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宫沉》 第1章 火化女儿时,他在为白月光儿子庆生 按照规定,火葬场是不允许亲人观看火化的。 林知意花了钱,扶着冰冷的铁架床走进了焚化室。 空气中有灼烧感,还有阳光下飞扬的灰。 或许是骨灰。 很快,她的宝贝也会变成这样。 林知意一身黑色长裙,最小码也隐藏不住她枯槁的身形。 一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变得格外的平静。 她伸手摸了摸白布外苍白僵硬的小手,在女儿的手心里放了两颗粉色的折纸星星。 “星星,等等妈妈。” 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上前拉开了林知意,掀开白布,露出了星星的样子。 已经八岁了,却还是瘦瘦小小的,根根分明的肋骨下端凹陷了一块。 盯着凹陷,林知意的泪又漫了上来。 是她没有保护好星星! 工作人员低声安慰道:“节哀。至少你女儿走后,她的肾还救了一个小朋友,那孩子会替你女儿快乐地活下去。” 林知意眼底闪过一抹冷意,嘲弄笑了笑。 “是的,那个孩子是我丈夫的私生子,现在他们一家三口正在为那个孩子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你知道吗?今天也是我女儿的生日。” 工作人员一怔,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这个绝望的女人。 林知意望着星星,苍白一笑:“烧吧,别耽误吉时,希望我女儿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工作人员微微叹气,摇摇头将尸体送到了焚化炉前。 或许是同情,他遮挡了一下过程。 林知意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星星解脱了。 不用再每天被她的爸爸讨厌了。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喜欢宋阿姨的儿子?” “妈妈,爸爸是因为我才不喜欢你的吗?对不起,妈妈。” 她这么好的女儿! 就这么被宫沉害死了! 明明说好生日前夕,他带女儿去最大的游乐园完成她梦寐以求的生日愿望,和爸爸单独相处。 他却转身将女儿推进了手术室为他的儿子捐了一个肾。 然后任由她孤零零地在病床上感染而死。 而林知意这个母亲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她至今都无法忘记,自己冲进病房时,看到的是女儿僵硬的尸体。 而床头沾满血的儿童手表屏幕却可笑地在拨打爸爸的电话。 接通后,那头只传来一句话。 “别学你妈妈疯。” 嘟嘟嘟…… 听着机械忙音,林知意忍着泪水抱住女儿,真的好怕哭出来吓坏了她的宝贝。 其实,从宋宛秋携子高调回国控诉林知意迫害他们母子起。 她就被宫沉逼成了人尽皆知的疯女人。 尤其当宫沉听到宋宛秋哭诉,自己在国外颠沛流离生下肾脏有问题的早产儿时,看他们母女的眼神。 那般矜雅的男人,却又那般无比狠厉。 不顾她的解释,他依旧诅咒般道:“林知意,你害了宛秋和我儿子,我要你们双倍还。” 宫沉做到了,一切也该结束了。 林知意从回忆中清醒时,手里多了一个粉色的骨灰坛。 星星喜欢粉色。 她抱紧了骨灰坛:“星星,我们回家了。” 风吹起女人的裙摆,阳光下却那般寂寥悲凉。 …… 林知意回到了她和宫沉的婚房,将女儿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抱着骨灰坛枯坐到傍晚。 门外传来停车声。 随后,一道黑色利落沉稳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宫沉。 八年过去,他依旧如初见般,风华卓然,危险禁欲。 也依旧对她视而不见。 宫沉没看她,越过她上了楼。 几分钟后,再下楼,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珍藏多年的西装。 那是他和宋宛秋订婚时,宋宛秋特意为他设计的。 宫沉依旧没有看林知意。 这八年,他一直这样冷暴力。 想到折磨她就压在床上,发泄完头也不回就走。 至于孩子…… 他甚至禁止星星喊他爸爸。 或许是今天林知意安静的过分,宫沉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今晚我不回来,叫星星不要随便打电话给我。” “嗯。” 林知意摸了摸怀里仿佛还有星星温度的骨灰坛。 如果他肯看她一秒,哪怕一秒,或许就会发现骨灰坛了。 宫沉整理着袖扣,冷漠道:“你想一下离婚要什么,过两天就去把手续办了,孩子我不要。” “嗯。” 林知意依旧平静。 还好,星星以后就属于她一个人了。 宫沉的手却一顿,但他依旧没有去关注林知意。 “看在星星救了思沉的份上,后续医药费和营养费,我会全额负担。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了。这就算是你们最后的赎罪了。” “嗯。” 林知意心想,的确很快就再也见不到了。 宫沉莫名烦躁,想转身时,宋宛秋的电话来了。 一接通,安静的房间传来电话那头孩子高兴的呼喊。 “爸爸!你快来呀!我和妈妈在等你。” “来了。” 宫沉声音上扬,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女人死死抱着怀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僵硬。 月色落下。 林知意从冰箱拿出了之前就替星星定好的蛋糕。 点燃生日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她一边唱,一边将汽油洒在周围,从楼上到楼下,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因为她就没打算放过自己。 如果当初,她能再强硬一点拒绝嫁给宫沉。 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做好一切,她坐回了餐桌抱着骨灰坛。 “星星,生日快乐,等妈妈哦。” 林知意将生日蜡烛扔向了窗帘 …… 宴会。 宫沉带着宋宛秋母子高调入场。 觥筹交错,无人不夸三人幸福美满,甚至还有不少拉踩林知意的人。 唯独一个宫沉的医生朋友皱了皱眉,快步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抱歉,请你节哀。” “什么意思?” “你女儿……术后感染死了,今天宫太太接去殡仪馆了。” “林知意给了你多少钱?”宫沉面无表情举杯饮酒。 “我不是早就把死亡证明发给你了吗?你还说收到了。” 话落,宋宛秋心虚地握紧了儿子的手。 这时,宫沉电话响了。 “三爷,别墅着火了。” 宫沉酒杯应声坠地,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怎么猛踩油门到达别墅的,看着火势凶猛的房子,像是什么东西插进了心口。 窗帘坠落,露出了端坐在生日蛋糕前的林知意和她怀中里的骨灰坛。 像是第一次见面那般对着他笑了笑。 “再见,我恨你,如果一切能重来……” 话未说完,整栋房子崩塌。 或许是死前的错觉,林知意好像看到宫沉跪了下来。 算了。 她的星星来接她了。 “妈妈,妈妈。” …… 午后,烈日烧灼。 宫宅大厅气氛更是犹如架在火上烤。 茶杯应声砸地,碎片划破肌肤的疼痛,让林知意顿时清醒。 她跪在大厅中央,茫然地看着一厅的人。 这是…… 第2章 重活一世 她回来了! 她居然回来了! 林知意不顾众人诧异的表情,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疼痛席卷全身,她眼中瞬间蓄满了眼泪! “哭什么哭!倒是我宫家对不住你了!” 上座传来威严的声音。 林知意回神抬眸,迎上了宫老爷子不悦的眼神。 她立即低头,看似一如既往的谦卑,身体却是止不住兴奋地颤抖。 周遭传来轻嗤声,窃窃私语不断。 “小小年纪不学好,有胆子对老三下药爬床,弄得满城风雨,这分明是想逼迫老三对她负责,现在却又不敢承认了,真不晓得怎么教的人。” “到底不是自家人,我们宫家可教不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人。网上把她暗恋老三的日记都翻出来了,写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宫家花钱送她读大学竟然学了一身狐媚子腔调。” “之前我就说了,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这分明是引狼入室赖上老三了,也不知道跟是学来的还是……遗传。” 说着,几人便斜睨了一眼站在末端的林知意母亲。 柳禾。 柳禾面如菜色,扫了一眼林知意便低下了头,内唇都快嚼烂了,却不敢反驳一句。 只因林知意的身份太特殊。 她是随母亲改嫁进的宫家,母亲嫁的是宫沉的二哥。 所以按辈分,她得喊宫沉一声小叔。 但她从未喊过。 因为她没资格。 上一世,林知意也是在这些人的指责中,诚惶诚恐地道歉,间接默认了给宫沉下药爬床。 后来怀孕又逼得宫沉不得不娶她,不仅宫沉恨她,全城人都厌恶她。 觉得她是个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的女人。 这一世,她要改写自己的悲剧! 林知意环顾四周,看着正襟危坐的宫家人,少了前世几分怯弱。 正欲开口…… 身后传来了男人沉稳的脚步声,除了老爷子,其他人都恭敬了起来。 高挺的身影越过林知意上前。 管家接过他臂弯的外套,颔首道:“三爷。” “嗯。” 宫沉淡然一应,对着上座的老爷子点了下头,缓缓落坐。 从头到尾不曾看过林知意。 仿佛她这个人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但林知意却死死盯着他。 直到他有所察觉,垂眸望了过来。 瞬间,林知意带着前世的记忆,身体本能害怕颤抖,嘴里也涌起血腥味,收拢的双手仿佛握着星星的手。 她永远忘不了这张脸。 轮廓深隽,漆黑的墨眸深不可测,左手拇指上的红翡扳指,莹润中透着一抹血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冷淡,却又危险嗜血。 宫沉接收林知意的目光,转动扳指的手不禁一顿。 直到他肩头攀上一双白嫩的手,又恢复冷漠。 是宋宛秋。 她哭过,眼圈通红,娇娇柔柔的脸蛋满是委屈。 人,终于都到齐了! 宫老爷子看宫沉也到了,端起面前的茶杯撇了撇茶叶,看似不经意地望向林知意。 目光中含了几分寒意,叫人生畏。 “好了,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 “林知意,你和你妈来宫家这么多年,宫家也待你们也不薄,做错了事就该认。” 就是这句话! 就差直接用她们母女威胁了。 老爷子本就不待见柳禾。 如此一吓,本就胆小怕事的柳禾更加沉不住气。 快步上前扯着林知意的胳膊,哭哭啼啼劝道:“知意,快和爷爷道歉,道完歉就没事了,别再把事情闹大了!” 道歉? 呵呵。 柳禾不知道,老爷子根本没打算放过她,就等着她低头认错成为宫家承受网友辱骂的挡箭牌。 林知意不再低着头,挺直了腰板,扫视众人,最后看向了宫沉。 四目相对,他目光沁寒,依旧不为所动。 似乎早就预料了她的结局。 但这次,恐怕要让他失望了。 林知意在宫沉微动的眸光下,撑着发麻的膝盖站了起来,轻笑一声。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说什么?”宫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手里的茶都洒了不少。 林知意一字一顿道:“首先,不是我下的药,我为什么要道歉,其次,照片上的人这么模糊,凭什么狗仔说是我就是我?你们亲眼看着我爬床了?还是说……小叔清醒下看到是我?如果清醒,小叔怎么可能对我乱来?如果不清醒,谁又能证明是我?是不是?” 只要她不承认! 除非宫沉愿意认,否则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可以是任何人。 但宫沉那么爱宋宛秋,又怎么会认? 他啊。 巴不得昨晚上的人不是她! 然而。 宫沉墨眸微沉,戴着扳指的手渐渐收拢,他并没有回答林知意的话,反倒是质问了一句。 “你喊我什么?” “小叔。” 林知意冷淡的望着他,所有的情绪都深深压了下了去。 这辈子,所有的错误就到昨晚为止。 “很好。” 宫沉轻言,目色沉沉,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坐姿端雅,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微垂的手修长有蕴含着力量感。 不经意间便是上位者睥睨的姿态。 仿佛要将林知意看穿一般。 林知意抿着唇,重活一世,宫沉的压迫感还是让她打心眼里恐惧。 她只能别开脸。 宫老爷子用力放下茶杯,胡子都跟着颤了颤,质问道:“那你说是谁?” 林知意松开攥紧的拳头,指向一处。 “她。” 宋宛秋。 宋宛秋原本要滴落的泪僵在眼角,明显愣了一下。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 这一世,她成全两人令人羡慕的爱情。 她也想看看,如果有一天宫沉知道他深爱之人的真面目,又该作何感想。 第3章 避孕药变助孕药 宋宛秋,落魄家族的千金。 三年前,宫沉毫无征兆地公开了和宋宛秋的恋人关系,甚至不顾老爷子反对,举办了订婚宴。 让宋宛秋一跃成为京市最让人羡慕的女人。 外人觉得她人美心善,高贵优雅。 只有林知意知道宋宛秋是什么货色。 不做设计师,她绝对是影后! 以宋宛秋的城府,必定明白林知意指证她的意思。 她和宫沉的婚期都推迟三年了,早就等不及嫁进宫家了。 果不其然…… 宋宛秋立即走了出来,站在林知意原本的位置跪了下来,虔诚叩首。 “老爷子,是我!我和知意身形差不多,长得也有几分相似,所以才被人误会了。”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质疑。 “可网上还曝出了林知意的暗恋日记,估摸算算得有五六年了,你和三爷不才认识三年吗?” 宋宛秋最擅长的就是真情实感的表演。 “是我先暗恋三爷的,这都是我写下的心事,我也不知道被谁发现了。” 两行清泪,混着脉脉深情的眼神,就连脸蛋上的红晕都那般恰到好处。 谁看了不信? 林知意前生今世都是输得彻底。 她淡淡道:“小叔和宛秋订婚多年,小叔遇险,宛秋帮他天经地义,肯定是外面的狗仔为了博人眼球,所以才胡编乱造豪门艳情!” 闻言,周围看戏的眼神淡了,甚至还觉得无趣。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多么不值得,她努力小心地生活,也不过是这些人闲来无趣的乐子。 这里,她每一刻都度秒如年。 林知意退后一步,苦涩道:“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我就不打扰宫家内部商量要事,老爷子,各位长辈,我先退下了。” 她转身,身上却多了一道宛若深渊的目光。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 大厅的事如何了,林知意不知道。 她只知道柳禾从主宅回院子时脸色很难看,应该又是被宫家其他人挤兑了。 宫二爷宫石岩没什么经商才能,老爷子也早就放弃了他,所以二房夫妻在宫家才一直不受待见。 虽然明面上喊二爷,二太太,可私下趋炎附势的人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柳禾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林知意的臂肉。 “你疯了吗?这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林知意反问。 “昨晚你回来浑身狼狈,你真当我看不明白吗?不就是道个歉吗?如今外头舆论正盛,宫沉要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必定要好好对你,好日子不要,你让给宋宛秋?那丫头我看着就一股子绿茶味。”柳禾生气道。 “抢人未婚夫,下药爬床,爬的还是名义上小叔的床,你真的觉得我以后有好日子吗?” 林知意抽开手,不想理她。 作为母亲,柳禾并没有什么错。 父亲失踪后,柳禾也没有抛弃她,即便是改嫁,也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带上她。 但柳禾太依赖男人了。 在这吃人的宫家,她依赖宫石岩注定是得不到好眼色的。 柳禾声色一哽:“那也好过看人脸色!大伯死得早,你继父又比不上宫沉经商有道,往后整个宫家都是宫沉的,你若是能和他……” “妈,别说了。”林知意冷声打断。 “你这孩子能不能体谅我一下?你继父老实,我又不能替你继父生孩子,宫家上下谁也看不起我,我往后还不是得靠你?”柳禾抬手压了压眼角泪花。 林知意直接道:“那你去找三爷说把我嫁给他!你现在就去!” 柳禾一噎,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谁都不敢惹宫沉。 她难道就敢吗? 安静片刻后,林知意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柳禾的胳膊。 “妈,你……你有药吗?” “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林知意无奈道。 “你……我都这把岁数了,怎么可能还吃药?就算是那档子事,你继父也一直体恤我。” “妈,现在宫家的人一定还盯着我,你能不能替我买这药?我昨天是排卵期。” 林知意点开手机软件,看着标红的日子,她开始惶恐。 她爱星星。 可她不能生下星星。 她的星星这辈子应该生在幸福的家庭,决不能跟着她受罪。 柳禾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吧。” “嗯。”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柳禾出门后却没有自己去买,她找来觉得可信的佣人交代了两句。 佣人一走,柳禾也就没放在心上,反正所有人的注意力现在都在大厅。 殊不知柳禾交代的话,全被人听了去。 半个小时后。 柳禾提着一个不透明药袋子进了房间。 “赶紧把药吃了,否则拖久了,吃药也没用。” 林知意点头,扫了一眼药盒上的字,四十八小时紧急避孕。 拨开药丸后,她并没有立即吃下,而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 曾经这里住着她最爱的女儿。 那么懂事,那么可爱。 可她真的没办法让星星再经历一次不被祝福的出生,然后孤独地在病床上一个人死去。 星星该多害怕啊? 所以,星星,别怪妈妈。 这辈子,你一定要找一对疼爱你的父母,快乐成长。 林知意一脸苍白,手指颤抖着将药塞进了嘴里,可喉间却始终咽不下去。 她只能仰起头猛灌水,让自己无法反悔。 明明喝的是温水,她却觉得全身冰冷。 咽着咽着,她眼泪一并落下。 宫沉,你终于摆脱了你最恨的两个人。 她和星星。 伤心后,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连忙起身准备销毁药盒。 突然。 房门被用力推开,重重砸在了墙上,整个房间都跟着震了两下。 林知意和柳禾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老爷子房里的佣人抓住了双臂。 不一会儿,林知意再次被带回了大厅。 她被人用力往前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 昨晚被折腾的身体本就疲倦,此时只能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 一抬眸,她便对上了众人比之前更加厌恶的目光。 尤其是宫沉那双墨眸,危险冷厉。 周围,针落可闻。 夹杂着宋宛秋压低的啜泣。 林知意闻声望去,宋宛秋饱含清泪的眸子却是带着深意。 下一秒,一盒药扔在了林知意脚边,里面一板一板的药散落一地。 宫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茶几。 “什么东西!给我说清楚!” 林知意心口颤了颤,如实道:“避孕药。” 宫沉斜睨一眼,声线犹如裹了寒霜:“避孕药?嗯?” 拖长的尾音,带着嘲弄。 林知意垂眸,看清楚药盒和药的名字后,心中一怔。 药盒上的确是四十八小时避孕药。 但锡纸壳上却是助孕药。 第4章 小叔,够了吗? 在宫沉森冷的目色下,林知意紧紧抿唇,想让自己冷静应付。 但前世八年的痛苦,她还是忍不住的指尖颤抖,用力别过了脸蛋。 宫沉不再看她,声音染上不屑:“想偷偷怀孕?” 林知意深深蹙眉,余光瞥向柳禾。 药是柳禾买的,难道她还没打消让她嫁给宫沉的念头。 但柳禾在宫沉冷色中,已经抖得像筛子。 比起老爷子,柳禾更怕宫沉。 她没这个胆在宫沉眼皮底下动手脚。 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意抬眸,被四面八方的目光围住。 这些人中,有一道目光尤为特别。 宋宛秋。 她的唇似笑非笑,让林知意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果然,下一秒。 宋宛秋背对众人,一把握住林知意的手,苦口婆心道:“知意,对不起,我不能帮你骗三爷和老爷子,所以我就坦白了。” “可我没想到你居然利用我平息舆论,然后自己偷偷助孕。” “要不是我想去安慰你,听到了你的计划,你岂不是得逞了?你若是真怀孕了,那我和三爷怎么办?” 说罢,宋宛秋眼泪断了线,哽咽的声线满是委屈。 众人愤怒不已,纷纷替宋宛秋打抱不平。 “她想干什么还不明确吗?当然是想取代宛秋!若真是让她怀上孩子,母凭子贵,老三也只能娶她,到时候我们宫家脸都丢尽了!” 有人掐手愤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下贱的手段,得亏宛秋顾全大局没有上她的当,否则一对有情人岂不是被她拆散了?” “老三,林知意留不得,否则以后也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 字字句句锋利无比地扎进林知意的心脏。 犹如前世,所有人都护着宋宛秋,将她说得分文不值。 听多了,早就习惯了。 林知意抬首,刚好对上了宋宛秋双眼,娇弱的眸光中却闪烁着一抹算计。 她微微一愣,眼睁睁看着宋宛秋抬手擦泪,擦着擦着,背对众人对她露出一抹笑。 似挑衅,似嘲笑。 药是她换的! 随即,宋宛秋微微启唇,声音一如既往地柔和,甚至还带着恳求。 “三爷,求你们饶了知意,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就当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只要能帮宫家和你挽回损失,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牺牲我的清誉。” 若非林知意看得见她得意的表情,单单听她的声音,谁都会觉得她是如此善良,顾全大局。 这一刻,林知意才明白,她还是低估了宋宛秋。 重活一世,虽然改变了事情走向,但她没有金手指,更不可能改变对手的智商。 宋宛秋欣赏着林知意的紧张。 她才没那么蠢,在这风口浪尖上承认照片上的女人是自己。 宫沉是冷血的商人,昨晚一切怕是早就和老爷子权衡利弊了,他们会不知道照片上的女人是谁吗? 她若是认了,宫沉一定觉得她心机重,老爷子也会嫌弃她居心不良。 但她现在这番深明大义,不仅得到了宫沉的信任,就连老爷子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最关键是……再也没有人相信林知意。 就算宫沉睡了她又如何? 下贱玩意罢了! 林知意的确紧张,但她早已不是过去的林知意了。 明白宋宛秋的用意后,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就连宋宛秋都怔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但林知意并没有管宋宛秋,直接越过她,走到了上座前。 宫沉与她四目相对,目光森森,染着几许戏谑。 他漫不经心把玩着扳指,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压迫感,仿佛林知意就是他手里的玩物。 让人震慑。 亦如前世和她说话那般,永远冷冷淡淡又沁着厌恶。 认定了她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她的解释也不过是狡辩。 所以她也懒得解释。 林知意涩然一笑:“我说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既然宛秋都不认,那就只有问小叔自己了。” “不过真是奇怪,宛秋,你和小叔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有点什么天经地义,小叔刚才都没反驳,你这么着急解释,到底是为了什么呀?说得好像你不爱小叔似的。” 泼脏水,她也会。 还是前世跟宋宛秋学的。 宋宛秋神色一僵,立即转身,脸上表情甚至都没调整好,连连摇头。 “不是,我爱三爷,我只是不想骗人而已。” “你不想骗人,你污蔑我干什么?况且……”林知意盯着宫沉一字一顿道,“况且这世上只有小叔一个男人吗?我想要怀的不能是别人的孩子吗?” 宫沉,这辈子,我宁愿和一个陌生男人有瓜葛,也绝不和你牵扯半分! 闻言,宫沉指骨发力,一双冷眸深不可测。 他沉声道:“你说什么?” 林知意大声重复:“我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小叔一个男人!我怀任何人的孩子,也不可能是你的孩子!我说错了吗?” 宫沉眯了眯眸,气势夺人。 差一点让林知意没站稳。 她迅速撇过脸,看向了其他人。 “还有什么要说的?如果没有,我现在很累,先去休息了。”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宫沉冷意加重,声音沉得可怕,“是谁?” 众人愕然。 怎么也没想到宫沉会问这种问题。 林知意垂下眼眸,藏住了所有的情绪。 事已至此,他能不知道是谁吗? 但他知道宫沉想要什么结局。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随即望着宫沉,语气淡淡:“小叔,你不用担心,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宫沉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自认为掌控一切的他,眼底的烦躁泛起波澜。 这时,管家带着保安进来。 “找林小姐的。” 保安一看这么多人,毕恭毕敬道:“林,林小姐点的外卖到了,小区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所以我送过来了。” 林知意上前接过不透明的纸袋,淡淡道:“谢谢。” 保安一走。 林知意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了茶几前,将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是避孕药。 刚才,她交代完柳禾心里还是觉得不妥,就又偷偷下单了一份,以确保万无一失。 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林知意当众拆了药盒,将里面的锡纸盒拿出了来给他们一一过目。 尤其是在宫沉的眼前停留了好几秒。 “小叔,看清楚了吗?这回总是避孕药吧?” “小叔,你放心,我林知意绝对不会怀上不该有的孩子。” “你不就是在等这个吗?” 林知意自嘲苦笑,快速剥了十颗药出来。 然后,迅速塞了一颗药进嘴里。 “一颗够吗?不够,那就再来!” “两颗!三颗!四颗……” 众人哑然,甚至有些震惊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要塞第五颗药的时候,没想到对老爷子言听计从的宫石岩冲出来砸了药。 “老三,你这是干什么?知意都说了不是她,你们为什么要这么为难她?这传出去难道就不难听吗?” 柳禾搂过林知意,哽咽道:“够了!够了!她还没结婚!这么吃下去要出大事的!” 此时,林知意已经腹痛到冒冷汗。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撑着一口气,对着宫沉展开手心,露出里面的一颗药。 “小叔,够了吗?” 第5章 离开宫家 大厅宽敞,宫沉周身空气却冷凝到了极致,压得所有人喘不上气。 他沉默不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生气了。 他拿出烟盒,夹着一支烟点燃。 呼出白雾,笼罩了他的面容,他就这么透过朦胧的雾气看着林知意,眼神不明。 “滚。” 随即,宫老爷子也不悦地挥了挥手。 柳禾扶起了林知意。 林知意抽离了自己的手,笔直地站在厅中,字字有力道:“既然我在这里诸多不便,那我马上便搬离,老爷子,谢谢多年照拂。” 她要走也要走得体面,干脆。 她再也不会如前世小心翼翼,担惊受怕。 说完,林知意转身离开。 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危险而冷厉。 …… 走出大厅,多颗避孕药带来的胃肠反应席卷而来,头晕恶心。 林知意没走出去几步路,人就晕了过去。 等林知意醒来,柳禾便坐在床边眼眶有些泛红。 看她醒来,上来就是一巴掌,不重,像是挠痒痒一样。 “你想吓死我是不是?那药是可以乱吃的吗?” “妈,没用的,我不吃这辈子都走不出宫家。”林知意虚弱道。 “你……命苦!以前就和你说了早点接触一下富家子弟,若是嫁得好了,也能过安稳日子。”柳禾劝道。 “像你一样?” 算哪门子安稳日子? 柳禾欲言又止。 这时门开了,宫石岩端了一碗粥进来。 “知意醒了,赶紧喝两口粥,胃里也舒服点。” 林知意刚想说谢谢,就发现宫石岩耳朵破了,从划痕看像是被什么锋利物砸过去的。 一定是宫老爷子。 他一直不待见他们这一房,嫌弃二儿子愚笨,还执意娶了个带拖油瓶的女人。 林知意歉意道:“叔叔,给你添麻烦了,我会尽快走的。” “别乱说!”柳禾不悦。 宫石岩轻拍她的肩膀:“医生说知意醒了还要吃药,你去倒杯温水。” 柳禾立即起身离开。 宫石岩坐在床边,微微叹气:“知意,你一定要走吗?” “叔叔,我留下会给你和妈妈添麻烦的,我都这么大了,会好好照顾自己。” “怪我没本事。”宫石岩掏出一张卡塞进了林知意枕下,“别推辞,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的是地方花钱,密码是你的生日,出去要小心点。有事给我和你妈打电话。”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你,叔叔。” 宫石岩看着林知意,没由来道:“今天老三也真是奇怪,太反常了。” 林知意不明道:“怎么了?” “你妈喊你晕了,老三居然冲了出来,抱着你就走了,要不是老爷子喊人把你送回来,这会儿你还躺他院子里。” “什么?”林知意惊得捏紧了被子。 “你放心,老三说怕你死在宫家,落人口舌。” “嗯。” 这才像宫沉,林知意苦笑。 昨夜的一切恍然如梦。 林知意吃过药休息了一会儿,随即起身收拾了一个包。 离开时,她避开了柳禾,否则柳禾一定哭哭啼啼的。 走出宫宅时,一路上佣人都低着头,生怕和她沾边似的。 她站在门廊下,看着渐渐暗下的天色。 这一天,终于快过去了。 京市的秋意来得早,傍晚的风萧萧瑟瑟。 林知意压着包带,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宫宅是独立的园林式宅邸,虽然在京市最好的地段,但为了不被外界打扰,宫家早就将宅院周围的地也一并买下。 修了环绕的私人公园,偶尔做活动也会对外开放。 但没有地铁,没有公车,就连出租车也少得可怜。 林知意再快也得走二十分钟才能到最近的站台。 她顶着风走在路灯下,走出去几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她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 没想到车却停在了她身侧。 “林小姐,请上车。” 车窗降下,一张还算熟悉的脸探了出来。 是宫沉的助理,陈瑾。 林知意微愣,余光瞥向后座,戴着红翡扳指的手在膝头轻叩着,似有不耐。 宫沉。 林知意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瓜葛,摇摇头:“不用,小叔慢走。” 她拉了拉背包,继续往前。 身后,陈瑾快速下车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 他端着礼貌恰当的笑容,缓声道:“林小姐,请上车,这也是为你好,三爷说你这样提着行李离开,万一被人看到了对谁都不好。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请你上车。” 林知意捏紧了背包,看向了后座车窗,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宫沉正看着她。 宫沉的手段在京市出名的狠厉,前世,她也见识过了。 真的硬碰硬,他会怎么做可想而知。 林知意身体顿时没了一丝热气,整个人凉飕飕的。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不想再去挑战宫沉的怒气。 林知意点点头,走向副驾驶。 人却被陈瑾塞进了后座。 刚坐稳,她就嗅到了车厢内的酒气。 狐疑看去,宫沉高挺的身子靠着椅背,半阖眼眸,昏暗中,他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阴影中。 危险又冷峻。 宫沉掀了掀眼皮,淡淡道:“走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却压得林知意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 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这种感觉。 像极了他前世惩罚她时说‘想走?没那么容易。’的语气。 林知意压着恨意,挪了一下位置,刚想回答,手机响了。 是柳禾打来的。 林知意不想接,怕柳禾又抱怨她不知道抓住机会。 可宫沉的目光已经落下,蹙了蹙眉。 林知意只能接通。 “林知意!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我亏待你了吗?要你离家出走?” 柳禾声音微哽,字字都透着无可奈何。 她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保住女儿。 “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小心点。”柳禾叹了一口气,还是无奈妥协了,“知意,要不……我找你叔叔帮你相亲吧,有个男人依靠也好过一个人在外,你叔叔一定会帮你找个适合你的。” 柳禾又开始说教了。 林知意余光轻瞥宫沉,实在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自己已经发虚,着急忙慌地说再见。 柳禾难得硬气一回:“别和我打马虎眼,我也是为你好,就这么说定了,等过几天你就去相亲……” “妈!挂了。” 林知意说完就挂了电话。 前世,柳禾也张罗过相亲,可后来出了她和宫沉的事情,便不了了之。 提到宫沉,他应该没听到吧? 听到了也无所谓,他也不会在意。 但车厢内像是突然被真空一样,针落可闻。 路灯被枝丫分割,光线斑驳透进车窗,从宫沉深邃的轮廓上滑过。 林知意如坐针毡,不由得握紧了手。 随即,一声轻嗤。 “相亲?” “林知意,你昨晚到底有一句话是真的吗?” 第6章 还没完 昨晚吗? 林知意的确说了很多。 她舍不得看宫沉忍得那么痛苦,所以她顺从了。 情到浓烈时,她又忍着男人几乎折磨的撩拔,认真地说了自己的心事。 那时她想,或许明天宫沉就不记得了。 但她会记得此时的一切,她至少也靠他那么近过。 “三爷,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走进宫家那天你替我解围时,我就偷偷关注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在意我,但我……嗯……真的……” “爱你。” 林知意进宫家十六岁,她被柳禾打扮得像是要进贡的洋娃娃一样。 柳禾那时不懂贵妇的极简穿搭,她只想着要女儿漂漂亮亮地走进宫家。 却成了宫家上下的笑柄。 说她像是个假扮凤凰的山鸡。 柳禾胆小怕事,连佣人都不敢反驳。 这时,宫沉出现了。 高挺的身材,一身黑色长款大衣,站在门廊下掸了掸手里的烟,吐出白雾笼在面上,背后是漱漱而下的飘雪。 危险淡漠,却也挡不住好看。 他一个眼神吓得佣人们再也不敢乱说。 那年他二十三,不过大学刚毕业,已经是京市闻风丧胆的三爷。 他看着她,沉沉道:“还行。” 这两个字,她记了很久。 久到那天宫沉身上的气息,时隔多年她依旧能闻到。 后来,也能偶遇。 春天的花园,她在班级掉了名次,急得要哭。 他靠着凉亭抽着烟,扫了一眼题目:“是蠢。笔拿过来。” 夏天的泳池,她学游泳,腿抽筋。 他跳下泳池救了她,骂她四肢不协。 秋天的街道,她被人骚扰,又跑不过人家。 他下车,揽过她肩头就走。 她的爱意在四季寥寥相遇中收集,小心翼翼。 然而…… 这番话,林知意前世也说过。 她的心真诚而炙热,在他的欲望中绽放。 最后换来的却是污蔑和唾弃。 还有女儿的惨死。 既然宫沉从不在意她的爱,她又何必在意。 林知意垂着眸,不敢看宫沉。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喊小叔了?” “小叔。” 一息间,车内仿佛凝了一层冰霜。 林知意看向身边的宫沉,他指间夹着一支烟,把玩着。 两人四目相对,香烟直接被他折成两段,烟丝飘落。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林知意心口一紧,有种挫骨扬灰的感觉。 “靠边停车。”宫沉冷言。 陈瑾立即将车靠边。 车子还在宫家范围,宫沉想怎么停都可以。 熄火后,宫沉扫了一眼陈瑾,他识趣下车,不敢迟疑一秒。 林知意也想跟着下车,腰间一紧,身子被宫沉直接拖了过去。 “想耍赖?林知意,我只是被下药,不是死了。”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谈不上生气,更多是讽刺。 林知意被他危险的气息裹挟得喘不上气,只能咬着牙挣扎。 奈何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刚提起的手,就被他从身后扣住,压在了真皮椅子上,微微凹陷,又紧紧缠绕。 两人姿势让林知意有些难堪。 可她一动,身子就被勒的更紧。 “你放开我!” 身后的人却像昨晚那般,气息炙热,处处透着兴致。 林知意被宫沉压塌身子,被迫趴在了座椅上。 她又羞又恼,双腕被他单手扣住。 而他另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头发,露出她刻意遮挡的印记,都是他昨晚留下的。 宫沉指腹摩挲着印记,带着森冷寒意道:“既然招惹我,就不可能这么算了。” 他的指尖加重了几分力道,顺着她的脖子缓缓往下。 顺着她的背脊,一寸寸摩挲。 林知意屈辱的咬着唇,想起了前世八年间,宫沉对她床上的折磨。 他是商人,完美的利益者。 他不爱她,但这并不妨碍他控制她,占有她。 像是一件私人物品那样。 不爱,也不放过。 想到这,林知意身体已经像前世那般控制不住的惊颤。 宫沉的手一顿,眼底暗潮翻涌,瞬间兴致全无,直接推开了她。 林知意缩成一团,极力克制恐惧。 宫沉放下车窗,点了一支烟,慢条斯理的抽着,血红的扳指在暗夜中也散发着嗜血的光。 他唇角带笑,路灯下格外的阴沉,目色慵懒,像是一把钝刀切割着林知意的肌肤。 烟草味在车内蔓延,林知意渐渐平静,她揪着衣服坐起。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 宫沉微仰着头,呼出淡灰色的雾,斜睨一眼,像是在黑夜中苏醒的野兽。 他夹着烟的手抚上林知意的脸颊,指腹从额角滑落至眼睛,摩挲着她眼下的泪痣。 细腻干燥的触感,明明很舒适,此时却像是蛇信一样舔舐她的肌肤,让她呼吸一窒。 宫沉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这双眼睛真会骗人。 昨晚明明满是爱意,欺负狠的时候,眼泪从泪痣上滑过,湿漉漉的,可怜又招人。 没想到今天就不认了。 没关系。 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下一秒,林知意被宫沉攫住下巴,不得不仰头与他对视。 他摩挲着她干巴巴唇瓣,烧了大半的烟就差几毫米就能烫进她的脖颈。 而他的眼底是不可违抗的邪佞。 “放过你?林知意,下药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账还没算完。” “……” 林知意一噎,她知道她现在说什么,宫沉都不会相信她。 反而会变本加厉地惩罚她。 此刻,林知意再次感觉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转动了。 可她明明拼尽全力在逃离了。 …… 半个小时后。 宫沉的车子停下,车窗外是他的私宅。 林知意下车,不知道是不是药物作用,还是情绪波动太大了,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她压了压胃,转身就要离开。 却被宫沉拽着朝房子走去。 林知意愣了一下,立即挣扎:“你放开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宫沉将她堵在了门边,冷笑:“虽然你吃了避孕药,但药也不是万能的,这一个月你住在这里,确定没有怀孕才能离开,如果怀了……” 他目色沁寒,不留分毫人情。 林知意小腹绞痛了一下,想起了女儿星星死在病床的画面。 她颤着唇:“怀了呢?怎么样?” “流了。” 宫沉语气很淡,仿佛在讨论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林知意才明白前世她到底有多傻,以为他娶自己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是她的存在才连累女儿让他不喜。 原来他从头到尾就想杀了这个孩子。 林知意胃里翻滚,心里作呕。 “呕……” 第7章 又误会她 她吐在了宫沉崭新的西服上,他当即蹙眉。 最后吐得只剩下酸水,身子发软地靠在车上。 陈瑾快步上前,伸手道:“三爷,我扶林小姐。” 宫沉直接脱掉了外套:“不用。” 他嫌弃看了看林知意,却还是抱起她进了房子。 林知意被他直接抱进了浴室,刚坐在台面上,他就伸手去剥她沾了呕吐物的衣服。 “不要!不要!” 林知意抗拒推他,但虚弱的她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宫沉面无表情了褪下她的衣服。 昨夜的痕迹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林知意羞愧难当,抬手抵住面前的人,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宫沉的手心烫得可怕。 林知意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渐深的眸子。 宫沉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顶开了她的膝头,贴近她的身体。 她本能地颤抖,全身都在排斥宫沉。 宫沉蹙眉,抓起洗手台上叠放的毛巾擦手,漫不经心道:“我对刚吐过的女人不感兴趣。” 听完,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全身却像是卸了力一般,直直倒进宫沉怀中。 宫沉垂眸凝着她苍白的面色,额头冷汗阵阵,十分虚弱。 “胃里还难受?” 林知意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宫沉沉声:“真没用。” 林知意说不出话,只觉得头晕恶心,身体也往下坠。 她不指望宫沉会善待她。 可她好累,好难受。 忽然,林知意脸颊一热,一条温热的毛巾擦过她的脸颊,又擦过了她的身体。 暖暖的,舒服得让人不禁蹭了蹭。 毛巾停顿。 她的头顶响起一道危险的嗓音:“今天先放过你。” 随即,林知意身体一轻,被宫沉抱到了床上。 等回神时,宫沉手里多了一份让佣人煮好的粥。 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捣粥,面色俊美,半垂着眸,神情晦涩不清,看似温馨的动作,却染上了强势的侵略感。 林知意很清楚宫沉并不是关心在意她,只是她还不能死而已。 缓过劲来,唇边递来一勺白粥。 她抿了抿唇,还是张嘴了,但这口粥她并没有吃到,宫沉的手机就响了。 是宋宛秋。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救我,不知道谁在网上公开说我才是昨晚给你下药的女人,他们说我……我不知羞耻,玩的花……我该怎么办?我好像被跟踪了,我好害怕。” 宫沉听着宋宛秋的话,冰冷的目光却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微皱的眉心透出一丝冷厉,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场。 是的。 他认为是她做的。 “等我。” 唯独对宋宛秋,宫沉才会如此放缓语气。 但挂了电话,面对林知意时,他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三爷。 就连转动扳指都带着对她的戏谑。 下一秒,滚烫的粥碗硬生生塞进了她的掌心,十指连心,刺痛难忍。 他压着她的手背,眼底一片冷色。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林知意看着宫沉的身影消失。 亦如前世,不管何时何地,他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奔赴宋宛秋。 门渐渐关上,林知意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只有这种疼痛才能让她牢记一件事。 远离宫沉。 她不再自怨自艾,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粥。 然后洗了个澡,躺下睡觉。 但明明周围很安静,身体也疲惫,可她却难以安眠。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凌晨,宫沉都没有回来。 应该是留在宋宛秋那了。 前世,宫沉也是这天留在了宋宛秋那,然后有了那个叫思沉的孩子。 林知意攥紧了被子,心想这辈子没有她,这一家三口总该幸福了。 只可惜她的星星…… 她摸着小腹,渐渐陷入沉睡。 梦里她的星星趴在她的膝头,缠着她讲故事。 真好。 …… 再度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房子空荡荡的,宫沉果然没有回来。 林知意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并不难过,因为她的心早在前世就麻木了。 反正以后,她会看到宫沉为宋宛秋在拍卖会上豪掷千金。 也会看到他们儿子轰动京市的生日宴。 甚至为了宋宛秋事业,抢走她所有的设计。 正想着,响起的铃声吓了她一跳。 看着备注,林知意快速接通电话。 “吴老师。” “林知意,虽然要毕业了,可我还是劝你别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毕竟以你的才华,这次珠宝设计大赛还是很有可能获奖的。”吴老师苦口婆心道。 前世,林知意因为和宫沉的事情,失去了比赛的机会。 而代替她去比赛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宋宛秋手里的作品也是她的, 宫沉给的,说她欠宋宛秋的。 这一世,林知意要为自己奋斗。 她立即道:“吴老师!我参加!” 吴老师松了一口气:“还好我留了一个心眼,还没送宋宛秋的报名表,我们其实都希望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这就好,你赶紧把报名表填一下发送给我。”吴老师催促道。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点开空白报名表,快速填完。 在点击发送时,她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这一世,她的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看着发送完成四个字,她不禁握紧手机贴在心口。 星星,前世答应你要做个厉害的设计师,妈妈这辈子一定做到。 妈妈一定为自己活下去! 缓了缓情绪,林知意起身收拾了一下客房,将自己留在这里的一切痕迹擦干净。 然后背上自己的包离开。 她打算先回去学校住两天,好在学校给了毕业生充足的时间留校找工作。 …… 学校。 林知意从地铁站出来,便看到了校门口被围观的迈巴赫62s。 一千多万的车,再低调,也藏不住那身贵气。 是宫沉的车。 车门打开,宋宛秋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裙,每一个动作都近乎完美地展现自己。 若是以前,宋宛秋每一次出场都会让人羡慕。 而今众人的眼色却变得异常古怪,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好几个狗仔。 “宋小姐,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三爷都已经向你求婚了,为什么你还要下药?是不是宫家不赞同你们结婚?所以你才出此下策。” “宋小姐,你们订婚多年,如今你也毕业了,难道是想母凭子贵?” “宋小姐,还是说你和三爷情变了?” 宋宛秋娇滴滴后退,害怕地直摇头。 “你们别这样对我,我……我……” “我们没有变。” 宫沉下车,揽着宋宛秋替她撑腰。 闪光灯下,深沉的眸子难得流露温润之色。 见状,林知意抿了抿唇,事不关己地离开。 就这样吧。 宫沉终于可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了。 林知意却没有注意到宫沉看向她的目光,漆黑的眸子,深不可测,暗涌着强势霸道的占有欲。 第8章 逼她放弃 林知意刚走到宿舍楼外,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转身,同学气喘吁吁地指了指教学楼方向。 “林知意,吴老师让你赶紧去一趟主任办公室。” “好。” 林知意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路上,不少人盯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中充满恶意。 看来又是鸿门宴。 …… 办公室。 林知意一进门就发现里面除了吴老师还有别人。 宫沉和宋宛秋。 与宫沉四目相对,那犹如黑曼巴一般的眼神,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林知意毒死。 她不禁呼吸停了一瞬,捏着拳头才稳住步伐。 但宫沉的目光却未曾从她身上散去。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婷婷袅袅地走来。 是她……前世的伥鬼朋友,沈胭。 沈胭在林知意兼职低血糖晕倒时帮过她,所以她对沈胭一直很信任。 几乎是听之任之。 但谁能想到,贫困生沈胭和千金小姐宋宛秋其实早就暗中狼狈为奸了。 沈胭在林知意身边一直都是扮猪吃老虎的角色。 见林知意来了,沈胭像往常一样关切地拉过她的手。 不等林知意开口,她就抢先道:“知意,你快和宋小姐道个歉,我相信你一定不是为了比赛名额才在网上诋毁宋小姐的。” 原来是这件事。 林知意淡淡的盯着她,或许是目光太直白了,她平时怯生生的双眼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知意,你怎么了?我也是为你好,现在道歉澄清,把比赛名额还给宋小姐,三爷和主任一定不会追究的。” 要是前世,林知意真的觉得沈胭是为她着想,怕她惹上权贵。 其实就是想让她承认在网上诽谤了宋宛秋爬床逼婚。 林知意不着痕迹地抽离自己的手,反问道:“既然你相信我,为什么要我道歉?这种道歉和承认罪名有什么区别吗?” 沈胭一噎,良久没有说出话来,甚至有些难以相信地盯着林知意。 闻言,对着宫沉点头哈腰的主任,转身露出了挂满怒意的脸。 “林知意!这是学校!宋宛秋是学校选出来的人选,之前我就提过了,没想到你心存嫉妒,先是在网上炒作自己和三爷,又造谣宋宛秋,这样思想品德有问题的学生,我们绝不可能同意你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一直对林知意照顾有加的吴老师有些听不下去。 “主任,林知意不是这样的人,她……”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传来啜泣声。 宋宛秋依偎在宫沉肩头,眼眶里的水雾漫上落下,叫人怜惜。 她吸气道:“主任,吴老师,别为我吵了,名额就给知意吧,我现在名声也臭了,我出去也是给学校抹黑。” 说完,她仰头凝视着宫沉,目光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最后却眼中溢满委屈默默吞下。 “三爷,对不起,我给你丢人了。” 这画面,就连有意帮助林知意的吴老师都开始不忍心了。 这就是宋宛秋的本事,她永远有办法让别人心疼她。 果然。 宫沉揽过宋宛秋的肩头,修长如玉的手微微蹭着她的衣料,亲昵又宠溺。 露出的红翡扳指透露着他不可一世的权势。 他看向林知意,墨眸深邃而危险,犹如夜空寒星,让人胆寒又无法揣摩。 他抬手勾了勾,声线沉冷。 “林知意,过来,否则不要后悔。” 前世宫沉不顾她死活维护宋宛秋的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他的手段从来不仅仅是肉体,精神上更可怕。 一点点摧毁她的希望,撕碎她的人生,只是为了宋宛秋人淡如菊的笑容。 这次,她绝不妥协! 林知意咬紧牙关,迎上了宫沉的目光。 “三爷,证据呢?” 宫沉不言,但唇边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神色。 直到沈胭上前。 “知意,对不起,我不能看你错下去了,你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破坏了三爷和宋宛秋的感情。” 她又泪腺婆娑的看向宫沉。 “三爷,我劝过了,可我劝不住知意。的确是她在网上造谣了宋宛秋,你们可以查看她手机上的社交账号,就是给狗仔爆料的账号。” “其实她不仅仅是为了比赛名额,她……还嫉妒你和宋宛秋在一起,她暗恋你很久了,暗恋日记都随身携带。” “不信你们可以查她的包。” 说完,沈胭眼角第一滴泪刚好滑过唇瓣,让她清秀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羞怯,可怜兮兮的眸子更是直勾勾盯着宫沉。 要不是宋宛秋扫了她一眼,怕是眼珠子都要黏在宫沉身上了。 不等林知意辩驳,主任抢过了她的包,用力将包里的东西倾倒而出。 一本粉色日记本,堂而皇之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宛秋故作震惊道:“知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林知意面无表情地捡起日记本扔在了宋宛秋面前。 “看清楚点!”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打开日记本,没有暗恋心事,全是专业笔记。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了沈胭。 沈胭夺下本子前前后后翻了三遍,眼神都呆滞了几秒。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 “沈胭,你是不是魔怔了?暗恋三爷的人可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喜欢三爷呢?” 林知意轻笑,目光在沈胭和宫沉之间流转。 见状,宋宛秋看向沈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凶狠。 狗咬狗才好看。 只是她才下套,对面宫沉便眼神冷寂地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到宫沉刚才一直都在看地上的日记本。 看什么? 她爱他写下的心事? 他不配。 沈胭被主任剜了一眼,连忙补救道:“我也不知道知意什么时候换了本子,但账号是换不了的。” 话落,宋宛秋亲自拿起地上手机查看。 沈胭主动提供了林知意的开机密码。 宋宛秋点击进入前,还不忘显摆一下她大度的人设。 她于心不忍道:“知意,我真不想看到这种局面,只要你认错,这件事就算了。” “不敢看?” “那你就别怪我了。” 宋宛秋当着宫沉的面解开了林知意的手机,登录社交软件时却愣住了。 林知意蹲下身体一边收拾自己的包,一边解释道:“不巧了,我的账号昨天被盗了,幸亏我及时联系客服申诉,反馈单上清楚写着盗号时间和登录地点,在我们学校登录的,可那个时间点我不在学校。” 她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沈胭。 沈胭立即低头装自卑,一贯的伎俩。 林知意不点破,不卑不亢反看向宫沉。 “三爷,还有什么要质问的吗?如果没有,我还要为比赛做准备,就先走了。” 她看着宫沉,加重质问两个字,脸上却没什么情绪波动。 宫沉眸色却沉了又沉,是她不曾见过的神色。 第9章 我喜欢你 林知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宫家一闹,她深知对宋宛秋一定要防范于未然。 当她听到宋宛秋打电话给宫沉哭诉被人污蔑时,她就知道宋宛秋和沈胭行动了。 沈胭知道她太多事情了。 包括她写的日记。 她和宫沉一夜春风后,网上立即出现了锤死她下药爬床的暗恋日记,一定也是沈胭的手笔。 所以她早就悄悄换了日记本。 想着,身后跟上来一道身影,是沈胭。 一路上,她欲言又止地观察着林知意。 林知意反倒是十分平静,完全看不出刚才被背刺的模样。 直到快要进宿舍楼,沈胭沉不住气了。 她拉住林知意,怯弱道:“知意,对不起,你也知道我家里穷,胆子又小,我真的得罪不起宋宛秋这样的人,我被他们一吓,我就只能说了。” 林知意不急着和沈胭闹掰,毕竟她还没看到沈胭和宋宛秋狗咬狗。 她微微叹气,一副伤心样子。 “沈胭,我真的把你当朋友,可是你刚才怎么能这么对我?” “都是宋宛秋逼我这么说的,否则她不让我毕业,我家好不容易供我读书,我要是不能毕业,我真的罪该万死。你相信我好吗?” 沈胭握着林知意的手,眼泪簌簌落下。 林知意配合地替她擦了擦眼泪:“沈胭,我当然相信你,不过你以后还是小心点。” 沈胭挂着泪愣了愣:“小心什么。” 林知意的余光瞥向从豪车上下来的青色身影,劝说道:“沈胭,三爷是宛秋的,你千万别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你刚才看三爷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知意,你别乱说。” 被说中心事,沈胭脸颊红了几分。 这副娇羞模样全然落入宋宛秋眼底。 林知意则假装没看见,拉着沈胭进了宿舍楼。 完全没发现,豪车上也有人看着她。 …… 刚进宿舍楼,沈胭的手机响了。 她扫了一眼信息,立即放下手机。 “知意,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好。” 林知意看着沈胭急切离开的身影,便知道宋宛秋肯定找她算账了。 走进宿舍,舍友们都不在。 林知意坐下后灌了一大杯水,想到宫沉毒蛇一般的阴鸷目光。 内心深处依旧带着恐惧,就连呼吸都顿了顿,仿佛被无形的压力挤压,让她难以喘息。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下任何的把柄。 林知意起身拿起调换的日记走出宿舍,刚好看到沈胭从楼梯间窜出去,半张脸肿得老高。 狗咬狗开始了。 她没喊沈胭,一个人到了没有人的小树林。 打开日记本,上面都是她对宫沉的爱。 翻了两页,她闭了闭眸将日记本扔在了石堆上,点燃。 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微风轻轻,一页一页地翻过纸张,一页一页地熏黑烧尽。 仿佛那日日夜夜的暗恋,消失殆尽。 灰烬在火光中腾起,男人高挺的身影踱步而来。 他沉默地看着快要燃烧殆尽的日记本,目光像是夜色中透出的冷光。 他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步步紧逼,最后将她困在了方寸之地。 是宫沉。 他修长的手挑开林知意的头发,指腹蹭了蹭她脸上的黑灰。 极尽暧昧的动作,但他的眼神却带着几分讥诮。 “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日记又是怎么回事?” “小叔,你误会了,这不过是一些废纸,什么也证明不了。”林知意面无表情开口,伸手想推开他。 宫沉听到废纸时,墨眸眯了眯:“是吗?” 下一秒,在林知意吃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手伸进火堆里,扯出了还未烧尽的小半片纸。 他扫了一眼上面娟秀的字,低沉的调子重复着上面的字:“我喜欢你。” 宫沉两指夹着染黑的纸片,有些慵懒无意,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缱绻的文字什么起伏,淡得沉冷无感。 他对她一直如此无心又无情,她知道。 但他眼中的戏谑还是让林知意觉得窒息僵硬。 仿佛她曾经的爱在他眼中卑如蝼蚁,不值一提。 林知意双肩微颤,努力将内心的情绪压下,清清淡淡道:“无名无姓,也不一定是你。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但绝不可能是小叔你。” 她挣扎抬手,却被宫沉捉住手腕,拉到了他的面前。 宫沉缓缓倾身,冷冽危险的气息将林知意包裹。 “是谁?林知意,惹了我就想跑?没人能改变我的意思。” 林知意挣扎了两下,他却越靠越近。 这时,旁边小路传来小情侣交谈声。 “有没有闻到焚烧的味道?” “有,我欲火焚身啦!” “混蛋,谁跟你开玩笑?你……唔……讨厌!别乱亲。” “再亲一下。” 暧昧濡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林知意头皮一麻,身体不可控地颤了一下。 偏偏被宫沉察觉了,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手顺势摸上她的背脊。 林知意慌乱一瞬:“放开我。” 宫沉眸色深沉:“再大声点,不怕被人发现了?” 林知意咬唇。 可那对小情侣还是有所察觉。 “什么人?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破坏老子约会!” 听着脚步声,林知意紧张的冒汗,可根本推不动面前的男人。 她压着声音,切齿道:“走。” 宫沉非但没走,反而越发贴近她的身体。 坚硬的胸膛刻意摩挲,仿佛要将林知意焚烧起来一样。 最后,他的呼吸徘徊在她的耳畔,眼神深不可测,惩罚般掐着她的身体,每个动作都让她光天化日之下极其难堪。 “是谁?或者让别人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林知意脸色泛白,痛苦的记忆如同利刃一般刺进心脏,让她的心痛到麻木。 他总是这样,想要什么就不择手段,从不顾及她的感受。 看着她煎熬,痛苦,而他依旧冷眼旁观。 “嗯?”他音色低沉,没了什么耐心 眼看小情侣身影靠过来,林知意攥着拳头摇摇头。 “没有谁。” 几乎在小情侣走近的瞬间,宫沉搂着她闪躲到了树后。 他一手撑着树,一手掐着林知意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身,与林知意平视。 男人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慑人的气势压迫而来。 目光深邃中透着危险,点点寒芒满是生人勿进的感觉。 树后传来,小情侣的对话。 “谁在树后?” “装神弄鬼什么?” 林知意心弦一颤,不由自主地蜷了蜷。 而宫沉却缓缓靠近她。 第10章 他只在乎宋宛秋 在林知意心都要跳出来时,宫沉挪开了脸,看了看树后的小情侣。 “有事?” 清冷的调子满是不耐。 对方一看是宫沉,迅速恭敬低头:“抱歉,三爷,我们这就走。” 小情侣快步离开。 听着远离的脚步声,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试着推开面前的宫沉,却被握住了手腕。 “去收拾东西,我让陈瑾在停车场等你,他会送你去公寓。” 没有商量,低沉的声音满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意一僵,长睫颤了几下,极力克制着心潮起伏。 在他的心里,她不是一个人。 而是听话的娃娃,随意摆弄,随意丢弃。 她咬着牙,奋力挣脱他的禁锢。 “不用,如果你不放心,等一个月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医院检查。” 宫沉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抹凉意,似乎没想到林知意会反抗。 气氛快要凝成冰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宋宛秋。 林知意趁机挪了两步,平静道:“小叔,你忙吧,我走了。” 她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身后,那双墨眸幽深不明。 直到电话响了好几遍,宫沉才随意接通。 “什么事?” “三爷,好多记者,我好害怕。”宋宛秋哽咽道。 “来了。” 宫沉离开。 还未走远的林知意有所察觉的转身,看到了宫沉匆匆离去的背影。 能让他这么着急的人,只有宋宛秋。 林知意冷笑,走了。 另一边。 宋宛秋捏紧了手机,看着前面旁若无人交谈的小情侣。 “没想到三爷这么心急,居然在小树林就……不过那女人是谁啊?三爷护得那么紧。” “还能是谁?肯定是宋宛秋呀。” 宋宛秋站在他们身后,立即猜到了和宫沉在一起的人是谁。 林知意。 一夜之间,林知意性情大变,一起变的还有宫沉。 宋宛秋捏紧了拳头,转身朝着停车场走去。 …… 宿舍。 临近毕业,整栋楼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林知意趁着没人,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自己的手稿。 前世,这些设计稿全部被宫沉暗中送给了宋宛秋。 宋宛秋名声大噪,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 直到八年后宋宛秋回国,站在她面前炫耀时才说出血淋淋的真相。 “当年,三爷实在太爱我了,为了弥补我,他就把你的设计稿送给我了,他说这是你欠我的,活该!被他睡了八年,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是那么厌恶你,你贱不贱啊?” 当时,林知意听完身心俱疲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却发现宫沉为博美人笑,将她八年心血再次送给了宋宛秋。 她的梦想因为这两人碎了两次。 但这次……谁也别想破坏。 “知意,你在干什么?”沈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没什么,快毕业了,整理一下柜子。” 林知意随意回答,将设计稿重新锁进柜子里。 转身时,她发现沈胭紧紧盯着她的柜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意装作没看到,问道:“找我有事?” 沈胭回神道:“我想请你吃饭,顺便为今天的事情向你道歉。” 闻言,林知意垂眸,看到了她口袋露出了的玩偶钥匙扣,立即点了点头:“我们是好朋友,不用客气,不如一起去吃三楼食堂的炒年糕,以前我们经常去吃。” 一听,沈胭欢喜的伸手拉着林知意起身,笑得眼眸都弯了。 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冷嘲。 大概是嘲讽林知意好哄好骗吧。 去食堂的路上。 柳禾来了电话。 林知意避开了沈胭接了电话。 “妈。” “知意,跟你说个好事,你叔叔有个客户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又帅又有才华,关键是家世也好,明天你和人家吃个饭认识一下。”柳禾兴奋道。 “妈,我才毕业,我不想结婚。” “知意,我妈替你看过照片了,人真的不错,他家和你叔叔有合作,知根知底,你能嫁过去我也放心,现在网上的事情还没平息,我这心一天都静不下来。” 柳禾声色带着担忧。 林知意也听出了她的意思,这相亲是非去不可。 “我知道了。” “明儿见。” 挂了电话,林知意转身看到沈胭飞得快的发着消息,神色有些古怪。 “沈胭,你很忙吗?” 沈胭立即收好手机,解释道:“这不是要实习了,我不像你有能力比赛,我只能四处投简历,找HR聊聊。” “嗯。走吧。” 林知意没多问,继续往前。 沈胭上前挽着她,试探道:“马上就要比赛了,你设计有想法了吗?” 林知意对着她笑了笑:“放心吧,我早就设计好了,一定万无一失。” “真的?”沈胭捏捏手指,若有所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就是觉得你好厉害。不像我辛辛苦苦学了四年,设计天赋还是那样。”沈胭垂了垂眼眼,可怜兮兮。 若是以前,林知意会安慰她。 现在,她懒得浪费口舌。 “那你以后多努力。” 沈胭表情一僵,咬了咬唇瓣没说话。 吃过东西后。 林知意对沈胭说:“我明天有事要出去,你不用找我吃饭。” 沈胭唇角微微弯曲:“好。” …… 翌日早晨。 舍友们一早就出去面试了,只有林知意一个人还在睡觉。 响起敲门声,她揉揉眼睛起身。 拉开门,柳禾提着袋子站在门外。 “还睡?这都几点了,还不起来打扮一下?” “九点。” 林知意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一点也不想动。 昨天她几乎熬了一个通宵,实在没力气动。 柳禾恨铁不成钢,拽着她去洗漱,看着巴掌大的洗漱间分外嫌弃。 “早和你说了去外面找个公寓,非要在这里挤宿舍。” “妈,你知道京市的公寓多贵吗?你是想让我被人说傍大款?”林知意慢悠悠洗漱。 柳禾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你在和我拖延时间?” 林知意闭嘴。 柳禾盯着她梳洗打扮,满意后才带着她走向校门。 “二太太,这里。” 一道爽朗的男声响起。 林知意不太习惯高跟鞋,一脚踩空,还好对面一双手托住了她。 “你没事吧?” “没……”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旁边一道嘲讽冰冷的视线落下。 第11章 衣冠禽兽 察觉到目光,林知意偏头看去。 是宫沉。 冷肃的黑色西装,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血红的扳指在阳光下带着一丝嗜血冷意。 他的身侧靠着宋宛秋。 宋宛秋似乎在说什么,两人靠得很近,宫沉脸上的表情也是浅淡的柔和。 林知意收回视线,故作平静地放下手。 “谢谢。” “不用客气。”男人顺势看去,“那是三爷吧?真是疼爱未婚妻,竟然亲自接送。” 是吧。 所有人都能看出宫沉对宋宛秋的偏爱。 唯独前世的她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他,爱着他。 林知意刚想点头,却被柳禾拽了一把。 “既然碰到了,快去和你小叔打声招呼。” “不去。”林知意甩开手,作势要走。 “你这孩子……” 柳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宛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二太太,知意,好巧啊,这位是……” 宋宛秋挽着宫沉,打量着林知意身边的男人。 柳禾本就觉得宋宛秋是个绿茶,经过宫家一闹,她更加肯定宋宛秋不安好心。 她走到男人身边,带着几分炫耀道:“赵家的小少爷,赵城,一表人才,我们都很满意。” 我们两字意味深长。 林知意想阻止都来不及,瞬间觉得对面目光沉了沉。 赵城绅士上前:“三爷。” 宫沉没看他,目光随意的落在林知意身上,唇角扬起一抹轻嘲:“我们?” 最后才意味不明的掠过赵城:“真是一表人才。” 林知意背脊一僵,手心里全是冷汗。 明明是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她有种灭顶之灾的窒息感。 宋宛秋扫了一眼赵城,眼底飘过一丝不屑。 这种男人在宫沉面前算个屁。 配配林知意倒是绰绰有余。 但宋宛秋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脸上带着柔笑:“赵少爷这么好,知意你可要好好把握,安安分分生活才是真,别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意有所指的暗示,让赵城微微蹙眉。 柳禾气不过想要反驳,却被林知意拽住。 真要吵起来,岂不是着了宋宛秋的道?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神色自如的宫沉,她和谁做了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心里最清楚。 他什么也不说,就是默认了宋宛秋对她的诋毁。 林知意冷笑,拉过柳禾道:“妈,赵先生,走吧。” 赵城礼貌说了句告辞,便替林知意和柳禾开车门。 上车后没多久。 林知意收到了吴老师的消息。 「知意,抱歉,三爷出面,让学校多给了宋宛秋一个比赛名额。」 「知道了。」 她捏紧了手机,其实这个结果不意外。 可她还是觉得呼吸急促而无力,像是在漩涡中挣扎却抓不住一丝力量。 她以为自己赢了一步。 可她还是被压得死死的。 命运到底要捉弄她多久? 到了餐厅。 赵城绅士的替林知意拉开了椅子,又给她点了一杯热红酒茶。 “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不舒服?热红酒茶能祛一祛寒意。” “谢谢。” 温柔的男人始终会给人多一些好感。 林知意笑着点了头,人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柳禾见状,笑眯眯道:“赵少爷,我家知意就是有点慢热,你别介意。” “不会,林小姐很好,也……很漂亮。” 赵城目光直直的落在林知意的脸上,笑容温柔。 林知意有些不适应,低头喝茶。 吃过饭,柳禾看赵城很满意,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她假意接了一通电话,借口道:“知意,你叔叔有事找我,我就先回去了,你们俩一起去看看电影,多了解一下。” 不等林知意拒绝,柳禾已经上车走了。 她无奈转身,看着赵城歉意道:“不好意思,我觉得我们还是说清楚比较好,这次相亲不是我的本意。” 赵城笑了笑:“我也是,不过二太太交代了任务,咱们还是去看一场电影吧,就算是给双方家长一个交代了。” 听到赵城这么说,林知意没多想就同意了。 赵城订票时,刷着手机随口道:“林小姐,你住哪儿?我看看有没有离你住的地方比较近的电影院,待会儿也方便你回去。” 林知意看赵城一直很绅士体贴,便如实道:“我目前住校,只要十点前能回去就行了。” “好。订好了。” 赵城订得很爽快。 林知意也不想占便宜:“多少钱,我给你。” 赵城望着她:“这么不给面子吗?” 林知意改口道:“那我请你喝东西。” 确定后,直到进场,赵城才发现自己选错时间了。 七点二十选成了八点二十。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回学校的时间卡得太死了。 林知意想要找个理由拒绝看电影,没想到赵城先开了口。 “这里离你学校不远,看完电影我开车送你过去,来得及。否则家里又该问了。” 林知意想到柳禾催促她嫁人的样子,无奈点点头。 她接下来要忙比赛的事情,实在不想听柳禾念叨找个男人做靠山的说辞。 进场后,电影放什么,林知意根本没在意,时不时看时间,生怕自己会错过回学校的时间。 电影一结束,林知意便催着赵城离开。 回学校路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城总是卡在了红灯前停下。 看着流逝的时间,林知意不免有些着急。 赵城却噙着笑:“不用急。” 最后两分钟,总算是赶上了。 赵城将车停在了校外的停车场,林知意立即拉车门,却听到咔一声,车子被重新上锁。 林知意用力拽了两下,始终开不了车,她转身对上了赵城温柔的笑容。 笑依旧是那个笑,可眼中却没有半点温柔,他舔了一下唇,眼底满是淫邪。 林知意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掏出手机。 她警告道:“把汽车解锁,否则我立即报警!” 