏品主要是和北洋水师有关的古董。我以前是海员,梦想过加入海军,但因为身高不够没能如愿。” “怪不得你的藏品这么专业,我还以为是哪个博物馆的研究员来考验我呢!”高兴笑着说。 “哈哈,老师您过奖了,但我最满意的还是这件藏品。” 宝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美的雕花木盒,与之前那些简单的包装相比,这个盒子显然更引人注目。 打开后,里面是一个散发着金属光泽、造型奇特的盘子,底部装饰复杂而精致。 高兴拿起盘子向观众展示,背面刻有一个大船锚,两边各有一面菱形的金属块,浮雕的龙纹表明这是北洋水师的象征。 “这是一件清代北洋水师的银赏盘。”高兴介绍道:“它应该是作为装饰品而非实用器皿使用的。” “不是军舰上用的吗?”宝友好奇地问。 “不,这不是用来在船上吃饭的,而是摆在家里作为观赏用的高级装饰品。”高兴解释,并将盘子竖起来展示如何用三角支架支撑。 “银质的盘子多用于欣赏,很少直接使用,所以你看它几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我想,这可能是从水师衙门流出来的,只有和海军有关的人才会懂得欣赏这样的作品。” 高兴之所以有这样的猜测,是因为汉东省和历史上的北洋海军有着深厚的联系。 曾经作为清朝海军总部的北洋海军衙门,如今还完好地保存在汉东省的刘公岛上。 正因为这个地方的历史意义,偶尔有些珍贵的文物流传出来,也就不那么令人惊讶了。 “老师,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宝友惊奇地看着高兴说,“这可是我从一位水师提督后代那里买来的。” 如果宝友没有特意强调“水师提督”这几个字,高兴或许会信以为真。但因为他的语气,高兴立刻有了怀疑,“那人是不是姓常,就像‘经常’的那个常?” “没错,就是姓常。”宝友连忙点头。 “你别蒙人了,大家又不是没看过电影,水师提督的儿子叫常威啊!” “别打岔啦,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呀?” “好像……有。”宝友打开袋子,准备继续翻找。 这时,后面排队的一位大爷拍了拍宝友的肩膀:“小伙子,你还要多久?我的东西简单,要不我先来吧?” “哎,大爷,按顺序来,您别着急。”高兴摆手示意,这次鉴宝活动并没有限制每人只能鉴定一件物品。 大爷的行为显然有点不合规矩,但宝友似乎感受到了压力,主动让步,并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谢谢高主播,其实我一直盼着你们能到汉东来办活动。” “这片土地虽历经沧桑,文物保存不如燕京等地,但我们这里的文化底蕴深厚,民间藏品还是不少的。” “我能感受到。”高兴微笑着回应。 像宝友这样的收藏爱好者,在直播间的观众中也有很多,他们总是热情邀请高兴去自己的家乡鉴宝,声称当地古董比大城市更多。 实际上,虽然各地都有丰富的文化遗产,但在发达地区,由于经济条件较好,人们更愿意花钱购买真品,所以这些地方的古董市场更加繁荣。 当然,长安是个例外,那里的地下文物丰富得惊人。 “张专家,他说的没错,我们汉东确实有不少好东西。”一位老者上前附和道,并拿出一个与宝友类似的白红条纹编织袋,看样子里面装了不少宝贝。 鉴定台前,两位带着同样袋子的人相视一笑。 高兴请大爷自己取出藏品,而他自己则趁机喝口水休息一下。看着长长的队伍,他心里明白,如果每个人都是拎着一袋子宝贝来鉴定,今天可有的忙了。 新来的大爷收藏东西的方法,比起刚才那位宝友显得更加随性。 之前的宝友虽然用的盒子质量一般,但还是细心地准备了填充物,确保物品在盒内不会晃动。 而大爷则不同,他的藏品只是简单地用旧报纸包了一层,外面再套上一个塑料袋。 第一件展示的物品,被包裹得像根擀面杖一样。当这层包装慢慢展开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竟然是一堆锈迹斑斑、异常巨大的钉子,每根都有手掌那么长,钉帽也有半个手掌大小,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大爷,这是蘑菇钉啊。”高兴说道,这种钉子因为形似蘑菇而得名,有着大大的钉帽和长长的钉身。 大爷点头附和:“确实挺像蘑菇。” “是……是吗?”高兴有些疑惑大爷的回答,“蘑菇钉通常是宋代用来制作棺材的,保存完好的极为罕见,像这样的锈迹,通常只会在盗墓现场见到。” 第五百二十四章 重大的盗墓案 “盗墓?哪有的事,我可没干过。”大爷急着辩解,显然对自己的名誉很在意。 “那您这些钉子是从哪儿来的呢?” “是在山上捡到的。”大爷解释道。 “哦,那您记得捡的地方附近有没有土坑或塌陷的痕迹吗?”高兴试探性地问,从钉子上的锈蚀程度来看,它们似乎已经暴露在空气中一段时间了。 大爷摇摇头:“记不清了,捡的东西太多了。” “那袋子里还有其他的蘑菇钉吗?”高兴继续询问。 “没有了,一样的我都放一块儿了。” “高老师,这些东西有价值吗?”大爷好奇地问道。 “现在废铁的价格是多少呢?”高兴反问道。 “两块钱一斤。”大爷脱口而出,显然是个生活经验丰富的人。 “那您可以回去称一下这些钉子的重量,按废铁的价格计算就行了。”高兴笑着回答。 【弹幕评论:宋代文物不能买卖吧!】 【这也算文物?真是难以置信。】 【或许可以算文物,不过当作废铁处理也未尝不可。】 高兴看着手中的钉子,开玩笑地说:“这要是拿去文物局,保管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但这……这不是宋代的钉子吗?宋代的东西应该很值钱吧?要不老师你再看看?”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说得对,宋代的物品确实珍贵,但正因为如此,它们是受法律保护的,不能随意交易。”高兴连忙解释。 老人见高兴不再关注那枚钉子,便迅速收拾起桌面,又从袋子里取出一个新的包裹。 这次出现的物件小巧得多,形似手术刀,却更短且刀刃更厚。 与之前的钉子一样,它也覆盖着厚厚的锈迹和泥土,颜色几乎一致。 看到锈迹,高兴心中有了数,这些东西明显出自同一处遗址。 “大爷,还记得这把剪刀是在哪儿发现的吗?” “剪刀?我只看到两把小刀啊。”大爷似乎不解其意。 “您看,如果把这两把刀这样合并起来,是不是就像一把剪刀呢?”高兴一边说一边做示范。 “哦!原来可以这样做啊!”大爷恍然大悟,指着刀上的孔,“我一直以为这些孔是用来穿绳子挂在脖子上的呢。” 高兴忍不住笑了,大爷的反应显得非常真实,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看来这些东西确实是大爷无意中捡到的。盗墓贼通常不会在意像剪刀或钉子这样的小物件,因为它们看起来价值不高,甚至会被随手丢弃。 “大爷,记得是在哪里找到这把剪刀的吗?”高兴再次询问。 大爷回忆了一下,说道:“是在双连坑村后山放羊时,在路边偶然捡到的。” “这个信息很重要。”高兴点头示意助手小唐记录下来。 有了确切的位置,他们就能帮助当地文物部门定位,保护那个可能被新近盗掘的宋代墓葬。 “在那儿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就只有这两片刀了,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呢?”大爷笑答,让高兴差点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好吧,您还有其他需要鉴定的物品吗?” “多着呢。” “那就一起拿出来吧。”在高兴和小唐的帮助下,大爷编织袋里的其余物品很快被摆放在鉴定台上。 其中包括十几枚清代铜币,每枚都带有不同地方特有的锈迹,暗示着它们来自不同的地点。 在汉东省发现的一些瓷器碎片,来自本地的民窑,年代跨度从北宋直至今日,涵盖了多个朝代。 同时,还有一些铁片,由于锈蚀严重,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高兴也难以辨认出它们原本的形状,因此这些铁片并没有太多的研究价值。 “大爷,这是什么东西?”高兴拿起一个金属工具问道。 “我也不清楚,这玩意儿是在一处废弃工地找到的。” “确定是废弃的工地吗?” “没错,那是一个正在挖土方的工地,我还看见他们用渣土车搬运东西呢。” “时间是上个月?”小唐抬头核对事件发生的时间。 “没错,就是上个月刚结束的工作。如果不是他们撤离了,我也不敢去捡东西啊。” “小唐,去请黄警官过来一下。” 高兴首先处理这件要紧事,随后向大爷解释: “这个工具叫洛阳铲,通常用于考古或非法盗墓活动。正规考古队不会随意丢弃洛阳铲,所以如果这不是您的误记,那么很可能有盗墓行为刚刚发生。” 利用土方工程作为掩护进行盗墓,确实是个狡猾的手法。 “发生了什么?”大爷看到唐淑玉带着穿的治安走来,显得有些不安。 并非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普通人见到治安时自然会感到紧张。 “大爷,请您别担心,我们只是需要了解一些情况。”高兴安抚道。 “情况?什么情况?这些东西都是我捡来的啊。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们拿走好了,千万别抓我。” “我们不是要抓您,而是邀请您协助调查。” “那不还是被抓走了吗?” “真的不是……”高兴想要解释,但看来并不顺利,于是他转向新到的民警求助。 民警迅速理解了情况:遗失的洛阳铲、拾荒者手中的古董以及可能存在的宋代古墓,任何一项都足以引起警方的关注。 民警的表情立刻变得认真起来。原本以为只是来值个班,没想到却遇到了一起重大的盗墓案件。 大爷虽然沟通有些困难,但在专业训练过的民警面前,很快就被说服并配合离开了现场,还带着笑容。 高兴心里佩服,这就是专业的力量。 所有大爷捡到的文物也被带走作为证据,也许警方的技术部门还能从中发现更多线索。 “没什么好看的了,大家散了吧。”高兴尝试劝说围观的人群,但效果不佳。 人群仍在窃窃私语,随着治安的到来,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悄悄后退,队伍开始混乱。 高姐站在护栏旁,大声宣布:“刚才的队伍作废了,大家请重新排队。” 人群原本已经散开,听到这话又迅速聚拢过来,再次排成一列。 高兴面前很快又形成了整齐的队形。 第五百二十五章 明显是佛手 最前面是一位年轻男子,他动作敏捷,几乎是立刻就站到了队首,显然是想成为第一个被鉴定的人。 “老师,这是我老家传下来的宝贝,请您帮忙看看。”年轻人带着一丝讨好的微笑说。 “当然可以,拿出来吧。” 年轻人递上一个用白布包裹的短棍。看到这包装,高兴心里有些怀疑:汉东这边收藏文物就是这么随便吗? 不过,他也知道,珍贵物品通常会得到更周全的保护,像帝王绿翡翠这种,肯定得用保险箱护送。 当白布展开,露出的却不是什么擀面杖,而是一个略显陈旧、颜色泛黄发红的竹筒。 它能够对半分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字,顶部还有孔洞和残留的绳结,显然曾经是悬挂起来的装饰品。 “这是清代嘉庆到道光年间制作的竹抱柱,保存状况还不错呢。”高兴解释道。 竹抱柱,顾名思义,是用来挂在柱子上的装饰物,类似于牌匾,但专为柱子设计。 它们常用于学堂、官府或寺庙中,既美观又能随时更换内容,不像直接在柱子上雕刻那样难以改动。 这件竹抱柱上的对联文采斐然,表达了家族传承的美好愿望,由一位老夫子撰写并请工匠精心雕刻,原应悬挂在祠堂或大堂门口,以彰显家族的教养与志向。 “老师,这样的道光抱柱值多少钱?”年轻人好奇地问。 “你觉得多少算多呢?”高兴笑着反问,“几万还是几百万?” 年轻人搓了搓手,眼中闪现出希望的光芒:“要是能值几百万就好了。” “你还是现实一点吧,”高兴笑着说,“这东西在市场上一万块都难卖出去,如果我来收购的话,最多给八千。” 【连一万块都不值?】年轻人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主播深谙人心。】 【清朝的竹制品其实并不昂贵,宝友不懂行情,被误导了。】 【除非文字是金箔镶嵌,否则也难增值。】 “八千……好吧,成交。”年轻人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接受。 他接着问高老师:“您这儿有收购渠道吗?这次鉴定活动是否也收购藏品呢?” “啊?你是想卖给我?”高兴指向自己,惊讶于对方的急切。 果然是年轻人,做事风风火火。如果是位老收藏家,大概会先询问在场其他行家的意见,看看谁愿意出更高的价格,再做决定。 “对,我急需用钱。” “这样啊?”高兴看着手中的竹抱柱,心里暗自嘀咕这东西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在这时,竹子表面的信息标签突然有了变化,屏幕上浮现出【1000/1000】的字样。 “老师?”年轻人又喊了一声。 “稍等一下。”高兴挥手示意,想要弄清楚这个神秘的提示意味着什么。 不久后,“详细信息”下方新增了一段描述: 「历史沿革」:这件竹抱柱起源于1833年(道光十三年),由曲阜的一位老学者为学生树声题字,并雕刻成抱柱悬挂在学堂内。 上世纪,一位工人谭小林在装修新房时私自保留了这对抱柱。 2004年,谭小林的后代谭大卫以八百元的价格将其转手给古董商刘明皓;到了2024年,刘明皓的侄子刘天一从舅舅家中取走此物,打算变卖。 “哦,你这是做了回‘侠盗’啊!”高兴打趣地看了一眼年轻人。 物品背景故事的小升级,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有故事的卖家。 偷窃家族财产,还敢拿出来卖? 之前治安来也没见他慌乱,看来胆子不小。 经过一番思考,高兴决定引导这位年轻人走上正道,微笑着说:“朋友,这物件我不能收。” “为什么?” “是不是有问题?是假货?”排队的人群里有人好奇地问道。 “真假无误,但上面留有行业内的记号。”高兴指着竹抱柱背面的一些细微裂痕说,“这些裂缝,在你们看来可能是瑕疵,但在行家眼中……” “是什么呢?”周围的人几乎同时发问。 “依然是裂缝。”高兴笑着解释,暗示并没有所谓的秘密标记,只是借此提醒年轻人行事要谨慎。 “这物件是经过特别处理的,行话叫‘烤古’,就是说它的来历有点复杂,需要通过火烧来净化,买家得特别留意。” 小伙子愣了一下,然后勉强辩解道:“可是老师,我这个东西来源正当啊。”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纷纷投来了怀疑的目光,似乎在说:高主播都这么说了,你还争什么。 “也不一定就是你的问题,可能是卖给你的人有问题。兄弟,你最好回去问问清楚。” “小心别卷入更大的麻烦。” 高主播最后这句话,听起来就像街角下棋的老大爷一样随意,却让小伙子打了个寒颤。他再看那件宝物时,眼中多了一丝敬畏。 看着小伙子匆匆离去的身影,高主播满意地点点头,希望这次经历能让年轻人改过自新。 虽然沉迷网络不是大问题,但愿这次事件能让他学到宝贵的一课。 …… “话说回来,这个成就要达到一千吗?” 高主播心想,自己鉴定的宝贝肯定超过了千件,所以这个计数可能只算真品的数量。 如果假货也能算的话,当初在潘家园的经历早就让他升到顶级了,毕竟那里假货成堆。 实际上,提升的关键在于海林博物馆里的珍藏,那些大多是真品,不像现在这样半天才见到一件,而且还是赃物。 “老师,老师,快来看看我的!” 刚才插话的大个子急不可耐地展示他的收藏,终于轮到了他。 高主播点点头,亲自帮他把物品搬到桌上。 盒子一开,旁边的小唐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高主播看清后,也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这件作品确实有些怪异。 【哇?这是大海怪吗?】 【不,这明显是佛手嘛!】 【我见过这玩意儿,是一种海鲜。】 【佛手?哪有佛会用这样的手?】 宝友解释说:“这是用竹根雕刻的佛手。” “原来是竹根雕啊,难怪有这么多像章鱼吸盘一样的斑点。”高主播摸了摸,确认确实是竹根。 第五百二十六章 八仙使用的法器 只是表面涂了一层漆,掩盖了原本的颜色。 至于“佛手”的称呼,高主播在心里回忆了所有佛手的手势,发现这和传统意义上的佛手相差甚远。 高兴最初以为这是一件佛教艺术品,上面雕刻的是佛手的几种经典手势,如无畏印、皈依印等。这些手势通常象征着不同的教义和祝福。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误解了这件作品。在底部,清晰可见的两片叶子表明这不是佛像的一部分,而是一种名为“佛手”的水果雕刻。 这种水果,正式名称为佛手柑,因其形状酷似人手,且名字与“福寿”谐音,被人们视为吉祥长寿的象征,常常出现在传统绘画中,寓意多福、多子、多寿。 宝友手中的这件竹根雕佛手,是一项传承已久的传统技艺,但此件作品出自光绪年间,属于较为后期的作品。 通常,面对这样的古董,高兴会询问其来源,但这次他已经知道答案。 宝友是在古董店购买的,而非家传之物,因为汉东地区并不出产佛手柑,当地人对它也不熟悉。 当得知宝友花了十万元购得这件竹雕时,高兴感到一阵复杂。 以他的专业眼光看,这件清晚期的普通佛手竹雕,市场价值大概只在五六万元左右,甚至更低。显然,宝友支付的价格远高于实际价值。 为了帮助宝友,高兴提出了一个建议:“如果你自己出售,可能只能卖到六万左右。但如果我帮你,十五万不是问题。” 宝友惊讶不已,不明白为什么高兴能够如此自信。 其实,高兴心中已有打算,他计划通过自己的人脉,联系香江的一位雕刻大师张北如。 这位大师在雕刻界享有盛誉,如果能证明这件作品出自他手,那么它的价值自然会大幅上涨。 “你这件是不是张北如大师的作品呢?”高兴问道,实际上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如何提升这件竹雕的价值。 高兴看着宝友,无奈道:“这佛手雕件是晚清时期的,张北如大师那时还没出生呢,怎么可能是他亲手雕刻的? 这是出自他的师傅,一位姓庞的京派大师之手。作为徒弟,张北如大师自然能认出师傅的作品。” “如果运气好,或许有人愿意花大价钱买下它呢。” 高兴话锋一转,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更有意义的想法。 并不是说找到某位大师师傅的作品然后利用情感因素高价卖出,这样的机会几乎不可能再现。 而是,如果了解物品背后的故事,是否可以帮助那些被遗弃或拐卖的孩子,通过他们携带的信物找到亲生父母? “老师,您竟然……” 宝友先是惊讶,随后被深深打动。 高主播如此无私地分享自己的见解,不图回报,这种精神让他心怀感激。 “感谢您。” 宝友真诚地鞠了一躬,表达对高兴的敬意。 面对如此正式的态度,高兴有些不知所措,他赶紧调整话题,强调了重点: “我刚才只是给你提供了一个思路,关键在于这件作品的历史背景,你记住了吗?” 宝友重复道:“明白了,香江的张北如大师的师傅,姓庞的艺术家雕刻的,找高主播可以确认来历。” 接着,宝友疑惑地问:“为什么我要找高主播呢?老师您也是专家,您说了算,还有谁不信服呢?” 高兴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的鉴定,在直播间里确实有很多人支持,但在外面的世界,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市场上的看法可能完全不同。” 看到手机屏幕上滚动的评论,宝友觉得网友们的话很有道理。 高兴也看到了评论,向观众们拱手致谢: “谢谢大家的支持,但在直播间之外,我只是个普通人。” “好了,宝友,还有其他东西需要鉴定吗?” “没有了,老师。” 宝友收起了那件精美的竹雕佛手。 在他离开前,这位宝友向高兴挥了挥手,并笑着说道:“高主播,加油!你可是我最敬佩的鉴宝专家。” “谢谢,谢谢。”高兴微笑着回应。 相比起屏幕上的那些夸赞,这句来自宝友的真实鼓励让高兴感到格外温暖。他挺直了腰板,带着微笑迎接下一位客人。 …… “老师,您见过这样的东西吗?” 新来的宝友提出了一个引人入胜的问题。 高兴微微一笑,不管之前是否见过,现在它就在这里。 但不得不说,这件藏品确实非同寻常,那是一个清代的刀镡(音:x),一件非常特别的古代刀具护手。 从外观上看,它像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八边形铜镜,在中央挖出了一个矩形孔洞。 如果不是行家,很难想象这是用来保护持刀者的手,连接刀身与刀柄的重要部件。 高兴解释道,刀镡的作用类似于剑格,旨在提供更好的握持体验和保护。 不过,与通常较为简单的圆形设计不同,这个八边形的刀镡显得尤为稀有,更不用说其上精致的装饰花纹了。 “这件刀镡,真的非常棒。”高兴评价道。 接着,他示意摄像师将镜头拉近,展示刀镡上的细节。 为了帮助观众理解,高兴用纸卷成条状模拟刀柄,演示了刀镡的实际用途。 【原来是刀的护手啊!】 【还以为是件小铜镜呢!】 【这些纹饰真精美,看来不是普通货色。】 “请各位注意看上面的图案,它们与铜镜上的装饰很相似。”高兴继续讲解,“这一侧经过精细打磨,有着明显的金属光泽,因为这是面对敌人的那一面。” 他指出,刀镡上刻有花篮、鱼鼓、宝剑、仙笛、荷花、葫芦、团扇、阴阳板等八种物品,这些都是传说中八仙所使用的法器,合称为“暗八仙”,意即通过这些法器来暗示八仙的存在。 “这种装饰风格大约始于康熙年间,并在清朝期间广泛流行。 所以,当你们看到带有‘暗八仙’图案的任何古董时,无论是瓷器还是木雕,几乎可以肯定是康熙年以后的作品。” “而这位宝友带来的,是一件典型的清中期作品。” 第五百二十七章 锈迹斑斑 不经意间,高兴又为直播间的观众们提供了一点鉴定古董的小窍门:年代特征必须与器物本身的纹饰相符。 然而,直播间里的观众似乎对这一点不太感兴趣,他们正忙着数着“八仙”并讨论谁的力量最强。 虽然高兴个人觉得吕洞宾可能最为强大,但他选择不加入这场辩论,只是静静地继续他的工作。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冷兵器上会有暗八仙的图案呢?”高兴轻抚着刀镡上的纹饰,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这图案象征着吉祥和长寿,但出现在战场上用的武器上,似乎有点矛盾。”他继续说道,眼神中带着疑惑。 宝友笑着回答:“赢了比武自然就能活得更久,不是吗?” “嗯……确实有道理。”高兴点了点头,心中却有着不同的感触。看着刀镡正面精美的暗八仙图案,他意识到,有时候对自我的祝福,也可以被解读为对敌人的无声挑战。 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高兴转而观察刀镡的背面。 这里的纹饰更加复杂,分为两层:底层是连绵不断的“卍”字图腾,代表着无尽的幸运与长寿;顶层则是八个形态各异的“寿”字浮雕,每一个都承载着同样的美好愿望。 “看来这件刀镡的主人真是希望长命百岁啊。”高兴打趣道。 宝友也跟着笑了起来,并拿出手机准备记录这一刻:“老师,您刚才的话很有哲理,我得记下来。” 高兴微笑着催促道:“好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宝友想了想说:“我想知道这个刀镡能值多少‘馒头’?” 高兴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过来,原来是在用主播圈子里的行话来谈论价格。 “按照市场价,大概值七千个馒头吧。”他解释道,“不过你买的时候花了更多?” “是啊,我花了一万个馒头买的。”宝友显得有些沮丧。 “那只能说明你买的时机不太好,或者卖给你的人很会做生意。”高兴笑道:“但是别担心,我会帮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它回本。” 面对宝友真诚的眼神,高兴虽然心里明白这样的请求并不容易满足,但他还是决定尽力而为。 毕竟,在收藏的世界里,每一个人都需要一点幸运和智慧才能走得更远。 如果想卖出好价钱,我可以帮你找合适的买家。 “小日子。”高兴轻声说。 这类清代的古董,并不是特别珍贵,出售给谁其实区别不大。 “哈?他们也买咱们国家的古董吗?我听说以前不都是抢的吗?”宝友惊讶地问。 这是个常见的误解,在很多人看来,外国人难以欣赏华夏文物的独特魅力。 倭寇和泡菜国的情况可能略好一些,但理解仍然有限。 “对于其他古董,倭寇人可能确实兴趣不大,但你这个是刀镡。” “刀镡有什么特别的?” “你知道武士刀吧?倭寇的武士刀也有刀镡。虽然最初是从我们这里传过去的,但他们后来发展出了独特的收藏文化……” 高兴简要介绍了倭寇对刀镡的收藏情况,这不仅是为直播间观众科普,也是对在场所有人的一次知识分享。 在倭寇,工匠们创造了各式各样的刀镡,不仅成为了一种独立的艺术品,而且通过长期推广,甚至吸引了欧美收藏家的兴趣。 此时,宝友展示了他的这件清中期的传统刀镡。 “如果你愿意卖给倭寇的话,我建议定价五万。” “这样做,不仅能获得不错的收益,还能让他们为这种收藏付出代价。” “明白了。”宝友接过藏品,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谢谢老师,我会联系在倭寇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帮忙卖掉。” 说完,他转身对其他藏友说: “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卖个好价钱,不会便宜他们的。” 【这位朋友的决心真大。】 【普通古董的买卖没什么问题,真正重要的文物国家会保护。】 【的确,普通人不需要担心是否应该出售的问题,真正不该卖的东西根本出不了国门。】 【或许可以考虑仿制这些古董,满足市场需求。】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既然形成了专门的收藏市场,肯定有专业人员评估价值。】 …… 当天下午六点多,随着鉴宝活动接近尾声,又有一位宝友带来了几件兵器请求鉴定。 不过他的物品状况远不如刀镡,看起来锈迹斑斑,似乎刚出土不久。 高兴拿起其中一件仔细观察,信息迅速浮现: 「名称:铁梭镖」 「材质:铁」 「制作时间:1578年(明朝万历六年)」 「详细描述:这是一种明代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僰人常用的防身武器,常出现在陪葬品中」 提到僰人,现场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这个词让高兴感到似曾相识。他很快回忆起,年前小楚在宜宾忙碌时,正是为了寻找与僰人悬棺有关的宝物和遗址。 他急忙查看了“物品来源”。 虽然铁飞镖的制造过程可以一带而过,但当看到它作为陪葬品出现在悬棺中时,高兴不禁皱起了眉头。果然不出所料,这件文物来自悬棺。 不过,得知这些文物是半年前由当地村民偶然发现并捡到的,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幸好不是盗墓贼的杰作。 作为一名文物保护专家,高兴对频繁接触盗墓出土的文物感到忧虑。 幸运的是,这位宝友是从网络上购得此物,而且是在那个无所不能的逗音平台上。 “您专门收藏古代兵器吗?”高兴试探性地问道。 “差不多吧,我以前在全国各地收购古董,现在多是通过网上的供应商购买。” “哦,原来如此。”高兴点头回应道。 从宝友的态度来看,他可能并没有固定的供应商,而是经常在网上浏览相关视频,一旦发现心仪之物就会尝试购买。 高兴在逗音上见过不少这样的小商贩,他们虽然人数不多,但非常勤奋。 在一些冷门古董视频下,买家总是那几张熟悉的面孔。宝友在线下的交流,无伤大雅。 “就只有这三件铁梭镖吗?它们锈蚀得很厉害,几乎看不出什么信息。”高兴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道。 第五百二十八章 绞车道具 “还有一把刀一起买的,不过没带来。” 宝友展示了一张照片,那更像是一把可装配柄的,若配上长杆,则形似长枪。 “这些都是明代中期打造的,”高兴评价道,“由于锈蚀严重,建议好好保存,目前市场上难以卖出高价。” 考虑到宝友获得这些古董的方式合法,且其外表老实可靠,高兴决定等到活动结束后再联系他讨论更多细节。 “真的确定是明代的吗?”宝友兴奋地问,并未因价格问题感到失望。 “通过对锈色和器型的观察,确实应该是西南地区少数民族使用的物品。”高兴解释说。 听到这里,宝友立刻信服地点了点头。这下也消除了他的所有疑虑。 鉴宝活动一结束,高兴没急着下班,而是先拨通了小楚的电话。 “喂,上次你说的那个悬棺的事儿,还在追吗?”高兴问道。 “暂时放下了。”小楚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麻将牌,一边回答,“现在还是正月,谁会去管这事儿呢?” “哦,那我这儿有些线索,你也不打算跟进吗?” “等等,别这么说。”小楚差点脱口而出不关心,随即纠正道,“你在汉东做鉴宝工作,怎么会有悬棺的线索?” “确实有,而且很明显。” “真的假的?哥,你有多大把握?我上次去了现场,累得要死也没找到什么,真不想再跑一趟空路了。” “五成吧。”高兴答道。 “要么有,要么没有嘛。”小楚接话道。 “不对,是找到你要找的悬棺,或者发现新的悬棺。” 一周后,宜宾珙县麻唐村。 “兴哥,我们到了!”楚昊轻拍副驾驶座上的高兴。 “这么快就到了?”高兴从梦中醒来,略显惊讶。 刚完成汉东省的鉴宝任务,他就被国家文物局调派到川南来。由于起得太早,他还在倒时差,感觉非常困倦。 不过这次行程难以拒绝,老楚暗示他应该陪同小楚走一趟,更何况他自己对悬棺也颇有兴趣。 华夏历史悠久,许多南方少数民族都有悬棺葬的习俗,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川南的僰人悬棺和闽南的船形悬棺。 小楚热情邀请高兴前来考察,说以他对古文化的了解,可能会有惊人的发现,甚至可能是21世纪国内考古的一大突破。 尽管这些话听起来有点夸张,但盛情难却,高兴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边悬崖上的是悬棺吗?”高兴指着远处农田背后的峭壁问道。 远远望去,那片约莫百米高的悬崖几乎光秃秃的,只有顶部有些许灌木。垂直的崖面上可见数根木桩,几处木桩上搁置着“小方块”,那些就是悬棺及其固定用的木桩。 一般人看到这些悬在半空的棺材,首先想到的就是:古人是如何将它们安置上去的? 的确,悬棺之所以神秘,正是因为数百年前甚至更久远的时代,僰人如何在生产力极低的情况下,将木桩打入悬崖,并把沉重的楠木棺材吊上百米高空,至今仍是个未解之谜。 这个话题若放在《走进科学》节目中,足够拍摄好几集。 然而,在当地村长那里,这一切似乎可以用一句话解释清楚:“这是诸葛亮教给我们的。” “等等,你说的是三国时期的诸葛孔明?”高兴望着眼前戴着毡帽、身披绿色军大衣的村长,疑惑说道。 当村长介绍自己是僰人的后裔时,高兴就已经心生疑窦。毕竟,按照历史记载,僰人在明朝万历年间几乎被完全消灭了。 “就是他,没错。”小楚在一旁点头附和,“所谓的未解之谜,不过是媒体炒作罢了。真正了解内情的,还是当地人。” “来吧,村长,请您给高老师讲讲这段历史。” “其实很简单……”村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展示给大家看。 高兴一看,不禁笑了出来,那是电视剧《三国演义》里的绞车道具。 这种机械原理类似辘轳,通过转动细轴带动粗轴旋转,利用杠杆原理节省力气。 “我们僰人的祖先曾追随诸葛亮征战四方,因此学到了一些军事技术。”村长解释道。 “族中的老人过世时,风水师说必须将棺木安葬在悬崖上以保家族平安。 恰好有位从军归来的祖先,依照诸葛亮传授的方法,用绞车先建造了石台,再把工匠送上去开凿、插柱;最后也是用绞车将棺木吊上去了。” “听起来是不是很合理?”小楚听完后,带着几分得意地说。 他已经比高兴早几个月知道了这些故事,此刻不免有些优越感。 “这听起来就像是直接从《三国演义》里摘出来的段落啊。”高兴评论道。 虽然绞车确实在古代就存在,但要说它能轻松吊起如此重的棺木至高处,显然不太可能。 “高老师,你不相信吗?”村长的表情似乎受到冒犯。 “我不是不信,只是觉得那个风水师的要求有点过分了。”高兴连忙澄清。 “将墓地设在悬崖上确实符合某些风水理论,但这也太不顾实际情况了吧?” “高老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风水师的要求不合理。”一同前来的县文物局饶主任也随声附和。 作为上级指派的向导,饶主任一直想要讨好高兴。 小楚对这类阿谀奉承的行为感到厌烦,急于转移话题:“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去找那个人吧。” 村长同意地点点头:“行嘞,沿着这条河走就是了。” 在村落里,僰人的悬棺沿着“螃蟹溪”两岸的悬崖整齐排列。 村长认为这些悬棺占尽了风水宝地,高兴也觉得有道理,毕竟这些悬棺背靠大山,面对流水,位置绝佳。 饶主任热情地担当起讲解员的角色,向初次到访的高兴介绍周边环境。 不过,他显然准备不足,只能依赖手机里的讲稿,听起来不够自然。相比之下,村长的解说更接地气,让人一听就懂。 下车点位于一个名为“棺材铺”的地方,这里发现了最早的34具悬棺。 继续深入,他们经过了几处著名的地标,如“狮子岩”、“九盏灯”、“磨盘山”和“白马洞”,这些地方偶尔也会发现一两具悬棺。 第五百二十九章 现存悬棺 当他们到达“九颗印”时,一条支流挡住了去路,而他们的目的地是个小村落,就在上游不远处。 这次的目的地是拜访一位名叫姜老汉的村民,据说他曾在网上出售过悬棺中的陪葬品。 村长事先已经探查过,确认姜老汉在家,并且按照高兴和小楚的要求,没有提前透露风声,以防止证据被销毁。 一行人迅速抵达姜老汉的家,那是一座略显破旧的土墙瓦房。 老人正坐在屋檐下悠闲地抽着旱烟。看到有人来,他似乎毫无反应。 “老姜?”村长走近,轻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生怕老人没有反应得马上求助医生。 幸运的是,老人终于抬头看了村长一眼,带着一丝不耐烦说道:“又有什么事?整天往我这儿跑,还空着手。” 村长介绍道:“老姜,这两位是从燕京来的专家,他们是为悬棺的事来的。” “哦。”姜老汉抽了一口旱烟,“悬棺……不是挂在那边吗?找我干什么?” 村长切入正题:“你知道吗,你之前是不是通过短视频平台卖了一些古董给别人?” “没这回事。”姜老汉否认。 “你看,这个叫【村头老姜】的账号,难道不是你的吗?”村长追问。 “是我的号没错,但我从来没卖过古董,我连快递都不会寄,怎么在网上交易呢?”姜老汉辩解道。 村长推测可能是他的孙子姜玉升所为。“那你能联系一下姜玉升吗?看看他在不在家?” “不知道,他平时都不在家。”姜老汉答道。 “那你能不能给他打个电话?”村长尝试寻找线索。 然而,姜老汉坚决摇头:“不行,我打不了。” “哎,您这老人家……”饶主任终于忍不住了,不顾小楚的阻止,上前质问,“给您的孙子打个电话,告诉他县里有人找他,这么难吗?” “确实挺难的……” 姜老汉那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头疼不已。 一旁的高兴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这位老人为何如此平静? 在高兴走访过的许多村庄中,村民们面对市里的专家时,通常会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不论年龄大小,这种反应几乎是本能的。但眼前的姜老汉不仅冷静得异乎寻常,即便得知面前站着的是县里的官员,也丝毫没有起身表示尊重的意思。 难道是村里接待考察悬棺的人员太多,已经习以为常了吗? 带着疑问,高兴悄悄走到一边,开始观察这间屋子。 他们所在的是一间大堂,旁边还有一个侧门通向一个小房间。 从窗户上熏黄的痕迹判断,那应该是个厨房或是用来堆放柴火的地方。 想到悬棺的相关资料,高兴心中一动,决定进去看看。比起在外面听村长、饶主任和姜老汉三人争论不休,这里或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尽管这样做可能不太礼貌,但他觉得值得一试。 推开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中央燃着青烟的火堆,上面挂着一个漆黑的铁壶,蒸汽正从壶嘴缓缓升腾。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墙角几块黑色的木板上,这些木板显然是经过精细加工的,表面平滑如镜。 谁会将好看的木板当柴烧呢? 仔细检查后,高兴确认这些木板来自楠木棺材,而且极有可能是僰人悬棺的一部分。看来,这些木板是姜老汉从洞穴中捡来的。 看到珍贵的棺材木被当作燃料,高兴不禁猜测姜老汉是否对传统迷信持有特别的看法。 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正当他准备出去分享这个发现时,门口突然暗了下来。 原来是小楚探头进来询问:“兴哥,你发现了什么吗?” “有发现,你看,这里有悬棺的棺材板,已经被劈成了小块。”高兴从火堆边拿起一块半焦的木柴展示给小楚看,“来,闻一闻,看看有没有楠木特有的香气。” “这可是珍贵的小叶桢楠,唯一散发香气的楠木种类,在其他地方可没人会用它来生火让你闻香。” “真的吗?”听到这话,小楚兴致盎然地走进屋内。 不过,显然他对化学知识了解不多,不知道正确闻气味的方法应该是轻扇空气而非直接将鼻子凑近。 小楚被烟熏得直咳嗽,不停地往后退。 “感觉如何?”高兴放下棺材板,笑着问。 “脑袋有点晕,给我点时间喘口气。”小楚抬起头,深吸了几口气后说,“这味道真奇怪,像是布料烧焦了,还带点臭味,就是没有香味。” “确实没有香味。”小楚肯定地说,心里觉得可能被高兴给骗了。 高兴想了想,解释道:“这应该是死者陪葬的麻布和尸体腐烂后的物质粘在木板上的缘故。一加热……” “尸体的物质?”小楚夸张地干呕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演了,快去找村长,我们要和老汉对质。” …… 饶主任听了他们的描述后,生气地想拉老汉去对峙。但村长拦住了他,表示自己可以劝服老汉。 “棺材板都找到了,你还怎么狡辩?”村长质问姜老汉。 “我自己的棺材,没做好就烧掉不行吗?”姜老汉强硬地说。 “专家说是楠木棺材,你能买得起?你从谁那买的,叫来对质啊。”村长更加严肃,显然有些愤怒。 作为麻唐村的村长,悬棺带来的旅游收入虽然不多,但对于村里来说却是重要来源,他觉得老汉的行为是在损害大家的利益。 “无论是不是我买的,反正不是偷的悬棺,跟你没关系。” “悬棺有监控,你自己查查,看我有没有偷。”老汉义正言辞地说。 村长刚要反驳,突然想起什么,看向高兴。“高老师,确实有监控,如果有人偷棺材应该会被录下来。” “不一定,”高兴解释,“因为这个棺材并非现存悬棺之一。” 接着高兴转向姜老汉继续说:“我们并没有指控你偷棺材,只是想知道它来自哪里。” “这可能是一个新的悬棺存放点,如果你带我们找到,县文物局会给你奖励。” “是吧,饶主任?” 第五百三十章 僰人的陪葬品 “嗯,对对对,有奖励。”饶主任在众人的注视下急忙点头。 “如果不信,可以让饶主任再说明一遍,并让村长录像作证。”高兴补充道。 “好吧。”姜老汉同意了。 “你愿意带路了?”小楚兴奋地问。 “不,我是说让……”老汉指了指饶主任,“配合村长录视频。” 姜旺旺向大家保证,只要他和燕京来的专家找到棺材的发现地,县里就会奖励他一万块钱。反之,如果他做不到,饶主任就得辞职。 “大过年的,咱们还是别发这种誓了。”有人提醒道。 “那好,办不到的话,饶主任就辞职吧。”提议者说道。 “这不还是一样嘛?”小楚在高兴耳边轻笑道,“你可别太过分哦,我也是个干部呢。” 饶主任当然不愿意听从一个老汉的安排,但小楚在一旁劝说,让他为了大局着想,暂时委屈一下自己。 面对村长手持的手机镜头,饶主任勉强录下了视频承诺,而姜老汉也终于同意带路。 此时,高兴心中有一个疑问:姜老汉的孙子既然卖了陪葬的铁梭标,会不会也去过悬棺之地寻找其他古董?换成是自己,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然而,当问起姜老汉时,他却支支吾吾,似乎有意避开这个问题,并急切地催促大家出发。 楚昊察觉到了老汉的异常,低声问高兴:“我们还要去吗?那里会不会已经被扫荡一空了?” “去,一定要去。”高兴回答,“僰人的陪葬品其实并没有多大价值。我在文物局见过之前的青花瓷碗照片,不过是普通民窑制品,不值钱。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调查悬棺的秘密。” 楚昊点点头,决定跟随高兴的判断。他们一行人在姜老汉的带领下,先是来到了螃蟹溪边,然后穿过桥梁到达河对岸,深入山林中。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他们爬上了山腰又下到山谷,直到走到羊肠小径的尽头,才抵达目的地。 姜老汉指向了一片蕨类植物繁茂、地面微微下沉的地方,但并未见到洞穴的迹象。 村长见状连忙阻止准备上前查看的饶主任,示意让姜老汉继续带路,以防有天坑之类的安全隐患。 “别急,饶主任,让老姜领头走,确保安全第一。” “这里有天坑?”饶主任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冷汗直冒。 在巴蜀地区,天坑确实让人胆战心惊。从地面看,可能只是个勉强能过人的小洞,但下面却可能是深不见底、直达地下河的庞大溶洞。一旦掉下去,不死也成残。 “别担心,底下有个平台。”姜老汉边说边拨开草丛,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这有多深啊?”小楚好奇地问道,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天坑,以前只在书本上了解过。 “不知道,从来没见过底。”姜老汉摇了摇头。 “这还不简单?”饶主任说着,捡起一块石头扔进了洞里。接着是一连串咚咚的声音,持续了许久,最后竟然没有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很深吧?”小楚问。 饶主任挠挠头,略显尴尬地说:“是挺深的,对了,你说的悬棺是不是就在下面?” “没错。” “这么深,你是怎么下去又把棺材板带上来?”饶主任满脸疑惑,他自己试着拎过那些楠木棺材板。 虽然单块不重,但加起来再从天坑搬出来,对姜老汉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更何况,为何要费这么大劲从这里搬棺材当柴烧? 姜老汉解释道:“你们看着,我用电筒照,光亮的地方就是放棺材的地方,很容易找到。” “行,注意安全。”高兴提醒,“有问题就大声喊。” “没问题的。”姜老汉自信满满,然后以背贴着坑壁,小心翼翼地滑下。 “哇!”小楚惊讶不已。 不过很快,手电筒的光照亮了大约五米深处的一个小平台,原来姜老汉在这里。 “就是这里,当时我在这儿发现了棺材。”姜老汉指着面前的地面,那里看起来足够宽敞,的确可以容纳一具棺材。 “接下来怎么办?”小楚的问题让大家的目光转向了高兴。 高兴停顿片刻,对着天坑深处喊道:“大爷,您发现那口棺材时,它是正放着还是歪倒的?” 姜老汉似乎没明白问题的意思。 “我是说,棺材是平稳地放在石头上,还是倾斜着的?”高兴解释得更清楚些。 他注意到凸台表面凹凸不平,若要在此放置棺材,通常需要在底部垫上小石块来保持平衡。 然而,眼前的凸台上却不见任何石块,这让他感到疑惑。难道那人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吗? “应该是斜着的吧。”大爷用手比划着位置。 根据大爷的手势和现场的地势,高兴推测,棺材当时可能像倒插葱一样斜靠在洞壁上,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稳定结构。 情况有些不同寻常,但高兴没有时间多想,继续问道:“大爷,你们是怎么把棺材从那里搬上来的呢?” 这个问题如同引导嫌疑人回到案发地点,如果对方还敢撒谎,真相将难以掩盖。 “我们用绳子绑住它,然后拉上来的。” “只有您一个人吗?”高兴追问。 “还有我孙子和他的同学一起帮忙。” “明白了。”高兴对身旁的人轻声交代,“饶主任、村长,请记录下来,后续处理文物时要注意相关人士。” 随后,他对坑中的大爷说道:“大爷,您先上来吧,我们再详细讨论。” …… 几位壮年男子合力,轻松地将姜老汉拉了上来。但姜老汉一出坑,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所有人都看向高兴,等待指示。 “兴哥,要不要下去看看?”小楚建议。 “不必着急。”高兴摇摇头,他可不想像姜老汉那样毫无防备地下到天坑中,万一失足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应该联系市里的专业探洞团队或消防队。我认为不仅仅是查看悬棺的位置那么简单,最好能深入探索天坑内部。” 虽然民间传说天坑深不可测,但实际上大多数天坑的深度都在百米之内。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丢下的金子 高兴记得在网上看过不少洞穴探险的视频,知道这类探险队伍在市里并不难找。 为了理解为什么需要专业团队深入这个特殊的天坑,他们得先了解它的独特之处。 这个地方的自然环境似乎并不友好,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阴森,不适合安葬逝者。 与螃蟹溪两岸那些位于悬崖上的古老悬棺不同,这里的洞穴深藏于地下,没有那种“坐山望水”的开阔感,而是笼罩在一种神秘和不安的氛围中。 高兴推测,这口出现在地下的棺材可能并非精心安置,而更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结果。也许当初的人们并未预料到底部会有这样一个平台等待着它。 当消防队正在被联系时,高兴向村长确认了一些关于悬棺的历史细节。 他问道“村长,我记得您之前提到过,悬棺会自然掉落,是这样吗?” 村长点头同意,并解释说由于时间久远,固定悬棺的木桩逐渐风化,导致了这些古老的遗物逐渐跌落。 例如,白虎岩原本有七具棺材,但随着时间流逝,现在只剩下三具。 小楚询问文物部门是否采取了保护措施,这实际上是对饶主任的一种间接批评。 然而,饶主任迅速回应说,自2002年以来,已经进行了加固工作,现在每年都会派人检查维护。 接着,高兴问起掉落的悬棺是如何处理的。 村长回忆起一个古老的传说:据说掉下来的棺材里装满了金银财宝,但任何想要窃取陪葬品的人都会被宝物弄瞎眼睛,只有放弃财物才能恢复视力。 最终,村里的人选择将这些宝物抛弃到深山之中。 听完这个故事,小楚忍不住笑了起来,认为如果宝物真的能使人失明,那么让一个已经失明的人去拿宝物岂不是更聪明的选择?饶主任也认同这一观点。 面对这样的玩笑,村长感到有些不自在,毕竟这是关于他自己祖先的故事。他转而问高兴:“高老师,你问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高兴指向眼前的天坑,表示他在思考如果有人想要不留痕迹地处理某样东西,天坑无疑是一个理想的选择。 “兴哥,你是说那些传说中的财宝真的在这天坑里?”小楚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 高兴摇了摇头,“那都是故事,现实中哪会有谁捡了陪葬品就瞎掉的事呢?” 其实,高兴心里有别的想法。他认为,关于变瞎的传言可能是古代权贵为了防止盗墓而散布的恐惧。 但抛开这些迷信,那些陪葬品的存在并非完全不可能,就像张献忠沉银一样,也许只是还没被发现罢了。 不过,他觉得没有必要纠结于此,等专业队伍到达后,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于是他说:“我只是猜测而已,咱们等着看吧。” …… 经过三个小时的等待,探险队终于抵达洞口。 消防队无法调动,情况紧急之下,饶主任自费聘请了专业的第三方探险机构,这笔费用最终可以通过公家报销,显示了他的诚意和效率。 探险队规格很高,包括十六名专业人士,还有专门的女教练指导如何穿戴安全装备。 队长确认天坑至少有一百米深,但底部存在足够的氧气,可以安全下降。 高兴决定不下到底部,他的目标是姜老汉曾经停留过的凸台,想看看是否有未曾注意的细节。 当其他队员深入天坑时,他最后一个下洞,在安全绳的保护下轻松抵达目的地。 在电筒光的指引下,高兴仔细检查这个潮湿且不平的地面。 不久,他在石缝中发现了几片丝织物的碎片,明显是明代中期的产物。更令人惊喜的是,他还找到了一枚刻有“永乐通宝”的铜钱。 在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找到明代的钱币,让高兴感到自己的探索是有价值的。 虽然没有更多发现,但他并不急于离开,仍然耐心地寻找着可能遗漏的宝贝。考虑到姜老汉多次来访,这里的东西或许已经被他带走了不少,但高兴还是希望再有所获。 腿还在打颤,高兴却觉得这趟下来值了。 “兴哥,怎么回事?”小楚探头进洞口问。 “稍等。”高兴简短地回答,他的目光被一处异样吸引住了。 在凸起的平台边缘,手电筒下有一片地方闪着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来自手电筒的白色光束,而是某种金属反射的结果。 “这不会是……”高兴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确认身后的安全绳稳固后,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触摸那片金光闪烁的地方。指尖传来的确实是金属的质感。 “小楚,问问队伍里有没有带金属探测器?”高兴对着上面喊道。 “金属探测器……”小楚转过身询问队友,“有吗?” “我们这儿有。”一个声音从地面传来。 “太好了,快给兴哥送下去。”小楚回应道。 不多时,一个装有探测器的小篮子缓缓降下。高兴接过,看着这个通常用于安检的设备,心中有些怀疑它是否能派上用场。 但当他在凸台边缘挥动黑色的探测棒时,仪器疯狂地响了起来。 “兴哥,你发现了什么?”小楚也听到了警报声。 “没多少,只是一些金屑,估计金子已经掉到更下面去了。”高兴解释说,悄悄将一枚永乐铜钱放入口袋,然后对外面喊道:“准备拉我上去。” …… “发现金子了吗?有多大?”小楚迫不及待地问刚被拉出洞口的高兴。 “不清楚,这个问题得问捡到金子的人。”高兴提高了音量,同时看了一眼不远处休息的姜老汉,似乎在暗示什么。 但姜老汉的神情十分困惑。 老汉的运气似乎不太行,没能捡到别人丢下的金子。 几个人在坑边等了一会儿后,探险队的先锋终于传回了消息:“我们已经到达坑底。” “高老师,您看这个。”一名后备队员递给高老师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从坑底传来的实时画面。此刻,屏幕还是一片漆黑。 “喂,能开灯了吗?”视频里的声音问道。 “可以了,你看到什么就告诉高老师吧。” 第五百三十二章 碎木下白骨的人 “好的,先看看这个。”随着灯光照亮镜头前的物体,一根粗大的木头出现在大家眼前,它的颜色深黑,像是被碳化了一样,但仍然可以看出是木材。 “这会不会是阴沉木啊?” “要是的话,那可就发财了,大约有七八米长呢。”探险队员兴奋地说。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为他感到高兴。不过高兴心里却有不同的想法。 如果真是珍贵的阴沉木,饶主任早就打电话找专家了。这么大的阴沉木可是稀世之宝,应该被保护起来作为自然遗产展示。 “不,这只是普通的木头,距离成为阴沉木还差得远呢。”高兴忍住笑说。 “哈哈哈。”小楚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管这些了,看看地上有没有其他非自然的东西?”高兴转而指挥道。 探险队员们总是容易被可能值钱的天然宝藏吸引,但他没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 “有的,我刚下来就看见了。”镜头转向了一个布满灰尘的雕像和它前面的小香炉,它们静静地躺在一块石头台子上。 见队员准备直接触摸那些古物,高兴急忙制止:“停!别碰这些东西!” “为什么?”除了小楚外,其他人显得有些不解。 “这些东西年代久远了,直接接触可能会导致它们断裂。”高兴认真地解释道。 虽然探险队员们装备专业,但他们处理文物时还是显得有些粗糙,这样的动作很容易损坏文物。 “那我可以把上面的灰擦掉吗?”探险队员跃跃欲试地问。 “不用了,保持原状就好。”高兴再次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探险队员们面对着厚厚的灰尘,心里有些不满。队长高兴下了指令,却既不让移动也不让触碰任何东西,这让队员们感到困惑和烦躁。 “我们就这么干等着?能看明白什么呢?”一位队员抱怨道。 楚昊却不以为然,他轻蔑地笑了笑,摇摇头说:“别急,听兴哥的就好。” “好吧,听指挥,高老师您来指路吧。” 而高兴似乎对这些小声的牢骚不以为意。在确认了物品的信息后,他平静地说: “饶主任,请记下这些。” “好的,高老师。”饶主任连忙拿出记事本准备记录。 “这里有一件北宋晚期的土地神像,属于民俗类文物,级别为二级;还有一件同期的青铜香炉,属于金属雕像类,是文物。” “这些东西应该是僰人祭祀时使用的,这个深坑可能与悬棺的原理相似,都是利用高度,只不过一个是向上,另一个是向下,深度大约都是一百多米。” 饶主任惊讶于高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辨认出年代和文物等级,心中满是疑问。 这时,楚昊拍了拍饶主任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学着点,兴哥可是真正的专家。” 高兴看出楚昊想借此机会展示自己的优越感,便默契地保持沉默。 “我们继续前进。”高兴通过视频指挥着前方的人,“留意地面,看看有没有木头或金属块。” 高兴怀疑地下藏有金锭,现在需要找到证据支持他的猜测。 “没错,金属块。”楚昊拿起金属探测器,在镜头前晃了晃,“你们有这玩意儿吗?有的话用它扫一下就知道了。” 探险队员们闻言立刻拿出了自己的金属探测仪开始扫描,但结果令人失望,并未发现金属痕迹,反而找到了一副楠木棺材的残骸。 显然,这副棺材是从高处坠落的,碎片散落在各处。 “这怎么像是劈好的柴火呢?”饶主任不解地问道。 “这是棺材板啊。”高兴纠正道,对饶主任的话感到有些无奈。 “是僰人制作的。”听到这里,刚走过来的村长突然激动起来,推开了其他人,急切地想要了解更多信息,“你说的是我祖先的棺材吗?” “没错,你自己看一下。”高兴将平板电脑的画面分享给了他。 看到屏幕上如同柴堆般的碎裂棺材,村长愣住了,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这就是曾经的悬棺之一,不幸被推入深坑摔成了这样。”高兴解释道。 村长没有把内心的疑惑说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刚才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尊宋代僰人供奉的土地爷神像。”高兴解释道,“你们不知道这洞有神像吗?” “从未听说过。”村长显得更加困惑。 “不是说悬棺里的财宝都掉进深山峡谷了吗?”高兴追问道。 “那只是个传说,没人当真。”村长摇了摇头。 “要不问问那位姜姓老人?”小楚建议。 “不用了,村里事没有我不知道的。”村长坚决地回应,他作为村长的尊严不容置疑。 高兴沉思片刻,这个问题可能得追溯到张居正时期。 当时在张居正的支持下,巡抚根据“改土归流”的政策对僰人等少数民族进行了残酷镇压。 幸存的僰人为了躲避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因此,这个隐藏在山谷中的祭祀之地被遗忘也就不足为奇了。 “请轻轻移开棺材板,检查里面是否还有其他物品。”高兴对着视频那边的探险队员说道。 尽管队员们心中疑惑,他们还是遵照指示行动起来。 坑底的先头部队齐心协力,逐渐清理开了破碎的棺材,现出里面的景象。 “里面有遗骸!”一位探险队员低声咒骂,他是第一个看到碎木下白骨的人。 对于他们这样的探险者而言,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地下出现人类骨骼,即使并无实际危险,也总让人感到不安。 但这次的情况并不意外,毕竟棺材内装的除了人骨还能是什么? 高兴希望进一步观察:“先把骨头拿出来。” “什么?”除小楚外,众人再次震惊。 “别误会,我只是想确认这些骨骼的状态。如果是千年以前的遗骨,应该只剩下碎片;但如果骨骼较为完整,那么年代可能就不会太久远。” 探险队员觉得有道理,便开始小心地搬移棺材,露出一副破碎但依旧保持大致人形的骨骼。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能轻易出口 “看来这并不是上千年前的遗骨,顶多几百年。”村长在一旁分析。 “不仅仅是完整性的问题。假设这口棺材掉落天坑时内部已经是白骨,那么即便棺材破裂,骨骼也不可能如此完好地保持着人形。” “你的意思是,棺材掉落时人还活着?” 小楚似乎理解了高兴的意思,陷入了思考。 然而,她最终还是期待高兴的结论。 “不一定活着,可能是刚去世不久。如果人身上的织物还在,说明时间并不会太长,否则早就散成一堆了。” 高兴明白这具悬棺背后隐藏的秘密,但他知道不能轻易透露,因为那会让人难以置信。 通过现有的线索,他大致还原了当年的事件。 这具悬棺的主人是僰人部落在被灭绝前的重要人物,可能是一位寨主。 在他们部落面临灭顶之灾时,人们依然用心地为他安排了最后的安息之所。 明朝官兵若发现这样的棺材,通常只关心里面的财宝,而不会费心处理其余部分,甚至可能会利用它来诱捕逃亡的僰人。但对僰人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情急之下,他们选择了一个古老的天坑作为最后的归宿,一个曾经用于祭祀的地方,以此保护他们的领袖。 “饶主任,请继续指挥搜索工作。”高兴说完便准备离开,心中已经有了清晰的思路。 这座天坑如同一座天然的巨大墓室,探险队的力量显然不足以完成这项任务,需要由专业考古团队接手,系统性地挖掘。 深入百米的天坑进行考古,难度不亚于打捞沉没的宝藏。 不过,看着饶主任和小楚那跃跃欲试的样子,高兴相信无论多大的挑战,他们都愿意去面对。 村长似乎意犹未尽,问高主播是否还有更多发现。“即便有,也与你无关。”饶主任冷淡地回应,显然不满村长的插话。 “所有文物最终将提交给市、省乃至国家博物馆,必须经过我手交上去。”饶主任强调道。 “我们村里已有僰人文化馆,而且我是僰人的后裔,把这些文物供奉在那里也很合适。”村长坚持道。 就在气氛变得紧张时,高兴突然集中注意力在平板屏幕上,他的表情变得激动起来。 “慢点,再慢点。”他对视频中的探险队员说。 就在大家都以为可以结束的时候,探险队员们无意中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 “这是……黄金面具?”小楚惊讶得站了起来。 “没错。”高兴点头确认,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楚,联系你二大爷,这个黄金面具可能是我们考古队的未来保障!”小楚立刻响应,起身打电话,现场的人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惊呆了。 饶主任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地吞咽着口水。他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此刻却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别太紧张,这可是个长期的项目呢。”高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饶主任的肩膀,安慰道。 视频中展示的黄金面具,不仅在字面意义上价值连城,它背后的含义也无比珍贵。 这块面具是由天然的狗头金制成,纯度超过20k,远比我们日常见到的金饰更为纯粹。 它的造型独特,无论是像三星堆出土的古物,还是埃及法老图坦卡蒙的陪葬品,只要提到黄金面具,无一不是举世闻名。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具上那些前所未见的纹饰。 与常见的源自青铜器的图案不同,这些来自僰人的古老文化,独立发展出了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艺术风格。 直到明朝时期,他们才进入了铁器时代,因此他们的艺术品满是独特的个性。 高兴甚至辨认出了疑似公鸡和山羊的形象,这样的设计似乎加深了大家对少数民族文化的刻板印象。 探险队员从视频那端问道:“需要继续吗?” “不必了。”高兴转头看向饶主任,“可以先派人保护这个地方吗?” “当然可以!”饶主任连忙点头答应,确保一切会按照计划进行 刚才高兴说的美好前景,他已经全部接受,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变为现实。 “情况如何?”这时,小楚打完电话回来,高兴立刻拉住了他。 “兴哥,别急,二大爷想确认一下黄金面具的真实性。”小楚匆匆把手机递给高兴,屏幕那边传来楚昊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 “能清楚点看吗?”老楚在电话里说道。 经过一番调整后,老楚终于看清了画面,并要求与高兴对话。 “给我就给我吧,哪用这么正式。”高兴接过手机,看到视频中的老楚正坐在椅子上,脖子戴着固定支具,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高兴,你有信心吗?” “绝对有信心。”高兴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一刻,每个人的心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紧紧揪住。 老楚提出了一个想法:“我们是不是应该好好利用这个金面具?它可以成为我们的敲门砖,帮助我们把初步的成果变成更完整的计划,组建一个更专业的考古团队。” 高兴立刻回应说:“这可能不太必要吧。” “为什么呢?”老楚追问道,并补充说,“对程文延和茅十八来说,这也是个转正的好机会。他们现在还是实习队员。” 经过一番思考,高兴还是摇了摇头,“他们两个很难正式加入我们的队伍,老楚,你也别这么说了。 如果盗墓的人只要帮忙找墓就能成为正式队员,那我们这支国家考古队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 老楚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赞许:“你还挺明白事理的嘛。” “我本来还以为你被冲昏头脑了呢。”老楚继续说道,“记住,在这里没有‘永久’这个词,任何承诺都不能轻易出口。” “嗯,我记住了。”高兴点头表示同意,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黄金面具而有些激动,话说得有点轻率。 还好老楚保持冷静,他似乎总能从更高的角度看待问题。高兴不经意间伸了伸脖子,关心地问老楚:“你的脖子怎么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僰人的寨主 “啊……这只是个小意外。”老楚解释道。 小楚却在一旁直言不讳地说:“前几天他打麻将太兴奋了,从椅子上摔下来,撞到了桌子腿上,扭伤了脖子。” 听到这里,高兴惊讶不已。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因为打麻将时太高兴而不小心受伤,这种事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 老楚摸着脖子上的护具,略显尴尬地说:“我刚才说的话也有自勉的意思。” “是啊,共勉,我明白。”高兴随即转移话题,“那你现在还能协助寻找人员吗?” “还是先让我静养一下吧。”老楚顺水推舟,挥挥手说,“你们先忙,我去给文物局打个电话。” 挂断电话后,小楚收起手机,看向高兴。“兴哥,你之前找我有什么事?” “哦,我想让你……”高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姜老汉,心想着那个被当作柴火劈开的明代僰人首领棺材。 “什么意思?”小楚不解地问。 “啧……”高兴皱眉,指着地面强调,“地下发现的那个装有黄金面具的棺材。” 高兴加重了“棺材”二字,暗示小楚联想到姜老汉和他的“棺材”。 聪明的小楚瞬间领会了高兴的意图,明白了姜老汉也与这些神秘的棺材有着某种联系。 那口棺材,是从神秘的天坑里打捞上来的。 高兴的一番话,连饶主任都听得明明白白。 小楚和他几乎是同时行动,两人默契地走到姜老汉身旁,一人一边扶住了他。 “你们想干什么?”姜老汉意识到不对劲,开始挣扎。但他的挣扎反而让两人更加怀疑,抓得更紧了。 最终,姜老汉因体力不支瘫倒在地,满脸无奈地说:“我已经说了所有的事,还帮你们找到了地方,甚至亲自下坑探查,你们还想怎样?” 村长见状也出面为老乡说话:“是啊,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小楚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对姜老汉说:“老姜,别再藏着掖着了,告诉我们,除了钉子外,棺材里还有什么宝贝?” “肯定不止几颗钉子那么简单吧?” 村长一听这话,震惊不已,走上前指着姜老汉责备道:“老姜,你这样做可不对!” “我不地道?那你把这么多人带到我家来就地道了?”姜老汉反驳道,脸涨得通红。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村长低声辩解,但在姜老汉严厉的目光下,不敢再多言。 高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棺材里的秘密。 “报警吧。”高兴向饶主任建议,“让他孙子通过治安帮忙联系。” “召集所有参与抬棺、开棺的人,分开询问,应该能搞清楚具体情况。” “好……”饶主任同意了。 “不要啊!”一听到要报警,姜老汉急得跳了起来,竟朝着高兴的方向跪了下来。 幸亏高兴反应迅速,一闪身躲开了。 “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小楚皱眉说道,想要拉起姜老汉,但他一个人力量不够,姜老汉跪得很坚决。 “高老师,求您千万别让治安找我孙子,他的未来会毁于一旦。”姜老汉说着就要磕头。 “嘿,我在这边呢!”躲在小楚身后的高兴喊道。 “啊?”姜老汉转过身来,“高老师,别躲,我要给您磕头。” “先别急着磕,我有事问你。” 小楚继续充当人肉屏障,只要姜老汉想磕头,他就伸手挡住,不让其额头碰到地面。 “听好了,高老师有话问你。”小楚附和道,“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高老师生气?” “不,不敢隐瞒,老师您问,我知无不言。” “好。”高兴微笑,想要让姜老汉放松,“开棺时,只有你一人在场吗?” 姜老汉的目光游移了一下,似乎有所顾虑,但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然而他的迟疑表明事情并非表面那样简单。 唯一能让他如此反应的,便是村长的存在。 其他人在此之前连面都没见过,自然与开棺无关。 “明白了。”高兴直指村长,“他也在场,对吧?” 姜老汉面对追问,依旧沉默。 “村长,您这样可不行啊,搞得像有什么大秘密似的。”看到村长站出来解释,饶主任不满地说道。 “高老师,作为燕京来的专家,我不瞒您,开棺的事我也知道一些。”村长坦白道,“村里发生的事,几乎没有我不知道的。” “别自夸了。”饶主任略带讽刺地说,一边放开姜老汉,走到了村长旁边。 “这不是自夸,是事实。”村长辩解。 “我们不在乎这些。”高兴打断,“我只关心,棺材里除了铁器还有其他东西吗?” “没有,我以全家性命担保,里面就几个铁钉。”村长肯定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我还期待能看到更多呢,那可是上等楠木棺材啊!”高兴露出一丝失望。 “兴哥,这村长看起来不像撒谎。”小楚低声向高兴说道。 “确实不像,但他赌咒发誓的样子,和姜老汉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你觉得这正常吗?”高兴反问。 “当然不正常。”小楚摇头。 “那就对了,这件事交给你处理。”高兴拍了拍小楚的肩膀,随后悄然离开。 三天后,当高兴回到临大时,小楚在当地警方的帮助下,终于找到了姜老汉棺材中的陪葬品。 “就这些东西?”看着视频中展示的陪葬品,高兴感到惊讶。 除了几件僰人的传统服饰和衣服上的饰品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块金光闪闪的金锭,纯度极高,保存完好。 “一块金子而已?对于一个僰人的寨主来说,这未免太寒酸了吧?”高兴不禁感叹。 “不,兴哥,这块金子可没那么简单……”小楚对着镜头苦笑道,“它原本是一副黄金面具。” “真的吗?”高兴惊讶地问道。 “没错。”楚昊沉重道:“这棺材像是个衣冠冢,除了没有尸体,其他都仿照真悬棺布置。里面的金银饰品应该和僰人首领的棺材一样丰富。” 就在昨天,考古团队刚刚完成了对僰人首领棺材的初步发掘,发现了一件完整的金面具和其他形似太阳的金色饰品,这些装饰品可能是手镯或脚环。 第五百三十五章 龙纹人面盉 无论哪个文明,人们总是钟爱象征着太阳光辉的金色。即使是刚进入铁器时代的僰人也不例外。 “你说的‘一样多’是根据姜老汉孙子的说法吗?” “就是那小子。”提到此人,楚昊就忍不住生气,“他爷爷本打算将棺材交给村委会,但这小子却盯上了里面的宝物。” “他怂恿爷爷私自打开棺材,偷走贵重陪葬品,再重新封好,并让村长来见证这一切,企图甩锅给无辜的人。”小楚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更糟糕的是,他还把珍贵的黄金面具熔化,想要当作普通金块出售。” “其实,他并不蠢。”高兴皱眉说道:“即使不清楚黄金面具的具体价值,他也明白这类宝物不宜直接出售。所以他选择熔掉面具,以普通金块的形式脱手。” “这么说,他是明知故犯,损害了这件具有文物价值的宝物。” “现在饶主任正准备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呢。”小楚讽刺地说,“看样子,这家伙很快就要尝到牢饭的味道了。” “你羡慕他?”高兴带着笑意问。 “当然不!”小楚急忙改口,“谁会真的羡慕这种事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时一位尊贵的客人上门拜访。从随行的三位专业保镖可以看出客人的身份非同寻常。 不过,由于是沈舅舅介绍来的,高兴并不感到紧张。他被请求帮忙处理某件事,而那些被拉进会客室的黑色皮箱似乎暗示了这件事的重要性。 “今天打扰你了,高兴。”客人礼貌地说。 高兴微笑着对赵叔叔说道:“您真是太客气了。”他礼貌地做了个手势,邀请对方坐下。 对于这位赵先生,高兴只知道他的姓氏,而且很可能连这个也是假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眼前的这位显然对《阿q正传》里的“赵家人”典故相当熟悉。 “不,应该感谢的是我。说实话,我确实遇到了一些麻烦。”赵先生坦诚地说,“所以我才不得不打扰老沈,最后辗转找到了您。” “小高啊,无论事情成不成,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会铭记在心。等你和小沈结婚时,一定送上一份厚礼,绝不会让你白帮忙。” 高兴苦笑着回应,心里想着这些箱子中的宝贝,暗叹赵叔贪得无厌。箱子里装满了赵先生收藏的各种珍品,而这些收藏品背后的故事,却让高兴感到沉重。 不久前,高兴曾帮助过一次沈舅舅,解决了关于翡翠镯子的问题,避免了一场可能的灾难。 然而,不知是有人泄密还是巧合,这件事最终被赵先生知晓。得知此事后,赵先生自查发现自己的情况更为棘手,于是向沈舅舅求助。 沈舅舅没有立即答应,但告诉高兴,这位赵先生的家族与马家的老人们关系密切,是看着沈书语长大的长辈。 沈舅舅考虑到这一点,他觉得高兴是最值得信任的选择。 赵先生的东西实在太多,以至于只能在一个宽敞的会议室里会面,否则普通的办公室根本容纳不下这么多箱子。 保镖报告说东西已经搬完,老赵挥手示意他们到外面守卫,他问:“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 “别急。”高兴的手轻轻搭在行李箱上,“我想先确认一下,这些东西都是别人送给您的,对吗?” 老赵先是点头承认,接着又补充道:“大部分是别人送的,但也有几件是我自己买的,价格嘛……可能是捡了个大便宜。” “捡漏,没错吧?”高兴接话道。 “对,就是捡漏!”老赵附和着,“古董这东西,就讲究个缘分。” 高兴尴尬地笑了笑。他明白,所谓的“捡漏”,其实是他人高价购买后再低价转让给赵先生的一种贿赂形式。这种方式虽然隐秘,但在法律面前依然站不住脚。 在涉及古董的受贿案件中,法律关注的是交易时双方对古董价值的认可,而不是之后市场价格的变化。 如果老赵真的不懂古董的价值,办案人员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么案值可能只会按他实际支付的几千元计算,甚至是否构成受贿都成疑问。 不过,从赵叔叔刚才的话来看,他心里清楚这些古董市场价远高于他所谓的购买价。 这意味着他接受这些物品时,实际上是以低价获得高价商品的一种变相贿赂。这使得情况变得复杂且严重。 高兴感到这个忙帮起来难度不小,但既然箱子已经摆出来了,看在沈舅舅的情面上,他还是决定帮忙看看。至少可以借此机会见识一下这些东西。 “赵叔,有没有清单之类的,这样我们可以对照着检查?”高兴建议道。 “没有。”老赵摇了摇头,“谁会留下这种证据呢?” “也是。”高兴意识到对方比想象中谨慎得多。 “那我们就随机挑选吧。” “也不是完全随机。”老赵解释说,“黑色箱子是青铜器,灰色箱子装瓷器,棕色箱子是书画和文房四宝,白色箱子则是各种小玩意儿。” 面对如此多样化的收藏,高兴略感惊讶。“赵叔的兴趣真是广泛啊。” “我的收藏并不基于个人喜好,而是取决于别人愿意送什么给我。”老赵笑了笑,示意高兴开始。 高兴选择了先查看青铜器,打开了一个黑色箱子。 当他看到里面的物品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奇特的青铜器,上部是一个雕刻成牛妖形象的面具,下部则像是一个带有长柄的罐子,而罐子的手把处设计为空心,似乎用作水壶的出水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面具作为盖子,打开后显露出酒壶两边栓绳子的纽扣。 “赵叔,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龙纹人面盉吧?”高兴问道,这件稀有的青铜酒壶曾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出土于殷墟,之后流落海外,现在珍藏在漂亮国的一家美术馆中。 老赵轻轻点头。 高兴顿时感到一阵不安,他挠了挠头,心里泛起了疑虑。 “叔,我觉得这东西……不太对劲。”高兴小心翼翼地说道。 “啥不对劲?”老赵一脸疑惑。 第五百三十六章 所谓的“眼力” “我的意思是,它看起来像是仿造的,不是真正的古董。” “仿造?这可是龙纹人面盉啊,你刚说的。”老赵显得有些迷糊。 “我是说,它是模仿漂亮国那件著名的龙纹人面盉制作的,但做工粗糙,锈迹也不自然,一看就是现代工艺品。”高兴解释道。 “你是说它一定是假的?” “没错,我敢肯定。”高兴回答得斩钉截铁。 其实,对于假古董的事,并不复杂,通常按照买卖双方约定的价值计算损失。 即便鉴定出实际价值远低于交易价格,案值依然按原价算。 不过,当涉及青铜工艺品时,事情就变得棘手起来。 更麻烦的是,即便是原型,漂亮国的那件龙纹人面盉,其真伪也存在争议,所以很难确定它的市场价值。 不过,高兴很快想开了:除非所有青铜器都是赝品,否则箱子里随便哪件文物都足够让人头疼。 令他惊讶的是,七个黑色箱子中的十三件青铜器里,竟然只有一件是真的,而且还是个普通的青铜豆,上面甚至刻有铭文,但这些字是后来一个地产商为了增加其价值而私自刻上的。 “叔,别担心,只要这些字不是您自己刻上去的,就不算破坏文物。”高兴见老赵表情古怪,安慰道。 “这些家伙……”老赵终于忍不住咒骂,“用一堆假货来戏弄我!” “他们求我办事时的态度好得不像话,原来是因为拿的是几百块的赝品……” “呃,赵叔,也许他们也被骗了呢。”高兴想要缓和气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收的就是工艺品,因为知道它们不是真品,我才敢安心收下。”老赵坚决地说,同时看向高兴,希望获得支持。 高兴无言以对,心中暗叹,这老赵变脸的本事可真是了得! 高兴看着赵叔,心里不禁摇头。这位老先生一面指责别人用工艺品欺骗他,另一面又想通过这些物品来提升自己的形象,这矛盾的做法让他感到无语。 刚才,高兴还在考虑是否要给这位“赵叔”提些建议,但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赵叔显然对自己的圆滑自信满满。 “咱们继续吧。”高兴看了一眼手表,鉴定赝品的速度果然快,不到半小时就搞定了。 “好的,麻烦小高你帮我把这些仿制品找出来,一件都别漏掉。” “明白。”高兴微笑回应。 今天的重点是瓷器鉴定。 老赵声称自己在瓷器收藏方面是个行家,在圈内小有名气,还曾跟随名师学习过一段时间。 他带来的古董只是冰山一角,而他对收到的瓷器要求极高,次品根本不入他的法眼。 老赵介绍起这些宝贝时滔滔不绝,让高兴有些疑惑:为何他会如此自豪?难道不怕真品越多越容易出问题吗? 不过既然老赵本人并不担心,高兴也不便多言。他一边应和着老赵,一边开始逐一打开灰色箱子。 结果证明,赵叔的瓷器确实有其独特之处。第一件瓷器就吸引了高兴的目光,【清乾隆,绿地洋彩缠枝花卉开光三多纹如意】。 他看到这件宝物,心中暗自惊叹,几乎不再需要看其他了。 “佛手、桃子、石榴,象征多子多福多寿。” “这看起来像是出自乾隆御窑的作品……”高兴仔细检查后确认道。 老赵在一旁夸赞:“小高你的眼光真是绝了!” “赵叔您过奖了。”高兴礼貌地回答,他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略显尴尬的赞美。 清朝皇帝中,乾隆尤其钟情于如意,瓷如意也从那时起大量烧制。市场上精美的瓷如意大多模仿乾隆时期。 但老赵的这件却是正宗的御窑出品,甚至可能是为乾隆皇帝特别烧制的,远比普通官窑瓷器珍贵得多。 根据市场行情,这样的珍品估价约在八十万左右,两年前行情好时甚至能卖到一百万。 这个价格已经很高,如果考虑到法律风险,涉及金额如此之大,即便不算上其他因素,也可能面临严重的后果。 然而,此刻高兴更关心的是如何继续这场鉴定会。 老赵似乎对眼前的状况胸有成竹,笑嘻嘻地向高兴炫耀:“看吧,小高,我没吹牛吧?有人想用假瓷器糊弄我,被我直接打发走了。” “但要是这东西是真的,那可值大钱了。”高兴委婉提醒,担心老赵可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放心,放心。”老赵摆手让高兴别担心,随后拍了两下手掌。 随着啪啪声,门外的保镖提着一个箱子进来。 还有后招? 高兴疑惑地看着老赵,不明白他为何把这件宝贝留到现在才展示。难道箱子里装的是无价之宝? 当箱子打开,里面露出一件瓷如意,看起来和之前的【绿地洋彩缠枝花卉开光三多纹如意】如出一辙。 “这是……” “它们是一对。”老赵解释说,“来,高兴,你再仔细看看。” “一对?”高兴半信半疑地接过。 瓷如意成对出现确实少见,但如果真是一对,那价值就不言而喻了。 成对的乾隆御窑瓷如意在市场上能卖到三四百万。 很快,高兴鉴定完新拿出来的如意,确认它是去年仿制的赝品。 “赵叔,这真的是一对吗?我没什么经验,您可别骗我呀。” “哈哈,看出问题来了吗?”老赵笑道。 老赵的态度让高兴确信,他不是被骗了,而是有意找人制作了这个高仿品,可能是为了替换真品。 “这种东西,或许能骗过外行,但我这里过不去。”高兴如实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出自陶嫦的工作室吧?” “哦?你还真看出来了?” “景德镇就她家作坊做得最好,这种接近粉彩的瓷器,没人比他们更在行。”高兴随口解释道。 实际上,物品信息中明确写着这是陶嫦工作室的仿制品,至于他是如何一眼看穿的,那就是所谓的“眼力”了。 “果然和陶小姐说的一样,你的本事令人佩服。”老赵显得更加亲近,“她说她的高仿绝对逃不过你的眼睛。” 第五百三十七章 没有鉴赏的必要 “所以,赵叔今天来找我是为了测试这件高仿品?” “倒也不是,我只是意外得知你和景德镇那些仿品制造者私下有合作。” 老赵的笑容带着几分玩味,也透露出一点信息:他和陶嫦并不熟悉。 否则,在知道高兴与陶嫦有关的情况下,不会如此随意称呼,也不会忽略河东集团和陈延禹这些重要关联。 “来吧,咱们继续。” 高兴看着房间内剩下的灰色箱子,又瞄了一眼桌上的仿制瓷如意,疑惑地问老赵:“你不会是打算全部换掉吧?” 如果所有贿赂品都变成仿制品,确实可能蒙混过关…… 但老赵摇摇头说:“不是换,它们本来就是仿制品。”他解释道,“作为一个瓷器收藏家,面对假货泛滥,我选择低调处理,把它们收起来,以免误导市场。这样总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高兴漫不经心地回应,心里却急于完成鉴定。 然而,老赵话锋一转:“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高兴追问。 “要是检查的人发现了这件真品呢?这不合逻辑啊,我有真品,为何还接受假货?”老赵皱眉思考。 “确实如此……”高兴敷衍着,心里明白老赵另有图谋。 老赵似乎早已策划好一切,现在正逐步揭露他的计划。“所以,高兴,我还得麻烦你帮个忙。”他将真品瓷如意推到高兴面前,“从今天起,它属于海林博物馆了。” “而那件仿品,据说是陶嫦在你们馆实习时私下复制的。” “作为专家,我一眼就辨认出这是仿品。” 老赵用手机灯光照射仿品,内部隐约可见“河东集团”的标志——这是当初为了防伪所设的标记,如今却成了证明老赵无辜的证据。 “看到这个标志,我就知道是仿品,于是劝说送礼的人放弃。我一直清楚这些东西是仿品。” 高兴点头表示理解,但当老赵暗示要将真品归为私人收藏放在博物馆时,他拒绝了。保存非法物品的风险太大,尤其对方手法如此专业,让高兴怀疑背后是否有更大的案件。 “不太合适,数量太多……” 老赵笑了一声,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瓷如意上,“一点心意,先拿着用。最近风声紧,等将来松动了,还有更多。” 高兴愣住了,没想到事情发展至此,连银行卡都出现了。 高兴这次连手都不敢轻易动了,直接把双手稳稳地插在裤兜里。 老赵似乎察觉到了高兴的犹豫,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理智地说:“也难怪,你年轻,这样的场合确实不太常见。” “是我冒失了,咱们继续看剩下的吧。”老赵轻叹一声,想要缓和气氛。 “好的。”高兴应了一声,尽管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心情已远不如先前轻松。 …… 瓷器显然是老赵最得意的部分。他带来的多是清朝官窑的作品,其中一件瓷如意就价值八十万,设定了一个高昂的基调。 接下来每件展品的价格都只高不低,特别是那件刻有乾隆御制诗的轿瓶,单这一件就要价三百万,足以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还没看完所有的瓷器,高兴心里已经估算出,这些宝贝加起来的价值接近两千万。 当老赵提到最后一项时,高兴无声地呼了一口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赵那颗引人注目的地中海发型。 书画和其他杂项还未开始鉴赏,这最后会不会让情况更加复杂呢? “这是最重要的部分。”老赵难得地严肃起来,小心翼翼地为高兴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四只看似相同的小酒杯,成化斗彩鸡缸杯的仿制品。 高兴看到这里心中一惊,意识到这些可能是极其逼真的复制品。 仔细检查后,高兴发现其中三只是陶嫦进修后改进工艺制造的高仿品,但有一只确实是真品。他将这只真品单独拿出来,放在桌上。 老赵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显然对这件宝物的鉴别结果非常在意。 “雍正时期的斗彩鸡缸杯,赵叔,您把它和仿品混在一起,不怕混淆吗?”高兴问道。 “这么快就辨认出来了?”老赵惊讶道,“你之前见过这几件仿品?” “没有,不过雍正官窑的东西特征明显,即便模仿得再好,也难以完全复制。”高兴淡淡地说。 鸡缸杯起源于明朝成化年间,皇帝因欣赏一幅宋代母鸡护雏的画面而下令制作。 后来,康熙与雍正两位皇帝也被同样的情感触动,开始仿制鸡缸杯。 尤其是雍正时期,皇帝甚至亲自参与设计,确保每个细节都尽善尽美。 “雍正的鸡缸杯大体上模仿故宫的成化正品,但在一些细节上做了改动……”应老赵的要求,高兴简要解释了两者之间的差异。 “虽然布局相似,但鸡的姿态却完全不同。”高兴继续说,“每一对雄鸡、母鸡和小鸡都被山石、月季或竹石萱草分隔开来,但这只是表面的相似。” 公鸡的尾巴像孔雀开屏一样美丽,羽毛长长的,一共有九根,这和成化的样式完全不同。 “再看看这画的布局……” 老赵听完高兴的解释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如此,经你这么一说,我茅塞顿开。” “明白了就好。”高兴微笑回应。他不希望对方带着疑惑进入监狱,那样会多么无聊啊。 雍正时期的斗彩鸡缸杯并非独一无二,去年苏富比拍卖行就卖出了一件,成交价为1500万元。高兴对这件鸡缸杯的估值也是1500万,因为两件东西根本就是同一个。 行贿者从世界顶级拍卖行买来的东西,老赵居然想用陶嫦刚仿制的假货替换?高兴只能祝他好运了。 剩下的物品,已经没有鉴赏的必要。 “赵叔,请稍等,我去趟洗手间。” “好,咱们也休息一下吧。”老赵答应着,显得很放松地半躺在椅子上。 然而,当高兴一出门,老赵的保镖便尾随而至,显示出老赵内心的紧张。 在海林博物馆监视馆长,不是普通保镖能完成的任务,毕竟这里还有专门为馆长准备的洗手间。 第五百三十八章 涉及利益交换 隔音效果极佳,需要密码才能进入。 一进洗手间,高兴立即拨通了沈舅舅的电话。 “喂,高兴,有什么事吗?” “舅舅,你现在方便说话吗?”高兴先问。 “当然可以,说吧。” “舅舅,你怎么给我送了个烫手山芋过来?”高兴抱怨道,“老赵表面上请我帮忙,连上个洗手间都派人监视,这正常吗?” 高兴认为有必要让沈舅舅知道老赵的行为给他带来了困扰,还借此观察对方的态度,以判断是否是沈舅舅默许了这一切。 “监视?别急,慢慢说,让我听听具体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他带来的东西,我才看了一点,市场总价值已经超过三千五百万。”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有人突然站起来撞倒了椅子,但显然不是沈舅舅。“舅舅,你没事吧?”高兴关心地问道。 虽然声音听起来不像沈舅舅造成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表达关心总是没错的。 “没事,你继续讲。” 沈舅舅的声音时远时近,似乎正在调整位置或是在扶什么东西。 紧接着,耳机里传来了另一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高兴可以感觉到接听电话的人情绪不平静。 “是高兴吧?”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 “对,我是。您是哪位?” “我比你大两岁,你可以叫我赵姐。”她的回答有些犹豫。 赵姐?还真是巧,和老赵同姓。不过,想到老赵的姓氏是编的,这又显得不那么巧合了。 刚才沈舅舅和自己通话时没避开这位女士,她听到了一些不应该听到的事…… 高兴推测她可能是老赵的家人。看来赵家与沈家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他觉得和这位赵姐没什么好聊的,总不能直接说怀疑老赵要出事吧? 于是,他简短地回应:“赵姐你好。” “还是把电话给沈舅舅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谈。” “二叔的事情,我知道一些。作为他的亲侄女,我觉得没什么需要隐瞒的。”赵姐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沈叔叔有没有告诉你关于我爸和二叔的真实情况呢?” “没有,我只是一名鉴宝师,客户的背景并不影响我的专业态度。”高兴解释道。 “对你而言或许是这样,但我必须说明,其实我是……” 她透露了自己的职位,原来是一位女性版的侯亮平,虽然部门不同但职责类似。 高兴听了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难怪赵姐刚才反应这么大,原来是家门不幸啊。这得亲自处理吗? “高馆长,二叔现在还在博物馆里吗?”赵姐问。 “在呢,他的保镖也在。” “既然东西还没看完,应该不会马上离开。如果要行动的话,尽快安排吧。” 高兴靠在墙上,显得很放松。 看来这件事已经超出他的掌控,只需等待赵姐的指示。 抓捕行动,他双手赞成;若要通融,也请带走老赵。 “好的,请高馆长先稳住他,我现在就派人过去。” “真的要抓?”高兴没想到对方决定得如此迅速。 这二叔该不会真是爷爷奶奶从外面捡来的吧? “实际上,他早就进入我们的视线了,只是我到得晚了些,让他给沈叔添了麻烦……” “把电话给我吧。” 没等赵姐说完,沈舅舅接过话头,深吸一口气后对电话那头的高兴说: “别担心,我也是刚得知老赵闯了大祸。不过你放心,他们会依法处理的。” “一会儿你出来后,给我打个视频电话,我和他聊聊。” “沈叔叔,你别……”赵姐想劝阻,但沈舅舅已经挂断了电话,显然打算利用和高兴的关系先行动再说。 高兴愣住了,他们俩是不是在演戏给他看?现在他是该打这个视频电话,还是干脆不打? 正当他犹豫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高,你还好吗?”是老赵的声音。 刚才还看似轻松的老赵,此刻显然紧张起来,甚至跑到卫生间来催促。 高兴赶紧冲水、洗手,然后扶着墙开了门。 “不好意思啊,”他摸了摸肚子,“肠胃有点不舒服,中午吃得太饱了。” “哦,我还担心你在里面出什么事呢。” “没事,就是贪吃惹的祸。” “行,咱们回去吧。” 老赵注意到高兴说话有些结巴,感觉像是在暗示什么,但没有证据,因为高兴的神情很正常。 …… 回到会议室后,老赵想要开始鉴定书画。毕竟那些东西价值不菲。 以身体不适为借口,高兴请老赵自己动手搬箱子过来。 当对方打开箱子取画的时候,高兴好奇地问道: “沈舅舅说,您和他是生死之交。真有这么铁吗?还是他在夸大其词?” “一点也不夸张,我们可是高中同学……” 提到与沈舅舅的友谊,老赵兴致勃勃,尽管画已取出,但他并未立即递给高兴,而是坐下开始回忆过去的时光。 那些青春岁月,其实是他和沈舅舅在燕京一起干过的调皮捣蛋的事。 就像作家王朔笔下的年轻人一样,逃课、恋爱、打架,无一遗漏…… 高兴没有打断老赵,他对剩下的古董兴趣不大,反正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等人到来。 听完后,他深有感触地说:“真羡慕你们啊。” “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好兄弟,肯定和他保持一辈子的友谊,背叛、欺骗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在我们之间。” 老赵沉默了一下。 他歪着头打量高兴,总觉得对方似乎在暗指什么,但又找不到具体的证据。毕竟,高兴已经主动接过他手中的画开始鉴定了。 “赵叔对书画也有研究吗?”高兴随意问道。 “没有,我对这个完全不懂,只是个门外汉。”老赵憨厚地笑了笑,“基本上是别人送了画,我看他们有什么需求,再决定要不要收下。” “说实话,凡是我收下的书画,其实不收也得办事,就是给对方一点心理安慰,给个面子而已。” “哦,我明白,也就是说没有涉及利益交换。”高兴解释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嗯,这幅画还不错。”高兴点头评价。 第五百三十九章 恐怕早已翻倍 如果老赵说的是实话,那么这些书画确实不能算作贿赂,因为受贿需要为他人谋取利益。只收钱不办事,在不是主动索贿的情况下,实际上并不构成受贿,而更像是诈骗。 不过,刚刚谈到了价值几千万的瓷器,现在即便这几幅书画是清白的,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赵叔,咱们也不算外人,说实话,我对书画的理解也有限。” “能够辨认真假就很不错了。”高兴诚恳地说。 “那已经很厉害了。”老赵安慰道,“你能看出真假,就已经比大部分藏家强多了。这幅画怎么样?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哈哈,赵叔,这幅画还挺有名的。” “这幅画的作者李鳝,是清代扬州八怪之一,曾为康熙皇帝作画,水平非常高。” “这幅画创作于乾隆十四年(1749年),是他晚年时期的作品,笔触较为粗犷,更偏向写意风格,与他在宫廷时的工笔画风不同。” “小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哪叫不懂书画?谦虚过头也是骄傲的表现。” “您先听我说完。”高兴笑着解释,“我之所以熟悉这幅画,并不是因为我懂,而是因为它曾在香江的一场拍卖会上出现过。” “当时的成交价好像是二十五万左右。” “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三年前吧。”高兴假装回忆说。 事实上,他从未见过这幅画,但信息上写得很清楚,这幅画是由一位姓许的企业家在香江的苏富比拍得,然后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老赵的。 有趣的是,那位许老板最近遇到了麻烦,可能不久后就要面临法律制裁。 不知道老赵是否会在那个场合遇到他呢。 “那应该对上了。”老赵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自言自语地说,“当时他说这幅画是祖传的,让我不要在意价格。” “没想到用这么便宜的画来糊弄我。” 高兴选择忽略这句话,考虑到许老板去年的经济状况,这样做也情有可原。 他指向一旁的几个箱子,提议道:“咱们再看看其他书画吧。” 老赵停顿了一下,回应说:“等一下,我先挑挑看。” 只见老赵少见地开始精挑细选起这些收藏品,这在他身上是前所未见的行为。 高兴留意到,老赵似乎在寻找许老板赠送的其他画作,想确认它们是否同样不值钱。 一个接一个箱子被打开,每发现不符合期待的作品,老赵就迅速关上,继续他的搜索。最终,他找到了一幅长约半米的大画轴。 高兴本想询问这幅画是否也来自许老板,但看到老赵的表情后,他选择了沉默。 当画轴展开,一幅宽半米、长一米的大幅立轴国画出现在眼前。 画面中,一只鹭鸶优雅地站在水边的石头上,低头凝视着水面,整个场景既生动又富有意境,显然出自大师之手。 画的左上角题写着诗句:“雨蓄舟无处,云行阁在芙。此时南尽望,已是皖山图”,落款为“八大山人”。而下方的红色印章,正是“八大山人”的标志性钤印。 看到这个落款,高兴不禁皱起了眉头。 “有问题吗?”老赵问道。 高兴抬头看了老赵一眼,感觉他的表情并不像是装出来的无知。他忍不住看了看门口,心里想着女侯亮平的人什么时候会到达。 随着八大山人的真迹出现,接下来是否会有齐白石、徐悲鸿或张大千的作品浮出水面?这样的宝贝,来鉴定的人能否承受得住? 要知道,作为明末清初最著名的国画家之一,朱耷(八大山人)的作品在市场上从未低于两千万的价格。他的作品不仅是艺术上的瑰宝,更是收藏界的宠儿。 这幅画所展现的禅意,以及其年代特征,表明它可能是朱耷晚年的杰作之一,无疑是一件顶级的艺术珍品。 “构图抽象且写意,透视和平衡感极佳,这无疑是八大山人真迹。”高兴简要点评道。 “你确定它是真的?” “绝对真实,毫无疑问。”高兴坚定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并未立即给出估价,而是仔细观察老赵的反应。 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鉴赏家,面对如此珍贵的作品,也会有所动摇。 这张画的价值远超之前所有物品的总和。从老赵的表情上看,既有纠结又有不舍,但却没有丝毫惊讶或是好奇。 高兴心里清楚得很,这画十有八九是真的。 “你之前在拍卖会上见过这幅画吗?”老赵轻声问道。 高兴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幅画是在2015年香江的拍卖会上被许老板拍下的,那时成交价为2342万。 现在的时间点,这画的价格恐怕早已翻倍。 不过,2015年的他还在念初中,自然不可能亲眼见证那次拍卖。 “这幅画自2016年起就在我这里了,这是我第一次接受别人的礼物。”老赵说着,语调中带着一丝感慨,“没想到却因此引来了不少麻烦。” 就在老赵准备与高兴分享更多心事时,走廊上传来的争吵声打断了他们。 两人正想了解外面的情况,突然一声严厉的命令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都别动!” 紧随其后的是急促的敲门声。高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看向老赵。只见老赵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显然被眼前的状况吓到了。 “谁啊?”高兴冷静地问。 “馆长,是我。”何馆员在外面回应,“有人找您。” “来了。”高兴应了一声,示意是来找他的。老赵默默点头,眼神鼓励他去开门,自己则因紧张而僵坐在椅子上。 门开的一刻,两名治安冲了进来,但很快意识到目标不是高兴,转而走向老赵。 “馆长……”门外的何馆员显得有些尴尬,担心自己带来了不速之客。 “没事,你做得很好。”高兴安慰道,心中已有了底,看到治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情况。 那幅珍贵的画还摆在桌上,警方迅速采取行动。 半小时后,高兴站在博物馆五楼的阳台,目送着一辆载有老赵和一车古董的黑色面包车离去。 沈舅舅的电话随之而来,“喂,高兴。” 第五百四十章 事情的来龙去脉 “舅舅,怎么了?” “小高,你先别管刚才那姑娘说什么。老赵还在你那儿吗?听我说……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着呢,您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我刚刚了解了一些情况。看来老赵可能也被骗了,这可能是粤省那边设下的圈套……我和他是过命的交情,深知他的为人。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他,想想办法救他出来?” 高兴轻声回应,“晚了。” “什么晚了?” “沈舅舅,您的电话来得迟了些。就在我们鉴定画作时,有人闯进来直接把老赵带走了。” “那现在呢?”电话里传来沈舅舅焦急的声音。 “他们已经离开了,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敢多问。” 这时,电话另一端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并不是在和高兴说话。 片刻之后,这个女人接过电话对高兴说: “高馆长,真不好意思,今天麻烦您了。” “有机会的话,请到燕京来,我会请客吃饭,并代表我的叔叔向您道歉。” “不用这么客气,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好的,您忙您的,我也该回去了。” 挂断电话后,高兴给沈书语发了一条信息,建议她有时间去看看舅舅。 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沈舅舅,失去好友必定十分难受。 处理完这些事后,高兴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事情看起来简单,但当保镖把他堵在厕所里的时候,他还真是紧张了一阵子。 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一下,躺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不料,这一躺就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暗,肚子也饿得咕噜咕噜叫。 一看手机,已经是晚上七点,他已经睡了四个小时,并错过了三个来电。 来电分别来自沈书语、马老师和汪大师。 三个人都通过微信留言询问老赵的情况。 “我真的没做什么啊。”高兴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对于这三位重要的人士,他只能逐一回复他们的消息。 直到晚上八点,他才总算解释清楚。 晚上,高兴有事要忙,但老友陈延禹归来了,两人决定聚一聚,聊聊往昔。 聚会地点选在了韦富贵新开的餐馆包间里。当高兴驾车抵达时,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就座等待。 久违的黄斌、韦富贵和陈延禹三兄弟,还有意外现身的陶嫦。 “诗慧怎么没来?”高兴注意到程诗慧不在场,心中泛起一丝疑问。 他原本还打算询问程二爷近况,自从上次程二爷提到要在跑车国大展拳脚后,便音信全无。若非陈延禹提及程家父女在欧洲参观时装展,高兴几乎以为他在国外遇到了麻烦。 “诗慧去探监了,后天才回来。”陈延禹笑着迎接高兴坐下,回忆起在印尼的日子,二人曾并肩作战,关系亲密。 “兴哥,你真不够朋友啊。”韦富贵举杯敬酒,略带玩笑地说,“听说你在印尼不仅结识了石油界的大佬,还参与了沉船打捞,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带上我?” “哈哈,那都是偶然遇到的事情,不是特意安排的。”高兴解释道,还分享了与沙特王室成员相遇的故事。 “这事我知道。”陈延禹点头说,“诗慧从米岚回来后听说此事,硬拉着我去见巴莎伊尔。” “我们到利雅得的时候,他们也刚从华夏飞过去,所以咱们两次见面只差几天。” “哦!”高兴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们谈生意去了?” “是的。”陈延禹微笑,但未多言,只是给高兴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后再详谈。 此刻,大家沉浸在美食与美酒中,而高兴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便提前结束用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正当他准备玩上一局麻将游戏时,身旁突然传来轻微的下陷感,一股淡香随之飘来。一个穿着时尚的女孩坐到了他的旁边。 高兴侧目一看,那女孩一身白领搭配jk裙装,显然不是普通人。抬头之际,差点与对方面贴面,他连忙往后靠,保持距离。 “高兴哥哥。”女孩微笑着打招呼。 “我们认识吗?” “嘿,兴哥,这是我妹妹。”远处的韦富贵介绍道。 “我是韦欢欢。”女孩自我介绍。 这名字让高兴愣了一下,似乎有点出乎意料。 高兴看着饭桌上韦富贵的神情,满是疑惑。 “阿韦,你妹妹好像不懂什么叫个人空间吧?她离我这么近,还一直往我这边挤。” “兴哥别担心,她是你的粉丝呢。”韦富贵显然喝多了,摇晃着身子走过来。 高兴以为他是要介绍两人认识,但没想到韦富贵走到妹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指着高兴说:“快,给师傅跪下。” “好嘞。”韦欢欢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向高兴下跪。 高兴急忙躲开:“等等,这都啥年代了,现在拜年也不兴磕头领压岁钱那一套啦。” 陈延禹在一旁笑着看戏:“还不明白吗?她想拜师,学鉴宝呢。” “什么?”高兴愣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起这个看似稚嫩却又努力装成熟的小女孩。估计还是个高中生吧? 韦欢欢感觉到他的目光,抿嘴坚定地点点头,确认了陈延禹的话。 “先等一下,小妹,你今年多大啊?” “十七。” “哦,确实比我小。不过十七岁,不是应该在上高中吗?” 难道没读完高中就出来混社会了?预备接班家族事业? 但想到韦家的背景,高兴觉得不太可能这样对待小女儿。 “不是的,她在国际班,不参加国内高考,打算直接申请国外大学。”韦富贵补充道,尽管他已经醉得几乎站不住,但说话依旧清晰。 “离出国还有半年,爸妈怕她跟着我瞎混,影响不好……”韦富贵瘫坐在沙发上解释。 “韦叔英明!”黄斌插话道。 “少废话。”韦富贵回应,接着又抓住高兴的手恳求,“我妹真心想学鉴宝,而且兴哥你是她的偶像。帮帮忙,教教她吧!” “是呀,高兴哥哥,我真的非常想学习。” 韦欢欢眨着明亮的眼睛望着高兴,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第五百四十一章 引发争议 作为一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高兴对临大高华夏际班的情况记忆犹新,那里简直就是富二代和准留学生的聚集地,环境相对自由散漫。 这样的学生突然表示要学习古董鉴定,着实让人难以置信。 高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除非智商退回到两岁的小朋友水平,否则真难以相信眼前这幕。 “你真的决定要学习古董鉴定?”他问韦欢欢。 “是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好办,我们博物馆有一位资深的老师傅,拥有几十年的经验。我来引荐一下,我想他会愿意教你。” 高兴想到了老何,这位馆员技艺精湛,确实适合收个徒弟。而且如果能因此与韦家建立联系,或许能让老何的晚年生活更加丰富多彩。 “啊?”韦欢欢显得有些惊讶,然后看向她的哥哥韦富贵,但后者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正打鼾如雷。 “没有问题吧?”高兴赶紧追问,“如果没有,我就去请何馆员过来,他应该刚下班。” “有问题!”韦欢欢急忙打断他。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除了正在沉睡的韦富贵。 “欢欢,趁现在你哥睡着了,你最好说实话。”陈延禹低声说道。 韦欢欢似乎对陈延禹有点畏惧,眨了几次眼后,终于坦白:“其实……我是想学高兴哥哥成为网红的方法,不是为了学鉴宝。” “原来是这样。”陈延禹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想追求兴哥呢。” 高兴一脸无奈,摇摇头对她说:“想成为网红并不难,只要你家里愿意投资。” “虽然鉴宝可以让你成为网红,但这行对于女生来说确实不容易,你可能需要考虑其他路径。” 韦欢欢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那我能以高大师徒弟的身份直播吗?” “不行。”高兴摇了摇头,“我自己还没出师,不能收徒,否则会被逐出师门。” “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都了解我的师傅是谁。”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我们都清楚。”其他人连忙附和。 经过一番劝说,三人终于让这个高中生女孩放弃了这个念头。 意识到拜师无望,韦欢欢不再停留,踢了她哥哥几脚便离开了。 “这韦兄真是的,踢了都不醒。”高兴看着熟睡的韦富贵感叹道。 “他最近压力很大,每天都被家人逼着学习经商。”黄斌解释说。 “其实我和他也差不多,都被家庭责任压得喘不过气。” “我们三人中只有高兴哥不用继承家族事业,所以他的压力最小。” “别提了,我也是自愿放弃继承家业的,不然更复杂。” “家族利益为先,我也无可奈何。” “哥,我错了。”小彬低声道。 “知错能改就好,下次别再找我麻烦了。”陈延禹轻笑着说道,他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却让现场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大家继续随意地聊着天,而黄斌心中满是愁绪,独自饮酒,不知不觉间已醉倒在旁。此刻,房间里清醒的人只剩下高兴、陈延禹和陶嫦。 …… “高大师。”陶嫦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之前介绍的那个客户来找您了吗?” “嗯,他已经搭上回燕京的飞机了。” 高兴明白陶嫦问的是谁,但关于老赵被捕的事,自然不能透露半点风声,只能含蓄地回应。 “那我卖给他的东西,您有看吗?” “看到了。” “感觉如何?”陶嫦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像极了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孩子。 “很不错,那仿制的鸡缸杯简直以假乱真。” “说到这个,你们经常为他们这些人制作仿制品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过去是根据出价来决定,但现在我们几乎不再做了,因为那个客户身份特殊,我们无法拒绝。” “你们在说谁呢?”陈延禹一头雾水。 “就是陶小姐的一位老客户,今天来找我鉴定古董。” “我还以为是什么盗墓贼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延禹喝了一口酒,随后转向高兴。 “兴哥,我这次来找你,是有关沙特王室的事。” “有什么事尽管说,咱们兄弟之间还客气什么。” “是这样的……”陈延禹解释道,他和妻子在利雅得的经历颇丰。 沙特公主巴莎伊尔与程诗慧一见如故,计划在今年五月于沙特举办一场中华艺术品展销会。 陈延禹此次回国,除了要探望狱中的爷爷庆祝生日外,更重要的是筹备这场展销会。 “沙特那边规矩多,我得向您请教一下。” “可我对沙特也不了解啊。”高兴摊手表示无奈。 陈延禹的这个项目意义非凡,高兴也萌生了借机拓展人脉的想法。 中东的规矩,陈延禹是彻底研究透了,而高兴对此却一无所知。 “不用特意跑一趟沙特,我已经把所有信息都查清楚了。”陈延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备忘录给高兴看。 “首先,宗教物品是绝对不能碰的,”陈延禹解释道:“无论是还是其他任何宗教的艺术品,甚至是带有宗教符号的装饰,在当地都是敏感话题,商品上绝不能出现。” 高兴惊讶不已:“这么严格?” “没错,对外来者确实如此严格。”陈延禹严肃地点点头,回忆起自己当初了解这些信息时的震惊。 “还有武器类,特别是有铭文的兵器,也是禁止的。烟酒、动物皮毛、中草药等也都在禁售名单上,展览中展出这些东西可能会引发争议。” 听着陈延禹一条条列举,高兴感到头疼,似乎只剩下头巾还能卖。 “我们初步筛选了一下,目前看来只有瓷器还算可行。”陈延禹说道。 “兴哥,你有什么建议吗?”陶嫦插话,她对瓷器销售颇有见解,“不过,那边的人对瓷器的兴趣并不大。” “那我们可以考虑青铜器啊。”高兴脱口而出。 “青铜器也不行呀。”陈延禹提醒。 “哈哈,谁说要真品呢?烟云涧村不是以仿古青铜工艺品闻名吗?”高兴笑着解释。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烟云涧村,为了找到最好的青铜工艺品,陈延禹不仅带上了高兴,还邀请了前河东集团的老员工老柳加入。 第五百四十二章 追查真相 “兴哥,这是老柳。”陈延禹介绍着。 老柳是个穿着短袖在寒冷天气里直打哆嗦的大胡子男人,刚从羊城赶来。 “下午好,柳先生。”高兴微笑着打招呼。 老柳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很快回应:“高大师你好,我们在羊城见过面。” “鬼市那次?”高兴回想起来,“哦,当时你们抓到了一个贩卖青铜器的人,他是你的亲戚?” “嗯,那是我姐夫,他做了错事,应该受到惩罚。”老柳坦然地说,没有丝毫责怪高兴的意思,“我当时只希望他能做点仿制品生意,没想到他会涉及盗墓。” “这事儿,真不能怪谁!” “兴哥,你放心吧,老柳这人正直得很。”陈延禹在一旁解释,“你还记得那次咱们捣毁河东集团在粤省的分支吗?老柳在里面立了大功,把所有同伙都供了出来。” “要不是他,粤省那边的分部不会这么快就垮掉,他的贡献可不小。” “而且老柳主要是负责从烟云涧村进货,再分配到粤省各地的销售点。他没有参与诈骗行为,所以最后只被判了缓刑,没坐一天牢。” “这样啊,那真是恭喜了。”高兴微笑着回应。 确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兄弟们都进了所子,他却在外面过得自在。 只要那些人还在狱中…… 高兴想和老柳握手表示敬意,但见老柳似乎对他有所畏惧,便打消了念头。 高兴明白,老柳可能因为当过卧底而感到不安,尽管他是为了正义。 有了这位每年都要来烟云涧村七八次的老手带路,他们的行程变得顺利许多,很快就到了一家工坊前。 “老王工坊”,陈延禹看着招牌上的字说,“这里可是青铜器修复与复制技术的传承地。” “看,还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呢。” “这不稀奇,现在好多仿古品都是出自这样的工作室。” 高兴早就知道文物市场上假货泛滥的问题,楚震明他们已经采取过行动,关闭了不少非法作坊。 然而,对于那些有官方背景的工作室,特别是那些被列为非遗或地方保护的传统手工艺者,打击起来就困难多了。 这些艺人凭手艺吃饭,制作的工艺品按正常价格出售,只是有些不法之徒会把这些工艺品当作古董倒卖出去骗人。 就像科技界常说的一句话:“技术本身是无罪的。”仿制古董也一样,问题出在使用它的人身上。 这时,工坊内传来一阵争吵声。 一个人说:“我已经说了,这件四羊方尊的复制品并非出自我们工坊,你怎么还问个不停?” 另一个人则反驳道:“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在这里蹲守了半年,亲眼看到你们往外发这种假古董。” “我卖四羊方尊,并不代表你买到的就是我家的产品。” “那你说还有哪家能做?” “我……我不知道,但如果你继续纠缠不清,我就报警了。” “报呗,看看谁能怕谁……” 高兴和陈延禹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 显然,又是一个买到假古董的顾客找上门来了。 老柳和工坊主人是旧交,见朋友有难,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高兴和陈延禹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 屋内挤满了人,远超他们的预期。老柳挤在人群边缘,想要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围观的人形形,既有西装革履的商人,也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显然这是一场意外的集会。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延禹踮起脚尖,依然看不见前排的情景。 “等一等吧,一会儿就知道了。”高兴说道。 “不行,我得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去挤吧,要是被挤倒了,我可不会帮你。”高兴笑着警告。 “也许不用挤呢?”陈延禹诡秘一笑,眼神闪烁,高兴预感不妙。 果然,陈延禹迅速退到门口,猛敲铁门,大声喊道:“大家安静,文物局的高大师来了!” 这一招居然奏效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甚至还有人认出了高兴,热情地打招呼。 “高大师,你来啦!”那人说。 “嗯,来看看情况。”高兴只能硬着头皮回应。 “刚才那招真管用啊,兴哥你现在这么有威望了吗?”陈延禹跟在后面打趣道。 “就算你说皇上驾到,他们可能也会让路……”高兴无奈地说。 这时,一位戴眼镜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握住高兴的手,“高大师,真是您啊!我还以为有人冒充您呢。” “我的名头还不至于让人上当受骗。”高兴笑着说,并询问事情的原委。 原来,这位叫韩老板的是工坊的实际老板,而那个躺在地上耍赖的人姓胡,是个外地来的客户。 韩老板表示,胡先生似乎对某些问题存在误解,沟通起来十分困难。 “你看,他连基本的素质都没有。”韩老板指着胡先生说。 在汉东的一个小镇上,胡先生的父亲两年前从一位商人那里购得了一件珍贵的青铜器,原计划是捐赠给博物馆,并借此机会为儿子谋得一份保安的工作。然而,命运却突然转折。 不久前,青州博物馆联合一家拍卖行在当地举办了一场鉴宝大会。胡父带着他的宝贝出席,期望获得认可。 不料,专家们断定那是一件仿制品,更糟糕的是,现场的一些收藏家无情地嘲讽了他。 回到家中后,胡父在网络上发现了自己被拍摄并受到更多人的嘲笑,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辱和愤怒。情绪的剧烈波动引发了健康问题,最终导致中风,从此生活几乎离不开轮椅。 胡先生决心追查真相,他找到了当初出售青铜器的人,对方表示自己只是代购,而真正的来源指向了烟云涧村中的某个工坊。 因为涉及到父亲的健康问题,这件事变得复杂起来,没有哪个工坊愿意站出来承担责任。 恰逢韩老板刚从国外归来,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他在准备发货时遇到了前来讨说法的胡先生。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韩老板甚至拿出了与高大师的交易记录,想要表明自己与这次事件无关。 第五百四十三章 亲自揭露真相 高大师,作为那次不幸鉴宝大会的主持人,决定亲自检查这件青铜器。 当他绕到四羊方尊的一侧时,注意到它使用了古代的“块范法”铸造技术,周围清晰可见的范线显示了这一点。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高大师确认这确实是烟云涧村的工艺。 “没错,这确实是出自我们村的手艺。”高大师平静地说道。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村民们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大师,质疑声不断,但高大师依然保持镇定,准备面对接下来的局面。 高兴站在人群之中,目光平和地扫过每个人的脸。 老胡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激动,手指着那些工艺品说道:“看吧,我就说你们这里卖的是假货,专家都这么说了,你们还能说什么?” 高兴轻轻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老胡,您先别急。” 接着,他转向老胡说道:“这件四羊方尊确实是烟云涧村的产品,但它至少是三到五年前的旧作。 请注意它表面的锈色,那是做旧工艺的一部分,现在已经有些脱落,说明它已经出厂一段时间了。” “您说是两年前买的,那这中间的时间差怎么解释呢?”高兴继续说道。 韩老板在一旁附和:“如果真是五年前的东西,那么从我们村出去也已经三年多了。这段时间里,连小孩子都能学会自己买东西了,这样的事情怎能怪到我们的头上?” 老胡不甘示弱,“我爸就是找村里的人买的,这事我有人证,不然我干嘛特地从汉东跑来?” 韩老板悄悄问高兴,“高大师,他说的话也有点道理啊,您能不能帮忙确认下这东西到底出自哪家工坊?” 陈延禹忍不住插话:“这也太难为高大师了吧?” “没关系,这并不难。”高兴摆手示意大家冷静,同时心里想着待会儿还要和韩老板谈生意的事。 “其实这种问题,韩老板你直接找王师傅不就行了吗?他在这村里这么多年,一眼就能辨认出是谁的作品。”高兴低声建议道。 韩老板立刻明白了高兴的意思,这件仿制品很可能是出自他们工坊的技术总监王师傅之手。这一发现让他不禁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每一件展品都在诉说着相同的秘密。 “哎呀,早知道这样,高大师您应该早点说。”韩老板突然高声说道,然后走向老胡: “来,老胡,您先起来,这是一件好事。高大师说,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找到这件四羊方尊的来源。” 老胡一脸疑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在韩老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当然,我们会一起调查清楚这件事,确保烟云涧村的声誉不受损害。”韩老板补充道。 向高兴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后者只是微微一笑,表示认同。 陈延禹在一旁附和:“对,一定要仔细查清楚。” 韩老板经过一番周旋,屋内凑热闹的人逐渐散去。 老胡也提议先用餐,下午再议此事。 待外人几乎离去后,韩老板见四周无人,急步走到高兴身旁,焦急地坐下询问:“高大师,我没理解错吧?这东西确实出自我们这儿?” “没错。”高兴点头,“你不觉得它的工艺与店内其他物品相似吗?” “我看不出差别,所有青铜器对我来说都差不多。”韩老板皱眉说道。 陈延禹在旁打趣道:“别猜了,你就是那背后的罪魁祸首。” 老柳插话道:“事情没那么复杂,你是大老板,退钱给对方不就解决了?” “我当然愿意,但怕姓胡的不肯答应。” “放心,他会同意的。”高兴安慰说。 他刚刚确认过,这件四羊方尊是胡旭辉买下,由其父带到鉴宝大会鉴定。为此还损坏了几处地方。 胡旭辉离开后,高兴已向当时在场的青铜器专家求证。 虽然鉴定四羊方尊的是位老人,但旁边有他的儿子全程录像。 一件明显是仿制品的东西,竟然还需要鉴定,并且全程录像,这背后的原因让高兴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的解释或许是胡旭辉想剪辑视频,以假乱真。 当胡旭辉返回时,他惊讶地发现形势发生了变化。 “我爸买的四羊方尊,他都糊涂了,但可别说我是宝物帮的啊!” “是吗?”陈延禹说道,他甩出证据直播录像。 自从羊城站的活动之后,每当高兴举办免费鉴宝活动时,每个鉴定台都会配备直播设备,实时直播并存档。 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观众的好奇心,像白河波这样的专家总是能吸引大量关注,现场气氛热烈,网络上的观众也乐于观赏;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留音像证据,以防发生争议。 因为并不是每位前来鉴宝的人都怀有善意,比如眼前的胡旭辉。 “刚才你还说,是你父亲自行前往活动现场鉴定,出事后才知道这事的?” “这人是谁?”陈延禹指着视频中手持手机拍摄的人,质问胡旭辉。 原本高兴打算亲自揭露真相,但陈延禹坚持要自己来。然而,他的攻势显得不够强硬,让胡旭辉在证据面前仍然想要狡辩: “这段录像显然是用智能门锁拍的吧?画面这么模糊,谁能认得出人来?” “再说,这位老人我不认识。” “鉴定四羊方尊的人就一定是他父亲吗?全国那么多糊涂人,难道只有他是?” 陈延禹一时语塞,没想到自己的反击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现场众人将目光投向了高兴,期待作为鉴宝活动组织者的他能给出解释。 “嗯,你或许真的需要相信这一点。”高兴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汉东唯一的糊涂人,正是令尊。” “根据我收到的信息,在这次汉东的鉴宝活动中,只有一件四羊方尊出现过。” “虽然现实中确实存在很多自称宝物专家的人,但像四羊方尊这样的重器,重达70斤,没有人会轻易携带它四处走动。” “如果你还有疑问,可以联系青州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他们应该能够确认你的身份以及你父亲的身份。” 第五百四十四章 最引人注目 胡旭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想上前理论,却被韩老板和老柳两人拦住。 “怎么?被揭穿了,还想动手?”韩老板抱着手臂,嘲笑的说道,直接迎上胡旭辉的挑衅。 就在气氛紧张到极点时,治安到达了现场。由于高兴提供了有力证据,韩老板之前报警时显得信心十足。 “来呀,你现在还能对治安撒谎试试看?”韩老板对着胡旭辉叫嚣道。 “你们等着,这事没完!”胡旭辉留下一句威胁的话,随后便被治安带走了。 轻松解决了假青铜器的问题后,高兴自然成为了大家心中的英雄,受到了极高的礼遇。韩老板的感激之情几乎到了想要为恩人立牌位的地步。 “老柳,你认识高大师,怎么不早点介绍给我呢?” “你知道吗,我一直因为没有背景,在这小生意上吃了不少苦头。如果早认识高大师,那些人哪敢欺负我啊。” “其实我也只是今天才认识的。”老柳有些局促地回答,说话时还时不时偷瞄高兴。 “哦,原来是这样,那就难怪了。” “要是你有门路,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样吧。” 韩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恭敬地双手递给高兴。 “谢谢,不过我不抽烟。” “抱歉,我失礼了。”韩老板连忙道歉,不仅收起了自己的烟,还把老柳刚点上的烟掐灭了。 “怎么能让你吸二手烟呢,老柳你也太不懂事了。” “对了,高大师,你们今天来,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要交给我吗?” “韩老板,别这么正式,我们可不是来办公事的。”高兴笑着说,并用肘轻轻碰了陈延禹一下。 “没错,放松点,我们是来买东西的。”陈延禹接着说。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陈延禹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韩老板,他们不久将前往沙特举办一场华夏古玩展览。 “你们要把咱们村的青铜器卖给中东的大佬们?”韩老板惊讶不已。 烟云涧村以仿古青铜器闻名,村里有130多家企业与作坊,每年创造过亿产值,产品远销海外。 然而,中东市场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一个未被开发的领域。 “说实话,我的主要海外市场是高丽和日不落国。” “高丽那边总是想窃取我们的仿制技术,所以我专门针对这点,卖给他们一些难以复制的仿制品。” “东亚、东南亚甚至欧洲的人都会买青铜器,但我真没想到石油大亨们也会感兴趣。” “用来装石油吗?”韩老板半开玩笑地说。 “谁在乎他们买去干什么。”陈延禹无所谓地说,“做生意嘛,最重要的是赚钱。” “陈总,您是专门做海外古董贸易的吗?” 韩老板之前并不了解陈延禹的身份。 “让我来介绍一下。”高兴笑着插话, “这位集冯巩和杰森·斯坦森外貌特征于一身的老帅哥,就是河东集团的实际控制者之一,也是古董界赫赫有名的‘暗黑四天王’成员陈延禹,陈总。” “当然,你也可以叫他程家的女婿。” “你才滚吧,你才是赘婿呢!”陈延禹没好气地回应。 “河东集团?”韩老板皱眉想了想,又看向老柳,“我记得你们集团的人不是都被你举报得差不多了吗?” “外面还有人走动呢?”陈总的情况,高兴轻声解释了几句。 韩老板一听是陈延禹,立刻换上了一副更热情的态度,紧紧握住陈总的手。 在古董仿制品这个圈子里混久了的人都知道,河东集团的名声有多响亮。 甚至有传言说,要是有人自称是河东集团的销售,在某些宝物爱好者的聚会中可能会遇到麻烦。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区分真伪的。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陈延禹努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而问道:“你们这儿有适合海外展览的高质量仿制青铜器吗?” “四羊方尊如何?”韩老板毫不犹豫地推荐道。 陈延禹有些犹豫,看向高兴寻求意见。高兴点头表示同意,“可以考虑,但只能算一件展品。” “这种大型复杂的仿制青铜器,作为国家博物院的复制品,确实能卖个好价钱。”高兴补充道。 “那后母戊鼎也可以吗?”韩老板试着提出另一个建议。 “不,那个太重了,1600多斤,运输成本太高,如果卖不出去,损失会很大。”陈延禹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说到欧洲那边的仿制青铜器,现在有成品了吗?”高兴接着问。 “我们想看看实物。”陈延禹附和道。 谈到青铜器,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华夏古代商周时期的珍贵文物。 然而,近年来西欧考古界也有所谓的“公元前青铜器”出土的消息,时间点恰好与华夏的商周时期相近。 不过,高兴对此持怀疑态度,认为这些所谓的发现缺乏说服力,因为青铜时代的传播路径应该从中亚开始,并未直抵西欧。 此外,根据他在佳士得了解到的信息,除了华夏青铜器外,最畅销的是古埃及的青铜雕塑,其次是中亚的小型青铜器,而英法德等国的青铜器则鲜为人知。 尽管如此,韩老板他们所面对的是不同的二级市场,即那些对价格更为敏感、愿意接受仿制品的买家。 高兴原本以为青铜器是古朴而厚重的,但眼前这批货物却让他大吃一惊。 当他和陈延禹踏入仓库时,满眼都是各式各样的古代器物,令人目不暇接。他们惊讶地发现,在西欧市场上出售的竟然是这些仿古青铜器! 这简直比国内那些著名的文物复制品还要让人难以置信! 在众多的物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大量的青铜剑。高兴认出这些剑与之前在酒花之国出土、轰动一时的三千年前青铜剑相似。 那把剑来自遥远的西周时期,长度约为40厘米,较之大多数同时期的华夏青铜剑更长。如果这是真品,那么当时的酒花之国青铜工艺可能已经超越了西周的技术水平。 这把剑有一个特别的设计,剑身上有三条凸起的线条,即“起脊”,显示它是用不同成分的青铜合金分别铸造而成的。 第五百四十五章 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种复杂的制造技术直到战国早期才在华夏出现,而酒花之国的这把剑竟然领先了六百年之久。 换句话说,如果这把剑真是出自那个时代,它将标志着当时的世界顶级工艺水平。 面对如此高超的工艺,剑身上的绿色锈迹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高兴认为,要么剑的年代被误判了,要么剑本身有问题。 若剑是出自八九世纪,则一切就合理多了。 陈延禹看着架子上的青铜剑,忍不住问道:“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没有人能够抵挡住一把精美剑具的魅力,高兴也一样。 得到韩老板的许可后,两人各自拿起了一把剑仔细端详。 高兴很快注意到一些异常之处,他问,“韩老板,你是不是去过酒花之国学习?为什么这把剑和我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呢?” “这不是很简单吗?”陈延禹挥舞着手中的剑说,“按照图片复制就是了。” 然而,高兴解释道:“仅凭图片是不可能做到这么精准的复制的。你看这里的手护位置,这些小点是铆钉打出来的痕迹。除非亲手接触过原物,甚至细致观察过,否则无法仿制得如此逼真。” 说完,高兴紧紧盯着韩老板,想知道他是如何实现这一点的。 “高先生您误会了。”韩老板微微一笑,似乎有些羞涩。 高兴握着那把剑,自信满满地说:“这剑确实是仿酒花之国的那把没错。” 韩老板却轻笑一声,抛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呢?” 两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韩老板接着得意地解释道:“其实啊,酒花之国那边的剑就是从我们这儿生产的。” 原来,韩老板的儿子在网上看到了一把剑,那是根据游戏中的武器建模后请工匠打造的复制品,本打算作为礼物寄给儿子在欧洲的朋友,没想到后来被当作古文物卖了出去。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复合剑的说法。”高兴喃喃说道,心中满是惊讶。 谁能想到这样的事情呢?难怪当时有人将酒花之国青铜剑的照片发到专家群里时,老学者们无人在意。 照片上根本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即使费尽心思分析也可能是徒劳无功。 而所谓的真品,可能只是摆拍的一张检测报告,信不信由你。 面对这种情况,有人会引用经典文献来证明它的真伪,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件充满现代科技感的艺术品。 高兴对这种欺骗手段感到十分不满,但陈延禹却兴奋不已。“我们可以去欧洲揭露真相啊!”他激动地对高兴说,“带上媒体朋友,咱们俩能全球闻名!” 高兴点头同意,并主动提出帮忙联系媒体。“央视怎么样?”他问道。 “真的?”陈延禹有些不敢相信,“你真能找到央视记者?” “当然,你准备挑战西方考古界,我怎能不助你一臂之力?”高兴笑着回答。 然而,韩老板清楚,在当前情况下,即便自己站出来说这些文物出自自家工坊,公众也会认为他是为了红而编造故事。不如保持低调,静悄悄地赚钱。 陈延禹原本雄心勃勃,但看到高兴神秘的笑容,心里莫名觉得不安。对他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挣钱,于是他摇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陈延禹心里明白,这事儿关系到他婚后的生活质量,其他事情可以缓一缓。 “韩哥,除了这把在酒花之国出土的剑,还有没有其他在国外很有名的宝贝?”陈延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当然有,跟我来。” 韩老板带着陈延禹继续往仓库深处走。 另一边,高兴也没闲着。他迅速拍了几张仓库里青铜剑的高清照片,并发到了考古队的小群里。 这是老楚教的习惯:遇到特别的古玩,先拍照存档,不管有没有用,都分享给大家看看。 这样不仅能留下记录,还能集思广益,也许会有新的发现。 很快,楚家爷孙俩就回应了高兴的照片。 楚昊打趣道:“兴哥又去探险啦?” 楚震明则好奇地问:“现在国内也开始仿制欧洲文物了吗?真有创意啊。” 面对楚家爷孙俩的疑问,高兴只是回复了两个“龇牙”的神情。 有些故事背后的情节太复杂,不适合在网上解释,留待下次见面时再详聊,这样更能让对方感到惊喜。 回到韩老板的仓库,陈延禹正盯着一个木箱子里的青铜器犯愁,他自言自语:“这东西是船锚吗?” “让我看看。”高兴凑上前去。 箱子中的青铜器形状确实像船锚,特别是上面螺旋状的纹饰和弯钩相似。但看到物品上半部分空心的柱状结构,显然这应是用来安装木头手柄的地方。 “这应该是北欧凯尔特人的仪式斧,”高兴解释说,“虽然看起来不像斧头,因为它并没有锋利的刃,但它确实是礼器,用于重要场合展示。” “就像古代华夏皇帝背后的宫女持扇一样。”老柳补充道:“领主的仪仗队也会手持这种斧头站在两边。” “没错。”高兴赞同,“而且凯尔特人是一个古老的民族,现代爱尔兰、苏格兰、威尔士人的祖先就是他们。 七丘城帝国时期,凯尔特人是七丘城人口中三大蛮族之一,与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齐名。” 在大学新生的时光里,高兴因为室友覃铠追求一位钟情于西欧神话的女孩,被迫一同旁听了关于西欧历史的选修课。 这堂课让高兴了解到七丘城人的生活远比想象中更加丰富多彩,与传统华夏文化的保守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东西也是在欧洲发现的吗?”陈延禹对一件青铜斧提出了疑问,同时看向了韩老板和高兴。 高兴明白他的疑虑,担心这件文物可能是仿制品。然而,他解释说:“别猜疑了,这确实是在童话国出土的正宗凯尔特人文物。” 不同于酒花之国的那把青铜剑,这件青铜斧有着明确的凯尔特文化背景。 历史上,七丘城文献中也记载了西欧蛮族的生活,而北欧的青铜时代始于公元前1600年左右,虽然晚于华夏青铜器的出现时间。 第五百四十六章 容易被识破 值得注意的是,西欧的青铜器并非本土发展而来,而是突然涌现,这是因为西欧缺乏铜和锡矿产,无法自行生产青铜。 相反,它们依赖从西亚引进的技术,通过地中海贸易将成品青铜引入跑车国、神话国等地区,再扩散至西欧。 因此,西欧的青铜器物多为进口材料制造,成本高昂,主要服务于贵族阶层。 “没错。”韩老板补充道:“我们专为日不落国贵族复制这类青铜斧。” “特别是那些自认为血统纯正的欧洲人,只要看不出仿品和真品的区别,他们就愿意慷慨解囊。” 为了确保复制品的高度相似性,他们甚至购买了童话国博物馆的详细资料,以确保即使是最挑剔的买家也难以辨别真假。 陈延禹听后感到既惊讶又羡慕,感叹这样的生意似乎轻松又能赚大钱。 高兴点头赞同:“这符合我对欧洲收藏家的认知。我曾看到新闻报道,有一位收藏家拥有一整套仿制的元青花瓷器,藏在他家的地窖里,生怕被人盗走。” “也许就是我们的客户呢。”陈延禹笑着回应,带着一丝得意。 除了青铜剑之外,韩老板的团队还根据欧洲市场的需求,精心复制了许多其他青铜器。 并且每件都有其原始的文物原型作为参考,无论这些原型是来自像大英博物馆这样的大型机构,还是较为冷门的小型博物馆。 尤其是童话国博物馆,由于韩老板获取了其所有金属类馆藏的数据,成为了仿制的重点对象。 陈延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这东西看着比瓷器更有赚头啊。”他心想。 毕竟,瓷器要运到海外销售,成本高得多。 不仅制作费用不菲,运输时也得小心翼翼。 虽然瓷器的收藏市场更大,但韩老板显然做了详尽的市场分析:仓库里没有一件鼎或编钟这样的传统古董,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造型奇特的物件。 越奇怪的东西,反而越好卖;否则,生产出来只会赔钱。 “嘿,这里面的诀窍,告诉陈总你也没关系。”韩老板笑着解释,“我儿子在酒花之国学金属冶炼,这些都是通过他的同学和老师帮忙弄来的。” “以研究金属为名,仿制青铜器?”陈延禹惊讶地问。 这下子,工艺品的制造门槛一下子提升到了本科水平,而且还是工业相关专业,让他觉得难以企及。 “差不多是这样。”韩老板说,“我怀疑我儿子选这个专业,是因为小时候我不让他进工坊,结果产生了逆反心理。” “那肯定的。”陈延禹附和道: “其实我们河东集团也有过青铜器生产线,但自从我未婚妻的大伯接手后就停了。设备还在厂房里,每月都有专人维护。你看能不能分点生意给我?” …… 高兴对两人谈生意没多大兴趣,他更关注那些古董。尤其是那把酒花之国青铜剑,最能引起华夏文玩爱好者的共鸣。 其他物件的形状十分奇特,有的甚至让高兴不得不拍照记录,上网查找资料,逐字翻译英文信息来了解它们。 比如一对造型像喷头、底部带有喇叭状开口的青铜器。 高兴猜测,这可能是受到吹莲蓬杆发出声音的启发,设计成了一种乐器。 根据网上资料,这种叫做“卢尔”的乐器,最早于1797年在童话国西兰岛出土,通常是成对出现的陪葬品。 研究表明,它吹奏时能发出类似长号的哀怨之声。 如果高兴懂音乐的话,他一定会试一试韩老板仿制的“卢尔”,看看是否真的能发出那样的音色。 在浪漫国的一家博物馆里,也有这样一件类似的乐器,韩老板也制作出了仿制品。 这件乐器形状细长,类似号角。但与普通的号角不同的是,浪漫国版本的顶端装饰着一个猪头。 高兴从卢浮宫的官方网站了解到,在青铜时代的高卢地区,猪的形象是青铜器上最常见的元素之一。 这种带有猪头装饰的号角,在古代被用作军事上的冲锋信号。 当老柳听到这个信息时,他不禁感叹:“浪漫国人真是与众不同。” “如果士兵们听到猪叫声就要冲锋,他们怎么能赢得战争呢?”有人问道。 陈延禹插话说:“谁说他们打仗是为了赢?他们的传统可是以举白旗闻名。” “说到和猪的关系,英吉利的首相可能更有故事。”韩老板笑着附和道。 见他们聊得热火朝天,高兴打趣道:“你们的生意经讨论完了吗?” “当然,我们已经达成了战略合作协议。”陈延禹和韩老板异口同声地回答,还邀请高兴作为集团顾问参与签署协议:“新生产线的剪彩仪式也希望你能参加。” 高兴笑着答应了,并开玩笑地说:“我这人外号‘一剪没’,剪彩一定要叫上我啊。” 陈延禹故意装作听错,随后转移话题:“来,韩哥,让我们看看其他的古玩吧。” 接着,他们又回到了今天的主题,利雅得之行以及如何改进产品线。 高兴指出,这些仿制品虽然精巧,但在中东市场缺乏独特性,容易被识破。 而且,当地买家只需简单搜索就能发现它们的真实来源。 韩老板解释说,他的店里的青铜器都是复制品,每一件都有其原型。他们也曾考虑过原创设计,但既没有足够的资源也没有把握能成功销售出去。 高兴理解这一点,并提议为了在竞争激烈的中东收藏品市场中脱颖而出,他们需要创造一套全新的、具有吸引力的青铜器组合,即所谓的“新版青铜器三件套”。 “具体是哪三件呢?”陈延禹好奇地问。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高兴坦率地说,“但我们有那个关于中东禁忌的文档,可以以此为基础进行创作。” “我们可以排除那些忌讳的主题,选择适合的元素制作三件新的青铜器,然后提供给沙特王室成员挑选。” “对了,我可以问问王子的想法。” 陈延禹突然灵光一闪,脸上满是惊喜,几乎要跳起来给高兴一个热烈的拥抱。 第五百四十七章 言归正传 旁边的老柳和韩老板听到提到王子和沙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似乎高兴和陈延禹的背后都藏着无尽的财富。 韩老板悄悄地对老柳说:“咱们这回可真是撞上大运了!”老柳则有些疑惑,不确定自己是否也能分一杯羹。 “肯定有你的份。”韩老板压低声音,“实在不行你就求求高大师吧。” 不过,最终老柳并没有下跪。 因为陈延禹正急需人手,在重启青铜器生产线后,像老柳这样经验丰富的员工自然被留下来。 遗憾的是,之前参与青铜器项目的大部分老员工都已经不在,陈延禹仅找回了老柳一人。 “兴哥,今天多亏你了。”回去的路上,陈延禹充满感激地说,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高兴。 “这里面有多少个馒头啊?”高兴开玩笑地问道,其实他并不想收这笔钱。 “两百万,是我老婆的意思,算是去年的分红和顾问费。”陈延禹解释道。 “就这么点?不够塞牙缝的呢。”高兴笑着把卡还给了陈延禹。 “等攒够一个小目标再给你吧。”陈延禹打趣道。 “照这个速度,得五十年才能凑够你说的小目标哦。兴哥你能活那么久吗?”陈延禹玩笑般地说。 “活不到就你替我还。” “行行,兴哥你肯定能活到一千岁。”陈延禹笑道,想要缓和气氛。 “好了,不跟你斗嘴了。”高兴知道陈延禹的口才不错,不想陷入无休止的玩笑中。 随后,他认真地说:“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和程小姐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高兴好奇地问道。 “你这是急着抢捧花吗?”陈延禹打趣道。 “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岳父,程二爷告诉我,他下次回国,就是你们结婚之时。” “我这边恰好有件大事,得等程二爷回来一起处理。” 陈延禹警觉地问:“你不会是想把我的岳父也卷进去吧?”他接着开玩笑说,“你这话可有意思了。如果程二爷也进去了,那程家的男人岂不都成了同行?” “到那时,你这个看似平凡的女婿,是不是就成了一家之主呢?” 高兴轻咳两声,掩饰笑意:“我再强调一次,我不是你说的那种女婿。” “再说,谁说我就不能是主人呢?” “哈哈,行吧,你说是便是。”高兴笑着回答。 原来,陈延禹和未婚妻决定避开今年的寡妇年,计划在来年的春天举行婚礼,这意味着程二爷短期内不会回国。 陈延禹提到岳父最近在浪漫国享受着悠闲的退休生活,似乎对沙滩特别感兴趣。 高兴只能耐心等待事情的发展。不过,他自己的事务也相当繁忙,尤其是要在年底前还清老楚的钱。 临别之际,高兴与直播间的头号粉丝分道扬镳。尽管陈延禹已经很久没出现在直播间,但他曾经的大手笔捐赠让他的名字依然响亮。 这次,陈延禹前往临大与未婚妻会合,而高兴则要前往通渭考察一个新发现的古墓。 由于这处古墓是由茅十七偶然间发现的,楚震明的考古团队获得了优先发掘的权利。目前,当地文保部门的人也在现场,确保一切合法合规进行。 当高兴抵达时,小楚已经在场。经过多次合作,他们之间已经建立了默契。 楚昊负责与地方文保部门及组织沟通,而高兴则专注于考古工作。 无论墓中发现了什么珍贵文物,功劳都会属于整个团队,而且高兴也不是那种独占成果的人。 “好久不见,兴哥。”车刚停稳,楚昊便热情地迎上来,想要给高兴一个拥抱。 “等等,我们不是才分别不久吗?”高兴略带警惕地避开了对方过于亲昵的动作,心里想着,这样的热情确实不同寻常。 从那之后,小楚总是小心翼翼地和男性朋友保持距离,生怕高兴误会。 可是今天,他却主动靠得很近,脸上还挂着不自然的笑容。 这显然不对劲。 “一天不见,仿佛过了三个季节。” “走开,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嘿嘿,兴哥果然明察秋毫。”楚昊尴尬地笑了笑,“是这样的,茅十七被治安抓了。” “什么?”高兴惊讶地看着楚昊。 你的手下被抓了,你还笑得出来? 这也太奇怪了吧。 “你不赶紧想办法救人?” “没事的,他已经出来了。” “你说话别这么急促好不好。”高兴没好气地说。 “兴哥,听我说完嘛,别着急打断。” 原来,茅十七发现了一座古墓,位于某人家后院的菜园里。未经允许,他擅自进入菜园查看,最初被人误认为是偷菜贼。 后来虽然表明了考古队的身份,并联系了当地的文物保护部门,大家以为事情已经平息。 但没想到,当地的文物局统领万统领听说他们打算自行发掘,非常反对,便以涉嫌偷菜为由报警将茅十七逮捕。 听到这里,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想象着茅十七肯定感到无比委屈。 “不过,我已经和万统领谈过,茅十七现在已经被释放了。”楚昊补充说。 “哇,你现在这么有本事了?” 高兴不得不重新审视楚昊。过去,他只觉得这家伙是个有点傻乎乎的官二代,仗着背景深厚,行事鲁莽但还算有冲劲。 没想到现在连地方上的棘手问题都能搞定。 “其实不是我有能力,主要是因为兴哥你有价值。” “有价值?你是把我给卖了吗?” “差不多吧。”楚昊又露出一个让高兴感到头疼的笑容。 “兴哥,总不能真让茅十七在看守所里遇到麻烦吧?” 高兴想了想,点头表示理解:“好吧,我明白了。” 楚昊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虑如何开口。 “玩笑归玩笑,咱们言归正传吧。万统领那边提出了什么要求?”高兴谨慎的问道。 茅十七的忙,高兴是铁了心要帮的。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同属一个考古队,而是因为茅十七这次被抓,多少也牵连到了他。 原本,茅十七计划过年后来个巴蜀之旅,顺便寻找灵感,希望能在旅途中意外发现古墓,为考古队带来新素材。 第五百四十八章 一定的压力 然而,高兴刚看完一部关于陇西历史的电视剧,对那片古老土地充满了向往,便劝说茅十七改道前往。 陇西确实是一块历史悠久的土地,其有记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商朝时期的义渠国。 直到秦昭襄王时期(公元前272年),义渠国被秦国征服,成为其领土的一部分,并设立了“陇西郡”。 从那时起,直至唐朝,陇西一直是西北地区的重镇之一,地下埋藏着无数未被发掘的秘密。 受高兴的影响,茅十七改变了行程。 但最终,他却被误认为偷菜贼而被捕,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万统领提议,希望你能和文旅局合作,进行一次直播,推广当地的文化旅游景点。”楚昊解释道。 “我?你确定他们找的是我?”高兴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只有像宇辉那样的大网红或珍珠那样纯真的乡村女孩才能胜任这样的宣传工作。 作为一名鉴宝主播,他能行吗? “兴哥,你得相信自己啊。你的专业知识和口才,比那些普通网红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先别夸,我还未决定呢。” “而且,万统领属于文物局,怎么突然跟文旅局扯上了关系?”高兴疑惑地问。 “因为文旅局副统领也姓万啊。”楚昊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明白了。”高兴无奈地点点头,既然楚昊都答应了,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阵。 反正只是一次半天的活动,而且万统领承诺会协助考古队的工作,甚至帮忙雇佣民工来挖掘已被圈定的古墓区域。这份诚意让高兴觉得,去现场体验一下也不错。 于是,在楚昊的陪同下,高兴登上了前往直播间的媒体车。 车内,热情洋溢的万统领早已等候多时,准备一同前往已经布置妥当的直播间。 高兴万万没想到,这次直播的地点竟然选在了县电视台的演播厅。 这可是他头一回踏入官方媒体的地盘,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好奇。 刚下车,还没来得及迈进电视台的大楼,一群中老年妇女就已经围了过来,要求与他合影和签名。 这让高兴大感意外,难道自己平日直播的观众群体竟然是这些阿姨们? 正当他在心里嘀咕的时候,听到楼梯间传来保洁大一句牢骚:“唉,原来那小伙子不是彦祖,签名也卖不上价……”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的外表引来了误会。 不过,到了直播时,这样的困扰便不复存在了。 为了确保宣传效果最佳,电视台工作人员特意参照网上最火的一段高兴直播视频为他化妆,力求一比一还原,不让真实的模样暴露在镜头前。 那段视频里的高兴留着胡茬,看起来成熟稳重,有点像年轻时的赵本山大叔,而弹幕则充满了诸如“本山大叔早期鉴宝实录”的调侃。 视频之所以能有几百万的播放量,可能更多的是因为蹭到了小品之王的热度,而非鉴宝内容本身。 但今天电视台邀请他来录制节目,也是看中了他的热度,所以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一切准备就绪后,在正式开始直播之前,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与县领导合影。 由于文物局的万统领面子够大,连县里文旅部门的三把手都亲自到场,与高兴站在c位拍照留念。 完成这些程序后,直播终于开始了。 高兴的搭档是市电视台的一位美女主持,艺名安苒。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下午好。我是主持人安苒,欢迎大家来到通渭文旅的直播间。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国家文物局文保专家、海林博物馆馆长、知名网络鉴宝主播高大师,一同探索陇西的人文风光……” 电视节目里,这段开场简直像是给新手主持人的教学范例。不过,这种正式的氛围和网络直播的随性风格格格不入。 高兴站在镜头前,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何时开口介绍自己。而观众们通过弹幕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与调侃: 【这胡子,还以为穿越回古代了呢!】 【哈哈,这不是高大师吗?这造型是准备去拍古装剧吗?】 【好久不见,原来是被官方请去做文化大使了啊!】 【高大师要是遇到麻烦就眨眨眼吧!】 【新来的吧,旁边这位美女是高大师的新助手吗?】 【直接快进到女主持退场吧!】 这些弹幕不仅让屏幕前的观众笑得合不拢嘴,也对节目制作团队造成了一定的压力。耳麦里传来导演急促的声音:“好了,安苒,赶紧把话题转给高大师。” “高大师,请您先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安苒匆忙结束自己的开场白,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哈喽,各位通渭文旅的朋友们,大家好,我是鉴宝主播高兴。”高兴对着镜头挥挥手,笑容可掬。 【资深韭菜在此,永远支持高大师!】 【真有通渭文旅的观众吗?这个账号以前发的视频点赞都不到一千呢!】 【不管怎样,高大师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护宝帮的家。】 接着,安苒提出了一个问题:“高大师,欢迎您来到通渭,这是您第一次来咱们这儿。在您到来之前,对陇西地区的印象如何呢?” “非常好。”高兴微笑着回答,“我对这个地方有两个深刻的印象。首先,这里是仰韶文化马家窑遗址的重要所在地,这一文化对华夏历史有着深远的影响。 曾经在我的直播间,有一位宝友展示过一件真正的马家窑彩陶,所以我和这个地方其实早有缘分。” “确实如此。”安苒而适时地补充道:“您和定西之间的联系原来这么早就建立了。” “没错。”高兴点头表示同意。 “那您的第二个印象是什么呢?”安苒继续问道。 “我的第二个印象,是这里出土的一件宝物王莽权衡。”高兴解释道:“了解西汉末年历史的朋友应该对这件文物有所耳闻。” 王莽时期的游标卡尺,被一些人开玩笑地说成是王莽穿越者的证据,但实际上它只是那个时代的文物之一。 第五百四十九章 慷慨解囊 王莽对于度量衡有着特别的兴趣,这在他建立新朝后表现得尤为明显。 王莽权衡这套测量工具包含八件物品:五个不同重量的砝码、一个秤杆、一个挂钩和一把尺子。 遗憾的是,如今国家博物馆仅保存着两个砝码和一个秤杆,而剩下的五件则有它们自己的故事。 在一次直播中,当提到这些文物去向的时候,主持人高兴的话突然被打断了。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提醒他不要提及那些敏感的信息,以免给人留下保护文物不力的印象,同时也避免让观众觉得重要的文物都集中在某个地方。 安苒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提到了dx市内两个著名的人文景点,马家窑遗址及其彩陶文化博物馆,以及收藏有王莽权衡复制品的dx市博物馆。 接着,节目安排前线记者介绍当地的情况,但高兴在这段时间里似乎没有太多参与,因为主持人的介绍已经非常详尽。 尽管如此,陇西的文化旅游确实展现出了丰富的内涵。 1925年秋天,在定西地区发现了一套珍贵的王莽权衡。 这套宝物中的三件现藏于国家博物馆,为一级文物;而另外五件则经历了一段波折的历史,曾被盗并想要在当时的日不落国租界出售。 幸好,津门警方努力将它们全部追回。 之后,燕京的古物管理会又从商贩手中购得了两件遗失的物品,加上本地的一件,最终凑齐了一整套。 国家博物馆之所以只留下了三件,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未能带走更多。 因此,这套王莽权衡的故事与dx市博物馆有着紧密的联系,即使现在大部分原件不在这里,它的复制品也成为了该馆的一大亮点。 即使是本地的发现, 居然也能引起国家博物馆的重视,派遣数十位专家耗费大量资源,复制了三件珍贵的“权”和“衡”,并送至dx市博物馆永久收藏。 这种反向支持的情况,高兴还是头一次见到。 国博通常都是接受其他博物馆的请求提供帮助。 而现在却是主动支援市级博物馆,为那些藏品不多的博物馆树立了一个新的榜样:寻求国博的帮助是完全可行的。 接着是马家窑彩陶文化博物馆, 这座民办博物馆大大开阔了高兴的眼界。它的性质与海林博物馆相似,都得到了官方的认可,不过它的藏品更为专注,主要围绕马家窑文化的彩陶展开。 在探访之前,高兴以为这只是一座普通的小型博物馆。 毕竟,自1924年首次发掘以来,马家窑遗址已经出土了许多彩陶,但这些宝物早已分散在全国各地。 而这个博物馆距离遗址不远,考虑到遗址本身如今只是一片荒芜的小土坡,这里能拥有的珍宝想必有限。 实际情况也确实如此,馆内总共只有大约一百件彩陶,大部分并不特别突出。最著名的鱼纹彩陶盆已被国家博物馆所收藏,剩下的多为普通的瓶罐。 然而,正是这样的条件,却让博物馆的馆长玩出了新意。 依托博物馆,他们成立了文化研究会,并与大学合作,吸引了许多知名人物担任名誉会长和顾问。 这使得这家民办博物馆迅速成为国内马家窑文化研究的权威中心。 此外,还设立了书法院、诗词会等富有创意的组织。 更令人惊叹的是,他们创建了“马家窑文化研究会鉴定委员会”,由博物馆馆长亲自担任鉴定专家,为民间收藏家提供专业的鉴宝服务。 并且,每次鉴定后出具的证书都会公布在博物馆的官方网站上,供所有人查阅。可想而知,这项服务的费用肯定不菲。 在直播中,主持人不断强调“博物馆面向全国玩家提供马家窑彩陶鉴定服务”,尽管这是明显的广告行为,但高兴仍被深深吸引。 他甚至考虑让楚昊在当地购买一件仿制品去那里鉴定,以测试其专业性。 回到临大后,高兴计划成立“海林博物馆文物鉴定委员会”。 他已经想好了,邀请何馆员担任会长,自己则出任首席鉴定师。 同时,他还打算招聘一名计算机系的本科生来负责网站维护工作。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天的文化之旅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 还没看够的朋友们,记得关注我们的官方账号哦,更多精彩内容即将上线! 当主持人宣布节目结束时,高兴留意到屏幕上滚动的评论。他忍不住心想:这些评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还想继续看的样子。 评论区里充满了这样的声音: 【节目节奏太慢了,能不能快进呀?】 【女主播站得这么直,像假的一样,高大师能鉴定下真人不?】 【这节目让人犯困,我都要睡着了。】 【老婆不在家,本来想看点别的,结果就给我看这个?】 【拜托让高大师来鉴宝吧,我浑身都不自在。】 看到这些评论,高兴明白,很多人是来凑热闹的,并不是真心想参与鉴宝。 不过,对于导播和主持人来说,这种情况显然有些意外,特别是主持人安苒,她显然被屏幕上的评论惊到了。 平时在社交媒体上,安苒收到的都是支持和鼓励,哪见过这样“热烈”的反响? 最后,几乎是带着一丝求救的眼神,安苒将话题交给了高兴,希望他能接手直播中的互动环节。 “高大师,后台连麦请求都挤爆了,你能自己处理一下吗?”导播递过来一个几乎要卡住的平板电脑。 还好,对这种场面驾轻就熟的高兴迅速调整了设置,先将连麦礼物要求提高到3000元的嘉年华,暂时阻挡了所有人,以便清理之前的评论记录。 然后,他将连麦申请改回为只需一毛钱的灯牌,自动接受,给藏友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很快,第一位幸运观众成功上麦。 “高大师,我是枫林湾来的,今天特意来给大家露一手。” “不错不错。”看着视频中那位名叫卤蛋的朋友,高兴微笑着回应。 为了让新来的观众了解情况,高兴解释道:“枫林湾是一个民间收藏爱好者组成的群体,以‘慷慨解囊’而闻名。在那里,被骗的钱越多,反而越受尊敬。” 第五百五十章 极了一个不倒翁 “最近的纪录保持者是一位煤老板,因为买了一堆假古董,损失了两百万,现在已经是群里的新老大了。”连线的宝友抢过话头补充道。 随着陈延禹失去了枫林湾头号人物的地位,高兴转向这位新朋友,“好了,让我们看看你带来了什么宝贝吧?” 宝友手里拿着一件看似普通的物件,用一张旧报纸轻轻包着,显得随意又不经意。 当他打开包装后,一个栩栩如生的胡人骑马俑出现在眼前。 这种陶俑是唐代开始流行的陪葬品,展示了当时人们希望在来世依然能够享受人间的奢华,包括异域侍从和骏马。 随着时间推移,辽、金、元三朝也延续了这一传统,因为这些朝代对骑兵力量尤为重视。 高兴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让宝友把俑翻过来给他看。 “底部有个大洞,”宝友解释道,似乎不确定这是否正常。 高兴点点头,表示理解,还称赞这是一个不错的特征。 接着,高兴建议宝友从俑背上取一些土样,碾碎后闻一闻。 宝友照做后,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对着镜头说:“就是普通的土味。” “你再仔细想想,”高兴引导道:“这种土的味道与生活中的哪些事物相似?” 经过一番思考,宝友回答说:“有点像池塘底下的淤泥。” “没错,那可能是青膏泥。”高兴确认道,这是一种通常只会在古墓中发现的特殊泥土。 听到“古墓”这个词,节目组成员们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们从未涉及过这样的题材。 而屏幕前的观众则纷纷猜测这位宝友是否真的与古墓有关。 但高兴很快澄清:“我并没有说这是盗来的物品。” 他指出虽然这个胡人骑马俑的样式和下面的洞确实符合辽金时期的特征,但是那个洞比正常的要大得多,可能是因为后来有人为了修改细节而留下的痕迹。 当你说闻到了青膏泥的气息,我就明白了,这东西不对劲。 这可能是南方某个小作坊制造的假货,他们把仿制品埋入土中以模仿古物。 “为什么这么说呢?”宝友好奇地问道。 原因很简单,因为古代陪葬品如果带有明显的泥土腥味,那通常是埋在南方潮湿土壤中的标志。 南方地下水位较高,导致陪葬品会带上这种特殊气味。 然而,辽金时期的贵族墓葬主要位于北方,那里出土的物品应只有普通的黄土气息。 高兴解释得非常清楚,毕竟这是在电视节目上。 如果是在直播间,他可能会开玩笑地说让宝友尝尝土的味道。 “看来我这次买亏了。”宝友有些懊恼地说。 确实,能买到这样的文物已经不容易,更不用说陶俑这类珍贵文物,很多都是宋代以前的,按照规定是不允许交易的。 “别担心,这种情况很正常。”高兴安慰道:“咱们枫林湾的人总是要经历一些教训。” 虽然听起来像是玩笑,但高兴的意思是鼓励宝友继续前进,不要因为一次失败而气馁。 宝友并不认同这个说法:“老师,你误会了,这只是我家收藏的一小部分。” 他提到父亲也是一位收藏爱好者,并提出想展示一些父亲的藏品。 “等一下,你爸爸同意了吗?”高兴谨慎地问。 考虑到现场人多眼杂,高兴不希望在没有得到主人许可的情况下展示或鉴定这些物品,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我爸不在家,但我可以做主。”宝友回答,并补充说他父亲收藏的是马家窑文化的陶器,既不会出售也不打算出售,只是想请专家看看是否有问题。 “好的,不过你要小心点,别把这些宝贝摔坏了。”高兴提醒道,同时对宝友如此尊重长辈的态度感到欣慰。 在宝友去取物品的间隙,自称是花瓶主持人的安苒坐不住了,她好奇地问高兴: “高老师,您也懂马家窑彩陶吗?” “有一点了解吧。其实,对我来说,古董都是历史的见证。”高兴轻描淡写地说。 安苒觉得他有些过于谦虚了。这么多研究马家窑彩陶的专家都不会如此轻描淡写,而这位来自外地的网红却说“都一个样”。 她略带玩笑意味地说:“不愧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啊。” 接着,她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不知道海林博物馆和咱们的马家窑彩陶博物馆相比,哪个更胜一筹呢?” 要知道,马家窑彩陶博物馆不仅被评为“2014亚洲十大民营博物馆”,还是省级的文化产业示范基地,荣誉满满。 在别人的主场上提这个问题,多少有点让人难堪。 但高兴的回答直截了当:“从学术角度看,我们确实无法与专注于马家窑文化的专业博物馆相提并论。” “我们海林博物馆的优势在于藏品的多样性,目标是成为省级博物馆。 至于我个人可能见识广一些,但如果要我写关于古董的研究论文,那还真不是我的强项。” “呵呵,高老师您太谦虚了。”安苒笑道。 “真的不是谦虚。好了,宝友回来了,让我们看看他带来的宝贝吧。” 安苒还想继续对话,但宝友恰到好处的返回给了高兴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高老师,就是这个。” 宝友展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大陶罐,其设计独特得让高兴几乎以为它是来自古埃及的文物,若非上面有黑色条纹的话。 壶口处的人头形象模糊不清,整个形状又像极了一个不倒翁。 【哇,马家窑还有这样的作品?】 【学到了新知识,真棒。】 【这东西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很有远古的气息。】 【难道会是一件宝物?】 “老师,这是我父亲通过一位专家获得的,应该是正品吧?”宝友解释道。 “通过专家获得的?”高兴反问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意识到可能说漏嘴了,宝友赶紧补充说:“是用藏品交换来的,并没有涉及金钱交易。” “哦,原来是这样。”高兴点头表示理解。 “哎呀,我刚才说漏嘴了。”宝友轻声说道。 高兴点点头,赞许地说:“你这警惕性挺高的嘛。” 第五百五十一章 真是不可靠 在枫林湾的宝友们,要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那可真不像话。不过,对于这件彩陶来说,这样的小心显得有些多余。 “宝友啊,看到你这件宝贝,我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你能猜到是哪里吗?” “什么地方呢?”宝友好奇地问,“是临洮吗?” 临洮正是马家窑遗址所在的县,对仰韶文化有着重要的意义。但这次,宝友的猜测更像是在做梦。 “我想的是霓虹。”高兴揭晓答案。 “在我们圈里,这类物件被称为‘霓虹版马家窑’。” 接着,高兴转向导播:“麻烦找一下马家窑人纹双系壶的照片,稍后给观众们展示一下。” 高兴此刻像是在指挥整个直播团队,而大家也习以为常。 在图片尚未显示之前,高兴开始点评宝友带来的这件物品: “宝友,你看这个造型是不是觉得特别奇怪?头和壶身连在一起,只有细细的壶口,它能用来做什么呢?” “再看花纹,几乎覆盖了整个瓶身,而这个人像头部却光秃秃的,五官也不清晰,没有上色,这样做出来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是为了追求丑陋之美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宝友恍然大悟:“老师,您说得对,这可能真是个赝品。” 然而,宝友并没有因此感到难过。 “怎么样,直播间里的兄弟们,我和老爸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吧?” 随着宝友的“炫耀”,导播也找到了相应的照片。 高兴提到的文物,正式名称为【新石器时代马家窑文化彩陶贴塑人纹双系壶】,现藏于华夏历史博物馆。 当谈论到马家窑陶器中的人面装饰时,这件作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与宝友手中的仿制品不同,真正的文物通过堆雕手法在瓶身上塑造了人的形象。 正面无衣,头部雕塑精细,五官齐全,耳朵大且嘴巴张开,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 手和脚则由泥条精心粘贴,双手刻画细致,手指清晰可见,双脚则相对简单些。 在一件古老的陶壶上,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突出的肚脐和两个对称的装饰,这些关键部位特意用黑色颜料圈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陶壶中央绘制的一个特殊器官,这个位置正好对应人体的中心。 了解马家窑彩陶的人会知道,在仰韶文化中,生殖崇拜是非常普遍的现象,许多文物上都有象征性的双月形图案。 由于仰韶文化是以家族为基础的母系社会,专家们认为这件双耳瓶上的雕塑形象代表了一位具有女性特征的远古萨满。 在数以万计的仰韶文化出土文物中,只有这一件展示了完整的人物形象,这使得它尤为珍贵。 “这才是真正的马家窑人形彩陶。”高兴在解说时说道:“相比之下,您父亲收藏的那件显然是一件现代臆造品,甚至让我联想到了埃及用来存放木乃伊内脏的卡诺匹斯罐。” 观众们纷纷留言,感叹真品的非凡之处,也有人评论说这样的展示如果放在其他平台可能会因为过于直接而被封禁。 还有人提到某些电影中的角色似乎也很喜欢这种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创意物品。 当送走一位名叫枫林湾的宝友后,高兴正准备连线下一位嘉宾,导播却告知他直播时间已经结束。 尽管观众们表达了不满,但主持人解释说晚上还有特别活动,夜游陇西,邀请大家继续关注。 虽然没有高大师的参与,活动依旧会非常精彩。 对于高兴而言,这次停播来得正是时候,因为电视台虽好,但在直播方面还是不如自己的工作室那么专业,除了女主持人的美貌之外,其他各方面都略逊一筹。 后来得知,这次突然停止直播的原因是万统领观看了直播,并觉得高兴获得了过多的关注。 按照节目初衷,这是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因此,在领导的指示下,原定的连麦鉴宝环节草草收场。 不过,高兴完成了他的任务,万统领也履行了他的承诺,撤走了围绕古墓的工作人员,并安排当地村长招募民工,确保小楚的考古团队能够开始工作。 当晚,在招待所里,楚昊一边与他的二爷通电话,一边叹息沟通的困难。 他说,“二爷,你不知道这里的工作有多棘手,我已经尽力去融入他们,可是市博物馆和县文物局就是不愿意借调人员给我们。” 老楚平日里虽然行事大胆,但这次小楚可遇到了难题。万统领是个不好对付的硬茬,只谈公事,不讲情面。 说到借人?行啊,那就得请高大师再做三场直播。 高兴对此倒没什么意见,但楚昊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把高兴像商品一样反复“出售”,这让他感到很不好意思。 “兴哥,要不……”楚昊打完电话后,无奈地看向一旁玩手机的高兴。 “别看我,你之前说过的,要是再用我,你洗澡时肯定会被整。”高兴半开玩笑地说。 “我没说要用你啊。”楚昊有些委屈地嘀咕。 “要是真不行,兴哥你能不能从临大找些人过来帮忙?无非就是机票和酒店的钱。” “行吧,我看看能不能安排,不过不能保证……”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高兴的话。 出门在外的小楚变得警觉起来,他示意高兴安静,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他认出了门外那张脸。 “茅十七,你半夜三更跑来干什么?”楚昊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了门。 “强哥,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你们俩还背着人说话呢?”高兴躺在床上调侃道。 茅十七笑着回应,向高兴打了招呼。 “一点小事,高大师,你先休息吧。” “好吧,慢慢聊。” 高兴随意回答,低头继续玩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楚昊离开后就没了声音。 直到准备睡觉时,高兴才发现房门没有完全关上。 “这小子,真是不可靠。”高兴抱怨着去关门,却不知道门外有人已经等了许久。 当高兴摸到后脑勺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逐渐清醒过来,但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第五百五十二章 开口的机会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被人用湿毛巾捂住嘴的那一刻,在房间门口。 毛巾上似乎被涂抹了一种让人昏睡的药剂,他轻轻挣扎了几下后,意识便渐渐模糊直至完全丧失。 “我这是在哪里?”高兴扶着地面勉强站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阴冷潮湿,脚下踩的是粗糙的黄土,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一丝光线在他眼前闪烁。 光亮中出现了一张沾满污垢却带着笑的脸庞。 “高大师,您终于醒了?” “茅土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比你早到了一个小时。”茅十七答道。 “我们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地窖里,离地面约八米深,四周墙壁光滑得像镜子一样,根本无法攀爬。” 作为一位经验丰富的探洞者,茅十七对环境的描述精确而全面。 他还根据土壤特性判断出,他们现在位于通渭县华家岭附近,距离他之前发现古墓的地方并不远。 “原来如此……”高兴点头,承认自己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头绪。 思索片刻后,他意识到可能忽略了某些重要的线索。 “对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小楚呢?”高兴问道。 “就在您的脚边。” “真的?”高兴随口向前踢了一脚,确实触碰到了一个人体,一动不动。 “用你的火折子照照他,看看情况如何,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 “不会的。”茅十七蹲下身,用手中的简易照明工具照亮了楚昊的脸。 小楚正睡得熟,像是被迷晕了。 提到迷晕,触动了高兴的心弦,使他想起了遗漏的关键点。 当小楚失踪时,正是茅十七叫他开门的。 他是同伙! 意识到这一点,高兴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与茅十七保持安全距离。 在楚昊的间隔下,他们有了一点反应的时间。 高兴不悦地问:“茅土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高大师,您说得没错,确实有件事。”茅十七叹了口气,后退两步,然后盘腿坐下,表明自己并无恶意。 他缓缓开口说:“还记得向把头吗?我们曾经交过手。” “当然记得,他是你的大哥啊。” “过去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茅十七纠正道,并告诉高兴,“向把头已经被判刑,要坐牢十七年。” “等到他出来,正好六十岁生日。” “哦,那也不错。” 高兴的情绪没有太大波动。虽然六十听起来老,但还不算正式退休年龄,向把头出狱后还可以找份工作,重新开始生活。 仔细一想,这也许是个好结果,显示法院的判决恰到好处。 “确实是好事,他半生漂泊,最后终于能安定下来。”茅十七说道。 高兴对茅十七的说法感到些许困惑,但又觉得茅十七可能真心认为这是好事。 “向把头的事和我们现在被绑架有什么关联?”高兴问道,毕竟他们显然被下了,毫无疑问是被绑架了。 “关系很大。” “这次事件的背后策划者,正是向把头以前的徒弟。因为他的老家在陇西,我们都称他为小七西。” “他是最早一批入狱的,被判一年半。出狱后由家人接走,向把头没能见到他。” “没想到我的旅行竟然来到了他的故乡。” 高兴无语,心想怎么这么巧? 不过,考虑到华夏只有34个主要行政区,遇到旧人也并非不可能。然而,遇到的人不仅认出了他,还采取如此激烈的手段对付他,这运气也太差了些。 “小七西,你俩啥时候勾搭上的?” “我刚从治安局出来,那会儿小七西因为斗殴也在里面,他就认出我来了。” “看来万统领也脱不了干系……” 高兴的敌对名单上又添了一笔。 他现在还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显然是被下了的后果。 被抓这种事,真的伤身。 还好他体质好,要是换作是小楚那样的公子哥,估计就醒不过来了。 “茅土工,我一直对你不错,小楚更是视你为兄弟。” “就算小七西认出了你,也不用直接带他来对付我们啊。” 尽管高兴话中的寒意让茅十七不寒而栗。 “小七西拿我爸妈威胁我,我没得选。”茅十七解释道。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但我保证,小七西不会伤害你们的。” “你该跟楚昊说。”高兴指指地上的人。 对于绑架自己的人,高兴绝不会轻易饶过。 “嗯,楚队长这边我会处理的。” “高大师,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高兴接过一个发光的小方块,原来是儿童智能手表。 茅十七虽也被关进来,但作为内应还是有些准备的。 不像高兴,身上一无所有,连手机和手串都被搜走了。 “这电话居然有信号!”高兴惊讶地发现。 “没错。”茅十七点头,“我说过,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小七西只是想跟你谈谈关于向把头的事,没有恶意。” “如果他敢对你不利,你可以直接报警,现在是法治社会……” “喂?治安吗?”高兴对着手表说道。 显然,茅十七看多了电视剧,说什么“遇到危险就报警”。 现实哪有这么简单。 高兴觉得,自己行事光明磊落,没什么需要隐瞒的,直接报警岂不是更干脆利落? 何必非要给反派留机会来自投罗网呢? “是的,我决定报警。”高兴对着电话那头的治安说。 “我现在位于dx市通渭县华家岭的一个地窖里,遭到绑架。旁边还有一个人昏迷不醒。” 他建议警方通过手机信号定位他的位置,并且补充道:“我知道是谁绑架了我。” 作为海林博物馆的馆长,高兴介绍了自己和身边昏迷的人,楚领导的孙子楚昊的情况,并提供了核实信息的方法。 接着,他告诉治安关于去年临大特大盗墓案中的一名嫌疑人向把头的信息,以及其刑满释放的徒弟小七西的线索,此人正住在通渭县,正是此次绑架事件的幕后黑手。 通话期间,茅十七几次想插话,但高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不是剧本杀,也不是游戏,现实生活中可没有重来的机会。 第五百五十三章 内心的解脱 高兴相信,依靠警方的力量和他们自身的背景,可以安全脱困。 挂断电话后,得知警方即将行动,高兴终于有时间倾听茅十七的意见。 “高大师,真的要这么做吗?”茅十七问。 “我觉得小七西他们并无恶意,只是手段有些过激罢了。” “你说无恶意,是因为你没被迷倒。”高兴摊开手无奈地说,“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这时,躺在地上的楚昊突然激动地喊道:“茅十七,你是不是参与其中?” “什么,你没昏迷?”高兴惊讶地踢了一脚,楚昊灵巧地滚开。 拍掉身上的尘土站起来,楚昊解释说:“兴哥既然能醒来,我身体比你好,当然也醒了。我只是装作昏迷,看看茅十七会不会有什么不良企图。” “好了,茅十七,现在解释一下,兴哥报警有什么不对?”楚昊质问道。 “没错,是我考虑不周。”茅十七认错。 “这才对嘛!”楚昊不满地嘀咕,“我兴哥可不是好欺负的,你还真以为可以为所欲为?” 高兴心里明白,他并不是脾气好,而是之前担心楚昊的安全,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楚昊已经清醒,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尽管如此,他和小楚对茅十七仍保持着警惕,毕竟当初是茅十七将他们引入了陷阱。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头顶终于透进了几束白光,宛如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划破夜空。 “下面有人吗?”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有啊,你们找对地方了!”高兴用手遮挡着突然的光线回应道。 “高先生,您身边的楚先生恢复意识了吗?” “他已经醒了,而且比我还早呢。”楚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高兴不明白楚昊为何要强调这一点,好像被迷晕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似的。 在治安和消防员的帮助下,三人终于重见光明。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半,周围一片漆黑。 直到走出房间,借着外面车辆的灯光,高兴才看清了周围的状况,现场聚集了许多治安。 当然,这些治安也可能是为了楚公子而来。 在人群之中,一位戴着银手镯、站在车旁的人格外引人注目。 茅十七告诉他,这人就是小七西,正是他将两人迷晕,并先后把他们扛进地窖里。 “朋友,怎么称呼?”高兴裹着毯子上前问道。即便警方示意不要与小七西交谈,但高兴觉得有必要弄明白对方的动机。 治安似乎也理解他的心情,于是催促小七西回答。 经过几番逼问,这位倔强的男人终于开口:“我叫郑大贵,向把头是我的师傅。” “今天我本想为我的师傅报仇,可惜没成功。你以后在外要小心些。” “嘿,你还敢威胁人?”控制郑大贵的民警闻言便踢了他的膝盖几下,令他差点跪倒。 “感谢治安同志的帮助。”高兴感激地说道。 “不客气,高大师,我们认识您。您可是宝物级的专家。” “这小子为了私怨就想伤害您,真是不知死活。” “过奖了,过奖了。”高兴拱手表示感谢。 他心里还憋着一个疑问:“郑大贵,你把我们关在地窖里,到底想干什么?” “该不会是像对付我师父那样,也打算限制我的自由吧?” 小七西嘿嘿一笑,“差不多吧。等治安找上门来,让你们也尝尝坐牢的滋味。” “反正坐牢对我来说不是新鲜事,跟你换一换也没啥大不了。” “话说回来,你们是怎么联系上治安的?” “难道像你这样的专家,背后真有治安24小时保护吗?” 面对小七西的问题,高兴根本不予理会,转身就走。 想到有人想把他囚禁地下长达17年,这可是向把头的刑期,高兴只是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否则早就给了郑大贵一拳,更不用说回答他的问题了。 不过,高兴能忍,小楚却不能。他快步上前,握紧拳头,对着郑大贵的腹部狠狠击出一拳。郑大贵立刻捂住肚子,痛苦地蹲在地上,几乎要打滚求饶。 小楚还想再补一脚,却被民警及时制止,怕事情闹大。 “算了,我们走吧。”高兴叫住了他,“别给治安同志添麻烦。” “算你运气好。”楚昊恶狠狠地瞪了郑大贵一眼。 茅十七最后走到小七西面前,看着地上蜷缩的男人,默默摇头,叹息一声。 这一声叹,不知是为了谁而发,是为了小七西,还是为了向把头,又或是他自己? …… 经历这件事后,茅十七知道考古队已容不下他。 第二天清晨,他在高兴和小楚的房间里留下一封信,里面有他的辞职信和工资卡。 “又少了一个得力助手。”楚昊拿着信封,望着楼下逐渐远去的茅十七背影,不禁叹了口气。 “兴哥,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呢?” “茅十七的家人已经与他断绝关系,那个叫小七西的人应该不会去找他家人的麻烦。” “这么牵强的理由,竟能让他变节?” “想知道真相吗?”高兴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反问。 “当然想,别吊人胃口了。” “其实很简单。这整件事,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茅十七为了自我救赎设下的圈套。”高兴解释说道。 小七西那副虚胖的身板,连小楚一拳都接不住,茅十七完全可以轻易他。 但茅十七选择了与对方合作,一种不完全的合作。他的内心挣扎着,一边想着如何确保高兴和楚昊的安全,另一边又念及旧情。 茅十七陷入了两难境地:一边是昔日盗墓的兄弟,另一边是出狱后给予他机会的张、楚二人。 最终,他采取了这一行动,似乎借此找到了内心的解脱。 “明白了吗?” “有点明白了。”楚昊点点头,“你是说,他一开始就想让小七西自投罗网。” “而且他自己也不想再留在考古队了。” “这么说也对。”高兴勉强点头,觉得从楚昊口中说出这些话,使茅十七的行为显得有些病态。 仿佛他非得牺牲小七西才能获得心灵的解放。实际上,这只是普通人与过去和解的方式。 第五百五十四章 所有人的预期 虽然高兴能理解这种情感,但他无法原谅茅十七的做法。因此,在茅十七来传递消息之前,他已经决定要将他开除。 “看来以后招人得更谨慎些。”楚昊习惯性地反思道。 “谨慎什么?”高兴好奇地问,期待楚昊的总结。 “我也不知道,兴哥你觉得呢?” “嗯,或许我们应该只招收那些老大已经不在的人,比如阿光岳父那样的情况。如果程二爷的师傅还在,他可能也会像茅十七一样。” “有道理。”楚昊认同地说,接着问:“那乔山的师傅和他的把头呢?” “乔山的师傅应该也不在了吧,再说,他的把头今天刚到,不会也想来个自我和解吧?” “可能是吧。”高兴若有所思地回忆着。 乔山与众不同,他通过付费拜师的方式学习,并不认同传统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观念。 “行,兴哥,我去车站接乔老兄,你待会儿直接到现场等我们。” “现场在哪?” “看我发给你的定位信息。” …… 在通渭县的新站村,孟家的菜园今天成了热闹的焦点。四周拉起了警戒线,警察在现场维持秩序,村民们只能在外围观看。 高兴站在一个土坑旁,谨慎地指挥着工作人员:“慢点,别损坏了墓砖。” “那个土块别弄碎了,里面可能有陪葬品。” “来搭把手……” 由于茅十七不在,他们对这处古墓的具体情况一无所知。虽然乔山了解一些古墓的知识,但他并不熟悉考古学。 到达后,他仅指定了一个适合打盗洞的位置,说从这里挖可以直通主墓室。 “进去做什么?”一位资深专家问道。 “当然是取出里面的陪葬品啊,考古不就是为了这些宝贝吗?”乔山的回答差点让老专家生气。 高兴赶紧解释说,乔山只是开玩笑。实际上,在警察的监督下,打盗洞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他们只能小心地沿着选定地点的边缘挖掘。 当挖到半米深时,发现了墓砖。随着挖掘面积扩大,一座未知朝代的正方形墓穴逐渐显现出来,大小约为三米见方,总共九平方米,显得相对较小。 根据墓砖的特点,高兴判断这是一个北宋晚期的墓葬。考虑到当时的历史背景,这个地方应该位于北宋与辽国的边界附近。 北宋的?还是辽国的? 高兴难以单凭年代断定这墓葬的来历。 即使是历史专家,也难以精准描绘出当年辽国的边界。 我们知道那时的辽国幅员辽阔,连西夏和北宋都显得小了。 这座墓室的顶部设计独特,八角穹隆顶仿若木质宫殿的屋顶,这是高兴首次见到这样的构造。 通常砖砌的墓室会采用拱形结构,便于支撑重量。 “兴哥,这样的屋顶是否暗示着墓主身份高贵呢?”有人问道。 “如果真那么尊贵,会甘心安息在这九平米的小空间里吗?”高兴反问。 “嗯,似乎不太可能。” “所以,这里埋葬的或许是个乡绅富户?”楚昊猜测,“这类人有钱但缺乏社会地位。” “只能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把小小的墓穴装饰得漂亮些。” “确实,这与地位脱不了关系。”高兴确认道。 在华夏古代封建体系中,“大”与“小”的界限被严格区分。 每个阶层对墓地大小的规定非常明确,超出规定便是僭越,将面临惩罚。 统治者不仅掌控生前的等级秩序,甚至规定死后世界的享受程度。 显然,这座墓室的主人也受到了这种规定的约束。 他只敢建造一座九平米的小小居所。 “继续挖掘吧,往这边来。”高兴指挥道。 既然决定发掘,自然不会仅仅因为一个特别的屋顶而止步。 高兴运用在广州学到的考古学知识,指示工人先清理墓门周围的泥土。 直接破坏墓顶可能会损坏内部文物,因此选择正门进入是对逝者的尊重,也能确保墓葬完整无损。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努力,墓门终于完全展现出来。 现场一片惊叹声。 这座石质墓室保存完好,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墓门上的红案清晰可见。 “兴哥,这上面画的是什么?”有人好奇地问。 “这是窗户和门。”高兴站在墓门口解释道,“可以把这座石棺想象成一座缩小的宫殿。” “这些红色部分,就像是宫殿外的红墙,”他继续说,“只不过这里的窗户和门都是雕刻出来的浮雕。” 高兴对眼前的石墓室精致程度感到惊讶。 上一次见到类似的物件,是唐代武惠妃的石椁,那是一件国宝级的文物,同样采用了微缩宫殿的设计。 与之相比,这件石墓室虽然外部图案较为简单,整体涂成了红色,但其工艺水准却毫不逊色。 想到这里,高兴开始猜测这座石墓室的来历。哪个国家会在北宋末年模仿唐朝的丧葬习俗?答案指向了辽国,这个继承了许多唐文化传统的国家。 “现在就开始吗?”楚昊手持撬棍,蹲在坑边询问。 “开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高兴回答。 古墓既已被发现,最好的保护方式就是完成发掘。 否则即使回填,最终也难逃盗墓贼的破坏。 此外,高兴认为这个墓室小而完整,有机会整个移至博物馆保存。 “来吧!”楚昊笑着跳入坑中,“大家一起来帮忙。” “兴哥你先上去,等会儿再下来。”众人响应着,准备合力打开墓室门。 “行。”高兴同意,看到楚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对于在场的每个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们职业生涯中唯一一次遇见完整的辽代石椁的机会。 随着大家的努力,墓室门缓缓倒下,幸运的是小楚及时避开,避免了一场意外。 门一打开,一股淡淡的木香便弥漫开来。 小楚还在使劲嗅着空气,高兴已经戴上口罩,轻巧地跳了下来。 “你哪儿弄的口罩?”楚昊赶忙用袖子捂住鼻子问。 “酒店前台拿的。” “这可是上千年的古墓,你不担心里面藏着什么古老的病毒吗?” “天哪!”楚昊惊叫一声,急忙往上爬。 第五百五十五章 一贯的作风 其他人见状不明所以,也跟着他一起往坑外挤。 “发生什么事了?是诈尸了吗?”围观的村民们好奇地问。 “没事,我这儿有糯米。”高兴轻松地说。 “真的吗?快给我点儿……”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然而,高兴并不知道他的玩笑话会在小楚心里种下多大的阴影。从那以后,每次看到古董,楚昊的第一反应就是找口罩。 现在,高兴正用手电筒仔细观察着墓室内的景象。 墓室内只有一副巨大的棺材,它的设计独特,像一艘木船,分为上下两层,上面是船形的棺盖,下面是长方体的棺座。 “情况如何,有收获吗?”乔山在一旁问道。 “有的,而且是顶级文物。” “小楚,可以给你二大爷打电话报喜了!” 另一边,楚震明因为脖子还没完全康复,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休息,提前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除了刷短视频消遣,他还重温了高兴所有的直播录像,从最初到最近的一次。 起初,这些视频让他笑得合不拢嘴,甚至让家里的阿姨担心他是不是患上了老年痴呆症。 但随着观看次数增多,他注意到一个问题:高兴的眼光未免太敏锐了。 虽然现在他是汪大师的徒弟,拥有一定的鉴赏能力,可一年前他们似乎还没有交集。为了搞清楚这件事,楚震明决定给汪振盛打个电话询问详情。 “高兴的父母是仿造古董的?”楚震明惊讶不已。 “不对呀,我记得之前查过他的背景,他是从孤儿院长大的,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家族传承了。”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汪振盛同意楚震明的看法,但他脑洞大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或许他的父母只是假死呢?” “或者,高兴的孤儿身份可能是伪造的。你想啊,以他现在的地位,正常情况下,没有家庭背景的人很难进入这个圈子,所以用假身份也说得通。” “只有这样解释,很多问题才讲得通。撇开他的个人能力不谈,为什么他会费尽心思对付河东集团?” “也许河东集团正好是他家产业的竞争对手。” “这我不太认同……”楚震明对汪大师的推测表示怀疑,毕竟这些猜测听起来有点牵强。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汪大师一时语塞,他提出的理论楚震明不信,但问到楚震明自己的看法时,他又说不清楚。 这种情况确实让人头疼。 最后,汪大师总结道:“不管他的家庭背景如何,我们只看高兴这个人。” “文物局的专家库又没有审查这一项,你现在追查这些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楚震明坚决回答,“因为他即将与马家的女儿订婚。” “沈书语可是从小被大家看着长大的,至少也是老心头宝。” “发现了问题,我们能视而不见吗?” “你这还是传统的观念,现在结婚主要看两人是否真心相爱,和家庭背景无关。”汪大师反驳道。 楚震明苦笑,没想到被比自己年长的汪大师说成传统思想。 “婚姻难道仅仅是两个人的事吗?”楚震明反问道。 “那你有什么建议?”汪振盛显得有些无奈,“总不能直接去问高兴他父母的身份吧?” “万一真如他说的是孤儿,这不是揭他的伤疤吗?” “不过如果是你这样的师傅来问,应该会好一些,他多少会给点面子。” “行啊,原来你是想让我去当恶人。” 汪振盛这下真生气了,楚统领不敢做的事,怎么让自己去做? 这不是在利用自己吗? “你楚统领面子大,你自己去说。” “反正我对高兴的印象很好,不管他的家庭背景如何,我都觉得他够格成为马家的女婿。” 说完,汪振盛挂断了电话,留下楚震明对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汪大师年纪渐长,脾气也跟着见长。 若换作从前,汪振盛或许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事情可能就轻易解决了。 楚震明自然不会亲自去找高兴询问,这显然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在心里盘算着,谁愿意充当这个出头鸟呢?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 “是我,楚昊。” “这位是?怎么连个称呼都没有?”楚震明略带责备地说。 “哦……下午好啊,尊敬的二大爷,您最贴心的孙子楚昊,从遥远的考古现场给您请安。”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脖子好点了吗?阿姨还在说您的小糊涂事儿吗?” “行了行了,你以后也不用这么客气。”楚震明苦笑。 “你们现在不是在挖掘古墓吗?” “没错,我们发现了一件特别的辽代船棺,外面还包着一个方形石椁。” “石椁?”楚震明皱起了眉头。 作为前任文物局统领,他对这类文物并不陌生。 曾经,他为了追回一件唐代石椁,与境外势力周旋,最终成功将文物带回国内,这件事成为了文物回归的经典案例。 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楚昊和高兴还只是小学生,自然不了解这段历史。 “确实认得清楚,棺材是装遗体的,而椁是用来包裹棺材的外层结构。” “兴哥说得没错,就是石椁。” “那石椁是什么样子的?”楚震明追问。 “像一座宫殿。” “听起来像是房形石椁。”楚震明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他和高兴的看法似乎不一致。 “奇怪,这种石椁通常属于唐代。” “为什么?”楚昊疑惑地问道。 老楚和高兴之间的见解不同,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起初,小楚对这件事非常重视。 他觉得,不管是谁出现了误会,这都挺有意思的,毕竟大家都不是普通人。 但随着类似情况的增多,小楚发现了一个规律:每当高兴和爷爷楚震明意见不合时,爷爷的观点往往不太准确。于是,他把这个现象戏称为“爷爷定律”。 楚昊心里明白,可能是因为爷爷距离现场较远,信息不够全面。 “因为石椁是唐代特有的葬具啊。”楚震明无奈地解释说。 其实,楚震明自己也清楚“爷爷定律”的存在,但他坚持认为这次的情况特殊。 第五百五十六章 简直难以置信 “目前我国已知的唐代石椁只有31件。” “在几年前我退休前,这些石椁的具体情况我都能倒背如流。” “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安史之乱之前下葬的。” “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衰退,这种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奢华丧葬习俗也就渐渐消失了。” “所以,你说发现了石椁,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它可能是唐代或更早时期的产物。” 楚昊听后沉思了一会儿。他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年轻人了,能够体会到爷爷话中的分量。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两种可能性:一种是高兴的判断失误,另一种则是有可能改写历史的重大发现。楚昊当然希望是后者,并为此感到自豪。 接着,他又透露了一个新线索: “我们在石椁里发现了木制的船棺。” “这确实不寻常。”楚震明回应,“船棺通常是东南沿海少数民族的丧葬方式,因为他们靠海为生,船只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因此会把棺材做成船形。” “但是,考虑到通渭地区有渭水河流过,船在当地也有着重要意义。” “没错。”楚昊点头,“既然船棺可以是当地的特色,那么石椁也应该符合逻辑。” 楚震明努力理解孙子的话,思考良久才说道:“你这推理有点跳跃啊。” “你就直接说兴哥的判断对不对吧。” “我认为应该是不对的。” “好吧,那我们现在去找高兴当面讨论一下。” 楚昊的想法很简单:通过交流来澄清事实,有什么问题就开个会解决。 过去也常这样做,但这次楚震明却停住了他。 “等一下,先别急着去找高兴。” 楚震明似乎找到了那个胆大的侄孙子——楚昊。楚昊一贯直来直去,说话不经雕琢,这特性此刻却成了优势,因为有些话只有他能说得恰到好处。 “楚昊,我代表楚家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二爷,还代表楚家?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忘了爷爷常说的话吗?” 楚昊严肃地点点头。既然二爷提到了爷爷,那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 “好,仔细听,你待会儿这样问他……” …… 另一边,高兴在坑外焦急地喊道:“楚大少爷,你在哪呢?” 眼下他面临着一个难题:要不要将眼前的船形木棺取出。如果是普通文物,高兴可以自行决定;但现在看来,这可能是国家一级保护文物,甚至可能是一件国宝。 如果操作不当,损坏了这件珍稀的遗产,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高兴想让楚昊询问他的二大爷,是否能调派专业的团队来处理。 还没等乔山响应要去查看楚昊的情况,楚昊就已经从旁边冒了出来。 “来了,兴哥。” “情况怎么样,楚统领怎么说?” “楚统领不在,是马大师接的电话。” 高兴微微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复。 高兴猜测,老楚和马大师正在忙于公务,所以楚统领没空接电话,而马大师看到电话后替他接了。 “那马大师说了什么?”高兴问。 “他问你啥时候让你爸妈来提亲呢。”楚昊回答。 “啥?”高兴一脸迷茫,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考古工作会扯到提亲上。 “他还提到石椁的事吗?” “没,就问你爸妈啥时候过来。”楚昊摇摇头说。 “看来这个问题比石椁更重要啊。”乔山在一旁插话,得到了楚昊的赞同。 面对坑边两位朋友的对话,高兴感到无可奈何。为了联系马大师,他打算爬出灰坑去取留在外面的手机,考古现场不允许带入个人物品,以确保文物安全。 还没等他行动,楚昊突然抽走了梯子。 “你这是干啥?”高兴不耐烦地问道,“别捣乱,我正忙着呢。” “你想上来可以,但得先答应我的条件。” “啥条件?” “你父母什么时候来提亲?”楚昊问。 “我连自己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让他们来提亲?”高兴反问。 “那你没找过他们?”楚昊继续追问,这显然是老楚教给他的策略,试图引导高兴。 但高兴不吃这套。“这和考古有关系吗?”他质问道。 “这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吗?难道是二大爷让你问的?”高兴开始怀疑。 “哪能啊……”楚昊摆手否认,“二大爷才不会这么八卦。” “就是随便问问。” “哦,随便一问就这么有针对性。”高兴笑了笑,转向乔山说,“乔哥,麻烦你帮我和马大师通个电话吧。” “你是说浑元形意太极门的那位吗?”乔山问道。 “不是,是国博的那个,我记得你有他的电话。” “你打电话给他吧,我想亲自告诉他提亲的事,顺便问问他对楚少爷说了什么。” “别,别这样。”楚昊急忙阻止。 他知道,一旦打了这个电话,事情就会败露,而且可能会得罪人。不如自己坦白从宽。 “兴哥,其实是这样的,是我二大爷想问的婚事。” “他现在在家闲着,整天就关心后辈的这些事儿。” “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楚昊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生什么气啊,你先说说,这石椁该怎么处理?” “很简单,连根拔起。”楚昊认真地回答。 “我二大爷说,如果这一套都是辽代的,那绝对是独一无二的国宝。”提到国宝,高兴的心中泛起了涟漪。 虽然他已经有所猜测,但听到楚昊这么说,还是不禁感到一阵激动。 最近接连不断的发现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僰人的黄金面具尚未研究完毕,神秘溶洞的发掘才刚刚开始。 没想到转眼间又有一件国宝即将重见天日。这种好运简直难以置信。 不过仔细一想,这两件文物之所以能被发现,是因为他和楚昊像考古学家一样深入挖掘每一个线索。 换作其他人,或者任何一个环节稍有懈怠,这些珍贵的文物可能还会继续沉睡地下,甚至永远不见天日。 或许在进入文博界之前,还有许多未被人知的宝贝曾经试图现身,却因无人重视而再次消失。 比如传说中的传国玉玺,说不定正躺在某个农家的小院里压酸菜呢。 “好了,把梯子递给我吧?” 第五百五十七章 无从解释 第五百五十七章 无从解释 “嘿?楚少爷?”高兴朝坑外的人挥了挥手,示意需要帮助上来。否则等挖掘机来了,他就真的要出土了。 “抱歉,我差点忘了。”楚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迅速将梯子递了下来。 高兴爬上地面后,没多说一句话,直接用尽全力在楚昊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为的是发泄情绪。 楚昊痛得“唉”了一声,但他没有半点怨言。 高兴处理完那件棘手的事后,立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他向周围的人轻松地说道:“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刚才的紧张气氛似乎从未存在过,现在文物的年代已经确定,甚至初步估计了它的级别。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小楚负责了,他需要思考如何安全挖掘和运输这些珍贵的文物。 小楚好奇地问:“你要回哪儿?招待所还是临大?” “当然是回家,回临大啊。”高兴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时间还早,今天应该能赶到省城,这样明天早上就能坐飞机回家了。 “订婚的事还在等着我去准备呢。”高兴笑着回答小楚惊讶的表情,“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还真差点忘了这一出。” 小楚无奈地摊了摊手,看着高兴和大家告别。然而,当高兴刚走出菜园,便看到小楚已经在车旁等待着他。 高兴开玩笑地说:“怎么?舍不得我走,要十里相送吗?” “兴哥……”小楚打招呼时显得有些尴尬,脸上带着些许难为情的表情,这让高兴心里一紧,每次小楚这个样子,都不会有好事。 “你要是再捉弄我,我可真要生气了。”高兴警告道。 “这怎么能怪我呢,这是我家二大爷下的死命令,不问清楚我回去得跪祠堂的。” 听到这里,高兴心中暗自摇头,没想到都21世纪了,还有这样的规矩。 “老楚让我问什么?”高兴问道。 “他想知道你是怎么看一眼墓砖就知道石椁是哪个年代的?”小楚尽量委婉地问道。 “这有什么难的?”高兴反问道:“每件文物都有其独特的特征,即使是单独的一块墓砖也不例外。” “但辽代和金代的墓砖在外形上几乎无差别,很难区分。”小楚解释说。 “关键在于细节。”高兴耐心解释,“每个时代的工艺、材料和风格都会留下细微的不同。只要细心观察,就能分辨出来。” “那我们就看看沁色吧。”高兴轻描淡写地说。 “我拍了照片给我二大爷看,他说就算是沁色也看不出个所以然,甚至不确定那个石椁来自哪个朝代。” “这说明你二大爷还需要多学习嘛。”高兴笑着打趣道。 玩笑归玩笑,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大家通常会觉得是楚统领不在场的缘故。高兴原以为这次也不例外,但小楚的表情异常严肃,显然事情并不简单。 “兴哥,你的解释站不住脚啊。” “就像全国选拔的天才班期末考试,你十分钟后就交卷,而且全对;其他人做了两小时,却全错。” “偶尔一次两次可以说你是天才,但连续发生十几次,这就有点难以自圆其说了。” 咦?这不像是小楚会说的话! 高兴抬头看向楚昊,发现他脸上带着回忆的神情,意识到刚才的话不是即兴发挥,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或是复述而来。 “看来楚统领对我确实有很深的怀疑。”高兴苦笑着说。 “恐怕是这样没错。”楚昊无奈地承认,尽管他内心并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连他也听出了楚震明话语中的猜疑之意,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猜疑若不及时化解,可能会导致团队解散。这是楚昊最不愿见到的结果,因此他特意赶来与高兴对话,试图澄清误会。 “如果非要说一个解释,那就是:天才不过是99的努力加上1的灵感罢了。” 虽然高兴早有预感这一天会到来,并为此准备了一些应对措施,比如买了几架子古董鉴定书籍来装样子,但面对楚震明的质疑,他还是觉得无从解释。 真正的天才总会有迹可循,而重生或开挂的故事则显得突兀得多。高兴能做的,就是在日常生活中证明自己是个正直的人,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请帮我把这个回答传达给楚统领吧。” “你们楚家是我的债主,如果实在不放心,不如找个可靠的姑娘来监督我好了。” “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高兴打断楚昊的话,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老人有时会多疑,我们年轻人不必太在意。” “记得你二大爷以前也怀疑过你的喜好呢。” “唉,那事儿咱们不是说定了不再提吗?”楚昊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但经高兴这么一调侃,两人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 两天后,高兴回到了临大市。原计划是直播几天后就前往燕京见沈书语及其家人,没想到刚到博物馆就碰上了楚家派来专门监视他的楚震明。 楚震明亲自到场,指挥了一番,并听取了高兴的回应,陷入了沉思。 他回想起了老算命师对自家太奶奶说的话:这孩子将来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假装糊涂。 与那些擅长掩饰自己的人不同,楚震明直来直往的性格或许也是他生涯止步于统领的原因之一。 尽管知道此行可能复杂,楚震明还是带着保姆和生活用品来到了临大,显然是打算长期驻扎。 对于楚震明的到来,高兴虽有几分惊讶,但总体上还是很欢迎的。 他不仅为楚震明解决了食宿问题,还在博物馆里专门为他腾出了一间办公室,让他感到宾至如归。 然而,楚震明似乎对办公不感兴趣。 第二天,当高兴走进办公室时,发现楚震明正坐在沙发上打盹。 担心他睡得不舒服,高兴轻轻拍醒了他。 “老楚统领,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我让保姆带你回房间休息吧。” “嗯。”楚震明迷糊中答应着,仿佛回到了童年时光。 突然清醒过来,意识到是高兴在叫他。“你这小子,把我当成邻居家的小孩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 不要轻易买卖 “哪敢啊,我是怕您的脖子受不住。”高兴笑着解释:“要知道,楚昊可是盯着您的脖子讲笑话呢!” “他呀,没救了,懒得理他。”楚震明的声音中满是无奈。 “对了,您怎么现在才来找我?”高兴问道。 “我记得你们不是下午一点开直播吗?不需提前准备一下吗?”楚震明问道。 老楚十点半就到了,已经算是晚的了;高兴更晚,直到十一点半才从家里出发。 而最让人惊讶的是徐杰,他竟然在直播前五分钟,也就是12点55分才赶到。 “我们的化妆师是12点半才开始工作的,所以我来早也没用。”高兴简单解释说。 其实他知道,老楚并不是真关心直播的准备工作,而是好奇直播究竟何时开始。 老楚显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这次的直播。 “那你们的化妆师,一会儿能帮我化个妆吗?”老楚接着问。 “哦?”高兴感到有些意外,“楚统领您待会儿也要上镜吗?” “不是的。”楚震明摇头解释道:“只是好久没化妆了,在临大这两天,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精致一些。” 尽管觉得这个要求有点突然,但高兴还是答应了下来,请高姐帮忙。他曾见过高姐为公司里的阿姨化妆,效果非常好,想必为楚统领化妆也不成问题。 高兴的直播间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正式开播了。 不过,相较于那些一年只更新一章的网络小说作者,他算得上是一位勤奋的主播,因此他的粉丝数量并没有显著减少。 不仅如此,作为知名的娱乐型主播,只要他一开播,热度就会迅速攀升到“下饭榜”的前列,与那些销售食品的主播竞争“最下饭”主播的称号。 随着直播间人数迅速突破一万大关,高兴清了清嗓子向大家打招呼:“宝友们下午好!” 由于有一段时间没面对镜头,再加上旁边有个精心打扮、全程关注的老楚,高兴显得有些紧张。弹幕上的评论也毫不留情: 【下午好啊,终于等到你开播。】 【爷爷等这一天很久了吧!】 【明星也有回归的一天啊!】 面对这些略带调侃的评论,高兴选择无视。毕竟,脸皮薄的人是做不了主播的。 “今天的情况和往常不同,”他继续说道,“我们有幸邀请到了一位特别嘉宾,国家文物局的退休领导,专注于文物保护工作。” 咱们直播间迎来了有史以来最重磅的嘉宾。 楚震明听到高兴介绍他时,心里一阵惊讶。原本说好不露面的,怎么突然变了? 他不了解的是,高兴有个小习惯,喜欢给人惊喜。 既然来到了直播间,想要悄无声息地离开,可没那么容易。 楚震明单纯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镜头,用眼神询问高兴:需要我出来打个招呼吗? 但看到楚震明脸上厚重的粉底,高兴瞬间改变了主意。 这妆容太夸张了,高姐的手笔太重,把本来皮肤黝黑还带点斑的楚震明画得白白净净,完全认不出来。 “因为工作性质,他不方便直接露面和大家打招呼。” “不过,这位专家会全程在旁边提供专业意见。” “特别是关于文物上交的问题,他的见解绝对是权威答案。” “家里藏有宝贝的朋友要注意啦,这次机会难得,错过这位大师,以后想找到这样的专家就难了。” 观众们在弹幕里表达了各种怀疑: 【真的假的?不会是骗人的吧!】 【主播是不是想套宝友的东西啊!】 【连脸都不露,谁知道有没有这个人。】 尽管质疑声一片,总有人愿意尝试。 很快,高兴连线了第一位宝友:“南南北北,你好。” 这个名字让高兴觉得似曾相识,查看个人资料后才发现,原来这位宝友被他收藏在“老九门”的文件夹里。 高兴立刻换上了亲切的笑容,略带调侃地说:“原来是位老朋友啊,这次又带来了什么新发现呢?” “还是之前那个东西。”宝友回答。 “咦?” 高兴正疑惑着,屏幕上出现了宝友的宝贝。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这不是那位提到家里的房子底下有异物的大哥吗? 他的宝贝正是那个清代用来祭祀的案台。 在墓地或坟前,人们有时会摆放一个小桌子,用来供奉瓜果蔬菜等祭品。 “你没把这东西上交吗?”高兴惊讶地问道。 “留着繁衍后代吗?”他开玩笑地说。 “没有,我一直把它藏在床底下。”对方答道。 【来了来了,主动投案自首了。】 【真是大胆,居然把祭祀用品放在床下。】 【感觉像是老九门的故事重现。】 【这位朋友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那你这次来是想做什么呢?”高兴问。 第一次在直播中见到与死亡相关的物品时,高兴感到非常震惊。但多亏了高姐的帮助,他已经见过了更为稀奇的嘎巴拉,对这类东西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不是说有文物局的领导在这里吗?” “我想问问领导,这些东西是我挖出来的,我可以留下来自己收藏吗?” 楚震明听到有人来找他,立刻打起了精神。徐杰眼疾手快地调整了监控屏幕的方向,让它正对着楚震明,避免他在镜头前露脸。 “这看起来像是清代的供桌。”楚震明开始分析。 “没错,这是宝友从自家宅基地里挖到的,原本打算几千元卖掉,但我劝住了他。” “我建议他上交给国家,但他似乎并不愿意听从。” 高兴轻声向楚震明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后,楚震明沉思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如果他坚持要保留,那就留给他吧。” “不过最好不要进行交易,这对不了解这些物品的人来说,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宝友,听到了吗?文物局的领导说你可以好好保存它,作为家族传承的一部分。” “但是不要轻易买卖。”高兴重复给视频那头的宝友。 “好的,我会当传家宝保管的。”宝友认真回答,说完便迅速挂断了连线,生怕改变主意。 这人走得可真快啊,高兴心里暗笑,然后提醒其他观众: 第五百五十九章 龟父丁的铭文 “如果有宝友想借领导的话来针对我,就别来了。这样的机会很宝贵,应该留给真正需要鉴定帮助的人。” 【老九门的真粉丝?】 【销赃时间到!】 【刚才那位朋友,我想起来了,咱们在哪见过面。】 【今天这气氛,简直是为老九门量身定制的。】 “下面,欢迎第二位藏友登场。” 高兴轻咳一声,开始了连线。 屏幕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满是绿锈的四足方形青铜鼎,毫无预警。 这个方鼎,“一方顶十圆”的说法虽然多用于瓷器,但用在青铜器上同样贴切,显示其珍贵。方形青铜器通常是礼器,象征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 此鼎口沿稍向外扩,两侧有u形耳,四足饰以蕉叶纹,鼎身四周及中心处的扉棱将图案分隔成块,扉棱上刻有直线和t字形纹样。 鼎腹四面雕刻着神秘的饕餮纹,口沿下还环绕着一圈龙纹。 这些纹饰,可不简单! “老九门的人来得真快啊!”高兴向这位藏友表达了敬意。 旁边的楚震明被这件宝物惊得差点没缓过神来,一边脖子,一边仔细端详方鼎,嘴里还在嘀咕:“这东西,看着像殷墟出土的,我好像在哪见过……” 相比之下,高兴显得镇定许多,毕竟对方看起来很有自信,应该不是来源不明之物。 他问道:“藏友,请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我们需要了解情况,决定是否需要报警。”就在高兴与藏友交谈之际,楚震明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经验丰富的老专家果然不同凡响。 “这东西确实出自殷墟。” “而且国家博物馆里也有类似文物。” 楚震明急着把这个信息告诉高兴,但又担心直接喊话会干扰直播,于是示意附近的徐杰帮忙。 徐杰心领神会,递过来一瓶水后迅速退开,连让楚震明说话的机会都没给。 楚震明拿着矿泉水,一时之间哭笑不得。 这沟通可真不容易啊。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离开了直播间。 老楚过去是文物局的统领,手机里存的全是文博圈的大专家。他一发话,几位青铜器的权威立刻点进了高兴的直播间,准备一起探讨一番。 这时,高兴也开始认真起来。 “来吧,宝友,把纹饰展示得更清楚一点。” “就这样,很好。” “看,这是龙纹,这鼎非同小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 “上面有铭文吗?” 为了避免让宝友紧张,高兴没提“礼器”这类专业词汇。 这种三十厘米高的方鼎,更多是用来装饰,而非实用,尤其适合用于祭祀仪式。 至于铭文,高兴只是顺口问问,并未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鼎内真的有铭文! 【带铭文的青铜器!】 【第一个字是‘龟’】 【我也觉得是‘龟’,图案就像只乌龟。】 【第二个字像鱼钩,不知什么意思。】 【乌龟已经不错了,比一般鱼珍贵。】 “龟父丁。”高兴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鼎上的古文字。 但马上意识到旁边还有监工呢,不能太显摆自己的学问,不然老楚肯定又要追问: “高兴,你的金文学的是哪位老师教的?” “自学的?那我这里有些甲骨文,你也自学一下?” 不过这次,高兴多虑了。 楚震明坐在不远处,正忙着通过手机指挥他的老同事们,根本没注意高兴说了什么。 他对远方专家们的反馈更为关注。 见老楚没什么反应,高兴心里也纳闷。 就算对他的知识无感,这青铜器本身也不该让人激动吗? 文物局统领,您不会真的看不出来吧? 这件商晚期的青铜鼎,铭文清晰可见,显然是在上世纪40年代被盗掘并走私到国外的。 根据《关于被盗和非法出口文物的公约》,只要是在1923年之前因为战争或非法手段流出的文物,我国都有权追讨。 虽然具体信息不太明确,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尝试一下。 高兴心里暗自琢磨:老楚是不是在试探我的反应?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为了长远考虑,他决定暂时配合宝友演一出戏。 “宝友,说实话,这东西你是从哪个墓里挖出来的?”高兴严厉的问道。 “什么?这可是我在国外买的,看到喜欢就买了,花了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宝友显得有些尴尬,但镜头前的他看起来并没有心虚。 “在国外买的?我不信,这么珍贵的商晚期青铜鼎,肯定是国内盗墓贼挖出来的,你是买家还是销赃的帮凶?”高兴继续施压。 “高主播,今天不是说好咨询文物局领导的吗?怎么突然审问我起来了?”宝友反问,似乎毫不畏惧。 “别跑题了,咱们还是专心咨询文物局的领导吧。”高兴见状,只能顺着台阶下。 “行嘞,”宝友应声说道,“那请问领导,如果我把这样一件青铜器弄碎了再寄给高主播,然后举报他,他会判几年呢?” 面对这个问题,直播间一片寂静,显然大家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转折。 老楚与高兴对视一眼,随后认真地回答:“如果是这样重要的文物,破坏后邮寄并诬告他人,至少要判五年以上。”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高兴自己。 老楚的回答不仅展示了法律的严肃性,也提醒了所有人,在处理文物时必须谨慎行事,避免任何违法行为。 “五年?这时间听起来确实不长呢。”宝友不太满意的皱了皱眉。 “其实,这已经是一段相当不错的时光了。问题主要在于这些物件太精致小巧。” “您手中的这件青铜器,出自殷墟yh134号坑,原属于一位名叫丁的贵族所有。” “当时出土的青铜器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系列,多数与您这件相似,都是精美的小型礼器,并且每件都刻有‘龟父丁’的铭文。” “据我所知,这套礼器中已有三件珍藏于国家博物馆,四件在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还有一件则位于大英博物馆……” 【这才叫专业!】 【第一次遇见比高主播更懂行的人呢!】 【这就是实力吧,深不可测。】 【看来主播也得继续学习了。】 “精彩!”高兴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 第五百六十章 形态有误 “感谢领导为我们带来的知识分享,相信宝友你也有了决定吧?” “明白了,我会考虑捐赠给大英博物馆,为他们凑成一对。”宝友迅速回答。 “等等……” “不对不对,应该捐给海林博物馆,这样主播就有筹码和国博洽谈了。” “这也不对吧?”楚震明插话道。 “在这直播间里,这可是标准答案哦。”高兴点头肯定。 楚震明有些疑惑地看着高兴,不明白他的话意何在。 怎么感觉这话不是玩笑那么简单? 难道海林博物馆真有这么大的胃口? 而此时的高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已经在楚震明心中激起了无数猜想。 即便意识到了,高兴估计还是会说: 楚震明就是太闲了。 这个年纪的人,通常都在家享受退休生活,谁会像他一样四处奔波,给人找麻烦呢。 …… “各位观众,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第三位宝友登场。” 看到这位宝友带来的物品前,高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如果宝友的物品是仿制品,他会故意给出一些小错误的信息,借此展现自己的‘无知’。 毕竟,每天表现得太完美,也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这样做要适度,既不能伤害宝友的感情,也不能让对方抱有任何幻想。 第三位宝友表现得相当令人满意,他展示了一套现代风格的“粉彩福禄寿三星像”。然而,高兴一眼就看穿了这套雕像并非真品。 在这一组雕像中,抱着小孩的形象代表福星。传说中的福星原是唐代道州的一位保护侏儒的刺史,后来与道教的送子神仙张仙结合,成为了赐福送子的象征。 但眼前这个小孩的模样似乎并不太聪明。 禄星则手持如意,其原型据说是比干,最早的文化之星,祈求功名利禄的人们都会敬拜他。 最后一位白发苍苍、额头宽大的老者,无疑就是大家熟知的寿星。 尽管关于寿星的传说很多,但实际上并没有一个明确的历史原型,长寿的老人都可以被视为他的化身。 宝友自信满满地问:“老师,你看我这件东西怎么样?” 他还提到,一位行家告诉他这是朱茂记的作品,“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高兴知道宝友想把这作品和哪位大师联系起来。 朱茂记是晚清时期宫廷内著名的陶瓷艺术家,尤其擅长弥勒佛的雕塑。 虽然大清朝覆灭后,他的作品开始流传于民间,但由于朱茂记名声显赫,市场对其作品的需求旺盛,即使真品相对较多,价格依然居高不下。 面对宝友的询问,高兴装作不太了解的样子说:“我不太熟悉这位现代瓷雕艺术家,建议你去艺术网站上查一查。” 宝友惊讶于高兴的回答,因为朱茂记显然不是现代人,而且记得去年12月,高兴还鉴定过一件朱茂记的弥勒佛,详细介绍了这位艺术家的重要性。 宝友正是因为听了那次讲解才决定购买现在的这件物品。 面对质疑,高兴只能表示自己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同时感受到老楚投来的疑惑目光。 那时为了给观众解释,我硬是把相关知识背了下来。 “这是一件现代制作的工艺品。”我说。 “如果三件一起卖,几十块钱应该没问题。要是能卖到一百块以上,那可真是捡到宝了。” “看来我还是被主播误导了。”宝友有些失落地说:“我还以为有很多真品流传至今呢,没想到也是仿制品。” 【唉,自己买错了还强词夺理。】 【青铜器确实有大量存世,但市场上假货更多。】 【想想也知道,如果随便就能买到真的,怎么会有人愿意出四五万?】 【其实他自己也不信,不然报价不会只说五千。】 “好吧,希望下次好运,宝友再见。” 我对这位似乎有点误解的宝友没有太多好感,挂断电话后立刻接通了下一位宝友。 “您好,老师,我带来的是一个文殊菩萨像。”宝友一上来就展示了手中的宝贝,金光闪闪,差点让我睁不开眼。 “稍等一下。”在开始鉴定前,有几个问题要问清楚。 “这件物品我之前没见过吧?” “没错,这是我第一次来做鉴定。” “那我有没有鉴定过类似的物件,你还记得吗?” “好像……也没有。”宝友坦诚地回答,“其实我看直播鉴宝的时间不长,最近才开始关注的。” “这个文殊菩萨像是我爸特意求来的,希望能保佑我高考顺利。” “哦,是为了高考啊。” “看样子您父亲对佛像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文殊菩萨掌管学业和智慧,影响着一个人的学习成绩和智力发展。 宝友带来的文殊菩萨像拎着剑。 然而,真正代表神的特征在于左手。 正宗的文殊菩萨像,左手应拿着《般若经》置于胸前。 而宝友这件,左手却只是摊开放在胸前,没有拿任何东西,这样的姿势反而让它看起来更像是一位武神,而非象征智慧的菩萨。 “这件文殊菩萨像有一些特别之处,但并不完全符合传统的样式。”我温和地指出这一点。 “我觉得这尊菩萨像似乎不太对劲。”他说道。 “具体哪里不对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感觉不对。” 【确实奇怪,仿制品怎么可能不怪呢!】 【就连我这个外行人都觉得有问题。】 【主播问一下宝友们,这样的佛像买回家真的有用吗?】 【看起来这佛像似乎没什么效果,宝友可能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 “这尊文殊菩萨像的形态有误。”楚震明在一旁插话道,他没有轻视高兴的意思,而是作为嘉宾希望提供一些专业见解。 “而且它的年代也不对。这种样式应该是11世纪到14世纪间的典型特征,那个时期的鎏金铜佛像保存到现在不可能如此光亮如新。” “是的,这就是我的意思。”高兴急忙附和,不过这话听起来有点多余。 楚震明投来了一个怀疑的眼神,但高兴坚持自己的观点不动摇。 直播结束后,楚震明开始反思,意识到高兴在镜头前显得如此专业,很大程度上归功于视频的精心剪辑。 第五百六十一章 盗墓贼白天踩点 那些鉴定过程中的失误、认错或不懂的地方都被巧妙地剪掉了。 观众们看到的是一个无懈可击的高主播,而现实中的高兴却正在思考即将到来的清明节活动。 “盗墓贼通常白天踩点,晚上行动不便。”高兴解释说。 “不信你看看弹幕就知道了。”他耸肩说道。 【不让人看弹幕就是心虚,心虚就等于有鬼,有鬼就要举报。】 怕的就是馆长闲下来找麻烦。 刚才画面一闪而过时,好像有人趴在墓碑上,但这已经见怪不怪了。 …… 当对方说话时,手微微一颤,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背景让高兴吃了一惊。 “宝友,别吓我啊,你背后的墓碑前真有人影,要是你看不见,那问题就大了。” “喂,兴哥,二大爷的事处理好了吗?”楚昊笑着问道,直接截图了宝友的个人页面。 但那时,高兴只是随口一提,没指望他会有什么办法。 楚震明刚到临大时,高兴就已经与楚昊沟通过了。 高兴是个有主见的人。 “馆长,我们为清明节准备的活动方案完成了,您看看?”一位同事问道。 “是关于临摹墓碑上的文字吗?” “这可是一笔好生意呢。一张拓片能卖一千块,两张一千五,三张则是一千八。” “通过拓印古墓志铭真的能赚钱吗?”高兴带着疑问说。 不能让老前辈等太久,否则他一旦坚持己见,事情就会变得棘手。 “好吧,那我带大家去看看。” 【哇塞,一扇通往财富的新大门。】 “没错,馆长,您年初不是在员工大会上提到,除了春节因为大家都忙于过年没有时间举办活动外,其他传统节日都是宣传博物馆的好机会吗?” “自从我接手以来……”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确实有问题。 等等,宝友的兄弟姓杨? 互联网的力量真是惊人。 当然,高兴不是那种只提意见而不提供解决方案的人。 刚处理完这件事,在观众的强烈要求下,宝友也只好妥协了。 不过,从墓碑上反映出来的信息来看,这并不像是一个大人物的墓地,墓碑上的装饰十分简单。 “墓碑也可以作为古董出售吗?”宝友怀疑地问。 根据多年与二大爷打交道的经验,他知道对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都像小孩子一样容易失去兴趣。 他原本想随心所欲地做自己,让楚震明随便猜测好了,只要不认为他是外星人就行。 “是的,我记得我说过。”高兴点头回应,那时他刚刚发完开工红包,并且作为馆长发表了一番讲话。 没想到,墓主人竟然和他是同姓。 “我不着急,你急什么呢?”高兴笑着说,“这块墓碑看起来年代久远,我来帮你鉴定一下是否具有古董价值吧。” “当然不是这样,字数越多越值钱,字体越奇特越值钱,至于墓主人的知名度和年代反而没那么重要。” 一切确定后,高兴也就不再隐瞒。 “这里没有人啊,谁在这里?” 说是有些事情要讨论。 想要显示身份又不敢逾越规矩,所以就在墓碑上刻下了这样的图案,确实挺有趣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楚昊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你们是不是对姓张的有什么意见啊?之前就有一个盗墓贼,非要挖我们张家的古墓。”这话说得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我觉得那网上卖的烟灰缸,不过是普通货色换了身金属外衣,和真正的古董八竿子打不着。” “高主播,您家可是世代传承的大家,祖坟上的碑文能让我们拓印学习一下吗?”那人恭敬地请求道。 眼前这块墓碑简单质朴,没有繁复的纹饰。 高兴心道,传统墓碑文化的确在渐渐被遗忘,这次或许是个重振的机会。 宝友犹豫不决,高兴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经过一番交流,宝友似乎认同了高兴的看法,决定展示墓志铭的内容。 “这事儿是您来了之后才有的。”馆员何先生如实回答。 “我非常尊敬楚统领,能不能不用‘搞定’这么生硬的词呢?”高兴温和地提醒道。 无论何时,只要高兴一踏入办公室,何馆员总能找到一堆事汇报;即便他一周不来,博物馆也能照常运转,毫无波澜。 “他叫杨。”简单的介绍后,话题转向了墓碑前的活动。 “你们这位先人倒是挺活跃的。”高兴半开玩笑地说,随后收敛笑容,“好了,言归正传吧。” “宝友,你背后那位朋友在墓碑前做什么呢?”高兴好奇地问。 原本想小憩片刻,但还没来得及躺下,敲门声便打断了他的计划。时间掐得如此之准,想必刚才一直在看直播。 像这样的老墓碑,文字排列遵循从右至左、从上往下的古老规则。 而眼前的这块,上方绘有二龙戏珠的图案,下面则是两排十个大字,用横竖线分隔开来。 “如果换新碑的话,旧碑倒是可以当作文物保存起来。”高兴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 活动虽然带有点老干部俱乐部节日庆祝的味道,但也增添了一抹文化的气息。 “希望他们不会一时冲动,把你的账号搞砸了。”高兴关心地说。 放风筝本就是清明节的传统习俗之一,售卖纸风筝不仅弘扬了文化,还能增加收入,可谓是一举两得。 下午两点半,直播进行到一半时,一位宝友通过连麦邀请加入了进来,画面显示他在户外某处。 “顺便,再去馆里的书画库看看吧。” 【加快速度】 宝友口中念念有词地走向墓碑,镜头一直对准地面,大家根本看不到古墓的全貌。 他告诉高兴不必担心也不必等他吃饭。 【这不过是一百二十年前的古墓,能有什么珍贵的宝贝呢?】 “老师,我们真的不是盗墓者。”旁边一直没有露脸的同伴也赶紧解释说。 有了小楚出谋划策,高兴迅速制定了策略,让老楚尽快意识到事情没趣,早点放弃兴趣。 “老师,我们确实只是做拓印工作的,不涉及盗墓。”另一位同伴终于现身解释。 楚昊的话给了高兴灵感:“盗墓贼白天踩点?那可不多见。” 第五百六十二章 墓主后人同意 【难道这位宝友正在盗墓现场直播?】 有时候,高兴真觉得何馆员汇报的事情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看到老楚笑着离开了直播间,高兴松了一口气。 “兴哥,你和老人打交道的经验少。记住,当老人怀疑你时,只要不涉及原则性问题或对你造成伤害,尽量温和而明确地回应他们。” “诶,宝友,你不会是要溜了吧?”察觉到对方突然道谢的意图,高兴急忙阻止,“我们都等着看墓碑呢,你怎么能不让我们看?” “清明节快到了吧?”高兴看了一眼日历,果然如此。 让对方冷静下来,问题自然会淡忘。 “随便哪块墓碑都能卖这么高的价吗?” 看来墓主人身份不高,连龙都被画得像无脊椎动物一样抽象。 “我记得我们馆里有很多古墓碑的拓印吧?那些可以拿出来展示,供大家临摹。” 【这不是鬼故事,是真的有人在。】 接过打印好的方案,高兴问:“老何,我们以前清明节也办过活动吗?” “这样一来,文化气息就浓多了。”高兴想象着活动的样子,感觉很不错。 观众们应该明白主播的意思。 “盗墓贼?不是的,不是的。”宝友急切地否认,手在镜头前挥动得飞快。 这次,宝友沉默了。 “请你吃顿饭还能赖账不成?” 不得不说,楚昊确实是“懂行的大师”。 “老师,我刚才说错了,这是我的祖坟,我就姓张。”宝友硬是改口说道。 “正文也要一起看吗?”宝友显得有些不耐烦。 第二天,楚震明没出现在直播间,而是给高兴留了条消息,说要去临大找老友喝茶。 “创收的方案,老何你设计得很周到了。” 没想到半夜十二点半,小楚打来电话说他有主意了。 “进来吧,老何。”高兴调整了一下座椅,准备听取何馆员的报告。 “既然碑帖都有人收藏,你觉得原件会没人要吗?”高兴反问道。 这天是楚震明看直播以来,听到“不懂”最多的次。 就像之前他怀疑我的取向时,像一阵旋风在家里到处问这问那,从爸妈到表兄弟,想要找出我哪里不对劲。 在博物馆工作这点不如在工作室,总是会有杂事打断。 之后他就不再过问我的婚期了。 【你的账号被封了。】 “你又来了?” 【我记得私自拓印是违法的。】 【家里有祖坟的赶紧去看看。】 “您还帮我们找到了学习榜样,故宫怎么搞活动,我们就跟着学。” 难道是要去祭拜? 【我也看到了,画面确实奇怪。】 【白天说这个谁会怕呢?】 接着,高兴没有大张旗鼓,只是催促宝友带大家看看墓碑上的文字。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朋友姓杨,而祖坟却姓张了吧。”高兴说道。 “那个炉子是现代工艺品,没什么特别的,我们去看看墓碑吧。” “汝南张熙亭先生墓碑铭”。 宝友只好承认,“看得到,真的看到。” “二大爷到底信不信呢?” 但在这个节日举办活动,是海林博物馆的传统吗? 高兴给出了他的专业建议。 “一个墓碑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吧。”宝友还在争辩。 【明白了,立刻删除】 今天,小楚成功地安顿好了楚统领,确实功不可没。 宝友解释他的生意模式:“我们通常会制作三份拓印,两份出售,一份留作记录。如果销路不错,我们就再回来多做几份。” “我们可以平分收益。”他提议道。 对于这些新制作的野外古墓碑文拓印的价值,高兴其实不太了解。 他心里想,如果要以新换旧,拍照不是更简单吗? 毕竟,现在的墓碑文字大多是由机器雕刻的,何必费力去拓印呢? “确实如此,谁愿意大白天爬到墓碑上去呢?”这句话似乎在回应某种未言明的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天才是一帆风顺、毫无瑕疵的。 就连在老楚眼中,高兴也不过是比一般天才略胜一筹而已,并非十全十美。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疑问了。”高兴沉思后说道。 由于楚震明没到场,高兴九点半到达办公室时显得有些早。 “你是姓高吧!”有人问道。 【墓碑上已经写明了年代,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呢?】 “我记得之前有不少关于春游的书画作品,看看有没有适合露天展示且不那么珍贵的。” 【我已经鉴定过了,这是清光绪二十三年的古墓碑。】 “对不起,先人,请勿见怪。” 面对小楚的电话邀功,“看吧,我没骗你吧?到时候打算怎么谢我?”高兴心中虽然有所保留,但还是得承认对方的努力。 原本高兴并未察觉直播间的连麦有什么问题,即便户外活动最严重的结果也不过是进入盗洞。 除了清明节相关的文物展览外,老何还特别策划了一个手绘风筝比赛的亲子活动。 直播间里的宝友已经开始分享一些高兴未曾预料到的画面了。 “刚才那位是我的朋友,他在复制自家祖坟碑文上的字,准备回家制作一块新的碑文替换上去。” 【深山老林里谁知道你拓印过呢?现在家里有祖坟的人终于可以发财了!】 【我家祖坟是康熙年间的,欢迎来拓印啊!】看到弹幕上孝子们的反应,高兴轻轻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注意言行。 “你们俩也冷静点,正常人谁会为了几百块钱而破坏祖坟呢?” “我的祖坟,你们就别打主意了。” 高兴本来想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坟在哪里,但他担心这两人可能会因此去破坏其他张姓人家的古墓,所以改变了说法。 “哎,老师您说错了,我们拓印的碑文中至少有一半是得到了墓主后人同意的。” “没错,500块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高兴沉默了一下。 “好吧,听好了,如果你们在拓印文物时造成任何损坏,那可是违法的,可能会面临三到五年的牢狱之灾。” “真的吗?"宝友惊讶地问道。 “之前怎么没人提醒过我们呢?” 高兴微微皱眉:“谁能想到,你们这群做墓志铭拓印的人,居然不清楚这里面涉及的法律风险就敢下手?” 第五百六十三章 猎纹三足陶鼎 随着他在古玩圈子里的时间越长,高兴愈发觉得这个行业里不少人是自找麻烦。 一旦国家开始严格审查,这些人很快就会出事。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在抖音上找一个刑事律师的直播,问问他们就知道了。” “还有其他需要鉴定的东西吗?” “没了。” 就在高兴准备结束通话时,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着屏幕对面的宝友,问道:“刚才你让我鉴定的那个香炉,不会是从某个正在使用的坟墓前拿来的吧?人家还在祭祖呢,你们就想把香炉给带走了?这有点不道德吧?” 没等对方回应,宝友已经急匆匆地挂断了视频通话。 不过没关系,高兴已经截图保存了相关信息,稍后会发给刘队长备案。 春天都快到了,还没能帮刘队长找到有价值的线索,这让高兴感到有些愧疚。 毕竟过年时,刘队长还特意给了他一个红包,说是当地习俗,已婚者要给未婚的晚辈发红包。 尽管高兴一开始不想收,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份心意。 他想着新的一年里一定要找些重要的盗墓案件线索给刘队长。 “下一位是陶器爱好者王霸道。” “这网名还挺有意思的。” 高兴暗想,要是自己取个“鉴宝专家张霸道”的名字,恐怕以后大家只会记得张霸道而不是真正的名字了。 “你好,王霸道。” “啊,老师好。”宝友显然没料到高兴会这么热情,有些紧张。 “今天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收藏的一些陶器,如果您方便的话。我知道您时间宝贵,所以我会尽量简短,只问真假和估价。” “可以,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等等。”高兴喊住了对方,“验证真伪没问题,但要是真的古陶器,估价就比较复杂了,因为这类文物受交易限制。” “这点我明白。”宝友显然对这行很有了解,立刻回应道。 “如果您不便给出估值,告诉我大概的年代也行。”宝友补充说。 “可以,如果确认是真品,我还可以免费帮你初步判断它的文物级别。”高兴点头同意。 宝友的动作干脆利落,随即从包裹中取出一个红陶盘。 起初,高兴只觉得它看起来平平无奇,不明白为何有人会特别收藏这样一个普通的陶盘。 但在宝友展示盘内图案后,高兴的神情瞬间变了。 盘中画着一条蜿蜒成圈的蛇,正吐着信子,模样栩栩如生。 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显然是个现代仿造的陶寺文化龙盘,他解释道:“真品出自尧文化,极其珍贵且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私人收藏中。” 陶寺遗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被发掘,相关文物从未在市场上流通,表明保护措施得当。 宝友听到这是假货后,情绪明显激动。他捡起地上的锤子,准备效仿电视节目中的做法,将赝品销毁。 然而,这件仿制品异常坚固,一锤下去毫无反应。 毕竟古人制作的容器既厚实又耐用。 尽管如此,在连续几击之后,仿品终于破碎,被清理进了桶。 “继续吧。”宝友低声道,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随后,一件粗犷的黑色陶塑被放置在桌上,等待鉴定。 高兴歪着头,仔细端详了一番,才认出那雕刻的是一只鸟。 这鸟的头部有着几分鸡的模样,尾巴处开有一个小口,表明它是一个中空的容器。他实在想不出这东西到底能派上什么用场。 不过,从物品的信息来看,这玩意儿似乎有点背景。 “你这个,是仿制的良渚文化鸟形壶。”他解释道: “我记得2008年时,香江的一家拍卖行曾拍过类似的器物。那时候,良渚文化还没像现在这么受关注,所以这类物品也不算特别珍贵。” “但看到你的这件仿品后,我开始怀疑,当年拍卖的那件可能也是仿造的。这形状确实很奇特。” “不管原物如何,可以肯定的是,你手上的这个肯定是现代工艺品,这一点毋庸置疑。” 宝友听了这话,显得有些犹豫不决,最终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从桌子底下又拿出了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鸟形壶,只是新拿出来的这一件在鸟头的设计上更显灵动。 “这件,就是我在08年从香江拍卖回来的。”宝友指着新的鸟形壶说:“刚好凑成一对。” 高兴愣了一下,心想这位宝友真是不幸,不仅买到了假货,还特意为它配了另一件假货,形成了一个讽刺的对子。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这两件都是仿制品。”高兴坚定地说。 这一次,宝友没有回应,而是传来两声清脆的破碎声,那是陶罐断裂的声音。 “继续!”宝友费力地喊出这句话。 接下来展示的是一件灰陶加彩的魁,这件器物的内壁与手柄末端却涂着鲜艳的红色矿石颜料。 这物件名为魁,形状类似瓢,是古人用来打酒的大勺子。 “宝友,你这件东西是有真品原型的。” “而且市面上不少类似的,多数都是从汉代墓葬中出土的文物。” “不过,有点遗憾的是,你的这件虽然看似古老,实际上可能是近几年仿制的。” 【话说得委婉些,再委婉些】 【宝友,您要是心疼,可别冲动啊】 【宝友,您真的要动手吗?】 随着一声清脆的“啪”,那件灰陶加彩的魁瞬间化为碎片。 然而这次,宝友没有像之前那样给自己打气,而是默默地拿出了另一件藏品。 高兴则显得愈发活跃起来,鉴定这些赝品倒成了他的乐趣: “这是仿仰韶文化的羽纹红陶葫芦瓶,仿辛店文化的鸟纹双耳罐。” “大汶口文化的红陶鬹,堪称经典复制品,还有仿汉代的绿釉狩猎纹三足陶鼎。” “……” “宝友,要不咱们先休息一下?” 看到宝友的动作越来越迟缓,甚至连举起锤子都显得吃力,高兴提议暂停。 显然,宝友已经身心俱疲。 最后一件三足鼎仅砸坏了一只脚便停止了,似乎他对这些物品仍怀有不舍之情。 毕竟,这些都是他曾经视若珍宝、高价购入的藏品,如今却被证实为假货,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观众们却看得津津有味,屏幕上的弹幕飞速滚动。 “行。”宝友勉强挤出一个字。 “宝友,如果你真心喜欢收藏陶器,我有个建议。”高兴不忍心地看着对方说: “你可以去老家附近的乡村,特别是那些还保留着茅草房和瓦房的地方。在那里,你可能会找到不少清代晚期或更早的真实陶器,而且价格合理。” 宝友点了点头,或许心中已经在思考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如果你执意要收藏那些古老陶器,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多谢老师指点。”宝友轻声说道,随后结束了通话。 第五百六十四章 人形和兽面 下午的直播结束后,高兴正准备前往博物馆查看最新进展时,徐杰突然拦住了他。 “怎么了,情圣?”高兴笑着问道,回想起昨天徐杰在朋友圈甜蜜地称呼自己女友的那一幕。 当时,高姐还特意拉着他去看了这条动态,让他狠狠地吃了一把狗粮。 今天,高兴决定借机调侃一下徐杰,找回点面子。 然而,对于“情圣”这个绰号,徐杰似乎毫不介意,甚至显得颇为受用。 “老板,我有个小小的请求。”徐杰略显羞涩地说。 高兴看着他的神情,差点笑出声:“既然是‘小’请求,说来听听吧。” “是这样的,老板,帮个忙,这可是关乎我未来的大事!” “好吧,说说看,我会尽力帮忙的。” “您一定能帮上忙!”徐杰自信满满,“明天是我女朋友父亲的生日,她爸在国企工作,技术部门的中层领导。老人家不抽烟、不喝酒也不打麻将,唯独对古董有浓厚的兴趣。”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你从博物馆的藏品里找件礼物,对吧?” 高兴替徐杰道出了他未尽之言。若非怀有这样的念头,徐杰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徐杰连连点头,紧紧握住高兴的手表示感谢。 “谢谢老板,我岳父属猪,今年四十九岁。” 说完这些基本信息后,徐杰满怀期待地看着高兴,等待他的建议。 “行,属猪的是吧,稍等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高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取出了馆长专用的平板电脑。这台设备上有博物馆所有藏品的详细记录。他迅速打开文物清单,搜索与“猪”相关的物品。 屏幕上出现了多个结果,其中以“玉猪”为最多。 “玉器?这主意不错。”徐杰盯着屏幕,眼睛放光,但还是转向高兴征求他的意见,“你觉得呢?老板。” “嗯,确实是个好选择。” “我借你一对玉猪,如果岳父大人喜欢得不得了,那就送给他了。” “真的假的?什么叫喜欢得不得了啊?” “就是在他生日那天,闭着眼睛,双手各握一只玉猪,嘴里念:‘重生吧,我的爱人!’” “要是他睁开眼后整个人焕然一新,那就是特别喜欢。” “啥?那不是被附身了吗?”徐杰摇摇头,显然对这个点子不太感冒。 “老板,什么是猪面空行母啊?” “你不认识字吗?这是个雕塑,一件艺术品。” “您这么一说我还是不懂……”徐杰有点沮丧地说。 “好吧,让我详细解释一下。” “空行母是连接普通信徒和佛祖、菩萨之间的桥梁,可以看作是传递信息的使者。” “根据外形,有两类:人形和兽面……” “这听起来挺不错的。”徐杰听完介绍后,显得非常感兴趣,“我岳父信佛,这样的东西应该很合他的胃口。” “老板,卖给我需要多少钱?” “这类馆藏文物我们通常是不出售的。”高兴露出一丝难色,接着说,“不过,鉴于你为公司付出的努力,我可以给你一个员工折扣价。” “八万八千八百元。” 听到这里,正在喝水的高姐差点没喷出来,忍不住调侃道: “哈哈,八万八买生日礼物,情圣,你可不能错过啊!” “老板,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能不能便宜一点?” “给个终极内部价呗!” 徐杰没有理会高姐的打趣,而是向高兴眨眨眼,轻声说:“今晚配合你,怎么样?” “呃……你的底线真让人无语啊!”高兴一脸嫌弃地推开了徐杰。 徐杰还想要往高兴身上靠,真是让人受不了。 “六万九,一口价,要买不?”高兴问道。 “不买!”徐杰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股坚决劲儿仿佛他根本不想买。 “好吧,你自己选一个。” 高兴不再帮忙挑选,直接把平板递给徐杰让他自己决定。 看到这一幕,高姐悄悄跟对面的小唐说了几句,然后两人一起凑了过来。 徐杰的智囊团终于露面了。 经过一番热烈讨论,徐杰独自回到高兴身边,带着挑选好的三件宝贝。 “老板,我选好了三样东西,您能帮我看看吗?” 高兴笑着答应:“可以,但说好,就这三样哦。” “要是这些都不合意,再挑可就不行啦。”高兴打趣道。 “那我就只能戴个猪八戒面具去参加宴会了。”徐杰开玩笑地说,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 第一件是黄胄的《群猪图》,一幅国画,生动地描绘了六头神态各异的猪。 这幅画作技艺精湛,显然出自高手之手。小唐因为最近在研究这位艺术家,所以特意为徐杰选了这件作品。 “黄胄不仅是位杰出的画家和收藏家,也是社会活动的重要人物,对当代美术的发展和国际文化交流都有巨大贡献。”小唐念完这段介绍后,高兴看向徐杰问他的看法。 徐杰犹豫了一下,觉得定价有些棘手,最终还是选择诚实面对。 高兴转向小唐,“你觉得这幅画值多少钱呢?” “三万?”小唐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价格,让徐杰心里一惊。 “五千一头猪,确实不算贵!”高兴接着说道。 虽然徐杰心里想着能否只买一头,但他没敢开口。 这时,高兴提出了意外的好条件:“那我按每头猪五千卖给你,不还价,怎么样?” 听到这个价格,徐杰惊喜交加,连忙点头同意,“我愿意买,真的谢谢老板!” “不用谢,明码标价嘛。那剩下的两件还要看吗?”高兴问道。 高姐轻轻咳嗽提醒,徐杰立刻明白了意思,“当然要看,剩下的也让我瞧瞧。” “那第二件是什么?”高兴问。 “就是这个。”徐杰说着,准备展示下一件宝物。 徐杰选中的第二件礼物,是高姐帮他挑选的小猪造型紫砂壶。 这把壶栩栩如生,从眼睛到鼻子,每个细节都像极了一只活泼的小猪,就连壶柄也巧妙地设计成了卷曲的猪尾巴,十分讨喜。 壶盖同样以小猪为灵感,整体设计既可爱又不失趣味,适合所有年龄段的人。 当高兴看到这把壶时,他先是惊讶了一下。因为这种满是现代感的设计,看起来更像是卡通角色而非传统的古董。 第五百六十五章 留个记录以防万一 仔细查看标签后,他才明白这是属于现代紫砂壶展览的一部分,是一件当代工艺品。 紫砂壶的价值并不完全取决于其年代久远,现代名匠的作品同样价值不菲。 例如顾景舟制作的紫砂壶,有的甚至能拍出天价。 因此,陶瓷馆特设了一个紫砂展柜,其中展示了顾景舟及其他大师的作品。 “这不是古董哦!”高兴提醒徐杰,“你确定要它吗?” 高姐好奇地问道:“不是古董为什么会在博物馆里呢?” “博物馆不仅展示古物,也会收藏具有艺术价值的现代作品。”高兴解释道。 “而且,这件是由紫砂艺人刘景创作的,他在圈内也有一定的名气。” 考虑到未来岳父可能不懂紫砂壶的价值,高兴让徐杰自己考虑。 最终,徐杰决定放弃这个选择。“如果这份礼物不能让人感受到我的用心或付出,那还不如不送。” 高姐则表示了兴趣:“我想要。” “你确定?”高兴问。 “当然确定,老板你说价格吧。” “一千块,但买了这件,年内你就不能再买其他古董了。”高兴补充说。 听到条件后,高姐改变了主意:“还是算了吧。” 她本想通过购买证明自己的鉴赏力,但在她心里,博物馆里的其他藏品似乎更有吸引力。 “哈哈,好吧,那我们看看最后一件。”最后一项,正是徐杰心仪的物品。 明代的铜鎏金猪面护法像。 这件艺术品和传说中的猪面行者有些相似,都是猪头人身的形象,并且与佛教有着深厚的渊源。 然而,这件护法像设计更为精巧:它不仅有猪面人的形象,还描绘了护法踩在一条蛇身女妖上,肩上则坐着一个正在诵经的小人。 这诵经的小人象征着修行者,而护法者的姿态则显示出它守护修行者的职责。 