赵城冷笑一声,完全不着急,只是抬手对着汽车屏幕点了一下。 “你再看看你的手机。” 林知意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刚才还信号满格的手机瞬间变成了板砖。 信号屏蔽器。 如此一来,汽车就成了密闭的空间。 看着赵城从容的笑脸,林知意便知道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做了。 林知意顾不上那么多,用力拍打着车窗。 “救命!救命!” 停车场还有这么多汽车,一定有人可以帮她! 几乎同时,旁边的车灯亮起,豪车光泽在月色下也透着矜贵。 像它的主人一样。 是宫沉! 林知意看着车内的宫沉,仿佛看到了救星。 她大喊着:“三爷!三爷!” 可下一秒,一双纤细的手攀上宫沉的肩头,将他压向车门。 是宋宛秋。 她深切的吻向宫沉。 不顾林知意的求救,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林知意呼吸猛地一滞,再想呼救时,赵城从她身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呜呜呜…… 她喘不上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宫沉的车带着旖旎离开。 第12章 他什么都知道 林知意被赵城向后拽去,在她意识模糊时,她紧紧握拳,指尖嵌进手心,带起一片痛楚,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要自救! 林知意抓着门把手稳住自己的身体,目光搜索着可以自救的东西。 中控台上的水晶摆件了给了她机会。 可她伸手去够的时候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她咬紧牙关,抵抗着赵城的力道,指尖一点一点够到了水晶摆件。 将它从防滑垫上抓起的瞬间,她用力向后砸去。 咚一声,赵城闷哼一声,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趁机摁了车门解锁,她连滚带爬地翻出车内。 秋日夜晚,月色如练,风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刮擦着林知意的身体。 她吃力地往前跑。 刚跑了两步,身后的人掐住她的脖子,她咬着牙反抗,却被他抓住了头发砸在了车门上。 一阵晕眩,她往下倒,赵城顺势将她塞进了后座。 赵城站在车门口,喘了喘,胡乱擦了擦额头的血,眼中早没了之前的温柔体贴。 他切齿道:“要不是看你漂亮,老子懒得和你废话,吃了饭,看了电影,就是默认下一步上床!现在想走?玩我呢?” 林知意不想认命,她拼命挣扎着,连踹带踢,阻止赵城靠近自己。 赵城却顺势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脱掉她的高跟鞋,顺着她的脚背一点点往上轻抚。 林知意顿时感觉肌肤上像是有蛇在游走,浑身恶寒。 她蹬了几下脚,想抽回自己的双脚,反倒给了赵城机会将她的双脚拉开。 赵城带着得逞的笑挤进了林知意的双腿,身体压向她,手在她的裙摆处的肌肤游走。 他享受般对着林知意的身体深吸一口气。 真香,真软。 林知意很美,妖而不艳,肌肤莹润,因为激动,白皙的肌肤由内到外透着一抹红,像是微醺下的状态。 配上这满是水汽的双眸,破碎又勾人。 是个男人看到了就想扑上去狠狠蹂躏她。 果然,压在身下后,林知意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娇嫩。 他低笑着:“你别怪我,是你妈把你送上门的,二爷想要和我家做生意,你妈不就上赶着把人和合作一起送上门?乖乖顺从我,好处少不了你们一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你也该知道你们一家在宫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用腿顶开林知意的双膝,摸了摸她的脸蛋,用力撕开了领子,让她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月色下。 他眼中满是欲望,作势亲了下来。 林知意头晕目眩中看到了自己掉在地垫上的包。 柳禾为了搭配,特意给她带了一个四角带铆钉的真皮小箱包,四四方方,虽然只能放下一个手机,却格外沉重。 足够砸死一个人! 在赵城的手探进裙底时,林知意目露凶狠,抓起包对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啊!” 赵城痛苦地捂着头。 但林知意并没有停下来,她眼中一片腥红,一下两下三下…… “林知意,我错了!我错了……” 林知意很清楚,他不是在认错,而是怕了。 重生一世,她不想招惹任何人。 为什么不放过她? 赵城的声音越来越小,鲜血一滴两滴的砸在林知意的脸上,身上。 直到他彻底昏死在座位下,林知意才停下手。 她拉好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从车上滚了下来。 撑起身体时,她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拖着地上沾满鲜血已经变形的包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走到一半,对面车顶灯唰一下亮起。 林知意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后放下手便看到宫沉一身整齐冷贵的下了车。 和她的狼狈样子,一个天,一个地。 四目相对,宫沉皱了皱眉。 直到周围响起了警笛声,林知意才回神。 戴着手套的警察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林小姐,我们需要你手里的证物。” “他死了?”林知意冷声问道。 “没有,送去抢救了。” 警察察觉她的精神不太对劲,回答也变得小心翼翼。 林知意点点头,但脑海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直到警察将她的包放进证物袋时多嘴了一句。 “还好报警及时。” 林知意抓住了重点,侧首问道:“谁报得警?” 警察瞥了一眼靠在车边抽烟的宫沉,没敢多言,收好证物就走了。 宫沉掐了烟,一身冷意走来,纯黑的西装禁欲感十足,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包括林知意自己。 他停在林知意面前,扫过她额头的红肿,冷嘲道:“真是一表人才,还满意吗?” 林知意听着他的话,脑中紧绷的弦,嗡的一声终于断了。 她全身血腥味,望着他颤了颤唇:“你和宋宛秋缠绵的时候,看到我了对吗?” 宫沉不言,默认了。 林知意身体晃了晃,冷呵一声笑了出来,低着头用裙摆无所谓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这就是我违抗你的惩罚?让我记住招惹你的下场?” “那小叔要什么结果?” “我跪地认错?既然小叔喜欢这样,早说呀。” 林知意退后两步,离得宫沉远远的。 她鞠了躬,声音沁着湿润,苦笑道:“小叔,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招惹你。” “林知意。” 宫沉声色沉冷,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同今晚的月色,布上了压得喘不过气的乌云。 林知意没看他,想要越过他走向别处。 手却被他握住,用力扯到了自己面前,冷硬的语气带着警告:“别闹。” 闹? 因为她不愿意顺从?不愿意做风口浪尖的挡箭牌? 还是因为她爱过他? 她就活该被这样对待吗? 对,她活该。 她就不该答应柳禾吃这顿饭,不该向宫沉求救。 林知意甩手,好不容易整理好的领口瞬间散落。 内衣若隐若现,胸口全是赵城留下的抓痕。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宫沉的面前。 林知意没看他,随意地拉好领口,躲开了他的手侧身离开。 背过身后,林知意被寒风裹挟,恐惧占据全身,无论她怎么搂紧自己,都觉得冷。 突然。 “林小姐!喊救护车!”警察大喊一声。 林知意已经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她被拥进了温暖的怀抱。 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冷松的清洌,平静内敛。 这样的气息横穿她的人生。 让她熟悉又害怕。 林知意身子微微紧绷,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 她怕,她怎么可能不怕?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蹭了蹭她的眼角,擦泪的动作带着探究。 第13章 她就是个筹码 林知意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身着制服的女警。 她微微一笑,让人觉得十分安心。 “你醒了?要喝水吗?”女警起身,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你身上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谢谢。” 林知意撑起身体接过了杯子。 直到现在,她都心有余悸地颤抖着。 女警望着她,并没有立即询问,直到她渐渐平复下来才开始问询。 “赵城也没事,但你们现在各执一词,所以我需要你的口供。” 林知意喝水的动作一顿:“各执一词?什么意思?” 都这么明显了,怎么就各执一词了? 女警如实道:“赵城说他喝多了才会突然暴躁,他还拿出了国外的精神鉴定报告,还说……你是自愿跟他吃饭看电影,所以他以为你愿意和他发生关系。” 林知意呼吸一窒,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胀疼不已。 “和对方吃饭看电影,就是默认想发生关系?哪条规定的?我拒绝他了!” “林小姐,赵城说你母亲也同意了。”女警无奈地看着她。 “……” 林知意一哽,什么也说不出来。 女警安静了几秒,宽慰道:“现在你的证词很重要,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闻言,林知意微微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人愿意帮助她。 她将事情的经过全盘托出,也指出了赵城车子经过了改装,绝非第一次这么这么做。 女警一一做了笔录,最后询问道:“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知意思忖了片刻了,缓缓吐出一句话。 “三爷,宋宛秋,他们看到了。” 女警愣了愣,脸色有些难看。 林知意追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女警合上笔录,眉心蹙了蹙:“问过了,宋宛秋说没看到,三爷说……也没看到。” 话落,林知意手里的杯子掉落在了被子上。 一片湿意。 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她揪着被子,心里发苦,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宋宛秋巴不得她出事,宫沉也要给她不顺从的教训。 他们都做到了。 还真是般配的一对。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局里调查,有情况再联系你。” 伴随关门声,房间一片死寂。 林知意脸色苍白的看着对面的白墙,所有的力气仿佛被抽干。 渺小的她到底该怎么扭转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训斥声。 林知意撑起身体走到了门口,还未开门就听到宫老爷子威严不可动摇的声音。 “混账东西!就交给你这么一项合作而已,你就给我办成这样?” 透过玻璃,林知意看到了宫老爷子对面脸色发青的宫石岩和柳禾。 柳禾抖着双肩,颤颤道:“爸,我,我真的不知道赵少爷会做这种事情,知意她也是正当防卫……” “闭嘴!现在装什么清高?她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要合作又上杆子把女儿送出去,他一个男人能不乱想吗?她要是好人,为什么答应人家吃饭看电影?” 宫老爷子负手而立,怒视着柳禾。 柳禾脖子一缩,含着眼泪不敢说话。 宫石岩护着道:“爸,小禾她只是觉得赵家家世不错,想要给知意介绍认识一下,她不知道这些。” 宫老爷子本就气,一看儿子不争气,更气。 他抬起手恨不得戳进宫石岩的脑子里,怒斥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没用的儿子?没脑子!没心没肺被个女人牵着走!你要是有宫沉半分聪明,今天都不至于弄成这样!” 宫石岩脸色愈发难看。 林知意握着门把的手还是放了下来,她这么出去只会让宫石岩更没面子。 叔叔对她一直很好。 她不忍心。 这时,一道沉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冷肃沉黑的身影缓步而来,从容内敛。 俊美的脸上毫无波澜,眼底沁着几分冷意。 “爸,赵城没事了。你骂二哥没意思。” “我何止想骂他?如今赵家要个说法,这种污秽事传出去,我宫家的脸往哪儿放?说来说去就是不该胡乱让人进门,还带个祸水,满脑子和男人纠缠的事情!” 宫老爷子绷着脸撇了柳禾一眼,意思明确。 祸水就是林知意。 柳禾死死咬着唇,她想反驳又不敢。 宫沉神色冷淡,沉静道:“这事也不是不能谈,林知意和解就行了,否则真要查下去,赵城起码要扒了几层皮,到时候也不是我们和他们谈合作,是他们求着合作。” 这事,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赵城是个老手。 往里查,赵城就不是被打破脑袋这么简单了,赵家上下都得跟着遭殃。 赵家仗着赵城被打叫嚣,也就是想在合作上多点好处。 生意上的事情,好谈。 宫老爷子满意的看着宫沉:“嗯,照你说的去办。” 宫石岩握着拳反驳道:“不行!知意差点被那畜生……叫她和解?岂不是等于让她承认自己默认了赵城的行为?” 宫老爷子正欲发作。 宫沉抢先道:“林知意会同意的。” 宫老爷子轻应:“交给你去办了。” 听完,林知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她将头埋在臂弯里,唇瓣颤抖着。 原来现在她就是宫沉谈生意的一个筹码! 所以他才会对警察撒谎,说没看到赵城对她乱来! 几分钟后,响起了开门声,她露出了半张脸,无神的看着进门的宫沉。 宫沉走到床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伸手去摸她。 却被她躲开了。 他无所谓地转了转扳指,语气平淡如水:“听到了?” 林知意没说话。 宫沉凉薄道:“警察后续还会找你,签了和解书,对你妈和二哥都好。” 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林知意听到了自己急促狼狈的呼吸声,她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 直到她咽下嘴里的血腥味,还有所有的委屈。 她没得选。 不为自己,也要为柳禾和宫石岩想想。 她抬眸迎着宫沉的目光,笑了笑:“嗯,小叔,满意了吗?” 宫沉转动扳指的手顿了下,嗯了一声,依旧是生意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商人。 “我累了,不送了。” 说完,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宫沉。 宫沉走出了病房,脸色不太好看。 陈瑾跟上,小声道:“三爷,需要我去二爷那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好说的。” “是。宋小姐在楼下等很久了。” “走吧。” 宫沉余光扫了一眼病房内的人,就走了。 第14章 逼她和解 警察的办事效率很高,林知意前脚答应了和解,后脚他们就带来的和解书。 其中一个是给林知意录口供的女警。 她好意提醒道:“你确定想清楚了?” 林知意握着笔,微微发颤,苦笑道:“想清楚了,就这样吧。” 谁让她现在只是别人手里的蚂蚁呢? 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林知意快速签下了名字。 女警叹了一口气,拿着和解书走了。 随即,柳禾提着食盒进了病房。 四目相对,柳禾愧疚得眼眶都红了。 “知意……” “我都知道了,叔叔没事吧?”林知意问道。 柳禾擦了擦眼泪,一边倒粥,一边叹气:“没事,挨了顿骂,老爷子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都怪那个赵城,败类!看着人模狗样的,居然是这种人。” 林知意心累道:“妈,我不想嫁人。” 柳禾也不敢在提这件事了,随口道:“知道了,知道了,反正现在舆论都压到了宋宛秋那,和咱们挨不着边。不嫁就不嫁吧,我还不是担心家里人看你不嫁人以为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说罢,她将清粥放入了林知意的手里。 林知意没胃口,琢磨着柳禾的话。 “妈,舆论又怎么了?” “网上总算是有开眼的人了,说宋宛秋想逼婚,所以才弄这么大的动静,现在全是骂她不知羞耻的人,她和老三在一起,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现在被人抓了把柄,还不使劲整她?我就说她一股子茶味。” 柳禾啧啧数落着。 林知意却觉得不对劲,她连忙要来了手机查看网上消息。 还真的有不少网友说宋宛秋不知检点,恨嫁等等…… 一朝一夕风向全变了。 柳禾拿走她手机,叮嘱道:“赶紧吃点东西,你管她做什么?” 林知意蹙眉道:“小叔那么爱宋宛秋,能不管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禾狐疑道。 “妈,你不是经常和以前的同事聚餐?你帮我私下问问宋宛秋的动静。” 柳禾能认识宫石岩,很大原因是柳禾曾经是奢侈品店的店员。 这些人看着无足轻重,却能进出豪门明星家,对于豪门八卦和明星私事都特别清楚。 柳禾点点头:“行。” 话落,护士提着吊瓶进来。 “二太太,林小姐。” “嗯。”柳禾点下头。 护士给林知意扎针时,玩笑道:“刚才还有同事在停车场遇到了三爷。” 柳禾多了句嘴:“老三还没走?” 护士调了一下吊瓶速度,笑道:“三爷和宋小姐正浓情蜜意呢,两人真是般配。” 柳禾瞥了一眼林知意,不太自然地嗯了一声。 林知意低着头吃粥,没什么表情。 挂完水,林知意便决定回学校,毕竟她比赛的作品还没忙完。 柳禾劝不动她,只能把她送回了学校。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林知意关上车门,朝着学校走去,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车喇叭声音。 她转身看到了宫沉的车。 她不想理,但陈瑾似乎早有预料,已经在校门口等着了。 陈瑾看穿了她的强硬,还是劝了一句:“林小姐,你是知道三爷脾气的。” 林知意自嘲一笑,推开他的手就要走。 陈瑾欲言又止。 但有道身影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扣住了林知意的手腕。 熟悉的气息,让林知意身体克制不住的颤抖。 除了恐惧,就是恨意。 她转身,迎上了宫沉不悦的墨眸。 清早的大学门口,人不多。 疲倦的林知意被宫沉拽进了车内,无论她怎么挣扎,总有一道力将她拽回去。 她抬眸,才发现他有些玩弄般逗着她,好像她的挣扎不过是吸引他的手段。 她真的累了,干脆垂下了手臂。 宫沉则将她拉到了面前,抬起她的脸蛋,摸了摸被撞红的额头。 “看样子还是不长记性,为什么出院?” 他说得很随意,好像在病房外主张她和解的人不是他。 林知意看着他,仿佛两世都看不透他。 看她不说话,宫沉用了点力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就像是宫沉手里的玩偶,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林知意倍感屈辱,咬着牙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 啪一声,在车内十分响亮。 整个车厢都陷入了静谧。 宫沉白净的手背上留下了四条指印。 林知意莫名慌了一下,随即撇过了脸。 “小叔,谢谢关心,你这么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就想开着门。 谁知,咔一声,车门上了锁。 车外的陈瑾似乎听到了锁门声,识趣转身。 密闭的空间,让林知意猛地想起了赵城压在身上的感觉。 宫沉端坐着,不疾不徐地点了一支烟,很快整个车厢都是白雾,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林知意却听到了他的嗤笑:“给我下了药爬完床,就不认了?” “不是我!”林知意辩驳,但语气却是无奈。 “证据。” “……” 她没有。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宫沉的房间。 而且……最后,她是自愿的。 她的爱意和不忍心,最后全部变成了指证她的矛头。 宫沉吐了一口烟,眼神阴翳地转过她的脸蛋,不耐烦道:“跟我回去。” 林知意梗着脖子,一字一顿道:“不想,小叔,你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深爱的未婚妻,你忍心她难受吗?” 她在冒险,在激怒宫沉,然后希望他让她滚。 隔着薄雾,他幽深的瞳孔里散发着冷光,危险森冷,让林知意不战而栗。 就在她以为宫沉生气时,他却让人捉摸不透地轻笑一声。 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 甚至伸手揽过了林知意的腰肢,面对面的看着她。 呼吸交错,林知意眼睫轻颤,漂亮的脸蛋苍白又破碎,愈发勾人。 宫沉目光往下,落在她遮掩的领口处,眸光深深毫不掩饰自己炙热的欲望。 他贴近林知意的脖颈处,沉哑道:“上我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还有个未婚妻?林知意,你真不想吗?” 林知意艰难吞咽。 几乎一瞬,喉间一片温热霸道落下。 宫沉呼吸沉沉,眸中墨色翻涌,侵略般地往下吻去。 林知意被赵城摸过的胸口,他发狠地盖上自己的印记。 “放开……放开……” 她的声音都是碎的,但她没有停下挣扎,她要走! 可有了想法的男人又怎么可能停下? 他根本不管林知意的反抗,他就是要让林知意知道招惹他的下场。 直到,一阵铃声急促响起。 宫沉抚着林知意的肌肤,慢悠悠接通了电话。 瞬间,宋宛秋惊恐的声音响起。 “三爷,救我!有人要杀我!啊!” 男人的欲望难停,但宫沉为了宋宛秋可以。 不仅停下了,还不顾林知意没有收拾好的衣服,让陈瑾上车开车。 林知意揪着衣服缩在角落里,内唇都快嚼烂了。 第15章 林知意被抓 林知意被迫跟着宫沉到了宋宛秋的公寓。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地上零星的血迹,还有门上的红油漆。 一切都十分触目惊心。 不等林知意反应,宫沉已经冲进了公寓,伴随而来的是男人的惨叫声和宋宛秋的哭声。 “三爷!我好害怕!我怕……” 啜泣声拉回了林知意的思绪,她快步进了公寓。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眉目凶狠,口吐鲜血,手里还死死捏着一把匕首。 对面,宋宛秋捂着流血的胳膊,虚弱地依偎在宫沉的怀中,漂亮的脸蛋满是悲伤。 男人的嘴里还在辱骂着宋宛秋:“贱女人!爬床这么厉害,给老子爽一下怎么了?你本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宋宛秋泫然欲泣道:“不,不是,我不是……” 男人呵呵冷笑:“少来!网上都这么说!有人可告诉我了,你很好睡!况且每天都有男人在你房子里进进出出,你装什么清高!” 宋宛秋一把揪住了宫沉胸口的衣服,惊恐道:“你,你……监视我!进出我房子的只有三爷,你为什么要泼我脏水?我家有监控,这些都可以查!” 男人一怔,目光明显闪躲了一下。 宫沉察觉后,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陈瑾。” 陈瑾闪身出现,不给男人反应时间,就将他完全制服压在了地板上。 “谁派你来的?” 男人嘴倒是很硬,啐了一口血沫就是不说话。 但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她感觉男人好像看了她一眼。 或许是前世遭受了太多,如今的她警备心很重。 只一眼,她就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她的手捏紧了包,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护着宋宛秋,像是保护珍宝一样,修长的手将她揽得很紧很紧。 亦如前世,她和宋宛秋母子见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保护宋宛秋母子。 而留给她的只有残忍的警告眼神。 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墨眸漆黑如夜,氤氲着凉薄寒意,叫人脊背发凉。 男人到底是怕了,眼中惊惧畏缩,挣扎要逃。 却被宫沉踩住了背脊,他面无表情地加重力道。 男人惨叫连连:“啊!放开我!我说,我说……” 宫沉眸色一冷:“谁?” 男人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了林知意。 “是她!是她告诉我宋宛秋的地址,也是她告诉我可以对宋宛秋做任何事情。” 林知意愣住。 宋宛秋摇摇欲坠控诉道:“知意,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在宫家揭发你吃助孕药吗?如果这个男人得逞了,我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闻言,林知意张嘴,却被无形的压迫感压住。 胸口仿佛有千斤重,让她喘不过气,也无法张口反驳。 突然,地上的男人趁人不备抓起匕首蹿了起来。 他扑向宋宛秋:“贱人!我还要谢谢林知意帮我找到你,我这辈子最恨你们这些水性杨花的女人,去死吧!” “啊!三爷!”宋宛秋大喊一声。 宫沉直接一脚将男人踢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躲闪不及,只能抬手阻挡,却刚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她看到了男人眼中得逞的笑容。 “啊!” 林知意的手心被划开一道口子,顿时鲜血淋漓。 顷刻间,满目的红色,比宋宛秋那道浅痕深太多了。 深到瞬间,她都没有办法感知疼痛。 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流血,而对面宫沉将宋宛秋拉到了身后。 宋宛秋在他身后笑。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呵呵苦笑…… 直到警察冲了进来。 “谁报得警。” “我。”宫沉冷淡的指了指林知意,“她,带走。” 警察看着林知意的伤,吃惊道:“好多血,先包扎。” 宫沉看也不看,沉声道:“我说带走,自己做的事,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林知意喜提一副银手铐。 警察很担心她,随身携带的绷带压住她的伤口止血。 轻压下,林知意才疼得冒冷汗。 她被带走时,停了一下,轻描淡写道:“不是我做的。” 宫沉抬眸看向她时,宋宛秋晕倒了。 他自然也没有理会她,小心抱起了宋宛秋。 林知意抬眸,看着周围,才发现宋宛秋的公寓处处都是宫沉的痕迹。 收回目光时,刚好迎上了宫沉绝情的眼神。 他似乎在等她开口求饶。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玩弄生死。 他在告诉她,她逃不开的,除非他点头。 林知意嘴里漫上一阵腥甜,又被她咬着牙咽了回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沉目色一顿,望着林知意单薄的身影,凄美破碎。 仿佛下一秒就会在日光中化为轻烟散去,让他抓也抓不住。 那个看着他会偷偷笑的女人,好像不见了。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陈瑾。 陈瑾点了下头悄然离开。 …… 林知意又见到了曾经安慰她的女警。 女警看她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又见面了,林小姐,我车上有药箱,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防止加重伤口。” 感受到一丝暖意,林知意眼中多了一道光。 “谢谢。” 女警很细心,经过她的处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然后他们带着她去了就近的医院,检查下来,医生都捏把汗。 “你手上伤口很深啊……” 林知意双眸空了几秒,随即全身止不住颤抖:“我的手不能有事,我还要比赛……” “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救治。” 说着,医生开始处理林知意的伤口。 疼痛密密麻麻地袭击着林知意,她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整个人就像是风中的树叶,几乎要倒下去。 女警不忍地对她伸出胳膊:“要是疼,就抓紧我。” 林知意满头冷汗,坚定道:“不疼。” 她要记住这种感觉,提醒自己绝对不要心软。 疼痛中,她白着脸回想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她到现在也清晰记着。 男人所做的一切绝对不是针对宋宛秋,而是针对她! 这一刀看着像是刺向宋宛秋的,可现场除了宫沉还有一个武力值很高的陈瑾。 是人都该明白挥匕首是最不明智的做法,因为根本不会成功。 但如果这一刀,男人只是虚晃一枪,那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处理完伤口,医生说暂且没事,让她小心保护,千万别再出问题。 林知意盯着自己的手,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次也不是她幸运,而是她早有警觉,所以在男人刺向自己时提前挪了身体。 否则当大家都在关注宋宛秋时,她又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包扎好伤口,林知意恢复平静,她看向女警道:“麻烦通知一下我妈。” 女警点头:“好。” 第16章 质问宫沉 柳禾匆匆赶到了警局,看到林知意的手,脸都吓青了。 “怎么回事?才出院怎么又出事了?你是设计师,你的手很重要的!” 柳禾都明白,宫沉会不明白吗? 可他却将男人的刀口踢向了她。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闹吧。 林知意顺了一下头发,说道:“我没事。妈,我长话短说,让你帮我去问的事情,问到了吗?” 柳禾握住了林知意的手,心疼地落泪,半天才反应后来。 “问了,问了,你看。” 柳禾掏出手机,将里面的内容只给林知意看。 林知意看完,心情反而轻松了不少:“果然如此。” 柳禾抿唇道:“知意,现在咱们怎么办?赵城的事情才结束,你又出事,以老爷子的性格一定会把你驱逐。” “恐怕不止驱逐这么简单。” 她和柳禾对视一眼,一切心知肚明。 林知意和宫沉那晚的事情,老爷子是知道的,他辛苦培养宫沉,绝不可能让这件事成为宫沉人生上的污点。 老爷子只是在等一个能除掉她的时机。 赵城,宋宛秋…… 她就像是这些人手里的蝼蚁,随时随地捏死。 林知意闭了闭眼,灼热的痛感在伤口上蔓延,如同烈火在焚烧她的血肉。 柳禾有些害怕地紧握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知意,对不起,妈妈不该逼你去相亲的,这样你就不会招惹这些事情。” 林知意反过来拍了拍她的手:“妈,你相信我。” 柳禾虽然胆小怯弱,但她对林知意是真心的。 即便是逼她相亲结婚,也是怕宫家人揪着她和宫沉的事情不放。 柳禾吸吸气道:“知意,我来的时候问了一下,那个闯进宋宛秋家里的男人一口咬定是你指使他做的,现在宋宛秋也要追究你的责任,她背后是老三,你怎么办?” “妈,先把我保释出去。”林知意在这里很不舒服。 “好,你等等。” 柳禾起身走了出去。 但很快,她便推门而入,神色诡异。 林知意问道:“妈……” 还没说完,柳禾身后多了一道高挺的身影。 宫沉。 柳禾不敢动,无奈道:“警局不让保释。” 不是警局不让,是宫沉不让。 林知意给柳禾递了一个眼神,淡淡道:“妈,你先回去吧。” 柳禾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离开了。 宫沉背着光,踱步而来,光晕描绘着他挺拔冷酷的身影。 人还未完全落座,冷意之意已经从眼尾铺陈出来。 他轻嗤:“你不该动她。” 这话让林知意觉得很熟悉,前世宋宛秋和他们的儿子,只要出事,宫沉就会对她说这句话。 不论她怎么解释,换来都是残酷的结局。 然后他就这么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所以,现在她也懒得解释了。 “所以呢?小叔,你是来做和事佬,让我和宋宛秋像和赵城一样和解吗?” 或许没想到林知意会这么问。 宫沉默了默。 然后淡淡开口,像一把利刃般割裂一切。 “林知意,她和赵城不一样,所以你应该要受到惩罚。” 从他嘴里再次听到这样的话,林知意不意外,却也很疼。 她蜷了蜷手指,无声地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不是她和赵城不一样,是她和我不一样,她是圣洁高尚的,是你的女人,我什么都不是,所以我不该和宋宛秋争,不该反抗,不该辩解,我应该低头认命,应该双手奉上,应该承认错,对吗?” “小叔,那你想过我这样做了以后的结果吗?” “你们就会放过我吗?” “所以我该怎么做?去死吗?” 林知意字字诛心,说完自己却笑了。 她对着宫沉举起自己受伤的手,晃了晃道:“还差几毫米就会切断神经,小叔很失落吧?只要我手废了,那你的宋宛秋就是学校唯一参加比赛的代表,那么网上的舆论就会变成我恶意诽谤,自作自受,老爷子就能抓住这一点将我除掉,而你的宛秋依旧是那高高在上的女神。” “你们从来不在乎我说什么,也不在乎我做什么,你们只在乎你们想得到的结果。” “又何必假惺惺在这里说什么惩罚?” “赵城私下害过的人少吗?他不该受到惩罚吗?你却逼我和解,我什么都没有做,你叫我受罚?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因为宋宛秋受委屈了!” 林知意猩红着双眸,直直地盯着宫沉。 宫沉不动,也不说话,冷得像是毫不相干的人。 突然,林知意就觉得倦了。 “你走吧,好好照顾你的宛秋。我们本来就毫无瓜葛。” 宫沉墨眸垂了下,神色半明半暗,似乎流转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但不过一瞬,又变得冷鸷危险。 “说完了?既然不低头,那就好好在这里反思。” 说罢,他淡漠地整理着西服起身。 林知意被眼前高大的黑影笼罩,看不到一丝光明,她抬眸盯着宫沉,眼眶里早已潮水翻滚。 宫沉侧着身,喉头滚了滚,毫不迟疑地走了。 看着关上的门,林知意立即仰起头,可还是无法克制眼泪落下。 原来不管她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都很难。 …… 宫沉走到了警局外,点了支烟,看着远处的天默默抽着。 刚才还晴朗的天气,不知何时风起云涌。 陈瑾跟上,低声道:“跟的人走了。” 宫沉眯着眸嗯了一声。 陈瑾继续道:“三爷,为什么不……” 宫沉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陈瑾立即闭上了嘴。 掐了烟,宫沉上车:“开车。” …… 林知意呆坐许久,直到门再次被推开。 女警带着善意进来:“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带了一份饭,你先吃吧。你还受着伤。” 林知意松了口气:“谢谢。” 女警坐在对面,若有所思道:“那个男人,你真的不认识吗?或者说有没有在哪儿见过,觉得面熟?” 林知意知道她的意思,想问出点有用信息。 林知意吃了两口东西,摇头道:“完全不认识,也没有见过。” “可他知道你很多信息,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所以你得想点有用的东西出来。或者说,你得说点对你有利的事情。”女警问道。 她的话让林知意静下心来回想这件事。 “他说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他给证据了?” “给了,你们在网上有交流,你的账号。” 听上去,这手段很熟悉。 第17章 谢谢小叔 林知意静下心来思考了片刻,然后凑近了唯一可以相信的女警。 “麻烦你……” “嗯,好。”女警点点头。 交代完一切,林知意终于放下心来。 为了不让女警难做,她深吸一口气道:“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不会让你得罪别人的,该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我。” 女警对林知意不错,若是因为她得罪了宫沉,她也过意不去,便乖乖举起了被铐住的手。 女警迟疑地看着她,噗嗤一笑:“其实……” 她开了口,但是半天后面那句话都没有说下去。 随即她意味深长道:“你不觉得留在这里反而最安全吗?” “安全?”林知意有些不明白,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女警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什么也没说,松开林知意的手铐后,便离开了房间。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传到了网上,宋宛秋采访时满眼泪水,一直强调这件事和林知意无关,可神色却充满了隐忍和委屈,甚至不小心露出了自己受伤的胳膊。 她和宫沉官宣后,凭借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在网上拥有不少粉丝。 采访一经上传,热衷粉蹲守在学校,发誓要给林知意一点教训。 林知意知道后,终于明白女警那句安全是什么意思了。 要是她一个人被这些粉丝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事件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甚至连赵城这件事也被人传到了网上。 只不过事件中,赵城变成了受害者。 林知意变成了嫉妒伤害同学,暗示上床又反悔的捞女。 即便她无法上网,都能从警察交谈的只言片语中猜到网上的腥风血雨。 林知意也不解释,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直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他是宫家的首席律师。 “王律师,你好。”林知意礼貌打招呼。 闻言,王律师一愣,惊讶于林知意的镇定。 王律师不熟悉林知意,但她对他却很熟悉。 前世,他帮宫沉用各种法律将她困在方寸之地,让她承受所有骂名,却无法辩解。 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该王律师出马了。 王律师收回目光严肃道:“林小姐,你被保释了,我是来带你离开的。” 林知意不动,淡淡道:“然后呢?王律师没必要话只说一半。” 王律师签文件的手一顿,盯着林知意看了许久。 片刻后,他收好钢笔,直接从公文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林知意。 “一个小时后有个记者招待会,这是你的演讲稿,你只需要照着读就行了。” 林知意接过文件,第一页便是她承认如何伤害宋宛秋,又如何欺骗打伤赵城。 后面全是她对于罪行的道歉。 乍一看是道歉,其实就是一份认罪书,另外要求她声明以上都是个人行为,与宫家无关。 王律师负手而立,颇有震慑道:“林小姐,你唆使他人伤害宋小姐,虽然没有自己动手,但也是要坐牢的,不管你是不是在乎,但你也要为你母亲和二爷想想。” “你只需要公开道歉,宋小姐会签和解书,你就相安无事了。” “至于赵家,只要你认罪,赵家就不会追究其他责任,等于是免了你的责任,另外会追加和二爷的合同。” “林小姐,作为律师,我必须负责任地告诉你,这是对你最好的结局。” 王律师说得很轻巧,似乎确定像林知意这样无依无靠的女人只能认命。 林知意合上了演讲稿,抬眸盯着王律师,一言不发。 王律师在她澄澈的目光下,心里竟然有些没底。 “林小姐,你看什么?” “王律师,我记得你是因为帮穷人免费打官司被人追杀,才被宫家赏识的对吧?”林知意缓声问道。 王律师眸色一怔,这段过往只有宫沉和宫老爷子知道,她怎么会知道? 毕竟是律师,见惯了大场面,瞬间镇定下来。 “如何?” “那你和我说这些的时候,真的心安理得吗?且不说宋宛秋这件事疑点重重,作为律师,我不信你没有看过赵城的卷宗,我是个别吗?你这么大义凛然劝我认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就再也没有人相信受害者了吗?你对得起过去的自己吗?” 林知意声音很轻很轻,甚至像是在笑。 王律师脸色一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林小姐,你不用为难我。” 他到底还是向权势妥协了。 林知意起身道:“好,我同意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确定我妈的安危。” 或许刚才的话触动了王律师,他点点头递上了手机。 嘟嘟几声后,柳禾接通了电话。 “妈,一切还好吧?” “好,都很好,你放心吧。”柳禾声音有些哑,应该哭过。 肯定是看了网上的消息,又知道了记者会的事情。 林知意安慰道:“妈,我也没事,你相信我好吗?” 柳禾深吸一口气:“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将手机还给了王律师。 她拿起演讲稿,看了几秒,平静问道:“这是谁让你给我的?” 王律师想了想,如实道:“三爷。等这件事过去了,他会……” 林知意纤细的指尖划过纸张,打断道:“不是我的事过去了,是你们的事情过去了,他会如何与我无关。” 王律师看着眼前苍白的女人,眸中像是沉寂的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后面的话始他终说不出口。 她说得对,记者会后,他们要的目的达到了。 林知意对着玻璃将长发梳成了马尾,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女警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知意会意,跟着王律师前往记者会。 …… 记者会。 林知意进场时,一个臭鸡蛋砸在了她的额头。 她顺势看去,原来是宋宛秋的粉丝。 不等她发表什么,宋宛秋一脸惊恐地挡在粉丝面前,哀求着她。 “知意,你别生气,她们只是担心我,不是故意的,你有什么气撒在我身上就行,别对我的粉丝下手,求你了……” 带着哭腔道的调子,哀怨婉转。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知意厉害到能杀人全家似的。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一条手臂挡在了宋宛秋前面。 顺势往上,原来是宫沉。 真是恩爱。 林知意看着宫沉,目光宛若秋日的落叶,孤零零的,带着一丝凉意。 无声地擦掉了脸上的臭鸡蛋后,她对着宫沉晃了晃手里的演讲稿。 “谢谢小叔如此贴心。” 第18章 我不认 宫沉没说话,瞥了一眼林知意身后,神色变得格外淡漠,犹如严寒下的冰川,生人勿进。 林知意心中冷笑,不愧是宫沉。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威严锋利的声音。 “林知意,还傻站着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 是宫老爷子。 林知意转身,发现宫老爷子的身后站着的是柳禾和宫石岩。 平日里,这两人根本没有资格站在这么中心的位置,没想到唯一一次还是在这种场景下。 显然宫老爷子是担心林知意变卦不上台。 “知意……” 宫石岩脸色凝重,想要上来护着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对他摇摇头:“叔叔,你陪着我妈就行了。” 在宫老爷子警告目光中,林知意上了台。 台下赵城裹着纱布都来了,神色得意。 一群记者更是蠢蠢欲动,林知意都还没开口说话,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想要给她定罪。 “林小姐,听说宋小姐也代表学校参加珠宝设计大赛,你是不是嫉妒宋小姐,所以才痛下杀手?” 镜头适当的切换到了宋宛秋身上。 她擦了擦眼角,委屈的咬唇。 林知意则盯着提问的记者,然后道:“等一下回答你。” 记者显然不买账,咄咄逼人道:“是害怕了吗?据你学校的人透露,你比赛的名额也是通过网络恶意诽谤宋小姐抢来的,只是没想到学校不愿意埋没宋小姐的才华,特意为她再争取了一个名额。所以你才教唆他人伤害宋小姐。” 真是有理有据,看来是准备充分。 林知意看着他反问道:“谁透露?可以和我对峙。” 记者一噎,找补道:“我们不能透露。” “所以你无凭无据,我能不能告你诽谤?” “……” 记者被怼,脸面无光,切齿瞪着林知意,似乎再说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这时,一声重咳。 宫老爷子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的周围,威严道:“开口吧。” 镜头再次对准了林知意。 林知意平静地打开演讲稿,盯着上面的字。 第一句话是,我认罪。 “我……”她抬眸盯着下面的人,缓缓道,“我不认。” “林知意!”宫老爷子压着怒意,目光狠狠剜向林知意。 宫沉起身,脸色一沉,毫无温度,眼底森然,嗓音染上一抹讽意。 “林知意,这样毫无意义。” “是吗?” 林知意举起演讲稿,看着宫沉撕的粉碎抛向上空。 碎片在她和宫沉之间形成一道屏障,仿佛永远无法跨越。 她转过脸,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 “陈记者,吃人血馒头开心吗?” “你……你什么意思?”陈记者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网上的一切不都是你发的吗?现在装什么傻?” “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我看林小姐根本不想真心实意地道歉!”陈记者大声道。 “谁说没证据?” 伴随声音,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走了进来。 女警带人来了。 女警走到了林知意身边,看了看同事。 同时在旁边的控制台点了两下,屏幕便出现了一些聊天记录。 “这是林知意账号网上爆料的对话,我们调查了对方的IP地址,定位到了赵记者名下,也就是说赵记者就是最早在网上诬陷宋宛秋的人。” 赵记者浑身一僵,脸都白了。 他慌乱指着屏幕道:“就算是又如何?这不是刚好说明了是林知意给我假信息诬陷宋小姐吗?” 众人纷纷点头。 林知意却淡淡地看向宋宛秋,问道:“宋小姐,这个和记者爆料的人到底是谁,你不是最清楚?不说点什么?” 宋宛秋慌了一瞬,立即道:“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我!” 林知意盯着她:“宋小姐,我说和你有关系吗?我只是说那天我们在主任办公室明明都说清楚了,可为什么记者和粉丝误会我时,你却不说明呢?” “我,我……” 宋宛秋答不上来,干脆就用哭掩饰。 林知意好心道:“宋小姐,你别哭嘛,弄得我好像欺负了你一样,你帮我当众解释一下不就行了。” 此时让宋宛秋帮她解释,和凌迟宋宛秋没什么区别。 宋宛秋肯定是不愿意的,她便委屈地看向了宫沉。 林知意也自虐般看着宫沉。 小叔,又该你选了。 不出意外,宫沉挡住了宋宛秋。 “与她无关。” 宋宛秋躲在宫沉身后抹泪,若有似无地看向林知意。 看吧,林知意,睡过又如何?他永远选择的是我! 其实这个结果,林知意早就知道了。 她心如止水地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可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缩一下,疼痛蔓延四肢。 她握紧拳头,面上不露分毫。 宫沉冷冷的看着没有情绪的林知意,微不可察的波澜在眼底反复翻涌。 心里莫名觉得很烦躁。 像是有什么失去了掌控。 宋宛秋似有察觉,挽住他的手臂,意有所指道:“三爷,知意虽然说账号被盗了,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这也不太奇怪了。” 女警直接道:“宋小姐,放心,我们抓到人了,带上来!” 在宋宛秋震惊的目光中,沈胭被带了上来。 女警指了指沈胭,肃然道:“沈胭,你想清楚再开口。”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轻轻勾唇。 沈胭啊,你是忠心护主呢?还是和宋宛秋狗咬狗呢? 余光中,林知意发现宫沉正在看着自己。 他依旧一身危险气息,脸色却没什么波澜,甚至对沈胭的出现毫不意外。 林知意抿唇,依旧捉摸不透宫沉的心思,立即避开了宫沉的眼神。 下一秒,沈胭怯弱抬眸,满脸泪水道:“宋小姐对不起,是我嫉妒你,所以我才对着网友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对不起,我给你磕头认错。” 沈胭对着宫沉和宋宛秋,扬起一张清秀自卑的小脸,嘴上说对不起宋宛秋,眼睛却是盯着宫沉。 红肿的双眼,惨白的脸蛋,真是叫人怜爱。 沈胭都下跪了,宋宛秋若是咄咄逼人,可就不符合她善良大度的人设。 她只能咬着牙扶起了沈胭:“算了,都是同学,我不想计较。” 林知意再次开口道:“陈记者,既然不存在我诬陷宋宛秋,那你的那套说辞就不存在。” 陈记者额头青筋直跳,眼看情况不对,他干脆破罐子破摔。 “即便没有诬陷,但你教唆网友伤害宋小姐总是真的吧?” “真不真,陈记者和宋小姐不是比我更清楚吗?” 第19章 证据 林知意的冷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这个在宫家最最最边缘的人,不再怯弱,也不再低着头说话。 她就这么站在台上,为自己而战。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扫过宫沉那盏淡漠危险的面容,再也没有任何的退缩。 眼看事情反转,所有的镜头对准了陈记者和宋宛秋。 陈记者心里没底,下意识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皱了皱眉,递了一个眼神。 陈记者大声反驳道:“林小姐,你不能因为我问了你几个问题,你就污蔑我和宋小姐吧?” 宋宛秋红着眼睛道:“知意,我知道学校为我争取比赛名额让你很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道歉而已,我都已经和警察说好要和解了,如果你非要这样,那我退出吧,我只求你别闹了,这让宫家和三爷很为难。” 以退为进是宋宛秋最常用的手段。 配上她温柔漂亮的脸蛋,总能激发别人的保护欲。 周围人纷纷赞许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则微微靠向宫沉,委屈道:“三爷,你别在意,我想知意可能是太想赢过我了。” 闻言,宫沉面无表情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早就习惯了他的冷漠,淡淡地看着他。 她往前台前走了两步,问道:“这么说陈记者和宋小姐完全不认识,也没见过?” 陈记者肯定道:“当然,像宋小姐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人,我要是见过我肯定过目不忘。” 宋宛秋则故作沉思片刻,才慎重小心道:“没有见过,我们完全就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向贪生怕死的柳禾为了林知意冲了出来。 “胡说八道!你们俩早就在私下勾结了,网上那些所谓我女儿诬陷宋宛秋的报道全是你们俩的算计。” 宋宛秋惊了一瞬,随即哽咽道:“二太太,你就算是想救你女儿,也不能口说无凭吧?这样你在宫家还怎么面对大家?” 柳禾瞪了宋宛秋一眼,她就说宋宛秋是个绿茶,居然当众讽刺她在宫家没地位。 她也不废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了U盘。 “宋宛秋,你不是不认识这个记者吗?那你们在奢侈品店的贵宾室怎么一呆就是一个小时?每次这个记者出来,不出一天,网上就会出现大量关于你的负面报道,对了,那些辱骂你的账号,我全部都举报了,人家也坦白了,是收了这位记者的钱才这么做的,这难道不奇怪吗?” “什……什么?” 宋宛秋脸色一怔,肉眼可见的白了几分。 她伸手想去拿柳禾手里的U盘,却被林知意抢先一步。 林知意根本不给任何人时间,直接在屏幕上播放了监控。 清晰地播放着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奢侈品店贵宾区,然后交谈甚欢,像是达成了什么目的笑着分开。 林知意看着陈记者讽刺道:“陈记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不认识宋小姐是因为她不够漂亮有气质吗?” 陈记者浑身僵硬,原本能说会道的嘴也是张了合,合了张,愣是找不到一个理由反驳。 因为画面实在太清晰,而且林知意并没有开音频,说明她留了一步。 若是他再强词夺理,等音频放出来,他一定会被行业封杀。 同样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宋宛秋。 音频就像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已经快要将宋宛秋淹没,如果她不给一个理由,她之前维持的形象就会功亏一篑。 宋宛秋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劝道:“知意,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们现在谈的是你教唆别人伤害我,我给你机会站在这里道歉,就是为了和解。和解你才能没事。” 装委屈没用,现在就开始威胁了。 可惜这次她又错了。 林知意转身看向女警。 女警严肃道:“宋小姐,我们调查了那个意图伤害你的男人,他没有任何的犯罪记录,只有一个需要钱治病的女儿,我们调查了他的账户,有一笔和手术费吻合的金额从海外账户进账,调查清楚那个账户是谁的只是时间问题,但我们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林小姐名下没有任何的海外账户。” “所以,林小姐是被人诬陷的。” 此话一出,怼得宋宛秋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唇。 最后,她不甘地看向赵城。 赵城被打成这样,一定不愿意林知意逃脱。 果然,赵城奋力站了起来,不屑道:“林知意,即便你找了这么多证据,也不能洗清你是个又当又立的女人。若是你不道歉,我赵家绝不会放过你。” “你们看看她把我打成了什么样子?是她答应我吃饭看电影,还暗示我过了十点就回不去学校了。” “请问一个女人这么和男人说话,不就是同意了上床吗?” “她却因为我没有给她名牌和钱,就这么对我。” 赵城扮演者受害者,在镜头前大倒苦水,然后用余光轻蔑地扫视林知意全身。 他早就和宫家谈好了,林知意绝不敢违背宫家的意思。 林知意看着赵城演戏,强烈的屈辱感如同岩浆烫进心口,让她剧烈绞痛。 在众目睽睽下,被人撕碎,所有人都在审视她的支离破碎。 她抬眸,对上了宫沉淡漠的目光。 看,这就是你要我和解的人,这就是你用我谈来的生意吗? 林知意垂眸,默默忍受。 毕竟她被逼签了和解书,等于承认了一切骂名。 突然,女警走到了赵城面前。 “赵先生,看来你没看网上的消息,已经有很多受害者站出来并且提供了证据,指证你在车内侵犯了她们,留点力气,接下来你需要说话的地方很多。” “你,你……胡说!她们不敢!”赵城一着急居然暴露了。 “现在她们敢了。” 女警送了赵城一副手铐。 赵城还想挣扎逃跑,刚从宫沉身边跑过,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了墙上,十分狼狈。 林知意看了只觉得解气,大声道:“赵先生,你应该学会听懂人话,说不要就是不要,不是欲拒还迎。” 赵城被人拖了出去。 忽而,周遭一片安静,众人纷纷地盯着林知意。 有质疑,打量,好奇…… 还有宫老爷子责备的目光。 林知意转身拿起了话筒,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越发苍白。 她微微扬起脸庞,眼底晃动着湿意,像是自嘲,像是劫后余生。 绝美空灵的容颜,却是毫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她却笑了笑:“今天,我要感谢一个人。” 第20章 一切不过是棋 “宫老爷子。” “是他坚信我无罪,所以为我准备了记者会。” “我虽然和宫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宫家对我……视如己出,绝不会伤害我。” “谢谢,非常感谢。” 林知意对着宫老爷子深深鞠躬。 宫老爷子再生气也是哑口无言,只能对着众人微笑点头。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最快地化解了宫家的舆论危机。 记者会结束。 林知意快步追上了女警的身影,感激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找到赵城的证据,我就……” 女警让同事先带人上车,随即为难地看着林知意。 “不是我,是三爷的意思,那些女孩子都是三爷派人找出来的,就用了一个晚上,之前我们找她们,谁也不愿意招惹赵家。” “你说什么?”林知意震惊到呼吸一窒。 “赵城这次被抓,判刑是跑不掉,赵家这次也保不住他。” 女警的语气意味深长。 她是想说宫沉的目的就是让赵城数罪并罚?而不是单一的强奸未遂。 女警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觉得你还是和三爷谈一谈比较好,你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 林知意回神时,女警已经离开了。 她转身刚好看到宫沉出来,她犹豫了一下,刚要走过去,就看到宫沉身子一偏,给宫老爷子让了路。 林知意下意识躲到了旁边绿植后。 隔着树叶,宫老爷子显然有些生气。 宫沉站在光影间,默默点了一支烟,烟雾氤氲,他半阖双眸,漆黑的眸子宛若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深幽无情。 宫老爷子开门见山道:“你做的?” 宫沉嗯了一声,唇边扑出烟雾,淡淡道:“和解只能解决一时,我不喜欢被人胁迫,林知意一闹,刚好赵家大乱,能拿大的,我为什么要拿小的?” 他垂眸掸了掸烟灰,隔着淡雾,却叫人看不清神色。 闻言,宫老爷子点点头。 “你这招走得倒是不错,就是宋宛秋……” “与她无关,她不会有事。”宫沉低沉道。 “你要护着她,我随你,但林知意这丫头,敢和我耍心机,不能留。” “爸没必要为没意义的人伤神。” 宫沉慢悠悠地继续抽烟,语气淡得毫无感情。 宫老爷子扫了他一眼,很满意他的冷静。 “行吧,我先走了。” “嗯。” 送走宫老爷子,宫沉背对着林知意抽着烟。 林知意则靠着墙捂住嘴巴,她蜷缩着身体,面如死灰。 原来她依旧是宫沉手里可以利用的棋子,而他依旧在袒护宋宛秋。 想着那句没有意义的人,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无神的凝视着苍白的墙。 不知过了多久,宫沉已经离开。 林知意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走回了厅中。 此时,宋宛秋仿佛受尽了委屈,涨红着眼眶,依偎进了宫沉的怀中。 她甚至挑衅地看了看林知意。 似乎在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宫沉一定会护着她。 林知意挺直背脊走到了两人面前,对着宫沉递上了U盘。 “小叔,里面是宋宛秋和陈记者的对话,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宋宛秋脸色一白,在宫沉抬手时,她伸手去抢了U盘,然后又不小心掉在地上。 最后不小心高跟鞋踩碎了U盘。 她一脸歉意道:“对不起,三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替你拿而已。” 林知意看着四分五裂的U盘,转身离开。 宫沉看不看内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宛秋心虚了。 大家都看到了,这就够了。 走出大厅,柳禾跟了上来。 “你疯啦,把证据交给宋宛秋。” “妈,你真以为我们俩护得住证据?”林知意反问。 “刚才你直接播放音频不就行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宋宛秋的嘴脸。” “你不打算在宫家和叔叔生活了?你以为三爷会放过我们吗?” 柳禾太小看宫沉对宋宛秋的感情了。 她前世就是死在了这段感情里。 宫沉都在老爷子面前袒护了宋宛秋,又怎么可能让她们母女破坏宋宛秋的形象? 她们惹不起宫沉。 柳禾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宋宛秋走了什么运,竟然被老三看上了。” “妈,我走了。” 林知意不想听,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 外面,秋风萧瑟,风一阵一阵地刮,寒意蹿进了林知意的衣衫,让单薄的她有些寸步难行。 她抬头看向太阳,一阵晕眩袭来,身体栽了下去。 林知意被人从身后抱住,不由分说地抱上了车。 看清楚眼前人的脸,她挣扎着要下车。 “放开我!走开!” 但面前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轻而易举地将她圈住。 背脊靠近他的胸膛,熟悉的温热气息让林知意羞愤难当,不顾一切地对着面前的手腕咬了下去。 身后的男人啧一声,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林知意齿间带上一片血腥味,可抱着她的双臂却越来越紧。 她松开嘴,侧首瞪着他。 他喉间低哼一声:“不咬了?” 林知意气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宫沉。 宫沉黑眸盯着林知意的脸蛋,肌肤白皙若冷瓷,呼吸轻喘,显得唇上一抹血迹尤为诱人。 然而下一秒,她眼圈红了又红,克制委屈,整个人破碎又招人。 宫沉眼神渐深,一手攫住她的下巴,唇瓣用力碾在她的唇上。 林知意稍顿几秒,随即剧烈反抗,甚至抬脚就踹了过去,在他昂贵的西服上留下了好几个鞋印。 可宫沉却还是不肯松开她,吻得越发用力,让她无法呼吸,力气渐渐散去。 几乎让他予取予求。 宫沉捏着她的后颈,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低哑道:“生气了?” “放开……放开……” 林知意咬着牙抬手,却被宫沉握住了手腕。 他抽下领带直接将她双手捆住。 “只有这样,你才会老实。” “……” 羞耻感让林知意说不出话来,挣扎了两下,宫沉竟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皱眉压着怒意道:“别乱动,手不要了?” 林知意这才发觉手疼得钻心,很快冷汗涔涔。 “我的手……我的手……” 她开始害怕,意识也开始模糊。 颤抖中,好像有人搂紧了她。 “过来。” 第21章 手断了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虽然眼睛在动,但意识还没有回笼,她听到了床边的交谈声。 “如何了?” 低沉的声音,熟悉又带着一抹危险。 “三爷,没事了,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林小姐的手一定会恢复如初。” 手? 听到这个字,林知意幽幽转醒,半眯的双眼定格在了床边白大褂的挂牌上。 「神经科主任,吴峰」 好熟悉的名字。 她想起来了。 前世,宋宛秋做饭手上切了一个伤口,宫沉担心地让人把最好的神经科主任请了过去给宋宛秋检查。 那一天,林知意得到了一个重新设计珠宝的机会,却被冲出来的匪徒砍断了手部神经。 她求着医院帮她找最好的神经科医生,却被告知医生被宫沉带去给宋宛秋处理小伤口。 她打电话给宫沉苦苦哀求,宫沉却说:“你能不能别总是宛秋有什么动静,你就发疯?林知意,这样你累不累?” 他挂了电话,而她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机会。 此时,眼前医生的脸和前世渐渐重合。 而给他的身边站着的就是她痛苦的源头。 “啊!” “不要过来!” “走开!走开!”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林知意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崩溃,她分不清楚前世和今生。 她感觉内心深深疼痛,一种无法言语的悲伤充斥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她拉紧了身上的被子,剧烈抽搐着。 宫沉喊来了主治医生,护士压着林知意,好几次都被林知意挣脱,她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为了防止林知意二次受伤,征得宫沉同意后,给林知意打了镇定剂。 渐渐,林知意平静睡去。 宫沉望着脸色苍白的林知意,冷声道:“怎么回事?” 主治医生道:“林小姐似乎受到了刺激,一时间无法接受。” 话落,病房针落可闻。 宫沉的眸底浸染着风霜森寒,周遭的医生护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直到一道铃声打破寂静。 宫沉扫了一眼号码,对着医生护士挥了挥手,他们连忙离开。 安静中,宫沉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瑾凝重道:“赵家花重金保释了赵城,已经组建了一个名牌律师团队,可能最后也不过是缓刑。” 缓刑等于几乎不坐牢。 赵城也不可能受到任何的惩罚。 宫沉默默走到了窗边,打开窗户,靠在窗台点了一支烟,盯着床上的人缓缓吐出白雾。 “那就让他出来,懂?” 宫沉掸了掸烟,轻飘飘的定了赵城的生死。 陈瑾恭敬道:“明白了。” 挂了电话,宫沉掐了烟回到了床边坐下。 或许是镇定剂的缘故,林知意睡得很安稳,小脸陷在枕头里,漂亮精致。 很像那晚疯狂后,靠在他怀中的样子。 宫沉莫名抬起手想去摸她的脸蛋,但在指尖触及时,指尖蜷了蜷。 最后,他还是将手放了下来。 这时,手机蹦出了一则消息。 宫沉微微蹙眉,起身离开。 …… 林知意实在是太累了。 从重生开始,她的神经时刻都紧绷着,精神上的折磨让她这一觉睡得特别不安。 尤其是她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 迷糊中,她好像看到了窗边有个人站在那,手里夹着点燃的烟。 忽明忽灭,看不清脸色。 但当她睁开双眼时,看到的却是一位亲和的女警。 女警看她醒了,立即说明来意:“你好,我是办理你案件的警察,我这次过来是有些事情要跟你说明一下。” “嗯。”林知意吃力起身,“什么事?” 女警犹豫一下,才开口道:“林知意,很抱歉,那个伤害宋宛秋的男人被诊断出精神分裂症,所以他的供词没了意义,你没事了,他也会移交精神病院,因为宋小姐不打算追究他的责任。” “怎么可能好端端的人就变精神病了?” 林知意惨白,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 只要查下去,这件事肯定和宋宛秋脱不了干系。 女警叹气道:“手续齐全,还是权威认证,要办下来很难。” 话中有话。 能弄下这么权威的东西,必须是有权有势的人。 这人还得和宋宛秋有关系。 那就只有……宫沉了。 林知意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现实再一次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她想要斗过宋宛秋,就得过了宫沉这一关。 可她哪里是宫沉的对手? “你好好休息吧。” 女警叹气离开。 林知意呆坐在原地,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陷入遮天蔽日的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想起要给柳禾报平安。 「妈,我没事了。」 「那就好。老爷子让你周末回宫家吃饭,你别拒绝,他也算是给了咱们台阶下。」 「我知道了。」 聊完,林知意躺回床上,手上随便翻着手机。 突然宋宛秋的发的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中,宋宛秋靠在病床上,宫沉体贴的坐在她身边。 而另一个入镜的男人是吴峰。 「一说手痛,某人就连夜请来了著名专家为我看病。」 关掉手机,林知意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可笑得嘴里发苦。 片刻后,医生过来复查后,林知意便提出要出院。 医生担心道:“林小姐,你最好是住院观察几天,你的手可不能再出差错了,否则以后提笔都难。” “我会小心的。” 林知意坚持出院,因为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22章 真是报应 回到学校。 林知意推开宿舍门,舍友们依旧不在,好像在群里说去面试了。 她打开自己的柜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她眯了眯眸。 正当她要伸手拿东西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知意。” 林知意放下手,一转身,沈胭便冲到她面前狂扇自己巴掌。 “知意,对不起!” “都怪我穷怕了,陈记者说只是用你账号说几句话而已,我就信了。” “你也知道我妈一直嫌弃我读大学浪费钱,我才会上当的,你可怜可怜吧。” 沈胭一边扇自己,一边道德绑架林知意。 林知意没理,假装愣住,看着沈胭硬生生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 沈胭敢怒不敢停。 直到她脸被扇红,林知意才阻止。 “别打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她垂眸摸了摸受伤的手。 沈胭眼睛一亮:“知意,你怎么了?是不是手受伤不能比赛了?” 林知意扫了她一眼,故意叹了一口气。 “医生说我的手很难恢复以前的灵活了,恐怕参加比赛都难。” 说着,她有气无力地垂下了手。 余光中,她看到了沈胭幸灾乐祸的窃笑。 下一秒,沈胭换上关切表情:“知意,你别想太多了。” “嗯。”林知意苦笑,转口道,“我有点累,先休息了。” 沈胭点头离开。 看着她的背影,林知意靠着枕头笑了笑。 沈胭一定会去给宋宛秋通风报信。 这正是她想要的。 比赛在即,她不想再出任何差错。 适当放出烟雾弹,才能给宋宛秋最致命的一击。 …… 周末。 林知意回了宫家。 进门时,旁边车上下来两道身影。 宫家大太太,陈素兰。 宫家长孙,宫晏。 陈素兰打扮素尤为净优雅,除了手指上古董翡翠戒指,再无其他配饰。 听说,戒指是她和宫家大爷的定情信物,戴上后就再也没有摘下来过。 只可惜斯人已去。 林知意上前:“大太太。” 陈素兰笑着点头:“你总是这么见外,都喊生分了。” “要的。” 话落,宫晏走到林知意面前。 “知意,手好点了吗?” 林知意抬眸,宫晏俊逸清雅的面容引入眼帘。 他一身浅灰色西装,尤为的端正。 他是整个宫家为数不多对她温柔的人。 前世,宫晏认真地问过她一个问题。 “知意,跟我走好吗?” 可惜,那时她身陷囫囵,根本不敢连累他。 后来他们母子突然消失,被困在宫沉身边的林知意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可怕的传闻,便再无联系。 再次看到这张脸,林知意万分感慨,最后化为深切的笑容。 “大哥。我没事。” 或许是积攒了太多的感触,这声大哥显得尤为重情。 宫晏如沐春风一笑:“没事就好。”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轻垂眼皮。 气氛却在下一秒变得僵硬冷硬,宫晏和陈素兰神色变得格外的肃然。 陈素兰微微颔首:“老三。” 宫晏恭敬道:“小叔。” 唯独林知意站在原地不动,直到背上多了一道沉冷的视线,她才不情不愿转身。 “小叔。” 宫沉没回答,倒是他身边人安耐不住了。 宋宛秋得意扫过林知意受伤的手,亲密挽着宫沉打招呼。 “大太太,大少爷。” 两人礼貌点头,也不想过多交谈。 宫晏牵住林知意的手,让道道:“小叔,你先请。” 宫沉瞥了一眼他们俩的手,神色不明进门。 宋宛秋察觉他的目光后,故意道:“知意和大少爷的感情真好。” 宫沉冷冽扫过她,她立即闭上嘴。 走进餐厅。 柳禾上来寒暄了几句,便拉着林知意走到了旁边。 “你知不知赵城遭报应了。” “什么报应?” “他被保释出来后就找了女人大战一夜,还被人拍了照片,结果那女人有艾滋病,赵城早就错过吃阻断药的最佳时间。” 林知意微愣,还真是报应。 在女人身上找快感,最后死在女人身上。 这可比坐牢或杀了赵城,更让他痛不欲生。 不过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没等她细想,宫老爷子进来了。 这次难得老爷子没为难她,一切都十分的和谐。 冷不丁,宫家亲戚看向宋宛秋,问了一句:“宛秋,听说你要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准备如何了?” “作品已经差不多快完成了。”宋宛秋自信道。 “不愧是老三看上的才女,就是不一样,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比得了的。” 她一边说,一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林知意。 他们看不起林知意也不是一两天了,她不在乎。 没想到宫晏擦了擦嘴,笑道:“能参加比赛的人,肯定都很有能力,比如知意,她从小在设计方面就很有天赋,我记得她大学时期的作品就有不少人想要买版权,未来可期。” 闻言,宋宛秋和拍马屁的人脸色十分难看,却又不敢说什么。 林知意感激地看了看宫晏,两人相视一笑。 当她收回目光时,从旁边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让她不颤而栗。 她知道是谁,但不想理。 吃过饭,林知意立即起身借口帮忙泡茶,迅速逃离。 但当她去茶室找茶叶时,身后的门缓缓关上。 第23章 这么喜欢被人牵着? 咯嗒一声锁门声,林知意还未回头便知道是谁在靠近,手里的茶叶罐掉在了地上滚了出去。 茶叶罐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一双男士皮鞋前。 林知意忙不迭想捡,一双手却从她身后抚上了腰肢,像是冰冷的毒蛇,越缠越紧。 最后将她困在了茶桌前,炙热的气息从头顶一点一点蔓延到了耳畔,让她的呼吸跟着混乱。 他的唇贴在她的耳畔,声音沉敛带着一丝玩味。 “这么喜欢被人牵着?” 呼出的热气像是羽毛一样蹭着林知意的耳朵,痒痒的。 她很想逃,可稍微一动,身后的气势更加慑人,硬生生压了下来。 气息从林知意身后包围过来,林知意甚至能隔着衬衣感受到他胸膛有多么的烫人。 她还是无法避免的耳垂攀上红晕。 身后的男人望着她克制又害羞的样子,深色的瞳孔如同黑夜般浓稠,静静地看着她,落在她腰间的手却轻轻摩挲。 林知意身体颤了颤,压低声音挣扎:“小叔,这里是宫家!” “所以呢?” “你放开我,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林知意抓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身后的人也没再动。 就在林知意觉得他会放过自己时,突然被人提了起来放在了茶桌上。 她极力克制这才没有叫出声音来。 此时,两人面对面看着,眼前人的模样让林知意咬紧了牙关。 宫沉一张孤傲危险的面容,冬夜寒星的眸子,冷彻的目光中总是那般无情,冷淡。 林知意被他看着,心底升起恨意和……委屈。 她已经在避开他了,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宫沉俯身平直地望着她,压着的嗓音,又低又磁:“现在又把目标转移到宫晏身上了?” “小叔,我转移到谁身上,好像和你无关。”林知意憋着一口气,不服输道。 他默了默,低哼一声,一把攫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 “无关?” “是……唔。” 林知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用力吻了下来,发狠一般在她唇上碾转。 这一刻,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溢满茶香的房中一片旖旎,低低的喘息声容不得半点抗拒。 林知意唇舌不断被缠绕,挣扎的双臂也摁在了茶桌上,残留的茶水洒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变得濡湿粘腻。 就像周遭的气氛。 林知意觉得呼吸不顺,挣扎的力气也变小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宫沉依旧霸道,直到她唇间一处羞耻的声音,他才停下侵占的动作。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沉哑道:“这是无关的声音?” 林知意分外羞耻,趁机抓住了茶杯泼向了宫沉。 他似乎早有预料,却没有躲,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脸上衣服上染上茶渍。 “我不是你的玩物!你放开我!” 宫沉甩了甩水渍,掐着林知意的腰,挑眉道:“谁的玩物像你这么不听话?不是打人就是咬人,现在还泼水。” “松开!” 林知意羞愤的望着腰间,因为挣扎,她的上衣已经往上卷了卷,露出了大片的腰腹肌肤。 而宫沉的手掌便贴在了这里。 她虽然不想承认,可这里皮肤她的确很敏感。 碰一下,便觉得全身都过了电,止不住的微颤。 宫沉察觉后,眸光深了深,微微俯身贴近她,衣领上的茶水滴答一下坠在了肚皮上。 林知意颤得更加明显。 宫沉眼底翻涌上一抹暗色,直勾勾地望着林知意,深幽的眼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和那晚一样敏感。” “没有!”林知意反驳。 “是吗?那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低笑,神色中带着一抹邪气。 戴着扳指的拇指蹭了蹭林知意腹间的水珠,温润的玉有种特别的温度,很舒服也很奇怪。 林知意腹部微缩,轻喘一声,剩下的调子再度被宫沉截去。 “嗯……” 宫沉疯了! 要是被宫家的人发现,她会死的! 可林知意的力气根本敌不过他,硬是被他提了起来吻住。 突然,咚咚响起敲门声。 “知意,你在里面吗?” 是宫晏。 林知意浑身一怔。 谁知,宫沉却眯了眯眸,抱着她走到了门口。 林知意惊得只能死死搂住他,生怕他乱来。 他却吻得更加用力,手掌肆无忌惮地轻抚她的肌肤。 而一门之隔便是宫晏! 林知意屈辱又委屈,却又不得不用眼神恳求宫沉别这样。 宫晏继续敲门:“知意,你怎么了?怎么锁门了?是不是出事了?” 再这么敲下去,一定会惊动其他人。 林知意慌乱不已,只能用力揪着宫沉的领口。 直到宫晏准备喊人时,宫沉才松开她,在她耳边低语:“先放你一马。” 林知意立即从宫沉身上下来,捡起地上的茶叶,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大哥!我没事,我刚才进去不小心锁了门。” “你怎么也不说话?”宫晏关切道。 “我……我正踩在梯子上拿东西,不敢分心,这不是一下来就开门了。”林知意抿唇解释。 宫晏点头,观察着她泛红的脸蛋,担心道:“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摇头:“跑过来的时候有点着急而已。” “不用急,你没事就好,走吧,我陪你去泡茶。” “嗯。” 跨出茶室时,林知意瞥了一眼旁边。 宫沉靠着墙,转动着扳指,慵懒又危险。 林知意不敢逗留,用力关上门走了。 趁着在厨房泡茶的空档,她站在后院吹了一会儿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晏递了一碟佣人切好的水果给她。 “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 林知意拿了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脆甜的滋味却染上了别人的气息,让她顿时没了胃口。 看着关心自己的宫晏,她不由得想起那些可怕的传闻,不由得地担心起来。 林知意小心翼翼问道:“大哥,你和小叔之间……有过节吗?” “小叔现在是当家的人,做事冷断,但对我们人家还不错,你怎么会这么问?” “好奇,他好像总是把你安排去国外。” “锻炼而已,我要是像他那么厉害,倒也不至于锻炼这么久。”宫晏玩笑道。 林知意不好再说什么。 听到水好了,她放下水果去泡茶,身后宫晏的目光一直都在追随。 第24章 猫蹭的 泡好茶,林知意端着去了客厅。 今日难得这么多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宫老爷子严肃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分好茶,林知意站到了柳禾和宫石岩身后,继续当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时,宫沉进门,领口的水渍还在。 陈素兰咦了一声:“老三,你平日最爱干净,衣裳怎么脏了?” 宫沉坐下,端起茶杯扫了一眼林知意,淡淡道:“猫蹭的。” 陈素兰抿了一口茶,笑道:“这猫倒是有趣,撞你嘴巴上了?” 宫沉吹了吹茶,轻应一声。 “嗯。力气大得很。” 闻言,林知意立即垂下了脑袋,热气一阵一阵往脸上扑。 闲聊一会儿后,宫老爷子要去午休,众人便起身准备散了。 “宫沉,你陪我回院子。” “嗯。” 宫沉起身伴在老爷子身侧走了。 一直低着头的林知意,总觉得有道视线若有似无地从身上掠过。 不过她没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站着。 但这两秒的视线,还是被宋宛秋捕捉到了。 宋宛秋捏紧了手里的水果叉,却又不敢让宫家的人看出半分不对劲。 她依旧保持温柔的笑容:“那我们坐下一起聊一会儿吧。” 要是以前,别人看在她是宫沉未婚妻的份上,都会作陪。 然而今时今日,出了记者会上的事情,大部分人心里都清楚宋宛秋不似表面简单,所以纷纷处于观望状态。 毕竟宋宛秋一日不进门,她就算不上宫家的人。 不少人起身随便找个借口就走了。 宋宛秋脸面挂不住,起身说去院子里散散步就走了。 路过林知意时,神色不明地瞥了一眼才走。 最后,客厅就剩下柳禾和林知意。 柳禾端着茶畅快地喝着,笑道:“呵呵,还没过门倒是挺会使唤人的,这下算是踢到铁板了。” 林知意直接把茶杯怼她唇上:“妈,少说两句。小心被人听到了。” 柳禾启唇喝了口茶,目光直勾勾盯着林知意,一把抬起她的下巴:“你这脸怎么通红的?” 林知意甩开她的手:“刚才那么多人,能不热吗?” 要是让柳禾知道宫沉对她的做的事情,八成又想着让她嫁给宫沉。 柳禾啧一声,看着她身上灰溜溜的衣服不满道:“你好歹也是个女人,能不能好好打扮一下自己,你这脸非要这么糟蹋?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我不嫁人,我就赖着你。”林知意转口道。 “你……你非要气死我。” 柳禾嘴上说气死了,眼睛里却是笑。 她是没什么本事,但疼女儿也是真心的。 两人说着便一起回了院子。 …… 另一边。 宫沉一言不发地跟着宫老爷子走在长廊上。 老爷子两手搭在身后,余光落在他的侧脸,皱眉道:“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 宫沉平静道:“外围公园有不少流浪猫,窜进来也不难。” 老爷子点点头,话锋一转问道:“赵家如何了?” 宫沉转了一下扳指,淡淡道:“收购计划已经在进行中了,赵家已经没有选择了。” 闻言,老爷子停步,抬手拍了拍宫沉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没想到林知意那丫头还算是有点用处。” 提起林知意,老爷子特意看了一眼宫沉。 “嗯。”宫沉冷冷地应了一声,脸上毫无波澜。 对于他的反应,老爷子很满意。 林知意和宫沉睡过,要是留了情,绝非什么好事情。 宫老爷子继续往前,突然道:“宫沉,你做事一向谨慎,所以你找什么样的女人,我不管。但就宋宛秋现在的情况,要想嫁进来绝不可能,除非她这次比赛第一挽回声誉,你懂吗?” 第25章 被狗啃了 宫老爷子本就不太满意宋宛秋的家世。 但好在宋宛秋形象名声都很好,伴在宫沉左右也比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强多了。 可这次记者会,宋宛秋太让人失望了。 宫沉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就连回应都淡得可怕。 “嗯。” 聊完,两人一起离开。 片刻后,宋宛秋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她的手因为惊慌,缠着裙摆几乎快要拧断。 她一定要赢! …… 柳禾说要留林知意住一晚,林知意拒绝了。 宫家对她来说没什么好回忆。 在这里,她就会想起前世所有人对她的唾弃。 也会想起自己可怜的女儿。 所以在天色将暗时,她就离开了。 但刚走了一半,突然狂风大作,整个天都灰蒙蒙像是要倾泻而下。 林知意加快了脚步,但人还没跑出去多远,大雨倾盆,直接将她淋透了。 突然身后传来刹车声,她用手挡着头转身看去。 男人下车撑着黑伞快步走到了林知意面前,黑伞竖起露出了一张俊逸的脸。 “知意。” “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林知意微微有些吃惊。 “我去找了二叔,听你妈说你走了,今天下暴雨,你不知道吗?” “我……我没注意。”林知意不好意思道。 宫晏轻叹一口气,将伞偏向林知意,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林知意发丝滴水,一张漂亮明艳的脸蛋微微有些苍白,唇瓣却显得娇艳欲滴,有种破碎的勾人感。 衣衫在雨水的浸湿下,紧贴在身上,曼妙的身形勾勒得完美紧绷。 宫晏只是扫了一眼,便呼吸急促,立即挪开目光掏出手帕擦了擦她的脸。 “我送你回去,别着凉了。” “谢谢大哥。” 林知意深知自己这模样也坐不了地铁,便应下了。 两人转身,一辆车从面前缓缓开过,还未关紧的车窗透出两道身影。 宫沉和宋宛秋。 宋宛秋整个人几乎是挂在宫沉身上的,看上去就像是在热吻。 真是迫不及待。 林知意心里呕了一下,感觉自己今天被狗啃了一样难受。 就在宫沉转身看来时,林知意拉了拉宫晏。 “大哥,我们走吧。” “好。”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向车。 林知意却觉得背脊在某道目光下有些僵硬。 黑色的豪车在雨夜像是一道锋利的闪电,快速撕开雨幕。 雨夜下的男人,俊美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危险冷厉。 车内的气温也逐渐下降,宋宛秋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缓缓伸手搭在了他的膝头,白嫩的玉指在黑色的西裤上滑动,似乎在提醒男人刚才未完成的事情。 “三爷。” 宋宛秋轻柔靠过去,指尖若有似无地在边界打圈。 刚才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吻上宫沉了。 都怪林知意! 就在她的手贴向腿根时,宫沉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他看都没看她,对着陈瑾道:“前面停车让我下来,你送她回去。” “是,三爷。” “三爷,你要干什么去?”宋宛秋一着急,忘了自己的语气。 宫沉淡淡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道:“有事。” 宋宛秋眼睁睁看着他离开,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狠厉。 第26章 我的衣服就不能穿? 半道上,宫晏接了家里的电话,说大太太风湿犯了。 这雨天犯风湿,疼起来是彻夜难眠。 大太太陈素兰在丈夫死后,几乎每天去佛堂祈福,也算是一种寄托,结果膝盖都跪坏了。 林知意抬手指了指前面的路口:“大哥,你在那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学校,就是得问你借一下外套了。” “知意……”宫晏有些歉意。 “大哥,我都二十多的人了,没事的,大太太现在肯定难受着,你赶紧回去陪着。” “好。” 停下车,宫晏拉了拉她身上的外套,叮嘱她小心点。 林知意嗯了一声就下车了。 目送车子离开,她便坐了地铁回学校,就是地铁站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所以她用伞顶着风雨往前。 还没到学校门口,面前突然亮起车大灯,她抬手挡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走错道了。 刚想让路,一道身影模模糊糊挡在了她面前。 看着熟悉的男士皮鞋,林知意皱了皱眉,想要越过他时,被人捏住了伞。 她扯了扯两下,一阵狂风吹来,把她的伞给吹走了。 “我的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的话似乎还没聊完。” 宫沉的声音很沉,即便是风雨肆虐也压不住让人畏惧的气势。 林知意不由得瑟缩,风雨吹落在暴露的肌肤上,她立马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让她不禁拉紧了身上的男士外套。 黑伞下,那双墨眸染上一抹冷意,下一秒,林知意身上的外套就被剥了下来。 随后就被宫沉扔了。 林知意一怔,随即抬眸怒视着他:“小叔,你疯了?那是大哥的衣服!” 她想去捡回来,却被宫沉抓住了手腕扯到了面前。 “上车。” “你放开!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们之间该说的都在那天三堂会审的时候说完了!我现在要回学校。” 林知意不顾宫沉阴沉的脸色,挣脱他的手,转身冲进了风雨中。 她跑去找宫晏的衣服时,也不知道被吹到了什么地方。 雨水冲刷着她的身体,衣衫紧紧贴在身上,甚至能看出内衣的边缘和沟壑。 有些撑伞过去的人笑着吹口哨。 林知意搂住肩头往学校走。 突然,她的身体凌空,直接被宫沉抗在了肩头。 “你松开!” “这里离你学校很近,我不保证你的同学会看到。”他一手打着伞,一手扶着林知意的身体,却连气都不喘一下。 “你……” 林知意倍感屈辱地上了车,随即扭头不看宫沉。 这时,一件衣服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穿上。”宫沉命令道。 林知意不动,显然不愿意。 宫沉脸色阴寒:“怎么?宫晏的衣服能穿,我的衣服就不能穿?” 林知意咬唇,不顾死活地僵着。 “我替你穿。”宫沉抬起手。 林知意一惊,立即裹紧了衣服,瞬间就被宫沉的气息包围。 她攥紧了拳头,努力镇定自己的思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摸到衣服左半边好像有点湿。 难道是她把衣服弄湿了? 第27章 那你空着 她摸了摸刚穿上的西服,稍稍用力,竟然挤出了水。 她才穿上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多水? 林知意转首看向宫沉,他的左半边全湿透了,衬衣贴在身上描绘出了让人向往的线条。 怎么回事? 开车路上,宫沉让司机把暖气开足,手指对着后屏点了两下。 原本身体冰冷的林知意,觉得暖意从四面八方吹来,就连屁股底下都是暖暖的。 她低着头,实在不明白宫沉的意图。 最后兜兜转转,她还是被宫沉带到了之前的公寓。 “去洗澡。”宫沉从柜子里拿了一双女士拖鞋给林知意。 林知意看了一眼,立即想起了宋宛秋公寓里宫沉的日用品。 这一定是宋宛秋的拖鞋。 “我不穿。” 林知意赤着脚往里面走,冰凉的地板然后她恨不得踮着脚走路。 宫沉看着她踮脚走路的样子,微微挑眉,没说什么。 林知意躲进了浴室,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才冷静下来。 想到后面还有比赛,她决不能在关键时刻生病,所以赶紧洗了个热水澡。 等洗好澡,她才发现自己连毛巾浴袍衣服什么都没有。 她赤着身体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再穿回湿衣服,她不是白洗了,而且冷热交替更容易生病。 林知意抬眸盯着浴室门,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小叔。” “……” 没人理她。 “小叔!”她又抬高了一些声音。 “……” 依旧没有人理她。 她怀疑宫沉是故意的! 林知意瞥见了洗手台上的手机,犹豫再三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嗯?不是不愿意给我打电话?” 他的嗓子很低哑,有种不经意间的撩拨。 林知意纠结,含糊发出变调的词:“没……与更……” “什么?”宫沉挑起一抹玩味。 “没……没浴巾。” “听不清。” “没浴巾!什么都没有!”林知意咬牙切齿道。 门外。 宫沉赤着上身,坐在沙发上抽烟,余光瞥了一眼叠放在身边的衣物。 隔着白雾,嘴角漫上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在想林知意穿上这些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宫沉又想起了那晚的一切,他一向对女色没什么想法。 身在高位,他很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即便是宋宛秋跟了他这么多年,不到结婚,他也不想碰。 唯一一次认栽,就是和林知意。 虽然林知意下了药,但的确是……食髓知味。 “小叔?” 电话那头,林知意唤了一声,声音有些焦急,却酥酥麻麻的。 宫沉耳朵痒了一下,将烟捻进烟灰缸,起身道:“开门。” 不一会儿。 林知意小心翼翼拉开了一条门缝,伸出一条手臂接过了宫沉手里的衣服。 最上面的是……男士内裤? “小叔,你怎么给我穿这个?” “我有女士的不是更奇怪?新的。” 宫沉撑着门框,虽然只露了半个身体,体魄依旧气势逼人。 尤其是不穿上衣的情况下,比起西装笔挺时的禁欲,此时浑身上下都是浓烈且危险的侵略性。 林知意看了看内裤:“我,我不要。” 他就是故意羞辱她。 随便拿条宋宛秋的女士裤子给她不就行了。 宫沉眯眸,眼底仿若染上了深墨,深不见底,静静地望着她,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最后,哑然道:“那你空着。” 第28章 梦魇 林知意一怔,不可避免地脸红了。 她不知道,这一条细细门缝,刚好露出了倒映在镜子上的身影。 长发披在白净的背上,隐隐约约露出手臂遮掩的胸口,随着动作而波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失控了。 宫沉捏紧了拇指上的扳指,才克制住某些翻涌的冲动。 林知意争不过,用力关门。 看着手里的男士衬衣和裤子,她只能选择穿上。 再度走出浴室时,宫沉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茶香四溢,让人瞬间就平静下来。 林知意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茶太烫了,宫沉扫了她一眼,手里的茶水洒了一半。 但很快,他毫无波澜开口:“喝茶。” 放下茶杯,他就去洗澡了,也没多说什么。 林知意端起来喝了一口,还未下肚就吐了出来。 看着清澈的茶汤,她久久不能回神,甚至眼眸有些酸涩。 这茶……她最讨厌了。 不是因为这个品种的茶不好。 相反这茶叶非常昂贵,一般人家都喝不起。 她讨厌是因为曾经有人说她不配。 刚去宫家时,她很多都不懂,可即便谨小慎微还是会出错。 她经常看到妈妈和宫石岩应酬很累,就想泡壶茶让两人放松一下。 她就去了茶室,看着琳琅满目的茶叶罐,她也不知道选什么,就随便拿了一些。 没想到刚泡茶,就被女佣冲进来呵斥。 “你嘴怎么这么馋?这东西是你喝的?就算是把你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买一送一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你妈来了都得好声好气地求我两句才有一些茶叶。” “你居然敢偷?” 提到偷,林知意脸色煞白,极力解释宫石岩说过她可以也用这些东西。 女佣根本不听,一壶茶全浇她身上了。 这些被路过的宫沉看到了,当天女佣就滚蛋了。 这些他都是知道的。 却还是给她泡了这杯茶,像是提醒她在宫家拖油瓶身份似的。 或许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出神时,桌上宫沉的手机亮了,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林知意并不想偷看,只是离她太近了,想不看都难。 是宋宛秋的短信。 「三爷,我最喜欢的茶叶没了。」 看着下面一行的茶叶名,林知意的身体更冷了。 所以这茶叶其实是宋宛秋的最爱。 不愧是真爱,宫沉记得宋宛秋的一切。 林知意心沉了下去,感觉刚才自己的想法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宫沉凭什么记住她的喜好? 林知意,你当自己什么? 重生了不起吗? 再重生,无权无势的她依旧只能挣扎,像是分针一样,一点一点挪动自己的命运。 片刻后,宫沉洗好澡出来,慵懒坐下,夹着烟点燃。 “好点……没喝?”白雾从他的唇间一处,模糊了他冷峻的面容,凉凉地扫了一眼。 “哦。” 林知意排斥地点头。 就这么僵了一会儿,林知意有些受不了,看着外面不停歇的狂风暴雨,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就算是现在走,也赶不上学校的宵禁。 她起身道:“小叔,我有点累,睡了。” 说完,她直接朝着客房走去。 宫沉抽着烟,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喝了一口皱起了眉。 他拿起了边几上的茶叶罐,若有所思。 …… 半夜。 林知意被自己咳醒的,嗓子又干又痒,起身时更是天旋地转。 她只能扶着墙走去找水喝。 磨磨蹭蹭半天,好不容易喝到水,却觉得头更晕了。 她走了两步,脚就发软,整个人都朝着地板倒下去。 还好人没碰地,就被人横抱了起来。 “身体怎么这么差劲?”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知意带着前世记忆的身体开始颤抖。 “别,别碰我,我错了,我错了,不要碰我……” 她呢喃着,死死揪着宫沉的衣领。 宫沉甚至能听到她指骨因为用力发出咯咯的声响,就像她在医院突然失控一样。 他蹙了蹙眉,转身带着林知意进了主卧。 将她放在床上后,她抗拒得更加厉害,硬生生在宫沉胸口抓了三道痕。 “知意,知意……” “不要!不要!” 林知意猛地睁大眼睛,对着宫沉的脖子咬了下去。 她满口血腥味,但身体还在颤抖,像是在抗拒什么。 而宫沉只是皱了皱眉,任由她咬。 最后,林知意因为发烧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嘴角甚至还在渗血。 宫沉伸手擦了擦林知意的嘴角,眸色阴鸷可怕。 等她安稳下来后,他起身用毛巾一边擦自己的伤口,一边拨通了陈瑾的电话。 “三爷,有什么事情?” “找人继续关照一下赵城。” “三爷,赵氏已经在收购了,这……” “价格我不太满意。”宫沉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迹。 “是。” 挂了电话,宫沉处理了一下脖子伤口,从药箱拿了退烧药。 回到房间时,林知意已经睡着了。 宫沉扶起她:“张嘴把药吃了。” 林知意却紧紧咬唇,一副宁死不从的模样。 他对沾血的嘴没什么兴致,但是真的抚上她的唇,却又是另一番滋味。 尤其是当指腹抹开零星的鲜血,像是抹开的口红似的,整张脸都变的…… 活色生香。 宫沉不贪女色,唯独…… 他转过了林知意的脑袋,将药丸含在自己唇上,吻了上去。 送完药,自己嘴里也沾了点血腥味,有些奇怪,但也不排斥。 反倒是林知意无意识地抬手推了他一下,像是小猫似的,呜咽一声。 听着让人发痒的腔调。 宫沉一把扣住了她的手,感觉还是不够。 他顺势将她压在了床上,吻得越发用力。 林知意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围住,碾压而来,让她喘不上气。 她本能的咬紧牙关,禁止宫沉的掠夺。 宫沉却不疾不徐的抬起手指尖巧力一捏,让她皱眉张嘴,被他乘虚而入。 “唔……” 她发出抗拒声,但全部被宫沉吞下,瞬间声音碎成了片。 又锤了几下,不痛不痒反倒是将男人撩拨得越发克制不住。 他的唇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脖颈往下…… 第29章 哪里不方便? 能够呼吸的林知意却满头冷汗,断断续续道:“我,我的手……” 突然停下的宫沉,喘着粗气,脖颈处青筋突突几下才撑起身体托起了她的手。 林知意却突然翻身裹紧了被子。 会玩心机了。 宫沉一顿,也不气,直接躺在‘粽子’旁边,伸手连人带被子一块箍紧。 他侧躺拖着脑袋,贴进她的耳边暗哑道:“你能躲几次?” 林知意很想反驳,但是她的身体实在不允许,刚才那一下已经用了她仅存的清醒。 此时,她感觉宫沉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整个人都跌进了黑暗之中。 深夜,林知意退下去的烧又发了起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宫沉要是真做点什么,她根本反抗不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反而一整夜,她都觉得有人一直在摸她的额头。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病糊涂了,也可能是前世太渴望被疼爱了,所以才有了幻觉。 第二天醒来时,宫沉并不在床边,她捂着肚子,尿急。 所以也没顾得上别的,直接冲进了洗手间。 “呵!” 林知意被眼前的光景吓得差点尿都不急了。 宫沉居然在洗澡。 她立即转身想要跑出去,不曾想,卧室门被人推开了,她下意识关上了浴室门。 门外传来宋宛秋的声音。 “三爷,我给你做了早餐送过来,你起了吗?” 林知意咬住了唇,不敢开门,更不敢回头看。 她努力将自己藏在氤氲的热气中,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这时,身后的滚烫告诉她该来的还是来了。 湿漉漉的手臂从身后撑在了门上,将她包围在了逼仄的角落。 林知意身子一惊,还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竟然有些站不住。 身后的人环住了她的腰,湿热的胸膛贴在了她的背上,很快隔绝两人的那层布也湿了,仿佛唯一的阻隔也没有了。 林知意莫名想起了昨晚迷糊中听到的话。 “你能躲几次?” 她慌乱一瞬,立即转身抵住靠近的身体。 她压着声音,着重喊了一声:“小叔!” 希望这个称呼能够唤回他一些理智。 接着又提醒道:“宋宛秋来给你送早餐了,你先出去吧,我们这样……不方便。” 或许是浴室温度高,林知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蛋爬上了一丝红晕。 她虽然是个拖油瓶,但宫石岩和柳禾对她极好。 宫石岩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她,听说别家千金办美容卡,他就给她和柳禾都办了一张。 柳禾经常拽着她去,久了,她全身上下的皮囊保养得特别好,粉粉嫩嫩的。 虽然没有剥了壳的鸡蛋那么夸张,却也没有什么明显瑕疵。 在灯光下一照,浑身都是肤如凝脂的通透感。 诱惑勾人。 宫沉目色深沉,呼吸渐渐粗哑,将林知意逼得更紧密几分。 他沉暗道:“哪里不方便?”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 你说呢? 他们俩现在的样子哪里都不方便! 宫沉抵着门的手顺着林知意的后颈缓缓往下,浸湿的背,那层衣料可有可无。 他温热的手心就像是毫无阻挡地在抚摸她的背,一下子她的脑子都嗡嗡作响。 “三爷?三爷!” 门外,宋宛秋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知意浑身发僵,额间直接冒出一层薄汗。 一想到宋宛秋可能看到他们俩这样,她就慌乱。 宋宛秋城府深,又会演戏,绝不会轻而易举放过她。 偏偏宫沉永远都袒护宋宛秋,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林知意压住宫沉作乱的手臂,恳求道:“别,别这样。你爱的是宋宛秋。” 她提醒着宫沉。 本以为他们俩的感情能唤醒宫沉。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宫沉不仅没有停手,反而将手抚进了衣服里,指尖滑动,所到之处,无不让她战栗。 他贴近她的脸蛋,沉哑道:“这时叫我小叔倒也别有滋味。” “……” 林知意羞愤不已。 情急之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用脚踹了一下门。 咚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房间。 宋宛秋停在门口,敲了敲:“三爷?你在里面吗?” 林知意不信那么深爱宋宛秋的宫沉,会忍心让宋宛秋看到这一幕。 毕竟,他的心永远都偏向宋宛秋。 然而,面前的宫沉却轻笑一声。 这让她心里越发觉得恐惧,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渐渐贴近的脸。 危险慑人。 嘶啦一声,林知意身上的衬衣破碎滑落…… 林知意惊恐之余,一把搂住了自己的身体。 她的衣服还在烘干机里,所以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没了她的双手阻挡,宫沉的掠夺更加疯狂。 他抚着她的双肩,手指修长而有力,一寸寸撩拨却又不急于一时。 仿佛故意让她在这种困境中反复煎熬。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带着各自的温度交融。 他低哑得不成调子:“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 林知意咬唇陷入屈辱,她的真心交付却变成了现在的调侃。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解释,宫沉已经认定了她就是下药的那个人。 否则……真的没办法解释那么多巧合。 他被下药,她突然出现,稀里糊涂进了同一个房间,她又那么心甘情愿地付出清白。 宫沉俯身,唇瓣划过她的耳垂,带起一片战栗,他勾了勾唇,顺势吻了下去。 林知意没有欢愉,只是浑身僵硬, 仿佛回到了前世。 他也是这样,他太聪明,洞察她的一切变化,知道如何控制她,撕扯她,却又让她无法离开。 每一次的情事,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发泄。 发泄后,他冷漠抽身,说这是她留在身边的唯一用途。 他不爱她,却喜欢她的身体。 就这样煎熬八年! 八年! 林知意猛地从羞耻中挣脱,睁大眼睛瞪着他,背后是宋宛秋近在咫尺的敲门声。 门板的每一下震动,她都能清楚地感受到。 甚至连门锁转动都让她每根弦紧绷不已。 “三爷?你怎么了?” 林知意身上的男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用戴着扳指的手蹭蹭她的眼尾,邪气的眉目染上欲色。 他侧首作势要继续吻下来,刚好,林知意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齿印。 第30章 小叔,帮我 她抿了抿唇,不等他吻来,自己先踮脚咬了过去,对着原先的齿印又咬了一口。 宫沉并不觉得疼,就是被打扰了微微啧了一声。 哪怕愈合的伤口又微微渗血,他也无所谓。 直到林知意不咬反吸,他眼眸深了两圈。 原来如此。 林知意松开他的脖子,愤怒低语:“小叔还是想想怎么和宋宛秋解释吧。” 宫沉侧首照了一下镜子,看着齿印上的吻痕,微微挑眉。 “你属狗的?” “……” 林知意别过脸颊,水汽中,眼睫上挂着细细水珠,一双眸子倔强中染上水渍。 诱得人不想松开。 他随意擦了擦脖子,低声警告:“离宫晏远一点。” 林知意不说话。 宫沉戴着扳指的手摩挲在她胸口,差一点点就越界…… “嗯?” “我知道了。” 她本来也不想连累宫晏。 宫沉后退一步,指了指浴缸:“去泡泡。”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话,却发现浴缸里早就放满了温水。 他之前就准备了水? 但不等她开口,宋宛秋的手已经在使劲转动门把手了。 即便宫沉刚才锁了门,可她也不知道哪里找了钥匙,居然在开锁。 林知意紧张得不行,身体忍不住轻颤。 眼看门要开了,宫沉拉过她,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事?” 说话间,他顺势关上了门拔了钥匙。 林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扶着墙扯过干净的浴巾将自己紧紧包裹,却看到了镜中自己浑身泛红的模样。 她不由得揪紧胸口的浴巾。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心口的猛地一进。 她的东西!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宋宛秋体贴的声音。 “三爷,我帮你收拾一下。” 林知意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转身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 门悄悄露出一条缝。 林知意心脏怦怦乱跳,猫着身体朝外看去。 她一抬眸就看到宫沉身上裹着一层水汽,正玩味的看着她。 而另一边宋宛秋背对着浴室站在大床边,正想着怎么拉进两人的距离。 眼看她要去拉被子,林知意慌乱的对着宫沉指了指床,对着他比划了两下。 被子里有她的内裤! 她习惯内裤和其他衣服分开洗,所以昨晚内裤也先烘干。 原本她想回房间换,结果倒床累得睡过去了,当时手里还捏着内裤。 现在肯定在被子里。 宋宛秋只要稍微整理一下就会看到。 宫沉像是没看到林知意一般,只是用毛巾擦拭身体,水汽散去,腹肌沟壑分明,紧致的腰线,禁欲又魅惑。 林知意无暇欣赏,使劲跟他打眼色,急得都没发现身上浴巾往下掉了几分。 胸口的春光乍现只在分毫。 宫沉目色翻涌,喉头滚了两下,姿态却依旧慵懒的望着她,似乎在等什么。 林知意咬唇,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她无奈,咬红的唇瓣无声轻启:小叔,帮我。 几乎同时,宋宛秋掀开了被子,瞥见了被中一抹粉色。 但瞬间被子又被压下。 “我要换衣服,出去吧。” 见状,林知意长舒一口气,却见宋宛秋死死盯着宫沉脖子上的痕迹。 她有些沉不住气道:“三爷,你的脖子……” 听闻,林知意来了兴致,她倒是要看看宫沉被心爱的女人质问的模样。 偷偷看去,笔直跌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让她莫名感到一丝侵略和危险。 宫沉看着她,不紧不慢轻抚印记:“撞的。” 林知意背脊一烫,快速关上门,靠着门有些喘不上气。 门外。 宋宛秋震惊,这还是宫沉第一次如此敷衍她。 “有问题?”宫沉垂着眸,微微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额前,添了几分邪佞。 “没有。” 宋宛秋乖顺微笑,转身离开了卧室。 急切的脚步显露着她的焦躁不安,她很清楚刚才她隔着门听到的动静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弄出来的。 那个女人就在浴室! 可宫沉居然护着她! 到底是谁? 宋宛秋眼眸中狰狞一瞬,余光瞥到了沙发后面露出的一角。 她快步上前,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女式包。 林知意的! 又是她! 宋宛秋气得顾不得形象,上前就踹了一脚包,里面的东西也洒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的东西,眼神都变了。 反正林知意这个残废也用不上了! …… 林知意听着宋宛秋远去声音,悄悄拉开了房门,却发现男人靠着门框,手里还勾着一件小东西。 她脸颊涨红,伸手去抢,却被男人抵在了门上。 浴室里的热气呼呼往两人身上扑,两人体温瞬间上身,染上几分暧昧。 他贴近她:“刚才的话说出来。” 男人滚烫的气息然绕着林知意。 她紧闭双唇挣扎,发丝瞬间就乱了,沾着水汽贴在晕红的脸蛋上,像是最透亮的红宝石一样。 让人想捧起来,又想狠狠蹂躏。 宫沉捏着她的下巴,用力吻了下去,轻而易举撬开她倔强的唇瓣。 “嗯。” “说。”宫沉的手慢悠悠的抚着林知意的腿,甚至在得寸进尺。 林知意瞪着他,觉得他疯了,宋宛秋就在外面! 但他的确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抿了抿红肿的唇,切齿道:“小叔,帮我。” “帮什么?”男人轻喘。 林知意脸颊胀得更红,看着他挑起她的内裤。 “下不为例。” 宫沉将内裤塞进了她手里。 林知意攥紧手里的东西躲进了浴室。 等她泡好澡出来,宫沉和宋宛秋已经走了。 她看着凌乱的床,快速穿上衣服跑了。 车上。 宋宛秋正想着怎么解释自己会出现在房子时,宫沉拨通了宫宅的电话。 管家接通电话:“三爷。” “负责茶室的女佣开了。” “怎么了?” “茶叶都分不清楚,留她做什么?” “是。” 挂了电话,宋宛秋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茶叶是她让女佣换的,因为她爱喝这款茶,也因为林知意讨厌。 她捏着拳头,不敢确定宫沉这通电话是不是故意打给她看的。 她根本猜不透眼前男人的心思。 到了学校。 宋宛秋没有像往常样拖延下车时间,而是立即快速的下了车。 宫沉也没有在意,直接让司机走了。 第31章 还是被偷了 林知意刚回学校,就收到了主任交稿讯息。 她转身去了主任办公室。 除了其他年级的参赛者,没想到宋宛秋也在。 本来每个年级推选一位参赛者,唯独他们这届即将毕业的学生,有两个名额。 谁让宫沉权力大呢? 林知意上前,还未开口,主任先责备了起来。 “林知意,就差你没交稿子了,别总拖后腿,人家宋小姐第一个交稿。” 宋宛秋谦虚一笑。 林知意知道宋宛秋的手段,一旦她争论,那么宋宛秋就要开始演戏。 她不想和宋宛秋在这里给人看戏。 林知意淡淡道:“抱歉。我现在给你过目。” 她打开了自己的包,将画板拿出来后,一打开,里面居然是空的! 她夹在其中的画稿都不见了! 趁她怔愣时,宋宛秋直接把她的画板抢了过去,当众打开。 众人看着空白的画板,纷纷用诡异的目光看着林知意。 宋宛秋故作为难:“知意,设计不出来没关系,何必要骗大家呢?” 其他参赛者也不悦的看着林知意。 主任直接拍桌而起:“林知意,你太不像话了!抢了人家比赛名额还如此怠慢!你到底懂不懂设计?你好好看看什么叫设计!” 主任气愤地将宋宛秋的设计稿摊在了桌上。 林知意扫过宋宛秋的设计稿时,神色僵硬。 那是她的参赛作品! 她猛地抬头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一点也不惊讶她的反应,微微一笑,似在笑林知意的不自量力。 她拿起了自己设计稿:“知意,你觉得怎么样?我挺满意的,所以特意提前申请了版权认证,防止一些人抄袭。” 她着重提到了抄袭,其实就是在告诉林知意,现在即便是闹也无济于事了。 底稿在她手里,又做了版权认证,说破了天,这件作品也是她的了。 闻言,林知意只能攥紧了拳头,用掌心的疼痛克制自己的愤怒。 主任收好宋宛秋的设计稿,轻嗤道:“林知意,你趁现在还没丢人赶紧退出!” 林知意深知,她退出比赛才是宋宛秋想要的结果。 可这次,她明明做了防范。 她故意将之前的设计稿放在了柜子里,让沈胭帮宋宛秋偷梁换柱。 就是为了让宋宛秋确定自己手里的稿子就是她的参赛设计,从而对她放松警惕。 为什么她重新设计的稿子还会被宋宛秋拿到? 林知意抬眸,撞上了宋宛秋意味深长的笑。 她瞬间明白了,是宫沉! 为了宋宛秋,他还真是无所不用! 林知意攥紧拳头,不甘心的打断了咄咄逼人的主任。 “主任,主办方并没有要求我们今天必须交设计稿,只是说比赛前一天必须要将设计稿和样品交给主办方保管。” 主任一噎,但依旧高高在上道:“林知意,还有三天,别说设计,就算是样品,你都很难完成。况且的你的手还废了!” “谢谢主任关心,我可以做到。”林知意冷静道。 主任冷哼一声,挥了挥手:“行,我等着看你的笑话!都去忙吧。” 宋宛秋看了一眼林知意的手,嗤笑离开。 第32章 她想杀了我 林知意回宿舍的路上,被人拦住。 陈瑾望着她,礼貌道:“林小姐,三爷在车上等你,你的手要去复查了。” 林知意冷笑:“我的手坏了,不是正好,都不用小叔如此大费周章就能退赛了。” 陈瑾不明,低声道:“林小姐,三爷他……” “小叔有空还是多陪陪女朋友,免得影响他们的感情,我有别的事情。” 林知意绕开了陈瑾,但还是被他快速挡住去路。 “林小姐,三爷在等你。” 话不多,但提醒意味十足。 林知意明白过来,自己不去,陈瑾会一直提醒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陈瑾颔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知意跟着他上了车,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兴奋走来的身影,但在看到林知意的时候,戛然而止。 宋宛秋。 她盯着离去的车影,咬了咬唇,目露狰狞。 …… 医院。 一路上,林知意都没有说话,宫沉则专注地处理手里的文件。 好像将她设计稿送给宋宛秋的人不是他似的。 不,其实这件事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林知意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快要下车时,身边传来低沉的嗓音。 “手还疼吗?” “不疼。”林知意冷淡开口。 车子停好,林知意直接下了车,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宫沉。 宫沉目色扫向陈瑾:“去查查她怎么回事?” 陈瑾有些讶异,但还是点了下头:“是。” 片刻后,林知意跟着宫沉进了科室。 背对着他们的医生听到声音立即转身,一看来人,医生笑着上前。 “宫沉,好久不见。哪不舒服?” “不是我,是她。” 宫沉指了指身边。 却发现林知意盯着医生脸色煞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林知意。”宫沉蹙眉提醒。 医生看着林知意的脸色,半开玩笑地摸了摸脸:“看来我长得有些吓人。” 宫沉上前伸手抓林知意,却被她躲开了。 林知意下意识道:“别碰我。” 宫沉脸色沉了下来。 医生看两人气氛很微妙,打圆场道:“小姐,请坐,我帮你看看。” 林知意回神,盯着医生的脸坐下。 她忘不了他的脸。 通知她女儿死亡的医生。 他是宫沉的朋友,也是宫沉的帮凶! 是他帮女儿动了手术。 医生低头拆开林知意手上的纱布,却在林知意直勾勾的眼神下觉得背脊发凉。 他尴尬玩笑道:“怎么了?我还能有咱们三爷吸引人不成?” 林知意盯着他的笑,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女儿青灰色的尸体。 她冷冷问道:“医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医生笑道:“问吧。” “什么情况下,一个孩子能不经过母亲的同意给别人捐肾?” 医生一怔,他还以为林知意会问手的问题,没想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怕别人质疑自己的专业,连忙道:“一般不介意孩子捐献,尤其是小孩子,遗体捐赠除外。但这些都需要直系亲属同意。” “直系亲属是……” “父母。医院是会同时通知的,并且征得同意,不过在这之上,是需要孩子的意愿,再小的孩子也有想法不是吗?”医生淡笑。 林知意眼眶发热,冷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所以帮着宫沉隐瞒她,偷偷把孩子送上手术台! 最后还不给孩子医治,任由她感染而死。 自己却西装革履地参加宋宛秋儿子盛大的生日会。 太讽刺了。 医生瞬间笑不出来,心底更是有种蔓延上来的恐惧,他都说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只是纯粹觉得难受,喘不上气。 医生深吸一口气快速罗列了单子:“这是检查项目。” 宫沉将单子交给了陈瑾:“你先陪她去。” 林知意面无表情起身离开。 医生立即走到宫沉面前:“她的情绪不太对劲,你知道她看我的眼神吗?她想杀了我!” 第33章 宋宛秋优先 宫沉走到了窗边,拉开窗户,扔了一支烟给朋友,单手拢着火苗点燃。 朋友把烟收了,但没有抽。 看着白雾间的宫沉,他不明道:“这女人到底是谁?居然要你亲自陪着来?宋宛秋受伤,你连一晚上都没陪。那天一大早,我看你从别的病房出来,不会就是她的吧?” “嗯。”宫沉直白应了一声。 朋友差点一个趔趄。 快步走到宫沉对面,意外看清了他领口处的痕迹。 刚开始,他还有点不敢确认,看清后,他整个人都有点麻。 宫沉? 吻痕? 不可能! 宫沉和宋宛秋在一起三年了,别说吻痕,两人手牵手都没见过。 他和宫沉高中就是同学,他学不来金融就学了医,发现学医比金融还恐怖。 现在除了是坐班医生,也是宫沉的私人医生,宫沉的身体状况他最清楚了。 他这么惊讶,完全是因为每年宫沉的身体检查,关于某些方面的信息,干净到他都不好意思看。 他一度以为宫沉那方面有问题,还问过要不要配点药。 宫沉说有洁癖。 现在顶着咬痕吻痕到处走,谁信他有洁癖? 朋友不太确认,小心试探道:“你这有点激烈啊。宋宛秋看着娇滴滴的……” “不是她。”宫沉斜靠着窗台。 窗景下的男人深邃俊美,举止间流露出君临天下的气势。 “你……” “别说我了,说说她的情况。”宫沉打断朋友的惊讶。 医生恢复严谨的态度,思考一番后,说道:“我觉得她手伤是小事,精神状态才是大问题,看上去她很紧绷,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让她很害怕了?” “怎么解决?” “别逼她。”医生认真开口,始终无法忘记林知意看他的眼神。 宫沉默了默。 医生又道:“对了,她为什么会问我孩子捐献器官的事情?她这么年轻应该没有孩子吧?” 宫沉眸色一冷,似带警告。 医生摊手:“我不问,也不说。” 宫沉掐了烟,转身离开办公室。 此时,林知意正站在走廊的窗边,等着叫号检查。 宫沉走近她,毫无波澜道:“赵城死了,跟狱友争吵被打死了,没人会动你。” 听闻,林知意一怔,手指蜷了蜷。 几秒后,她抬眸看向宫沉:“小叔,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赵城吗?” 宫沉低睨,眼神裹挟丝丝入扣的压迫,唇角漾起淡讽:“你不该相亲。” 林知意浑身泛冷,一张大网将她困在其中,挣扎不动。 她自嘲道:“是,我活该。小叔,你给的惩罚够了。” 宫沉不满意这样的回答,眼底寒意森森。 这时,广播里喊了林知意的名字。 “请1205号林知意到3号检查室。” 林知意转身,正要进入时,突然闯入一道身影。 “让一让,急救。” 护士推着一个轮椅跑了过来,轮椅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宋宛秋一看到宫沉,眼泪簌簌,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 “三爷,我好怕,我受伤的手臂突然钻心疼,还止不住地颤抖,我的手会不会废了?” 护士大声道:“除了3号检查室,其他检查室都有人,先让急救病人。” 急救病人? 宋宛秋全妆,发丝都不乱一下,她说自己手臂钻心疼? 林知意愤怒道:“抱歉,我先来的。” 护士看着她,反驳道:“急救病人优先!” 宋宛秋含泪看着林知意:“对不起,知意,你先吧,我忍着就行了。” 她死死咬唇,眼泪断了线一样的流,目光时不时落在宫沉身上。 林知意抿了下唇,径直往前,身后一只手却用力压在了她的肩头,血红的扳指危险嗜血。 宫沉冷淡道:“宛秋先进去。” 林知意猛地转头盯着宫沉。 宋宛秋含情脉脉的看着宫沉:“谢谢三爷,我,我现在有点动不了,你帮一下我好不好?” 宫沉上前抱起宋宛秋进了检查室。 林知意看着门缓缓关上,宋宛秋则转首对着她笑了笑。 永远,永远,宋宛秋优先。 林知意将检查单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转身离开。 她的手早没事了,就是缠着绷带迷惑一下沈胭和宋宛秋而已。 检查也是为了应付宫沉。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必要了。 林知意走出医院,昨夜一场暴雨,整个天空都分外干净。 宛若新生。 可新生对她而言,每一步都很难。 她无权无势,柳禾和宫石岩在宫家也活得艰难。 她怎么和这些在权力中心的人斗? 林知意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突然手机响了。 居然是不怎么联系的舍友。 她立即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三道呼吸声,犹犹豫豫,嘀嘀咕咕。 最后其中一人才开口:“那个……林知意,我们找到实习单位了,以后可能要搬出去了,我们想一起吃个饭,你,你要是……不来也没事。” “你会不会说话?这不是让她别来?”另一个舍友道。 “林知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你……” “在哪儿?我马上到。” 林知意会心一笑,感觉到了舍友的善意。 对面似乎没想到她回答得那么干脆,顿了顿才道:“我马上给你发地址。” “嗯。” …… 餐厅在学校附近,性价比很高,很适合学生。 林知意进门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三位舍友。 记忆里熟悉的三张面孔,让原本精神紧绷的林知意稍稍放松下来。 前世,她听信了沈胭的话,觉得舍友针对自己,所以从不和她们打交道。 反而对沈胭信任无比。 最后,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沈胭背刺了她。 反倒是一直不联系的三位舍友听到沈胭四处宣扬她的处境后,每人给她转了一笔钱。 帮她和女儿度过了难关。 林知意笑着上前,三位舍友有些发愣。 她递上三个盒子:“庆祝你们找到工作的礼物,别嫌弃。” 其中一个舍友回神,接过盒子微微吃惊:“香水?这个牌子很贵的。哇,还是我最喜欢的香味。” 另外两个舍友接过盒子,发现都是自己喜欢的香味。 她们三人木木的盯着林知意,有点不敢相信。 林知意对她们一直很冷淡,还以为她根本不喜欢她们,现在却知道她们喜欢的香味。 林知意解释道:“我在你们身上闻到过类似的香味,所以就大胆买了这些。” 其实前世她们在朋友圈写的。 “谢谢。”三人异口同声。 “可我们没有准备礼物。” “哦,这顿饭你们三请我。”林知意举起筷子直接夹了一块排骨塞嘴里。 三人再度愣住,这顿饭撑死了三百多。 林知意送的香水,一瓶就要一千多,她得亏死。 其中一个舍友壮着胆子问:“你真的是林知意?” 第34章 总有美好的人 “要不,你们上手捏捏?”林知意鼓着腮帮子嚼排骨。 还有人有伸手,却被另一个舍友拉了下来。 “林知意,谢谢你能来,以前我们宿舍总是凑不齐人,还挺羡慕别的宿舍。”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跟沈胭一起,明明她……哎哟。” “没什么吃东西吧。” 另一个舍友打圆场笑了笑。 林知意看着她们,笑道:“你们要说什么,我都知道了,其实应该我跟你们说谢谢。” “啊?为什么?”天真点的舍友一头雾水地反问。 “这么久,我信错了人,你们还愿意喊我来吃饭,真的谢谢。” 也谢谢前世你们帮了我。 “你看清楚了就行,沈胭配了你的钥匙,趁你不在的时候经常来我们宿舍,她说是你同意的,我们也不好多说。” “对了,她总在你面前装可怜,装穷,以前我们提醒你,你还说我们多心了。其实她在背后偷偷说你看她穷,使唤她,弄得别人都不和你接触。我们同一个宿舍都知道你对她最好了,但凡你从家里带点什么好东西恨不得全给她。” 她们俩越说越生气,另一个豪爽的舍友挥了挥手。 “别说这些了,好好一顿饭都得气饱了。”她递了菜单给林知意,“看看喜欢吃什么,别客气。” “好。”林知意打开菜单,却没什么食欲,干脆道,“喝点酒吧。” “行。” 很快一人要了两罐啤酒,不多,喝不醉。 谁知道喝完后,她们越喝越多,最后弄得每个人都半梦半醒的。 林知意撑着头,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脑袋一歪,靠在了身边舍友的肩头。 “别回老家发展,我知道你想留在这里。” 舍友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回老家?” 林知意强调:“听我一句,别回去。” 这个舍友回去没半年,就被家里人逼着嫁了,后来被家暴流产。 她叹了一口气:“的确是面试到了一家心仪的公司,但需要给钱打点一下,我哪来这么多钱?” “我给你!”林知意直接掏出了宫石岩给自己的卡,“不要回去,好不好?” “你……”舍友有些感动,酒精作用下都快哭了。 其他两个也劝道:“你专业也不差,你老家就一个小城,咱们这一行很难发展的,你好不容易走出来,拼死拼活地读完这个专业,又回去吗?” “是啊,这也太可惜了。”天真舍友摇摇头。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也别去现在面试的这家公司。” 天真舍友呵呵笑着:“我这家公司很好的,我妈托人给我介绍的,工资待遇也不错。” 天真,太天真。 “你比普通实习生公司高那么多人,你觉得可能吗?不是我打击你,你专业分中等,那家公司里面有一半是海归,没有竞争力为什么找你?” “为什么?” “因为……”看你天真,后期哄你为公司做担保,做贷,林知意说不出口,想了想解释道,“马上有大秀,正是忙的时候,刚好在你的实习期,找一个专业对口可以使唤的实习生,可比找专业的有经验的便宜多了。实习期一过,随便找个理由把你开了,哭都来不及。” 舍友手机一查:“我去,真的有大秀,难怪催着我赶紧到岗!我回去得和我妈说说。” 林知意又看向最后一个舍友。 她一慌:“我,我不会也不行吧?” 林知意晕乎乎的脑袋转了一圈:“你随便。” 啪叽,她脑袋磕在了桌上,醉了。 三个舍友噗嗤一笑。 “我倒是没发现林知意不仅漂亮,还挺可爱的。” “要不是沈胭背后那张破嘴,校花怎么可能是宋宛秋?” “哟,都八点半了,赶紧回宿舍吧。” 三人将林知意扶了起来,高高兴兴往回走。 林知意靠着舍友,并没有醉死过去,却意外觉得踏实。 四个人醉言醉语,倒是开心。 就连秋风中都带着一丝丝的热气。 突然,有个舍友抬头感叹:“哇,好漂亮的星空。” 剩下三人齐刷刷看去,今晚的天特别清明,月光明亮,星星闪耀。 尤其是从树桠交错间看去,就像是挂在了枝头。 一双星星眼,一张月牙嘴,树枝错横犹如发丝。 像极了她的星星在笑。 “妈妈,妈妈……” “妈妈,如果有下辈子,你不可以放弃自己的梦想哦,为了我也不行,我要妈妈好好的。” 零星落叶飘下,有的甚至砸在了林知意的脸上,遮去了她思念的眼泪。 随即,她笑了。 笑起来让这片星空都失了光彩。 她不会让星星失望。 忽而,一个想法划过脑中,她一下子就酒醒了,歪着头盯着头顶的画面。 三个舍友好奇,并排站也歪着头。 “看什么呢?” “不知道啊。” “这样我颈椎病都要出来了。” “噗……”林知意笑了出来。 最后四个人歪着脖子一起笑。 这才是大学生活,总有人犯傻,也有陪着犯傻。 虽然林知意在结尾才明白过来,但她真的很庆幸还能有这么美好的结尾。 她不知道,她的笑,她的美好,都落入了对面马路车内人的眼中。 陈瑾转身询问道:“三爷,需要我去把林小姐带过来吗?” 宫沉默然的望着笑容满面的林知意,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看她笑过了。 都忘了,曾经十六岁的少女站在树下偷偷对着他的笑的模样。 也这样天真烂漫。 “回去吧。” …… 结伴回了宿舍,正打闹着,宿舍门口站着一道身影。 沈胭。 她看着玩闹的四人,明显愣了愣,然后可怜巴巴的看了看林知意,又怯生生的扫过其他三人。 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知意,我等你一个多小时了,我很担心你。” 三个舍友想要说点什么,林知意拉住了,示意她们先进宿舍。 等门关上,沈胭一把拉住了林知意,小声道:“她们没说什么吧?” 林知意揉了揉头,反问道:“说什么?” 沈胭意有所指道:“她们经常在你背后说你坏话,我一直帮你说话,可是寡不敌众,你还是离她们远一点比较好。” 林知意不想废话,点点头:“可是你不是也在网上和那个陈记者说我坏话?沈胭,我有点看不懂你了。” 这话,她是故意说的。 沈胭一脸菜色,抬眸时换上哭戚戚的神色。 “对不起,我真的是因为没钱了,才会被那个陈记者骗,知意,看在我之前帮你的份上,你原谅我好不好?” 第35章 假闺蜜 林知意连忙握住她的手:“我当然原谅你,我知道你也是没办法的,我相信你。” 她脸上带着酒气,笑起来非常有温度,一点也不假。 沈胭用力点头,心底却在冷哼。 真蠢,那点小恩小惠记到现在,活该被骗! 沈胭换上关心之色:“知意,我听说你要退出比赛了?其实也没事,咱们老老实实找工作不就行了,没必要争强好胜。” “沈胭,作为我的好闺蜜,你不应该鼓励我吗?” “我……我是怕你负担太重才劝你的,没别的意思。”沈胭支支吾吾道。 “嗯,说到比赛,我发现我的设计稿被人动过,你好像有我宿舍钥匙吧?”林知意试探道。 沈胭又开始哭,委屈道:“你怀疑我?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了,况且你舍友也一直针对你,是我处处维护你,陪着你的,万一是她们呢?” “你可别乱说,本来私配钥匙就不对,你还说她们不好,万一她们一生气告发了,你是要被记过的,这都毕业了,你不会想要在档案上添一笔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胭到底吃软怕硬,显得有些着急。 “那你把钥匙还给我,我当着她们的面冲马桶,她们肯定没办法说你了。” 林知意伸出手。 沈胭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担心自己被记过交出了钥匙。 林知意接过钥匙就假装自己喝多了,开始说胡话。 “我设计稿没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完了……” 沈胭扶着她,嘴角露出一抹笑,然后将她送回宿舍转身就走了。 等沈胭一走,林知意从床上坐了起来,将钥匙交给其他三人销毁。 然后她坐在了桌前开始画自己的设计。 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画完自己的设计。 第二天起来,桌上放着用冬季奶茶保温袋裹着的早餐。 底下还有舍友的留言。 “知意,谢谢你转我的钱,我决定为自己的未来拼一下,我去公司报道啦。欠条在最下面,等我赚了钱还给你。” “知意,多谢提醒,我昨晚和我妈打了电话,她一问才发现那家公司之前每次大秀都招实习生,却没有一个实习生转正,好险好险。” “知意,记得吃早餐。” 林知意笑着吃完了爱心早餐,随后带着自己的稿子跑出去做样品。 …… 三天后,比赛日。 林知意起得早,正准备背上包出发的时候,三位舍友居然不约而同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等一下,你就这样去参赛?网上说宋宛秋穿的可是高定礼服,你穿这么素,万一评委印象分不好怎么办?” 闻言,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素是素了点,但裙子是新的。 结果,不等她反驳,人已经被拉回了宿舍中央。 另外两个舍友合力扛上来一个大盒子,看着上面的标志,林知意直接震惊了。 RR秀场礼服。 “你们……去抢劫了?” 三人都笑了。 “早上有人说给你的包裹,我们就替你拿了回来,对了上面只有一张卡片。你看看。” 丝绒绑带下压着一张素白的卡片。 林知意抽出来打开,什么也没写,只留了一个字母G。 舍友好奇道:“G是什么意思?” G,宫。 宫家上下除了柳禾和宫石岩,只有一个人会对她这么好。 柳禾和宫石岩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她也就是怕他们俩弄排场,所以特意没说比赛日期。 那就剩下一个人了。 宫晏。 昨天还给她打电话说祝她一切顺利。 没想到今天就给了她惊喜。 舍友们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灰紫色真丝长礼服。 胸口处是手工钉珠,大小错落的珠子,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温和的光泽。 腰线往下便是两层超薄真丝,一深一浅,透出的颜色格外梦幻。 “哇,这裙子在我们宿舍这种灯下都会发光,要是在台上岂不是……闪闪亮亮?” 舍友可以模仿的声音逗笑了林知意。 “还笑,赶紧换衣服,还得给你化个妆。” “……”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像是娃娃一样被舍友们观赏。 “太美了。知意,我是女人都快爱上你了。” “知意,加油,你可是我们专业第一。” “知意,放松点,我们相信你。” 林知意点点头,披上外套就准备出发。 而舍友们虽然很想去现场,但她们才进公司实习,实在请不了假。 但有她们的鼓励,林知意觉得足够了。 四十分钟后,林知意出现在了会场外。 这次新人设计大赛,有一位评委是国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她的工作室在国内外都非常有名。 比赛第一名,可以直接进入她的工作室实习。 这等于是新手跟着大佬勇闯高端局,所见所学肯定比一般的实习生要多得多。 所以这次比赛才会如此盛大,光是记者就里三排外三排。 而此时,正在接受采访的是宋宛秋和宫沉。 宋宛秋一身镶钻白色礼服,站在修长挺拔的宫沉身边,宛若出尘的公主。 宫沉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神色极淡,五官俊美利落。 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扳指,矜贵之下透出慑人的气势。 魅惑又危险。 周围记者似乎有些拥挤,宋宛秋向宫沉靠了靠。 宫沉则抬手护住了她。 王子和公主站在一起,永远那么般配,引得周围的闪光灯都没有停下过。 忽而,宫沉抬眸,竟然一眼就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微愣,本以为这么多人他会收敛一点。 谁知,他的目光竟然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全然不顾记者可能发现。 他疯了吗? 窒息感爬上林知意的心头,她努力找回冷静,快步从侧门进入后台。 直到身后的目光消失,她才喘了口气。 但刚准备进入准备室时,身后传来沈胭的声音。 “知意,知……” 沈胭走到林知意面前,声音突然卡壳,难以置信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林知意的脸。 虽然极力克制情绪,但还是被林知意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嫉恨。 她不动声色道:“沈胭,怎么了?” 沈胭这才回神,唇瓣紧抿一下,瞬间扬起关切的笑容。 “我是来给你加油的。我舍友说有款进口牛奶特别好喝,所以我特意早上去买来了,就是想赶在比赛前给你。来!我一起干一个。” 沈胭笑得很真诚,递上进口牛奶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很自卑。 让人看了心疼。 但林知意知道她皮囊下的狠毒,也知道这牛奶有问题。 不过……她还是接过了牛奶。 第36章 设计比赛 沈胭看林知意拿过牛奶,迫不及待地碰了一下牛奶盒。 “干杯。” 就在沈胭准备喝的时候,林知意趁她不注意,抢过了她手里的牛奶。 “这个牌子牛奶好几个口味呢,我看看我喜欢哪个味道?呀!沈胭,你买了一样的口味啊?” 沈胭瞬间慌乱,死死盯着林知意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我们俩口味相似,所以我就买了一样的。” 说完,她抢过了林知意左手的牛奶,立即喝了一口。 像是怕林知意要换似的。 林知意也举杯喝了一口:“谢谢款待。” 沈胭亲眼看着吸管里液体吸入林知意的嘴里后,笑得特别开心。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 “那先进去了。” 林知意面不改色地走进了等待室。 看着渐渐合上的门,沈胭抑制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比赛开始。 台上台下一片欢腾,休息室里也很热闹。 几乎所有的参赛者都围着宋宛秋坐,夸她漂亮,夸她礼服好看…… 有些人更是直言宋宛秋肯定是第一名。 宋宛秋谦虚笑了笑,目光却分外得意的看向林知意。 陆续几个参赛者上台展示作品后,休息室内的气氛也逐渐安静紧张起来。 既然来参赛,谁不想获奖呢? 轮到宋宛秋的时候,林知意捂着肚子冲了出去。 宋宛秋掩唇轻笑。 林知意啊,我怎么可能让你出现在这么多镜头前呢? 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招摇了。 不管是作品还是人,你永远别想抢我的风头。 宋宛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让林知意上台,她早就想好了每一步。 虽然林知意聪明了一些,可和她比起来,差远了。 这时,主持人喊了宋宛秋的名字,她优雅起身,缓缓走向了幕前。 宋宛秋一上台,掌声雷同,出尽风头。 “谢谢大家,今天我为大家带来的是自己一个系列的作品,自然。” “镂空设计给人一种自然的空灵感,中间用极细底座来镶嵌蓝绿宝石,仿佛宝石悬空在脖子和耳畔,两者宝石颜色非常贴合自然的颜色。” “灯光下就像是阳光中随风飘扬的树叶。” 宋宛秋讲解完,作品便送到了评委面前,而大屏幕上播放着便于观众观看的细节图。 这时,她提醒了一句:“我对这次比赛非常重视,所以并没有制作样品,而是直接采用真钻真宝石,务求更真实,更直观。” 观众纷纷惊叹, “这么大的宝石,说用就用?” “大型比赛的确会用真的,但考虑到这次参选选手都是大学生,主办方特意同意用样品展示,没想到宋小姐居然这么郑重。” “宋小姐果然是天才,不管是设计还是心思,都非常巧妙,你们看薛曼一直都在点头,看样子宋小姐赢定了。” 薛曼便是这次最重要的评委,众人争夺的也是她工作室的实习名额。 她仔细观察了宋宛秋整套作品,难掩欣赏之色。 主持人要求评委点评时,薛曼也给了极高的评价。 “宋小姐的作品非常有巧思,也做了很大的创新,不过……我觉得整个系列,那枚戒指有些突兀了,体量太大了,放在整个系列中十分不协调。” 众人顺势看向了展台上的那么花型戒指,似乎为了凸显花蕊上硕大的红宝石,整体都有些夸张了。 反倒没了项链耳环那种自然结合感。 宋宛秋脸色变了变,死死捏着话筒,努力保持着脸上的优雅和教养。 “谢谢老师点评,我会继续努力。” 薛曼很满意宋宛秋的态度,不免会多留意几分。 “宋小姐,以你现在的设计,我觉得已经远超了我对这次比赛的期待,所以我想问问这次比赛中是否有你想要比拼的选手。” 众人一听,一下子来了兴致。 这可比一件件看下去要有趣多了。 宋宛秋想了想,笑道:“其实……我有个同学也来参加比赛了,我一直都非常欣赏她的作品,比拼不敢,但我也希望更多的人能看到她的作品。” 这一幕在别人眼中,宋宛秋已经赢了。 谦虚,帮助同学,优雅漂亮…… 所有美好的词汇放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就连薛曼都给她鼓掌,顺势给主持人使了一个眼色。 主持人转口道:“那我们有请林知意上场。” 话落三秒,林知意却没有上台。 主持人还以为林知意没听到,抬高声音重复道:“林知意,该你上场啦。” 又是一阵安静。 宋宛秋目光盈盈,一脸受伤:“可能她不想和我比吧?毕竟她一直是我们专业的第一名,是我太不自量力了。” 底下瞬间吵了起来。 “给她面子不要,装什么?” “宋小姐这是帮她,真是蠢死了。” “什么专业第一,假模假样!” 薛曼也皱起了眉头,她素来讨厌这种本事不多,还喜欢端架子的人。 立马看了看主持人,示意他宣布林知意弃权。 主持人无奈道:“那我们只能……” “不好意思,来晚了,我本来也不是这个顺序出场,所以想着去上个洗手间,没想到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伴随一道清亮的嗓音,一道飘逸的身影缓缓走来。 灰紫色的长裙随着步履在身后犹如浅色水波,衬得人曼妙轻盈。 素白的肩头披着一头及腰的黑缎长发,丝丝华华,摇曳人心。 尤其是那张脸,浅淡的妆容依旧描绘出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蛋。 夺人呼吸,勾人心魂。 走到宋宛秋面前时,瞬间将优雅的宋宛秋秒得什么都不是。 宋宛秋看到安然无恙的林知意也惊呆了。 怎么可能? 那牛奶……沈胭明明说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 刚才她也捂着肚子跑了出去。 怎么会没事? 这时,林知意看向她,露出一个漂亮的微笑。 “谢谢宋小姐如此想着我。” 瞬间,宋宛秋明白了一切,她被林知意耍了! 主持人看人上台了,立即道:“林知意,请展示你的作品。” 闻声,宋宛秋回神,眼底依旧带着得意。 她用的可是宫沉给她的真石头。 林知意三天之内匆匆忙忙赶制的样品,能好看精致到哪里去? 第37章 摔了作品 林知意扫了一眼台下,目光触及贵宾席上的男人。 身旁主办方负责人低着头,小心翼翼说着什么。 男人却神色慵懒,并不在意他在说什么,端着茶杯,隔着一层热气黑沉沉地望着林知意。 强烈的压迫感让她心有余悸,不由得迅速挪开目光。 台下,大多数人看林知意的眼神都没有期待。 毕竟像宋宛秋这样拿百万级别的裸石参加比赛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她的设计完整又新颖。 就连负责人也是这么想的。 “三爷放心,刚才我问过薛曼老师了,她对宋小姐很满意,这次第一名非她莫属。” 宫沉抿了一口茶,淡淡道:“未必?” 负责人一愣,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微微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台上的林知意。 他想了想,顿时明白什么。 “三爷,我明白了。” 宫沉根本不在意他在说什么,盯着台上一抹绝色。 负责人弯着腰退出了贵宾席,对着工作人员嘀咕了几句。 工作人员立即跑开了。 台上,林知意对着主持人点点头,示意可以展示作品。 工作人员立即端着一个盖着布的托盘走来。 在交给林知意的时候,手上虚晃一下,托盘在林知意的手上坠落。 咣当一声,她的作品瞬间碎裂,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造型。 工作人员反咬一口道:“我都递给你了,大家都看到了。” 宋宛秋掩唇,故作吃惊道:“知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如果你不想和我比,可以直接说,你这样不是让我和薛曼老师难堪?” 话落,坐在评委席上的薛曼微微蹙眉,十分不悦。 台下吹捧宋宛秋的粉丝,也开始嘘林知意。 “给脸不要脸!” “肯定是怕输给宛秋,所以就搞小动作!” “听她学校的人说她的专业分都是靠老色胚的老师给的,瞧她长得一脸狐媚样。” 但也有理智一些的粉丝。 “不会吧?她身上穿的可是RR秀款,RR秀款礼服都是唯一性,一旦被定就是绝版,一般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拿到一手货,就连宛秋穿的都只是普通秀款,一个老师能给她定这么高奢的礼服?” 拿着宋宛秋粉丝牌的女生冷笑道:“长得这么骚,或许不止一个恩客呢?哪里比得上宛秋高贵典雅?” 宋宛秋在网上堪比明星,粉丝量不少,为了拉拢头部粉丝帮自己造势,她特意安排了贵宾席后面的位置给粉丝。 希望粉丝帮自己多拍一些美照,放在网上宣传。 顺便也满足一下粉丝们想要离宫沉近一点的心思。 所以这些话,全部落入了前排宫沉耳朵里。 宫沉略重地砸下茶杯,瞥了一眼身侧的陈瑾。 陈瑾颔首离开。 几分钟后,五名保安走来,以扰乱比赛秩序为由,捂嘴把宋宛秋的粉丝请走了。 粉丝张牙舞爪向宋宛秋求救。 宋宛秋却无心管这些人,现在她唯一想做的就是让林知意滚出比赛。 她对着林知意笑了笑,看似大度道:“知意,你和大家道个歉就先下去吧,我会求薛曼老师和其他评委别怪罪你的。” 众人点点头,十分欣赏宋宛秋这般顾全大局。 林知意却侧首扫了她一眼,往前走了两步。 “我们虽然是同学,但是很熟吗?就算是求,也不需要一个竞争对手求吧?” “你……”宋宛秋怔了怔,露出受伤的表情。 有个评委知道宋宛秋身份不一般,又想着宫沉在身后,立即起身训斥道:“林知意,你的作品都被自己摔了,宋小姐好心帮你解围,你就是这样的态度,保安!带下去!没作品就没有参赛资格,别浪费大家时间了。” 宋宛秋擦着眼角,轻看林知意,眼底满是得意。 林知意却格外平静道:“谁说我没有作品?” 她侧身看着宋宛秋,继续一字一顿道:“世事无常,我就是怕出意外,所以特意准备了双份的样品。” 宋宛秋表情一僵。 下一秒,林知意特意花钱候着的工作人员又端着一份东西走上了台。 她看着台下的薛曼,微微颔首道:“这是我做的生日皇冠,星月。” 众人一听生日皇冠,第一反应就是吹蜡烛时戴在头上的金黄色小皇冠。 这种已经有了潜意识造型的东西,很难创新。 所以,宋宛秋听闻还是露出了不可察觉的笑意。 一顶小皇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下一秒,林知意掀开了盖在托盘上的布。 众人看去,满脸疑惑。 宋宛秋淡笑:“知意,你是不是……精神不太好?你的皇冠呢?这盘里只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呀,要是真的来不及做不出来,其实……” 一直沉默且不看好林知意的薛曼,轻轻扫过托盘,顿时眼前一亮打断了宋宛秋的话。 “等一下,这的确是一顶皇冠。” 闻言,宋宛秋脸色一白,尴尬笑了笑:“薛曼老师,这怎么可能是皇冠,这分明就是……” 不等宋宛秋话说完,林知意上前拿起了所谓零散的东西,一样一样戴在自己的身上。 项链,耳环,手链,还有戒指。 “这是一整套的佩戴效果,主体是维多利亚星芒,弯月环抱,月牙镶嵌的白钻和蓝宝石,切割不同折射的光泽不同,光芒柔和,星月辉映,相依相偎。” “至于皇冠……” 林知意拿下戒指,用力一扯,小小的戒指变成了一个圆环,然后她又解下项链,一一对应所有的卡扣。 项链挺立在圆环上,弯月抱星荡在中央位置,弯月旋转,星星也旋转,光芒四射,却始终带着一层柔光,神圣温柔。 耳环则作为边饰,可以所以组装搭配,也可以不用。 组装好皇冠,林知意将它戴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缓缓往前。 头顶的光落下,照在她飘逸的身影上,乌黑的长发衬托着皇冠的光芒。 整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台下的人整整呆了几十秒才有人反应过来。 薛曼问道:“为什么你说这是生日皇冠。” 林知意浅笑道:“因为有个人每年生日都希望我陪着,她说要陪我一辈子,就像星星陪着月亮。” 星星陪着月亮,很浪漫,所以大部分人都以为林知意说的她是男人。 包括宫沉也这么认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第38章 意料之外 只有林知意知道,她的星星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儿。 星星懂事后的每一个生日都是希望她能开心快乐。 星星总说:“妈妈,你以后都别哭了好吗?” 她也说:“妈妈,别人都是爸爸帮宝宝戴皇冠的。” 后来她也明白了爸爸不喜欢她,所以她说妈妈戴的更漂亮。 想着,林知意眼眶红了一瞬,但她答应了星星以后都不会哭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皇冠,微微往上抬眸。 星星,妈妈帮你做了一个皇冠,喜欢吗? 撇开之前的插曲,薛曼很欣赏的林知意的能力。 不管是设计,还是巧思,比宋宛秋要更新颖。 宋宛秋的作品也很好,只是有一个败笔……那枚浮夸的戒指。 这时,薛曼突然起身,没主动走向林知意。 “我想看看你设计的卡扣,居然这么隐形。” “可以的。” 林知意淡淡一笑,将皇冠递向薛曼。 