这件作品不仅是寓意深远,而且做工精美,特别之处在于它是明代铜鎏金工艺的杰作,保留了大量的金色,非常珍贵。 老板高兴给它的定价是一万五,对于一件如此稀有的明代铜鎏金佛像来说,这个价格在市场上几乎是瞬间会被抢购一空的。 当高兴宣布价格时,在场的徐杰觉得太贵了。 但这时,角落里的小唐举手表示她有兴趣购买。 “老板,如果徐杰不买的话,我可以买吗?”小唐问道。 高兴回答说可以,但提醒她这将用掉她的那次特殊机会。 “没关系,我觉得这个价位我还能接受,而且我真的非常喜欢它。”小唐答道。 “好,那一会儿你和徐杰跟我一起去处理。” “咱们找个地方吃个饭,然后让仓库的老江过来帮你们把东西拿过去。”高兴计划道。 高姐见状也想加入:“老板,那我呢?” “你不打算买吧?” “我是不买东西,但这不代表我不去吃饭啊。我们是团队,应该一起行动。”高姐坚持说道,并寻求大家的支持。 “好吧好吧,反正就是吃一顿简单的沙县小吃,大家aa制,多你一个也不碍事。”高兴同意了。 一听到“沙县”,高姐突然抓起包急匆匆地离开了,称家里有急事。 …… 实际上,高兴并没有带他们去吃沙县小吃,而是选择了一家商场里的毛师傅小炒肉餐厅大快朵颐。 饭后不久,徐杰接到电话后急忙跑出去,几分钟后又匆忙返回,气喘吁吁地告诉高兴:“老板,出大事了!” 这引起了高兴的警觉,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 “不是博物馆的事,是我女朋友和她父亲要来,还要拉着我去参加一个拍卖会,就在这个商场的顶层。” 高兴一坐在地上,轻声说:“下次说话别喘得像头牛。” “你和岳父家的事儿,你自己搞定。”他继续说道。 “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高兴皱眉问小唐。 “其实有关系的。”小唐低声解释,“徐杰要陪他岳父去拍卖会,所以不能跟我们一起去拿货了。” “老板,我们明天晚上再拿吧?” “白天不行吗?非得晚上,是不是想蹭饭吃啊?”高兴一眼看穿了小唐的小算盘。 但想了想,觉得唐淑玉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好吧,徐杰你自个儿玩去。东西明天拿。学妹,我送你到地铁站。” “老板,你都快订婚的人了,还送学妹回家,不太合适吧?”徐杰突然插了一句,话里带着一丝意想不到的坦率。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小唐比高兴更快反应过来,意识到徐杰可能有别的意图。 “老板,看来徐杰找你有事。”小唐说,然后决定先撤,“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路上注意安全哦。”他向高兴告别后就离开了。 等小唐走远,高兴轻轻拍了下徐杰的肩膀,后者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说吧,什么事?”高兴问道。 “老板,要是晚上没安排,能不能陪我去参加拍卖会?”徐杰请求道。 “听说这次有很多珍贵的古董,正好可以为博物馆添几件宝贝。” “别给我编故事!”高兴严肃地说。 “其实是这样的,我吹嘘自己懂古董,结果女朋友的老爸非要我帮他买几件保值的古董。如果我不行被揭穿,老丈人不答应,这婚事就悬了。” 徐杰一口气说完,似乎生怕喘气都会浪费时间。 高兴差点想逗他,说没听清让他再说一遍,但看到他焦急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你在撒谎啊。”高兴叹了口气,“我帮你这次,下回呢?” “没问题,以后每年我都从老板这里买一件古董送过去,这样他就没话说了。” “那你女朋友知道这事吗?”高兴最后问道。 她心里明白,建议我这么做自有她的理由。 “好吧,这次就帮你这一回。” “说在前头,将来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别来找我抱怨。”高兴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启动了录音功能,留个记录以防万一。 徐杰心领神会,靠近手机的麦克风说道:“我徐杰若再找老板帮这种忙,就不算人。” “这样可以了吧?” “行了行了,足够了。” 接着,高兴跟着徐杰来到了九楼展厅的入口,在那里遇见了未来的岳父熊先生和他的女友小熊。 第五百六十六章 明显是伪造的 “徐杰,这位年轻人是谁?”熊父好奇地看着高兴问道。 “哦,他是我的……” “表弟,异父异母的那种。”高兴迅速接话。 既然要演戏,就得演全套;现在说自己是他的上司,之后怎么帮忙呢? “叔叔好,姐姐好,您可以叫我牛杰。” “你好,牛杰同学。”小熊礼貌地与高兴握手,眼神中满是疑惑。 她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个表弟。 熊父则显得十分认同:“牛杰、徐杰,听起来确实像是一家人啊。” “从你们的名字就能看出,父母都希望你们能成为杰出的人才……”熊父的话虽然带着些老干部式的教训口吻,却也符合高兴对这类人的印象。 他不太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但今天主角并不是他。 高兴只是想当一条安全绳,确保徐杰吹的牛不会让他自己摔得鼻青脸肿。 “牛杰也要参加拍卖会吗?” “没错,他刚毕业,我带他来开开眼界。”徐杰立刻进入了角色,回答得恰到好处。 熊父没有异议,毕竟门票钱是徐杰出的。这是高兴第一次参加拍卖会,门票价不菲,但是主办方似乎并不在意竞拍者的财力状况,只要求买票入场。 据说,如果真的拍下了物品,必须当场付款。要是付不起款,不仅会被众人侧目,还可能被警察带走。 想到徐杰可能被带走的情景,高兴不禁觉得这场拍卖会变得有趣起来。 他们来的比较早,又过了十几分钟,其他买家才逐渐进场。 拍卖会开始前,熊父在一旁低声细语,告诉高兴这次到场的都是临大市的顶尖人物: 各大集团的领头人、上市公司的掌舵者、博物馆的负责人等,个个非富即贵。高兴听后心中暗自惊讶,觉得这场景仿佛是从某个戏剧中截取而来。 但高兴心里清楚,熊父的话多半是夸大其词。 在临大,真正的富豪圈子,高兴大多有所耳闻,要么是他认识人家,要么是人家知道他。 然而今天,坐在那里的高兴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眼看着一个个嘉宾入场,却无人上前与他寒暄或交换名片。 这种情况让高兴不禁怀疑起这些人的身份,心想他们可能并非熊父所说的“名流”。 随着台上主持人欢迎来宾参加“临大之光”主题拍卖会,高兴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名称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创立的“海林之光”品牌,难道这是巧合?当主持人继续介绍时,高兴发现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 她提到的举办地点竟然和他过去活动的地方一一吻合。 如果真有这样的拍卖会存在,高兴不可能从未耳闻。 不仅是高兴,徐杰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作为曾参与过高兴活动的一员,他一听就知道,主持人的说辞几乎照搬了海林博物馆的内容,连掩饰都没有。 徐杰忍不住向女友熊欣询问消息来源,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熊欣将问题转给了她的父亲。 熊父皱眉侧身对徐杰说道:“你听完开场白就质疑,还说自己有第六感不成?” “这是我一位收藏界的前辈推荐的活动,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参与,可以悄悄离开,不要找借口,这样只会让我看轻你。” 面对熊父咄咄逼人的言辞,高兴虽心有不忿,但见徐杰选择息事宁人,只好按捺住心中的不满。 徐杰连忙解释道:“没有的事,我只是随口一说,叔叔别生气。” 高兴目睹了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羁的徐杰吗?”他心里暗自嘀咕,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神秘力量改变了这个男人。 只见徐杰面对熊父时的态度,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差点就要下跪求饶了。 看到这种情况,高兴觉得有必要给这位下属一些支持。他轻声在徐杰耳边提醒道:“这活动有点不对劲,你自己小心些。”又补充了一句,“你的岳父可能被误导了。” “嗯。”徐杰轻轻回应,显然认同高兴的观点,但此时此刻,他只能默默注视着前台,不敢有丝毫抱怨。 相比之下,高兴则显得轻松许多。今天,他扮演的是一个名叫牛杰的应届毕业生,前来这里只是开开眼界,因此他的行为更为自由。 当主持人介绍拍卖师和拍卖机构时,高兴顺便上网查了一下。 然而,搜索结果让他皱起了眉头,关于这个拍卖机构和拍卖师的信息一片空白。 拍卖机构找不到也许情有可原,毕竟有些是依附于其他公司的二级单位。 但是,连拍卖师的资料都杳无音信,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合法的拍卖师必须在官方注册,完全查不到记录实在是匪夷所思。 环顾四周,观众们似乎都被现场氛围所感染,安静地看着台上,机械地随着节奏鼓掌。 就在高兴思绪万千的时候,第一件拍品登场了。 “接下来,请大家欣赏今天的首件珍宝,一件来自春秋时期的玉环配饰。”主持人介绍道,特别提到这是由知名玉石鉴定专家白河波老师推荐的。 听到这里,高兴愣住了。 主持人的赞美之词听起来就像是出自白老师本人之手,很是自豪。 难道说,这位著名的鉴定专家真的参与了这次活动? 随着对白老师的进一步描述,高兴心中的疑问更多了。如果真是白老师牵涉其中,那这个活动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高兴心里直打鼓,不太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正当他满心疑惑时,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白老师的视频。 视频里的白老师看起来很像过年时给大众拜年的样子,祝福临大之光拍卖会圆满成功,介绍了自己挑选的几件拍品,希望大家喜爱。 看到这段视频,高兴的心里反而踏实了。 因为这视频明显是伪造的。 视频中的白老师形象来自早前为电视台录制的一段新年祝福,而声音则是从直播片段中截取合成的。 这一点高兴很清楚,因为他当时就在现场不远处,亲眼见证了那视频的原始版本,内容完全不一样。 第五百六十七章 不适合收藏 正因为有这个认知作基础,当一件看似低端的仿制品作为拍品出现时,高兴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 那是一件声称来自春秋时期的玉环,但表面光滑得不像话,还有一侧沾满了疑似化学处理过量留下的黑色痕迹。 “起拍价七万,每次加价至少两千。”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一个远处的身影突然举起牌子喊道:“八万!” 谁这么莽撞?高兴心中暗想。 很快,拍卖师解开了他的疑问:“这是来自临大玉器城的王总出价八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原来临大还有一个专门的玉器城?高兴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感觉自己对城市的了解似乎少了一块拼图。 更让他惊讶的是,熊父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点头称赞说:“这东西确实不错,不愧是王总看上的宝贝。” 接着,熊欣用胳膊肘轻轻推了徐杰一下,示意他应该出手。 然而,尽管徐杰对熊欣有些倾慕,但他清楚自己的经济状况,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不应头脑发热。 于是,他转向高兴寻求意见。 徐杰看着老板,轻声问道:“怎么出价?” “七块钱封顶吧,再高就被高姐他们笑死。”老板回答。 徐杰心里明白,这价格肯定拿不下。但女友熊欣已经投来了期待的目光,他只好小声说:“这东西,我看不靠谱,估计是假的。” “你认得出来?”熊欣显然没料到这一点。 “当然,我老板可是国宝级的鉴定专家,教会了我不少呢。” “真的?”熊欣既惊讶又高兴,“那你待会儿要是看到什么值钱的好货,一定要告诉我啊。” “买下来送给伯父,以后咱俩的事儿,他就没话说了。” “放心,交给我。”徐杰看了一眼旁边的高兴,自信满满地答应道。 拍卖场上,来自临大的几位买家正在激烈争夺一块玉佩,价格迅速飙升至11万元。 最终,一位大妈以高价将其收入囊中。就在落槌成交之际,高兴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宣布不能接受更高的出价后,高兴解释道:“我不是来竞价的,有个问题想请教。” “问题?”拍卖师微微皱眉,但见是一个年轻人,便放松了警惕,“问吧,快点。” “我是替燕京的一位朋友问的,这春秋时期的玉佩,具体出自哪个国家呢?” 拍卖师沉思片刻,翻阅面前的资料,遗憾地说:“这个问题暂时无法回答。” 接着,他顺势宣传起即将举行的“明星鉴定师见面会”,邀请9527号买家到时候亲自向专家白老师提问。 “此外,对见面会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在活动结束后咨询我们的工作人员。” 听到这里,高兴心中一紧,他知道这次可能没起到预期的效果。 之前,他通过电话与远在燕京的白河波教授沟通了现场情况。白教授对此类事件并不陌生,建议高兴立即报警,公开揭露对方的不当行为。 然而,白教授提供的学术性问题似乎没有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让拍卖师有机会做起了广告。 更糟糕的是,旁边有人告诉熊欣,参加这个所谓的“见面会”还得花八百元购买门票。 交了费就能享受专家一对一鉴定服务,每次一小时。 高兴忍不住感叹,要是让白河波知道这事,他一个小时才收八百块,肯定气得跳脚。 白老师的办法看来不适用,高兴心想对付这类骗子,还是得用特殊手段。 于是,高兴直接给刘队长打了个视频电话。 新年首件大案,就这么来了。电话接通后,高兴没有立即开口说话,以免引起注意被请出去。 通过蓝牙耳机听到刘队长的询问,高兴选择打字告知当前状况。 当拍卖师介绍第二件拍品时,高兴顺手拿起手机拍照,实际上是将现场情况实时传给刘队长。 “二号拍品是一民间藏家提供的康熙青花瓷将军罐,上面绘有鹤鹿同春图。” “此罐造型典雅,图案精致,是康熙时期官窑青花瓷中的上乘之作,尽管瓶盖遗失,但其价值依然不可忽视……” “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五千。” “请大家踊跃出价。” 这次竞拍的激烈程度更甚于之前。 与刘队长沟通完毕后,高兴开始密切观察熊欣父女和徐杰。 等警方包围这里时,这三人将是关键人物,他们的行为决定了徐杰是否被骗。 熊欣显得有些迷茫,甚至需要徐杰解释将军罐是什么,似乎不太像是设局的人。 但也有可能是高手伪装成普通人。 熊父的表现则不同寻常,要么是被误导,要么精神状态有问题,或者只是个拙劣的演员。 青花将军罐开始拍卖,熊父就不停地嘀咕: “这东西真是好啊,难怪临大朱总看中它。” “可惜我现在的财力不够,错过这样的宝贝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高兴心里暗想,这些遗憾都是你的吗? 你该不会是男版许美静吧? 徐杰再次看向高兴,虽然觉得奇怪,但仍问道: “老板,您怎么看?” “挺好的,200块买回去可以当骨灰盒。”高兴调侃道。 徐杰立刻把这话转述给女友。 罐子的样式和图案都很不错,可惜它不是古代的东西。 买回去用还可以,但不适合收藏。 “是吗?”熊欣挠了挠头,一脸疑惑,“你刚才跟牛杰说什么呢?” “哦,我弟弟说他有事要问拍卖师。” “我让他先别急着问。” “什么事啊?”熊欣追问。 “稍等,我去问问……” “老板,这个罐子有问题吗?” “没有,这东西淘宝上就有卖,不过是仿制品。”高兴轻蔑地说。 现在居然有人用这种货色骗钱,真替那些用心设计骗局的人感到不值。他们费尽心思,最后可能判得还没有台上这位拍卖师长,真是讽刺。 就这两件拍品,估价已经接近五十万。整场下来,诈骗金额破千万轻轻松松,十年牢饭稳稳的。 “欣欣,我表弟说他在网上找到了一样的宝贝。” “这很正常啊,网上的仿品可能是照着这个做的。”熊欣解释。 第五百六十八章 经过一番波折 “快让他别问了,多尴尬啊。” 她看了一眼高兴,发现他的号牌又举了起来。 熊欣无奈地捂住脸,心想今天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却听到高兴报价的声音:“一百万。” 全场震惊。 “9527号出价一百万,我们迎来了今天第一个百万级别的拍品,还有人加价吗?” 徐杰满脸不解:“老板?” 不是说买回去装骨灰盒的吗?怎么也用不着花这么多钱吧? 不只是徐杰,在场的人都摸不着头脑。 毕竟,高兴看起来太年轻了。 之前出价五十万的中年男子笑着提醒:“小伙子,出了价可就要负责付款,不然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谢谢您的关心。”高兴礼貌地回应。 考虑到对方的好意提醒,高兴觉得这次或许能帮对方省去一些麻烦,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当高兴出价到一百万后,现场安静了下来,无人再敢加码。 拍卖师连问三次是否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格,但台下一片寂静。他正准备落下手中的槌子确认成交时,高兴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这一声差点让拍卖师吓了一跳。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带着笑容问道:“您是想继续出价吗?” “开什么玩笑,我自己抬自己价?”高兴反问道。 拍卖师礼貌地笑了笑,“那您是有什么疑问吗?” “确实有疑问。虽然我口袋里不缺钱,但这可是相当一大笔的支出,我想确保这东西是真的。”高兴认真地说。 “拍卖会上的物品通常不会有保真承诺。”一旁的熊父插话道。 “我们有些拍品提供保真服务,不过这件将军罐并不在其中。”拍卖师解释道。 听到这里,高兴直接表示不再竞拍,并且转向之前出价五十万的中年老板询问他的决定。 “如果这件拍品不保证真实性,那我也考虑放弃。”中年老板回答得干脆利落。 看到有人因为真实性的问题选择退出,高兴感到一丝惊讶。原来不是所有人都盲目跟风,还是有理智的人存在。 灵机一动,高兴指着最后一位出价四十九万的大妈说:“大妈,既然这样,这件拍品就归您了。” 大妈愣住了,她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与拍卖师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在问:这剧本怎么没提到这种情况? 拍卖师反应迅速,立刻说道:“9527号买家,你是最后报价的人,这件拍品应该归你了。” “可是您还没敲锤呢!”高兴指着拍卖师的槌说。 “但你是最后一个出价的人。” “您的意思是,不管有没有敲锤,只要是最晚报价的就必须买下?” “大体上是这样的。” “明白了。”高兴竖起大拇指,“有道理,不过我并非最晚报价的那个人。” 他拉起了旁边徐杰的手。 “我表哥,他也想出价!” 徐杰显然对这种情况轻车熟路。 他立即接话:“没错,拍卖师还没敲锤,我还打算加价呢!” “我出一百万零五千。” “那我出一百零一万!”高兴紧接着提高价格。 “我出一百零一万五千。”徐杰紧随其后。 “我出一百零二万……” “……” “我出三千四百五十三万零五千。” “我出三千四百五十四万……” 会场中,只剩下高兴和徐杰交替喊价的声音。 拍卖师见状干脆坐了下来,心中早想叫保安将这两位搅局者请出去。 然而,在场的观众,尤其是几位资深收藏家,都表示支持高兴,都想看看这场好戏如何收场。 这时,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从后台走出,接过拍卖师的话筒,平息了现场的喧嚣: “各位,请稍等。” “刚才的事确实是拍卖师的失误。现在我宣布,二号拍品流拍,接下来直接进入三号拍品的竞拍。” 话音刚落,掌声四起。 高兴也跟着鼓掌,心中暗喜:真正的主角终于现身了! “站住!”高兴见那名满脸胡茬的男人装完比后企图溜走,急忙喊住了他。 “9527号买家,牛先生是吧?您还有问题吗?”高兴礼貌地问道。 台上的男人虽然面带笑容,但话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他不经意间提到了高兴的姓氏,似乎在暗示些什么。 “没什么大问题,我只是好奇,这位大哥你是谁呢?”高兴带着笑意回答,并巧妙地将话题转到了拍卖师身上,“拍卖师工作得挺不错,你一上来就说人家错了,我真为他感到不公平。” “你说对吧,拍卖师兄弟?”高兴向拍卖师投去支持的目光。 听到这番话,拍卖师额头冒出了冷汗,赶忙解释道:“牛先生,这位是我们老板,他说得没错,刚才确实是我的失误。” “是我怠慢了两位贵宾,请两位大人大量,不要与我计较。”拍卖师恳求着。 “原来是老板啊,明白了。”高兴点点头,“那你们继续吧。” 络腮胡男人微微点头,然后迅速回到了幕后,似乎不太愿意站在聚光灯下。 高兴猜测,如果不是自己和徐杰的合作起了作用,这家伙根本不想露面。 当第三件拍品登场时,现场气氛有了变化。由于高兴之前的举动,一些真正的买家开始效仿,直接问起拍品是否保真。面对不保真的回答,他们立刻表示不满。 然而,即便如此,仍有竞标者对这些不保真的拍品出价,甚至价格被抬得很高。 这让高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他在手机上悄悄做了一个座位图,标记出那些积极竞价的人的位置。 随着几件不保真拍品的展示,几乎整个会场都坐满了这些活跃的竞标者。 最让高兴吃惊的是,熊父也在其中扮演了托儿的角色。 一件明显是假的书法作品,在经过一番波折后,由熊父以32万的高价拍得。 “你未来的岳父还真是出手阔绰啊!”高兴低声对徐杰说,“这幅画在古玩城顶多值120块,他却毫不犹豫地买下来了。” “别提价格了,我心里难受。”徐杰痛苦地扭过头,小声说道:“刚才欣欣告诉我,她爸没带够钱,想借二十五万,将来算作彩礼的一部分。” 第五百六十九章 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他们来参加拍卖会,只带了七万块?”高兴惊讶不已。 高兴看着徐杰,心里一阵无奈。"你真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哪有二十五万可以借给他啊?”徐杰的话让高兴不禁皱眉,开始担心起这个员工的判断力。 “我没有钱,但老板你不是有很多吗?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徐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尴尬。 “等等,你是说她其实知道你没钱,但她还是找你借钱,是想让你来找我借?”高兴问,想要理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嗯,差不多是这样。”徐杰点了点头,一边还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女友的神情,不时陪笑以安抚对方。 “好吧,我可以借给你,不过得从你的工资里扣。”高兴答道,但随即加了一句,“不过我建议你别太着急。” “为什么呢?”徐杰不解。 “因为更大的挑战可能还在后面呢。万一等会儿不只是二十五万呢?”高兴意味深长地说。 正当徐杰陷入沉思时,拍卖会场上出现了当天的第七件拍品,一件带有保真协议的清代乾隆时期的金翅大鹏鸟立像。 这件铜鎏金的佛像不仅造型壮观,而且细节处理极为精细,是难得一见的艺术珍品。 它那张开的翅膀、口中的蛇以及手中紧握的蛇头和尾巴,构成了一幅既威严又有些滑稽的画面。 拍卖师宣布了这件拍品的起拍价为十五万,并承诺假一赔三。 随着槌音落下,一位中年男士立即举牌出价至二十五万,显然是志在必得。 看到这一幕,高兴心中有了自己的盘算。他轻轻在纸上划下了几笔,标记出了几位可能成为此次拍卖会焦点的买家。 根据他的观察,真正的竞买人似乎并不多,而这些人,包括那位中年男士,都可能是这次拍卖会的重点关注对象。 高兴对这次的竞拍兴致缺缺。 眼前这尊号称保真的佛像,其实不过是个仿制品,它的设计灵感可能来源于大英博物馆的一件藏品。 随着藏传古玩市场升温,这种所谓的“藏传佛教第一护法神兽”,金翅大鹏鸟的雕像开始频繁出现。 然而,真正的金翅大鹏鸟雕像极为罕见,最近一次真品现身拍卖会还是在20年前的苏富比。 这类珍稀之物本不应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其价值也绝非二十五万人民币可以衡量。拍卖方或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用它来吸引眼球。 此时,高兴已经从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他留意着周围的人群,想要分辨谁是托儿,谁又是无辜的买家。他的角色转变让一些人感到不适应。 旁边的熊父突然转过头,隔着两人对高兴说:“这件东西确实不错,我以前不了解佛教文化,现在知道清代的铜鎏金佛像是历代佛像中最珍贵的……” 让人松一口气的是,熊父换了话题,不再暗示徐杰送礼;但令人头疼的是,他直接找上了高兴。 原本高兴以为这是针对徐杰设下的一个圈套。没想到,由于徐杰的强烈抵抗,或者是他不够“”,对方竟然改变了目标。 面对这种情况,高兴显得有些无奈。可能是察觉到高兴的态度冷淡,熊父进一步提议让徐杰和高兴换位置。 当看到徐杰弯腰起身时,高兴惊讶不已。 “真的要换?”他心里想着,难道看不出这老头有问题吗?但徐杰靠近他耳边低语道:“老板,帮个忙,我现在怀疑欣欣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听到这话,高兴不禁心中暗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熊欣时就有同样的疑问。 以他对公司主播们的了解,熊欣这样的优质女性通常能吸引大量的关注和打赏。 她对徐杰的感情,以及带家长见面的行为,的确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虽然之前高兴不便多言,毕竟员工的个人生活应由他们自己决定。 但现在,既然熊父想要把他当作猎物,那就不能轻易让他得逞。 在与徐杰换座位的同时,高兴迅速看了一眼手机。刘队长的消息显示,救援队伍已经在路上了。 五分钟后,现场的局势即将明朗。 高兴接到了刘队长的信息后,心中更有底了。他决定按照原计划行事,因为知道不久之后会有人来协助处理一切。 当熊父再次提及那只金翅大鹏鸟的价值时,高兴掩嘴轻笑。 熊父疑惑地问是不是有不妥之处,高兴则解释说,家中的规定是只收藏唐代或北魏时期的佛像精品,清代的除非价格超过五百万,否则不会考虑。 他还补充道,自家的古董架已经摆满了高质量的藏品,没有空间留给次品。 为证明自己的话,高兴拿出手机展示了之前在陈延禹家拍摄的照片。 陈家不仅拥有一个满是奇特古董的秘密房间,其父亲还是一位佛教文物的鉴赏家,家里确实摆放着一排北魏时期的佛像。 熊父指着一张青铜佛像的照片问道,这是否就是北魏时期的作品以及它的价值。 听到高兴说它可能是文物时,熊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显然被这个称号所震撼。 经过一番思索,熊父谨慎地询问高兴现在的财富状况。 高兴本想坦白自己并不富有,甚至背负了一些债务,但考虑到这样的回答可能不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随口提到了“几十个小目标”。 熊父的眼神立刻变得不同寻常,充满了好奇和敬意。 他开始试探性地询问高兴的个人情况,包括婚姻状态,并提到他的表哥徐杰前不久才联系到他。 为了维持形象,高兴顺着话题编造了一些关于初次见面的亲戚的故事。 最后,熊父提出了一个意外的问题,询问高兴对他的女儿有什么看法。这一问题让高兴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徐杰就坐在旁边,而高兴发现自己似乎卷入了未来岳父的一场奇特的戏码中。 这情形让人有点儿意外,也有些刺激。 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熊父并没有把徐杰当回事。但熊欣在这一切中的角色却依旧模糊不清——她是自愿参与还是被迫配合? 为了搞清楚事情的真相,高兴决定再推波助澜一下。 第五百七十章 一网打尽 他靠近熊父耳边轻声说:“熊小姐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完美女生,不过,表哥不是要和您女儿订婚吗?” “订婚?哪有的事,谁在造谣?”熊父迅速摇头否认。 “真的没有?”高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同时悄悄地观察着熊欣的反应,那眼神像是被猎物吸引的野狼。 熊父心里暗笑,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当然没关系,只要小高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让徐杰离开。” “好啊,那就让他走吧,我不想要个电灯泡在这碍事。”高兴靠回椅子上,给这个局面腾出了空间。 熊父随即叫住了徐杰,“徐杰,有件事得告诉你。” “什么事,叔叔?” “我不同意你和我女儿的事,你可以离开了。” “哈?”徐杰愣住了。他先看向高兴,得到一个无辜的眼神;再望向熊欣,她则回避了他的目光。最后,徐杰看向熊父,突然笑了出来,脱口而出一句:“卧槽你个老东西……” “什么意思?”熊父皱眉问道。 “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等下你怎么走出这个门,那幅价值三十二万的画,你准备怎么付钱?” “这你就别操心了。”熊父满意地看着高兴。 徐杰明白了这一切。他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高兴,既有敬佩也有埋怨。 是因为人情还是因为金钱? 自己如此卑微都换不来熊父的一句好话,而老板与他们才认识多久,就已经赢得了这样的待遇? “好吧,那我走了,不打扰你们了。”徐杰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高兴在离开前说了一句气话,那是他最后的抵抗,但熊欣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回应或解释。她的心思完全被“牛杰”这个名字牵扯住了。 这使得高兴感到一阵寒意从后颈蔓延开来。他心想,难道这就是那种让人如坐针毡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猎物,而对方是个虎视眈眈的捕猎者。 意识到情况不对,高兴决定立即抽身而退。既然已经帮助徐杰揭穿了这对父女的真实面目,就没有必要再让自己陷入这个泥潭中。 当徐杰起身时,高兴也随之站起。“不好意思,我也得先走一步。”他说。 熊父见状急忙想要挽留,他对女儿使了个眼色。熊欣毫不犹豫地抓住了高兴的手臂。 这一举动让徐杰彻底失去了希望。他的心已经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仿佛刚刚写完了一篇《恋爱两个月,半小时被老板拆散》的悲情故事。 高兴轻轻抖动着衣服,示意熊欣放开他。“快放手,我朋友马上就到了,到时候会很不好解释。” 听到这话,熊父和熊欣都愣了一下。“朋友?”他们异口同声地问。 “没错,市刑侦支队的刘队长今晚也会来,如果让他看到我们这样,可能会误会我们的关系,到那时录口供就麻烦了。”高兴解释道。 “录口供?”熊父不安地站了起来。 没等他做出更多反应,大厅门口响起了刘队长的声音:“治安办案,请所有人留在原位不要移动!” “看到了吧,那就是我的朋友。”高兴对着熊欣微笑道,然后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大家请保持不动。” “大妈,别想着偷偷溜走,外面都是治安,你跑不了的。” “想开窗出去?这里是顶楼,太危险了!” “台上的拍卖师,请您也站在那里别动!” 刘队长穿着出现,他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场的人,无论是不是同伙,在尝试了一些简单的反抗后,都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在座位上。 而高兴,好不容易挣脱了熊欣,自然不会再次回到那个位置。他径直走向门口,刘队长也迎了过来。 “高馆长,证据搜集得怎么样了?” “哪里还需要搜集?这里满是活生生的证据。”高兴回答,声音里透着一丝解脱与自信。 高兴将手机上的座位图递给刘队长,让他过目。 会场中,超过一半的人都是托儿,证据随处可见。 听到外面的声响,幕后策划者,一个络腮胡的男人也现身了。 他脸上堆满笑容,上前迎接:“哎哟,治安同志,欢迎光临。” “牛先生,您认识这位警官吗?怎么称呼?”刘队长问。 看到络腮胡想要递烟给刘队长和自己,高兴忍不住笑了。这人还真冷静,不愧是能在这里搞这么大的骗局。 “牛、先生?”刘队长疑惑地看着高兴,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的发音出了问题,对方喊的是他的姓“刘”。 他指向络腮胡问:“高馆长,这是哪位?” 络腮胡带着笑容看向高兴,等待他的介绍。但下一秒,笑容消失了。 因为高兴说的是:“这位就是这次诈骗活动的负责人,一切的罪魁祸首。” “啊?不是诈骗吧?”络腮胡慌忙解释,“我们有正规审批的拍卖会文件。” “我可以拿给警官看。”他说。 “牛先生,请不要乱说,否则我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刘队长根本不信他的话,挥手示意停止。 他转向高兴:“馆长,有证据吗?” “当然有。”高兴微笑回答,“我怎么会冤枉你呢?你们的行为损害了我们海林之光拍卖会的声誉,不把你们一网打尽,我怎么能安心?” “你们是海林之光?……你、你是海林博物馆的馆长?”络腮胡意识到自己遇到了正主,神情变得非常复杂。 高兴看着他的反应,对刘队长说:“看来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既然我见证了这个骗局,不如趁机把事情澄清,帮刘队省点事。” “哈哈,那就麻烦高馆长了。”刘队长机灵地向远处的拍卖师招手,并指向台上的麦克风。 很快,话筒交到了高兴手中。 “喂,能听到吗?” “各位真诚的买家们,晚上好。” “也许有人会好奇我是谁。既然咱们都在临大,想必大家对本地的博物馆有所耳闻。从前这儿有个私人博物馆叫临大博物馆,后来改名为海林博物馆。” “我正是海林博物馆的现任馆长。您要是打开逗音搜‘高主播鉴宝’,粉丝最多的就是我。” 第五百七十一章 危险的信号 “您就是高主播?”一位观众突然发问,“那您认识白河波老师吗?” “当然认识。所以当第一件拍品出现时,我就立刻联系了白老师。” “我问他,‘白老师,你是不是手头紧到连假货都拿出来卖了?’” 全场哄笑。 “白老师澄清说,那件拍品是假的,视频也是伪造的,这一切与他毫无关系。他说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即使饿肚子也不会做这种有损名誉的事。” 高兴话音未落,笑声和掌声便在房间里回荡开来。那些明显是托儿的人,比如熊父,也跟着鼓掌和大笑,让人难以分辨他们是真傻还是装傻。但这些问题就留给刘队长处理吧。 唯一没有参与这场欢乐的是那位买到所谓“白老师送拍玉器”的买家,此刻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除了那件玉器外,我认为其他已经上拍的拍品也是赝品,包括拍卖师声称保真的金属造像。” 作为文物专家,高兴表示从未见过如此明显的假古董被送上拍卖台。 “请不要惊慌,配合警方调查即可。” 议论声四起。 “我知道有些朋友可能会想,不就是几百块门票钱嘛,放弃就算了。” “但带大家来这里的那个人非常重要。据我所知,在场有些人是故意带大家来的,他们明知拍卖有问题。” “说实话,我也是被人带进来的……” “好了,我的话讲完了。希望大家能在收藏中找到乐趣,欢迎随时参观海林博物馆,那里的一切都非常纯粹。” 随着高兴为博物馆打完广告,身旁那个络腮胡已经被治安戴上手铐,低着头避免与任何人眼神接触,这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经常行骗的人都清楚,一旦被抓,最重要的是不要留下任何影像证据,以免日后遭到报复或被迫转行。 刘队长带领的团队顺利地控制住了展厅,罪犯终于落网。 因为高兴之前那番话的影响,买家们开始互相猜疑,每一个人都像是潜在的托儿。 这结果让高兴有些意外,不过总体而言,局面还在掌控之中,大家都配合着调查。 有了高兴提供的座位图,刘队长估计只需大约一个小时就能清点完所有涉案人员,他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走吧?” 熊欣已经在接受警方问话,徐杰虽然早可以离开,但坚持要看到事情落幕,说是要给自己的青春一个交代。 “谢谢你,老板。”徐杰对高兴说,“如果不是你今天出手相助,我可能连都没得穿了。” “更别提她晚上还跟我视频聊天,原来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徐杰一边跟着高兴,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 高兴知道这是失恋后的典型反应,用忙碌和喧嚣来掩盖内心的空虚与伤痛。 尽管徐杰的话多得像个小马达,高兴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如果拍下来发到网上,这种神经质的表现肯定能吸引不少关注。 但是,他知道最终还是要让徐杰自己去面对这一切。 “徐杰,不如给你放两天假?”高兴提议道:“回老家休息下,或者让你堂妹帮你介绍个新朋友?她不是电视台记者吗?” 听到放假的消息,徐杰停下了脚步,“老板,放假期间还有工资吗?” “当然没有啦,不过社保和公积金我会照常缴纳的。”高兴回答。 “那还是不用了,谢谢老板。”徐杰摇摇头,显然经济上的压力让他难以接受无薪假期。“我的积蓄几乎都花在熊欣身上了。”他痛苦地说,蹲在地上捂住脸。 见状,高兴轻轻摇了摇头,离开了这个让人感到尴尬的场景。有时候,年轻人需要独自面对一些情绪,给自己一点时间和空间来疗愈。希望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 高兴回到家,躺在床上回忆起晚上的事情,突然想起了白老师提到的一个严重问题:有人冒充“白河波”进行诈骗。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很快也会成为这些骗子的目标。 白老师告诉他,一些人利用微信昵称和头像模仿白河波,欺骗那些信任他的粉丝。 有的受害者甚至从遥远的滇镇赶来燕京,要求白河波赔偿他们的损失。可想而知,这些受害者是多么失望和无助。 这些骗子只需通过两个微信号就能轻易骗走人们的财产,这让被骗的人感到如同遭遇了不测风云。 考虑到这一点,高兴担心自己也难逃此劫,特别是当假冒的拍卖会开始举办时。 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高兴决定采取预防措施。他想出了一个主意:建立一个在线验证平台。 对于他在直播间或活动中鉴定过的真品,他会附上一个二维码,将信息录入到数据库中。 这样一来,如果再有人拿着微信聊天记录来找麻烦,他就可以用数据库来证明物品的真实性。 想到就做,第二天一早,他就让博物馆的何馆员联系了一家互联网服务公司,着手创建网站。然而,尽管行动迅速,还是未能阻止骗局的发生。 当天下午的直播中,一位女宝友连麦上来,提出了一个问题:“您是临大的高老师吗?就是参加了海林之光鉴宝活动的那个?” 面对这个问题,高兴笑着回应,并未察觉其中的危险信号。 但紧接着,这位女宝友展示了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与一个名为“鉴宝专家高主播”的微信号的对话,这个账号不仅使用了高兴在博物馆官网上的一寸照片作为头像,而且其地区设置也在临大。 【高主播本人。】 【谁能想到,高主播的微信头像是自拍呢!】 女观众在直播间认出了他,并立即相信了弹幕上的评论。 她直接向高主播质问:“您不是答应要寄给我那份礼物吗?” 高主播一脸疑惑。 “大姐,我什么时候答应过您什么呢?” 为了澄清误会,高主播当场展示了自己真正的微信账号,那个使用孙悟空头像的微信号,这是所有直播间的粉丝们都知道的事实。 “您看,这肯定不是我的账号。” 第五百七十二章 明代的梳篦 女观众轻声回应:“哦,那可能是您的小号吧。” 她急忙补充道:“我没有故意曝光您的小号,别生气啊。” “哈哈,您还挺有意思的。”高主播苦笑了一下。 很快他就意识到,跟这位观众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于是,他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那么,这个账号是以我的名义对您做了什么承诺呢?”高主播问道。 “咦?您不是说要送我一幅齐白石的画吗?难道您忘记了?”女观众开始翻找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原本不打算深入的高主播,看到聊天记录后也不由自主地好奇起来。 几分钟后,事情渐渐明朗:原来,有人冒充鉴宝专家联系上了这位学美术的女观众,提出用齐白石的画交换她的古董。而这个人正是冒用了高主播的身份。 女观众欣然同意,并将家中的宝贝,一件金质镂空镶嵌蜜蜡的明代梳篦寄给了对方。 这件梳篦工艺精湛、材质珍贵,堪称古代梳篦中的顶级藏品。 女大学生宝友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纯真,她轻易地就相信了骗子的话,不仅把珍贵的物品寄给了对方,还选择了包邮服务。 面对这一情况,高兴不禁问道:“既然你已经选择了包邮,那应该有收件人的详细信息吧?” 考虑到快递点现在普遍安装了监控摄像头,任何企图非法获取包裹的人都难以逃脱法律的制裁。 “有的,收件人名字确实是高兴,但电话号码我记不清了。” 至于地址,宝友回忆道,好像是高老师所在的博物馆新址,按照高老师的指示填写的。 高兴思索了一阵,心里嘀咕着博物馆何时有了新的分馆呢? 显然,这个骗子比他想象中还要会忽悠人。这样的人去和国府谈项目投资,估计能把领导们说得晕头转向。 【直播间里的观众纷纷猜测,确认了主播的信息后,一致认为这就是本人无疑。】 “好吧,我认了。”看着屏幕上的评论,高兴无奈地摇了摇头。 幸运的是,在信息化的时代,不管骗子怎么耍手段、提供虚假信息,最终还是需要亲自领取快递。只要用心查找,总能找到线索。 “或许我们可以请直播间的网警朋友来帮忙处理这个问题,我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了。” 高兴只好向直播间的治安求助,他们正等着处理这种案件以增加业绩。 “啊?高老师你在说什么呀?”宝友显得有些困惑。 “我是说,让专业的反诈治安帮助你追回那件传家宝。” “记得告诉治安,那是一件明代的梳篦,价值大约十万,骗你东西的人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但是,拿走我东西的不是您吗,高主播?” “没错,是我,不过是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中的我。”高兴想要用幽默化解尴尬。 “就像电视剧《洛基》里的情节一样,来自其他宇宙的‘我’冒充了我的身份,骗取了你的信任。” “哦,原来是这样,早这么说我就明白了,那就是说我被那个‘你’给骗了?” “是的,你现在明白了。”高兴内心松了一口气,僵硬地点点头。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他决定不再多言,以免引起更多的误会。 然而,宝友还有自己的想法。 “其实不用麻烦网警了,因为我之前就被假治安骗过钱,对这类事情有点心有余悸。” “什么?”高兴差点笑出声来,这宝友简直是天生容易受骗的体质! 【不止一次上当。】 “姐姐,我还是学生,能帮我一点小忙吗?” “转我50块,我是历史上的秦始皇哦。” 这段对话引来了不少笑声,这次不仅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笑翻,连网警也得出来澄清事实了。 高兴建议道:“要不这样,您现在就拨打110报警吧。” “让治安来记录下这件事,别让骗子再有机会行骗了。” 女观众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吗?” “没错,就是现在。”高兴肯定地回答。 “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说完,他微笑着结束了通话。 对于对方的犹豫,他感到既无奈又无语,如果不是对方的愚蠢到了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他几乎怀疑这是个编造的故事,意图讹诈自己。 接着,他在直播间里提醒大家:“我永远不会私下联系你们购买古董或交换收藏品,请各位兄弟们多加注意。如果受骗了再来找我,我能做的也只有协助报警。” 随后,他继续连线下一位宝友。 “老师,能请您看看这个物件吗?”新来的宝友直接将物品展示在桌上,固定好手机以确保画面清晰。 “这看起来像是多闻天王的佛像?”高兴询问道。 宝友展示的是一尊慈眉善目的长须老者,手中持着一把长长的伞,如同握枪一般,这把伞正是他的武器。 在历代神像中,持伞为武的形象最为人熟知的就是多闻天王了,他是佛教中的北方守护神,也是天庭四天王之一。 宝友手中的多闻天王像,其特征非常鲜明,尤其是那长长的慧伞,明显是作为护法形象出现的佛像。 “没错,这是我收藏的一件清代铜鎏金多闻天王像,应该是出自北京制作的佛像。”宝友介绍道。 听到这里,高兴对宝友刮目相看,“你的鉴赏力不错啊,从断代到工艺的理解,都超越了我们直播间大部分的藏家。” “这件宝贝是怎么来的呢?” “这是我参加活动时买下的,觉得挺不错的。”宝友起初带着几分得意,但忽然间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情绪低落了下来,甚至轻轻叹了口气。 高兴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不只是屏幕上的弹幕在飞快滚动。 “这是什么活动呢?是拍卖会吗?”他问道。 “不是拍卖会,”对方回答,“这是一家古董店推出的赎买活动。” “赎买?听起来挺新鲜的,能具体说说吗?”高兴坐直了身子,一副准备听故事的模样。 随着宝友的讲述,高兴的神情从轻松逐渐转为凝重。 原来,这位宝友参与了一个看似合理的交易,但背后却暗藏玄机。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不是个小数目 宝友购买了一些文物,价格远高于市场价。 例如,一件多闻天王像,在市场上可能只值一万五左右,但他却花了八万。 同时,他还获得了一张赎回券,承诺三年后可以凭券取回全部款项,佛像也归他所有。 这实际上是一种预付利息的借贷行为,但其背后的年化率令人咋舌。 当问到宝友是如何识破骗局时,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古董店更换了法人代表,由一个名叫崔大师的人换成了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后者似乎专为一些空壳公司背黑锅。 “那崔大师是谁?”高兴好奇地追问,心中庆幸自己不认识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不管对方是谁,关键在于提醒人们警惕这种表面上打着古董交易幌子的金融陷阱。 老熟人进来了,总感觉有点尴尬。 自从车老师那事后,高兴在圈内有了个“专家克星”的别名。 这称呼虽是玩笑,却也透露出几分真实。很多人对高兴都有些畏惧,特别是当他在专家群里点名时,大家的心都会提到嗓子眼。 “宝友,我看你还是报警吧。” “治安能管用吗?” “当然能,这已经是非法集资的行为了。” 尽管高兴不是金融专家,但作为大学生,他了解基本常识。 那些假文物商店针对的是古董圈里有些积蓄的收藏家,这是在损害整个行业的根基。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送走宝友后,高兴仍觉不够解气,便将那家文物商店的情况发到了文物局的工作群中。 从去年起,文物局就组建了专门团队打击文物犯罪,像崔专家这样的,以为打着文物的幌子就能蒙混过关,实际上正好落入法网。 …… 下午两点,高兴的直播间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一位国际友人。 这位高鼻梁、络腮胡、戴耳环的酒花之国朋友自我介绍叫穆磊,在一家酒花之国公司驻华分部工作,已在华夏生活两年半。 他对中华文化满是热情,自称已入收藏之门,很多宝贝都是在旅游景点购得。 高兴英语六级水平勉强够用,面对带有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只能借助在线翻译工具进行交流。 “我非常热爱华夏传统文化,过去的一年里,我在各地旅行,购买了不少精美的古董。”穆磊自豪地说。 听到“旅游景点买的古董”,高兴忍不住笑了。看来,即便是国际友人,也成为了一些不良商家的目标。 【古董收藏第一章,《被骗后的心理建设》。】 【这位酒花之国朋友真是可爱。】 【真想把酒花之国下水道里的螺丝卖给他作古董。】 【快来看看这位外国友人到底花了多少钱。】 “穆磊,我们华夏有句老话……先看看你的藏品吧。” 高兴本想引用一句谚语,担心翻译软件出错,只好直接进入主题。 “好,先请大家看这件。”穆磊展示了他的藏品。 酒花之国游客穆磊从一个纸盒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盒,它带有一个木制底座,看起来就像是缩小版的博物馆展示柜。 这种设计一看就知道是为游客准备的纪念品。 然而,玻璃罩内的物品却显得与众不同。 随着镜头逐渐拉近并聚焦,观众们可以看到一件五边形的泥塑吊坠静静地躺在中央。 这吊坠看起来和常见的玉石或金属饰品相似,只是材料换成了泥土,并且它的主题是金刚手菩萨。 一位在藏传佛教中与观音菩萨、文殊菩萨齐名,被认为拥有驱邪伏魔力量的神祇。 在藏传佛教的艺术品中,金刚手菩萨的形象非常普遍。 而穆磊手中的这件特别的小物件属于一类名为“擦擦”的藏品。 “擦擦”是一种通过模具压制软泥制成的小型佛像或佛塔,通常作为僧侣随身携带的礼拜用具,便于随时随地进行冥想和祈福。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高兴问道。 穆磊看着屏幕上的翻译文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只是觉得这个物件独特才购买了它,认为它看起来不像是普通泥土制作的,而是蕴深厚信仰的作品。 高兴解释说:“这件东西的专业名称叫做‘擦擦’。”他不确定直播间的自动翻译能否准确传达这个词,但对很多人来说,这也是一个新的知识点。 接着,他说道:“制作这件‘擦擦’时,使用的并不是普通的泥土,里面还混合了骨灰。” 直播间弹幕上立刻充满笑声,有人开玩笑地称其为“骨擦”,还有人指出真正的“骨擦”应该只使用高僧圆寂后的骨灰。 当听到“骨灰”这个词时,穆磊明显地颤抖了一下,好奇地问:“那是哪种动物的骨灰?” “牛的。”高兴解释道。 实际上,这件所谓的“骨擦”是一件仿制品,制作者为了模仿真品的质感,在泥土中添加了一些牛骨灰以调整颜色。 可惜的是,它并非真正的圣物。 如果不用阿道夫洗发水的人对藏传佛教的密宗法器感到好奇,那用它的人会怎么想呢?高兴不禁思考。 “这东西是用牛骨灰和泥土混合制成的吗?”穆磊带着浓厚的兴趣问道。 “没错,这是一种现代艺术创作。”对方解释说。 “哦,原来如此。”穆磊连连点头。 “这件艺术品我花了三千欧元才买到手。” “真的值这么多吗?” “恐怕不。即使是正品,它的市场价也不过三千人民币左右。” 高兴努力保持专业态度,不让笑意溢于言表。“我们重新计算一下。” 视频另一端传来计算器的声音。穆磊这位酒花之国友人竟然拿出一个在菜市场常见的计算器来算计损失。 他认真地按照最新汇率1欧元兑换787人民币计算着。 结果表明,仅仅这一件所谓的“骨擦”,他就亏损了两千六百多欧元。 看到穆磊掐自己人中以镇定情绪的动作,显然这笔钱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 “主播,我还有一件宝物,是从一位大师那里得来的。”穆磊继续说道。 “不会也是从同一个地方买的吧?”高兴打趣道。 “确实如此,而且它是一件法器。” 第五百七十四章 赚钱机会 “好吧,展示给我们看看。” 高兴心里想着,这很可能又是另一件赝品。 当穆磊打开一个看起来像装高档白酒的长方形纸盒时,他的神情庄重得如同进行宗教仪式,甚至双手合十念了几句经文。 【酒花之国人不是信仰的吗?】 【这家伙肯定是个骗子。】 【装神弄鬼的,不如直接拿计算器算了。】 【如果他能买到真品,我就直播吃键盘。】 在一番祷告后,穆磊展示了一件散发着黑色金属光泽的物品,中间有黄色部分,高兴一眼就认出这是一件嘎巴拉碗,一种由灵长类动物头骨制成的特殊法器。 这件嘎巴拉碗不同于直播间之前见过的版本,不仅配有底座,还有一个盖子,盖子上的按钮特意雕刻成金刚杵的模样。 在高兴的指示下,穆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盖子。 当仔细观察这只碗时,可以看到碗口边缘包裹着一圈银质的装饰,并刻有宗教图案。 碗底则由木头制成,外部也包覆了一层银,岁月在其表面留下了氧化的痕迹,证明它有着不短的历史。 “这是一件来自清朝的文物。”高兴介绍道。 穆磊点头表示理解,显然对清朝有些了解。 然而,高兴接下来的话让穆磊大为吃惊:“这不仅是一件清朝的器物,它还是藏传佛教密宗中的一种法器,据说是用高僧圆寂后的颅骨制作而成,用来盛放圣水或法酒,帮助修行者冥想。” 穆磊惊讶地指着自己的头问:“你是说真的颅骨?” 高兴笑着确认:“是的,除了颅骨还能是什么?” 穆磊显得非常不安,他难以置信地说:“用人的颅骨做器物,这不是行为吗?你们竟然在市场上公开售卖这种东西,这也太过分了。” 面对穆磊的反应,高兴感到意外。 为了防止直播间引起不必要的争议,他迅速补充道:“宝友的观点仅代表个人看法,与本直播间无关。大家如果有意见,可以针对这位宝友的账号进行讨论。” 穆磊坚持自己的立场:“我觉得这样做不对,如果有人同意我的观点,欢迎到我的账号来交流。” 接着,穆磊询问高兴对此的看法。 高兴解释说:“这件嘎巴拉碗距今已有几百年历史,它是用自然去世的僧人的颅骨精心制作的,符合当时的宗教习俗,我认为没有问题。 而且,从历史的角度看,在同一时期,欧洲正在进行黑奴贸易,相比之下,这样的做法并不算过分残忍。” 穆磊显然被这些话震惊到了,但他似乎开始思考高兴所提到的历史背景和文化差异。 【与其纠结于那个天价的嘎巴拉碗,不如我们来谈谈历史的沉重一页,奥斯维辛吧?】 【他竟然真买到了一个所谓的‘真品’嘎巴拉碗?这背后有什么蹊跷?】 【我怀疑卖家的心思不纯,怕是没安好心眼。】 穆磊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好吧,我确实不该多说什么。” 他再次拿起了计算器。 “各位观众,我为了这件宝物付出了六万欧元,想问问大家,这样的价格是赚了还是亏了?” “什么?”高兴问道。 “你确定这个数目是欧元,而不是人民币?” “没错,是欧元,我很肯定。” “那位大师说这是神器,看在我是有缘人的份上才便宜卖给我的。” “那大师有告诉你,只要愿意出钱的人,在他眼里都是有缘人吗?”高兴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你是说……” “我的意思是,虽然你的物品确实是真品,但市场价应该在五万元人民币左右。” “所以,你花了八倍的价格购买它,当然被视作有缘人了。” 高兴轻轻摇头,笑出了声。 显然,国内那些常见的骗局对于这些不太懂行情的外国朋友来说,依旧显得非常高明。 不得不承认,现今市场上流传的一些老套路,经过了时间的考验和无数骗子之间的竞争,只有最有效的骗术才能留存下来。 而这些策略对付一位慷慨且缺乏经验的外国买家简直是轻而易举。 …… 接连遇到了三位被骗的宝友后,高兴决定暂停直播,给大脑放个短暂的休息。 平时也会遇到宝友受骗的情况,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频繁地发生。 可能是因为今天开播前忘记查看黄历了吧。 利用这次间歇,高兴向直播间里的宝友们预告了自家即将上线的网站。 “目前网站还在建设中,等建成之后,所有经我鉴定为真品的古董都会由后台工作人员发送一个专属二维码给你。” “这个二维码就像是你在我们直播间里的电子身份证。” “请注意,一旦离开直播间,二维码就失去了效力,不能作为真伪的证明,主播也不承担任何责任。” “有人问,这个二维码到底有什么用呢?” “如果你只在网上进行鉴定,那么二维码确实没什么大作用。 但是,当你带着带有二维码的古董来到海林博物馆参加线下活动,或是海林之光鉴宝大会,并通过实物验证,那么就有机会进入我们认证的在线古董交易平台。” “如果想要交易,我们的网站会作为中介提供服务,仅收取邮寄费和3的保管费,而且提现免手续费。” “我还看到弹幕里有人问,这会不会影响拍卖行的业务?” “仔细想想,其实并不冲突。因为有些古董真的不适合放在拍卖会上出售,比如刚才提到的那个清代嘎巴拉碗。” “如果在拍卖会上展出,恐怕立刻就会成为新闻头条。” 在线交易市场不仅为人们提供了新的赚钱机会,更重要的是它扩展了传统拍卖会的界限。 高兴的想法很简单:他希望打造一个让每个人都能轻松买到古董的平台。 就像某位前辈创建他的平台时说过的,要让世界上的生意变得更加容易做一样,高兴也想消除古董收藏者之间的障碍。 虽然中介平台存在一定的风险,但通过严格的筛选机制,这些风险是可以控制的。 第五百七十五章 见过无数次 高兴可以确保平台上每一件古董的真实性与品质,排除那些容易被仿造的商品,如玉器等,从而保护买家免受欺骗。 “好了,这就是我们新推出的线上服务,欢迎各位宝友前来体验。” 说完这段介绍后,高兴接通了一位等待连麦的用户,“你好,宝友!” “主播好。我这次不是来索要的,我想直接鉴定这件藏品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二维码的事得稍后再谈,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明白了,那就好。” 这位宝友戴着白手套,手中展示出一件象牙白色物品。 这根象牙经过精心雕刻,内部空心,形成了一只精美的笔筒,表面装饰着复杂的图案,技艺令人赞叹。 象牙因其质地细腻、易于雕刻而成为艺术家们钟爱的材料之一。 这只笔筒上浮雕的风景画展示了多层细节,底部还有镂空的梅花花纹,彰显出极高的艺术价值。 然而,高兴的目光很快从象牙转移到了别处,宝友的手腕。 那露出的一抹天蓝色衬衫袖口,高兴在警局见过无数次。 “原来你也在这个行当里啊?”高兴带着一丝调侃的笑容问道,“这样来找我鉴定东西,合适吗?” “哈哈,还是被您认出来了。”宝友笑着回答,并稍微调整镜头角度,露出了自己的职业装扮,天蓝色衬衫搭配深蓝色领带。 观众们瞬间沸腾了,屏幕上满是惊讶:“哇,治安!” “警官您好!” “规矩要紧,可不能知法犯法哦!” “这是赃物吗?” “真羡慕治安叔叔能接触这么多珍贵文物。” 警官从桌上拿起几件刚收缴的象牙制品,皱眉说道:“嫌疑人声称这些都是老象牙古董,不违法。我们这儿地处偏远,一时难以获得专家支援,所以想请您帮忙初步鉴定一下。” “可以。”高兴应道。 作为文物局的一员,他与治安们在保护文化遗产上有共同的目标。 仔细观察后,高兴指出:“这些象牙是新的,很可能是非法猎取的黑州象牙,时间不超过十年。” “但它们看起来已经泛黄,并且有细微裂纹,这不太符合新象牙的特征。”警官补充道。 高兴解释说:“这块无事牌经过漂白处理,而那个笔筒的颜色变化和裂痕显然是人为做旧的结果,比如通过烟熏或快速冷热交替制造。” 面对如此专业的分析,警官无言以对,开始重新考虑那些被当作古董出售的无事牌。“您确定这些也是用猛犸象牙制作的吗?” “绝对没错,送检就会清楚。如果嫌疑人将其冒充现代象牙销售,还可能涉及诈骗罪。” 对于案件中的定价问题,警官进一步询问: “嫌疑人以三十万的价格将一件象牙笔筒作为古董售出,按照动物制品价格鉴定标准,这种非整根象牙应该按每千克41667元来计算。我们应该上报哪个价值呢?” 高兴回答果断:“当然是成交价。法律规定,当鉴定价格低于实际交易价格时,应以实际成交价为准。 此外,我们无法确认三十万是否仅针对这件物品,可能存在其他附加服务。因此,尊重市场行为,相信买家自有其理由支付此价格。” 警官恍然大悟,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表示感谢:“多谢指导,您的帮助对我们非常有价值。” 高兴微笑着说道:“真不用这么客气,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随时找我鉴定,欢迎得很。” 他又补充道:“说起来,你们所里没收到什么需要鉴定的文物吗?我可以免费帮忙看看哦。” 民警想了想,回应道:“还真有。上个月我们刚抓了两个盗墓贼,收了不少古董呢。” “不过这些东西都存放在仓库里,暂时没法展示给您看。通常要等到上缴给检察院时才会拿出来。”民警带着一丝遗憾说道。 高兴也装出了一副遗憾的样子,但心里却想着另一回事:治安来直播间做客,节目效果会更好。 自从他成名后,老九门的访客越来越少,最近更是绝迹。 这并不是因为直播间的名声受损,那些被抓的盗墓贼还在狱中,没有机会对高兴进行负面评价。 而且,观众们对于直播片段的真实性也有质疑,认为是剧本安排,因此并没有对直播间造成太大影响。 真正的原因在于,随着观众人数激增,即使是业余的盗墓贼也知道选择小众主播来鉴宝更为安全。 在高兴这样拥有“3万+”观众的直播间,很少有人敢冒风险展示非法所得。 为了增加直播的趣味性,高兴决定邀请警方参与。 “如果将来你们遇到不清楚的古董或违禁品,可以直接在我的直播间寻求帮助。这样不仅能鉴宝,还能向广大观众普及法律知识,怎么样?” 民警愉快地答应了,并感谢高兴对工作的支持。 通话结束后,高兴继续查看连麦请求,却发现排在民警后面的“翻斗花园胡军”突然取消了申请。 “难道心虚了?”高兴暗自猜测,也许这位胡军收藏了象牙之类的东西,担心被发现。 想到这里,高兴不禁笑了。他开玩笑地说:“刚才取消连麦的胡军同学,如果你还在直播间,请五分钟内重新申请连麦,否则我就怀疑你是象牙大盗喽。” 说完,他转向下一个宝友,“那我们现在就接通下一位宝友吧。” 这个小小的玩笑,为直播增添了几分轻松和悬念。 “嗨,【超进化人形帕鲁兽】,能听到我吗?” “到了,到了,老师好。”宝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摄像头对准的是他家的地板,画面中只有大理石地砖,别无他物。 “你在找地板下的宝藏吗?”高兴调侃道。 “不是的,老师,在开始鉴定之前,我想先请教您一个问题。” “行,你说吧。” 根据经验,高兴知道这种先提问的宝友往往带着些故事。 问题是,这故事会多大呢? “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国家有关动物保护的法律一直在更新,2021年《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又有了新变化。” 第五百七十六章 岂不是立了大功 “我想确认一下,如果我在这些法规更新前买了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高兴毫不犹豫地回答,“旧法管不了新事。” “那如果我当时不知道这些东西来自保护动物,也没关系吗?” “你这条件可真不少……不过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确实不知情,通常也不会有问题。” “呼,那我就放心了,我这智商,肯定不懂的。” 宝友自嘲了一句后,调整了手机镜头。画面一转,映入眼帘的是铺在白色塑料编织袋上的两排海螺。 尽管高兴对海螺并不了解,但既然宝友提到它,想必这些海螺不简单。 他随即打开了电脑上的《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准备查询相关信息。 “宝友,我对海螺不太了解,你能介绍下吗?” “老师,其实我也不清楚。这是我从琼南旅游时买的纪念品,后来才听说这叫法螺,可能是用保护动物制作的艺术品。”宝友指着地上的海螺解释说。 “哦,法螺啊,”高兴恍然大悟。他记得曾经见过经过加工、镶金边的法螺,那是藏传佛教中的文玩。 而眼前这些原生态的法螺,外表有着紫褐色的鳞状斑点,内里泛着橘红色的光泽,宛如瓷器一般。 【原来古代的军号就是用这种法螺做的?】 【难以置信,这竟是保护动物。】 【有人居然说去年在三亚吃过法螺,还抱怨味道差劲。】 “网警同志,弹幕里有人说他吃过法螺,请关注处理。”高兴在评论区中迅速锁定了那位发言的观众,并提醒道。 海螺是受到国家保护的生物,我记得有一次,一位美食直播主因为在节目中食用法螺而被依法拘留。 大家千万不要轻信某些观众在弹幕里说的“没关系”,一旦被抓到,那可真是悔之晚矣。 宝友也表示赞同,“老师提到的那条新闻我也看到了。” “当时我就被吓得睡意全无。” 更严重的是,我后来了解到,法螺专门以一种对珊瑚礁有害的海星为食。这种海星会破坏珊瑚礁,现在我们国家的qd珊瑚礁已经受到了很大威胁。 所以,买海螺实际上是在间接伤害珊瑚礁,这可是非常严重的错误行为…… “宝友,你能有这样的认识,已经比直播间里90的人都要进步了。”高兴点头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买的这些法螺,可能是买了之后才知道它们是违禁品。但地上的那个鹦鹉螺又怎么解释呢?” “鹦鹉螺?哪个是?” “就是那个螺旋形、带橙色条纹的那个。” “这个?”宝友拿起一个完整的鹦鹉螺问道,“这是鹦鹉螺吗?” “它还有其他名字吗?” “我不太明白……”宝友显得十分困惑,“我还以为法螺比较贵,卖一千块一个,而这个只花了我五百呢。” “我记得鹦鹉螺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怎么会比二级保护动物还便宜呢?” “哦,原来你在担心这个问题。”高兴笑着摇摇头,“因为法螺体型较大、外观漂亮,还能作为藏传佛教工艺品,所以价格更高。” “但是关于鹦鹉螺……” 高兴查阅了一下保护动物名录,发现鹦鹉螺早在2014年就被列为全球濒危物种中的红色级别,与大熊猫一样稀有。 这种生物不仅在国内,在国外也被严格管制,因此市场上很少见。 听到这里,宝友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高兴安慰道:“别担心,法律上有所谓‘不知者不罪’的原则,你可以向警方说明自己并不知道那是鹦鹉螺。” “我能这么说,但治安得相信才行啊。” “说实话,如果我说不知道,我自己都不会相信。” “但我真的不清楚啊!”宝友有些急躁地说,“店家把这些东西明码标价摆在柜台上,我看中就买了,根本没想过这些问题。” “没事,别着急。”高兴想要安抚宝友。 接着,他让宝友把唐冠螺拿过来给他看看。 “唐冠螺?是哪一个?”宝友看起来是真的不懂,似乎不像装出来的。 看来这位朋友可能真的是位单纯有钱人,在景区看到喜欢的东西,毫不犹豫就购买了。 “就是上面有尖锐凸起,像是牙齿的那个。” “这个吗?” “没错,就是这个。它很美,那你买的时候花了多少钱?” “让我想想……好像才200块。” “可惜,唐冠螺同样属于二级保护动物。” 高兴将《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信息摊在桌上,那上面清晰地标明了各类受保护的生物。 鹦鹉螺,作为头足纲中唯一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每只价值3000元,由于其保护级别高,实际处罚会增加十倍,即三万元。 而夜光蝾螺、黑星宝螺、唐冠螺和法螺这些腹足纲的二级保护物种,虽然单价仅为100元,但考虑到它们的保护状态,违法代价也会有所提升,不过相较于鹦鹉螺来说,惩罚轻得多。 “老师,我是不是应该先计算一下我涉及的价值?”宝友望着文件上的信息,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尽管表面上看,涉案金额不大,但他内心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这人怎么这么糊涂?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立即报警,并提供卖家的信息。”高兴建议道: “你想啊,他们能弄到濒临灭绝的鹦鹉螺,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非法交易?如果你把他们举报出来,岂不是立了大功?” “当然,如果你刚才说不认识这些物种,只是误买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说的是实话,老师,我真的不知道。”宝友强调。 “好吧,我会用行动来证明一切,记得过两天关注头条新闻,这件事肯定会成为热点。” “哈哈,好。”高兴笑着补充,“到时候面对记者,别忘了提我是逗音平台上的高主播,帮你从犯罪边缘拉了回来。” “嗯,我会尽力的。”宝友叹了口气,“那我先去打电话报警了。” “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宝友被主播弄得哭笑不得。】 第五百七十七章 大柳树鬼市 【我实在不信他认不出鹦鹉螺。】 【说实话,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对各种海螺都分不清。】 【一般人确实很难辨别这些物种。】 …… 直到直播结束,【翻斗花园胡军】也未曾出现连麦。 这让高兴感到些许失望,之后他搜索了这个账号,发现已被设为私密。 显然,对方真的“消失”了。 高兴只能给对方点了关注,将之归入“潜在风险”的分组中,该分组里的成员多是因为玩违禁品而可能面临法律制裁的宝友们。 晚上,高兴与小楚通话,了解两个考古遗址的最新进展。 由于僰人遗址所在地区近期持续降雨,考古队刚刚搭建完防雨棚,才正式开始挖掘工作。而定西的项目则进展顺利,石椁已经安全转移至县文物局等待进一步研究。 “兴哥,你什么时候来燕京?不是说要提亲吗?”小楚已回到燕京,询问起高兴的计划。 “大概半个月后吧,汪大师陪汪志锋出去散心了,两周后才能回来。你也知道,师傅如同我的长辈,提亲这种大事,必须得他在场才行。” 楚昊对高兴发出邀请:“你也可以早点过来啊,至少别错过这个月的大柳树鬼市。” 他接着打趣道:“等你结婚后,我可就不敢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高兴这才想起这件事,笑道:“月中是吧?放心,我一定到。” 想要了解一个城市的文化底蕴,逛一次那里的鬼市是最好的方法。 四大一线城市中,深城作为新兴城市缺乏历史沉淀,而燕京、盛海和羊城则各自保留着独特的“鬼市”传统。 大柳树鬼市一直是高兴心向往之的地方,尽管楚震明觉得现在的鬼市不如潘家园地摊有价值,但高兴还是想去亲自体验一番。 小楚也认为二大爷可能看错了,因为他的朋友从大柳树鬼市带回了不少好东西,而潘家园似乎并没有给高兴带来太多的惊喜。 之前的几次尝试都因各种原因未能成行,这次楚昊特意确认了鬼市的日期,打算陪高兴一同前往,当作是他单身派对的一部分。 当他们到达燕京大柳树交易市场时,太阳已经落山。 原本计划先熟悉环境,晚上再正式逛鬼市,但眼前的热闹景象让高兴惊讶不已。 这里人山人海,每个摊位都被商品填满,热闹非凡,甚至比高兴家附近的菜市场还要繁荣。 楚昊虽然打扮低调,但在老燕京人眼中,他身上的服饰显然出自王府井的老店,暗示着他可能是来寻找宝贝的贵客。 老唐热情迎接:“两位贵客,请问想先看看什么?” 楚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嘀咕:“怎么这么多人?” 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向高兴打听起那位大故事,但此刻的情景让他暂时放下了好奇心,专注于眼前热闹的鬼市。 高兴心中暗自期待,希望能在老唐这里发现一些值钱的东西。 手腕上的镯子,一眼就能看出是清代的老物件。 不过,我心里琢磨,这翠玉手镯八成是用来引人上钩的诱饵。 “兴哥,她……” 他明白,高兴一定是从这位大妈身上发现了什么珍贵的古董或特别的迹象。 “一看二位就是行家。”大妈微笑着说。 但一踏入屋内,他们发现这里别有乾坤。 “咱们这儿在老城区,几乎每家都有些传家宝,遇到难处时,就转卖给像我们这样的店铺。”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妈满意地笑了起来。 “大妈说得对,我们确实有点实力。”高兴点头承认。 工艺精湛得让人赞叹。 “多谢,多谢。” “现在这些摆摊的人精明得很,往往那些半懂不懂的人最容易被骗。” 但他是怎么看出这一点的呢? 高兴和小楚交流时,用眼神暗示了下。 “这料子没问题,我就想知道颜色如何?” “这是谁啊?”高兴问道。 “挺正的绿。” “行吧,那不如我们先绕着柜台看看?”高兴提议道。 “来大柳树的,除了直播的网红们,其他人都是靠眼力赚钱。我们也经常去其他摊位碰碰运气。” “你们来早了,鬼市还没开始呢,像我这样早来的,只是占个位置,晚上十点才正式开张……” 大妈心里暗自得意,觉得眼前这两位确实是容易上当的主顾。 虽然小楚穿着讲究,但他显然更听从高兴的意见。 招牌上写着“老唐古玩”。 “小楚,大妈好意和我们聊天,别那么紧张嘛。来鬼市,大家都是为了发财,不是吗?” “做生意嘛,本就应该互利互惠。” 大妈问:“两位帅哥,是来逛大柳树鬼市的吧?” 楚昊感觉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我不愿意看也得看。”高兴差点笑出声,“如果不仔细观察她的镯子,她怎么会知道我对翡翠有所了解,又怎会相信我们是她想找的人呢?” 既然市场现在主要是批发货物,两人也没打算久留,决定先到附近美食街走走,稍后再回来。 大手镯特别引人注目,那是一只一眼就能认出的清代翡翠镯子。 开车经过的路上,高兴已经留意到至少四家古董店。他猜测这些店里出售的古董,只有少量是本地的旧物,而大多数可能是从外地小作坊买来的仿制品。 “兴哥你看,他们卖的东西就像集市上的商品一样,全是新的,没有真正的古董。”小楚在一旁评论道。 “两位老板真是慷慨,在邻居有困难时伸出援手,这样的善举理应得到回报。”高兴夸张的说道。 高兴故意透露出一些线索,自然引起了对方的好奇心,于是他决定跟随大妈骑的小电动车,进入了老旧社区的一条小巷。 “那就打扰了。”高兴礼貌地回应着。 小楚冷哼一声反问:“您说的实力买家,不是在说那些容易上当的人吗?我们看起来像是那种人吗?”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真的饿坏了似的……”高兴笑着打趣。 “听说他二叔有一串珠子,花了将近十万。” 原来,当大妈走近时,高兴发现她手中的竹篮竟然是清末时期的古董,这才对大妈礼遇有加。 第五百七十八章 老破小 “既然来了,我们也应该支持一下两位老板的生意,稍后多少要买点东西,你说呢,小楚?”高兴一边说着,一边给楚昊使了个眼色。 男老板老唐解释说:“我们现在主要是售卖从周边收集来的旧货。” 楚昊犹豫着是否该插话,心里急得不行。 “我给你们泡茶去。” 让小楚感到困惑的是,高兴顺着大话继续聊下去:“老板,原来您也是夜市摆摊的,想必有不少好东西吧?” “等会儿我带路?” “行,那就麻烦大姐了。”高兴点头答应。 这个问题几乎让开古董店的夫妇俩愣住了。 “兴哥这么一提,我也注意到一些细节。这位老先生脚上的鳄鱼皮鞋是在同升和定制的。”高兴补充道,显然是想转移话题,不让大妈继续她的推销。 两人相视一笑。 “你们是开车来的吗?”大妈问道。 大妈随即调整策略,直接对高兴说:“这位年轻人真会说话,说得我心里暖洋洋的。” “怎么了?”高兴立刻回应。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白天的旧货市场和夜晚鬼市的摊主并不是同一拨人。” “原来你在观察大手镯啊。”小楚恍然大悟,“难怪兴哥你一直盯着她的手腕看。” “停车场就在那边。” 面对大热情邀请,高兴并没有拒绝。 即便知道可能被当作肥羊,但喝杯茶还是可以接受的。 高兴无奈地瞥了小楚一眼,解释说:“这位大妈手中的竹篮,可是清末工匠精心制作的。” 这就像电视剧《琉璃厂传奇》里的古董店一样,充满韵味。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不懂的人,可能觉得贵得离谱,甚至误会成欺诈。”大妈诚恳地向他们解释。 “别笑话,我们这家店刚开张时,所有古董都是祖上传下的。那时候,卖东西维持生计,跟落魄贵族变卖家产差不多。” 高兴对小楚投去疑惑的目光,但显然,大话并非虚言。 “有什么可骄傲的呢?”大妈微笑摇头,“我们不过是卖光了祖先留下的遗产,勉强过活罢了。” 现在,大妈正带着他们寻找那些被低估的宝贝。小楚仔细了解情况后,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 “这人确实有些本事。”高兴望着老头背影说道。 “哈哈,说得有道理。” “那是家百年老店,我二大爷有同样的一对手串,据说价值不菲,看来这人也颇有财力。” “刚才我还想着,大手腕和我的脚踝一样粗,就算戴着翡翠手镯也不显眼呢。” 店铺虽不大,却装潢精致,红墙绿瓦配以石狮子,若不是老板没有官服上的补子,高兴还以为自己误入了清朝官员的私宅。 这件物品本身并不值太多钱,市场上大约只值一两千块。但在大柳树这样的地方出现,似乎另有深意。 房子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年的历史,建筑风格与现代截然不同。 “说好的鬼市呢?现在是大白天啊。” “那挺好,我的车也在那边,我家的店离这儿不远,就五里路。” 既然对方如此直接称呼自己,高兴觉得离开不太合适,便停下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里确实是古玩交易的地方。 老燕京真正的有钱人,谁会买带商标的奢侈品?都是在老字号定做的服饰。 “我看他手腕上的黄花梨木手串,每颗珠子都有鬼眼,上次见到这么正宗的手串,还是在陈延禹家里。” 大厅宽敞明亮,摆满了各种橱柜,昏暗的光线加上老唐的装扮,让高兴恍如置身于近代的古玩市场。 身后传来呼喊声:“帅哥,等等!” 长期从事文物工作的人都这样,总是忍不住探究周围一切事物的背景。 小楚以为高兴认识那人,但高兴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那就听兴哥的。”小楚摊手说道。 “没事,晚点再来也行。”小楚轻松地说。 两人的神情如出一辙。 “没错,听兴哥的。”小楚点头附和,忍俊不禁,“你们这份诚意让我感动,等会儿我都不还价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大妈手上的镯子不是满棉的材质吗?清代的东西都是这样的吗?” “哈哈,确实如此,我家经营着一家古董店。” 高兴笑了笑,没有多作停留,直接切入正题,“既然鬼市还没开始,不如我们跟随您去参观一下您的古董店吧?” 他心里觉得这位大妈可能不靠谱。 “大姐,您这店铺真是气派。”高兴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即使是皇家专用的翡翠,也常有满棉质地的。清朝时,缅甸那边的矿石开采技术有限,很多优质的原石都未能挖掘出来。” 老唐的古董店外观并不显眼,大小如同普通车库。 “兴哥,稍等,我联系下人问一问。” “这里怎么比潘家园还热闹?”高兴疑惑地说道,似乎觉得自己来的时机不对。 “嗨,说白了,这不是典型的挂羊头卖狗肉嘛。”一位路过的大爷插话说完便离开了。 大丈夫一看见京a车牌且尾号为888的豪华宾利车,就知道今天遇到了潜在的大客户,于是笑容满面地迎接他们。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位提着竹篮的大妈已经快步向他们走来。 在小楚倒车的时候,那位大妈已经在给店里的同伙打手势了。 “您过奖了……”大妈有些晕乎其间的回应。 “看来我们都应该去做侦探,我们的观察力可是一流啊!”高兴笑着说道。 “明白。”小楚做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同意。 这个地方虽然距离市中心不远,但四周却是一片低矮的民房。 从左边的柜台开始,高兴带着小楚一一浏览。 “价格还是可以商量的。”老唐尴尬地笑了一下,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二位,请进来看看。” “绿色的翡翠在清代最受青睐,越绿越好,透明度和润泽感那时并不是最重要的考量因素。” “好,那我们就随便看看。”老唐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他们入内。 高兴对“老破小”的概念一直模糊,直到今天来到这里,才有了直观的理解。 第五百七十九章 大不如前 第一个柜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看起来像痰盂,但实际上是7501瓷。”老唐拿出一个茶叶罐,看到两人惊讶的神情,赶忙解释道。 “这种瓷器被称为当代御窑,是专门为领导人定制的生活用瓷,总共只有万余件。” “不仅数量稀少,工艺精湛,而且非常珍贵。即使只是一个痰盂,现在的市场价值也能达到十几万。” “现代瓷器竟然这么贵?” “不是贵,而是它本来就值这么多。”老唐耐心解释,“先不说材料早已停产的问题,单看这些精美的纹饰,是不是也很吸引人呢?” 楚昊顺着老板的目光看向高兴,轻声回应:“确实不错……” “你瞧我做什么?这事儿我还真不在行。”高兴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轻轻摇头,“我的专长在古董,这类现代艺术品我不太了解。” 其实,高兴对这类瓷器了如指掌,甚至他自己就收藏了一套7501瓷,那是陈延禹赠送的礼物。 之前,一位阔绰的朋友在景地镇购房时,发现了前任房主留下的这套珍贵瓷器,陈延禹为了感谢高兴的帮助,特意寄来表示谢意。 然而,这些精美的瓷器虽然本是日常生活用品,但因为价值连城,高兴从未使用过,也舍不得出售,毕竟承载着朋友的心意。 说到老唐展示的那个痰盂,高兴心中暗想,它可能真的只是一个痰盂而已,产自上世纪九十年代。 不过,它的白瓷釉下彩和“翠竹梅花”图案,恰好与7501瓷相似,因此被误认为珍品,并且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不得不说,老唐的想象力真是丰富。 小楚压低声音靠近高兴耳语:“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察觉到老唐投来的疑问目光,高兴用正常音量回答道:“别这样,楚兄,你喜欢就买吧,以你的身份还担心这点钱?” 小楚领会了高兴的意思,连忙摆手拒绝:“算了吧,等我年纪大些再考虑这种收藏。” 老唐在一旁附和,玩笑般地说:“说是凤尾尊,还真有人信呢。” 他没有急于推销这个痰盂给楚昊,而是表现得非常从容。 “两位慢慢看,我去准备茶。” 老板娘接过话茬,从老唐手中接过茶具,指向柜台示意。 “谢谢大姐。”高兴和小楚异口同声地向她点头致谢。 “不客气,我们这里宝贝多的是,随意挑选。” 老唐恭敬地站在一旁,那身长衫让他显得格外入戏。 柜台上,痰盂旁边摆放着一件仿磁州窑风格的瓷枕,造型和花纹都极具特色。 磁州窑的瓷枕以其水墨画般的装饰闻名,许多地方博物馆都将此类瓷枕作为镇馆之宝,因为它们融合了传统国画艺术与实用器皿,体现了宋元时期工匠们的创意。 见高兴对瓷枕产生了兴趣,老唐立刻上前,开始详细介绍这件展品。 “怎么样?这件如何?” 老唐展示着一个虎形的瓷枕,自豪地说:“这可是正宗磁州窑的货色,白底配黑褐色莲花图案。是从一位自称是清朝贝勒爷后代的人家收到的,保证真品。” 他接着对两位客人说:“如果二位感兴趣,价格嘛……” 老唐做了个手势,那是行内人之间特有的议价方式,可惜高兴和楚昊对此一窍不通。 高兴微微一笑,问道:“您说这是从贝勒爷后人那里得来的?” 老唐连连点头确认。 “其实,在燕京城,前朝贵族的后裔多得数不清。上个月我在公交车上还遇到一位大妈,声称自己是正白旗出身呢!”老唐解释道。 楚昊摇摇头说:“我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我家祖先是楚王,八旗子弟见到我也得让三分。” “厉害啊。”高兴笑着称赞,然后转向瓷枕说道:“不过说实话,老板,这瓷枕似乎有点问题。” “有问题?” “没错,宋元时期的磁州窑制品通常是出土文物,而这件完全没有土沁的痕迹,我怀疑那位所谓的贝勒爷后人可能没那么显赫,或许还骗了您。” 小楚也附和道:“说得有道理,现在是2025年,清朝灭亡已经超过百年,即便真是爱新觉罗家族,有价值的物品早该卖光了。” 老唐心里明白这个瓷枕并非真品,但没想到两人会如此直截了当指出。按照传统,即使看穿也不应该直接点破。 老唐决定转换策略,故作感慨地说:“原来二位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既然这样,不如直接看看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吧?” 楚昊不解地问:“难道除了镇店之宝,其他都是假的吗?” 老唐差点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迅速调整心态:“当然不是,我只是想带你们看最精品的部分。” “我在这行多年,对于鼻烟壶颇有研究,整个大柳树地区都知晓我的名声。” 随着他的指引,两人看向中央带有橱窗的柜台,里面陈列着各种精美的鼻烟壶,每个小格子里都藏着一件独特的艺术品。 老唐的神情透露出他对这些收藏品的自信与骄傲。 这里几乎汇集了所有高兴见过或能想象到的鼻烟壶种类。 这些小巧精致的物件,采用了从和田玉、翡翠、陶瓷到铜、葫芦、琉璃、紫砂以及水晶等各式材料,仿佛古代工匠们将一切可用之材都化作了掌中的艺术。 老唐微笑着邀请道:“两位,不妨看看?” 楚昊看了一眼高兴,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别客气啦,人家让你看呢,又不是外人。”高兴鼓励小楚上前体验。 鼻烟壶作为清代至近代的一类珍贵古玩,其精美程度非同一般。 当年能够拥有优质鼻烟壶的人,无不家财万贯或是社会名流,他们对这类物品有着极高的审美追求。 康熙、雍正、乾隆三位皇帝对鼻烟的喜爱,更使得鼻烟壶成为了一种艺术的象征,甚至有的拍卖价格高达数百万。 然而,随着时代变迁,鼻烟壶逐渐失去了它的实用价值,市场热度也大不如前。 现代社会中,除了特定区域,几乎没有鼻烟的需求,加上鼻烟壶本身尺寸较小,不易展示其精妙之处。 这些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其市场价格较为亲民,多在几千元到几万元之间。 第五百八十章 断裂痕迹 对于小楚而言,即使这一柜子的鼻烟壶全是真的,以他的经济实力也完全能够承受。 “可以随便挑吗?”小楚问道。 “我想要先看看那个像竹子一样的。”他指了指一个绿色调的鼻烟壶。 老唐迅速取出了这件作品:一件带有竹叶图案的玻璃制鼻烟壶,表面模仿竹节形状,并用珐琅颜料装饰。此物造型独特,纹饰淡雅,一眼便知是雍正时期的精品。 当小楚发现盖子可拧开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当然可以,您请随意。” 见状,高兴也凑近观察,并悄悄录制视频以防万一。 但事实证明,这鼻烟壶设计精巧,盖子打开后,竟藏着一把固定于盖心的小白玻璃勺。 面对小楚询问的价格,老唐给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回答,仅仅五千块,这个价格对于如此珍贵的雍正时期鼻烟壶来说,显得格外。 高兴心中暗忖,鼻烟壶市场确实不太景气。眼前这件形状独特的鼻烟壶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至少他从未见过类似的。 这可是雍正时期的真品,尽管可能不是皇家专用,但其玻璃工艺水准与御窑瓷器相当,造型和装饰都极为讲究。 这样一件珍稀的宝物,居然只标价五千?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好吧,我们先放着这个。”小楚没有明确表示买或不买,而是想再看看其他的选择。“老板,可以给我们看看那个玉米造型的吗?” 当老唐拿出那件鼻烟壶时,高兴立即意识到它也是独一无二的作品。 它的设计非常新颖,拿在手中仔细观察后,确认是瓷胎黄釉,风格与乾隆时期的黄釉碗相似。 不过,制作这种形状的难度远超普通瓷器。 唯一的遗憾是它的盖子用了普通的翡翠,如果换成粉红色玉米须的样式,这件作品将会更加完美,堪称鼻烟壶中的杰作。 “这个不错,老板你开个价吧?”小楚继续询问价格。 “只要你们真心想要,五千块就可以带走。” “老板,这里哪一件不是五千呢?”高兴忍不住问道。 老板毫不犹豫地报出了价格,这让高兴感到有些奇怪,仿佛柜子里所有鼻烟壶的价格都是一样的。 只有当商品的真实价值低于报价时,卖家才会如此定价,这意味着任何买家花五千购买都是吃亏的。 “嘿嘿,大部分是这样的,除了这几件翡翠和籽料的……”老唐随便挑了几件给两人介绍。 翡翠鼻烟壶的价值自然不必说,现今市场上翡翠本身就很昂贵,即使只计算材料费也不止五千。 而籽料鼻烟壶更是让高兴大吃一惊:那是从一块带皮的和田玉籽料中精心雕琢出来的,并且盖顶还镶嵌了一株牛血红色的珊瑚作为点缀,真是巧夺天工。 因此,当老唐对这件籽料鼻烟壶报价十五万时,高兴觉得这简直是物有所值。 和田玉籽料本身就价值不菲,加上红珊瑚和精湛的工艺,这个价格显得十分公道。 听完老唐的报价后,小楚轻轻扯了扯高兴的衣角,并对老板微笑示意:“我们两个稍微讨论一下。” “兴哥,你怎么看?五千的和十五万的,我们应该选哪个?”小楚轻声问道。 高兴压低声音回答:“老唐在鼻烟壶这一块可是行家,咱们想捡便宜可不容易。我的建议是,挑一个你真心喜欢的吧。” “这么直接放弃吗?”小楚有些意外,“我们不是为了找到宝物来的吗?” “要想捡漏,得靠我们自己眼力,不能只听他说。”高兴解释道。 “好吧,我听你的。”小楚同意了,最终选择了一个雕刻着八骏图的天然葫芦鼻烟壶。 之后,当高兴询问他为何做此选择时,小楚笑着回答:“这鼻烟壶是里面最大的,我想买回去给我爷爷当酒壶用,还能控制他的饮酒量呢。” “那烟草味呢?”高兴问。 “正好爷爷也抽烟,这样还能帮他戒烟,一举两得!”小楚笑道。 “确实聪明。”高兴赞同地说,“你爷爷真是有福气。” 在老唐忙着包装的时候,高兴迅速地扫视房间里的其他陈列品。 之前指出两件赝品的细节,是为了测试老唐的专业知识,这是汪大师教给他的技巧,叫做“投石问路”。 结果显示,老唐并非泛泛之辈,在鼻烟壶上的造诣颇深,店内的真品比例甚至高于一些大型古董行。这让高兴对店内其他藏品的兴趣大增。 不过,左边柜台上的瓷器却让他失望。 虽然有几个近代民窑的青花瓷是真的,但既没有名家之作,图案和造型也不出众,不足以吸引高兴的目光。 仿制明清官窑瓷器的假货泛滥成灾,数量远超真品,所以高兴对这部分并不抱太大期望。 但他相信,像老唐这样的店主,一定还有更多值得一看的宝贝未被发现。 在大柳树下寻找官窑瓷器,就像是在大海里捞针,2024年的今天,这里早已被无数专家翻遍,想找点什么遗漏的宝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金属造像的问题更加明显,高兴就发现了几件藏传佛像,它们不仅造型怪异,而且主题也显得不伦不类,如果让虔诚的佛教徒看到,肯定会找老唐理论一番。 面对一柜又一柜的佛像,高兴的心情逐渐冷却。 然而,当他转到下一个展示窗时,他的目光被一件神秘的器物所吸引,希望之火再次燃起。 在一个方形透明玻璃罩中,静静躺着一个长约十五厘米的圆柱形物件。 初看之下,它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真正的古董自有其独特的魅力,这件也不例外。一眼望去,就能感受到它的古老气息。 这是一件由玉石和铜制成的古代装饰品,两端是精美的玉质,中间则是铜制部分,上面覆盖着岁月留下的锈迹。 玉石上雕刻着螭龙与云纹,这些图案暗示着它曾深埋地下,历经时间的洗礼。 而铜的部分则有明显的断裂痕迹,玉石与铜连接的地方设计成锯齿状,显然是为了加强固定效果。 这件名为“玉嵌铜輗軏饰件”的文物来自西周时期,大约公元前992年,它原本是用来联结马车部件的重要零件。 第五百八十一章 可以赚大钱 用如此珍贵的材料打造这样的配件,表明了车主身份的尊贵,很可能是周朝的一位贵族。 这件罕见的物品是在1998年从丰镐遗址的一个西周墓葬群中出土的。 丰镐作为西周的首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这里埋藏着数以千计的墓穴,每一件出土的文物都承载着一段历史的记忆。 当楚昊完成鼻烟壶的包装后,他注意到高兴正专注地看着展示窗里的某样东西,他问道:“兴哥,那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老唐立刻凑上前:“高老板真是好眼光啊!”虽然他自己也不清楚高兴究竟在看什么,但这句恭维总是没错的。 “唐老板,我觉得你的眼光更独到。”高兴笑着回应道。 他知道,这件輗軏饰件是从考古队内部流出的珍稀之物,承载着历史的秘密,令人难以忘怀。 考古工作往往耗时漫长,参与的人数众多,因此一些小型文物偶尔会不慎流失。 高兴对此现象早已司空见惯,每当遇到涉及考古队的文物时,他的内心波澜不惊。 曾经在关东发生的一次事件中,一件极其珍贵的玉猪龙竟然也出现在市场上,这让高兴意识到,没有什么宝物是不能想象的。 他甚至期待更多重要的文物能被发现,这样他也能为保护和研究这些宝藏做出更大的贡献。 高兴称赞老唐有眼光,是指老唐能够在大柳树鬼市上以两万元的价格淘到这件西周时期的輗軏,这证明了老唐确实有着非凡的眼力和运气。 然而,老唐解释说,大部分车马件其实是家族传承下来的,并非他个人的功劳。 当听到“盗墓贼”和“土沁”的词语时,楚昊的兴趣立刻被点燃,急切地凑上前去查看。但老唐迅速打开柜门,取出了那件文物,向他们展示。 面对高兴对文物来历的质疑,老唐表示并不需要担心,因为即使是出土文物,只要能够提供合法的流传证明,或者说明是从国外回流的文物,就不用担心法律问题。 这一番话让高兴感到意外,他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老唐还有这样的手段。 毕竟,要证明一件五年前从地摊上买来的古董有明确的流传历史,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即便高兴有能力识别真伪,也无法轻易说服他人相信文物的合法性。 不过,老唐似乎掌握了某种方法,能让这一切变得可能。 经过这么多人的手,东西的来历已经很难查清了。 楚昊觉得事情不对劲,因为按照老唐的说法,只要买家愿意出钱,似乎任何证明都能弄到手。 这简直是公开挑战小楚二大爷的权威。 在国家文物局的监管之下,竟然还有人敢无视文物保护法,真是胆大包天。 楚昊紧跟着高兴的话问道:“唐老板,你说的那些可以证明物品流传有序的方法,具体是怎么操作的呢?” “教这个得收费吧?” “不好意思,这属于商业机密,不能透露。”老唐回答。 “我只能说,我有办法处理。” “文物局调查时会同时审查买卖双方,不会只针对买家。所以你们不必担心我的安全,只需要决定买还是不买就可以了。” 老唐婉拒了楚昊的好奇后,将手中的车马件推向高兴。 “高老板,请您过目。” “不用看了,我已经决定买了。”高兴直接说道。 “好,那就买了!”楚昊立刻附和,他理解了高兴的想法。 即使高兴不说,楚昊也打算购买这件古董。老唐的态度让他非常不满,他决心即便亏损也要探明对方背后的操作,并破坏他们的计划。 “两位真痛快!”老唐兴奋地拍手,脸上泛起了红光。 他的激动显而易见,因为即将赚到一大笔钱。 “这件祖传的车马件,现在的市场价是二十八万八千元,如果两位真心想要,现在就可以带走。” “贵吗?谁说贵了?”高兴打断了老唐可能要说的故事。 古董商人常说的外国买家故事,不过是用来抬高价格的借口,高兴对此毫不感兴趣。 虽然二十八万八的价格确实比市价高出不少,但对高兴来说不是问题,因为他知道今天的花费最终会由楚公子承担。 毕竟,他还欠着楚家的人情债,就算有钱也不能在债主面前炫耀。 而且让楚昊出这笔钱,高兴还感到一丝愉悦。 一想到能借此机会追查到为老唐伪造证件的背后人物,彻底摧毁这条非法产业链,楚昊就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 “没错,就是二十八万八,包起来吧。”楚昊同意道。 “好的,多谢二位爷。”老唐礼貌地鞠了一躬,显得非常满意。 这么快就成交了近三十万元,老唐心中暗喜。 朋友们,做古董生意真的可以赚大钱! “别忘了证书哦。”当老唐打包时,楚昊提醒了一句。 高兴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张证书。 “放心吧,我会把它放进盒子里的。”楚昊说道。 “嗯,这可以……”楚昊刚要点头同意。 “不行!”高兴突然插话,摇头说,“我们得检查一下,确保不是用了无效的证件蒙混过关。” “高老板说得对,稍等一下,我去拿证书。” “两位请先用茶。”店家的妻子适时地递上了两杯热茶,缓解了尴尬。 眼看交易就要完成,高兴和楚昊也不着急。 十分钟后,老唐拿着新鲜打印的文件回来了。 “这就是那张证书。”他递给了高兴。 “劳烦您了。”高兴双手接过。看到证书上盖着“国家文物局”的红章,高兴差点笑出声,这是官方认证的藏品登记证书啊! 记得很清楚,民间藏品登记正是由楚震明的徒弟负责的项目。 根据去年发布的《民间藏品备案登记细则》,经过正式鉴定和登记的藏品确实会颁发这种证书。 市场上这类证书还很少见,伪造者可能根本想不到这一点。这意味着,眼前的证书很有可能是真的。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高兴微微一笑,将证书递给楚昊。 楚昊一看到印章,眉头就皱了起来,显然他也注意到了什么。几次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第五百八十二章 心中有了数 “好了,看完就放回去吧。”高兴从楚昊手中取回证书,交给老唐,嘱咐他待会儿放进盒子中。 “老板,我要把这个作为礼物送给一位老人,请包装得体一些。” “当然没问题。”老板娘愉快地答应了。 “兴哥你选礼的眼光比我好。”楚昊苦笑回应,心里明白这礼物是给谁的。 “两位,要不要再看看其他?”老唐似乎还不满足,毕竟眼前这两个年轻人毫不犹豫地花了三十万,任何店主都会心动。 高兴和小楚顺着老唐的手望去,只见他指着的是一堆青铜器的碎片。这些残片虽然数量不多,但每一片都承载着商周时期的历史痕迹,是真品无疑。 “我也可以为这些车马件提供证书。”老唐补充道。 面对这十几片历史的见证物,高兴心中暗自计算,如果要为每一片都开具证书,那背后的代价可不小。 他在心里默默同情起可能存在的内鬼,因为这样的行为迟早会被揭穿。 “还要继续看吗?”小楚带着些许犹豫询问高兴。 “不必了,这些东西并不特别珍贵。”高兴回答,同时提议转向翡翠的选择,以便为家中的长辈们挑选合适的礼物。 尽管柜子里的车马件对博物馆来说颇具吸引力,但考虑到价格因素,尤其是其中一件带有铭文的物品,高兴觉得购买它们并不划算。 毕竟,博物馆里已经有不少类似的青铜器藏品,而且这类文物在市场上流通并不罕见,除非是国宝级的,否则并没有太多人关注。 高兴更感兴趣的是那些具有历史韵味的老翡翠,作为送给两家女性长辈的礼物,显得既体面又有品味。 金银制品显得过于普通,而有故事的老首饰或摆件则更能彰显家族的身份。 老唐显然也想促成这笔交易,连忙附和:“翡翠确实是个好选择。” 他本就打算在翡翠上做文章,利用仿古的饰品来吸引买家。没想到高兴主动提出这个建议,让老唐喜出望外。 “说到清代翡翠,不得不提的就是翠玉扳指。”老唐热情地介绍着,想要将两人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翡翠上来,并展示了一枚据说是清三代时期的翠玉扳指。 楚昊直接拒绝了老唐的提议,他觉得翡翠扳指那种古老玩意儿,散发着浓厚的传统气息,不太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尤其是家里的长辈们也不会喜欢。 老唐并不因此而气馁。他的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翡翠饰品,他自信满满地认为总有一款能够吸引这两位年轻人的眼球。 “那翡翠如意呢?这可是自古以来就备受珍视的宝物。”老唐开始介绍起来,讲述着如意在华夏历史中的重要地位以及它象征平安归来的美好寓意。 高兴听不下去了,打断他说:“行了,那就让我们看看这个如意吧。” 在高兴看来,如意就是用来实现愿望的吉祥物,这种简单直观的理解比老唐口中复杂的故事更容易让人接受。 老唐微笑着回应,并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翡翠如意,轻轻吹去上面的灰尘。 然而,这件如意的状况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的土沁痕迹明显,颜色也有所变化,看起来就像是出土文物一般。 “老板,这东西是哪个朝代的?”楚昊好奇地问道。 “古代的。”老唐含糊其辞,心里却感到不安。他知道这件物品实际上是一件仿制品,由于存放时间过长,当初为了做旧使用的手段现在反而暴露了它的真面目。 “哦,确实是古代的啊。”楚昊笑着说,“而且毫无疑问,这是一块翡翠。” 老唐尴尬地笑了笑,迅速将如意收起。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小心翼翼显得有些滑稽,但比起继续展示这件有问题的商品,这样做更为明智。 老唐没有轻易放弃,他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不如我们来看看翡翠观音吧!” 不过,楚昊已经对老唐的推销失去了兴趣,提前挥手阻止了进一步的介绍:“观音的事就不必多说了,我们都了解。” “男戴观音女戴佛。我们是送女长辈。” “说到佛像,我这里也有翡翠雕刻的弥勒佛,您觉得如何?”店主唐先生热情地介绍道。 “那这弥勒佛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高兴好奇地问道,他想知道唐先生是否为每件商品都准备了一套故事。 “当然了,弥勒佛象征着宽容与快乐,它教导大家要心胸宽广,笑对生活。”唐先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仿佛自己就是活脱脱的弥勒佛化身。 然而,他的笑容和店内的翡翠一样,显得有些不真实。 高兴快速浏览了一圈,未能发现任何真正的古董翡翠饰品。他向同行的朋友楚昊使了个眼色,楚昊立刻领会到店里的翡翠弥勒佛挂坠可能是仿制品。 听完唐先生关于弥勒佛的介绍后,楚昊巧妙地回应:“您的介绍很精彩,不过我家里的长辈已经有不少这样的吊坠了,或许我们可以看看别的?” 唐先生心里一阵懊恼,早知道这样就不费口舌介绍了。 “两位可以自己挑选看看。”唐先生疲惫的说道。 “那好吧,这件鱼化龙的翡翠雕像怎么样?”高兴指着一件展品说道,这是他在店里找到的唯一一件看起来有点年头的东西。 “鱼化龙啊,看来您是位内行。”唐先生精神一振,开始讲述起鲤鱼跃龙门的传说。 “在华夏古代……” “等等!”高兴打断了他,“唐老板,能不能先让我们看看实物呢?” “哦,抱歉,我给忘了。” 唐先生连忙从柜子里取出鱼化龙的翡翠雕件。 作品一头似鱼,一头似龙,周围环绕着云雾与水花,生动再现了鲤鱼变龙的瞬间。 底座用红木制成,刻有海浪花纹,完美衬托出主题,显然是原装底座。 高兴仔细检查后,心中有了数。 等唐先生说完,高兴缓缓地说:“唐老板,这件东西的材质似乎不太理想。” “颜色不够鲜明,看起来像是用边角料雕刻而成的。” 第五百八十三章 制造节目效果 “您有所不知,”唐先生解释道,“这可是清代晚期的作品,当时的审美标准与今天不同。” “那时的人们,无论是乾隆还是慈禧太后,评判翡翠的标准就是美观。” “就像翠玉白菜,虽然在材质和工艺上不如现代机器雕刻的翡翠,但它依然是国宝级的艺术品。” 当我们欣赏老翡翠的摆件时,最吸引我们的往往是它们身上承载的历史和文化韵味。 “确实有道理。”高兴点头同意。 “您看这件鱼化龙雕像,您定价多少呢?” “价格嘛……”老唐摸着额头,似乎在深思熟虑。 其实他心里盘算的是如何给出一个既能赚到钱又不会吓跑买家的价格。 这件翡翠雕像是他在一次夜市上淘来的宝贝,当初花了三万多,可买回来后一直没能出手。 经过一番权衡,老唐咬咬牙开了口:“初步定价四十三万吧,两位可以考虑一下。” “什么?”楚昊差点没听明白。 刚才高兴已经指出这块翡翠的质地并不出色,怎么还能报出如此高价? “四十三万,没听错吧?”高兴对楚昊重复道,然后向老唐伸出了手,“我们就这么定了。” …… “兴哥,这东西真值这么多钱吗?”离开古董店已经有一会儿了,但小楚还是对后备箱里的翡翠鱼化龙感到不安。 虽然那件西周的文物也很贵,但至少它的历史价值是显而易见的。 “一件清朝晚期的东西,怎么可能值这么多钱?”小楚怀疑地问道。 “清朝晚期?谁告诉你的?”高兴笑起来,“再猜猜看。” “啊?不是清朝晚期?”小楚思考了一下,“那是清朝早期?” “更具体一点。”高兴提示道。 “乾隆时期的?” “答对了。”高兴微笑,“而且这是皇宫专用的摆件。”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等高兴开口,小楚举起手示意暂停。“是不是因为上面的黄色部分?古代只有皇帝能用黄色,龙也一样,如果不是皇室,使用这样的图案就是越过了界限。” “没错。”高兴表示认同,“你进步了不少。不过,我之所以能确定年代,是因为我在检查的时候发现底座上有【大清乾隆年制】的小字。” “真的吗?什么时候的事?”小楚回忆不起高兴查看底座的时刻。 事实上,高兴并没有真正去掀开底座查看,但他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让小楚自己得出了正确的结论。 老唐总是编故事,讲述那些落魄的皇室贵族如何出售家传宝物。有一天,他从大柳树鬼市淘到了一块翡翠,竟然真的是曾经皇室后人卖出的珍品。 从某种角度看,老唐的故事还真有几分真实。 “不想了,”楚昊放弃了回忆,转向高兴问道,“兴哥,这块翡翠实际价值多少?” “大概是老唐开价的两倍吧。”高兴随口答道。 “就翻一倍?”楚昊有些失望,“不多加个零啊?” 他原本以为能赚得更多,现在看来,加上之前买的軏,这次几乎没赚到什么钱。 “早知道应该和老板多讨价还价。”楚昊遗憾地说,心想如果每砍下一点价,自己就能多赚一点。 但高兴并不赞同他的想法:“谈什么价啊,我们早点去鬼市,不是比什么都好吗?” 实际上,高兴在老唐那里发现了许多近代古董,都是老唐从鬼市上收来的宝贝。他知道鬼市确实有捡漏的机会,但没有告诉楚昊。他只是说: “你想啊,大柳树这么有名,晚上肯定有很多高手早早地就来了,我们晚去一步,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楚昊觉得有道理,便加快了车速。 他们提前到达了大柳树交易市场,发现停车场摇身一变,成了夜市的摊位区,各种车辆打开后备箱摆起了小摊。 “我们还进去吗?”楚昊有些犹豫。 “随便找个地方停了吧。”高兴看着热闹的场景,显得很兴奋。 这正是他想象中的赛博风格夜市!如果周围再有点废墟和篝火,就像是末日集市一样了。 两人下车,走向入口,并在那里花了十块钱买了两个头戴式小电筒,方便一会儿查看商品。 付款时,卖手电筒的大妈问他们是不是第一次来夜市。 “很明显是新手吗?”高兴笑着回应。 “确实有点明显,老顾客一般都会自带灯的。”大妈笑着说。 初次见面,我给你们两位一点小建议吧。 “哦?”高兴抬头,带着好奇的眼神看向说话的人,“请讲。” “首先,看东西时不要问价钱,关注商品而不是人,明白吗?” “这简单,我们懂。”楚昊点点头说。 “其次,尽量避开摄像头,特别是那些化着浓妆的女人手中的手机摄像头。” “为什么呢?”小楚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些人不是来做生意的,她们是来直播的,会特意找路人制造节目效果。” “要是被盯上,尤其是你这位帅哥,”大妈笑着指向高兴,“那可就有得受了。” “那我呢?”楚昊指指自己,有些不服气。 “你嘛,也算一个。”大妈无奈地说。 “什么叫也算?我也是个帅哥啊。”楚昊强调道。 “哈哈,那还真不是。”大妈摇摇头,收拾好收款码后退了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十块钱就想让我违心说话?别开玩笑了!” 说完,她抱着东西迅速融入人群中消失了。 “真是服了!”楚昊哭笑不得。 “没事,就当她是我的托儿好了。”高兴笑道。 “有道理,兴哥。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 “行了,别贫嘴了。我发现这里确实有不少网红在直播,大妈没说谎。” “真的吗?怎么看出来的?”楚昊踮起脚尖环顾四周,但并没有特别注意到什么。 “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了:男士戴鸭舌帽,女士穿吊带配外套,后面还跟着拿自拍杆的人,基本上就是来直播的。” “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开始跳广场舞了。” “你还挺懂嘛?”楚昊惊讶地看着高兴。 原来鉴宝大师不仅识货,还能识人? “废话,难道我还真在网红公司工作过不成?” 第五百八十四章 摊上的物品 “可是,那些女人也不漂亮啊,怎么当网红的?”小楚疑惑地问。 “不开美颜模式?那你真是太天真了。”高兴忍住笑说。 “好吧,我还是小心为妙,免得讲价时突然有人要采访我。” “对了,刚才感觉哪里不对劲……”楚昊越说越觉得事情不简单。 高兴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楚,终于记起了什么。 “兴哥,你这打扮进去,肯定吸引不少目光。我一个人小心可不够。” “别紧张,那些直播的网红不是来找茬的,她们不会随便找人搭讪。” 两人正聊着,小楚突然用眼神示意高兴看后面。一转身,高兴差点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身后已经站着一位化妆浓重的女人,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女人近在咫尺,高兴甚至能看见她脸上因粉底厚重而显得粗糙的毛孔。 这种类型的女子,高兴在以前的网红公司里见过太多,都是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来吸引注意,实际上可能和街边的大妈年龄相仿。 “帅哥,你们是第一次来大柳树鬼市吗?” “我可以采访一下你吗?”她眨了眨眼,假睫毛闪动得像在放电。 小楚显然不适应这个场景,连忙声明自己与高兴无关,并匆匆离开,还发短信说要先去找宝贝,稍后再汇合。 高兴看着小楚远去的身影,心里暗暗吐槽他的胆小。不过,面对女人的热情邀请,高兴却不为所动。 “帅哥,一起逛逛好吗?”女人追问道。 高兴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助手,那人正拿着手机录像,于是摇了摇头。 “我在谈生意,这样的场面会让对方觉得我不专业。” 听到“规矩”二字,女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发现了新的素材。 “鬼市有特别的规矩吗?您能讲讲吗?” “可以,但鬼市的第一条就是:除了古董的事,其他少问。” “尤其是你在摄像的时候问。” 说完,高兴果断地转过身,沿着小楚逃离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那位女网红愣在当地。这一次,他选择了低调行事。 经历了一番波折,高兴开始明白,刚才遇到的网络红人可能真是饿坏了。 想到自己是个年轻人,换成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子,他怀疑自己刚才是否会有勇气去和那位女主播搭话。 万一被人家用拐杖赶走呢? 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高兴选择绕过停车场外围,从一侧的小门进入大柳树鬼市的分会场。 这里每个摊位都依车而设,摊主们坐在小凳子上守着自己的商品。 由于有“只看不问价”的规矩,摊主们大多时间可以悠闲地玩手机,偶尔才帮有兴趣的买家递送物品。 很快,高兴就被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随着人流走走停停,时不时凑近看看别人询价,心里默默评估着。 这个停车场能容纳超过500辆车,摊位数量也不少。 高兴知道无法一一查看,只能挑选一些观看。 他跳过了那些售卖玩具、旧电器和书籍的摊位,专注于寻找古董。 不久后,他在一辆白色桑塔纳前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摊主戴着黑色毡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似在闭目养神,但高兴清楚,对方其实正警觉地留意着每一个靠近摊位的人。 一旁的衣架上挂着一套完整的白色盔甲,一看就知道是清朝八旗兵所穿的那种,属于正白旗的装备。 这样的盔甲,高兴在燕京见过不少,通常不过是戏服级别的仿制品,谁都可以定制,上面甚至可以绣龙纹。 然而,眼前的这套盔甲却与众不同,它显得异常朴素。 普通八旗士兵的盔甲底材是铁,外层包覆绸布,并且规律地钉上了铜钉以增加金属质感;头盔则是涂黑漆并配有黑色的盔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因为盔甲是为了战斗设计,任何不必要的装饰都是资源的浪费,而且战死后,盔甲还会被回收给其他士兵使用,所以不会有任何个人化的标记。 眼前的这件白色盔甲符合高兴对八旗士兵装备的认知,但真假还需进一步观察。 高兴站定在摊位前,几秒钟后,戴毡帽的摊主缓缓抬起了头。 高兴和摊主目光相遇,瞬间认出了彼此,随后两人相视一笑。 “原来是您啊,老先生。” 眼前这位摊主正是当天下午在交易市场门口遇见的那个健谈的老人。 这证实了高兴之前的猜测,对方确实是一位深谙古董的老行家,且颇有资产,才会在此摆设摊位。 “看来咱们有缘。对这些物件感兴趣吗?”老人笑着问道。 “嗯。”高兴应了一声,开始浏览起摊上的物品。 这里主要陈列着各种冷兵器,显然老人专注于这类古董的收藏或销售。 经过初步观察,高兴注意到这些兵器看起来都符合规制,即使在这个真假难辨的鬼市中也显得尤为难得,至少表明这些都是高质量的仿制品。 “大爷,我能看看那件白色盔甲吗?” “当然可以,自己过来瞧吧。” 老人起身让路,高兴走近仔细端详。盔甲上的铜钉因氧化而发黑。 但包裹在外的布料却出奇地干净,仅有些许土黄色污渍。 很快他就判断出,这件盔甲曾经过修复,外面的布料是后来更换的。 这是常见现象,因为清代中后期铁甲已不再用于实战,留存至今的八旗铁甲多为清初时期制造,那时用的绸布早已腐朽,修复不仅让它更美观,也是保护文物的一种方式。 然而,高兴寻求的是未经篡改的历史遗物,修复过的古董对他来说价值有限。 幸运的是,配套的铁盔似乎未曾改动过,它由牛皮缝制而成,外涂漆层,尽管漆面有所脱落,但远观并不明显。 顶上的雕翎装饰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珍贵,毕竟雕现在已是国家保护动物。 “老板,头盔和盔甲分开卖吗?”高兴问。 “你想要哪一部分?” “看价格吧,如果合适的话,我更倾向于头盔。” “头盔不单卖的。”老者解释道,“无头盔的盔甲可不吉利。” “再配一套头盔呗。”高兴半开玩笑地说。 第五百八十五章 不准再来摆摊 “哈哈,甲可以单卖,如果你真想要,六十万带走,头盔我留着慢慢卖,定价四十万。” 如果一起购买整套装备,卖家只要求九十万元。 头盔定价四十万,高兴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因为这种真品在市场上极为罕见。 全球每年的拍卖会上,能见到一件已经算是幸运。 然而,对于剩下的铠甲部分,高兴的心理价位仅停留在二十万元。 显然,双方的价格预期存在显著差距,交易似乎难以达成。 高兴隐约觉得,卖家可能是有意用珍贵的头盔吸引买家,而实际上对铠甲的价值心知肚明。 “看来这买卖是做不成了。”高兴带着一丝遗憾说道。 “不妨多比较几家,我保证我的货既优质又实惠。”老人应道,目送高兴转身。 但很快,老人注意到高兴的脚步停在了摊位前,没有离开的意思。 “改变主意了?”老人询问。 “不是,我对这把感兴趣。”高兴的目光落在了一把装饰华丽的玻璃上。 乍一看,这把像是塑料制品,手柄处的白色玻璃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误会。 但是,那由红蓝两色玻璃镶嵌而成的花瓣状纹饰,以及包裹着棕色牛皮的木质刀鞘,顶部同样镶嵌的白色玻璃,无不透露出它的独特与精致。 这把的设计风格让高兴联想到了波斯工艺,但仔细阅读物品介绍后,他了解到这是清朝宫廷为乾隆皇帝特制的模型之一。 乾隆曾设想拥有一把除了刀刃外全由和田玉制成的,并命令工匠以玻璃代替玉石制作多个款式供其挑选。 这件便是其中之一,后来因未被选中而流出宫外。 尽管从现代视角看,的细节略显粗糙,但它依旧保存完好,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 “你真的要买?”老人再次确认。 “别开玩笑了,我这已经是第二次问价了。” “哪里哪里,我下午就在这里,您看我像是开玩笑的人吗?”高兴笑着回应。 “我觉得你有点像网络主播呢。” “这样吧,我在手心里写下我想出的价格,你也说出你的底线,咱们一拍即合如何?” 在一个交易的小角落里,一位老者与高兴正在进行一场特别的讨价还价。 老者的规则很简单:如果他的报价低于买家的心理价位,那么买家就得按照老者的报价成交。 “没问题。”高兴爽快地答应了这个看似公平的提议。 然而,这规则其实暗藏玄机。 只要高兴报出一个极低的价格,比如一元,他就能以这个价格买下商品。 不过,高兴并没有选择钻这个空子。 “我写好了。”老者在手心上快速写下数字,然后紧紧握拳。 “我愿意出八万元。”高兴给出了自己的心理价位。 看到这个数目,老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远超他的预期。 他的拳头紧握着,似乎在内心挣扎是否要接受这笔交易。 “怎么了?”高兴露出疑惑的神情,“老人家,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那可不行,我要叫管理员来评理了。” “不,不,不……”老者勉强松开拳头,展开了手掌,上面清晰写着“35000”。 “三万五,刷卡还是转账?”高兴询问道。 “还是刷卡吧,金额有点大,怕转账限额不够。” 高兴愣了一下,“等等,你说的是什么单位?” “当然是‘刀’啊,我平时都用这个单位。”老者平静地说。 “你是说美元吧?”高兴试探性地问。 “对,就是美元。”老者回答得理直气壮。 就在两人对话时,楚昊出现了,拍了拍高兴的肩膀,并好奇地询问情况。 “这位大爷看着眼熟,是不是下午见过?”楚昊打趣道。 老者只是干笑一声,没有回应,眼睛依然紧紧盯着高兴。 “你来得正好,这位大爷似乎想玩些不正当的手法,你去叫管理人员来看看。”高兴对楚昊说。 “你要做什么?”楚昊严肃地问老者。 “随便,我不怕。”老者毫不畏惧,从地上拿起一块纸板,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本店只收美金”,并将其立在自己面前。 “这老头真有意思,竟然在这里赚外汇。”高兴不禁感叹。 小楚难得地展现了他不常有的机灵,对着高兴说:“兴哥,那大爷是不是用钱的事儿来耍你呢?” 高兴叹了口气,点头说:“没错,真是个老油条。” 本以为遇到了一位有品位的卖家,结果却是这么一出。 也许人家就是靠这种手段赚钱吧。高兴心想,以后再不能仅凭藏品就轻易判断一个人了。 “好家伙,敢在大柳树市场搞这套把戏……”小楚嘀咕着,突然转身,对周围的人群喊道:“大家注意啦,这儿有人不按规矩来。” 随着小楚的话音刚落,一群戴着黄色帽子的大妈迅速聚集过来,围住小楚询问情况。 这帮大妈显然是小楚的粉丝,她们七嘴八舌地问:“楚哥,谁不讲道理啊?” 老汉见状,脸色骤变,急忙摆手解释:“误会,都是误会,各位大姐别听他乱说。” 大妈们却不依不饶:“大柳树鬼市有规矩,谈好的价格不能反悔。要么继续交易,要么去管理员那里报备,列入黑名单,以后不准再来摆摊。” 老汉自知理亏,但又不想真的被列入黑名单,只好无奈地说:“好吧,算我错了,咱们按之前说的价成交。” 然而,高兴却摇了摇头:“像您这样说话不算数的人,我还是敬而远之的好。您不如把那个只收美金的牌子放那儿,看看今天能不能做成一笔生意。” “兴哥真行。”小楚在一旁夸赞道。 高兴向几位热心帮忙的大妈道了声谢,结束了临时的鉴宝小聚会。 大妈们来自一个自称是“高大师大柳树后援团”的群体,她们热情地邀请他对鉴宝有兴趣的话,可以在逗音平台上搜索“高大师鉴宝”。 夜色中,大妈们离开了,没有注意到高兴愣在原地。 楚昊则留意到了朋友的异样,他轻轻撞了下高兴的肩膀,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说:“怎么样?你这粉丝团的实战能力不错吧?” 第五百八十六章 摊位上的乐器 “这些人都不认识我,你怎么联系上她们的?”高兴满脸疑惑。 “其实很简单。”楚昊解释,“我在来的路上听到她们讨论要去直播间找高大师鉴定新买的宝贝,一问之下才知道是你的直播。” 高兴苦笑,感叹运气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还好那几位大妈表现得挺有素质,为直播间增光添彩。 “找到好东西了吗?”高兴转移话题。 “当然找到了,不然我干吗到处找你?”楚昊自信满满地说。 两人在鬼市里转悠了一阵,最终停在一个摊位前。 这个摊位高兴觉得似曾相识,似乎他们已经经过了两次。 楚昊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说是因为摊位太多才绕路了。 摊主专注于销售乐器,特别是古琴。最吸引人的是三把仲尼式琴。 高兴对古琴并不精通,但仲尼式琴的名声他还是有所耳闻。 这种琴以孔子的名字命名,并非因为由孔子设计,而是其造型简约大方,符合儒家的中庸之道。 三把古琴看起来有些磨损,像是经常被使用的样子,高兴一时难以判断它们的具体年代。 即使是现代工艺品,这样的古琴也价值不菲,用料好的话价格可达上千元。 在那个摊位上,有三把桐木制成的古琴,它们外面涂了一层漆,但材料和工艺都显得普通了些,加上一些磨损,这样的琴在市场上可能值个一两百块。 除了这些古琴,摊位上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 正当高兴准备仔细看看时,一个穿着汉服的女孩突然从右侧挤了过来,挡在了他和小楚面前,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视线。 通常遇到这种不太礼貌的情况,高兴和小楚会请对方让一下。但这次,他们相视一笑,默契地选择了绕行。 因为眼前的这位女孩看起来体格健壮,似乎不是容易交涉的对象。 当他们绕到一边时,才发现这位身着汉服的女士原来是一位正在直播的网络主播。她身旁有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拿着手机拍摄。 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高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她的直播间观众数达到了900多人,显然已经有一定的知名度。直播间的名字叫做“虎妞200元挑战古董街”。 这时,小楚倒抽了一口冷气。高兴转身问她是否认识那位主播。 “嗯,我刷到过这个妹子。”楚昊说着,拉了拉高兴的袖子,把他带到一边,并展示了手机上的画面。 在强大的美颜滤镜下,主播的身形显得苗条了许多,而旁边的古琴也似乎变得弯曲。 “她宣称用200元在这条街上寻找宝物,我不太相信这事儿,要不我们揭穿她?”小楚提议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正义感了?”高兴带着一丝疑惑看着小楚。 小楚却坦然地说:“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是吗?” 高兴迅速地点开楚昊手机上直播页面的评论栏,快速发出了一个“啊啊啊”。 结果看到,直播间里另一个名为【楚留香】的21级用户也发出了同样的评论。 几乎同时,不远处的女主播尖声说道:“楚哥哥,好久不见。” “兴哥,听我说……” “不用解释,楚哥哥。”高兴模仿着主播的声音回应。 “真的,我只是想找出她直播的漏洞,没有其他意思。” “我相信你。”高兴拍了拍小楚的肩膀,心里给小楚起了个新绰号:贝塔。 而那边的主播还在继续说:“楚哥哥,今天我在燕京的夜市哦,之前你说带我来的,后来找不到你了,只好自己来。” “兴哥,我肚子疼,先走了。”小楚实在无法忍受,捂着肚子快步离开了。 高兴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决定留下来,看看这位主播如何在镜头前寻找便宜的好货。 虎妞和屏幕另一端的观众聊了一会儿,但当她注意到聊天区既没有新的消息也没有打赏时,她的热情明显冷却了几分。 不过很快,她就重新聚焦到今天的主题上。 虎妞指向地摊上的一张青色古琴,向老板询问:“老板,这把古琴200块卖吗?” “两百?那可不行,即使是现代仿制品也得比这贵。”老板果断拒绝,头摇得像拨浪鼓。 “可是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钱呢。”虎妞用近乎撒娇的语气说,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身子。 这一举动让旁观的高兴惊讶不已。他原本怀疑老板是串通好的托儿,但看到老板被虎妞这样一逗弄,竟显得有些不适,甚至捂住了嘴,好像要阻止自己笑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滑稽,连摄像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而虎妞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继续对着老板软磨硬泡:“帅哥老板,帮帮忙嘛,我今天就带了这点钱,你要是卖给我,以后我就常来啦。” “行了行了。”老板终于受不了,转过身去,“两百块,扫码带走吧。” 虎妞高兴地付了款,然后轻松地将古琴扛在肩上,朝着摄像头展示她的战利品:“大家看,我又捡到宝了。” 她翻过琴身,指着底部的文字介绍道:“这上面写着‘赤城朱致远制’,意味着它可能来自元明时期的古城赤城。” 接着,她计划带着这件宝贝去找古董商估价,预估价值至少几万元。 这样的说法让一些观众感到困惑,毕竟仅凭几个字就断定年代未免过于草率。 高兴站在原地,对虎妞渐行渐远的身影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种所谓的“捡漏”不过是直播脚本的一部分,那些关于古琴的说法听起来更像是为了吸引眼球而编造的故事。 实际上,这张仲尼式琴很可能是现代仿品,甚至可能是以故宫藏品为模板制作的复制品。 高兴回到了之前的摊位。 摊主似乎还在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低着头坐在小凳子上,似乎在休息。高兴没有打扰他,而是开始打量起摊位上的乐器来。 这里有各式各样的乐器:近代的口风琴,形似键盘,吹气按键即可演奏。 晚清时期的单皮鼓,即板鼓,只有一面蒙皮,是京剧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还有月琴、大小锣、笙和木拍板等,这些乐器横跨了从清朝到现代的不同时期。 第五百八十七章 藏着真宝贝 然而,民俗文物并不是高兴的兴趣所在。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件特别的【龙纹鹿哨】上。 鹿哨外形类似号角,但使用方法却截然不同。号角向外吹奏,而鹿哨则是通过吸气发声,模拟出鹿鸣的声音。 古代游牧民族如鄂伦春族,曾用它来吸引猎物。 这件鹿哨由楠木精雕细琢而成,并镶嵌了牛角作为吸气的接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上的龙纹装饰,这表明它出自清朝宫廷。 经确认,这是嘉庆年间专门为皇帝狩猎活动,木兰秋狝所制的作品。 尽管实际上,皇家狩猎时军队早已将猎物围困,使得鹿哨更多是用于增添气氛,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历史价值。 随着清朝的衰落,这样的鹿哨成为了绝版,因此具有极高的收藏意义。 “老板?”高兴轻声唤道。 “要买什么?”摊主依旧低着头问道。 “您能抬头看看吗?那位女主播早就离开了。”高兴说道。 “稍等一下。”摊主喝了一口浓茶后,终于抬起头来,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顺着高兴的手指看向鹿哨,缓缓站起身,取下了那件宝物。 “您是指这个吗?”摊主询问道。 “没错,就是它。”高兴装作新手的样子,这种表现与他的外表相得益彰,不会引起怀疑。 摊主热心地解释道:“这可不是号角,这叫鹿哨。” 他上下打量了高兴一番,好奇的询问道:“你应该是南方来的吧?对鹿哨了解多少呢?” “什么意思?”高兴有些不解。 “如果不懂它,买回去有什么意义呢?”摊主直截了当地说。 高兴感到一阵尴尬,觉得摊主的话中似乎有轻蔑的意味。但他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摊主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一个南方人不太可能熟悉这种东西。古董收藏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你现在连爬都没学会,就想买个栏杆来练跨栏吗?” “年轻人,不要以为看了几篇网上的故事,就认为在古玩市场有钱就能买到宝。” “什么都不懂,买了也是浪费。” 摊主的一番话让高兴几乎笑出声来,感觉像是回到了学校,面对着最严格的语文老师。真是让人无语。 “老板,你是说我不懂这个,就不卖给我?”高兴眨眨眼问道。 “当然,你以为我和其他人一样……”摊主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显然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大概是因为旁边肌肉发达的摊主投来了警告的目光。 最后摊主改口说:“除非你能说出这件鹿哨的特点、用途或价值,否则我是不会卖给你的。” “好吧。”高兴并不觉得意外。 在这个大柳树鬼市里混久了,他也摸到了一些门道:热情得过分的摊主,往往卖的是假货;而那些态度冷淡的摊主,摊位上反而可能藏着真宝贝。 “那好,如果我能说出个所以然,你打算卖我多少钱?” “如果你说得让我满意,最低三千块可以成交。” 高兴没有犹豫,直接伸出四根手指:“四千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我会为了四千块钱动摇吗?” “那就五千。”高兴加价,心里想着三万以下都值得。 听到这个价格后,高兴意识到对方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而不肯卖,于是放弃了想要用金钱解决问题的想法。 “满意?这标准可真够主观的。”高兴心想,怀疑这交易会不会变成一场闹剧。 现实生活中,事情不像电影里那么戏剧化。高兴知道,他不可能仅凭解释鹿哨的文化背景就让摊主心甘情愿地降价出售。 于是,他决定直接谈价钱。 正当老板准备大谈特谈他的不满时,隔壁摊位上的一位肌肉男插话了:“嘿,那鹿哨不过是游牧民族用来引鹿的简单玩意儿,你怎么还装懂呢?” 接着,这位显然来自呼伦贝尔的摊主补充道:“这是我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你别在这儿充内行了。” 老板尴尬地笑了笑,想要解释,但被肌肉男打断:“好了,我替这位兄弟说清楚了,三千块,成交吧。” 更让人惊讶的是,肌肉男接着为高兴辩护:“刚才那位女士买古琴时,你也没问她对古琴了解多少啊。现在年轻人想支持传统文化,你还摆什么架子?” 高兴惊愕地看着肌肉男,心里暗叫:这大哥简直是自己的嘴替! 老板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五千的价格,“实话说,我好久没开张了,还欠着这位朋友不少摊位费呢。” “可以,不过我还想要一件东西作为附加。”高兴趁机提出要求,觉得这样多花两千也值了。 他指着一个红色的埙说道:“就是那个,红漆描金的云龙纹埙。” 这件乐器历史悠久,象征着华夏文化的精髓。这种样式的埙通常用于古代宫廷音乐,是珍贵的艺术品。 老板面露难色:“哥,这埙我真送不起,成本都不止两千呢。” “要不您再加点?”老板提议。 “你说加多少?”高兴问道。 “再加五千,总共一万,打包给您如何?”老板试探性地问道。 这时,肌肉男又转过来,似乎又要批评老板。但他看到高兴的手势后停了下来。 高兴思考片刻,然后回答:“好吧,成交。不过这次是买埙送鹿哨。” “就这样吧,这价格我接受,我也得赶紧走了。” “从那女主播出现开始,我就在这儿等了,来回已经花了我一刻钟。” 高兴掏出手机,准备支付:“怎么转给你钱呢?” …… 三分钟后,高兴手握两个装有古董的小盒子,再次混入人群中。 当他几乎走遍停车场c区时,忽然感到有人轻拍他的肩膀。 “什么事?”高兴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何人,在这个鬼市里,除了楚昊,谁会这样偷偷摸摸地接近他呢? “兴哥,你今天收获不小啊,买了两件宝贝?”楚昊靠近高兴身边,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盒子,似乎在献殷勤。 他掂了掂手中的盒子,好奇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感觉特别轻。” “一个是嘉庆年间的鹿哨,另一个是清朝中期的中和韶乐埙。”高兴解释说。 第五百八十八章 幸灾乐祸 “埙?那是什么乐器?”楚昊提着盒子,仿佛想透过盒盖窥视里面的秘密。 “埙就像是个鹅蛋形状的东西,拿在手里吹奏时按不同的孔就能发出各种音调。”高兴向楚昊说明。 “你不会告诉我,你从来没见过埙吧?” “我还真没亲眼见过,不过电视剧里倒是常出现。”楚昊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两件东西值多少钱呢?”楚昊问道。 “鹿哨大概四万;至于那个埙,如果运气好,可以卖到十多万。”高兴回答。 这个估价正是他毫不犹豫付款的原因。 摊主笑眯眯地定价,却不知自己的“精明”让高兴有了砍价的理由。 “多亏了兴哥,有了这两样宝贝,此行也算不虚此行。”楚昊笑着说,“兴哥,你花了多少钱,我把账结了。” “什么?”高兴惊讶地看着楚昊,“大哥,这是我买的,准备放到海林博物馆展出的。” “什么?兴哥不是帮我捡漏来的吗?”楚昊反问。 “我是帮你,但不是替你买。” “刚才看到心仪的她,我不是害羞躲起来了嘛,你怎么帮得了我?” 楚昊一时语塞,脸红到了耳根,只好转移话题:“兴哥确实厉害,一下就找到了两件文物。话说回来,这两件东西真的这么有价值吗?” “鹿哨还算普通,只是因为它曾属于嘉庆皇帝;而那个埙,上面有着红漆描金的工艺和龙纹装饰,显然是乾隆时期用于宫廷雅乐演奏的乐器,几乎能与故宫藏品媲美。” “哎,真是……太遗憾了。”楚昊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他心想,如果刚才自己更坚决一点,那两样东西现在就归自己所有了。 不过,楚昊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情。 谁遇到虎妞那样的网络红人不心惊胆战呢?要是被她认出自己是那个慷慨打赏的头号粉丝,估计心脏都得停了吧。 …… 仿佛老天爷今天特别喜欢捉弄楚昊。 越不想见的人,偏偏就越容易碰上。 才跟朋友高兴走了没几步,他们就看见虎妞和她的摄影师被一群观众围在中间,好像明星出场一样。 但仔细一听,人群中似乎起了争执,甚至夹杂着几句激烈的言语。 楚昊一眼看见虎妞标志性的双马尾辫,立刻想掉头走人,却被高兴紧紧拉住。 “兴哥,你行行好,让我躲一躲吧,我怕被她认出来。” “之前发过照片给她,她那时没认出我来,不代表接下来也不会认出来啊。” “别担心,这里这么多人,她哪能注意到你?” 高兴轻轻拍了拍楚昊,示意他放松。 “也是,这么多人,我慌什么。”楚昊嘴硬地说,同时悄悄往高兴身后藏了藏。 虽然嘴巴强硬,但身体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可是兴哥,这样我们啥也看不见啊。” “你不是有她的直播间吗?打开看看,吵架直播可是当下最火的话题,只要不被封禁,人气肯定飙升。” “对哦。”楚昊连忙掏出手机,进入虎妞的直播间。 正如高兴所说,摄像头正在直播这场争执。 奇怪的是,与虎妞争吵的竟是一群看起来相当漂亮的年轻女子。 “这些姑娘是谁?怎么感觉有点面熟?”楚昊自言自语道。 “什么?”高兴疑惑地看着楚昊。 发现他确实是在认真思考,而不是开玩笑,高兴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是真饿了还是咋的?” “这不是刚才帮咱们加油助威的大妈们吗?” “怎么可能?你看她们的样子……”楚昊正要反驳,但看着直播间里的画面,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美颜滤镜的作用! 再看那些“美女”手上的黄色帽子,分明就是“高大师大柳树后援团”的大妈们的标志性装备。 这时,楚昊和高兴也听清了几位大妈争吵的原因。 原来是一位大妈在挑选商品时,不小心被虎妞撞了一下。 尽管大妈并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但这种意外碰撞显然让双方产生了误会。 在一次意外中,虎妞驾驶着一辆重型虎式坦克,不小心碰到了正在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们。 大妈们站立不稳,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下,这一连串的摔倒不仅造成了场面的混乱,还殃及了路边的几个摊位,导致它们的商品遭受了不小的损失。 面对摊主们的索赔要求,虎妞只愿意承担第一位被撞倒的大妈所带来的直接损失,并且对后续连锁反应表示质疑,觉得事情发展得太过戏剧化。 她甚至怀疑大妈们和摊主串通一气,意图借此机会向她勒索赔偿。 大妈们当然不能接受这样的指责,她们认为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因此选择了报警寻求公正的解决。 在治安到来之前,现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双方言辞激烈。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发表评论,有人同情虎妞的处境,担心她会受到不公平对待;也有人调侃这场面,期待看到更多的事态发展。 楚昊注意到弹幕中的讨论后,问身旁的朋友高兴是否六位大妈真能对付得了虎妞。 但高兴提醒他,这些大妈们刚刚还在帮助他们,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幸灾乐祸。 意识到自己的不当言论,楚昊感到懊悔,并决定与高兴一起想办法帮助陷入困境的大妈们。 当市场管理人员到场准备处理问题时,两人抓住机会挤入人群,想要更清楚地了解情况并提供可能的帮助。 现场比通过镜头看到的更加复杂。有的摊主正在计算损失,而一位大妈因为受伤流血却依然强硬地维护着自己的权益。 在直播间里,观众们只能看到虎妞的侧面。 她似乎被几位大妈围住,虽然看起来处于劣势,但虎妞口才了得,话如机关枪般连发,毫不畏惧地回应着。 更有趣的是,当市场管理员出现时,虎妞巧妙地把他拉到自己身前,当作人肉盾牌以防大妈们的突然袭击,而自己则躲在后面继续滔滔不绝。 管理员无奈,只能用手护住脸,避免被双方的口水波及。 正当大家认为这场争执非得等治安来才能平息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制作的赝品 拿着计算器的摊主,显然是算好了账目,提着一把椅子气势汹汹地加入战场,高声喝止了争吵:“都安静,先听我这个受害者怎么说,你们觉得这样合理吗?” 围观群众,包括楚昊在内,纷纷表示赞同,支持摊主发言。 面对众人的压力,冲突双方只得停止争吵,以免引起公愤。 待气氛稍微平静,摊主示意助手递上计算器,解释道:“在我摆摊这四五年间,我的信誉有目共睹,我保证不会多收你们一分钱。” 尽管摊主的话听起来有些别扭,高兴却明白他的意思,就是不会趁机敲诈。 “老板,你的损失跟她们说就行,我不赔,也不关心。”虎妞打断了摊主的话。 “胡说八道,你必须赔。”大妈们立刻反驳。 “够了。”摊主把椅子横在面前,严肃地说,同时盯着虎妞,“别以为你体型大我就不能对你动手。” 现场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但虎妞显然不是傻瓜,她意识到摊主正在气头上,因此即使面红耳赤也暂时没有顶嘴,以免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 摊主接着说道:“我们暂且不论责任问题,留着给治安和法院去判定。你们一共打破了我43件陶器,总价值85,600元。 为了方便,就给你们抹掉零头,付8万吧。现在把钱凑出来,我会给你们开收据,等责任划分清楚后你们再自行分配。” 其他受损的摊主见状,也开始忙着计算自己的损失,有人用手机计算,有人直接拿纸笔算起来。 他们之前还在一旁看热闹,相信法律会保障赔偿,所以并不着急。 情况似乎逐渐明朗,两方人马似乎都在想要避免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真是因为经济困难无法赔付,那问题就更复杂了。 最早意识到损失的那些人,可能是最有机会获得全额赔偿的。 “八万?”虎妞听到这个数字时,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她走近市场管理人员,提高声音质问:“你是不是钱迷心窍了?这堆地摊货,我看八千块都嫌多,你还敢要八万,这不是明摆着想敲诈吗?” 另一边的大妈们则表现得更加冷静。她们围成一圈,安静地评估现场形势。 楚昊小声询问高兴:“兴哥,这该怎么处理啊?” “我觉得摊主的东西很多可能是仿制品,但如果他确实花了那么多钱买的呢?”高兴回应道:“不过,就算如此,我们也应该按照实际价值进行赔偿。这是民事赔偿的原则。” “还有件事你可能没注意到。”高兴笑着提醒。 “什么?” “汉代陶俑在地摊上出现,这本身就不对劲。” 楚昊立刻明白了高兴的意思:汉代文物是禁止交易的。 “咱们要不要采取行动?”楚昊低声问道。 “必须的。”高兴说:“否则摊主坚持要八万,还把大妈们卷入法律纠纷,这对她们来说是个大麻烦。” “逛个古董夜市,结果像遭遇坦克碾压还要赔钱,这简直是飞来横祸。”楚昊感慨。 “我来当那个坏人吧。”楚昊准备戴好蓝牙耳机,接受高兴远程指导。 然而,就在楚昊准备行动之际,场面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摊主与虎妞之间的言语冲突升级,摊主出言不逊,侮辱了虎妞的外貌,激怒了这位女网红。 虎妞抢过折凳并扔到一边,这一举动吓得摊主连连后退,同时威胁说治安马上会来,并将她带走。 但虎妞只是冷笑,她的神情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寒意。 高兴轻拍楚昊的肩膀,低声说:“轮到你了。” 他已经仔细查看了陶器摊上的每一件商品,确认无一例外都是仿制品。 早先,当摊主声称这些是汉代陶俑时,高兴一度怀疑这人要么有特别的背景,要么就是个盗墓者。 毕竟,在鬼市公开售卖被禁文物,不是一般人敢做的。 但事实证明,这里的一切不过是些精心制作的赝品,令他哭笑不得。 更可笑的是,摊主在东西被打碎后,立刻装出一副损失惨重的样子。 “够了,都安静一下。”楚昊向前一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连市场的管理员都在担心自己会不会受到波及。 这时挺身而出的人,无疑有着几分勇气。 虎妞也注意到这个新来的身影。当她认出是楚昊时,脸上的神情从疑惑转为惊喜,脱口而出:“楚哥哥。” “呃!”高兴正准备用手机记录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楚昊表现得相当淡定,只是轻轻摆手,指向虎妞手中的手机。 显然,这位直播常客知道,榜一大哥不能出现在镜头里,否则以后的打赏可能会减少。 虎妞领会了他的意思,感激地点点头,安静地退到了一边。 “小楚还真是适合这种场合。”高兴心中暗想。 如果换作是他出场,恐怕无法平息虎妞的热情,那个摊主也可能要倒霉了。 摊主庆幸地看着楚昊,还没来得及表达感谢,就听到楚昊开口声明:“我只是一个过路的旁观者。” 他继续说道:“听说你这里有汉代陶俑,众所周知,这类文物不仅禁止交易,而且很可能涉及非法来源。 你能指给我看看哪些是你所谓的汉代陶俑吗?哪怕是碎片也好,我想见识一下。” “治安很快就会到这里,他们也会关注这个问题。”楚昊补充道。 确实,按照现行法规,元代以前的古董严禁交易,这一点高兴在他的直播中经常提到。 然而现实中,许多人对此并不了解,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市场上还有青铜器等古董的赝品存在。 买假受骗,买真则可能面临法律风险。 楚昊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立刻议论纷纷: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什么宝贝文物?” “不管了,跟我也没啥关系。” “我在这燕京城活了几辈子,从没听说过古董不让卖的。治安管得着这么多吗?”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这儿是鬼市,哪来那么多规矩?” 这些话高兴都听在耳里。他心里想着:鬼市也不是法外之地,大家别乱来。 以前在网上,大家匿名发言时无所不言。 第五百九十章 解开了谜底 现在不同了,像高兴这样的主播因为粉丝多,账号都得实名了。 只要点开他的头像,就能看到“高大师鉴宝”的主人就是“高兴”。 但此刻,高兴无暇顾及旁人的想法。 小楚已经和摊主交上了手。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摊主装糊涂,“你打碎了我的东西,难道不用赔钱吗?” “你怎么扯到别的地方去了?”小楚被问住了,急忙向后招手求救。 高兴微微一笑,心想小楚对文物保护法还不太了解。这问题其实不难解释,于是他迅速通过手机给小楚提供答案。 得到提示后,楚昊清了清嗓子说: “你真是无知啊!汉代的陶俑,不管是买来的还是自家挖出的,只要是真正的出土文物,那就是国家的财产。 如果损坏了,应该赔偿的是国家,不是你。要是假货,那就按假货的价格来,怎么能要八万呢?” 大妈们和虎妞一起为小楚鼓掌叫好。 刚才还对立的双方,瞬间变成了楚昊的支持者。 小楚趁着摊主还在犹豫,必须马上采取行动。 在高兴的指导下,小楚拿起了一件仿制的汉代绿釉陶鸭碎片。 “这件应该是仿汉代陶鸭的作品。”小楚说着,准备展示给众人看。 “嘿,你干什么……”摊主想要阻止,却被虎妞一步上前的气势吓住,只好作罢,让小楚拿着陶制鸭头给大家看。 小楚只是看了一眼那鸭头,就知道它是仿制品,秘诀就在断裂的边缘。 真正的汉代陶鸭,历经千年埋藏于地下,表面会因为土壤的侵蚀而产生独特的变色,那是时间留下的印记,是人工难以复制的。 周围的人纷纷点头,认可小楚的专业判断。 “确实是假的啊。”有人低声议论。 小楚准备继续检查其他物品时,摊主却突然跪倒在地求饶:“大哥,我错了,别再追究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意外,高兴更是不解其意。 难道小楚的威严竟有如此震慑力? 但很快,他明白了摊主的策略,想要利用公众同情心来摆脱困境。 一些旁观者开始为摊主说话,认为小楚太过分了,应该适可而止。 他们提到大柳树市场一直都有售卖所谓的汉代陶俑,没有引起警方关注。 面对众人的指责,小楚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反击:“既然大柳树鬼市总有汉代陶俑卖,那你买吗?” 对方承认自己不会购买,因为他无法辨别真伪。 小楚借此机会教育了一番:“你不买,凭什么要别人为你的无知买单?” 此时,高兴通过手机提醒小楚不要浪费时间,应该尽快解决赔偿问题。 收到信息后,小楚转身要求摊主给出合理的赔偿金额。 摊主犹豫不决,显然不愿意降低价格,担心影响自己的声誉和未来的生意。 然而,高兴与小楚并不打算轻易放手,他们坚持要确保摊主提供一个公正合理的解决方案。 小楚立刻说道:“既然你五分钟能算出来,那就再给你同样的时间,好好给我算清楚。” 他补充说:“算好了马上告诉我。” 虎妞在一旁也大声说:“楚哥哥的话你听到了吗?就五分钟,要是超时就算诈骗,我一定找律师告你。” 摊主听了这话,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开始快速操作计算器。 解决了赔偿问题后,小楚也没忽略虎妞和大妈们之间的紧张气氛。他觉得现在是调解的好时机: “各位,别再争了,我们等治安来,通过监控录像查清事实吧。停车场里摄像头无处不在,真相总会大白的。” 虎妞首先表示同意:“我没问题。” 大妈们也纷纷表示:“我们也愿意听你的。” 就在小楚准备宣布事情圆满解决时,旁边传来了一阵声音打断了他。 “等等,我们还没完事呢。”几位之前一直默默计算损失的地摊摊主站了起来。 他们之前忙着计算,以至于差点被大家遗忘。 “你们的损失也算好了?”小楚问道。 “是的,总共三万一千块,都是实打实的小本经营,不能抹零,你们打算怎么支付?” 听到这个数目,虎妞不满地说:“又来了个三万多的?” 她直接拉住小楚的手臂,指着摊主说:“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算出这么多钱的?让我楚哥哥来评判。” 小楚想要抽回手臂,但发现根本不可能,只能无奈地对着人群喊道:“高兴,快来帮忙。” 可惜没有回应。 “高兴?”小楚更加着急。 “你可别装聋作哑啊。”小楚继续呼唤。 在场的人都在心里想着:高兴是谁? 只有大柳树后援团的老姐妹们心中一动,高大师真的出现了? “行了,行了,别叫了。”有人制止了小楚。 高兴从人群中挤出,脸上挂着一抹苦笑。 楚昊这人,真不够硬气,身为赞助商,却被一名女主播牵着鼻子走。 不过说来奇怪,楚昊和虎妞这一对组合,倒让高兴觉得有点意思,有种意想不到的搭配感。 “真的是高大师。” 大妈们的反应比刚才虎妞见到楚昊时还要热烈,有的甚至立刻掏出手机拍照留念。 “高大师是谁?”有人好奇地问。 “是逗音上的那个高大师吗?” “应该不是吧,我记得网上的高大师年纪挺大的。” “直播的时候用了特效,再加上这里的光线,皱纹都看不出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而高兴则走到摊位前,亲自解开了谜底,不过他是对着摊主说的: “你好,我是高兴,海林博物馆的馆长,平时喜欢在逗音上做直播。刚刚打碎东西的几位女士是我的粉丝团成员。” “那位引发混乱的主播是我朋友特别欣赏的一位女主播。” “楚哥,原来你是高大师的朋友啊,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那么紧张了。” “什么?”楚昊听不下去了,猛地挣脱束缚,朝着人群外冲去。 虎妞见状,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摊主们想请周围的人拦住虎妞,但看着她那庞大的身影,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谁也不想因为帮忙而冒生命危险。 “没关系。”高兴指着虎妞的摄影师说,“只要大家看好这位就好,别让他溜了。” 第五百九十一章 承受人的重量 “他和那位主播是一家公司的。” “放心,我不会跑的。”摄影师毫不紧张,直接举手表示合作。 高兴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赞许他的配合。在这样的局面下还能保持冷静的人,值得尊重。 “好了,现在让我们谈谈赔偿的事宜吧。” 高兴走向陶器摊主,对方此时已经站了起来,正低头忙着计算损失。 “老板,我看这些货品应该是从潘佳园进的吧,感觉很眼熟呢。” “不如这样,就在你的进货成本上加一点,这样大家都好说话些。” “您看……”摊主抬头,似乎想要争辩。 “好吧,那你们先记着,到时候报给治安好了。”高兴轻描淡写地说,没有打算将事情闹大。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化解争端,而不是扮演执法者的角色。 惩恶扬善自有其人负责,自己何必越俎代庖呢? 随后,高兴走向了老板乙的摊位。 这里主要售卖木制工艺品和漆器。与易碎的陶器不同,木制品相对坚固,所以摊位上的损失不算严重。不过,在有人摔倒的地方,还是有不少物品受损。 “您就是高大师吧?”老板乙热情地打招呼,“我可是看过您的直播,真有两下子。” “可不像有些人,故意把价格抬高。” “那些轻微损坏的,我自己回去修,但有两件怕是修复后价值也会大打折扣,这损失得赔,您看合理吧?” “当然,你说说看是哪两件?” 老板乙从摊位上拾起几块看似普通的木板。 起初,高兴以为那是一个房屋模型,因为其中一些木板看起来像是门扇。 然而,当老板乙小心地拼凑起来时,众人才惊讶地发现,这些大小不一的木板原来组成了一只提盒,一个被某位大妈不小心坐瘪的精美提盒。 “高大师,您懂行,应该能看出这东西的价值吧?”老板乙一边扶着盒子一边说。 提盒,一种自宋代就已存在的古老器具,最初用于盛放食物。 随着时代的变迁,到了明清时期,它逐渐演变成了精美的木质家具,用料愈发考究。 眼前这个清晚期的提盒,采用的是正宗的黄花梨木,配以纯铜打造的把手和关节,显然不是用来装饭的简单物件,而是富贵人家存放贵重物品的小柜子。 看着摊位上散落的碎片,高兴知道这个提盒做工精细,内部原本还有多个小隔层。 可惜,如今它已被压成一堆废柴般的模样,甚至主体框架也摇摇欲坠。 “我知道,这是黄花梨的提盒。”高兴直言不讳,“但是我想问一下,这还能修复吗?” 木板已经碎裂成这样,或许直接把这些材料做成黄花梨珠子出售更划算。 “您别担心,修复这物件我们自有办法。”店主淡定地回应。 “我想请教高大师,以您丰富的鉴宝经验,如果这件物品完好无损,估价六万是否合理?” “合理。”高兴勉强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古董的价值不应被低估。 他深知,无论谁的藏品,都值得尊重与公正评价。 “既然如此,那么对于一个原本价值六万的古董,现在我收取两万元作为修复费用,您觉得如何?” “从表面看,似乎没问题,但最终还需等待警方到场确认。” “当然,我理解。”老板并没有逼迫高兴立即表态,而是转向几位在场的大妈解释:“我只是想借助高大师的专业知识,让事情更加透明。” “我要确保我的报价是有根据的,不是随意开价。” “你刚才说要价三万多,那其余的部分呢?”高兴问道。 “剩下的就是这个剔红小几了。” 高兴顺着老板的手指望去,看到了一件更为直观的物品,一把清代晚期的小茶几,四个腿都被压断了。 它原本是为床榻设计的小几,如今却像是一个精美的剔红赏盘。 “高大师,我认为这件晚清剔红小几价值五万,这样的定价应该不算过分吧。” “有些高了。”高兴诚实地回答,“近年来,这类剔红的价格有所下滑,五万可能需要通过拍卖实现。” “那就四万好了。”老板轻松地说,“四万的东西,坐断了腰,我只要求一万的修理费,这不过分吧?” “在我看来,确实不过分。” 高兴无奈地承认,这位老板不仅讲道理,而且报价实在,没有虚报价格。 显然,早前小楚的举动起到了作用,经过他和陶器摊主的一番交锋,其他摊主在提出损失赔偿时也会更加谨慎。 此刻,高兴好奇的是,究竟是哪位大妈坐下时如此用力? 难道不会觉得不舒服吗? 这一坐,竟造成了三万元的损失,在大柳树鬼市上也算得上是一桩大事了。 幸运的是,没有更多贵重物品受损。 对于剩余的小物件,店主总计只收了一千块修理费。 即使只是近现代的木制家具,修复起来也非易事。比如那个酸枝木的小首饰盒,损坏程度甚至超过了黄杨木提盒,如果不是碎片集中,几乎无法辨认。 算了,就让它这样吧。接下来,只需等待治安查看监控录像,明确责任划分即可。 高兴看了一眼摄像师,见他还在原地,心里松了一口气。 听说公司会给主播们买不少保险,看来这次的意外应该也能用上。 正准备前往下一个摊位清理大妈们的“战场”,一位大妈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高大师,您能过来一下吗?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诉您。” 高兴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她稍微离开了人群一点,虽然依旧在旁观者的视线范围内,但似乎这小小的一步就增添了几分庄重感。 大妈悄悄伸出手来,高兴定睛一看,她的掌心沾满了红色的干油漆粉末。 显然,这些红漆来自刚才那件漆器,那些价值连城的木家具之一。 难道说,这位就是那位不慎破坏了价值十万家具的大妈? “高大师,实际上只有那个小红凳子是我坐碎的。我当时被推倒时,特意往小凳子上坐,没想到它根本承受不住重量。”大妈低声解释道。 高兴心想,这也不奇怪,那本就是一个放茶杯的小凳子,怎能承受人的重量呢?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不可思议的事情 “至于旁边的木盒,我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但我感觉那东西好像本来就已经散架了,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完全散开了。” 听到这里,高兴的眼睛一亮。这听起来很像是古董市场上常有的骗局。 大学的社会实践课上,老师曾讲过类似的故事:有些不良摊主会用已经损坏的真品设局,比如用胶水暂时固定住破损的瓷器或旧家具,摆放在摊位上。 当粗心的买家不小心触碰到时,物品就会应声而碎,看起来就像是买家的责任。 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会觉得是自己闯祸了,即使心存疑虑,也很少有人敢站出来质疑摊主。 毕竟,谁让你动手碰人家的东西呢? 现在看来,大妈可能也是落入了这样的陷阱。 这时,老板再次现身,提议只需象征性地赔偿一点费用,他们自己会负责修理。 大多数人可能选择赔钱了事,以避免麻烦。 即使摊主不幸遇到了内行,识破了其中的门道,并报警处理,摊主只要承认是自己的误会,通常也不会面临严重的后果。 不过今天的局势不同寻常。 高兴和大妈们被众人围在中间,像展览品一样被人观看;陶器摊主刚才想要多要赔偿,结果差点引发冲突;在这种情况下,老板还打算玩点小把戏。 如果高兴不揭穿他,那简直是对他的纵容。 于是,高兴走近摊位,蹲下身来仔细检查黄花梨提盒的碎片。 老板见状,立刻紧张起来,急忙阻止:“高大师,您这是做什么呢?” “别担心。”高兴微笑回应,“大妈说您的价格公道,只是对她来说太贵了,她卖了自己也买不起。” “所以我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损坏到什么程度。我认识一些故宫的修复专家,看过《我在故宫修文物》纪录片吧,里面有些人是我的朋友。我们可以请他们帮忙修复,这样不是更好吗?” 高兴的话并非全然虚构,他确实与一些博物馆和故宫的朋友有联系,但要说求人修复文物,那多半是开玩笑了。 然而,高兴的态度如此诚恳,让老板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就在高兴几乎要拿起碎片时,人群再次分开,几个穿着的人走了进来。 治安的到来让老板松了一口气,迅速将高兴手中的木片夺回:“高大师,既然治安来了,我们就不动现场了。” “嗯,合理。”高兴同意地点点头。 老板声称是高兴直播的忠实观众,却忽略了真正懂古董的人并不一定需要亲手触碰物品来鉴定。 高兴已经近距离观察了足够久,几乎了解了一切。 “治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陶器摊主急匆匆地站起来,准备向治安说明情况,但眼前的场景让他停下了脚步,显然有些措手不及。 新来的治安队伍中,有一位看似经验丰富、稳重的老治安正满脸笑容地与几位大妈们寒暄,那场景仿佛是老邻居间的日常问候。 这一幕让高兴感到十分意外,他不禁暗自猜测:这位治安会不会是某位大亲戚呢? 更让他惊讶的是,当那位年长的治安结束与大妈们的交谈后,径直走向了他,并热情地伸出手来。 “高大师您好,我是大柳树治安所的潘中坚,我可是您的忠实粉丝。” “你也了解我的事情?”高兴带着疑惑问道,心想即便是认识自己,在执行任务时也不应该分心吧,这似乎不太符合规定。 “当然,我们所里好多同事都是您的粉丝。”潘治安笑着说,“我们这里很多治安问题都和古董交易有关,副所长经常组织我们一起观看您的视频,学习古董知识。” “哈哈,原来是这样,感谢大家的支持。” 高兴笑得开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有趣的画面: 盗墓贼在研究他的风水视频,治安则用他的视频分析犯罪现场。 甚至想象到一个盗墓贼被抓时喊道:“我和高大师在一个粉丝群里。” 回过神来,高兴问起了现场的情况。 “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潘治安一边说,一边指向人群分开的地方,那里有一个蓬头垢面的胖女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周围的人都刻意保持着距离,显然对她有些畏惧。 这不是虎妞吗? 高兴差点认不出她来了,之前还是个精致的小仙女模样,现在却显得狼狈不堪。 “我们到达的时候,正好看到胡女士和您的一位朋友发生了冲突。” “是小楚吗?”高兴惊讶地问道。 “没错,就是楚先生。他受了些轻伤,现在去附近的社区医院处理伤口,说稍后会联系您。” “嗯,这是明智的选择。”高兴点头表示同意。看来这次争执中小楚也没能全身而退,这对组合最终还是以不愉快告终。 “治安,打扰一下……”陶器摊的老板见状,也走上前来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几位治安还在和其他摊贩及围观的大妈们询问情况, 却没想到漏掉了这位声称自己受害最深的摊主。 摊主心中涌起不安,决定主动找上门来。 “你们是不是没注意到我?我的陶器摊子全毁了,那些精美的陶瓷都被踩碎了。” 潘治安闻言点点头,转向身旁的高兴问道:“高老师,您看他的货物怎么样?” “我已经检查过了,这些所谓的古董都是仿制品。”高兴淡淡说道。 摊主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一时无言以对。 高兴接着说:“你们可以去潘佳园的老墨陶器店查一查,那里有他进货的记录。” “所有货都是从那家店进的。” 潘治安等人对视一眼,显然这信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感谢您的帮助,高老师。”他们道谢后,便准备继续调查其他摊位。 听到老墨陶器店的名字,摊主顿时愣住了,眼神中满是惊愕。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在燕京,很多假古董确实出自潘佳园,但具体到哪家店铺,这可不是随便能知道的信息。 摊主感到一阵恐慌,仿佛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高兴和潘治安则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没有过多关注这位震惊的摊主。 第五百九十三章 可大有讲究 潘治安问起了其他几个摊位的情况。 “那个木雕摊位的主人,我看是在设局行骗。”高兴解释了对方如何布置骗局,并指出只需检查木材的新旧断口就能识破。 对于剩下的两个摊位,高兴建议警方申请专家鉴定,因为小楚已经因此进了医院,他觉得应该去看望一下。 面对高兴揭穿其骗局,另一位摊主居然还能轻松地向他打招呼,这让高兴也不禁回以一笑,心中暗赞对方的气度不凡。 “高大师,基层的具体情况您可能不太熟悉。物价鉴定这事儿,要先提交申请,光是那笔鉴定费用就让人头疼,能帮忙看看吗?” 高兴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潘治安的请求。 不过这次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和摊主讨价还价了。 第三个摊位摆着一些玉石器。 老板刚想站起来迎接高兴,后者已经给出了鉴定结果。 “这些摔碎的镯子都是染色石英岩,具体价值得你们自己查查,我对这类低仿品接触不多。” 听到“低仿”二字,摊主先是愣住,然后努力挤出愤怒的神情。 但他的反应太慢,高兴已经走向最后一个摊位。 …… “高大师,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需要赔偿,都是一些小玩意儿。” 摊主尴尬地笑了笑,心想着先应付过去,到治安所再想办法改口。然而,潘治安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转向正在记录的年轻治安问:“小王,这位老板损失了什么?” “一件清代的羽毛帽、一个明代的象牙雕像,还有一些小饰品。” 潘治安对高兴做了个手势,请他继续。 “不用看了,直接带走吧。” 高兴懒得再做鉴定,摆手示意可以直接逮捕这个摊主。 “凭什么?”摊主抗议道。 潘治安也表示:“高大师,虽然我相信你的直觉,但你这跳跃性的思维让我们有点跟不上。” “看来我的直播还是没让你们学到多少啊。”高兴笑道。 他指着压扁的羽毛帽说:“看到这些毛了吗?漂亮吧?” “确实很漂亮。”年轻治安随声附和。 “这是二级保护动物红腹锦鸡的羽毛,都是崭新的。” 潘治安明白了,给身边的同事使了个眼色。 “别急,还没说完呢。” 既然被问到了,高兴便一股脑儿把话说完。 “至于那个所谓的象牙雕像?假的,不过是塑料制品。但是,您面前这块象牙牌子倒是真货,一看就是新近获取的非洲象牙,是哪位高手雕的?” 差点忘记了,这些首饰可大有讲究。 蓝色部分采用的是古老的点翠工艺,使用了翠鸟的羽毛;而那些小珠子,则是由盔犀鸟雕刻剩余的边角料精心打磨而成。 高兴最后那句突如其来的评论,不仅让在场的治安忍俊不禁,就连摊主也情不自禁地微笑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哎呀,这位高大师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我真没那么做。”摊主急忙辩解道。 不过,此时决定权已不在他手中,因为那位说话的人已经离开了,身边只剩下帮他戴上银手镯的顾客。 “高大师,辛苦了,这种专业的事儿,确实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来处理。”潘治安紧紧握住高兴的手,摇个不停。 “客气,我与警方合作经验丰富。” “嗯,我还想请您帮个小忙。” “哦?只要力所能及,我一定尽力。” 当高兴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蹲在地摊旁若有所思的虎妞身上,心想,治安不会是想让他介入小楚和她之间的问题吧? 这事儿他真帮不上忙,毕竟两人今晚的故事已经画上了句号。 “事情是这样的……” 潘治安从内兜里费力地掏出一个笔记本:“我们所里的同事都是您的粉丝,不知道您能否给大家签个名?如果方便的话,留下您的就更好了。” “没想到现在连治安们都这么热情。” 当高兴从鬼市出来时,已是凌晨1点。潘治安特意问他是否需要警车送一程。 说实话,高兴的确有这样的资格。刚才他的帮助至少为治安所省下了几天的调查时间。 然而,由于楚昊就诊的地方就在市场门口,高兴婉拒了潘治安的好意。 离开鬼市后,马路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路边摊,商品种类丰富,甚至还有小吃摊。 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吸引了许多年轻情侣和喜欢打卡拍照的年轻人前来闲逛。 “早知道应该带沈书语一起来看看。”高兴心中暗想。 当然,这是事后诸葛亮的想法。 按照小楚的计划,他们本应待到凌晨三四点,直到所有摊位都看过,所有的宝贝都捡完,直到摊贩们收摊才离开。 这个计划显然不适合带上女伴,毕竟熬夜对女生来说可是护肤的大敌。 谁也没想到楚昊会遇到这种情况。 高兴看了一眼手机,诊所就在三百米外的下一个街角。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可以顺便浏览一下这一排的地摊。 他刚要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且略带娇媚的声音。 “高兴,稍等一下。”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但高兴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 他转身面向声音的来源,稍微退后一步,给自己留出一点安全距离。 一个穿着jk的女孩站在那里,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陌生,但胸前佩戴的一块翡翠却让高兴感到似曾相识。 “高兴,真的是你!”女孩显得既惊讶又高兴。 “嗯?你是?”高兴挠了挠头,显得有点尴尬。 “我是媛媛啊,你不记得了吗?”她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说,并从衣服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块引人注目的翡翠挂件。 看到这块翡翠,记忆的碎片在高兴脑海中迅速拼凑起来。他想起了这个名叫媛媛的女孩。 原来是曾经在粤省工作的同事曹丽云的手下,后来她几次想要接近自己,但都被婉拒了。 “哦,是你啊。”高兴礼貌地点点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你怎么会来燕京呢?”他好奇地问道,心中猜测着媛媛的职业路径。 “公司派我来这里出差。”媛媛简单解释道。 第五百九十四章 行踪透露 考虑到之前的公司已经倒闭,看来媛媛确实找到了新的工作,而且依旧在这个圈子内打转。 正当高兴思考如何结束对话时,媛媛提出了请求:“高兴,你有空吗?我们正在附近做地推活动,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忙宣传一下?” “这里有不少你的直播粉丝,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特别高兴。” “是吗?”高兴假装惊讶,但很快露出一丝遗憾,“可惜啊,我刚才已经和官方后援团碰面了,就是那些戴着小黄帽的阿姨们。” “哦,这样啊!” “没错。”高兴点头确认,察觉到对方似乎在找借口。 两人交情不深,即使对方努力想找理由挽留,高兴也打算礼貌地拒绝。 “高兴,你还记得余总吗?” “嗯?”这个问题让高兴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会提起这个熟悉的名字。 临大的旧事总是能给高兴带来意外。 “听说余总最近被放出来了,正在四处找你呢。” “什么?”高兴再次震惊。 余总不是和他那娇柔做作的表弟一起被抓了吗?当时还是小楚带领的考古团队协助警方将他们绳之以法的。余总的罪行证据确凿,怎么这么快就获释了? “金总监的情况我不清楚。”高兴追问。 “关于余总的事,我是从公司的一位女主播那里听说的。” “你还记得箐箐吧?她以前和余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年前刚嫁了个老实人,没想到余总一出来就找到了她的家里。” 虽然媛媛提到的人和事让高兴有些模糊,但他知道高姐应该了解内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关键在于,余总现在就在燕京。而那个曾经与他有牵连的女主播箐箐,如今也在媛媛所在的公司,并且这次出差也到了燕京。 更糟糕的是,箐箐目睹了高兴主持正义的过程,并把大柳树鬼市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余总,现在余总正朝这里赶来。 “箐箐让你别怪她,她说如果你能和余总交换,也算是为公众做了件好事。” “请替我感谢她的关心。”高兴苦笑道。 “那你现在……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鬼市?那里人多眼杂,还有保安巡逻,余总应该不敢轻举妄动。”媛媛低声建议。 高兴凝视着她,心里想:如果不是她主动提醒,真会怀疑她是受余总指使来的。也许现在感到愧疚才来通风报信。 然而,媛媛可能低估了余总对他的怨恨。 考古队的三位成员,虽然肩负着正义的使命,但真正揭露余总罪行的关键人物,却是高兴。 金总监,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背叛了余总,兄弟之情瞬间瓦解,真是让人愤慨。 然而,这一切的背后,都离不开高兴的巧妙引导,让金总监选择坦白,以求得从宽处理。 因此,在余总心中,对高兴的仇恨无疑是最深重的。 特别是当他重获自由,看到高兴生活得如此惬意,心中那份不平衡感愈发强烈。 “不必了,谢谢你,我现在就走,再拖可能就走不了了。”高兴婉拒道。 “你,真的不再多考虑一下吗?”对方追问。 “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余总不敢把我怎么样的。”高兴回答得十分笃定。 “那好吧。”媛媛抬头望向高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而在她不经意间,脆皮烤肠摊后,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口罩的胖男人,正悄悄拉低自己的鸭舌帽,准备行动。 高兴毫无察觉,继续前行。 “嗯,有缘再会。”高兴向对方挥手告别。 媛媛神色黯然地点头回应。 与此同时,路边摊旁的那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眼中闪烁着精光,紧盯着高兴。 然而,高兴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两人大跌眼镜。 他并未转身离开,而是从媛媛身旁走过,再次踏入了停车场深处的鬼市。 “诶。”媛媛下意识地喊住了他。 “怎么了?”高兴回头询问。 “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找个朋友,两个人一起更安全。”高兴解释道。 “哦,那挺好。”媛媛回应。 “这次真的再见了哦。”高兴微笑着挥手。 随后,他加快步伐,朝之前发生冲突的摊位走去,心中暗自呼唤: 潘治安,大事不好了,能否搭我一程? …… 待高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媛媛的视线之外,那个全副武装的胖男人缓缓走近。 “他去干什么了?”余总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找帮手去了。”媛媛回答。 “帮手?哼!”余总不屑地冷笑,“帮手能有什么用?我是来和他决一死战的。” “难道还有人愿意为他出头不成?”余总反问。 “倒是你,媛媛,没想到你竟然还想救他,怎么?看上他了?”余总讽刺的问道。 “你别多想了,我怎会看不出高兴对我那股厌烦劲儿?但不来告诉你一声,我心里过不去。”媛媛淡淡地说,眼神里没什么波澜。 “毕竟是我把高兴的行踪透露给你的。” “行,知道了。要是他真成了你的心上人,你求求我,嘿嘿,我或许会饶他一马。”余总笑得让人心里发毛,媛媛不禁皱了皱眉。 可一想到余总那疯疯癫癫的性子,她就没吭声,免得引火烧身。她只盼着高兴快点现身,好让这个疯子去缠他。 没过多久,高兴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停车场入口。 这时,媛媛和余总已经换了位置,她去路边摊买吃的了,余总则双手插兜,躲在树后,盯着高兴一步步走近。 他心里默默数着:5、4、3、2…… “余总,别躲了,我看见你了。”高兴在离余总三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刚才他去找潘治安前,特意往这边瞟了一眼,没想到撞见了余总和媛媛说话。 不管那个穿黑衣服的胖子是谁,高兴都觉得他不是善茬。 所以出来的时候,他又特意瞧了瞧出口,果然发现了余总那胖乎乎的身影。 看守所的伙食看来不错,余总一点没瘦,细细的柳树根本挡不住他那庞大的身躯。 “小子,挺机灵的嘛。”余总从树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颇有几分武林高手的架势。 要不是被路过的大妈撞了一下,差点摔倒,就更像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 带着一丝遗憾 即便被大妈弄得有点尴尬,余总也没忘自己的出场台词: “高兴,我从地狱回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什么地狱?你说的是看守所还是监狱?”高兴反问。 这句话直接把余总问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挤出一句:“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你小子别跑,不然我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 “你怎么知道我下个月要去海城玩?”高兴又问。 “我不管你下个月去哪儿,今天我是来找你算账的。”余总恶狠狠地说。 “行啊,那咱们就好好算算。”高兴轻松应对。 看到疑似余总的黑衣人和媛媛交谈时,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逃,不是长久之计。 贼可以天天行窃,但守卫不可能时刻保持警惕。 余总这种人,若不一次性彻底解决,难保他哪天不会再次冒出来制造麻烦。 “你在我公司实习时,我可没亏待过你。”余总质问道。 “确实,虽然您承诺的未来很,也确实有过精神控制的尝试,但考虑到您按时支付工资,我就勉强认为您还算半个好人。” “别扯那些无关紧要的,总之我没对不起你,那你为何要害我?” “害你?这玩笑开大了。我不仅没害你,还帮了你呢。” “帮我的结果是让我缓刑三年吗?” “关于你坐牢的事,我们先放一旁。我想问的是,你的公司为什么倒闭?是不是因为曹丽云的老板设局陷害?”高兴反问道。 “没错,但这与你有何关系?” “我把曹丽云和她的老板都送进了监狱。”高兴轻描淡写地说,“粤省那起跨国走私文物玉石的大案,就是去年发生的。” “他们被判了十三年,曹丽云差点逃脱法律制裁,但我通过网络直播揭露她,最终也将她送进了监狱,估计判决也快下来了。” “你说,我是不是帮你报了一箭之仇?” 余总沉默了几秒,心中五味杂陈。 按理说,他应该感激高兴的帮助,但在看守所里的遭遇让他难以启齿道谢。 “那是你自己多管闲事,跟我没关系。”余总最后这样回应。 令他惊讶的是,高兴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淡淡地回答:“好吧。” “你还真觉得你对我有恩?” “你现在还好意思问这个?”回忆起那段悲惨经历,余总的语气变得激动。 当初被抓时,由于金总监的背叛,他在看守所的日子更是苦不堪言。 表弟在外面指使同室囚犯对他进行欺凌,迫使他睡在厕所边,负责打扫。 在这样的折磨下,余总选择坦白所有罪行,只求尽快进入监狱服刑,没想到这反而被视为认罪态度良好,获得了缓刑。 “你知道这半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不知道。”高兴摇头,“话说回来,既然你被判了,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被缓刑了,意外吧?”余总带着一丝得意说道。 “缓刑?那你不是得定期到司法所报到吗?怎么会在燕京出现?”高兴疑惑。 “这你就不用管了,那是我的私事,和今天的事没有关系。” 余总挥挥手,将右手插回口袋,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高兴注意到对方似乎在摸索着什么,手感不妙,那东西尖锐的轮廓让他心里一紧,八成是。 嘿,想暗算我是吧? 他迅速反应,悄悄向后伸手,示意随行的人准备行动。余总以为只有他能调动人手吗?高兴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高兴啊,听说你现在混得挺风光,成了大主播。想起当初要不是我看中了你的潜力。” 余总边说边笑,脚步却缓缓逼近,仿佛每一步都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表面上看,两人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即将亲切握手。但高兴心中清楚,这笑容背后隐藏着危险。 “余总,你来燕京怎么没先跟司法所报备呢?”高兴故意提醒道:“这样被发现的话,缓刑可能会被取消哦。” “没事没事,就算取消了也没关系。”余总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已经近在咫尺。 再前进一步,就可以动手了。不过,在行动之前,他还想用言语迷惑一下对方。 “只要我今天能……” 突然,余总停住了。高兴眨眨眼,装作不解:“你能什么呢?” “呵呵。”余总笑得有些僵硬。就在他准备掏出刀子的时候,两位治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高兴身后不远处。 此刻出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治安同志好。”余总条件反射般地立正站好,礼貌地点点头。 接着,他看到高兴转过头,对着其中一位治安说道:“潘治安,这是余总。” “他在老家犯了事,被判了缓刑,没有得到当地司法部门的许可就私自来到燕京,这很不妥当。” “而且他的口袋里还藏着一把利器,好像是打算对我不利。” “高兴,你别胡说八道。”余总后退一步,指着高兴警告道,“我来燕京是经过报备的,不信你可以打电话核实……” 话还没说完,余总便转身飞奔向大马路,速度之快如同逃命一般。 当然,他根本就没有报备。一个缓刑期内的盗墓贼,怎么可能获得矫正机构的批准离开辖区? 所以,当余总看到治安出现时,逃跑计划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成型了。 余总跑了没几步,就不得不止住了脚步。因为在他逃跑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两名治安。 “你早就算计好了吧,高兴,连治安都安排好了?”余总苦笑着转过身来,心里清楚这次跑不掉了。 他决定在被带上警车之前,把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我挖个旧寺庙碍着你什么事了?为什么非要将我们送进去?”他对着高兴大声质问。 “金总监也进去了吗?”高兴反问道。 “哼,他把责任全推给我,自己倒是一点事没有。”余总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不是挺好的吗?他已经告诉你该怎么做了。” “教我背叛朋友?” “不是的,他是教你做错事之后要懂得改正。”高兴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 “回去好好想想,是我在为难你,还是你自己不愿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高兴的话让余总愣住了,他的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五百九十六章 另一个避风港 目送着治安将余总带走,高兴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媛媛躲在一家饰品摊后,悄悄观察着这一切,眼神中透露出犹豫和害怕。 她看起来很想上前,却又不敢接近。 高兴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虽然媛媛提醒了他,帮了他的忙,但他注意到她与余总的互动,觉得她的动机并不简单。 于是,他决定不再多管闲事,毕竟他们以后不会再有交集。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楚昊打来的电话。 “喂,兴哥吗?”楚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小昊,你怎么了?没事吧?医生怎么说?”高兴急切地问。 电话那头,楚昊忍不住笑了出来,“兴哥,叫我小昊子可以,别叫小昊啊,怪别扭的。” “听你这声音还挺有力气嘛,应该没事吧。”高兴笑着回应。 “还好,虎妞下手有分寸,不然我现在可能得吸氧呢。” “没事就好,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姐已经来了,你在哪?我们过去接你。” “就在白天交易市场的招牌旁边。”高兴抬头看了看周围,回答道。 “好,我们立刻过去。” 挂断电话后,高兴微微皱眉,心里想着楚昊什么时候有个姐姐了? 不过考虑到楚家在燕京的背景,一个拥有四合院的家庭,有几个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并一起长大的姐姐也并不奇怪。 大约十分钟后,一辆挂着京a车牌的奔驰glc停到了高兴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位扎着马尾辫、身穿黑色吊带衫的年轻女性。 她摘下墨镜,打量了一下高兴:“你是高兴吧?” “您是?”正当高兴疑惑地问时,副驾上的楚昊向他挥手示意:“兴哥,快上车。” 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前的楚昊显然经历了一番波折:头上缠着一圈绷带,像是中东的白头巾;胳膊也被夹板固定着。 “小昊,你这状况能行吗?”高兴坐到后座后立刻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小伤。” “来,兴哥,这是傅姐,师傅的傅。”楚昊介绍道。 “傅姐您好。”高兴礼貌地点点头。 这位傅姐看起来有些憨厚。即便夜里的光线不佳,开车还戴着墨镜,似乎有点不太合适。 而且四月的燕京天气还有些凉,但傅姐已经穿上了清凉的吊带装,真是美丽冻人。 “嗨,我是傅如苑。”傅姐的声音略显低沉,“听说你们今晚有不错的收获?” “对。”高兴应声,明白楚昊肯定是为了给自己的伤势找个合理的解释,才提到了今天的收获。 “买了什么好东西?” “一件嘉庆年间的鹿哨和一件清朝中期的中和韶乐埙。” “加起来赚了十五万呢。”楚昊补充说,脸上带着笑容。 “哦,那很不错啊。”傅姐点了点头,看了眼手机时间,“现在还不晚,要送你们回家还是去我家?” “当然是去傅姐家啦。”楚昊抢答道。 这让高兴感到有些困惑。难道傅姐家里有医疗设施?楚昊这么急着去疗伤? 通过车内后视镜,傅如苑捕捉到了高兴脸上的疑惑,轻笑着解释说: 高兴似乎还蒙在鼓里。 楚昊小时候,每当在外面玩得忘乎所以,不敢面对家里的责备时,就会躲到傅如苑家里。 那是一个满是温暖和包容的地方,对小楚来说,傅家就像另一个避风港。 “哦。”高兴恍然大悟,原来傅如苑是那个从小就把楚昊捧在手心里的姐姐型亲戚。 “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晚上还有点事情。” “这会儿能有什么事呢?你这个借口编得可不够用心哦。”傅如苑笑着调侃,随后锁上了车门,断了他的退路。 “哈哈,那就打扰了。”高兴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心里却并不排斥去傅家,只是车上楚昊的神情让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昊对这位傅姐的感情,显然超出了普通姐弟之间的友情,隐约带着一丝暧昧。 高兴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成为了他们二人世界中的第三轮。 一路上,楚昊不停地讲述着与高兴相识后的故事,从“下金汤”的冒险到考古队的经历,再到今天鬼市的游历。 傅如苑则一直微笑着,像一个宠爱弟弟的大姐姐,时不时地加入对话,偶尔也会转向高兴,想要让气氛更加轻松和谐。 然而,高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旁观者,必须时刻保持警觉,确保不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破坏了两人的交流氛围。 听着楚昊愉快的笑声,高兴心中不禁感叹:作为哥哥,他已经尽力了;做僚机真的不容易,甚至比在鬼市里寻宝还要累人。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了傅如苑的别墅。 三层楼高的独立住宅显得格外豪华,正如预期的那样,楚家的朋友圈里确实没有普通人。 进门时,高兴注意到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书鸿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 在一楼也看到了同样的标志,这才明白傅如苑的家庭从事的是艺术品交易行业,专门处理西方绘画和雕塑。 傅如苑好奇地问道:“你是博物馆的人,不知道你对西方艺术有多少了解呢?” 她接着解释了自己的公司专注于西画雕塑领域。 “古代的艺术品我还懂一些,现代的就不太明白了。”高兴坦率地承认。 由于受到传统教育的影响,他对写实风格的国画比较熟悉,但对于西方现代艺术,特别是那些抽象派的作品,他感到难以理解。 傅如苑的家装饰得非常欧式,走廊上挂满了色彩斑斓、线条复杂的抽象画作仿品,这些对于高兴来说都是未知的艺术语言。 “我能理解。”不知为何,听到高兴的话,傅如苑的眼神变得有些忧郁。 这时,楚昊突然说要去洗手间,并拉着高兴一起。 “兴哥,你也一起去吧,我都快憋不住了。”高兴应声同意,两人一同走向走廊的尽头。 楚昊和高兴走到拐角处,楚昊用仅剩的好手轻轻拉了拉高兴。 “兴哥,等会儿出去后,你能主动问问傅姐的收藏吗?”楚昊恳求道。 “为什么呢?” 第五百九十七章 拒绝了这个想法 “因为傅姐家里的长辈也研究传统文物,对西方艺术品不太感兴趣,所以她在家并不受重视。” “我刚才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冷淡,让她不舒服了?” “是啊,你看起来特别冷漠,跟在车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高兴心想,车上那股热情可是装出来的,为了配合楚昊嘛。不过既然楚昊这么在意傅如苑的感受,那自己也就帮帮忙吧。 “行,我会温和一点的。”高兴拍了拍楚昊的肩膀,“不过我很好奇,你和傅姐之间是什么关系?” 楚昊苦笑:“你应该看出来了,她只把我当弟弟看待。” 高兴明白,这种情况除非发生什么意外,否则楚昊是没有希望的。但朋友有难,他还是决定出手相助。 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客厅。傅如苑邀请他们上楼参观。 高兴即兴表演,假装被墙上的抽象画吸引住,陷入沉思。 “兴哥,你在看什么呢?”楚昊连忙问道,配合着这场戏。 “我在想这幅抽象画的意义。”高兴转过身,眉头紧锁,“之前见过赵无极的作品,总觉得难以理解。” “傅姐,你能给我讲讲这些画吗?” “你对这类绘画感兴趣?”傅如苑显得很惊喜。 “当然,我已经把国内古董研究得差不多了,现在想要学习更多。” “没错,兴哥在国内文物方面已经是专家了。”楚昊在一旁附和。 “哈哈,那我就给你讲解一下吧。我们到二楼去说。” 在楼上,傅如苑拿出一本画册递给高兴。 翻开第一页,便是著名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一幅与《蒙娜丽莎》齐名的肖像杰作。 “这是最写实的西方油画之一。”傅如苑开始介绍,并且主动翻到下一页继续讲解。 如果把这幅画变成抽象的样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嗯?” 面对着画册上那些被简化成彩色方块和圆圈的名画,高兴心中暗想,这确实够抽象的。 而且,这样的例子在画册里比比皆是,原本细腻写实的西方油画,现在都变成了简单的几何图形。 傅如苑指着这些简化的图案问高兴:“你能从这些形状中体会到原画的情感吗?” “有一点点吧。”高兴摸着下巴回答,其实他根本感觉不到任何情感。 傅如苑解释说,这些简单形状应该能传达出快乐、高贵或圣洁的感觉,就像它们的原作一样。 但显然,这种感受对高兴来说是不存在的。 “只有一点点吗?那我们再试试另一张?” 当傅如苑展示下一张图片时,楚昊立刻抢答说他感受到了。 为了给高兴做个示范,他的神情非常认真。 而当同样的问题抛给高兴时,他也严肃地表示自己感受到了。 实际上,他在努力忍住不笑出来。因为刚才楚昊的目光明显不在画上,而是傅如苑的脸庞。 傅如苑满意地点点头,表扬他们都有欣赏西方艺术的天赋。 并且能够顺利地从具体的画面过渡到理解其背后的情感。 她进一步解释道,抽象艺术正是通过颜色而非具体的线条来表达情感。 关键在于观众能否捕捉到艺术家想要传递的情绪。 楚昊接着问道,如果观众感受不到画中的情绪,是否意味着画家的水平不够。 傅如苑笑着赞同了他的观点,并指出大众往往以此作为评判标准。 但她也提到,在艺术品交易中,更多的是考虑艺术家的知名度。 随后,楚昊开始列举一系列抽象派大师的名字,像是康定斯基、蒙德里安等。 看着两人热烈讨论,高兴心里默默吐槽:楚昊你这是提前做了功课啊! 平时连背古文都会卡壳的人,怎么可能随口说出这么多外国画家? 不过,看到楚昊这样,高兴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不用再费力去揣摩那些色彩和线条的意义了。 书法,尤其是狂草,就像是被解放了的楷书,线条自由奔放,充满了艺术家的情感和个性。 它像是一场纸上的舞蹈,每个笔画都似乎在讲述一个独特的故事。 然而,欣赏这种艺术并非易事,因为它的表达方式非常抽象,就像现代派绘画一样,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眼看懂。 高兴合上手中的画册,静静地聆听楚昊和傅如苑讨论西方艺术的魅力。但不久后,楚昊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似乎对这个话题不太熟悉。 看到好友可能面临尴尬的局面,作为朋友,高兴决定伸出援手:“傅姐,你的收藏品通常放在哪里呢?我真希望能有机会一睹为快。” “说实话,我在古玩市场上也摸爬滚打了些年头,但对于西方现代艺术确实涉猎不多。”傅如苑回答道。 “我的作品都在画廊里,家里没有合适的空间展示它们。” “那真是遗憾。”高兴表现出惋惜之情。 “没关系,明天早上我可以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傅如苑显得格外高兴,因为她难得遇到几位懂得欣赏的朋友。 楚昊自然不会反对,“那我们明天早起,一起去看看傅姐的画廊吧。” “好,走吧,我先带你们去看看房间,早点休息。” …… 进入房间并锁上门后,高兴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楚昊打来的视频通话,想要商量第二天的事情。 “要不我找个理由提前离开?”高兴提议。 “我不太懂你们聊的艺术那些东西,插不上嘴。” “不行,绝对不行。”楚昊坚决地拒绝了这个想法。 随后,他将手机固定在床上,走到正中央,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三个躬,以表示对高兴帮助的感激。 “有必要这么正式吗?”高兴问道,“你这样会不会再次伤到自己?” “非常有必要。”楚昊的脸因激动或是因为磕头而变得通红。 “兴哥,你不明白,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傅姐有过这么长时间的交流了。上次我们聊超过几句话还是在我二大爷摔伤的时候,她打电话来询问情况。” “真的有这么久了吗?”高兴回忆起那次事件大约发生在两个月前。 难怪楚昊如此兴奋,甚至愿意用这种方式表达感谢。 这表明他对这次交流的重视程度超乎寻常。 高兴明白明天的会面很重要,傅姐似乎对他印象不错,他觉得自己的存在可以让气氛更加融洽。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一定赴汤蹈火 “好吧,那我们明天一起去。”他说服了自己后,对楚昊说,“你先休息吧,我再复习一下西方艺术的知识,为明天做准备。” “厉害。”高兴真心地对楚昊竖起了大拇指,佩服他的努力和准备。 次日,傅如苑带领着他们两人来到了位于崇文门繁华商业区的一家画廊。 这家画廊占据了半层写字楼,电梯一到就能看到显眼的金色浮雕字,“书鸿国际画廊”,下面还有多种语言的翻译,显得格外国际化。 然而,与华丽的招牌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画廊内部的寂静无人。 厚重的窗帘遮蔽了阳光,使空间显得有些沉闷。 “最近两年艺术品市场不景气,所以我通常只在有客人的时候才会来这里。平时除了清洁人员,这里几乎没有人来。”傅如苑一边开门一边解释。 “你没有考虑过把作品送到国外或香江拍卖吗?”高兴好奇地问道。 因为在国内卖出高价的西方艺术品并不容易,除非是毕加索、梵高等大师的作品。 但傅如苑专注于抽象艺术,这类作品在国内市场上较为冷门。 “确实有送拍,我的画廊能够维持下去,靠的就是将国内抽象派画家的作品推向海外市场。”傅如苑回答道。 “国内的画家?都有哪些呢?”高兴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知道赵无极的名字,但那是法籍华裔艺术家,严格来说不算国内画家。 “既然你提到赵无极,那你应该也听说过吴大羽吧?”傅如苑微笑着问。 “这个……还真没听说过。”高兴坦诚地说道。 “吴大羽是赵无极的老师,也是华夏抽象绘画的重要创始人之一。”楚昊在一旁补充说明,这些信息他已经烂熟于心。 “光听可能难以体会,不如我带你们去看看吴大羽先生的真迹吧。”傅如苑提议道。 “好啊,好啊。”高兴迫不及待地想要亲眼见识这些珍贵的艺术品。 傅如苑提到当初决定涉足抽象艺术品市场,主要是看中了这个领域在国内还是一片未被开发的蓝海。 她原本期待这个市场能迅速成长,但现实却不如预期,发展停滞不前,直到今天也没有太大的起色。 聊起这些,傅如苑显得有些无奈。 高兴能够理解她的感受,因为他自己也曾考虑过进入这个领域。 在研究古玩市场的过程中,他注意到国内外收藏界之间最显著的区别在于油画,特别是抽象派油画。 欧美拍卖会上价格最高的往往是这类作品,而在华夏,它们却鲜有人问津。 “这是吴大羽先生的作品。”傅如苑停在一个小彩绘前说道。 面对这幅画,高兴的第一反应是它的尺寸,仅仅十厘米宽、二十厘米长。 画作看起来像是用蜡笔完成的,放在小巧的白色纸张上,给人一种小学生绘画作业的感觉。 然而,标签上清楚地标明,这是吴大羽创作于上世纪80年代的一幅《花圃》,售价为2万元人民币。 当听到高兴对画材的疑问时,傅如苑解释说,吴大羽一生仅留下159件油画,每一件价值都不菲。 而这幅《花圃》则是他在纸上创作的两千多件蜡彩作品之一。 傅如苑询问两人从画中感受到了什么情绪,楚昊立刻回答说是阳光和快乐。 听着介绍,高兴陷入了沉思。事实上,这幅画并不是吴大羽独自完成的。 而是由他的女儿在他的指导下绘制,并经过了一些润色,可以视为一种合作创作。 因此,尽管它具有一定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但严格来说,并不是大师的真迹。 带着新的发现,高兴好奇地问是否有更多的类似作品。 傅如苑则表示没有更多这样的联合创作作品,不过提到了群的作品,询问他们是否有兴趣观看。 楚昊代替高兴应承了下来。 他顺便给高兴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群是法兰西艺术学院的第一位华人院士,也是华夏艺术界著名的‘留法三剑客’之一。他的画作价值不菲,每幅都能卖到百万以上。” 楚昊的记忆力让高兴暗自赞叹:如果能把追女孩的那点心思用在学习上,考试编制对他来说怎么会是个难题? 当他们面对群的作品《五月》时,高兴感到一阵迷茫。 他开始怀疑人生:我是谁?我在这儿干嘛呢? 即便得知傅如苑为了这幅画支付了一百五十万,高兴也毫无感觉——因为这些抽象的艺术作品对他来说就像天书一样难懂。 整个上午在画廊里走马观花的经历,对高兴而言就是不断重复这种看不懂的状态,直到最后只剩下身心俱疲。 不过,看到楚昊和傅如苑聊得火热,至少让他觉得自己的付出还有些意义。 离开画廊时,楚昊笑得合不拢嘴,那模样加上他的白头巾和伤臂,简直像极了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 “兴哥,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在回程的车上,楚昊再次表达了感谢,“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亲哥哥;书语姐就是我的嫂子。” “只要你说一句,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别这么夸张,让我静一会儿吧。”高兴靠在座椅上,鼻梁想要缓解疲惫。 “没事,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楚昊接着说: “你也看到了,傅姐现在的状况不太好,我想帮她一把。但是直接给她钱肯定不行,她不会要的。” “她家底雄厚,不缺这点钱。”高兴随口说道。 “没错,要是缺钱,她家里随便一伸手就能解决。” “这样吧。”高兴提出了一个主意,“既然她不收现金,我们可以把钱换成金条或者古董送给她,再通过回购的方式间接帮助她。” “你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吗?”楚昊挠头思考,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帮助,如果真的需要钱,她会向家里求助,她的家人可不差钱。”楚昊解释道。 听到这里,高兴睁大了眼睛,惊讶于傅家的实力。 第五百九十九章 决定全力以赴 “我们不妨考虑一下,利用你办拍卖会的经验,和傅姐合作,在香江举办一场拍卖会,帮她清理那些积压的库存。”楚昊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这样既能解决问题,又不失体面。” 高兴直起了身子,有点疑惑地问:“大哥,你这招确实行得通,但和直接给她钱有什么不同呢?” 楚昊皱了皱眉,“现在我去找她合作,谁都能看出来是受你指使的。这样她会答应吗?” “所以啊,咱们得把事情弄得更隐蔽些。” “怎么个隐蔽法?”高兴感觉楚昊似乎已经有了一个巧妙的想法。 “兴哥,我们可以继续按老办法办鉴宝大会,征集拍品,这次不妨也包括西方艺术品。” “接着我去跟傅姐说,让她自愿参与你们的活动。” “这听起来挺顺理成章的,对吧?” “这个点子还真不错。”高兴笑着点头,打趣道:“那不知道楚公子打算给咱们《海林之光》节目组多少赞助呢?” 楚昊当真了,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投500万。 不过,高兴可不能真的接受这笔赞助。举办一次鉴宝活动加上拍卖,成本根本不到一千万。 如果收了楚昊的钱,还要分给他利润,这不是成了打工了吗? 最终两人达成共识,楚昊象征性地赞助了五百元。 付完款后,楚昊开始关心起下届活动的地点: “兴哥,我们下一届活动准备在哪里举行?” “还没定呢,本来想在江城,但是那边文物局的审批总是通不过,可能需要重新考虑。” “那看来希望不大。”楚昊老练地指出,“审批被卡住,其实就是官方在暗示放弃。” “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建议去长安。” “为什么长安?”高兴对这个提议感到好奇,毕竟直播时长安周边的宝友确实挖出过不少宝贝。 “嘿嘿,你自己去申请吧,我保证能通过。”楚昊自信满满,显然背后有着强硬的关系网。 “好,那我马上安排人手处理。” “话说回来,你在香江有人脉吗?”高兴又问。 “我要是在香江也有人脉,就可以在家躺着赚钱了。” “确实没有。”楚昊连忙否认。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高兴,“兴哥,你在那边有熟人吗?不会从头开始吧?” “别担心,我在那边朋友多的是。” “那你干嘛还问我?” “嗨,我只是想让你觉得这事你也有一份功劳嘛。”高兴眨眨眼,微笑回应。 …… 回到临大休息了两天后,高兴就匆匆飞往长安。果然,楚昊的关系网比想象中还要牢固。 丁奇刚提交完申请,没过两天审批结果就出炉了。 不仅地方组织批准了他们的请求,市文物局也主动来电询问是否需要协助,并提供了几个可供选择的场地给高兴。 这下子,楚昊在高兴眼中成了“关系王”。 面对长安的热情邀请,高兴决定全力以赴。 他首先亲自考察了各个地点,选择了交通最便利的一个场馆,确保参加活动的藏家可以方便地往返。 接着,他带着已成为拍卖公司总监的丁奇与当地文物部门会面,敲定了战略合作协议。 同时,还联系了地方电视台,策划了一期特别节目。 忙碌中,时间飞逝,转眼已是四月。 清明假期一过,“海林之光长安站”即将启动。 长安市内,公交站台布满了活动海报。 原本高兴计划将这个结合鉴宝和拍卖的活动提升到一个新高度,在长安却意外地轻松实现了他的目标。 私人博物馆的小规模活动,如今升级为与市级组织共同举办的大型文博盛事。 然而,活动的成功与否,关键在于长安市民间藏家的收藏质量。 由于筹备工作的劳累,高兴在海选阶段稍微休息了一下,没有坐镇鉴定台。 但这四天里,他也没闲着,而是作为电视台的临时记者,采访那些排队等候的藏家。 遇到特别出色的藏品直接推荐进入下一轮。 …… 海选第一天,高兴穿着白色衬衫,经过专业化妆师的打理,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对着镜子,他有些担忧地问导演:“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老成持重了?” 尽管不靠颜值取胜,但也不必让自己显得油腻吧? “不,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导演回答道。 “您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知名学者的风采。” “这是夸奖吗?”高兴半信半疑。 “当然是夸奖,这样的形象非常专业,和央视记者没什么两样。” 尽管摄像、导演和化妆师的话让高兴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他还是安慰自己,这就是电视节目的魅力所在。 这次采访没有固定的剧本,导演让他自由选择采访对象,高兴就这样开始了他的第一次采访之旅。 在这个节目里,问题可以随便提,因为最终播出的内容会经过剪辑和团队讨论来决定。 高兴根据自己的喜好挑选采访对象。 然而,导演似乎有不同意见,在仅仅四次选择后,就对高兴提出了建议。 “高老师,我们的节目面向所有年龄层的观众,不一定非要选美女。”导演说,“如果你总是选择那些穿着时尚、身材好的女性,观众可能会觉得千篇一律。” “导演,您可能不太了解现在的年轻收藏家。”高兴回应道,“他们对美女的兴趣是不会减少的。” “好看的人,大家自然喜欢看。”他补充道。 但导演担心的是领导的看法:“我们还是应该展示长安民间收藏家的真实面貌,反映社会的多样性。” 高兴表示理解,并将注意力转向了一位手持兵马俑的大叔。 “大叔您好,我们是这次活动的户外采访小组,可以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做个采访吗?”高兴礼貌地问道。 大叔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排队的人群,有些犹豫:“我正在排队呢,是不是不着急?” “没关系,我们会帮您占位置。而且,如果您的藏品足够出色,还有机会直接进入第二阶段的评审。” 这次节目是由官方电视台参与制作,因此在原有的海选基础上增加了一个电视评审环节。 第六百章 摸不着头脑 通过这个环节的藏家可以在演播厅接受专家鉴定,就像《华玉之门》节目那样,不过最终会被编辑成短视频形式发布。 第二阶段准备了四十个名额,而高兴手中有八个推荐名额,计划在这四天内每天选出两位最具节目效果的藏友。 一听到有直通第二阶段的机会,大叔立刻改变了主意:“早说嘛,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就在这个地方就可以。” 高兴带着大叔稍微离开队伍一点。 “请问您姓什么?” “我姓董。” “董先生,您好。”高兴指着大叔怀中的青黑色兵马俑,“能让我们看看您的藏品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看就是了。” 大叔大方地把宝贝递给摄像机。 这是一个跪姿的小型兵马俑,高度大约只有半米,显然不是真品,真正的兵马俑平均高度约为185米。 在来到长安之前,高兴就猜测自己是否有机会见到兵马俑。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一件迷你的复制品。 面对眼前这位大哥,高兴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担忧,但还是保持了礼貌的微笑。 “大哥,能给我们讲讲这件宝贝的故事吗?”高兴轻轻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这是我一个朋友五年前送给我的礼物。”大哥自豪地说道。 “他说这东西是从临潼秦皇陵附近的一个村子里淘来的,保证是真品。” “既然他这么说,董先生您当然相信了?” “那当然,我毫不犹豫就相信了。”董大哥坚定地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肯定呢?”高兴追问道。 “在长安这些日子,我见过太多的兵马俑仿制品了。大家常说只有从那些考古坑里出来的才是真的,其他都不过是复制品。”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但高兴并没有直接点破。考虑到现场的气氛以及对方可能的心理状态,他选择了更加婉转的方式继续对话。 “您知道吗,记者同志,这个可是我朋友在1974年兵马俑被发现之前找到的,那时候哪有什么假货啊?” “而且我觉得它是汉代的产物。” 汉代的兵马俑? 高兴脑海中迅速闪过有关这种古物的信息。确实存在这样的陶俑,它们介于秦朝和汉朝之间的风格,既保留了一定的精细度,又不像秦兵马俑那样栩栩如生。 “董大哥,您怎么判断它是汉代的呢?”高兴好奇地询问。 “我找过陶瓷专家鉴定,他们说这尊陶俑使用的黏土成分与兵马俑一致。” 听到这里,高兴感到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尽管大哥的回答听起来合情合理,但他决定亲自验证一下。 于是,他请大哥将物品放在地上,然后仔细观察并触摸了一下。 结果,当他抬起手时,发现手上沾了些黑色的污渍。 “大哥,这东西怎么会掉色呢?”高兴问。 “这是因为陶器不同于瓷器,烧制温度较低,所以脱色属于正常现象。”董大哥解释道。 “董大哥,虽然我不是专家,但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力。”高兴温和地说,暗示自己并不轻信一切。 高兴觉得有必要给这位朋友指出来,以免他走更多的冤枉路。 “兵马俑是在八九百度的高温下烧制的,出炉时是灰色的,并不会发黑。” 高兴耐心解释,“而且,原始的兵马俑其实是彩色的。现在看到的灰色,是因为岁月导致颜料氧化褪色的结果。不过,我在这尊兵马俑上,没有发现任何曾经上过颜色的迹象。” 听到这里,这位朋友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认同高兴的说法:“观众朋友们,不要听这记者乱讲。” 他抱起地上的兵马俑模型,对着镜头说道,“这可是真品啊。” 他还抱怨道:“一个记者也来装专家,还给我科普……这不是浪费时间吗?等着吧,我会找真正的专家鉴定,到时候看你们怎么说。” 高兴微笑着回应:“好的,我们拭目以待。” 面对如此固执的朋友,高兴只能为即将面对他的专家们感到担忧。 还好,由于预约人数众多,现场安保措施已经加强,三家安保公司被请来确保专家们的安全。 “那我们继续前进吧。”高兴向导演和摄像师示意。 就在他准备去找下一个采访对象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从队伍中挤了出来,拦住了他。 “记者同志,听说你能直接让藏家上电视?”男子问道。 “没错,但前提是藏品要有价值,且来源正当。”高兴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标准,“我们不想让仿制品混淆视听,您理解吧?” 男子点头表示同意:“有道理。我相信我的藏品肯定符合要求。” 高兴邀请对方来到摄像机前,既然人家主动上门,就不必多费口舌了,直接看东西吧。 男子打开长方形木盒,黑色锦布上躺着五枚看起来像钉子的东西,长度至少20厘米。 初见之下,高兴联想到宋代的蘑菇钉,心里暗自猜测这会不会是盗墓所得。 但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这些“钉子”实际上是玉质的,只是因为长时间埋在土里,表面变得斑驳。 “宝友,请介绍一下您的藏品吧。”高兴鼓励道。 男子推了推眼镜,带着一丝学者气质说:“我从事收藏二十多年了,这几件发簪是我多年来通过购买或交换收集来的。” 这位老哥真是行家。 一般人见到这物件,压根儿想不到是古代的簪子。 “您觉得这是哪个时期的?”高兴好奇地问。 他想测测老哥的底细。 “应该是新石器时代晚期,仰韶文化时期的东西。”老哥答道。 高兴立刻竖起大拇指,心服口服。这就是专业! “那您知道它出自哪里吗?”高兴接着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 “没关系,这个问题确实难。不过您的鉴赏力真的很强,今天见过的人里,数您的水平最高。” “我告诉你啊,以后再看到类似的玉簪,基本上可以确定来自长安附近的临潼姜寨遗址。” 宝友点头,显然学到了新知识。 “嗯,您带来的这些物品非常珍贵,我得联系专家,让他们和您详谈。” “啥意思?”宝友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要上电视吗?” 第六百零一章 假得太明显 “等市博物馆的人来了,他们会解释清楚的。” “放心,绝对是件大好事。”高兴安慰道。“别担心,不会让您和博物馆沟通的。” 宝友突然警觉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多年的收藏经验告诉他,所谓的好事往往意味着——博物馆对他的藏品感兴趣了。 谁愿意把自己的宝贝变成一张证书加几百块钱呢? “大哥别紧张,我找博物馆联系您,是因为这件东西可能比您想象中还要珍贵得多。” “绝不是证书能解决的。” “真的吗?”宝友稍微放松了些戒备,“你可别骗我啊,记者同志。” “怎么会骗您呢,半坡博物馆那么有名的地方都没有这种玉簪,现在只有陕博有类似的,而且数量还没您这里多。”高兴耐心地说。 一般文物哪会得到这样的重视。这类玉簪具有重大的考古价值,相比之下经济价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加上现在的政策限制,宝友也无法出售这类高古文物,继续持有只会让瑰宝蒙尘。 在考古界,仰韶文化是否拥有系统的玉文化仍是争议话题,因此这类玉簪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玉器稀缺一直是学界讨论的热点话题。宝友手中的几枚玉簪,恰好能够补充这一领域的空白,对于研究仰韶文化的玉器艺术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证据。 “我们不会强迫您捐赠或出售这些珍品给博物馆,借用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请您放心,我们尊重您的所有权,绝不会强买强卖。说实话,这类古老文物在国际市场上的价值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高。” 从现有的信息来看,宝友所持有的这五件玉器,来源清晰并无疑点。 它们都是多年前由当地村民挖掘所得,之后辗转流入宝友手中。 即使其中涉及购买行为,但时间久远,金额也不大,因此问题不大。 如果这些物品来源于非法途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高兴会立刻通知警方而不是专家来处理。 经过一番耐心解释,宝友最终同意与博物馆代表进行交流。至于是否能说服他,那就是博物馆工作人员的任务了。 这次合作不仅涉及到官方机构,还牵涉到电视媒体的参与,如此重要的古代文物,自然会引起本地文物保护部门的高度关注,想要将它们带出临大几乎是不可能的。 …… “观众朋友们,可以看出我们长安的民间收藏家们确实有着非凡的眼光。” 转场词后,高兴迅速地在人群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不久,一位男士主动走近,手里拿着一件造型独特的鎏金铜佛像。 “记者同志,这是一件北魏至两晋时期的佛像。”男士自信地展示着他的宝贝。 阳光下,佛像闪耀着金色光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然而,考虑到其声称的历史长度,这样的保存状态似乎过于完美。 “大哥,这件佛像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在外县收的。” “哦?是买的吗?花了多少钱呢?” “价格不菲,花了五万块,毕竟它是鎏金的。” “那有吗?”高兴关心地问道。 “没有,是从一位藏家那里接手的,发票……真的需要吗?”男士显得有些疑惑。 “如果是私人交易,发票确实不是必需的。但在商家处购买的话,发票就很重要了,因为如果商品有问题,可以凭此申请退款。” “不过,根据我的判断,这件佛像100是新制作的,实际价值远远低于五万元,可能连五百元都不值。”高兴直截了当地给出了结论。 一个如此新的佛像,却被说成是北魏时期的,并且还花费了这么高的价钱,这显然是个误会。 宝友似乎是个新手,面对高兴的话,本能地将手中的佛像紧紧护在胸前,仿佛生怕它会不翼而飞。 “记者不是来采访的吗?怎么开始鉴定起东西来了?”宝友有些防备地说。 “朋友,你说这是北魏时期的文物,这可有点儿不对劲。”高兴无奈地笑了笑,“我也没办法,看到问题就得指出来嘛。”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了?”宝友追问。 “问题多得数不清呢。”高兴随即列举起来。 首先,佛像背后的那些小佛形象明显是明清时期的风格。要知道,在北魏时期,佛教刚刚传入,很多后来常见的佛像样式那时还未出现。造假者常常忽略这一点。 再看底座上的浮雕,竟然雕刻了两尊佛像。通常这里应该是信徒的形象,也就是供养人。佛像供奉佛像,这听起来就不太对头。 最令人发笑的是佛像背面和底部的一些奇怪凹陷。宝友说是被砸出来的,但这尊实心佛像怎么可能轻易被砸出这些痕迹呢? “这些凹陷其实是硅胶模具留下的痕迹。古代用失蜡法铸造,绝不会有这种情况,一看就是现代工艺做的。”高兴解释道。 周围排队的藏家们听后纷纷鼓掌,场面一时热烈,连导演和摄像师也跟着热闹起来。 人群中传来不同的声音:“这位记者真有水平。” “确实,不过这佛像假得太明显了。” “我今天算是学到了新知识。” “主办方请来的记者这么专业,这次活动肯定不简单。” 但也有刺耳的声音:“这样吹捧一个佛像的鉴定,是不是有点过了?” 说话的年轻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紧张。 高兴只是淡淡一笑,带着团队离开了现场。此刻承认显然不合适,他选择默默离开,留下众人继续议论纷纷。 不想排队的藏家们会立刻围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摄像师在撤离时有些匆忙,不小心撞到了一位女士。 幸好高兴反应迅速,接住了她差点掉落的瓷器,否则那可就尴尬了。 “真的非常感谢。”女士从高兴手中接过物品,连连道谢。 “别担心,导演、摄像师,你们先别急着离开。” “看看这位女士手中的宝贝吧。” 古董似乎有自己的故事要诉说,而这位女士的收藏品吸引了他的注意。 “你们是记者吗?”宝友望着镜头问道。 “没错,我们正在做一档节目。您愿意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吗?我们可以顺便帮您鉴定一下这件物品。” 第六百零二章 难以一一审查 “当然可以。”女士显得很开心,并且整理了一下头发,希望在镜头前保持最佳状态。 “首先问一个问题,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高兴微笑着开始了提问。 “唐三彩。”女士立即回答。 “具体是哪一种呢?” “唐三彩还有不同的种类吗?”女士好奇地反问。 “虽然种类不多,但你的这个有一个特别的名字,叫做七星伴月盘。”高兴以专业知识解释道。 “你看,这七个小型杯子围绕着中央较大的茶杯,就像星星环绕月亮一样。” “有时也会有九个小杯子,那就是九星伴月盘,都是唐三彩中较为知名的瓷盘样式。” “那我这个是真的吗?”女士好奇地问,“你刚才说可以帮我鉴定。” “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吗?”高兴眨眨眼追问。 “这是我家族传下来的。” “那它是怎么来的吗?”高兴继续追问。 “好像说是从山上捡到的。” “山上不太可能找到这样的东西。”高兴笑着说,“唐三彩通常是陪葬用的,所以它可能是你家中的长辈从地下挖出来的。” 七星伴月盘是唐代明器中的一种流行款式,在许多墓葬中都能见到。 它的价值比一般的唐三彩马要低一些,而且由于造型不够吸引人,市场上仿制的人也不多。 这也是为什么当高兴看到这件物品时,立刻决定邀请这位宝主人接受采访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盘上的小杯子与大盘一体烧制,非常牢固,符合真品的特征。 十三朝古都的确有着深厚的历史积淀,连一位对古董知之甚少的年轻女士也能拿出一件真正的唐三彩。 毕竟,她的老家地下确实埋藏着这样的宝藏,其他地方确实难以媲美。 “挖的吗?这我得回去问问爷爷才知道。” “顺便问下,家里有没有流传下来的摸金符呢?” “哈哈,我爷爷可不是胡八一那样的人物哦。"女孩笑着回应,显然明白高兴的意思。 “宝友,这是我第一次在线下见到真正的唐三彩,能借用一下你的宝贝做个示范吗?” 高兴提出了一个有些突兀的请求。这是导演的要求,希望他能够向观众介绍一些关于唐三彩这种传统陶器的基本鉴别知识,作为科普的一部分。 “可以啊,反正这件现在也不能买卖。” “太好了,感谢您的大方。我们现在就来展示如何区分老唐三彩和新工艺品。” “导演,准备水。” 高兴向导演示意,很快一瓶矿泉水递到了他的手中。 “要快速判断唐三彩的老旧程度,只需在釉面上滴一点水。” “一小瓶盖就够了。” “看这个吸水速度,非常快……” 老唐三彩因为胎质干燥,水会迅速被吸收进去。而新制的唐三彩则不会这样,水会缓慢渗透,需要更长的时间。 演示完鉴别技巧后,高兴将物品归还给女孩。导演在一旁提醒,认为这件唐三彩已经足够资格进入下一轮。但高兴轻轻摇头,表示不同意。 这件真品唐三彩只适合用来演示鉴定方法,其本身价值不大,节目上不需要浪费一个宝贵的名额。 当送走女孩,并解释了理由之后,导演略显不满地说道:“即使条件有限,也总得选出几个吧?” “担心选不够八个名额吗?别急。” “这样吧,让我来帮你找一个合适的例子。” 高兴考虑了一下心目中符合第二轮标准的古董。 清了清嗓子,他站在人群中大声喊道: “有带耀州窑瓷器来鉴定的朋友,请举手!” 说到最适合上节目的古董,无非是青铜器或陶瓷这两类。如果要在长安挑选一件具有代表性的瓷器,北宋时期的耀州窑无疑是最佳选择。 尽管耀州窑是民窑出身,却因设计精美成为了皇室贡品。 有一句话说得好: 宋朝皇帝的骨气或许可以质疑,但他们的艺术品味绝对不容置疑。 耀州窑从普通的民窑晋升为皇室贡品,这证明它有着超越其他宋代瓷器的独特魅力。 由于这种瓷器的名气很大,市场上出现了许多仿造品。因此,不少收藏爱好者拿着疑似耀州窑的作品前来鉴定。 当高兴提到这一点时,周围立刻有许多人举手表示自己有物品需要鉴定。面对如此多的人,高兴一时难以一一审查。 为了简化过程,他提出了一个条件:“如果您手中的藏品是碗或盘子,请放下手。” 因为耀州窑主要是批量生产日常使用的瓷器,如碗和盘子,这些常见物品的价值相对较低。加上这个条件后,现场举手的人数骤减,最后只剩下三位收藏者。 接下来,逐一检查变得更加容易。经过五分钟的仔细鉴别,高兴找到了唯一一件真正的耀州窑作品,一件带有青釉刻花的小酒瓶。 “各位可以看看这件正宗耀州窑上的刻花。”高兴说道,“它们代表了北方瓷器刻花工艺的巅峰。” 通过镜头,观众可以看到瓷器上细腻的纹饰。 “这些都是工匠一凿一划精心雕刻而成,刀法均匀,毫无瑕疵,烧制后的釉面也完美无瑕。” 高兴继续解释道:“即使细看每个六边形内的花朵,虽然形态各异,但整体风格保持一致。” 他还分享了一个有趣的事实:有人曾用耀州窑的碎片进行实验,涂上墨水并用宣纸拓印,能够得到一张精美的花卉图案。 “这样的传世精品如今已不多见。”高兴宣布,“恭喜这位收藏家,您直接进入我们第二轮。” 导演看着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开始寻找晋级的藏品到确定真品,整个过程竟然不到五分钟。 不过,作为本地人,他知道北宋耀州窑的价值,所以对选择并无异议。 只是高兴今天的认真态度让导演有些不习惯。毕竟,平时的高兴更喜欢轻松的话题,比如与美丽的嘉宾互动。 “嘿,导演,你在想什么?”高兴打断了他的思绪,挥手让他回到现实中来。 “啊,什么事,高老师?”导演终于回过神来。 “采访结束了,我们走吧。”高兴提醒他,摄像团队已经走在前面好几步远了。 第六百零三章 负责任的回答 “别走,等等。” 就在高兴和导演转身之际,队伍前排的一位夹克大哥突然放弃了即将轮到他的鉴定机会,急匆匆地朝他们这边赶来。 “大哥,你前面就剩几个人了,马上就能鉴定你的宝贝了呀。不排队了吗?”高兴见他过来,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通常,只有那些不愿意久等的藏家才会选择这种直接面对镜头的机会。而这位大哥,在几乎要轮到他的时候反身跑来,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听了记者你的介绍,我觉得咱俩在收藏的眼光上挺对路的。”大哥热情洋溢,紧紧握住高兴的手。 但高兴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奇怪,特别是当大哥接着说:“我相信记者同志一定能明白我的藏品的价值,你说是吧?” 这听起来好像暗示高兴的眼光可能不如专家那么专业,想借此蒙混过关。 不过既然大哥主动找上门来,高兴决定给他这个面子,看看他究竟带来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大哥,你带来的是什么样的宝物呢?”高兴问。 “稍安勿躁,你看了就知道。”大哥神秘一笑,故意吊人胃口。 他调整了一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高的长方体纸盒,显然对里面的物品十分珍视。 一位大爷想要靠近围观,却被大哥用胳膊礼貌地挡住了:“大家请退后些,这东西要是有个闪失,怕是你们卖房都赔不起哦。” 这样戏剧性的一幕,不仅吸引了高兴的目光,连摄像师也忍不住把镜头凑近,想要捕捉这一瞬间。 “睁大眼睛看好喽。”大哥笑着开始揭开纸盒的秘密。 一件包裹在白布中的圆柱形物体被小心翼翼地取出。难道是个套娃?这么大的阵仗,高兴心里想着,差点没忍住帮大哥一把揭掉那层白布。 几秒的等待之后,大哥缓缓揭开了藏品的真容。随着白布的上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圆柱形的底部。 一眼便能看出,这是一个带有青花图案的白底瓷器。 高兴皱眉细看,眼前的物件让他不由得一愣。 这哪是什么青花瓷笔筒,分明是个青花瓷质的磨盘。 即使见多识广如他,这样的瓷器也是头一遭遇见。与其说是实用器皿,不如说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更为贴切。 “大哥,这磨盘还能转动吗?”高兴好奇地问。 若不是刚才大哥提到此物损坏后难以赔偿,他真想亲手试试那把手能否带动磨盘旋转,光是想象就觉得趣味盎然。 “不能转了,它已经历了太多的岁月,但我想最初制成时应该是可以使用的。”大哥解释道。 “太多岁月?”高兴努力憋住笑意,这青花瓷磨盘在阳光下散发出刺眼的光泽,显然与古老扯不上关系。不用查看具体信息,他就敢断言,这物件顶多不超过十年的历史。 “大哥,您觉得这是哪个时期的呢?”高兴继续问道,心中对答案已有预期。 “元青花。”大哥的回答斩钉截铁,令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人群中一位大爷甚至高声招呼旁人:“快来围观,这里有元青花!价值连城的元青花啊!” 高兴忍不住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大爷,您的眼光可真独特啊? “您怎么看出来它是元青花的呢?”高兴转向大哥。 “嘿嘿,你是想考我吧?”大哥似乎不以为意,反而笑着反问,并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高兴,好像两人是在开友好的玩笑。 高兴差点被逗笑,只是询问一下鉴定依据,何至于如此愉悦?不过大哥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疑虑烟消云散。 “我研究元青花主要关注两点:纹饰和火石红的颜色。这件物品上的火石红显得自然,而非人工仿制,而其纹饰也符合元青花的典型风格。这些我都查阅过大量资料,并且与博物馆藏品对比过。” 尽管大哥的回答听起来有板有眼,但高兴依然保持着自己的判断,心里想着,这可能只是一件现代的仿古工艺品罢了。 高兴听了大哥的一番话,心里也不由得暗暗称奇。 显然,这位大哥对瓷器颇有研究,知道在找不到铁锈斑的时候,可以寻找火石红,也就是古瓷上那种特有的橘红色痕迹。 这种颜色是古代瓷器烧制过程中自然形成的,特别是在元、明两代的景德镇和龙泉瓷器中常见。 因为那时的瓷土含有高岭土,在高温烧制后,暴露在外的部分会形成一种容易氧化的矿物晶体,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火石红。 高兴点头表示理解:“没错,火石红的存在确实可以作为老物件的一个参考,但它不能单独证明一切。” “完全正确。”大哥回应道,“古董鉴定讲究的是综合判断,只要有一处疑点,那整个物品的真实性就要被打上问号。” 接着,高兴把话题转向了器型:“那么,关于这件瓷器的造型……” 他微微一笑,想要以轻松的态度继续对话:“会不会觉得它有些超出了传统瓷器的常规呢?” 大哥显得十分惊讶,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对这个方面提出疑问,“你竟然质疑它的器型?” “对于这种磨盘式的器型,我确实不太了解。”高兴坦诚地说,“这在瓷器里很罕见吧?” 大哥环顾四周,询问其他人的意见,众人纷纷摇头,确认从未见过类似的瓷器。 “既然如此,那器型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大哥说道:“也许它就是独一无二的孤品呢?” 高兴明白,当对方坚持认为某件东西是稀世珍宝时,任何反驳都难以改变其信念。但作为一名节目主持人,他需要给观众一个负责任的回答。 “虽然理论上孤品是可能存在的,但在实际操作中,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几乎如同大海捞针。”高兴解释说:“我们对待每一件文物都应该持谨慎态度,确保其历史价值得到正确的评估。” 在文物鉴定的领域里,高兴是个行家。面对眼前这件声称是元代青花瓷器的作品,他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这瓷器的胎土不对劲。”高兴说道,“它用的不是元代常见的细腻白麻仓土,而是现代的瓷土,这一点可以通过化验来验证。” 第六百零四章 没有不适的迹象 大哥想要打断他,辩解说不是每件古董都完美无缺。但高兴不慌不忙,指出更大的疑点在于瓷器上的纹饰。 “你这件磨盘的图案,看似与博物馆藏品相似,实则大有不同。”高兴解释说,“真品的花纹有着丰富的层次感,仿佛能从画面中跃出。而仿制品的图案则显得平面且单一,就像儿童画作对比专业艺术家的作品一样。” 听到这里,旁边一位大爷也加入了讨论。“这位先生说得对。”大爷指着磨盘补充道,“这些图案看起来像是先印后描的,缺乏真正的艺术气息。” 大哥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结论,他想要驱赶大爷,甚至出言不逊。但大爷并不生气,反而笑着介绍自己来自梧桐坊,一个专注于传统手工艺的地方。 记者同志,您用手电筒照一照磨盘的把手。 大爷笑着预言:“会发现惊喜哦。”然后他仰头笑着走开了。 高兴似乎领会了大爷的意思,未等宝友同意,就用手机闪光灯照射磨盘的把手,并将手置于把手之后。光线透过来,在他的掌心映出了“梧桐坊”三个淡淡的白字。 在场的人见到这一幕,都发出了惊叹声。显然,这元青花磨盘出自大爷所在的工坊。刚才还差点与大爷发生争执的宝友,此刻显得格外尴尬,就像批评鲁迅却不知鲁迅就是周树人一样滑稽。 被众人哄笑的宝友恼羞成怒,大喊道:“别看了,谁再拍照我就报警,这是侵犯肖像权!摄像师你给我住手,不然我可不客气。” 高兴上前安慰摄像师,提醒他机器昂贵,避免冲突升级导致损失。对于那位闹事的宝友,高兴决定暂且不理,相信保安很快会处理。 果不其然,两位保安应声而来。他们认识活动的主办方高兴,所以直奔现场。 高兴指明了闹事者的方位,然而保安们却停步报告新的问题:玉石鉴定组的白河波老师正和另一位宝友起争执,那宝友声称不见到高兴就不离开白老师的座位。 高兴听后忍不住笑了,“他是趴在椅子上吗?” 保安解释说,宝友确实趴在白老师坐过的椅子上,而白老师则玩笑似的抱怨说被压得受了内伤。 他意识到,必须尽快平息这场风波,以保护活动的专业性和专家们的尊严。 “等一下,我整理一下思路。” “你是说宝友趴在椅子上时,伸手拉了白老师,结果白老师就坐到了宝友身上?” 保安小哥点头确认。 这场景听起来相当滑稽,高兴一时难以想象具体是怎样的一幕。显然,这是一个不寻常的姿势。 从对话中,高兴感觉到这位宝友的行为有些无理取闹。无奈之下,他决定亲自去看看情况。 他对导演团队微笑表示歉意:“对不起,这件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导演回答得很轻松:“没问题,你去吧。我们也正好休息片刻。半小时后在这里集合。” 于是,高兴急忙跟上那两位等待已久的保安,前往古玉器鉴定区。 由于其他保安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尽管有藏家在发脾气,鉴定区依旧保持有序,其他藏友也在排队等待鉴定他们的宝贝。 “情况似乎没有那么糟糕嘛。”高兴边走边评论。 “那是因为空间布局的原因,闹事的人在里面,大家在外面看不到,也无法拍摄视频。”保安解释道。 “原来如此。”高兴说道。 当他们到达现场时,高兴注意到一个重要的缺席者:“白老师人呢?” “他说刚才被宝友的脸硌到了,担心臀骨骨折,已经去找医生检查了。”保安大哥回答。 高兴对此感到无语,这个借口听起来比那位藏家所说的内伤还要离谱。 接着他又问起闹事的藏家:“那他呢?为什么不去医院看看?” “他还趴在那里没动。"旁人答道。 高兴感到有些疑惑。 他不是不明白宝友为何不去医院,而是惊讶这个人竟然这么轻易就让白河波离开了——毕竟,那人不正是冲着白老师来的吗? “高大师,他现在只希望你能为他主持公道。”宝友说道。 “明白了。”高兴回应,心里却想着这人要么是针对自己,要么就是对这次活动有意见。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鉴定台。 一探头,只见一个壮实的男人正趴在凳子上休息。 “嘿,宝友?”高兴轻声招呼。 对方立刻转过身来,看到是高兴,迅速站起,脸上没有丝毫不适的迹象。 “高大师,您终于来了。”宝友急切地说,“要是您再晚点到,白河波这些人就要把活动搞砸了。” “真有这么严重?”高兴装作吃惊地问。 显然,宝友已经准备好了他的说辞。 “确实如此,高大师,我是您的忠实粉丝,还有粉丝牌呢!我还在你的第六个粉丝群里……”宝友开始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用找了,我相信你。”高兴打断他,此刻验证是否为真粉丝并不重要。 即使这位收藏家曾是直播间慷慨打赏的支持者,但今天的行为也让高兴感到不满。 为什么非要在这场合制造麻烦?保安们似乎都为了他一个人忙碌,这让高兴觉得不太值得。 “那么,你有什么具体的要求吗?”高兴问道。 “我只是想提醒您,白河波和范海洋在活动中私自带入私人鉴定业务,并推荐给参与者拍卖,这是在利用活动资源谋取私利。”宝友解释道。 “作为跟随您十年的老粉,我希望您能清醒过来,不要让白河波他们继续这样捣乱。” “我理解了。”高兴点头,“你是来提醒我的,而不是来找茬的,对吧?” 高兴当然知道白老师他们在外面也接活儿,而且他们的收费比其他人要低。 高兴面对着眼前的情景,心里暗自思量。推荐拍品确实能赚取不菲的手续费,但这次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我也是来鉴宝的。”那人解释道。 “老师,您看,我的藏品就摆在这里。”对方指着桌上的物品说道。 当高兴的目光落到桌面上时,他不禁轻呼一声:“天哪!” “又是一个翡翠磨盘?”高兴心中疑惑。 第六百零五章 下足了功夫 经过短暂的审视,高兴给出了他的专业意见:“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翡翠工艺品。” 对方显然对这个评价不满:“白老师说它只值八百块,这不是在侮辱人吗?我可是花了八千买的。” “所以呢?”高兴摊开手问道,“那我们就假设它是八百英镑的,怎么样?” “玉石的价值本就是见仁见智的事,不必为此争执。” “当然不行。”对方严肃地说,“我在直播中提到了这件东西,观众都听到了。这是为直播间的一位大哥定制的,我已经收了六千的定金。如果它只值几百块,那我岂不是要赔钱?谁来补偿我的损失?” “哦,我明白了,你是做翡翠生意的吧?”高兴恍然大悟。 “不是贩子,是代购。”对方纠正道。 “所谓的代购,我懂了。”高兴一眼识破了对方的身份,觉得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看起来这个人不仅想利用高兴的人气,还想通过现场鉴定来展示自己的‘实力’,以吸引更多的关注和顾客。 然而,这个计划似乎并没有如愿。现在对方来找自己,不知道又打起了什么算盘。 “稍等一下,我拍个照。” 高兴掏出手机,表面上是在给那件翡翠磨盘拍照,实际上他巧妙地调整了角度,趁那人不留神,迅速捕捉到了一张清晰的正面照片。 这张照片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意识到自己被后,这位胖胖的中年男子显得有些不安。他的第一个冲动竟然是冲过来抢夺高兴的手机。 不过,由于之前为了侮辱白老师而翻过桌子到了鉴定台后面,此刻他与高兴之间隔着一个宽大的鉴定台,给了高兴足够的空间轻松避开。 “你得把那张照片删掉!”男人愤怒地指着高兴命令道。 “连一声高大师都不肯叫?”高兴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呸!谁信你是大师,别自作多情了。” “行吧。”高兴的笑容更加灿烂,“既然这样,我就不得不说句实在话了。” “你这翡翠磨盘,据我看,白老师出的八百块已经算是高估了。如果去专业的商家那里做同样的东西,价格绝对不会超过五百。” “不是吗?你在照庆买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价?” 现在,高兴不仅能一眼看出物品的信息,还能洞悉其背后的故事。 这件所谓的翡翠磨盘,原来是用赌石失败后的废料拼凑而成,没有丝毫价值可言。就连它那点特别的设计,也远不及刚才看到的青花瓷磨盘。 “你说什么呢?我完全不明白。”男人皱着眉说道。 “那我来点更直接的。” “好,你说。” “保安!请把这个捣乱的人带出去吧!” 高兴刚一开口,周围守候的保安们立刻行动起来。 其实他们早就对这个人感到不满,原本以为这次活动会是个轻松的任务,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麻烦制造者,迫使他们必须现场维持秩序。 有了高兴的信号,保安们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他的要求。 处理完玉石鉴定的事情后,高兴瞥了一眼手表。 距离约定的采访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他一点也不急。 他迅速回到未完成的工作上,首先在自己的粉丝群里发问: “群里面有谁做翡翠代购吗?” 很快就有在线的粉丝回应: “有不少呢,主播想找谁?” “很多?不是规定了不能在群里打广告吗?”高兴感到有些疑惑。 他记得当初委托高姐管理群时,特别强调过要避免广告商混进来打扰大家。 “没人直接在群里发广告,都是私下联系的。” “没错,而且有人还专门拉小群呢。” “最烦的是那些推销员,就像牛皮癣一样甩不掉。” “我上周把几个广告商拉到一个小群里,让他们自己比价,之后就再也没人来烦我了。” 看着粉丝们热烈讨论,高兴明白了:这些广告商已经悄悄渗透进了他的粉丝群。 对于这种私下的交易,除非解散整个群聊,否则很难彻底阻止。 高兴知道这问题没法完全解决,但他决定遇到一个清理一个。 “有谁见过或买过翡翠磨盘吗?请私聊我,这事很重要。” 高兴将这条消息置顶,这样既能让大家看到,又不会影响群里的聊天氛围。 不到半分钟,他就收到了一位粉丝的私信,并附带了一张图片。 “高老师,看看这个是不是您说的?” 看到图片,高兴高兴地打了个响指,找到了! 即使是像翡翠磨盘这样稀有的东西,也总能找到感兴趣的人。 “朋友,这是谁推荐给你的?” “你能帮我一下他吗?” “我不太记得了。”这位宝友回了一个哭笑的神情。 “……”高兴无语,“请尽量回想一下,这对许多兄弟的钱包安全都很重要。” “其实不仅是群里的,我在其他地方也见过。”宝友继续说道。 “对了,是在一个叫老飞找玉的直播间看到的。” 高兴心中疑惑,对着屏幕轻轻嘀咕:“真的是一模一样吗?”随后,他将刚才拍摄的男子照片发送出去。 “这个直播间的主播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对方迅速回应:“没错,就是他。” “原来如此。”高兴恍然大悟,“他还卖这些奇怪的东西呢,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你的熟人呢。” “别误会了,[抱拳]感谢提醒,我和这个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下次见到类似的,千万别轻信。” 处理完消息,高兴迫不及待地在逗音搜索栏里输入“老飞找玉”。令他惊讶的是,直播间正在火热进行中。 “看来他们是个全天候运作的团队。”高兴心想,“为了带货可是下足了功夫。” 带着好奇,他点击进入了直播间。一进直播间,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 “朋友们,今天特价极品帝王绿翡翠手镯,不容错过。” 主播手持一件看似珍贵的手镯,侃侃而谈:“这样的翡翠手镯,在外面可能价值连城,但在原产地却是寻常之物。 不过我们不同,作为一家新加坡注册的国际公司,我们可以绕过这些限制,以最实惠的价格带给您原产地的优惠。” 第六百零六章 出于嫉妒 “现在只需388元,就能拥有这件顶级帝王绿手镯,送给爱人再合适不过。” 随着倒数声,购买链接出现在屏幕上。 通常,遇到这种明显的推销,高兴会毫不犹豫地划过,甚至懒得举报。 但这次,他竟耐着性子听完了整段介绍,发现卖家的说辞竟然有几分道理,尽管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 “这明显是染色石英岩啊,佩戴对健康不利。”高兴在弹幕中指出。 话音未落,系统提示他已经从直播间被移除。 “这么快就被踢出来了?”高兴感到好笑又气愤,“不让说实话是吧?” 他决定不罢休,换了个小号再次进入直播间,决心要弄清楚“老飞找玉”的真面目。 果然,三分钟后,他重新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刚才,那件珍贵的帝王绿翡翠似乎已经找到了它的新主人。 高兴轻触屏幕右下角的购物车图标,屏幕上赫然出现“已售罄”的字样。这让他微微一怔。 令他惊讶的,并非直播间内有超过900人在线,或是数十人急于购买所谓的翡翠,毕竟,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大家很容易被误导。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这家店铺居然还在玩弄稀缺性的把戏,限制商品数量,仿佛这些宝石是从龙口夺来的珍稀之物,实则让人忍俊不禁。 主播在镜头前感谢着每一位支持者,提醒他们收到货后七天内不要转手销售,强调希望买家是真心喜爱翡翠,而非图谋利润。 这样的声明,虽然听起来温馨感人,却也巧妙地避开了平台的七天无理由退货政策。 看着满屏飘过的支持话语,高兴意识到,这种营销手段确实有一定的魔力。 它利用了人们的贪欲和对低价高品质商品的渴望,将一部分容易上当的人筛选了出来。 这些人相信400元可以买到顶级翡翠,所以其他的一切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在8亿多日活跃用户的巨大池子里,总有一些人尚未经历骗局,成为这类直播间的理想客户。 通过一系列的话术和活动,主播们成功地从观众中挑选出了最容易受影响的目标群体。 正当高兴思索之际,视频里主播正准备介绍另一款产品。 他迅速在页面右上角点击举报按钮,随后准备参与接下来的商品抢购,意图揭露这一现象,保护更多可能受骗的消费者。 在这个直播间里,主播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在线上的行为,转而在线下对高兴进行了挑衅,企图利用他的平台来免费宣传。 当反击发生时,看起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尽管高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对方展示的商品时,他还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也有人卖?”他心中暗自嘀咕,心想即使是假货,网警也应该介入调查。 接着,主播开始了她的推销:“亲爱的观众们,现在是我们今天的重头戏。” 伴随着一阵鼓点声,她介绍道:“看,这是一件来自东汉时期的金缕玉衣。” “这件特别小,因为它原本是一位早逝皇子的陪葬品。”她继续解释,“金缕玉衣是华夏古代的重要文物,只有汉代王侯级别的贵族才能拥有。” “我们今天只提供五件,每一件售价8999元。虽然价格不菲,但请看,每一片玉石都是上等材质,即便单独作为无事牌出售也非常值钱。” “更不用说现在的金价上涨,这些金线的价值也不容小觑。” “五件并不算少,毕竟历史上这样的皇子并不多。希望真正的收藏爱好者能出价竞拍我们的新品。” 面对主播夸张的带货台词,高兴感到无力吐槽。亏本卖黄金的说法实在是荒唐至极。如果人的大脑真有这么容易被哄骗,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此时,高兴最担心的是能否抢到这所谓的“金缕玉衣”。 被骗九千块后,官方肯定会严肃处理此事,这个直播间的主播也不会轻易逃脱法律的制裁。 但此刻,他已经不再关心主播在说什么,而是将手放在屏幕右下角,等待着“上链接”的那一刻。 随着倒数“3、2、1,上链接……”,高兴迅速点击进入购物车,毫不犹豫地下单并付款。看着页面开始加载,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几秒钟过去,支付页面并未出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果然,屏幕上很快弹出了提示: 商品已售罄。 高兴愣住了。“怎么这些人抢假货就像抢火车票一样快呢!” 他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这种生意能够持续下去。 只要没有买家举报或报案,仅凭举报直播间本身,并不能阻止他们。 这里的关键在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违法行为,那么即使有人质疑,商家也能逍遥法外。 系统可能认为,高兴之前的举报是出于嫉妒。 “不行,我得把证据抓牢。” “我就守在这直播间,总会有机会的。” 带着这样的决心,高兴在“老飞找玉”的直播间里等待了超过半小时,但运气不佳,他始终未能成功抢到心仪的翡翠。 直到导演组的人前来询问,他的尝试仍未有结果。 看到高兴站在路边,一边盯着手机屏幕,一边焦急地挠着头,导演上前关心地问:“高老师,你没事吧?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高兴抬头,意识到采访还未结束,匆忙地点开了对这个可疑直播间的关注,回答道:“没事儿,就是刚才想拍一件翡翠,但没能抢到。” “哦,原来你也喜欢翡翠啊?”导演显得特别亲切:“我推荐一个叫‘老飞找玉’的直播间给你,他们家的翡翠价格可是全网最低呢。” 高兴一听,眼睛瞪大,心想这巧合也太大了吧?他拿出手机上刚拍的照片给导演看,问道:“你说的老飞找玉,主播是不是长这样?” 导演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答道:“不是的,这是小飞,老飞的表弟。他们兄弟俩分工明确,一个负责货源,一个负责带货。 这两兄弟非常低调,如果不是真正的翡翠爱好者,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听着导演详细介绍,高兴感到十分惊讶。 第六百零七章 自投罗网 见导演似乎对这兄弟俩颇有好感,高兴悄悄问道:“那你从他们的直播间买过翡翠吗?” “我没有,我根本抢不到。”导演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我和老飞是好友,都是直接向他购买翡翠的。” “那大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把他的微信推给你哦。” “那真是太感谢了。”高兴连忙点头答应。 就这样,一次偶然的相遇,让高兴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高兴没想到这次还有额外的收获,这下证据的问题也解决了。 加完微信后,他终于能够安心地投入到采访工作中。 当天下午,下班之后,高兴和导演、摄像师一起享用了晚餐。 餐后,大家聊起了闲话。 高兴好奇导演被骗的具体情况,便靠近问道:“谢导,你买翡翠前后总共花了多少钱?” “不算多,就八九万的样子。”导演回答,然后神秘兮兮地让高兴凑近一些,在他耳边轻声说,“实际上,这些翡翠如果按市场价算,至少得加上两个零。” 面对导演的话,高兴表现出惊讶,顺着话题讨论起翡翠市场的虚假繁荣以及类似钻石营销的夸张宣传。 导演继续解释,认为目前的翡翠市场存在泡沫,而他自己因为有内部渠道,所以能以低价购入高价值的翡翠。 “等过几年,翡翠的真实价值显现出来,大家就会知道我有多先知了。”导演自信满满地说。 高兴只能点头称赞,心里却明白,当骗子们被绳之以法,警察询问导演被骗金额时,导演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接着,导演提到了上午遇到的那个老人。 “我查了一下,那个梧桐坊的老头,是退休师傅们开的小作坊,专门做高仿瓷器的,据说有耀州窑和柴窑的传统。” 