余光中,宋宛秋给身侧的主持人打了一个眼色。 主持人像是要解说什么迅速靠向薛曼和林知意。 林知意利用裙摆优势,直接摆了他一道,然后转身对着光高高托起自己的作品递给薛曼。 主持人直接摔了一个狗吃屎,十分难看地趴在地上。 林知意垂眸睨着他:“这么不小心?万一弄坏了大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样品,岂不是自己职业生涯也得跟着尽毁?你说是吗?” 主持人抬眸一怔,连连点头,瞬间不敢有小动作。 林知意不理会,看向薛曼道:“薛曼老师,你可以试戴一下,虽然只是样品,但我是按照真实比例和分量制作。” 薛曼戴在头上,惊艳道:“没想到你连这些都计算进去了,看得出来你专业知识很扎实。” 一句话打破了那些宋宛秋粉丝的污蔑。 站在旁边的宋宛秋有些不甘心,她喊林知意提前上台是为了让林知意出丑,不是抢风头。 她维持着温柔的笑容道:“薛曼老师,不如也佩戴一下我的作品,要是有什么不足之处也麻烦指点一二。” 她是以退为进,林知意一旦阻拦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两人的气度立判高下。 令宋宛秋没想到的是……林知意居然淡然地退了一步。 “应该的,请。” 宋宛秋看了看垂眸的林知意,还算识趣。 不过等薛曼戴上自己的作品,薛曼肯定会明白假的永远都真不了。 林知意就算是再巧思,也是一堆废品,和自己的真石头根本没法比。 宋宛秋迫不及待地想听薛曼夸自己的作品,拿起项链就往薛曼脖子上戴。 几乎在瞬间,项链居然断了。 宋宛秋看着四分五裂的项链,惊得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薛曼扫了一眼,蹲下身体捡起了项链的主体,微微一掂,脸色就变了,顺势将东西放在了托盘上。 “就不戴了,反正也看过了。” “薛曼老师……” 宋宛秋还想解释什么,可薛曼完全不听直接下台回了评委席,然后和那些评委交头接耳。 而宋宛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薛曼道:“继续比赛吧。” 主持人迅速转口:“两位请先休息,我们有请下面的选手上场。” 林知意笑着下台,身后宋宛秋追了上来。 “你早就知道了?” “宋小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那不是你的作品,我能知道什么?”林知意故作疑惑反问。 宋宛秋看了看周围,放低声音道:“项链为什么会断?” 林知意淡笑:“拿我样品的设计图都不知道改数据吗?抄都抄不明白?”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看了看宋宛秋提醒道:“小叔给你设计图的时候,难道没有叮嘱你别画蛇添足吗?戒指真的很难看。” “林知意!” 宋宛秋气急败坏,差一点优雅的形象都破功。 林知意看到宋宛秋在台上展示真石头的时候,她就知道了这条链子必然会断。 所以她才吸引薛曼佩戴自己的作品。 以宋宛秋的心肠,一定不会让她出风头,一旦戴在人的脖子上垂坠感就会完全不一样。 那细细的链子根本支持不住那么多真石头的分量。 其实制作的时候,只需要自己掂一掂就能发现端倪,但显然宋宛秋高傲了这么久,完全被胜利冲回了脑子。 走回休息室路上,林知意看到了摔自己样品的工作人员。 她想上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没想到刚跟上去,就看到工作人员站到了举办方负责人的面前。 “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林知意居然准备了两份。” “你个蠢货,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我还怎么向三爷交代?要是宋小姐不能获奖,你也别干了。” 闻言,林知意紧紧贴着墙壁,冰冷的温度从墙体攀上了她的背脊,让她双肩发颤。 内心深处的恨意如同潮水般汹涌,却又无法倾诉,只能用指尖死死抠着墙面,用连心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宫沉为了宋宛秋一如既往地狠毒,不论她是否逃避,永远都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林知意咬唇离开,回到休息室安静地坐着等待结果。 掌声一遍一遍响起。 最后,评委席一直都在激烈的讨论中,主办方的负责人也去说了几句话。 最后的最后,薛曼被请上了台,说了一段话后,她脸色不明地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这次比赛的第一名是……宋宛秋。” “第二名,林知意。” “第三名,陈欢。” 周围响起掌声,众人纷纷上前祝贺宋宛秋。 宋宛秋谦虚微笑:“谢谢大家的支持,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 说罢,她得意地扫了一眼林知意,然后自信优雅地走了出去。 林知意心如止水地跟着第三名上台。 宋宛秋拿着造型宛若钻石的水晶杯致谢,说到深情的地方,甚至还落泪了。 “谢谢薛曼老师给我机会进入这么大的工作室实习,除此之外,在这里我也要感谢我的未婚夫,三爷。是他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掌声如雷。 宋宛秋侧首对着林知意笑了。 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第39章 合照 林知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观众,手里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无形之中一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似乎在告诉她,逃脱既定的命运到底有多难。 尤其是面对一个有靠山的对手。 然而,下一秒,她死死握紧了手里的奖杯。 前世,她连参加比赛的资格都没有,这一世,她却危及宋宛秋拿到了奖杯。 至少,那该死的命运已经在偏移。 总有一天,它会进入她想要的轨道。 林知意仰起头,对着台下微笑,是对观众,也是对那双墨眸的主人。 宫沉。 再也没有人可以打倒她,除非……她自己倒下。 台下。 陈瑾走到了宫沉的身边,微微俯身,附耳汇报。 “三爷,办妥了。” “嗯。” 宫沉端起茶杯与林知意对视,眯着眸,隐去眼底的不悦。 她的笑在灯光下如此绝艳,吸引着所有男人的目光。 他的耳畔甚至传来旁边男人轻声的调笑,讨论着待会儿如何去找林知意要联系方式。 他冷眸扫过,几人顿时没了声音。 比赛接近尾声,宋宛秋兴奋地走向采访区,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赢了。 然而,她刚走出一步,薛曼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由于这次比赛选手特别的突出,所以我和工作室的人商量后,一致决定,前三名都可以进入工作室实习,希望未来能看到更多优秀的珠宝设计师。” 话音刚落,林知意迟疑了片刻,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直到身边传来第三名陈欢的尖叫才反应过来。 她……可以进入薛曼的工作室实习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原本独一无二的宋宛秋,此时脸色铁青,指甲都恨不得嵌进奖杯。 她不甘心道:“薛曼老师,不是说只有第一名才有资格进入你的工作室吗?” 薛曼轻瞥一眼,不动声色道:“我只是说第一名一定可以进入我的工作室,并没有说是唯一的。只能说你们太优秀了,我很难抉择,我相信以宋小姐的能力,根本不会担心这些。” 话里话外滴水不漏,夸的宋宛秋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错处。 宋宛秋只能憋着一口气,扯了扯嘴角。 她下意识地委屈巴巴地看向台下的宫沉。 本以为宫沉会帮自己,却发现他的目光始终不在自己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宋宛秋看到了林知意。 她眼神阴翳,死死咬着内唇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能吵,否则就不懂事了,宫沉不喜欢吵闹的女人。 几秒后,宋宛秋扬起笑容。 “薛曼老师说得对,我不担心。” “那就好,不如我们几个一起拍张合照吧。”薛曼不给宋宛秋反驳的机会,朝着台下喊了一声,“三爷,要一起吗?” 宋宛秋一想到照片还会出现林知意,抢先道:“薛曼老师,还是算了,三爷不喜欢拍……” “好。” 宫沉打断了宋宛秋的话,缓缓起身上了台。 记者一看宫沉也来了,纷纷挤到了前面,场面一度有点失控。 台上的人很识趣,觉得宫沉是为了宋宛秋才这么给面子,所以将C位让给了两人。 林知意不想和他们沾边,察觉第三名陈欢满眼放光的看着宫沉身侧另一个位置,便明白了陈欢的意图。 她不一定是奔着宫沉去的,但是能站在宫沉身侧拍照,这张照片必然会在网上疯传,她也能沾点名气。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陈欢是没错的。 林知意让了一下路,对着她笑了笑:“你去吧。你今天穿的裙子是墨色晕染,和三爷站在一起拍照也好看。” 理由都帮她找好了。 陈欢微愣,说了句谢谢就走到了宫沉另一边。 林知意则站在了最边上。 当众人摆好拍照姿势时,宫沉抬手挡住镜头。 他沉声道:“应该让参赛者站在中间。” 说完,他不露声色地拂开宋宛秋的手走到了最边上。 也就是林知意的身边。 林知意下意识要避开宫沉,背上却攀上一只手。 温柔的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让她慌乱不已。 她轻轻伸手去拉开他的手,却被他扼住手腕压在后腰,戴着红翡扳指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臂肉。 她背脊轻颤,怎么也挣不开他的手。 他疯了吗! 这里这么多人! 宫沉垂眸,灼热的呼吸刮擦着林知意的头顶,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再动,就把你转过去。” 林知意抬眸看向他,谁知记者就在这时摁下快门,咔咔咔…… 直到拍完照,宋宛秋迫不及待走过来,宫沉才松开林知意。 宋宛秋不着痕迹撞开林知意,深情挽住宫沉,示意记者多拍一些照片。 林知意稳住身体,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道有记者搞事情,硬是让主办方把她们三个参赛者留下采访。 前面几个问题都很正常,无非是主办方要求宣传比赛的几个问题。 但后面就开始离谱。 尤其是林知意和宋宛秋对抗时的小插曲,是这次比赛最大的噱头,记者是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话题的。 “林小姐,和宋小姐PK输了,有什么想法吗?” 宋宛秋站在旁边,抢先道:“虽然我赢了比赛,但是平时知意在学校的专业分在我之上,我相信她下次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记者们面面相觑,似乎明白了宋宛秋的意思。 一个比赛都赢不过的人,怎么可能专业分那么高? 除非那几个粉丝说的是真的,林知意和学校的专业老师有什么关系。 林知意侧首看着她,学她说话道:“虽然专业分都不高,但赢了比赛就行了,我相信宋小姐为了这次比赛一定尽了最大的努力。” 暗讽? 谁不会! 前世,林知意可没少听宋宛秋的冷嘲热讽,学不到十成,七八分绝对没问题。 专业分都不行的学生,一到比赛却拿了第一名,好意思在这里讽刺学校袒护林知意。 那她暗讽比赛有内幕也很正常吧? 记者们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什么,镜头转向宋宛秋。 宋宛秋神色一僵,想笑又笑不出来,她只能咬着牙给自己买通的记者递了一个眼神。 记者挤到最前面,直接盯着林知意开腔:“林小姐,从现在作品看,宋小姐的作品中有一些太阳元素,而你的刚好是星月,是不是有借鉴?据我了解,你在比赛之前就看过宋小姐的设计稿。” 第40章 不是一个世界 这一出的确是林知意没有预料到的。 宋宛秋为了打压她还真是无奇不用。 到底谁抄谁的,宋宛秋比谁都清楚,现在居然想诬陷她抄袭。 借鉴这个词用的真好。 加上记者提醒众人,林知意提前看过宋宛秋的设计稿。 承认借鉴,那就等于她承认了宋宛秋比自己厉害,所以参赛作品也要借鉴宋宛秋的。 不承认借鉴,那她就是死鸭子嘴硬,这第二名拿得都不光彩。 宋宛秋在旁边打圆场道:“大家快别这么说,能被知意借鉴也是我的荣幸。” 然后又一副伤心模样道:“不过这次我在作品中添加太阳元素,是因为我把太阳比作了三爷,有了他的光照,万物才会如此美妙。就这么被借鉴了,心里的确有点不舒服。” 说着,她脸颊微红,甚是娇羞。 有些人起哄,拍照拍得更加起劲。 宫沉却冷冷淡淡,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记者连忙奉承:“要是我肯定不高兴,我用太阳,你就用星月,这不是摆明了故意的?只可惜宋小姐的大度,有些人不领情,竟然不愿意承认。” 话落,林知意轻笑一声,觉得很可笑。 记者有些拿捏不准,问道:“你笑什么?” 林知意道:“你知道自古用太阳,星月做题材的珠宝有多少吗?那请问宋小姐又是借鉴的哪一位?” 记者语塞。 宋宛秋抿了下唇,提醒道:“知意,大家说的是这次比赛,你提别的干什么?” 闻言,记者士气大涨,反驳道:“对啊,这场比赛,唯独你们两位用的是空中事物的题材,我这么问有什么问题吗?” 林知意盯着两人,平静道:“既然你们觉得是借鉴,那你们说说我为什么不用日月,非要用星月?” 记者不明:“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抬眸看向镜头,一字一顿道:“太阳属于白天,永远都不属于夜晚,更不属于星星和月亮,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何必要放在一起?” 现场静默。 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借鉴的意义。 宫沉侧首看着林知意,双眸点墨,深得可怕,深得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林知意攥紧了拳头,才让自己稳住身形。 她反问宋宛秋:“宋小姐,你的珠宝体量这么大,太阳元素却只有那么一点点,原来三爷在你心里这么小?这点光芒可照不了你的万物。你这么深爱三爷,不应该以太阳为主体吗?” 林知意将问题抛给了宋宛秋。 记者的镜头也对准了宋宛秋。 “对啊,宋小姐,你既然也觉得林知意借鉴了你的作品,为什么太阳元素只有这么点?” “……” 宋宛秋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当然答不上来,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她根本不知道林知意当初的设计理念。 趁着记者围住宋宛秋和宫沉时,林知意转身离开。 身后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影随形。 …… 后台。 林知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突然,一束鲜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知意,恭喜你。” 林知意抬眸,看着温煦的宫晏,她接过花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 “谢谢,大哥。” “我定了位置,去庆祝一下?” “好。” 林知意点点头,一场硬仗下来,她的确是饿了。 宫晏笑着自然地接过了她的包。 林知意低头看花的时候,宫晏突然凑近了她。 “别动。”他低声道。 “怎么了?”林知意不明道。 “你头上有彩带,我帮你拿掉。” 宫晏顺势抚上她的发丝,手指穿梭其中,看着她的眼神变换着,不由得凑近闻了闻她的发丝。 察觉宫晏的凑近,林知意脸一红,一把挡住自己的脑袋。 “我,我忘记洗头了,是不是味道很奇怪?” 宫晏轻笑:“没有,很好闻。” “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林知意挺不好意思的。 “走吧,我的车在侧门。” “嗯。” 林知意与宫晏并肩而行,她下意识的挽了一下自己头发。 这是她的小动作。 害羞才会做的。 宫沉看着这一幕,薄唇微抿,周身气场阴沉骇人。 咔一声,侧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后缓缓转身。 走廊里,主办方负责人被陈瑾捂着嘴跪在地上。 “唔唔唔……”三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宫沉走到他面前,扑出白雾,冷声道:“我是不是赛前就叮嘱过,公平。这么想讨好我?” 对方用力点头,只求宫沉放自己一条生路。 宫沉看了看手里的烟,直接将滚烫的烟头摁进了他的脑门。 对方疼得两眼都往上翻。 宫沉则越过他走了。 走出演播厅,宋宛秋在众目睽睽之下奔向宫沉,她一袭华丽的礼服,就像是公主奔向王子那般唯美动人。 让人纷纷驻足关注。 其中就包括坐在宫晏车上的林知意,她淡淡看着王子与公主相爱的画面。 宫晏笑道:“真是没想到小叔这么冷淡的人,居然会如此宠爱一个女人。” “嗯,没想到。” 林知意点点头,垂下头看着捏红的手指,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另一边。 宋宛秋挽着宫沉上了车。 本以为宫沉会夸她,等了片刻,却发现他竟然翻看起了文件。 宋宛秋脸色不好,却又不敢质问,只能试探地将奖杯递到了宫沉面前。 她笑得温柔深情:“三爷,我也算是不负众望了。” 宫沉伸出修长的两指,硬生生推开了奖杯:“挡到文件了。” 宋宛秋脸色发白,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她不经意抬眸,眼底不由得惶恐起来。 车窗外的路上,帮宋宛秋刁难林知意的记者正在被一群看似普通的行人群殴。 从打人者的身手看,就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 记者撕心裂肺大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拿钱办事了!” 宋宛秋的心也跟着颤了起来。 此时,宫沉头也不抬一下,好像车窗外的一切与他无关。 哗一声,他翻过一页文件。 纸张刮擦的声音,就像是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的划过宋宛秋的心口。 宋宛秋终究是怕的,手一颤,奖杯脱落,咣当一声,连同被奖杯砸中的东西,四分五裂。 她定神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珠宝作品竟然被放在了车座地上,刚好和水晶奖杯硬碰硬。 碎的看不出原本的造型。 就像林知意那个被砸碎的样品。 宋宛秋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目瞪口呆。 很快,车子停在了路边。 宫沉下车,关门时,冷声道:“下车前,把垃圾收拾一下。” …… 后台厕所。 沈胭脸色惨白,捂着肚子一点一点站起来。 还没站稳双腿就发麻发软,咚一声直接倒了下去,刚好摔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上。 “啊!啊!啊!” 第41章 说坏话被听到 餐厅。 服务员端上菜后,林知意才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 她看着对面的宫晏,满是感动:“大哥,没想到你都记得。” 宫晏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淡笑道:“记得,我还记得你其实是个馋猫,只是在家里饭桌上不敢多吃而已。” 林知意望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心里有些感慨。 不由得抬眸盯着眼前和煦体贴的男人。 她再也无法忽略他的结局。 一无所有,赶去遥远国度,再也不能回来,哪怕是大太太临死想要落叶归根,也被人否决了。 那个人就是……宫沉。 宫沉是个狠厉的人,赶尽杀绝。 但前世,林知意只是一个被宫沉管控的女人,她知道的信息都是支离破碎的。 她只是在宫沉书房门外听到他提起过这件事。 宫晏触及了他的利益,所以不能留。 这就是宫晏最后的结局。 想到这些,林知意还是提醒了一句:“大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别和小叔对着干,先顾着自己和大太太。” 宫晏夹菜的手一顿,温柔反问:“知意,你是知道什么吗?” 林知意连忙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况且我也不懂商业上的事情,我就是……觉得小叔有点凶,怕你惹他不高兴。” 她胡诌了句,深怕宫晏怀疑自己。 宫晏轻笑,但笑容只维持了三秒。 他立即放下筷子起身,谦和道:“小叔。” 林知意闭了闭眼,心里一通咒骂。 京市明明那么大,为什么总能遇到宫沉? 她别扭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转身,盯着面前的一双男士皮鞋,喊了一声:“小叔。” “嗯。” 宫沉应了一句,直接走了。 林知意觉得周遭低气压消失了,才用力深吸一口气。 对于宫沉的畏惧,深彻骨髓,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知意,坐下吧,小叔走了。” “嗯。”林知意坐了下来。 这时,手机叮叮几声。 点开后,是舍友们的祝福,还说下次要请她吃饭。 但高兴时光并没有多久,其中一位舍友转发了一个视频。 「知意,宋宛秋在网上手滑点赞了一个粉丝说你在学校为了专业分乱来的内容,虽然立即删除了点赞,可还是被很多人截图了。」 「最关键的是她又解释了自己是因为生气才手滑。」 「那为什么不解释因为什么生气?偏偏在这里含沙射影。」 林知意看着视频,顿时没了食欲。 在她来吃饭的路上,网上有很多关于这次珠宝比赛的报道。 其中不少是关于她和宋宛秋PK的内容。 除了宋宛秋的粉丝之外,冒出了不少支持林知意的人。 随即就发生手滑点赞的事情。 宋宛秋果然阴险,想要转移众人的目光。 林知意想了想,立即在平台上申诉,请求下架这些不实的视频。 没想到平台客服给她的回复竟然没有违规。 她皱眉,直接找了人工客服,几番周旋下来,这个客服被她条理清晰地怼得没话说。 最后才留了一句话。 「你得罪人了。」 这句话看完就被删了。 林知意也没留下证据,但她心里已经了然。 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人除了宫沉还有谁? 他把她的设计稿给了宋宛秋,又让比赛主办方操控比赛结果,现在担心网络言论影响宋宛秋。 竟然拿她的清白做挡箭牌。 前世,一夜春风,他也拿她堵住了悠悠之口。 用她的心血为宋宛秋开辟一条捷径。 如今又这样。 林知意没了胃口,无力的放下手机,转首看向了窗外,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对面,宫晏蹙眉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知意喝了一口水,缓了缓:“没事,吃饱了。” 这件事和宫晏无关,她不想牵扯他。 宫晏望着她,温柔地抬起手靠近:“都这么大了,怎么吃东西还会沾唇?” “什么?” 不等林知意问清楚,宫晏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脸颊,轻轻擦拭唇角。 林知意微愣,但还是下意识躲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 “擦干净了。”宫晏说道。 “谢谢大哥。”林知意擦了擦唇角,低头刚好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礼服,继续道,“大哥,这礼服很贵吧?还能退吗?” 宫晏愣了一下:“礼服?” 林知意点头,指着身上的礼服:“就是……” “你好,红豆沙来了,请慢用。” 服务员将两碗红豆沙放在了两人面前,香香糯糯的味道让人味蕾大动。 尤其是在这深秋,能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沙,全身都会觉得暖暖的。 林知意没有继续追问,拿起勺子笑道:“大哥,尝尝。” “好。” 宫晏尝了一口,盯着林知意的笑容许久没有回神。 吃过饭,宫晏说送林知意回学校,她没拒绝,毕竟穿成这样也不方便赶车。 临走时,林知意还是看了一眼最里面的位置。 只见宫沉的指尖落在酒杯中的冰块上,如玉的手指转动着冰块,若有所思,慵懒中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深邃的上半张脸隐匿在灯光的阴影处,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只觉得他神秘又让人畏惧。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在他喝酒时,随着他喉头滚动,她好似能察觉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不等她反应,宫晏已经将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甚至胆大到转身和宫沉挥了挥手。 “小叔,我们先走了。” 林知意替他捏了把汗,都不敢看宫沉,赶紧拉着他走了。 …… 刚到学校,宫晏的手机就响了。 是大太太。 “宫晏,我有点不太舒服,你能回来看看吗?” 宫晏微微蹙眉,在林知意的示意下,才缓缓开口:“好的,妈。” 挂了电话,林知意立即下车。 “大哥,替我向大太太问好。” “嗯,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宫晏叮嘱后,开车离开。 回到宫家后,宫晏快步去了院子。 一进客厅,陈素兰靠在软垫上喝茶。 “妈,你又这样!” 宫晏坐在了炕桌另一头,手臂垂在桌面,显得有些不悦。 陈素兰放下茶杯,叹气道:“我也是为你好,老三和知意的事情的现在都说不清楚,你和知意走这么近,你爷爷会不高兴的。” 宫晏反驳道:“知意说不是就是不是,这件事过去了!” 闻言,陈素兰抿抿唇,眼眶红了一圈,在氤氲的茶气中,显得脸色有些苍白。 “知意说不是,可老三呢?他也是这么想的吗?宫晏,听妈一句话,现在不是时候。” 宫晏不再说话,只是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攥着。 第42章 等她求他 林知意刚回宿舍就看到下班的舍友们已经准备好了蛋糕和鲜花。 “恭喜!欢迎!” “谢谢。” 她感动地接过了舍友们的鲜花。 “知意,我在网上听了你讲解珠宝的那一段,不知道为什么我都有点想哭。” “还有你怼宋宛秋的话,简直就是爽翻了。” “对了,网上的事情,你放心吧,我们把你过去的成绩全贴了上去,大部分网友也不是傻子,什么叫专业第一,不是吹的!宋宛秋手滑点赞,现在估计自己都后悔了。” 闻言,林知意有些吃惊,还是快速点开了手机。 网上的言论虽然不至于天翻地覆,但已经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 「这是学校认证的成绩,总不至于林知意把所有专业老师睡个遍吧?里面还有不少女老师呢。」 「手滑?我看某些人的脑子挺光滑,但凡带个褶子都不会做这种事情,也就是脑残粉还在维护。」 「你们就是嫉妒我们宛秋人美心善,还有三爷这样的未婚夫护着。」 「都说了手滑,要是故意的,宛秋何必道歉?」 林知意看完,抬眸盯着舍友们,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除了谢谢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前世,她们帮了自己,此生,还是她们帮了自己。 “谢谢。” “好了,别谢了,赶紧切蛋糕。有些人都馋死了。” 握着刀叉小碟子的舍友撇嘴:“你不馋,你不馋……” 另一个舍友笑道:“跟你们再说个搞笑的事情,刚才我回来听到沈胭的舍友说她……拉虚脱,掉蹲厕里了,半张脸都是屎,救护人员联系不上她家人,就联系了老师,刚好旁边站了不少同学全听见了。” “咦……你还让不让人吃蛋糕了?好恶心。” 林知意想到那个画面,也没什么胃口了。 不过沈胭自食恶果,她就觉得高兴。 准备切蛋糕时,舍友们都坐在了林知意身边。 “知意,明天我们就要搬出去实习了,以后你可要好好的,我还等着有个知名设计师朋友呢。” “等你成了业界大佬,记得带带我们。” “知道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们呀。” 林知意看着蛋糕上的四个小人,下面是对应的名字。 天真的双双,差点被骗回去嫁人的来儿,八卦前线的大祝。 还有她这个曾经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林知意。 吃蛋糕闲聊时,林知意接到了吴老师的电话。 “知意,明天晚上学校为你和宋宛秋办了庆功宴,请了以前学校毕业的大佬,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也算是提前积累人脉。” “好,谢谢老师。” 吴老师总是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 前世她放弃比赛,最难过的就是吴老师。 听说她连学业都不要就去嫁人,吴老师一天打了五个电话劝她。 但那时她已经深陷泥沼,无法控制。 …… 翌日晚上。 林知意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裙,长发披肩,整体看上去中规中矩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料子的问题,总觉得洗了以后好像小了一点,穿在身上紧绷绷的。 但她没多想,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去了餐厅。 达到包厢门外时,宋宛秋的声音已经穿透出来。 “三爷说顺路过来看看,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顺路? 宫沉是个大忙人,怎么可能顺路到这里来? 明显是陪着宋宛秋来的。 宋宛秋特意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在座的人她和宫沉的感情多么好,那所有人都得给她面子。 果然。 “三爷和宋小姐真是恩爱。” “是啊,郎才女貌,羡煞旁人。” 这时,林知意推门进入。 她一出场,学校特意请来的几位早就毕业的业界明星眼睛都看直了。 目光从她的脸上到身材反反复复扫视。 有人看得小心翼翼,但也有人直白且露骨。 林知意得罪不起这些圈内人,小心点头,径直走到了校长面前。 “校长。” 校长笑了笑,招呼道:“既然人到齐了,那咱们都入座吧,三爷,这边请。” 宫沉嗯了一声,从林知意面前走过,带起一片寒意,让她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宋宛秋是宫沉的未婚妻,自然坐在他的身侧,身份地位仅次于校长。 她又像个女主人一样指挥林知意坐在那些宾客中间。 “知意,这几位都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如今都颇有名气,你坐在中间正好取取经。” 林知意想拒绝,没想到其中一个男人直接伸手拽着林知意坐下。 “学妹不用客气,我们一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学妹? 这种毕业十几年的中年油腻男,好意思喊她学妹吗? 她刚坐下,那几个目光贪婪的男人纷纷坐在她身侧的位置。 再想调位置,根本没有空位了。 林知意只能忍着周围粘糊糊的目光故作镇定。 上座,宋宛秋小口小口地喝茶,对着林知意微笑。 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像是毒蜘蛛一样,吐着满是毒液的丝,将林知意死死缠在这里。 林知意端坐在椅子上,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既然是饭局,免不了喝酒。 校长举杯敬了一下宫沉,一下子众人就开始酒桌文化。 轮到宋宛秋时,她看了看身侧的宫沉,歉意道:“三爷不让我喝酒。学长们可以和知意喝,她不像我有人管着。” 她为难一笑,实则在暗示某些人林知意单身。 众人看向一身危险气息的宫沉,谁也不敢招惹。 所以将目标转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啤酒能喝一点,但白酒根本没有碰过,光是那味道她就受不了。 她想找个理由拒绝,眼前男人却将满满一杯白酒递到了她的面前。 “学妹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知意,没事的,以后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互相认识也好。”宋宛秋喝着茶温温柔柔劝着。 子弹打不到她身上,自然不知道疼。 林知意抿唇,看了看周围。 校长酒过三巡,早就有些醉了,管不了这里的事情。 另外几人,接触到林知意的目光后,立即转头聊天,显然不敢管这些事情。 毕竟名气最大的三人就是举着酒杯逼林知意喝酒的,所谓学长们。 他们三人不仅名气大,脾气更大,最喜欢抱团排挤出头鸟。 最后,林知意的目光落在了宫沉身上。 他懒散地喝着茶,轻慢抬眸回望林知意,深邃的墨眸弥漫着轻嘲。 林知意知道,他在等她开口求他…… 第43章 求我这么难? 只可惜,这辈子林知意最不想求的人就是宫沉。 她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白酒,直接下仰头喝下。 宫沉放在唇边的茶杯顿住,冷肃的身影散发着森寒的气息。 然而林知意眼前的三个男人并没有察觉气氛不对劲,纷纷哄笑。 “学妹好酒量,来来来,还有我这一杯。” “他们的喝了,我的也必须喝!否则就是不给我面子!” 就这样林知意一连被灌了三大杯酒。 喉咙辛辣到无法开口,双手连攥紧拳头都显得很无力。 她脸颊嫣红,本就绝美的脸蛋,此时就像是熟透的樱桃,带着诱人的光泽,让周遭的男人眸光宛若饿狼。 眼前三个男人更是互相看了看,嘴角带着淫笑,但碍于校长和宫沉在场,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分了。 所以想先把林知意灌醉,待会儿随便找个理由把她带走。 坐在林知意身侧的男人,一边给她倒酒,一边看似无意地将手放在她的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剐蹭着她的背。 “学妹,听说你比赛拿了第二名,这可得好好庆祝一下。来,咱们再喝一杯。” 林知意忍着恶心,挪了一下身体,避开他的手。 他却趁机直接揽上她的肩头,让她逃脱不开,然后将自己油腻的脸蛋凑近她,咧嘴一笑,除了酒气就是浓烈的烟味。 混在一起,让林知意差点吐出来。 他竟然不顾林知意的抗拒,还想将脸往她肩头的肌肤上蹭…… 哗一声。 林知意推开男人站了起来,但她不想搞砸学校庆功宴。 “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忍着晕眩,脚下虚浮地离开了包厢。 林知意躲进了洗手间,不停用冷水扑面找回了一丝理智。 思考一番后,她掏出手机设定了一个时间。 然后揉了揉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走出了洗手间。 下一瞬,林知意一阵天旋地转,腰间缠上一条手臂,将她轻松带到了洗手间旁边的死角。 旁边是高大的绿植遮挡,若隐若现的光晕落在男人沉黑的西服上。 “求我这么难?”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林知意头顶响起,蕴含着微不可察的冰冷气息,微眯的眸子透出一抹危险底色,神色涌动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她抬手挣扎,但醉意侵袭着她的四肢,捶打的力道对男人而言忽略不计。 他像是逗闷子一样,看着她挣扎了几下,扣住了她的双肩,温润的扳指带着寒意摩挲着她肩头肌肤。 很快,林知意肩头泛红发疼,她缩了缩躲避着男人的靠近。 “放开……唔……” 话还没说完,一直遒劲有力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压得她反抗不得。 面前的男人趁机吻了下来,唇上碾了几下,但她不肯松开牙关,他便侵略得更加用力。 林知意双眸瞪着他,狠狠地咬在了他的唇上。 血腥味充斥唇间,他却毫不在意,趁机敲开了她的牙关,舌尖送了一粒东西到她的嘴里。 林知意条件反射咽了下去,几秒后,从喉间到胃里便不再辛辣痉挛。 她愣住,给了男人缠绕的空隙。 这个吻几乎让她窒息,脑袋逐渐发昏,她动了动,手却被男人十指紧扣。 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绿植外一双高跟鞋悄然退后。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松开林知意。 她瘫软地靠着墙,呼吸急促,染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让男人的自控力游走在理智边缘。 他再想靠近,林知意却用力别过脸颊。 “小叔,你到底想干什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糖吗?” “什么意思?” 宫沉悠悠抬手擦了擦唇上的血迹,这咬得不轻,可见她是真的生气了。 林知意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调子,愤怒地盯着他。 “小叔,你居然问我?你为宋宛秋的做的一切难道还要我一一说明吗?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低贱,可以随意利用,随意践踏吗?” “你们俩的爱情能不能不要扯上我?我没有一点兴趣!” “谢谢小叔的解酒药,我没事了。” 林知意越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 包厢内。 林知意出去后,宫沉洒了茶水也去了洗手间。 宋宛秋久等不到宫沉,始终不放心。 所以她离开包厢去了洗手间,结果听到了压低声音的轻喘。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发出声音的居然是宫沉。 宫沉在她面前一向自持,从未逾越分毫。 她一直以为宫沉性格如此,反正两人要结婚,以后有的是机会。 可眼前的男人却对这另一个女人情动到不能自控,像是野兽看到了食物,恨不得将怀中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宋宛秋抬步,但一步都没跨出去就退了回去。 她看了看林知意,心底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包厢。 一进门,宋宛秋就看到那个三个老色批盯着她身后。 “宋小姐,你看到林知意了吗?怎么去了那么久?不会是醉倒在洗手间吧?” 宋宛秋咬紧了后槽牙。 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林知意,所有人都惦记她? 想着,她随即露出淡淡笑容。 “没有,在补妆,看来她真的很重视这次庆功宴。” 女为悦己者容。 三个男人立即会意,觉得林知意是在为自己补妆。 宋宛秋扫视周围,指了指喝得差不多的校长。 “校长没事吧?既然醉了,还是早点送他回去休息比较好。” “我们送校长。” 其他人起身扶着校长离开了包厢,逃离是非之地。 这样一来,包厢就剩下了宋宛秋和那三个男人。 她转身对三个男人举起酒杯道:“三位学长,这杯我替知意喝,还请你们以后多多关照知意。” 她仰头喝下一小杯白酒,旋即掩唇露出一副难受模样。 为首的男人轻笑道:“宋小姐,你对林知意真好,不过既然是让我们关照她,这酒还是得她喝才有诚意。” 宋宛秋扶额,带着三分醉意道:“知意对三位很有诚意,她之前还说能认识你们是她的荣幸,要是能和你们深入交流,她高兴还来不及。好难受……我好像有点醉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明白了深意,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这时,林知意进了门,就发现校长和其他人都不见了。 迎面三道露骨的目光让她浑身一凛,觉得很不对劲。 不等她询问,一只咸猪手已经抓住她拉到了酒桌旁。 “学妹,刚才的酒你还没喝呢,赶紧喝。” 第44章 为了宋宛秋 林知意瞥了一眼托着头醉意朦胧的宋宛秋,有些恍惚。 但既然校长和其他人都散了,那她就当这杯酒是最后一杯,喝完就找个借口离开。 面子上也算是过得去,反正她吃了醒酒药,一小杯酒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接过酒杯准备喝酒的时候,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宫沉一身冷意走了进来,三人的脸色立即收敛了不少。 其中一人讨好道:“三爷,你嘴唇怎么破了,没事吧?” 宫沉抬手碰了一下,意有所指:“咬的。” 林知意闻言,脸颊涨红。 三人以为他自己不小心咬破的,也没在意,指了指托腮的宋宛秋。 “三爷,宋小姐好像喝醉了。” 闻言,宫沉走到了宋宛秋身边。 宋宛秋头一歪,倒进了他怀中,亲昵道:“三爷,我好难受,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宫沉的确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目光不悦地扫过三人。 三人瑟缩了一下。 林知意却捏紧了酒杯,宋宛秋三分醉意就心疼成这样,她刚才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灌酒。 宫沉没理会三人,扶起宋宛秋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人一走,林知意明显感觉眼前三人眼神都变了,让她心里发毛。 这样一来,包厢就剩下了他们四个人。 林知意察觉危险,她立即退后举杯道:“既然已经都散了,那这最后一杯就当我和三位道个别。” 但她刚要喝酒,手腕却被前面的男人握住。 男人手心温度很烫,有种不可言说的暗示,吓得林知意摔了手里的酒杯。 酒水直接洒在了她的裙摆上。 另一个男人立即道:“学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我给你擦擦。” 第三个男人又道:“上衣上也有,我帮你擦这里。” 林知意想反抗,但手腕被死死捏住,三只魔爪就这么朝着她伸过来。 说是帮她擦酒水的男人,手却直接朝着裙摆边缘扯去,顺势想要掀起她的裙摆。 林知意完全酒醒,可她怎么可能是三个男人的对手? 蹲在地上的男人,竟然摸上了她的小腿,嘴里还满口的污言秽语:“真滑,真白……” 林知意咬着牙一脚踹在他的膝头,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又踩了一脚伸手想要摸她腰的男人,他笨拙单脚跳又撞在了柜子上,疼得眼冒金星。 但她始终挣不开眼前握着她手腕的男人。 “请你立即放开我!” 三人平日人模狗样,加上颇有成就,有不少的追随者,只有别人倒贴自己地份,还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女人,有些恼怒。 为首男人露出凶狠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因为小一号衣服紧绷的胸口。 “少他妈给我装!都暗示我们深入交流了,还演什么?这里又没别人了,乖乖顺从我们,以后在圈子里,你就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暗示? 林知意一怔,立即想起了刚进门时,包厢只有宋宛秋和他们,肯定是宋宛秋说了什么! 也就是这迟疑的一秒,男人一把将林知意往怀里带,肥厚的唇就想要去吻林知意。 突然,剧烈的铃声响彻包厢。 三个男人吓了一跳。 林知意趁机躲开了钳制,她掏出了手机和一板药。 “三位看清楚我手里的东西再做决定!” 三人顺势看向手机,发现他们刚才说话全部都被录音,还掐着点发送了出去。 “你!你这个贱人!” “我劝你放尊重点,对了,刚才你们灌我酒的时候,我就趁机录像了,视频就在我舍友那,只要我不按时出现在宿舍,明天这些录音就会成为热搜。你们辛苦十几年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也不想因为我毁于一旦吧?” 三人面面相觑,倒也不至于太害怕。 其中一人更是冷笑:“今天是庆功宴,我们给校长面子才来参加的,一高兴喝酒是难免的,再说了,我们也可以说是你暗示我们可以对你动手。” 另一人又笑道:“你看看你穿的衣服,摆明了来勾引我们!网上的人才不喜欢看什么女人受欺负,他们最喜欢看的是女人自甘堕落的艳情。” 最后一人道:“我们三张嘴,你觉得网上的人是相信你一个刚出社会为了往上不惜出卖身体的人,还是相信我们三个名人被酒后勾引?强奸都能说成女人穿得骚,我们想说什么还不是随便?就凭你和你的舍友?我们现在就睡了你,然后处理了你的舍友。” 三人哈哈大笑。 但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举起手里的药:“看清楚是什么。” “头孢!你疯了!” 三人这下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冷笑:“名人?背上人命官司的名人?谁敢找你们设计珠宝?别觉得我不敢,我一个人死,拽三个人渣,还是我赚了。别觉得你们会赢官司,这种人命官司前前后后打点起来,复杂又麻烦,你们拖得起吗?这个圈子更替那么快,等你们真的处理完官司,恐怕早就被淘汰了吧?” “他妈的!给你脸了是吧?” 三人怒吼。 林知意直接将头孢抵在唇上:“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正要离开时,发丝被人从身后拽住,用力扯了回去。 “贱人!还没人敢威胁我们三人!今天我们就让你尝尝惹怒我们的下场。” 林知意被拽倒了在了地上,另外两人羞辱般拉开了她的双腿。 “救命!救命!” 她也顾不上形象,咬着牙反抗,因为太用力双眼都布满了血丝,疯狂地扭动身体,根本不给对方下手的机会。 就在她绝望时,身上的男人像是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了。 整个人都砸在了酒桌上,杯盘狼藉一片。 另外两个人看着来人,愣了一秒,人就被打趴下了。 但这并不解气,男人随手抓起一直给林知意灌酒的人,一拳一拳砸下去。 砸到脸都变形,鲜血直流。 另外两个人吓得直接匍匐在了地上。 “三……三爷,我们错了,不敢了……” 宫沉随手松开手边的男人,捡起地上的消毒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林知意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张嘴想要说什么,身后噔噔噔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三爷!住手!我真的没事了!是我不好,不会喝酒还主动喝了一杯酒才会吐……” 林知意脑子嗡嗡几声,宋宛秋后面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见。 只是觉得可笑又可悲。 原来宋宛秋喝一杯酒吐了,他就心疼到要杀人。 林知意无神垂眸,体力不支地晕了过去。 第45章 也不是什么大事 医院。 林知意醒来时,因为惊惧,眼前一片漆黑,但她能感觉到面前有人在走动。 “谁!” “谁!” 她声音嘶哑,抓起手能摸到的一切砸了出去。 癫狂的模样怔住了整个病房的人。 只听呜咽一声,一道人影冲了过来。 “知意,知意,你怎么了?是妈妈呀!” 柳禾满脸泪水地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的手却顿在了半空,她呼吸一颤一颤:“妈,你……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你?” 柳禾瞳孔收缩,都顾不上哭了:“知意!你别吓妈妈!” 林知意双眼空洞地望着空无一人的位置,颤声道:“妈……” 房中鸦雀无声。 柳禾爆发一声哭腔,大声道:“医生!医生!” 最后来的是医生是宫沉的朋友。 一番检查下来,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但有些话他没有明说。 他只是宽慰道:“我先安排一些检查,等报告下来,我们再看看。” 说完,离开时轻瞥一眼沙发上的宫沉。 宫沉不动声色起身走出病房。 而坐在他身边的宋宛秋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 瞎了好啊,看林知意还怎么和她争! 门外。 宫沉不等好友开口,一向沉敛的神色竟然有了一丝破裂:“怎么样才能让她复明?” 好友一怔,从未见宫沉这么急躁的眼神。 “现在知道着急了?我上次就和你说了她精神很不稳定,为什么还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复明!” 宫沉声音很低,但语气却让人害怕,像是一把锋利的刀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答案不满意,便是见血封喉。 好友微叹:“失明只是暂时的,等她情绪稳定下来就会恢复,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强烈的身体反抗,宫沉,我的意思是以后每一次刺激,她的身体都可能出现不同情况的反抗。她……到底怎么了?” 好友的问题,让宫沉陷入片刻沉思。 他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医院,林知意问他的问题。 “小叔,我变成这样真的只是因为赵城吗?” 他眯了眯眸,神色不明。 好友看宫沉不想说,便转口道:“我去安排检查。” 等好友离开,宫沉站在吸烟区,默然地拿出一支烟,点燃时看到了指骨上的泛红。 想起了被他揍得不省人事的三个男人。 他一边点烟,一边扫过身后几步之外的陈瑾。 陈瑾上前:“三爷。” 宫沉隔着一层薄雾,淡淡道:“把人带来。” 陈瑾微愣,随即颔首:“是。” …… 林知意在柳禾和护士的陪同下,完成了所有的检查。 刚回到病房,警察就带着其中两个男人来了。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被宫沉打得太惨,到现在都没有醒。 警察严肃道:“林小姐,我们接到你舍友的报案,现在带着人过来了解情况。” 听闻,林知意下意识躲到了柳禾的身后。 柳禾护住女儿,心疼道:“他们把女儿害成这样,还有什么好问的?他们就是一群畜生,居然合起伙来欺负一个女人!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那两个男人不同程度地受伤,疼得龇牙咧嘴,但此时根本顾不上疼痛。 一听柳禾的话,随即露出害怕的表情。 “二太太,我们不知道她是你的女儿,要是知道……” “闭嘴!不管她是谁的女儿,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柳禾一向小意温柔,在外面为了维持形象,说话声音从未抬高过。 此时却气得身体都在发颤。 看着这两个油腻猥琐的男人,她不敢想象任何一个女孩子落入他们之手的下场。 柳禾对着警察强调:“我们要求一定严查!” 闻言,两个男人脸都白了,脸上的青青紫紫更加明显,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们虽然小有名气,可比起宫家连小蚂蚁都不算,怎么斗? 他们俩相视一眼,咬咬牙打算破罐子破摔,抱有侥幸道:“二太太,我们是男人,又喝了酒,哪经得起撩拨,这才犯了错,为了大家的名声,还望你高抬贵手。” 柳禾瞪大眼睛,尖声道:“撩拨?你是想说我女儿勾引你们三个人?” 两个男人为难点头:“的确是林小姐的意思,否则我们哪敢呀!”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两人将人性最大的恶都泼在了林知意身上。 没有道歉,却在这里造谣一个女人。 就像他们在包厢抓住林知意说的话一样,这个世道强奸都是女人的错! 柳禾气炸了,她这辈子再凄苦,都没让林知意受过什么委屈。 上次因为赵城的事情,她难过的回去就生了三天病,自己也不敢和林知意说。 现在这两张臭嘴居然敢说她女儿! 她在宫家谨小慎微这么多年,此时半分钟也忍不得! 张嘴就要反驳回去,没想到被沙发上的宋宛秋轻飘飘打断。 “二太太,你也要为知意考虑一下呀,她现在失明了,难道你还要她因此失去名声吗?” “你……”柳禾咬唇。 宋宛秋仗着是宫沉的未婚妻,从来没给过柳禾面子。 现在更是专挑她这个母亲的痛处说。 她怎么可能不管女儿的名声? 柳禾无奈看向冷漠的宫沉:“老三。” 宫沉不言,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茶。 见状,柳禾神色更加苍白,认定了宫沉是站在宋宛秋这一边的。 那她还有什么胜算? 而她身后的林知意始终垂着眸,沉默不语。 宫沉的反应,给了宋宛秋底气,她自顾自的看向警察道:“警官,看来让你白跑一趟了,这不过是知意和他们三人的……私事。” 宋宛秋瞥了一眼林知意,加重令人想入非非的私事二字。 经过这件事,不管林知意有没有被玷污,她都是个随意的贱女人,不仅会被赶出宫家,也会被宫沉抛弃。 就在宋宛秋得意的时候,林知意抬眸看向她的方向,神色特别的奇怪。 她冷声道:“宋宛秋,我记得你提前离开了包厢,怎么对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这么了解?看样子你很肯定他们说的是真的了?” 宋宛秋一怔,盯着林知意的眼睛,竟然有些心口发紧。 她到底看不看得见? 宋宛秋缓了缓,委屈道:“知意,我知道你现在看不见心情不好,可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比赛拿了第二名不甘心,所以想用这种方式往上爬,但事已至此,为了你的名声,别在闹了。” 说到最后,倒变成林知意的错。 林知意不急着反驳,只是扶着柳禾的肩头缓缓转了一下方向,一双空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两个男人。 “宋小姐这么帮你们说话,想必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两个男人很清楚宋宛秋的身份,有宫家未来三太太撑腰,还怕什么? 两人腰板都挺了起来:“林知意,你还是听宋小姐的吧,别闹了,对你不好。我们只是喝多了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46章 你是什么人? 不是什么大事? 林知意冷笑一声,垂着眸道:“警官,你们也听到了,他们并不承认所做的一切,另外宋小姐也替他们做了证,我作为诉求方要求他们三人拿出证据,反驳我提供的证据。” “对了,尤其是这两位所提我勾引暗示撩拨的证据。” “还有……宋小姐信誓旦旦肯定我是为了上位走捷径的证据。” “你们都是警察,办案都会开执法仪,现在他们三个人应该改不了口了吧?” 话落,三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宋宛秋,得意的眼神瞬间变的惊愕。 原本她安安分分坐着倒也没什么事,非要自作聪明。 现在一个都别想逃。 警察点头道:“执法仪一直都开着,他们说的话都记录在案,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们说的话吗?” 宋宛秋引火上身,半天才回过神来,她转身坐到了宫沉身边,泫然欲泣道:“三爷,我只是想帮宫家小事化了而已,毕竟这件事传出去,不仅仅知意名声尽毁,连宫家也脸面无光。” 她想用宫家让宫沉帮她说话。 林知意知道宫沉一定会这么做,直接打断道:“这么说宋宛秋你根本没有证据,就诬陷我为了出名勾引他们?你这是诽谤。同为女人,而且还是宫家未来的三太太,你这样不仅仅丢了小叔的脸面,更是给宫家抹黑。” 同样的话,她也会说。 宋宛秋,你又怎么回? 闻言,宋宛秋脸色发青。 但她是聪明人,明白情况不对劲了,立马开始示弱打太极。 她哭得抽抽噎噎,眼睛通红,显得委屈巴巴。 “知意,抱歉。我知道你是怪我喊走了三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作为学长的他们会对你乱来,我只是看你们之前喝酒喝得那么开心,我以为你们关系很好而已,是我误会了,你骂我吧。” 说是道歉,误会,其实这只不过是宋宛秋的以退为进。 甚至在这只言片语间,又将林知意和宫沉放在一起。 让知晓内情的人不得不想起他们那个荒谬的一夜,显得是林知意拈酸吃醋故意为难宋宛秋。 林知意可不给宋宛秋偷换概念的机会,她十分直白地询问道:“宋宛秋,我问的是你有没有证据,你只需要对着执法仪说有或者没有。” 宋宛秋一噎,眼泪簌簌,就是不说话。 警察当机立断:“宋小姐,请你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你有证据吗?或者说你能证明他们三人和林小姐之间是林小姐先暗示。” 宋宛秋死死咬着一口牙,侧首看了看宫沉寻求帮助。 然而,宫沉却看着茶汤,十分专心地品茗。 宋宛秋抿着唇,摇摇头:“没有。” 警察不悦道:“宋小姐,请你以后说话负责任!” 一向人淡如菊又清高优雅的宋宛秋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一巴掌,坐在那就跟坐在牢里似的,局促丢人。 林知意却淡笑道:“两位,怎么办?宋小姐的话要是我没有理解错,就是一切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那两人也着急了,要是宋宛秋不撑腰,他们就完了! “胡说!宋小姐,你不能突然改口,明明就是你暗示我们林知意女为悦己者容,还说她想要和我们深入了解一下,要不是你这么说,我们怎么可能去动她?” “你们……”宋宛秋一脸被冤得梨花带雨,哭诉道,“这话的确是我说的,可是我说的是知意为了自己心爱的事业打扮,想要和你们交流一下设计而已。你们心肮脏,听什么都是脏的,现在居然怪我?我可听不出这两句话有什么暗示。”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挪了挪身子靠向宫沉,盯着两人的眼神却带着警告。 看清楚她是谁的女人再说话! 两人呼吸一窒,不由得想到了另一个躺在床上的同伴。 他们宁可死也不愿意得罪宫沉,否则就是生不如死。 两人只能低头道歉:“对不起!林小姐,是我们喝多了起了色心,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 “不放。”林知意冷哼道,“今天放过你们,你们就会心存侥幸,以后也不知道谁会遭殃,今天的一切是你们自作自受,什么人的话都听,只能算你们活该了。” 这通冷嘲热讽,气得宋宛秋脸色都快绷不住了,但她敢怒不敢言。 而另外两人不甘自己就这么毁了,不顾警察的阻拦扑向林知意求饶。 “林小姐……” 但两人怎么也没想到,求饶的话还没说,林知意就跟疯了一样。 “啊!好可怕!好可怕!别过来,别靠近我……” 她发狂般抓起桌上柳禾刚倒的开水泼了出去。 方向正是沙发上的宋宛秋。 宋宛秋倒是反应快,朝着宫沉身后躲去,想着要是林知意发狂伤了宫沉,不管是宫家还是宫沉本人,都不会放过她。 可谁知,宫沉突然弯身倒茶,将宋宛秋完全暴露出来。 结结实实一大杯开水泼在了她的脸上。 “啊!我的脸!我的脸!林知意,你疯了吗?” 林知意则躲在了柳禾的身后,害怕道:“妈,有人要抓我!我害怕!” 柳禾也顾不上别的,愤怒道:“宋宛秋!这可怪不了别人!医生都说我们家知意受不了刺激,要不是你刚才帮着这两个人诬陷她,她能突然发狂吗?她现在看不见,只能说你倒霉!” “你,你……三爷,我的脸好烫。” 宋宛秋脸颊火辣辣的疼,连摸都不敢摸,只能朝着宫沉哭诉。 宫沉抬起她的脸颊,淡淡嗯了一声:“我带你去医生那看看。” 宋宛秋哭着依偎进了宫沉的怀中,一张脸烫红,怎么娇柔都不好看。 但她还是很得意,因为宫沉永远都会护着她。 林知意看不见,根本不在意。 即便看见了又能如何?反正在宫沉眼中,宋宛秋永远是对的。 警察上前道:“既然问清楚了,我们先走了。” 林知意点点头,在柳禾的搀扶下上床躺下。 “别想那么多,你快睡一会儿。” “妈,你回去吧。”林知意靠着枕头轻声道。 柳禾顺了顺她的发丝,关心道:“你都这样了,妈不放心。” 听闻,林知意鼻子一酸,往她身边凑了凑。 “妈。” “睡吧。” 柳禾拍了拍林知意的后背,林知意疲倦睡去。 …… 烫伤科。 宋宛秋脸颊疼得想哭,可眼泪滑落时更疼。 她分外煎熬问道:“三爷,还没轮到我吗?” 宫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沉道:“没有。” “能不能让医生先看我……” 宋宛秋边说边抬眸,对上宫沉黑的浓郁的眸子时,她心底一阵恐惧,后面的声音顿时消失。 眼前的男人玩味似的转动着红翡扳指,低垂的眉眼迷人危险,挺拔高大的身形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上气。 宋宛秋立即明白,他在生气。 宫沉眸色一晃,冷如夜色:“先看你?你是什么人?” 第47章 我来 宋宛秋脸颊更红,双眸含着泪都不敢往下流。 可她不敢气,努力挤出委屈的眼神,伸手去拉宫沉。 宫沉抬手整理袖子,漫不经心地躲开了她的手。 “三爷,我是你的未婚妻呀。”宋宛秋红着眼眶道。 宫沉扫了她一眼,淡淡道:“嗯,未婚。” 宋宛秋脸色一变,僵在原地。 他微微俯身:“你还只是外人,但林知意是法律上的宫家二小姐,再不济,也轮不到外人欺负。我们之间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 说完,宫沉将号码纸塞进了宋宛秋手里,转身离开。 宋宛秋满眼难以置信,不甘心起身想要挽回宫沉,却被陈瑾抬手挡住。 “宋小姐,请坐。” “三爷……三爷……” 宋宛秋根本推不开陈瑾,只能咬牙切齿地坐回椅子上。 她一低头,发现号码纸根本就是空白的! 她就硬生生在这里耗着疼! 宋宛秋再也绷不住神色,气得浑身发抖,只能重新挂号看医生。 …… 林知意再次醒来,伸手却没有摸到柳禾。 她乱摸道:“妈?” 一双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温柔道:“知意,我看二婶很累,就让她先回去了。” 听到声音,林知意放松了下来。 “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之前就说了,有事给我打电话,结果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大哥居然是在网上知道的。” 林知意微愣:“网上?” 她的确用这种方法威胁过那三个人,但她最后并没有让舍友上传到网上。 因为她不想引人注目,只想低调地把这三人送进去。 反正最后警方会发通告,这三人必死无疑。 没想到还是闹得人尽皆知。 宫晏安慰道:“你放心,视频并没有透露你的名字,我也是听到里面的声音才确定是你。” “那现在网上……” “这三人的女人有罪论完全得罪了网友,不仅被网友讨伐,还被客户退货,单单违约金额,他们就得倾家荡产。更别提还有不少被他们迫害的女人站出来指证,颜面扫地不说,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宫晏说道。 林知意点点头。 突然,她闻到了一阵香味。 “大哥,你带了什么?” 宫晏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狗鼻子,家里做了酒酿圆子,我知道你爱吃,特意带了过来。” “谢谢大哥。” 林知意抬手准备接碗。 宫晏却躲开了她的手,温和道:“你不方便,我喂你。” 话落,一勺热腾腾的酒酿圆子递到了唇边。 林知意不好推辞,便张嘴吞下。 可一想到这么亲昵的动作,她还是不好意思的脸红了一下。 门外,一道黑影晃过,手里的保温盒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走在走廊,手机响起。 “三爷,你吩咐做的酒酿圆子还剩下很多,需要再送一些过去吗?” “不用了。” …… 房中。 林知意吃了半碗酒酿汤圆便吃不下了。 “大哥,现在应该很晚了吧?你快些回去吧。” “没事,我……” 又是一阵铃声。 林知意虽然看不到,但依旧能猜到是谁。 “大太太?” 她淡淡一笑,心里却很清楚这世上没那么多巧合。 每次宫晏和她独处,大太太陈素兰都会找他。 显然陈素兰不想宫晏和她过多接触。 陈素兰对她一直不错,她也明白陈素兰的用心良苦。 他们孤儿寡母在宫家本就不容易,老爷子最近对她很不满,和她扯上关系的确对宫晏不利。 她不怪陈素兰。 “大哥,最近天气变化比较大,大太太身体一直不好,你快回去看看。” 林知意连理由都想好了。 宫晏望着她,微微苦笑:“那我走了。” “再见。” 送走宫晏,林知意就感觉到了自己嘴巴里漫上来的味道。 隔夜酒混着酒酿圆子,一个嗝差点把她自己送走。 虽然身上换了一套病号服,可是饭桌上汤汤水水的味道时间一长就很难闻。 好在这家医院她之前来过,对于格局很了解。 林知意缓缓下床,往前走了两步摸到了柜门,打开柜子找到了柳禾给她带来的衣服。 然后又顺着柜子进了浴室。 打开花洒,她顺了顺发丝,弯腰准备先洗头。 但对她而言很不方便。 她伸手去摸花洒的时候,一条手臂从她身后穿过,替她拿下了花洒。 林知意警觉地直起身体,因为紧张,脑袋撞向洗手台,但最后她却只撞在了温热的手背上。 男人声线低冷:“为什么不喊人?” 林知意抿唇不说话。 宫沉看着她倔强的脸,眸色一沉。 “我来。” 他伸手去扶林知意。 “不要!”林知意直接甩开他的手,故作镇定道,“小叔还是赶紧去照顾宋宛秋吧。” 下一秒,宫沉的气息逼得更近,大掌扶住她的腰肢,沉声道:“你躲得掉?” 林知意下意识去拽他的手臂,但他越抱越紧,将她牢牢押进自己的胸膛。 而放在她后腰的手摩挲了两下,很容易就攀上了她的背脊,一路畅通往上。 林知意气得咬牙,她都这样了,他还要欺负她! 这样玩弄她很有意思吗? 然而,就在她崩溃时,头顶一麻,梳子贴着头皮一点点往下疏离,遇到打结的地方,男人用手拨开才往下梳。 林知意愣住。 片刻后,宫沉将她转了一个身,微微压了一下她的背。 “往下点。” 林知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低下头。 这时,宫沉拉过她的手将一件东西放在她的手心。 她惊了一下,居然是他的扳指。 这是宫家继承人身份的象征,绝不离身。 林知意缩手:“我看不见,会摔掉……” 宫沉直接将她的手指合上,淡淡道:“拿着,摔了,你也别想走出去。” “你……”混蛋! 林知意心里暗咒。 几秒后,一只手托起了她的长发,温水落在掌心有嗡嗡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宫沉俯身时的呼吸声。 低低沉沉。 在她的耳畔异常清晰。 温水沾湿头皮,林知意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担心水会进入耳朵。 这时,一只大掌护住了她的耳朵,让水流安全从她耳边流过。 林知意莫名恍惚,觉得旁边这个人是假的宫沉。 他不可能做这些。 胡思乱想时,水停了,一双手搓着洗发水贴上了她的脑袋。 指腹挠过她的头皮,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突然,他的手碰到了她被那三个男人拽过头发的地方。 “嘶……疼……” 宫沉拨开发丝,发现头皮都红肿了。 他脸色阴沉,不悦道:“知道疼了?” 林知意立即咬唇,不再吭声。 宫沉俯身看着她翕动的鼻翼,怎么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倔? 蓦地,浴室只剩下了哗哗水流声。 洗好头,林知意受不了这诡异的气氛,头发都没擦就下逐客令。 “小叔,我要洗澡了,请你出去。” “我对瞎子没……” 宫沉的话没说完,眸色浓稠得化不开。 第48章 听天由命 林知意长发凌乱地推在额前脑后,脸上沾了水,苍白中带着破碎感,覆着一层水汽的粉唇像是刚洗干净的葡萄。 水滴顺势而下,打湿了她的病号服。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紧紧贴在她的肌肤。 在她无法看到的地方,透出了漂亮的锁骨,还有浅肤色的内衣衬托下的饱满。 林知意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面前的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 她退后,他逼近。 最后无路可退。 他就在面前,毫不掩饰的霸道目光,像是野兽在看猎物。 他抬起手,林知意呼吸一顿,死死攥紧了手里的扳指。 突然,一条干爽的毛巾落在了她的头顶。 “走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子。 “小叔,你的扳指。” 林知意拿出扳指。 宫沉握住了她的手,借着她的手将扳指套进了他的拇指。 林知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带过,随即便是关门声。 她没多想,摸进了淋浴房,抬手脱衣服时才发现自己暴露得有多彻底。 心底满是羞愤。 …… 洗好澡,林知意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头发还没干,她只能干坐在床边。 突然,浮动的气息在她面前停下,她怔了怔。 “小叔?” “别叫我小叔。”宫沉有些不耐。 不等林知意开口,头顶传来了吹风机的声音。 几分钟后,吹风机停了下来,一双大掌拂过她的发丝,托住了她的脑袋。 她惊愣一瞬,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这些小动作,宫沉尽收眼底,深沉的眸子渐渐淡了下来。 他冷淡道:“睡下吧,看样子也不用吃什么了,宫晏送得够你吃了。” 林知意愣了一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担心宫晏的下场,想也不想道:“不是大哥的意思,是我。” 话落,林知意便察觉到了居高临下的目光,拳头握得更紧,手指都一寸一寸地泛白。 宫沉望着她担心别人,眸中不由得轻嘲。 “这么护着他?转移目标了?” 低沉阴冷的声线从宫沉的薄唇中吐出,危险的声调透着不悦。 “不是。”林知意微微仰头回答。 她不能连累宫晏。 可她刚说完,托着她脑袋的大掌便一点点用力,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腾空。 她看不见宫沉,却能感觉到那双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着,强烈的压迫感破笼而出。 “是吗?” “是!对我来说,你和大哥没什么两样。” 林知意受不了压抑,立即抬手挣扎。 不知道是不是看不见胆子都肥了,竟然轻而易举就把宫沉的双臂拉了下来。 “没什么两样?你再说一遍。”宫沉声色染上威胁。 林知意一噎,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她倔强地转过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抽离这种压迫感。 宫沉命令道:“躺下。” 林知意冷哼一声,背过身躺了下来。 “小叔,如果是为了宋宛秋对我这样,大可不必,我承受不起,你们两个人做的事情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宫沉站在床边,淡漠地望着她:“你有证据证明我们做了什么吗?” 末了,他又没什么情绪地添了一句:“这样的话我以后不想听到。” 林知意听了,遍体生寒。 所以他早就料定她抓不住他的证据,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放纵宋宛秋算计她。 其实她不意外,毕竟前世就经历过了。 但再经历一遍,她还是觉得难受到灵魂都在痛。 她一直都在选择不同的路,命运和权势却还是恍若幽灵一般牵制她。 林知意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不想理他。 宫沉退出了病房,面无表情地走到了抽烟区,抽出一支烟若有所思地在烟盒上敲了两下。 还没点火,陈瑾走了过来。 “三爷,之前你让我调查林小姐和宋小姐之间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递上文件。 宫沉夹着烟翻开了文件。 陈瑾在旁边汇报道:“这里是宋小姐交给学校的比赛设计稿,后面是宋小姐之前的设计稿。” 风格完全不一样。 陈瑾又戳了戳交稿时间:“是林小姐在你家过夜后,她去找你的那天。据说那天学校催林小姐交稿,林小姐一张都交不出来。” “比赛作品也是林小姐不眠不休赶了三天制作出来的。” 话尽于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不难猜。 林知意奋力比赛,最后却输给了宋宛秋,庆功宴还差点被人侮辱。 现在又因为刺激失明。 陈瑾一时间都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由衷佩服林知意的毅力。 宫沉合上文件,点了烟。 昏暗的灯光下,烟雾变成了青灰色,在空气里变幻形状后又渐渐散去。 宫沉冷寂的墨眸晃动着淡淡波纹,垂眸间,指间的烟被硬生生夹断。 “陈瑾。”他看了一眼陈瑾。 “三爷,我明白了。” 陈瑾跟着宫沉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不过…… “三爷,需要我去找林小姐解释一下吗?” “不用,走吧。” 宫沉将半截烟扔进了垃圾桶,一身冷冽地离开。 …… 翌日一早。 林知意刚睁开眼睛,就闻到香喷喷的食物香味。 “妈?” “诶,我的大闺女!” 舍友大祝凑了过来。 林知意撇嘴:“占我便宜。” 周围传来双双和来儿噗嗤都笑了。 林知意吃惊道:“你们怎么都来了?不是实习期不能请假吗?” 双双哎呀一声:“你都这样了,我们哪有心思上班?” 来儿体贴的吹着宿舍偷煮的小米粥:“知意,别说话了,先吃点东西。我们还买了学校门口的麻球,烧麦,小烤饼……想吃什么都行。” 林知意感激的看向三人:“谢谢。” 双双迟疑的抬手放在林知意面前挥了挥,却被大祝和来儿瞪了一眼,她才不好意思的放下手。 林知意轻笑一声,刚准备尝一口粥,却被门口的哭喊声打断了。 “知意!知意!你怎么会这样?你怎么瞎了?” 沈胭一进门就扑在了床边痛哭流涕。 不知道的还以林知意死了。 大祝不满道:“沈胭,你哭什么丧?你怕别人听见是不是?知意好端端坐在这里,又没死。” “我只是太难过了而已。知意,你的眼睛医生怎么说?你这眼睛还能复明吗?” 沈胭抽抽搭搭解释,抬手擦泪时,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的眼睛。 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在幸灾乐祸。 一向天真的双双听了这话不高兴了,反驳道:“沈胭,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还能复明吗?知意她……” “只能听天由命了。”林知意打断。 第49章 受不了刺激 林知意说完,眼眶里便漫上了泪水。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舍友,一秒入戏。 双双哽咽道:“知意,你别这样,咱们积极配合治疗,一定会很快就好的。” “对啊,这里医生都很厉害,你要相信医生和你自己。” 大祝说着捂住了脸,十分不忍心。 来儿不说话,只是悄悄抹眼泪,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胭一看她们这么悲观,就知道林知意的眼睛肯定很难好了。 她垂着头,纤细的身形轻颤着,眼中泪水直冒,用力抱住了林知意。 “知意,我不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呜呜呜……” 这场景,任凭谁看了都觉得沈胭对林知意感情至深。 但林知意深知,沈胭抱着她只是怕别人看到自己幸灾乐祸的笑容而已。 事实上,沈胭的确在笑。 她巴不得林知意变成一个瞎子! 然而下一秒,沈胭就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拍了拍沈胭的背,十分关切道:“沈胭,我没事。我听学校的人说你掉马桶里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胭浑身一僵,脸色五颜六色的精彩。 更让她难堪的是……医生护士刚好来查房站在门口,该听的都听见了。 一双双眼睛打量着沈胭,仿佛要将她凌迟。 林知意看不见,自然也不知道有人来。 她继续道:“沈胭,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上个厕所居然掉在了屎上,不过好在人没事,以后你小心点。” 本来一个成年人掉进蹲厕已经很好笑了。 