听到这里,高兴打断了导演:“你说的柴窑是火柴的‘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说法很可能是为了唬人,不过说到耀州窑的传承,我是相信的,毕竟它直到近代还在烧制。” 后来,大家找到了耀州窑的遗址。 至于柴窑,那是一个传说中的皇家瓷窑。它据说是五代十国时期周世宗柴荣的私人瓷窑,但似乎只运作了六年。 关于它的记载寥寥无几,仅见于古代收藏家的文献中。 考古学家虽然找到了一些可能属于柴窑的碎片,但从未发现完整的瓷器或确切的窑址。 因此,网上流传的柴窑比汝窑更珍贵的说法,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支持。 事实上,严格来说,我们甚至无法确认是否真的存在过一个独立的柴窑。 有些商家打着耀州窑和柴窑的旗号销售商品,看起来更像是为了吸引顾客而制造噱头。例如,他们竟然还生产所谓的元青花磨盘。 在一次闲聊后,高兴结束了与导演组的一天工作,大家都回去休息了,因为明天还有采访任务。 回到房间,高兴礼貌地通过微信联系了一位名叫“大飞”的卖家,表示自己是通过谢导介绍来购买帝王绿翡翠的,无论价格多少都在考虑范围内。 对方迅速回复,并发送了一个相册链接,里面展示了各种翡翠制品的照片。 灰色标记的是已售出的商品,其余都可以购买。 高兴对这些商品非常感兴趣,尤其是那些仿古风格的作品:有抽象的马车、夸张的金镶玉玉玺,以及一件巨大的帝王绿四羊方尊。 当然,他还注意到了那个标价699的清乾隆御制磨盘,这显然不符合历史事实。 考虑到这件磨盘可能会让自己成为笑柄,高兴最终选择了那件帝王绿的仿古四羊方尊。 这个选择不仅满足了他的兴趣,也反映了他对卖货者丰富想象力的认可。 毕竟,真正的四羊方尊是一件来自西周时期的文物,1938年出土于炭河里遗址,而他现在买的只是明代风格的仿制品。 在明朝时期,传说有人竟能预见未来,仿制出地下埋藏的古物。 高兴收到一件名为四羊方尊的古董图片,来自朋友大飞。 大飞只回了一个“有眼光”的神情,接着报价说因为是熟人介绍,所以特别优惠,只要四千块。 高兴惊讶于价格之低,开玩笑地说这样便宜下去,警方都没办法了。 大飞解释说这已经是市场价了,帝王绿翡翠现在就值这么多。 高兴看到这个价位,立刻表示要多买几件。 就在高兴和大飞聊天的同时,小飞想要带着翡翠磨盘去参加鉴定会却最终被保安请出会场的人回了家。 小飞一进门就抱怨,直接让保安把他架了出来,现场围满了拍照的大妈,场面如同古代犯人游街示众。 幸好警察及时出现,否则他可能真的要在会场里被“游行”。 大飞安慰他说自己也曾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在《华山论鉴》节目中被骂得狗血淋头,这次才让小飞去尝试。 小飞听到这里,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们开始讨论直播间的销售情况,大飞得意地说商品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他还提到高兴刚刚又追加了好几件四羊方尊,总共消费了两万块。 小飞接过大哥的手机,看着聊天记录,心里想着虽然有时确实有些尴尬,但对那些容易受骗的老人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为了防止大飞改变主意,高兴直接把款项转给了对方。 小飞看到转账成功的记录时,忍不住笑了出来,白天的烦恼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捂着嘴轻声说:“现在的有钱人可真不少啊。” “哈哈,这钱赚得真是舍不得放手。”高兴笑着回应。 “好了,你来躺一会儿吧,我去处理徐杰的发货。” “好嘞,大哥辛苦了。”小飞应道,然后哼着小曲,惬意地靠在椅子上休息。 要是他知道徐杰的收货地址是临大,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那里正是白天与他发生冲突的高大师的地盘。 更不用说,只要稍微查看一下地图,就能发现地址指向的是临大市观海区文博路十一号,海林博物馆的位置。 这意味着他们正要把仿制品直接送到高大师的家门口,简直是自投罗网。 可惜当时的小飞没有那份警觉,也没有进一步询问详情。 第六百零八章 明智之举 所以当半个月后,临大市的警察联合本地警方上门逮捕他们的时候,两兄弟都惊呆了。 诈骗案?还是在临大发生的? “我们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临大呢,你们是不是弄错了?”小飞想要争辩。 但是刘队长拿出的聊天记录让他们无话可说。 记录中明确显示,他们声称出售的是帝王绿翡翠,但经国家玉石机构鉴定,实际是染色的石英岩,远不是真正的帝王绿。 两人回想起半月前的交易,意识到“徐杰”可能是专门找茬的职业打假人。 面对这种情况,大飞立刻表示愿意赔偿损失:“治安,我们可以赔钱,这样可以吗?” “按欺诈罪计算,假一赔三,应该没问题吧。” 刘队长回答说,如果只是这一宗案件,确实可以这样解决。 然而,警方接到的报案中还有许多和徐杰一样被骗的受害者,涉及总金额超过十万元,因此需要他们配合进一步调查。 “不可能啊,我只卖给徐杰一次货,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大飞反驳道。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刘队长不会多做解释,而是直接采取行动。 在去之前,高兴曾提醒过他,因此他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 “那些被骗的人,正积极地向家人朋友推荐你们。这次的受害者就是这样被牵扯进来的。既然你们知道欺诈行为一旦曝光会面临三倍赔偿,那也应该明白,当涉及人数众多且金额巨大时,事情会变得多么严重吧?” 小飞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他的哥哥,仿佛在寻求确认:“哥,这真是这样吗?” 哥哥在众人的注视下,虽然内心挣扎,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嘴上却不服软地说:“我还以为他们的亲朋好友都是容易上当的呢,没想到也有人能识破!” 刘队长轻笑一声,按照高兴的说法,直播间的的确确像是一个筛选工具,专门找出那些最容易受骗的人。 然而,当这些易受骗者以“父亲”、“上司”或“同事”的身份为他们做宣传时,这种筛选就变成了对所有人的骗局。 高兴通过谢导演的关系网发现,很多老人即使从未观看过他们的直播,也会因为家人的介绍而落入陷阱。 随着刘队长指向门外停着的警车,两兄弟终于放弃了抵抗,默默地向外走去。 …… 与此同时,长安站的活动正如火如荼地进行,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不仅是商业上的,也是文化上的。 自从2016年中央电视台《寻宝》节目访问过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如此规模的鉴宝盛会了。 原本计划四天的海选活动,因为参与者的热情高涨,不得不延长两天才得以完成。 后续的拍卖会将在香江举行,由于古董出境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程序,预计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尽管高兴已经亲自检查过拍品名录,确保没有国宝级文物混入其中。 但为了保险起见,所有拍品都必须得到相关部门的批准才能上拍。 毕竟,谁也不想背负文物贩子的恶名。 除了令人期待的拍卖会外,这次长安之行的最大收获是,高兴举办的活动首次进入了官方的视线,这对于未来的发展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契机。 江城的申请原本停滞不前,但在长安节目播出后的第二天便顺利通过了。 这消息一出,不少地方文旅部门的负责人纷纷主动联系汪振盛,希望能借助他的渠道与高兴合作,邀请他到当地举办活动。 然而,面对这些三四线城市的热情邀请,高兴以江城的通知为由婉言谢绝。 毕竟,有些城市连基本的场地设施都不具备,如何举办高质量的活动? 随着夏季临近,高兴也不想在酷热下工作,直接在直播间鉴定宝物岂不是更轻松? 回到临大后首次直播,他就向三万多观众介绍了征集拍品的事宜,设置了便捷的报名小程序。 他还预告了即将由佳士得主办的“海林之光”专场拍卖会,并鼓励有自信的藏友通过连麦鉴定后扫码申请参与。 这次香江的拍卖是高兴与沈如俏携手合作的成果,双方还达成了长期合作协议。 佳士得同意为特定会员举办私人珍藏专场拍卖,而高兴和沈如俏的合作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批准,条件是高兴日后需为佳士得在内地举办的拍卖提供技术支持。 佳士得近年来在内地的表现并不理想,尽管得到了政策支持,但因无法拍卖青铜器和高古文物等限制,失去了竞争优势。为了扭转局面,他们急需找到突破口。 高兴凭借其在过去一年内迅速提升的“海林之光”品牌知名度以及获得的业内专家认可,成为了佳士得眼中的关键人物。 对于加入佳士得的阵营,高兴并无异议,因为他从未打算开拓海外市场,不想与陈延禹正面竞争。 这样的合作对双方都好。 河东集团以其仿制品在海外市场站稳脚跟,而高兴则致力于用正宗的古董在国内市场树立正统形象。 这样一来,国内收藏界是否将成为独一无二的亮点呢? 这次参与香江拍卖会,主要是为了帮楚小昊一个忙。 同时,这也是与佳士得建立联系的好机会,避免过度依赖盛海拍卖行,以防被其控制。 “我为直播间的朋友们预留了三个特别席位。” “为何只有三个?因为我们主要处理的是仿制品,而非稀世珍宝。” “这三个席位的最大优势在于,即使拍品未能成交,也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没错,这完全是给朋友们的一份心意。” 高兴在直播间征集拍品时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效果显著,申请连麦的人数众多,列表长得惊人。 “大家的热情高涨,我们马上接入第一位朋友。” 当视频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两位男性,一老一少,原来是父子俩。 儿子是宝友,他带着父亲来参加鉴宝活动。 高兴看了看屏幕上的实时评论,微笑着说: “你们是第五十对通过连麦来到我们直播间的父子组合。” 第六百零九章 原形毕露 “在这之前,有四十九对父子中,仅有十三对全程没有争执,更只有六对最后笑着离开。” “所以,希望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高老师请放心,我和父亲脾气都很好,不会急躁的。” 这位宝友自信满满地回答,他的父亲也点头同意。 “那我们就来看看你们的藏品吧。” 说完,宝友的父亲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木制令牌,在镜头前展示。这块令牌呈圆形,正面刻有简体字“中书省”,背面则是一个大大的“令”字。 “哇,中书省的令牌?” “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个东西的?” “这是我在七八年前……” 还没等宝友的父亲说完,儿子便打断道: “这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 宝友指着屏幕上的物品,轻笑着说道:“这物件是祖上传下来的,可厉害了。” 【笑喷,强行说是祖传】 【感觉火药味渐浓】 【要是我是宝友的老爸,现在肯定无语】 【一看就知道这是直播间里的宝友没错了】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宝友转向高兴问道: “老师,这个东西应该是真品吧?” 高兴瞄了一眼,说:“看这颜色,确实有些年头了。” 不过他紧接着补充道,“但这件东西制作出来不超过五年。” 宝友的父亲一脸疑惑地问:“老师你确定吗?我儿子说这是七八年前的。” “哦,对对对,差点忘了。”高兴反应过来,想要圆场,“那就按您说的,是七八年前的吧。” 高兴原本是根据物品标签上的信息来判断的,但考虑到宝友父亲的感受,他决定不再坚持自己的看法。 “怎么又改口了呢?”宝友的父亲继续追问。 宝友开始显得有点不耐烦,“五年还是七八年,有什么区别嘛。” “你自己买的东西,难道记不清楚时间吗?”高兴也插了一句。 “我记得很清楚,这就是七八年前买的。” “那您买的就是新出的产品,这有啥问题呢?”高兴解释道。 但宝友的父亲显然不愿意让步。宝友也不打算再迁就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逐渐升级。 此时,弹幕上飘过一行字:【史上最快翻脸父子档,全程仅一分半钟。】 看到这里,高兴忍不住笑了笑,摇摇头说:“好了好了,别吵了,听我说句实话。其实,真假你们自己也能分辨。”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中书省的‘书’字,用的是简体字。” “正确的写法应该是‘書’字。” “简体字明显是现代才有的啊。” “老师,这些都不重要啦。”宝友对着镜头挥挥手,笑道,“今天我非要借助您的力量,让我老爸认个错。” “稍等,我这就把你的那些趣藏品拿出来,请专家给看看。” “看就看,我的收藏怎么了?”宝友的父亲自信满满地回应,“来了来了,国宝帮到咯!” 刚才宝友还显得挺克制的,但跟父亲一争论过后,立刻原形毕露,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显然他对父亲的这些藏品早已哭笑不得。 【好戏上演,父慈子孝的经典时刻。】 【表面和谐的一家,哈哈。】 【惊呆,他爸真是传说中的国宝帮成员。】 通常,在这样的直播场景中,观众和主播往往会倾向于支持长辈,毕竟家里的老人需要多一些理解和包容。 然而这次,高兴却站在了宝友这一边,因为看到的藏品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高大师,你看我爸坚持说这东西没问题,您能不能给分析一下?” “他是真的不懂行,还是另有隐情呢?” “我怀疑他可能被什么人误导了,但我又找不到那个影响他的人。”宝友问这话时,神情像是要笑出来,又像是无奈到了极点。 “好的。” 高兴对着镜头做了个手势表示同意。 “这种案例我见多了,应该能帮你理清头绪。” “来吧,让镜头转向你父亲。” 面对视频中出现的这位中年男子,高兴尽量保持着严肃问道: “大叔,这件宝贝有什么来历呢?” “高先生您不知道吗?这是三星堆的千里眼顺风耳啊。” 宝友的父亲认真地解释道:“这个文物的设计可是全球闻名的!” “哦,原来是三星堆的文物。” 高兴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追问道: “那这样的国宝,是怎么成为您收藏的一部分的呢?” 为了搞清楚宝友父亲的“病症”,高兴首先得了解具体的情况。 即使都是所谓的“国宝帮”,每个成员的故事也各不相同。 有些是为了梦想着一夜暴富,将普通物件幻想成绝世珍品,而且往往没有合理的依据或联系。 黄花梨大爷的故事堪称经典,有人竟然把酸枝木认作黄花梨,这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有些人是被误导了,就像那些购买河东集团所谓的“工地老头三件套”的人一样,上当受骗而不自知。 还有些人则是在为自己的收藏失败找借口,编造故事来安慰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弥补损失。 最近,高兴在长安结识了一位老师,学到了一个识别古董真伪的小技巧:追问物品的历史。 一次,一位大叔声称某件物品是祖传之宝。他的儿子在一旁听不下去,忍不住笑道:“爸,我记得这是你去天府旅游后才有的吧?” “难道咱们的祖先本来就是巴蜀人?”儿子打趣道,“你是回天府挖了咱家祖坟吗?” “你懂什么!”父亲反驳道,“这件东西在我家里已经流传了几十年,只是没轮到你罢了。” “我看你根本没有鉴赏古董的眼光,给你也是浪费。等我走了,就捐给博物馆。”父亲甚至搬出了年龄和遗产的问题,让儿子无言以对。 高兴插话说:“既然是祖传的,那大约传了多少年呢?” “从我父亲小时候就有,到现在应该有七八十年了吧。” 考虑到三星堆遗址的发掘历史,首次发现于1929年,主要发掘活动集中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高兴提出了两个可能的时间点: “这件东西要么是早期发掘后流入民间的,要么是五十年古队的工作成果。你觉得是哪一个?” 宝友的父亲选择了那个更难验证的说法:“应该是早期发掘的时候得到的。” 第六百一十章 明代的交椅 “我爷爷那时住在天府附近,也许他在工地帮忙时得到了这件宝贝。”他补充道,似乎在寻找合理的解释,并询问是否违法。 张大爷转向高兴,摇了摇头,轻声说:“不犯法,那时候还没《刑法》呢。” 【大爷真是能说会道】 【这招还真被他接住了】 【近代的事确实不用负法律责任】 【他的逻辑还挺严密的】 “叔,如果这物件是真的,您愿意捐给博物馆吗?”高兴接着问。 “博物馆会给500块钱和一张证书作为感谢。”高兴试探性地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个问题直指宝友父亲内心的真实动机。 从对话中可以看出,这位老人似乎已经深信不疑自己手中的物品有着非凡的价值,并且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相信这一点。 “证书是官方认证的吗?” “当然是官方的,每个证书都有唯一的编号,而且捐赠者还有可能成为新闻焦点。”高兴解释道。 “那我捐,一分不要也要捐出去。”老人毫不犹豫地说,“反正我儿子也没收藏的天分,留着也无用。” 一旁的儿子被父亲的话逗笑了,打趣道:“对对对,你把这样的‘宝贝’捐给博物馆,看他们要不要……” 听到这里,高兴点了点头,心中有了判断。很明显,这位父亲并非为了钱,而是出于一种个人的执着和成就感。 看起来更像是投资古董失利后,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 在了解了情况之后,高兴觉得是时候说出真相了。 “这件东西,依我看,应该是新的,可能是街边工艺品,甚至可能是三星堆旅游区的纪念品。” 他说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我的看法就是这样。如果您坚持认为它是祖传的,不妨想想是否有被人调包的可能性。” 听完这番话,张大爷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地将手机交还给了儿子。视频里,儿子接过手机,脸上绽放出宽慰的笑容:“哈哈哈哈,好!” 宝友对着高兴倾诉道:“高大师,我爸的房间堆满了那些所谓的古董,一进去就像穿越到了古代石窟一样。” “我妈因为这事儿,已经和他分房睡了十几年呢。” “今天之后,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坚持自己的看法!” 听完宝友的话,高兴轻轻一笑。 “别担心那么多,朋友。” “你父亲对古董的热情不是一场直播就能改变的。” 宝友回应说:“你可能太乐观了。” “你爸是不是快要退休啦?平时他会炒股吗?”高兴问道。 “他不炒股,所有的积蓄都花在这些假古董上了。”宝友答道。 “那就明白了。” “你知道吗,你父亲的心态有点像那些热衷于炒股的人,他们不是为了赚大钱,而是渴望通过找到稀有的股票来证明自己的眼光。你父亲现在也有些这样的倾向。” 宝友歪着头,一脸疑惑,想了半天也没理解透彻。 “我的建议是,多带他参观博物馆,偶尔看看鉴宝直播。这不是给自己打广告,但确实有帮助。 我们直播间以前也有很多盲目投资的人,自从看了我们的节目,很多人都反馈说他们不再执着于寻找便宜货了。” 屏幕上的评论区满是支持的声音: 【没错,我就是这样。】 【王龙实名支持主播的观点。】 【以前总是想着捡便宜,现在知道大家都差不多。】 【其实就是认知偏差的问题,看直播能避免这种误区。】 【高大师真的帮了不少人。】 看到这些赞美,高兴有些不好意思。 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在观看《寻宝》这类节目时,对于几十万、几百万价值的宝贝,也只是礼貌性地惊叹。 毕竟现实中财富多少并不影响他对事物的看法。而真正让他觉得好笑的是那些买了古董却亏损还硬撑的人,心里暗自庆幸自己不会这么做。 在那对父子展示之后,接下来的宝友感觉轻松了许多。 “哈哈,就算我藏品再特别,也比不上三星堆那样的国宝级文物。” 高兴笑着提醒他:“宝友,你可别这么说,万一真有惊喜呢。” 宝友调整了镜头,展示了他的收藏,并解释道:“我的这个比较小众,一般人可能不太了解,更不用说像三星堆那样一眼就能认出真假的宝贝了。” 他指着自己的藏品介绍道:“这是一把来自明代的交椅。” “它的材料是什么?”高兴追问。 “是黄花梨木。”宝友自信地回答。 “哦,明代的黄花梨交椅确实非常有名。”高兴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补充: “不过,据盛海博物馆的专家说,这种椅子在全国只有他们那里有一对,是独一无二的孤品。” 宝友听了这话,迅速回应:“那肯定是我错了。其实我也不能确定这椅子的具体年代,可能是清代或者近代的,老师您帮我看一看吧。” “你的态度很明智。”高兴赞同地说,“从我看,这椅子要么是明代的原物,要么就是新仿制的。 因为根据王世襄老师的《明式家具珍赏》所述,这类椅子确实是明代特有的风格,与清代的有很大区别。” 明代的黄花梨家具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们不仅代表了当时高超的工艺水平。 而且存世量稀少,加上随着时间的推移,保存下来的真品愈发罕见,因此价格不菲。 为什么老黄花梨家具能拍出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天价? 因为它们和宋代汝瓷一样,款式固定,存量稀少,几乎没有新的发现。 几十年前,国内第一批收藏家就对明清时期的家具做了详尽的研究。 当时真品价格不高,也没有仿制品扰乱市场,因此收集到的数据非常可靠。 正因为有这些先驱者的工作,后来的赝品市场难以兴起。 随着珍稀木材成本逐年攀升,真正的古董家具仿制变得不划算,市场上的假货自然也就少了。 所以,当有人声称拥有“明代黄花梨”时,高兴往往一眼就能看出那是错误的。 既不是明朝时期的作品,也不是用黄花梨木制作的。 第六百一十一章 深入探究一番 一次,高兴遇到了一位宝友,对方坚信自己手中的椅子是珍贵的黄花梨制品。高兴仔细观察后提出疑问:“大哥,这椅子没有黄花梨特有的鬼眼和麦穗纹理,你是怎么判断的呢?” 宝友一时语塞,最后只得承认是听卖家说的。 高兴解释道,这件家具其实是现代燕京地区工厂按照《明式家具珍赏》复制的产品,使用的材料是性价比高的巴西花梨木,并非昂贵的黄花梨。 虽然外观看起来老旧,但其实是一把可以放心使用的现代椅子。 宝友听完后连连点头,承认正是因为觉得它像古董才购买的。通过这次交流,他明白了鉴别古董家具的重要性。 “我们用石灰水轻轻处理了木材表面,使其略显古旧。” “这工艺在行内被称为‘杀色’。” “它的作用是淡化新木材那过于鲜艳的色彩,模拟出一种岁月沉淀后的质感。” “不过,您若仔细观察这椅子,会发现它连一丝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显然从未有人坐过。” “这样的椅子还保有价值吗?”一位宝友带着疑虑问道。 “这是一把保养良好的木椅,您可以放心坐下。” 高兴对着镜头半开玩笑地说,“各位宝友们,能不能展示一些真正有价值的藏品呢?” 尽管高兴对直播间观众的质量早有心理准备,毕竟只有三个名额,但这一个多小时的直播中,居然没有一件藏品能进入候选名单,实在让他感到意外。 以前每次鉴定十几件物品,至少还能找到一两件真品。 今天却像是遇到了怪事,仿佛所有真正的宝贝都躲了起来,甚至没人带来翡翠玉石让其鉴定。 “如果可以的话,朋友们不妨拿出些上等的翡翠来吧。虽然不是古董,但只要质地优良,我也非常乐意欣赏。” “比如帝王绿这类高品质的翡翠,欢迎大家分享。” 当然,他补充道,“至于元代之前的文物,就算真品也不适合拍卖。” “现在,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迎接下一位宝友的到来。” 当高兴通过视频连线看到这位宝友时,心中便有了预感。 这位宝友看起来十分诚恳,似乎容易被人误导。 他带来的是一件青花瓷盘,盘子的颜色微微泛黄,像被烟熏过一样;图案描绘了一个手持蒲扇的人物,在柳树下乘凉,满是传统国画的魅力。 “老师,我感觉这件很可能是元青花,能否请您帮忙鉴定一下?” 【又是一位挑战元青花的宝友。】 【是不是所有的青花瓷都想攀附元青花啊!】 【我为宝友的勇气鼓掌,但也为他的结果担忧。】 “元青花吗?”高兴说,“请把您的瓷器举高一点,让我更仔细地看看。” 这次,高兴没有立刻否定宝友的说法。因为这个青花瓷盘发黄的状况,让他回忆起在印尼见到的一些相似的瓷器,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决定再深入探究一番。 “来,让我看看背面。” 单看正面的泛黄,还不能下定论。 有可能是烧制过程中烟熏所致。 但当看到底胎时,高兴立刻心里有了数。 “宝友,这宝贝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这是我们家祖传的。” “哦?那请问是东海还是南海一带的祖传呢?” 宝友愣住了,似乎没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或者选择装糊涂。 “别惊讶,只要专家看一眼底胎,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这是典型的海捞瓷。” “特别是底胎那种微微泛黄的白,我原本以为这只是釉色的一部分,没想到你的手机拍照功能这么好,能清晰看见表面那些小凸起,那是钙质沉积物。” “这瓷器至少在海底沉睡了七百多年。” 【七百多年,岂不是元代的作品?】 【天呐,难道真是元青花?】 【海捞出来的元青花,价值应该不高吧!】 【元朝确实有出口青花瓷的记录,这可能是某次海难的遗物。】 【此物造型和装饰保存完好,价格肯定不菲。】 “宝友,你手上的这件中元时期的青花瓷,有兴趣参加我们的拍卖会吗?” 遇到真品元青花的机会难得,不邀请参与拍卖说不过去。 “真的确定是元青花?” 宝友听起来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当然确定,海捞瓷几乎不存在假货,一来。” “二来,这件瓷器上的图案与绘画风格都极富元代特色。” “可以断定了。”高兴语气坚定。 “哇!真是元青花!” 宝友惊叹道,显然激动不已: “这意味着我可以实现财务自由了吗?” 【恭喜这位幸运儿。】 【真是让人羡慕啊,元青花。】 “财务自由?嗯……” “宝友,目前市场上这样的元青花大约价值四五十万元人民币,而且并不是很容易出手。” “看来你的财务自由门槛设得有点低,或者是误解了它的价值?” 高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他向大家解释。 并非所有的青花瓷都值千金。实际上,能拍出天价的元青花非常稀少。 “市场上那些拍出上千万的元青花,都有几个共同点。”高兴开始讲解,“首先,它们通常体型较大,比如大陶罐。 这类器物烧制和保存都很困难,所以价格高是情理之中。 其次,保存状况必须非常好,从胎体到釉色,再到底部,甚至内部都不能有瑕疵。 最后,这些瓷器往往有着清晰的历史传承,比如曾在重要展览展出过或被知名收藏家拥有过。” 他举例说,像嘉德和佳士得这样的拍卖行,曾经拍卖过香江著名收藏家徐展堂的元青花,因为这些藏品都被详细记录在册,买家自然愿意出高价购买。 “宝友,根据我刚才说的三点,你的藏品又是怎样的呢?”高兴问道。 宝友伸出三根手指,一一列举自己藏品的情况:小体型、保存状况一般、无名之辈。 与“千万级”元青花的标准完全相反。 “这么说来,我还真有可能买亏了。”宝友叹道。 “这不是祖传的宝贝吗?”高兴带着微笑问。 “怕有问题啊,这是我在菲律宾旅游时买的。” “既然这样,那你愿不愿意考虑参加拍卖会呢?”高兴又提到之前的问题。 “哦,对啊。” 宝友这才反应过来。 第六百一十二章 非常威武霸气 “高老师,如果我去拍卖,能拍到一百万吗?” “考虑到你当初购买这件藏品的成本加上各种费用,现在要保本的话确实需要拍到这个数目。” “那一百万……有可能吗?”宝友满怀期待地问。 高兴看着宝友,心中已有答案。 高兴心里嘀咕,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五十万的价格都不好意思开口。 海捞瓷只能远观,一旦靠近细看,就会发现表面布满了钙化物,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宝友啊,我这是拍卖会,不是许愿池。” “这样吧,待会儿让我的助手加您好友,您再好好考虑一下。” 高兴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期望过高”的藏家。 以前在实体店的时候,高兴和丁奇曾被一位大妈拦住,责问为什么她的宝贝没有拍出。 一查才知道,是这位大妈坚持要将起拍价提高50,否则就要闹起来。当时的客户经理害怕,只好依了她。 自那以后,高兴和团队达成了一致:对于那些临时要求提价或者频繁询问预估价格的卖家,直接婉拒。 实际上,高兴的做法是对的。那位宝友的元青花海捞瓷最终在香江以455万元成交,只比起拍价高了一点点。 如果按照宝友的想法,定一百万的起拍价,很可能就无人问津了。 …… “看来有时候确实得刺激一下大家的积极性啊。” “现在有元青花出现,珍稀性已经得到了提升;接下来需要一件雍正时期的御窑粉彩来拉动价格。” 尽管这次拍卖会在香江举行,但拍品必须从内地运出,因此仍然受到国内文物拍卖法规的限制。 宋代及更早的文物想都别想;珍稀动物制品也是禁止的。 所以,元青花已经是他们能触及的最高级别拍品之一了。 给这位宝友一个名额没问题,另外两个名额,高兴希望可以多赚些手续费。 “您好,老师,我带来的是骨牌。” “是多米诺骨牌吗?”高兴问道。 “不是,就是普通的骨牌。”宝友回答。 什么叫普通的骨牌?高兴一开始有些不解。但是当宝友拿出物品时,他立刻明白了。 骨牌就是用骨头制作的小吊饰。眼前这块小巧的骨质吊牌,只有手掌一半高,没有穿绳的孔,不知古人是如何佩戴它的。 牌面上刻着两个形似骷髅的佛教形象,对于了解密文延化的人来说,一眼就能认出这是双身尸陀林主。 传说中的一对僧侣情侣,在深邃的冥想中不幸遭遇盗贼的毒手,最终成为了守护佛法、震慑窃贼的神灵。 当高兴第一次见到描绘尸陀林主的唐卡时,心中满是疑惑:这样的形象怎能威慑盗贼呢? 但宗教文化的奇妙之处在于,它往往将生前的苦难视为来世的福泽,这一点让身为无神论者的高兴感到难以捉摸。 “宝友,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件宝贝的?”高兴使用了“求”这个字眼,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饰品,它是用灵长类动物的臂骨精心雕刻而成,承载着密宗的独特韵味和历史。 “高大师,我是在尼泊尔旅行时在一个专门经营喜马拉雅艺术的画廊里买的。” “那家画廊是外国人开的吧?”高兴问道。 “啊,确实如此,您怎么知道的?” 高兴微微一笑,没有解释。 他心里明白,“喜马拉雅艺术”这一概念是西方为了统合该区域的文化而创造出来的术语,实际上尼泊尔的佛教文化和藏传佛教有着明显的差异,两者不能简单地划等号。 尽管如今这种区别已经少有人提及,但这块骨牌显然具有典型的藏传佛教风格,可能是后来流传到了尼泊尔。 “你的这件宝贝,很可能是从藏区流传出去的。”高兴补充道:“它与尼泊尔的艺术并无直接关联。” 在清朝的雍正和乾隆年间, “这真是古董吗?”宝友惊讶地问道,眼中闪着好奇。 原本这只是他当作旅游纪念品买的小物件,没想到竟然可能是历史文物。 “老师,这个东西值多少钱呢?” “对于藏传佛教的物品,我不太敢估价。”高兴谨慎地说,“这类宗教文物比较冷门,建议你找专业的圈子问问。” 虽然如此,为了不让宝友吃亏,高兴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依我看,几万元应该是合理的。” 宝友满意地道谢后,又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旅行时看到很多唐卡,这些画有收藏价值吗?” “你是说那些画廊里展出的,还有路边摊上卖的吧?”高兴问。 “没错。” “其实,最好别买路边摊上的。”高兴忍不住笑了。几天前,陈延禹还打电话来询问过关于唐卡仿制品的事。 欧美人对藏传佛教的艺术有着特别的喜爱,就像华夏人对克苏鲁文化的兴趣一样。 “如果你真心喜欢唐卡,那什么时候入手都不会亏。”高兴说道,“但如果你想靠它赚钱,可能就不太现实了。” 直播接近尾声,最后一位宝友带来了一件让高兴都为之震惊的宝贝,一件据说是雍正时期内务府专用的青花瓷秤。 宝友骄傲地介绍道:“老师,你看这龙头,是不是非常威武霸气?” 这件瓷器不仅是一件艺术品,更是那个时代工匠技艺的体现。而宝友显然对其珍视无比,没有注意到高兴因为惊讶而短暂的沉默。 【这是龙吗?看起来像条蛇呢!】 【这玩意儿还真能派上用场。】 “秤砣下刻有文字,表明它是大清雍正年间制造的。” “最吸引人的,其实是秤杆上的标记。” “师父,您看,秤杆上有十六颗星的图案。” “七颗象征着北斗七星。” “六颗对应南斗六星。” “另外三颗,则代表福、禄、寿三星。” “这意味着,若使用此秤者在称重时少给了一两,就会缺少福气;少了二两,福与禄都会缺失;少了三两,福、禄、寿就全没了。” “……” “宝友,你解释得很精彩!”高兴点头赞许道,“但我有个疑问,听说这种秤是内务府专用的。” 第六百一十三章 实在难以忍受 “那它肯定是可以用来称东西的吧?” “没错。”宝友同意。 “那你懂得怎么用这秤吗?” “当然懂,不然我买它做什么。” “好,那简单了,现在请你当众称一下你的手机,并告诉我们它的重量。” “行啊,可以做到。” 宝友从口袋里拿出他的备用手机。 高兴确认了一下,得知是一部小米6。 就在宝友称重的同时,观众们已经在屏幕上发出了这部手机的标准重量:168克。 很快,宝友给出了答案:“称好了,这部手机重两斤四两!” “多少?” “两斤四两啊。” “宝友,你是对小米手机有意见吧?两斤四两的手机,简直像个砖头!” “你的手机实际只有几两重,怎么会称出两斤来?” “是不是浸过水了?” 面对高兴的一连串追问,宝友无言以对。 他结结巴巴地想了半天,最后才找到了借口。 “老师,可能是古代的重量单位和我们现在使用的不同吧。” “以前不是说半斤等于八两吗?” “你这个理由,可真是别出心裁啊。” 高兴听了,不禁点头表示认可。 确实,要是没有逻辑思维的人,宝友的这种说法可能会让他们稀里糊涂地信以为真。 如今的计量单位已经与过去不同。在过去,一斤等于十六两。 如果按照旧制来算,手机称重显示的36两实际上只相当于现在的3两,这差距就更大了。 因此,计量单位的不同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这杆秤如此不靠谱。 不过,高兴并不打算向宝友讲解古代的度量衡知识。 他觉得没有必要去唤醒一个假装睡着的人。他的目标是从古董的角度剖析这件物品的问题。 “可惜啊,不论其实用性,单从工艺角度来看,你的这个物件也是漏洞百出。” “首先,陶瓷制成的秤砣本身就不太合理,因为陶瓷非常脆弱,容易破裂。一旦秤砣受损,整个秤就无法使用了。即使是皇宫内务府,也不会选择这么易碎且奢侈的设计。” “再看秤杆上的图案,你说是龙,就算是龙吧,但内务府的太监们怎么会有资格使用带有龙纹的秤呢?那可是逆天的大罪啊!” “更不用说你这青花瓷的胎体和釉色,它们根本不符合清朝青花瓷的特点,完全是现代工艺的表现。” “实际上,仅从青花瓷的角度来看,很多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包括你自己也可能有所怀疑。但由于它的造型奇特,心里便多了些侥幸,认为这是独一无二的珍品,有点小缺陷也情有可原。” “然而,正是这样的想法,让人更容易上当受骗。” 高兴对宝友的心理把握得很准确,大家往往因为好奇和侥幸而忽略了明显的破绽。 【大师,我明白了】 【青花瓷制作成秤确实不容易吧?】 【越怪异的东西,越可能是假货。】 听到这里,宝友那边传来了一声叹息,显然被说到痛处了。 “谢谢高大师。” “不客气,收藏是一门需要不断学习的艺术。” 面对这位虚心接受意见的宝友,高兴表现得十分温和。毕竟不懂并不代表过错。 “好了,下一位宝友请准备。” “高老师好。” 视频通话的另一端,是一位头发斑白的老先生,看起来大约五六十岁左右。尽管他可能已经退休,但言谈举止间依然流露出一股老干部特有的严谨和条理。 “老师,我这件收藏不能拍卖,但我希望能通过您的平台,向全国的宝友们展示一下。”老先生请求道。 “当然可以。”高兴回应,“请把您的藏品拿近一些,让我们好好看看。” 老先生似乎不太熟悉如何调整摄像头的角度,直接用手托起了他的宝贝。 那模样,乍一看还真有点像传说中的托塔天王,不过手里捧的是个白色的塔,而不是黑色的。 由于大爷那边的前置摄像头像素不高,高兴只能模糊地看到这是一座四层的雕塔,材质看起来像是阿富汗玉,即含有方解石和白云石的一种玉石。 当被问到年代时,老先生自信满满地说:“依我看,这应该是汉代的白玉佛塔。” 高兴听后微微一怔,因为据他所知,佛教是在东汉早期传入华夏,而佛塔的建造则要等到南北朝时期梁武帝在位时才开始盛行。 老先生迅速反驳:“汉代就有佛教了,只是后来梁武帝将修建佛塔的功劳都归于自己名下。我是姓刘的,祖上是汉朝皇室,对这些事情自然了解得清楚。” 面对老先生如此坚定的说法,高兴不禁感到有些无奈。虽然老先生的态度认真,但他的说法并不符合历史记载。 市面上连清代的仿古品都知道做旧处理,更不用说真正的古代文物,历经千年,不可能保持如此洁白无瑕。 老先生可能出于对家族历史的自豪感,坚持自己的观点,但这反而让高兴怀疑起老先生对于这件藏品的真实认知。 或许,老先生需要更多的专业意见来重新评估他的宝贝。 国宝级的收藏家也没他这么让人无语。 “大爷,咱们国家至今没有出土过汉代的玉佛塔,所以您手中的这个,依我看是现代的仿品。” 面对这位意图不明、言行有些奇怪的老藏友,高老师选择直接了当: 说真话,作为鉴宝专家,他的职责是对古董发表专业意见,其他事情不在讨论范围内。 “哈哈,高先生,我这把年纪难道还会骗人不成?” “大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但以我的专业知识判断,这确实是新做的。” “上面有明显的机械加工痕迹,显然是用电动工具雕刻和打磨出来的。” “胡说八道,这件宝贝在我家传了好几代了,那时候根本没电,怎么会有机器加工的痕迹……” 不等大爷说完,高兴已经切断了连线。 对方的固执让高老师实在难以忍受。 “各位观众朋友们,让我们来科普一下。” “汉代的玉雕佛塔,百分百是仿制品。” “如果您坚信它是真的,不妨亲自带着它去燕京,从机场打车到东长安街16号,找博物馆馆长要求为您的佛塔安排一个展示位置。” 第六百一十四章 最心仪的选择 “相信国家博物馆会很乐意接待您。” 【笑喷。】 【确实可以这样试试。】 【明白了,现在就出发去国博,说是高大师推荐来的。】 高老师讲完,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结束一天工作的时刻。 他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好吧,今天最后一位朋友。” “带来了什么好东西呢?” 视频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辆玉制马车。 高老师过去也见过不少类似的仿古玉车。 通常通过形状和细节就能辨别真伪。 因为仿造者往往缺乏历史文化知识,连基本构造都不了解,做出来的东西与实际相差甚远。 但这辆马车不同寻常。 拉车的是麒麟,车顶还盘着一条龙。 显然这不是对现实的模仿,而是一种艺术想象。 因此,之前的鉴定标准不再适用。 “老师,这是父亲的心爱之物。” “他让我找专家帮看看。” 高老师点点头,准备仔细研究这件独特的作品。 高兴问:“老爷子没在看直播吧?” “没有,他在外面打太极呢。” “那挺好的,这样的生活很健康。” “我爸提到过这物件的来历,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现在打算传给我。” “要是真有百年历史,可能有点问题。”高兴分析说,“因为这个物件用的是正宗的青海玉。” “这种玉石最早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才开始开采的,所以它的年代不会超过四十年。” 高兴笑着对宝友说:“所以我才问你老爷子是不是在看直播,怕你们聊不下去。” “呃!”宝友想了想,接着问:“老师,会不会是天然的青海玉雕刻的呢?” “有些玉石确实是在河里找到的籽料,但青海玉至今未发现有籽料存在。如果有的话,古人早就发现了,并且会顺着河流搜索所有地方。” 由于经常遇到各种误导性的说法,高兴对玉石的知识非常了解,甚至超过了某些专家。他知道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清楚青海玉中并没有籽料。 …… 结束了下午的直播后,高兴留在公司,因为高姐提议要组织一次公司郊游活动,需要开会讨论目的地。小唐也为了这件事特地过来。 卸完妆后,高姐让大家在会议室等待,她去取电脑准备展示ppt。 “为什么刚才不准备好?”高兴略带不满地问道。 “对啊,对啊。”徐杰也跟着说道。 高姐进屋后,瞪了徐杰一眼,解释道:“我得先咨询一下旅行社的事宜,也是为了给公司节省开支嘛。” “等等,我们不是应该讨论春游的事情吗?”高兴打断她说。 旅行社的生意虽然眼下不太景气,但他们还是推出了春游的活动。 “我们说的春游,并不限于临大哦。”高姐忍着笑意,装作无辜地对高兴眨眨眼。 “临大的春天已经过去啦,我们要去其他地方寻找春天呢。” “老板,我们四个都是土生土长的临大人,从小到大,周边能春游的地方几乎都走遍了。”同事抱怨道。 “既然这样,不如……” “得了得了,你就直说有哪几个地方可以选择吧?”高兴知道高姐在打什么主意。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所谓的春游更像是公费旅游。 而高兴也正想外出走走,不是为了春游,而是因为脑子里有个新点子需要付诸实践。 他计划前往古玩和艺术品市场丰富的地区,以实现这个构想。临大的古玩城对他来说吸引力不大。 之前,高兴曾创建了一个名为“直播鉴宝真品集”的平台,旨在通过直播形式鉴定并销售古董与艺术品。 该平台一经推出便广受好评,多件珍品成功交易,虽然赚取的佣金不多,但证明了这一模式的成功。 不仅观众反响热烈,连燕京的马老爷子也致电表扬高兴,称赞他既有胆识又有社会关怀,可谓德才兼备。 受到鼓舞的高兴打算进一步发扬他的社会关怀精神,创建一个专门揭露假古董的平台。 起初,他说出假货是否合适心存疑虑,担心会触怒造假者。 然而,在目睹了众多荒谬的仿制品后,他改变了想法。 那些用高品质仿制品行骗的人,相较于用塑料冒充玉石、欺骗老年人钱财的无良小作坊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这些低端假冒品不仅质量差,而且欺骗性极高。 因此,高兴决定将目标锁定在这些低质假货上。他认为只要自己走访较大的古玩市场,就一定能收集到足够的素材来支持这个新项目。 要识别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是赝品的物件并不容易。 比如所谓的“青花瓷秤”、“汉代玉佛塔”或“元青花蒙古包”,一听就知道是假的。 只要描述听起来太离谱,基本可以断定为仿制品。 一听说是国外的目的地,高兴的理由看似合情合理:“徐杰有痛风的问题,不宜吃海鲜。” “而我有幽闭恐惧症,不敢尝试潜水。” “难道要让徐杰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大快朵颐?或者旁观我们潜水的乐趣?” “原来徐杰有痛风啊?”众人惊讶。 通常最先被提出的地点往往是提议者最心仪的选择。 高姐因此惊讶地看向徐杰,仿佛他患痛风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既然高兴这么说,徐杰也只好配合,他捂着膝盖装作疼痛难忍的样子说: “哎哟,这下糟了,看来明天要变天了。” 小唐忍不住在一旁笑喷。 高兴则努力用咳嗽掩盖自己的笑意,并转向高姐问道: “那么,高姐,还有其他推荐的地方吗?” “第二个选择就是三亚。” “说实话,去三亚和去仙本那其实花费差不多。徐杰,我家里正好有治疗痛风的好药,你考虑一下要不要试试?” “有没有省内的地方呢?”高兴继续追问。 “啊?”高姐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愣住了。 其他人也带着些许无奈的目光看向高兴。 大家都回想起了童年时被家长安排春游的不愉快回忆。 出省游玩成本太高,省内又似乎没什么吸引力,或许只能考虑市郊公园的野餐? “呃,别这么看着我,我想到一个你们肯定喜欢的地方。” 第六百一十五章 最实惠的选择 “义乌。” “那里是购物者的天堂,大家可以尽情消费。” “那我呢?”徐杰满怀期待地看着高兴。 “至于你嘛,高姐他们正需要一个帮手来拎东西。”高兴打趣道。 徐杰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尴尬,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当成了免费劳力。 徐杰愁眉苦脸地对高兴说:“老板,我能不能申请在家工作呀?”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沮丧。 看到这种情况,高兴只好微笑着安慰他:“好了,别这么认真嘛。你总有些想买的东西吧?不然,你可以试着去批一些小商品,回来摆个摊儿赚点外快呢。” 这个提议让徐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老板,这主意真不错,而且是您提的让我做兼职,要是您在路上看到我摆摊,可不能说我不好好工作哦。” 高兴轻轻一笑,他知道徐杰不过是说说而已。这家伙下班后可是有完全不同的生活节奏,摆摊对他来说更像是天方夜谭。 接着,高兴转向其他两位同事征求意见:“现在我们已经有两个人同意了。你们怎么不说话呢?小唐,你怎么看?” 唐淑玉轻声回答:“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我一直想去义乌看看那里的批发市场,听说是全球最大的呢!” “高姐,你的意见呢?” “我没啥意见,不过能提个建议吗,老板?"高姐问道。 “当然可以,你说吧。” “我们能否在义乌多待几天?原计划是去仙本那,改成义乌的话,省去了飞行的时间。加上原本在仙本那游览景区的车程,我认为我们应该至少在义乌待上五天。” 高姐用手指计算着时间,这让高兴有点惊讶。如果最初计划的是更远的地方,比如南极,那可能就需要更长的假期了。 经过思考,高兴决定:“那我们就周三出发,包括周末正好五天。五天的团建应该足够了吧?” “老板,这五天您怎么感觉像是在休假一样呢?”小唐打趣道。 高兴轻笑几声,没有接话。这时,小唐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两人开始聊起了新节目的创意。 高兴计划通过平台上的一个“假货库”来揭露假古董的秘密,但他觉得用短视频来解释这些假货会更直观有效。 毕竟,光靠文字很难完整描述,而且找谁来写也是个难题。 小唐认真地考虑了高兴的建议后点头同意:“视频剪辑我包了。” 徐杰也迅速响应:“拍摄部分交给我吧。” 高姐犹豫了一下,玩笑似地说:“那我负责采购一些假货回来?” 见大家的目光投向自己,她立刻调整语气:“放心,买假货我也没问题。” “好,这次行动我们分工明确:我和高姐负责采购假货,徐杰负责拍摄,小唐负责后期剪辑。” 高兴对团队的合作感到满意,至少在对待假古董的问题上,大家都站在同一战线上。 …… 前往义乌的路上,看着员工们一个个昏昏欲睡的样子,高兴心里有些愧疚,原本说好的春游,结果变成了工作之旅。 然而到了义乌商贸城,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原来大家并不是没兴趣,而是在积蓄能量。还没开始逛,高姐和小唐就已经各自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准备每天装满寄回。 而徐杰更是与家里视频通话,讨论要带什么回去充实家里的小店。相比之下,只有高兴自己似乎还没有明确的目标,只知道要寻找假古董。 义乌商贸城规模宏大,不亚于盛海的会展中心,如果每个店铺都花五分钟参观,可能需要整整一年才能逛完。 面对如此庞大的市场,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那些假古董的踪迹。 最终,在一位卖字画的大爷指引下,高兴才找到了通往义乌古玩城的方向。 员工们纷纷外出购物去了,高兴则独自决定前往“义乌收藏品市场”。 他叫了一辆出租车,不久后抵达了目的地。 这个市场看起来相当新,规模也很大。 从远处就能看到各种特色店铺,如奇石店、明清家具店、书画装裱店和瓷器店等,林立在道路两旁。 虽然市场的硬件设施比临大古玩城先进不少,但顾客却不是很多,显得有些冷清。 逛了一圈后,高兴注意到许多店主正通过网络直播销售商品,店外的环形补光灯暴露了他们的秘密。 选择了一家没有进行直播的青铜器店,高兴走了进去。 店内的老板娘正专注于手机屏幕,对高兴的到来几乎视而不见,只是例行公事地打了声招呼:“下午好,老板!”接着便问高兴需要什么帮助。 “我对这些不太了解,您能给我介绍一些吗?”高兴站在柜台前问道。 当老板娘终于抬头看向高兴时,她愣了一下,随后微笑着说:“原来是位帅气的年轻人啊。”然后热情地邀请高兴随意浏览,承诺会解答他的疑问。 高兴礼貌地笑了笑,表示感谢,然后询问是否有年代久远的物品。 然而,店里最古老的东西似乎就是日光灯管和老板娘自己了。面对琳琅满目的仿制品,即便想要挑选假货,也不知从何入手。 “小伙子,看来你还不太熟悉这里的规则呢。”老板娘笑着解释,“我们这里是做批发的,不是让你来寻宝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高兴尴尬地笑了笑,记起了这是以小商品闻名的义乌,不同于其他古玩市场。 调整了策略,高兴询问起最经济实惠的青铜器选项,表达了希望薄利多销的想法。 听到这话,老板娘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并给高兴竖起了大拇指。 高兴心中暗赞,这年轻人确实有头脑。 老板娘指向角落里的一个小巧青铜鼎,说是店里最实惠的选择。 实惠?高兴心里打了个问号。从远处看,那鼎虽不大,但表面锈迹斑斓,纹饰繁复,怎么看也不像是便宜货色。工艺复杂,成本应该不低。 当他拿起鼎时,手感却出乎意料,这触感,根本不似铜器。轻轻一敲,发出的声音更像是陶土而非金属。 “老板娘,这究竟是什么材料?”高兴好奇地问道。 “哎呀,帅哥,这是行内的秘密。”老板娘笑答。 第六百一十六章 留到最后揭晓 高兴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古玩市场的规则,连忙道歉,并决定先买下这个小鼎试试水。 面对老板疑问,他巧妙回应:“当然还要比较几家,不过今天就先从您这儿入手一件吧。” 老板娘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原本标价二十五元的小鼎,最终以二十元成交。 走出店门,高兴深吸一口气,感觉今天的收获不错,看来这次来对了地方。 为了方便携带更多的“宝贝”,他在附近买了个行李箱。计划已定:在这里搜集满箱的仿古品再返程。 晚上七点,当高兴拖着装满“战利品”的行李箱回到酒店,发现同行的三人已经等在大堂休息。 高姐看到他手中的箱子,笑着调侃道:“老板也加入了购物大军吗?” “你们在这儿这么悠闲,是准备集体采购啊?”高兴反问道,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徐杰咕咕叫的肚子说:“等你吃饭呢。” 高兴开玩笑道:“不会吧,晚上的饭都指望我请?” “老板,我们真的手头紧……”高姐诉苦。 “行了行了,紧得还能在首饰店大肆扫货。”高兴一进门就注意到高姐和小唐身上佩戴的新饰品闪闪发亮,显然是刚买的战利品。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高兴提议。 “吃完回来再加个班,直播两个小时。”他拍了拍手中的箱子,解释说:“我今天下午收集了不少素材,希望你们别扫兴。” “哪敢啊。”高姐赶紧摇头,好奇地问:“那这几天都要这样吗?” “白天我出去找素材,晚上咱们一起直播?”她接着问道。 “没错。”高兴同意地点点头,心里其实也没期待他们能帮上太多忙。 听说要加班,三个人立刻变得积极起来,选菜的时候也大方了许多。好在义乌的物价还算合理,不至于太破费。 用餐时,大家聊起了今天的采购经历。 “老板,你买古董的时候,价格怎么样?”高姐问。 “挺便宜的。”高兴一边吃虾一边回答,“怎么?你们没买到便宜货?” “可难了。”高姐苦笑。 她推了推正大快朵颐的小唐,示意她讲述遭遇。 “我们俩被网上的攻略给误导了。”小唐说:“上面说装成实体店主问价就能拿到低价。” “结果店主反问我们要不要外贸货、内销货,在哪里销售,月销量多少,把我们都问傻了。” “我当时紧张得直冒汗。”高姐补充说。 “哈哈哈。”徐杰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看到两个女生投来的凶狠目光,他连忙辩解:“不是笑你们笨,是想起了有趣的事,你们继续讲。” “真没人信你们的话术吗?"高兴好奇地问。 高姐微微一笑,点头承认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解释说,那些地方卖的东西价格竟然是网上的两倍之多。 徐杰听后,忍不住笑道:“看来人家是配合你们演一出戏呢,想赚不懂行情的人的钱啊。” “老徐,你这话说得真有意思。”高兴忍住笑,轻声附和。 高姐却不以为然,她放下筷子,一脸坦然地说:“笑吧,笑吧。你们知道什么叫先抑后扬吗?如果咱们没占到便宜,能说得这么轻松吗?” 她接着转向小唐,“来,小唐,告诉他们我们到底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小唐坐直了身子,开始介绍:“高姐和我在尾货街发现了一些专门为某电商供货的店铺。” “那里牙膏只要六毛五一支,而电商平台上要价十九块九三支;蓝牙耳机只卖三十六块,我之前看到同款至少一百二十块;还有菩提手串,每条才两块钱,网上最便宜也要二十九块九。” 听到这里,高姐打断了小唐,脸上带着一丝骄傲:“怎么样?两位先生,现在是不是有点刮目相看了?” “服气,真是服气。”徐杰连连点头,甚至提出了明天想要一同前往的要求。 “可以啊。”高姐大方地答应了。 徐杰又看向高兴:“老板,你呢?” “我?”高兴指着自己,有些惊讶。“好吧!等直播结束,你把买的东西带来,我帮你们看看质量如何。” 说完,他提议大家吃完饭就回去工作,似乎不想给高姐她们太多反应的时间。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所谓的‘好东西’可能并不可靠。 晚上八点,直播准时拉开帷幕。 “朋友们,今晚我们不连线聊天了。”高兴指着面前的一个大行李箱说: “我受人之托,准备了一个特别的节目《寻找你身边的假古董》。当大家都在追求真品的时候,我们的主播却在反其道而行,专门找那些被忽视的宝贝。” 他打开了行李箱,里面装满了红色和黑色的塑料袋,每个袋子里似乎都藏着一个小秘密。 高兴从众多袋子里挑出了一个,拿出了一件看似古老的青铜鼎,他问道:“朋友们,猜猜这个青铜鼎花了多少钱?” 【肯定超过一百块。】 【光是铜料也得四五十块。】 【材料加工艺,估计五十块。】 【卖给不懂行情的大爷,也许能要到三千呢!】 “看来大家对价格各有见解。”高兴笑着回答,“不过,真正的答案咱们留到最后揭晓。现在,先来看看这件物品的一些特点吧。” 他轻轻敲了敲鼎身,“听到没有?这声音告诉我们它并不是金属制成的。”高兴解释说。 这是一个用合成材料制作的仿制品,业内称之为“塑料王”,由金属粉末和胶水混合而成,遇火即软。 “再看看上面的锈色……镜头近一点。”高兴引导观众注意鼎上的颜色,“这些灰蓝、绿、灰、红的颜色,并不是化学反应生成的,而是用水彩颜料涂上去的。” “对于这种假货,你们有什么鉴别方法吗?”他问观众。 【直接烧一下试试。】 【用锉刀磨一磨,看会不会露出铜色。】 【听主播的话,听声音就知道了。】 高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观众们说得不无道理,但答案真的会那么直白地摆在面前吗?他可不会用这种笨拙的方法来解决问题。 在众多的弹幕中等待片刻后,终于有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六百一十七章 显然是个陷阱 “【大龄老玩家】这位朋友说得对。如果你怀疑是假货,可以悄悄地用钥匙或类似坚硬物品轻轻划一下。 如果是真正的青铜器,不论新旧都会留下锈迹;但如果感觉像在划硬塑料,且钥匙上粘有颜料,那这东西八成是仿制品了。” 当然,评论区也有人担心如果被抓到怎么办。对此,高兴只能哑然失笑。 实际上,在古玩市场里,卖青铜器的摊位,通常允许买家仔细检查商品,甚至可以用工具刮一刮。 毕竟,真正的绿锈不是什么娇贵的东西。他在进货时就见过老板直接用刻刀取下一些锈斑,现场粉碎后让买家用放大镜观察。 高兴提醒大家:“记住,网络上销售的所谓‘青铜器’,很多都是塑料王做的,仅凭图片很难辨真假,一定要谨慎。” 接着,他拿出了下一个待鉴定的物件,一个水晶棺模样的小物件,大小如同文具盒,表面半透明,看似由天然水晶雕刻而成。 将它放在镜头前,高兴询问观众是否知道这是什么。 弹幕上立刻出现了各种猜测:“小矮人的棺材”、“玻璃盒子”、“舍利棺”,还有人注意到盒子内部似乎藏有东西。 高兴特别提到了“舍利棺”的说法,并警告那位评论者可能是骗子的目标客户。 因为真正懂行的人都知道,除了博物馆和寺庙保存的真品外,市场上几乎不可能找到舍利棺的真品。 所以,他手中的这件所谓的“舍利棺”,实际上只是用磨砂玻璃制成的仿品。 “我之所以单独拿出来说,是因为这里面藏着的才是关键。”高兴打开棺盖,展示其中的内容给观众看,同时解释道。 曾经有一位网友在视频中评论,说这里面确实有些东西。 打开后,发现里面有几颗大小不一的粉白色块状物,看起来就像是仿造的舍利子。 “既然是舍利棺,里面当然应该有舍利子。”古玩店老板向高兴解释时说道。 而当时高兴听到这话,心中满是疑惑: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对于那些购买仿古舍利棺的人来说,他们在意的是不是真正的舍利子呢? 而且,越多的‘证据’是不是反而越容易露出马脚? 但老板接着的话让高兴理解了他的用心。 为了让顾客相信这些仿制品的真实性,每件假古董都需要一些看似真实的细节来支撑,比如青铜器上的绿锈,瓷器底部的款识,而对于舍利棺来说,自然就是这些所谓的舍利子了。 高兴拿起一颗舍利子,在镜头前展示,并发问:“大家能看出这是什么吗?” 屏幕下方的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有人觉得这只是普通的石头,还有人开玩笑说这可能是塑料做的。 高兴看了看弹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决定给观众们一个小惊喜,当着镜头,他掰开了一颗舍利子。 然后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舔了一下断面,甚至咂嘴品味。 屏幕上顿时刷满了惊讶的评论:“卧槽!”、“这也太神奇了吧!” “其实,这玩意儿不过是糖而已,”高兴笑着解释道,“而且是能吃的食用糖。” 如果这糖外面没有那么多色素,他甚至可以整颗吞下去给大家看。 事实上,在古玩店里,老板曾当着他的面吃了好几颗,那模样看得高兴直想反胃。现在他自己尝试了一下,味道还挺不错,酸甜适中。 原来,这样的糖是古玩店老板为了安全考虑特意准备的。 过去,他们使用石头制作假舍利子,结果一位老人买回去打算服用,当晚就被送进了医院。 经过那次教训后,为了防止类似事件发生,他们决定用糖果代替石头,这样既能满足顾客对真品的幻想,又不会造成健康风险。 老板还大方地从袋子里倒出一把糖递给高兴,让他尝尝鲜。 高兴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我吃这东西是为了节目效果,大家千万别真去舔什么舍利子啊。” 他担心观众会将节目中的玩笑当真。 “要分辨真假其实很简单,用打火机烧一下就知道了。”高兴解释道:“真正的舍利子不怕火烧,因为它本身就是经过高温煅烧的产物。” 接着,他提到了屏幕上的评论:“还有人说闻一闻也能辨认。确实有些人可能通过气味来判断,但我这么多年鉴宝,还没闻过真的舍利子,所以不清楚气味上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向观众寻求帮助:“有经验的朋友可以分享下你们的方法。” 处理完舍利棺后,高兴转向箱子里剩下的物品,意识到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必须加快速度。 “这件印章是假田黄石做的,和旁边的蜜蜡、琥珀一样,它们都是塑料制品。”他把几件仿制品放在一起展示,“不用猜了,直接告诉大家吧,这些都是塑料做的。” 塑料的仿造能力令人惊叹,几乎没有什么它不能模仿的古玩,除了书画之外。 为了揭示更惊人的假货,高兴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露出一个看似真实的灰犀鸟头颅。 当然,也是塑料的。 观众们在弹幕中表达了惊讶和对购买这种非法动物制品者的批评。 一些人甚至认为这样的假货是对买家的一种惩罚。 然而,高兴并不认同这种观点:“朋友们,不要这么想。法律规定高古文物不允许交易,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买假青铜器被骗的人也都是自找的吗?” 这种观念并不正确,不应该把完美的标准加在受害者身上。 高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仿制的灰犀鸟头,展示给大家。 它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无论是颜色、触感还是重量,都几乎无法分辨。 如果海关的人看到,可能会直接怀疑是走私品呢。 面对这样的仿制品,有人问有什么办法可以避免被骗。 高兴建议大家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不要购买。 如果有谁家里已经有了类似的物品,不妨过几天找个时间通过直播连线给他看看,确保不是塑料仿制品,不然每天担心害怕就太不值当了。 【主播什么时候可以连麦呢?】 【这显然是个陷阱,大家要小心啊。】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一律视为假货 【有这么明显的破绽还敢连线?你得小心网警找上门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明显了,朋友们。】 “大家别这么紧张嘛,我也是出于好意。” 高兴看着屏幕上的评论,无奈地摇摇头。人与人之间的基本信任去哪儿了? 他继续说道:“好了,我们再来看看另一件东西。”说着,他拿出了一串五帝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五个朝代的铜钱。 每一枚都铸造精美,文字清晰,编在一起的华夏结和麦穗也非常精致。 “这一串五帝钱的价格,您可能想不到,只需一块七毛钱。” 【这么便宜?主播能带货吗?】 【我在外面买的车挂都花了二十块呢。】 【二十块的也是假的,一枚保存完好的康熙通宝可不止这个价。】 “【曼哈顿小丑】这位朋友说得很对,值得表扬。” 高兴表示赞同。“单枚铜钱的价值摆在那里,怎么可能五枚一起反而更便宜呢?” 他还指出,市面上几乎找不到五枚都是真品的五帝钱,概率极低。所以,如果真的想要收藏,最好单独购买每枚铜钱,自己动手串起来。 对于想要购买真品铜钱的朋友,他建议去文物商店购买,并且选择大型机构评分过的钱币,而不是随便在地摊上买,因为那几乎等同于捐款。 ……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件瓷器。” 高兴在古玩市场转了很久,发现瓷器是最常见的商品之一。 青花瓷是这里最常见的种类,这种蓝白相间的瓷器已经深深植根于人们的审美中。 高兴在义乌的古玩市场里逛了好一阵子,他注意到这里的瓷器款式都很传统,没有那些奇特或不合常规的造型,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过,最让他感到抽象的是瓷器上的图案。 经过一番挑选,高兴最终选中了一件特别的青花瓷编钟。 据店主介绍,这种顶上有圆柱形握把的编钟在国内并不常见,最初是为了外销而制作的。 因为欧美市场对瓷器情有独钟,加上当时编钟文化流行,所以这类青花瓷编钟便出现了。 随着外贸环境的变化,这些编钟转为内销,并意外地受到了国内收藏者的喜爱。 有趣的是,有人根据古代曾侯乙编钟的数量定义了一套编钟应包含65件,这使得想要收集一套完整编钟的人面临巨大的挑战。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空间来存放这么多编钟,更不用说购买它们了。 因此,大多数编钟是以单个或者小组合的形式出售的,但仍有爱好者热衷于通过交换藏品的方式来完成一套编钟的收集,仿佛集齐了就可以召唤神龙一般。 在直播中,当高兴提到以后见到青花瓷编钟应视为假货时,直播间的一位观众“铁臂阿童木”表示异议,称自己家里就有这样的编钟且认为没有问题。 作为公众人物,高兴自然不会随便发言,他邀请这位观众连线展示其编钟,可惜未能找到该观众的申请,错失了一次互动的机会。 最后,高兴从箱子里拿出一幅画卷作为当天的最后一项展示。这件作品的独特性令他无法抗拒,即使原本并没有购买的打算。 他先没有急着打开画卷,而是让大家注意看画轴上的封条。 这是一张泛黄的长方形纸片,上面印着: 【历代名家书画。】 【故宫博物院|馆藏精品。】 封条下方还附有一枚特别的标志,暗示这件作品可能是近代故宫博物院在运输文物到岛上的过程中意外丢失、流落民间的珍宝。 “如果日后你们在市场上看到类似的标签,那基本可以断定是假货。” 观众们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高兴预告道:“稍等一下,我将连线一位故宫的专业人士,请他来为大家详细解释。” 实际上,这次连线并非临时起意,而是高兴事先与官方安排好的。 国家文物局正在开展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并选择了13个县作为第一阶段的试点地区。 自去年11月开始,已经发现了许多问题,特别是针对不可移动文物古迹的保护。 鉴于此,计划加强公众文物保护意识的宣传,鼓励民众主动提供线索。 而作为逗音平台上的鉴宝主播,高兴正好处于这一宣传行动的前沿位置。 现在,文物局指派了一位同样在故宫工作的联络员协助直播。 当得知对方背景后,高兴灵机一动,提议邀请故宫专家加入直播间互动,增加观众的兴趣。 这个建议立刻得到了同意,随后故宫的老专家蔡老师受邀上线配合。 “欢迎蔡老师!”高兴向镜头前的老专家致以热烈的欢迎,虽然掌声是后期添加的音效。 视频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整洁西装的老者,他的庄重形象仿佛电视主持人一般。 “晚上好,蔡老师。” “你好,高先生。” “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关于如何辨别真假古董的话题。蔡老师能否帮我们分析一下,这样的封条是否存在问题?” 高兴将带有【故宫博物院|馆藏精品】字样的封条展示给观众,准备听取专家的意见。 蔡老师几乎立刻就笑了起来。 “在故宫工作三十多年,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封条。” 他解释说:“造假者可能是想表示这物品是当年故宫搬迁时遗失的宝物。但我要明确告诉高老师和直播间的六万多观众,当年故宫搬迁时,所有藏品都完好无损,每一件都有记录可查。” “此外,这么大的封条直接贴在画上,很容易对作品造成损害。任何有一点文物保护知识的人都不会这么做。” 高老师闻言,只是微笑并轻轻摇头,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感谢蔡老师的讲解,大家要提高警惕,遇到类似情况一律视为假货。” 接着,高兴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下一个环节,连线文物局专家,介绍第四次全国文物普查的新规定和其益处。 现在,原则上来说,明代至1911年期间的所有墓葬都被视为不可移动文物。 第六百一十九章 探索出结论 但是,如果墓主人的后代还健在,并且反对将墓葬定为文物,则不在此限。 一旦某座墓被认定为文物,国家会提供相应的保护措施。 这意味着后代在建设或修路时不能破坏它,迁坟也是不允许的。 虽然这对后代有些不便,但也带来了好处:墓葬将受到系统的保护,任何盗掘行为都将被视为违法,无论是否有所收获。 换句话说,无论祖先从事何种职业,他们的墓都可以申请成为受保护的文物。 即便后代不再有能力照顾祖坟,国家也会确保它的安全。 听起来是不是很有吸引力呢?如果我能找到自家祖坟,我一定马上申请。 然而,蔡老师突然打断了高兴的话,提到一件相似的造假案例,展示了另一件带有火漆印的清代瓷器底部。 这种火漆印是古代瓷器出口国外的标识,因此带此标识的瓷器至少可以证明一点:它们曾经是合法出口的商品。 这个物品肯定不是古代的遗物,所以可以随意买卖。 【这火漆印上似乎刻有文字】 【主播,能把画面放大一点吗?】 【不用了,我看得见。】 高兴觉得观众们的请求合情合理。 他调整了蔡老师那边的画面,让直播间的朋友们看清了火漆印上的字样:【北平故宫博物院】。 旁边还描绘了一个太阳图案。 这与之前标签上的标志相呼应。 “最近,我频繁收到类似的询问。” “大家想知道这些物品是否真实。” 蔡老师解释说。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标有‘北平故宫博物院’字样的火漆印,全都是伪造品。” “实际上,当时的北平故宫博物院既没有从事陶瓷出口,也没有提供鉴定服务。这种火漆印是凭空臆造出来的。” “学到了新知识。”高兴表示赞同。 虽然他见过不少火漆印,但那些通常出现在古董店中,专门售卖从海外回流的瓷器。 那些才是真正的火漆印。没想到现在出现了针对故宫的定制假火漆印。 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蔡老师向一旁示意,助手递过来另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古老的木盒,似乎是用于存放瓷器或金属器皿的。 高兴以为要展示盒内的物品,但蔡老师却将盒子旋转,展示了上面的封条。 “这也是一个常见的骗局。” “大家注意看封条上的文字:清室善后委员会。” 【真是瞄准故宫来的啊!】 【故宫名气大,难免被利用。】 【看来蔡老师也感到无奈,但仍有人相信。】 【以后看到故宫出品的东西是不是都不能买了?】 面对弹幕的问题,虽然高兴心中有答案,但他认为还是应该由在场的故宫工作人员来回答。因此,他巧妙地问道: “蔡老师,有没有什么标明来源于故宫的古董值得收藏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但答案是没有。” “真的是一件都没有吗?” 高兴再次确认。 这次蔡老师略作思考,最终坚定地说:“没有,一件都没有。” 高兴微微一笑,没有进一步追问。 事实上,历史上确实有过几起著名的文物失窃案件,涉及一些源自故宫的珍贵文物。不过,在这里不适合展开讨论。 有几件贴着故宫标签的宝物,不知怎么就流落到了拍卖行。 现在国家对找回流失文物十分重视,那些流出的宝贝大概率不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古董市场了。 所以蔡老师这么回应也合情合理。 关键是要确保将来不再发生文物失窃的事。 “好,再次感谢蔡老师的分享。” “接下来我们连线……” 就在高兴准备引出文物局的宣讲嘉宾时,蔡老师又插话了,似乎乐此不疲。 “感谢这次的机会,高老师。” “如果大家对故宫文物感兴趣,或是想鉴定藏品,欢迎来我们的直播间。” “这里有故宫的专业团队,为藏友们提供免费鉴赏服务。” 高兴愣住了。 这情况有点出乎意料,直接在自己的地盘上引流? 以往最多也就是带点货,可这位蔡老师却是在抢自己的饭碗! 高兴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迅速切断了连线。 【哈哈,主播生气了。】 【走吧走吧,去看看故宫专家。】 【鉴宝界竞争这么激烈吗?主播考虑下转行吧!】 【我赞成,直接转行去考古】 “我还真有点急了。”面对屏幕上的评论,高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焦急。 被人突然这么一搞,心里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这更加显示出蔡老师的行为不合规矩。 不过,高兴没想到故宫宣传的人会这么大胆。 …… 当看到自己成功被高兴断连后,蔡老师坐在镜头前微微一笑。 耳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干得漂亮,观众数量已经翻倍了。” “现在开始鉴宝环节。” 听到要“学高兴”,蔡老师有些不满。 他可是资深专家,鉴宝还需要向别人学习? 看不起人不是? 难道他会不如那个年轻人? 一个月内,故宫官方鉴宝直播间必将成为全网最热的鉴宝节目。 “您好,蔡老师。”一位新来的藏友热情地说。 “你好。”蔡老师礼貌地点点头,“请问你带来的是什么藏品呢?” “这是我要鉴定的东西。” 藏友展示了一件奇特的白玉制品。 蔡老师看着这件不同寻常的物品,扶了扶眼镜。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宝友带来一件现代工艺品,那是一个戴着中分头、穿着背带裤的人物雕像。 蔡老师看着这奇特的造型,心里犯起了嘀咕:人物的眼睛异常大,嘴巴又尖又长,活像一只鸡的喙。 面对如此独特的艺术品,蔡老师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 导播通过耳机提醒蔡老师:“你不是看了高兴的直播录像吗?这东西的来历在录像里有介绍。” 这句话让蔡老师心里有些不快,感觉被强迫着要接受别人的答案,而他更愿意自己探索出结论。 “宝友,这看起来是一件现代工艺品,材质是青海出产的白玉。”蔡老师对宝友说道。 宝友点点头,好奇地追问起这件物品的价值,并提到了它是由五百个“馒头”购得的。 第六百二十章 总比被骗好得多 对于这个奇怪的货币单位,蔡老师一时摸不着头脑,直到导播再次提示他“一个馒头等于一块钱”。 “目前来看,这件作品的价值不高,雕工显得粗糙,似乎是机器制作的。”蔡老师解释道。 宝友想要为自己的宝贝辩护,强调题材的独特性,原来是关于一位名叫坤坤的人物。 但蔡老师对此一无所知,这让宝友和监控直播的导播都感到十分惊讶。 随着直播进行,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不断出现,包括帝王绿玻璃镯子、工地三件套,甚至传国玉玺复制品。 蔡老师虽然谨慎对待每一件宝物,但他的鉴定过程过于严肃和冗长,导致观众逐渐流失。 当蔡老师准备继续连线下一位宝友时,助理无奈地摇摇头,直播间已经没有人申请连麦了,观众们大多因为觉得无趣而离开了。 蔡老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首次直播可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蔡老师环顾四周,发现人去楼空,不禁面露困惑,转头看向导播寻求帮助。 导播反应过来,急忙掏出手机拨打了项目负责人的号码: “我们的老专家对直播鉴宝不太适应。” “关于文物商店的事宜,您是否应该直接与高兴沟通?” “我?这活我不接了。” 在文物部门的专家完成讲解后,高兴正准备结束直播。 然而,专家不经意间的一句话让局面发生了变化: “如果直播间的朋友对自己的祖坟是否符合申报条件不确定,可以联系我们的主播,高老师会为大家解答疑问。” 高兴起初以为这是个广告,但没想到自己被点名,心里感到一阵意外。 虽然他不介意多做些鉴定工作,但这突如其来的任务让他措手不及。 见状,领导轻轻摇头,示意等直播结束后再谈。 高兴也只好点头同意,反正每天直播不过三个小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下线后,高兴立即给那位专家打电话,对方正是这次网络宣传的负责人,而高兴并非他的直属员工。 通话中,高兴表达了为难之处:“领导啊,这古墓鉴定,我真的不懂行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高兴,你真不会?我可不信!” 原来是老熟人楚震明。看来事情紧急,连领导都在加班处理。 尽管如此,高兴还是希望得到一些额外的支持,比如直播间能获得平台推荐,毕竟为文物普查做宣传,总该有点面子吧。 “楚大爷,这么晚还在忙碌,真是辛苦您了。” “您说的我真不懂,为啥我能鉴定古墓呢?” “你这个滑头!”楚震明笑道, “要是真不行,来燕京一趟,我们有专门的古遗址保护专家可以培训你。” “我现在走不开……”高兴婉拒道,心中却暗自庆幸没有落入培训的“陷阱”。 确实了解高兴,提出的办法直击要害,但也给了高兴一个体面的退路。 “不用来也行,我们派个专家过去帮你看看。” “你只要在旁边说‘好’就行了。” “这倒是个办法,不过我有个疑问,既然有这么专业的专家,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开直播呢?”高兴问道。 楚震明正想解释,却被高兴打断:“哦,我明白了,你们是想借我的直播间热度,做自己的事情。” “哎呀,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高兴的嘲讽意味浓厚。“好了,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 楚震明知道这次自己理亏,干脆地说。 “我的要求很简单。” “听说地方博物馆可以申请借用国家博物馆的展品?” “我们这个小馆不知道怎么申请,是不是申请系统有问题?” “能不能让领导帮忙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原本高兴打算宣传自己的直播间,但与楚震明交谈中,他意识到即使不提,对方也会为了网络传播效果而帮助宣传。 于是,他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要求:现在轮到他的博物馆借展国家博物馆的藏品了。 楚震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要求,愣了一下后说道:“这个要求我现在无法回答,但我保证明天就去找国家博物馆展览部的人商量。” “难度大吗?”高兴问。 “应该不大,大概率能成。” “那就好,谢谢你了。”高兴笑着说。 “哈哈,让你占便宜,还真不容易啊。” 楚震明和高兴又聊了几句便回去开会了。挂断电话后,高兴转身看到三位员工正注视着他。 “干嘛这样看着我?” 高姐轻轻踢了徐杰一脚,示意他说话。徐杰难得地脸红了。 高兴以为他会说什么惊人的话,结果却是:“老板,这些仿古物件你还留着吗?” “什么意思?” “就是桌上的这些,如果你不要了,我们可以带走当纪念品吗?” “你带纪念品做什么?你对古玩从没兴趣啊。” 高兴“切”了一声,看向高姐和小唐:“你们俩也分一分?” “不是,我只想要那个青铜器。”小唐腼腆地说。 高姐笑着对同伴说:“剩下的东西都归我了,青铜器除外哦。” 两人早已经私下分好了战利品。 至于徐杰,他获得了加入姐妹嗨购团的特别邀请,明天将和高姐一起享受购物的乐趣。 “行吧,你拿去吧。”高兴摆摆手,心里其实挺乐意这样做。 这里的物品已经被徐杰拍成了高清照片,留着也没多大意义,而且这些物件档次不高,带回去也只是占地方而已。 “对了,高姐,记得用完后把箱子还给我,我后天还有外出计划呢。”高兴提醒道。 “放心吧,我会尽快送回来的。”高姐保证。 …… 半个月之后,【赝品古玩百科】网站正式上线了。 在直播间里,高兴向大家展示了网站的功能。 “这个网站不需要注册或登录,也不会收集任何个人信息,大家可以放心使用。只要根据实际情况搜索就可以找到想要的信息。” “右边有搜索栏,输入关键词如‘青铜器’,网站会自动筛选相关内容。如果信息有限,可能需要逐页浏览,虽然麻烦一点,但总比被骗好得多。” 齐岚岚刚一开口,团队成员便迅速将那件天青色的瓷器呈上。 同时,一个电动转盘展示台也出现在桌上,让观众能从各个角度欣赏这件精美的艺术品。 “导播,请给个特写镜头。”齐岚岚向徐杰打了个手势。 第六百二十一章 不再那么避讳 “如果你对某类古玩非常了解,可以直接输入具体名称,比如‘青花瓷编钟’,就能直接定位到相关条目进行核对。” “一旦确认特征不符,基本可以断定是假货。” 面对一些观众提出的疑问,如不识字或希望图片识别功能,高兴解释道: “我们正在开发拍照识别和微信小程序,预计下个月推出。目前因为技术限制,只能先提供网页版。” 高兴认为提前上线赝品百科能够帮助更多人避免受骗,所以迫不及待地推出了现有版本。 “当然,我也不是无偿服务。主页有几个国营文物商店的链接,如果有兴趣购买正品古玩,欢迎访问。” 自从义乌之行后,故宫和国家博物馆纷纷寻求合作。 经过一番比较,高兴选择了条件更优厚的国家博物馆,并且老楚也促成了借展合作,因此决定与国博深入合作。 今天,国博团队已经到达并等待会议开始。等常规鉴宝直播结束后,双方将共同开启首场带货直播。 对于一些观众关于主播带货的疑虑,高兴回应说: “请放心,我的合同条款相当宽松,不会影响直播内容的独立性和真实性。” 高兴以前不愿意直播销售翡翠首饰,因为他不想让朋友们觉得他在利用他们,也不想处理可能的售后麻烦。 但这次情况不同,国博的人只借用了他的场地,相当于他出租了一个店面。如果商品有问题,他会和买家一起向文物商店索赔。 “欢迎今天的第一位宝友!”高兴热情地打招呼。 一位宝友出现在屏幕上,背景看起来像是户外。 “高老师好!”宝友热情回应。 这位宝友提到清明节回家乡时看到了高兴之前的视频,视频里讨论了坟墓鉴定的内容。 观众们还没看到坟墓的照片,就已经开始猜测和打趣,显然这类内容非常受欢迎。 最近,每天都有人通过连线找高兴来看墓,甚至小唐还专门制作了一期名为《全网首个丧葬主题直播间》的剪辑视频。 这些宝友带来的故事总是满是戏剧性:有的希望了解祖坟旁无名土堆的历史;有的发现了被盗掘的古墓,询问是否有考古价值。 还有更惊险的案例,比如有宝友请求鉴定他人祖坟,结果被误认为是盗墓贼而遭遇追击。每个故事都十分有趣。 当听说今天的宝友也是为了鉴定古墓而来,高兴立刻变得认真起来,意识到这可能会成为又一个精彩的片段素材,他问道:“坟墓在哪里?” 宝友拿着手机走向旁边的一座老旧土房。 不远处有一个由矮石墙围成的小院子,里面有个石头雕刻的小亭子。 宝友解释说这座坟墓属于原来房子主人的祖先,而那家人在八十年代初移民国外后,将房子卖给了他的爷爷,并支付了100元作为看护墓园的费用。 “八一年的时候,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高兴说道,考虑到当时的购买力,那时候的100元大约等同于现在的1万元。 他还好奇这个古老的墓园是否意味着曾经的主人有着不凡的身份。 宝友继续讲述,提到家中计划拆除旧房建新房,而这可能会影响到对墓园的维护。 面对这样的情况,高兴理解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对方的困扰。 高兴一听宝友的解释,立刻明白了情况。 这位前来鉴定的宝友,在最近几位访客中算是最普通的了。 “这墓以前有没有被撬过?”高兴问道。 “我不清楚,但坟丘还在那里。”宝友回答。 “行,那您先领我们去看看吧。”高兴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他心里知道,只有亲眼见到实物,才能判断这座墓的具体年代。 当他们走到墓园入口时,发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 宝友调整镜头,让观众们看清了门楣上的三个大字,极乐宫。 乍一看,这个名字让人联想到仙侠小说中的神秘宗派,但实际上它更可能指的是佛教中的极乐世界。 “等一下。”高兴阻止了正要继续前进的宝友,“我们先看看门上的雕刻。” 随着宝友移动镜头,观众们看到了“极乐宫”牌匾两侧精美的雕刻:一边是威风凛凛的石狮,狮子下有麒麟和凤凰;另一边则是喜鹊栖息在树枝上的图案。 单从这扇门的设计来看,就能看出墓主人对生活品质有着很高的追求。 即使是王爷级别的古墓,也未必能拥有如此精致的装饰。 经过一番观察后,高兴初步断定,这个墓建于1909年,即清朝宣统元年。 根据现行文物普查标准(1911年),这座墓刚好符合古代文物的定义。 “可以了,带我们进去看看吧。”高兴说。 宝友进入石门后,介绍道:“左边是墓冢,右边是一个石亭。” “亭子里原本有一块碑,但据说当年……” “等等!”高兴打断了他,“你先别急着讲那个故事,退后一点,你漏掉了一个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宝友疑惑地问。 “你看,就是这对柱子。”高兴指着墓园里的两根显眼石柱说。 这两根柱子名为旌表,顶部雕有寿山和福海,通常是由官方颁发给生前有突出贡献的人作为荣誉象征。 奇怪的是,这两根旌表是1913年才建造的,比墓门晚了四年。 这种时间上的差异引起了高兴的好奇心,他提议道:“接下来,带我们看看那个三层的小亭子吧。” 在古代华夏的丧葬传统中,很少会在墓前建亭子。 直到明清时期,这种做法才变得较为普遍,而且通常只有皇室成员或贵族才有资格为自己的功德碑修建亭子以保护它们免受风雨侵蚀。 这座墓园的碑亭与旌表同年建成,显然是一个整体工程的一部分。 这一切都让高兴对这座墓的历史感到愈发好奇。 碑亭的雕刻比旌表更为奢华和精细,上面装饰着各种祥瑞动物的图案,甚至还有龙凤的形象,这表明到1913年时,大家对这些传统象征物已经不再那么避讳。 参观完碑亭后,视线转向了墓冢本身。 既然附属建筑都如此豪华,可以想象墓冢主体也不会逊色。 第六百二十二章 遗产远超想象 宝友调整镜头,一座三层楼高的牌楼映入眼帘。 牌楼上“仙宫”两个大字格外显眼,其上鸱尾高耸,亭台楼阁点缀其间。 牌楼两侧刻有一副对联:“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这是出自李白《送友人》中的诗句。 有趣的是,这座牌楼的雕刻时间是1918年,比最早的墓园门晚了九年,并且许多纹饰尚未完成,显然处于未完工状态。 高兴推测,这座墓园可能是墓主人生前为自己建造的,但他在工程未完成时便去世了。 由于种种原因,他的后代可能因为麻烦或资金不足而直接进行了安葬,所以留下了许多未完成的地方。 【真是一位特别的孝子啊!】 【看来他的后人不仅没完成建设,还把先人的墓遗忘了。】 【真是别具一格的做法。】 【这个墓看起来很有特色,不知道是哪个时期的呢!】 面对宝友关于是否能毁坏墓地的疑问,高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根据文物局提供的资料,这类1911年后建造的乡绅庭院式墓葬非常罕见,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和民俗意义。 而且当时的造价不菲,现在市场价值估计超过十万,更不用说墓内可能存在的陪葬品了。 因此,这样的墓葬是不能被破坏的,它无疑是一件珍贵的文物。 高兴进一步补充道,这可能是周围地区最豪华的墓葬之一,不过听说还有一个更为特殊的例子。 一座在墓上直接建起房子的墓葬,那是一座单层楼房,将整个墓覆盖起来。 高兴问宝友,这座墓是先人自己建的还是后人建的。 宝友回答说,似乎是后人建的,并且现在参观还要收费,甚至搞了个农家乐。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高兴感叹道。 他佩服这种做法,仿佛连地下的老祖宗都在继续为家族事业做贡献。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那些愿意花钱来参观的人。 “那你的这个墓肯定比农家乐更有价值。”高兴补充说,“我认为申请成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里,宝友似乎明白了墓葬的价值。“我懂了,高老师。我会考虑上报,这样它就不会被拆除了。或许几百年后,它会成为村里的一个景点呢。” 高兴对宝友的大局观感到钦佩,给出了大拇指,“兄弟,你这想法太棒了!” 宝友感谢了高兴,准备离开,但就在转身前,高兴突然注意到了一处细节。 “等一下。”高兴叫住了宝友,“刚才在牌楼前面,是不是有一块石板?” “是啊。”宝友将镜头转向地面,聚焦在那块石板上。 “你看出来这是水泥板了吗?”高兴问道。 墓园中的其他结构都是用青石建造的,唯有这块显得格格不入。 宝友检查了一下,确认是水泥的,“但这不是我们家放的,家里人很少来这里。” 弹幕中有人提出质疑,认为华夏水泥的历史只有一百多年,1921年才有了国产水泥。这时,高兴注意到水泥板上的1980年。 这个时间点让他想起了这家人的历史:墓主人的后代在次年,也就是1981年,就移民国外了。 看起来这块石板并不是宝友家里人放的,而是后来有人特意放置的。 “老师,这里下面好像有空腔。” 宝友轻轻敲了敲石板,有了意外的发现。 “真的空吗?再敲一次让我们听听。” 宝友依言而行,手机麦克风紧贴着石板,清晰地传来了“咚咚”的声响。 这声音证明了两件事:一是石板下确实有空间,二是石板本身并不厚重。 高兴心中一动,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撬棍吗?我们可以试着把它撬起来看看。” “这合适吗?”宝友显得有些犹豫。 “别担心,我们这么多人在线看着呢,如果有什么异常,大家都能作证。只要你不会一看到宝贝就断开直播。”高兴笑着补充道。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打趣道:“哈哈,只要你不突然消失就好。” 在一片玩笑声中,有人开始严肃起来:“这样做会不会对古墓造成破坏?” “其实,这块石板显然是后加的,用来封住下面的洞口。”高兴解释说,“它很可能是个盗洞,尽快检查可以防止进一步的损害,说不定还能抢救一些文物。” “如果什么都没有找到呢?”宝友问。 “那我们就把石板重新盖回去,毕竟它也不是原始结构的一部分,不影响整体文物价值。”高兴回答。 宝友被说服了,调整手机角度,让大家能清楚看到现场情况。 不久,宝友带着一位帮手返回,显然这位年轻人是来帮忙的。 只见那人一到现场,便迅速拿起撬棍,对准水泥板开始了工作。 没一会儿,那块方形的水泥板就被轻松撬起,仿佛它不过是一片薄瓦。 两人齐心协力,就像掀开一个沉重的井盖一样,将水泥板移至一旁。 宝友随后拿起手机,带领众人查看现场。他们发现石板之下隐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蜿蜒向下,似乎直通某个古老的墓室。 新来的年轻人用手机闪光灯照亮洞内,光线所及之处显示出洞壁光滑笔直,显然是高手所为。 高兴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盗洞的专业程度,他估计没有五六年以上的经验,根本无法完成如此精准的工程。 与那些临时挖掘、坑洼不平的盗洞相比,这个显得高效且直接。 “我们应该立即报警。”高兴果断地说道。即便是几十年前的案件,法律程序依然需要遵守。 宝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老师,我明白了。这家人当年突然富裕并移民出国,是不是因为挖了自家祖坟?” “在那个年代,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受法律约束。”高兴回应道,“但现在追查这些已经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检查周边村落的老坟,防止更多文物被盗。” “这处古墓即便真有宝贝,价值也不会太高。”高兴补充说,“至于他们是如何筹集出国资金的,或许我们永远无法得知。” “也许你们的祖先留下的遗产远超想象。”他提醒道,并建议大家回去检查自己的家族墓地。 第六百二十三章 带货环节 在结束了通话之前,高兴嘱咐宝友将石板复原,以确保现场完整,以便将来作为证据使用。 挂断电话后,高兴更新了他的直播间数据: 【总鉴墓数:8】 【新发现文物遗址:3】 这是他的工作记录,如果有人想要审核他的工作,只需进入直播间就能看到他的成果。 在准备结束直播时,又有一位宝友来访,提到自己村里也有类似的无人居住的庭院墓,希望能够得到老师的鉴定。 “宝友,快来看看这个。” 高兴看着空荡荡的墓室,心里满是疑问。宝友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但眼前的景象却令人信服:九级台阶通往一座石拱门,上面雕刻着人物和瑞兽的浮雕,与之前见到的相似。 “这里还有几块石碑。”宝友指向了旁边的三块大石板,上面覆盖着青苔,隐约可见字迹,落款为“清光绪四年”。 “这里的文物部门怎么没有保护措施?”高兴疑惑地问道,觉得有年代标记的石碑和精美的石门不应该被忽视。 “这里以前有人住着,所以没保护。”宝友解释道,“我们这儿的说法是‘与鬼同住’。” 高兴听到这话一时反应不过来,心想难道是守墓人? 但宝友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他只好催促:“行了,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进入石门后,他们沿着一条长长的石走廊走到了尽头,那里有一座略显破败的双层木房。 “那边是阳宅,就是墓主人后代居住的地方。”宝友说,“这边是阴宅。” “哦,原来如此!”高兴恍然大悟,“你说的‘与鬼同住’是指墓园就在家旁边啊。” 宝友点头,带着高兴走向阴宅。这地方虽然有些阴森,但在农村并不罕见,只是不像这里这么讲究。 高兴意识到,比起那个被盗的小墓,这里显得更加豪华气派,明显显示出墓主人的财富。 “不用看阳宅了,直接带我们参观阴宅吧。”高兴说道。 宝友应声,带领他们进入了阴宅部分。 宝友走到走廊中央,镜头一转,他右手边出现了一道石拱门,上面挂着一块写有“双寿宫”三个大字的匾额。 继续前行几步,一座宏伟的主牌楼映入眼帘,它比之前的更加壮观复杂,高达五六米。 牌楼上雕满了人物和花卉的浮雕,多达上百处,这在清朝晚期是一项巨大的工程。 墓碑上刻着墓主人的名字:成用高和他的夫人向氏。 高兴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从墓志铭来看,他们应该是当年当地非常富裕的人物。 “感谢宝友带我们见识了这些。”高兴说道,“不过你说的‘与鬼同住’这个说法不太准确。 其实在新石器时代,人们就有将逝者埋葬于自家屋下作为纪念的习惯,这才是更古老的习俗。” 就在高兴准备结束通话时,宝友突然说:“老师,有人认为这座墓的主人可能是李自成呢!” 高兴心中暗笑,觉得宝友可能是在开玩笑。 李自成墓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位于通山县九宫山脚下,官方已经确认了其位置。 怎么可能迁移到这里? “宝友,你这种说法有什么证据吗?”高兴好奇地问,“不会是出自一些非正式的历史记载吧?” “当然不是野史!”宝友回答,“我所说的都有根据。你看,墓主人叫成永高,其中‘成’取自李自成,而‘高’则来自他的夫人高桂英的名字。 至于‘永’,则是指李自成建立的大顺朝所使用的年号永昌。” 听到这里,高兴感到有些惊讶,没想到宝友竟然知道连大顺王朝使用过永昌年号这样的细节。 “确实,我知道这一点。”高兴回应道,心里想着自己不应该小看这些民间传说爱好者。 尽管宝友的说法听起来很牵强,但为了尊重对方的兴趣,高兴温和地说: “好了,宝友,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家吃饭了。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考虑把这座墓葬的情况上报给相关部门,它显然符合文物普查的要求。” 宝友似乎还想继续讨论,反问道:“老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然而,高兴的建议显示了他对宝友的关心以及对历史遗迹保护的重视。 高兴对着屏幕前的观众说:“宝友们,有件事可能大家还不清楚。” 他继续解释道:“现在列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李自成墓,其实早已经被挖掘过,里面确实发现了棺材。” “当然啦,棺材可能是空的,或者里面的人并不是李自成。但这种可能性比那些野史传说要小得多。” 对于弹幕中提到的碳14测定方法,高兴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移了话题。 他心里明白,这个古墓已经符合成为重点保护单位的标准,尤其是一座清晚期结构复杂的三进两院古墓,甚至有可能是省级保护单位。 至于墓主人的身份,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毕竟现在的法规不允许随便挖掘。 “好了,接下来是我们的带货时间。”高兴热情地说道,同时站起来向观众示意欢迎。 这时,一位穿着灰色西装、气质优雅的女士走上前来,她就是齐岚岚,国博文物总店派来的特别嘉宾。 齐岚岚不仅是文博专业的硕士毕业生,而且之前在博物馆负责瓷器展厅的设计工作。 为了保持直播间的平衡和吸引力,文物商店特意挑选了一位能与高兴匹敌的专业人士。 齐岚岚微笑着向观众问好,并简短介绍自己。 “晚上好,我是齐岚岚,大家可以叫我岚岚。很高兴见到你们。” 弹幕上立刻热闹起来,有人调侃,也有人询问。看到这些消息,高兴截图保存,作为未来的笑料储备。 “宝友们,请注意言行哦。齐老师今天只是特约嘉宾,以后这里还是我的主场。别让我记住了谁的名字。” 齐岚岚轻笑着回应,气氛轻松愉快。接着,他们开始了今天的带货环节。 首先推出的是一个满是惊喜的福袋活动,内含五枚乾隆通宝,以此吸引观众积极参与。 最后,高兴介绍了当天的第一件商品,一件精美的明代龙泉窑螭龙瓶。 第六百二十四章 出售的古董 徐杰似乎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高兴已经轻咳两声提醒了他。 随后,高兴示意让国博的专业摄像师接手,毕竟自家员工不必为他人做嫁衣。 直播画面短暂地停顿了片刻,观众们还以为是网络问题。 待画面恢复,高兴检查了一下监控,只见灯光下,一件优雅的青色螭龙瓶缓缓自转,引人入胜。 齐岚岚的声音随之响起:“这是一件高174厘米、壶口直径5厘米的明代玉壶春瓶,采用了典型的圆口细长颈设计。通体覆盖着龙泉青釉,瓶颈处蜿蜒着一条精致的螭龙,寓意吉祥美好。” 突然被问到价格,高兴有些措手不及,剧本里并没有这一段,而且平时他都是依赖大数据来决定。难道现在要即兴发挥?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状态,心想:这是我的主场,何必要听她的? “这个螭龙瓶保存状况良好,但考虑到同类明代龙泉窑制品存世较多,所以价格应该不会太高。”高兴简明扼要地评论道。 接着,他转向齐岚岚:“你先说个价吧,我好考虑是否帮宝友们争取折扣。” 齐岚岚歪头问道:“那高老师的心中价位是多少呢?” “别问我,等你说完就知道了。”高兴笑着回答,巧妙地避开了直接报价。 齐岚岚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语气依旧平稳:“好的,各位藏家,这件明代龙泉窑螭龙瓶的价格是1250元人民币。” 她随即补充道:“喜欢的朋友请尽快下单,数量有限,拍下不付款将被列入黑名单,请三思而后行。” “这个价格合理。”高兴抓住机会插话,“我亲自鉴定了这件宝贝,品质上乘。如果将来不满意,欢迎随时来临大找我,我会原价回购。” “感谢高老师的信任和支持。”齐岚岚笑道,尽管刚才的小尴尬让她略显无奈。 “恭喜枫林湾的扛把子,您下单成功啦!我们准备尽快发货给您。不过,等一下。” 还没等工作人员齐岚岚说完,高兴便插话进来:“扛把子,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地址给我吧,我之后亲自送到博物馆去。” “原来是我们直播间的老朋友啊,就在临大住呢。”齐岚岚补充道。 “不光是老朋友,还是我们这里的大金主呢。”弹幕中有人调侃道:“他可是我们初代的韭皇哦。” “看看,一年前还在买些不太值钱的东西,现在都开始收藏真品龙泉窑了。”另一条评论说道。 “上个月我也在佳士得拍了一件类似的龙泉窑瓷器,花了五万多呢,但感觉这件可能不太正宗。”一条弹幕引起了高兴的注意。 “这评论有点离谱了。”高兴回应道,他知道上个月佳士得并没有举行拍卖会,这条评论显然是造谣。“这种时候总有些人出来搅浑水。” “希望大家不要乱发言,免得被误认为是捣乱的托儿,不小心被封号了。”高兴警告道。 接着,他们开始介绍今天的第二件商品,一件清代五彩龙纹小印盒,高34厘米,直径41厘米,底部有“大明万历年制”的款识。 “专家们认为这是一件清代仿万历的御窑瓷器。”齐岚岚解释后,将目光投向高兴,显然希望得到他的认可。 镜头转向高兴,面对这个期待的眼神,他决定说实话:“其实,这件瓷器更准确地说应属于清末或近代景德镇生产的寄托款瓷器,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清代制品。” “高大师对这件东西的年代有不同的看法呢。”齐岚岚想要缓和气氛。 “这不是看法的问题,而是确切的事实。”高兴坚持道。 他不愿意在专业问题上含糊其辞,毕竟对于真正的行家来说,一个模糊的“清代”标签可能会让人误解为康熙或乾隆时期的精品,而实际上两者之间有着明显的差异。 在清朝末年至近代的瓷器展示中,齐岚岚正准备介绍时,高兴直接打断了她。 “直接说价格吧。”他简洁地说。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让齐岚岚一时语塞,差点呛到。但她在与导播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还是硬着头皮报出了价格:“这件瓷器的售价为2680元。” “有点贵哦。”高兴立刻评论道,接着补充,“不过,考虑到它的年代和品质,这个价钱还算合理。” “各位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预算来决定购买。”齐岚岚说道,心里明白这样的评价可能不会带来迅速的销售。 她匆匆转向下一件商品,一个清代仿哥窑的花口杯,标价3000元。 当她介绍这件物品时,不自觉地观察着高兴的神情,直到说完价格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导播通过耳机提醒她该邀请高老师发表意见了。 节目组的设计就是为了让高兴参与带货环节,尽管他自己似乎并不情愿。 “高老师,您觉得这件仿哥窑的杯子怎么样?”齐岚岚问道。 “挺不错的,是仿哥窑里的上等品。”高兴回答,解释了一些技术细节,比如深褐色的部分并不是传统哥窑的特征,而是后来施釉的结果。 面对观众们对复杂术语的困惑,以及希望得到更明确购买建议的呼声,高兴却无暇顾及。 他在忙着给陈延禹发送信息,询问为何突然对清代瓷器产生了兴趣。 原来是一位侨居日不落国的华人计划在澳大利亚开设私人博物馆,委托陈延禹收购一些清代瓷器。 由于需求量大且要求价格实惠,这几天只要有文物商店直播,陈延禹就会出手购买。 得知这一情况后,高兴心想如果早知道有这么大的项目,他可以直接联系国家博物馆定制更为精美的复制品。 因为河东集团制作的仿古瓷,在装饰效果上甚至优于市场上售卖的一些古董民窑作品。 每年,国营文物商店都会向公众出售一些藏品。 这次,陈延禹找上了高兴,希望他能帮忙看一眼这些即将出售的古董。 毕竟,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小忙是很正常的。 “你今天就别走了,等会儿我来帮你分析每件古董。”高兴对陈延禹说,“至少在我这里,你能得到更公正的评价。” 这一决定让兼职主播齐岚岚感到十分棘手。 第六百二十五章 不好意思拒绝 她虽然拥有文博专业的硕士学位,但在面对高兴提出的一个个具体问题时,却显得束手无策。 当被问到关于瓷器的各种专业知识时,她只能用眼神向导播求助,但导播也只能假装没看见。 “川窑属于哪个窑系?”、“柿红釉如何证明是耀州窑的产品?”、“汝瓷和汝窑有什么区别?”、“缠枝莲纹碗真的能证明是明代的吗?”、“你们是否有专家鉴定过这些物品的年代?” 在两个小时的直播销售中,齐岚岚额头布满了汗珠,即便中途已经擦过一次。 这比她当年考研面试时还要紧张,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高兴问倒。 直到导播示意可以结束,齐岚岚才如释重负地站起身来。 “齐老师,你还好吗?”高兴礼貌地询问道。 “没事,只是有点腿麻。”齐岚岚勉强笑道,并感谢了高兴的关心。 接着,高兴提出了加微信的想法,表示未来有机会再合作。 齐岚岚立刻答应,并迅速拿出手机分享了自己的二维码。 当看到高兴认真扫码的样子,齐岚岚内心满期待。她早有耳闻这位年轻的博物馆馆长不仅才华横溢而且单身,是业内公认的优秀青年。 然而,在她犹豫要不要表现得矜持一点的时候,高兴已经完成了操作,告诉她: “应直播间买家的要求,我已经把你拉入了售后服务群,之后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处理一些售后事宜。” 齐岚岚愣住了,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高兴看着对方发呆的模样,以为自己的要求让她感到意外,便赶紧解释说: “齐老师,如果你这边不方便处理的话,能否帮忙联系一下你们文物商店的客服呢?总之,群里需要有人负责售后。根据我的经验,很多买古董的都是回头客,所以售后服务特别重要。” 交代完这些后,他向一旁的徐杰示意,让他尽快整理现场。 时间不早了,是时候下班了。 回到家,高兴开始核算直播销售的收入,结果不尽如人意。 两个小时的销售,收益还不如在拍卖会上多卖一件古董来得多。 就在这时,丁奇打来电话。 “兴哥,香江那边关于文玩出境的审批已经下来了,除了两件书画作品外,其他的都通过了。”丁奇通报道。 “哪两件没过?”高兴问道,因为每件拍品都是他精挑细选的,未通过审批可能意味着他的挑选标准有误,需要调整。 “一件是董寿平的行书,另一件是黎雄才的飞鸟图。”丁奇回答。 “我记得只有董寿平的代表作不能出境吧?”高兴疑惑地说。 “审核意见认为那幅行书就是他的代表作,价值三万块。”丁奇补充说。 “三万块的代表作?”高兴惊讶不已。 显然,审核人员可能承受着不小的压力,毕竟被列入《作品限制出境名单》的大师级作品,即使是一般的作品,也不至于只值三万。 “好吧,那就这样。你安排一下,我下周去香江。” 为了节省成本,高兴决定先把拍品送到兰老板的画廊进行预展,之后再转至佳士得的场馆,因为佳士得的保管费用非常高,而他并非高级会员,不想因此增加不必要的开支。 三天后,当高兴抵达香江时,陈延禹和程诗卉已经在出口处迎接他,挂上了欢迎海林博物馆高馆长莅临指导工作的红色横幅。 两人笑容满面,仿佛太阳花一般。 “这排场也太大了吧?”高兴戴着墨镜,半开玩笑地说。 “这是诗卉安排的。”陈延禹笑着回答。 “谢谢嫂子!”高兴礼貌地回应。 “别客气,阿禹这次托你介绍女主播,这点欢迎仪式还是要有的。”程诗卉笑着说。 程诗卉笑着说。 高兴一听,脊背一阵发凉。 难道事情败露了? 他愤怒地看向陈延禹,只见对方一脸无奈,悄悄指了指自己的膝盖——他已经跪下了。 这下高兴犯难了:在这么多人的机场,自己总不能也跟着跪吧? 而且,这件事对他来说完全是飞来横祸。 他保证,他只是让齐岚岚去做售后工作,至于她为什么加了陈延禹为好友并私聊发送照片,高兴也是一头雾水,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无妄之灾”。 “嫂子,我已经严厉批评过禹哥了。”高兴赶忙说,“他快结婚了,是该稳重些。” “虽然是别人主动联系他的,但作为已婚男人,微信上不应该设个不被添加的好友选项吗?”高兴继续说道,心里想着墙倒众人推的道理。 既然陈延禹已经跪了,多跪一会儿应该也不在乎。 于是高兴毫不犹豫地把责任推给了陈延禹。 “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只要禹哥再敢勾搭女主播或有女主播勾搭他,我一定第一时间举报。” 程诗卉晃了晃手机说:“好,高兴,你的话我录下来了。” “咱们先去吃饭吧。” 录音是否真实存在,只有天知地知程诗卉知。 高兴同情地看了一眼陈延禹,心想,有钱人家的女婿真不好当,回到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 陈延禹察觉到高兴的眼神,无声地竖起中指,并用嘴型说了句:“你真胆小!” 高兴不甘示弱,拍拍膝盖和后背,暗示自己虽然胆小,但有骨气,绝不下跪。 …… 到了餐厅,高兴发现还有两位客人。 一位男士穿着白衬衫配黑领带,戴着无框眼镜,国字脸,看起来像是电视剧里的成功人士;另一位女士则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脖子上的翡翠镶金挂坠显得她很富态。 “兴哥,这是许先生和许太太,就是之前提到想要开博物馆的华侨夫妇。”程诗卉介绍道。 “哦,幸会。”高兴微笑着问道,“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不用了。”陈延禹拉着椅子示意高兴坐下。 高兴刚一落座,陈延禹便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两位是自己找上门的,我没特意邀请他们。” “不过呢,这次能赚不少,他们非要来蹭饭,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高兴微笑着,悄声回应:“没关系,就当你还欠我一顿欢迎宴吧。” “行,那等会儿他们要是问你问题,你应付几句就好,复杂的就别理会了。” 第六百二十六章 不是单一物件 高兴轻轻点头,“放心吧。”他心里想着,不就是陪吃顿饭聊聊天嘛,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酒席尚未开始,许先生已经起身,手握一杯酒走向高兴,恭敬地说:“高馆长,久闻大名,敬您一杯。” “多谢多谢,不过今晚我还有一场重要的商谈,为了保持清醒,我就以茶代酒吧。” “没问题,我干杯,您随意。”许先生豪爽地一口喝尽了杯中的白酒,显示出了他的诚意和风度。 酒过之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高兴旁边,坦诚道:“说实在的,今天我是听说高馆长会来,才厚着脸皮来蹭饭的。” “许先生在内地也听说过我的名字?” 高兴记得陈延禹提到过,这对夫妇计划在澳洲建立博物馆,所以他们应该住在大洋洲。 “其实是在内地,去年我们在羊城遇到你们举办活动的时候。” “哦,原来是那次啊。”高兴点点头,从许氏夫妇的口音中听出他们可能是粤省人。 交谈后得知,许先生的家族原本来自羊城,早年移居香江,靠修理钟表起家,后来搬到了澳城;而许夫人则是随父母移民日不落国长大。 “当时我们去内地正是为了学习如何运营博物馆。” “见到了高馆长后,我们还特地去了临大,参观了您的海林博物馆。” “可惜没能见到您本人。”许先生说话的方式让高兴感到像是一个粉丝在追星。 面对这样的赞美,高兴谦虚地回答:“海林博物馆的成功,主要归功于汪振盛老师和他的弟弟打下的基础,我个人的贡献并不多。” “我也这么认为。”许夫人突然插话,这句话让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许先生一时不知该支持妻子的话还是继续赞扬高兴。其他人,包括高兴自己,也摸不准这对夫妇的真实意图。 这时,家庭权力结构显露无疑,很明显,许家的大权掌握在许夫人手中。 她轻咳了两声,许先生立刻起身,把椅子移开,恭敬地回到妻子身旁坐下。 “高馆长,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许夫人微笑道,“其实我姓爱新觉罗。” 许夫人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仿佛这个古老的皇室姓氏赋予了她特别的地位。 这让高兴感到有些困惑:之前她的丈夫还对他毕恭毕敬的,怎么轮到她时,就突然变得高人一等了呢?夫妻之间不是应该有默契的吗? 高兴摸着下巴,略带调侃地说:“爱新觉罗?不知现在是哪一年?1824年?还是2024年呢?” “高馆长,请别误会。”许夫人解释道,“提到我的出身,只是想说明我们家族的文化底蕴深厚,不亚于海林博物馆的历史。” 接着,她提出了一个让高兴意想不到的提议:“所以,高馆长,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吧。” 高兴愣住了。他原以为他们会直接谈条件、谈钱,没想到对方绕了一大圈,用上了这种古老姓氏的情怀牌。 “许先生,您也这么认为吗?”高兴好奇地问。 许先生露出尴尬的笑容,回答说:“家里一切听夫人的安排。” 这对话让在场的人都无言以对。原来,许先生之前的礼貌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表现,真正做主的是他的妻子。这对夫妇确实有点意思。 高兴开始好奇,这位许夫人到底有什么样的背景。就在不久前,他还听说他们通过陈延禹购买瓷器的事。 “高馆长,你听见了吧。”许夫人再次开口,“如果在清朝,我丈夫可是郡马爷级别的人物。” “好了,别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了。”高兴打断道,“有正事就说吧,我们还得吃饭呢。” 陈延禹也在旁边附和:“没错,今天是为兴哥接风的宴席,有话快说。” 显然,陈延禹也没想到许家夫妇会如此奇特。本来以为他们是富有的华侨,没想到背后的故事更加复杂。但即便如此,陈延禹也不打算对他们过于迁就。 面对这样的场面,许夫人选择沉默,用眼神示意丈夫继续。 “事情是这样的……”许先生想要缓和气氛,开始讲述他们的来意。 我妻子是独女,岳母去世后留给我们不少古董,我们对处理这类遗产并不在行。 直接继承这些古董意味着要支付高额的税款。 因此,我们考虑以博物馆捐赠的形式接收这些宝物,并为此需要一位专业的中介人——所谓的“白手套”。 高兴对担任这个角色兴趣不大,但他确实好奇这些古董的来历,他问道:“有照片吗?” “有的。”许先生拿出电脑滑开。 然而,高兴还是停住了他的手,注意到了一枚特别的印章。这枚青玉覆斗钮印章,在故宫的记录中只有三枚存世,而面前的这枚可能是遗失已久的其中之一。 “能让我看看实物吗?”高兴询问道。 “您指的是哪一件?”许先生问。 “就是那枚青玉覆斗形的印章。” 当高兴帮着找图片时,他注意到一张显示了印章底部刻字的照片:“眉寿万年,永尔景福”,这是祝福长寿的话语,与他在故宫见过的另一枚印章上的文字风格相似,显然是成套的。 许先生和他的妻子商议之后,提议将这枚印章作为礼物送给高兴,条件是他愿意接受他们的聘请。 高兴心里明白,这枚印章若真如所见,它属于国家而非个人。 清朝旧藏现在归国家所有,即使是皇室成员私人物品也不例外。 那些逃离满清宫廷的贵族带出的物品,实际上是非法的文物外流。 当然,如果是皇帝赏赐给个人的礼物,则不在此限。而这枚印章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 因此,高兴知道,即便收到这份“礼物”,他也无法合法占有或私人处置它。 皇帝赏赐的宝物通常是一整套,而不是单一物件。 这套印章经过特别处理,带有古代风格,显然是为了满足皇帝对古董收藏的兴趣而精心制作的,供他赏玩。 除了这些印章,还有其他珍宝吗?会不会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带出的呢?毕竟这位贵族的家族与皇室有着密切的关系。 第六百二十七章 非常珍贵 高兴思索间,灵光一闪,决定深入调查这位逃难贵族的真实情况,看看是家财万贯,还是在逃离时非法携走了大量财宝。 实际上,他早已掌握了一种特殊能力,可以追溯物品的历史。 然而,由于真正的传世之宝往往有着复杂的历史记录,他过去很少深入探究。 现在是时候充分利用这个技能了。 高兴微笑道:“对我来说,在哪里工作其实差别不大。” “比起安逸地待在老博物馆,我也有兴趣到外面闯荡一番。” “但就像创业者需要评估环境一样,仅凭几张照片,我无法判断你们的实力。” “最好能亲眼见到实物。” “你们觉得如何?” 许氏夫妇听完,相视一笑,没想到高兴的态度如此友好,这正符合他们对华夏环境的预期。 陈延禹则低声提醒高兴:“兴哥,考虑清楚啊!来我们集团,直接给你cto的位置。” “哈?”高兴惊讶于自己的受欢迎程度,只是此刻面对许氏夫妇,不便多言,只好轻声回应陈延禹:“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另一边,许氏夫妇商量后由夫人开口说:“高馆长,你的选择非常明智。” “既然你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当然会全力配合。” “不过这些藏品都在日不落国,短时间内难以安排查看。” “那怎么办?”高兴故作困惑地问道,“难道要我去趟日不落国?那成本太高了吧。” “不用那么麻烦。”许夫人提议道,“我们知道高大师擅长视频鉴宝,而我们正好计划近期返回日不落国,不如到时候通过远程视频进行交流。” 高兴应声点头,表示同意。 他知道,若将来确认有文物来自故宫,必须通知楚震明。 方法很简单:在视频通话时使用录屏功能记录证据。 至于文物局是否能将流失海外的文物带回国内,则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高兴心里清楚,对于真正的家族传承文物,他不会冤枉任何人;但如果是利用爱新觉罗的关系非法带出的国宝,那么追回是必然之举。 否则,让那些本应保护文物的人颜面何存?经过辛勤努力发掘的文物,怎能比不上他人逃亡时顺手牵羊所得? …… 用餐结束后,在酒店门外,陈延禹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问,向高兴问道:“兴哥,你在海林博物馆过得不顺心吗?怎么去给许家做事呢?那简直是自降身价。” 看到好友如此关心自己,高兴感到十分温暖。他轻拍陈延禹的肩膀,简要地解释了自己的立场。 当陈延禹听到关于许氏夫妇可能持有从故宫流出的文物时,他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并坚定地告诉高兴:“兴哥,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 陈延禹接着说,虽然过去的一年里他在经济上没有多大收获,但他积累了不少人脉。 只要高兴一句话,他会全力以赴揭露许家的所有底细。 “哈哈,那你自己的生意怎么办?”高兴打趣道。 “没关系。”陈延禹挥挥手,“光靠他们的定金,我已经赚回来了。”高兴笑着评论陈延禹手段高明。 陈延禹也承认,因此他之前说无法拒绝许家蹭饭的事,现在则完全不同,收取他们的钱让他毫无心理负担。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前,陈延禹还在考虑从盗墓者手中购买赃物。而今,他已经能够义正言辞地谴责这种行为。 这变化体现了眼界的提升。圈外人往往认为每件古董都价值连城,然而真正进入这个圈子后,陈延禹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大部分古董的价值远低于想象,珍贵稀有的传世之宝大多保存于博物馆或少数专业收藏家手中。 市场上流通的热门古董很多都是炒作的结果,实际价值远不及其成交价。 意识到这些之后,陈延禹对古董的热情逐渐冷却,转而以更客观的角度看待问题。 这样的转变让高兴由衷地为这位朋友感到高兴。 毕竟,富二代总是迷恋直播间的美女主播,实在没有什么意义。 生活中的其他乐趣和目标,当然也不能被忽视。 高兴适时地递出一张邀请函给陈延禹。 “有空的话,来看看这次拍卖会的预展吧。” “我明白你很忙,所以不会勉强你来参加拍卖会。但如果有时间,陪嫂子逛逛展览,放松一下也不错。” 陈延禹愉快地接受了邀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大红色的婚礼请柬递给高兴。 那是他与程诗卉即将在下个月三号举行的婚礼,请柬上注明地点是临大市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嘿,这么晚才给我看?保密工作做得真到位啊。”高兴笑着说道,轻轻拍了拍陈延禹的肩膀。 陈延禹嘿嘿一笑,解释说:“本来还打算更迟一点告诉你的,没想到……”他顿了一下,“慧慧怀孕了。” 高兴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这样,恭喜啊!” “哈哈,谢谢。”陈延禹接着打趣道,“记得来抢捧花哦,不来我就报警找你。” “慧慧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不能离开她太久,就不送你上楼了。” “没事,你快回去吧。”高兴挥手示意陈延禹离开,心里却忍不住笑起来。看着陈延禹急忙向车跑去,一边走一边跟妻子解释的样子,高兴觉得十分有趣。 从此以后,网络上将不再更新“韭皇”的故事,这位曾经的网络红人终于完全回归到了现实生活中。 …… 尽管高兴与陈延禹的生活轨迹有些不同,但他的职业生涯也迎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在三天的预展之后,“佳士得,海林之光专场拍卖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一次,高兴成功获得了前排的座位,身边坐着的是兰老板和杰森周,这两位是他在这座城市中仅有的人脉,虽然不多,但却非常珍贵。 为了更好地组织这次拍卖会,高兴精心挑选并整理了拍品,将它们分为四个部分:文房古玩、名家书画、历代瓷器以及东方油画。最后一个环节特别为傅如苑准备,因为她正是这次拍卖会的初衷之一。 最初,这个活动是为了帮助楚昊的朋友傅如苑而策划的,结果却变成了一场盛大的艺术盛宴。 第六百二十八章 规则的变化 现在,拍卖会即将拉开帷幕。 “各位来宾,请检查您的号码牌,并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感谢配合。”拍卖师沈如俏以温和的语调向在场的买家们提示道。 随着她的指引,拍卖正式开始了。“首先,我们将进入‘萃古熙今’环节,展示一系列文房古玩珍品。 接下来是1001号拍品,一件来自清朝中期的楠木髹漆接引佛,起拍价为28万元。请问有谁愿意出价?” 观众席中,高兴舒适地靠在椅子上,目光追随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每一跳都像是在他体内释放了一点快乐激素。 他心里清楚,这些拍品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品质和来源都无可挑剔,因此他对竞价满是信心。 然而,几轮拍卖过后,高兴注意到情况有些异常:竞标似乎并不如预期般激烈。 多数拍品在初期吸引了些许兴趣,但很快便只剩下两三个买家互相叫价,而且一旦形成这样的局面,其中一方就会迅速退出,最终成交价仅略高于起拍价。 这显然不是高兴所期望的结果。他皱起了眉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接下来的拍卖进展,同时思考着原因。 结合助理杰森周提供的信息,他意识到,原来是几位大买家事先达成了某种默契,联手控制了价格,确保他们能以最低成本获得心仪的物品。 “这种做法不违反规则吗?”高兴疑惑地问道,心中不满于这种提前瓜分利益的行为。 “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拍卖前,各方已经私下协商好,除非出现意外的强劲对手,否则一切都会按照计划进行。”杰森周解释说。 面对这样的局势,高兴感到无奈。 他已经错过了调整起拍价的机会,而现在如果自己出手或找人托底,只会增加佳士得的佣金,而不会提高实际收益。 想到这里,他深知必须立即采取行动,不然剩下的拍品可能会遭受同样的命运。 现在是时候行动了。 当一件来自海林博物馆的拍品即将落锤时,他果断地站了起来,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各位,请稍等一下。” “我是今天所有拍品的提供者,刚才我注意到当前拍卖的这件物品有些问题,之前没有察觉到。” “能否请求暂停五分钟,让我处理这个问题?” 台上的主持人沈如俏显得有些困惑,但她很快得到了来自后台的杰森周通过耳麦传达的信息,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迅速回应: “对不起,大家。我们刚刚接到了相关通知。” “因为这件拍品存在法律风险,我们需要暂时停止拍卖,配合相关部门进行调查。” “请各位买家保持位置不变,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观众席上顿时议论纷纷,毕竟在拍卖会上遇到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么多年佳士得会员,头一回碰到这种事!” “记得去年夏天伦敦那场有警察抓人的吗?这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啦。” “这里又不是伦敦,估计是本地警方来的吧。” “那个发言的人好像在哪见过,是不是电视上有露过面?” “我现在去趟洗手间,会不会被当成嫌疑人啊……”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担心,有人开玩笑,也有人想要猜测事件的发展。 高兴坐了下来,心中却并不紧张。实际上,那件拍品并无任何问题,但为了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他必须采取行动。 如果按照原计划继续下去,他的实际收入将大幅缩水。 因此,他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给佳士得方面,建议他们采纳以保护双方的利益。 否则,这次合作可能就会成为最后一次。 在后台,杰森周正急切地与领导沟通,强调情况的紧迫性。 最终,在获得老板的同意后,他立即通知了沈如俏,准备按照高兴的方案行事。 随后,高兴带着两位保安,从后台稳步走出,直奔过道。 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指向坐在其中的兰老板,声音清晰而有力: “就是这个人,请带他走。” 一时间,场内响起一片惊讶的声音,观众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显然,谁都料想不到这会是一场真实的抓捕行动,似乎预示着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然而,兰老板表现得异常冷静。他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挂着一丝不屑的笑容,仿佛自己是一位刚刚被捕的大人物。 实际上,这只是他和高兴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为了确保买家相信沈如俏所说的情况属实。 当兰老板与杰森周被带走后,沈如俏也得到了上级领导的确认,再次站到台前,安抚在场的宾客。 “各位贵宾,风险已经解除,对于刚才发生的状况,我谨代表香江佳士得向大家致以最深的歉意。我们希望这一小插曲不会影响您的心情,接下来还有更多精彩拍品等待您的鉴赏。” 她接着宣布了一项重要的变动:拍卖方式将从传统的竞价转为荷兰式拍卖,即价格由高至低递减,直到有人接受当前价格。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特别是那些想要控制价格的大户,他们抱怨没有提前被告知规则的变化。 面对质疑声,高兴再次站起,解释道这次拍卖不仅是商业活动,更是一次文化交流的机会,旨在展示内地收藏品的魅力,促进两地古董市场的交流。 为了达到更好的效果,团队特意策划了中途变换拍卖策略的环节,希望大家能够享受这个过程。 沈如俏独独给高兴投去了赞赏的目光,显然对他刚才那番话印象深刻。 高兴的言辞既得体又巧妙,让提问的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他关于促进古董文化交流的观点。 拍卖会继续进行,沈如俏宣布了第一个环节中的第1017号拍品,一件珍贵的【清康熙,宸翰款灵芝纹松花砚】,起拍价定为80万元。 根据佳士得官方手册,这枚砚台估价在35万至50万之间。 而现场的大买家们心里预期的价格是45万元左右。面对高于预期的起拍价,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由于这次采用的是荷兰式拍卖,即价格从高往低递减,直到有人愿意接手。 第六百二十九章 弄得一头雾水 随着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下降,时间一秒秒过去,观众们屏息以待。 当价格降到55万元时,一位普通的竞买人举牌出价,打破了沉默。 就在沈如俏即将敲下锤子确认成交之际,另一位被高兴标记的重点买家也举起了号牌。 原计划的策略因为拍卖方式的改变而失效,这位买家不得不提前出手,以免错失良机。 看到对手因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显得有些狼狈,高兴忍不住轻笑起来。 按照荷兰式拍卖规则,一旦出现两个或以上的买家同时出相同价格的情况,竞价则重新变为“价高者得”。 于是,在55万元的基础上,新一轮的竞价展开了。 最终,那位重点买家以58万元的价格,成功地从普通竞买人手中抢得了这块珍贵的砚台。 荷兰式拍卖确实有其局限性,它可能无法催生出令人咋舌的天价交易。 但对于这次高兴提供的拍品而言,这样的拍卖方式恰到好处,不会超出它们的实际价值范围。 在香江的鉴宝活动中,大部分拍品的价格集中在十几万到几十万之间,百万级别的拍品寥寥无几,更别提千万级别的了。 因此,组织者选择了荷兰式拍卖这种方式,非常适合这次的拍卖会。 例如,一件估价26万至35万元的清嘉庆黄地云龙纹龙袍,以60万元起拍,最终以58万元成交。 另一件明晚期的大明宣德年制款铜冲耳炉,估价区间为25万至40万元,从80万元起拍,落锤于73万元。 还有一件明朝的子京款白玉雕螭龙纹葫芦形笔舔,估价5万至8万元,起拍价定为20万元,最后以15万元成交。 这些起拍价是由佳士得的专业团队根据一套特制的公式临时计算出来的。 虽然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高兴认为它们既不过分高估也不至于低得离谱,整个拍卖过程令人感到满意。 随着“饺子”般的常规拍品陆续被拍出,接下来是这场盛宴中的“醋”,东方油画环节,这将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部分。 傅如苑为了确保拍卖会的成功,她与高兴反复讨论拍品策略,亲自在现场向参观者介绍作品,甚至因此累倒住院,但仍坚持通过直播关注拍卖进展。 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每幅油画都有意向买家,这意味着如果不出意外,所有拍品都能找到新主人,这种情况在油画拍卖中并不常见。 当主持人宣布即将开始东方油画环节时,竞价方式将改为传统的英式拍卖,即加价竞拍。 这是因为油画的价值难以精确评估,且市场对这类作品的认可度仍在发展中。 沈如俏解释说,采用英式拍卖能够更好地反映市场的动态变化,也为竞拍增加了趣味性。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现场响起了掌声,随后拍卖师宣布:“东方油画环节现在开始。” 第一件上拍的是群的一幅小型画作《第282号》,此作品创作于1968年,并配有群基金会提供的原作保证书。 拍卖会现场,主持人沈如俏宣布了一幅群的油画将以800万起拍。 她优雅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后,台下的竞买者们迅速反应,举牌竞价。 高兴站在一旁,对油画艺术并不在行,这次来只是想看看热闹。 然而,随着价格不断攀升,从800万到900万,再到1000万……他也不禁被这紧张刺激的气氛所感染。 不远处,一位戴着口罩悄悄入场的兰老板,已经忍不住大口喘气,小声嘀咕:“真过瘾啊!这会不会打破群作品的拍卖记录呢?” “别胡思乱想了。”高兴在一旁轻松地说,“群的作品早已经超过亿元了。” “真的吗?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了解油画?”兰老板惊讶道。 “确实不懂,但有人天天在我耳边讲这些,我也就慢慢知道了。”高兴笑着解释。 与此同时,在香江某医院的一个病房里,楚昊正为傅如苑削着苹果,突然打了个喷嚏。 “哎呀,我可能感冒了。”他自言自语。 不过,傅如苑似乎没有听到,她的注意力全在平板电脑上直播的拍卖会上。 每当价格跳动一次,她都会紧握被单,显得异常紧张。 当拍卖锤落下的那一刻,傅如苑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喊道:“太棒了!高兴真是厉害!” 她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因为这次的成功拍卖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意味着她的生意开始复苏了。 楚昊看着傅如苑如此激动,心里却泛起了苦涩。他偷偷给高兴发了条消息:“义父,救救我!我想快速变成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可以吗?” 此时的高兴正在思考这场拍卖会的总成交额是否会超出他的预期,手机却震动了起来。 看到是楚昊的消息,他不禁一笑,再次确认信息内容,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想要改变自己。 他心里不禁嘀咕:自己不是一直以事业为重吗? 小楚呢,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商二代的典型。 两人风格迥异,一个专注于事业,另一个则带着富二代的标签。 不过从最近的消息来看,小楚的态度非常诚恳,甚至直接称呼“义父”,不再叫“哥”。 高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小楚如此认真了,这或许意味着小楚真的想要改变,这样的决心不容忽视。 因此,在拍卖会结束后,高兴立刻拨通了楚昊的电话。电话里,小楚简明扼要地讲述了事情的缘由。 令高兴意想不到的是,这件事似乎牵扯到了他自己。 小楚的话听起来有些酸涩,仿佛在说傅如苑的理想伴侣就是像高兴这样的人。 “这件事,确实是父亲的责任。”高兴叹了口气承认道,“有时候太出色也是一种负担啊。” 电话那头的小楚显然被这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兴哥,能不能先别卖关子,告诉我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当然能帮,但我想知道你想怎么帮我?”高兴好奇地问。 “我已经有想法了。”楚昊急切地说,“如果我能开一家古董拍卖公司,那我和经营画廊的傅姐岂不是天生一对?” 第六百三十章 保存状态极佳 “以后既能做生意又能谈情说爱,多好。”楚昊说完后傻笑了两声,让高兴觉得他可能正在想象着美好的未来。 “拍卖公司确实需要资金和货源,而资金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关键是货源。”楚昊接着说,“兴哥你那里不就有稳定的货源吗?所以你肯定能帮我。” “货源是有的,但我认为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复杂了?”高兴反问道。 “复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对你来说,开一家拍卖公司其实很简单。”高兴笑着说,“你只需要找到一家拍卖公司的工商信息,然后告诉楚领袖:爷爷,我就要这家。” “……”楚昊没想到高兴给出的是这样一个建议,原本期待满满,结果却是一计不成。 高兴的提议虽然简单粗暴,但也透露出一种无奈的幽默。楚昊一时无语,只能在心中暗叹:原来如此。 高兴知道楚昊还在开玩笑,但他装作认真地请求道:“义父,别闹了,真有简单的方法吗?” “孩子啊,你太执着了。” 高兴叹了口气,然后对旁边的兰老板说,“我给你个地址,你尽快过来。” 兰老板在一旁插话:“追年长的姐姐有什么难的?看你急成这样。我这儿可是有顶级的策略师呢。” 要知道,兰老板是位靠三寸不烂之舌赢得亿万富婆青睐的男人。 对于像傅如苑这样资产几千万的女人,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电话挂断后,高兴向兰老板简要说明了朋友的情况。 提到楚昊时,他戏谑地称其为“极品双面龟加沸羊羊”。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傅如苑,并确认她不是那种表里不一的人,高兴甚至会怀疑楚昊是不是被操控了思维。 兰老板听完后笑了笑,打趣问道:“张总,这位朋友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不是,那位当事人你也见过,就是前阵子油画展览会上的傅女士。” “哦,那位傅女士?” 兰老板的神情变得饶有兴趣,仔细端详着高兴,似乎在寻找什么线索。 “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高兴有些不解。 “没有,不过我一直以为傅小姐的心上人是你,高大师啊!” “为什么这么说?” 高兴疑惑地问。 “不然你为何要特地为她举办那场拍卖会?听她说,她的画廊经营状况并不好,若非你的帮助,恐怕都撑不下去了。这简直就是英雄救美嘛!” 兰老板说得信心满满。 听到这里,高兴皱了皱眉,觉得刚才的话里好像混进了几个不太合适的成语。 然而,回想与傅如苑相处的点滴,他开始觉得兰老板的话有一定道理。 傅如苑确实曾多次旁敲侧击地问他帮忙的原因,但楚昊坚决不让透露他的身份。 误会解开了,还好高兴对傅如苑并没有任何非分之想,这件事还是让楚昊自己去处理吧。 “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高兴询问道。 “这不难,需要我指导吗?” 兰老板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用了,等我的朋友来了再说,他更需要专业建议。” 一个多小时后,几人在兰老板的画廊碰头。刚见面,楚昊就迫不及待地追问军师在哪里,想要立刻引荐。 高兴轻轻拍了拍兰老板的肩,笑着介绍道:“这位是香江有名的兰老板,专精于协助男士提升魅力,赢得女士青睐。” “有他在你身边出谋划策,事情就稳操胜券了。”高兴补充说。 楚昊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来:“嗯……很高兴认识你,兰哥。” 他心里清楚,兰老板是高兴在香江的重要联系人。不过,他没想到对方是以这样的方式闻名。 “你好。”兰老板回应,同时给了楚昊一个点头示意。 由于高兴没有提及楚昊的名字,他只能用了一个略显奇特的称呼:“双面龟同学。” 这个称呼让楚昊一愣,而高兴则笑出了声,给兰老板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天,高兴返回深城处理更为紧迫的事情。尽管佳士得那边的工作尚未完成,但他答应要帮助沈如俏分析拍卖品。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与粤省博物馆的专家以及海外文物追索团队会面,这是楚震明帮忙协调的安排。 接下来,高兴将通过视频通话向许氏夫妇了解情况,而这些对话将会实时传输到隔壁房间的大屏幕上,供专业团队评估,并与燕京方面保持沟通。 故宫许多遗失的文物都有记录,但由于时间久远和全球动荡,很多文物的下落不明,即便有名录也难以寻回。 现在,他们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看到许家人的来电提示,高兴先通知了隔壁的专家们,然后接通了视频通话。 视频中的许夫人显得非常高兴,她热情地祝贺高兴:“高先生,恭喜您的拍卖会圆满成功。” “谢谢。”高兴礼貌地答谢。 短暂的寒暄后,许夫人的话锋转到了另一个话题上:“高馆长,其实我一直认为你应该早些开拓海外市场。” “内地的文化遗产保护环境不尽如人意,那些关键职位都被一些无所作为的老人们占据着,像您这样的年轻人哪里有机会呢?”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的母亲想要以华侨身份捐赠一批清朝宫廷收藏品回国,但他们竟然认为我们是在归还,而不是捐赠。” “真是不可思议的一群人……”许夫人的话中透露出不满。 许夫人的话语间,带着一丝高傲,仿佛又回到了她习惯的高位。 可以想象,隔壁的老专家们听到这些话时,脸色恐怕已经变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红了。 高兴强忍着笑意,掐着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声来,耐心地听完了许夫人的长篇大论。 而当她要求他对这番言论发表意见时,为了不让场面更加尴尬,他只能捏着鼻子,勉强承认自己的生活有些不如意。 随后,话题转向了许家的收藏品。首件展示的是一件蓝底织锦龙袍,上面绣有九条五爪金龙,皆用金线精心绣成,保存状态极佳。 第六百三十一章 又要背黑锅 据称这是光绪皇帝未曾穿过的龙袍,在历史动荡中被带出了故宫,辗转流落到了许家手中。 “这似乎是清朝某位皇帝的龙袍吧?”高兴装作不解地问道,暗中提醒邻室的老专家们要留心。 许夫人确认道:“没错,我爷爷说过,这是光绪皇帝的。” 接着,她还讲了一个关于光绪死亡的故事,说是李莲英在慈禧的命令下,给正在试新衣的光绪送去了有毒的酸奶。 虽然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但高兴还是礼貌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随着对话的继续,许夫人展示了另一件藏品,一尊檀香木雕刻的笑罗汉,底部刻有“大清乾隆年制”的字样。 这件作品证明了它确实来自清朝宫廷,其历史价值不言而喻。 高兴建议先看看与皇宫有关的藏品,既表现出对主人的尊重,也巧妙地引导了谈话的方向。 高兴轻点下头,做了个手势表示同意。 这尊佛像,一看就是出自宫廷的精品,专为皇室定制。 清朝康熙、雍正、乾隆三位皇帝都笃信佛教,特别是乾隆帝最为虔诚。 他不仅在紫禁城内建了多个佛堂,还特别钟情于佛像收藏,因此那个时期的御用佛像数量相当可观。 许夫人家里藏有不少这样的宝物。 她家的长辈似乎对这些佛像并不在意,只因它们是金色的便将之据为己有,无论是镀金铜佛还是泥金佛像,只要是金色就喜欢。 现在他们手上的乾隆朝佛像,甚至超过了某些博物馆的收藏量。 汪大师曾与高兴聊起过,说真正的收藏讲究的是历史积淀。 爱新觉罗家族的背景让他们的收藏无可比拟。 而汪大师他们还得在市场上寻觅宝贝,相比之下,许夫人家的前辈们则像是直接从故宫取走了一般。 除了皇家特制的物品外,这些人在搜刮时也顺走了其他珍贵文物,比如各部的铜印、后宫妃嫔的礼服,甚至还有郎世宁绘制的贵妃画像。 高兴从未想到能在故宫之外看到清朝皇族女性的肖像画,这确实让人震惊。 “高馆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许夫人指着一幅画说道,“如果我们将这幅画公开展览,会不会带来一些麻烦?” 许夫人知道这幅画的意义非凡,尽管它并非最珍贵的文物,但与故宫有着深厚的联系,她担心会因此惹上是非。 高兴心里暗笑,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才考虑这个问题是否有些迟了呢? “应该没问题,毕竟我们的博物馆将在澳洲落成,国内的影响应该不大。” “真的吗?”许夫人仍然有些疑惑,“高馆长你确定不会有问题?” “夫人您怎么怀疑起我来了?”高兴打趣道。 “不是不信啊,只是我们收到大英博物馆朋友的建议,说如果不把这件东西捐给他们,可能会被要求归还文物。” “大英博物馆当然不怕这些问题,你说是不是,高馆长?” 许夫人的话中带着一丝挑衅,或许是因为最近大英博物馆频繁出现在热搜榜上,有关于华夏文物归还的问题,使得她以为高兴会对此感到不满。 然而,高兴对此并无特别的情绪波动。 不久前,陈延禹提到正在仿制一件大英博物馆中的成化斗彩鸡缸杯赝品,准备通过内部人士调换真品。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隔壁房间的动静让高兴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更棘手。 老专家们显然被激怒了,隔着墙传来的重重捶桌声便是明证。 那声音沉闷而急促,仿佛要穿透墙壁。 四位来自省博物馆的专家中,有两位的脸色已经涨得通红,显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其中一位激动得甚至不小心将咖啡洒在了自己的电脑键盘上,滋滋的声音随之响起。 然而他似乎浑然不觉,目光紧锁着屏幕,仿佛能透过它直达英伦三岛,把那些流失海外的国宝带回故土。 当高兴结束通话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团队中的领头人,欧副馆长,保持冷静,询问文物追索专项组的常组长是否有解决方案,他问道:“常组长,这事儿有办法吗?” “对方的行为确实像是挑衅。”常组长回答,“虽然涉及的并非国宝级文物,但数量可观,应该足够启动内部程序。” “别着急。”常组长安抚道,“那位与高馆长对话的人可能并不知道我们在旁听,所以她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想给高馆长难堪。” 另一位情绪激动的专家立刻反驳:“既然不是针对我们,我们就该像乌龟一样缩着脑袋装聋作哑吗?” “你们不会是找借口推脱责任吧?”这位专家继续指责,“上次也是这样,这次又如何?” 面对质疑,常组长也不甘示弱:“你以为我们不想追讨吗?可是对方既非本国公民,这些文物又是百年前流出,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它们出自故宫,我们确实无计可施。” “所以就打算装聋作哑?”专家讽刺道。 “好了,大家冷静一下。”欧副馆长出面调解,“等高兴来了再说。” “我没问题。”常组长附和道,心里却盘算着,只要能让高兴改变主意,这些老专家们的压力也就无关紧要了。 而此时,高兴正站在门外,听着屋内的争论。他想知道这些人究竟有何对策,毕竟,一封普通的公函恐怕无法解决问题。 高兴考虑了与藏家许夫人交涉的可能性,觉得这比说服大英博物馆归还文物还要困难。 如果采取强硬手段,对方很可能会以“有偿捐赠”为由,搬出大英博物馆作为挡箭牌。 而无论是温和还是强硬的方式,都显得棘手。 难道真的要走楚震明最不愿见到的路,用钱赎回文物?那将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虽然单件祖传文物价值几万到几十万不等,但累积起来可能高达上千万,这还没算上国家文物局回购时可能出现的溢价。 正当他感到无计可施时,在走廊外徘徊了一会儿后,发现屋内的专家和专项组成员竟在等待他的到来,准备听取他的意见。 高兴预感自己可能又要背黑锅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不如放弃 若不是与省博的专家们关系尚可,他真想推开会议室门提议大家解散。 他先是敲敲门。 门开后,他向众人挥手致意,并询问自己的鉴定是否有误,得到了欧副馆长的认可。 曾老师热情地邀请高兴入座,这些老专家虽非铁杆关系,但对晚辈总是愿意给予支持。 坐下后,欧副馆长轻声问道,关于许家的故宫文物,高兴有何见解。 高兴表示,必须取回文物,同时不能让许家占任何便宜,避免再引起舆论风波。 如果这些文物在澳城展出,将成为对华夏的一大讽刺。 他的话得到了曾老师的赞同和支持。 常组长提出可以通过一些策略来控制舆论,比如撤下热搜话题,甚至利用娱乐新闻转移公众注意力,使热度消退后人们不再关注此事。 至于在澳城建立的新博物馆,因为地处偏远,自然不会引来太多注意。 当曾老师开玩笑地说起乌龟时,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常组长解释说,他理解高馆长的忧虑,认为这些问题并非无法解决。 面对这一串讨论,高兴坦诚自己有些摸不着头脑。 高兴挥手制止了对方继续解释,转而提出了自己在连线时突然想到的观点。 “海外有许多像许夫人这样的人。”他说,“虽然不一定都姓爱新觉罗,也不一定都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但他们对国内的态度却惊人地相似,满是敌意。” 大英博物馆因为有官方背景,近年来行为已经收敛不少,除非你亲自前往参观,否则不会轻易受到其影响。 即便如此,仍有一批自称为文化爱好者的群体,赞美那些博物馆妥善保存了古董,甚至有人将被盗文物捐赠给它们。 如果许夫人以私人博物馆之名举起这面旗帜,不仅会得到国内一些人的支持和宣传,还可能吸引到更多流散在外的华夏文物前来展览。 想象一下,在澳城建立一座仿清代行宫的情景,那场面肯定热闹非凡。 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每隔一段时间,这些人都会在国际新闻中出现,向华夏的文博工作者展示他们所谓的“收藏”。 面对这种情况,常组长显得胸有成竹,他说道:“解决方法其实很简单,直接封锁就是。” 张燕听了这话,轻松地靠回椅子上,表示赞同。 她认为,只要自己不听到、不看到,就当问题不存在。 至于采取什么手段来阻止,似乎并不重要。 “别灰心。”欧副馆长想要缓和气氛,“这种事情可以慢慢来,文物回国的过程往往需要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比如我们去年接收的一批文物,就是在西雅图拍卖后辗转多年的成果。” 这批文物包括一件汉代骑马陶俑、两件唐代白瓷马雕、一件明代磁州窑罐子以及一枚元代钱币。 即使按最高品质计算,市场价值也未超过五万美元。 然而,为了追索这些文物所花费的时间、人力和物力,远远超过了物品本身的价值。 高兴明白,这就是常组长所说的“成果”。 但他心里清楚,这样的努力是否值得,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高兴轻叹一声,对着常组长说道:“我理解,你们的工作确实不易。” “这次的事,我只是做了每个公民应做的事。楚领袖对这类问题特别关注,所以我就通知了他。” “我还要赶回香江处理一些事务,既然还早,那我就先走了。”说完,高兴便起身准备离开。 他觉得没有必要与这些人多做无谓的争辩。 曾老师见状也站了起来,他对高兴说:“小高啊,以后类似的情况,就不要麻烦欧馆长和常组长他们了。” “我们国家在外的文物数量庞大,超过千万件,不可能每一件都管得到。” “如果你不说,他们不知道这事,自然也不会有责任在身。” 高兴点头表示理解,“明白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今后我会注意的。” 这时,常组长似乎不满两人对话的内容,想要阻止他们离开:“高兴,曾老师,别在这儿唱双簧,我得告诉你们……” 但高兴已经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向门口,拨通了楚震明的电话。 “怎么了,高兴?是不是有好消息?”楚领袖以为事情有了进展。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事情谈崩了,到此为止吧。” “是因为我说多了。”高兴自嘲道。 老楚惊讶地问道:“什么情况?你被那些人无视了吗?” “不是这样的,大家只是认为这件事太难,不如放弃。” 如果这是一起普通的文物走私案,常组长他们可能早就行动了。但百年前流失的文物,追讨起来困难重重,他们的退缩也在情理之中,尽管方式让人不舒服。 “不想干?那不如像我一样退休好了,占着位置不作为有什么意思?”老楚显然对此感到不满。 “事情到底有多复杂,你能给我简单说一下吗?” 老楚听后陷入了沉思,一时之间也无法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最终他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看,这件事还得你自己来解决。” “既然让你担任馆长,你就先答应下来,上任后尽量将所有文物信息录入我们的系统。” “这样我们就有了后续追索的依据。” 高兴心里暗自赞叹楚震明的手段,老一辈人的智慧果然不可小觑。虽然这招对付许夫人有些不光明,但恰好合适。 不过,高兴对这个职位并不感兴趣。他有更直接的方法:“我和专家组视频时录了屏也有记录,你直接找他们要吧。” 楚震明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真的吗?那可就方便多了。” 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解决了。 “行吧,那就这样。”就在高兴准备结束通话的时候,楚震明又突然问道:“对了,楚昊最近怎么样?我怎么联系不上他呢?” 高兴犹豫了一下,没等对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知道楚昊现在正专注于学习如何与女生交往,这是他人生的一个重要阶段,任何打扰都可能影响他的进展。 第六百三十三章 拍品有问题 回到香江后,高兴直奔佳士得总部。佳士得正在为盛海夏季拍卖会做准备,想听听高兴对于拍品选择的意见。 在会议室里,沈如俏递给高兴一份厚厚的拍品名单,上面列出了上百件艺术品的照片、描述和估价。 这次拍卖会名为“佳士得盛海晚间拍卖”,规模不算大,只是整个夏季拍卖系列的尾声。 然而,即便如此,佳士得在过去十年中也经历了多次挫折:三次更换场地、四任总经理离职,甚至一度暂停运营三年。 若是一家初创公司遇到这些困难,恐怕早已倒闭。但是作为全球两大拍卖行之一,佳士得一直在努力翻身。 面对这份包含160件拍品的名录,沈如俏解释说他们的目标是挑选出50到60件精品进行拍卖。 这让高兴感到惊讶,在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如盛海举办仅一场晚间拍卖,并且只提供这么少的拍品,显得有些不合常规。 “我们今年刚获得文物拍卖许可,所以行动上还是比较谨慎。”沈如俏补充道,解释了为何此次拍卖会的规模较小。 在盛海的时候,我们只办过艺术品的拍卖会。 沈如俏走过来,帮高兴翻到了册子的首页。 这页概述了去年的拍卖成绩:共拍出40件作品,总成交额达到了惊人的22亿。 但当看到拍品列表时,高兴不禁笑了出来,全是抽象艺术大师的作品,而最贴近大众认知的毕加索画作竟然未能找到买家。 原来这是一场专门针对抽象艺术的拍卖,难怪能拍出如此高价。 毕竟,在国内,这样的场合为数不多,大家也乐于在这种合法的平台上寻求价值的认可。 “连毕加索的作品也会流拍?”高兴带着一丝好奇问向沈如俏。 流拍对拍卖行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它不仅浪费了宣传资源和展览空间,还涉及不菲的保管、运输及保险费用。 沈如俏苦笑回应:“市场调查确实出了点问题。” “正因为这样,这次我们特别强调要找一位了解内地古董市场的人来协助挑选拍品。”她补充道。 高兴笑着点头,打趣地说:“看来我的责任重大啊。” “放心吧,高馆长,我们会确保您不会吃亏的。”沈如俏保证说。 “那就好,咱们直接开始看这些东亚文物吧。”高兴站起身说道。 沈如俏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在前往仓库的路上,高兴快速浏览了所有拍品目录。 虽然只有百余件,但种类繁多,每一件估价都不低。 显然,这些宝贝在沈如俏眼里都是心头肉,否则也不会给他一份淘汰率超过60的预选名单。 东亚文物在预选名单中占的比例最小。除了华夏,东亚主要就指高丽和东瀛两个国家。 虽然数量少,但质量却让高兴大吃一惊,尤其是从估价上来看。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件来自18世纪高丽地区的白釉月亮罐,佳士得给出的估价高达1400万元人民币。 起拍价通常会低于估价,但也肯定超过了1000万。 然而,从东方审美的角度看,这件瓷器并不怎么吸引人。如果要写鉴定意见的话,可能会是这样的: 形状略显不对称,有歪斜之感;圈足过小,影响了整体的稳定性;修胚工艺不够精细,釉色也不够纯净。 在古代华夏,这样的瓷器可能会被视为有瑕疵的作品。 然而,缺陷有时也能展现出独特的美。 这种在华夏陶瓷专家眼中看似不完美的白瓷,却意外地赢得了现代西方设计师的青睐。 由于这类瓷器极其罕见,全球存量不超过二十件,近年来它们的价格已经飙升至天价。 这稀少的数量本身,就是价格被炒高的理由之一。 1400万的估值,并非随意得出。 苏富比曾为一件类似的白釉月亮罐举办过专场拍卖会,仅此一件拍品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高大师,您觉得这件如何?”沈如俏轻声询问,担心高兴可能过于感性决策。 毕竟她之前遇到的一些内地收藏家,对于东亚的这些拍品并不看好,显得有些不够专业。 “还算可以,先放一放。” 高兴在清单上打了个问号。 “如果没有更出色的拍品,这件也可以考虑。国内确实有些人对国际上认可度高的瓷器感兴趣。” “因为这类瓷器不仅有价值,而且不受国内文物交易政策的限制,适合用作礼物。”沈如俏立刻明白了这一点。 “这个话题我们就点到为止吧。” “明白。”沈如俏应道,同时指示旁边的女助理记录下高兴的意见,以备后续讨论。 当看到第二件来自东亚的艺术品,葛饰北斋的一幅画时,高兴感到一丝好奇。 估价500万人民币,东瀛画家有这样的价值吗?但当看到作品后,他立即认出了这幅画,那种熟悉感来源于它被后来的漫画家多次致敬。 对于排在后面的高丽国瓷器,高兴直接否决了。他认为这类瓷器既不值钱也不稀有,远不如同期清朝民间窑口的瓷器美观,不应出现在这样的拍卖会上。 他的决定基于一个事实:在国内,高丽瓷器自成一类,类似康熙时期的青花将军罐,只需要一件代表作即可;至于东瀛的艺术品,则更适合在东瀛本土的拍卖会上展示。 随着东亚文物的处理完毕,高兴的目光转向了欧洲的藏品。 其中估价最高的是一件古埃及的青铜猫雕塑。 这段故事发生在一个大约两千多年前的托勒密王朝时期,也就是华夏历史上的西汉时代。 一件来自那个时代的文物,如今被估价在600万元人民币左右,这个价格对于国内的一些收藏家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然而,文物专家高兴的目光并不在这价值上,而是集中在了物品的来源信息中的一条记录: 几个月前,一个名叫艾哈迈德的人从埃及的一个博物馆里窃取了这件文物,并将其转手给了日不落国的一位收藏家。 察觉到事情不寻常,高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一眼同事沈如俏。 沈如俏非常敏锐,立刻感觉到高兴的疑虑,便询问道:“这件拍品有问题吗?” 第六百三十四章 耐心等待 “你们在征集这些拍品的时候,有仔细检查它们的出处吗?”高兴反问道。 “当然查过了,怎么了?”沈如俏回答,想要了解高兴的担忧。 “我只是好奇,这样的青铜猫不是通常都在金字塔里的吗?”高兴选择了含蓄地表达自己的疑问,他想看看对方会给出怎样的解释。 “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沈如俏微笑着说道,“这次的拍品是由我们一位欧洲高级会员提供的。” 她进一步解释说,这位会员是收藏界的权威人物,曾经任职于大英博物馆,多年来提供的拍品都经过了严格的审核。 但高兴的质疑并没有因此减弱。“难道你们对来历的调查就只是问问这位会员而已吗?”他继续追问。 沈如俏尝试为他们的程序辩护,但在高兴的质疑下,她的解释显得有些无力。 “好吧,我明白了。”高兴点点头,既然对方坚持自己已经完成了必要的调查,他也无话可说。 随着预展的进行,高兴审视了二十多件来自神话国、欧洲和埃及的古董,但没有一件能够引起他的兴趣。除了一个古神话国的黄金面具外,其他展品的价值和质量似乎都不尽如人意。 在审查过程中,高兴迅速淘汰了许多拍品,包括之前否决的东亚文物。 现在,一百六十件参与预选的拍品中只剩下了一百零八件。 而接下来的选择将更加艰难,因为剩下的都是华夏的传统文物,每两件中就必须淘汰一件。 考虑到工作的繁重,高兴向沈如俏提议是否可以考虑增加拍品的数量,因为他认为只要定价合理,在盛海这个地方应该不会出现流拍的情况。 “高大师,让我也坦白告诉你吧。”沈如俏走到高兴身边,轻声说道,“这次拍卖会的文物经营许可是临时性的,审批的领导特别指示我们要低调行事,尽量走精品路线。” 听到这里,高兴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位审批的领导是不是姓楚?” 老楚退了休,而他的侄子,我们暂且称为“中楚”,在文物局里工作,不过职位并不显眼。因为资历尚浅,“中楚”在单位里的话语权不大。 高兴对这位未曾谋面的“中楚”感到好奇,但老楚和小楚都似乎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直到有一天,他偶然听闻“中楚”负责拍品归档的工作,这让他明白了为何老楚不愿提及侄儿的事,原来是在一个不太核心的岗位上。 尽管如此,高兴觉得“中楚”能在这个位置上,说明他并非靠关系上位,否则早就被调到其他部门去了。 对于这一点,高兴表示理解,继续关注起即将拍卖的一件珍贵文物:一件来自明朝永乐年间的青花缠枝四季花卉纹折沿洗。 这件瓷器不仅有着精美的图案,还有着非凡的历史背景,它曾随着郑和下西洋,远渡重洋至婆罗多,后又流落日不落国。 这种特殊款式的折沿洗,在华夏传统的瓷器中并不多见,其设计融合了西亚伊斯兰风格,反映了当时的文化交流。 据佳士得拍卖行提供的信息,类似的藏品仅存于伊斯坦布尔的托普卡比宫,可见其稀有性。 看到这里,高兴意识到,程二爷之前在西亚地区寻宝的想法或许不是空穴来风。 那里确实可能隐藏着未被发现的珍宝,只是能否找到全凭运气。如果真能找到,那将是一笔足以改变一生的财富。 而在这件青花瓷之后,估价排名第二的是一件雍正时期的青花釉里红云海腾龙纹天球瓶。 虽然官方估价为1800万,但根据市场行情,这样的精品即便标价2500万也堪称物有所值。 高兴与沈如俏讨论时提到,若非运输过程中出现了问题,这件天球瓶的价值可能更高。 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两人相视一笑,均表示不知情,这也给这件文物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高兴在浏览一份满是清代宫廷文物的名录时,心中泛起了波澜。 这些珍贵的文物,大都源自欧洲卖家之手。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之前总是难以获得佳士得拍卖行对于文物拍卖的资格认证,因为这些文物的出处往往与历史上的不正当掠夺有关。 他明白,自己与佳士得之间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佳士得像是为过去的掠夺者服务,而他自己则致力于在国内寻找散落的珍宝,确保它们不会被遗忘。 这种区别让他对自己的事业更加坚定,同时也对佳士得在华夏的发展前景持怀疑态度。 尽管如此,当看到名录上琳琅满目的瓷器、书画和古家具时,他的兴趣并未被完全激发。 直到最后,一对清乾隆时期的白玉对牌吸引了他的注意。 每块玉牌正面刻有“龙凤呈祥”四个篆体字,背面则是精美的海水江崖纹和龙凤图案,显然是一件适合馈赠新婚夫妇的完美礼物。 考虑到一位重要朋友即将步入婚姻殿堂,高兴希望这件玉器能够成为合适的贺礼。 它不仅符合对方的身份地位,也蕴深厚的文化意义。 “你们确定好拍卖会的具体时间了吗?”高兴问沈如俏,心里想着是否来得及将这对玉牌作为礼物准备。 沈如俏微笑着回应:“高馆长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确认。” 她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些信息,似乎在核对具体细节。 虽然她的反应让高兴有些不解,但他还是选择了耐心等待。 沈如俏抬起头,对着高兴微笑。 “高馆长,我刚和卖家谈过了。如果您想买,他同意按我们的估价直接出售。” “可以直接买?这也可以?” 高兴原本以为得去盛海参加拍卖会。 没想到现在能私下成交,真是给足了面子。 “是的,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不过通常是在预展时发生的。” “您觉得怎么样?”沈如俏询问道。 “这个价格,我没问题。”高兴几乎要拿出手机付款了。 但这样直接带走似乎太简单了。 恰好博物馆里有一件清代黄花梨盒子,用蜀锦布衬底,正好可以用来装这对玉璧。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一个想法 时间很快到了五月,临州滨海大酒店内,陈延禹的婚礼正在进行最后准备。 作为伴郎的高兴自然不能缺席。 但在彩排时,化妆师发现了一个小问题,这位张姓伴郎实在太抢眼了。 察觉到化妆师的困扰,高兴主动提议:“如果不行,我可以当证婚人,我的普通话标准,还有播音腔呢。” 陈延禹还没来得及回应,程诗卉就拒绝了:“高兴,你必须当伴郎,不然姐妹们不会饶过我。” “确实如此。”陈延禹也表示赞同,还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位伴郎韦富贵和黄斌,他们正努力逗乐伴娘,但效果似乎不怎么好。 “兴哥,看在老朋友的份上,帮我撑起场面吧。”陈延禹说。 高兴感到责任重大:“好吧,我会让高姐给我好好打扮一下。” 说到化妆,高姐的手艺堪称一绝,连刘得华都能被她化成另一番模样。 婚礼结束后,高兴和搭档曹丽云与张迟馆长约了见面,需要进行展品直播。 到达博物馆时,馆长张迟亲自迎接他们,并介绍了其他团队成员,“欢迎光临,请进屋休息一会儿,下午三点我们要正式开始工作。” 当高兴和搭档曹丽云走进去时,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打量起他们来,尤其是曹丽云,她那青春亮丽的外貌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组里有几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他们来这里更多是为了积累经验、提升背景,而不是因为出色的技能。 当曹丽云踏入房间时,这些年轻人立刻被她的魅力所吸引。 曹丽云的美貌令人惊艳,她的面容如同明星般耀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对曹丽云而言,这样的关注早已司空见惯,她泰然自若地与高兴一同走向博物馆内的休息室。 “鉴定团队已经到齐了,大家可以互相认识或在休息室放松一下,不过请不要走远。”张迟简短交代后,便因年长体弱,返回办公室小憩去了。 高兴拉着曹丽云坐在休息室的一角。“这里氛围有点严肃,感觉不太舒服,”曹丽云轻轻皱眉说道。 她不喜欢这种紧绷的感觉,而高兴却显得毫不在意,无论身处何地他都如此淡定,这令曹丽云心生羡慕。 “别担心,就像在家一样,只不过多了些人罢了。我们平时做直播时面对的观众可比这里多得多,有什么张的?”高兴轻松地说着,想要让曹丽云放松下来。 不知为何,只要待在高兴身边,曹丽云就感到自在许多,仿佛他的存在自带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然而,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你的直播间只有上百人?看来你的人气也不怎么样嘛。” 随着这句话,一位身着整齐、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似乎对高兴视而不见,径直走到曹丽云面前自我介绍:“你好,美女,我是刘妙森,东海大学历史系硕士,现在在博物馆工作。” 接着,他不经意间透露了自己的成就,经营一家文物鉴定公司,在东海市拥有数套别墅和豪车。 尽管他努力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但嘴角流露出的得意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曹丽云对刘妙森的态度感到厌烦,眉头紧锁,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你好”,然后转过头不再理会他。这让刘妙森显得十分尴尬,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 高兴轻笑一声说:“看样子美女对你兴趣不大啊,不过我对你说的那个古董鉴定公司倒是挺感兴趣的。” 听到刘妙森提到开公司的事,高兴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或许自己也可以尝试开设一家鉴定公司。 这个念头只是闪现了一下,实施起来还有许多未知数。 刘妙森听完高兴的话,冷哼一声,仿佛不屑一顾,随即转身离去,心中满是不甘。 然而,高兴对此毫不在意,依然带着微笑目送他离开。 “高兴,你在笑什么呢?”曹丽云见状,急忙拉了拉高兴的衣袖,一双灵动的眼睛满是好奇。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开一家鉴宝公司,这或许是个不错的赚钱门路。”高兴轻笑着回答。 曹丽云听了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开鉴宝公司?你有那实力吗?你兜里的几百块钱连张桌子都买不起吧。” 她几乎要翻白眼,觉得高兴在说梦话。 “谁说不行呢?世上白手起家的人多的是,我为什么不能?”高兴略带不服气地说。 “行了,别做梦了。本小姐累了,你过来坐这儿。”曹丽云说完,指了指沙发的一角,示意高兴坐下。 高兴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刚一坐下,曹丽云就顺势躺下,头靠在一旁,双腿却搭上了高兴的膝盖,一副慵懒的姿态闭上双眼。 高兴瞪大眼睛,看着腿上的,一时不知所措。 “曹小姐,你不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在这大白天的,你要敢乱动,我就报警抓你。”曹丽云斜眼瞥了高兴一眼,嘴角微扬,似乎对自己的安排颇为得意,然后闭上眼睛准备小憩片刻。 曹丽云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而高兴则被置于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面对如此近距离接触的美人儿,任何男人都可能心跳加速。高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闭上双眼,想要平复心情。 就在高兴和曹丽云享受片刻宁静的时候,刚刚离去的刘妙森却在一旁投来了嫉妒的目光。他心中满是疑问:这个年轻人凭什么吸引到了美女的注意?自己哪里不如他? 刘妙森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心中的不满几乎要溢于言表。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间已过下午两点半。 曹丽云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梦乡,当她醒来时,惺忪的眼睛坐起,却完全忘记了她的腿还搭在高兴的腿上。 一个无意识的伸展动作,换来了一声痛苦的痛吟“哎呦喂。” 曹丽云立刻清醒过来,看见高兴捂着肚子,一脸委屈地望着她。 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后,她的脸顿时红透,连忙道歉:“对不起,高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第六百三十六章 夜明珠 高兴的表情仿佛在诉说千般无奈,心里想着这下可真是祸不单行,先折磨后又遭此一脚,差点让他怀疑人生。 “你没事吧?”曹丽云担心地问道,急忙扶起高兴,眼中充满了担忧。 “还好,死不了,只是需要休息一下。”高兴一边肚子,一边深呼吸想要缓解疼痛。 “看来小姐您练过啊,这一脚劲道十足。”曹丽云有些羞涩地笑着解释,“真的很抱歉,我以前确实练过跆拳道,而且还是黑带九段呢。” 高兴点了点头,现在明白了为何那一脚如此有力。 这时,张迟从外面走了进来,显得精神抖擞。“大家都准备好了吗?跟我来吧。”他招呼道,随后带领高兴等人走向博物馆中心的露台。此时,保安已经用警戒线圈出了一个区域,里面展示着众多珍贵文物,吸引了周围不少观众的目光,他们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张迟带领团队跨过警戒线,走进了存放近期收集文物的区域。他向众人解释道:“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鉴定和分类这些文物。我们需要根据它们的年代、风格和品质进行整理。同时,这也是一个让年轻成员们展现才华的好机会。” 说这话时,张迟特意看向了高兴,对他寄予厚望。 站在张迟身旁的刘妙森注意到了这一幕,心中满是嫉妒。他不理解为什么高兴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会得到张迟馆长和旁边美女曹丽云的关注。然而,此时的高兴正专注于清理鼻孔,似乎对周围的紧张气氛毫不在意。 在不经意间,高兴弹出了一颗鼻屎,它以一种奇特的轨迹飞越空间,恰好落在了刘妙森的脸上。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刘妙森愣住了,随后他的愤怒瞬间爆发,手指着高兴大喊:“你干什么!” 怒火中烧的刘妙森冲向高兴,意图动手教训对方。但张迟迅速反应过来,制止了他:“住手,刘妙森,你在做什么?” 考虑到周围众多的目光,张迟深知这样的冲突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不仅显示博物馆内部缺乏团结,更可能损害他的领导形象。 “馆长……”刘妙森欲言又止,既感到屈辱又觉得难以启齿。 “如果你还想留在鉴定组,就立即回到你的位置上!”张迟严肃地命令道,眼神锐利。 尽管刘妙森家境优越,但在张迟面前并无特权。刘妙森只能咬牙切齿地退回原位,投给高兴一个充满敌意的眼神。 高兴则一脸无辜,显然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也感到莫名其妙。这纯粹是一场意外。 一旁的曹丽云努力忍住笑意,最终还是悄悄地为高兴竖起了大拇指。 很快,这个小插曲被抛诸脑后,在张迟的带领下,团队中的几位成员开始了认真细致的文物鉴定工作。 在这个特别的活动中,规则十分明了:所有的文物都平铺在地上,参与者可以自由选择想要鉴定的物品。鉴定完成后,需要将个人的分析结果记录在标签纸上,并连同文物一起提交给张驰。 当所有文物都被评估完毕后,活动进入最终的纠错阶段。这时大家可以审视他人的鉴定成果,指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错误。这不仅考验着每个人的眼力和专业水平,也是一次年轻才俊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那些表现出色的年轻人可能会得到重点培养,甚至有朝一日成为古董界的中流砥柱。对于一些人来说,如刘妙森,这是接近大师张驰,寻求拜师良机的黄金时刻。一旦被张驰收为门徒,未来的职业道路将会平坦得多。 随着活动的启动,人群迅速分散开来,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擅长的领域,努力展现最佳状态。然而,高兴却独自漫步,似乎并不急于加入这场竞争。 “丽云,直播准备好了吗?”高兴问道。 曹丽云看了看时间,虽然还未到三点,但还是按照高兴的指示开启了直播间。 几乎是在一瞬间,几十名观众涌入了直播间。 作为主播,每次开播都会向粉丝推送通知,方便他们即时观看。 “大家下午好,今天咱们不在直播间鉴宝,而是身临其境地参观博物馆,带你们领略真正的古董之美。”高兴向观众们打招呼并解释道。 直播间里,弹幕不断滚动: “高大师能参加这样的活动,真是令人敬佩。” “看来高大师的专业水平得到了认可。” “我就知道高大师不是一般人。” 看到这些评论,高兴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今天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些平时难得一见的珍品,增长见识总是好的。”说完,他走向了一颗引人注目的绿色夜明珠。 “大家猜猜这颗珠子值多少钱?” 高兴手里托着一颗珍贵的夜明珠,面对直播镜头展示起来。这一举动让正在准备拍摄的曹丽云吓了一跳。她急忙用眼神暗示高兴,示意他小心些。 “高兴,快放下,万一掉下来摔坏了,今天咱们就别想走了。” 高兴给曹丽云一个安心的眼神,说:“放心吧,丽云。我们这些做鉴宝工作的,手稳是基本功,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还怎么在这个行当混呢?” 曹丽云见状只能轻轻皱眉,不再多言,她知道高兴有分寸。 此时,直播间里热闹非凡:“哇,那真的是夜明珠吗?” “跟电视上看到的颜色不一样啊,不是应该发绿光吗?为什么这是黄色的?” “这颗珠子好大,几乎和人的脑袋一样了,肯定价值不菲吧。” “可不是嘛,我记得之前拍卖会上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卖了一个亿!这个这么大,难道是无价之宝?” 高兴看着屏幕上的评论笑了笑,然后向观众解释道: “朋友们,你们猜错了,我来揭晓答案吧,这颗夜明珠定价五千万,我知道你们会好奇,既然有卖到一个亿的,为什么这颗只值五千万呢?” “别急,听我解释就明白了。之前的那个亿级夜明珠品质要好得多,而这颗珠子里含有杂质,不够纯净,而且因为氧化作用表面呈现黄色。 而拍出天价的那一颗可能是皇家使用过的,材质优越,再加上原主人的身份以及拍卖时的宣传效应,才得以卖出如此高价。” 第六百三十七章 曝光机会 “至于这颗夜明珠,我认为它并非出自中土,而是来自西域某小国皇室,从上面雕刻的图案看,应该是罗刹国的遗物。” 说完,高兴迅速写下鉴定结果,将它递给了张驰。 张驰接过纸条,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 张驰扫了一眼高兴提交的宝物鉴定报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并轻轻点头。 这些宝物他早已心中有数,这次活动的目的正是为了考验年轻一代的眼光,同时也挖掘出真正的才俊。 “小友,你的眼力确实不凡。”张驰笑着对高兴说道,随后将鉴定报告递给了几位在场的老专家。 老专家们看完后,也不由得频频点头。 “这位年轻人根基扎实,竟然能推断出这宝物出自罗刹国哪位皇帝之手,真是令人惊叹。考古队当时确实在那位皇帝的陵墓中发现了它。” 一位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抬头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高兴,“小兄弟,能否分享一下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我非常好奇。” 此言一出,其他几位老教授也流露出浓厚的兴趣,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曹丽云迅速调整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然后又转向了高兴。 “既然几位前辈感兴趣,那我就献丑了。”高兴谦逊地回答,接着稳稳地拿起一颗夜明珠,那颗珠子大如人头,但他单手托举却显得轻松自如。 看到这一幕,老教授们再次点头认可。 在考古界,稳定的手是基本功,因为除了用眼观察外,很多时候还需要用手去感受和验证文物,有时候只有亲手触摸才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一些高手甚至仅凭手感就能辨别宝物的真伪与年代。 于是,高兴开始解释他的方法:“我的鉴定体系灵感来源于中医的望、闻、问、切。首先,‘望’是指通过观察来确定物品的本质和真伪;接下来是‘闻’,即利用气味来估计宝物的大致年龄。 不同年代的物品会散发出不同的气息;最后是‘问’,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奇怪,古董又不会说话,怎么‘问’呢?” 说到这里,高兴忍不住卖了个关子,就像说书人那样吊起了大家的胃口。 “确实,文物不能开口,但我们可以通过研究其历史背景、制作工艺等信息来‘询问’它们的故事。” 一位老教授附和道,显然他也是一位评书爱好者,此刻正配合着高兴的节奏。 “没错,您说得对。” 高兴站在夜明珠前,轻轻指向那些细腻的纹路和图像,开始讲述它们背后的故事。 这颗珍贵的宝珠不仅仅是一件静默的古物,它承载着过去的声音,那些通过符号与图案传递的情感和记忆。 此刻,这些图像正诉说着罗刹国君王往日的英勇事迹。 随着他的讲解,周围的人们仿佛被带入了那个遥远的时代,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曾经是评书艺人的高兴巧妙地运用了他独特的叙事技巧,将故事讲得引人入胜,让人感觉事件就在眼前发生。 当他结束时,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 “小兄弟,你的口才真是一绝,不去教书真是可惜。”一位教授赞叹道。 “如果博物馆有你这样的导游,游客肯定络绎不绝!”另一位补充说。 参观者们也纷纷表达他们的赞赏,有人觉得今天的参观变得异常有趣,甚至有人表示愿意每天来听高兴讲解,只为了增长见识。 在直播间的屏幕上,观众们的评论如潮水般涌现。许多人对高兴生动的历史讲解表示感谢,希望这种形式能够录制下来分享给更多人,尤其是孩子们。 大家一致认为,如果所有历史课都能如此生动有趣,学生们一定不会再感到乏味。 曹丽云站在不远处,眼中充满了敬佩。 她近距离地感受到了高兴的和感染力,特别是当他讲述那关于爱与牺牲的故事时,几乎让她落泪。 女性往往更容易被这样深刻的爱情故事所触动。 当高兴向听众鞠躬致谢时,又一轮热烈的掌声随之而来。 张驰在一旁微笑,心中充满自豪。 当初邀请这位没有传统背景的网络红人加入博物馆的决定,如今看来是多么正确。 高兴不仅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也为博物馆带来了新的活力。 “小兴,你真的不再考虑加入我们吗?”张驰问道:“以你的才华,未来这里馆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张驰的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那些与他共事多年的老前辈们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深知张驰的为人,这位馆长很少对谁如此推崇,而高兴竟然是第一个获得这样赞誉的人。 张驰的话中透露出的意思十分明确:他打算将高兴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来培养。 这样的决定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荣誉。 然而,面对这份殊荣,高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稍作思考后,他婉转地回应道: “非常感谢张馆长的信任,不过我觉得自己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社会上磨练,以提升自己的能力。” 尽管张驰对此感到些许失落,但他却更加欣赏高兴的谦逊和远见。“你这个小伙子,想法很成熟啊。年轻人确实应该多经历些挑战。 如果选择加入我们博物馆,整天和我们这些老家伙打交道,怕是会限制你的发展。 所以,我会为你保留这个位置,等你在外面闯荡够了,随时欢迎回到东海市博物馆,只要我还在这里说话算数,你就将是未来的馆长。” 这一番话让不少年轻人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特别是刘妙森,他心中满是不解和不甘。 为什么一个毫无学历的网络主播,竟然能比得上自己这位东海大学历史系的学生?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随着高兴将夜明珠轻轻放下,他瞥了一眼直播间,发现观众人数已经达到了两千,并且还在持续增长。 显然,刚刚那段精彩的评书吸引了系统的注意,给予了更多的曝光机会。 因此,高兴的直播画面开始出现在许多刷短视频和直播平台用户的屏幕上。 第六百三十八章 最初的预期 “朋友们,喜欢我直播风格的可以关注一下哦,今天下午我在博物馆里帮忙鉴定文物,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机会。” 高兴热情地向观众介绍道:“而且,我不仅带你们看,还会讲解每件古董背后的故事和历史,让大家在享受视觉盛宴的同时还能学到知识。” 高兴的话语激发了观众的兴趣,粉丝数量迅速突破了五百大关。 看到后台数据的变化,曹丽云不禁兴奋起来,意识到上午高兴说要达到一千粉丝并不是空谈,她不由得脸颊泛红,为自己之前的轻视感到羞愧。 “丽云,调整镜头,把身后的文物展示给大家看看。”高兴提醒道。 听到这话,曹丽云立刻反应过来,赶紧调整镜头对准那些摆放着的珍贵文物。 “大家想先了解哪一件呢?你们的选择,就是我们接下来探索的方向。”高兴对着屏幕前的观众说道。 这一幕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要知道,即使是鉴定古董的行家,每个人也有自己的专长领域:有的擅长宋朝文物,有的则对春秋战国时期更为了解。 即便是坐在张驰身边的几位老专家,也不敢说能认全这里所有的宝物,毕竟人无完人,各有所短。 然而,高兴的话听起来却像是他对所有文物都了如指掌,随便都能辨识! 这番话让一同前来的年轻人们感到不满。刘妙森抓住机会,首先站出来讽刺道:“哟,高大师可真敢说,这么多文物,我不信你能全都认得。一个网络主播,能力不见得多强,口气倒是不小。” “就是,连个文凭都没有,还在这儿乱讲,他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并肩而立?” “以前只是懒得理会你,没想到你越来越放肆了。一个小小的网络主播,真是为了出风头不择手段。” 刚刚的注意力都被高兴吸引走了,现在他们逮住机会,纷纷开始批评高兴。 张驰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未出手相助,认为这是年轻人之间的较量,作为前辈不好干涉,他也想看看高兴会如何应对。 听到这些话,曹丽云气得直喘粗气,但旁边的高兴却显得异常平静,对于他这个经历过两世的人来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要证明谁在装模作样很简单,不如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吧。你看你手上的这件,是明朝永乐年间的花鸟翠盏,从它的釉色和款式来看,显然是为宫廷贵妇定制的官窑制品。” 高兴指着刘妙森手中的花鸟翠盏说道。 “这个瓷瓶品质上乘,应该是专门为宫中贵人所制。如果我没猜错,它应该出自永乐帝朱棣的皇后徐氏之墓。” 高兴的话音刚落,一位坐镇的专家惊讶地站了起来,因为那件花鸟翠盏正是由他挖掘出来的,高兴说得完全正确。 这位专家当初确定文物身份时查阅了大量的文献资料,没想到高兴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与张驰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看到对方眼中带着笑意。 这时,刘妙森冷哼一声反驳:“一派胡言,这明明是元代的红拔白梅瓶。我对元代古董有深入研究,我的论文就是关于这个领域的。 你这个没学历的人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还是赶紧离开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刘妙森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其他年轻人也附和着支持他的说法。 “刘兄说得没错,我赞同刘兄的观点。” “你也赶快走吧,别再这儿现眼了。” “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我们至少都是双一流大学的研究生,他这种没文凭的人凭什么跟我们在一起?” 高兴在活动中大放异彩,不仅赢得了馆长的青睐,还引起了其他人的嫉妒。那些人心里不平衡,便纷纷站出来批评他。 面对指责,高兴只是轻笑一声,摊开双手,心中暗叹:为何人们总是难以接受别人的优秀? 这时,一位负责鉴定花鸟盏的老专家面色微沉。这花鸟盏正是由他亲自从明代墓葬中发掘出来的,确认过其真实性。 老专家意识到,如果认同了高兴的说法,似乎也在间接承认了自己的能力有所不足。因此,他站起身来,冷哼道: “这花鸟盏确是出自明代永乐大帝之妻徐皇后的墓葬,高兴刚才所说的完全正确。难道你们连我的判断也要质疑吗?” 张迟见状也立即挺身而出支持老友:“年轻人啊,你们眼高手低,连基本的文物鉴定都做不好。 要是鉴宝界都靠你们这些急功近利的人,未来堪忧。应该向高兴学习,静下心来,虚心求教。” 张迟的话如雷贯耳,让在场的年轻人感到无比惭愧,尤其是刘妙森,他深知自己的学历含金量不高,甚至参与过造假证书的行为,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随着张迟的发言结束,周围响起了掌声和赞同的声音。观众们对那些只看重学历而忽视实际能力的年轻人表达了不满。 接下来,高兴一边进行直播,一边迅速且准确地鉴定宝物,甚至比一些专家做得还要好。 整个鉴定过程几乎成了他的个人秀,最终他独立完成了三十九件文物的鉴定,而其他年轻人鉴定的十一件中有半数错误。 看到这样的结果,以刘妙森为首的年轻人不再敢与高兴争锋,他们低着头,默不作声。 几位坐在上座的老教授满意地看着这一切,特别是张迟,他觉得脸上有光,仿佛找到了一个宝藏。 “小兄弟,多亏你今天来帮忙。”他握着高兴的手说道。 “没关系,张馆长,我也正好带粉丝们来开开眼界。”高兴笑着回应。 高兴的直播间人气火爆,实时在线人数达到了五千人,粉丝数量也攀升至一千三百多位,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曹丽云看到这样的成绩,心里满是欣慰,仿佛看着自己悉心照料的小树苗逐渐长成参天大树。 在返回直播公司的路上,张迟驾驶着车辆,他似乎对高兴颇为赏识,再次提议道: “小兄弟,你考虑过加入我们的博物馆吗?我们有适合你的文职工作,也可以为你的女朋友安排职位,月薪八千。 第六百三十九章 压力更大了 而且工作时间灵活,允许你在空闲时接私活。以你的能力,额外赚几万不是问题。” 曹丽云听到这里,脸颊微微泛红,显然张迟误会了她与高兴的关系。 高兴则礼貌地拒绝了张迟的好意,感谢了他的厚爱。 张迟虽然感到惋惜,但也没有再坚持,只留下一句承诺,随时欢迎高兴到博物馆工作,随后便将两人送回公司并离开了。 当车子远去,曹丽云转向高兴,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和遗憾,“高兴,为什么你不答应呢?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啊!” “我留下来,是因为这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一起去完成。”高兴回答,眼神坚定地看着曹丽云,“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两个人的梦想。” 曹丽云被高兴的话深深触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就在她感动之际,高兴又轻笑着补充道:“况且,有这么漂亮的搭档在我身边,谁愿意天天对着那些老古董呢?而且我的助手,怎么能随便换人呢?” 曹丽云的脸庞又一次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想要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最终,两人相视一笑,决定尽快回到直播间,查看今天的直播数据,继续他们的共同事业。 高兴微微一笑,随即带着曹丽云快步走进了直播公司。 刚踏入公司大门,余总就热情地迎了上来,“高兴,干得漂亮,你可真是给咱们公司增光了。” 他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吗?高主管,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兴惊讶地问道。 “我下午一直在手机上看你的直播呢。”余总回答,“没想到你能比那些高学历的人还要出色。” 听到这话,高兴明白了。 但他故意打趣道:“哎呀,高主管,看了我一下午的直播,连个礼物都没刷,也太小气了吧?” 余总一时语塞,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笑道:“咱俩谁跟谁啊,再说你今天的打赏已经不少了,多一个少一个估计你也注意不到。” 一旁的曹丽云也不失时机地加入了调侃:“就是嘛,高主管,哪怕只刷一块钱,也是心意嘛。这下我们可真是心都凉透了。” “是啊,高主管,我都觉得没动力了。”高兴配合着说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余总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最终他决定:“好吧,今晚我请客,好好庆祝一下你们的成就。” 高兴和曹丽云相视而笑,眼中闪过的得意不言而喻。三人随后前往附近的一家餐厅。 到达餐厅后,余总去点菜,而高兴和曹丽云则在包间里等待。 “刚才高主管的表情真是太搞笑了,笑死我了。”曹丽云轻笑着对高兴说,两人都为这次成功的“合作”感到高兴。 最后,在愉快的笑声中,他们享受了一顿由余总买单的丰盛晚餐。 高兴轻叹了一口气,对曹丽云说道:“咱们的主管也不容易啊,尽管是公司的领导,但他的股份不多,现在又有了家庭和孩子,赚钱的压力更大了。” “今天下午我们帮他赚了不少钱呢。平台拿走五成打赏,剩下的二成五可是直接进了他们的口袋,按理说,他们应该好好感谢我们一顿。”曹丽云撇了撇嘴,略带玩笑地说。 正当两人交谈时,高兴不经意间注意到邻桌一位女士手腕上的手镯。 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个劣质仿制品,更糟糕的是,它似乎被涂上了有害的化学颜料。 长时间佩戴这种饰品,可能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出于好心,高兴决定提醒这位女士。 但是曹丽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建议他不要插手。 然而,高兴向来热心助人,还是走向了那位女士。 “小姐,可以看看您手上的这个手镯吗?”高兴礼貌地问道。 这位女士看起来是个生活优渥的人,她和一群朋友在这里聚餐。 听到有人想看她的手镯,她上下打量了高兴一番,见他仪表堂堂,便带着一丝笑意回应:“小伙子,你为什么想看姐姐的手镯呢?” 高兴连忙点头,并简单介绍了自己。 “我是一名鉴宝专家,在直播平台上工作,所以对手工艺品有一定了解。我发现您的手镯可能有些问题,才冒昧过来。” “有问题?这话怎么说?”女士皱起了眉头。 “这手镯可能是仿制品,而且表面的颜色可能是人工染上去的。”高兴解释道。 女士杨婉西听后显得很不满,“别乱说,我的手镯是在正规店买的,有证书的,不可能是假的。” 面对对方的怀疑,高兴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 “最近您有没有感觉身体不适?视力模糊、经常头晕之类的症状?” 杨婉西闻言一怔,因为这些正是她这几天经历的症状,医院检查却未发现原因。 “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还懂医术?”她惊讶地问。 高兴没有医术,但他知道劣质饰品可能导致的健康问题。他希望能帮助杨婉西认识到问题所在,并采取措施保护自己的健康。 杨婉西惊讶地望着高兴,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你戴的这个手镯上。”高兴解释道:“它看起来像是经过了工业染色处理,并且为了掩盖掉色的问题。 表面涂了一层含有高浓度甲醛的涂料。这种涂料可以很好地模仿真品,非专业人士很难分辨。” “长期佩戴这样的手镯可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甚至有潜在的生命危险。”高兴补充说。 杨婉西听到这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急忙把手镯取下来闻了闻。 “我怎么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她皱眉问道。 “甲醛本身是无味的,但有些厂家会添加香味来掩盖任何异常气味。不信的话,可以用甲醛检测仪测试一下。” 高兴建议她在饭店里找找看有没有可用的检测设备。 幸运的是,前台确实有一个甲醛检测仪。 当杨婉西用它测试手镯时,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迅速变红,这意味着甲醛含量严重超标! 震惊之下,杨婉西立刻把手镯扔进了桶。 第六百四十章 奢华的体验 然而,这手镯似乎相当坚固,没有摔碎。 高兴随即捡起了那个手镯,“别急着丢弃,这是维权的重要证据。如果去投诉商家,或许可以获得赔偿。”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杨婉西咬牙说道:“多亏遇见了你,不然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我要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我们可以加个微信保持联系吗?我是杨婉西。” “我是高兴。” 交换完后,两人开始聊起天来。 “听说你是做直播的?”杨婉西问。 高兴点头回应,“没错,我的直播内容主要是鉴宝,也常逛古玩市场,最近还去了博物馆讲解。如果你对这些感兴趣,随时欢迎来找我。” “那下次开播记得通知我,我会来支持你的。”杨婉西笑着答应。 “放心吧,下次直播我一定通知你。” 高兴连忙点头答应。 这时,余总回来了,看到高兴正和人交谈,感到有些意外。 “高兴,这是你的朋友吗?” 余总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杨婉西身上,瞬间察觉到她并非普通人。 她的穿着打扮尽显高贵,arani的手袋、lv的套装以及那散发着淡雅香气的古龙水,耳朵上的红宝石耳环更是增添了几分奢华。这套行头的价格不菲,显然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 “算是朋友吧。”高兴简单回应道。既然已经互相认识并交换了微信,称作朋友也合情合理。 回到包间后,余总继续打趣高兴:“没想到啊,你还真有这么出众的朋友。” 高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我就不能有这样的朋友吗?” 不过他并未与余总计较,因为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都是餐厅的招牌佳肴,显然是余总精心挑选的。 饭后,曹丽云感觉肚子鼓鼓的,几乎要撑爆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饭店外,曹丽云开车送高兴回家,而余总则独自驾车离去。 当车子停在高兴家附近时,曹丽云皱眉评论道:“这里离市中心太远了吧,每天通勤肯定很麻烦。” 高兴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说:“没办法,市区房租太高,只能住在这里。” 曹丽云思考片刻后,提议道:“要不这样,高兴,以后你来我家住吧。我租的是两居室,还有空房。晚上还能直播。” 高兴惊讶地看着她,犹豫地问:“这……真的可以吗?” 曹丽云坚定地点点头,但随即补充道:“不过得遵守规则,别动歪脑筋,否则我可不会手下留情,跆拳道黑带可不是白练的。” 她半开玩笑地挥了挥拳头,以示警告。 高兴赶忙笑着摆手:“曹小姐,我哪敢呀?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那就好,你现在就回去收拾一下吧,我带你回家。”曹丽云说道。 “现在?”高兴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是明天的事。 “嗯,是啊,我一个人住也挺孤单的。”曹丽云的脸微微泛红。 尽管她已经习惯了独自居住在一两个月里,但作为一个女孩,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还是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即便她是跆拳道黑带高手,内心深处依然想要陪伴。 “好吧,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下东西,马上下来。”高兴心中暗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用了,我还是跟你一起上去吧。”曹丽云决定陪同高兴一同上楼。 当他们到达高兴简陋的小屋时,曹丽云不禁惊讶于室内的简单。 这里除了床、桌子和几本古籍外,几乎没有什么家具。衣服和鞋子整齐地叠放在行李箱内。 “高兴,你怎么过得这么朴素?”曹丽云好奇地问道。 高兴无奈地笑了笑,迅速整理好必要的物品,将它们放入行李箱:“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曹丽云愣了一会儿,随后跟随着高兴离开。他们把行李箱放进曹丽云的车后备箱,然后驾车前往她的住所。 一个东海市内高档住宅区。这个地方对高兴来说非常新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踏入这样的社区。 幸运的是,他的衣着虽然简单,但并未引起保安的注意。 当他们抵达曹丽云位于三十层的家时,乘电梯的时间给了高兴一些时间来欣赏这座城市的夜景。 幸运的是,由于时间较晚,他们没有遇到太多人,很快便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高兴从未住过这么高的楼层,忍不住啧啧赞叹。 曹丽云转过头,对他微笑道:“很快你就有机会体验了。” 高兴半开玩笑地问:“那我是不是还得交房租呢,大小姐?” “不用交房租。”曹丽云捏紧拳头,想要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只要你直播时表现得好就行,不然我就让你打包走人。” 但她的威胁毫无威慑力,反而显得十分可爱。 “那当然好啊,不过我也不会白吃白住,我可以负责每天做饭和打扫卫生。”高兴提议道。 曹丽云听后眼睛一亮,“这可是你说的哦,一言为定!” 她平时工作繁忙,回家后几乎不想再动弹,为了保持身材又不能总是叫外卖,而自己的厨艺确实有待提高,所以有个人来帮忙做饭简直是求之不得。 两人很快到达了曹丽云的家,一进门,高兴就被一股淡淡的香气包围,典型的女生房间气息。 屋内装饰典雅,现代风格中透露着温馨,干净整洁得让他有些不忍心踏足。 “换双拖鞋吧,我这儿还有一双多余的。”曹丽云脱下高跟鞋,递给高兴一双粉红色的拖鞋。 这让高兴一时不知所措,一个大男人穿粉色拖鞋? 尽管有些不自在,但高兴还是礼貌地接受了。看到他穿上后那滑稽的模样,曹丽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鞋有点小。”高兴抱怨道,他的脚趾头都快从鞋前端探出来了。 “算了,别穿鞋了,家里地板很干净的。”曹丽云摆手示意,其实她也没那么多讲究,只是因为懒于打扫才让客人换上拖鞋。 曹丽云整理完高兴的房间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而高兴则享受着这张柔软的大床。 对于习惯硬板床的他来说,这简直是一种奢华的体验。 第六百四十一章 步步高升 “真是舒服。”高兴自言自语,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随即闭上眼睛,沉入了梦乡。 清晨六点,天色微亮,高兴早早醒来。为了不白吃曹丽云的款待,他决定动手准备一顿早餐。 打开冰箱,找到一些鸡蛋和火腿面包片,高兴简单地做了几个三明治。 当曹丽云被香气吸引到厨房时,她惊喜地发现了高兴的手艺。 品尝过三明治后,她赞许地点点头:“做得不错,继续加油。” 高兴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早餐过后,他们并没有急于出门,因为直播公司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还有充裕的时间可以利用。 回到房间,高兴翻开几本从家里带来的古籍阅读。其中一本无名的黄皮书格外引人注目,它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他的祖先。 那是家族世代相传的一门技艺,尽管曾经因外界压力几乎失传,但幸运的是这本书保存了下来。 正当高兴沉浸于书中世界时,曹丽云未敲门就闯了进来,看到高兴只穿了一条短裤躺在床上看书,不由得惊呼出声,指责他是“流氓”。 高兴心中叫冤,明明是自己在这里好好看书,却被误认为是不当行为。 但他还是保持了克制,无奈地说:“曹小姐,如果想看就大大方方的,不必这样遮遮掩掩。” 曹丽云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夸张,红着脸跑出了房间,并留下一句轻蔑的话:“哼,真下流。” 高兴心里那叫一个苦,却只能默默吞下。他轻叹一声,决定不与曹丽云计较这些小事。 “算了,我可不会和女士一般见识。”说完,他迅速穿戴整齐,瞄了一眼时钟,已经八点多了,是时候出发去工作了。 刚一出门,他就看到曹丽云几乎已经准备好了。她早餐后用了超过一个小时精心打扮自己。 高兴见状,调侃道:“曹小姐,准备好去上班了吗?” 曹丽云脸微微泛红,点头的同时好奇地问:“高兴,你刚才看的书怎么那么……特别啊?” “特别?”高兴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话说得让人浮想联翩。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解释说:“那是我家传的鉴宝秘籍。”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的鉴宝技术这么高超,原来是家学渊源啊。”曹丽云恍然大悟。 “没错,我要继承先人的遗志,把这份技艺发扬光大。”高兴坚定地说。 这也是他选择直播而非博物馆工作的原因之一。 除了曹丽云的支持外,他希望借此让更多人了解并欣赏到传统技艺的魅力。 虽然博物馆的工作更稳定,但直播给予了他更大的舞台,以及更多的自由,而这正是他所追求的。 曹丽云看着高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高兴,我们加油,一定能成功的。” 两人互相鼓励后,便一同前往直播公司。 到达公司停车场时,恰巧遇见了马渡从他的奥迪a6下车。 马渡因为长相不错和一副好嗓子,在圈子里小有名气,最近还攀上了东海市的一位富婆,据说这辆车就是那位富婆送的。 看到高兴和曹丽云驾驶着一辆价值十几万的大众车,马渡立刻抓住机会讽刺道:“哟,这不是那位靠别人吃饭的小白脸吗?现在连上下班都要蹭车了?” 高兴的心中泛起了丝丝不快,眼前的这位马渡,言语间满是酸涩与嫉妒,似乎难以接受有人竟有如此好运,找到了一位既美丽又能干的助手。 面对这充满醋意的质问,高兴却只是淡淡一笑,他决定以牙还牙,学着马渡的语气反击道: “你这么说就显得有点小气了。我不仅蹭人家的车,我还住人家的房子呢,我们已经同居了。你嫉妒也好,不满也罢,我可不在乎。” 马渡一听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手指点向高兴,厉声责问:“你还有没有廉耻?一个大男人靠女人生活,像什么话!” “说到靠女人,我可能还真比不上你呢。谁不知道最近你傍上了富婆,连这辆车都是她送的吧。” 高兴毫不示弱地回击,他的原则就是及时解决问题,不让怨恨过夜,因为那只会伤害自己的身体。 马渡被堵得无言以对,脸涨得通红,显然没想到这些事情早已传开。 他咬牙切齿地威胁说:“高兴,你给我等着,我会让你滚出直播界的。” 说完,马渡怨恨地瞪了一眼高兴和曹丽云,然后转身离去。 曹丽云自始至终都没理会马渡,对她而言,这种依赖富婆的男人最让人不齿。 回到直播间后,高兴给昨天遇到的富婆杨婉西发去了直播链接。 杨婉西很快进入直播间,热情地说要为他刷礼物。 这让高兴有些尴尬,感觉杨婉西似乎对他有意。 这时,曹丽云走了过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高兴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高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你想学马渡那样去钓富婆吗?”曹丽云严肃地盯着高兴,想要确认他的意图。 曹丽云更欣赏的是高兴身上的那份正直,尽管他并不富裕,但他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尊严,从不做那些令自己羞愧的事。 高兴差点没憋住,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丽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去勾搭富婆呢?我可没那么肤浅。” 曹丽云从头到脚打量了高兴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嗯,是像你说的那样!” 高兴顿时无语凝噎,自己何时看起来像个会攀附权贵的人了?他一直以自己的高傲和骨气为荣啊! 突然,曹丽云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啦,我才不信你会干这种事。要是真这么做了,我立刻就走人,哼。” 高兴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应:“放心吧,丽云,你风哥我可不是那样的人。现在咱们开始直播吧。” 曹丽云开心地应了一声,坐到了电脑前准备操作直播后台。 很快,直播间里便聚集了不少观众。 高兴一看,粉丝数已经达到了一千四百多,比昨天多了足足一千多个,这是个不错的增长。 “各位早安,欢迎来到高大师的直播间,这里汇聚了一群最美的观众,跟着我的步伐,生活定能步步高升。 第六百四十二章 赢得这场对决 男士们一个月内定能赢得心仪女神的心,女士们则会在同样的时间内遇见理想的另一半。” 高兴的开场白颇为吸引人,粉丝们纷纷留言互动。 “高大师,我是海王,能否在一个月内捕获鱼汤里的所有鱼?” “高大师,我现在就去向女神表白,你要是骗我我就取关!” “借高大师吉言了。” “我就是女神,一个屌丝想泡我?门都没有!” 面对这些五花八门的评论,高兴只能无奈地笑笑。 这时,直播间迎来了一位名叫杨婉西的新观众,并且一进来就给高兴送上了十个火箭。 这突如其来的豪气让高兴有些措手不及,要知道一个火箭价值不菲,十个火箭更是价值上千元。 杨婉西留言道:“高大师,特地来看你的直播了。” 高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感谢杨婉西小姐姐的慷慨支持,真是谢谢你。” 高兴连忙向杨婉西道谢。 几乎同时,他的微信收到了一个来自杨婉西的害羞表情。 这让他确认了杨婉西和杨婉西是同一个人。 正打算回复消息时,他感受到曹丽云投来的警告目光,只好把手机放下,清了清嗓子说:“好了,我们继续直播。请今天的第一位宝友准备,马上开始鉴宝环节。” 随着高兴的话语,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精美的玉狮子。 “高大师,请您帮我看看。”一位声音略显低沉的中年男子说道。 高兴原本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晃悠,听到这话眼皮猛地一跳。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工地附近那位老人常卖的一套仿古工艺品之一。 “宝友,这些是一整套的吗?”高兴努力忍住笑意问道。 “哎呀,高大师,您真是神了,怎么就知道是一套呢?其他部分我也带来了,给您展示一下。” 接着,镜头里出现了更多仿制的古董,包括玉壶、玉碗和玉碟。 “这些都是我在院子里挖出来的,看起来很古老,应该能值不少钱吧?”宝友兴奋地说,手里紧紧握着,满是期待。 “高大师,您看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高兴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叹了口气说:“这套东西需要凑齐几十件才能有较高的价值,单独售卖的话,可能只能卖几十到几百元不等。 它们其实是现代仿制的工艺品,类似于工地老头出售的套装,在古玩市场很常见。” 听到这里,宝友原本激动的情绪瞬间冷却,语气变得十分失落。 “宝友,还有其他想要鉴定的物品吗?” “没有了,谢谢高大师。”说完,那宝友带着失望离开了直播间。 连线结束后,高兴立刻对着直播间的观众提醒道:“朋友们,千万别再轻信这类东西了,这不过是些仿古工艺品,图个乐子可以,但别当真。” 在直播间的聊天区里,观众们纷纷留言。 “我看了两个月的直播,这种东西已经见过好几次了。” “以后不要再拿这些东西来鉴定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啊。” “就是说,谁会真的相信这些能让人一夜暴富呢?天上不会掉馅饼的。” 高兴扫了一眼评论,觉得大家说得挺有道理。 “朋友们说得对,我们玩收藏,主要是为了乐趣和修身养性,不要想着靠这个发财。那些骗子专找有这样想法的人下手,他们的仿制品如果不是行家,很难分辨真假。” “最近不是有个新闻吗?连一位研究古物鉴定的研究生都被骗买了假货,可见骗子的手法多么高明。 所以,朋友们,收藏只是一种爱好,闲暇时玩玩核桃、戴戴手镯就好,即使真的发现了古董,也得依法上交国家。” “说到这,我前阵子不也捡到了价值千万的古董吗?还不是按规定上交给了国家?所以,朋友们,玩收藏的心态很重要,重在培养兴趣。” 高兴的这段话得到了很多点赞和支持,杨婉西再次给高兴送上了二十个火箭礼物。 “高大师说得太对了,支持!” 直播间里的朋友们很快注意到了这位大方的杨婉西,因为她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已经送出三十个火箭。 一时间,直播间热闹非凡。 “土豪啊,这会儿功夫就送了上万块的礼物吧?” “这才十几分钟,主播要火了啊?” “羡慕死了,主播几分钟赚的比我一周还多。” “高大师确实值得打赏,他有真才实学,直播风格又有趣,比那些唱歌跳舞的有意思多了。” 高兴连忙感谢杨婉西,心里也感到惊讶,明白有一个大手笔的支持者是多么重要。 然而,在准备继续下一场直播时,高兴收到了一个连麦挑战,来自马渡。 曹丽云想拒绝这个请求,但高兴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想知道马渡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并不害怕,决定接招。 曹丽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照高兴的意思点击了同意。 在直播间的屏幕上,马渡的画面突然出现。 作为一位小有名气的主播,马渡拥有十几万的追随者,此时此刻,成千上万的眼睛正盯着他的直播,不少慷慨的支持者还不断为他送上礼物。 连上线后,马渡露出一抹冷笑,对着镜头对面的高兴说道:“哟,我还以为你不敢来连线呢。” 高兴轻轻摊了摊手,回应道:“有什么不敢的?和你pk对我来说轻松得很。” “大家听到了吗?”马渡转向自己的观众,嘲笑道,“一个只有几千粉丝的小主播,口气倒不小啊。” “今天,我们得好好教教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让他见识下真正粉丝的力量。”马渡一边说,一边怂恿着粉丝们通过赠送礼物来支持自己,赢得这场对决。 直播间里立刻沸腾起来,评论区满是对高兴的嘲笑。 “马哥,狠狠教训他!” “长得不如马哥帅,也敢来挑战。” 这些评论大多来自年轻的女粉丝,她们用父母给的钱支持自己喜欢的主播。 面对这样的局面,高兴冷静地向自己的观众解释:“朋友们,别理他们。我们来看直播是为了开心,顺便学点东西,增长见识。只要自己觉得满意就好,不必与人争个高低。” 第六百四十三章 一个机会 高兴的话语真诚而坦率,反映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然而,这番话却让马渡误以为对方是在退缩,不禁轻蔑一笑。 “哟,这是认输了?”马渡提议道,“要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高兴皱眉问道,心里清楚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如果你输了,就当众叫我一声爷爷;我输了,我也叫你爷爷。怎么样,有胆量玩吗?”马渡挑衅地说。 高兴听到这个提议,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个赌局对自己不利。但高兴不是那种不明智的人,他不会轻易接受如此不公平的挑战。 高兴正打算婉拒挑战,手机却叮的一声,微信消息提醒。 打开一看,是杨婉西发来的:“高老师,接下这赌约吧,我保证你赢。” 高兴愣了一下,心里暗想,这位杨女士真是豪气干云,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但他又有些不忍心,毕竟如果他接受挑战,杨婉西为了支持他可能要花一大笔钱。 于是他迅速回了一条信息:“杨姐,这样不太好吧?我不想让你破费,我们不必跟他计较。” 杨婉西很快回复道:“高老师别担心,我是那人的头号粉丝,他的大部分收入都是我贡献的,连他的奥迪车都是我买的。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现在他居然敢得罪您,今天我就让他好看。” 高兴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杨婉西就是马渡最大的金主。想到这里,高兴决定借此机会给马渡一点教训,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行家。 “好,马渡,咱们说定了,到时候可别后悔。”马渡一听,满心欢喜,以为胜券在握,毕竟在他眼里,一个只有几千粉丝的小主播怎么可能赢过自己。 “一言为定,我绝不会反悔。”马渡自信满满地回应。 高兴微微一笑,对着镜头前的观众们说道:“朋友们,不用为我担心,也不用给我刷礼物,听清楚了吗?”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一时没反应过来,纷纷留言表示不解和支持: “高大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面对呢?” “对啊,文化人受欺负,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也要支持高大师,鉴宝的知识让我受益匪浅,这礼物我刷定了。” 高兴看着屏幕上的弹幕,心中满是感动,几乎要落下泪来。观众们为他打抱不平的话语一条接一条地滚动着。 突然间,他的直播间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礼物狂潮,屏幕仿佛要被这热情淹没。 而此时,在对手马渡的直播间里,气氛却截然不同,充满了轻蔑和嘲笑的声音。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鉴宝主播,竟敢挑战马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姐妹们,让我们用礼物告诉这个小人物,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我先上了,你们呢?” 马渡对着pk条露出一丝轻视的笑容,他的分数遥遥领先,几乎是高兴的四倍之多。 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了。 高兴的分数开始迅速攀升,竟然达到了自己的一半,并且还在不断增长。 马渡惊讶不已,急忙看向高兴的直播间,只见那里已经被粉丝们的礼物填满。“这不可能……” 更让他震惊的是,给高兴送礼最豪气的竟是他自己直播间的头号粉丝杨婉西。 “一定是同名,这绝不可能是真的。”马渡摇头否认,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当pk结束时,高兴的成绩竟然反超了马渡十倍之多。他的直播间瞬间沸腾了,满屏都是赞美和惊叹的弹幕。 “高大师太强了,原来他是隐藏的大佬,才上千的粉丝就能打败几万粉丝的对手!” “真的太震撼了,简直不可思议。” 杨婉西的礼物贡献大约占了六成,其余的则来自高兴直播间的观众们。 其中一位名叫“兵者为王”的观众特别豪气,直接冲到了打赏榜的第二位。 从他的头像来看,似乎曾经有过军旅生涯。 看到这么多支持,高兴非常感动,连忙在直播间里表达感谢:“真的谢谢大家,没想到你们这么给力。” 他突然意识到,能玩古董的人,通常家里都不差钱。这些藏家粉丝们想必都有着不错的经济条件,不然哪来的闲钱投入这样的爱好呢? 比赛结束后,马渡的直播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那些之前嘲笑高兴的人,现在都沉默了。 马渡显得非常不满:“你们怎么连一个古董鉴定主播都赢不了?这简直是在开玩笑,我马渡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他开始催促粉丝们继续刷礼物。 看到这一幕,高兴忍不住评论道:“马渡,这样对待你的粉丝不太好吧?人家给你送礼物,你应该感激才对啊。”高兴此刻毫无压力,因为他已经赢得了这场比赛,可以轻松地指出马渡的不当行为。 马渡快气炸了,他曾多次在公司里贬低高兴是主播,如今自己却连一个所谓的“”主播都比不过,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尴尬和愤怒。 此时,直播间里的顶级粉丝杨婉西发言了。 杨婉西说:“马渡,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人。我现在取关你,并且之前送给你的那辆奥迪车也请还给我吧,不,车钥匙给高大师就好,我已经成了他的铁粉,刚才给他刷的礼物最多的就是我。” 说完,杨婉西便真的取消了对马渡的关注。 随着她的离开,其他几位受到马渡言语伤害的女粉丝们也跟着伤心地离开了直播间。 很快,马渡的粉丝数量锐减至少了五六千人,而且数字还在持续减少。 “婉西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我,那些话都是因为一时冲动才说的,别放在心上啊。” “朋友们,刚刚我说的话是在气头上,不算数的,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马渡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特别是考虑到杨婉西为他贡献了大部分的收入。如果失去了她,他的收入将会大幅缩水。 “婉西姐,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在镜头前,马渡几乎要跪下来求情。这时,杨婉西再次发言。 杨婉西说:“如果你真心悔改,就按高大师的要求做。” 马渡看到这句话时,心中一震:叫高兴爷爷?这怎么可能? 第六百四十四章 相关的教程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生计,马渡咬紧牙关,最终还是低声对着高兴说了句:“爷爷……” 高兴笑了起来,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挠了挠耳朵。 “什么?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 马渡看着高兴的反应,心里非常不舒服。然而,后台的曹丽云却忍不住笑出了声,觉得马渡这次真是自食其果,被整治得很解气。 “爷爷,行了吧。” 说完,马渡结束了视频连线,转而在微信上继续向杨婉西求饶。 不久后,杨婉西回复了消息,告知了高兴。 高兴收到了杨婉西的信息,她告诉他已不再关注那位娱乐主播马渡,转而更喜欢观看他的鉴宝直播。 她说从高兴的节目中不仅能得到乐趣,还能学到真本事,避免受骗。 面对这样的反馈,高兴感到既好笑又欣慰,回复说能给大家带来快乐和知识就足够了。 然而,正当高兴准备继续与观众互动时,马渡突然闯进了直播间,愤怒地质问高兴为何夺走了他的榜一位置。 这次事件让马渡损失惨重:失去了上万名粉丝、一辆价值不菲的奥迪a6,以及一位慷慨的赞助者。 这一切都是因为高兴在直播间的影响力所致。 激动中的马渡想要对高兴动手,但被身后的曹丽云及时制止。身为跆拳道黑带高手的她一脚将马渡踢倒在地。马渡摔得很狼狈,脸部受伤,他尖叫着发誓要报复。 这时,余总听到动静赶来制止。作为马渡的上司和公司的股东之一,余总的话对马渡有着绝对的权威。 意识到可能面临的严重后果,包括合同违约金和行业禁令,马渡只得暂时收手,但仍对着高兴发出威胁,誓言不会轻易罢休。 就在马渡转身离开之际,高兴开了个玩笑,提醒他别忘了给奥迪车钥匙。 气急败坏的马渡随手将车钥匙扔在地上,没想到它竟然碎裂了。 看着地上的碎片,马渡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哎呀,马渡,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别人的财产,现在可得赔钱了。”高兴捡起破碎的车钥匙,无奈地说。 马渡满不在乎地说:“行吧,不就是几百块嘛?我可不像你这么穷。” 然而,这时杨婉西通过直播间看到这边的状况后,给高兴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解释道,那把车钥匙价值五万元,因为车辆是进口的,配件也需从国外购买,且这把车钥匙具有军事级别的加密保护,所以价格高昂。 加上运输费用,成本接近七八万。 因此,她要求赔偿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高兴惊讶不已,意识到有钱人的世界远超他的想象。 他随即把信息转告给了马渡,警告说如果不赔钱,杨女士可能会报警,这将影响到马渡的直播生涯。 马渡听后差点晕倒,十万对他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做主播收入不错,但实际到手的只有两成左右,而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存款并不多。 现在要赔这么多钱,他心痛不已。 但他明白,如果不赔钱,被警察带走的话,他的直播事业可能就此结束,粉丝也会流失。 于是,他同意了赔偿,并想要借此机会添加杨婉西为好友,希望能有进一步的机会。 不过,杨婉西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指示他把钱转给高兴,作为对之前帮助鉴定假手镯的感谢。马渡只能咬牙转账,带着怨恨离开了现场。 余总见状,微笑着关闭了直播间,离开了房间。 高兴收到款项后并未私吞,而是转给了杨婉西。他不想成为像马渡那样的人。 杨婉西则坚持让高兴收下这笔钱,因为她认为高兴救了她的命。 如果不是高兴及时发现了手镯的问题,她可能会因此患上白血病,甚至失去生命。 所以她坚持认为这是对救命之恩的报答,希望高兴务必收下。 高兴面对杨婉西的好意,显得有些无奈,连忙回信息解释。 “杨姐,不是我不愿意收,而是家族有规矩,鉴定宝物只能收取合理的费用。多收了,就违背了祖训。” “您在直播间里的打赏已经足够支付我的辛苦费了。再多的钱我不能要,否则就是对不起祖先。” 杨婉西听了这番话,明白再坚持会让高兴为难,只好接受了退款。 看到高兴把钱退回去,一旁的曹丽云满意地笑了。如果高兴真收了这笔钱,她对他的好感恐怕会大打折扣。 “高兴,今天的收入真是超出预期,没想到你的粉丝们这么给力。”曹丽云惊叹道。 原本她以为高兴的粉丝群可能不够活跃,但这次与马渡的竞争中,即使没有杨婉西的支持,高兴也能凭借粉丝们的实力获胜。 这些宝友们不仅有钱,而且真心喜欢收藏品,而马渡的粉丝大多是年轻女孩,虽然热情,但经济能力有限,很多还是用家人的钱支持偶像。 高兴也认同这一点,对于宝友们的支持感到惊讶。他继续完成了上午的两件宝物鉴定后,结束了直播。 午餐时,曹丽云边吃健身餐边问下午的计划。高兴思考了一下,觉得室内直播太单调了,提议去乡下探访村民的老物件,既采风又能带来新鲜感。 曹丽云听到这个点子,眼前一亮,立即同意并表示会更新直播标题让粉丝们知道新动向。 接着,高兴提出了另一个想法,将直播内容剪辑成短视频发布,以吸引更广泛的观众群体。曹丽云听后惊喜不已,夸赞高兴的想法非常聪明。 “因为你平时不常刷短视频,所以想不起来也是正常的。” 曹丽云的生活节奏一直很规律,每天不是忙于工作就是沉浸在书本中学习新知识,她的手机里甚至没有安装任何娱乐软件。因此,她对短视频的制作一无所知也就不奇怪了。 “那我得学一下怎么制作短视频了。”曹丽云听了这话,立刻点头答应,随即返回直播间,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相关的教程。 “丽云,别太累着自己了,中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咱们两点钟开车去郊外转转。"高兴心疼地建议道。 曹丽云脸上浮现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温柔地看着高兴说:“没关系,高兴,我现在正好有兴致,就随便看看。” 第六百四十五章 绝非池中之物 说完,她便找到了一些免费的短视频制作课程,沉浸其中。 而高兴见劝不动她,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独自躺在午休椅上睡去了。 不久,闹钟响起,高兴醒来一看时间,已经超过两点。他起身时发现曹丽云依旧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教程。 “丽云,别看了,我们该出发了。"曹丽云听到后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中带着一丝兴奋。 “高兴,我刚学到不少东西,我觉得今晚就能开始尝试制作视频了。我已经下载好了软件,还试着剪辑了一下,你看我的第一个作品。"曹丽云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个经过编辑的高兴直播片段。 视频中的高兴正在为一位宝友鉴定一件被误估价的珍贵物品。曹丽云巧妙地缩短了等待时间,将精彩部分连接在一起,虽然衔接处有些生硬,但搞笑效果十足,这个视频若发布出去,肯定会赢得不少赞。 “丽云,你这简直太棒了,只用一个中午就做出这样的成果,我真的太幸运能遇到你了。"高兴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自己的赞美。 曹丽云听了,略带娇嗔地说:“哼,当然啦,也不看看我是谁。” 看着曹丽云傲娇的模样,高兴心中满是笑意。 曹丽云对着高兴说,她打算晚上再调整一下作品,因为有些场景转换得不够流畅,显得有些突兀。 她希望能好好打磨,让首次发布的视频能给大家带来惊喜。 高兴听后点头同意,两人随后离开了直播间,走向了地下停车场。 在停车场里,他们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富婆杨婉西正站在那里,而马渡则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她的腿求饶。 “杨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再也不敢惹高大师生气了。”马渡带着哭腔说道,看起来十分可怜。 然而,杨婉西却毫不留情地将他踢开,冷笑道:“滚一边去,你以为你是谁?我有的是钱,只要我一招手,多少年轻小伙子都会围过来。你算老几?惹我不高兴,我就踹你。” 看得出来,杨婉西只是把马渡当作消遣的对象,没有真正在意他。她对这类关系看得很淡,像马渡这样的人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 马渡继续在地上哀求,但杨婉西已经不再理会他,而是发现了高兴。“高大师,我正想找你呢。”说着,她就朝高兴走去。 “杨小姐,有什么事吗?”高兴微笑着问,尽管他对杨婉西的生活方式并不认同,但他保持了礼貌和距离。 标题:东海市富婆的珍藏鉴定之旅 杨小姐最近意识到自己虽然热衷于收藏古董,但对这方面的知识了解甚少。 于是她想到了高兴大师,一位在文物鉴定领域享有盛誉的专家,希望他能到家里为她的收藏品做一次专业的评估。 当高兴听到这个请求时,他意识到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不仅能帮助杨小姐,还能借此吸引观众的兴趣。 毕竟,大众总是对富豪的生活充满好奇。比起前往乡村寻找灵感,这次活动显然更能引起大家的关注。 曹丽云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尽管她内心有些犹豫,不希望高兴与这位富有的女士有太多接触。 不过为了节目效果,她还是选择了支持,并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好的,杨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高兴微笑着答应了邀请。 杨小姐听后喜出望外,迫不及待地拉住了高兴的手说:“太好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曹丽云见状眉头一皱,迅速上前一步将高兴护在身后,冷冷地提醒杨小姐要保持适当距离。 杨小姐不甘示弱,反问曹丽云是否有资格干涉她和高兴的交流。面对质问,曹丽云一时语塞,无法立刻回应。 杨小姐继续坚持自己的立场,想要推开曹丽云继续与高兴交谈。 然而,高兴及时出手阻止了她,并且坚定地站在曹丽云身前保护她。 这让曹丽云感到既安心又温暖,即便高兴看似文弱,但在这一刻,他的举动给了她最大的安全感。 为了缓解尴尬,高兴巧妙地转移话题,提醒大家时间紧迫,即将开始直播,“杨姐,我们最好现在就动身,不然会错过直播时间。” 杨小姐闻言,立刻明白了过来,点头赞同,准备立即启程。 差点忘了正事,高大师还有直播要准备呢,咱们得赶紧动身。 杨婉西说完,便带着两人走向停在不远处的奥迪。今天她是特意来取车的,毕竟这辆车价值不菲,即便是再富有的人也不会随便将其遗弃。 “高大师,我来开车,您坐副驾吧。”杨婉西看着高兴说道,同时她向站在高兴身后的曹丽云投去了一个略带挑战的眼神。 曹丽云的脸色微变,但找不到发火的理由,只能强压下不满,紧紧盯着高兴,等待他的决定。 然而,高兴选择了谦让:“杨姐,这样不太合适吧,我这样的普通人坐副驾怕是不妥。”说罢,他径直走向了后排座位,曹丽云见状也跟着坐到了后面。 面对这种情况,杨婉西虽然有些无奈,但她作为一位三十多岁的成性,深知急躁无益,因此她只是微笑以对,然后坐上驾驶座,启动车辆,带着他们前往她的住所。 杨婉西居住的是东海市中数一数二的高档小区,这里的居民非富即贵。抵达后,她将车停在自家别墅前。 当高兴走下车看到这座豪华的别墅时,不禁心生羡慕。“杨姐,这就是您的家啊,真是气派非凡,看来有钱人的生活确实不同凡响。” 杨婉西听闻此言,笑着回应:“高大师,你过奖了。若不是因为祖上的规矩限制,你的财富可能早已远超于此。” 她虽是在恭维,心中却对高兴有着极高的评价。作为一个精明的商人,她一眼就能看出高兴的价值所在,能够轻易在古玩市场发现稀世珍宝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杨姐,您太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网络主播而已。”高兴连忙谦逊地回答,并随杨婉西走进屋内。 曹丽云紧跟其后,三人踏入室内,发现这里不仅装修奢华,还有几名仆人在忙碌着打扫卫生。 第六百四十六章 最初的轻蔑 “主人,欢迎回家。”一名英俊的男仆见到杨婉西归来,立刻恭敬地行礼问候。 高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场景让他大吃一惊。 这难道就是富豪的生活?家里不仅有帅气的男佣,还有火辣身材的女保镖? 杨婉西只是简单地挥了挥手,那男佣就迅速离开了。 紧接着,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女子从屋内走出,站在了杨婉西身旁,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在场的曹丽云。 高兴注意到这个新出现的女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息,仿佛她随时准备迎接一场战斗。 作为一位古董鉴赏家,高兴的眼睛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能够察觉到不寻常之处。 “你在看什么?”那女人突然对高兴投来了敌意的目光。 “李凤,别这么没礼貌。”杨婉西轻轻责备了一句,转而向高兴解释道: “这位是高大师,我请他来鉴定一下我的收藏品。李凤是我的私人保镖,她刚才不知道您的身份,希望您不要介意。” 高兴摆手表示无妨,心中却更加好奇杨婉西的真实背景。 能雇佣像李凤这样训练有素的保镖,意味着杨婉西远比他想象中的更有实力。 “没关系,杨小姐,我这个人很随和的。”高兴微笑着回答,想要缓和紧张的气氛。 然而,李凤依旧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似乎并不买账。 “你也会看古董?”李凤质疑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不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能力。 在她的观念里,真正的古董专家应该是年长且经验丰富的老者,而不是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面对李凤的怀疑,高兴只是微笑点头,没有过多解释。 他知道行动胜于言语,事实将会证明一切。 “哼,等会儿要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我不教训你。”李凤说完还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强壮的肌肉,让高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今天出门前真该看看日历选个好日子才对,高兴心想。 “李凤,请注意你的言行。”杨婉西的话虽然温和,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明显。如果换作其他手下如此对待高兴,特别是那些男性员工,恐怕早就挨了一顿训斥。 “好的,老板。”李凤在被杨婉西教训后,默默退到一边,但她的目光中带着明显的轻视,盯着高兴。 高兴对此并不在意。他对这位肌肉发达的女性没有特别的兴趣,尽管她有着不错的外表和身材,但他觉得她的气质过于阳刚,不是他的菜。 “丽云,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开播吧。”曹丽云应声点头,迅速调整好设备,镜头对准高兴,开始认真地进行拍摄。 最近几天,高兴的粉丝数量迅速增长,已经超过了两千人,这样的增速是他之前未曾经历过的。 “大家下午好,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高大师。” 话音未落,一旁的李凤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低声嘀咕:“谁说他是大师?自称大师也不嫌羞耻,一看就知道是冒牌货。” 虽然声音很低,但在场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杨婉西正要发火,却被高兴拦住了。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到了这番话,纷纷表达不满。 由于李凤站在高兴身后,也被摄像头捕捉入镜。 弹幕上立刻热闹起来: “这女的是谁?怎么敢质疑高大师?” “看她那体格,像能打几个我似的。” “楼上别自暴自弃啊,直接自信点!” “遇到这种挑衅,一秒都不用等,我就能想象出她在掐人中的样子。” “高大师,快给她点颜色看看,我们都等不及了。” “太嚣张了,让高大师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对付这种类型的女人肯定很有挑战性。” 面对屏幕上的评论,高兴只能无奈苦笑。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他意识到需要适当地给李凤一个教训。 高兴目光温和地落在李凤身上,轻声问:“你就是李凤吧?” “没错,有事吗?”李凤斜看了高兴一眼,下巴微微抬起,傲慢回道。 “哈哈,不敢说指教,不过我确实能推测出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你愿意相信吗?”高兴笑着说道。 李凤的眉头瞬间皱起,但很快她就冷笑一声,“你还会算命呢?” “我们这一行里,很多知识是相通的。就算是鉴定古董,也离不开阴阳五行的基础理论。”高兴点头解释道。 “哦?那你这个所谓的‘大师’给我算算看。”李凤不屑地说。 “你叫李凤,木子李,凤凰。依我看,你在感情路上可能不太顺利。”高兴的话让李凤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 她的感情经历确实坎坷,那些曾经靠近她的男人,多数只是想玩玩,并非真心实意,更别提遇到了渣男。 “这没什么特别的,很多人都有过不如意的感情经历。”李凤挥挥手,想要掩饰内心的波动。 “不仅如此,我能看出你过去谈过四个恋爱,未来如果不加以引导,还会有九次恋情。若一直这样下去,你可能会错过真正的爱情,心中遗憾度过一生。” 高兴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直接击中了李凤的心底。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得让她心惊。 就连最好的朋友杨婉西都不知道的事实,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过我?”李凤的眼神中不再有最初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我们素未谋面,我何必费心调查你呢?”高兴反问道,笑得云淡风轻。 这话让李凤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李凤心中虽感诧异,但嘴硬地说道:“就算你是蒙对了,很多女性到了你这个年纪,前任也不止一个两个。你这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高兴不慌不忙,微笑着回应:“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他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李凤手腕上的红绳。 “可以让我看看那条红绳吗?”高兴轻声问道。 一听到这话,李凤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迅速将红绳藏入袖中。 这一动作并未逃过高兴的注意,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洞察。 第六百四十七章 应有尽有 “不用给我看,我也猜得到。这条红绳应该是你的初恋送给你的吧?你到现在还对他念念不忘,所以一直保留着它。” 李凤仿佛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当场,惊讶地看着高兴。“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以前认识我?或者是我朋友的朋友告诉你的?” 她不信邪地睁大眼睛,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你不需怀疑,我们之前从未见过面。不过我敢说,你曾为那个男人怀过孩子,只是后来……你选择了放弃。”高兴的话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李凤顿时瘫坐在地上,眼中满是迷茫。 这段经历从未有人知晓,甚至发生在国外,与国内毫无瓜葛。 因此,在李凤看来,眼前这个被她视为骗子的男人,竟然真的是位高人! 李凤震惊不已,双手微微颤抖,甚至害怕再听下去会完全暴露自己的秘密。 “大……大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瞪大眼睛询问。 高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还是留点神秘感比较好。不过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了吧?” 李凤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般快速。 “大师,刚刚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她诚恳地说。 李凤听完后,向高兴深深鞠了一躬。 “大师,你刚才说我可能终生遗憾?你能帮帮我吗?”她问道。 听到自己的未来,李凤感到一阵恐惧。 每个女孩都梦想着拥有美好的爱情,没有人愿意过上悲惨的生活。 “没错,既然遇到了我,我自然会帮你。只要你做一件事就能改变命运。”高兴说道。 “你需要放下过去,烧掉手中的红绳,这样就能摆脱不幸的命运。”他认真地看着李凤,语气坚定。 李凤的身体微微颤抖,紧紧握着那条象征着她最深刻感情的红绳。这段感情已经过去了七年,但她仍然无法忘怀。 “我……”她的目光中满是犹豫,显然还未能释怀。 “如果你不烧掉红绳,你的下一段感情也不会美满。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好好考虑吧,我已经说清楚了。”高兴轻拍她的肩膀,苦笑了一下。 李凤感激地点点头,但心情低落。“杨姐,我能请一天假吗?我有些私事要处理。”她带着一丝恳求看向杨婉西。 “去吧,这里有高大师在,我会没事的。”杨婉西同意了,她们的关系比亲姐妹还要亲密,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将自己安危托付给李凤的原因。 李凤离开后,曹丽云叹了口气,女性对这样的故事总是感同身受。 “高兴,你怎么能猜到这些?你会算命吗?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吗?”曹丽云好奇地问,眼睛睁得大大的。 杨婉西也是一脸惊讶。她们俩都知道,高兴刚才的话触动了李凤的心弦,而两人之前从未见过面,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精准的? 高兴笑了笑,看了看直播间里的评论,发现观众们也在询问同样的问题,显然大家都对此满是兴趣。 在直播间里,观众们的讨论热度持续上升。 高大师,您真是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们,您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我也想拜您为师。 我也要学,算我一个。 +1 +1 不过,也有人觉得这一切像是编排好的,怀疑这是否真的可能。面对这些声音,高兴明白他需要出来澄清一下。 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开始了他的解释。“其实原理并不复杂。我们做鉴宝的人,靠的是练就的敏锐直觉和观察力。 比如,古董的外形可以仿制,但岁月留下的气味却是独一无二、无法伪造的。高手甚至能单凭嗅觉辨别物品的历史。” “刚才在分析李凤的情况时,我通过她身上的四种独特气息,推测出她曾有过四位重要的伴侣。这四人的气味浓烈,显然是年轻男性的特征。” “我还注意到她常无意识地护着手腕上的红绳,这是人在保护心爱之物的自然反应,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从那根红绳及其附带的气息,我能感受到她对过去恋情难以释怀。当一个人心中还挂念着旧爱,再开始新恋情时很难获得真正的幸福。因此我得出结论说她会因此而感到不快乐。” “若要改变这一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放下过去,烧掉那条红绳,彻底告别从前的感情。但显然,李凤对此难以割舍,对此我也无能为力。感情之事,一旦经历深刻,便难以忘怀。” 说到这里,高兴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听完他的解释,曹丽云和杨婉西两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高大师,您真是高明,竟然能如此细致地解读人心。”杨婉西对高兴更加钦佩,并竖起了大拇指。 高兴苦笑了一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与难处。曹丽云则显得有些沉默,似乎被这段话触动了内心。 随后,高兴转向杨婉西,提醒道:“对了,杨姐,不是说要让我看看您的收藏吗?请拿出来吧,让我帮您鉴定一下。” “哎呀,我差点忘了这件事。”杨婉西突然醒悟过来,“高大师,请跟我来。” 说着,她带着两人来到一间房门前,取出钥匙打开门,准备展示她的收藏品。 门一开,高兴和曹丽云都愣住了,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睁大了眼睛。 这间屋子简直就是宝藏的集合地,满眼都是精美的古玩:花瓶、玉镯、金银饰品、青铜剑……每一件都像是从历史长河中走来的见证者。 曹丽云迅速举起手机开始直播,将这一切实时展现在观众面前。屏幕那边,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哇塞,这才是真正的财富生活吧?” “这哪里是家,简直是私人博物馆啊!” “她是不是搞收藏的?这么多古董!” “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小型的文化集市,应有尽有!” 高兴也被眼前的奇观吸引,轻轻拿起一枚银元,仔细端详后放在鼻尖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银元展示给镜头前的观众。 “朋友们,看好了,这是真品袁大头,也就是老电影里的银圆。辨别真假其实很简单,一看设计是否精细,二闻是否有化学药剂的酸味。真的银圆即使年代久远,也不会有异味。” 第六百四十八章 非同一般的财力 他接着说:“还有一种方法更直观,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银圆靠近耳朵轻弹一下,听听声音就知道了。” 