结果还掉在了自己的排泄物上,这简直就是…… 噗。 其中一个护士没绷住,不小心笑了出来。 为首的医生憋得脸都红了,但最终还是本着职业操守忍了下来。 沈胭如坐针毡,涨红着一张小脸:“我,我只是乳糖不耐受,所以才拉肚子。” 林知意点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胭的脸色由红转白,一双手死死掐在一起,盯着林知意看了半天。 直到确定林知意什么都不知道,她才暗自松口气。 林知意那么好骗,肯定不知道比赛那天牛奶里放了东西。 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躲过一劫而已! 沈胭恢复平静,转移话题:“知意,不谈这个了,先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好。” 林知意不动声色地让医生来给自己检查双眼。 沈胭比医生还积极,恨不得亲自查看林知意的眼睛。 医生的手刚放下,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医生,我朋友的眼睛还能好吗?” 医生刚想作答,林知意立即打断:“医生,我知道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就是想知道我要是积极配合治疗是不是就会复明?” 医生宽慰道:“你主要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而已,这两天保持好心态,切记情绪别太激动,我相信治疗后会有效果的,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医生的话术永远都是模棱两可,绝不可能把话说死。 “谢谢,医生。”林知意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一切还有机会。” 医生离开后,刚才还有很多问题沈胭却站在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 沈胭走到床边,怯怯望着林知意:“知意,其实我来找你是有个好消息和你分享。” “什么事?” 她抬高了几分声音:“我也要去薛曼的工作室实习了。” 林知意微愣。 倒是大祝一跃而起:“凭什么?知意和宋宛秋好歹也是通过比赛进入薛曼工作室的,你为什么也能进去?” 沈胭缩了缩身子,一副受了欺负害怕的模样,扭怩捏着裙摆。 “我,我只是碰巧有这个机会而已,我想着试一试,没想到就成功了。” “知意,你别生气好不好?” 沈胭哭得细碎,宛若风雨中的小白花。 双双瞪了她一眼:“沈胭!你别再说了!你没听刚才医生说吗?知意的情绪不能激动,你这个时候说这种话不是存心让她不好受?” 沈胭呜咽一声:“我真的只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所以才不需要像知意这么辛苦,等知意眼睛好了,我们不就能在一起工作了?多好啊!” 运气比较好? 不需要像知意这么辛苦? 等知意眼睛好了? 哪个字不是在刺激林知意? 大祝拳头都握紧了。 林知意却笑了出来:“沈胭,恭喜你!这的确是个好消息,那我就更应该积极配合治疗了,这样就能早点和你一起工作了。” 沈胭嘴角抽了抽,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皮肉颤动着。 林知意笑着反问:“沈胭,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 “对,很对,那你一定好好治疗,我去一下洗手间。” 沈胭转身冲出了病房,手里还死死捏着手机,看样子是要去通风报信了。 等沈胭走后,大祝愤愤不平。 “沈胭居然也进了薛曼工作室,这也太不公平了。” 双双扯着被子发泄:“她的专业分连我都不如,薛曼能看上她?” “别慌,工作室也不仅仅只有设计师一个职位,她要是真的去做设计师,刚才就说了。” 林知意的神情一点也不凝重。 两辈子交情,她太了解沈胭了。 回神后,林知意继续吃早餐,时不时夸两句。 “你们真的太了解我了,给我带的全是我爱吃的,我感觉我的病都好了一半。” “这……其实吧,我们的确给你带了早餐,不过不是这些,我们以前都不怎么说话,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爱吃什么?”双双不好意思挠挠头。 “那这些……不是你们买的?” “是我们买的,但早上出校门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往我们手里塞了一张写满食物的纸条,就连生煎焦一点都有备注,纸条里还裹着钱,他说完是给你买的就上了一辆商务豪车走了。” 双双又大致描述了一下男人的外形和身高。 林知意有些诧异,放下了勺子,顺着双双的描述在脑海里勾勒起来。 能知道她这么多喜好的人,一定和她吃过不少早餐。 那就只有宫家的人了。 首先排除最不可能的人,宫沉。 宫沉对她的喜好一无所知。 那就只剩下……宫晏! 她又想到了宫晏被大太太喊走的事情。 难道他怕被大太太知道,所以才找了舍友。 林知意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 大祝一脸八卦地凑近林知意:“那个男人是谁啊?” 林知意直接抬手推开她:“你少八卦。” 其他两人震惊的盯着林知意的手。 “知意,你……” “嘘。” 林知意眨眨眼,竖起食指放在了唇上。 第50章 好看吗? 刚醒来的时候,林知意的眼前的确还是漆黑一片。 但慢慢她眼前就出现了一些白点,然后是模糊的身影。 这个时候,沈胭就来了。 现在她基本上能看清楚人了。 刚才纯粹就是逗沈胭而已,谁叫她在牛奶里下药。 林知意放下食指,咬了一口麻球:“你们都去忙吧,我没事了。” “可沈胭……”来儿不太放心,无声指了指房门。 “这里是医院,她不敢怎么样。” “好吧。” 三人收拾了一下,起身离开了病房。 她们一走,沈胭便回来了,脸色恢复如常,甚至还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林知意依旧装作看不见。 “知意,我看外面天气特别好,要不然我扶你去下去散散步,这样心情也能放松下来,说不定你很快就能好了。” 沈胭走到床边,直接掀开了林知意的被子,甚至不顾她看不见,就把她往床下拽。 林知意也不反抗,任由她拽着走出病房。 “沈胭,你慢点,我看不见。” “别怕,我会好好带着你的。” 沈胭认定了林知意看不见,所以脸上的表情都懒得伪装。 阴恻恻的冷笑。 林知意一看就知道沈胭又想搞破坏。 一转眼,沈胭带着她走进了医院的花园。 最后,两人走到了小湖边。 沈胭停下脚步,忽然就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知意,我都忘了给你拿件外套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你拿。” “沈胭,我看不见,我……”林知意提醒道。 “放心,我很快。” 沈胭耐人寻味地拉长了尾音,直接往后走去。 林知意一副很局促的模样,站在湖边。 清晨的花园,人烟稀少,吹起的风裹挟着一丝寒风。 林知意抱着胳膊,微微一颤,在湖边显得特别的单薄可怜。 这时,身后的人影悄悄靠近。 林知意唇边勾了一下,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就在身后人抬手推她时,她想侧身避让,谁知道有人比她快了一步,将她整个人拽了过去。 重重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一双手死死抱着她,指骨都快要嵌进她的后背。 林知意来不及疼,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 “咕噜噜……救命啊!救……救命!” 沈胭在水里扑腾着。 不过,林知意没顾得上她,只是吃惊的看着眼前的人,宫沉! 他怎么在这里? 几秒后,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看不见,连忙垂下眼帘,试着推开他,装作要去救沈胭。 但身体又被拉了回去。 “看不见就不能安分点!” 林知意心跳一滞,不明白宫沉突如其来的怒意。 这时,沈胭也看到了宫沉,她立即哭喊:“三爷,救,救救我……” 宫沉扫了一眼陈瑾。 陈瑾立即跳了下去,毫不费力地将沈胭拽上了岸。 沈胭趴在岸边,衣衫尽湿,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搂着肩膀,缓缓抬起惨白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宫沉。 声音打颤:“三爷……我……好冷。” 听闻,林知意吃惊捂嘴:“沈胭,你不是去楼上帮我拿外套了吗?怎么一声不吭地站在我身后,又掉进河里去了?” 沈胭咬牙,心虚一瞬。 可望着眼前恍若天神般的男人,即便瞳眸深似冬夜寒星,但那张脸已经精美绝伦,浑身上下都透着高不可攀的矜贵。 这样的男人,谁能不动心? 她望着男人怀中的林知意,眼底晃过一丝嫉恨。 她不甘心! 沈胭作势要起身,但起了一半,身子虚浮一晃,直接倒向了宫沉。 宫沉环着林知意退了一步。 沈胭直接趴在了两人脚边,十分狼狈。 一般人到这里,即便是晕过去,也不敢再乱来。 但沈胭不是这样的人,她颤巍巍的伸手拽住了宫沉的裤管。 微仰的上半身刚好能看到湿透衣衫下的风光。 她也不遮,可怜兮兮的仰望着宫沉:“三爷,我只是走到了一半担心知意的安危,所以才折返,我看知意站在湖边担心自己声音吓到她,才悄无声息靠近,谁知道我刚想拉住她,自己却没站稳掉进了湖里。” “三爷,你怪我吧,是我不好,差点吓到了知意。” 她饱含眼泪娇怯地盯着宫沉,完全把两人中间的林知意当成了空气。 林知意挣扎着想要脱离宫沉的怀抱,却被他在身后握住了双腕,甚至还颇有闲情逸致的摩挲了几下。 他垂眸并不看沈胭这副春色待人的模样,而是盯着林知意回答:“既然不好,跟我说有什么用?” 林知意微愣。 沈胭也咯噔一下,一双清秀的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宫沉。 几秒后,她才低着头不情不愿的对林知意道:“对不起,知意,吓到了你。” “没关系。” 林知意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沈胭的时候,一定要维持好表面的友情。 尤其是沈胭也去了薛曼工作室,把敌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余光中,林知意看到了不远处匆匆赶来的身影,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林知意奋力从宫沉掌中收回自己的手。 在空中乱舞几下,抓住了沈胭的手,关心道:“沈胭,你的手好冰,深秋的湖水很冷的。小叔,你能不能把外套借给她披一下?别冻病了。” “确定?”宫沉的语调很慢,却含着压迫感。 林知意硬着头皮:“嗯。” 宫沉没说话,脱下外套披在了沈胭身上。 沈胭兴奋的差点笑出来,努力克制一番后,娇声娇气开口:“谢谢三爷。”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沈胭,你是该谢谢三爷,他的衣服都是纯手工定制,一般人可是接触不到的。” 宋宛秋戴着一副极其夸张的墨镜走来,大半张脸都被挡住了。 看样子被昨天那杯开水伤得不轻。 即便如此,隔着镜片还是能感受到她想要撕了沈胭的眼神。 尤其是当她看到沈胭湿漉漉的衣服下,春光乍现的模样。 沈胭这条狗看来胆子肥了。 被宋宛秋一瞪,沈胭缩了缩,但还是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像是在炫耀似的。 宋宛秋气得咬牙切齿。 她维持着温柔表面挨着宫沉,不动声色的看向林知意:“知意怎么也在这里?应该好好休息才对。” 言外之意就是让她赶紧走。 林知意识趣道:“宋小姐说得对,帮我喊个护士带我回去休息,就不打扰你们了。” 不一会儿,护士来了。 林知意赶紧腾出战场,跟着护士走了。 等她脱离他们几人视线后,就把护士打发走了,然后自己站在树后偷看。 本以为会很精彩,没想到宫沉居然也走了。 没了别人,宋宛秋没给沈胭留任何面子,上手就是力道十成的巴掌。 林知意都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肯定很疼。 这时,身后传来沉冷的声音。 “好看吗?” 第51章 我是谁? 林知意听到宫沉的声音时,下意识转身看去。 眼前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秋风沙沙,将衣襟吹得紧紧贴在他胸膛,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林知意瞳孔微缩三秒,迅速抬手装瞎。 “谁?” 她装聋作哑,甚至还演得有几分慌张。 趁机想要逃跑时,她的手腕被握住,硬生生被宫沉拉进了人烟稀少的小路上。 “你放开……” 微冷的风中,宫沉俯身吻上了林知意轻启的唇,然后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瞪大的眼睛。 林知意双手被他钳制住,根本没办法挣扎,只觉得双唇被他惩罚般的碾压。 她缓缓脱力,宫沉也松开了她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腰肢,一手托着她的脑袋。 片刻后,唇瓣若有似无地靠着,沉哑道:“我是谁?” 林知意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离自己一些。 “我不认识你,请你放开我!否则我就喊人了!” “好啊,就看你能喊多大声了。” 宫沉的声音低低沉沉,难辨情绪。 “喊就喊,救……” 宫沉不给她机会,攫住她的下巴,俯身捕捉她的唇瓣。 “唔唔!放……开……小叔!” “现在老实了?不是不认识我吗?” 说话间,宫沉似逗弄一般捏捏她的下巴。 林知意不得不直视着他的双眼,黑沉沉的,带着几分霸道。 两人对视着。 宫沉眯了下眼,从她的琥珀色的眸底看到了自己,清澈的涟漪,显得他很坏。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该用这种眼神盯着一个男人,又倔又好欺负。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拇指抚上她的唇角,指腹蹭了蹭亲红的唇瓣,刚才那几下,根本不够。 宫沉低头,林知意撇了下脑袋,回避了。 “小叔早看出来我好了?那刚才为什么救我?” “顺手。”宫沉淡淡开口,不想过多浪费时间在解释这种事情上。 林知意抿唇,声音有些淡:“谢谢,以后就不劳小叔大驾了。” 宫沉眸子沉了下,低笑:“这么谢很没诚意。” 说罢,他就不顾她的挣扎,作势要亲下来。 突然,不远处传来扑通一声。 “救命啊!救命……” 是宋宛秋落水了。 林知意甚至都没听完后半句话,身子被猛地推开了。 她来不及站稳,撞进了灌木丛。 树枝擦过她的肌肤,像是锋利的刀子一样,直接刮了几道口子出来。 一抬眸,便是飞速跳入湖中拯救宋宛秋的身影。 宫沉将宋宛秋抱上了岸边,快步走向了急救室。 沈胭伸手想拽他,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他一脚踢开。 转身之际,趴在宫沉肩头的宋宛秋,准确无误地看向了林知意的方向。 她们隔得不算近,但她就是能确定宋宛秋看的是自己。 林知意望着这一幕,忽地冷笑一声。 看似她惩罚了沈胭,事实上最后的赢家却是宋宛秋。 的确很好笑。 林知意回神,才发现血珠顺着手臂落下,有些的都掉在了叶片上,看上去挺惨的。 她小心翼翼撑起身体,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脚崴了。 忍着痛,她一瘸一拐地回了病房。 刚坐在床上,宫沉的医生朋友走了进来,看到她肿胀的脚踝和流血的手臂,立即喊了护士拿来冰袋和消毒水。 “怎么回事?眼睛刚好,脚和手又受伤了?” 林知意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眼睛好了?” 医生一顿,低着头不说话,看似在检查她的脚踝。 她喉间一紧,缓缓吐出一句话:“三爷说的。”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林知意不由得攥紧了床单,任由替自己处理伤势。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折了翅膀的鸟,似乎怎么也飞不出宫沉的管控。 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后把她扔到一边。 脚踝突然的疼痛,将林知意带回了前世的不堪。 身心俱疲地痛,失去女儿又无能为力的痛,她总是在痛…… 现在也是。 为什么不爱也要这么痛? 为什么脱离这个玩弄她的男人这么难! 医生扫了她一眼,安慰道:“要是很痛,也不用忍着,叫出来也没事。” 林知意愣是一声不吭,咬着牙忍耐,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医生处理完,都有些吃惊,看着林知意这双清澈破碎的眼睛,他总是想要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是医生,没有资格问,只是心有余悸那天她问得孩子捐赠器官这件事。 “没事了,好好休息。” 医生叮嘱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林知意微微抬眸,喊住了他:“等一下。能不能帮我做一个检查?” 医生还以为她质疑自己的能力,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你的身体我之前就全面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有一样检查你没做。”林知意冷冷淡淡开口。 医生迟疑地转身看着她:“什么检查?” “孕检。十几天就能测出来对吧?” “你……是。” “帮我安排抽血检验。” 林知意说完就躺回了床上,一声不吭。 医生嗯了一声。 很快护士带着工具过来,抽完血告诉她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知意点点头没有说话。 倒回床上后,她摸着自己的小腹,总觉得有什么在流逝。 可她不能留。 不到半个小时,检查出来了。 “林小姐,你没怀孕。” 护士指着上面的指标,说得十分肯定。 林知意面无表情点点头,等护士走后,捏着报告单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值。 她怀过孕,很清楚上面数值的意义。 不可能怀孕! 现在不可能,等一个月后也不可能。 她的星星……没了。 真的没了。 林知意捂着脸,心里是复杂的愧疚感。 “星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知意狠狠地哭了一场,直到哭累睡着。 梦里,她看到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在跳舞。 突然,女孩停下笑眯眯地看着她。 “妈妈,拜拜,不要哭了哦,我们拉过钩不哭的!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他!” “星星,星星……” 林知意猛地惊醒,看了看时间自己才睡了半个小时不到。 可她却觉得很漫长,很累。 在这空荡荡的房间,一想到星星,她就连呼吸都觉得很难受。 她真的没办法面对再也见不到星星。 最后,她拨通了柳禾的电话。 “妈,你能来接我回去吗?” 第52章 猫跑了 急救室。 宋宛秋除了受了点惊吓,没什么事情。 套着宫沉外套的沈胭站在床尾眼泪婆娑,比落水的宋宛秋还要凄苦可怜。 宋宛秋靠着软枕,不等沈胭开口解释,便默默淌眼泪。 “三爷,是我不好,误会沈胭对你有什么想法,所以才要了你的外套,我……我失手打了她。” “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疯一样把我推进湖里,还好你来得及时,否则我都不敢想象后果。” 她不似沈胭那般处处透露自己可怜小白花的模样,而是优雅的擦泪,完全是千金小姐该有的素养。 两人都是哭,但谁哭得更优美,显而易见。 宫沉这样的男人,绝不可能去留意一个只会卖惨的女人。 宋宛秋略带清高地扫过沈胭。 有你求饶的时候! 但令宋宛秋没想到的是沈胭并没有求饶,而是扑通一声惨兮兮地跪在了宫沉的脚边。 “三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我怎么敢得罪您的未婚妻?我只是……被宋小姐打得实在是太疼了,所以才想和她好好解释我们之间没有关系,谁知道推搡间,她掉进了湖里。” “三爷,你要是不信,你看我的脸。” 沈胭看似承认错误,事实上却是在卖惨。 她跪着仰头看向宫沉,用最卑怯的姿态仰望最高处的男人。 满足了所有男人高高在上的幻想。 尤其是此时自带红肿的脸蛋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容越发的楚楚动人。 边说边哭,边哭边擦泪。 擦红的眼睛又怯生生地盯着宫沉。 气得床上的宋宛秋恨不得下床撕了她的脸皮。 沈胭觉得自己这样子虽然比不上宋宛秋漂亮,但也绝对是清秀佳人,她希望宫沉能多看她两眼,记住她。 就在她满怀希望时,宫沉却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 “你们继续,商量出结果再说。” 放下话,宫沉头也不回走了。 宋宛秋坐直身体,柔声挽留:“三爷,三爷……” 门还是被关上了。 她直接反手又甩了沈胭一巴掌。 “怎么?狗还想反咬主人?这些年好处拿够了,想死?” 沈胭被打得偏过脑袋,备受屈辱,也只能忍气吞声。 原本还能看的脸,也已经肿得不对称,显得有些狰狞。 她藏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抬眸却还要笑脸相迎。 “宋小姐,我其实是在帮你。” “沈胭,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该有的心思别有,你还敢说帮我?”宋宛秋靠着枕头冷笑,脸上早没了往日的优雅。 “你费尽心思让我进入薛曼的工作室,不就是希望我帮你解决林知意吗?我要是因为报复推你下水的事情传到薛曼耳朵里,就算你是三爷的未婚妻,她也绝不会留下我,所以我不得不在三爷面前改口。” 沈胭低着头,唯唯诺诺的。 宋宛秋垂眸看着她:“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我拿了宋小姐的好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总算是有点自知之明了。”宋宛秋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一把抬起了沈胭的脸,盯着她红肿的双颊噗嗤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阴狠道,“既然如此,把不该拿的留下,然后滚出去。” 不该拿的? 沈胭一愣,死死揪着身上的外套。 如果脱下外套,她和暴露没什么两样。 “宋小姐,别这样……” 宋宛秋不动声色地整理头发,余光都不留给她:“脱,否则我就叫人来帮你脱。” 沈胭咬着唇,颤巍巍地脱下了宫沉的外套,然后撑起身体。 宋宛秋瞥了一眼,轻蔑笑了笑:“就这身材?没人要看。滚吧。” 沈胭白着脸捂着胸口走出了急救室。 周遭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她却没有跑开,而是哭哭啼啼地缩着身子像是要倒下。 一个好心的护士扶住了她:“你怎么了?” “我,我掉水里了,我现在这样子怎么走?” 沈胭蜷缩着。 护士连忙搂着她:“我给你拿件外套,你别哭了。” “谢谢,谢谢,谢谢……”沈胭痛哭流涕。 护士看她如此可怜,都不好意思了。 沈胭一向都知道自己的凄惨就是最大的优点,更知道如何发挥优点。 几分钟后,沈胭穿着别人的外套平静地走出了急救大楼。 她转身看着大门,抬手摸了摸发疼的脸。 林知意,宋宛秋,你们有什么了不起? 等着吧,我一定会取代你们! …… 宫沉上楼,进了林知意的病房。 看到的却是整洁如新的病床,空中消毒水的味道还未完全散去。 正在打扫洗手间的阿姨刚好出来,看到眼前非富即贵的男人,立即小心了几分。 “您是……” “病房的人呢?” “出院了。”阿姨说着想到了什么,连忙放下手里垃圾袋,“对了,她在床头柜上放了一张检查报告,说有人来就给他。” 宫沉上前,拿起了报告,盯着上面的东西微微蹙眉。 阿姨擦了擦门把手,多了一句嘴。 “这姑娘眼睛刚好,又不知道怎么摔伤了,脚踝肿的老高,胳膊上全是树枝划伤,医生叫她留院观察,她非要走。” 闻声,宫沉神色晦涩难懂,转身走出病房去了朋友的办公室。 “你放她走的?” 开口就是质问。 朋友被他语气吓了一跳,起身解释:“我拦不住,而且她签了责任书,我没有理由不放她走。” 宫沉眉峰微蹙,将手里的化验单递到了桌上,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烟雾喷薄而出,嗓子眼像是压着什么,低低道:“怎么回事?” 朋友扫了一眼化验单:“是她主动提出的要求,她连早孕什么时候可以做检查都知道,看样子早就做了准备。她这是担心怀谁的种呀?” 说着话,他还低着头一边盯着数值,一边猜测。 陡然之间,房间温度下降好多。 朋友一愣,猛地抬眸:“你,你的啊?你也太禽兽了!你们俩差辈分呢!” 他啧了一声:“不过还好,她……” “没怀孕。”宫沉夹着烟,脱口而出。 朋友更是吃惊:“你连产科数据都有研究?” 闻言,宫沉怔愣一瞬。 “没。” “那你怎么知道?” “我好像见过。”宫沉脑子像是有什么闪过一样。 朋友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胸口:“别人是明骚,原来你是暗骚,你到底让几个女人……” 宫沉冷眸微挑,吓得朋友没敢往下说。 “嘴巴闭紧点,李欢欢医生。” “啊!不要喊我名字!我叫李欢!不叫欢欢!” 他妈喜欢女儿,名字早就想好了,叫欢欢。 生下他个带把的,名字都懒得重找,直接叫李欢,小名欢欢。 喊的他头大。 关键是高中有个女生和他重名!人家小名也叫欢欢! “宫沉,你给我站住!你去哪儿?” 宫沉往他烟灰缸里捻了烟头,意味深长道:“猫跑了,抓猫。” 第53章 记忆错乱了? 宫宅。 林知意一回来就睡得昏天暗地。 最后是被饿醒的,她行动不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妈?” “叔叔?” 结果并没有人回应,她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柳禾和宫石岩没听见。 抬手准备拿手机才看到床头留的纸。 「妈妈陪你叔叔出去应酬,给你备了一点小点心,饿了就吃。」 打开餐盘,三块小点心。 柳禾真把她当成自己那小鸟胃了。 三块小点心,林知意两口吃完,肚子还是饿得咕咕叫。 她不得已抓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打给了厨房。 “阿姨,还有什么吃的吗?” “厨师下班了。”女佣轻飘飘开口,顺势打了一个哈欠,示意她要睡了。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自嘲自己的多此一举。 宫家的佣人从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在半夜给她准备食物呢? 无奈之下,她只能撑起身体自己去厨房,刚走了两步,脚下一疼,直接跌在了地上。 双臂下意识撑地,刚好撞在了被树枝划破的伤口上。 “嘶……” 林知意疼的倒吸一口气,可还是忍着站了起来。 人饿的时候真的会有执念,非吃点什么不可。 她对着小臂上的伤口吹了吹,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院子。 宫宅是由不同的院落组成,中间穿插苏氏园林造景和中式长廊。 即便是深夜,月明星稀,在一盏盏路灯下,依旧风景如画。 林知意走走停停,进了不远处的厨房。 整面墙定制的冰箱柜有很多名贵的食材,但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拿了一个鸡蛋。 正要打鸡蛋的时候,头顶的灯滋滋两声,黑了。 整个厨房都陷入了死寂之中,身后的窗户传来风吹动窗户帘的声音。 哗……哗…… 一道声音穿梭而来。 “你好好反省一下,女儿我会让保姆照顾。” “三爷,不要!星星从小就是我带的,她离不开妈妈的!” “原来你也知道孩子你离不开妈妈,为什么要去伤害别人的孩子?” “我没有!我说了多少遍我没有!” “一个利用爬床怀孕逼我结婚的人,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解释吗?思沉在医院昏迷着,你这两天就待在这里。” 咣当一声,门被用力锁上,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气窗吹动薄薄的窗帘,也是这般哗哗作响。 像是一把钝刀割在林知意的心头上。 门外是星星的哭声。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不许哭!” 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还是妥协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反省!你放过孩子!求求你了!” 哗哗声继续,林知意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砸了手里的鸡蛋,捂着头:“啊!不要过来……” 突然,一只手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揽了过去,紧紧压在胸口。 她本能地用力捶打,男人却只是默默承受。 “是我。” 宫沉。 吹起的纱帘在他身后飞起,顿时洒下一片月光,柔柔的光晕落在男人挺拔冷傲的身影上毫不违和。 宛若一团迷雾笼罩,叫人看不真切他的眼神。 林知意只是隐约感觉他的唇角抿了一下。 她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他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脸也跟着贴了过来。 俊容深邃,月色下的墨眸,像是深不见底的幽潭,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侵略和危险。 林知意用力扒拉他的手,他却纹丝不动。 她瞪了他一眼,张口就对着他的手指咬了下去。 宫沉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松开她。 这时,外面走廊传来两道脚步声。 “谁啊?” “不会是二房那个来偷东西吧?刚才还打电话来要吃的,大半夜,也不掂掂自己的分量,她配吗?” 偷? 这就是林知意在宫家长久以来的地位。 她不配宫家的任何东西,拿了就是偷。 她齿间一松,垂眸避开了他的注视,但还是觉得难堪至极。 眼看佣人要过来,林知意立即回神,示意宫沉放开她。 宫沉却扶着她转了个身,将她压在了中岛台上,在她的慌乱中,微微欺身,逆着月光的脸,惊心动魄。 他看都不看门外,慢条斯理开口:“是我,灯坏了,叫人去看看,不用过来了。” 外面的人声音立即变得恭敬:“是,三爷。” 不一会儿,灯亮了起来。 眼前男人的容颜瞬间清晰,落下的每一道呼吸都在熨烫着林知意的肌肤。 他不着急松开她,目光扫过她,最后落在了她划伤的手腕上。 “还疼吗?” “唔唔!唔唔唔!”不疼!放开我! 看着眉飞色舞的林知意,宫沉黑沉沉的眸子晃了一下,将手从她嘴上挪开。 中指连接手掌的位置赫然出现两排深深的牙印。 他甩甩手,漫不经心道:“咬几回了?改属狗了?” 林知意冷哼一声,傲气地不作回答,用态度告诉他,下次还敢咬。 宫沉擦擦手,长臂一盏,撑着中岛台看着她:“饿了?” 林知意依旧不说话。 她很清楚受伤的自己,想从宫沉眼皮子底下离开十分难,干脆就不浪费体力了。 思考时,她身体突然凌空,被宫沉放坐在中岛台上。 她稍抬眼睑,宫沉居然站在她面前脱衣服。 抬手时,紧绷的胸膛,紧致的腰线,在黑色的衬衣的描绘下喷薄而出。 林知意愣了一瞬,立即抬手准备反抗。 但下一秒,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套,衣服上残留的体温,瞬间让她冰冷的背有了温度。 她不解地看向宫沉,只见他解开袖扣挽了挽袖子,然后……蹲下身子将她砸碎的鸡蛋收拾了。 随即,又从冰箱里重新拿了食材。 他背着林知意淡淡道:“虾滑吃吗?” 林知意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下意识:“吃。” 宫沉便站在灶前,烧水煮面,顺便加了虾滑和生菜。 看着他低头用筷子搅合面条的时候,林知意以为自己在做梦。 脑子甚至有点发疼。 前世,宋宛秋炫耀过宫沉不会做饭,最爱吃的就是她做的家常菜。 而林知意做的一桌子菜,他吃完就叫她以后别做了。 可眼前的男人动作熟练得根本不像不会做饭。 是不是重生的后遗症,记忆都开始错乱了? 第54章 不见了 林知意纠结脑中画面时,鼻下飘来安神茶的味道。 她一抬首,手边就多了热气腾腾的安神茶。 呆愣几秒后,她再次看向宫沉。 男人单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插在裤兜,挺括的衬衣线条勾勒出肩宽细腰的身形。 看似漫不经心,却处处这不可高攀的气势。 却和脑海里那个身影有些无法重叠。 林知意默默喝了两口茶,片刻后宫沉将煮好的面放在了林知意面前。 “吃吧。” 林知意回神,抿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了……” 咕咕咕。 肚皮不合时宜地叫了出来,让她的脸皮都红了一下。 宫沉端着碗,微微挑眉:“我喂?” 林知意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快速接过了碗。 随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宫沉退后,靠着灶台点了一支烟,隔着一层薄薄的雾盯着她。 林知意装作没看见,吃了一口面,微微一愣。 果然如她所料,宫沉并非没有厨艺的人。 这面的劲道刚刚好,多煮两分钟都不行。 可是,他为什么会做这些? 林知意问不出口,只能默默吃东西。 快要吃完时,宫沉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出院?” 林知意的筷子一顿,低头看着碗中的清汤面:“小叔要问的是孕检的事情吧?” 宫沉抽着烟,默认了。 林知意眼眶酸涩,扭头看向了窗外的星星,刚吃饱的胃里开始翻涌。 宫沉既然看到了单子,就应该知道了结果。 他还问就是根本不信她。 时至今日,他依旧觉得她是个心机颇深的女人,想要借着怀孕上位。 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为了逃离他失去了什么。 林知意放下碗筷,从中岛台上下来,抬眸看着他:“检查是你的朋友安排的,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可以重新做检查,明天我就有空。” 宫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带冷意:“面都喂进狗肚子里去了。” 林知意仰头:“我可以吐给你。反正你不是说我属狗?” 宫沉:“……” 说完,她就蹦跶出去了。 担心宫沉跟上来真的让她吐出来,她不得不一瘸一拐加快了速度。 回了院子,房子里和她离开时一样安静。 林知意看了看墙上的古董钟,都快十二点了,柳禾和宫石岩怎么应酬还没回来? 宫石岩在宫氏虽说也是副总,可他手里没多少实权,平时也都是轻松的工作。 即便应酬,也从未这么晚。 尤其是柳禾在身边作陪,她要睡美容觉,十一点必须回来。 林知意有些不放心,拿起手机拨打给柳禾,结果关机。 此时,她还不算着急,想着可能是柳禾的手机没电或者静音。 她又快速拨通宫石岩的电话,私人机无法接通,工作机关机。 有问题! 好在林知意从座机旁的备忘录上查到了宫石岩司机的电话。 “张司机,我妈和叔叔在你身边吗?” “不在,他们说今天饭局比较重要,让我不用跟着,在车上等就行了。” 那岂不是只有他们俩参加饭局? 林知意担心道:“张司机,劳烦你去饭局包厢看看,我打不通他们俩的电话,叔叔不可能将工作机关机,我不太放心。” “好。” 十分钟后,张司机急匆匆地回了电话。 “林小姐,不好了,包厢根本没有人,服务员说早在两个小时前人就走了。” “今天是谁组的局?”林知意着急道。 “是……宋太太,宋小姐的母亲,说是介绍个大客户给你赔礼道歉。” “给我赔礼道歉?却不请我到场?这算哪门子赔礼道歉!”林知意顾不上脚疼,直接站了起来,“你现在就去找经理,让他们保留监控,宫家还有和你关系好的司机吗?” “有。” “劳烦他送我过去。” “没问题,林小姐。” 挂断电话,林知意裹上外套瘸着脚快步走到了大宅外。 司机已经在等候。 一上车,就飞速朝着饭店去。 正上车准备离开宫家的陈瑾看着林知意上车的身影,迅速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宫沉正在换衣服,敞着衬衣接通电话。 “什么事?” “林小姐刚才急匆匆坐车出去了。” “等我。” …… 饭店。 林知意在张司机的搀扶下走到了经理面前。 经理扫了她一眼,便没多看,语气满是虚情假意的官方话术。 “林小姐,很抱歉,我们饭店是不能随意查看,只能请你先离开了。” 林知意知道他的意思。 看她人微言轻,不想帮忙。 她冷笑道:“好,我可以走,等我走出这扇大门,我会立即报警,然后通知宫家的人过来,到时候你最好祈祷监控没有任何的异常,否则的话……你这个经理也做到头了。” 经理唇角一紧,双手死死交握压在身前。 林知意则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经理喊住她,“跟我来吧。” 进了监控室,经理十分无奈地指着屏幕上黑屏的一小格。 “林小姐,我不是不给你看,而是刚好那个包厢外的监控坏了,我们还没来得及修理而已。” 虽然如此,林知意还是从屏幕反光中看到了他的傲慢和随意。 显然他早就知道了监控坏了,刚才却不解释,这倒是像在拖延时间。 林知意想了想,俯身滑动鼠标:“没关系,我就看出入口就行了。” 经理立即压住鼠标,解释道:“林小姐,我知道你找人心切,可是来我们餐厅的人非富即贵,我们饭店保证过不会给别人看他们出入的信息,你这样不是为难我嘛。服务员不是说了二爷和二太太已经离开了嘛,兴许是去什么地方消遣了,明早肯定回去了。” 说着,他直接把鼠标塞进了口袋里。 林知意知道抢不过他,压着怒意,好脾气问道:“既然这样,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宋太太什么时候走的?” “九点多。” “你确定吗?”林知意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又改口:“我记错了,应该是十点多。” “确定?” “确,确定。”经理点点头。 林知意不再多问,带着司机离开监控室。 张司机担心道:“如果十点多就散了,那二爷和二太太会去哪儿?” 林知意抬眸盯着标牌,十分坚定道:“他们还在饭店!” 经理不让看出入口监控是怕她发现柳禾和宫石岩根本没有离开饭店。 加上他一直都在拖延时间,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明早就会回去。 说明他很了解他们现在的情况。 那就只能在酒店! 第55章 威胁 林知意顺着标牌朝着包厢走去。 张司机扶着她,查看左右:“林小姐,经理不配合怎么办?” 下一秒,林知意停在了包厢门外,脸上多了几分坚毅。 “今天不管他配不配合,我都要他必须配合!” 说完,她走到了酒店疏散人群的警铃前,用力拍了下去。 顿时整个酒店铃声大作,所有人都朝着外面跑。 林知意和张司机则朝着里面找。 可找到最里面包厢都没有看到任何痕迹,甚至连一个熟面孔都没看到。 “林小姐,还是找不到。” 林知意手心被汗湿,身体都有些发软。 难道她的重生,还是无法改变柳禾和宫石岩的意外? 当她心急如焚时,一个服务员从一扇门内冲了出来。 林知意伸手拉住她,指着门问道:“里面是什么地方?” “连接后厨方便我们服务员上菜的地方。” 林知意想到了什么,顾不上脚疼冲了进去。 可还是让她失望了,后厨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直到角落里一扇不起眼的门后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林知意快步上前,赫然发现门上贴着三个字,垃圾房。 垃圾房! 垃圾房! 一股怒意上头,林知意用力去拽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还是张司机上去踹了两脚才将锁头踹坏开了门。 顿时,一股恶臭味冲了出来。 整个酒店的厨余垃圾都在里面。 宫石岩倒在不知道隔了几夜的馊饭菜上。 柳禾被人捆着双手双脚趴在宫石岩身边,浑身上下都被淋满了恶臭的厨余。 嘴里还被塞着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她平日最爱干净和漂亮,如此狼狈是第一次,满脸脏污,眼底因为惊吓满是泪水和血丝。 一看到林知意,她呜咽着看向地上的宫石岩,一直都在用身体很吃力地推宫石岩。 生怕他出事。 林知意咬着后槽牙:“妈,我来救你们!” “站住!谁敢!” 经理带着四名身强体壮的保安出现。 他怒视着林知意,龇牙咧嘴道:“林小姐,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把我这里闹得不安宁,还想走?不如你留下陪陪他们,就当给贵人赔不是了。” 贵人? 宋太太! 宋宛秋的母亲! 林知意挡着门,提醒经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经理却冷哼一声,眼神斜睨:“喊你一声小姐,你真以为自己是宫家的小姐了?就算是二爷在外面不也要看三爷脸色?更何况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知意一愣。 经理趁机对着保安招招手:“抓住她!” 见状,张司机立即护着林知意,但他一人难敌四人,很快就被其中两个保安绊住。 另外两个保安则冲向林知意。 林知意抓起一个垃圾桶砸了出去,刚好砸中了保安,争取时间后,她转身走向垃圾房。 可她脚上还有伤,根本跑不动,轻而易举被保安抓住了胳膊用力摔了出去。 “呃!” 她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经理凶神恶煞走来,抬脚就要往林知意的手上踩。 “让你手贱!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看他的脚要落下,林知意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突然,眼前这只脚以奇怪的姿势扭了过去,经理表情扭曲几秒才惨叫出来。 “啊!我的脚……啊!” 又是一声惨叫,经理直接被人摔出去老远。 林知意听到经理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才回神抬眸看去。 是陈瑾。 他收了腿,然后退到了旁边。 男人一身黑衣走来,在惨白的灯光下似乎在克制什么,危险十足。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林知意,伸手将她拽了过去。 林知意疼得皱眉,刚才掌心撑地擦破皮了。 男人垂眸扫过她的伤口,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在家,还没死。” “可是我妈和叔叔……” 林知意抽手想要进垃圾房救人。 宫沉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司机和陈瑾,两人冲进垃圾房。 他反手将林知意用力拉到了身后:“你这样能救谁?等着。” 随后,他转动扳指走到了经理面前,看向经理的深邃双眸泛着血腥。 经理一看来人,再痛也不敢吭声:“三,三爷。” 宫沉睥睨他的谄媚,锃亮的皮鞋踩在了他扭曲的脚踝上。 “啊!”经理再也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胡说是要付出代价的。”宫沉冷声道。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也不敢了。”经理想跪地求饶都做不到。 “宫家任何人,谁都不能碰。” “是……” 话落时,宫石岩和柳禾被救了出来。 柳禾半梦半醒,依旧本能的发出呜咽声求救。 突然,她呕了一声,吐出了不少东西,除了食物残渣,其中还参杂着没有消化的腐烂馒头。 看到这一幕,林知意浑身恶寒,眼眶迅速描红,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用力捶打,疼得她喘不上气。 她不敢想象之前柳禾遭受了什么屈辱。 “妈。” …… 医院。 医生检查后,发现宫石岩只是喝醉了,身体并没有任何的伤势。 他到底是宫家二爷,再放肆也不敢乱来。 但柳禾就严重多了,她被灌了很多酒,还因为吃了腐烂的食物被迫洗胃。 就连四肢都被勒出了很深的血痕。 很显然,这一切就是冲着柳禾来的。 林知意颤抖着握紧柳禾的手。 柳禾好似有感应一般,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到她就开始流眼泪。 “知……知意。你叔叔……” “叔叔没事,小叔在隔壁陪他。”林知意拍了拍她的手。 柳禾嘤了一声哭了起来,声音沙哑无力,控诉着遭受的一切。 “宋太太灌了我们很多酒,你叔叔醉过去后,她就叫人把我绑了,还压着我喂那些臭馒头,她说……” 柳禾喘了喘,像是说不下去。 林知意凑近她:“妈,她说什么?” “她说……我本来就是宫家的乞丐,还说你随我就喜欢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这次不过是给点教训,下次就不一定了……” 林知意心间如同被插进了一把刀,痛苦和愤怒席卷全身,死死要咬紧牙关才遏制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 宋太太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直戳她的软肋。 林知意不想让柳禾忧思,安慰她没事了所以安慰她几句,便守着她入睡了。 替柳禾盖好被子,林知意冷着脸拨通了宋宛秋的电话。 不过三秒,宋宛秋接通的电话,那头传来母女俩刺耳的笑声。 林知意甚至听到了宋太太绘声绘色地讲如何折磨柳禾。 “乖女儿,你可不知道她哭着求饶,太好笑了,就和王太太家养的狗似的……” 宋宛秋似乎有意让林知意听完这句话,然后才轻缓开口:“林知意,怎么了?来为你妈讨公道?然后呢?拿什么讨。”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满是轻蔑。 林知意捏紧了手机,压抑着声线:“宋宛秋,你到底想怎么样?” 第56章 比不上宋宛秋一顿饭 电话那头,宋宛秋笑得漫不经心。 “我想怎么样?也难怪你不自知,像你妈这样出身低贱的女人怎么可能教得出好女儿?竟然把你教养成一个只会勾引男人的贱货,难道我这个未来的三太太不该整顿一下家风吗?” “这么喜欢抢东西,我就让你怎么抢的,怎么吐出来!” “现在知道难受了?贱人!这都是你活该!” 宋宛秋大笑起来,恨不得让这些字眼词汇变成最锋利的刀,将林知意千刀万剐。 哪还有公众眼中人淡如菊,优雅动人的模样? 林知意垂着眸,冷声道:“说这么多,你还是没有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放弃进入薛曼工作室,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还有……你妈。” 宋宛秋新做的美甲有意无意触碰手机屏,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不屑中带着威胁。 “宋宛秋,我不会答应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好好欣赏一下你妈那副贱样!” 随即,叮叮叮几声。 林知意的手机响了,她点开宋宛秋发来的照片,里面全是母亲被压着跪在地上被喂臭馒头的照片。 其中也有宫石岩被人扔进垃圾堆的照片。 不过宋宛秋留了心眼,照片发完又被撤回。 林知意一想到那些画面,就心如刀绞。 她咬着牙垂下了眼帘,隐匿了一切的情绪,就连说话的态度都变了又变。 “宋宛秋,你说的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应该牵扯到我妈和叔叔头上,叔叔是老爷子的儿子,我妈身世的确一般,可她到底是宫家承认的二太太。” “这些年她在宫家谨小慎微,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你这样不仅仅让三爷难做,更是打了老爷子和宫家的脸。”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宋宛秋哈哈大笑的声音。 其中还掺杂着宋太太嗤声:“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宋宛秋边笑边嘲讽:“林知意,看样子你是真的没办法了,居然用那两个窝囊废来说教!你记住了,以后宫家是三爷的,也是我这个三太太的,他们算什么东西?就算是老爷子以后都得看我们脸色!” “如果你不想你妈和二爷的照片传遍整个京市成为笑话,你就乖乖听话。” 林知意一哽:“别伤害我妈和叔叔,也别发照片,否则你让我妈和叔叔怎么做人?你让宫家怎么办?” “那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个?我可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动我?” 宋宛秋洋洋得意。 可一想到宫沉对林知意做的那些亲密事情,而她却只能独守空房。 她心里就恨! 凭什么是林知意? 她极尽恶毒道:“林知意,别反抗了,跟我斗,你毫无胜算。” 嘟嘟嘟……电话挂了。 林知意死死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眸色灰暗无比。 突然,熟睡的柳禾开始梦魇。 “不要!我不吃!放开我!呕……” 柳禾又吐了,可吐出来的只是一滩酸水,但她还在不停地干呕。 林知意慌乱地喊来医生。 医生给她扎了一针舒缓胃部的药,她才慢慢缓和下来。 林知意则站在旁边脸色苍白,痛苦又帮不上忙,她只能死死抠着自己的手,利用疼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她转身离开了病房,拿起手机报警。 “你好,我要报警……”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机被人从身后夺下。 林知意转身,撞上了宫沉了冷漠的双眸。 “不许报警。”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反驳的气势。 白炽灯下的黑眸,映衬着他那张俊美危险的面容,冷厉逼人。 林知意双手捏拳,肩头颤抖着,脸色苍白中发青,用尽全身力气克制地问出那句:“为什么?就因为是宋家的人?我们就活该吗?” “为什么出事后被牺牲的永远是我?” “一次,两次……” 宫沉默然,眼色竟是那般的平静。 林知意却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她垂下了眸子,盯着两人的鞋尖。 一双运动鞋,一双精英手工皮鞋,注定了他们永远就不该有交集。 她自嘲一笑,笑自己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好。不报警。希望小叔永远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她夺回自己的手机走入病房用力关上房门。 陈瑾离开的林知意,蹙眉上前:“三爷,要不要和林小姐解释……” “不用。” 语毕,宫沉手机响了,是宋宛秋。 他眯了眯眸,没接,转身对陈瑾叮嘱:“交代你的事情继续办。” “是。” …… 柳禾依旧安睡,林知意带着疲倦不敢合眼。 突然,脸颊一烫,一杯热牛奶递到了面前。 她抬眸发现居然是宫晏。 “大哥。”她虚虚喊了一声,身子都有些发软。 “知意,你怎么了?” 宫晏连忙伸手搂住了林知意。 林知意揉了揉脑袋,胡诌道:“脚麻了。” “知意,抱歉,我又来晚了。” 宫晏歉意地将牛奶塞进了她的手里。 林知意摇摇头,闷头喝了一口牛奶。 宫晏盯了她一会儿,小声道:“二叔和二婶没事吧?小叔和爷爷说他们俩喝多了不小心摔伤了。” 闻言,林知意手里的牛奶撒了一大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晏,声音闷闷的:“小叔……真的这么说吗?” “对,这不是明天宋太太和宋宛秋来宫家吃饭,我妈去给爷爷过目明天的菜单,爷爷顺嘴说了一句,我这才赶过来的。” 林知意很想装作不在意,可她还是失态了,睁大的眼睛一片冰冷。 他们所受的屈辱,竟然比不上宋宛秋的一顿饭。 为了让明天这顿饭如期举行,宫沉居然连这种谎都撒。 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满目疮痍的自己再也坚强不起来。 “知意,你怎么了?” 宫晏无措地将她搂紧了怀中轻拍。 委屈时的安慰最为致命,她都无法思考,便顺势抱住了宫晏。 “大哥……” “好了,好了,二叔和你妈不是没事吗?不哭了,大哥在。”宫晏低声哄着,声音里满是温柔。 门外。 宫沉看着这一幕,转身离开,浑身沁寒,让常伴左右的陈瑾都不敢轻易上前。 …… 林知意哭了一会儿,抽了抽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大哥,谢谢。” “别想那么多,那明天吃饭,你们还去吗?” 宫晏看着躺在床上的柳禾,有些担心。 林知意掸去泪水,眼神格外坚定。 “去,一定去。” 两人聊了一会儿,送走宫晏后,林知意并未回病房,而是朝着某处走去。 推开门,值班的李欢正在洗手,突然背后阴森森的。 一转头,一张苍白的脸差点吓死他! “林,林知意?” “李欢欢医生,我找你有点事。” “等会儿……你怎么知道李欢欢这个名字?” 第57章 老绿茶宋太太 林知意没理会李欢的质问,直接说明了来意。 李欢满脸吃惊,直接哑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道:“你确定?” “嗯。” “好。” 林知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走了。 李欢关上门,第一时间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宫沉,林知意来找我了。” “嗯。”宫沉轻应一声。 李欢怔了怔:“你早就猜到了?” “嗯。” “呵。”李欢靠着椅背,转动签字笔,悠悠闲闲道,“你这小侄女玩不过你,不过你不怕她乱来?” “没事。” 宫沉情绪很淡,甚至听上去有种要给人撑腰的感觉。 李欢撇撇嘴:“行行行,谁家侄女谁家管,不过你也不能出卖我吧?” “出卖什么?” “是不是你告诉她我叫李欢欢的?气死我了!” “我没说。”宫沉敛息。 李欢手里的笔猛地掉在了地上,顿时觉得周遭凉飕飕的。 他左顾右盼道:“不瞒你说,明天我打算跟我妈去山上拜拜!” “你还信这个?” “以前不信,现在不得不信!我跟你说最近真是邪门了!自从林知意上次质问我儿童捐器官的事情后,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我躺在手术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举着手术刀要噶我腰子!关键是那张脸太像林知意小时候了!” 李欢每次想起来都觉得瘆人。 宫沉却声色一冷:“你还知道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我……我说了这么多,你就听到这一句?”李欢捂着心脏,差点撅过去。 “挂了。” “我……” 李欢欢看着被挂断的声音,龇牙咧嘴的。 …… 林知意三人是凌晨从医院回来的。 她安抚着柳禾睡下,宫石岩站在旁边十分自责。 “叔叔,你也早点睡吧。” “知意,叔叔对不住你们。”宫石岩声音很哑。 “叔叔,我和我妈遇到你真的很幸运,今天的事情不是你的错。” 林知意给他倒了杯温水。 宫石岩握着拳叹气道:“明天宋家的人过来,你们俩要是不愿意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叔叔,明天我们必须到场,不过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别插手,照顾好我妈,可以吗?”林知意盯着他郑重叮嘱。 “你这是……” “叔叔,信我。” “好,明天不管你做什么,后果叔叔给你担着,这宋家仗着老三什么人也不放在眼里!” 宫石岩拳头砸在了红木炕桌上。 柳禾呜咽一声,皱了皱眉,他紧张地连忙起身去查看。 见状,林知意退出了房间,让两人去嘘寒问暖。 翌日。 林知意跟着柳禾和宫石岩去了餐厅。 一早起来,柳禾就拉着林知意化妆,说不想让宋家看笑话。 林知意听着她沙哑的嗓音,于心不忍拒绝,就随她打扮了。 母女俩都是明艳的容颜,稍加点缀,即便是只睡了几个小时,依旧一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和宋家长辈聊天的宋宛秋,瞬间被冷落。 她不悦地看了看林知意,身子微微靠向身侧的宫沉,轻笑道:“三爷,今天知意的妆容真好看,不像我都不怎么会化妆,今天抹了点防晒就过来了,看样子我还得跟知意学习一下。” 宫沉随意抬眸,虽然显得漫不经心,但眼神中强势和占有却毫不掩饰。 林知意穿了一身红裙,配了一条棕色腰带,肤如凝脂,身材有致。 白腻的脖子上是一条精致纤细的铂金素链,隐隐约约的碎光,像是从肌肤里面透出来的。 勾着人的眼神。 宋太太,秦霜。 察觉宫沉的目光后,她略微用力放下茶盏,咯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秦霜拢了拢肩头的真丝菱格纹披肩,侧首看向柳禾优雅笑着,一双狭长的眸子却透着嘲讽。 “二太太,真是辛苦你了,这么隆重迎接我们,没有打扰你们昨晚休息吧?” 一提昨晚,柳禾哆嗦了一下,有些绷不住,刚想说什么却被林知意拉住了。 林知意笑容满面的迎上秦霜恶意的目光。 “宋太太和宋小姐都穿得这么隆重,我们宫家自然也要隆重一些,毕竟我们宫家很讲究待客之道,否则你们又该说我们怠慢了。是不是?各位长辈。” 言下之意是告诉秦霜,谁是主,谁是客,宫家的太太还轮不到她指手画脚。 在座的长辈都是聪明人,能听不出秦霜的言外之意? 他们再不待见柳禾,柳禾也是宫家的人,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有个资格老的伯母品着茶,阴阳怪气道:“今年茶庄送来的绿茶怎么这个味?” 旁边帮腔道:“不是咱们茶庄送的,是别家送来的老绿茶,说是给我们尝尝鲜。到底不是自家的,全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叫人泼了重泡,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来了客人就用这种东西,我们家可容不下沙子。” “是是。” 旁人喊来女佣冲泡。 一旁秦霜和宋宛秋脸色铁青,偷偷瞪了林知意一眼。 林知意装作没看到,扶着柳禾坐下。 屁股还没碰到椅子,管家说宫老爷子来了。 众人立即起身打招呼。 宫老爷子威严的罢了罢手:“都坐下吧,今天就是要聚聚而已,不用拘谨。” 秦霜一坐下就让人送了一个长方形盒子过来。 打开后,露出了名家打磨的宝剑。 她奉承道:“老爷子这么硬朗,看来最近练剑锻炼颇有成效,我们家宛秋知道后,特意求了大师为您定制了一柄宝剑,这丫头还有些不好意思,怕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妈,别说了。”宋宛秋盈盈起身,温柔道:“老爷子,还请你别怪我擅作主张,其实这也是三爷一直记挂你,才会挂在嘴边,被我听进去了。” 母女俩一唱一和,真会演戏。 夸了宫老爷子练剑厉害,又夸了宫沉有孝心,顺便提一提自己的周到体贴。 宫老爷子的确开心,伸手摸了摸宝剑,笑着点点头:“宛秋有心了。” 老爷子从来不喊宛秋,今天给了极大的面子。 宋宛秋和秦霜脸面有光,人都硬气起来了。 现在总算有机会,把刚才指桑骂槐的气撒出去了。 母女俩相视一眼,唇角微勾。 秦霜意有所指道:“二爷,你和二太太身体好一些了吗?我听说……” 第58章 今天是林知意的戏台子 秦霜欲言又止,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纷纷看向宫石岩和柳禾。 柳禾脸色煞白,衬得唇瓣红得异常。 宫石岩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敦厚的面容显得有些难堪。 他很想说点什么,可他昨天醉得不省人事,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是柳禾口述。 无凭无据,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这时,林知意看向他,眼神示意了一下。 宫石岩不着痕迹地嗯了一声:“没事。” “那就好,否则我可真是罪过了。”秦霜煞有其事地拍了拍胸口。 听闻,宫老爷子蹙眉问询道:“怎么回事?” 秦霜一脸为难之色:“听说二爷一直有个想要合作的客户,我就出面邀请双方一起吃个饭,谁知道二爷和二太太喝得太尽兴了,我也只能无奈先送客户离开。” “没想到二太太带着二爷摔进了后厨的垃圾房,听说那种地方满是蚊蝇,臭气熏天。” “我担心两位的身体就多嘴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二太太?” 话音刚落,偌大的圆桌上,有不少掩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柳禾。 柳禾抿着唇,一言不发,眼神都黯淡了不少。 宋宛秋看似顾全大局般阻止秦霜道:“妈,二太太又不是故意的,她也不懂商务应酬。” 话里话外都是在点柳禾不仅搞砸了和客户谈喝醉,还把宫石岩摔进了垃圾房闹笑话。 老爷子听了,重重砸下筷子,转首看向了宫沉:“是不是真的?还是宋家的在撒谎?” 宋宛秋委屈地看着宫沉:“三爷,我妈没有撒谎。” 宫沉懒懒地端着茶盏,神色寡淡道:“是。” 对面,林知意低着头,听到这句话,食指被抠破了皮。 呵。 宫沉爱宋宛秋爱到居然连自己的亲哥哥都能出卖。 老爷子愠怒地瞪着宫石岩和柳禾:“你们还像话吗?这么大的人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吗?” 宫石岩神色凝重,亦如以前一般,承受着老爷子不管人前人后的责备。 柳禾哭了出来。 老爷子更加愤怒,责备道:“你倒是还有脸哭!” 餐厅一片死寂,唯独宋宛秋和秦霜眼底满是得意,看向林知意的眼神都不屑。 林知意和她们斗? 不够格。 林知意没有退缩,迎上了两人的目光,微微一笑,时间刚好。 母女俩同时一怔,不等反应,林知意大喊一声站了起来,像是个癫狂的疯子一样。 “啊!啊!为什么要骂我妈和叔叔?是你们!坏人!都是你们!” 喊着,她捧起面前热气腾腾的银鱼羹泼向宋宛秋和秦霜。 这桌子大,上面的电动圆桌转的又慢,足足让林知意多等了一分钟才等到这道菜。 粘糊糊的银鱼羹不仅难洗,还非常烫。 特别适合用来糊住这对母女的臭嘴! 宋宛秋和秦霜根本来不及躲,一大盆银鱼羹从头淋下,烫得两人宛若杀猪。 就连悠闲喝茶的宫沉都被波及,他眯着眸掸了掸发丝上和西装上的银鱼羹,挑眉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心口一紧,但立即被宋家母女的惨叫唤回。 “啊!好烫!救命啊!” “林知意,你……” 宋宛秋一副哭唧唧的模样,马上即将演戏。 但今天! 是她林知意的戏台子! 不给宋宛秋机会,林知意踩着凳子就爬上了桌,伸手抓起食物残渣就对着宋宛秋的脸砸了过去。 某位叔母啃过的鸡骨头,刚好丢进了宋宛秋张开的嘴里。 她恶心的只干呕,却又吐不出来。 林知意大声道:“我让你们俩胡说八道!不是爱剩菜馊饭吗?我来喂你们!” 她速度极快,抓起叔伯泡假牙的水就泼进了尖叫连连的秦霜嘴里。 这下叫声更加凄厉。 叔伯连忙起身,结结巴巴招手:“哎哎哎,我的假牙别给我吞了!”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他脑袋一转,泼了她们就不能泼我啊。 宫老爷子哪见过这阵仗,惊了半天,他才愤怒道:“林知意!你给我住手!” 林知意站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爷子,用比他更加愤怒的声音嘶吼:“你为什么连理由都不问就骂叔叔?这些年,你不分场合地骂他,说他这不好那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态度,决定了别人对他的态度?” “说好听了他是宫二爷,可外面谁都要踩他一脚,连这对母女都敢随意践踏他的尊严!” “叔叔不是你的儿子吗?” “还有我妈,她的确没有家世,可是这些年在宫家!她做错了什么?” “老爷子您非要骑马摔了腰,我妈早上四点到晚上九点,足足照顾了你三个月!” “这个家谁这么做了?一个个嘴巴孝顺,转身就以工作繁忙为由,一个月来看你一回!” “可你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妈看,任由别人背地里说她!就连家里的佣人挂在嘴边的都不是二太太,而是外来人!” “为什么逼我们全家!为什么啊?” 林知意说到这里并非疯话,而是有感而发,他们一家三口活得真的太憋屈了! 这个豪门全是利益,谁不受宠谁就要被踩。 老爷子被说的颜面无光,还摆着高高在上的架子,指着林知意鼻翼龛动:“放肆!这里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给我滚下来!” 林知意踹开面前的盘子,一脸疯像的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我胡说八道?那老爷子请您好好听清楚!” 林知意掏出手机,随即头顶印象发出一道声音。 “蓝牙已连接。” 两个女人的嘲笑声响起。 “……和王太太家狗一样。” “贱货……放弃进入薛曼工作室……两个窝囊废……宫家是三爷的……老爷子以后都得看我们脸色。” 紧接着是林知意小心翼翼的恳求声,让宋宛秋顾及宫沉和宫家。 宋宛秋却说:“我可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动我?” 林知意对着宋宛秋勾唇一笑。 这年头不会还有人不会用录音吧? 餐厅变得格外寂静,众人难以置信一样端庄优雅的秦霜和人淡如菊的宋宛秋私下居然是这种模样。 这下,轮到秦霜和宋宛秋苍白如纸了。 宋宛秋第一个反应过来:“假的!都是假的!林知意,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们?” 她哭得撕心裂肺,放在电视剧里都是教科书般的遭受不白之冤的表演。 但今天……不好意思,林知意是疯的,可不讲道理! 只要她够疯,今天一个都别想逃! 林知意抓起切点心的刀子跳到了秦霜面前,娇生惯养的贵妇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直接被她咚一声压在了桌面上。 林知意刀子横在秦霜脖子上,吓得秦霜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 她质问道:“宋宛秋,录音是假的吗?你说!” 宋宛秋,你不是喜欢用柳禾威胁我吗? 现在被人用至亲威胁的滋味好受吗? 第59章 你怎么知道我疯了? 宋宛秋咬牙切齿,始终不肯说话。 那刀刃直接对着秦霜的皮肤划了下去。 秦霜惨叫:“宛秋!你救救妈妈!她疯了!” 宋宛秋咬唇,哭着转移话题道:“林知意,你别这样,我知道事实你很难接受,可我妈妈是无辜的。” 她涨红脸颊,哭得伤心欲绝,却不肯替母亲承认错误。 可见她到底多虚伪。 众人认识宋宛秋三年多,又看她表演得出神入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信谁的。 这时,宫老爷子大声开口。 “林知意,你疯了吗?放开宋太太,你以为弄点假录音就能蒙骗众人吗?” 这话伤的不是林知意的心,而是宫石岩。 他都这把年纪了,听到父亲宁可相信别人,也不相信自己遭受的一切,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爸!这都是真的!” “闭嘴!像话吗?让林知意给我滚出去!”宫老爷子根本不听他说了什么。 林知意冷笑一声:“呵,老爷子,你这么不相信?那你好好看手机,我刚给你发了一点精彩的东西。” 宫老爷子拿出手机,点开一看,脸色翻涌,难看至极。 林知意则凑近了秦霜,悄悄道:“宋太太,看样子,你女儿不想救你,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刚被诊断有精神病,受不了刺激,我杀你都不叫犯法,最多就是关一关,嘿嘿……” 她的笑声特别瘆人,秦霜抖得不成样子。 在林知意用刀子切她皮肤时,她知道林知意是真的要杀了她。 眼看宋宛秋闭着嘴不说话,秦霜只能自保。 “录音是真的!” 众人大惊,宋宛秋的脸色精彩纷呈,甚至有些责怪秦霜。 下一秒,林知意闭着眼朝后倒去。 宫沉伸手将她搂住,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这银鱼羹泼的多少带了私仇。” 林知意差点没绷住,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为了不露破绽,林知意一分钟后醒来。 宋宛秋扶着秦霜,指责道:“林知意,你疯了,我要报警抓你!” 林知意捂着头,全然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你……你怎么知道我疯了?我刚才做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什么?” “我昨天被确诊为有精神类疾病,平时和常人无异,但是一受刺激就会发狂。”林知意解释道。 “你胡说!” “我有正规医院的证明。” 林知意推开宫沉,故意踩着他的脚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了医院证明,还特意先给老爷子看了一遍。 然后才给宋宛秋看。 宋宛秋气急败坏道:“一定是你伪造的。” 林知意指了指医生的名字:“李欢欢医生,你应该认识吧?你觉得我怎么让他帮我伪造?” 他可是宫沉的人! 此时,宫沉听到李欢欢这个名字,猛地抬眸盯着林知意。 她怎么知道的? 林知意没在意宫沉的目光,把玩着手里的刀,上面还残留着秦霜的血,她嫌弃地用秦霜挂在椅背上的真丝披肩擦了擦。 宋宛秋竟然从林知意身上感觉到了阴冷的死气,叫人心里发毛。 她握着拳继续道:“林知意,就算证明是真的又如何?我妈不过是被你吓得乱说话而已,我一定会报警讨回清白。” 呵,还清白? “宋小姐,报警后,你打算怎么告诉警察?说我被人刺激发疯差点杀了宋太太?那我是怎么被刺激的?又是被谁刺激的?” 闻言,众人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宫老爷子。 可不是宫老爷子为了宋家母女当众训斥宫石岩和柳禾,所以才刺激了林知意发疯吗? 宋宛秋愣住。 这才明白,从那通电话开始,林知意就在布局了。 刚才他们一家子低眉顺眼,就等着宫老爷子开口! 那她报警有什么意义? 让她指证宫老爷子? “够了!”宫老爷子威严训斥,“你们母女俩喝多了,发酒疯弄成这样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爷子……” 宋宛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招来管家,将装着宝剑的盒子递了回去。 “这剑不适合我,你们拿回去吧。来人送客。” 宋宛秋和秦霜有些不甘心,还想争取一下。 老爷子下面一句话直接断了她们的念想。 他看着宫沉,很难得地露出不悦表情:“以后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酒后疯言,没规矩!今天说的每一个字传出去,都别想好过。” 宫沉面色阴沉:“知道了。” 宋宛秋和秦霜心里咯噔一下。 多年的经营,因为林知意发一次疯,全毁了。 母女俩直接被扫地出门,顺带连礼物都被退了回去。 这在圈内简直丢死人。 宫老爷子默默看向宫石岩,欲言又止。 宫石岩则体面退后:“爸,知意和小禾都受惊了,我就带她们先回去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但目光却一直都在宫石岩身上。 等人走后,他低头看了看林知意传来的照片。 是宫石岩被人在酒桌上灌酒的照片,他堂堂宫家的二爷,面对客户竟然这么卑微。 后面一张照片是灌醉宫石岩后,秦霜让人把他扔进垃圾机房的照片,还有秦霜笑呵呵的嘴脸。 其实柳禾比宫石岩更惨,但林知意知道宫老爷子不会在乎柳禾,但宫石岩不一样。 尤其是听完录音再看照片,这冲击就像是秦霜站在桌上扇他的脸一样。 他看不得宫石岩经商不够聪明,但也不能够让外人这么折辱自己的儿子。 宫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喊来管家。 “老二不是一直想要库房里的黑白玉棋盘吗?叫人送过去,顺便挑两套适合柳禾的珠宝。嚼舌根子的女佣全辞退了。” “这……老爷子,前天晚上三爷就辞了两个女佣,今天再辞退人,怕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人顶替。”管家为难道。 “他好端端怎么辞了两个女佣?” “三爷说也是乱嚼舌根子。”管家道。 宫老爷子拧眉,没再说什么。 …… 大门外。 宋宛秋哭得委婉,立即解释道:“三爷,那些话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喝醉了,所以才会说胡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宫沉垂眸:“你不是说伪造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喝醉的了?” “我,我……” “我不在乎。”宫沉低冷道。 “真的?”宋宛秋一喜,她就知道三爷是爱她的,“三爷,我……” 第60章 在这吻你,他会怎么想? “我只在乎结果。”宫沉的语气像是在和下属说话,“怎么处理结果,要我教你吗?” 宋宛秋喜悦还未从脸上褪去,但眼底却升起恐惧,木讷地点点头:“我,我知道了,我会道歉补偿的。” “嗯。” 宫沉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宋宛秋身子一软,往后倒去,还好秦霜扶住了她。 “宛秋,你不能出事,三爷没有断绝关系,一切还有机会。” “他是没断绝关系,可他越来越不在乎我了。” “那又如何?他答应娶你就行了,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处理他身边女人了。到时候,林知意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秦霜捂着出血的脖子,气得咬牙切齿。 宋宛秋冷哼一声:“林知意。我们走着瞧。” 这时,女佣路过,看到两人都在偷笑。 两人只能灰溜溜离开。 …… 回到院子。 柳禾赶紧让人给她沏了一壶茶,猛地灌了半壶才安定下来。 “吓死我了。”她锤了一下林知意,“你这孩子,怎么出这么大动静也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你一点事都藏不住,我才不和你说。”林知意喝了口茶。 柳禾啧一声,也不恼。 宫石岩坐在柳禾身侧,也替林知意捏把汗。 “知意,这事太冒险了,万一你有精神病的事情被宋家母女传出去怎么办?这可关系你后半辈子。” “她们不敢,要是传出去,别人就要问证据,还要问原因,牵扯老爷子,她们敢说吗?”林知意反问道。 宫石岩点头。 柳禾却忧心忡忡:“你利用老爷子,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生气呢。” 林知意反倒是拍拍她的手:“妈,叔叔,你们放心,老爷子非但不会生气,还会对你们很好。” 柳禾抽手,呵呵一笑,她作为一个儿媳妇,扪心自问一点都不差。 老爷子就是看不上她,嫌弃她,怎么可能对他们夫妻好? 正说着,管家带着人来了。 “二爷,二太太,老爷子让我过来送东西。” 柳禾和宫石岩吃惊地互相看了看,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两人看着被搬进来的东西,笑得嘴都合不拢。 管家恭恭敬敬道:“宋家打来电话,说改日登门道歉。” 柳禾摸着价值千万的祖母绿珠宝,脸色微微傲娇:“那我可得好好等着。” 管家和两人一一确定好物品便离开了。 柳禾一把搂住宫石岩:“老公,看来老爷子还是记着你的。” 宫石岩点点头,眉头都舒展了。 他这人就这样,哪怕刚才被亲爹质疑,转个身他还是念着别人的好。 夫妻俩都没什么警惕心,这让林知意有些担心。 她能力有限,也不可能每次靠发疯扳回一城。 一想到夫妻俩的意外,她就心绪不宁,快步走到了宫石岩的面前。 “叔叔,以后你还是离小叔远一点吧。” “怎么了?” “其实我之前想报警,可是小叔阻止了。刚才我在饭桌上那么对宋宛秋,我怕他生气连累你。” 林知意很隐晦地告知宫沉为了宋宛秋什么都做得出来。 没想到,宫石岩哈哈一笑。 “知意,你误会了,是我让老三阻止你报警的。” 林知意咯噔一下,诧异地看着宫石岩:“叔叔,你为什么这么做?” 宫石岩笑得宽厚:“老爷子对你一直心存芥蒂,若是知道这件事因你而起,只会更气。” “叔叔,对不起。”