说完,高兴用指尖轻轻弹了一下银圆,并通过胸前的小麦克风传递声音。这个无线蓝牙麦克风让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随着那轻微而独特的金属声在直播间响起,观众们纷纷留言: “原来银圆真的可以弹出声来,太神奇了。” “第一次听到银圆的声音,真是长见识了。” “主播讲解得太专业了,学到了好多。” “必须点个关注,这样的内容太少见了。” 高兴的一个小举动赢得了宝友们的心,瞬间多了几十个粉丝,这让他也有些意外。 看完银元后,他的目光立刻被不远处的一把青铜剑吸引。 走近拿起那把剑时,高兴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随即又迅速将剑放回原处。 杨婉西见状急忙跑过来询问:“高大师,这把青铜剑是真品吗?” 她的眼神中满是期待,显然知道这类古物的价值不菲。 高兴眨了眨眼,微笑着回答:“抱歉,杨姐,按照规矩,我们不能鉴定春秋战国时期或更早的文物,不然会触犯规定,我的直播间可能会被封禁。” 听到这里,杨婉西心中一震,她明白了高兴话中的暗示,这把剑极有可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既兴奋又紧张,开始想象如果这把剑是真的,它能值多少钱。 毕竟,当初她收购这把剑的时候并没有多加考虑。 直播间的观众们则对高兴的解释表示不满,纷纷留言表达他们的疑惑和好奇。 “高大师,别这样嘛,告诉我们吧,大家都很好奇。” “听高大师这么说,这把剑应该是真的吧?” “天啊,不会是真的吧?这下有意思了。” “这把剑肯定价值不菲吧,毕竟是青铜器呢。” 高兴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评论,觉得有必要进一步说明:“大家先别急,我之所以不能鉴定,是因为我国法律禁止交易此类文物,甚至连估价也不行。 如果因为我的鉴定导致这些文物被非法交易,我会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希望大家理解为什么我不能直接回答。” “不过,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大家讲讲关于青铜剑的一些知识。” “记住,并不是所有的青铜器都极其昂贵,虽然年代久远确实会影响价格,但具体价值还要看材质、工艺以及其背后的历史意义。” 青铜器就像是历史的信使,有的承载着厚重的故事,挖掘出来后能填补我们对过去的认知空白。 这些珍稀的宝物,见证了古代的重要时刻,是无可替代的无价之宝。 但也有一些青铜器,它们曾经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家里的锅碗瓢盆,普通而平凡,使用的也不是什么显赫人物,因此除了年代久远外,没有太多特别的历史价值。 高兴解释说,这样的日常用具,即使是由青铜制成,也未必能卖出高价。 说到这里,他感到嗓子有些干燥,便喝了一口矿泉水来润喉。 接着,他提醒大家,尽管一些青铜器的价格不高,但非法交易古董的法律后果却不会因此减轻。 无论是贵重还是普通的青铜器,触犯法律的代价都是高昂的,刑期可能从五年到六十年不等,具体取决于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 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对高兴的幽默评论反响热烈,纷纷留言表示对青铜器有了新的认识,有人还请求高兴讲解一把特定的青铜剑。 看到观众们的热情,高兴决定满足大家的好奇心,开始介绍杨婉西收藏的那把青铜剑。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剑,仿佛在品味一件艺术品,然后将它展示在镜头前。 曹丽云在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高兴,她深知相关法律法规的重要性,生怕高兴会因这次直播而遇到麻烦。 然而,高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稍微放下了心。 随着青铜剑出现在镜头中,高兴开始了他的生动解说,分享这把古老武器背后的故事与秘密。 今天,我来教大家如何辨认青铜器。 请准备好纸笔记录,虽然日常生活中我们很少接触到这类古物,但谁知道哪天不会遇到呢?如果真遇到了,您可能会庆幸今天学到了这些知识。 网络上关于青铜器鉴定的信息不多,因为这需要深厚的专业知识才能提供有价值的见解。 很多网上的视频只是娱乐性质的,不准确。 但我保证,今天分享的经验是非常实用和可靠的。 高兴指着一把青铜剑的刃部说:“首先,注意这里。刃部最容易积累铜锈,也是最易受损的地方。 鉴别真假时,先看刃部是否腐蚀严重。如果其他地方都腐朽了,唯独刃部完好无损,那很可能就是仿制品。” “另外,真正的优质青铜剑在制作工艺上有独特之处,比如这里的同心圆设计。但这把剑并不具备这样的特征。” 高兴讲解了大约五分钟,随后放下手中的剑。他心里对这件物品已经有了一个估价,一百万,不能再高了。 考虑到这不是一件稀世珍品,这个价格已经不错了。他也通过微信把这个信息告诉了杨婉西,这让原本期待大赚一笔的她感到有些失望。 她当初花了两百万购买,现在看来是亏本了。对于热爱收藏的人来说,这样的损失确实让人沮丧。 这时,杨婉西带着高兴走到一张摆满了玉石的桌子前。“高兴,你能帮我看看这些玉器的价值吗?”她问道。 看到这一桌的玉石,即便是见多识广的高兴也忍不住惊讶。 这数量和品质,显示了杨婉西非同一般的财力。 据说东海市的富婆们富可敌国,眼前的情景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尽管桌子上覆盖着防尘罩保护这些珍贵的藏品,但许多玉石似乎从未被打开过,可能杨婉西买回来后就直接放在了这里。 “杨姐,你这么喜欢玉石吗?为什么买了这么多?”高兴好奇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杨婉西轻轻叹了口气,回应了他的疑问。 第六百四十九章 真是开了眼界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心情低落时就忍不住想购物,买些东西来缓解压力。 高兴听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在直播间的观众们则是一片哗然: “天呐,这简直就是土豪的生活啊!我也想像她一样用购物来解压。” “为什么我要看到这样的场景?我辛苦一年的收入可能还比不上她桌上随便一件饰品的价值。” “这些石头加起来的价值,我可能一辈子也赚不到。”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真是让人羡慕不已。” 察觉到直播间气氛有些不对,高兴赶紧安抚大家:“别太嫉妒了,有钱人也有他们的烦恼,他们操心的事情或许比我们更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像主播这样有才华的人,不也是和大家一样过着普通的生活,甚至有时候还不如大家呢。” 听到这里,网友们似乎找到了共鸣,开始互相安慰: “主播说得对,感觉心里舒服多了,原来高大师的情况比我还要困难。” “是啊,看到这么有才华的人都还在努力,我也觉得安心了,知足常乐嘛。” “记得有一次高大师夜间直播,他的房间简陋得让人印象深刻。” “寒酸书生这个称呼用来形容高大师真是太贴切了。” 高兴本意是安慰别人,结果却好像被吐槽了一番,只能苦笑摸了摸额头。接着他转向杨婉西,开始为她鉴定购买的玉石。 “杨姐,这是块不错的和田玉籽料,乳白色品质上乘,价值大约几万元。” “这块蜀玉比较稀有,能卖到十几万,看来你捡了个便宜。” “这块琥珀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颜色不错,价格还算合理。” “这块琼玉成色很好,只是买贵了些。” 经过一番鉴定,高兴发现尽管杨婉西所购的玉石都是真品,但她确实多花了钱,因为是从品牌店买的,价格自然高。 总体算下来,这一桌子的玉石让她多支出了约一两百万,不过对于杨婉西而言,这点钱并不算什么。 高兴对杨婉西的财富来源感到好奇,但明白这属于个人隐私,因此没有多问。 “杨姐,还有其他需要鉴定的吗?”他问道。 在为杨婉西鉴定藏品的同时,高兴不忘向直播间的观众分享一些鉴定的小窍门。不知不觉间,他的粉丝数又增加了不少。 鉴定完玉石后,他又帮助检查了其他的古董文物,整个过程花费了不少时间。 杨婉西家中的古玩核桃等小物件同样价值不菲,而高兴对此也颇有研究。 经过一番仔细评估,高兴估算杨婉西所拥有的古董总价值可能超过了五千万!直播间里,有几位宝友也在默默计算着。 “天呐,这些宝贝加起来肯定超过千万了吧?” “别猜了,早就超过千万啦!” “那个明代彩釉瓷器,单件就值三四百万呢,上千万简直轻而易举。” “富婆招不招小白脸啊?我二十三,长相清秀,经常健身,身体倍儿棒。” “楼上的,你是认真的吗?这就开始找富婆了?” “有些富婆确实有特别的偏好呢。” 面对屏幕上滚动的弹幕,曹丽云的脸微微泛红,觉得这些网友真是无所不谈。 “高大师,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杨婉西说道,并不想让高兴这么快离开。 摸了摸肚子,高兴心想如果能有人请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但他还是先看向曹丽云寻求同意。 曹丽云见状,心中暗自满意,她想了想回答:“高兴,晚上有安排吗?如果没有,那我们就去吧。” 她看出了高兴的心思,毕竟谁不喜欢白吃一顿美餐呢,更何况是杨婉西这样的富豪邀请,这一顿饭想必不会便宜。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谢谢杨姐了。”高兴笑着回应。 高兴微笑看向杨婉西,她显然也很高兴,兴奋地对他们说:“今天我要带你们去见一位朋友,她可是位大老板。结识一下,对你们未来可能有帮助哦。” 杨婉西随即启动车子,带着他们前往东海市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作为成功女性,她习惯于出入高档场所,这样的酒店自然成了首选。 一踏入酒店,高兴立刻被奢华的环境所震撼,这还是他头一次体验如此气派的地方。而曹丽云则显得波澜不惊,似乎这类豪华场景对她来说并不新鲜。 注意到曹丽云的平静,杨婉西好奇地问:“曹小姐,看来您以前来过类似的地方吧?我记得我第一次来这里时,和高大师一样惊讶呢。” 杨婉西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探究,她直觉感到曹丽云并非普通人。 从她的穿着品味就能看出一二。 简约而不失时尚,即便不是名牌,也尽显独特魅力。 曹丽云并未回应杨婉西的询问,她对这位女士并无特别好感。 为了缓和气氛,高兴赶紧接过话题:“没错,这是我第一次来这么高级的地方,真的太惊艳了!” 高兴坦诚自己未曾见过世面,这种直接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亲切。 曹丽云则用手机记录下周围的景象,同时高兴也不忘与直播间的观众分享这一刻。 “宝友们,这是五星级酒店,我也是第一次来,真是开了眼界。等会儿我们还可以一起看看这里的美食。” 然而,一个保安很快走过来,礼貌但坚定地说:“对不起,先生、女士,我们酒店内不允许直播,请您将设备收起来。” 高兴一时语塞,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杨婉西已经皱眉上前交涉:“什么规定不能直播?请叫你们经理来,我想看看具体哪条规则禁止了直播。” 保安看了一眼杨婉西的装扮,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不敢轻易上前阻止。他迅速通过对讲机呼叫支援,不久后一位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匆匆走来,那是酒店的经理。 经理来到杨婉西面前,笑容满面但语气坚定,“女士您好,我们酒店有规定,禁止在内部进行直播活动。” 作为五星级酒店,经理的态度虽礼貌却坚决。 杨婉西微微皱眉,回应道:“是你们老板定下的规矩?那我直接找他解释吧。” 说罢,她便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第六百五十章 可能犯了大错 电话接通后,杨婉西说道:“小刘啊,你在花夜酒店吗?我在一楼等你,下来一趟吧,有事找你。” 挂断电话,她对着愣住的经理冷哼一声。 经理心中一惊,他认出杨婉西口中的“小刘”正是他们的老板刘宏,一个身价数亿的人物。 怎么这个女人能直呼老板的名字?意识到可能犯了大错,经理急忙想要补救。 “女士,请您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用多说了,我等着刘先生亲自给我答复。”杨婉西打断了他。 片刻之后,一个体型微胖的男人快步走来,正是刘宏本人。 见到杨婉西,他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杨姐,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里来了?” 旁边的经理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刘宏,我想问一下,你们是不是真的不允许在这里直播?”杨婉西问道。 刘宏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看到高兴和曹丽云站在杨婉西身后,立即明白了情况。 刘宏笑呵呵地说:“杨姐,确实有这么一条规定,不过对于您的朋友来说,这完全不是问题。别说直播了,就算是举办现场粉丝见面会也没障碍。” 听到这里,杨婉西这才松了口气。 “从今天起,取消这条规则,允许自由直播。”她说道。 “明白明白,杨姐,您说的算。经理,听到了吗?从现在开始,这条规矩就不存在了,记住了?”刘宏转头对经理说。 经理急忙点头哈腰地回应:“知道了,老板,我一定会记住的。” “哼,你这是怎么做事的?杨姐来了,你怎么不提前准备好?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刘宏显然在借机发泄不满,这让经理吓得不轻,生怕真的被炒鱿鱼。 毕竟这家酒店是刘宏的产业,他要是真生气了,经理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老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经理一脸愁容地恳求道。 “好了,刘宏,这件事上他没有过错,我只是觉得你们的规定太过分了。别为难人家了,废除这个规矩就可以了。”杨婉西挥挥手,制止了刘宏。 刘宏闻言,立即摆手示意经理离开。经理像是得到了大赦一样,拉着保安迅速离开了房间。两人走到角落,经理才松了一口气。 “经理,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连刘总都对她那么客气?”保安好奇地问。 “我猜她可能是我们的股东之一,否则刘总不会如此礼遇。”经理心有余悸地说。 “原来是股东啊,难怪了。” …… 回到包间,刘宏热情地邀请三人到酒店最好的室去,但杨婉西婉拒了他的好意。 刘宏听罢,连忙点头,知趣地退了出去,让杨婉西能够专心准备迎接她的贵宾。 不一会儿,杨婉西带着高兴和曹丽云走进了酒店最顶级的包间。一排服务员早已恭候在内,准备为客人提供无微不至的服务。 刚踏入包间,高兴的目光便被四周奢华的装饰所吸引,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特别是那个摆满各种红酒的酒柜。他走到酒柜前,细细端详那些昂贵的酒瓶。 “高大师,您对红酒也有研究吗?”杨婉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向高兴询问道。 “我对红酒没有特别的研究,但对美酒确实很有兴趣,无论是白酒还是红酒,只要口感好就行。”高兴笑着回答,随即对着直播镜头分享起他的经历: “朋友们,现在我们所在的是五星级酒店的顶级包间,这里可以称得上是豪华中的豪华。你们看这装潢,还有这二十多位服务人员,个个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直播间里,观众们纷纷留言表达着自己的惊讶与羡慕。 有人调侃希望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也有人感叹于高雅场所的魅力,更有人表示感谢高兴带他们见识到了平时难以触及的世界。 注意到粉丝们的情绪后,高兴温柔地安慰大家:“亲爱的朋友们,不要觉得生活总是有不如意。 你心中的渴望会指引你的未来,只要你真心想要改变,就一定会有行动的力量。记住,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何书写这段旅程,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说完这些鼓励的话,高兴感到一阵急迫,于是转身对曹丽云说:“丽云,我先去一下洗手间,你继续和宝友们聊吧。” 高兴跟曹丽云和杨婉西简单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包间。一出包间,他就发现自己的穿着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件只值十块钱的地毯衬衫和一双几乎穿坏的老京都帆布鞋,让他看起来像是从街头走来的流浪者,只是稍微干净一点。 但高兴并没有在意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他现在最头疼的是在这豪华得让人眼花缭乱的五星级酒店里迷失了方向,连厕所都找不到。 无奈之下,他向一位站在包间外的服务员求助。 “你好,请问厕所在哪里?”高兴问道。 这位服务员是一位美丽的小姐,她先是惊讶地打量了一下高兴的装扮,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微笑,并未轻视这个看似与众不同的客人。 “您好,先生,请往前走然后右转就到了。” 高兴道谢后准备离开时,却无意中看见旁边包间的门缝里露出的一丝光亮。 出于好奇,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女子在角落里颤抖着身子,显然是被吓坏了。 “王柏,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女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 “徐瑶瑶,别在我面前装清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吗?我给你钱,但你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个叫王柏的男人冷笑着逼近。 听到这番话,女孩闭上了眼睛,显然已经绝望。 这一幕让高兴皱紧了眉头。 他认出了这个女孩正是他的高中同学徐瑶瑶,曾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遇见她,而且是处于如此危险的情况。 没有丝毫犹豫,高兴一脚踢开了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别动,你这人怎么这样?” 第六百五十一章 它的存在 王柏正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喝止。 他吓得一激灵,几乎要当场出丑。 毕竟,他的行为连他自己都觉得羞愧。 “你是谁?多管闲事!” 王柏转身,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简朴的男子,脸上立刻浮现出轻蔑的神情。 “保安,快来人啊!把这流浪汉赶出去,怎么让这种人进来的?” 王柏大喊,女服务员闻声迅速找来了保安。一群保安闻讯赶来,冲进了包间。 “谁在这里捣乱?”保安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高兴身上时,瞬间认出了他。这位保安正是刚才在门口不让高兴进入的那位。 “原来是您,发生了什么事吗?”保安面带微笑问道。 高兴指了指王柏,简单明了地说:“这家伙想对女孩不利,麻烦你们把他送到警察局。” 处理完这件事后,高兴走向了徐瑶瑶。 “还记得我吗,徐瑶瑶?” 看着眼前的男子,徐瑶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是……你是高兴?” 她很快确认了身份。没错,这就是那个高中时代,以文才著称但理科成绩不佳,最终没能上大学而步入社会的高兴。 那个总是带着书卷气的同学,如今却在这关键时刻出现了,帮助她摆脱困境。 徐瑶瑶见到高兴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看来大美女还记得我啊,真是荣幸。”高兴调侃道。 尽管两人在学校时并没有太多交集,但彼此间确实有好感。然而大学之后,他们就像分属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从此断了联系。 说完,高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王柏,眉头微皱,转向徐瑶瑶问:“这人怎么回事?” 看到王柏,徐瑶瑶立刻躲到高兴身后,脸色苍白地说:“他是我的上司,约我吃饭,但我感觉他……他想对我做不轨之事……” 高兴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王柏,对保安说:“快报警,你们愣着干嘛?” 听到要报警,王柏顿时慌了神。 “徐瑶瑶,别乱来啊,我只是喝多了,真没别的意思,咱们还是同事呢!”王柏想要解释,害怕这次事件毁了自己的前途。 高兴感觉到身后的徐瑶瑶拉着他的衣角,带着恐惧小声说:“高兴,也许这事就算了吧……” 她担心得罪王柏后,对方会因此记恨于她。 “你太天真了,放过了他,你以为他会感激你吗?这种人一旦得逞,将来只会变本加厉地对付你。今天的事就交给我吧,一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高兴坚定地说,目光如冰地看着王柏。 王柏的脸色变得铁青,怒视着高兴威胁道:“小子,你最好适可而止,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高兴轻笑,看着周围的保安说:“你们都听见了吧,他还威胁我呢,这也算一条罪名,一会儿记得作证。” 保安们纷纷点头,知道高兴是杨婉西的朋友,不敢怠慢。 而王柏不过是个公司高管,并无多大势力。 这些保安大多退伍军人出身,根本不惧怕这样的威胁。 “你……”王柏指着高兴,却说不出话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警车迅速赶到,王柏被警察带走,而徐瑶瑶则被请去做笔录。曹丽云和杨婉西也随后赶到,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高兴,你做得很对,这种人就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曹丽云赞赏地向高兴竖起了大拇指。 “真可惜没能直播出去,不然你的正义之举肯定能引来很多关注。”曹丽云略带遗憾地说。 但高兴却摇摇头,“蓝姐,没关系,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出名,只是想帮助她。” 曹丽云认同地点点头,觉得高兴说得很在理。 三人返回包间时,发现一位中年男子正带着两个随从进来。 “杨姐,抱歉,让你久等了。那边事务太多,处理完后又遇到堵车,所以迟到了一会儿。”他满脸歉意地对杨婉西解释道。 “朱老板,您太客气了,我们聊得挺开心的,一点都不觉得等。”杨婉西微笑着回应,显得十分友好。显然,这位朱老板在圈子里是个重量级人物。 “顺便说一下,我来给您介绍一位鉴宝高手。听说您家有一件来历不明的古董,许多专家都无法断定其真伪。这位高兴老弟或许能帮上忙。”杨婉西随即介绍了身后的高兴。 朱老板看到年轻的高兴时,眉头微微一皱,心中对他的能力存疑。 然而,出于对杨婉西的尊重,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原来是高兴老弟啊,那好吧,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去看看那件祖传宝贝,请你帮忙鉴定一番。” 尽管心存疑惑,朱老板还是表示愿意给高兴一个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 当高兴听到朱泽天的话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显然他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他注意到朱泽天周身散发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这种气质透露出的是一种非同寻常的富贵气息。 高兴的目光落在了朱老板身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他发现朱老板眉心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黑影,这黑影似乎正侵蚀着他的气运。 顺着这股异样的感觉,高兴很快找到了源头,那是一个挂在朱老板脖子上的吊坠。 它隐匿在衣领之下,一般人很难察觉,但对于能感知气运的人来说,它的存在如同灯塔般显眼。 “朱老板,可以让我看看你脖子上的吊坠吗?”高兴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朱泽天愣了一下,心中满是疑惑。他的吊坠被衣物遮挡得严严实实,不知为何竟被眼前这位年轻人一眼识破。 “你是怎么知道我戴着吊坠的呢?”朱泽天惊讶地问。 “其实很简单。”高兴解释道:“每个物件都带有其特有的能量,尤其是那些特别的宝物。你的气场受到了这件物品的影响,我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事实上,高兴没有全盘托出的是,那个吊坠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宝物,而是可能带来不幸的邪物。 随着时间推移,朱泽天的好运正在慢慢消逝,若不及时处理,恐怕连家财万贯也难保。 面对高兴如此专业的解析,朱泽天显得十分震惊,连忙点头表示认同,准备听取更多的建议。 第六百五十二章 动手的迹象 小朱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这位年轻人真有两下子,他意识到眼前的高兴不仅是个能看透运势的高手,还可能比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个龙虎山老道士更为厉害。 然而,高兴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小朱眉头一皱:“朱老板,我建议您尽快处理掉这块玉佩,要么扔了它,要么找个安全的地方封存起来。这玉佩并非宝物,而是邪物,只会带来不幸。” 小朱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块玉佩是他的爱人送给他的礼物,是他珍视的东西,如今却被说成是不祥之物,这让他感到被侮辱,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哼,我的玉佩可是佛陀寺开过光的,你怎么说它是邪物?我看你是别有目的。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小朱不满地回应,并转身离去。 看到小朱离开,杨小姐急忙追上去:“哎,朱老板,不是说好要看宝物的吗?” 杨小姐很着急,因为得罪小朱可不是小事,她担心高兴在东海市的未来会因此受到影响。 “哼,杨姐,这次就算了。不过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这个人。”小朱留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兴在后面喊道:“朱老板,请相信我不是吓唬您。如果将来遇到麻烦,欢迎来找我,我可以帮您化险为夷。” 尽管高兴说得诚恳,但小朱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离开了。杨小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高兴说:“高大师,你说得太直接了,朱老板第一次见你,难免不会信任你。” 高兴没有多言,只是自信地说:“放心吧杨姐,我相信朱老板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杨小姐有些惊讶于高兴的自信,但她同样信任他,于是点头同意:“好吧,高大师,那我们回去吧。” 既然这次见面的目的未能达成,他们也就没有继续留下的理由了。 杨婉西送高兴和曹丽云回到了直播公司。一进门,他们发现公司的同事们似乎都在会议室里。 余总看到两人回来,笑着邀请他们加入会议。 最近,高兴的直播间人气激增,粉丝数突破三千,而且他的观众们出手大方,礼物不断,这两天为公司带来的收益几乎能与马渡平起平坐。 因此,余总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好转,在会议上表扬了高兴和曹丽云的努力,宣布将高兴的月薪提升至七千,曹丽云则提至五千。 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喜出望外,尽管这比起直播间收到的打赏不算什么,但相较于之前八百的底薪,现在的工资已经是天壤之别。曹丽云也感到高兴,虽然她更看重的是自身成长而非金钱。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为此感到高兴。一位十九岁的小主播,作为马渡的徒弟,公开表达了不满,质疑为何一个仅有三千粉丝的小主播能有比他三万粉丝还高的薪水。 其他员工也纷纷表示不理解,曾经垫底的人现在却超过了他们,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 面对这些抱怨,余总冷哼一声,展示了过去两天的数据图表。 “看看高兴的收入吧。”他说道,“光是礼物就收到了二十万,我们分成后也有十几万。这只是两天的成绩,还有谁觉得不公平吗?” 那位年轻人哑口无言,两天赚二十万,这可是他一年都难以达到的数字。 旁边的柳轻轻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也不过如此嘛,或许他只是最近运气好,热度退去后,一切又会恢复原状。” 余总没有回应她的评论,但数据已经说明了一切。高兴和曹丽云的努力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而那些心存嫉妒的声音,在事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会议室里,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没错,我听说高兴是靠吸引了一位阔太太的关注,才在马渡的直播间赚得盆满钵满。”一位同事低声说道。 “我看那二十万的打赏,多半都是那位阔太太一人贡献的。一旦她玩腻了,高兴可能又要回到以前的状态了。”另一位同事接话道。 “真没想到,现在的有钱人品味这么独特,竟然会看上这样的普通人?”第三个人惊讶地评论。 “哼,要是我,我肯定能比他做得更好,只要阔太太看上我,我能让她掏出更多的钱来!”有人自信满满地说。 曹丽云听到这些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站起身直视对面的柳轻轻:“高兴所获得的每一笔收入,都源自于他的才华和专业知识,与某些人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关注完全不同。” 柳轻轻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这正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指责。 “你别装得那么清高,好像自己多纯洁似的,还不是想卖个好价钱?”柳轻轻反击道,显然准备挑起一场争执,甚至有动手的迹象。 这时,余总冷声喝止:“够了!你们都给我安静!” 柳轻轻愤愤地坐回椅子,而曹丽云也回到了高兴身后的位置,但她的怒火显然还未平息。 高兴此时站了起来,平静地说:“我知道有些人对我表示怀疑,不过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不需要向你们解释什么。如果只是针对我个人,我并不在意;但如果牵扯到丽云,那就另当别论了。” 接着,他对余总说:“主管,能否请您展示一下我的收入分析?” 余总点头同意,并展示了高兴最新的收入数据。看到这些数字后,在场的大家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数据显示,虽然杨婉西确实贡献了50的打赏,但另一半则来自其他观众的慷慨支持。 “我知道这个结果可能出乎你们的意料。”高兴继续说道,“但我直播间里的观众们都很富有,他们能够轻松购买昂贵的玉髓项链,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刷一个火箭并不是难事。”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包括柳轻轻在内,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着屏幕上展示的数据,陷入了沉默。 林枫转过身,直视柳轻轻,不慌不忙地对余总说:“高主管,我的收入明细已经展示给大家了。不知道能否也分享一下柳轻轻的收入对比图呢?这样更公平。” 第六百五十三章 担忧成真 余总稍作迟疑,随即同意道:“既然这是经验交流会,那我们就透明公开吧。”说着,他展示了柳轻轻的收入图表。 在场众人一眼看出,她大部分的收入几乎都来自一个自称是“干爹”的人送的礼物。 看到这个数据,大家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柳轻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因为这暴露了她的依赖性,让她感到非常尴尬和丢脸。 高兴抓住机会,反问道:“你之前说我如果没有富婆支持就完了,那么柳大主播,如果你的‘干爹’不再支持你,你会怎么样呢?会不会去找新的‘干爹’,或者更多?” 高兴的话音刚落,房间里先是静默,随后传来了几声抑制不住的轻笑。其他女主播平日里对柳轻轻心存嫉妒,此刻更是乐见其尴尬,纷纷偷笑。 柳轻轻脸色苍白,愤怒地瞪着高兴,想要扑向他,口中喊道:“高兴,我不会放过你的!” 余总见状,拍案制止:“够了!我们公司关注的是业绩,只要能为公司创造价值,任何手段我都接受。但如果不能带来收益,只是消耗公司的资源,那说什么都没用。” 说完,余总宣布会议结束,并离开了房间。 其他人也相继离开,边走边悄悄议论柳轻轻的遭遇。 今天对她来说无疑是自食其果,气得几乎昏厥过去。 柳轻轻怒火中烧,留下一句威胁:“高兴,曹丽云,你们给我等着!” 便拂袖而去,玻璃门在她的身后重重关上,差点破碎。 马渡也投来怨恨的目光,但他清楚自己现在已不是高兴的对手,没有了杨婉西的支持,他的直播收入惨淡,无法再与高兴抗衡。 他急忙带着徒弟匆匆离去,身影渐行渐远。 曹丽云冷哼一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她转向高兴,眼中满是钦佩:“你刚刚的表现真是太棒了!你没见柳轻轻那张脸,简直被你气得不行。” 高兴巧妙地反击让曹丽云感到十分解气,在众人面前给了柳轻轻一个响亮的耳光。 “哈哈,我只是用她的招数回敬她罢了。好了,别管他们了,下班了,咱们回家吧。”高兴笑着说道。 曹丽云点头同意,两人随即驾车回到她的住所。 一到家,曹丽云就去沐浴放松,而高兴则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他简单清洗后做了西红柿炒蛋和凉拌皮带面。 等一切准备妥当,曹丽云也洗漱完毕,从浴室走出来,被饭菜的香气吸引到了餐桌旁。 两人坐下来享用晚餐。 “高兴,你的厨艺真不错啊,你是怎么学会做饭的?”曹丽云好奇地问道。 “网上学的呀,平时我一个人住,自然要自己动手做,外卖太贵了。”高兴边吃边回答。 餐后聊天一阵,两人各自休息。 第二天早晨,高兴和曹丽云来到公司,正好遇到柳轻轻。她的眼神冰冷,恶狠狠地说:“你们等着,会有人来找你们麻烦的。” 林枫和曹丽云对视一眼,心中疑惑,难道她想请人帮忙报复?曹丽云担忧地看着高兴问:“怎么办?” 高兴沉思片刻,不慌不忙地说:“这几天我们一起去上班,不要分开,我会注意你的安全。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立即报警。” 曹丽云点点头,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接着,两人进入直播间开始一天的工作。打开后台,曹丽云惊喜地发现高兴的粉丝数量有了显著增长。 “高兴,快看,你的粉丝数又涨了两千!”曹丽云兴奋地喊道。 高兴听到消息后,急匆匆地跑过去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曹丽云昨天发布的短视频已经获得了超过五万的点赞,并且还为他们吸引了两千多名新粉丝。 这比他这两天直播吸引的粉丝还要多。 “丽云,你真厉害!一个短视频就带来这么多粉丝,比我直播两天的效果还好。”高兴感慨道,心中暗想,如今确实进入了短视频的黄金时代。 只要内容做得好,上传之后就能自然地吸引到大量关注,这种速度简直让人惊叹。 曹丽云听了高兴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但还是谦虚地说:“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啦,要是没有你在直播时的精彩讲解,我也就没有这些素材了。” 上午的直播开始了,高兴负责全面展示,而曹丽云则在后台剪辑视频。 直播平台能保存七天的录像,所以曹丽云抓紧时间下载之前的直播内容,从中挑选适合做成短视频的片段,再经过剪辑和特效处理,使得成品效果非常不错。 一转眼,上午的直播结束了。 两人正准备外出用餐,这时高兴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杨婉西打来的。 “杨姐,什么事?”高兴接起电话。 “小兴啊,出大事了。你还记得昨天见到的朱老板吗?他的女儿遭遇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即使请来了东海市最顶尖的医生乃至京城的名医也无济于事。” 高兴听闻此事,不禁叹了口气。之前他就担心那件邪物会带来灾祸,看来担忧成真了。 邪物逐渐侵蚀朱老板的运势,导致周围人受其影响,尤其是与他密切接触的人更容易受到邪气的侵害,这次事故可能就是这样发生的。 “小兴,朱老板现在走投无路,认为只有你能帮上忙。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杨婉西焦急道。 高兴犹豫了一下,然后问:“这是朱老板的意思吗?上次提醒他反而被记恨,我不想再自讨苦吃了。” “是朱老板的意思,他感到很愧疚,又不知道你的,所以委托我打电话给你。”杨婉西解释道。 高兴听完后点了点头,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高兴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一旁的曹丽云。 “怎么了?又要出门吗?”曹丽云不悦的问,她觉得高兴应该先和她商量一下。 “是这样的,昨天那位朱老板的女儿出了车祸。我不能见死不救,所以打算去看看。”高兴解释道。 曹丽云皱眉,不解地问:“可是医生才是治疗病人的人啊,你一个鉴宝专家能做什么呢?” 高兴耐心地说:“事情有些复杂,朱老板的女儿似乎受到了他身上某种不良影响,导致情况恶化。我觉得我可以帮助驱除这些负面影响。” 第六百五十四章 将一落千丈 听到这里,曹丽云思考片刻后点头同意:“那好吧,我们快走吧。” 于是两人驾车前往杨婉西的住所。到达时,杨婉西对他们的迅速到来感到意外。 “你们何必亲自来呢?我派人去接你们就好了。”杨婉西略显尴尬地说。 “别担心这些了,时间紧迫。我们要尽快看看情况,我担心朱老板和他的女儿待在一起会加重她的病情。”高兴说,建议杨婉西让朱泽天远离他的女儿以避免情况变得更糟。 杨婉西立即照做,给朱泽天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朱泽天听闻此言,虽疑惑不解,但还是按照指示与女儿保持了距离。 大约过了十分钟,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朱澜悦的状况有所好转。这令朱泽天惊讶不已,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疑问,高兴难道真有神奇的能力? 半小时后,高兴、曹丽云和杨婉西三人一同抵达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一见到他们,朱泽天急忙上前迎接。 “高兴先生,感谢您前来相助,我女儿的事拜托您了,事成之后我定当重谢。”朱泽天感激地说。 但高兴轻轻摆手表示不必。“朱老板,遇到这样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袖手旁观。显然有人用不正当手段对付您,我必须介入。” 话音刚落,高兴准备前往病房探视朱澜悦,却在门口被一位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拦住。 “请留步,你是谁?为何要进入?”男子语气坚决,尽管只有二十五六岁,但他身穿白大褂,显得格外威严。 高兴眉头微皱,“我是来为大小姐诊治的,你又是谁,为何阻拦?” “我叫白远沉,是从哈佛大学医学院归国的硕士,东海市医疗界中在人体康复领域鲜有人能与我匹敌。 我们团队已尽力稳定了病情,只是尚未苏醒。建议不要轻信没有执照的行医者,以免延误治疗。” 白远沉的话让高兴气愤不已,他本意是好心相助,没想到竟被人误解。而朱泽天此刻也陷入了两难境地,毕竟事关爱女的安危。 见此情景,高兴提议道:“朱老板,给我十分钟时间考虑,如果到时候您不需要我的帮助,我会立刻离开,并不再打扰。” 说完,高兴便带着曹丽云走向医院外等待。杨婉西深吸一口气,对朱泽天说:“人我已经带来了,接下来就看您的决定了。”随后她也跟上了高兴的脚步。 白远沉冷哼一声,“真是个骗子,竟然敢到这里来骗人。”他毫不掩饰的不屑。 此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都在等待朱泽天的决定。 高兴紧了紧拳头,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医院。 几分钟后,朱泽天做出了决定:还是让专业医生来治疗更稳妥些,把女儿交给一个鉴定古董的专家确实不太合适。 然而,事态突然急转直下。 “不好了!病人的状况恶化,白医生,快来看看!”病房内传来紧急呼救声。 白远沉医生皱眉疾步走进病房,朱泽天也满心忧虑地跟了进去。他们发现朱泽天的女儿心电图显示的生命迹象极其微弱。 尽管白远沉尽力抢救,但朱泽天女儿的心电图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这一变故让朱泽天彻底慌了神,他抓住白远沉的衣领,质问道:“白大夫,不是说病情已经稳定了吗?怎么突然这样了?” 白远沉额头布满汗珠,同样不知所措。“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能治好吗?求你救救她!”朱泽天的声音因焦急而颤抖。 “对不起,朱先生,我尝试了复苏措施,但并没有效果。”白远沉无奈地说,“请节哀顺变。” 听到这话,朱泽天瞪大了双眼,心中回忆起高兴离开时的背影和话,立刻冲向外面,看到高兴正准备上车离开。 “高大师,请等等,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她的心跳停了,只有您能救她!” 此时的朱泽天已无平日的威严,拼命跑到高兴面前。 高兴有些惊讶地看着朱泽天,心中虽有不满,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但他知道这不是计较的时候,一条生命悬于一线,于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朱泽天返回医院。 当高兴赶到,白远沉还在门口想要阻止他进入,“您不是医生,不能进去。” 但此刻,时间就是生命,高兴明白自己的责任远超这些规则。 这一次,迎接他的是朱泽天愤怒的一巴掌。 “滚开,你这庸医,是不是想害死我女儿?等她脱离危险,我第一个找你算账!”朱泽天推开了白远沉,冲进房间,面对病床上的朱澜悦,他的脸色阴沉如铁。 高兴紧跟其后进入房间,朱泽天急切地问道:“高大师,有办法吗?救救我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亲人,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看得出来,朱泽天的情绪非常激动。高兴也感到棘手,因为朱澜悦的情况异常危急,她的身体被一层邪气笼罩,这种状况是现代医学难以处理的,因为它超出了常规检测手段的能力范围。 “情况确实危急,但还有希望。”高兴说着,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传承自家族的黑色玉石。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对他而言意义非凡,虽然它的功能一直是个谜,但它似乎能吸收所谓的邪气和福气。 小心翼翼地将玉石放在朱澜悦的颈上,高兴惊讶地看到那层邪气逐渐被吸收,速度由慢变快,最终全部收入石中。 当邪气消散,朱澜悦的心电图开始有了变化,心跳慢慢恢复。 “高大师,您简直是神人,太感谢您了。”朱泽天对高兴深深鞠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那些高学历的医生都束手无策,而高兴却用一块石头就让朱澜悦起死回生。 高兴微笑着摆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虽不是医生,但也懂得这个道理,不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 高兴提到这话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远沉。 白远沉的脸色异常难看,他一直未能治愈的病例,竟然被一个没有行医执照、被他自己称为江湖骗子的人治好了。 第六百五十五章 不怀好意的光 如果这事传出去,他的名声将一落千丈。 朱泽天拍了拍高兴的肩膀,随后转过头,目光严厉地看向白远沉,问道:“你们院长呢?” 不久后,东海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匆匆赶来,态度十分谦恭。 “院长,我每年为贵院捐赠不少资金,可今天差点害了我的女儿,从今往后,我决定不再给这里捐一分钱,这些钱将会转投到其他医院。” 听到这话,院长立刻感到事情不妙,急忙回应道:“朱先生,这确实是我们的疏忽,我会立即处理此事。” 院长心里有数,随即冷冷地扫视了白远沉一眼,说: “白医生,你还是太缺乏经验了。升职为主任后,没想到你会犯这样的错误。看来你需要更多锻炼,明天起你就去护士部报到吧,那里正缺人手。” “什么?要我去当护士?我可是海外留学归来的医学博士。”白远沉抗议道,甚至准备辞职走人。 但这时,朱泽天冷冰冰地说:“白医生,我要警告你,如果你敢离开,我保证国内任何一家医院都不会录用你,国外也一样。 我的影响力覆盖广泛,许多外国医院的医疗设备都出自我的公司。” 作为医药界的领军人物,朱泽天不仅是东海市首富,在全国乃至全球都享有盛名。 对于他而言,封杀一个人轻而易举,一句话就能让白远沉再也无法在医疗界立足。 白远沉愣住了,他知道反抗无用,只能暂时屈服,“好吧,我接受。” 他怨恨地瞪了高兴一眼,若不是因为高兴,他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然而,高兴对此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 解决完这件事后,朱泽天对高兴变得格外尊敬。 “高大师,今天多亏了您,否则我女儿可能真会有危险。”朱泽天心有余悸地说。 高兴摆了摆手,表示不必担心,“朱老板,不用谢我,遇到这种情况出手相助是理所当然的,我不能坐视不理。” 朱泽天对着高兴礼貌地说道:“高大师,我来送您回去吧。” “不必麻烦了,朱老板。我自己回去就好,您忙您的。”高兴客气地回应。 朱泽天闻言,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精致的卡片,递给高兴说:“高大师,请一定收下这张星耀卡。 持此卡可在我们集团旗下的所有餐厅和商场享受免费消费,每月有一百万的免单额度,超出部分还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高兴看到这卡片时,心里一惊,这样贵重的礼物实在难以接受,尤其是在他的原则里,收受如此丰厚的报酬是违背规定的。 因此他立刻拒绝:“这不合适,朱老板。这样的礼太重了,违反了我的原则。如果要说酬谢,一百元作为辛苦费就足够了。” 朱泽天惊讶地看着高兴,显然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数额。 “一百元?”他疑惑道,“高大师,您可不要跟我开玩笑。今天若不是您在场,我的女儿可能就没命了。她的生命对我来说无可估价,这点心意真的微不足道。” 杨婉西也在旁边附和:“高大师,这是朱老板的一片诚挚心意啊。这种卡在整个东海市乃至全国都极为罕见,您能成为持有者之一,也是一种荣幸。” “确实,高大师,您的帮助绝对值得这份感谢。”其他人也纷纷赞同。 高兴坚持不收,但看着曹丽云的眼神却流露出一丝犹豫。他转向曹丽云问道:“丽云,你觉得呢?” 曹丽云其实心动不已。这张卡片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一种身份的标志,拥有它可能会为很多事情带来便利。 她想了想后对高兴说:“高兴,既然朱老板这么诚恳,我们就收下吧。不过我们可以不用消费,这样既接受了人情,也不用违背你的原则。” 高兴听后点了点头,觉得这个解决办法合情合理,于是同意了曹丽云的建议。 “好吧,朱老板,那我就收下了。” “太好了,高大师,您这是给我天大的面子。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我能存下您的手机号吗?” “当然可以,朱老板。” 两人随即加了微信。接着,朱泽天安排了一位保镖亲自护送高兴和曹丽云回家。 当高兴看到这位名叫黑龙的保镖时,眼睛都瞪大了,这家伙很强壮。 “黑龙,麻烦你确保高大师平安到家。” “明白,老板。” 黑龙恭敬地回应,准备带着他们走向一辆豪华商务车。 “不用了,朱老板,我们是开车来的。” “黑龙,那你开车护送他们回去吧。” 朱泽天又补充了一句。高兴见状也不好拒绝,只好点头同意。 于是,黑龙驾驶着车辆,载着高兴和曹丽云返回了直播公司。 杨婉西则选择留在医院陪伴朱泽天的女儿朱澜悦,直到她苏醒过来,毕竟她们之间也有一定的交情。 不久后,车子顺利抵达了直播公司的地下停车场。 然而,就在停车场入口外,一群手持棒球棍的小混混正虎视眈眈地守在那里。 当他们注意到曹丽云乘坐的车辆回来时,其中一人立刻向一个光头男子报告。 “军哥,就是这辆车!” 光头旁边的柳轻轻也激动起来,确认道:“没错,军哥,就是他们。” 光头男子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似乎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满怀期待。 柳轻轻的脸颊被轻轻拍了拍,耳边传来军哥的声音:“别担心,轻轻,今天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谁这么大胆,敢欺负你?” 话音刚落,军哥便带领一群小混混朝着那辆车逼近。高兴和曹丽云刚刚下车,就被他们团团围住。 “哟呵,这里还有位大美人呢,真是艳福不浅啊。”一个小混混的目光落在曹丽云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不怀好意的光。 军哥也注意到了曹丽云,心中一惊,没想到能遇到如此美丽的女子,她的美貌甚至超越了荧幕上的明星。 “就是他们俩,军哥,今天请你务必帮我教训教训他们。尤其是这位小姐,平日里高高在上,今天我要看你怎么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军哥听后,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正经的笑容,缓缓向曹丽云走去,他边说边伸手:“美女,不如我们来好好认识一下吧。” 第六百五十六章 继续前进 但就在曹丽云准备回应时,高兴迅速站到她面前。“你们这些小喽啰,赶紧离开这里!”高兴坚定地对军哥说道。 军哥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小子,竟敢这样对你军哥说话,还敢挡我的路?”说完,他猛地一脚踢向高兴,鞋底的钉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然而,在那一瞬间,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出现,轻易地将军哥弹飞出去。军哥还没反应过来,没料到车内还有人,就这样被打飞了出去。 “瞎了你的狗眼,想找死吗?”军哥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从车里走出的黑龙时,脸色骤变,几乎吓得要跪下。 “黑龙哥,怎么会是你在这里?”军哥看着黑龙,满脸惊讶。 黑龙依旧冷酷,只是简单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军哥过来。 军哥颤抖着向黑龙靠近,最后在黑龙面前跪下。 “黑龙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我刚才不是有意冒犯,我真的错了。”他声音发抖,眼睛不敢直视黑龙,心中满是惶恐。 黑龙面无表情,冷酷地一掌扇在军哥脸上。 紧接着,又连续几掌,打得军哥毫无反抗之力。 军哥带来的手下们目睹这一切,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看着老大挨打却不敢出声,心中的恐惧逐渐蔓延开来,没人敢上前一步。 黑龙打完后,一脚踹向军哥的腹部。军哥被踢得飞了出去,随即失去了意识。 “高大师,如果这还不能让您满意,我现在就可以让他永远闭嘴。” 听到这话,高兴不由得心头一紧。黑龙说得如此轻松,仿佛取人性命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这样做会不会有麻烦?”高兴有些担忧地问。 黑龙微微一笑,安抚道:“高大师,请放心,所有后果我们都会处理妥当。” 说着,黑龙从怀中掏出一把弹簧刀,走向昏迷的军哥,似乎要立即动手。 “别,我只是开个玩笑。”高兴急忙阻止黑龙,此刻他已经相信黑龙真的会杀人不眨眼。 黑龙停下了脚步,那些小混混已经被吓得瘫软在地上。 黑龙身上散发的那股寒气让人胆战心惊,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较量才有的气势。 感受到这股威胁的气息,小混混们纷纷后退,脸上满是恐惧。 “听着,你们几个,要是有人敢对高大师不利,那就是跟我黑龙过不去。若让我知道,你们全家都得为此付出代价。”黑龙警告道。 小混混们连忙点头,唯恐惹怒这位可怕的人物。 即便再有十倍的勇气,他们也不敢去挑战高兴。 “那行,高大师,我先告辞了。”黑龙在警告过那些小混混后,礼貌地对高兴说道。 高兴微微点头回应,“黑龙兄,走好。” 黑龙对着高兴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别扭,令高兴也不由得感到一丝尴尬。 黑龙离开后,曹丽云低声对高兴说:“高兴,刚才那人很危险,我觉得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曹丽云有资格这么说。她出身不凡,从小接受特训,跆拳道已达最高段位。若不是黑龙插手,她也能轻易教训那个叫军哥的人。 “我明白,从他身上我能感受到强烈的煞气,这行人都这样,不然也无法积累出这样的气势。”高兴解释道,“不过,过多的煞气也会引来麻烦,但如果够强,也可以化解这些危机。” 这时,对面的军哥慢慢苏醒过来,几个小弟急忙围上去关心。 “军哥,你还好吗?” “军哥,刚刚那个人是谁?你怎么不让还手呢?” 军哥捂着受伤的腹部,嘴角还有血迹,听到小弟的问题后,愤怒地打了他一巴掌。 “还手?要是你敢动一下,我们现在都得去见阎王了,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们东海市四大恶人之一的黑龙啊!” “他手下势力庞大,在他眼里我们就像待宰的牲畜,杀了你也轻而易举,更何况咱们只是街头的小混混,根本没人会管。” 小弟们听了这话,一个个吓得不敢作声。 “对了,老大,黑龙临走前说,以后绝不能再招惹刚才那位,否则要我们全家陪葬!”一个小弟战战兢兢地说,显然已经被吓坏了。 军哥听后,立刻堆起笑脸,快步向高兴这边跑来。 “大哥,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真不知道您是如此厉害的人物,您放心,柳轻轻那女人我会替您好好教训的。” 说完,军哥挥了挥手,只见几个小弟揪住柳轻轻的头发把她拉了过来。 “轻轻,请你过来一下。” 柳轻轻感到一阵不安,她缓缓站起身,走向高兴。她未曾预料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棘手。 高兴,曾经是直播公司里不太显眼的一员,如今却因不知怎样的转机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轻轻,希望你能向大家道个歉。”高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他并不想让事态升级。 柳轻轻心中矛盾,她一直视自己为团队中的佼佼者,而高兴在过去似乎总是处于边缘位置。 然而,此刻她意识到,过去的成见不应该成为现在冲突的原因。深吸一口气,她决定放下傲慢。 “对不起,高兴,是我之前的态度不好,请你原谅。”她真诚道歉道。 高兴微微一笑,表示接受。“我们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柳轻轻感激地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高兴则转身对现场的其他人说道:“大家都别放在心上,让我们继续前进。” 这时,余总结束了与新主播的交流,注意到高兴后便走过来询问:“高兴,今天下午怎么没看到你开播呢?” “下午有点私事耽搁了,不过晚上我会加倍努力,补回失去的时间。”高兴回答得坦诚。 “没关系,只要你能调整好状态就好。记得跟粉丝们解释一下,他们都很支持你的工作。”余总温和地建议道。 高兴点了点头,随后他和搭档曹丽云回到了直播间,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 随着夜幕降临,六点的钟声敲响,也标志着他们可以下班休息的时刻到了。 第六百五十七章 摸鱼也是应得 余总现在对高兴的态度特别友好,与过去形成了鲜明对比。 以前要是高兴缺勤,余总肯定二话不说就扣工资。 但如今不同了,高兴已经成为公司里最受欢迎的主播,甚至超过了曾经的顶梁柱马渡。 “你看看人家高兴,再看看你自己直播的内容,差距在哪?”余总训斥完新来的年轻主播后,转身就走,留下那年轻人一脸羞愧。 高兴和曹丽云回到直播间稍作休息,随后准备驾车离开。 刚到门口,余总又追上来:“高兴,我们明天要面试一批新主播,你能来帮忙吗?” “面试时间是多久?”高兴问。 “不长,上午八点开始,大概十点就能结束。你们还要直播,所以尽量早点来。” 高兴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他觉得这是一个发现新人的好机会,就像马渡当年在面试中找到了自己的得力助手一样。 在车上,曹丽云一边开车一边和高兴聊起了未来的打算。“你的合约快到期了,还想续约吗?”她问道。 高兴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想自己开一家直播公司,你怎么看?” 曹丽云露出兴趣盎然的神情,“这主意不错,我们可以在这一个月内仔细研究一下。等余总找你谈续约时,我们就拖延时间。” 两人达成共识后,便加快速度回家。高兴下厨做饭,而曹丽云则去洗了个澡。 饭做好时,曹丽云也正好洗完澡出来,两人边吃边讨论起创建直播公司的具体事宜。 曹丽云向高兴询问关于直播公司未来的打算。 高兴沉思片刻后回答:“丽云,虽然我现在手头紧,但预计月底能分到十几万。我们可以用这笔钱作为启动资金,先招募员工,并支付他们第一个月的薪水。” “等团队运作起来,开始盈利,我们的收入就会逐步增加。”他补充道。 曹丽云听了,微微皱眉,觉得这个计划略显简单。 于是提议:“高兴,我待会儿来准备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规范流程,尽可能减少风险。” 高兴欣然同意。晚餐后,高兴打开直播间与粉丝互动,弥补下午的空档;而曹丽云则专注于制作短视频和撰写计划书。 两人各自忙碌,沉浸在工作的世界里。 直播间的气氛热烈,高兴一上线就迎来了几百名观众,粉丝数量也已达到七千多人。 这多亏了曹丽云精心制作的短视频,这种形式显然比单纯的直播更能吸引观众。 “各位老铁,今天下午有事没能开播,现在补上,感谢大家的理解和支持。”高兴笑着道歉。 “看来晚上直播效果更好,以后考虑调整时间,让更多朋友能看到我的直播。” 直播间内,观众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主播终于明白过来了,白天直播根本没人看嘛。” “就是,正规主播哪有白天直播的?” “终于等到晚上直播了,这样我就不会因为看直播被老板扣工资了。” “楼上的,上班偷懒还理直气壮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加班不给钱,摸鱼也是应得的。” “说得好,我支持!” 看到粉丝们在直播间内热火朝天地交流,高兴既感到好笑又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对社区氛围的欣慰。 “各位朋友,今天有谁带来了需要鉴定的宝贝吗?随时可以申请连线哦。” 高兴的话音刚落,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个连接请求。他毫不犹豫地点了接受。 下一刻,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一个水晶雕刻的奥特曼形象出现在眼前。 高兴见状微微一愣,随即调整眼镜仔细端详。 “哇塞,这位朋友,你这是带来了什么?水晶奥特曼?”高兴好奇地问道。 视频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高老师,您能帮我看看这个水晶奥特曼的价值吗?” 此时,直播间的评论区已经热闹非凡: “哇,这都是什么宝藏网友啊?用这么好的水晶雕了个奥特曼!” “光之巨人,相信光的力量!” “这是迪迦吧?” “不对不对,这造型分明是杰克奥特曼!” 面对这样的场面,高兴也是哭笑不得。这样独特的艺术品,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高老师,您看我的水晶奥特曼大概能值多少钱呢?”宝友满怀希望地问。 高兴思考片刻后回答:“从材料和工艺上看,这个作品本身就有很高的价值。如果以题材和材质估算,起拍价可能在十五万左右。 当然,最终价格取决于买家的兴趣。如果是奥特曼迷,价格可能会更高;反之,如果不是这类收藏者的兴趣所在,可能就难说了。” “明白了,多谢高老师的指导。”宝友连忙感谢道。 “不客气,还有其他东西要我帮忙鉴定吗?”高兴微笑着问道。 “高大师,您能帮我看看这幅八马图吗?”男宝友说着,将一幅自己绘制的图画展开在高兴面前。 “您的这幅画,价值嘛……”高兴眉头微蹙,心中暗笑,显然觉得这画作颇为业余,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画上竟然盖有张择端的仿造印章。 “宝友啊,这样的八马图不适合挂在家中。”高兴审视过后,不禁摇头。 “为什么呢?高大师,请给我解释一下。” “您看,画中八匹骏马在草原上奔腾,旁边还流淌着一条小溪。草、马和泥水结合在一起,会让人联想到什么呢?”高兴带着笑意问道。 “这个……变成泥了?”宝友似乎还在困惑之中。 “没错,草加上马,再加上泥,这不正是描述某种神兽吗?”高兴继续引导着。 这时,宝友恍然大悟:“啊!高大师,你是说麒麟?” “哈哈,终于明白了!”高兴笑道。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纷纷发起了弹幕: “哈哈哈,高大师真幽默,我刚刚才反应过来。” “啥意思啊?我还是没明白。” “这是在说麒麟,草、马与泥结合的谐音梗。” “原来如此,真是妙趣横生!” 宝友此刻也领会了其中的玩笑意味:“高大师,原来是这样,所以这画确实不合适挂在家里。”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错的选择 高兴笑着向屏幕那头的朋友解释道。 “高大师,您真是行家,我懂了。”对方敬佩地说。 “太好了,朋友,明白就好。你还有其他需要鉴定的东西吗?”高兴问道。 “没了,高大师,多谢您的帮助。” “那祝您一切顺利。”说完,高兴结束了通话。 这时已经晚上九点,通常是他的就寝时间。 整理好工作台后,他注意到曹丽云还在忙碌地编辑视频。 “丽云,还没休息呢?”高兴走近问她。 “还没呢,我在做短视频,昨天的视频反响很好,今天得继续努力。”曹丽云边说边笑。 “什么事这么开心?”高兴好奇地凑近看。 原来是他在帮网友鉴定宝物的画面被录了下来。那段视频正是关于那位误判宝物价值的女性朋友。 “哦,是她啊,我记得,把一件价值几十万的宝贝估成了几万,真可惜。”高兴摇了摇头。 但曹丽云却突然严肃起来,瞪了高兴一眼:“高兴,你怎么能这么说?别用这种不尊重的语言。” “不准在我面前说脏话!”她不容置疑道。 高兴愣了一下,没想到曹丽云会如此反应,“对不起,丽云,我不该这么说。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曹丽云哼了一声,“希望如此,要是再听到你说这种不当的话,我……我会很生气的。” 曹丽云正想给高兴来几句重话,可转念一想,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拿他无可奈何。 “好了,丽云,我保证再也不说那种话了。”高兴赶忙承诺道。 听到这话,曹丽云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林枫随后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当第二天清晨高兴醒来时,他查看手机上的数据,惊讶地发现粉丝数已经飙升到了一万!而曹丽云发布的短视频点赞量更是超过了二十万! 这就是短视频平台的力量,仅仅一夜之间,就能收获如此多的关注和点赞。 正当高兴沉浸在这份惊喜中时,曹丽云突然冲进他的房间,兴奋地喊道:“高兴,我们火了。” 但紧接着,她发出一声尖叫,迅速退了出去,她在门外嗔怪道:“高兴,你这个坏蛋。” 高兴一脸无奈,“大小姐啊,这事儿得讲理吧?是你自己闯进来的,怎么反倒说我了?” “谁让你不穿好衣服睡觉的?快点穿上衣服出来!”曹丽云在外面催促着。 高兴苦笑,心里想着跟女孩子争辩就是自找麻烦,干脆认了命。“好吧,曹大小姐,您稍等,我马上就好。” 说完,他赶紧穿上衣服,从床上跳起来。 出门后,他注意到曹丽云的脸颊泛红。 “高兴,看看昨晚的数据吧。”曹丽云急切地把手机递到高兴眼前。 他瞄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确认和自己刚才看到的一致,便点头赞许。 “丽云,你做得真不错,短视频效果很好。”高兴夸奖道,给曹丽云竖了个大拇指。 听到表扬,曹丽云微微昂起头,带着一丝得意说:“那当然,我可是谁啊。” 随后,高兴走向厨房准备早餐。洗漱完毕后,他开始做三明治,因为冰箱里的食材不多了,只能简单应付一下。 “丽云,家里的菜快没了,我们明天去超市补货吧。”高兴提醒道。 “哦?已经用完了?好吧,那今晚就去,免得明早没得吃。”曹丽云在浴室里回应,一边梳理着头发。 自从高兴搬进来后,她发现自己打扮的时间更多了。 以前还得自己动手做饭,现在一日三餐都有人照顾,家务也由高兴包揽,其实家里有扫地机器人,打扫的事儿并不多,高兴只是偶尔整理下物品。 吃完早饭,两人一同前往直播公司。今天有个重要任务:为公司招募新主播。 他们七点半就到了公司,与柳轻轻和马渡组成评审小组。 余总则坐在后面,他是最终决策者,前面四人只提供参考意见。 很快,一群年轻人站在门外等待面试。高兴翻看手中的简历,注意到这些大多是刚成年的年轻人,放弃了学业来尝试闯荡社会,不过长相都不错,不然可能连面试机会都没有。 第一个进来的是十九岁的马婷婷,她的妆容显得有些过重,尤其是深色的眼影,让她看起来像是没睡好觉一样。 当马婷婷走进房间时,屋内的四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她看起来似乎没有跟上现在的化妆潮流,素颜显得有些憔悴,这在一群追求视觉效果的评委眼中,并不是加分项。 “各位评委早上好,我叫马婷婷。”她的开场白平淡无奇,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文字,声音里缺乏活力,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沉闷的感觉。 高兴看到这一幕,不禁微微蹙眉。 一旁的柳轻轻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她打断了马婷婷:“够了,你能不能快点?我已经开始打瞌睡了。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主播。” 马婷婷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几乎要哭出来:“姐姐,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柳轻轻的神情愈发不耐烦:“现在不是谁都能做主播的时代了,你的样子不太适合这个行业。” 曹丽云见状,想要缓和气氛:“小妹妹,你还年轻,世界很大,机会很多。直播行业虽然看似光鲜,但成功者寥寥。以你的年纪,去酒店做服务员也是不错的选择。” 马婷婷听了曹丽云的话,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谢谢姐姐,我会考虑的。”说完,她带着泪离开了房间。 高兴叹了口气,他认同曹丽云的观点,认为马婷婷可能确实不适合这条路,早点转向其他职业或许对她更好。 余总挥手示意下一位面试者进来,这次是一位长相不错的年轻人,他的表现明显比马婷婷要活跃得多。 柳轻轻对这位年轻男性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不断暗示他可以成为自己的徒弟。 直到一位来自农业大学、专业为兽医的学生叶姚出现时,高兴才真正感到一丝好奇。他打破了沉默,问道:“叶姚,你能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成为一名主播吗?” 高兴不明白一个有着明确学术背景的人,为何会选择踏入这个看似与自己专业毫不相关的领域。 第六百五十九章 谨慎对待 叶姚咬了咬嘴唇,转向高兴说:“其实我妈妈病了,需要一大笔钱治疗。我现在还在读书,没办法赚这么多钱,所以想试试做主播。” 高兴听后点了点头,他看得出这是一个孝顺的女孩,而且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这时,马渡急忙插话:“这太好了,来我这边吧,我会好好栽培你的。” “对了,我已经有二十多万的粉丝了。”马渡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叶姚听到这个数字时,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然而,曹丽云的脸色却暗了下来。她清楚马渡的心思,担心叶姚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叶姚,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入我们团队。虽然我们的粉丝数不如马渡多,但我们一定会认真培养你。” 曹丽云赶紧说道,她希望保护这位善良的女大学生,不让她的未来被毁。 叶姚心里有些动摇,毕竟曹丽云看起来如此真诚和友善,但她也考虑到马渡庞大的粉丝基数。 马渡见状继续诱惑:“叶姚,想想看,我的十几万粉丝能给你带来多少流量?这对你妈医疗费很有帮助啊。” 尽管马渡的话听起来很,但他内心已经打起了小算盘,对于没有大学学历的他来说,吸引女大学生是一个不错的策略。 就在叶姚犹豫不决的时候,高兴开口了:“叶姚,选择合作伙伴时,人品很重要。作为刚入大学的女生,你很容易遇到风险。” 叶姚听了这话,思考片刻,最终决定信任高兴:“高兴大哥,我想跟着你。” 高兴微笑着看向余总,等待他的认可。余总尊重高兴的选择,随即点头同意。 余总对叶姚说:“你明天来上班,有一个月的实习期。实习期间表现优异的话,就可以转正。实习工资是800元,转正后会涨到1500元。 此外,我们有六四分成制度,你们拿大头,即六成,公司得四成。还有其他问题吗?” 叶姚很激动,这是她第一次踏入这个领域,急切地问道:“老板,我可以现在就开始工作吗?我想尽快熟悉环境。” “可以,从今天起你就跟着高兴工作,任何事情都要先向他汇报,他是你的直接上司。”余总说完便离开了。 叶姚是当天面试的最后一名候选人,在十几位面试者中,只有三人被录用,而她是其中之一。 叶姚加入到了高兴的团队。她小心翼翼地问:“蓝姐、高大哥,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 高兴想了想说:“等一下我要开始直播了,你可以先观察我的做法,学习一下。下午我们会一起确定你的直播风格和方向。” “好的,风哥,我听您的。”叶姚乖巧地点点头。 曹丽云招呼叶姚过来,提醒她不要打扰正在准备直播的高兴。 高兴开始了上午的直播,主要任务是为观众鉴定宝物。 由于开始较晚,上午只鉴定了四个物品,其中三个还是仿制品。 中午时分,高兴结束了直播。 直播结束后,叶姚兴奋地告诉高兴:“你的直播非常有趣,我看了一上午都没觉得无聊!” 高兴笑了笑,解释道:“做鉴宝直播确实需要让气氛轻松幽默,这样才能吸引观众。” “高大哥,你一上午就收到了两三万的打赏,这还只是上午的数据呢,下午肯定更多。要是我能赚这么多就好了。”叶姚眼中满是羡慕。 “慢慢来,首先我们要确定你的直播内容和风格。现在咱们点个外卖吧,等饭到了一边吃一边讨论。”高兴安慰道。 高兴正与众人闲聊时,小女孩叶姚的到来让场面稍显微妙。 曹丽云为了照顾高兴的面子,主动提出要为大家点餐。 “高兴,你们想吃点什么?我来点吧。”曹丽云微笑着说道,同时给高兴使了个眼色。 高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会意,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丽云姐,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有优惠券,能省不少钱呢。”叶姚连忙拒绝,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小事情啦,一顿饭而已,丽云姐请得起。”曹丽云大方地说。 “那好吧,丽云姐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叶姚略显羞涩地回应。 曹丽云决定点轻食,因为她最近在控制体重。“高兴,你要不要也来点健康的?”她问道。 “还是给我来盘饺子,炸鸡腿,再来瓶可乐吧。”高兴满不在乎地回答。曹丽云看着他,心里暗自嘀咕:怎么他就这么吃还不长胖? 外卖很快送到,大家开始用餐。这时,高兴转向叶姚,关切地询问起她母亲的情况。 “叶姚,你说你妈妈病得很重?具体是什么情况呢?”高兴皱眉问道。 叶姚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妈妈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一直高烧不退,皮肤还变黑了,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高兴轻轻拍着叶姚的背安慰她。“别担心,先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上忙。” 听到这话,叶姚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高兴大哥,你真的可以帮我妈妈吗?” 高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认真地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得见到你妈妈才能做出判断,但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高兴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但面对如此严重的病情,他深知需要谨慎对待。 叶姚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悦,几乎要因为感动而落泪。 “别太激动。”高兴提醒道,“我还不确定能不能治好你妈妈,得见了她之后才能知道。” “好的,高兴大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叶姚带着期待的眼神问道。 “下班后吧,今天晚上我们就去看看她。”高兴回答。 “谢谢你,高兴大哥。”叶姚感激地说。 曹丽云在一旁听着,微笑着点头。她喜欢这个孝顺的小姑娘。 “没事。对了,上午你们学到了什么?”高兴转向曹丽云询问。 “学了很多呢……”说完,小姑娘拿出了一本写满笔记的笔记本。 看到密密麻麻的文字,高兴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真的很用心,无论在哪里,只要努力认真,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很好,你的态度很认真,我会尽力帮助你的。直播行业现在正是热门,只要你肯努力,一定能赚到钱的。”高兴鼓励道。 第六百六十章 采取行动 小姑娘连忙点头。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高兴刚午睡醒来准备开始直播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是朱泽天的电话。 要知道,这位朱大老板通常不会无事找他,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喂?朱老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高兴赶紧问道。 电话里传来朱泽天焦急的声音:“高大师,请您一定要帮帮我,朱家现在面临严重的商业危机,我想来想去,觉得可能是您之前提到的那个吊坠带来的霉运。 请您帮帮我,不然我的商业帝国就要完蛋了!” 听到这里,高兴皱着眉问:“朱老板,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请详细说说。” 高兴是这样一个人…… 朱泽天向高兴倾诉了公司接二连三遭遇的怪事。 虽然事情听起来有些复杂,但高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一系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接连出现,仿佛所有倒霉的事都集中在了一起,这样的几率比中彩票还要低得多。 高兴心中暗想,这背后恐怕不是简单的运气问题,而是朱泽天的运势发生了重大转变——从顶峰跌落谷底。 他决定亲自前往朱泽天的公司一探究竟,并在电话中安抚了焦急的朱泽天。 “高大师,请您务必尽快来,我现在真是倒了大霉,喝水都能塞牙。”朱泽天焦虑道。 挂断电话后,高兴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怀疑这可能是一场由同行策划的阴谋,而目标正是朱泽天。 最可疑的是朱泽天胸前佩戴的那块玉佩,高兴觉得它可能是导致朱泽天运势逆转的关键。 这时,旁边的曹丽云注意到了高兴的变化,关心地询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得知是朱老板求助后,曹丽云表示理解,答应会处理好直播的事宜,让高兴放心前去帮忙。 高兴叮嘱曹丽云和叶姚跟他一起去朱泽天那里时要格外小心,不要随意触碰任何东西。两位女孩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会遵守他的指示。 到达朱家后,迎接他们的是朱泽天的女儿朱澜悦。 与上次相比,她的脸色明显好转了许多。看到高兴,她满怀感激地深深鞠了一躬,感谢他之前的救命之恩。 高兴微笑着回应,心里却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帮助朱泽天摆脱当前的困境。 高先生,我之前一直在昏迷中,没能及时感谢您救了我的命。 朱澜悦是个美丽的女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仿佛能融化人心。 “您不必如此客气,朱老板已经表达过谢意了。况且救人一命是理所当然的事。”高先生温和地回答,朱澜悦听后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高先生,现在我们朱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似乎运气都用完了。这不,又得劳烦您伸出援手了。”朱澜悦转而切入正题。 高兴认真地点点头,“那我们别耽搁,带我去见朱老板吧。” 随着朱澜悦走进朱家的大宅,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本热闹的家仆们此刻却聚集在一楼,低声议论着最近发生的一系列怪事。 有人抱怨说靠近朱老板就感到不安,还有人讲述了自己和同事们的不幸遭遇,从滑倒到受伤,各种倒霉事接连不断。 听到这些话,朱澜悦脸色变得严肃。“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有时间闲聊不如把工作做好。” 佣人们立刻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这时,一位壮年的男仆走过来,向朱澜悦表达了辞职的意愿:“大小姐,我知道朱家待我不薄,但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需要养活,我不能冒险继续留在这里。” 朱澜悦心中虽有不舍,但还是强忍泪水说道:“既然你们决定离开,我也不阻拦。这个月的工资会照常发放,希望你们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说完,不少佣人纷纷响应,离开了大宅。剩下的人则犹豫不决,一方面担心安全,另一方面又舍不得这里的高薪和稳定。 “你们真的要留下来吗?大家也都看到了,这里确实存在风险。”朱澜悦望着剩下的家仆,担忧道。 朱澜悦望着剩下的人,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询问。 这时,高兴迈步上前,打破了沉默。 “大家别太担心。”高兴安抚道,“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我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根源,相信朱家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说完,他看向朱澜悦,示意她带路。朱澜悦看了一眼高兴身后的两位女士,有些犹豫地说:“高大师,或许您的朋友就不要上去了吧?我怕她们会因此遭遇不幸,我一个人陪您上去就好。” 高兴沉思片刻后,果断地摇了摇头。“放心,她们和我在一起最安全。我们一同上去吧。” 听到高兴如此坚定的话,朱澜悦感到心中多了几分勇气。“好的,高大哥。” 朱澜悦按下电梯按钮,带着高兴一行人来到了六楼。刚一抵达,高兴便听到了一阵咳嗽声。 “最近我爸真是诸事不顺,连喝口凉水都呛到喉咙。现在病得严重,可来的医生不是莫名其妙摔倒,就是回去后也生了重病,都不敢再来了。”朱澜悦说着,双腿不自觉地颤抖着。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高兴给她带来的那块护身符,恐怕她自己也难逃此劫。 朱澜悦不由自主地靠近了高兴,觉得他身边是最安全的地方:“高大师,您快救救我爸吧。” “大家靠近我一些,这里不要触碰任何东西,否则也会遭殃。”高兴警告道。 叶姚原本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听这话立刻收回目光,紧紧跟在高兴身后。 曹丽云也谨慎起来,她的武学背景使她对危险更为敏感,尽管感觉到了周围的威胁,却找不到确切的来源。 进入朱泽天的房间,高兴看到床上的病人面色苍白,仿佛生命之火即将熄灭。 这景象让高兴的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高大师,您终于来了,请一定要救救我。”朱泽天虚弱地说道,几乎无力从床上起身。 高兴深知时间紧迫,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不知所措 高兴快步走到朱泽天身边,轻声说:“朱老板,别动,保持躺好。”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轻轻放在朱泽天的胸口。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随着石头放置的位置,朱泽天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逐渐被吸收殆尽。 片刻之后,朱泽天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想要起身表示感谢,但被高兴温和地制止了。 “先别急着起来,休息一下吧。” 朱泽天点点头,心中满是疑惑。 这种超自然的现象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那些曾经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物。 半小时后,高兴收回了石头,询问他的感受。 朱泽天立刻坐起,眼中感激。“高大师,你简直是神人,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比之前医生们治疗的效果都要好得多。” 站在后面的朱澜悦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她从前对这类事情持怀疑态度,但现在亲眼目睹,终于相信这些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高兴解释道:“朱老板,你的状况是因为体内气场失衡造成的。我早前建议你处理掉那块玉佩,你不听劝告,这才导致了问题。 不过现在霉运已经被暂时清除,但若要彻底解决,还需要改变自身的气运,否则霉运还会继续影响你和周围的人。” 听到这里,随行的三位女士也不禁心生寒意,意识到原来民间关于扫把星的说法并非全无根据,它确实能给接触者带来厄运。 面对如此困境,朱泽天跪倒在高兴面前,恳求帮助:“高大师,请您一定要指点我,我真的不知所措了。” 这位东海市的首富,此刻只希望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高兴轻声唤道:“朱老板,能麻烦您起来一下吗?我想看看您胸前挂着的那块玉佩。” 他注意到,尽管处境艰难,朱泽天依然紧紧佩戴着那枚玉佩,仿佛它隐藏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魅力。 “哎呀,我都快忘了这东西了。都是它害我落得如此地步。”朱泽天愤怒地摘下玉佩,若不是要交给高兴,他可能已经将它摔碎了。 接过玉佩后,高兴只看了一眼,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罗刹鬼佛,我明白了,朱老板,看来有人不想让您过得好啊!”高兴向在场的人解释道。 “据古籍记载,罗刹鬼佛是一种极其不祥的存在,它伪装成佛像骗取人们的信仰。那些被欺骗的人,往往会遭遇不幸。” 高兴继续说道:“朱老板可能是无意中求到了这个罗刹鬼佛,导致财运流失,事业一落千丈。” “朱老板,请回忆一下事情的经过,想想是谁想暗算您。如果您能找到答案,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高兴帮助朱泽天解除了厄运,认为自己的责任已尽。 “我想起来了,高大师,我能恢复往日的气运吗?”朱泽天带着一丝希望问道。 “可以的,我记得你们朱家有一个传承宝物,它可以带来好运。只要您时常携带或接触它,运气就会好转。” 高兴话音刚落,朱泽天就让女儿朱澜悦取来了那个家族传承的宝物,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碗,但其貌不扬的外表下却蕴惊人的力量。 “这就是你们家的传家宝?”高兴拿起木碗,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不是一般的碗,而是一个传说中的聚宝盆。 高兴突然明白,原来老朱家曾经是乞丐出身,后来飞黄腾达,甚至成为了一朝之主。 这个聚宝盆见证了家族的变迁,也象征着祖上的庇护。 “怪不得朱老板能成为东海市的首富,原来是得到了祖先的保佑。”高兴心中暗自思量。 “既然如此,朱老板,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告辞了。”高兴环视四周,建议道:“这段时间,朱老板多在家走动,这样可以帮助驱散霉运,迎接新的财运。” 朱泽天,东海市的首富,此刻却在高兴身后小心翼翼地跟随,脸上满是尊敬。 一个小小的主播竟能让这位商界大亨如此谦卑,这场景让旁观的叶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当高兴准备离开时,朱泽天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高兴面前说:“高大师,这里面有十个亿,请您务必收下。” 高兴愣了一下,连忙摇手拒绝:“朱老板,这钱实在太多,我不能接受。” “高大师,若不是您的帮助,我今天恐怕已经不在人世了。这十个亿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您来说却是我感激之情的一点表示。”朱泽天诚恳地说,眼中带着深深的感激。 曹丽云和叶姚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十个亿可是普通人几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财富,而高兴却轻易推辞。她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老板,我们家族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正因为遵循这些规定,我们的传统才能延续至今。我不能因为个人利益就违背它。”说完,高兴将银行卡恭敬地还给了朱泽天。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人无不感到敬佩。在巨额财富面前保持原则,这是多么难得的品质啊! “那我该怎样报答您呢?”朱泽天有些困扰,他习惯了用金钱解决问题,但现在对方连他的财富都不放在眼里,这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朱老板,如果您真的想回报,不如考虑一下慈善事业吧。比如为孤儿院或贫困家庭提供援助,这样不仅能够帮助他人,也对您自身的福运有益。”高兴温和地建议道。 朱泽天沉思片刻后点头同意,虽然这不是他最初的想法,但他愿意尝试新的方式来表达感激。 “好的,高大师,我会照做。如果您将来需要任何帮助,请随时联系我,我的电话全天为您开通。” 高兴轻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手表。 “朱老板,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告辞了。” 朱泽天转向女儿朱澜悦,使了个眼色说:“澜悦,麻烦你送高大师回家吧,一定要送到哦。” “好的,爸爸,我知道了。”朱澜悦答应着,心中对这位神秘人很是好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多了解他一些。 随后,一行人上了曹丽云的车,由她驾驶,高兴坐在副驾,两位女士则坐在后座。 第六百六十二章 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高兴并不会开车,否则作为绅士的他肯定会选择自己驾车。 然而,他们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决定先去东海市第三人民医院探望一位病人——叶姚的母亲正在那里住院。 到达医院后,高兴向朱澜悦简单说明了情况。 “澜悦小姐,我们是来探望病人的,您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朱澜悦挥了挥手,微笑道:“没关系,高大师,我也没什么事,不如我也一起去看看吧,顺便我们可以聊聊天。” 高兴没有拒绝,既然她想来,那就一起吧,也没什么不便的。 三人一同走进医院,不久便来到了叶姚母亲的病房前。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执声。 “医生,请再给我们两天时间,两天后一定把费用补上。" 一名中年男子跪在地上恳求着。 “不行,你们已经延迟了一个星期,不能再等了。现在离开还能让其他病人使用床位,不要耽误医院的工作。" 医生冷酷地回应。 “就是嘛,没钱就别占着床位,让给更需要的人。" 周围的一些患者也附和着,显然不愿意得罪那位医生。 中年男子无力地瘫倒在地,双手抱头,泪流满面。 中年男子泣不成声,仿佛所有的坚强都在这一刻崩塌,他的自责和痛苦令在场的人无不心酸。叶姚见状,立刻冲上前去。 “爸,妈妈她……”话未说完,叶姚已将父亲从地上扶起,父女俩相拥而泣。 这时,一名医生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叶姚身上,她的美丽与纯真让他心中涌起了不轨的念头。医生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两位是你的父母吗?” 叶姚泪眼汪然,默默地点了点头。医生接着说:“我看你是位大学生吧。这样,我愿意为你们垫付一周的医药费,但需要你晚上到我家来签个协议。” 周围人听了这话,面露异色,显然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这种要求显然是不合常理的,大家都明白医生的心思不正。 叶姚的父亲察觉到了医生的意图,立即将女儿护在身后,怒目圆睁地质问:“你这人面兽心的东西,你想干什么?” 医生无畏地回应:“难道你想让你的妻子就这么撒手人寰吗?”他以为自己找到了这对父女的软肋,他们别无选择只能屈服。 然而就在此时,高兴走了过来,对那名医生冷言道:“怪不得现在的医德如此败坏,原来是有你这样的败类存在。” 医生见有人插手此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年轻人,别多管闲事,否则你会后悔的。”他威胁道。 “哦?让我后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高兴毫不畏惧地回击。 高兴轻哼一声,随后朱澜悦急匆匆地赶到,对一名护士说:“快去通知你们院长,就说我是朱澜悦,让他立刻过来见我!” 朱澜悦的面色严峻,遇到这样的事,特别是牵涉到高兴的朋友,她觉得有责任介入。如果不处理,她会觉得愧对于心。 那名护士看到朱澜悦穿着讲究,显然不是普通人,便赶紧跑去传达消息。一旁的男医生见状,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 不久,一个秃顶中年男子匆匆赶来,他就是东海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朱小姐,您怎么来了?”院长带着一丝紧张问道。 “裴院长,我们朱家每年给你们医院大量捐款,没想到这些钱却被用来养这种不负责任的医生。”朱澜悦指着那个男医生,语气严厉,“这简直和草菅人命没有区别。” 院长转头瞪着那位被称作张德的医生,质问他做了什么。张德辩解道,自己只是按规矩收医疗费,因为他们付不起费用,所以只能将病人赶走。 原来,张德是院长的远房亲戚,难怪他如此胆大妄为。但这次面对的是朱家的代表,情况就不同了。 “如果这是你们的规定,那么早知道这样,我们朱家绝不会资助这样的医院。”朱澜悦的话让裴院长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张德之前就有过类似的行为,受到投诉,但由于他的背景,事情都被压了下来。但这次面对的是东海市首富家族的成员,院长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轻易摆平。 “朱小姐,这肯定是个误会,请您先冷静一下。”院长的脸色变得苍白,因为朱家的捐款对医院至关重要,这些资金大多流入了他的私人账户。 “张德,马上向朱小姐道歉!”院长对着张德怒吼,眼中闪过一丝威胁。这个远房亲戚给他带来了太多麻烦,此刻,院长只想着尽快平息风波。 即使是对亲生骨肉,裴院长也未必会手下留情,更不用说是对一个远房亲戚了。 “姑父,我……” 张德话未说完,裴院长已经出手,一记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小子,立即向澜悦小姐道歉,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看到平日里和蔼的姑父此刻严厉的模样,张德心中一惊,意识到眼前的女子非同小可。他无奈地望向朱澜悦,低头认错。 “不用对我一个人道歉。”朱澜悦冷冷地说,“我要你当着这家人的面跪下,听明白了吗?” 张德抬头,眼中闪过愤怒,但随即又是一脚踢来,这次是裴院长动手,这一脚让他的眼镜都碎裂开来。 “照澜悦小姐说的做,不然我会亲自送你进监狱。”裴院长阴沉的声音警告道。 “好,我去。”张德满脸狼狈,走到叶姚一家面前,扑通一声跪倒。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他一边道歉,一边咬牙切齿,显然心怀不满。 这时,朱澜悦冷哼一声,上前一脚踢中张德的大腿,让他发出痛苦的叫声。 “啊!” 这一脚力道不轻,显然是经过训练的。教训完张德后,朱澜悦转身看向裴院长,语气严肃:“裴院长,之后我会派人来核对账目,看看这些年我们朱家的赞助都用到了哪里,请您做好准备。” 裴院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但仍保持礼貌回应。 朱澜悦可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人物。 第六百六十三章 手腕上的玉镯 在医院里,她为了叶姚的母亲毫不犹豫地刷了五十万支付住院费。“裴院长,费用我先垫上了,不够再通知我。”她说得云淡风轻,但这个数目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天文数字。 裴院长心中一惊,朱家每年给医院的捐款已经很丰厚,他可不敢再多收一分。“澜悦小姐,您这让我如何承受得起?我们一定会提供最优质的治疗。”说着,他连忙指挥护士将叶姚的母亲转移到单人病房,并匆匆去处理账目,生怕被朱家发现任何差错。 朱澜悦见状冷哼一声,她不过是想给裴院长一点颜色看看,实际上并不会切断医院的资金来源。毕竟,朱家也需要这家医院的支持。 至于张德,因对朱澜悦不敬而遭到了严厉惩罚,不仅职业生涯结束,未来的生活也大受影响。 不久后,高兴来到病房,一眼看出叶姚母亲的问题所在。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石头,轻轻放在她的胸口。片刻之后,叶姚的母亲缓缓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醒来后,她感激涕零,感谢高兴等人的帮助。 高兴安慰了一番,嘱咐她安心养病,然后带着叶姚、朱澜悦和曹丽云离开了医院。临别时,他对朱澜悦说:“今天多亏了你,事情才能这么顺利解决。我们该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朱澜悦点头同意,今天她确实帮了不少忙,也算是回报了高兴之前的恩情。“高大师,这里有我的微信,咱们加个好友吧。以后遇到麻烦,可以随时找我帮忙。”两人互加了,随后高兴便离开了。 高兴带着叶姚和曹丽云回到了她的住处。因为当天下午没有直播安排,他打算晚上再开一场,并且想让叶姚也参与进来。为了让叶姚更好地学习,高兴决定让她暂时住在曹丽云家里。 曹丽云对这个新来的小伙伴很是喜爱,她欣然同意了这个安排,觉得家里终于有了些生气。过去,这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叶姚,你要好好向高大哥学习哦。今晚的直播间后台就交给你管理了,我则负责视频剪辑。”曹丽云说道。 有了叶姚的帮助,曹丽云可以专注于剪辑工作,同时指导叶姚如何处理直播间的事务。“遇到骂人的观众,先警告并短时间禁言;如果他们继续捣乱,特别是针对高大哥的恶意攻击,那就可以永久禁言了。”她细心地教着叶姚。 曹丽云现在更倾向于制作短视频,因为她发现这种方式更能吸引粉丝。 “高大哥,我来帮你。”叶姚轻快地说,吐了吐舌头,显得既紧张又期待。 “好,等会儿我会让你跟大家打招呼,给你的账号也带带人气。”高兴回答,叶姚连忙点头表示感谢。 “谢谢高大哥!”她乖巧地回应,心里想着要努力表现,为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 晚上七点,正是观众活跃的时候,高兴启动了直播。瞬间,数百名观众涌入直播间,准备享受这场晚间娱乐盛宴。 高兴的直播间里,粉丝们一接到开播提醒就纷纷涌入。 “大家下午好,主播准时上线啦!”高兴笑着打招呼,心里还想着上次因为迟到一分钟而被要求道歉的事。这次他特意掐着点进来了。 然而,弹幕上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三秒也是迟到了,快道歉!”、“+1”、“不道歉我就取关”。 面对这些苛刻的要求,高兴只能无奈地笑出来。直播圈里,这似乎成了不成文的规定:不管有没有错,先道歉再说。 “好吧,是我的错,我向大家道歉。”说完,他感到一阵轻松,显然粉丝们也接受了这个歉意。 接着,高兴宣布了一个消息:“今天我要介绍一位新人给大家,她是我带的徒弟叶姚,一位爱唱歌的小美女。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她。” 随着高兴的手势,叶姚怯生生地出现在镜头前。“大家好,我是叶姚,请多指教。” 看到这位羞涩的新面孔,男粉丝们立刻兴奋起来,评论区热闹非凡。 “哇,高大师从哪找来的清纯宝贝?”、“以后直接看叶姚的直播吧!”、“这么害羞能行吗?” 面对质疑的声音,叶姚显得有些失落。 但高兴立即安慰她:“别在意他们的话,做好自己最重要。” 叶姚点头表示理解,她信任高兴,觉得他的话总是那么有力量。 “放心吧,高大哥,我会加油的。” “行了,你先到后台去准备一下。我这边先安排一下,给你拉点人气,这样明天你直播的时候也能有个不错的开端。” 叶姚听话地点点头,转身走向后台,开始熟悉起环境来。 高兴扫了一眼直播间的人数,短短时间里已经有数千人涌入。这得益于之前直播积累的高人气,让系统提高了他的推荐权重,吸引了更多观众。 他望着屏幕前的粉丝们说:“大家好,今天继续我们的宝物鉴定之旅。如果有宝贝需要我帮忙鉴定的,可以申请连线哦。”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头像请求连线,白天遇见的朱澜悦。 高兴心中一惊,随即快速接通。 “高老师,是我,朱澜悦。我想请您帮我看看这个手镯。” 朱澜悦出现在屏幕上,笑容灿烂,美颜滤镜下的她宛如仙女下凡。 “原来是澜悦小姐啊。"高兴也不由得愣了一下,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观众们的聊天框瞬间热闹起来: “哇,这不是鉴宝直播,是选美大赛吧!” “太养眼了,这位宝友比明星还漂亮。” “以后就定点高老师的直播间了,这里既能长知识,还能赏心悦目。” “哈哈,连爱情都能在这里找到,高老师简直是万能的。” 叶姚在后台看着这些评论,不禁觉得好气又好笑,第一次发现原来与这么多人互动是件挺好玩的事。 高兴将注意力转向朱澜悦手腕上的玉镯,一眼看出它的不凡。 从材质到雕刻工艺,再到设计主题,无不透露着古韵和讲究。 高兴心中暗自揣测,这很可能是一件古代流传下来的珍品,甚至可能是帝王级别的饰品。 第六百六十四章 无价之宝 经过片刻思考,他对镜头里的朱澜悦说:“澜悦小姐,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个手镯的来历可非同一般呢。” 朱澜悦听到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连连点头。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镯子,大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问高兴:“大师,您能看出这手镯是哪个朝代的吗?” 高兴仔细看了一眼镯子,自信地说:“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清朝的物件,而且极有可能出自皇室。看起来像是清雍正年间某位高官佩戴过的饰品。 不过,我不能完全确定是谁的,因为通过屏幕难以感知到它的独特气息。” “真的吗?您说得一点没错。”朱澜悦惊叹道:“这个手镯正是当年十三爷所戴,来自西域进贡给皇宫的珍品。 十三爷为人仗义,这手镯也因此沾染了他的英雄气概,显得格外不凡,让人一眼难忘。” 朱澜悦对高兴的见识佩服不已,脸上满是敬意。 “既然如此,四小姐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鉴定的东西吗?”高兴问道。 “暂时没有了,感谢大师的帮助。”朱澜悦笑着回答,随后结束了通话。 通话刚一结束,朱澜悦就在直播平台上给高兴送了一百个超级火箭作为感谢。 看到直播间突然出现的一百个超级火箭,高兴愣住了——这可是价值二十万的大礼啊!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观众们纷纷留言: “哇!这位小姐姐出手真豪气,一次就是一百个超火!” “看来今天最土豪的打赏出现了,二十万就这么轻松送出!” “原来她是东海市首富朱泽天的女儿,人家资产上千亿,这点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好羡慕啊,要是我也这么有钱就好了。” “真是酸死了,我也想这样随心所欲地花钱。” “为了这么多钱,我都快哭了。”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高兴的神情顿时变得十分惊讶,心中暗叹这直播界的豪气真是超乎想象。 “谢谢澜悦小姐的慷慨打赏,非常感谢。”他诚恳地说道。 其实,高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样的收入方式应该不会违反祖上的规矩吧? 经过一番思索,他意识到家族传统并未禁止通过网络直播获得报酬。看来自己无意间找到了一个不违背先人遗训的赚钱之道。 朱澜悦见高兴接受了她的礼物,心里也有了数。 如果以后想表达对高兴的感激之情,直接在他的直播间里打赏就好。 此时,正在后台观看数据的叶姚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短短时间内,高兴竟然赚到了二十万!即使扣除平台分成和公司抽成后,他还净得六万元。 这仅仅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赚到了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这种收益简直是给高兴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让他更加坚定了在直播行业大展拳脚的决心。 “还有哪位宝友想要连线互动吗?”待朱澜悦离开后,高兴立刻询问起观众来。 不久之后,一位穿着jk、扎着双马尾辫的女孩出现在屏幕前,她看起来既青春又活泼。 “高大师,我是另一位主播,我的粉丝推荐我来找您,希望能请您帮我鉴定一件宝贝。”女孩微笑着介绍自己。 这一幕让高兴也不禁看得入神,他清了清喉咙,然后温和地问:“小妹妹,你穿的是jk吗?” “是呀,高大师,你也懂jk文化吗?”女孩眨着眼睛问道,带着一丝好奇。 “当然了解。”高兴咳嗽两声掩饰了一下,“我们这行不仅要精通古董文物,也要跟上流行趋势。毕竟每一刻都在成为历史,只要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们都应该有所了解。” 高兴轻笑一声,想要转移话题。 在直播间的屏幕上,弹幕如雨点般飞过: “高大师,我开窍了!” “大师,我也明白了。” “以后看动漫也是有理有据,我是大师的门徒,从历史的角度看,这也是文化的一部分,必须研究。” “哈哈,高人就是高人,一开口就不同凡响。” “好了,这位美女宝友,你提到有一个宝贝要展示给我们,是什么东西呢?” 高兴轻咳一声,巧妙地将话题转开。 “就是这个,高大师。”二次元少女说着,拿出了一只红色绣花鞋,放在镜头前。 看到这只红色的绣花鞋,高兴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这鞋子给他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感。 不过,隔着屏幕他无法确切感知到上面的气息,只有亲眼见到才能判断。 “小妹妹,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物件的吗?”高兴严肃地看着镜头里的少女问道。 “高大师,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说是留作我未来的嫁妆呢。”少女轻轻托着腮,带着几分稚气说道。 高兴愣了一下,随后紧锁眉头追问:“这是你奶奶给你的?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双汉代的金丝琉璃红鞋,当年富家千金出嫁时所穿,那时价值不菲,如今更是无价之宝!” “但这已经超出了我能评估的范围,建议你不要考虑出售它。如何处理这件宝物,你需要慎重考虑。我就不多言了。” 听了高兴的话,二次元小妹妹连忙点头,“我知道了,高大师,谢谢你帮我鉴定。” 说完,二次元风格的小妹妹脸上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显然她已经了解到自己那双鞋子的非凡价值。 小妹妹看向高兴,眼中带着期待问道:“高大师,我能加您微信吗?” 高兴略作思考后点头同意,“可以啊,不过你先给我发个私信吧,等我一会儿直播结束再加你。” 听到这话,小妹妹眨了眨眼睛,满心欢喜地离开了直播间。 小妹妹一离开,直播间里的宝友们立刻酸溜溜地调侃起来: “高大师,别一个人占着好资源啊。” “对呀,这么可爱的妹子你也得分我们一点爱嘛。” “高大师,那个女孩看着就不靠谱,你可要小心点哦。” 面对这些话,高兴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询问道:“还有谁需要鉴定宝贝吗?今晚就再帮两位宝友鉴定后就下播啦。” 第六百六十五章 是个好主意 之后,他又为两位宝友做了鉴定,并顺势拉了一些关注,然后便结束了直播。 直播结束后,他查看后台消息,发现那位二次元少女已发送了自己的微信号过来。 高兴复制了她的微信号并添加好友,对方几乎瞬间接受了请求,这让他微微惊讶。 “高大师,我可是等了很久呢,为了等您,我还提前结束了我的直播哦。” 高兴愣了一下,意识到这个女孩找他肯定有特别的事。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备注一下。” “高大师,我叫陈溪。” 高兴随即在备注里写下了这个名字。 “你好,陈溪,很高兴认识你。” “原来高大师的名字是高兴啊,真好听呢。我能叫您高大哥吗?‘大师’听起来太正式了/鬼脸”。 “当然可以,随便你怎么称呼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高兴回了一个疑惑的表情过去。 高兴听到对方的故事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女孩说这双鞋是她奶奶留下的遗产,最近回到老家时才发现,因为觉得它漂亮就带来了城里。 可是自从鞋子进了她的房间,她就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夜晚更是觉得氛围阴冷。 “小妹妹,你独自生活吗?家里没有其他人?”高兴问道。 “是的,我一个人住,也没有男朋友,所以特别害怕。”女孩解释道:“我在粉丝群里看到有人分享了您的搞笑视频,觉得您很厉害,这才联系上您。” “对了,高大师,我也住在东海市,咱们可能离得不远呢!”女孩补充道。 得知对方也在东海市,高兴并不太惊讶。作为一座繁华的大都市,这里吸引了无数年轻人来寻求发展机会,遇到同住一个城市的人并不稀奇。 “那你具体住在哪个小区?”他继续询问。 “我在环翠小区。” 听到这个名字,高兴心中一动,似乎在哪里听过。他转头问正在忙于剪辑视频的曹丽云:“丽云,咱们住的小区叫什么名字?” “环翠小区啊,怎么了?”曹丽云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刚认识了一位做直播的女孩,没想到也是咱们小区的居民,真巧。”高兴说着,便给女孩发去了自己的位置信息。 “你也住在这个小区?那带上你的鞋子来找我吧,我帮你看看。” “哇,真是太巧了,高大哥!稍等一下,告诉我您的门牌号,我这就过来。”女孩兴奋地回应。 高兴把曹丽云家的门牌号告诉了女孩,并告知曹丽云即将有一位访客。“一会儿有个女孩会过来,她也是做直播的,和咱们住在同一个小区,想找我帮忙看看她的一双旧鞋。” 曹丽云停下手中的工作,惊讶地说:“这么巧?就在咱们小区?” “确实很巧。”高兴笑着说,“看来世界真的很小。” 东海市的范围有限,这个小区也算不上特别,所以遇到熟人也不足为奇。曹丽云对此并不在意,她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回到手中的视频编辑工作上。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高兴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他快步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到门外站着一位穿着jk的少女,仿佛是从动漫世界走出来的角色。 确认无误后,他急忙打开了门。 “陈溪?” 高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陈溪,发现现实中的她比直播镜头里显得更丰满一些,面容也略显普通,但依然散发出一种天然的可爱。 或许是因为直播间的美颜效果,现在面对面时,确实有一种微妙的不同。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魅力,整体看起来还是非常吸引人的,值得赞赏。 “高兴大哥,我来了。”陈溪轻声说道,带着一丝羞涩,她将手藏在身后。 这时,叶姚从里面走了出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二次元风格的女孩。“高兴大哥,这就是刚才连线的那个女孩吗?”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羡慕,显然对陈溪身上的服饰十分感兴趣,毕竟谁不喜欢这样青春活力的小裙子呢? “哈哈,没错,真是巧遇啊,请进吧,外面冷。”高兴笑着说道,热情地请陈溪进了屋,随后关上了门。 曹丽云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当她看到陈溪时微微皱眉。 作为一位偏好成熟风格的职业女性,她平日里总是以ol装扮示人,对于这样的萝莉形象似乎不太感冒。 但她没有多做评论,只是一看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作中去。 高兴领着陈溪走进客厅,“陈溪,把那双鞋拿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陈溪闻言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一双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鞋子。 当高兴缓缓展开那片红布时,一双精美的红色绣花鞋映入眼帘。 “高老师,您看看这双鞋,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它。可是自从它进了我家,总感觉家里氛围变得阴森起来。但又实在舍不得丢掉,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 陈溪叹了口气,这几天连觉都睡不安稳了。 高兴点了点头,仔细观察起这双鞋来,他注意到鞋面似乎有淡淡的黑影游动,那是不祥之气的迹象。 显然,这双鞋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可能与不幸的灵魂有关。 “看来这双鞋确实有问题。”高兴严肃地说,“我觉得它可能是从古墓中挖出的。建议你不要把它留在家里,这对你的安全不利,可能会引来一些麻烦。” “那我该怎么办呢?高老师,要不您帮我保管吧,我信任您。”陈溪眼中带着一丝无助,尽管他们才刚认识不久,但她对高兴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保管?这东西价值不菲,而且不适合随意交易。不过,如果你想送人的话,倒是一个解决办法。” 高兴沉思片刻后说,虽然这双小鞋精美绝伦,但他并不认为适合任何人穿戴,因为它的来历不明。 “送给别人?”陈溪愣了一下,她原本想着转卖,又担心违法,现在听高兴这么一说,觉得赠予或许是个好主意,只是不知道该送给谁。 “这样,我认识一位朋友,也许她能帮你找到合适的收藏家。”高兴决定再帮陈溪一把,随即拨通了朱澜悦的电话。 第六百六十六章 只是第一步 “澜悦,我是高兴,想请你帮忙。”听到是高兴打来的电话,朱澜悦格外热情。 女性往往对感兴趣的人或事物特别关注,朱澜悦也不例外,她对高兴很好奇。 “高老师,请问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朱澜悦礼貌地问道。 “我这里有一双保存完好的古代绣花鞋,一个朋友想找个懂得欣赏它的人。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朋友?”高兴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来意。 高兴讲完后,朱澜悦沉思片刻,随即回应道:“高老师,我想到一个人,他是我爸的朋友,非常有钱,尤其爱好收藏古董。 这样吧,我来安排一下会面,你把那物件的照片发给我,我转给他。如果他有兴趣,我们就见面详谈。” “太好了,谢谢你,澜悦。”高兴感激地说。 通话结束后,高兴立即将绣花片的照片发送给了朱澜悦。 不一会儿,朱澜悦回了一个确认的神情,显然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旁的陈溪感到十分不好意思,毕竟她与高兴相识不久,却已经麻烦到了对方,因此对高兴的好感倍增。 “高大哥,真的太感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陈溪眼中满是敬意地说道。 “别客气,陈溪妹妹,咱们不仅是同行,还是邻居呢,帮你是应该的。”高兴微笑回答。 这时,手机上收到了朱澜悦的消息:那位长辈表示非常感兴趣,希望明天下午见面详谈。 高兴将信息展示给陈溪看。 “可以,只是又麻烦你了,高大哥,你的宝贵时间……”陈溪脸红着说。 “没关系,下午我不直播,正好有空陪你走一趟。”高兴解释道,他已经调整了直播时间到晚上,因为那时观众更多,效果也更好。 随后,陈溪将鞋子留在高兴家,便离开了,以免打扰。 当夜幕降临,曹丽云过来查看桌上的鞋子,立刻被它的美丽所吸引。 “这双鞋真是太精致了!简直看不出是古代的东西,甚至比现代的一些鞋还要好看。” “这是古代贵族小姐穿的鞋,做工自然讲究,而且华夏古代纺织业就已经相当发达,现在反而在手工方面有所退步。” 高兴一边介绍,一边用一块石头轻轻放在鞋上,据说可以吸收掉可能存在的邪气。 曹丽云点头赞同,然后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这个宽敞的三室一厅公寓,为每个人提供了足够的私人空间,比如叶姚就住在自己单独的房间里。 高兴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洗漱后便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三人一同抵达公司,刚进门就遇见了柳轻轻,她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前几天在博物馆里见过的刘妙森。 见到高兴,刘妙森冷哼一声,目光落在高兴旁边曹丽云的身上时,露出了觊觎之色。 原来,刘妙森自从第一次见到曹丽云就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之后一直暗中打听她的消息,并通过关系与柳轻轻结识,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曹丽云。 此刻,他手中拿着鲜花,快步上前,想要表现得彬彬有礼。 “曹小姐,真是巧遇啊。”刘妙森说道,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礼貌。 然而,曹丽云完全不理睬他,紧紧握住高兴的手说:“走吧,我们进去。”说完,拉着高兴从刘妙森面前走过,连一眼都没多看他。 这一幕让刘妙森握紧了拳头,愤怒地看着高兴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嫉妒。 “凭什么?一个小小的主播,哪里比我强?”他暗自咆哮,却找不到答案。 而高兴呢,手牵着曹丽云,心里美滋滋的。曹丽云的手柔软细腻,让人感到无比舒适。 进入直播间后,曹丽云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高兴握着,于是瞪了他一眼,抽回了自己的手。 “工作时间到了。”曹丽云脸颊泛红,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姚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切,她注意到曹丽云对高兴似乎有着特殊的情感,只是碍于某种原因没有表达出来。 但高兴这个大直男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还在为刚才的小动作傻笑不已。 “高兴,赶快准备直播吧,别又因为迟到而道歉了。”叶姚提醒道。 高兴闻言,连忙点头坐好,开始了他的直播工作。 外面,柳轻轻正轻声安慰着失落的刘妙森。 刘老板,别生气了。曹丽云那姑娘确实有点冷淡,但人家可能就是性格如此,不是故意摆架子。 柳轻轻酸溜溜地说,她一直对曹丽云看不顺眼,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那样的气质吧。 突然,“啪”的一声,刘妙森出手打了柳轻轻一巴掌。 “曹小姐岂是你能说三道四的?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我的一位签约主播。我资助你,也是为了接近曹丽云。记住你的位置。”刘妙森严厉地提醒道。 挨打后,柳轻轻终于安静下来。 最近她的事业遭遇低谷,之前在公司里的地位下滑,似乎被某些人针对,赞助商也纷纷撤资。 直播间的收入大不如前,这让她感到压力巨大。 