林知意自责道。 “没事,别放在心上。”宫石岩摸了摸她的头。 柳禾招手道:“老公,我刚才没吃饱,我们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来了。” 夫妻俩牵着手走了出去。 林知意感觉有点闷,就去了花园走走。 走着走着,前面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是宫沉。 他站在池边抽烟,火光间手指修长如玉。 阳光照在湖面上,湖水浮光跃金,映照他俊美的面容也泛着一层淡光。 清风拂面,吹起额前的头发,露出一双如墨般深邃的眼眸。 林知意捏了捏手,觉得有必要把今天和医院的事情说清楚。 刚走了两步,宫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脚步。 宫沉背过去接通了电话。 “别哭了,二哥不会报警,我已经说服他了,他会为了林知意放过你的。” “录音?我不会让它传出去。” 林知意呆愣在原地。 风胡乱地拍打着她的脸颊,眼神在一瞬间空洞无比,身体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窒息无力。 宋宛秋和她之间,宫沉再一次选择利用她帮助宋宛秋。 林知意觉得没必要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进花园。 林知意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反复都是宫沉的话,身子都沉重起来。 突然,一朵粉白的鲜花从她身后递到了面前。 林知意吓了一跳,转身看着来人笑了笑:“大哥。” 宫晏有意无意把玩着手里的花,目光却盯着她:“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 “抱歉,我没能帮你什么。”宫晏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大哥,你不用总想着帮我,我可以自己解决的。我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林知意弯眸。 笑起来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漂亮的脸蛋灵动又勾人。 一颦一笑,总让人把持不住。 宫晏眸色略深,捏着花的力道加深了几分,缓步贴近了林知意。 突然打破绅士距离,林知意愣了一下。 宫晏垂眸看着她,抬手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那朵花轻轻地别在发间。 “知意,我想帮你的心思,你真的不懂吗?” “大哥……” 林知意微微闪躲,宫晏一把搂住了她。 “知意,我是真心的,别着急拒绝我好吗?” “我……” 林知意有些心慌,却没有心动。 现在的她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喜欢任何人。 “不好。” 一道冷厉的调子刺破片刻宁静。 是宫沉。 林知意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他从宫晏怀中拽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的胸膛,被他炙热的身体包围。 她挣扎了几下,宫沉直接将她的手腕压在背后反复摩挲。 “跟我走。” 他嗓音低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林知意抬眸瞪着他,不肯动。 有人在,宫沉不敢乱来。 谁知,他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在这吻你,他会怎么想?” 林知意一怔,疯子! 第61章 他就那么好? 林知意不相信宫沉会在宫家,还是在宫晏面前对她如此大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暗自用力去挣脱桎梏。 抬眸间,她撞进了宫沉乌墨般的双眸中,带着侵略和危险。 眼前墨眸越来越清晰,她才反应过来宫沉越来越近,甚至毫不顾忌宫晏就站在对面看着他们俩。 林知意到底还是慌了,抬手抵住靠近的身体,用力点点头。 表示答应跟他走。 宫沉停下,抬手拿掉了她额前发丝上的树叶。 他声色一贯的冷淡:“有东西。” 林知意才知道自己被骗了,鼻尖一皱,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能转首看向宫晏:“大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宫晏微微一笑:“你去忙吧,注意休息。” “谢谢大哥。” 说完,林知意趁机抽手转身离开。 宫沉并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将目光落在了宫晏身上,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你还有事?” “没有,小叔。”宫晏微微垂眸,莞尔开口。 “嗯。” 直到宫沉离开,宫晏才缓缓抬眸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微风浮动,他捉摸不透的眼神也随风而去。 …… 林知意快步往前,不小心踩在了凸起的鹅卵石上,原本还没好全的脚又崴了一下,疼得她捂着脚踝坐在了地上。 “谁要追杀你?” 宫沉略带玩味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知意抬首望着遮天蔽日而来的男人,直勾勾地瞪着他。 不就是他? 露水一夜早就解决了,未怀孕报告也给他看了。 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林知意蹙眉,撑起身体要走,脚一站地就疼。 男人的手臂轻轻一捞,将她稳当地横抱起来。 林知意惊呼一声:“你……你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的!” “发疯的时候怎么不怕?现在却怕了?” 宫沉说话时,掐了一把林知意的腰肉。 林知意全身发麻,直接瘫进了他的怀中,脸颊也跟着热了两个度。 宫沉垂眸凝视她几秒,他很清楚她的敏感之处,轻轻触碰她就会难以克制的脸红。 在阳光下,浑身肌肤都透出三分醉意的白里透红,像是上好的玉石,慢一点一点沁出最完美的肌理。 宫沉眯眸,呼吸紧了一些,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林知意反抗无果,又不敢大声喊人,反而缩着脖子生怕被宫家的人看到。 回神时,她竟然被带进了宫沉的别院。 她怔愣地被放在海南黄花梨定制的沙发上,背面是价值七百万的屏风。 整个空间留白适当,挑高大气,又带着沉淀内敛的气息。 即便像西装宫沉这般危险冷漠的人物站在其中,竟然毫不违和,甚至满身帝王之气。 可是…… 据林知意所知,宫沉最不喜欢别人来他的别院,就连打扫的佣人,都是他亲自指定的人。 她来宫家这么久,每次都是从院外假装路过,偷偷看看他在不在。 想到自己以前的少女心事,林知意觉得有点蠢。 正想着,突然脚上一疼,她低头看去满脸愕然。 不知何时,宫沉竟然脱掉了她的鞋袜。 “小叔,你干什么?这样很不舒服!” 林知意下意识地缩脚,他竟然不嫌脏地握住了她的脚掌。 他手心的温度很高,熨烫着她的肌肤,即便是她心里不想承认,但身体却很诚实。 这个温度暖脚真的很舒服,舒服到她脚趾不受控制扭了两下。 宫沉握着她的脚,指腹摩擦着她脚背上的肌肤,用了几分力道,又疼又痒。 他戏谑道:“不舒服?” 林知意咬着唇不说话。 宫沉从药箱里拿出了喷雾,对着她有些发红的脚踝喷了几下,然后贴上了膏药。 林知意默默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宋宛秋。 宫沉答应过宋宛秋会阻止录音传播出去。 几乎在她想到这件事的同时,眼前的男人也开了口。 他的嗓音很沉,不带一丝温度。 “林知意,拿着录音并不会帮到你。” 陡然,林知意浑身冰凉,就连刚刚被捂暖的脚都透出一股凉意。 她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男人,俊美无双,却没有波澜。 似乎在谈一桩很有把握的生意。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的渗透,她觉得脚踝很疼,疼得她额头都冒出细密的小汗珠。 她咬了咬内唇,淡淡道:“所以呢?” 宫沉抬眸与她平视,即便他蹲着,身上慑人的气息依旧叫人喘不上气。 黑色的眸子围着一道光圈,深邃又危险。 “销毁。” 没有询问,是命令。 说完,他抽了张消毒纸巾擦手,那般随意,似乎笃定了林知意会答应。 “你知不知道,录音对我来说是什么?宋宛秋今天敢做这样的事情,明天她就不会做了吗?如果我不保命……” “她不会了。”宫沉蹙眉打断。 “……” 林知意的呼吸一顿一顿,知道自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缓声道:“我不会删的!谢谢小叔,我走了。” 她低头快速穿上鞋袜,起身时耳尖上的鲜花有些要掉下来,她顺势抬手扶了一下。 这么细微的动作,宫沉看着却觉得扎眼。 他抬手去摘。 啪! 林知意用力拍开了他的手,整个客厅的上空都回荡着这道声音。 她越过宫沉想跑,宫沉却从身后将她牢牢禁锢,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身体准确无误地抚上了她的脖颈。 修长的手指停在跳动的动脉上点了点。 林知意身体一僵,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划开她的脖子。 身后的男人贴了上来,耳边是他滚烫的呼吸。 “第几次了?脾气是越来越差劲。我早提醒过你离宫晏远一点,他就那么好?” 压迫而来的气息,像是藤蔓一样将林知意裹紧,似乎她答错一个字就会将她吞噬干净。 可这次,林知意不想再被逼迫说不愿意说的话。 她大声道:“是!大哥就是很好!非常好!特别好……啊!” 林知意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了惊呼声,身体却动弹不得。 宫沉这个疯子,居然…… 第62章 居然咬她 居然咬她! 林知意知道宫沉肯定是报复她之前咬了他,干脆闭上眼睛等待流血。 但疼痛不过一瞬,脖子上的牙齿便一会儿轻,一会儿重,像是逗她玩似的。 她身体微微一颤,脖间的双唇便换了一个动作,慢碾着她的肌肤。 下一秒,她被抱坐在了矮桌,想逃却被圈在其中。 宫沉贴近她,近到唇瓣稍稍一动,就会碰到。 林知意退后,他便抬手扶住了她的头,将她拉了回去。 若有似无的触碰,让气氛变得有些炽热。 “重说。”宫沉低低道。 “……” 林知意紧抿唇瓣,就是不愿意说,僵着不动。 宫沉不急不慢地摘下了她耳畔的鲜花,当着她的面碾碎,冷冷道:“真丑。” 花丑? 还是她丑? 林知意更愿意相信第二种说法。 她被迫与他对视,长睫颤动,眼底却满是倔强,又咬了咬唇。 本就红润的唇瓣,越发嫣红,色泽诱人,连着这份倔强都勾着人。 宫沉眼眸深沉,深陷暗哑:“不说,我就没辙了?” 他说话时,唇瓣动了动,刮擦着林知意的唇。 她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麻,背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能握紧拳头控制自己的身体。 可她慌乱的小动作还是被宫沉看在眼里。 他微微挑眉,碾花的指腹蹭了蹭她咬紧的唇。 花香混着涩涩的味道蹿进嘴里,让她皱了皱眉,唇瓣也松了几分。 顷刻,宫沉不由分说吻了上来。 林知意瞪大眼睛,抬手用力推他,却被他直接用胸口的领带绕了两圈。 一抽紧,她的双手只能紧紧贴在他的胸膛,看上去更加暧昧。 “混蛋!” “狗男人!” “放……开!” 林知意浑身都在排斥,稍有喘息机会就开始骂人。 “我狗?你是什么?”宫沉嗓音愈发深哑,抽空扫了她一眼。 “……” 林知意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宫沉也望着她,却像是在看毫无杀伤力的小动物一样,逗弄玩味。 然后擒住她的身体再次侵入,吻得越发凶狠。 他碾着她的唇:“既然上了我的床,就别想这么算了。” 林知意推他,却觉得在他的吻下,身体越来越软。 她不要这样! 林知意抓着仅存的理智,抬脚对着宫沉踢了出去。 宫沉用手挡住。 林知意双手被解放,推开他的胸膛,跳下矮桌朝外跑。 宫沉没追她,提着裤管落座,似乎早有预料她的行为。 “记得换药。” “还有……别忘了想好怎么和别人解释你脖子上的印记。” 林知意跑出门,心里诅咒着宫沉。 伸手插兜却发现兜里有东西,拿出来一看,是药膏贴。 而且惊奇的是她的脚也没刚才那么疼了,走路完全没有问题。 宫沉什么时候塞进她口袋的? 林知意没多想,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宫沉说的印记,想拿手机照一照,却发现手机不见了。 难道…… 她转身朝着宫沉的院子跑去,差点和出门的陈瑾迎面相撞。 “林小姐,三爷让我把手机还给你。” 林知意拿过手机,点开录音,空了。 一下子,她的心也空了。 所以刚才宫沉对她做这些不过是障眼法,为的就是拿走她的手机! 陈瑾发觉林知意脸色煞白:“林小姐……” 林知意冷笑一声:“小叔煞费苦心了。” “林小姐,其实……” 陈瑾刚想解释,林知意已经走了,他只能皱眉叹气。 林知意回到房间,直奔浴室,一照镜子便看到了脖子上清晰的红印。 浅浅的牙印,但碾过的地方却红得暧昧。 任凭谁看了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知意洗了好几遍,最后反而越洗越红,她只能放弃。 明天还要去薛曼的工作室报道,看来只能用粉底遮一遮了。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找柳禾借粉底液,没想到柳禾来了。 “知意?回来了吗?我给你拿了一点吃的过来。” 听闻,林知意随便抽了一条毛巾裹在脖子上走了出来。 柳禾盯着她古怪的打扮:“干什么呢?脖子上裹着毛巾?” 林知意随口道:“我刚出去锻炼一下,有点出汗,就用毛巾裹着,说这样不容易窜风感冒。” “你脚才好一点,别瞎折腾,坐下吃东西。” “好。” 林知意暗自松口气,坐下乖乖吃东西。 柳禾心情大好,昨晚的阴霾一扫而光,甚至开始聊八卦了。 “知意,你可不知道,宋宛秋的报应来了。” “宋宛秋?怎么了?”林知意不在意道。 “你们比赛的那个主办方被抓了,说是受贿,只要给钱就能拿第一!网友细心发现,他就是这次珠宝大赛的负责人,这火不就烧到宋宛秋身上去了?虽然宋宛秋立即否认,但怀疑的种子种下去,可由不得她了,这才是最煎熬的地方。” 柳禾拍手称快。 林知意也觉得舒心。 宋宛秋本就是抄袭,她要是真的和网友们一争高下,那不服输的网友肯定会一扒到底。 她敢吗? 当然不敢。 解释越说越错。 不解释又越让人怀疑。 宋宛秋现在就是烤串,反复煎熬。 林知意扒着饭,好奇看着柳禾:“主办方的人怎么会突然被曝?” 柳禾剥着橘子哼笑一声:“肯定是得罪人,被人搞了呗。” “谁啊?” “不知道,不过短时间内全网都知晓,估计是以前得罪的选手家里有钱有势。” 柳禾猜测着,顺道将橘子放进小碟子推到了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点点头没想太多。 吃完,林知意想休息会儿,柳禾端着托盘准备出去,看到了柜子上的药膏贴。 “你这哪来的?这玩意是老中医自制的,又贵又难买,有钱都买不着,你居然有这么多?” “就……医院给我的。” 林知意盯着药膏贴,没想到看着平平无奇的东西,这么珍贵。 宫沉这算什么? 删掉宋宛秋证据的补偿? “妈,你要都拿去吧,不过你明天把粉底借我用一下,我要去薛曼那。” “没问题,我给你留几贴药,剩下的去给你叔叔用。” 柳禾欢天喜地拿走了。 …… 晨光微明,朝阳洒落,凉风中混着清香。 林知意拉了拉高领,快步走出了宫家。 她坐地铁一个多小时到达了薛曼的工作室。 一栋宛若菱形宝石的建筑屹立在充满文艺气息的街道上。 林知意加快脚步,准备进入大楼时,身后传来呼唤声。 “林知意。” 第63章 人心?我也会 闻声转身,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女人中规中矩地停在了林知意面前 “还记得我吗?陈欢。” 比赛第三名。 林知意礼貌点头:“记得,你好。” 陈欢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套装,顺便理了一下发丝:“上次谢谢你让位给我。” “没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以后慢慢聊。”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她不想卡点上班。 今天第一天实习,起码也要早到十分钟熟悉一下。 “嗯。”陈欢跟上她的脚步,有些兴奋道,“知意,其实我觉得你的作品才配得上第一。” 林知意停步,打断叮嘱一声:“陈欢,这句话放心里,以后别说了。” 宋宛秋可不像表面那么淡泊名利,她很小气,眼里容不下一粒灰尘。 但令她们没想到是……话音刚落,电梯门打开了,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宋宛秋就在里面。 林知意和陈欢都愣了一下。 她应该没听到吧? 宋宛秋妆容乍一看很精致,但走近就会发现其实有些厚重,眼下的乌青都没怎么遮住。 看样子昨天的银鱼羹挺管用。 不过宋宛秋很擅长演戏,目光扫过林知意后,落在了陈欢身上,立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陈欢,你好,比赛的时候都没和你好好聊聊,我和三爷都很喜欢你的作品。” “真的吗?谢谢宋小姐和三爷。”陈欢喜形于色,看宋宛秋的眼神都在放光。 “不用客气。” 话是对陈欢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林知意的。 小小人心而已,很好拿捏。 走出电梯时,陈欢立即给宋宛秋开路让道,还偷偷对林知意说:“没想到宋小姐人挺好的。” 林知意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接待她们的是薛曼的助理,贝拉。 贝拉一身咖啡色马甲裙,脚踩十分公分高跟鞋,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凌厉地看着手表。 “你们迟到了。” “不是还有十分钟吗?”陈欢反问道。 贝拉抬眸挑眉:“你的时间是错的,还有问题吗?” 陈欢脸色一白,刚想开口,林知意挡了一下,立即摇头道:“没有,谢谢提醒,以后我们会注意的。” 她知道贝拉是在立威。 这个时候没必要逞口舌之快。 贝拉打量着林知意的脸,最后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她胸口的实习生工牌,红唇嘲弄:“原来你就是薛总嘴里赞不绝口的林知意。” “过奖了。” 林知意谦虚垂眸。 贝拉低低冷哼一声:“薛总在出差,所以由我叮嘱你们一些注意事项,在我们工作室,不管你是谁,只要做不好就得滚蛋。” “是。” 三人应了一声。 宋宛秋上前,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木盒:“贝拉,这是三爷名下茶庄送来的茶,三爷让我送一些给你尝尝。” 林知意瞥了一眼,的确是宫沉名下茶庄的包装。 那个茶庄出的茶叶只供应上流圈,都是几万甚至十几万的茶叶。 宫沉为了帮宋宛秋打点还真是用心良苦。 听到三爷的名号,贝拉笑容都加深了几分。 “那谢谢三爷,三爷有心了。” 转首看向林知意和陈欢时,眼神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两人的包。 等了几秒后,贝拉扁了扁唇,翻了个白眼:“跟我来吧。” 走进办公室。 贝拉拍拍手介绍道:“新来的实习生,宋宛秋小姐,薛总认定的第一名,其他的应该不需要我介绍了。” 众人是会看脸色的,都听出了贝拉的意味深长。 一个个排着队向宋宛秋打招呼。 而林知意和陈欢则连名字都没人问。 宋宛秋余光瞥了一眼林知意,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她走到了林知意和陈欢中间,挽着她们的手臂温温柔柔道:“这两位也是我的朋友,林知意和陈欢,以后就拜托大家了。” 林知意微愣。 看样子宋宛秋还是听到了她和陈欢在电梯外的交谈,一直等机会报复她们。 很明显,宋宛秋是拿她们显摆自己的肚量,甚至弱化了她们的存在。 弄得好像她们是靠宋宛秋才进的工作室实习。 只可惜,陈欢看宋宛秋如此关照自己,还一脸的感动。 林知意则拉开了宋宛秋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自我介绍。 “你们好,我叫林知意,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态度谦虚大方,眼神澄澈真挚。 是大家都很容易就接受的模样。 “你好。” “你就是那个舌战记者的第二名,我看了转播,特别佩服你。” “林知意,我们记住你了,期待你以后的表现。” 众人笑着对林知意挥挥手。 林知意对着身边的宋宛秋笑了笑。 看。人心,我也会。 宋宛秋嘴角抽搐,厚重的粉底顺着唇线都快要裂开了。 这时,贝拉抬手打断寒暄,将她们安排坐下,顺便安排了工作。 作为三爷宫沉的未婚妻,宋宛秋还是受到了优待,她的工作就是喝着咖啡翻看工作室往年的作品集。 而林知意和陈欢则需要打杂。 林知意不在意这些,毕竟她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了。 陈欢倒是意外的勤快,伸手要帮林知意搬杂志。 “知意,其实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就应该和宋小姐一起坐那喝咖啡看作品集,这些我做就行了。” 林知意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喜欢打杂的。 她笑笑:“没事,我们一起。” 分发杂志时,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动作过大的,导致高领有些卷边。 对面陈欢抱着杂志吃惊道:“知意,你脖子受伤了!” 林知意一惊,刚要挡一下已经来不及了。 同事们站起来都看到了,纷纷偷笑。 “知意,你和你男朋友挺恩爱啊。” “又咬又啃,简直对你爱不释手。” 林知意脸颊涨红,抬手捂住脖子,解释道:“不,不是的,我是被……” “蚊子咬的!我们懂,都这么说。”同事抢先道。 林知意恨不得钻地缝。 “我去给你们泡咖啡。” 钻进茶水间,林知意用手机屏幕照着,拉高了领口。 柳禾的粉底液怎么一点也不持妆? 这才半天不到就蹭没了。 她还以为穿个高领双重保险,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林知意继续照手机,猛地,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脸。 宋宛秋。 宋宛秋端着咖啡杯走了两步,哼笑一声:“被人当发泄玩物还当上瘾了。” “这么缺男人?要不要找人多帮你介绍几个?让你一次性过个瘾。” 第64章 没被烫够吗? 宋宛秋私下的恶毒,林知意前世就领教过了。 她两副面孔切换自如,而且演得更是滴水不漏。 前世,林知意会千方百计去解释,但现在她发现对付宋宛秋没必要那么麻烦。 发疯就可以。 林知意放下手机,端起滚烫的咖啡壶猛地转身。 “嘴巴这么贱,是没被烫够吗?” “宋小姐想在这里尝尝被疯子折磨的滋味?” “我丢的是工作,你丢的是你自己和宋家还有三爷的脸,你丢得起吗?” 果然,宋宛秋一看到咖啡壶,脸上肌肉本能的颤抖,粉底都快抖下来了。 她立即退后两步,目露狠色:“林知意,你别太得意了,你以为你赢了?” “最后,三爷还不是想着我,把你手里的证据全销毁了?” “他爱我,才会这么做,对你……不过是觉得白送上门的好玩而已。” 闻言,林知意咬紧了牙关,将漫上喉间的苦涩又恨恨地咽了回去。 是。 宋宛秋说得一点都不错。 但她才不在乎宫沉爱不爱她! 林知意缓缓一笑,捏着壶把的手动了动:“这么快亮底牌,这倒不像你,不会是怕我了吧?放心,我比谁都期待你做我的小婶婶,到时候多好玩?” “你!”宋宛秋脸色装都懒得装,恶狠狠地瞪着她,“林知意,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我一定会让三爷毁了你。” 林知意拿着咖啡壶一步一步靠近她,然后在两人的暗中较量中抬起咖啡壶。 宋宛秋也是狠人,她不动,赌林知意不敢乱来。 但她的眼神还是泄露的她的害怕。 谁能疯过一个有证明的疯子呢? 这对林知意而言就够了。 咖啡倒下的瞬间,宋宛秋呼吸一顿,林知意则笑着转移了咖啡壶方向,对着她的杯子倒了一杯咖啡。 “宋宛秋,这句话我也送给你,你也不想下次是被人从宫家大门扔出去的吧?” “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还要给别人泡咖啡。” 林知意抬手挥了挥。 宋宛秋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地离开。 她从未输过! 也绝不会输给林知意! …… 林知意端着咖啡出来,宋宛秋便缓缓起身。 “今天是我们三人初来乍到,不如晚上我请客,大家聚一聚,熟悉熟悉。” 众人欢呼。 有人问道:“宋小姐,三爷会来陪你吗?” 宋宛秋抬眸看向林知意,得意一笑:“当然,其实就是他让我请大家吃饭的。” “三爷去的餐厅一定不便宜吧?在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宋宛秋卖了一个关子。 一天工作结束后,贝拉还要赶去和出差的薛曼会和就先走了。 最后,宋宛秋带着众人到了餐厅。 宜园。 宫沉名下最赚钱的餐厅之一。 宜取自他母亲的名,整个餐厅就是江南水墨画的造景,处处都是意境之美。 能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 众人一下车就被头顶宏伟的牌匾震慑住。 懂行情的人惊呼道:“今天真是托了宋小姐的福,来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 旁边人推了推:“什么宋小姐?那是未来的老板娘。” 宋宛秋掩唇,娇羞垂眸:“别胡说,还不是。” 话音刚落,服务员已经快步跑了出来,伸手接过了宋宛秋的包。 “宋小姐,还是老样子?” 短短一句话,足以说明宋宛秋不仅是常客,在这里还有特别优待。 宋宛秋眼尾一扬,轻瞥站在最边上的林知意,再开口便多了几分女主人的从容和派头。 “今天我请客,叮嘱主厨帮我盯着点。” “是,包厢都帮您准备好了,请。” 服务员在前面带路。 宋宛秋则是一路走一路叮嘱,熟悉程度让众人羡慕。 到了包厢门口,她询问道:“大家今天高兴,都喝点吧?我记得三爷在地下酒窖放了不少好酒。” 陈欢担忧道:“这,这不好吧?三爷的酒不便宜吧?。” 宋宛秋笑得随意:“三爷经常带我来,一直都让我随便拿,我也不太知道价格,不过之前我摔了一瓶,说是要十几万吧。三爷也没说什么,就是担心我被划伤。” “呀,怎么说着说着吃了一大口狗粮?大家还不谢谢老板娘?”同事玩笑道。 “谢谢老板娘。” “你们别这样,我不说话了。” 宋宛秋面色羞红,十足的娇羞少女,但余光却死死盯着林知意。 像是在宣布她的主权。 林知意看着她,跟着同事假笑两声。 她连宫沉都不在意,会在意她这个未来老板娘? 这时,陈欢挪到了林知意身边,咧嘴一笑。 “真羡慕宋小姐,不过知意你肯定不羡慕,你男朋友对你一定也很好。” “没有男朋友。”林知意强调。 “那你的脖子……” “狗咬的。” 林知意嘟囔一句,赶紧去找座位坐下。 酒送来的时候,服务员特意当着大家的面介绍了一下酒的品种,产地,当然少不了价值。 “16年罗曼尼康帝,三十万。” “……” 众人惊呼,端酒杯的手都小心翼翼的。 宋宛秋像是见惯了大场面,抬手一挥:“不用客气,尽管喝。” 同事们便开始一杯接一杯地敬宋宛秋。 很快酒量浅的人就已经染上了醉意,说话都胆子大了不少。 “宋小姐,不是说三爷会陪你来吗?怎么还不到?” 宋宛秋托腮,有些醉意道:“他来了,咱们哪能毫无拘谨地喝酒聊天?所以我让他晚点到的。” 说着,她掏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打电话。 众人屏息,期待地盯着她,只有林知意低头吃菜。 宜园真不愧是最赚钱的餐厅,景色好,这菜肴更是精致美味。 要不是宋宛秋,她一个人可吃不上这么贵的东西。 对面宋宛秋看林知意吃得起劲,故意抬高了声音。 “三爷……”宋宛秋娇滴滴的嗓音像是裹着一层蜜糖,“你可以来了。” 同事们听了牙都要甜掉了,可即便如此,眼中还是少不了羡慕宋宛秋。 宋宛秋咬了咬唇,轻声道:“是喝了点酒,放心吧,喝醉了不是还有你嘛,不许……像之前……唔……” 她湿漉漉的眸子惊慌的看向大家,然后掩唇不说了。 在座的都是成年人,喝了酒,俊男美女还能干什么? 尤其是看宋宛秋脸那么娇红,有些单身男女都不好意思听下去了。 林知意却喝着手里的佛跳墙,好吃,太好吃了! 好吃到她都没注意宋宛秋起身摇摇晃晃走到了她的旁边。 “等你喔,你快一点。” 林知意差点吐出来。 但意外的是,宋宛秋一挂电话,宫沉便推开了包厢门。 这也太快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宫沉就在门外等着似的。 男人今天穿得很随意,一身卡其色的风衣,里面黑色高领薄毛衣,下身深灰色长裤。 简约高级。 俊美危险的面容,步步靠近时,再简单的衣服也掩藏不住他气势慑人。 宋宛秋顺势倒进他怀中,喷洒着娇嗔:“三爷,我有点困,带我回去睡觉吧。” 带我回去,这词用得特别好。 众人一看宫沉,纷纷起身:“三爷。” 宫沉淡淡扫过众人,淡淡嗯了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了闷头干饭的林知意身上。 林知意没看他,继续吃东西。 宫沉扶着宋宛秋准备离开。 林知意刚要松口气,身边陈欢偷摸一笑。 “知意,你和三爷撞衫了,你们俩都穿的黑色高领,不过……他肯定不像你说的用来遮狗啃的痕迹。” 林知意碗都差点砸了。 身后宫沉目光带着一丝危险,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才离开。 第65章 你为什么脱衣服? 宫沉带着宋宛秋离开时,趴在他肩头的宋宛秋恶狠狠地剜了一眼林知意。 她便知道宋宛秋又记恨上。 林知意转首不明地看向陈欢。 “你说什么呢?” “知意,抱歉,我喝多了开了一下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陈欢脸蛋酡红,的确喝了不少。 林知意也不可能真的拿醉话较真,只能抿了抿唇,不再多言。 大家喝得尽兴,有些释放天性。 陈欢摇摇晃晃起身道:“我初来乍到,先敬各位前辈一杯。” 说完,仰头喝完,还倒扣杯子给大家看。 随后其他人边看着林知意。 她无奈起身,举杯道:“我也敬各位。” 刚才宋宛秋在的时候,就忽悠大家喝了不少,林知意再喝完这一杯,人都晕了。 这回是真的醉了。 大家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开。 陈欢扶着林知意,声音不大道:“知意,让同事送你回去吧。” “我送。” “我送。” 男同事们自告奋勇。 林知意虽然醉,但她还不至于不省人事,她深知初来乍到不能太特别,太显眼。 她晃了晃手机:“我喊了车,你们先走吧。” 陈欢微微蹙眉,似乎很担心,还想说什么。 林知意立即背上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其他人看她没事,就各自打招呼离开了。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双腿都在发软,赶紧坐下休息一下再走。 …… 停车场。 宋宛秋依偎着宫沉上了车,酒香味混着依兰女士香水味,在空气中催化成暧昧的热气。 她双手攀在了宫沉的肩头,柔柔道:“三爷,我好难受。” 趁着半醉半醒,她用指尖轻抚着他的领口,大胆中带着女人的羞涩。 她就不信这都撩拔不了宫沉。 宫沉眼底没有男人的欲望,嗯了一声,淡淡地扯下她搭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你喝醉了,躺下吧。” 用了几分力道让宋宛秋从他身上挪开。 宋宛秋身子一倒,直接难堪地趴在了后座上。 她低着头,脸色狰狞,眼底起伏着狠毒之色。 为什么林知意就可以? 她到底比林知意差在哪儿? 一定是宫沉还在为宫家聚餐发生的事情生气! 宋宛秋微微吸气,抬眸间,眼底涌上湿润,沾湿的长睫配上她本就清雅的面容,越发楚楚动人。 她坚信示弱才是女人对男人的必杀技。 没有男人会不喜欢温柔怜惜的女人。 调整好表情,她撑起身体转身抱住男人,哭诉道:“三爷,宫家的事情对不起,那录音其实就是我喝多了才冲动胡说的,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男人身体一僵。 宋宛秋还以为自己的示弱起到了作用,抱得更紧了。 “三爷,我好难受,我的身体好热……” 话还没说完,头顶响起一道冷淡严肃的声音。 “那个……宋小姐,能不能先松开我?” 宋宛秋一怔,猛地抬眸才发现自己抱的居然是陈瑾。 而宫沉早就不见了。 “三爷呢?” “宜园经理找他有事相谈。”陈瑾面无表情道。 “那我去陪他。” “宋小姐是去公寓,还是回宋宅?” 陈瑾的意思就是宫沉的意思,根本不容反驳。 宋宛秋知道自己反抗没有意义,她立即换上笑脸揉了揉额角:“陈助理,我刚才喝得有点多,先让我去上个洗手间可以吗?” 陈瑾颔首:“请。” 宋宛秋下车走向宜园。 …… 林知意从包厢出来,走在长廊上,凉风习习,吹得她更加头昏脑涨。 醉意也浓了几分。 她扶着柱子凭感觉往外面走去。 走着走着,她好像记得要转弯,所以直接转身,结果踩空了台阶,习惯性地往前倒。 扑通一声,瞬间身上湿透,冰凉的温度让她清醒几分。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跌进了池子里,看着刚到胸口的池水,她简直要尴尬死。 她走到池边,踩着台阶缓缓往上。 而池边则是经理办公室的落地窗。 宫沉并没有骗宋宛秋,的确是宜园经理找他。 “三爷,宋小姐最近挂了一百多万的账,今天又开了你六瓶红酒,是继续挂在你名下,还是……” 作为宫沉请来的餐厅管理人,进出账必须要对得上。 即便对方是未来的老板娘。 宫沉扫了一眼宋宛秋的账单,最近三个月,宋家人打着他的名号在这里吃吃喝喝不给钱。 虽然这点钱,他无所谓,但宋宛秋最近做事他很不满意。 “把账单寄到宋氏去。” “是……” 经理的话音还未结束,就听到窗外扑通一声。 “怎么回事?这里是行政区,谁在那?” 正说着,一道湿漉漉曼妙的身影从池边缓缓走出来。 经理看着月色下的美人,眼睛都直了。 “转身闭眼!” 宫沉一声令下,经理压根不敢迟疑,迅速转身闭上眼睛,随即他觉得耳边一阵风吹过,办公室变得静悄悄的。 另一边。 林知意站在风中瑟瑟发抖,她抱住自己看了看左右,看到了前厅的指示牌。 她抿了抿唇,决定冲出宜园。 刚抬步,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冷调。 “就这么出去?” 宫沉。 他不是去送宋宛秋了吗? 林知意不想和他牵扯不清,假装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但刚走了两步,身体就被拽了回去,撞进了温热的胸膛。 身后的人拉开敞开的大衣,将她的身体也裹了进去。 一下子,她与他之间贴得更加紧密。 林知意挣扎:“小叔,提醒一下,这里是餐厅!” “嗯。” 宫沉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似乎根本不在乎被人看到。 林知意皱眉,伸手去拽他放在腰间的手,他却俯身,将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稍稍侧首唇几乎贴在了她的耳垂上。 喷洒着滚烫的呼吸,低沉道:“留在这里被人发现还是跟我走?” 林知意一窒,咬牙切齿。 他总是有办法威胁她。 看她不反抗了,宫沉将风衣脱下裹在她身上,拉着她往前走去。 等林知意感觉到不一样的温度后,她才发现自己居然被宫沉带进了私人酒窖。 明亮恒温,有情调。 几面墙的实木手拼酒架,放满了各个年份的酒,其中就有宋宛秋请客的红酒。 中间是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用来品酒。 或许就是宋宛秋和宫沉坐着品酒谈情的地方。 而林知意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第一次来。 宫沉的私人领域从来不会让她涉足,好像怕弄脏了一样。 林知意还未欣赏完偌大的酒窖,面前的宫沉居然开始脱衣服。 “小叔!你为什么脱衣服?” 第66章 上不了台面 林知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男人。 只见他双手抬起拉住后领往前一扯,套头衫瞬间脱下,露出了藏在衣服下的紧致体魄。 因为双臂上抬,腰腹上的肌肉也跟着牵动,块块分明,一丝赘肉都没有。 林知意有些怔愣,突然迎面砸来一件毛衣。 宫沉斜靠着桌子,玩味的扫过林知意:“那天晚上没看够?不想生病去里面换上。” 林知意脸上一燥,抓着毛衣冲进了小隔间放下帘子。 随后,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只有林知意淅淅索索脱衣服的声音。 宫沉拿了一支烟出来,垂眸准备点燃时,目光被帘子上的身影夺去。 林知意在脱高领衫,抬起手臂时,暴露了凹凸有致的身材。 朦朦胧胧,身姿绰约。 她本就是明艳型的美人,根本不需要费劲,就会像是藤蔓细密缠绕男人每个细胞,有一股恰到好处的媚,勾着人。 宫沉的打火机烫手,他才点了烟,猛吸一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着帘子后的人做小动作。 林知意一只手抓起他的毛衣,对着领口处就扇了两掌,就好像在扇他一样。 唇瓣微动,骂骂咧咧。 她现在又倔胆子又大,宫沉可以肯定,她骂的话全是真心的。 最后,她才不情愿地穿好毛衣,东扯扯,西扯扯,才拉开帘子。 看着走出来的女人,宫沉眯起了眸子。 他的毛衣对她来说算是个连衣裙,松松垮垮,有种遮了却好像更加勾人的感觉。 林知意别扭道:“可以走了。” “陈瑾还没来,等一下吧。” 宫沉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走到了酒柜前选了一瓶酒。 林知意瞥了一眼标,比宋宛秋拿的那瓶还要贵。 “喝一点去去寒。” 宫沉倒了两杯酒。 林知意蹙眉,警觉道:“不用,我没事……阿嚏!” 宫沉挑眉,端起酒杯递到了她面前。 “去工作室第二天就请病假?原因……醉酒掉池子里?” “……” 林知意咬唇,瞪了他一眼,端起酒仰头喝下。 这酒滑入喉咙,便是有一股热气翻涌,她脸一下子就红了,衬得唇瓣嫣红水润。 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落在了唇上,随着急促的呼吸飘动,有种濒临破碎的美感。 招人蹂躏。 宫沉眸光沉了沉,夹着烟的手挑开了那一缕发丝,将它别在耳后,捏了捏她的耳垂,指尖滑落在他留下的吻痕处。 “狗啃的?” 果然听到了! 林知意抿唇,感觉眼前气势一点点压下来。 身体微微战栗,想要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压在了身后。 她不得不挺直身体,迎上他的眼睛,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深不见底。 唯独能从他的眸光中看到挣扎的自己。 林知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趁机抓起了桌上那瓶天价红酒。 “小叔,放开我,否则你的酒就遭殃了,这么贵的酒收藏不易。” 她再度抬眸,与他视线交汇。 他眯起黑眸,眼底掠过危险暗光,嗓音低哑道:“我不喜欢威胁。” 他甚至看都不看一眼酒,直接把酒摔了。 林知意一惊,人猝不及防被他拉到了面前,几乎唇都要碰到一起。 宫沉暗哑道:“孤品,得好好尝一尝味道。” “你……唔。” 霸道的吻落下,不给林知意一点反抗的机会。 唇齿相贴,宫沉搜刮着她唇间每一寸酒气。 林知意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当掌心刚触及他的肌肤时,却明显感觉到他呼吸一促,吻得更加用力。 然而这并不够,品尝过美味后,谁又愿意清心寡欲? 宫沉也是男人。 林知意被抱上了酒桌,毛衣往上缩了缩,露出了腿上白莹莹一片。 宫沉的手抚上了她的肌肤。 林知意正想着怎么推开他,他的手机响了。 宫沉不悦地撑着身体,扫过号码才接通。 “陈瑾。” “三爷,宋小姐去洗手间不小心滑倒了,之前受伤的手撑了地,说疼得钻心,我已经喊了救护车送她去医院了。” “送套衣服来酒窖。” “酒窖?是。” 很快,陈瑾来了,扫过两人后,立即低头递上干净的衣服,然后退了出去。 宫沉去了帘子后面换衣服。 林知意则快速跳下桌子,拉好身上的衣服。 她一抬眸便看到宫沉的身影,那她刚才换衣服…… 一想到那画面,林知意的脸比喝醉了还要红。 宫沉换好衣服,将风衣披在了她身上:“跟我去医院。” 林知意反驳:“不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宫沉不是商量,是陈述,根本不给林知意反抗机会,直接拉着她上了车。 去医院路上。 林知意安静地坐着,不明白为什么宫沉非要她来医院。 余光瞥向他,看到他低着头在快速快速翻阅手机。 仔细一看,手机屏幕全是看骨科和神经科的专家。 是为宋宛秋安排的。 林知意收回目光,看向了车窗外。 心情谈不上难受,大概早就知道了宫沉对宋宛秋的感情。 只是觉得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 却又很无力。 她不明白宫沉揪着她不放到底为什么。 …… 医院。 林知意没进病房,宫沉甚至都没察觉她没进去。 站在房门口,看着宋宛秋可怜楚楚地扑进了宫沉的怀中。 “三爷,我好害怕。” “我喊了专家过来面诊。” 宫沉拍了拍宋宛秋的背,从林知意的角度看过去,显得分外的温馨和温柔。 真难得。 林知意收回目光时,撞上了宋宛秋得意的眼神。 然后她亲昵地蹭了蹭宫沉的胸膛。 林知意不想再看,转身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宋宛秋的声音还在继续。 “三爷,你能陪着我吗?” “嗯。” 这两句话对林知意而言,十分熟悉。 前世,不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宋宛秋说这句话,宫沉永远都会答应。 林知意仰头靠着墙,忽而,陈瑾站在几步之外。 “林小姐,三爷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 话还没说完,林知意倒了下去。 “林小姐!” 一道身影跑了过来,林知意也没看清楚,心想着肯定这是陈瑾了。 再次醒来,她正在挂点滴,浑身湿透又吹了点风,所以还是发烧了。 不过不算严重,一瓶点滴下去,体温也正常了。 就是今天恐怕也回不去了。 林知意看点滴快没了,撑起身体准备喊护士。 这时,门却开了。 手臂裹着绷带的宋宛秋走了进来。 “林知意,我小看你了,下三滥的手段还真多。” “可惜了,那又怎么样?你始终上不了台面。” 第67章 这招我也会 林知意看着靠近的宋宛秋,内心毫无波澜。 她坐直身体,瞥了一眼宋宛秋受伤的手,冷笑一声:“说完了?真难为你受伤了还不忘来和我聊天,这多不符合你娇弱的人设?这时候,你就应该躺在床上梨花带雨。” 林知意讽刺她装腔作势。 宋宛秋唇瓣一颤,切齿道:“我可装不过你,表面上要和三爷撇清关系,暗地里却处处勾引他,欲擒故纵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怎么了?想学?”林知意笑着问。 宋宛秋气得脸都憋着一股气。 满脑子都是在酒窖外看到的场景。 当时。 宋宛秋说是去上洗手间,其实就是想确认一下宫沉是不是去找林知意了。 当餐厅主管说宫沉去了行政区,她还挺高兴的。 至少说明林知意并没有那么重要。 可当她达到行政区时,却看到宫沉抱着林知意,甚至还带林知意去了她都不能进入的私人酒窖。 宋宛秋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渴望许久的男人对着另一个女人克制隐忍,然后情动。 男人的欲望是藏不住。 如果不是她受伤的电话,宫沉一定会要了林知意。 都是林知意这个贱人勾引宫沉! 她绝不会放过林知意! 宋宛秋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然后缓缓走到了床边,对着林知意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 她小声道:“林知意,你手里的证据全删了吧?可是我手里的照片并没有删除,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发网上,但私下和太太们当个乐子传看一样有趣,等整个圈子都看到你妈跪地求饶的贱样,这一年我们都不愁没笑话了。” “哦,对了,这还是三爷让我存着保护自己用的,说免得……你又发疯伤害我。” 她噗嗤一笑,眼底尽是嘲弄讽刺。 林知意听着刺耳的笑声,想起了柳禾呕出馊馒头的场景。 她握紧了拳头,针头迅速回血,她也毫无痛楚。 下一秒,她抬起手就对着宋宛秋的脸扇了下去。 宋宛秋尖叫。 林知意却不惯着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我早提醒过你,嘴贱就该打!” 宋宛秋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满眼泪水道:“林知意,你不能仗着自己有病,就胡乱发疯!” “是又怎么样?” 谁让你嘴贱! 但她这话听上去就有些装疯卖傻。 林知意再次抬手,还未打下去,宋宛秋竟然抬起脸给她打,甚至嘴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好。 上当了! 咔咔,门把手被转动。 几乎同时,林知意打下去的手变了方向,对着自己的脸打了下去。 她自己的整张脸都撇到了另一边,长发盖在了脸上。 与此同时,门打开,一道冷沉的声音传来。 “林知意,住手!” 果然是宫沉。 可他问都不问下意识就断定是她在欺负宋宛秋。 宋宛秋仿佛看到了救星,哭哭啼啼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宫沉的怀中。 扬起红肿的脸蛋,狼狈不堪,仿佛受尽了屈辱。 “三爷,我只是听说知意喝酒生病了,想来看看她,顺便道个歉,要不是我昨晚请客,她也不会弄成这样,谁知道她说什么我坏了她的好事,不由分说地打我,还说即便被发现了也能说自己疯了。” “呜呜呜……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宋宛秋就是这样的人,真假掺半,演得真情动人。 她故意说林知意提到坏了什么好事,宫沉自然会顺势想到酒窖的事情。 林知意有下药爬床的前科,那宫沉就会怀疑喝醉落水也是她在演戏。 他生性多疑危险。 一旦有了猜忌,林知意就会被全盘否定。 前生,林知意就是这样被宋宛秋一步一步逼入绝境。 听完,宫沉护着宋宛秋,脸色沉冷可怕。 而此时,宫沉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宫老爷子和出差刚回城的薛曼,都是宋宛秋掐准时间喊来的。 两人看着宋宛秋脸上的巴掌印,都有些不悦地看向林知意。 宫老爷子先发难:“林知意,装疯卖傻够了吗?这样成何体统?” 薛曼并不喜欢有心机的女人,如果林知意是这样的人,那她也决不能留她在工作室。 “林知意,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等林知意开口,宋宛秋已经迫不及待地表现她的宽宏大量。 “老爷子,薛总,你们别怪知意,是我不好,一定是我说错了什么。” 她眼泪簌簌,泪水滚过红肿的脸颊,疼得她皱眉却还要强忍着求情。 这情况谁看都觉得她是个顾全大局的女人。 林知意终于明白宋宛秋跑来找骂的真正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宫沉. 她想一箭三雕。 林知意有精神证明在手,宋宛秋处处受制,若是让别人知道林知意装疯卖傻。 那这一招以后就没用了。 宫沉质疑,宫老爷子厌弃,薛曼嫌恶。 这才是宋宛秋的手段。 宋宛秋挽住了宫沉的胳膊,求情道:“三爷,算了,我不想为难知意。” 宫老爷子眯眸瞥了一眼宫沉。 宫沉嗓音发寒,低斥道:“林知意,过来道歉。” 林知意没动,只是双肩抖动越来越剧烈,一点点转过脑袋露出了自己的脸。 原本娇艳的脸蛋,出现了一道血痕。 鲜血滑过她肿胀的半张脸,眼中全是委屈的眼泪。 “那我呢?谁和我道歉?她就可以随便打人是不是?” 宋宛秋脸色一惊,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我……” 林知意抬手指着她的戒指:“宋小姐,你的戒指上还沾着我的血,你明知道戒指反戴等同于武器,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知道你手机里存着不该存的照片,我希望你删掉?” 一提到照片,宫老爷子的神色震怒,扭头冰冷的盯着宋宛秋。 宋宛秋看着戒指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的血迹,委屈巴巴地摇头:“我没有,是她打我!” 林知意含泪哭诉:“既然不信,那就请老爷子检查一下她的手机,就能证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宋小姐说照片已经私下给人传阅当笑话看了,还说……说是三爷让她保存的,我担心传播越来越广,一受刺激就扑了上去抢手机。”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就打了她……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只是想删了那些东西!” 林知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这下倒是轮到宋宛秋着急了,她死死捏着手机,脸色惨白一片。 宫老爷子步子微动,伸出手,神色威严冷厉:“手机给我。” 第68章 做选择 宋宛秋敢给吗? 当然不敢。 她自己说的,手机里全是那天羞辱柳禾和宫石岩的照片。 只可惜,现在给不给可由不得她了。 宫老爷子对着身后的保镖扫了一眼,保镖伸手夺下她的手机,然后对着屏幕破译开机交了出去。 图库里上百张的照片,看得老爷子差点将手机屏幕捏碎。 “宋宛秋,你好得很,看来我的警告还不够!” “老,老爷子,我不是……” 宋宛秋身体发软,都快跪下求饶了。 宫老爷子看都不看她,将手机扔给了宫沉,冷声道:“看着办!” “是。” 宫沉淡淡应了一声。 这时,李欢来了,一看林知意的样子吓得他差点尖叫。 “林知意!你能不能有点做病人的自觉!我给你打点滴,你都快给我整成献血了!” 众人这才发现林知意打点滴的手早就回血,一条血红的输液管变得触目惊心。 林知意身子一软,倒在了李欢的怀中,为难道:“医生,我刚才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昨天喝酒的缘故?” “你还好意思说喝酒,你昨天到底喝了多少?一测酒精,我都怀疑你是个老酒鬼!你不对劲和酒没关系,都说了你不能受刺激,是不是谁又刺激你了?真该死!居心何在!”李欢大声道。 该解释的李欢都说了,林知意可以放心了。 宫老爷子闻言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薛曼是个聪明人,不轻不重地瞥了一眼宋宛秋,转身看向了宫沉。 “三爷,我出差一下飞机听助理说宋宛秋出事就赶来了,现在很累,就回去休息了。” 言下之意就是怪宋宛秋利用自己的好心。 宫沉点了下头。 薛曼看了看林知意:“好好休息,工作室见。”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薛总。” 薛曼一走,宋宛秋气得连装都装不下去,眼神狰狞地瞪着林知意。 能不气吗? 白挨一顿打,还被反咬一口。 林知意回了个笑。 以牙还牙,开心吗? “小叔,还要我道歉吗?不需要的话,你的人麻烦带走,我要休息了。” 她躺下盖上了被子背对着众人。 …… 宋宛秋跟着宫沉回了自己的病房。 还未开口,眼泪已经开始冲刷脸蛋。 “三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知意,她居然要这么陷害我。” 宫沉扫了她一眼,转身靠着窗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他眯了眯眸:“别哭了,挺丑的。” 宋宛秋顿时哭不出来了,眼泪在挂在眼角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她柔柔弱弱地走到了他面前,湿漉漉的眸子仰望着他:“三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难做。” “既然知道难做,就应该知道后果。” 宫沉将宋宛秋删除干净的手机放在了窗台上,然后用力捻灭烟头,似乎要将烟灰缸碾碎一般。 见状,宋宛秋脖子一紧,呼吸都跟着困难起来。 “三爷……三爷……” 宫沉不语,直接走出了病房。 宋宛秋瘫坐在床尾,整个人都死气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父亲打来了电话。 “宛秋,你怎么回事?又惹三爷不高兴了吗?为什么三爷对我们最新的项目撤资了?你知道这个项目我耗费了多少精力吗?” “我……”宋宛秋屏息,不敢相信宫沉做得这么绝。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必须要让三爷继续投资!宋家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坐以待毙!” 父亲用力挂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嘟嘟声。 宋宛秋满眼恨意,抬手将手机砸了出去,差一点就砸到了进门的人。 “怎么回事?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宋太太秦霜上前搂住了宋宛秋,一看她的脸吓一跳,继续问:“怎么回事?谁敢把你打成这样?” “林知意!” 宋宛秋幽怨地将事情告诉了秦霜。 秦霜越听越气,用力拍了一下桌面。 “岂有此理!之前弄得我们颜面扫地,还得上门给柳禾那个贱人道歉,现在她一个野种也敢在你面前耍心机?看样子还是不知天高地厚!” “妈,老爷子和薛总都看到了,我该怎么办?”宋宛秋抿了抿唇。 秦霜起身踱步,优雅的身段,却是一脸的算计。 突然,她停步挑眉一笑。 “现在,林知意手里已经没有底牌了,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可我的手机也被清空了。”宋宛秋愤恨道。 “这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的底牌是你,论号召力,她怎么比得上你?”秦霜抬起她的下巴,可怜道,“瞧你这脸,被打得真狠。” 宋宛秋瞬间就明白了秦霜的深意。 …… 一个小时后,一则关于宋宛秋被打的消息空降各大平台。 截取的监控中,宋宛秋从病房出来,双颊浮肿,神色委屈。 有网友深扒,发现病房住着的人是林知意。 两人之前在比赛上就闹过矛盾,不禁让人猜测纷纷。 甚至还有人扒出来了之前谣传林知意和宫沉春宵一夜的绯闻。 由于宋宛秋在网络上本就有不少粉丝,一时间,她的粉丝对林知意口诛笔伐。 偏偏这个风口,宋宛秋发布澄清视频。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知意聚餐喝多了而已,没什么矛盾。” 但不否认林知意打了她。 “你们不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别为难知意。” 看她多坚强,多善解人意。 “知意和三爷?那都是无稽之谈,照片上的人是我啦,在大学就有人说我们发型打扮很像,三爷对我的好有目共睹,怎么可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知意学人精蹭热度,但三爷只爱她。 “我真的没事啦,我……” 咔,视频突然中断,残影中只有宋宛秋半张痛苦的表情。 随即视频被删除。 但还是被人下载了下来,甚至有网友开始分析宋宛秋的视频。 「宛秋靠近镜头的时候,脸上明显粉感很重,而且还透出一丝红血丝。」 「她最后突然消失,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了脸,太疼了。」 「都这样了,她居然还帮林知意隐瞒,也太善良了吧?」 「林知意和三爷的事情当时还闹得满城风雨,随后不了了之了,不会是真的吧?」 热度居高不下。 …… 宫宅。 宫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挺直背脊,一手执白子,盯着棋盘,声音深沉。 “医院里,我看林知意穿的好像是你的衣服。” “宛秋带他们去宜园聚餐,看她落水,借给她的,毕竟也是二哥家的。”宫沉盯着棋盘,面不改色。 “你懂分寸就好,你二哥一家子不堪大用,你别跟着稀里糊涂的,宫家决不能因为上不得台面的人失了颜面,你得学会取舍。” 宫老爷子落子,棋局一下子陷入两难。 他抬眸看向对面,至于怎么选就看宫沉了。 “知道了。” 宫沉扫了一眼棋盘,指间黑子毫不犹豫落下,然后起身离开。 老爷子身后管家扫了一眼棋局,宽慰道:“看样子三爷懂你的意思。” 宫老爷子颔首,执子走下一步,在放棋子时,他一愣。 “可我输了。” 第69章 逼她道歉 医院。 林知意挂完水,已经完全退烧了,人虽然没什么力气,但精神不错。 “真不住院了?喝那么多酒,又落水发烧,住院观察一天也正常。”李欢一边写着病历,一边劝着。 林知意没理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每次看到李欢,她的心情都很复杂。 她私下问过护士,李欢是个口碑能力都不错的医生,就连患者对他都赞不绝口。 绝不可能私自做小孩子的肾移植手术。 但也不排除他看在和宫沉的交情上,动了私心。 总而言之,源头在宫沉身上。 李欢看她心意已决,微微叹气,余光刚好落在了她穿着的毛衣上,不由得面色一惊。 这毛衣不是宫沉他…… 林知意没注意李欢的表情,背上包就朝着门口走去。 还未走出去,一道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戴着红翡扳指的手抵在了门框处,深邃的墨眸透出危险的气息。 他垂眸望着她,声音辨不出喜怒:“进去。” 林知意回望着他,抬手去扯他的手臂。 正常下,她就不是他的对手,更别提现在刚退烧,硬生生在他胳膊上留下几个指印,都没有挪动他半分。 她喘了喘,干脆回了房间坐在床尾,闷声道:“小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沉挪步,露出了他身后纤细的身影。 宋宛秋。 她的脸看上去比之前更肿,甚至皮下泛着血丝,配上一双水眸,别提多委屈了。 她看到林知意时,故意往宫沉身后躲了躲,好像林知意是什么豺狼猛兽似的。 她捏着宫沉的衣摆,探出半张脸哽咽道:“知意,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被你打的事情传到了网上,我一直都在解释,可网友们就是不听。” 解释?可她的语气明明很得意,她有庞大的粉丝维护,可林知意孤家寡人。 “我不担心自己的名誉,我就是怕连累了三爷和宫家。”宋宛秋又仰头看着宫沉,面露担忧:“三爷,你别怪知意,老爷子那,我就是磕头我也会认错的。” 提到老爷子,宫沉薄唇微抿,将一份文件递到了林知意手里。 “用你的账号发出去。” 没有商量,只是通知。 林知意打开文件,道歉声明四个字让她脸上血色一点点褪下。 她直接将文件砸在了地上,愤怒道:“凭什么我要道歉?要道歉也是宋宛秋向我道歉!我绝对不会发什么道歉声明。” “知意。”宋宛秋落泪,哭诉道,“都是我的错!在宜园,我不该打扰你的好事,我活该被打,我这就去找老爷子说清楚!” 宫沉眉心微蹙,伸手拉住了宋宛秋。 他下落的目光停留在林知意的脸上,阴冷异常。 “宛秋没打你,你心知肚明。” “她做的那些事呢?”林知意反问。 “证据呢?” “……” 对话陷入了死循环。 证据早被宫沉删了,所以他才能肆无忌惮地逼她发什么道歉声明。 此时,宋宛秋躲在宫沉身后,露出一双毒蛇般的眸子,闪烁着得意的光。 见状,林知意冷笑一声,忍不住给宫沉拍手,啪啪啪的掌声连同她的笑声回荡在惨白的病房。 她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喉间用力滚动才将那份无奈和无力压了下去。 “小叔,为了帮宋宛秋洗白,真是用心良苦!” “可我偏不如你们的意!我就算是死,也要拽宋宛秋下地狱!” 林知意用力瞪了一眼宋宛秋,朝着门口走去。 背后,宫沉低冷的嗓音幽幽响起:“林知意,你妈不管了?” 林知意猛地停步。 唇上见不到一丝血色,脑中甚至空白一瞬。 她缓缓转身,盯着眼前的男人,通红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血水。 “好。好……” 她僵硬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指间颤抖的一字一句打下一行一行屈辱。 微闭双眸,她用力摁下发送键。 宫沉走近,她退后,对着他轻笑一声。 “小叔,可以了吧?可以了吗?” 仿佛深怕他听不见似的,她又问了一遍。 双眼中透出的淡漠让人看到了她内心无尽的荒芜和黑暗。 宫沉瞳孔微震,眼底流淌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混沌。 林知意看了看呆愣的李欢,伸手道:“把白大褂脱下来给我。” 李欢回神,有些不明但还是照做了。 林知意扔下包,将宫沉的风衣脱下扔在地上,又直接撩起了身上的毛衣。 虽然她里面穿着背心,但还是吓得李欢和陈瑾立即背过身体。 林知意踢开毛衣,裹上白大褂,冷声道:“小叔,我不欠你的了。看好你的未婚妻!别再犯贱!” 她转身离开。 “林知意,站住。”宫沉伸手阻拦却抓了一个空。 “你管不着!” 林知意侧身,加快脚步离开病房。 宫沉捡起地上的毛衣,上面还残留着林知意温度和气息,不禁让他手指收拢。 宋宛秋可算是逮到机会诋毁林知意了,走到宫沉身边:“三爷,她怎么能当着男人的面脱衣服?瞧她的样子倒是像经常这么做似的,实在是太丢我们女人的脸面了。也不知道她在外面是怎么乱来……” 宫沉看向她,眼神森寒威慑,吓得她脖子一紧。 “陈瑾。” “是。” 陈瑾会意,转身跟上林知意。 宋宛秋看着陈瑾离开的背影,指尖死死嵌进肉里。 陈瑾表面是助理,事实上也是宫沉的贴身保镖,武力值以一敌十。 宋宛秋之前受伤,宫沉都不曾派陈瑾护她,现在居然去保护林知意。 …… 林知意蹒跚走向电梯,迎面一双手将她护住,羊绒大衣紧紧将她裹紧。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眼眶迅速湿润。 “大哥。” “不怕,大哥带你离开。” 宫晏搂住她,将她纳入怀中,轻抚着她的背。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跟着宫晏下楼上了车,刚坐稳,手机就叮个没完没了。 她点开扫了一眼,全是辱骂她的私信。 和她料想的差不多,她打了网友们的女神,他们怎么可能放过她? 宫沉现在应该挺高兴的,总算是帮宋宛秋出口恶气了。 林知意听着那些叮叮声,头痛欲裂。 宫晏伸手拿过她的手机直接关机,淡笑道:“别想那么多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嗯。” 林知意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被柳禾看到又该念叨了。 还不如找个地方先冷静一下。 司机启动车子,宫晏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陈瑾。 第70章 扭转局面 陈瑾在李欢的办公室找到了正在默默喝茶的宫沉。 “三爷,林小姐被大少爷带走了。” 宫沉眯眸,拿出手机拨打林知意的电话。 关机了。 伴随着机械声,茶杯在宫沉手里裂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暗涌,让人不寒而栗。 李欢瞥了他一眼:“急了?那你刚才为什么逼她?” 宫沉将破裂的茶杯扔进了垃圾桶,懒得解释什么。 李欢指了指桌上叠好的毛衣:“你连这件毛衣都给她穿,这可是你……” “你很闲?” 宫沉打断,拿起毛衣转身走了。 回到宫家时,已经很晚了。 宫沉站在院子里,自顾自点了一支烟。 陈瑾看了看天色:“三爷,马上要下雨了,回屋里吧。” 宫沉抬眸看着遮住月色的乌云,用力呼出白雾,余光却望着宫石岩院子某一处黑暗的房间。 他再度拿出手机,屏幕上却是宫晏更新的状态。 一句话,「小懒猫。」 一张照片。 照片中,林知意抱着宫晏的手臂,靠在他肩头熟睡,精致的侧脸即便有道伤痕,也无损她的漂亮,反倒是添了几分破碎动人。 柔柔软软,想让人揉进骨血。 宫沉收了手机,猛吸一口烟,眼色比黑云压顶的夜色还要浓稠。 …… 噼里啪啦。 林知意是被雨声惊醒的。 她看着头顶昏暗的暖色小灯,揉了揉眼睛。 “醒了?喝点水。” 宫晏递了一瓶矿泉水给她。 她接过水,不好意思道:“大哥,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 宫晏笑了笑:“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本来想带你来这半山看星空的,结果突然下雨了,星星没看到,月亮也被遮住了。”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窗。 林知意看着黑压压的夜空,跟着他笑了出来。 “这样也挺好看的。” “心情好点了?” 说着,宫晏抬手将林知意贴在脸颊的发丝撩到了耳后,又轻抚了一下她的脸上的划痕,微微皱眉。 “姑娘家家,也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 他的手温热干燥,是很舒服的一种触感温度。 但林知意心里却毛毛的,她微微挪了挪身体,捂住了脸:“医生说没事。” “那就好。”宫晏没多问,转移话题道,“大雨不好下山,看会儿电影吧。” “好。” 林知意点头答应,至少不那么尴尬。 宫晏让司机放下屏幕,特意放了一部喜剧电影。 下雨天,在车上看电影,倒是别有滋味。 林知意被好几个情节逗笑,似乎那些难堪的画面都抛之脑后。 电影过半,雨停了。 宫晏让司机开车下了山。 回到宫家,宫晏送她回了院子。 “大哥,谢谢你。”林知意道谢。 “我们之间还要这么客气吗?知意,别担心,都会过去的。”宫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林知意点点头,挥挥手进了院子。 她蹑手蹑脚回房,结果身后啪一声,灯开了。 “还知道回来?”柳禾一脸怨气地坐在沙发上。 “妈。” 林知意转身,柳禾一看到她的脸尖叫一声。 “啊!你的脸怎么回事?我从小就跟你说女孩子的脸一定要保护好,你这样万一留疤了怎么办?宋宛秋这个贱人,我绝不饶了她!”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医生也说了我没事,按时擦药不会留疤。”林知意赶紧打断柳禾的话。 柳禾半斤八两,哪里是宋宛秋的对手。 她也不想告诉柳禾关于宋宛秋威胁自己的事情。 柳禾确定不留疤才松口气,垂眸便看到了林知意身上的大衣。 她抬起林知意的手臂打量一番:“这是……宫晏的衣服,我早上还见他穿着,你们俩这是……” 柳禾对穿衣打扮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了宫晏的衣服。 林知意抽回手:“妈,你疯了吧?别乱说。” “有什么不可以?你们俩又不是真兄妹,从小到大他对你最好,大太太也是个温柔的人,你要是跟了他,我也放心,虽然比不上老三……” 柳禾盘算着,越说越起劲。 林知意一把抓住她的肩头晃了晃:“妈,我非得找男人吗?我谁也不要!你再逼我,我就随便出去找个人嫁了。” “你看你,我还不是为你好,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好日子我靠我自己不行吗?非得靠男人。”林知意反驳。 “我……我说不过你,快去睡觉。” 柳禾无奈挥挥手。 林知意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松了口气,片刻后,她想起了自己关机的手机。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鼓起勇气打开了手机。 本以为会叮叮不停,没想到手机分外安静。 点开后台私信,原本那些辱骂她的消息都被撤回了,甚至还给她道歉了。 而这短短几个小时,原本应该得意扬扬的宋宛秋居然脱粉几十万。 甚至还被粉丝回踩。 一切都要从林知意发了道歉信后开始。 宋宛秋的粉丝辱骂林知意还不够,居然跑去骂医院不作为,甚至还骂李欢给林知意这种毒妇医治。 李欢虽然是医生,可他要身份有身份,要背景有背景,要靠山有靠山。 宋宛秋的粉丝算是踢到了铁板,直接放上正对着林知意病房的监控完整版。 角度虽然刁钻,但刚好将宋宛秋和林知意拍了进去。 不过收音有些断断续续,但足够让网友听到一些内幕。 尤其是宋宛秋面目可憎威胁林知意的话。 “林知意,滋滋滋……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发网上,但私下和太太们当个乐子传看一样有趣……贱样……滋滋滋……” 林知意的脸在听到这番话时,即便是监控镜头下都白得很明显。 随即她扇了宋宛秋两巴掌,还说一句,嘴贱就该打。 不过林知意打自己巴掌的画面并没有放出来。 李欢又恰当抛出一句话。 「请理性吃瓜。」 暗示宋宛秋挨打活该。 加上林知意及时发了道歉声明,言辞恳切,甚至还将罪过揽在自己身上,瞬间变成了众人同情的对象。 一时间,网上风向就开始转变。 「真没想到优雅女神私下嘴脸这么难看,要是我也打,打得更狠。」 「宋宛秋说的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好好奇,能把对方气成这样。」 「宋宛秋的粉丝脸疼吗?还骂别人毒妇,这监控里也不知道谁更像毒妇。」 随后,宋宛秋的粉丝纷纷晒出了自己收到了律师函,说因为诽谤辱骂被告了。 他们去求救宋宛秋。 宋宛秋立即哭哭啼啼出来回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早说了和知意喝多了,有些小摩擦,但我们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是好朋友。我没有让大家去网暴知意。” 言外之意就是粉丝行为与她无关。 她当时发委屈视频不就是想让粉丝去骂林知意吗? 现在情况不对了,立即和粉丝划清界限,替她说话的粉丝却人手一份律师函,这比过河拆桥还要恶毒。 难怪粉丝要脱粉回踩。 宋宛秋引以为傲的名声大打折扣。 林知意躺在床上扑哧笑了出来,这招欲让其灭,先让其狂还真厉害。 不过,她看了粉丝发在网上的律师函,非常专业,一定是个效率极高的团队才会如此迅速回击。 是谁? 她想起了让她别担心的宫晏。 点开微信,正想给宫晏发个谢谢,便看到了他发在朋友圈的照片。 她脸皮一薄,快速发了消息。 「大哥,谢谢。」 「谢什么?」 「律师函。」 宫晏沉默几秒。 「你没事就好。刚才我发了你的照片,你要是介意,我就删了。」 「没事,你是我大哥嘛。」 第71章 丑 宫晏默默帮了林知意那么多,她也不好意思因为一张照片就让他难堪。 不过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说清楚。 大哥就是大哥,没有别的。 半晌,宫晏发了一个笑容。 「早点休息。」 「好。」 退出微信,林知意随手翻了翻未接电话。 看到宫沉的号码后,她手指顿了顿,最后还是放下手机,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林知意便起床去了厨房。 路上她还在想找什么借口让佣人把厨房借给她用一下。 毕竟之前,她去吃点东西都会被人冷嘲热讽。 没想到一进门,忙碌的都是生面孔。 对方看到她后,立即放下手边的活,规规矩矩地问了句好。 “林小姐,你是饿了吗?我们加快点速度,很快的。”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笑起来挺和蔼。 林知意在宫家还没被佣人这么恭敬对待过,一时间有点不适应,连忙罢了罢手。 “不,不是,我就是想亲自给大太太和大哥做顿早餐。” 她想了一晚上也不知道怎么报答宫晏,便决定早上起来给母子俩做点不一样的早餐。 女人的手放在围裙上搓了搓,小心道:“要不我们做了,你给送去,哪能让你动手?” 闻言,林知意受宠若惊,笑着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净围裙穿上。 “没事的,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我给你打下手。” 女人连忙上前帮忙。 林知意有些疑惑,低声道:“你们是新来的?” 女人连连点头,手上动作没停下过:“是的。” “难怪。”应该是误会她身份了,她笑道,“你们不用对我这样,我平时不住这里,我是……” “我知道,你是宫家二小姐。来的时候陈助理都交代过了。” “什么?宫家二小姐?陈助理?” 陈瑾! 他在乱说什么? 女人麻利地拿出食材:“陈助理说一定要对家里的小姐礼貌,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都要记着,宫家上下不就你一位小姐吗?” 这……也可以这么认为,但宫家不认她呀。 为什么陈瑾要这么说? 一个不太可能的想法在林知意脑中形成。 她侧首盯着女人:“是谁招你们进来的?” “三爷。” “他?他什么时候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了?”林知意诧异地皱了皱眉。 “听说是前面的佣人在背后对小姐你乱嚼舌根子,直接被三爷开除了。” 女人正在往林知意和面的盆中加水。 而林知意听了她的话,手一滑,整盆面粉洒在了地上。 她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太不小心了。” 女人拉住她,笑了笑:“没事,我来打扫,你去冰箱重新拿想要的食材。” “谢谢。” 林知意立即转身,用力压下自己的情绪。 她觉得这个女人肯定是听错了,宫沉怎么可能帮她? 她也没纠结去问清楚,直接打开了冰箱,没想到看到不少酒酿圆子。 “谁买了这么多酒酿圆子?” “是……大少爷?” 女人侧首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宫晏。 林知意一怔,果然只有宫晏记得她喜欢吃酒酿圆子。 “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擦了擦手上前打招呼。 “我看你受伤,想今早送你去工作室,你就别去挤地铁了。”宫晏看她穿着围裙,迟疑道,“你这是做什么?” 林知意不好意思地举起还沾着一些面粉的手:“本来想做一些饼给你和大太太尝尝,结果被你发现了。” “那我先走?”宫晏玩笑道。 林知意也跟着他笑:“大哥,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宫晏嗯了一声。 林知意麻利地做好了早餐,看宫晏时不时看手表,便将早餐全部打包进了新买的餐盒里。 转身又叮嘱佣人道:“大太太这份比较松软,容易消化一些,记得趁热让她吃了。” “好的。” 随后,她将少女心的蓝格纹便当袋递给了宫晏。 “大哥,别嫌弃,餐盒都是新的,本来打算以后去工作室自己做饭吃的。” “不嫌弃,以后别这么辛苦。”宫晏接过袋子,“走吧,我送你去工作室。” “好。” 因为一些小插曲,林知意的确是赶不上地铁了。 所以乖乖坐上了宫晏的车。 两人在车上有说有笑,都没注意走进车库的黑色身影。 “三爷,那不是林小姐吗?她和大少爷怎么……” 宫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陈瑾。 陈瑾没敢说下去,立即拉开车门让宫沉上车。 随即便将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递给了宫沉。 “茶花山庄那位,一直没同意合作,说是想和你面谈。” “让她说个时间。打听一下喜好,备份礼物。”宫沉翻阅文件,头都没抬一下。 “是。”陈瑾继续道,“海城有个项目需要去洽谈,派谁去合适?” 宫沉翻页的手停了一下:“我有合适的人。” 到了公司,上班的员工看到宫沉无一不恭恭敬敬让路。 宫沉没上顶楼办公室,直接去了别的部门。 走进办公室时,宫晏正在给自己的绿植浇水。 “小叔,你怎么来了,请坐。”他放下喷壶,笑得温和。 “我来你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宫沉缓缓坐下,墨眸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推测来意。 宫晏让秘书去泡茶,自己则坐在对面从蓝白格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食盒。 “小叔,我还没吃早餐,你不介意吧?”他晃了晃食盒。 粉色的食盒在黑色茶几上显得格外扎眼。 很眼熟。 柳禾买给林知意的,被林知意嫌弃了好几天。 宫沉没怎么看,神色淡淡点了一支烟,夹着烟的手搭在扶手上,隔着一层白雾看着宫晏,眼底若隐若现一片冷沉。 “吃吧。” 宫晏打开食盒,香气瞬间充斥整个办公室。 他举着食盒道:“没想到知意还摆了盘,这小熊还怪可爱的。对吧,小叔。” 林知意担心几块鸡蛋饼太寒酸了,特意捏了鱼子酱饭团,还用海苔做了造型。 宫沉扫了一眼餐盒,抖了抖烟灰:“丑。” “我觉得挺好的。” 宫晏拿起筷子,正要吃,刚好秘书给宫沉送茶。 “啊!” 第72章 知意真厉害 宫晏的秘书感觉自己被自己腿窝像是被打了一下,重心不稳,手里的茶全撒在了宫晏身上和餐盒里。 宫晏皱了皱眉。 秘书连忙道:“对不起,大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这时,宫沉将烟头掐进了烟灰缸。 “我找你是让你去海城出趟差,文件放这里了,记得看。” 宫晏瞥了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文件:“好。” “走了。” 宫沉头也不回地走了。 办公室内,宫晏抽过了秘书手里的帕子,面色依旧温和。 “出去准备出差事宜。” “是。” 秘书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宫晏盯着桌上的餐盒,眼神愈深。 电梯内。 陈瑾把玩着手里的小石子。 “三爷,你叫我跟过来就……” “嗯?” “没什么。” …… 托宫晏的福,林知意没迟到,刚打完卡,她都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了大煞风景的声音。 “知意。” 沈胭一身前台制服,笑着走了过来。 “你是新来的前台?” 林知意心里还真的有点佩服沈胭,为了给宋宛秋做狗腿子,居然浪费实习机会跑来做前台。 真是忠心耿耿。 沈胭忸怩低头,一副胆小委屈的模样。 “知意,你看不起我做前台吗?我觉得能在薛总这么厉害的工作室做前台是我的荣幸。” 林知意一看她这副死样子,就知道不出意外,自己背后肯定走来了什么重要的人物。 她眼眸微动,一把握住了沈胭的手:“你胡说什么呢?我们是好闺蜜,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你要是这么说,反而显得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其实我偷偷告诉你,我实习第一选择就是薛总的工作室,要是我没被选上,我就是来当清洁工也愿意。”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让你当清洁工,倒是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是薛曼。 林知意忽略沈胭眸中一闪而过的嫉恨,故作吃惊地转身。 “薛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身体没事了吧?”薛曼关切道。 “没事了。你昨天出差赶回来一定很累吧?” “习惯了,刚好今天我也有事要和你们开会说,一起上去吧。” 说着,薛曼转首看了看沈胭。 沈胭有些窃喜地看向薛曼,但脸上依旧保持往日的小白花怯生生的模样。 “薛总,我……” “沈胭是吧?前台是门面,面容要精神,总低着头还想让别人看得起你?另外你等下泡几杯咖啡送到会议室来。”薛曼皱眉道。 “是。” 沈胭脸色铁青,低头也不是,抬头也不是,只能僵着扯了扯嘴角。 薛曼拉着林知意便上了楼。 沈胭拧着手指,死死盯着林知意的背影。 等着吧。 …… 会议中。 宋宛秋依旧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虽然昨天的律师函事件让她受到了不少质疑,但早上一人一杯限定咖啡,解释昨天喝醉了和林知意闹着玩而已。 林知意没搭话,算是默认了。 原因很简单,她不想让宫沉拿柳禾威胁她。 同事们也相信了,加上宋宛秋说咖啡是宫沉定的,一下子奠定了她在工作室的与众不同。 林知意并不在意这些,今生她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她就知道要承担不一样的风险,但至少她还有机会。 薛曼翻开文件道:“茶花山庄的余总还是不满意我们品牌的设计,她是接下来好几场宴会的座上宾,如果在这之前还是不能让她满意,那我们等于是将这次机会让给了别的品牌。” “茶花山庄的余总?”宋宛秋微微一笑,“我认识,或许我可以试试。” 薛曼想了想,谨慎开口:“既然如此,那你们三个新来的实习生,分别出一份设计稿,到时候和我一起去见余总。” “好。”林知意和陈欢异口同声。 唯独宋宛秋自信道:“薛总,哪里需要你这么操心我们,我到时候约一下余总,带知意和陈欢一起去就行了。” 薛曼的确很忙,就点头答应了。 会议结束。 不少人羡慕地围着宋宛秋。 “宛秋,你真不愧是三爷的女人,什么人都认识。” “哪有。” 宋宛秋抬眸看向了林知意,眼中含笑。 林知意没理她,拿着东西和陈欢朝外走去。 陈欢嘀咕道:“知意,你要是有这么强大的人脉,你肯定设计得比她还要好。” “陈欢,别说了。” 林知意打断,总觉得陈欢有时候说话怪怪的。 回到位置,林知意正在脑海里构思设计,桌上就被放了一沓文件。 “林知意,去复印一下,然后分发下去。” “好。” 林知意思绪被打断,无奈起身。 同样起身的还有陈欢,她手里也有不少的文件。 两人相视一眼,准备去复印。 但当林知意转身时,一个男同事挡在了她面前。 “知意,把你的资料给我吧,刚好我也要去复印。” 林知意扫过他手里的文件,淡淡一笑:“不用了,大家今天都挺忙的,我就不耽误你做事了。” “不用客气。” 男同事伸手就要去拿林知意的文件,却被她躲开了。 她礼貌说了句谢谢,连忙跟着陈欢去复印。 结果那个男同事也没来。 陈欢张望一下,小声道:“他对你有意思,故意想帮你的,听说薛总很器重他,不过刚才我还看到他对宋小姐献殷勤,现在又对你……” 林知意排好文件,摁下复印按钮,借着复印的声音,她打断道:“陈欢,不要再乱揣什么,即便有想法,你也不要说出来。” 陈欢抱着文件,抿了抿唇:“抱歉。” “没事,先工作吧。” 林知意抱起自己的文件转身走了出去。 陈欢站在原地,一双眸子盯着运作的机器,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天工作结束。 林知意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总觉得还有点宿醉。 起身下楼准备回学校住。 刚走出工作室,沈胭居然在等她。 沈胭的身边还站了好几个男同事,看到她走来神色各异。 “知意,你快来。”沈胭拽着她走到了男同事面前,夸赞道,“我们知意在学校的异性缘非常好,就连学长学弟都经常约她出去。” 的确有。 但林知意都会礼貌拒绝。 可沈胭只说前半句,听着她好像是个很随便的女人。 男同事们相视一眼,其中一人拉开车门道:“知意,上车,我请你吃饭,顺便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林知意随便找了个借口准备离开。 沈胭却拽着她不让走,甚至还将她推向男同事的车。 “知意,大家都是同事,别不给面子,和以前一样就好了呀。要是有人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知意被沈胭和男同事们堵在车门口,似乎她不上车,他们就不放自己走。 她心底冷笑,知道沈胭又想玩把戏。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是不够。 “好。上车吧。” 林知意点头同意,弯腰上车。 此时,前面停了一辆豪车。 车上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知意上别的男人的车。 身侧,宋宛秋意有所指道:“知意真厉害,才来工作室两天就和所有男同事打成一片了,这都一起出去了。” 第73章 奇奇怪怪的同事 宋宛秋以为宫沉看到这一幕,就会厌恶随便的林知意。 谁知,他面不改色,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另一只手冷冷淡淡翻了一页膝头的文件。 “你找我来就是看戏?” 低沉的嗓音透出几分阴冷,仿佛眼前的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个办事不力的下属。 宋宛秋握拳,内唇都快嚼烂了,却不敢反驳什么。 这时,她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林知意,眸子一震。 林知意居然…… 眼看宫沉要抬头,宋宛秋立即伸手拉住他。 “三爷,我找你是为了茶花山庄的余总。” “我知道你最近在和她谈合作,刚好我们工作室和她也有往来,如果你带我去见她,我一定拿出让她满意的设计,到时候也能促成你们的合作。” “余总出了名的难缠,薛总前前后后飞了三次都被她刁难,可我不怕,我最近做了让你生气的事情,我只想为你做点什么弥补一下。” “三爷,请你相信我。” 宋宛秋深切地看着宫沉,手缓缓攀上他的手背,轻轻摩挲着。 宫沉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合上文件,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宋宛秋表面笑得温柔,内心却狂喜翻涌。 有了宫沉做靠山,什么余总还不得认定她的设计? 林知意别想在工作室站稳脚! 想着,宋宛秋弯唇,拿出手机偷偷发了一条短信。 车子启动。 宫沉抬眸点烟,夹着烟的手探出半开的车窗,烟雾随风散去。 白雾中,林知意男同事的车离开,后窗中一头长发的女人被身边的男人伸手揽入怀中嬉闹。 异性缘很好? 挺好的。 见状,宋宛秋故意提了一嘴:“这个男同事对知意很有好感,薛总也器重他,看来知意也不排斥他,这么一看还挺般配的,三爷,你说是不是?” 宫沉眯眸瞥向她,火光明灭一瞬后,他把烟从唇上拿下,一口白烟徐徐朦胧在他冷峻危险的面容前。 他什么都没说,但足以让宋宛秋恐惧。 她甚至不敢对视,立即低头,手里拧紧裙摆,对林知意的恨意一层又一层叠加。 她内心深处觉得一切都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为什么一夕之间,一切都变了? …… 十分钟前。 林知意假装要上车,趁着大家放松警惕时,直接将沈胭塞进了男同事的车里。 她则跑了出去,还特别善良道:“沈胭,别说朋友不帮你,我也让你高兴一下,大家玩得开心啊。” 男同事见林知意跑了,有些气恼,有人甚至想要追她。 也不知道陈欢从哪儿跑出来了,拽着林知意就上了出租车。 男同事们看没戏了,纷纷责怪地看着沈胭。 沈胭委屈巴巴望着他们,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小可怜的模样瞬间激起了男同事的保护欲。 “既然请不到林知意,那就和你吃个饭吧。” “走吧走吧,我还约了别人,吃完就走。” 几个人上了车,全然没管沈胭越来越苍白的脸。 她本来就想帮宋宛秋在宫沉面前营造林知意很随便的人设,谁知道最后被侮辱的居然是自己。 这些男人的口气,仿佛请她吃饭多么逼不得已似的。 刚才他们几个眼巴巴看着林知意,不知道有多舔。 几乎同时,沈胭收到了宋宛秋的短信。 「亲密点,三爷在看。」 沈胭微微掀眸看向前方的豪车,隐约能看到男人深邃的轮廓。 凭什么林知意能得到他的目光? 下一秒,沈胭抬起湿润的双眸,盯着身边的男同事,身子一晃倒进他的怀中挡住了脸。 “不好意思,我坐后面有点晕车。” 男人面对投怀送抱的女人都没抵抗力,立即笑着揽住她。 “没事,我扶着你。” “谢谢,你真好。” 沈胭忍着恶心道谢,势要污化林知意在宫沉心中的形象。 …… 出租车上。 林知意松了口气:“陈欢,谢谢。” 陈欢拍了拍胸口,解释道:“没事,不过你小心点你那个朋友,她早上一来公司就特意强调是你的好闺蜜,不少男同事想通过她接近你。” “我知道了。” 林知意脸色没什么波动,她对沈胭的行为并不意外。 “对了,我刚才看到沈胭和男同事说话的时候,宋小姐也上去说了什么,随后就上了前面的豪车,那是三爷的车吧?” 陈欢顺势指了指出租车外。 林知意顺势望去,刚好看到男人探在车窗外的手。 素白修长的指间点着一支烟,拇指上的红翡在夕阳下散发着诡谲的光泽,不由得让她背脊一僵。 看来刚才的事情,宋宛秋也有份。 这时,陈欢凑近林知意不明道:“宋小姐对我们都挺好的,唯独对你好像处处都在针对,她不会是嫉妒你的才华吧?” 闻言,林知意蹙眉,轻轻看了陈欢一眼。 除了比赛上的一面之缘,她们不过相识两天。 但陈欢不止一次在林知意强调宋宛秋和她之间的差别对待。 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不能乱说。 职场很忌讳这些。 林知意一时间弄不太明白她的心思,一笑而过:“你想多了。” 陈欢抿了下唇:“可能吧。” 林知意在学校门口下车,挥手告别后,就把自己那份车费转给了陈欢。 但走到宿舍门口才发现自己钥匙落在宫家了。 她叹了口气,准备找舍友,却在朋友圈看到三个舍友都在苦逼加班。 林知意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又不想再赶回宫家,转身去找了宿管。 结果往日兢兢业业的宿管阿姨居然不在。 她只能坐在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来了一个陌生的宿管阿姨。 “同学,你们这栋楼的宿管家里出了急事回去了,她走得急,把抽屉钥匙都带走了,你们宿舍的备用钥匙全在里面。要不这样,你打电话找你们老师,再让你们老师找主任说明一下情况,我去给你再领一把备用钥匙过来。” 兜兜转转一圈,弄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况且她和主任不对付,这么晚找主任,八成要被他数落。 她一个即将毕业的学生,实在不想找麻烦。 所以她决定去附近的酒店将就一晚。 走在学校附近的小路上,手机响起,是宫晏。 “知意,回去了吗?” “我……回学校了。”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如实告知。 “好,刚好想打电话给告诉你,明天不能送你去工作室了,我要出差了。” “出差?你不是才出差回来吗?”林知意吃惊道。 “小叔说有事让我去洽谈,我也只能去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大太太这几天身体也不好,照道理不会派你出差才对。” “没事。”宫晏语气略显无奈。 林知意听出端倪,试探道:“大哥,这事……和我有关系吗?是不是因为给宋宛秋粉丝发律师函的事情?” 第74章 你的好大哥? 宫晏急切否认:“知意,别说了,小叔做事自有道理,我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 那就是她说中了。 林知意握紧手机,愤恨油然而生。 宫沉为了宋宛秋,竟然连帮她的人都要赶尽杀绝! 宫晏就是在一次次的出差中,远离了宫氏权利中心,堂堂宫氏大少爷最后竟被驱逐出国。 宫沉果然是个绝情绝义的人。 林知意站在风口,低着头:“大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傻瓜。别乱想,或许是小叔最近在和茶花山庄余总谈重要的合作,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才让我去的。” 宫晏居然还在帮宫沉说话。 不过,林知意倒是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茶花山庄余总?” 宫晏迟疑了一下:“是的,你认识?” “我们工作室在为余总设计珠宝。” “余总挺会刁难人的,原本是我去谈合作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爷爷又交给了小叔,看样子爷爷很看重这次合作,你和余总接触时也要小心。” 林知意听着宫晏的叮嘱,心口一暖:“好。” “不说了,车子在等我了,我先走了。” 宫晏匆匆挂了电话。 林知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替他觉得不平。 她听同事说余总虽然是女人,但也是个厉害人物,她一般不轻易合作,如果合作必然是大项目。 若是宫晏谈拢,或许以后的命运就能改写,可惜又被宫沉抢走了。 正想着,一辆车突然停在了她面前。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从车内翻了下来,衣衫有些凌乱,浑身酒气。 不是沈胭是谁? 沈胭抬眸,一看到林知意眼底恨意一闪而过。 她故意对着车内大喊一声:“知意!原来你在这里啊!刚好他们想要下一轮,我喝多了,你陪着大家去吧,都是同事,你可别扫兴啊!” 下一秒,车上下来四个男同事。 这四个人在工作室能力不错,非常有话语权。 偶尔开开女同事玩笑,大家都是一笑而过,不太愿意招惹他们。 沈胭也是看准了这四个人的身份才故意说能帮他们约到林知意。 谁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这四个人趁着吃饭喝酒时对她上下其手,她敢怒不敢言,只能忍耐。 现在林知意孤身一人,她一定要让林知意尝尝这滋味! 四人都喝了酒,摇摇晃晃的靠着车门对着林知意招招手。 “林知意这么晚还在外面乱晃,看来没事做了,刚好我们打算去酒吧,一起吧。” 沈胭推了林知意一把:“知意当然同意了,这么好的机会,她高兴还来不及。你们快上车吧。”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深知敌不寡众不能乱来。 尤其是面对喝酒的男人,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 “林知意,走吧。”其中一个男人伸手要去拽林知意。 林知意闪躲,抬手对着他们身后招手:“老师!这里!” 五人同时回头,林知意转身就跑。 可能被耍了两次,四个男同事又喝了点酒,十分生气,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直接追了过来。 林知意没得选,只能闪身进了旁边小路。 里面的路通向不同的居民区,夜市,小旅馆,路段错综复杂,她更加熟悉一些。 林知意本以为能甩开,没想到沈胭居然陪着他们找,还帮忙指路。 眼看她就要被追上。 突然,从暗色的小巷中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她都来不及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就听到耳旁一阵风拂过,拳头打在肉身上闷闷的撞击声,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沉重。 男同事应声倒地。 林知意一惊,猛地抬眸,男人正玩味的看着她,缓缓靠近她,冷然的气息压迫着她的呼吸。 “异性缘很好?” 沉冽的嗓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宫沉。 林知意动了动手腕,知道自己抵抗不了,这次也学聪明了,不用手,改用脚。 抬脚就踹过去。 谁知还是被宫沉猜到了,大掌握住了她抬起的腿,轻而易举将她的身体拉近自己。 身体隔着一层衣料刮擦着他的皮带扣,林知意更加羞愤。 “放开!” “没良心。”宫沉暗哑开口。 “我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解决!” 话音刚落,沈胭带着其他人也追了上来。 林知意看着漆黑封闭的巷子,听着靠近的脚步声,心跳如雷。 就在沈胭几人走近时,宫沉一脚将地上的男人踹进了黑暗,捏住林知意的下巴就吻了下来。 “唔!” 林知意瞪大眼睛。 宫沉扶着她的脑袋侧身挡住了她的身体。 这一片除了七拐八拐的小路出名,更出名的是大学情侣把这里当约会散步的地方。 洋洋洒洒的暖黄路灯,爬满植物的灰墙,花里胡哨的小店,有种说不出的年代感。 也很有氛围。 偶尔昏暗的角落,情侣们腻腻歪歪很正常。 沈胭几人路过一看,显然也把他们当成了普通情侣,一眼都没多看就跑开了。 林知意看人都走了,用力推了推面前的男人。 外面年久失修的路灯突然跳了一下,瞬间亮起一片暖色,从狭窄的巷口落下,照在了男人的脸上。 灯光落进他幽深的瞳孔,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盯着林知意时微微一缩,长睫下垂隐去无法控制的暗潮。 林知意在被夺去所有呼吸之前,她弯起胳膊肘撞击男人的胸膛,虽然疼得她手臂发麻,但效果明显。 宫沉往后靠了靠,斜光将他的身影分割。 除了脸,身体在光晕中挺拔遒劲,浑身散发这冷厉气势。 隐入黑暗的脸却看不清神色。 他侧首拢着火点了一支烟,嗓音低冷:“你能怎么解决?找你的好大哥?” 林知意背上陡然冒出细密的冷汗,不由得牙关咬紧。 “果然是你,小叔,你已经权势滔天了,为什么还要为难大哥?他只是帮了我而已!他有什么错!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她瞪着黑暗中的那张脸,一脸怒意。 宫沉夹着烟的手停在了半空,灯光下火光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仿佛下一秒就会坠下,烫进林知意的肌肤。 然而,他只是缓缓抽了一口烟,又缓缓呼出。 “这么担心他?” “是,希望小叔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林知意压抑着愤怒开口。 “你们?” 宫沉冷哼一声,用力掐了烟,几乎同时外面的路灯又跳闸了。 周遭再次陷入黑暗,一片死寂。 林知意感觉对面的男人缓缓压了过来,指腹蹭过她的脸,混着烟草味的呼吸沉沉落在她的脸上。 他沉声:“随你怎么说,但是……不能。” 不能放过你。 林知意微怔,气愤的推开他,转身跑了出去。 “陈瑾。” 对面暗处,陈瑾走出来点点头追了出去。 而地上的男人悠悠转醒,宫沉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正愁没地方发泄。 随即暗巷里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 林知意一边走,一边胡乱擦了擦唇瓣,然后从包里翻出手机。 “你好,我举报有人在大学附近酒驾,车牌是……” “麻烦你们替我隐藏举报电话……我叫沈胭。” 第75章 怒扇巴掌 林知意逃脱后,没敢在学校附近酒店住,打算直接去离工作室比较近的酒店。 上车前,她转身看向了路口。 一辆豪车停下,宫沉一身黑衣从路口走出来上了车。 随即,车窗露出一条缝,一双黑眸望着林知意,在夜色中危险沉敛。 似乎在说,她逃不掉。 林知意背上恶寒,头也不回上车离开。 另一边。 陈瑾也上了车。 “三爷,林小姐举报了那几个人酒驾,还报了沈胭的名字。” 宫沉端坐在后座,缓缓转动扳指,挑了下眉。 “现在倒是聪明了,要是以前那性子,谁都能吃了她。” “她这人……适合被藏起来。” 陈瑾蹙眉,小心道:“三爷,林小姐那是不是……” “嗯?”宫沉低冷打断。 陈瑾意识到自己多言了,低头转移了话题:“余总约你明天去山庄见面。” “知道了。” …… 林知意起了个大早赶到了工作室,她可不想错过好戏。 打完卡,她去了趟洗手间。 刚出来就听到大厅女人的吵闹声。 “贱人!大半夜都耐不住寂寞是不是?要不是你!我老公能被查酒驾拘留吗?” 闻声,林知意穿过看热闹的人群,只见沈胭被一个女人扯着头发在地上拖拽,jimmy的水晶高跟鞋一脚一脚地踹在沈胭的身上。 公主鞋也变成了利器,踹得沈胭肌肤上全是划痕。 “不,不是的……呜呜呜……” 沈胭一向喜欢示弱,趴在地上不敢反抗,哭得身子发颤,憋了半天就会说不是,一抽一噎真是看得人心疼。 要是在学校,的确有正义感爆棚的男大学生帮她。 但这里是职场,事不关己,绝不轻易下场。 一直到保安跑过来,才拉开了女人和沈胭。 女人还是不解气,看向众人指着沈胭道:“这个贱人让我老公请她吃饭,好心送她回学校,勾搭我老公不成,居然反手把我老公举报了。” 沈胭哽咽道:“不是,我没有。” 女人冷哼一声:“没有?你以为举报的时候藏了电话我就查不到了是吧?对方说了,是一个姓沈的女人,昨晚上和他们几个出去快活姓沈的除了你还有谁?” “太太,你真的误会了,他们要请的不是我,是她!”沈胭指向林知意,然后哭哭啼啼道,“知意,虽然我们是好朋友,可我真的不能帮你撒谎了,昨天他们是去找你才被查酒驾的,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沈胭露出一张脸,上面被挠了好几道红痕,狼狈至极。 但她眼神处理得很好,无奈委屈。 一下子就让别人质疑了起来。 尤其是男同事的老婆,看到林知意的面容后,眼神都透着怨恨。 林知意却大大方方走了过来,对着女人礼貌点头。 “对,他们说同事之间聚餐,可我有事就先走了,好多同事都看到了,倒是沈胭说要是和他们能一起吃饭,都要高兴死了,所以她才去的吧。” 她说的是事实,也有人证,只是她这番转述,让女人听去就变了味。 更像是沈胭倒贴。 女人眼神一横,扬起手对着沈胭打去。 沈胭想闪躲,可林知意怎么可能放过她呢? 林知意故作紧张地冲了过去:“别打我朋友。” 她一个快步堵住了沈胭的去路,让沈胭被女人左右开弓连扇四五个巴掌。 “啊!” 沈胭惨叫连连,再也顾不上可怜小白花的形象,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林知意看教训得差不多了,连忙喊上保安护住了沈胭。 这时。 宋宛秋来了,问了一下经过,她皱了皱眉,神色不悦的扫过沈胭。 蠢货,这点事情都会引火上身。 林知意看人到齐了,也该结尾了。 她学着沈胭以前的语气,好心好意道:“沈胭,你赶紧道个歉,闹大了对你对工作室都不好,毕竟的确是你跟人家出去吃饭喝酒了。你说对不对,宋小姐?” 林知意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宋宛秋。 前世,她们俩一唱一和不知道陷害了林知意多少次。 这次也让她们自己尝尝这滋味。 众人看向宋宛秋,她是宫沉的未婚妻,说话自然有分量。 宋宛秋怕引火上身,根本不敢帮沈胭说一句。 她温柔一笑:“沈胭,还不赶紧道歉,作为女人,以后别那么随便。” 沈胭听后,难以置信地看向宋宛秋,带伤的脸蛋越发涨红,看着甚至有些狰狞。 宋宛秋警告般扫过她。 沈胭只能屈辱握拳,对着女人低下头:“对不起太太。” 宋宛秋立即上前挽住女人:“别生气了,她是新来的,可能就是想和公司老员工打好关系,只是用错了方法,我叫家里人帮你去警局问问。” 女人不敢不给宋宛秋面子,换上笑容:“还是宋小姐大气,不愧是三爷的未婚妻。” 两人像是没事人一样离开。 众人目光鄙夷的扫了一眼沈胭,转身散开。 只有林知意留下扶住了脸色难看的沈胭,像个朋友一样关心她。 “沈胭,你没事吧?我包里有药膏赶紧擦擦。” 沈胭双眸爬满血丝,死死抓住林知意的手,语气充满了试探:“知意,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你为什么害我?” 林知意皱眉松开沈胭,气愤道:“你居然这么看我?我还没问你昨晚为什么让我陪他们去酒吧?你都知道他们酒驾了!对了,我好像还听到了你说要带他们抓我,是不是?” 她才不解释,干脆用反问吓沈胭。 果然,沈胭答不上来,心虚地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知意,我,我没有,你听错了。我问这些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害怕。” 害怕? 原来她也知道害怕。 害人的时候怎么不怕? 林知意不动声色拍了拍她的手:“沈胭,我刚才劝你道歉是怕这件事惊动了薛总,那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实习机会岂不是没了?我本以为宋小姐会帮你说几句话,毕竟她是三爷的未婚妻,谁敢不给她面子,没想到她连句好话都不肯帮你说。” 话落,沈胭的双眸因为恨意更加红。 林知意看在眼中也当没看到。 宋宛秋,你可以利用沈胭对付我,为什么我不可以利用沈胭对付你! 林知意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怕说多了引起沈胭的怀疑。 她掏出药膏小心翼翼替沈胭抹在脸上,然后将药膏塞进了沈胭的手中。 “这个消肿特别好,你拿着。” 沈胭眼眸一转,悄悄的盯着林知意,见她还是那副好骗的模样,才相信她的话。 也对,林知意都被她骗了四年了,绝不可能看出端倪。 刚演完闺蜜情深,沈胭的手机就响了。 她扫了一眼号码,脸色紧绷。 林知意假装不在意:“你先忙吧,我去工作了,记得擦药。” “好。” 沈胭说完走向僻静的洗手间。 林知意弯唇,她倒是要看看宋宛秋和沈胭的主仆之情有多牢固。 前世的沈胭野心可不是一点点。 第76章 狗 啪啪。 响亮的巴掌声,直接让沈胭嘴角渗了血。 宋宛秋捏着她的脖子道:“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这些年看来我都白给你那么多好处了!要是没有我,就凭你也能踩进这栋楼?” “沈胭,既然选择了做狗,就给我好好做事!” 说着,宋宛秋发泄般将沈胭的身体砸向了另一边。 沈胭刚被那个女人教训过,有些体力不支,撞在墙上后更是散了架一样,直接瘫在地上。 宋宛秋踩着小羊皮的高跟鞋,踱步到她面前,尖细的鞋尖抵在她的脸上。 “今天下午我们会去茶花山庄见余总,我会找个借口带上你,想个办法让余总讨厌她,懂吗?” “懂了。” 沈胭咬着牙点点头。 宋宛秋掏出手机,给沈胭转了五万块。 “别说我对你不好,拿着钱好好治治你的脸,看着真恶心。” 羞辱后,她转身踩着节奏离开。 沈胭扶着墙缓缓起身,看着手机上转账,描红的眼眶满是恨意。 总有一天,她会把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想着,她一瘸一拐地进了洗手间。 不远处,一双眼睛含笑地看着刚才的一幕,悄然离开。 …… 下午。 林知意临时被通知要去茶花山庄,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还好她昨晚上就把基本构思都想了一遍。 对于余总这个人,她的印象很浅。 毕竟前世,她刚毕业就怀孕嫁给了宫沉,婚后像是金丝雀一样被关在豪宅里守着孩子。 她很多消息都是通过网络和偶尔听到的风声得到的。 很多事情在她的脑中根本不完整。 所以她也没办法像所谓的大女主一样,大开金手指,大杀四方。 无权无势的她在权势面前,自保就不错了。 今生,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选择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很多事情的发展方向和她想的也不一样。 尤其是宫沉。 林知意正乱想,一个人背着包站在了她桌前。 “知意,你好了吗?”陈欢笑了笑。 林知意回神,看着她怀中的详细资料有些吃惊:“你准备得好充分,我突然收到通知都没整理好。” 陈欢抿了下唇:“你也知道我只是第三名,自然要刻苦一点,我昨晚上通宵整理的,没想到刚好派上用场。” 林知意还挺欣赏陈欢这劲,点了点头:“放心,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一定可以的。” “走,赶紧下去,宋小姐说找了车来接我们。”陈欢提醒道。 “嗯。” 林知意将资料收拾好,第一次为客人设计,既兴奋又紧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下楼,陈欢拉开定制豪华商务车的车门。 看着里面坐着的人,林知意皱了皱眉。 宋宛秋挽住了身侧男人的手臂:“三爷刚好也约了余总,所以特意带我一起去。” 林知意刚想说不打扰,她自己去时,陈欢拉着她踩上车阶。 “谢谢三爷。” “嗯。” 宫沉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现在半个身体都被拽了车,再说自己走,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以她只能随陈欢坐下。 虽然定制的太空舱座椅很舒服,但回字形的洽谈坐法,真的很让人社死。 尤其是林知意对面坐着的就是宫沉。 只见他双腿交叠,修长的食指抵在额头,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林知意立即低头去找座椅上的按钮,想将椅子转向驾驶位。 结果摁到了按摩,嗡嗡嗡的声音充斥着车厢,她尴尬至极。 就在她慌乱找摁钮时,一双手很随意地抵在了她的座椅扶手上,身体微微倾向她。 清洌的气息倾倒而来,她立即往后倒,避开男人的靠近。 但还是无法避免地与他对视。 两人眼神交汇,她快速挪开,他只是淡淡垂眸,对着扶手上的按钮一通操作。 最后…… “坏了。”宫沉无所谓道。 “……” 林知意抬眸,他长睫微掀,赤恍恍地看着她,连撒谎的眼神都懒得遮掩。 可她看着黑屏的屏幕,只能握紧拳头,撇过脑袋。 宫沉坐回原位,没看她,转首看向车外风景,眼波微晃。 林知意正无奈,斜对面宋宛秋投来一道阴恻恻的目光。 她懒得理,直接闭上眼睛。 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知意。” 沈胭! 林知意转身看向前座。 沈胭一脸精致妆容,温柔地笑着,哪里还看得出早上被人狂揍的痕迹? 察觉到林知意疑惑的目光,沈胭挥了挥手:“薛总原本让贝拉陪同去给余总送礼物,贝拉临时有工作就让我去了。” 贝拉? 不问林知意也猜到这肯定是宋宛秋的意思。 看来她们俩又等不及了。 林知意点点头,表示了解。 随即,沈胭抬眸看向宫沉,怯生生道:“三爷,车子还要开两个多小时,我看吧台水开了,不如我给你们泡壶茶吧。” 宫沉嗯了一声,指尖点了一下扶手上的屏幕。 下一秒,双排座中间缓缓伸出一个长方体桌面,刚好将四人座从中间隔开。 沈胭从侧面的吧台下面打开了隐藏式的饮水机,泡好茶恭恭敬敬递给众人。 端给宫沉时,车子晃了一下,沈胭哎呀一声,摔在了宫沉的腿边。 茶水沾湿了宫沉的裤管和她雪白的衬衫,一点点透出她里面的内衣。 “对不起,三爷,我帮你擦干净,要是不行,我一定砸锅卖铁的赔给你。” 她跪在宫沉脚边,掏出自己洗得发白的手帕去擦宫沉的裤管。 好一朵坚韧不拔的小白花。 只是宋宛秋看了都恨不得把茶杯捏碎了,脸上却还要维持该有的优雅。 “沈胭,不用你擦了,你坐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沈胭听出了宋宛秋的警告,点点头。 但她没坐回去,而是看向了陈欢,卑微道:“陈欢,我的衣裳有些透了,你能让我坐在这里吹吹吗?前面没有遮挡帘。” 陈欢立马同意了,爽快地换了位置。 沈胭坐下后,就扯着衬衣对着空调吹。 风一吹,衬衣就紧紧贴在身上,透出了内衣甚至连上面纹路都能看清楚。 宋宛秋坐不住了,扔了一件外套过去。 “别着凉,多穿点。” “谢谢宋小姐。”沈胭不情不愿套上外套。 看到这一幕,林知意只能憋着笑低头喝茶。 突然,她的脚被什么碰了一下。 第77章 口红印 脚被碰一下时,林知意端着茶杯微愣一下。 一垂眸便看到抵在她高跟鞋旁边的男士皮鞋,她是大众脚,三十七码,不大不小。 但此时有了对比,哑光的小皮鞋在男人的脚边像是玩具一样。 顺着男士皮鞋往上,修长的双腿包裹在纯黑的西裤中,沿着锋利的单褶,延伸出一丝禁欲感。 林知意没多看,猜测可能是不小心碰到而已,便自觉的挪了一下脚。 谁知,司机突然刹车,她的身体因为惯性乱动,脚也跟着动。 等她坐稳,才发现自己的脚贴着宫沉的小腿蹭了几下,留下了可疑的鞋印,甚至将他的裤管都往上撩了一些。 林知意神色一顿,对面投来的目光幽深危险的目光,她立即缩脚,却还是晚了一步。 宫沉的双腿居然夹住了她的脚。 林知意抿唇,用力抽脚,却又不敢惊动另一边的两人。 斜对面,宋宛秋侧着身体,一把挽住了宫沉:“三爷,你没事吧?” 宫沉瞥了一眼林知意,淡淡道:“没事。” “那就好,我头好晕。” 宋宛秋扶着额,身体摇摇欲坠的往宫沉肩头靠去,整个胸都快压上宫沉的手臂,亲昵得旁若无人。 那双漂亮的眸子眨巴眨巴,得意的看着林知意。 见状,林知意又动了动脚。 没想到男人腿上力道加了几分,她的脚背甚至能感觉到他裤管下的肌肉线条。 她羞愤难道,只能用力别过脸。 他是不是觉得这样羞辱人很好玩! 下一秒,宫沉不着痕迹地从宋宛秋的怀中抽离自己的手,给她倒了一杯茶。 “晕就喝点绿茶。” 宋宛秋一怔,有些拿捏不准宫沉的意思,只能笑着接下喝了一口,然后露出惊喜的表情。 “又是我爱喝的茶,没想到你还特意在车上备着。” 甜到发腻的嗓音,让林知意觉得自己坐在这里很多余。 也很无奈。 她垂眸盯着茶杯里茶汤,这也是她爱喝的茶。 刚才还偷偷窃喜,终于能多喝两口这十几万一两的茶,以前宫石岩都会给她留一点。 她总是舍不得喝,现在突然就觉得茶不香了。 正想着,林知意眼前一暗,原来是车子进入了隧道。 车内拉着遮光帘,更加昏暗,甚至看不太清旁边人的脸。 林知意察觉自己的脚被松开,刚想松口气,一只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直接惊愣在原地,等她反应过来时,眼前出现了一张俊美的脸。 视线相撞,呼吸交错,时间仿佛在这一瞬停止,她只能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脏。 宫沉微微启唇,还未开口,指尖一点,车内响起音乐声音,盖住了一切不该有细响。 他贴近林知意的耳畔,沉然道:“不喜欢这茶?” 林知意恍惚,不明的看着他。 他的指腹拂过她的唇角,缓缓下落,穿过她的发丝,靠近的唇将停不停。 “勾引我那股劲呢?” “没。” 林知意根本不敢大声说话,放低的声音压在喉间,低低哑哑,有种撒娇带出的鼻音。 宫沉眼神深了深,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林知意的余光看到隧道出口由光点一点点放大,她紧张地捏紧茶杯。 不敢说话,不敢发出动静,只能用眼神示意他退后! 他却没动。 林知意甚至产生了错觉,在他的黑沉沉的某种看到笑意闪烁。 就在光芒放大前,她肩头一紧,她才发现她刚才忘记系安全带了。 开出隧道,内车也亮了起来。 宫沉端坐在对面,长腿交叠,一切如常,仿佛刚才林知意耳边微乱的呼吸都是假的。 她抬手觉得自己需要喝口茶压压惊。 端起茶才发现,刚才洒了一些的茶杯居然满了。 什么时候满的? 林知意想到什么,猛地抬眸看向对面。 宫沉慵懒的端起茶杯喝了起来,杯口赫然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他…… 林知意脑子嗡了一下,唇上都在发麻。 斜对面的宋宛秋看到周遭都亮了,立即看向林知意和宫沉,两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还好林知意这个贱人没有勾引宫沉。 她正要松口气,便看到了宫沉握在手里摩挲的杯子有一道红印。 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是什么。 宋宛秋攥紧了拳头,脚下一点也不客气的踹向沈胭的膝盖。 刚好踹在了沈胭的伤口上,她疼的冒冷汗,却不敢在宫沉面前表现出来。 捂着膝头,沈胭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恶狠狠的看了沈胭一眼,示意她今天一定要让林知意好看。 沈胭敢怒不敢言,微微点头。 剩下的一路大家都没说话,两个多小时后到达了郊外的茶花山庄。 …… 一下车,林知意便被漫山遍野的茶花吸引。 不愧是茶花山庄,周围造景都是茶花。 等在庄子外的管家迅速上前。 “三爷,余总已经在花园等几位了。” “嗯。” 宫沉跟着管家往前。 宋宛秋紧紧黏在宫沉身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谁似的。 沈胭紧随其后。 陈欢扯着林知意加快脚步:“知意,快点呀,万一被人抢先了怎么办?” 林知意边走边观察着周围:“要是真的这么容易被抢,薛总也不用跑三次都谈不下来。” 薛曼手下的设计师分管不同类型,不可能这么多人都不符合余总的喜好。 肯定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这时,陈欢指了指一个夹角旮旯:“看来余总真的很爱茶花,就连这种角落都种了茶花。” 林知意扫了一眼,脑中灵光一闪,低头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前面的陈欢等得有些不耐烦,催促道:“知意,快点呀,他们都走了。” 林知意看完手机上的内容,立即跟了上去。 “来了。” 花园中,一个女人从亭子里站了起来,三十多岁,丰姿绰约,精致的妆容下,有着一双精明含笑的双眸。 她手里拿着剪刀,对着盆栽上的花剪了又剪。 看到宫沉时,脸上绽放不一样的笑容,立即迎了过来。 “三爷,约你可真难。” “忙。”宫沉冷淡回了一个字。 余总笑得不动声色,放下剪刀步步摇曳走近了宫沉。 “京市谁不知道三爷是大忙人,这倒是让我更好奇到底是哪位让你同意我的约见。” 都是聪明人。 宫沉推了她好几次单独见面,唯独薛曼工作室要派实习生过来,他却同意了。 这还不是又端倪? 余总的目光扫向宫沉身后,宋宛秋温柔微笑,刚要打招呼,余总却直接越过所有人看向最后一道身影。 第78章 试探 看着站在花丛边的身影,余总挑了下眉,心下了然。 正要开口时,宋宛秋直接走到了余总面前伸出手。 “余总,你好,我是三爷的未婚妻,宋宛秋。” 余总看了看宋宛秋,又看了看她伸出的手,轻飘飘一笑:“不好意思,宋小姐,我刚在修剪花枝,手太脏了。” 宋宛秋的手僵了一会儿,尴尬地放下。 这边她刚放下手,那边余总就拿过佣人手里毛巾擦手,然后主动靠近宫沉。 直接把宋宛秋这个未婚妻当空气。 余总在宫沉身边坐下,一边替他倒茶,一边扫向其他人:“你们也坐,薛曼已经把你们的资料给我了,不用费尽心思的自我介绍,我这人很随意。”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 宋宛秋死死捏着包,眼中阴狠稍纵即逝。 这个老女人,装什么装? 要不是看她还有利用价值,哪轮得到她耀武扬威? 但明面上,宋宛秋温柔优雅的形象保持的滴水不漏。 入座时,身子微微前倾,亲密的靠向宫沉,宣示主权般伸手将他面前的茶杯推远一些。 “余总,今天打扰了,不过实在抱歉,三爷不爱喝这款茶。” 不爱? 林知意默默尝了一口茶,很确定这是宫沉喜欢的茶叶。 醇厚馥郁。 这茶叶比她喜欢的那款还要金贵,产量也很少,她都不好意思说喜欢,总觉得自己有点不配。 不过宫石岩每年给她茶叶时,都会往里面塞一小罐这款茶叶。 她都知道,宋宛秋这个刻骨白月光不知道? 余总端着茶杯闻了闻,眯眸轻笑:“不喜欢?那每年三爷花重金和我抢的那些茶叶去哪儿了?宋小姐是三爷的未婚妻,不会……没尝过吧?” 宋宛秋脸色一白,双目死死盯着那杯推远的茶水,恨不得钻地缝。 很显然,她的神情已经出卖了她,她根本没有喝过。 这时,宫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声道:“喂狗肚子里去了。” 话落,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林知意身上,她心口一紧,手里的杯子仿佛烫手。 他到底什么意思? 不等林知意想明白,她感觉余总也在看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喝茶。 余总眼眸转了转,放下茶杯,对着她们举起自己的手。 “你们觉得怎么样?” 她手指上戴着两枚戒指。 一枚是帕帕拉恰戒指,主石大约在三十克拉,周围群镶无色粉钻,这种日光下散发着橙粉色的光晕,足以说明这枚戒指的品质。 另一枚是一朵山茶花戒指,花蕊部分是十五克拉的斯里兰卡蓝宝石,花瓣内外层叠,内层镶嵌白钻,外层是粉玉髓,如此厚装,可戴在指尖却又将花朵的轻盈感展现无遗。 结合余总的问题,像是在问哪个更好看。 宋宛秋轻扫一眼,自信抢先道:“这个品质的帕帕拉恰很难得,橙色和粉色比列恰到好处,层次感刚好,不过……我觉得余总更适合山茶花戒指,深邃内涵,娇而不媚。” 余总听了掩唇轻笑:“宋小姐,我听着倒是像在夸我一样。” 宋宛秋夸赞道:“不是我想夸,而是余总有品位,能选择这件作品的人,说明她和这朵花一样明媚。” 听完,余总笑得更大声了。 陈欢正欲起身,林知意伸手挡了一下,想让她别太着急开口。 但陈欢避开了她的手,起身不甘示弱道:“我也觉得山茶花更适合余总,这里叫茶花山庄,可见余总是个爱花惜花之人。” 余总笑着转动戒指,心思不明。 这时,沈胭也站了起来。 她卑怯谦虚道:“余总,虽然我的能力不如她们,但我觉得帕帕拉恰更适合余总,像你这样的女强人,耀眼而自信,自然需要更加夺目的光芒。” 余总转首盯着沈胭,托腮挑眉道:“你倒是挺有意思,挺有想法。” “不敢当,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沈胭垂着头,小心翼翼中带着一丝得意。 大家都是茶花戒指好,她偏要反着来,可不让人觉得有意思有想法。 突然,余总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林知意。 “林小姐,大家都说了,不知道你的看法呢?” 林知意缓声道:“不知道能不能走近观察?” 余总还没发话,宋宛秋却疑惑一声。 “知意,你不是号称我们学校专业第一,怎么这么明显的珠宝,你居然看不懂?” 号称。 宋宛秋是想告诉余总,林知意不过是个浪得虚名的人。 林知意笑了笑:“我问的是余总。” 宋宛秋一噎,偷偷瞪了她一眼。 余总很大方,招招手:“看吧。” 林知意这才上前,托起她的手仔细观察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好。” 她指着空荡荡的中指。 宋宛秋瞥了一眼,掩唇冷笑,没见过世面的人看到好东西居然都能紧张到指错。 沈胭一副关心模样,拉了林知意的袖子提醒道:“知意,你别胡言乱语。余总这手指上没戴戒指。” 林知意抬眸看向沈胭,反问道:“余总什么时候问你们哪个戒指好看了?既然戴在余总的手上,那就是余总自己的东西,她想怎么戴就怎么戴,我们管不着。” 话落,沈胭三人脸色煞白,努力回想才发现余总根本就没有问过戒指的事情。 是她们先入为主了。 林知意指着余总中指和无名指上的两种颜色的指甲油:“两个颜色相近,远看不太明显,所以我才想走近观察。” “看余总的打扮晚上应该还有应酬,衣着以浅色为主,无名指上的颜色偏裸色,在餐厅灯光下平平无奇。但中指颜色偏藕粉,端酒杯是会透出淡粉色,显得人气色很好。” “所以我觉得中指的甲油颜色更适合今天的打扮。” 话音刚落,余总盯着林知意笑了起来,眼中透出一抹欣赏。 “我说薛曼怎么突然让实习生过来,原来是藏了人,不过……看样子也不止薛曼一个人藏了人。” 余总余光瞥了一眼身侧品茶的宫沉。 宫沉波澜不惊地放下茶杯,指尖转动杯口,红翡扳指在热气间多了一抹神秘感。 他冷沉道:“谈正事。” 余总不多话,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移步聊两句。” 宫沉跟着她走向旁边。 一旁吃瘪的宋宛秋给沈胭递了一个眼神。 沈胭挽住林知意道:“知意,我想去洗手间,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林知意看了看她:“好啊。” 第79章 放火 林知意看着沈胭人畜无害的笑容,便知道沈胭和宋宛秋坐不住了。 这两人怎么可能让她在余总面前有所表现? 与其暗箭难防,不如给她们俩下手机会,见招拆招。 前往洗手间的路上,沈胭时不时地偷瞄林知意。 一开口,便带着揣度之意:“知意,刚才我说话,你怎么不阻止我?” 林知意早知道沈胭会来质问,理由也早准备好了。 她满脸无奈地拉过沈胭的手:“沈胭,我以为你只是来送礼物的,哪里知道你敢抢风头,你也没跟我说呀,我怎么阻止你?” “我不是抢风头,我是真的觉得那枚戒指好看而已。”沈胭急忙解释,深怕林知意起疑。 “我当然相信你,就是不知道余总会不会觉得你自作聪明。” 林知意故意叹气,继续往前走。 顿时,背上快被沈胭怨毒的目光刺穿。 讨厌她,又除不掉她,还要巴着她的滋味不好受吧? 可这不就是沈胭选择往上爬的路? 只是她这块垫脚石不听话了而已。 两人经过一片小花园,里面种了不少茶花,开得比外面的还要娇艳几分。 沈胭停步,拉住了林知意,指了指园子:“看来余总真的很喜欢茶花,这么多花打理起来费心费力,要是出现什么差池,一定会大发雷霆。” “的确。” 林知意看了看花园,点了点头。 沈胭轻瞥林知意一眼,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走吧,咱们小心点,别弄坏了花,毕竟余总决定了咱们工作室的合作。” “嗯。” 两人一起进了洗手间的隔间。 随后从里面溜出来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 另一边。 宫沉站在湖边,粼粼波光落在他的脸上,俊美深邃。 只是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但属于上位者的沉敛,依旧让余总心神微晃。 她对宫沉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也是女人对男人的情动,哪怕是一夜春宵,她都觉得是值得的。 可惜,这男人不解风情。 原以为他是爱惨了那位宋小姐。 没想到啊…… 有趣。 “三爷,刚才宋小姐开口,你怎么也不挡着点?不怕你的未婚妻丢人?还是在等某些人开口?” “今天是来谈公事的,不谈私人感情。”宫沉淡淡道。 “真是绝情。” 余总风情地靠着扶手,递了一支烟给宫沉,自己则夹着烟示意宫沉为自己点烟。 睡不到这男人,享受点特权也不错。 宫沉替她点了烟,然后才给自己点烟。 余总言归正传:“我家和国外的洛克菲家族早些年有点小交情,所以才有了这次合作,他们鲜少和国内的公司合作,所以让我帮忙筛选合适的人,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 她对着宫沉吹了一口烟。 宫沉眯眸:“我会尽快安排好合同。会给你满意的分成,但在这之前不能透露任何的消息。” “就这样?没别的想问?比如我会选谁来设计我的珠宝。”余总轻笑道。 “你不蠢。”宫沉掸了掸烟,没什么表情。 “……” 和太聪明的人说话真没意思。 余总正想聊点合同内容,突然听到有人惊呼。 “着火了!着火了!救命!” 宫沉扫了一眼亭中,转身跑了出去。 余总掐了烟,啧啧两声,她这山庄好几年没这么热闹了。 …… 山庄靠山,如今又是秋天,山里的枯叶时不时吹落进来,所以防火意识特别好。 火烧起来没多久便被山庄的人灭了。 就是最特别的小花园遭了殃,里面娇艳的花朵烧得面目全非。 林知意听到声音从洗手间跑出去,就看到宫沉从不远处急切地冲过来。 快到洗手间时,一道身影冲进了他怀中。 “三爷,我没事,就是这火烧得太突然,实在太吓人了。” “嗯。” 宫沉轻应一声,明显能看到他眉心舒展开。 林知意停在了两人几步之外,一抬眸便撞上了宫沉的目光,他黑沉沉的眸中多了一层含义不明的光。 她没多看,直接挪开了目光,看向烧毁的小花园。 直到余总质问佣人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我不是提醒过你们天干物燥一定要好好防火!” “余总,我们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检查一遍,这次真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佣人互相看看,犹豫不决。 “是什么?给我说清楚!” 余总眼神压迫地看向佣人。 其中一个佣人摊开手露出了一个打火机,解释道:“这是花丛边捡到的打火机,我们刚刚检查都没有,这分明是有人放火!” 余总拿过打火机,还是个价值不菲的牌子货,周边镶嵌一圈碎钻,哪里是佣人能买得起的。 那就只有…… 她转身看向林知意几人:“谁的?” 陈欢立即表态:“不是我,我不抽烟,而且刚才我一直都在亭子里,余总和三爷都能看到我。” 余总点点头:“我的确看到了你,不过我只看到了你,其他人去哪儿了?” 话落,她眼底的冷意落在了林知意和宋宛秋身上。 宋宛秋脸色发白道:“这……这是我的打火机,是我特意找人给三爷定制的,但我一直都放在包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那你刚才去哪儿了?”余总继续问道。 “我只是想转转找一些设计灵感而已,听到这里着火了,我才跑过来的。我没有放火!我真的……” 宋宛秋泫然欲泣,说着说着便捂住胸口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似的。 宫沉扶住她,蹙眉看着余总:“查清楚。” 默默站在旁边的林知意听着他的话,心脏结痂的地方又开始流血。 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宫沉一定会袒护宋宛秋。 但她一直以为是宫沉不信任她,所以也不信任她提供的证据。 现在她懂了,谁的证据都不影响他偏袒宋宛秋。 林知意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之前一声声解释,在他看来不过是废话。 余总也有些不满宫沉的态度,递上打火机:“这就是证据,她也承认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刚落,一个佣人突然大喊。 “谁?谁在那里?” 第80章 是我放的火 沈胭被佣人拽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 沈胭挣扎着被带到了众人面前。 余总冷冷扫过沈胭:“你怎么躲在那里?难道是你放的火?” 沈胭吓得瘫坐在地上,用力摇头,委屈道:“余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和知意出来上洗手间而已,后来我在门口没等到知意,就去周围逛了逛,谁知道迷路了,还是一个佣人带我过来的。” 说完,她指向最边上的佣人。 佣人对着余总点点头,证实沈胭说的是真的。 余总闻言,眯眸扫向林知意和宋宛秋。 “这么说最有可能的就是你们俩,但这打火机是宋小姐的,那可就……” 宋宛秋泪眼婆娑,哽咽开口:“我也有人证,我刚才去的地方碰到了浇水的佣人,我还和她聊了几句,不信可以找人过来问问。” 余总对着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快速找来了浇花的佣人。 佣人连连点头:“余总,宋小姐刚才的确在我那问了一些花的事情。她不可能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在这里放火。” 一番排除后,就剩下了林知意。 余总盯着林知意眉头紧锁:“林小姐,你该不会也有人证吧?” 林知意摇摇头,不等她开口说话,沈胭惊呼地看着她。 “知意,难道……刚才你和我讨论这些花对余总的重要性,就是为了做这些事情?” “虽然宋小姐是三爷的未婚妻,的确比较容易得到余总的青睐,可你应该要相信你的能力呀。” 沈胭的话无疑是给林知意定了罪。 宋宛秋瞪大水眸,任由豆大的眼泪滚滚话落,看着让人痛心。 她靠着宫沉,难过质问:“知意,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用的还是我准备送给三爷的东西,你不仅伤了我,还伤了三爷,呜呜呜……” 周遭有不少佣人,因为宋宛秋哭得这么真情切意,纷纷责备地看向了林知意。 余总脸色紧绷,走近林知意:“真的是你?” 林知意迎上余总的目光,微微点头:“是我。” 话落,沈胭和宋宛秋一怔,一时间都忘了维持脸上的表情。 这,这就承认了? 甚至连句辩驳的话都没有。 余总也很诧异林知意的回答,追问道:“为什么?就为了陷害宋宛秋?” 那她之前还真是看错了林知意。 林知意却真诚道:“为了余总您。” 宋宛秋觉得林知意不太对劲,连忙趁着擦泪给沈胭打眼色。 沈胭拉住了林知意,苦口婆心道:“知意,我知道你不想认错,但错了就错了,与其胡说,还不如早早道歉,我相信余总和三爷都是大度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知意,你别乱来,我不怪你了,三爷还在这里,你别让他为难。”宋宛秋深明大义劝说。 其他人都点点头,觉得不把事情闹大才是最好的。 “林知意……”宫沉冷言开口。 林知意愤怒打断:“怎么?我说两句都不行了?就非要我跪下磕头认错,三爷才觉得能让你的未婚妻解气是吗?” 宫沉眸色一沉。 众人跟着倒吸一口气。 林知意居然敢这么对宫沉说话。 这反倒是引起了余总的兴致,她挑了挑眉:“林知意,你说是为了我?那我得好好听听。” 林知意转身看着余总,目光缓缓落在了她的手上。 “余总,你并不喜欢茶花对吗?所以薛总之前都没能和你谈拢,因为大家都会错了意,茶花山庄对你而言不是心爱,而是战利品。” “哦?”余总眼神变了变,声音中的笑意淡去,冷冷道,“怎么说?” “你的茶花戒指戴在了小指上,所有戒指都避开了与情爱有关的手指。” “十年前,你的新婚丈夫车祸而亡,其实车祸现场还有一个人,他的情人,一个喜爱茶花的女人,死前手里还紧紧握着你丈夫送的茶花,就连这茶花山庄也是你丈夫花你的钱送给她的礼物,而现在就是你的战利品。” 说着,林知意走近烧毁的小花园,猛地侧首看着神色阴冷的余总。 然后轻声开口道:“余总,这片花开得尤其的好。” 余总冷漠道:“当然好,毕竟是特别养护。但这和你烧了这里有什么关系?” “余总每年都会来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推掉全部工作,醉生梦死,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有能力有胆识的女人可惜了,你不喜欢茶花却困在了茶花山庄,一个男人而已,不值得。” 林知意说着握紧拳头,看着空中扬起的灰烬,不由得鼻子一酸。 似乎有闻到了火葬场里的味道。 终究一切都是不值得。 余总呵呵笑了出来:“好一句不值得,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感悟。烧得好,烧得好……早该烧了。可惜了那点肥料。” 她对着管家招招手,语气释然:“全铲了。” 管家颔首:“是。” 余总又指了指林知意,笑道:“三天内给我设计稿,我可不喜欢等。” “好。”林知意应下。 身后,沈胭和宋宛秋惊得说不出话来。 火是她们放的,凭什么林知意享受好处? 宋宛秋恨恨咬唇,就算林知意解释了放火的原因,可她却没有解释头打火机的动机。 照样可以说她居心不良。 宋宛秋阴狠的神色被林知意尽收眼底,她抢在宋宛秋哭诉之前当众从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居然是一个打火机。 “有件事我很好奇,我用的是从桌子上拿的打火机,为什么宋小姐的打火机却掉在了这里?” “刚才我们几人都在一起,我总不见得当众偷打火机吧?后来又陪着沈胭上洗手间,宋小姐离开去找灵感,我更没时间偷打火机。” “所以打火机是怎么掉在这里的?” 质疑的眼神终究落在了宋宛秋和沈胭的身上。 沈胭反应倒是快,连忙道:“宋小姐,会不会是你路过这里时不小心掉落的?” 宋宛秋连连点头:“对,一定是这样的,我也相信绝不是知意偷拿的。” “这样啊。没关系,我不怪你们。” 林知意大度一笑。 她的笑深深刺痛两人,但两人却只能笑着把恨意咽回肚子里。 忽而,头顶轰一声,山雾弥漫,雨水哗哗落下。 众人躲回长廊。 余总望了望天色:“变天了,看来今天谁也下不了山了,你们都留下吧,明早天放晴了走。” 林知意看着外面雾蒙蒙的一片,即便雨停,这大雾也没人敢贸然下山。 大家也只能同意留下。 余总带着大家去房间。 “三爷和宋小姐是未婚夫妻,自然住一间。” “林知意,你就住隔壁这间吧。” 分完房间,余总对着林知意眨眨眼。 林知意:“……” 第81章 多喝补汤 听到住在一个房间,宋宛秋一脸羞涩的靠向宫沉。 “余总,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余总轻挑眉头,笑眯眯道:“既然宋小姐不好意思,那我替你重新安排一个房间,也不费事。” 说罢,她抬手就要喊管家。 宋宛秋嘴角抽搐,连忙道:“余总,你真会开玩笑,谢谢你。” 余总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在这演什么纯情? 林知意一听还能重新安排房间,便想找个理由换房间。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余总就被一通电话喊走了。 无奈之下,林知意只能走向自己房间。 刚转身,沈胭突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 “知意,你一个人怕不怕?需要我陪你吗?” 林知意手臂颤了一下,牙关都咬紧了几分,但又迅速恢复平静。 陪她? 她还怕沈胭半夜弄死她。 林知意不动声色地拉回自己的手:“不用了,我有点累了,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不等沈胭再次开口的机会,林知意推门而入。 房间装饰很古典,很漂亮。 但林知意根本顾不上欣赏,她坐在床尾凳上,咬着牙脱下了外套。 外套下,衬衣袖口被烧黑,贴在了烧红的肌肤上。 林知意咬住外套,闭上眼睛,用力一扯,瞬间全身颤抖着冒出一层冷汗。 她呼吸一顿一顿,倒在床尾,蜷缩着身体。 其实沈胭溜出洗手间时,她就跟后面。 从看到周围都是植物开始,她就猜到了沈胭和宋宛秋一定会在茶花上动手脚。 所以她喝茶时顺走了茶几边上的打火机。 后来,沈胭一再强调茶花的重要性,林知意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是亲眼看着沈胭掏出宋宛秋的打火机扔在了枯叶上。 可沈胭的目的只是烧茶花而已,烧多烧少,沈胭根本不在意。 但林知意必须要把这件事闹大。 所以沈胭一走,她就掏出打火机添了一把火。 只是山中风向她没判断好,点火的时候被火舌舔了一口。 柳禾送她的真丝衬衣瞬间就被烧了一个大口子。 好在她拍灭了火,但还是被烫了一下。 本来也没那么严重,刚才被沈胭一抓,小水泡破了,烧红的皮都被扯下一块。 林知意闭上眼深呼吸,想要缓了缓疼痛。 谁知……隔壁房间开始躁动。 令人遐想的声音顺着林知意对面的墙,从这头蔓延到了那头。 好像两个饥渴的人贴在墙面上一路摩擦下去。 偏偏像这种古朴的建筑,隔音并没有那么好。 林知意光是听声音,就感觉面前的墙在一点点变透明,有两个人在给她演活春宫。 咚,咚,咚……身体撞击墙面的声音。 宋宛秋的轻喘声在静谧的空间放大。 林知意咬着几乎无一丝血色的唇,苍白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描红,整个身体就像是窗外飘落的树叶,瑟瑟发颤。 算算时间,宋宛秋最近也该怀上那个孩子了。 因为早产,宋宛秋和林知意同一天生产。 可这一世,她的星星再也回不来了,而宋宛秋…… 一想到以后可能会看到宋宛秋那个孩子,她就觉得自己小腹开始绞痛。 她不顾手臂疼痛,扯过被子用力捂住自己。 片刻后,隔壁没了声音。 林知意探出脑袋无力地呼吸着。 虽然……但……是不是太快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林知意吓了一跳,立即起身走到了门口。 “林小姐,是我,陈瑾。” “什么事?”林知意忍痛问道。 “三爷让你过去一下。” 过去? 过去干什么? 看他和宋宛秋的事后战场? 林知意气愤,脱口而出:“我已经休息了,你告诉小叔,有空找我,不如管好他自己,以后多喝点补汤。” 说完,她就躺回了床上。 门外,陈瑾一头雾水地被拒绝,只能转身去了余总临时给宫沉安排的书房。 “三爷,林小姐说睡了。” “你信她的鬼话?” 宫沉坐在窗边的实木圈椅上,长腿交叠,一手托腮,一手翻动手里的合同。 “这……她可能是真的累了,不过她还是很关心三爷的。”陈瑾说道。 “哦?” 真是稀奇了。 她还会关心他? 她唯一关心的男人是宫晏。 让宫晏出个差,都记恨上他了。 陈瑾上前如实汇报:“她叮嘱你以后多喝补汤,不就是在关心你?” 宫沉掀眸,眼神玩味。 “补汤……呵。” …… 晚餐是佣人送进房间的。 林知意不想让宋宛秋和沈胭知道自己受伤,所以假装自己有点感冒咳嗽,让佣人送了一些消炎药。 可没有烧伤膏,伤口始终隐隐作痛。 痛得她一点胃口都没有,草草吃了两口就坐在窗边欣赏山景转移注意力。 山雾朦胧,一切都像是在画中,让人心旷神怡。 好在隔壁经过短暂刺激后,也没什么动静了,否则这景色一分钟也看不下去。 林知意正看得入神,房中灯跳了一下,直接暗了。 她愣了一下,身体僵硬地黏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做什么。 人还没来得及对突然的黑暗产生恐惧,隔壁宋宛秋的惨叫声是真的把她吓了一跳。 “三爷!三爷!我好怕!” 这一声直接把林知意从椅子上吓回神。 山里的黑暗和城市的黑暗不太一样。 这里是真的全黑,仿佛一块黑幕直接压了下来,密不透风。 林知意像个瞎子一样起身,伸手摸着周围一步一步挪到了门口。 拉开房门,陈欢和沈胭已经害怕地站在了走廊里,听到一点声音就一惊一乍。 “啊!吓死我了,知意?”陈欢摸着墙问道。 “嗯。怎么回事?”林知意走出房间。 “不知道,突然就没电了。”陈欢语气有些着急。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宋宛秋娇滴滴的声音。 “三爷,三爷……我怕黑……” 虽然走廊黑,但两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还是能感觉到。 林知意听声音,感觉他们俩越来越近,便很自觉地靠墙让了道。 下一秒,男人的气息拂过。 冷冽危险。 她甚至觉得他在黑暗中盯着自己。 这时,管家出现。 “抱歉,今天山上雨势汹汹,有些滑坡,所以造成了断电,山下通知说等雨小一点就会来抢修,为了安全考虑,几位别出山庄,等下佣人会为各位送一些香薰蜡烛过来应急。” 管家来去匆匆,说完人就不见了。 周遭一片黑暗,又听到滑坡,多少让人害怕。 林知意靠着墙,明明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眼前的黑暗似乎再一次对她张开了深渊巨口。 她捏紧拳头,心里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前世,她能克服。 突然,黑暗中传来沈胭的哭声。 第82章 自己来 “呜呜呜……我好害怕,我最怕黑了,我看不见……啊!” 她像是被什么绊倒,脚步明显乱了几分。 林知意听声音,沈胭应该是朝着她这个方向扑了过来。 而她前面就是宫沉。 沈胭还真是会利用时机。 随即传来身体碰撞的声音,还真被沈胭得逞了。 林知意正想冷笑,忽然一道黑影挡在了她面前。 她怔了怔,来不及反应,熟悉的气息压了下来。 林知意毫无防备地被吻住,甚至忘了逃。 男人身上味道像是阳光中冬日的冷空气,薄阳微晒后裹挟着凛冽的暖意。 他吻得不重,不及之前霸道半分,更像是为了堵住她的嘴,气息紊乱却很克制。 林知意被地上滚在一起的哀嚎声拉回思绪。 随即,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佣人的脚步声,从这看去都能看到她们手中端着点燃的香薰蜡烛。 林知意眼看那光越来越近,她慌乱地要推开眼前的男人,却被他扶着腰进了房间。 咔一声,门房关上落了锁。 林知意被男人顶在了墙上,他的喘息声带起一片湿润。 她抬手反抗之际,男人却松开了她,不轻不重地压着她的手。 “我要不要喝补汤,你不知道?”宫沉低哑的嗓音充满了魅惑。 “你……” 林知意刚要开口,门口响起敲门声。 “林小姐,我来给你送蜡烛。” 宫沉盯着她,退后一步站在了门后,双手插兜根本不在乎被人发现。 林知意只能咬着牙拉开一道门缝,接过了女佣手里放着香薰蜡烛的托盘。 余光看到了走廊里摔倒的两人,宋宛秋和沈胭。 “沈胭,你给我起来!” “宋小姐?怎么是你?”沈胭脱口而出。 “你什么意思?不是我是谁?”宋宛秋嗓音都尖锐了不少。 沈胭立即改口:“我以为是知意,刚才听声音她好像就在这里,对不起,我太害怕,绊了一下,我立即扶你起来。” 她的卑谦安抚了宋宛秋。 宋宛秋一起来就四处搜寻宫沉的身影。 “三爷,三爷……” 陈瑾也不知道从哪儿跳了出来:“宋小姐,三爷有点事情在忙,你回去休息吧。” 烛光下,宋宛秋的脸色跳动着,就连落在墙上的影子都有些狰狞。 晃眼间,她转身看向林知意的房间。 还好林知意反应快,立即关上了门。 托盘上放了高高低低六个香薰蜡烛,香味有些混,但不难闻,林知意甚至凑近用力闻了闻。 站在对面的宫沉看着这一幕,眼眸微眯。 烛光微晃,将林知意双眸衬得越发灵动,指尖压着发丝凑近闻香薰蜡烛时,唇瓣淡扬,纯得干净。 但放在这张脸上,却散发着勾人的欲色。 尤其是白色的真丝衬衣领口微开,几缕发丝落在精致的锁骨上,骨子里透出一抹媚。 宫沉呼吸一促,面前的火光挑了挑,他走近林知意。 林知意却防备地退了一步。 他垂眸,林知意屏息承受着他的威压。 然而,宫沉只是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转身进了房间坐下。 “过来。” 林知意抿唇,猜不透他的想法。 可她也出不去,只能走了过去。 刚坐下,受伤的手就被他拉了过去。 他从口袋摸出一只烧伤膏,抹了一些在林知意的伤口上。 林知意微愣,他怎么知道? 很快冰凉感取代了她的疑惑,让她身体本能地舒展开。 配合香薰的味道,顿时感觉世界都清晰了一些。 宫沉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淡淡道:“你怎么知道余总的事情?那是十年前的消息,车祸后,余总就让人撤了新闻。” 闻言,林知意原本放松的身体再度紧绷,手指不由得蜷了蜷。 她看着宫沉,心里苦笑。 这还得谢谢他。 前世,她很多断断续续的讯息都是从宫沉书房门外听到的。 虽然听得不清晰。 但她顺着时间往前查,并不难。 即便余总撤下关于丈夫的新闻,可隐藏姓名的车祸新闻并没有完全清除。 不过这些,她肯定不能告诉宫沉。 林知意抽回手,不看他:“我自己查的,余总要是真的那么喜欢茶花,怎么可能把最娇艳的茶花种在离厕所最近的小花园?” 宫沉抬眸,并不信,但也没多问。 他拿出了纱布:“手,还没包扎。” “我自己来就行了。”林知意去扯他手里的纱布。 但他并没有松手,反倒是借力将她带进了自己怀中。 林知意背靠着坐在他腿上,挣扎着要起身,奈何他双臂遒劲有力,毫不费力就将她完全禁锢在胸前。 不等她拉开两人的距离,男人的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炙热的呼吸熨烫着她的耳畔。 “别动。”他沉哑警告。 林知意不敢乱动,任由他替自己包扎伤口。 一包扎好,她便推开宫沉的手,奋力起身。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双脚刚沾地就发软,重重跌回了宫沉的腿上。 贴在他滚烫的胸口,她感觉身体仿佛在燃烧,控制不住地喘息。 宫沉掌心扶着她,眸子幽深:“不跑了?” 林知意咬唇,声音微微颤抖从唇间溢出:“好……好难受,好热……” 闻言,宫沉凑近林知意,看着她脸蛋晕出的酡红,立即明白了什么。 他快速吹灭了桌上的香薰蜡烛。 白烟在黑暗中散去,雨水拍打着玻璃窗,依旧掩盖不住一深一浅的两道呼吸声越缠越紧。 窗外,月光蒙着一层纱,隐约投下淡淡的光,刚好落在了林知意的身上。 她面色泛红,眼神微醺,汗水已经将额前的发丝浸得乱七八糟。 宫沉眼底暗潮翻涌,抬手覆上她的脸颊,异样的温差让她乖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指尖滑落,她顺势仰头,暴露了自己细致脆弱的脖颈。 宫沉摩挲着林知意脖颈上的肌肤,她猛地呼吸急促起来,喉间下意识滚动,他手上动作顿了顿,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 下一瞬,林知意就感觉脖子上落下炽热的呼吸。 “难受?”宫沉暗哑低语。 “……嗯。” “自己来。” 第83章 你属驴 自己来。 林知意内心虽然烧灼,可背脊还是下意识僵了僵。 她抬眸,直直对上他的眼神,昏暗中,只觉得那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深渊。 他却轻轻托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唇角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意。 林知意想起了那些不怎么好的情事,她倍感屈辱地别过了脸颊。 她用力咬住内唇,血腥味充斥,可还是难以克制体内的煎熬,她不得不继续用力咬唇…… 突然,她下颚一疼,唇瓣微启,血迹顺着唇角流下。 面前男人眯了眯眸,眼底流转愠怒。 他生气了。 “就这么不愿意?那当初又为什么招惹我?” “……” 林知意不说话,也不愿意看他。 骤然,捏着她下巴的力道一点点加深。 她吃痛抬眸,眼中水汽氤氲,长睫沾湿颤了颤,即便如此,她眼神依旧盛满倔强,硬是不肯低头。 宫沉手上松了几分,戴着红翡扳指的手指蹭了蹭她嘴角的血迹,霸道用力。 “你不是狗,你属驴。”他沉沉开口,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 林知意抿唇,刚才的极力克制,在他轻蹭下一点点瓦解。 她不由得紧紧攥着真丝衬衣,掌心的汗在衣料上留下一道道水痕,皱巴巴的团在一起,腰腹的肌肤若隐若现。 凌乱破碎。 宫沉眸子微动,某种情绪翻腾。 他突然倾身靠近,热气喷在林知意脸上,她身体不由自颤栗。 他拉过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下一瞬,他猛地站了起来,她低呼一声,尾音被他含在了唇间。 宫沉一手托着林知意,一手压下她的脑袋加深这个吻,走了几步,将她压在了床上。 “我不要……”林知意被折磨的声音软绵绵的,但还是能听出她害怕的调子。 可面前的男人忍得难受,怎么可能放过她? 他喉结滚动两下,手掌托起林知意的后颈,唇舌缠绕。 “唔唔……”林知意无力地锤着他。 他任由她反抗,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像是野兽遇到了可口的食物,慢条斯理地品尝着。 突然。 林知意后脖一疼,瞬间睁大双眸,又闭眸晕了过去。 身上男人,挪开唇瓣,将脸埋在她的颈间,急促地呼吸着,极力压抑才将体内蹿动的火一点点熄灭。 他半撑着身体,抬手就不轻不重捏了捏林知意的脸蛋。 “欠着。” 说罢,他起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浑身都带着冷气,而床上的人压着被子安稳地睡着。 宫沉擦了擦身上的水汽,躺在了床上。 结果还被人嫌弃了。 林知意皱眉,无意识挪了挪身体,不愿身边的人贴近自己。 宫沉直接伸手将人拉回。 …… 隔壁房间。 宋宛秋换上浴袍,领口微微扯开,露出一半沟壑。 然后笑着坐在窗边等着宫沉。 她还时不时地抬眸看着面前这堵墙,隔壁就是林知意。 刚才的响动,林知意应该听得很清楚。 接下来,就让林知意彻夜难眠。 真是要谢谢余总的安排。 然而宋宛秋等到了窗外雨停,月光高悬,宫沉依旧没有回来。 反倒是听到了隔壁洗澡的声音。 她咬牙切齿地盯着白墙,身下的床单都快要被扯烂。 林知意,你等着! …… 翌日。 林知意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知意,知意,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了?” “知意,你要是不开门,我们叫管家开门进来了。” 是沈胭和宋宛秋。 林知意懵了一瞬,立即起身看向周围。 宫沉! 要是被她们发现宫沉在她这里,她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几乎在她下床的瞬间,门被人推开了。 一窝蜂进来不少人。 除了宋宛秋和沈胭,还有陈欢和管家,甚至人群里还站了几个男人。 宋宛秋冲在最前面,目光搜寻着房间的每一寸。 林知意不悦看向管家:“你们干什么?这就是你们山庄的待客之道?我要是没穿衣服怎么办?” 管家一愣,下意识看向宋宛秋,她是宫沉的未婚妻,她非要开门,他哪里敢得罪? 管家眼眸一转,推卸道:“林小姐,十分抱歉,宋小姐说你一直不回应她,她担心你出事,所以才让我开门的。” 林知意瞥了一眼时间:“七点多,我不回应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就算担心我,也能打电话吧?” 宋宛秋收回搜寻的目光,咬牙道:“知意,我太着急忘了,不过……我们一开门,你就醒了,你不会故意不开门吧?难不成这房间还藏了不能被我们看到的东西?” 说着,她瞥了一眼沈胭。 不等林知意回答,沈胭连忙站在了她前面,抢先道:“知意怎么可能藏东西?这里的东西都是余总的,宋小姐,还请你别乱说,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四处查看。” 闻言,管家拧眉。 山庄即便是客房摆件字画都很昂贵,丢了,他这管家也不用干了。 管家立即对着身后几个男人使了眼色。 他们拉开了衣柜,又进了浴室。 最后,男人道:“管家,没什么异常。” “不可能。” 宋宛秋表情一怔,转身亲自走进了浴室查看,就连毛巾架后面都扫了一圈。 林知意缓缓坐在床尾,冷笑道:“宋小姐,你一大清早带这么多人闯进我房间搜查,到底要找什么啊?不如你直说,我给你找。” 宋宛秋脸色铁青。 这时,门口响起一道妩媚不悦的声音。 “对啊,宋小姐,你也给我说说要找什么,或许我也能帮你找找。” 众人一惊,连忙转身。 只见余总和宫沉并肩站在门口。 宋宛秋立马换上娇弱的表情,委屈巴巴的看着宫沉:“三爷,这都是误会,我是担心知意才闯进来的,看她遮遮掩掩的,还以为她藏了什么,余总的山庄都是昂贵的艺术品,要是弄丢了什么,说出去大家都很难看,毕竟我们都是跟着你来拜访余总的。” 余总轻笑一声:“那我真是要谢谢宋小姐关心了。” 宋宛秋内心一喜。 看来余总也不敢对她怎么样,谁叫她是宫沉的未婚妻呢? “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我是三爷的未婚妻,自然要顾及他的名声。” 余总转动着戒指,弯了下唇:“那宋小姐指挥着我的人找到什么了吗?” 指挥。 我的人。 听闻,宋宛秋原本的笑意僵在唇边,一抬眸,便迎上了宫沉黑沉沉的墨眸,气势慑人,让她背脊发寒。 她立即垂眸,暗暗咬牙:“余总,抱歉,我逾越了。” 余总冷哼一声,再怎么看不惯装腔作势的宋宛秋,那也得给宫沉面子。 “没事,不过这房间就这么大,还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又不是……藏了人。” 她掩唇轻笑着。 宋宛秋气得呼吸不顺。 原来这老女人什么都知道,居然在这讽刺她! 余总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耳环,到底是太年轻了,说两句就沉不住气,那接下来还怎么玩? “既然宋小姐这么大公无私,那也不能只搜林小姐的房间,否则显得我好像针对林小姐似的,所以其他人都要搜。” 