习惯了奢华生活的她,开始寻找新的金主,而这次的目标是富有的刘妙森。 “我知道了,刘少。只要您愿意提供足够的支持,我会尽力帮您赢得曹丽云的心。”柳轻轻说道,心中将所有不满都归咎于曹丽云。 与此同时,高兴正主持着上午的宝物鉴定直播。期间,他收到了柳轻轻的连线挑战。 高兴略显疑惑但还是接受了请求。 “柳轻轻,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要和我比赛?”高兴问道。 柳轻轻假意娇笑,想要展现自己的魅力,但在高兴看来,这样的行为令人不适。他催促道:“有什么事快说,我还忙着呢。” 实际上,柳轻轻是受刘妙森指使来挑战高兴的,目的是想破坏高兴的形象,借此机会离间他与曹丽云的关系,为刘妙森铺路。然而,这个计划只是第一步。 “我们都是公司的一员,进行一场友好的竞赛有何不可呢?”柳轻轻回答,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柳轻轻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这段时间以来,高兴在直播界的光芒似乎盖过了她这个公司头号主播的锋芒。 第六百六十七章 毁灭性的打击 以前,只有马渡能与她相提并论,但最近马渡因为失去了背后的金主,收入大打折扣,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跃了。 “抱歉,我不觉得这样的pk有什么意义。”高兴皱了下眉,准备结束这次的直播连麦。 看到高兴要挂断,柳轻轻心急如焚,立即用激将法来想要刺激他。 “高大师,不会吧?您难道连我这样的小娱乐主播都怕了吗?您手上的宝物随便一件都是价值不菲,怎么还会惧怕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娱乐主播呢?” 她的神情带着明显的轻蔑,显然想借此激起高兴的怒火。 然而,高兴并未上当:“柳轻轻,不管你有何目的,我劝你最好放弃那些不良念头,否则只会自食其果。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就在高兴打算挂断时,直播间里的粉丝们却不愿意了。“高大师,和那个女人pk啊,她以为自己是谁?化妆化得那么浓,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就是,她也配跟高大师pk?我保证分分钟用钱把她压下去。” 这时,杨婉西也在直播间发言,“高大师,放心,有我在,输赢不是问题。” 朱澜悦紧跟着附和了一句。这两位分别是高兴直播间的头两号富豪支持者。 尽管有些犹豫,他不想让别人为他破费,但高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曹丽云,寻求意见。 曹丽云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有了支持者的鼓励和曹丽云的认可,高兴不再迟疑:“好吧,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高兴淡淡地说。 “不过,高大师,单纯的比试多没意思啊。不如我们来个赌约怎么样?”柳轻轻提议道。 “赌约?什么内容的赌约呢?”高兴挑眉问道,心中对柳轻轻今天的挑战感到一丝疑惑。 “如果你输了,就让你的助手曹丽云辞职,我来接手这个位置。你看我适不适合呢?”说罢,柳轻轻还特意摆弄了一下姿态,在高兴面前展示自己。 高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摇头:“不行,我不会拿丽云做赌注。” “那好吧,输的人停播一个月如何?” 柳轻轻见自己的第一个建议被拒绝,也没觉得意外,她早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停播一个月?你真的确定吗?”高兴惊讶地问。 他当然明白这对一个主播来说意味着什么,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粉丝流失殆尽,曾经拥有的万人关注,最后可能只剩下寥寥无几。 这无疑是个狠毒的赌约。 高兴皱起眉头,看着对面的柳轻轻说:“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停播,可别后悔。” 柳轻轻立刻点头,“放心吧高兴,我的粉丝都在看呢,我说话算数。” “既然如此,希望你能遵守诺言。”高兴点点头,心里想着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那就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随着对话结束,直播间的对决正式开始。 柳轻轻这边有些紧张,毕竟没有身旁刘妙森的支持,她是不敢轻易挑战高兴的。 刘妙森站在柳轻轻旁边,自信满满地说:“别担心,今天我会帮你刷十几万,钱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柳轻轻松了一口气,轻声说道:“那好吧,刘哥,我相信你。”她心里盘算着,这次十几万的分成,自己也能落得不少。 当然,这样的机会她是不会错过的。此刻,柳轻轻甚至暗暗期待林枫能更给力一些,这样刘妙森为了支持她,可能会刷更多的礼物。 看着直播间的观众人数稳定在一万多人,柳轻轻立刻开始了她的号召: “亲爱的观众们,现在是轻轻最需要你们的时候了,请大家慷慨解囊,多多打赏吧。如果不这样的话,轻轻可能要一个月不能和大家见面哦。” 说这话时,她还特意摆出了一副委屈的神情,以博取更多同情。 直播间里迅速出现了各种打赏信息: - “女神,我连午饭钱都拿来给你送礼物了。” - “搬砖一个月的钱,全部献给你。” - “我爱你,轻轻,这五百块希望能让你记住我。” 而另一边,高兴的直播间却是另一番景象。他不仅没有催促粉丝打赏,反而劝阻他们: “宝友们,赚钱不易,别给我刷礼物。榜单前两名会撑住场面,大家不用操心。留点钱给家人买好吃的,比什么都强。 我的直播是为了分享知识,不是为了争名夺利。所以真的不要再打赏了,哎呀,这位富甲一方的朋友,不是说了不刷吗?你这两万块钱可以做多少有意义的事啊!” 当柳轻轻听到高兴那边的声音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快速查看了一下高兴的pk分数,发现竟然已经突破二十万大关。 “刘少,快点,时间不多了,再不打赏,我就要输了。”柳轻轻急切地对刘妙森说。如果输掉这场比赛,她将被迫停播一个月,这对她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什么?已经到二十万了?这怎么可能呢?他不就是一个小主播吗?”刘妙森心里猛地一沉,原本以为打败高兴只需要几千元,没想到一上来就达到了二十万。 “他的粉丝虽然不多,但他可是鉴宝主播啊,那些宝友们都很有钱的,不然怎么玩得起古董呢。 哎呀,刘少,你还愣着干嘛?你不会连这点钱都没有吧?你可是开古董鉴定公司的啊。” 柳轻轻焦急地对刘妙森说。为了追到曹丽云,刘妙森咬牙决定拼一把,于是慷慨地给柳轻轻打赏了一百发超火。 随着手机上弹出消费20万元的通知,刘妙森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那可是自己的血汗钱啊,公司年产值也才几百万,现在一下子花掉这么多,让他心疼不已。 然而,礼物送出后,事情并未如愿,高兴那边的打赏额已经升到了三十万。 “刘少,快继续刷啊!再加十万,时间快结束了,否则之前的二十万就白费了,不仅白费,还帮对手赚了人气。” 柳轻轻急切地催促道,她担心输了的话,自己将面临一个月不能直播的局面,辛苦积累的粉丝也会流失。 第六百六十八章 致命的打击 “好吧,我再刷十万,这是最后一波了,不能再多了。”刘妙森狠下心来,他没想到会花费如此之巨,如果早知道这样,他可能就不会选择这条路了。 这个策略其实是柳轻轻提出的,对她而言,这是一个三赢的局面:她能捞一笔钱,提高知名度,还能打压高兴。 刘妙森再次为柳轻轻刷了十万,但很快发现高兴直播间里的pk值已达到三十五万。 情急之下,刘妙森在最后时刻又刷了十万,想要扭转局面。 最终,pk结束,屏幕上出现了失败的字样,而刘妙森前后共花费了七十万,却依然失败。 “柳轻轻,你是不是和高兴串通好骗我的钱?你说过他只是个小主播,怎么可能几分钟内收到七十万的打赏?”刘妙森质问道。 柳轻轻辩解说:“刘少,这明明是你让我帮忙想策略的,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啊。怎么就成了我和高兴串通一气了呢?” 实际上,柳轻轻心里乐开了花,因为她从这笔打赏中也能分得一杯羹,即便一个月不能直播,也不算太亏。 刘妙森今天可谓损失惨重,不仅搭进去七十万,还一无所获。 这让他怒不可遏,抓着柳轻轻的脖子质问她为何欺骗自己。 柳轻轻被吓到了,连连后退。她的助手见状,急忙跑出去寻求帮助。 很快,公司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余总带着两名保安迅速赶到现场,控制住了局面,命令立刻报警。 余总可不会给刘妙森任何情面,毕竟他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惧怕对方的背景。 听到要报警,刘妙森顿时慌了神,连忙表示会离开,不想事情闹大。 这时,高兴和曹丽云也带着叶姚赶了过来,他们听闻这边出了状况,想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到刘妙森狼狈的样子,高兴忍不住笑了出来,感叹世界真小。 而刘妙森则感到无比尴尬,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曹丽云面前出丑,更是觉得无地自容。 面对高兴和曹丽云戏谑的目光,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余总提出了条件:如果不想报警,那就留下十万块作为精神损失费,否则就法庭上见。 余总的态度坚决,不容商量,他必须在众人面前树立起保护公司艺人形象的姿态。 周围的人听了这话,都对余总的做法表示赞同,毕竟每个人都希望在遇到麻烦时能得到支持。 刘妙森脸色铁青,这一天下来,他已经损失惨重,现在又要多付出十万,心里十分不甘。 但考虑到余总的决心以及被堵住的出路,他最终还是咬牙答应了这个要求。 “好吧,十万就十万,我给。”刘妙森无奈地说,心中满是懊悔与愤怒。 刘妙森愤怒地掏出手机,迅速给余总转了十万块钱。 这笔钱一到账,余总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满意的笑容。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高兴从人群后走出嘲讽道:“余主管,这可不够。刘老板这么有钱,既然来到了咱们公司,怎么也得给大家发个红包吧?我们都为了看热闹耽误了直播,损失可不小呢。” 刘妙森差点没气晕过去,他狠狠瞪着高兴,声音中满是警告:“高兴,你别太过分!” 余总闻言,似乎觉得高兴的话有道理,便点头附和:“刘老板,既然您不差钱,那就再给我们十万块作为补偿吧。 毕竟因为您的缘故,我们公司的主播们都停下工作来看戏了,这期间的打赏损失可不少呢。快点吧,要是拖延的话,每分钟加一万哦。” 说罢,余总看了一眼手表,开始计时。 刘妙森心急如焚,咬牙切齿地再次转账十万给余总,这才得以脱身。 离开前,他冷冷地扫了高兴一眼,威胁道:“高兴,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会让你在古董界的日子不好过的!” 随着刘妙森的离去,大厅里响起一片哄笑。 “哈哈哈,这人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一位女主播笑道:“还是轻轻姐厉害,一下子就赚了二十万!” 其他女主播也跟着起哄,她们平日里就互相看不上眼,此刻更是借机讽刺他人。 柳轻轻听到这些话,心里十分不舒服,但她无法反驳,毕竟这一切都是她策划的。 现在她担心刘妙森会报复自己,而且她输掉了与高兴的赌约,必须停播一周。 于是,她带着一丝哀求走向高兴:“高兴大哥,那都是刘妙森让我做的,不是我想针对你,关于那个赌约……” 柳轻轻希望能得到宽恕,毕竟这次虽然得到了意外之财,但停播一个月对她的职业生涯来说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高兴并不在意这些利益之争,他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曹丽云,而曹丽云的神情已经表明她不会轻易放过柳轻轻。 “柳轻轻,你在众人面前许下的诺言,就应该遵守到底。否则,你的粉丝们可能会对你失望透顶,你说是不是?”高兴不容置疑的说道。 高兴笑望着柳轻轻,她现在的处境是自找的。 柳轻轻想要开口求情,但一看见旁边曹丽云冷峻的神情,便知无望。 “余主管,您得帮我说句话啊。如果我一个月不直播,公司损失可不小呢。” 柳轻轻转向余总求助,希望他能从中斡旋。 余总皱眉,目光扫过柳轻轻,直言道:“这事我爱莫能助,这是你们之间的赌约,我不好插手。” 若是其他主播,余总或许会试着调解,毕竟少了柳轻轻的直播,确实会影响公司的收益。 但这次的对象是高兴,余总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的高兴是他眼中的红人,人脉广博,非同小可。为了不得罪高兴,即使公司收入减少些,他也愿意接受。 “今天收到的二十万奖金,我会在月底分发给大家,一半作为奖励给本月表现最出色的同事。” 余总话音刚落,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高兴和曹丽云身上。显然,这十万奖金是为高兴准备的。 其他主播听闻此言,虽有失落,却无人敢异议。 高兴目前炙手可热,连马渡和柳轻轻都已黯然失色,更别提他们了。 第六百六十九章 反悔也没面子 “剩下的奖金将根据业绩分配,大家加油吧。” 主播们听了这话,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纷纷返回直播间继续工作。 待人群散去,余总笑着靠近高兴问道:“你考虑好让叶姚直播的内容了吗?” 高兴想了想说:“我想让她做才艺主播,唱歌之类的,再配上jk,应该能吸引不少观众。毕竟她长相甜美,这方向挺适合她的。” 余总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思路不错,那就这么定了。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会全力支持你们。” 高兴的选择基于叶姚的优势,毕竟她不适合涉足古董领域,而成为一名才艺主播则更能发挥她的特长。 余总笑了笑,随后便投入到自己的事务中。 等他一走,高兴就领着两位女士返回了他的直播间。 上午的直播接近尾声,高兴打算下午让叶姚接替自己上播,计划帮她吸引一些观众。 “叶姚,你在直播间也学了一天多了,晚上准备让你开始直播。这样吧,你和丽云姐一起去商场挑套衣服,最好选那种jk风格的,现在的年轻人挺喜欢这样的。” 高兴想起了昨天陈溪穿的那一身,不禁微笑。那身装扮确实很吸引人,简直是宅男们的最爱。 “我看是你喜欢吧。”曹丽云斜眼看了高兴一眼,带着一丝调侃说道。 高兴赶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哪……我怎么可能喜欢那样的?我还是更欣赏丽云你这种成熟优雅的风格。” 曹丽云听后,只是不屑地扫了他一眼。“哼,油腔滑调,我才不信呢。” 说完,她拉着叶姚讨论起购物的事,留下高兴独了摸鼻子,显得有些无奈。 午休过后,高兴醒来决定下午看点书打发时间,因为他现在习惯晚上直播。但曹丽云和叶姚却拉着他非要一起逛街不可。 高兴本想拒绝,“我不去了,你们买的东西跟我没关系啊。” 曹丽云白了他一眼,“谁来付账啊?谁帮我们拿东西?总不能让我们两个女生自己处理吧?” 高兴无言以对,只能无奈答应。叶姚在一旁偷笑。 三人来到东海市最大的人民商城,这里几乎囊括了所有知名品牌的店铺。 曹丽云和叶姚青春亮丽,尤其是曹丽云,她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多看几眼。 而高兴穿着简单朴素,相比之下格格不入。 但他并不在意外表的光鲜,而是享受与她们在一起的时光。毕竟,朋友间的陪伴才是最珍贵的。 曹丽云皱眉走近,对高兴说:“我一会儿给你买套新衣服,现在你也是个有钱人了,穿这样的衣服不太合适。” 高兴只是轻松地摆了摆手,表示不以为然,“什么身份?不过是普通人罢了。”说完,他就跟在两位女士身后开始了购物之旅。 他发现女性逛街确实是个耗时的活动,尤其是选购衣物的时候,哪怕一下午过去了,她们也只挑选了几件满意的衣服。 高兴跟在后面,双腿都有些麻木,但两个女孩依然兴致勃勃。 “二位美女,你们不觉得累吗?”高兴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曹丽云突然转身,惊讶道:“哎呀,差点忘了,还没给高兴挑衣服呢。” 高兴心中无奈,原来她们都快把他忘到脑后去了。但他没有多言,心里却默默决定,今后绝不再陪女士们逛街,这简直是在消耗生命。 曹丽云随后带高兴走进了一家男装店。看着价格标签,高兴不由得瞪眼,这里随便一件都要上千元。 “丽云,我们还是别在这买了,太贵了,而且这些衣服看起来跟我现在的也没啥区别啊。” 那店老板听到这话,立刻走上前来,不满的看向高兴。 “本店的衣服都是进口货,由国外设计师精心设计,不是每个人都能欣赏的。” 他说着,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曹丽云和叶姚,两人美丽动人,特别是曹丽云,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老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向曹丽云伸出手来,想要握手并自我介绍:“小姐您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您是来为这位朋友挑选衣服的吗?” 曹丽云皱了下眉,直接站到了高兴身后,完全不理会那老板。 这下老板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他上下打量着高兴,心里嘀咕:这小子哪来的魅力,怎么身边有两个这么出色的女孩?我哪里不如他? “高兴,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曹丽云牵起高兴的手,准备带他离开。 高兴无所谓地点点头,表示随她安排。 眼见他们要走,老板急了。 他对曹丽云一见钟情,怎会让她轻易离去? “这位小姐,请留步。既然有缘相遇,我就给你们打个五折,怎么样?” 听到五折的优惠,曹丽云心动了。 这家店在国际上颇有名气,能以半价买到心仪的衣服,确实。 况且她刚才就看中了一套,觉得非常适合高兴穿。 看到曹丽云动摇,老板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只要您愿意留下,店里所有衣服都可以给您五折。” 趁热打铁,老板赶紧加码。 然而,高兴却笑着回应:“五折还是太贵了,不如这样,给个一折如何?” 老板听后,没有生气,反而心中冷笑,以为高兴想占便宜。为了显示自己的大方,也为了吸引曹丽云的好感,他大手一挥: “好吧,看在小姐的面子上,就给你们一折,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无意间,他还炫耀了自己的财富,同时用眼神暗示曹丽云。 曹丽云一听是一折,高兴极了,立刻挑出之前看中的那件衣服递给高兴,“试试这件吧,我觉得很适合你。” 老板看着曹丽云选的衣服,脸色微微发白。 这件衣服是店里较贵的一款,售价二十多万,进货价也不低。现在打一折,自己要亏不少钱。 但既然答应了,反悔也没面子。 高兴换上新衣站在镜子前,瞬间吸引了店内许多女性的目光。 果然,合适的衣服能让人焕然一新,高兴穿上这套衣服后格外耀眼。 高兴天生就有着一副让人羡慕的好皮相,挺拔的身材让他穿上任何衣服都格外有型。 第六百七十章 网上抹黑 他的身上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既随和又带着一丝沧桑感,这种特质让不少人心生好感。 当曹丽云看到打扮一新的高兴时,她的眼睛为之一亮,显然对高兴的外表非常满意。 而那老板注意到曹丽云注视高兴的眼神后,心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谁也没想到,高兴穿起这身行头竟会如此出众。 到了结账的时候,曹丽云正准备付款,老板却轻蔑地对高兴说:“哟,两万的衣服也要让女人买单吗?真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啊!” 此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群中传来了阵阵窃笑,大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高兴,几个男士更是毫不掩饰地嘲讽起来。 “现在世道变了,真是什么人都有。” “没错,这不是那个叫鸭子的职业吗?” “不过,看这长相身材,倒也是适合这一行,算是物尽其用了。” 听到这些冷言冷语,曹丽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不能容忍任何人这样诋毁高兴。就在她想要反驳时,高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没关系,丽云,别生气,我来付钱好了。” 高兴微笑着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卡片。 这是朱泽天赠予他的特权卡,每月享有数千万的信用额度。 这张卡的存在,足以证明高兴的身份不凡。 老板看到这张卡时,眼睛顿时瞪大了,双手微微颤抖着接过。 为了确认真伪,他在刷卡机上一刷,屏幕上出现了高兴的信息和他的照片,这一切都是朱澜悦事先安排好的。 确定了卡的真实性以及高兴的身份后,老板的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要知道,这样的黑钻卡全球不超过十张,持有者无一不是权贵人物。得罪了这样的人物,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真是对不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黑钻卡的主人,请您大人大量,原谅我的无知吧。” 老板低着头,声音都在发抖,整个人十分紧张。 高兴可不是能轻易招惹的人,那些刚才还冷嘲热讽他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变了脸色。 “至尊黑钻卡是什么?”有人低声问旁边的朋友。 “那可是东海市首富朱家发放的特制卡片,在朱氏企业里几乎无所不能,每月有一千万元的免费消费额度。全球这种卡不超过十张,你竟然连这都不知道?” 提问的人立刻被周围人投以轻蔑的目光。刚才那些嘲笑高兴的人,此刻一个比一个识趣,开始纷纷讨好起来。 “小兄弟真是深藏不露啊,我刚看您就觉得非同寻常。” “你脸变得可真快,刚才你还……” “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过他的不是?明明是你在说,我可什么都没讲过。” 两人差点为此争执起来。在他们眼里,拥有这样一张卡的人绝非凡人,巴结好了说不定还能沾光。 高兴见状,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略感厌烦,“老板,还有事吗?没事我就拿卡走了。” “没有了,先生,这是您的卡和打包好的衣服。方便加个微信吗?”老板态度谦卑,与之前判若两人。 高兴觉得无趣,轻轻摇头拒绝了。“走吧丽云,逛了一下午也该回家吃饭了。” 曹丽云连忙点头,对刚才那些人的窘态暗自得意。叶姚也满心崇敬地看着高兴,为他赢得的尊重感到高兴。 随后,高兴带着她们离开了商场,回到了曹丽云的家中。 叶姚回到家后,立刻换上了在商场买的jk。 一穿上这套衣服,她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起来像是一个甜美的小姑娘,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气息。 高兴看到叶姚的新造型,不禁眼前一亮。 叶姚害羞地走向高兴,脸蛋红扑扑的,轻声问道:“高兴大哥,你觉得我穿这样好看吗?” 高兴看着叶姚,满意地点了点头,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叶姚,你真的很好看,这身装扮非常适合你呢。” 高兴心里想着,或许可以让有经验的陈溪来给叶姚一些指导,帮助这个腼腆的女孩更好地适应即将到来的直播工作。 恰巧这时,陈溪发来了微信询问是否可以到访。 高兴回复同意,并且告诉她自己正好需要她的帮助。 不一会儿,陈溪就到了曹丽云的家里。曹丽云则回到房间休息去了,毕竟下午的逛街让她有些疲惫。 叶姚非常激动,因为当天下午她就要开始自己的第一次直播了。当看到陈溪时,高兴突然记起了朱澜悦之前为他约见的一个鞋业老板的事。 “我们什么时候去见那个老板啊?”陈溪期待地问高兴。 高兴思考了一下,回答说:“陈溪,下午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会安排朱家的大小姐陪你一起去,她会确保一切顺利进行。” 陈溪欣然接受了提议,感谢高兴的帮助。她看着高兴,因为他的新造型而心跳加速,高兴今天看起来格外英俊。 “不用谢,这是答应你的事,我不能食言。”高兴说道,随即打电话给朱澜悦确认她是不是有空。 朱澜悦自然不会拒绝,因为高兴曾经帮过朱家的大忙,这种小事她一定会帮忙。 安排好之后,高兴转向陈溪说:“陈溪,你能教教叶姚吗?她也想进入直播行业。” 陈溪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准备帮助叶姚开启她的直播生涯。 高兴听了陈溪的话,心中微微一怔。陈溪和叶姚都是人气主播,风格相近。 通常来说,帮对方引流可能会让自己的观众分流,但陈溪却愿意这么做,这让高兴感到一阵暖意。 “谢谢你,陈溪。你是在哪家直播公司呢?”高兴问道,心里对这个大方的女孩又多了几分好奇。 “我啊,是个自由身,没加入任何公司。”陈溪轻轻摇头说。 “那你也没有加入工会吗?”高兴追问道。 “是的,那些工会规矩太多,还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用合同限制人,所以我选择了单飞。不过最近有些工会威胁我,如果不加入他们就要在网上抹黑我。” 提到这些麻烦事,陈溪无奈地叹了口气。 听到这里,高兴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工会竟会如此霸道,以威胁手段强迫人加入 第六百七十一章 幕后黑手 他决定为陈溪出头:“陈溪,你帮我这次忙,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如果再有工会骚扰你,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 陈溪感激地点点头,虽然她的粉丝比高兴多,但她直觉感到高兴有能力帮助她,或许是因为他身上那份自信的气质。 “谢谢你,高兴大哥。”陈溪礼貌地向高兴鞠了一躬。 高兴微笑回应,鼓励两个女孩分享经验。 不久后,朱澜悦开车到来,她带着期待的眼神看向高兴:“高大师,东海市有个股东拍卖会,您有兴趣一起去吗?” 高兴见朱澜悦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实在不忍拒绝。 毕竟彼此间的情谊就是互帮互助建立起来的。 “好,你提前两天通知我,我好做准备。”高兴同意了。 “太好了!就在后天下午,我会到你家接你哦。”朱澜悦高兴地说。 朱澜悦俏皮地向高兴眨眨眼,随后便和陈溪一同离开了。 高兴望着她们的背影,转头看向叶姚,温和地问道:“你跟陈溪学到东西了吗?” 叶姚点点头,说:“学到了不少呢!陈溪姐姐教了我怎么吸引粉丝、与他们互动,还有如何请求礼物。” 听到这里,高兴微微皱眉,虽然他不太喜欢主播向粉丝要礼物这种做法,但知道这几乎是直播行业的生存法则,因此他只是轻声提醒:“记得保持分寸,不要失了原则。” “放心吧,高兴哥。”叶姚拍着胸脯保证,“我会牢记你的教导,不会做出不妥当的事。” “那就好,快去准备吧,晚上就要开播了。”高兴笑着说道。 然后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他乐于烹饪,觉得做饭不仅是责任,更是一种放松心情的方式。 晚餐后,直播时间到了。曹丽云在一旁忙碌地剪辑视频,同时留意着高兴直播间的情况。 “大家好,今晚提前两分钟到,你们总不能又让我道歉吧?”高兴对着镜头开玩笑地说。 然而,屏幕上的弹幕却是一片要求道歉的声音。 “来早了也得道歉!” “不道歉就取关!”看到这些,高兴无奈地笑了笑,只能顺从观众的心意,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各位,今天来早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随着道歉结束,高兴把叶姚叫到了镜头前,准备开始今晚的直播内容。 今天,我想向大家介绍我的得意门生叶姚。 她已经在直播的世界里找到了自己的舞台,如果你对她的才艺感兴趣,不妨点击我直播间置顶链接,去关注和支持她。 “叶姚,给观众们打个招呼吧。”我温和地邀请道。 叶姚微微害羞,对着镜头深鞠一躬。 “大家好,我是高老师的学生叶姚,喜欢音乐和交流的朋友欢迎点关注,现在就跟我一起进入直播的美妙世界吧。” 看着叶姚逐渐适应了镜头前的生活,我知道是时候退后一步,让她自己展现才华了。 “宝友们,我们的鉴宝时间开始啦,有宝贝需要鉴定的朋友可以申请连线哦,但请务必遵守规则,任何违规内容都会立刻被中断。” 高兴郑重其事地说,回想起上次因一位不守规矩的访客导致直播间短暂关闭的经历,这提醒着他必须保持警惕。 随着一个连线请求的到来,高兴迅速同意了连接。 画面中出现了一位看似端庄的女子,然而在直播中途,她突然举止失常。 幸运的是,高兴的团队成员曹丽云及时切断了连接,避免了更严重的后果。 直播间内顿时炸开了锅,观众们的反应五花八门,从惊讶到调侃,各种声音都有。 “看来我们得更加严格地筛选连线嘉宾了。”高兴笑着摇摇头,“请大家继续享受今天的节目,让我们回到正轨上。” 通过这次小插曲,我深刻意识到,在这个满是变数的直播世界里,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而我现在正处于事业的关键时刻,不能有任何闪失。 “接下来,让我们迎接下一位宝友吧。”我微笑着说,心中默默感谢团队的支持。 高兴轻叹一声,随后连接到了下一位宝友。不幸的是,这次的情况依旧不乐观,只不过这次是一位男性宝友。 幸好曹丽云迅速察觉不对,及时中断了连线。 曹丽云的脸色变得十分严峻。 连续两次的异常情况显然不是巧合,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暗中捣鬼。 但到底是谁呢?高兴心里有几位怀疑对象:马渡、柳依依,以及最有可能的刘妙森。 考虑到马渡和柳依依见识过高兴的势力,他们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而刘妙森对高兴一直怀恨在心,所以他是最大的嫌疑人。 正当高兴眉头紧锁思考时,曹丽云走到他身边说:“高兴,今晚就到这里吧。看来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我们必须找出这个人。” 高兴点头同意,意识到今晚的鉴宝活动无法继续,必须先解决这个幕后黑手。 于是,高兴向直播间的观众们解释了情况,建议大家去叶姚的直播间观看她的节目,然后结束了连线。之后,他前往叶姚的房间,看到她因为首次直播而非常紧张,双手微微颤抖。 高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叶姚的背以示安慰。 叶姚转过头来,眼中带着一丝恐惧:“高大哥,我好害怕,担心自己做不好。” 高兴看了一眼叶姚直播间的数据,发现已经有几百人在观看,其中不少是他熟悉的面孔。 当高兴出现在镜头前时,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高大师,没想到会在娱乐主播这里遇见你。” “高大师,陪我们在叶姚的直播间鉴宝吧,你的讲解总是那么吸引人。” “别走啊,高大师,再多留一会儿吧。” 面对这些热情的留言,高兴不禁感到既好笑又感动。他回应道:“宝友们,这是我的徒弟叶姚,感谢大家的支持。”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立刻出现了一个火箭礼物,都是来自那些熟悉的老朋友们。 富甲天下:“既然是高大师的徒弟,火箭当然要刷一个支持。” 轻风淡云:“那当然,作为高大师的徒弟,今天就帮小妹妹把打赏榜单推上去吧!” 第六百七十二章 家传的宝贝 这两位是高兴直播间里的重量级粉丝,虽然高兴从未见过他们的真实面目,但他们的豪气出手绝不亚于朱澜悦和杨婉西。 两人在弹幕上互动之后,便开始了一场慷慨解囊的较量,不停地送出“超火”礼物。很快,叶姚收到了五六十个“超火”。 随着这些豪华打赏,叶姚直播间的观众人数也迅速突破了千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支持,叶姚激动得双手发颤,她转过头来,眼中泪花问高兴: “高大哥,这得有多少钱了?” 高兴微笑着回答:“一个‘超火’两千块,五十个是多少你自己算算。” “十万块?”叶姚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兴。 “没错,就是十万块,而且你现在还没签约公司,除去平台分成后,你大概能拿到五万块,再扣税的话,也有三万多呢!” 听到这话,叶姚几乎要哭出来,她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呜呜,高大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最终,叶姚还是没能忍住泪水,但她家里是农村的,家里并没有多少积蓄,从没想过自己能在几分钟内赚到这么多钱。 “好了,别哭了,保持坚强,好好表现,大家都不喜欢看到女孩哭。不要辜负了这些好心人的打赏。” 叶姚立刻抬起头,擦干眼泪,重新投入到直播中去。 看着叶姚逐渐进入状态,高兴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刚开始直播时紧张是正常的,就像他自己曾经第一次登台讲评书差点被观众轰下台一样。 坚持下去,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高兴找到了正在剪辑视频的曹丽云,讨论今晚的情况。 最近,高兴的粉丝增长迅速,短视频为他带来了超过八万的新粉丝。 如今,短视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许多拥有千万粉丝的大v也是通过这种方式积累了大量的人气。 在当今的直播界,能仅靠直播就积攒大量粉丝的人屈指可数。 曹丽云眉头紧锁,目光投向高兴,“你觉得这事背后是谁捣的鬼?” “我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直觉告诉我这可能是刘妙森的手笔,符合他的行事风格。”高兴回答道。 曹丽云闻言,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她也倾向于这个判断:“这个刘妙森,真是阴险狡诈,竟然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我简直气疯了。” 对于曹丽云来说,高兴的直播间就像是自己精心培育多年的儿子终于有所成就一样,而现在却被人破坏,她怎能不恼火? “别生气,丽云。我认为我们可以通过更严格的审核来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我打算建立一个专属的粉丝群,以后有宝友想要连线直播时,我们会提前进行审核和实名登记。这样应该可以有效遏制不良行为。”高兴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曹丽云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你说得对,那我们就这么办吧。不过,我还是担心刘妙森不会轻易罢休,毕竟上次他损失惨重。” 高兴轻轻摆手安慰她,“我知道你的担忧,但你放心,如果刘妙森还不收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着高兴坚定的眼神,曹丽云心中的忧虑渐渐消散。 尽管高兴现在还只是一个粉丝量未达十万的小主播,但她莫名地相信他能够应对任何挑战。 之后,高兴转身走向他那本祖传的黄皮书。 那本书虽薄,但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内容吸引着他每日花费时间研读。 曹丽云好奇地问:“高兴,你看了那么多遍,真有那么好看吗?能不能让我也瞧一瞧?” 曹丽云接过那本泛黄的书,但很快便失望了。 书中除了有些难懂的古文和几幅不太清晰的插图外,似乎没有其他有价值的内容。她只浏览了几句就失去了兴趣,随手把书放下了。 “高兴,这书真有那么好看吗?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你却每天翻看好多次。”她对高兴的痴迷感到不解。 高兴轻轻摇头,无奈道:“这是我家传的宝贝,每次阅读都能给我带来新的启发。” 曹丽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在她眼中,高兴就像是一位才华横溢却又生活困窘的学者,但她偏偏被他的这份质朴所吸引。 “你继续钻研你的古籍吧,我要去制作短视频了。”曹丽云边说边将书还给高兴,准备离开。 “丽云,记得别太累,早点休息。”高兴温和的声音让曹丽云回眸一笑,她觉得为了他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曹丽云深信高兴的人品,愿意全力支持他的事业。尽管前路未卜,她还是决定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帮助高兴获得成功。 然而,对于他们未来的关系,她心中疑虑。 两人身份上的差距让她担忧家族不会同意他们的关系,甚至可能因此连累到高兴。 夜幕降临,当高兴正准备入睡时,叶姚突然兴奋地冲进了他的房间,宣布自己晚上增加了五百个粉丝。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后,她立刻红着脸退了出去。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都不懂得敲门呢?”高兴无奈地说,一边穿衣一边走到门外。 看着叶姚羞涩的模样,他也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叶姚,让我看看你的直播数据。”高兴说道。叶姚连忙点头,展示了手机上的统计数据给高兴看。 高兴细心地查看了一下,发现情况挺令人满意的:叶姚的直播间已经有五六百名粉丝了,收到了不少打赏,互动弹幕也有几百条。 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主播来说,这样的开端算是相当不错了。 当然,叶姚能有这样的成绩,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高兴和他的朋友们的支持。要是没有他们的捧场,叶姚的首播可能会冷清得多。 “叶姚,开局不错,但后面还得继续努力啊。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更好。”高兴鼓励道。 听到这话,叶姚脸上绽放出甜美的笑容:“高兴大哥,我明白,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之后,高兴让叶姚先休息去了,自己则来到曹丽云的书房。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一年的收入 曹丽云正在专注地剪辑视频,完全沉浸在其中。 高兴轻声说道:“丽云,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曹丽云正剪辑得兴起,丝毫没有困意。她享受着再次观看高兴直播的乐趣,觉得每看一次都有新的乐趣。 “高兴,来看看这段我剪辑的怎么样?”曹丽云热情地招呼高兴过来。 高兴凑过去看了一会儿,也不禁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直播时的表现竟然这么搞笑。 “丽云,你辛苦了。这些视频肯定耗费了不少精力吧。”曹丽云听了高兴的话,感到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剪辑视频确实是个耗时的工作,尤其是对初学者曹丽云来说,几分钟的成品可能需要花费数小时的努力。 但她并不觉得累,因为这是她的兴趣所在,而且短视频现在正是流行的时候,他们最近的粉丝增长速度惊人,短短几天就达到了十万,这让她干劲十足。 “等会儿剪完了我就去睡,你先休息吧。”曹丽云回答道。 说完,高兴便离开了,他确实已经疲惫不堪了。 第二天早晨,高兴醒来后打开手机,看到朱澜悦和陈溪发来的消息。 朱澜悦告诉他,昨天成功交换出去的鞋子为陈溪换来了一张金座购物中心的五年期购物卡,每月限额三十万。 陈溪则表达了感激之情,开玩笑说她现在成了富婆,每个月有这么多的额度可以花…… 读完信息,高兴露出了微笑。能够帮助他人让他感到由衷的高兴。 而且陈溪这个小姑娘也帮了叶姚不少忙,叶姚首播的成功也有她的一份功劳。 于是,高兴先给朱澜悦回复了一条消息。 高兴对着手机屏幕轻点了几下,发送了一条感谢的信息给澜悦小姐,随口许诺请她吃饭。 没想到信息刚发出,朱澜悦那边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回应。 朱澜悦的回复带着一丝俏皮:“高大师,您太客气了哦,不过那顿饭您可是说定了,可不能反悔呢。” 高兴笑了笑,回道:“那是自然,我高兴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他注意到她消息末尾的那个害羞神情,不禁摇了摇头,随后转向陈溪发去了另一则消息。 “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忙嘛。昨天叶姚的首秀成绩不错,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在里面。”高兴这样写道。 但这次,对面没有即刻响应,可能陈溪还在梦乡中遨游,毕竟现在年轻人的生活节奏大都如此,夜晚狂欢至深,第二天中午才悠悠醒来。 高兴却是个例外,他的生活作息一直保持着规律。早晨起床后,他迅速准备了一顿早餐。 之后,三人一同前往公司,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高兴这天设立了专门的qq群,只有通过身份验证的宝物爱好者才能加入,这项任务交给了曹丽云负责,尽管工作繁琐,但她依旧尽心尽力地完成了。 经过一番严谨的身份确认,上午的直播鉴宝过程顺利进行,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与此同时,在东海市的一间古董鉴定公司里,刘妙森正对着电脑屏幕咬牙切齿。 由于新的规则出台,使得他雇佣的网络攻击者望而却步,因为一旦触犯规则,他们将面临法律追责。 面对这一局面,刘妙森心中燃起了新的计谋,“高兴,我不信治不了你。” 他暗自想着,决定在网络上雇佣水军来搅乱高兴的直播间。 午饭时间,高兴和同事们围坐在一起用餐,“叶姚,今天上午的直播感觉怎么样?”高兴一边吃着饭,一边询问起她的感受。 叶姚的直播间虽然没有达到昨天下午的热度,但依然吸引了三百名观众,她觉得这个成绩也相当不错。 毕竟上午时段人流量通常较少,能有这样的观众数已经超出她的预期。 “上午的表现挺好的,你收到多少打赏呢?”高兴接着问道,他的直播间平时大约有一万名观众。 “大概有两千块吧,实际到手也有几百元呢。”叶姚回答时带着满意的微笑,但随即她的脸红了起来。 曹丽云注意到了叶姚的变化,关心地问:“叶姚,你看起来有心事?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叶姚看了一眼高兴和曹丽云,脸颊泛红地说:“有个男人在私信里说要包养我,还提出每个月给我十万块。我觉得这很不妥,所以直接把他拉黑了,只是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 听到这里,正在用餐的高兴差点笑喷,他接过叶姚的手机查看聊天记录,确认确实有一位高消费等级的用户发出了这样的提议。 “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啊,不过没关系,你做得很对,拉黑就好。”高兴安慰道,承诺如果那人再骚扰叶姚,他会帮助解决问题。这让叶姚感到无比安心。 “高兴大哥,曹姐姐,遇见你们真的是我最幸运的事。还有,我病好了,这两天就能出院了。”叶姚分享着好消息,眼中闪烁着感激的光芒。 “那太好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看吧。”高兴也为叶姚母亲的康复感到高兴。 “谢谢你,高兴大哥。”叶姚诚恳地说。 “别这么客气,作为你的师傅,照顾你是应该的。”高兴轻轻摆手表示不必如此正式。 “那我们下午做什么呢?”曹丽云提出疑问,大家都陷入了思考。 高兴想了想,对于下午的安排也没有头绪,三人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日程。 高兴提议道:“要不咱们下午出去走走?总不能一直埋头工作吧,你们觉得怎么样?” 曹丽云想了想,点头赞同。他们做直播的,几乎没有休息日的概念,偶尔抽出一个下午来放松一下也不错。 “那我们去哪儿玩呢?”曹丽云好奇地问高兴。 “我也没主意,你们可以在地图上找找看,选个合适的地方。”高兴回答说。 曹丽云和叶姚随即上网搜索附近有趣的地方。 叶姚心情愉快,这两天她的收入相当可观,几乎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她明白,这一切多亏了高兴的帮助,否则她的直播间可能还默默无闻。 第六百七十四章 肚子里的蛔虫 不久,曹丽云找到了一个好去处,东海市的一座古城区。 那里保留了许多古老的建筑,与现代元素完美融合,是一个热门旅游景点。 “高兴,我们要不去看看东海市的这个古城吧?我们可以边玩边直播,这样也不至于太累。” 高兴没有异议,但他担心曹丽云举着设备直播会很辛苦,便提出:“丽云,举着镜头直播很累吧,手肯定酸。要不咱们这次不直播了?” 曹丽云立刻摇头,“这可不行,这是很好的机会,还能为短视频积累素材,其实没那么累的。” 看到曹丽云如此敬业,高兴既感动又担忧,怕她太过劳累。 这时,叶姚懂事地说:“高兴大哥,我和丽云姐可以轮流直播,这样就不会累了。” 高兴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们也先去午休一会儿,咱们等会儿再出发。” 虽然房间不大,但配备了三张躺椅和空调等设施,三人住起来并不觉得拥挤。闹钟响起后,他们开车前往东海市的古玩坊子一条街。 这里是东海市最繁华的区域之一,曹丽云一到就开启了直播。 阳光洒在古老的街道上,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能一同感受这份热闹与历史的气息。 高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的阳光洒在古老的街道上,行人不算太多。他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录制短视频素材,通过直播来吸引一些新粉丝。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下午好,今天我们来到了东海市著名的古城坊街,这里平时就人流如织,节假日更是挤得水泄不通。如果你打算来东海市游玩,建议避开假期哦。” “今天我们要进行一次特别的户外直播,感兴趣的朋友请留步,不感兴趣的也感谢您的光临。今天不会鉴宝,而是带大家看看这里琳琅满目的古玩。” 尽管刚开播只有五六百人在线,但高兴并不在意。 毕竟,对于一个新开的直播间来说,这已经是不错的开始了。 带着曹丽云和叶姚,三人随着人群缓缓步入街道。 两旁不仅有小吃摊,还有纪念品商店,甚至有几个古董铺子。 “高兴,那边的古董店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曹丽云指着一家店铺问道。 高兴点头同意,三人便走进了这家满是古典韵味的店铺。 店内摆满了金银玉器,虽然标榜为古董,但实际上多为现代工艺品,仅有几件年代稍久远些的小物件。 一位镶着金牙的店主热情地迎上来:“几位客人,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欢迎进来看看。” 高兴笑着看向店主说:“老板,您这儿有没有真正有些年头的老物件呢?给我们鉴定一下吧。” 店主一听这话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地说:“这位客人,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每一件都是老物件啊,比如这些手镯,都是清朝时期的精品。” “再看这个长命锁,从民国到唐宋的都有,任何朝代的藏品咱们这里都能找到。”店主皮笑肉不笑地介绍道。 此时,直播间里一片哗然: “天呐,这老板竟敢质疑高大师的专业性?” “高大师肯定一眼就看出这些都是假货了。” “想骗过高大师的眼睛?我看这些东西明显是做旧的。” 高兴听着店主的话,笑了笑,指向店里角落的一个香炉说:“老板,如果我没猜错,这个香炉应该是您这里最古老的东西了吧。” 店主听到这句话,瞬间愣住,意识到眼前的人并非普通顾客,而是真正的行家。他明白自己刚刚可能误判了对方的身份。 老板急忙走过来,对着高兴轻轻眨了眨眼,示意他声音轻些,毕竟店里还有其他客人,不能影响生意。高兴会意地微笑点头。 “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小兄弟年纪轻轻竟是位行家。不如我们进里面详谈?”高兴欣然同意,跟着老板走进了内室。 内室装饰典雅,几盆绿植点缀其中,为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高兴扫了一眼,对这里的布置赞许地点点头。 “老板品味不错呢,这木材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红木,保存得如此完好,肯定价值不菲。” 正在泡茶的老板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来小兄弟也是个中高手?刚才真是失礼了,请别见怪。”高兴闻言大笑,表示理解。 “您说的一点没错,这套红木家具确实是我祖上传下的,已有五六百年的历史。先祖曾为朝廷命官,因此留下这些珍贵遗产。 幸好家族一直守护得很好,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不仅是有形的财富,更是情感的寄托,再多的钱也换不走它们。” 老板边倒茶边笑着解释道。高兴深表认同,认为物品与人长期相伴后,的确会产生某种特殊的联系,眼前的红木家具似乎就散发着一种温和的气息。 “小兄弟,是我刚才没看清楚,这是今年的新茶碧螺春,非常珍贵,特来向你赔罪,请品尝。”老板亲自为高兴气定神闲地斟上一杯茶,带着歉意的笑容。 “店家太过客气了。”高兴品了一口茶,随后环视四周,继续说道:“看这屋子里宝气盎然,想必藏有不少珍稀之物吧?能否让我开开眼界?” 店家听罢略显惊讶,原以为遇到了懂行的人,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敏锐。为了确保不是被试探,他谨慎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屋里还有其他宝贝的呢?” “很简单,宝物自带光芒,虽然常人看不见,但我却能察觉。比如那个柜子和桌子下,应该藏着年代久远的好东西吧。”高兴微笑着指出两个地方,接着又抿了一口茶。 店家猛的一下站了起来,那神情仿佛高兴能透视人心。若不是初次见面,他准会以为高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更让他惊讶的是,连他自己老婆都不知道的秘密藏宝处,竟被高兴一一指出。 柜子里的小物件也就罢了,凳子底下的暗格可是藏着他们家的镇宅之宝啊! “小兄弟,你简直是神人,今天真是有幸遇到高手了。既然这样,我这就把我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请您给鉴定一下。” 老板咬咬牙,走到柜子边,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从中取出几个精致的小瓷碗。 第六百七十五章 真是不可貌相 “唐三彩?” 高兴一眼便认出了这些古物。 “店家,这等好东西得好好保管,太珍贵了。” 高兴赞叹不已。 别看只是几只小碗,但它们出自官窑,品质上乘,古代时应是皇室贵族所用,无论收藏价值还是历史意义都极为重大,一个出去拍卖都能拍出天价。 没想到这家看似普通的古玩店,店主居然藏有如此丰厚的珍宝。正如古人云:高手在民间,真是不可貌相啊。 “小兄弟,这几个东西还入得了您的法眼吗?” 老板带着骄傲的笑容问道。 “老板过奖了,这些东西对我而言也十分珍贵,我也是见得不多。” 实际上,高兴接触过的古董确实有限,但他判断古董的方法独特,除了运用学识外,更重要的是依靠系统的方式,通过感受古董的气息来辨真伪,先确认真伪再结合知识进行推断。 “这三个碟子的价值肯定不菲。” 高兴轻轻拿起又稳稳放下。 老板听后大笑,感到遇到了知音,心中满是对高兴的认同。 “对了,小兄弟,我还有一件多年珍藏的物品,是一位老农卖给我的。我当时觉得它与众不同,但一直无法确定其来历。几位朋友也都无从鉴别,但我直觉这东西非同一般。” 说罢,老板翻找一阵,拿出一个黑色小盒。这盒子庄重典雅,似乎由某种动物皮毛制成,历经岁月却依然完好。 “小兄弟,你帮我看看这个吧,还有,怎么才能打开它呢?” 老板急忙将小盒递给高兴。 高兴接过一看,立刻来了兴趣。 高兴对着店老板微笑,提出了一个想法:“老板,这物件挺有意思的,我想先在直播间展示一下。” 老板同意了高兴的提议,“小兄弟,你直播时记得把链接发给我,我平时在店里也无聊,正好通过你的直播学习一些新知识。” “没问题,老哥,我们加个微信,之后我把链接发给你。”高兴心中暗喜,又收获了一位支持者。 接着,他示意助手曹丽云调整镜头,靠近自己,然后对着屏幕前的观众说道:“宝友们,看我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大家猜猜这是什么呢?” 高兴将手中的黑色皮盒对准镜头,来了个全面的展示。 直播间内,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这到底是什么啊?看起来好精致。” “感觉很有历史感呢。” “是哪种动物的皮革啊,竟然能保存这么久?” “别卖关子啦,快告诉我们吧!” 看完弹幕,高兴决定揭开谜底,但首先要做的是打开这个盒子。“咱们先把这个盒子打开再讲,怎么样?” 盒子上有一个小巧的金锁,历经岁月却依然完好无损。店老板好奇地问道:“小兄弟,你能不破坏它的情况下开锁吗?” “我会尽力尝试,不过不确定能不能成功。”高兴谨慎回答,毕竟承诺太多容易让自己陷入尴尬。 “没关系,小兄弟,大胆去做吧。即使失败也没事,这件物品我已经留了很多年,找过不少开锁高手都打不开。今天遇到你,不管能否无损开启,我都想看看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听到这话,高兴神秘一笑,“老板,我觉得你可能并不想看到里面的东西……” “难道你知道里面是什么了吗?”老板急切地追问。 高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准备开始他的挑战,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期待着即将揭晓的秘密。 店主惊讶地看着高兴,似乎他的话意味着他已经了解了那神秘物品的身份。 “没错,我曾在一本古老的笔记中读到过它。但那本笔记早已失传,因此这世界上知晓此物的人恐怕不超过五个,而我很幸运地是其中之一。” 听到这里,店主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兴奋的神情。对他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消息。 “既然如此,小兄弟,你尽管放手去做吧,无论发生什么,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高兴点头表示感谢,然后转向一旁的曹丽云。 “丽云,能帮我个小忙吗?” 曹丽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指着自己,不确定自己能提供什么帮助。她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能做什么呢?”她疑惑地问高兴。 “只需要几根你的头发就好。” 曹丽云听后,连忙答应,并迅速拔下几根头发递给高兴。 高兴接过头发,简单折叠了几下,便将它们小锁孔中,开始尝试开锁。 此时,在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议论起来。 “天哪,主播这是要现场开锁表演吗?” “如果真能打开,建议去公安局备案哦。” “没想到高大师还有这一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高大师,以后我家锁要是坏了,能不能找您帮忙啊?” 虽然高兴没有关注直播间里的评论,否则他可能会被这些话逗笑。 经过大约三分钟的专注工作,那把金色的小锁终于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声音,表明它已经被成功打开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变得精神焕发,特别是店主,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揭开里面的秘密。 店家急切地对高兴说:“小兄弟,我等不及了,快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宝贝吧。” 高兴微笑着摇摇头,回答道:“别急,店家。我先去直播间看看大家的猜测。” 他掏出手机,进入自己的直播间浏览起观众们的留言。看了一会儿后,发现竟没有一个人猜中。 “给大家最后三十秒的时间,再猜猜看这是什么。猜中的朋友将获得一块和田玉作为奖励,不过要稍等一下,我得从地毯上挑块好看的给大家。” 听到有奖品,网友们纷纷踊跃发言: “我觉得是珍珠。” “应该是玉石吧。” “这么精美的盒子,应该装着女士用品。” “会不会是陨石呢?” “莫非是潘多拉的盒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高兴看着这些五花八门的猜测,忍不住笑了出来。 提示道:“这东西不是中原的,而是来自草原上的某个部落,据说是可汗的遗物。按照草原上的习俗,可汗去世后不会像普通人那样埋葬,他们有一种特别的丧葬仪式。” 第六百七十六章 一块人骨 曹丽云和叶姚听了这话,不禁感到一阵寒意,作为女生,她们对死亡的话题有些忌惮,现在更是紧张地看着高兴。 “好了,提示到此为止,大家继续猜吧。” 但即便如此,直播间的观众们依旧没能给出正确答案。高兴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大家都没猜中,那我就公布答案,这可能是一块人骨!” 这些年,他视这个物件为无价之宝,甚至夜夜都把它放在床边。当高兴说出那是一个骨头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年轻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盒子里装的是人的骨头?我竟然把一个骨头当成宝贝放了这么多年?”老板难以置信地问。 他稍作停顿,又自言自语道:“不对呀,这东西总是散发着迷人的香气,骨头怎么可能香呢?” “老板,真相如何,打开一看便知。”高兴笑着说道,随即缓缓打开了小盒子。 盒内出现的是一种黑色的固体,不像是骨头。随着高兴将它取出,一种令人愉悦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香气真美妙,这真是骨头吗?”曹丽云惊讶地问道,鼻子微微皱起。 “确实是一块骨头,没想到陪伴自己多年的竟是它。”老板心中五味杂陈,回想起过去那些日子,他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哈哈,老板,不用太担心,人死如灯灭,再说这股香气对人有益。您的身体如此硬朗,说不定还多亏了这块骨头呢。”高兴轻声安慰道。 听到这话,老板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大师,您这一解释,我心里的疙瘩就解开了。”他笑着称赞高兴,并竖起了大拇指。 高兴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直播间。此时,屏幕上已经满是观众送来的礼物和赞美。 “高大师真是厉害,这么快就猜中了。” “高大师简直是天才,这样的才华不应该只做一个主播。” “高大师的见解比大学教授还要深刻。” 然而,高兴也注意到一些评论质疑这是事先安排好的戏码。 面对这些声音,高兴只是淡然一笑,继续着自己的直播。 在直播间里,观众们纷纷留言质疑: “这明显是假的吧,老板和他肯定是一伙的,道具一看就不真。” “这是要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谁会相信啊?” “没错,感觉这就是他自己编排的戏,高大师不如改叫高导演好了。” “高导演好。” “支持高导!” 面对这些评论,高兴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写字楼里,刘妙森正盯着屏幕上的弹幕,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高兴,你等着瞧,我一定要让你的直播间凉透。没了这个平台,你还算老几?到时候曹丽云还不是得跟我走?” 曹丽云也注意到了直播间的异常,急忙向高兴询问:“高兴,这些人看起来是有组织的攻击,应该是有人雇了水军来抹黑你。” 高兴轻叹一口气,心里很清楚幕后黑手是谁。 之前刘妙森企图用不光彩的手段关闭他的直播间,自己巧妙地化解了危机。 没想到,对方并未就此罢休,反而雇佣水军来诋毁自己的名声。 “就让他得意一会儿吧。”高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必须找到方法彻底解决刘妙森,不然这事没完没了。” 这时,那位老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盒子,满心期待地问高兴:“大师,请您给估个价,这宝贝能卖多少呢?” “我认为价值在此。”高兴伸出一根手指示意。 “一百万?”老板猜测道。 高兴轻轻摇头。 “一千万?”老板又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但这只是起步价。如果遇到真正的收藏家,价格可能达到五千万。具体的销售方式由您决定,拍卖会是个不错的选择,特别是那些对草原文物有兴趣的人。” 听到这里,老板脸上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不是因为预估的价格惊人,而是因为自己的鉴赏眼光得到了证实。 “高大师,您能猜得出我这宝贝是花了多少钱得来的吗?”老板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问高兴。 “这个嘛,我就真的没法猜了,哈哈。”高兴轻轻摇头,虽然他擅长评估古董的价值,但对于老板具体出价多少,他确实无从知晓。 “那我告诉您吧,高大师。这件东西我是以两万元入手的,当时就觉得它不凡,现在遇见了您,才知道原来真捡到宝了。”老板笑逐颜开,似乎对自己当初的眼光颇为满意。 “高大师,能不能加个微信?以后我也好常来看看您的直播,顺便支持一下。”老板提议道。 高兴欣然同意,并与老板交换了。 接着,高兴分享了一个链接给老板,没想到老板直接在直播间里给高兴送上了五十个超级火箭,每个价值两千,总计十万的打赏。 “这老板,这太破费了。”高兴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礼物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确实过于贵重。 “高大师,别客气,像您这样的专业技能,这份礼物算是微不足道的表达了。”老板称赞道,对高兴的专业技艺表示高度认可。 由于这是通过平台进行的打赏,高兴即便想退也没办法全额退还。因此,他只能感谢地抱拳回应:“多谢老哥的支持。” 随着老板的大方出手,其他观众也纷纷效仿,开始慷慨解囊。 杨婉西和朱澜悦两位粉丝甚至各自送出了十几万的打赏,让直播间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此时,屏幕上的弹幕被一连串的666和赞美声淹没,之前质疑的声音瞬间销声匿迹。 “刚才那些说高大师作假的人呢?有见过这么‘演戏’还自掏腰包的吗?”有人评论道,显然是为高兴辩护。 “没错,那些人估计是误会了,看他们现在都不吭声了。”另一条评论补充说,维护着高兴的专业形象。 在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已察觉到今天下午的不对劲,似乎有人在针对高兴。 杨婉西关切地问道:“高大师,需要我帮你找出那个幕后黑手吗?” 朱澜悦也挺身而出:“高兴大哥,这件事交给我吧。不管是谁陷害你,我都保证他以后再也不能对你不利。” 第六百七十七章 险太大 高兴读着两位朋友的信息,心里满是感激。但他清楚,这是他必须独自面对的问题。如果连这样的挑战都无法应对,那他就真的不适合做这个直播主了。 因此,高兴坚定地回复道:“感谢大家的好意,但我希望你们不要卷入此事。我会自己处理,无论谁在背后捣鬼,我都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高兴的话坚决有力,显示了他的决心。 与此同时,一个叫刘妙森的人正观看高兴的直播,心中一惊。当看到朱澜悦准备插手时,他更是吓了一跳。刘妙森认识朱澜悦,知道她来自东海市最富有的朱家。如果朱家决定对付他,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见高兴拒绝了帮助,刘妙森松了一口气。他暗自冷笑:“高兴,既然你选择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刘妙森盯着屏幕中的高兴,眼神中满是恶意,但此时的高兴完全不知道刘妙森也在看他的直播,即便知道,可能也不会放在心上。 而在古玩店内,老板对高兴的帮助表示由衷的感谢,邀请他留下共进晚餐,甚至提议去东海市最好的五星级酒店用餐。 “高老弟,真是一见如故啊,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老板热情地说。 但高兴婉拒了这份好意,“老哥,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还有些事情要忙,正在直播,打算带宝友们一起去见识更多,所以不能久留。” 老板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好吧,高兴老弟,期待下次有机会再聚。” “那我们就先走了,老板。”高兴笑着告别,带着些许歉意离开了店铺。 高兴和老板打过招呼后,带着曹丽云和叶姚离开了那家古董店。刚一出门,老板就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高大师,请稍等一下,这点心意请务必收下。”老板说着,递给了曹丽云和叶姚两个色泽的翡翠手镯。 曹丽云一眼看出这镯子的不凡,心里暗自喜欢,这样的品质在市面上能值不少钱。而叶姚虽然不懂行,但也觉得这镯子材质出众,肯定比街边货色好得多。 高兴见状连忙摆手,“老板,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他明白这两个镯子合起来价值不菲,可能要超过五十万,实在过于珍贵。 “哎呀,高大师,这是我对两位美女的一点小意思,您别放在心上。”老板笑答,显然他是懂得如何巧妙送礼的人。 看到曹丽云和叶姚脸上流露出的喜爱之情,高兴最终点头答应,并对老板说:“好吧,如果将来有需要鉴定的东西,欢迎到我的直播间来。” “一定一定,慢走啊!”老板满意地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之后,高兴打开手机查看直播间的弹幕,观众们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很好奇: “高大师,那手镯大概值多少钱呢?” “看起来不便宜,应该挺贵的吧?” “我自己的翡翠手镯十几万买的,和高大师收到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面对这些疑问,高兴决定为观众解答。 “既然大家这么感兴趣,我就简单解释一下吧。” 他拿起曹丽云的手镯展示给镜头前的观众,“看这个镯子,晶莹剔透中带有帝王绿。 虽然不是最顶级的纯净度,但帝王绿的比例非常高,估价三四十万没问题。 特别是这个,因为内部的帝王绿纹路像一条龙,寓意吉祥,所以价格会更高一些。” 显然,老板也注意到高兴与曹丽云之间的亲密关系,特意挑选了一个更为精致的手镯送给她。 曹丽云的手镯价值不菲,几乎是叶姚那只的两倍还多,市场价能到六十万,甚至有识货的人愿意出上百万。 当高兴在直播中透露这个信息后,观众们立刻沸腾了。 “天哪,我没听错吧?高大师这一会儿工夫就赚到了一百万?” “在这儿,一百万可以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 高大师确实厉害,几分钟就赚到了普通人一辈子的钱。” “刚才那家店也太豪气了吧?直接送了一套房子?” “不是店家大方,而是高大师的能力值这个价。他帮店家鉴定出了价值千万的宝贝,送一百万给他也是理所当然。” 看到这些弹幕,高兴微微一笑,心中感慨观众们的认可。 当然,也有少数人发出质疑的声音,但曹丽云已经提前设置了过滤机制,屏蔽掉了带有攻击性或负面关键字的评论,使得直播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和谐。 即便如此,仍有个别网友语带讽刺。 “这么牛,干嘛还要开直播?我看多半是作秀。” “这谁信啊?就像哄小孩一样,相信的人怕是真傻。” “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人都鉴宝,真是笑死我了。” “看直播的不会都是吧?就这么被高中生骗了?” 面对这些阴阳怪气的评论,高兴笑着回应道:“那些喜欢在直播间说风凉话的朋友,建议你们晚上走路时要小心些。 因为内心阴暗的人容易吸引类似的事物,如果不注意,可能会遇到不好的事情。所以,保持一颗阳光的心态,才能遇见更多积极向上的朋友。” 这番话让不少发负面评论的人心里一凛,因为他们知道高兴的专业水平,对他的建议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此时,在某个小作坊里,几个戴着框架眼镜、正盯着几台电脑屏幕的男子也在观看高兴的直播。 高兴的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都凉了半截。 “你们觉得高兴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别听他的,他不过是想吓唬我们。大家别信这个。”另一个人想要安抚众人。 但有个人摇了摇头,“我看了高兴的直播一段时间,这人真有点门道,不像是装出来的。”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如果他真的能实现那些话,那我们岂不是要倒大霉了?” “我觉得风险太大了,不如放弃这一单吧。去对付别人不是更好吗?” “是啊,为了个网红搭上自己的安全,这买卖划不来啊。” “而且市场上还有那么多订单等着我们,干嘛非要接这个棘手的呢?” “没错,这主播给人感觉怪怪的,还是少惹为妙。” 第六百七十八章 后悔不已 网络喷子工作室里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显然他们都不愿意再继续这份工作。 老板看着员工们的样子,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样,我再去问问雇主,要是他愿意加价,我们就继续,不然就算了。”老板考虑了一下说道。虽然他是老板,但也得听听员工们的意见。 “行,如果想要我们继续干,那就得加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达成了共识。 老板叹了口气,随后给刘妙森发了一条信息:“刘老板,那个主播似乎不简单,我的团队成员们都担心会受到报复,不愿意继续这项任务。” 消息发出后,刘妙森回了一串问号表示疑惑。 于是老板进一步解释:“刘老板,我的员工们都觉得攻击这位主播会有麻烦,所以他们要求提高报酬才能继续。” 聪明如刘妙森,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是想让我多付点钱对吧?” “刘老板明事理,不是我要提价,而是员工们感到人身威胁,所以他们提出了三倍于平常的价格。如果您同意,我们就继续;否则,您可能需要找其他人来做。” 在刘妙森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得几乎可以切开。他的脸色阴沉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心里满是矛盾与不安。 他深知雇人攻击高兴的行为如果被揭露,后果将不堪设想。法律的惩罚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为了确保计划不败露,刘妙森不得不咬牙追加投资。 “好吧,我答应你们的要求,但你们必须全力以赴,给我狠狠地打压他,听明白了吗?”刘妙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威胁。 “放心吧,刘老板,只要钱到位,其他都不是问题。”对方自信的回答。 尽管心中不满,刘妙森还是转了五万元到对方账户。 这笔额外支出让他眉头紧锁,对付高兴的成本远超预期。 “高兴,我就不信搞不定你,等着瞧吧。”他低声嘟囔着。 与此同时,在高兴的直播间,弹幕如潮水般涌来,数量急剧增加。 这些来自网络喷子工作室的评论,因为得到了额外报酬而变得更加猛烈,仿佛他们已经忘记了理性与尊重。 面对屏幕上的恶意言论,高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攻击我不仅不会得到好处,反而可能会自食恶果。 有些人身上背负着沉重的业力,恶意相向只会招致更多的不幸。这不是恐吓,而是警告。” 说完,高兴挥了挥手,选择无视那些负面评论,继续自己的直播内容。 而在那间满是键盘敲击声的工作室里,一场意外悄然发生。 一个胖员工端着热水杯准备返回座位,突然杯子的把手断裂,热液溅到了他的脚上。 疼痛使他猛地跳起,却不慎撞上了旁边的桌子,晕倒在地。 另一位瘦员工想要帮忙,却因地面湿滑也摔倒昏迷。 “这怎么回事?难道那个主播说的是真的?我们是不是真的触怒了什么?” 混乱中,有人开始怀疑起他们的行为是否真的会带来不好的结果。 高兴的直播间里,气氛紧张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几个不久前还在恶意刷屏攻击高兴的人,此刻却一反常态,纷纷在弹幕中诚恳地道歉。 “我们错了,高大师,请您息怒。” “我们是被指使的,真心向您道歉。” 这些话让直播间的观众们议论纷纷,有人疑惑,有人惊叹,还有人觉得这是恶有恶报的现场见证。 叶姚正在操作摄像机,而曹丽云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屏幕上的动态。 “这情况有点奇怪,高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她皱眉问道。 就在大家一头雾水的时候,老板出现在了画面边缘,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但很快便恢复镇定,对着镜头说道: “各位观众,这是我们工作室的失误,我代表所有员工向高兴先生致以最深的歉意。我们会做出相应的赔偿,并确保这样的事情不再发生。” 原来,在看到事态的发展超出了控制之后,老板意识到继续下去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因此决定立即叫停一切行动,并采取补救措施。 高兴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他似乎已经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些人攻击他之后,现在似乎遭遇了某种形式的反噬。 “别担心,丽云,那些人之前抹黑我,现在他们可能正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对身边的人解释道,随后转向直播间的观众:“这次我就放过你们了,但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话音刚落,工作室里那两个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人,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缓缓苏醒过来。 他们疼痛的脑袋,心中满是余悸。 看到高兴如此轻易地宽恕了那些人,而那两人竟然紧接着就恢复了意识,这不得不让在场的所有人心生敬畏。 “高大师真是神通广大啊,仿佛他的每一句话都能成真。”有人低声说道。 “我们以后可不能招惹这位大神啊,接受那个任务的人简直是要我们的命。”另一个人附和道,显然对之前的决定感到后悔不已。 “没错,这个发布任务的人心肠太狠了,竟然让我们去诋毁高大师。”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我觉得我们应该不再与他合作了。” 连工作室的老板也感到了一阵寒意,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我们必须要求赔偿。”他坚定地说。 而在另一个房间里,正盯着屏幕看直播的刘妙森皱紧了眉头。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继续抹黑高兴吗?怎么反而道歉了?这不会是你们的新策略吧?”他急忙给工作室老板发了一条消息询问。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工作室老板的一阵咒骂:“刘老板,你差点害死我们!你必须给我们赔偿,否则我就揭露你,让你坐牢。” 刘妙森被吓了一跳,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事情曝光,他迅速回复道:“冷静点,老板,如果你曝光我,你的工作室也会完蛋的。”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一无所知 “哼,你还管我们工作室的死活?你要赔给我三十万作为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过去了,不然没完没了。”老板冷笑着回答。 刘妙森知道事态严重,只能赶紧想办法平息这场风波。 刘妙森的工作室里,两个员工因高兴而倒下,这让他非常恼火。 他觉得对方要求的三十万赔偿实在太少,如果不是考虑到过去的合作伙伴关系,他甚至想直接要一百万。 实际上,这位老板也担心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毕竟工作室还要继续经营下去,如果失去了合作机会,对他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打击。 面对这样的勒索,刘妙森虽然气得说不出话来,但他知道如果不支付这笔钱,事情一旦曝光,后果会更严重。 作为有身份的人,他不能让自己的名声受损,相比之下,三十万的损失就微不足道了。 “好吧,三十万一次性结清,但你要是再敢讹诈我,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刘妙森通过信息回复道。 “放心吧,这不是讹诈,而是对您造成我们损失的合理补偿。接这个任务前,我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风险。” 那老板显然明白行规,不会真的去讹诈。最终,刘妙森无奈地把钱转给了对方,并在转账后愤怒地砸了办公室的桌子。 “真是气死我了,高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刘妙森意识到,用这种办法对付高兴可能行不通。他暗自决定找一位专家来对付高兴,并立刻拨打了电话。 此时的高兴却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他在后台收到了喷子作坊老板的消息,表示愿意额外赔付十万块钱。 曹丽云给高兴看了消息。 高兴犹豫了一下,随后加了那个人的微信。曹丽云见状,急忙点头表示同意。 消息很快弹出:“您好,我是之前那家喷子工作室的老板。最近发生的事情都是因为刘妙森的指示,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我们非常抱歉。这是四十万元作为赔偿,请您收下。” 紧接着,屏幕上显示交易成功,四十万已经转到了高兴的账户。 高兴愣住了,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正当他犹豫是否应该接受时,曹丽云果断接过手机,确认收款,并迅速删除了对方的微信,动作干净利落。 “哈!现在你可是个有钱人了,以后房租就靠你啦。”曹丽云调皮地对着高兴做了个鬼脸说。 高兴苦笑,想着这笔赔偿金并不违背祖训,于是笑着答应下来,“好吧,正好最近手头有点紧。” 虽然高兴近期确实赚了不少,但那些收益要到月底才能取用。 当然,如果真急需用钱,他在古玩市场随便找件古董转手就能赚不少,只是受限于家规,不能轻易这么做。 “好了,宝友们,接下来咱们一起去路边摊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发现。”高兴向直播间的观众打了个招呼,便领着大家走向古董一条街。 刚一进入古董街,就看到一群人围聚在一起,场面十分热闹。 “高兴,里面在干什么呢?你高一点,帮我看看。”曹丽云好奇地问道。 尽管高兴身高占优,但人群太过密集,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他也看不清具体情况。 “丽云,要不我背你上去看?”高兴提议道。 曹丽云听到提议后没有拒绝,而是轻轻点头。 “那好,你驮着我,我们去看看。” 高兴见她同意,心里一阵惊喜,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当真。 这下,两人难免要有亲密接触,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加速跳动。 曹丽云的脸色更红了,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走到高兴面前,轻轻地伏上了他的背。 高兴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稳稳地托住她。这一刻,直播间里满是观众们的弹幕: “这是什么甜蜜现场啊。” “高大师也太甜了吧,真是甜到我了。” “蓝姐和高大师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希望以后能看到更多这样的互动,真的很好看。” “比起那些唱歌跳舞的直播,这里既能学习又能欣赏美景,真是太棒了。” 而在某鉴宝公司的办公室内,刘妙森看到这一幕后,愤怒地将手中的烟灰缸摔在地上。 “凭什么?他就这么个普通人,怎么配得上我们的女神?” 他看着屏幕上高兴与曹丽云温馨的一幕,几乎要被气晕过去。 在高兴背着曹丽云走向石头摊子的路上,他们看到了一群人围在一个摊位前,店主正在展示一些石头。 高兴正在从事赌石活动,此刻正专注于切割一块石头,然而结果似乎并不如人意,这块石头看起来什么珍贵的东西都没产出。 曹丽云见状,急忙对身后的高兴说:“你在赌石啊,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高兴应了一声,便带着曹丽云挤入人群之中,一边走一边礼貌地请求大家让路:“麻烦让一让,我们要去开石头。” 周围好奇的观众听说是来开石头的专业人士,纷纷自动让出一条通道,让高兴顺利通过。 叶姚紧跟在高兴身后,一同进入了内圈。 到达现场后,高兴注意到一位老者正在准备切割一块石头,高兴问道:“大爷,您确定要切这块吗?” “这块石头两万块,先付款再切割。”老板笑眯眯地回答。 老者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两万元递给老板,急切地说:“就是这块了,快帮我切开吧,我等不及了。” 老板接过钱,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情,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好的大爷,按照您的指示来切。” 随着老者的指导,老板开始动手切割石头。 五分钟过后,石头终于完全切开,而老者的反应却让人揪心,他直接坐倒在地,懊悔不已:“哎呀,我的两万块钱啊。” 面对老者的失落,老板轻声安慰道:“大爷,之前我也提醒过您,这块石头可能没什么价值。要是想尝试更好的机会,建议您可以考虑那边的新到货品,都是上等材料,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老板注意到大爷的犹豫,便巧妙地指向旁边另一堆石头。那堆石头看起来质地更优,颜色也更为。 第六百八十章 恐怕难以接受 “大爷,您看这堆石头,要是能从中切出一块帝王绿来,不仅能把之前的投资赚回来,还能在北京买套房子呢!要不要试试手气?”老板诱惑力的说道。 大爷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怀疑:“小伙子,你没骗我吧?真能开出帝王绿?” “这个我也不能保证,不过确实有人在这里切出了帝王绿,之后在东海市富人区买了房,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现在生活得可滋润了。 每年都会回来感谢我,说是我的指点改变了他的人生。” 说着,老板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给大爷看。 看着照片上那位成功人士的笑容,大爷似乎被说服了,最终下定决心点了点头:“好吧,小伙子,就给我开一块这样的石头吧。” 大爷走向新的石头堆,开始精心挑选起来。周围旁观的人议论纷纷: “这老爷子是不是太渴望财富了,以为自己是那个幸运儿?” “赌石就像买彩票,人人都觉得自己会中奖,但真正幸运的有几个?” “我看他估计把养老钱都投进去了。” “人一旦有了赌徒心态,输了还想再试,直到倾家荡产才醒悟。” “我打赌他肯定开不出来。” “也不一定,一切还得看运气,说不定他就真的中了呢。” 这时,曹丽云轻轻扭了高兴的耳朵,红着脸说:“高兴,快放我下来,这样让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高兴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曹丽云,尴尬地笑了笑,将她从肩上放下。放下来后,他还闻到了曹丽云身上淡淡的香气。 “高兴,你觉得这位老人能切出帝王绿吗?”曹丽云好奇地问。 曹丽云望着老者,眼中流露出困惑与同情。高兴看了一眼石堆,轻轻摇头。 “这些赌石几乎都没什么价值。”高兴解释道:“大多数原石早已被机器检测过,没有好料的才拿出来让人赌。真正有价值的石头早被内行抢走了。这里剩下的,不过是些废石。”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 一位在一旁观望、跃跃欲试的老大爷好奇地问道:“小伙子,你怎么就知道这些石头没价值呢?” 见老大爷诚心求教,高兴笑着回应:“大爷,宝物通常都有其独特的气场,虽然一般人看不见,但我能察觉。像这些石头,几乎没有一点宝气,说明里面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老大爷半信半疑,“你不会在哄我吧?说得神乎其神的。你能看到宝物的光?你是x光机啊?还是你的目光能穿透石头?” 旁观者们闻言哄堂大笑。 “这小伙子真会逗人。” “现在的年轻人,讲话一套一套的。” “就是,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哪那么容易被骗。” 面对这些话,高兴只是无奈一笑。他明白这些人只是随口调侃,并无恶意,所以并不介意。 这时,那位老大爷已经选中了一块石头并要求切割。 “哎,又赔了十八万。”高兴轻叹一声。 听到这话,人群中的疑惑加深了。 一个老头转头看向高兴,急切地问:“小兄弟,你说‘又’赔了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赔了十八万?” 高兴微笑着走进家门,随即开始向众人解释。 “这块石头里藏着一颗价值大约两万元的小宝石,但老人家却花了二十万买下它,这样一来,不就亏了十八万吗?”他的话引起了周围几位老者的惊叹,他们对高兴的见解既好奇又疑惑。 一位老者忍不住问道:“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特异功能,能看穿石头里的秘密?” 另一位则表示怀疑:“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我可不信。” “别急,咱们一会儿就能见分晓。”高兴依旧保持着笑容,面对质疑并不生气,也不在意这些评论。老者们开始半信半疑地等待结果。 随着一声呼喊,“快看,石头要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切石现场。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块石头被缓缓切割开来,露出了内部翠绿的宝石。 人群中有人认出那是颗小型绿松石,估价约为两万元。 “小兄弟猜得还真准啊。”一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赞赏地说,向高兴竖起了大拇指。 高兴礼貌地点点头,回以感谢。然而,当他看到那位中山装老者时,心中一怔,这位老人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似乎不是普通人。 周围的赞叹声此起彼伏:“真神了,小兄弟居然猜中了。” “是啊,真是神奇,你是怎么做到的?眼睛里装了x光机不成?” “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事呢。” 对于大家的好奇和疑问,高兴只是微笑以对,并未多做解释。毕竟,他所掌握的知识来自家族传承,说起来怕是难以让人理解,于是选择保持沉默。 在直播间的热闹氛围中,观众们纷纷赞叹: “主播简直是神了,高大师真厉害。” “我见过不少鉴宝高手,但高大师绝对是顶尖的,远超其他人。” 观众的热情高涨,许多人开始慷慨打赏。 高兴一边感谢着每位打赏的用户,一边心中暗自惊讶于其中一位打赏者往事随风。 他认出这是刚刚路过的古董店老板,看来这位老板不仅眼光独到,出手也相当阔绰,短短时间就在自己直播间花费了上百万元。 周围的几位老者听到动静后,也围了过来,好奇地打听高兴的身份。得知他是网络主播后,他们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哦,这年轻人还在做直播呢?” “小伙子,你的直播间在哪看啊?我也想学点东西,别再被人骗了。” “大爷,您只要下载直播平台,在里面搜‘鉴宝高天师’就能找到我。” “好的,小兄弟,我会试试的。” 老人们纷纷掏出手机,按照高兴的指示操作起来。曹丽云也在一旁耐心指导着他们。 与此同时,场中央那位开石头的老者却陷入了困境,脸色苍白,似乎因为连续的损失而感到晕眩。 他几乎在一夕之间赔掉了数十万的积蓄,若是家人知晓,恐怕难以接受。 “老板,能不能不开了?我把这块石头送给你,你把钱还给我行不行?”老者颤抖着声音问道。 第六百八十一章 毫不关心 店主显然不愿意,回答道:“大爷,这话可不对劲儿,哪有开了石头又退钱的道理? 不如再试一次,保证会有好结果,只要开出宝贝,之前的损失都能补回来。” 店主的话带着几分诱导,老者的眼神变得通红,似乎被说动了心,正犹豫是否要继续冒险。 一位老者似乎陷入了困境,眼看就要失去毕生积蓄。 大家往往在失利时会变得急躁,一心只想赢回损失的一切,但这往往是不可能的。 赌徒的心态就是这样,而那家赌石店正是利用了这一点,紧紧抓住老者的心理不放,逼得他走投无路。 旁观者并非愚钝,他们一眼就看穿了店铺老板的意图。于是有人上前劝说老人: “老先生,不要再赌下去了,您的积蓄会被全输光的。” “没错,这些都是骗局,您怎么就不明白呢?” “看看那些参与赌石的人,有几个是赚到钱的?多数都和您一样,最后赔得一干二净。这种事千万不能沾,一旦陷入就难以自拔。” 老板见状,立刻变了脸色,对着几位劝阻的老者恶狠狠地说:“你们这些穷人,就是因为没有勇气去拼搏,所以才一辈子打工。” 说完,老板转过头来,对那位被误导的老者堆起笑容继续说道:“老先生,您可别听他们的,要相信成功人士的经验。看我手机里的照片,我的朋友就是通过赌石发家致富,现在身家过亿。” 听到周围人的劝告后,老者一度动摇。但老板的话又重新点燃了他的幻想。 老者咬咬牙,向老板请求道:“老板,我手头紧,能否借我一些钱?等我赢了再还给您?” 老板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当然可以,不过需要您用房产作为抵押。这样吧,拿房子做担保,我借给您钱,今天让您玩个痛快。”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这老板真是坏透了,想让老先生倾家荡产吗?” “老先生也太天真了,以为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等他输了钱,就会知道我们说得对了。既然已经提醒过,也只能随他去了。” 高兴与曹丽云在一旁目睹这一切,内心有些不忍。 然而,这是老者自己的选择,尽管许多人已经警告过他,但他执意不听。 如果自己插手,可能还会受到责备,因此高兴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 曹丽云有些不安地拍了拍高兴的肩膀问:“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老头被骗吗?” 高兴摆摆手安慰曹丽云。 “放心吧,我不会袖手旁观的。如果这位老板执迷不悟,我会适时给他一点教训。” 曹丽云听到这话,脸上立刻绽放出甜蜜的笑容。她对高兴的了解让她坚信,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在场地中央,那位老大爷一听要拿房产证做抵押,心里顿时打起了鼓。 这房子不仅是他的安身之所,更是全家人的依靠。 一旦输了,家人们将无处可归。因此,他果断地摇了摇头,坚定地说:“别的可以商量,但这房子的证件绝对不行。” 店家见状,脸色微微一沉,但他不慌不忙,想要用温和的方式说服老人: “老人家,有句话说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您若不提供抵押,我怎敢借钱给您呢?不过,请相信我,这批石头肯定能带来丰厚回报,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可能就难了。” 尽管被说得有些心动,但老人的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美。 “这样吧,您把房产证押给我,如果这批石头无法如愿开出好货,我会原封不动地把您的房产证还回来。”店家承诺道。 老人似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急忙答应,并挤过人群匆匆回家取房产证。 高兴目睹这一切,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他人无法干涉的选择。 周围的几位老人好奇地围过来问高兴:“小兄弟,你不是会看石中藏吗?再看看那堆石头里有没有值钱的好料?” “是啊,小兄弟,给我们开开眼吧。” 显然,现在这些老人们对高兴的兴趣远超之前那位急于抵押房产的老者。 高兴笑了笑,回答说:“即便全部开采,这批石头也只值大约二十万,基本是稳赔不赚的买卖。” 想到即将到来的结果,高兴忍不住叹息。他能预见那个老人得知真相时的绝望。 “等他回来后,大家一定要劝阻他,否则他的积蓄恐怕会被这场赌博挥霍殆尽。”高兴向周围的人叮嘱道。 那些老人听后都表示赞同,他们虽热心但清楚自己的劝告未必有效。“我们会尽力拦住他的,不过他心意已决,我们也不确定能否成功。” “确实,他这么大年纪了,性格固执,我们的劝告可能起不到多大作用。”另一位老人附和道。 不久后,老人急匆匆地带着家里的房产证回来了。 “小伙子,这是我家的房产证。这房子在这附近,能值150万呢。” 赌石店老板一看到房产证,眼中立刻闪过一丝贪婪。这批石头的成本不过十几万,转眼间就能赚上十倍有余。至于老人日后会如何,他毫不关心。 “好,大爷,把房产证给我吧,我们可以继续开石了。” 说完,他一把抓过老人手中的石头。老人虽不情愿,但事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这时,高兴叹了口气,走上前去。 “大爷,您信不信我?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您开石。” 高兴不忍心看老人输得倾家荡产,便上前提醒。老人愣了一下,打量着高兴,觉得他不像坏人。 “你也会赌石?你这么年轻……” 老人上下打量着高兴,心里有些怀疑。毕竟高兴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赌石店老板见有人插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哪里来的小子,快滚,别耽误我们的好事,要是影响了运气,你赔得起吗?” 老人一听这话,也着急了,瞪了高兴一眼说:“你赶紧走开,不然一会儿我要是开不出好石头,你就赔。” 高兴无奈推开。曹丽云对老人的行为感到气愤。她没想到高兴想帮忙,老人却误会他,还威胁要让他赔钱。 第六百八十二章 后悔无济于事 “高兴,我们已经尽力了,他要是不听劝,那就只能自食其果。” 曹丽云虽然善良,但她也很维护自己人,在她心中,除了家人,高兴是最重要的,她为他付出了很多。 高兴听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脸上不见波澜。 老者开始切割那些价值不菲的石头。每块石料都价值十几万,当切开十几块后,老者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已经投入了一百二十万,而从石中得到的价值却远不及此。 如果最后三块石料再不能如愿开出好货,他将失去抵押的房子,这让他几乎陷入绝望。 周围的人们纷纷叹息,有人轻声说道:“早提醒过他,不听劝告,现在吃亏也是自找的。” 博石店老板却是眉开眼笑,短短时间里就可能获得一套房产。 像这样轻易上钩的顾客,一年也难得遇到一个。 为了不让到手的利益溜走,他继续哄骗老者,说好东西往往在最后一刻出现,甚至暗示可能会有意外惊喜,比如珍贵的帝王绿玉石。 尽管心里打鼓,但老者还是被老板的话所动摇,决定孤注一掷。 然而,新开出的三块石头依然未能带来转机,只值二十万左右。 老者终于承受不住打击,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博石店老板的笑容更加灿烂,而老者则悲痛欲绝。 旁观者开始指责老板的无情,认为他对老人的行为太过分。 面对谴责,老板坚称一切是老者自愿的选择,并无强迫。 “贪心让人失明。”人群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老者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在哭泣之后,竟然跪地请求老板归还他的钱。 老板却不为所动,瞪大眼睛,严厉的拒绝了老者的请求。 老者被吓得再次跌坐,心中满是恐惧与懊悔,却又无可奈何。 周围的老人们见状,纷纷围了过来,兴致勃勃地加入到这场意外的娱乐中。 “刚才那位小兄弟不是说能看透石头里的秘密吗?不如让他试试手气,我们也开开眼界。” “对啊,小兄弟,来一把吧,我们都很好奇你的本事呢。” 高兴笑了笑,没想到大家这么热心。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看了看手机上直播间的观众们都在说什么。 在直播间里,弹幕滚动着:“高大师,求你博石,给这黑心老板一点颜色看看。” “这个老板太不像话了,居然骗走了一位老人的房子,真是太可恶了。” “高大师快出手,帮我们出这口气。” 看到这些留言,高兴对着镜头说:“既然大家这么想看我博石,那我就陪你们玩两把好了,我这个人最听粉丝的话了。” 说完,高兴走向了那个老板的摊位。老板一看有生意上门,脸上马上堆满了笑容。 “这位小兄弟面相不凡,一看就是个运气好的人,今天一定能赚大钱。 你想挑哪块石头呢?我建议你选这边的进口原石,品质最好,开出好东西的概率也最大,就算最差也能值几万块钱,不会亏太多。” 高兴微微一笑,回答道:“老板,如果我能开出一颗价值百万的宝石,你能不能把那位老人的房子还给他?” 老板一听,愣了一下,显然不相信高兴的话。 “小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价值百万的宝石得是什么级别的?必须是顶级帝王绿,而且体积还得够大才行。” 高兴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可以保证。如果我没开出你说的宝石,任凭你定价,我是有点名气的网络主播,绝不会食言。” 老板想了想,觉得这对自己有利无害,因为在他看来,高兴根本不可能识破石头的秘密。 不仅老板这么认为,在场围观的老人们也觉得高兴可能过于冲动了。 “小兄弟,你这是何苦呢?这样做太过了。” “是啊,你怎么帮得这么彻底?这根本不可能成功的。” 高兴轻轻摆手,示意一切安好,随后他走到一堆石料前,挑选了一块最小的石头递给老板,叮嘱道:“请务必小心切开这块石头,任何损坏都将由您承担。” 老板听后,带着一丝怀疑的目光看向高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工作。 当刀刃穿透石头的瞬间,一抹耀眼的绿光从中迸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老板的眼睛满是惊讶,随着他逐步完成切割,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有人低声议论,难以置信地说:“这年轻人竟然猜中了,整块帝王绿啊,价值恐怕远超百万。” “我看可能值五百万呢,这样的尺寸肯定有人愿意出这个价。” 竞价声此起彼伏,但高兴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转向老板问道:“现在您可以归还那张房产证了吧?” 老板毫不犹豫地把证件还给了原本的主人,毕竟眼前这块宝石的价值显然更胜一筹。 “没错,根据我们的约定,这块石头现在属于你了。” 老板舔舔嘴唇,贪婪地盯着帝王绿说道:“不过要提醒你的是,它实际上只值一百万,因为它存在瑕疵。” 高兴指出了宝石上的细微缺陷给老板看。 此时,老板即便后悔也已无济于事,因为房产证已经物归原主。 “小兄弟,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那位老人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帮助完老人后,高兴便与曹丽云和叶姚一同悄然离去,周围的人们自发地为他们让路,满怀敬意。 高兴注意到,那些之前嘲笑他的老人们此刻都默默低下了头,似乎感到有些羞愧。 他带着两位女士继续在文化市场里漫步。 “高兴,你看那边发生了什么?”曹丽云指着一群人说道。 原来是一位年轻女子正在与一位摊主争论。 “这东西是假的,昨天我已经让网络主播鉴定了。”女子对着摊主说,“你得把钱退给我。” 摊主显然不愿意退款,“你在胡说什么?网络主播的话能信吗?他们都是骗人的,摄像头能看出真假来吗?我的货可是真品,别影响我做生意,不然我可要对你不客气了。” 摊主是个强壮的中年男人,他伸手作势要打人,吓得那女子连连后退。 第六百八十三章 难以分辨真假 周围的人只是围观,并没有人出手相助。 尤其是几位老人,他们最喜欢看热闹,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傻,竟然相信网络主播,要是真有本事,干嘛不去做点正经事呢?” “就是,还不如让我来看看,我都研究了好多年了,说不定我开直播比那个主播还专业呢。” “没错,这些网络主播都是骗子,年轻人怎么能相信他们呢?大多数都没上过大学,甚至小学毕业,这种人的话能信吗?” 听到这些话,那女子急了:“我找的是高大师,连博物馆专家都不如他的水平,我相信他说的话,总比你们这些只会在嘴上功夫的老大爷强吧。” 老人们对这话显然不满意,纷纷瞪眼责备她不懂尊敬长者。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真是没教养。” “就是,穿得光鲜亮丽却没内涵,活该被骗。” 老人们一边数落着,一边指责那女子,把她气得几乎要哭出来。 这时,高兴认出了她,正是昨天他在鉴宝时遇到的一位爱好者。 这位姑娘花三万元买了个玻璃仿制品的手镯,实际价值不过几元。 经过高兴的鉴定,她才知道受骗,便来找摊主理论。 但摊主坚称商品是真的,而她作为女性也变得孤立无援。 看到这一幕,高兴决定不能再袖手旁观,毕竟她是自己的粉丝之一,他不能置之不理。于是,他走上前去,准备帮助这位姑娘解决问题。 高兴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了差点摔倒的小姑娘。 小姑娘转过身来想道谢,一见是高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高大师,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小姑娘眼中满是敬仰,望着高兴。 高兴轻轻点头回应,随后目光转向对面那位贩卖仿冒品的店主。 “老板,你说我鉴定水平差,但这个仿制品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甚至能认出是用回收啤酒瓶做的。 你竟敢以数万元的价格卖给这位小姐,这难道不是欺诈吗?这样的行为已经违法了。” 高兴一开口就直击要害,店主意识到事情不会轻易收场,周围看热闹的老人们也惊愕地注视着高兴,他们刚刚还在议论高兴,此刻不免有些尴尬。 “现在的年轻人啊,不踏实工作,在网上直播,这能有什么大出息?”有老人嘀咕着,显然对网络直播这种新兴职业持有偏见。 店主脸色阴沉,狠狠瞪了一眼高兴,想要恐吓他别多管闲事,编造理由说镯子虽材质普通,但因在寺庙摔过,有了佛祖的祝福,价值非凡。 但高兴并不买账,直截了当地要求退钱,警告如果不从就要报警处理。 他明白对付这样的人,必须强硬,否则对方只会更加得寸进尺。 看到高兴态度坚决,店主有些慌张,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要缓和气氛,但仍坚持行业规则,暗示买家自担风险。 在市场的角落,几个人围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真是自找的,挑东西没眼光,能怪谁呢?”一位老者说道。 另一位顾客插话:“我在这儿买了多次都没问题,怎么就你们买到假货了呢?” 高兴在一旁听着这些讨论,心里疑惑:这几个老人与事件有何关系?他们为何要多管闲事? “几位大爷,这事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吧?看到年轻人受骗,你们不仅不帮忙,反而在这里说风凉话,这合适吗?”高兴忍不住开口道。 “你们不但不帮助受害者,还在为骗子说话,你们觉得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他继续质问道。 老人们被问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 其中一人反驳道:“年轻人,你来教我们怎么做人?我们经历的事比你想象得多得多。” 这时,人群中有人看不过去了。 一个抱着婴儿的母亲站出来说:“这些老人真是太不像话了,人家小姑娘被骗了,你们不去帮她,反倒替骗子说话,我看你们八成是一伙的。” 周围的人听了也纷纷表示赞同,指责老人们的不当行为。 老人们被骂得无地自容,但又无可奈何,毕竟众目睽睽之下难以占上风。 老板见状,意识到必须做出让步。他看向高兴,似乎是在寻找解决方案:“小兄弟,你是明白人,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退一半的钱给那位女士,另一半实在不行,规矩不能坏啊。” 高兴皱眉思考,但他决心不让这件事轻易过去:“我不在乎你们的规矩,但既然你骗了她的钱,就应该全部归还。其他人我不干涉,但这是我的粉丝,我必须负责。” 老板看到高兴坚定的眼神,知道再不妥协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最终,他只能选择退让,将两万元转给了受骗的小姑娘。 “谢谢你,高大师。”小女孩对着高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因为她的积蓄保住了,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是无法言表的。 接着,她将那串玻璃手镯递还给了店主。 “不用了,这不过是个用回收玻璃瓶制作的手镯,价值也就十几块钱而已。” 店主一脸不悦地说道,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 “好了,钱也退给你们了,你们可以离开了吧?别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他催促道,显然想尽快打发他们走开。 高兴点点头,带着小女孩离开了这个不大愉快的地方。 几个刚才还在为店主说话的老头们此刻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因为他们觉得被店主背叛了。 其中一个老头立刻走上前去质问:“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之前卖给我们的东西也是假的吗?” “当然不是,我卖给你们的都是真品。我只是看小姑娘容易上当,才给她开了个小玩笑。”店主连忙解释,但心里却在冷笑。 实际上,这些老顾客才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他卖给他们的大多也是仿制品,只不过做工精细,一般人难以分辨真假。 此时,高兴和小女孩已经远离了这片纷争之地。 “真的非常感谢你,高大师。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一年来辛苦积攒的钱就要打水漂了。”小女孩满心感激地说。 第六百八十四章 失去不少粉丝 高兴摇摇头,“以后不要再轻易购买这类商品了。年轻人赚钱不容易,每天忙于996的工作,扣除房租和其他费用后所剩无几,何必还要花费在这上面呢?” 他看着小女孩,眼中流露出疑惑。 小女孩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为了给爸爸买个礼物。他知道我喜欢这些,所以我想给他挑选一件好的。” “幸好遇到了你,否则我爸要是发现我花了两万块买了一个普通的玻璃瓶,肯定会气坏的。”她笑着说。 高兴听了之后笑了笑,点头表示理解。看来这个小女孩不仅孝顺,还有一颗体贴的心。 “这样吧,我带你去找一个既漂亮又实惠的镯子。”高兴提议道。 高兴想帮小女孩实现她的心愿,给父亲送上一份特别的礼物。 于是,他微笑着答应了她的请求。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悦:“高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我相信您选的东西肯定很棒。” 高兴带着小女孩在集市上的一家小店中挑选起来。 最终,他在一堆饰品中发现了一只精美的翡翠手镯。 店主似乎没有认出它的真正价值,仅以三百元的价格卖给了高兴。 这无疑是一次意外的收获。 拿到手镯后,高兴对着直播镜头分享了他的发现:“朋友们,看看我刚找到的宝贝,这只翡翠手镯,其实价值远超于此,大约六七千元左右。不知为何被误认为是仿制品,我们今天真是幸运。” 说完,高兴将手镯交到了小女孩手中,“把这个带回去送给你爸爸吧,他会非常喜欢的。” “谢谢高老师,我可以和您合张影吗?”小女孩兴奋地问道。 拍完几张合影后,小女孩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此时直播间里热闹非凡: “高老师真是太贴心了,太让人喜欢了。” “高老师现在在哪里啊?我也想去碰碰运气。” “这简直不可思议,遇到高老师几百块就买到这么好的东西,真幸运。” “听高老师的讲座,我学到了不少,赚了不少钱。大家也该好好学习,比那些专业课有用多了。” 面对屏幕上的赞美之词,高兴感到有些羞涩,“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带来更多关于古董的知识,并为粉丝们提供免费鉴定服务。” 随着这段话的结束,他的粉丝数迅速增长了几百人。 眼见时间接近傍晚,人流渐增,而直播间观众也达到了三万人,每一次互动都能带来更多的关注。 随后,高兴看了看手表,觉得是时候结束了今天的活动,便与同伴曹丽云和叶姚一起返回公司。 一进公司门,就遇见了柳轻轻。 柳轻轻一见到高兴和曹丽云,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早前,她与高兴打赌输了后,答应停播一个月。 然而,她没有守信,暗地里继续直播。 高兴知晓此事,却选择视而不见。 但曹丽云对柳轻轻的讽刺一直耿耿于怀,这次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柳轻轻。”曹丽云挡住柳轻轻的路。 “别拦着我,我还有事呢。”说完,柳轻轻想推开曹丽云。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抬头一看,原来是高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 曹丽云差点被推倒,幸好高兴及时出手阻止。 看到这一幕,曹丽云心中涌起一股温暖,感到无比的安全。 虽然高兴不擅长武艺,但作为鉴宝师,他需要一双既有力又稳定的手。 此刻,这双手正稳稳地控制住柳轻轻,让她动弹不得。 “柳轻轻,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吗?”高兴开口道,显然他是为了成全曹丽云的心愿。 听到这话,柳轻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高兴,你是个大度的人,何必跟一个小女子计较呢?要是我不直播,真会饿肚子的,难道你会看着一个娇弱的女孩挨饿吗?” 她装出一副柔弱无助的样子,但这模样只让高兴觉得恶心。 高兴深知,这次必须给曹丽云一个交代。 高兴对柳轻轻的第一印象并不好。虽然现代科技和化妆技巧让她的外表迷人,但高兴的眼光敏锐,一眼就能看出她的真实模样。 当看到她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向自己撒娇时,高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那模样与他中午的餐点一样难以消化。 “柳轻轻,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希望你能遵守我们的约定。否则后果自负。”高兴严肃地警告道,随后松开了她。 从她闪烁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柳轻轻显然不打算轻易遵从。 曹丽云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眉头紧锁地对高兴说:“高兴,我觉得她不会守约的,我们该怎么办?” 高兴摸了摸头,心中有些无奈。他对这事儿本不在意,但见曹丽云如此关切,也不好置之不理。 “如果她再次违反规定直播,我们就得采取行动。”高兴最终说道,而曹丽云立刻表示赞同,显然她早就对柳轻轻不满,这样的决定正合她意。 “那我们回家吧。”曹丽云提议,脸上露出一丝愉悦。 刚才高兴站在她面前保护她的样子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其实高兴人长得不错,只是平时不太讲究穿着,要是稍微打扮一下,确实是个迷人的男子。 尽管他不是特别富裕,但他有才华,曹丽云相信只要他想,赚钱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对于女性而言,财富固然重要,但并不是所有女孩都要求伴侣必须多有钱,她们更看重的是能否满足生活所需,甚至许多女孩愿意为了爱情放弃物质上的追求。 高兴笑了笑,然后带着曹丽云和叶姚开车回到了小区。 刚到门口,他们就注意到一个穿jk的女孩等在那儿,那是陈溪。 见到高兴回来,她快步上前打招呼。 “高大哥,你们回来了。” 高兴热情地回应着,“陈溪,你怎么会在这儿?进屋再说吧。” 于是,高兴领着陈溪走进屋里,准备听听她有什么要说的。 走进屋内,陈溪简单整理了一下心情,便走向了高兴。 “高大哥,我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今天那些公会的人在我的直播间捣乱,导致我失去了不少粉丝。”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不速之客 她继续说,“他们还警告我,如果不加入他们的公会,就要让我无法在这个行业立足,甚至封掉我的账号。” 陈溪的神情透露出她的无奈和无助,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高兴皱起了眉头,这些公会的行为确实过分。“陈溪,他们真有这么大的权力封你的号吗?”他疑惑地问道,不明白一个直播公会怎么能有这样的权限。 “他们声称一位高管是平台的经理,专门负责审查直播间。如果我不听话,我的直播间可能就会被关闭。”陈溪恐惧的说道。 高兴听后更加严肃了,“别担心,陈溪,只要你没有违反规定,他们会随意封禁你的直播间,我会找人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这个直播平台隶属于朱家旗下的企业。 如果他们真的做出越界的事情,高兴可以动用与朱家的关系来处理。 他相信自己的情谊对朱家来说是有价值的,而且这种不当行为也会损害朱家的名声,他们应该会主动解决问题。 “谢谢你,高兴大哥。”陈溪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尽管高兴的粉丝数量不如自己多,但她完全信任高兴能帮她解决这个麻烦。 “不用谢我,我们都是同行,应该互相支持。顺便问一下,你还没有签约任何公司吧?” 听到这里,陈溪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高兴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是的,我一直担心加入公司后会影响收入,也害怕得罪公司的高层。而且我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所以一直独自做主播。” 高兴点点头,理解她的顾虑,“我正考虑成立一家直播公司……” 高兴的话音刚落,陈溪的眼睛立刻闪烁起光芒。 “如果能加入高大哥的公司,我当然愿意,我只信任你。” 高兴心中一暖,这个女孩真是让人感到温馨。 他点头微笑,对陈溪说:“我正打算邀请你加入呢,因为你很有潜力。 我想让叶姚和你一起组成一对直播姐妹花,这样应该会很吸引人。 经过一些宣传策划,相信很快就能提升你们的影响力。” 陈溪心里明白,成为公司的一员有很多好处。但之前她一直犹豫不决,担心进入大公司后要面对复杂的管理层,甚至可能遇到不公平的待遇。 作为女性,她觉得这些风险太大了。不过现在,如果是高兴领导的公司,她就完全放心了,相信不会有问题。 “好,我现在也只是有个初步的想法,具体细节还没想清楚。” 高兴再次点头,两人继续聊了一会儿,之后陈溪离开了。 等她走后,高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他打开直播间继续播了一阵子,然后结束一天的工作去休息了。 转眼三天过去,这天高兴正在直播时,突然收到了陈溪的微信消息。 “高大哥,我的直播间被封了。” 高兴愣了一下,眉头紧锁,心想那些公会难道这么霸道吗?竟然因为别人不加入就直接封人家的直播间? “别担心,把它当成是一次休息,我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高兴安慰道。 “谢谢高大哥,只有你能帮我。”陈溪回复道。 高兴叹了口气,随即联系了他的朋友朱澜悦。 “澜悦小姐,斗鲨平台是你们公司的吧?” 朱澜悦很快就回了消息。 “没错,高大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高兴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提到有公会勾结内部人员威胁未加入的主播。 朱澜悦回应:“高大师,请放心,我会立即处理这件事,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与朱澜悦沟通完后,高兴放下了心。他不相信自己亲自找上平台高层,还摆平不了一个小公会的事。 当天上午直播结束后,陈溪把皇族公会给她的聊天记录发给了高兴。 高兴听闻此事,心中颇为不满。 这皇族公会,起初用尽手段夸赞自身优势,想要吸引陈溪加入,待见陈溪无意签约,便露出獠牙,以威胁之言相逼,甚至扬言能追踪ip地址找到她的住处。 这样的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高兴深知这种公会的真面目,表面光鲜,实则内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旦落入其手,尤其是像陈溪这般年轻女性,极可能遭遇不公平待遇。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决定介入,给陈溪发送消息,表示愿意帮忙应对这些人。 “让他们联系我,我要亲自和他们谈谈。”高兴说道。 随后,通过陈溪分享的信息,他迅速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与此同时,在东海市的一栋写字楼内,一位穿着整齐西装、系着领带的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自得其乐。 他是皇族直播公会的经理方振,专门负责招募有潜力的网红加入公会。 此刻,他正想着如何对付不愿意就范的陈溪,并自信满满地认为她最终会求着他解封直播间,进而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微信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看到是陌生人的添加请求,他稍作犹豫后接受了。接着,便收到了来自高兴的质问信息。 “你好,我是陈溪的朋友,听说你们不仅威胁她,还无端封锁了她的直播间。我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如此肆意妄为?” 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挑战者,方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回复询问对方身份。 而高兴则毫不畏惧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直播间链接,仿佛在说:“你若真有本事,那就来试试看吧。” 方振冷笑一声,回应道:“你这小子倒是有胆量,竟敢与我们皇族公会作对。我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的实力。” 说完,他开始寻找背后的支援,打算让这位不速之客尝尝厉害。 方振心中暗自得意,觉得终于可以教训一下那个让他不爽的主播了。 他迅速地在管理后台操作了一番,随后给鱼哥发去一条消息:“这人太嚣张了,帮我永久封禁他的直播间,看他还敢不敢这么狂。” 为了确保高兴能收到“警告”,方振又专门发送了一条微信:“你等着吧,你的直播间即将被永久关闭,等你哭着求我解封的时候,记得要诚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