第84章 那就扔了 说到搜房间时,余总特意看了一眼宋宛秋。 “宋小姐,没意见吧?” 闻言,宋宛秋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余总,既然误会解除了,我看就算了,否则也太浪费你和三爷的时间了。” 余总掩唇轻笑:“宋小姐这么体贴,怎么能叫浪费时间呢?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搜一搜宋小姐的房间。” “是。” 管家带人正要离开,却被宋宛秋快步挡住了去路。 “余总,毕竟是我和三爷的卧室,这不太合适吧?”她提醒道。 “宋小姐,那你就太双标了,人家林小姐一个单身女性在睡觉,你带着这么多男人冲进来她都没说什么,你怕什么?不会是你藏了什么吧?”余总意有所指道。 “没有!没有!” 宋宛秋直摇头,脸色却愈发难看。 她并没有藏什么,可她的房间太干净了,根本不像是男女住过的痕迹。 要是让别人知道宫沉昨晚根本没有和她睡在一起。 她的脸往哪儿放? 可余总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递了个眼神给管家。 管家推开宋宛秋就去了隔壁,其他人跟着移步。 林知意不想去,坐着没动。 昨天宋宛秋和宫沉一进房间就急不可耐了,撞得墙壁都咚咚响。 可想而知战场如何。 但陈欢却拽着她朝外走:“你怎么还坐着?快点呀。” 林知意不情不愿地被拉到了隔壁,她还低声劝了一句陈欢:“你还是别看了,长针眼。” “啊。”陈欢果然低呼一声。 看吧,叫她别看。 陈欢压着声音道:“这房间是不是太干净整洁了?我还以为三爷和宋宛秋会……” 嗯? 林知意狐疑抬眸,发现房间干净得不像话。 宋宛秋的外套整齐地挂在柜子里,床铺上除了一半的位置有些痕迹,其他地方折痕都没有多少。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浴室,双人份的毛巾,一人的已经用了,还有一人的叠得像是豆腐块一样。 林知意正看着,忽而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微微抬眸,与宫沉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半阖墨眸,深邃浓郁,看看她,又看了看豆腐块浴巾。 林知意顿时躁得头皮发麻,自己想什么都被宫沉发现了。 这时,床上被子一掀,宋宛秋的手机摔落在地上,一阵低喘和身体碰撞声响起。 这不是…… 林知意吃惊的看向房中,宋宛秋毫无形象地捡起手机用力关掉。 余总扑哧一笑:“难怪宋小姐不让我们过来,原来是深夜寂寞,都怪我昨晚找三爷聊工作细节聊了一个通宵,不过宋小姐你别不好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喜欢看什么听什么,都无所谓。” 话落,周遭目光将宋宛秋吞没,她脸色铁青,死死咬着唇。 余总却轻飘飘地挥挥手:“好了,查一下另外两位吧。” 陈欢和沈胭的房间只是被看了一个大概。 显然,余总就是看不惯宋宛秋。 查完房,她随意道:“早餐已经在准备了,半个小时后,我在餐厅等各位。” “三爷,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咱们再聊聊。” 宫沉嗯了一声,和余总先行一步。 见人散了,林知意转身准备回房,却被宋宛秋拽住。 “是不是你搞的鬼?否则余总怎么可能知道?” “知道什么?”林知意扫了一眼她捏紧的手机,“知道你急不可耐?” 宋宛秋挽尊,低声强调:“我和三爷昨天别提多和谐了,他连床都没上就要了我,手机上的声音不过是情趣,你这种需要靠下药爬床的人当然不懂。” 林知意冷笑:“那你有空给小叔多炖点补汤。” “你……” 林知意懒得理她,拉开她的手进了房间。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宋宛秋。 想捉奸把自己卖了。 不过,余总是怎么知道宋宛秋手机有这玩意? …… 长廊下。 余总婀娜多姿地走着,唇角带笑:“三爷,我刚才的表现还满意吗?不过让你未婚妻这么丢人,你不生气?” 昨天,她打完电话想回头和宫沉讨论一下合同细节,刚到门口就听到了宋宛秋房中传来的动静。 她原本还想着不便打扰,谁知一转身就遇到了从客厅走来的宫沉,她立即明白了宋宛秋的把戏。 本来她懒得和宋宛秋计较,但今天宋宛秋居然带着她的人在她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她当然要好好教训一下。 “别玩过了。”宫沉没什么情绪。 余总笑出声音,慢条斯理地给宫沉递了一支烟,倾身靠过去替他点烟。 “三爷,昨晚……开心吗?怎么也不知道感谢我一下?” “合同上少一成。” 宫沉侧首点烟,他就知道是她搞的鬼。 余总灭了打火机,啧啧两声:“过河拆桥!你帮那小姑娘,也不去看看她?” “没。”宫沉继续往前走。 “呵,嘴硬,人家小姑娘能看上你才有鬼!” …… 林知意洗漱后和大家去了餐厅。 吃过早餐,管家说路通了,大家便起身准备告辞。 上车前,林知意特意走到了余总面前。 “余总,早上谢谢了。” “你觉得是我?”余总淡笑。 “那是……”林知意狐疑问道。 “还不是……”余总扫了一眼林知意身后,笑道,“还不是看你招人喜欢,记得给我的珠宝设计漂亮一点。” “一定。” 林知意没在意余总的目光,满心欢喜余总的信任,连连保证。 回去路上,大家似乎昨晚都没睡好,一路上都没说话。 薛曼得知林知意搞定了余总,立即给她们四人放假一天好好休息。 将其他三人送回去后,车上就剩下了林知意和宫沉。 想到昨晚的尴尬,林知意干脆闭上眼睛假寐。 一到宫家,她迅速起身跳下车,跑了。 宫沉蹙眉,能吃了她? 他缓缓下车,管家走了过来。 “三爷,老爷子让你过去。” “嗯。” 片刻后,他进了宫老爷子的书房。 老爷子正在练书法,落笔提笔一气呵成。 ‘意境’二字跃然纸上。 “谈成了?” “嗯。” 宫沉坐在桌案旁,端起茶杯撇了撇,慵懒地喝了一口。 老爷子将刚写好的字扔到了一旁,继续书写,威严道:“宋宛秋最近在网上事端太多了。” 宫沉垂眸不言。 老爷子手臂挥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听说她的工作室在和余总合作,你要留着她,就给她点成绩。” “知道了。”宫沉冷淡道。 随即,老爷子提笔用力圈了一下‘意’字。 “这个字总写不好,留着终究难看。” 宫沉放下杯子看都不看,冷声道:“那就扔了。” 老爷子手一松,纸进了垃圾桶。 “也好。” 第85章 哄未婚妻高兴 宫老爷子喊来管家收拾垃圾桶。 “把这些垃圾扔远点,影响心情。” “是。” 管家当着宫沉的面,将垃圾桶里写满‘意境’的纸撕碎,揉成团,然后全部压在黑漆漆的垃圾袋里离开了书房。 老爷子端起茶杯对着杯口吹了吹,沉声叮嘱:“这次合作很重要,不要出岔子,宋宛秋是你的未婚妻,她的形象也是你的形象,不要让别人抓住话柄。” “知道了,我先走了。” 宫沉起身转身离开。 …… 院子。 林知意回来就睡了一下午,傍晚吃过晚餐后就开始画设计稿。 这时,柳禾端着水果进来。 她举着水果叉递到了林知意的唇边,炫耀着手指上硕大的红宝石戒指。 林知意咬了一口水果:“这是叔叔送你的?” 柳禾掩唇,得意扬扬道:“宋家送来道歉的,是秦霜前两个月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次都没戴过就给我了。” “妈,你可别上头,她们送礼也不过是做给老爷子看的。” 林知意开口劝说,生怕柳禾脑子一热放松警惕。 一枚宝石戒指,比起宋宛秋这个宫沉未婚妻的身份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们母女不过是以小博大而已。 柳禾挥手:“我又不傻,但让她大出血我就高兴。谁让她们母女仗着有老三撑腰就欺负人!好在现在老三都懒得理她们了!” 听闻,林知意咬水果的动作顿了顿。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柳禾摸了摸戒指,身子斜靠着椅子,一脸惬意淡笑。 “你这孩子怎么信息比我还闭塞?最近宋宛秋被曝出那么多事情,虽然她出面解释了,可还是形象大跌。” “要是以前老三肯定出手维护了,但这次老三到现在都没出手,有不少人传他们俩感情不和。” “分了才好,宋家没了老三帮衬,算个什么东西?看他们还怎么横!” 林知意听了,抿了抿唇。 感情不和? 在茶花山庄,宋宛秋被搜房间时,宫沉的确没有阻止。 这不太像他。 正想着,林知意手机叮叮几声。 是手机推送的消息。 一般她都不看这些消息,但这次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一张照片颇有冲击地闯进林知意眼中,照片中的烟花几乎要将整片天空点亮。 而烟花下站着一对璧人。 宋宛秋和宫沉。 照片中的男人,仰望着天空,轻轻淡笑,一改公众面前冷淡的模样。 而宋宛秋则侧身踮脚吻在了他侧脸。 底下的评论全是羡慕的。 「谁说三爷和宛秋感情不和?今天的烟花是三爷看宛秋心情不好特意放的。」 「真浪漫,也只有宛秋能让三爷笑出来。」 「这和王子公主有什么区别。」 随后,宋宛秋这个女主角现身回复。 「谢谢大家关心,我和三爷很好,希望大家不要被网上不实消息欺骗了。」 大致意思就是她和宫沉的感情非常好,之前网上关于她的消息都是假的。 有了宫沉放烟花哄未婚妻开心的新闻,之前关于宋宛秋的恶评,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全部消失 林知意看完放下手机,轻笑:“妈,人家感情挺好的,你别瞎操心了。” 柳禾坐直身体,掏出手机查看,气得在房中踱步。 “宋宛秋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和老三明明……” “妈!别乱说!我要忙了,你去休息吧。”林知意警告地盯着她。 柳禾咬了咬唇,用力叹了口气,转身走出房间。 林知意低头继续画设计稿,但半天却没有任何的思绪。 她干脆起身走到了窗边盯着天空。 …… 三天后。 林知意终于设计出了满意的珠宝。 今天,余总也会来工作室定稿。 一想到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客户,林知意既紧张又兴奋。 她刚进工作室,一道身影便快步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是沈胭。 “知意,这么高兴?看来余总的设计你一定很有把握。” 沈胭抬高声音,吸引了不少同事的注意力。 但她的目光始终都没有离开过林知意手里的画板。 林知意眼眸微动,立即换上笑容:“当然,我很有把握,这次肯定可以的。” 沈胭听闻,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脸上依旧带着看似真诚的笑容。 “哇!知意,我就知道你很厉害,这次你一定可以的!” 说话间,她的余光瞥了一眼靠近的倩影,唇角轻轻一勾。 宋宛秋一身高定套装,款款走来。 作为这两天热搜的女主角,她走到了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她停在了林知意面前,轻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画板。 “知意,不好意思,薛总说让我待会儿和你一起解说设计。” 林知意蹙眉:“你什么意思?” 宋宛秋满脸无奈:“可能是三爷觉得我的设计更适合余总吧,你可别生气,三爷非要这么做我也没有办法,他一向这么霸道的。” 嘴上说着没有办法,但她眼中满是得意。 听闻,林知意手臂上的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拼死拼活得到的机会,竟然就被宫沉这么轻而易举地分给了宋宛秋! 她双手握拳,努力抑制痛从心脏爆发出来,这让她全身紧绷,如同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而宋宛秋含笑贴近她,低声道:“难受吧?早就说过你斗不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三爷最后都会站在我这边。”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宋宛秋,你也很难受吧?只能靠男人才能打过我。” 宋宛秋笑容一僵。 这时,陈欢举着咖啡壶从茶水间走出来。 “今天的咖啡已经做好了,要的举手。” 陈欢做事特别积极,零零碎碎的事情也喜欢抢着做,尤其是每天第一个到,给大家做咖啡。 她并没有发现林知意和宋宛秋之间气氛不对,端着咖啡壶走来。 “知意,宋小姐,我给你们也倒一杯……啊!” 陈欢觉得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壶咖啡撒向了林知意和宋宛秋。 两人都本能地抬手挡滚烫的咖啡, 虽然没有被烫伤,但咖啡将两人的设计稿全部泼湿,一大片污渍晕开,设计稿上的细节全部被破坏。 “陈欢!你在干什么?”沈胭大喊一声,推开了呆愣的陈欢。 陈欢回神,连忙道歉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我被绊了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看着湿哒哒的设计稿,宋宛秋气得咬牙切齿,但碍于自己的形象,不敢发作。 突然,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 “怎么回事?” 第86章 扮猪吃老虎 薛曼来了。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还有宋宛秋和林知意脏污的设计稿,不由得皱眉。 不等其他人开口,沈胭一脸痛心疾首地上前指证陈欢。 “薛总,陈欢把咖啡倒在了宋小姐和知意的画板上!” 薛曼脸色沉了沉,转首看着诚惶诚恐的陈欢。 陈欢涨红脸颊,解释道:“薛总,我真的是不小心,我每天都做这些事情,从来没出过差错,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那些受过她恩惠的同事也纷纷站出来。 “薛总,陈欢的确每天第一个来帮大家准备咖啡,她很细心,从没有出过差错,这次一定是不小心。” “陈欢平时做事最积极,也没有怨言,她没有什么坏心思。”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都在维护陈欢。 这让出面指证陈欢的沈胭里外不是人,分外难堪。 有个同事看不惯地补充了一句:“倒是有些人不去自己的岗位,跑到办公室里干什么?” 沈胭一惊,又是那副被人针对后的委屈样:“我……我和知意是朋友,我想关心她一下而已,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我错了,你说我是应该的。” 同事一噎,脸都青了,说得好像她对沈胭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 薛曼看着吵吵闹闹的办公室,眉头深皱:“够了!这里是菜市场吗?像什么话?” 瞬间,众人安静了下来。 薛曼看着宋宛秋和林知意,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俩还有办法补救吗?” 宋宛秋淡淡瞥了一眼薛曼身后的助理贝拉。 只见贝拉点头。 她立即笑道:“薛总放心,我可以补救。” 薛曼嗯了一声,又看向了林知意。 “你呢?” “我……我尽量。”林知意脸色惨白,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薛曼见她没底气,还是不放心,想了想指向了陈欢。 “陈欢,你之前不也做了余总的设计,你也准备一下,多一个选择,多一个机会。” “好,对不起大家了。”陈欢垂下脑袋道歉。 “快去准备,还有一个小时余总就会到工作室。” “是。” 众人散开开始忙碌。 除了宋宛秋。 她走到无人的走廊,贝拉早已经等候。 贝拉递上U盘,淡笑道:“还是宋小姐聪明,知道要做两手准备,这里面是你的电子稿。” 宋宛秋扬眉拿过东西,低声问道:“你找的这个设计师可靠吗?我可不想招惹什么麻烦。” “宋小姐放心,都是圈内有能力的小透明,我已经花钱打点过了,能帮宋小姐,也是她的福气。”贝拉神神秘秘道。 “贝拉,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你弟弟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我还另外给你准备了一笔钱。” “谢谢宋小姐。” 道完谢,贝拉笑着离开。 宋宛秋把玩着手里的U盘,往前走了几步,透过玻璃看着正在埋头补救的林知意。 蠢货。 自从山庄丢人后,她哪还有心思设计? 她知道贝拉跟着薛曼认识很多圈内大大小小的人。 花钱就能搞定的事情,她何必像林知意那样费心费力? 这个世界,只要有权有势,她设计的就算像坨屎,照样有人称之为艺术品。 宋宛秋优雅踱步,还没进门就看到沈胭匆匆走过。 “站住!” 沈胭停下脚步,谨小慎微地看着宋宛秋。 见她这么窝囊,宋宛秋撇了撇嘴。 “跑什么?刚才咖啡怎么回事?” “对不起,宋小姐,我绊陈欢的时候都算好了角度,谁知道陈欢穿着高跟鞋崴了一下,愣是把咖啡都泼向了你们俩。”沈胭小心翼翼解释道。 宋宛秋握紧U盘,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过程也不重要了。 “以后做事给我小心点,我把你弄进来,你却连陈欢都不如,人家至少还有同事帮忙说话,白得了一个便宜,你看你……” “抱歉。” 沈胭唯唯诺诺地低着头。 宋宛秋懒得和她废话,越过她进了办公室。 片刻后,沈胭缓缓抬眸,眼中全是锋利的毒刺,转身之际,却差点和陈欢撞上。 陈欢没说什么,直接走了,但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对着沈胭笑了笑。 沈胭莫名心口一紧,可当她想确认一下时,陈欢早就走远了。 错觉吗? 一个小时后,会议室。 余总和薛曼相互寒暄几句,便坐下了。 “开始吧,我等一会儿还有别的事。” “嗯。” 薛曼点头,看了看打头阵的陈欢。 陈欢起身递上了自己的设计稿:“余总,薛总,我的设计理念是重生,用能代表火元素的珠宝进行反向镶嵌,增加底蕴……” 火? 林知意一怔,手里笔滑落,在桌面上滚了两圈后坠落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的抬眸,看着陈欢的设计,脑海里回荡的着的是在茶花山庄吃早餐时的低语。 陈欢给她倒了牛奶,叮嘱她多吃点。 “知意,你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反正余总也选了你做主设,你打算怎么设计?” “浴火重生。我看余总盯着那堆灰烬时,其实很畅快,她已经是这个身份的人了,再多的珠宝也见过了,肯定是图喜欢才会买。” 因为余总和薛曼亲口定了林知意,所以林知意也没多想,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没想到…… 回神时,陈欢已经在说结束语了。 “我觉得余总的人生就应该浴火重生,图个畅快肆意。”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余总心坎上,她盯着陈欢看了许久,仿佛重新认识了陈欢。 余总笑道:“薛总这里人才辈出。” 薛曼也跟着满意点头,看向陈欢也多了一丝笑意,随后她指了指宋宛秋。 “宋宛秋,该你了。” “是。” 宋宛秋起身时,余光阴狠地扫过陈欢。 本以为是个只会打杂的蠢货,没想到玩了一把扮猪吃老虎。 呵呵,等她收拾了林知意再收拾陈欢。 想到林知意,宋宛秋更得意了。 进办公室前一分钟,她还看到林知意在满是污迹的画稿上修改。 垃圾怎么改都是垃圾。 她自信拿出U盘,看着林知意苍白的脸蛋道:“还好我准备了电子版。” 屏幕上出现了她的设计。 宋宛秋故意似的,依旧以茶花作为原型设计了一条项链。 结束时,她对着余总轻笑道:“轻舟已过万重山,放下才会拿得起,对吗余总?” 叫这个老女人在山庄给她难堪。 这条讽刺余总的项链,就算是再恶心,余总都得给她戴着。 谁让她是宫沉的未婚妻! 余总脸上没什么变化,甚至眼尾多了一抹上扬的笑意:“的确,宋小姐说得很对,我也很期待你的轻舟已过万重山。” 宋宛秋微仰着头:“我就知道余总会满意。” 薛曼似有察觉,抿了抿唇:“宋宛秋,你坐下吧,林知意,该你了。” 林知意没动。 宋宛秋一副关切道:“知意,你怎么了?该不会还没设计好吧?那你真是愧对余总对你的期待了。” 第87章 早就知道了 宋宛秋一番暗示,会议桌上的同事们纷纷盯着林知意,其中不乏等着看好戏的。 林知意扶着桌子缓缓起身:“不好意思,腿有点麻。” “谢谢宋小姐关心,我和你一样都准备了电子稿。” 话落。 宋宛秋脸色僵了一瞬,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拿出了U盘。 相比宋宛秋的吃惊,陈欢的表情更耐人寻味。 不急不躁。 也是,她拿了林知意的设计想法。 除非林知意在刚才一个小时内灵感爆发,否则根本不可能拿出什么好的设计。 直到屏幕上的设计完全展现,陈欢瞳孔一怔,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知意自信解说道:“我的主题是……水。” “众人只知余总的雷霆手段,但山庄的一场雨,让我看到了余总的柔情。” “所以我以雨水滴落的状态,设计了这款套链,项链整体采用左右不对称,由大小渐变的珍珠串联,温柔优雅又层次丰富。” “胸针以白金为骨架,线条流畅起伏,像丝带一样缠绕包围,上面镶嵌渐变粉蓝宝石,中间烘托南阳珍珠,向四周颜色变浅,丝带末端滴落水滴形钻石。” “犹如山中雾色朦胧下的露珠。可单独佩戴,也可和项链组合佩戴。”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知意看了看陈欢,淡淡一笑。 陈欢握紧拳头,指骨泛白,似乎不知道自己走错了哪一步。 错就错在她太着急了。 一边在林知意面前装得像职场菜鸟,一边又一针见血地指出宋宛秋处处针对林知意。 如此矛盾的人,必然有妖。 况且林知意已经死过一回了,她并不相信陌生又突如其来的善意。 所以当陈欢在山庄一边恭喜她,一边询问她设计想法时,她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浴火重生不过是表象。 像余总这样的女人,需要重生吗? 别忘了,她可是坐在宫沉那一桌的商人。 她只需要一个字,美。 陈欢设计了火元素珠宝,再抄了一套漂亮的说辞和表象,任何人听了都会高兴。 何况她一直表现得中规中矩,突然一下子如此突出,当然让人眼前一亮。 那林知意就反其道而行,压她这股邪火。 其实陈欢不用这个主题,林知意的设计也不至于这么特别。 就是因为陈欢太想表现了,反而做了林知意的垫脚石。 结束时,余总和薛曼带头鼓掌。 林知意礼貌从容颔首:“谢谢。” 她在陈欢和宋宛秋对面坐下,微微托腮,笑容明艳动人。 片刻后,薛曼和余总同时起身。 “我们商议一下,休息十分钟。”薛曼说完便带着余总去了自己办公室。 同事们也各自去忙了。 一下子会议室就留下了林知意,宋宛秋和陈欢三人。 宋宛秋侧身对着陈欢拍了拍手:“真是一场好戏,陈欢,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陈欢双手交握,垂眸道:“宋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你又输给我了。”宋宛秋一改平时温柔的眉眼,高傲地扬了扬眉又看向林知意,“你也一样。” 林知意没搭理她,安静地坐着。 十分钟后,薛曼和余总走进了会议室。 余总扫视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宋宛秋身上。 “宋小姐,我决定选用你的设计,你可别让我失望。” “是,一定不会让余总失望。” 宋宛秋缓缓起身,轻飘飘地点了下头,嘴角的笑充满了对余总的暗讽。 她早说了,余总只能选她的设计。 戴着象征亡夫情人的珠宝出现各大宴会上,余总一定很气吧? 可那又如何? 谁让她是宫沉的女人。 陈欢听到结果有些沉不住气:“不可能!余总,你怎么能选她的设计?她明明……” 余总冷睇她:“怎么?你要质疑我?” 陈欢一怔,立即摇头:“不是,我只是以为余总会选择知意的设计。” 真会引祸。 林知意笑着接话:“我尊重余总的选择,以后我会继续努力的。” 余总眉心舒展,抬手意味不明点了点她:“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聊。” 送走余总,薛曼扫视三人。 “林知意,你跟我来一下,其他人去忙吧。” 林知意嗯了一声,跟着薛曼进了办公室。 薛曼坐下后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余光打量着面前沉静的林知意。 “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没什么想要问的吗?” “问余总为什么选择宋宛秋?我相信余总有自己的考量。”林知意不多问。 薛曼满意点头:“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余总另外定了你的设计,不过我希望你暂且保密。” “好。” “去吧。”薛曼挥挥手。 林知意离开办公室后,直接去了茶水间给自己倒杯水压压惊。 没想到前脚进去,陈欢后脚跟了进来。 四下无人,陈欢也不装了。 “在山庄,你是故意说那些话诱导我?” 林知意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装傻道:“没有啊,我只是把我的想法分享给你而已。” 陈欢看她这么淡定,伸手抢下了她的杯子,用力压在桌上。 “你早就知道余总一定会选宋宛秋是吗?” “是。”林知意抽纸擦了擦自己的手。 “引我入局,让我难堪,你很开心吗?但你别忘了,你也输了。”陈欢切齿道。 “陈欢,这两天铺天盖地的报道都是三爷和宋宛秋,你觉得余总会怎么选择?是你太心急了,想让我和宋宛秋互斗,你钻空子,你真的以为宋宛秋能坐上三爷未婚妻之位,是靠她的温柔体贴?” 林知意冷笑着抢回自己的杯子,转身准备离开。 陈欢语气突然一软,无奈道:“知意,对不起,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比不过你的才华,又比不上宋宛秋的背景,可我太想留在这个圈子了,所以才会一时糊涂。” 林知意停步,转身看了看她:“陈欢,我不需要廉价的道歉。但我送你一句话,以后好自为之。” 宋宛秋可不是什么善茬。 说完,她就走了。 陈欢怨毒的盯着林知意的背影。 林知意,你害我出丑,我一定会双倍还给你! 可还没等她想出怎么报复林知意,她却先被宋宛秋报复了。 下午,宋宛秋说请大家喝下午茶。 一大杯冰咖啡‘失手’地泼在了陈欢的电脑上,陈欢所有的资料几乎全部报废。 她慌乱尖叫,宋宛秋则在旁边红着眼眶道歉。 “陈欢,我赔你一个更好的电脑。” “……” 陈欢怒目而视,却从宋宛秋眼底看到了警告和轻蔑。 但这只是开始。 第88章 听着他们恩爱 几天后,在宋宛秋针对陈欢时,林知意低调地完成了自己的设计。 担心出岔子,她亲自送去了余总公司。 余总满意地轻抚着珠宝,挑眉盯着林知意:“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另外订你的设计?” 林知意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不问。 她淡笑道:“余总喜欢就好。” 余总托腮,意有所指道:“有人大出血喽。” “嗯?什么?”林知意不明地看着余总。 谁知,余总突然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的?” 林知意顿了顿,回答:“打车。” 余总弯唇,眼神透出几分暧昧:“那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 不等林知意拒绝,余总朝着办公室内喊了一声。 “合同还没看完?再不出来人家可走了。” 闻声,林知意抬眸看向办公室方向。 门打开,一道深沉的身影缓步走出来。 看清楚对方,林知意一点也笑不出来了。 宫沉。 她拧眉退后想要保持两人的距离,余总却一把拉住她。 余总靠近她轻声道:“这么生疏干什么?那我香薰蜡烛岂不是白点了。” 一提香薰蜡烛,林知意便依稀想起自己在宫沉面前的样子,脸皮一阵燥热。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情,打扰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朝着电梯快步走去。 余总走到宫沉身边:“还不去追?看把人吓得,下回你别放烟花了,干脆点炮仗吧。” 宫沉不言不语,跟上林知意的脚步。 余总想到了什么,对着宫沉晃了晃手里的珠宝:“谢谢三爷,记得让林知意看今晚的报道。” …… 电梯前。 林知意用力摁了几下摁钮,电梯就是不动。 连电梯都要和她作对! 突然,一只手从她的身侧穿过,摁了一下电梯。 林知意身体一僵,强大的气势从身后压迫而来,她想挪开身体,可男人另一条手臂也抵在了墙上,让她无路可逃。 她头顶响起男人清冷的调子:“跑什么?” 林知意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能跑什么? 当然是躲他,省得宋宛秋发疯。 恰好这时电梯门开了。 有了空隙,她立即钻到了旁边,生疏的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小叔,你比较忙,你先请。” “你还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宫沉眸色骤冷,带着森寒之气走进电梯。 林知意垂着眸不敢看他,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才微微松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被一道力拉进了电梯,不等她站稳,身体便被顶在了电梯上。 男人贴近她的身体,硬挺的西装料随着胸腔起伏,有意无意磨蹭着她。 林知意压下急促的呼吸,缩了缩身体,想要拉开两人距离。 可她越逃,男人逼得越紧。 直到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那晚,用过就不认了?”宫沉微微垂眸,脸色冷然,语调慢条斯理。 林知意一急,脱口而出:“那晚我没用!” 宫沉俯身,与她平时,黑沉沉的双眸像是在看猎物般稳操胜券。 “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失忆了。” “……”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亲口承认了那晚的事情。 她咬了咬唇,找回一丝理智指了指头顶:“小叔,有监控,我劝你别乱来。” “哦?”宫沉掀眸,掏出手机点了几下,重新盯着她,“没了。” “你什么意思?”林知意瞪大了眼睛。 “你说呢?” 宫沉瞳眸深如夜色…… 办公室内。 余总扫了一眼宫沉发来的消息,果然礼物不是好收的。 她立即给监控室打了电话。 “把直通我办公室的电梯监控关了。” “是。” 然而,电梯内的两人并没有做什么。 或者说就在宫沉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林知意瞥了一眼他手机屏幕,宋宛秋。 她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提醒道:“小叔,你的未婚妻。” 宫沉没反驳,也没有放开她,直接接通了宋宛秋的电话。 电话那头,宋宛秋娇柔的调子传来。 “三爷,你送来的礼服真的很漂亮,我很喜欢,让你费心了,今天余总会佩戴我设计的作品出现,我想拍几张合照做宣传,所以我想早点去现场,你什么时候能来接我?” “马上。”宫沉声音很淡,也没什么起伏,却让人很安心。 “我等你。” 宋宛秋声音婉转满是期待。 而被压在墙角的林知意就被迫听着两人恩爱的对话。 不说她都忘了,今晚宫沉和余总要参加一个宴会,所以余总才让她今天把珠宝送过来。 而宋宛秋则是宫沉的女伴。 但此时,他和未婚妻打着电话,手却扶着林知意的腰摩挲着。 林知意羞愤交加,挣扎抬手,却宫沉禁锢更紧。 他挂断电话,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仰头与他对视。 顶灯照射,他额前发丝落下一片阴影,让他双眸多几分深沉。 “晚上记得看宴会的报道。” 报道? 林知意呼吸发疼想到了刚才电话中宋宛秋的话。 今晚余总会佩戴宋宛秋的作品出席宴会,一旦宣传,她离功成名也不远了。 而她这么顺利,却是林知意烧伤自己换来的机会。 不管前生还是今世,宫沉永远都在用她为宋宛秋做嫁衣。 现在还要杀人诛心般让她亲眼看着宋宛秋出名! 林知意浑身泛着尖锐的痛感,就像前世火焰烧灼肌肤那般,痛尽骨血。 她咬着牙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了面前的男人。 “还没耍够我吗?很好玩?” 这时,电梯门打开,林知意愤怒地冲了出去。 随后宫沉整理着西装走出来。 陈瑾早就在楼下等候多时,一看林知意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对,赶紧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需要我去把林小姐带过来吗?” “不用,她气头上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宫沉淡淡道。 “抱歉三爷,那天餐厅烟花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是餐厅擅作主张。” “算了。走吧。” 宫沉上车离开。 …… 林知意上车后才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发现作为网络红人宋宛秋已经在大张旗鼓预热自己的新作品。 「今晚将展示我工作后第一件作品,感谢余总垂爱,感恩。」 下面清一色的夸赞。 林知意抚了抚胸口,却始终有口气下不去。 当她准备放下手机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林小姐,上次你送来洗护的礼服,我们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今天方便过来取吗?” 是宫晏送给她参赛的礼服,她非常喜欢,但拖尾不小心沾了一点污渍,所以送去专柜洗护了。 “好,我马上过来。” 第89章 给她点教训 奢侈品店。 林知意进去后报了名字,店员十分热情地接待了她,带她坐下后上了一些茶点。 “林小姐,稍等一下,我叫人把礼服送来过查验一下。” “好。” 林知意喝了一口茶,刚想放松下来,对面的屏幕上播放着宴会红毯的直播。 应该是这家品牌支持了什么明星。 林知意想起了宫沉的话,让他关注宴会的报道。 凭什么? 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准备关掉,谁知店员刚好挡在了屏幕前。 “林小姐,你的礼服来了,请你查看一下。” “嗯。” 林知意叹了口气,放下遥控器起身走近礼服。 即便穿过一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让她惊艳。 店员托着裙摆,笑了笑:“这件礼服真的很适合林小姐,加上按照你的身材定制,我估计都没有第二个人能穿上这件礼服了。” 林知意抚摸礼服的手一顿,微微诧异地盯着店员。 “按照我的身材定制?” “对啊,你看这牌子上写着三围呢。”店员指了指礼服衣架上的挂牌。 林知意凑上去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己的三围。 可是……宫晏怎么会知道她的三围? 店员展示完礼服后,拿来一个单子:“林小姐,要是确认没有问题,麻烦你在这里签一下字。” 林知意回神点头,接过笔签字时,因为翻错页,翻到了购买确认单。 签名一栏,只有一个字。 宫。 字迹苍劲飘逸,莫名熟悉。 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等她想再看清楚一些时,店员却急促地替她翻页。 “林小姐,在这里签字就行了。” “好。” 林知意看店员这么着急,以为自己耽误对方的时间,就没多问,快速签了名字。 店员将礼服放入盒子里,递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提着盒子正要离开时,大屏幕上的动静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介绍中,宋宛秋挽着宫沉走上了红毯。 宫沉一身经典的黑白搭配西装,没有任何佩饰,但会场灯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腿笔直。 依旧,瞬间抓住了所有的焦点。 只是他神色冷淡,一双点墨的眸子轻轻扫过,便气势慑人,众多记者无一人敢唤住他。 而他身侧的宋宛秋笑靥如花,紧紧贴着他秀恩爱。 林知意不自觉地看向宋宛秋的礼服。 黑色赫本风修身长裙,腰后是金棕色蓬松长拖尾,配上红宝石项链,优雅高贵。 宫沉这个工作狂还挺会挑礼服的。 这时,有记者壮胆喊住了宋宛秋。 “宋小姐,能否和三爷一起接受采访。” 宋宛秋眼波流转,温柔期许地看着宫沉:“我听三爷的。” 宫沉没什么情绪,微微点头。 一下子,直播弹幕就沸腾起来了。 所有人都知道宫沉不喜高调,更不会接受八卦记者的采访。 为了宋宛秋退让,可见恩爱。 评论区很快被宋宛秋的粉丝刷屏。 「啊!三爷太宠了宛秋了!」 「这就叫我只用一个眼神让男人为我倾倒。」 「郎才女貌太好磕了。」 林知意抿唇,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起伏,但手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盒子。 这时,记者将话筒递到了宋宛秋和宫沉面前。 “今天余总会佩戴了宋小姐设计的茶花项链,三爷觉得宋小姐的设计如何?” “余总喜欢就好。” “听说三爷在拍卖会上拍下一款神秘珠宝,是不是真的?” “是。” “马上宋小姐过生日了,有没有神秘礼物?” “嗯。” 宫沉的回答,让众人羡慕地看向了宋宛秋。 看来神秘珠宝就是送给宋宛秋的生日礼物。 镜头下,宋宛秋脸颊晕红。 记者将话筒挪到了她面前:“宋小姐对自己设计的珠宝有信心吗?” 明明问的是宋宛秋,但她还不忘秀一波恩爱。 她忽闪着双眸,柔情蜜意道:“三爷如此支持我,我当然有信心,这件珠宝以茶花为原型精心设计,等一下还请大家多拍一些照片。” 话音刚落,红毯上又是一阵骚动。 不知谁喊了一声余总到了。 宋宛秋立即微仰下巴看去,准备接受众人的欣赏赞扬。 余总高调出场,墨绿色缎面鱼尾长裙,极致的腰臀,将她的妩媚动人衬托到了极致。 但她戴的不是宋宛秋设计的茶花项链,而是林知意的珍珠套链,为她略显侵略的妩媚增添了几分柔和。 更令人意外的是余总手里还牵着一根狗绳,一只吉娃娃伴随左右蹦跶而来。 见状,众人震惊,死死盯着狗脖子上的项链。 茶花项链! 这不是宋宛秋设计的吗? 怎么变狗链了? 余总停下后,抱起了自己的小狗特意怼到了镜头前,生怕别人看不清楚狗链似的。 这一幕让宋宛秋脸都绿了,美颜都拯救不了她的表情。 有好事的记者指着狗脖子询问道:“余总,这项链是宋小姐设计的?” “是的。”余总提着狗爪子对着宋宛秋挥了挥,“怎么了?宋小姐自己的作品都认不出来吗?” 宋宛秋早就预热过自己的作品,想不承认都不行,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点头。 有记者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干脆破罐子破摔,直白追问:“宋小姐说是特意为你设计的,现在怎么戴在了狗的身上?你是不满意宋小姐的设计?” “当然不是,我非常满意这件宝贝,所以宝贝当然要给我的小宝贝戴了。” 说着,余总侧身看着宋宛秋,抬手抚摸小狗的脑袋,有意无意地轻抚它脖子上的项链。 “对了,宋小姐,介绍一下我的宝贝小狗,茶茶,母的。” 看直播的林知意听了,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带茶花项链的小狗,名叫茶茶,还是母的。 骂的还挺文艺。 屏幕上的宋宛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嘴角抽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但为了她的形象,她只能笑,还要装出很喜欢这只狗的样子。 实在搞笑。 但余总的段位可不仅如此。 她伸手拉过宋宛秋对着镜头道:“你们没听宋小姐说的?要多拍一些照片,多多宣传。” 宣传什么? 绿茶狗链,哦不,茶花项链。 拍照时,余总时不时轻抚脖子上的珍珠套链,这是很常见的展示动作。 一些明星身上有品牌支持时,都会刻意地展示。 明眼人立即明白了余总的意思。 “余总,这条珍珠项链出自什么品牌?” “个人收藏,你们猜。” 余总到底是生意人,很清楚什么话只能点到为止。 但这样更容易引起网友们的好奇。 一群网友顺藤摸瓜在薛曼工作室的账号下找到了设计稿,署名林知意。 拍完照。 余总从宋宛秋面前走过时,停了停。 “上一个威胁我的女人,你知道在哪里吗?” “你什么意思?”宋宛秋咬牙切齿道。 “知道为什么小花园的花开得最好吗?” “……” 宋宛秋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白。 第90章 他还有别的女人? 余总顺着狗毛,轻轻一笑。 “想什么呢?当然是我肥料用得好,偶尔撒点粪水,别提多能长了。” “宋小姐,你姓宋,还不姓宫,这一点你就不如林知意,她比你拎得清。” 等哪天真的坐上宫家三太太的位置,再来和她叫嚣吧。 说完,余总看都不看宋宛秋,直接走了。 宋宛秋咽不下这口气,转身想向宫沉告状。 结果,宫沉也走了。 她只能对着镜头笑了笑,维持着她女神形象追上宫沉的脚步。 “三爷,我……” “我不听浪费时间的解释,设计茶花主题的珠宝,你就该知道后果。”宫沉冷漠开口。 “可是你可以提醒我呀。”宋宛秋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埋怨起了宫沉。 宫沉看着她,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色森寒,犹如寒冰刺骨。 “影响我和余总的合作,对宋氏的投资我会全部撤出。”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承诺过会帮我的。” 宋宛秋哀求地握住了他的手臂。 宫沉面无表情拉下她的手,神色冷寂:“那就守好你的本分,你剩下的机会不多了。” 放下话,他径直离开。 宋宛秋感受着宫沉的冷硬,一颗心也跟着沉入冰潭,浑身都在瑟瑟发抖。 而余光中,她又瞥见余总抱着那只狗在和别人侃侃而谈,虽然听不见内容,可她还是从嘴型分辨出了一个名字。 林知意。 宋宛秋再也忍不住冲进了洗手间,手包里的手机震动不停。 打开一看,全在嘲笑她的项链是狗链。 「宋宛秋的粉丝怎么不笑了?是生性不爱笑吗?」 「珠宝大赛就觉得她整体作品都有割裂感,尤其是戒指,华丽没内涵。」 「宋宛秋粉丝最喜欢到处乱咬人,现在我明白了,这么贵的狗链,的确值得狗吠。」 原本应该成为全网赞赏的焦点,此时却被人冷嘲热讽。 宋宛秋眼底狠厉,将手机狠狠砸向镜子。 咣当一声,镜子四分五裂。 都是林知意的错! 她内心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如果没有林知意的改变,不管是宫沉还是荣华富贵都是她的! 到底哪里出错了? 宋宛秋越想越气,气到胃里都开始翻滚。 “呕……呕……” 吐完后,她漱了漱口,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立即捡起手机离开了洗手间。 宴会厅外,昏暗的廊灯描绘着男人挺拔修长的身影。 他唇上含着一支烟,却没有找到打火机。 这时,余总递上火。 “你可真是舍得,花钱用我的手教训别人,还不会被发现。” “没有。” 男人拢火点烟,黑沉沉的眸子深不可测。 余总自顾自点了一支烟,啧啧道:“嘴硬的男人只会后悔。” …… 林知意看着直播间发生的一切,只觉得畅快。 宫沉还想让她看宋宛秋功成名就,结果却是一场喜剧。 现在她特别想找个地方放声大笑。 想着,她准备离开,免得自己表情没控制住被店员看见。 刚转身,旁边就传来两个店员的交谈声。 “我一直以为宋宛秋很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三爷到底喜欢她什么?真是气死了!” “喜欢?未必,她身上那件礼服虽然贵,但也不及三爷在咱们这专门找设计师私人订制的十分之一贵。” 听闻,林知意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宫沉在这里定礼服? 还是私人订制? 可是她记忆里,宋宛秋并没有穿过这个牌子的礼服。 那订制礼服宫沉送给了谁? 他不会还有别的女人吧? 林知意倒吸一口凉气,要是她能知道,是不是就等于抓住了他的把柄? 他就再也不能胁迫她什么了。 她走向那两名店员:“请问三爷订制的礼服给谁了?” 两名店员看到她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吓得惊了一声。 “林,林小姐,你还没走?” “没,刚好听到你们……” “你听错了,我们去忙了,慢走。” 两人直接跑开了。 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林知意微微叹气,离开了店里。 …… 原本林知意想先回宫家,把礼服交给柳禾保管。 没想到刚上车就接到了学校主任的电话。 “林知意,怎么就你还没搬离宿舍?你们都离校实习了,学校也要翻新宿舍给新生用,你赶紧回来搬走。” “好,我知道了。” 林知意这才想起前两天宿舍群发的消息,让她别忘了搬宿舍。 她光想着给余总设计,都忘了这事。 主任不悦道:“明天就搬,否则我就叫人帮你搬,我也按照通知办事,是你拖拖拉拉。” “是。” 林知意懒得和他拉扯,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都没放下,柳禾又来电话了。 刚接通电话,就传来柳禾哈哈笑声。 “知意,你看直播了吗?笑死我了,狗链……” “妈,你还在宫家,收敛一点。”林知意提醒。 柳禾收了收笑:“咳咳,我这不是忍不住。” 林知意了解她喜形于色的性格,没再多说,她眼下有更棘手的事情要做。 “妈,我宿舍……”要搬走了。 “知意,妈要跟你说件事。”柳禾声音突然就正常了。 “那你先说。” 林知意觉得不对劲,就让柳禾先说。 柳禾支支吾吾了许久,才开口道:“今天吃饭,老爷子说你已经工作了,就是大人了,这宫家……” “我不能再去了对吗?” 林知意猜到了。 她之前就搬了出来,偶尔去看看柳禾。 看来宫老爷子觉得不够,想完全断绝来往。 “老爷子觉得宫晏和老三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是外姓女人,来往总是会让人多想。” 柳禾越说越小声,显然她也觉得这话有些过分。 林知意无奈道:“你答应了?” 柳禾连忙道:“没……没完全答应。就让你偶尔过来坐坐,不过夜。” “好。” “知意,对不起,妈妈没本事,我实在不敢反驳老爷子,况且这两天,他对我和你叔叔比以前好了不少。” “妈,我明白,是你嫁给了宫家,不是我。我只希望你过得好,我会去看你的。”林知意安慰道。 柳禾听了,直接哭了出来,谁能想到刚才她还龇着大牙笑话宋宛秋。 “知意,你别恨妈妈,我和叔叔给你备了一套公寓,地段很好。” “好,谢谢妈妈和叔叔,不过我明天就得搬出宿舍,你能开车来帮我搬一下东西吗?衣服倒是没多少,就是书太多,实在是太沉了。” 林知意被柳禾的哭声吵得头皮发麻,赶紧转移了话题。 “好,明早我就去你宿舍。”柳禾信誓旦旦道。 “嗯。” 聊完,林知意让司机转回了学校。 又用了一个晚上时间,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好。 翌日清晨。 林知意收到了柳禾的消息。 「下楼。」 她都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裹着摇粒绒卡通外套跑下楼。 毕业生宿舍楼基本上空了,楼梯上就听到她踏踏踏的脚步声。 宿舍外面还铺着一层晨雾,一辆汽车闪着灯停下。 她快速跑过去,毛拖鞋一滑,鞋飞了,人也摔出去了。 好在一双手扶着她。 “大清早投怀送抱?” 第91章 他说你就信? 宫沉! 他低沉的声音染上了晨雾的清冷,双臂有力地将她托着。 林知意抬眸便对上了他深邃的眸子,一时间有些懵。 来的不是柳禾吗? 林知意赤脚点地,地砖传来的冰冷,让她瞬间清醒。 “我妈呢?” “腰扭了。”宫沉冷声道。 “我自己叫车,就不劳烦小叔了。” 林知意说完就转身,单脚跳着往前走。 身后,陈瑾捂着脑袋举起一只鞋。 “林小姐,你的鞋。” “不要了……啊……” 晨雾中的地砖上面铺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水珠。 林知意才蹦了两下就滑了一跤,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下去。 一只手将她拉了回去,她重重撞上男人胸口,疼得她胸腔都震了两下。 男人扶着她的手却越来越用力。 他垂眸,嗓音沉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没穿内衣就下来了?” 林知意怔了怔,眼神有些躲闪。 谁睡觉穿那么多? 况且她以为来的是柳禾! 她也顾不上反抗,立即抬手抵在两人胸口之间,即便是脸上装得再镇定,可耳朵还是控制不住地红了起来。 “我穿了外套。”她强调。 宫沉根本没听她说什么,眯眸道:“万一被男人发现呢?”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抿唇道:“小叔,这里是女生宿舍,除了你,还有什么男人!你快松开我!” “我除外。” 说着,他扭头看向拿着毛拖鞋的陈瑾。 陈瑾一头雾水地指了指自己:“我……也算?算,算。” 他立即背过了身体。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或许是动静有些大,宿管阿姨开门走出来。 “谁在哪儿?” 林知意一惊,紧张地推了推宫沉。 这次他并没有为难她,将她扶正后,沉敛挺拔地站在旁边。 “阿姨,我是……” 林知意单脚撑地,没了依靠一下子摇晃了起来,连话都说不完整。 忽而,一只手悄然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身体。 她才在阿姨走近前站稳说明了情况:“阿姨,我是毕业生,我叫人过来搬行李。” 阿姨停步,打量一下林知意:“是你啊,你们主任说就你没搬了,那你今天赶紧搬,否则他们派人过来搬,你的东西八成要丢。” “是,谢谢阿姨,我这就去。” “哎,等一下,这男人是谁?” 阿姨因为没戴老花镜,眯着眼身子往后打量宫沉。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宫沉,他也饶有兴致看着她,似乎在等她介绍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他是……我小叔。嘶……” 话音刚落,她感觉后腰被人掐了一把。 宿管阿姨老花有些严重,她能看清就是一个高高的男人一身黑衣地站在林知意身边。 看不清容貌,但气势却让人生寒。 她下意识不敢多问,挥挥手:“去吧,速度快一点。” 不等林知意回答,她身体一轻,直接被宫沉横抱了起来。 他看着宿管阿姨淡淡道:“小侄女有点调皮,崴脚了。” 宿管阿姨忍俊不禁:“是皮,忙去吧。” 宫沉抱着她就进了宿舍。 宿管阿姨在身后扑哧一笑:“现在年轻人真有意思,还真以为我不懂?不就是喜欢管男朋友喊叔叔嘛,有什么的。不过喊小叔还是第一回,难道网上又出什么新词了?我查查。” 林知意听了,脸上一阵燥热,她转头想解释。 “阿姨,不是……” 宫沉长腿一抬,直接转身上楼,把她的声音隔绝在了楼上。 林知意狐疑地看向宫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里好像有一抹笑意。 但等她仔细看去,他眼底依旧一片沉冷。 果然是错觉。 上了一层楼,林知意挣扎道:“小叔,你放我下来吧,我穿鞋自己走,我住得比较高。” 宫沉不语,继续往上。 林知意想了想,指向顶楼:“我住六楼,你爬不动的。” “三楼。” “你怎么知道?”林知意吃惊道。 “你说呢?”宫沉停了一下,眸子愈深的看着林知意。 “你调查我!” “……” 宫沉眯眸,她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 片刻后,宫沉停在了林知意的宿舍门口。 林知意不情不愿地开门进去,一进门,她就换了一双防滑的运动鞋。 宿舍地上,她收拾了两个行李箱,除了四季和鞋子,还有五箱书。 艺术类的书都很贵,即便是翻烂了,她都舍不得扔。 她拉过行李箱:“这个比较好拿,其他我自己搬就行了。” 宫沉没理她,直接看了一眼门口。 陈瑾和司机快速进门,一人一半,搬起就要走。 这时,陈瑾看到了桌上的礼服盒子,扫过名字,他便知道是什么了,伸手就要拿起来一起搬下去。 林知意连忙压住:“这个不用,我自己来。” 宫沉点了下头,陈瑾便带着其他东西和司机离开。 临走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宫沉走近礼服盒子,林知意本能地护在了盒子前面。 她义正言辞道:“小叔,大哥只是出于兄妹之情才帮我的,还请你高抬贵手。” 她不想因为一件礼服害了宫晏,所以先一步解释。 但她的解释似乎反而让宫沉脸色更冰冷。 男人手指落在盒子上轻滑,沿着盒子上的浮雕挪到了林知意的身侧,他步步逼近她面前。 指尖在纸盒上发出哆哆的轻缓声,却让林知意莫名心慌。 她握拳抬眸,男人近在咫尺,俯身凝视着她,唇角淡嘲。 “是因为礼物,还是因为他,所以你才这么护着?” 宿舍空荡荡的,清冷静谧,宫沉双眸深邃漆黑,仿佛浸了墨,深不见底。 他贴近林知意身体时,呼吸都带着一丝冰凉,让她四肢百骸微微轻颤。 她靠着桌子,努力维持平静道:“都有。” 说完,林知意呼吸一窒。 宫沉眼底渗出一抹冷意,轻笑:“这些是他说的?你就信了?” 林知意抗拒的盯着他,郑重道:“为什么不信他?” 他是曾经唯一一个看她难受说要带她离开的人。 他不应该是那样的下场。 她越说越激动:“大哥他是宫家除了叔叔之外对我最好的人,除了他,我还能相信谁?他一直以来对我……唔!” 宫沉捏着她的下巴,发狠地吻了下来,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林知意唇上发疼,她从未见过宫沉如此愠怒,往日无波无澜的眸子泛着红雾,整个人都跟平时很不一样,气场阴郁到极点。 不知多久,他挪开唇,幽冷命令:“别跟我提他。” 第92章 他们有问题 林知意被陌生的宫沉吓了一跳,呼吸急促起来,试着推开他。 却被他捉住了手腕,他摩挲着她手腕上一处颜色不一样的肌肤。 是上次烧伤后新长的皮肤。 “好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懒。 林知意撇过脸不想说话。 宫沉抬手把她的脸转过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会好好说话吗?” “小叔,你忘了,我属驴。”林知意没好气道。 宫沉双手撑着桌面,脑袋往下垂了垂,嗓子里憋着暗笑。 “我和你好好说话一句听不进去,随口说的记得倒是清楚。” 这次他的语调很轻,甚至带着从未有过的轻松。 林知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明明刚才他们还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她垂下眸,不想回应宫沉。 但宫沉并不想这么放过她,欺身靠近她,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带着侵略意味贴近她。 “林知意,宫晏……” 林知意没有闪躲,抬眸盯着他,带着点谈判意味道:“小叔,你再乱来,我不介意告诉媒体你在外有别的女人。” “哦?别的女人?”宫沉停顿,沉静地看着她。 “你为那个女人私人订制了礼服,就连宋宛秋都没有这样的优待,真是辛苦你这么繁忙了。”林知意冷笑。 宫沉半阖双目,眸光掠过林知意,明白了她的心思。 顿时,他嗓音幽冷:“说这么多,条件呢。” 林知意只有一件事要说:“别再为难大哥。” “用这些威胁我,就是为了他?林知意,你真是好样的。” 宫沉退后,眼底掠过危险暗光。 林知意站直身体,手放在身后用力抠着桌角。 宫沉没有否认别的女人存在。 她瞬时觉得前世的自己不仅仅可悲可笑,她的人生仅仅只是牺牲品而已。 一阵疼痛袭来,手指甲断裂,十指连心,她却早就对疼痛麻木了。 宫沉默了默,眼神蓦地一暗:“你没问问是哪个女人?” 林知意以为他在试探自己:“小叔放心,我不会多问,我也不在乎那个女人是谁,我只是希望小叔别把我扯进来。” “不在乎?”宫沉冷嘲,“你是真的看不出来?” “什么……” 林知意刚想问是什么意思,宿舍门被粗鲁打开。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 “林知意!你怎么还不走?” “看来只能我们帮你搬了,那就……三,三爷!” 是主任。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保安衣服的男人,但林知意从未见过他们。 林知意留了心眼偷偷观察了一下保安,侧领口露出的纹身出卖了他们。 保安虽然不是什么很大职位,但他们经常出现在校园,整体形象非常重要。 学校是不允许他们有纹身的。 即便有,也不允许在那么明显位置。 从这个保安脖子看,他应该是后肩到手臂全部都是纹身,夏天肯定会暴露出来。 他们绝对不是学校保安。 宫沉也发现了这一点,不过他是从这些人走路姿势看出来的。 轻浮又刻意放轻的脚跟。 偷鸡摸狗的事情没少做。 他们闯进独身女生的宿舍,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多想。 宫沉挡住靠近的主任:“什么事?” 主任立即换上伏低做小的模样:“三爷,是这样的,我们这栋楼准备重新装修给下一届新生住,就只有林知意拖拖拉拉没搬走,我体恤她一个女生不好搬,特意找了三个保安过来帮忙。” “三爷,这里就不劳你费心了,我就叫人帮林知意就行了。” 他满脸讨好,却又不敢看宫沉,尤其是说三个保安时,声音都发虚。 看来他知道三个保安的身份。 可他为什么这么做? 林知意刚想质问三个保安的身份,却被宫沉阻拦。 他打断道:“我宫家的二小姐,还不至于要别人帮忙。” “什么?二小姐?”主任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慌乱地看了看三名保安。 保安也瑟缩了一下,迅速退出了宿舍。 林知意皱眉,想追出去却被宫沉握住了手腕。 “走吧。” 不给她反应的机会,林知意被宫沉带出了宿舍。 走到车旁,林知意甩开了他的手。 “为什么不让我问?那三个人有问题。” “上车。” “你知道是谁对吗?”林知意质问道。 “我说上车。” 宫沉直接拉开了车门。 林知意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宫沉的对手,现在那三个保安也不见了,即便是去找主任也不可能问出什么。 她没有证据。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上了车,跟随宫沉离开。 …… 主任打发了三人后,拨通了电话。 “宋小姐,没成功,三爷居然也在。” “他也在!三爷有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宋宛秋的声音尖锐了起来。 “应该没有,不过三爷说林知意是宫家二小姐,宋小姐,你怎么没告诉我?”主任的语气中带了责备。 “她算什么二小姐!自己办不好事情,还来怪我!” 宋宛秋直接挂了电话,她气到扭曲的模样连身边的母亲秦霜看了都皱眉。 秦霜提醒道:“注意点形象,你好歹也是名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妈!我现在还有什么形象吗?早上我的账号后台居然有狗链厂家要让我代言!现在三爷一大早不来看看我,跑去帮林知意搬宿舍,你叫我怎么忍?” “要是主任能再快点,林知意现在肯定被那三个保安侮辱了,我看她还怎么得意!” 宋宛秋气急败坏地将桌上的茶具全摔了。 一通发泄后,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妈,三爷那么聪明,不会看出了什么吧?” 秦霜慢悠悠一笑:“不会,即便是看出来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为什么?” “我打听到三爷和余总这次合作的对象大有来头,不过对方对合作对象的要求非常严格,尤其是不能出现什么负面新闻,你是三爷的未婚妻,他绝对要维护你。况且……老爷子也不会允许出岔子。” 秦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 闻言,宋宛秋立即露出了阴狠的笑意。 “妈,照你这么说,我现在做什么三爷都会向着我?” “当然。” “那就好。” 宋宛秋勾唇,她绝不会让林知意和宫沉单独相处。 第93章 做什么都不顺 车子刚到达公寓楼下,还未停稳,宫沉的手机响了。 林知意闻声看了一眼,果然是宋宛秋。 主任带着保安没得逞,这边宋宛秋就坐不住了。 要说这件事和她没关系,鬼都不信。 不,宫沉信。 他一接通电话,对面就传来宋宛秋哭哭啼啼的声音。 林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听不太清楚,只知道宋宛秋的声音听上去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宫沉声音放轻了几分:“马上过来。” 此时车子刚停稳,林知意也不想自讨没趣听下去,快速开车门下车。 宫沉伸手拉住了她:“我有事不下车了,我让司机留下帮你搬东西。” “嗯。” 林知意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宫沉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蹙眉,随即示意司机和陈瑾去帮忙搬东西。 林知意的行李刚搬到公寓楼下,宫沉便走了。 她扯了扯身上的包,低头抱起一箱书看向司机:“麻烦你帮我搬进电梯了。” 司机点点头,刚要弯腰,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号码下意识地挡了一下,走出去几步接通了电话。 一分钟后,司机回来,笑呵呵地看着林知意。 “林小姐,这点东西你就自己搬吧,反正你来宫家之前应该也没少做,这边三爷让我去接宋太太了。” 宋太太? 也是,她的事情怎么能和宋家人比呢? 她看着司机前后两副面孔,冷声道:“去吧,顺便告诉他,这样挺没意思的。” 司机冷哼离开。 林知意懒得管他,低头将箱子叠在一起朝着电梯推去。 眼看就要进电梯了,却因为电梯门和地面的凹凸卡了一下,上层的箱子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 她本能地伸手接箱子,掌心被箱子的棱角划了一道痕。 钻心的疼让她直接蹲在了地上。 这时,旁边的电梯开了,一个穿着光鲜的中年女人挎着包走出来,一看到林知意堵在电梯门口立即骂骂咧咧的。 “我就说我家门口的电梯怎么不上来,原来是你堵在门口,看你年纪轻轻的,素质怎么这么差?” “抱歉,我马上离开。” 林知意自知理亏,顾不上手疼,快速将地上的箱子推进了电梯。 那女人就跟监视似的,死死盯着林知意,直到她把东西收拾好进了电梯,女人的嘴里还在冷嘲热讽。 “好歹也是高档小区,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这么年轻就能住到这来?八成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林知意抿唇用力按摁钮关闭电梯门,才将这些恶意揣测隔绝。 上楼后,她将东西一件一件搬进门。 想着晚上还要睡,她又撩起袖子开始收拾房间。 两室一厅的公寓,布局合理,装修简约,很适合她这样上班族。 两个多小时后,林知意累瘫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姿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全是宫沉和宋宛秋的推送热搜。 「宋宛秋生病,三爷深情陪护。」 照片是宫沉匆匆进入医院,又匆匆抱着宋宛秋离开的画面。 林知意再看这画面,已经免疫了。 她胡乱往下翻了两页,评论区可谓是宋宛秋粉丝的狂欢。 关上手机,她伸手想将手机放在茶几上,不想手上划伤撞在了桌沿,痛的她蜷缩在沙发上。 看着微微红肿的伤口,她感觉今天做什么都不顺利,莫名眼里发酸。 她将整张脸埋进靠垫,想让自己缓一缓心情。 这时,手机响了。 是柳禾。 “知意,今天怎么样?”柳禾声音带笑,意味深长。 “不怎么样。”林知意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啊,老三没帮你吗?” “妈,你腰不疼了?”林知意没好气道,“我之前就和你说了,别再把我们凑在一起,我们绝对不可能的。” “不是我!是他说……” “妈,别这样,没什么意义。”林知意坚定道。 柳禾微微叹气:“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们俩能好好聊一聊。” 作为林知意的母亲,她能看不出林知意憋着一口气处处针对宫沉? 可是……那是宫沉呀! 就算是作为嫂子的柳禾看到他都得低头,林知意能是他的对手? 她还不是怕林知意和宫沉因为那晚的事情结仇! 林知意知道柳禾是好心,也不想多说什么。 “妈,我累了,先休息了。” “嗯。” …… 宋家。 秦霜扶着宋宛秋小心翼翼坐下,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神色不明的宫沉。 她愤怒道:“现在的狂热粉丝真的太可怕了,居然都找到公寓去了,还好保安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宛秋含着泪,阻止道:“妈,别乱说,就当我只是小感冒算了。” 秦霜叹了一口气,看向宫沉,一副替女儿委屈模样。 “三爷,宛秋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她知道你最近有重要合作,生怕自己被狂热粉丝骚扰这件事会影响到你,所以才忍气吞声,谁知道这粉丝居然跟踪到了家里。” 话落,宋宛秋靠着秦霜眼泪滚滚滑落,娇嫩的脸蛋透出浅浅的红色,叫人怜惜。 她默默擦泪,等着对面男人的安慰。 宫沉看着手表,眸色微沉,冷声道:“那我叫人把那个狂热粉丝找出来,等我找到了……” 他掀眸看向对面母女俩,眼底泛着幽冷的光泽,即便话没说完,任凭谁都知道那个粉丝的下场。 母女俩心口一颤,宋宛秋眼泪悬在眼眶上,也不知道该不该流。 不,决不能让宫沉找那个粉丝。 毕竟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宋宛秋连忙起身坐到了宫沉身侧,顾全大局道:“三爷,你说过你非常看重和余总的合作,我怎么能让你分神?” “万一被国外合作公司知道了,还以为你堂堂宫家三爷连未婚妻都保护不好。” 宫沉侧首看向宋宛秋:“为了我这么忍气吞声?” 宋宛秋娇羞笑了笑:“我是心甘情愿的,只要三爷合作顺利,我什么都能忍。” 宫沉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宋宛秋。 “嗯,既然这么能忍,那就继续忍着。” 宋宛秋一时间不明白宫沉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 “是,只要为了三爷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给你备了礼物,记得查收。” 说完,宫沉便离开了宋家。 宋宛秋一喜,她立即想到了记者说的宫沉拍下的神秘珠宝。 一定是给她的! “妈,三爷还是爱我的!他到现在都想着送我礼物?” “是,是,我早说了,林知意不足为惧。”秦霜欣慰笑了笑。 下一秒,宋宛秋的电话响起。 她连忙接电话,听着对面的声音,她脸色惨白,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第94章 共同的敌人 秦霜看宋宛秋脸色难看,连忙捡起地上的手机贴在耳边。 “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宋小姐救救我!” “宋小姐救我!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几个男人的惨叫声异常瘆人,秦霜吓得赶紧关了手机。 她揉着眉心道:“这声音好像是……” 宋宛秋无力道:“主任和那个三个混混……三爷都知道了!” “你冷静一点。” 秦霜试图安抚宋宛秋,却被她一把推开。 宋宛秋无暇维持温柔优雅的形象,像个狂怒的疯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怎么冷静?三爷叫我忍!叫我怎么忍?” 秦霜担心宋宛秋这副样子被别人看去,赶紧起身将客厅的门关上,然后拉着宋宛秋坐下。 “三爷这么快就赶到医院,说明他也担心这件事影响合作。越大的公司,越在意家族丑闻,难道他还能让别人知道他为了林知意抛下生病的未婚妻吗?” 闻言,宋宛秋平静了下来。 秦霜说得对,她还没输。 可是……她还是放心不下来。 “妈,下周外国公司的人就会来,合作成功,三爷还会像现在这样息事宁人吗?” 宫沉看林知意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宋宛秋很怕失去一切。 秦霜也怕。 怕宋家失去宫沉这个大靠山。 说来说去,问题出在林知意身上。 要是没有林知意,宫沉根本不会改变。 正想着,宋宛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瞬间,她精致的脸上爬满了狞笑,唇瓣因为算计微微轻颤。 “那就在合作之前除掉林知意。” “你想怎么做?”秦霜问道。 “何必我出手?有人会替我做的。我要让三爷亲眼看着林知意被毁掉。” …… 林知意昨晚上早早就睡了,公寓位置不错,甚至让她能多睡半小时。 简单在外面吃了早餐,她就来了工作室。 一进门就看到昨天还在生病的宋宛秋,精神抖擞的在给大家送邀请函。 同事玩笑道:“不会是结婚邀请函吧?” 宋宛秋羞涩一笑:“不是啦,只是生日会的邀请函,三爷说结婚邀请函会亲自来送。” “哇,太恩爱了。那生日会三爷是不是也会到场?” “那是肯定的,昨天宛秋一个小感冒,三爷都匆匆忙忙赶到了医院,这感情谁能比?”另一个同事说道。 宋宛秋挥手,不好意思道:“他啊,就是见不得我生病。” 余光中,她看到了进门的林知意,立即走到了她面前。 “知意,给你的邀请函,你可一定要到场!” “我有事。”林知意直接拒绝。 宋宛秋的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巴巴道:“知意,我知道你现在得到了余总的青睐,但是我是真心邀请你的,大家都说要来,你不来,外面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因为余总红毯的事情闹矛盾。” 林知意抿了抿。 宋宛秋就是有这种本事,不论好坏,她都能用一种我是受害者的方式呈现出来。 明明是她非要嘲讽余总设计了茶花项链,现在说起来倒像是林知意让余总把项链套在了狗脖子上。 周围同事纷纷侧目看来。 陈欢起身道:“知意,我们都同意了,你非要搞特殊,也说不过去吧?” 其他同事也跟着劝:“就当是为了工作室,薛总和她老公都去,就你不到场,外面的人肯定说咱们起内讧了,你还是实习设计师,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林知意微怔,没想到薛曼和她丈夫都去,那她的确是找不到不去的借口。 “我知道了。”她还是接下了邀请卡。 接下来时间,大家围着宋宛秋讨论生日宴的事情。 众人不注意时,一道身影走了出去。 宋宛秋瞥了一眼,嘴角笑意更深。 …… 前台。 沈胭正在盯着邀请卡。 浮雕的纸张上洒了金粉,透出一股纸醉金迷。 是她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无法触及的奢靡感。 这时,对面响起一道声音。 “很羡慕?” 沈胭看着似笑非笑的陈欢,蹙眉道:“是你?你来干什么?” 陈欢上前点了点邀请卡:“狗是这辈子都无法取代主人的。” “你别在这胡说八道!”沈胭气急败坏道。 “急了?难道我说错了?两面派可不是那么好做的。”陈欢加深笑意。 闻言,沈胭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知道什么?” “我都看到了,你私下和宋宛秋串通一气算计林知意,被宋宛秋打的滋味不好受吧?”陈欢讽刺道。 沈胭脸上血色褪去,心虚地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胭,难道你不想除掉你讨厌的人?”陈欢凑近,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 沈胭瞪着她:“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你知道我讨厌谁?” 陈欢冷笑:“你嫉妒林知意,羡慕又痛恨宋宛秋,我说的对吗?” 沈胭死死捏着邀请卡,一动不动。 陈欢盯着她:“宋宛秋最近一直针对我,我早就受够了,林知意现在深得薛总喜欢,又挡了我的路,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什么不联手?” “没了宋宛秋和林知意,你再想接近三爷,容易多了吧?而我要的只是一份安身立命的工作而已,多划算?” “沈胭,你可别告诉我,你真的想做宋宛秋一辈子的狗。” 一听到狗这个字眼,沈胭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闭嘴!给我滚!” 陈欢看着她故意讽刺般叹了口气:“好吧,算我找错了人,不过下次你收到的可就不是生日邀请卡了,而是婚礼邀请卡,还是三爷亲自送的。” 她哼笑转身。 沈胭一想到别的女人和宫沉结婚的画面,就浑身紧绷。 她压抑着翻涌的嫉恨,扭头盯着陈欢:“站住,我答应你,不过宋宛秋的生日宴可没那么容易动手脚,你想怎么做?” 陈欢笑眯眯地走回前台,胸有成竹道:“有件事你们都不知道,薛总和丈夫私下正在闹离婚,因为丈夫出轨,还不肯透露情人的信息。” 话说到这份上,沈胭明白了陈欢的意思。 “我知道了。” …… 生日宴这天。 林知意跟着同事们一起走进了宴会厅。 鲜花和气球点缀的大厅,处处充满了巧思。 一身华服的宋宛秋和宫沉被人簇拥在中间,要是不说还真的挺像婚礼现场。 同事们羡慕不已。 “生日宴都这么盛大,婚礼岂不是更加奢华?” “那当然!昨天宛秋还暗示我们今天三爷有神秘大礼要送给她。” “肯定是三爷拍下的神秘珠宝,听说是特意为宛秋生日准备的礼物。” “羡慕死了。” 听着同事八卦,林知意微微抬眸,刚好和宫沉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沉冷,叫人读不懂。 林知意干脆视而不见,挪开了目光。 谁知道,一个服务员踉跄一下将酒打翻在了她的身上。 服务员连连道歉:“小姐,对不起。” 沈胭走了过来,关切道:“知意,你没事吧?” 林知意抖了抖染色的裙子:“没事。” “薛总马上来了,要不然你去休息室换一身衣服?”沈胭提议道。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好啊。” 第95章 等到了 休息室。 林知意正在用毛巾擦拭裙摆的红酒。 沈胭从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到了她面前:“知意,我刚好多带了一套衣服,咱们俩身材差不多,你先去换上应应急。” 林知意扫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半开玩笑道:“沈胭,你发财了?这家店里的衣服没有低于五位数的。” 沈胭目光微顿,解释道:“发工资了,我想犒劳一下自己,毕竟是人生第一份正式工作。” “这样啊,那我怎么好意思穿你的新衣服?我就这么将就一下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主角。” 林知意故意将袋子推了回去。 沈胭眼底明显慌了一瞬,迅速将袋子塞进了林知意怀中。 “知意,我们是好闺蜜,怎么还计较这些?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那……好吧,谢谢了。”林知意一脸感动。 “好了,别耽误时间了,你快去换衣服。” “好。” 林知意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身后,沈胭勾唇,露出阴险至极的笑。 林知意,今天就让你身败名裂! 洗手间内。 林知意从袋子里拿出衣服。 是一件黑色真丝暗纹的无袖旗袍。 这绝不是沈胭的风格。 但沈胭也不可能无缘无故买一件旗袍。 还恰好在她弄脏衣服的时候,及时拿出来。 刚才她就觉得奇怪,所以才跟着沈胭来了休息室。 思考三秒,林知意立即掏出手机对着旗袍拍了张照片,然后发送给了柳禾。 「妈,立即帮我问问柜姐,最近还有谁买了这件旗袍?」 柳禾对这些熟门熟路,不到两分钟就给了她回信。 「看来吃到大瓜了!这件旗袍这个月就出了两件,全是你们老板薛曼的老公买的,不过……尺码完全不一样,看样子他外面有人了。」 说到尺码,林知意掀开了标签,微微一怔。 这尺码也不是沈胭的。 沈胭之所以能在白莲花这条路上畅通无阻,除了她那张清秀可人的脸蛋之外,还有她娇小纤细的身材。 总会给男人一种一捏就碎的感觉,自然惹人怜爱。 而沈胭给她这件却是中码,按照旗袍的长度起码要在一米六五以上的人才能穿。 可沈胭只有一米五八,即便她穿了高跟鞋,腰线也不对。 那为什么薛曼老公买的旗袍会在沈胭手里? 林知意蹙眉,快速回了消息。 「妈,你能不能私下问问薛曼和他老公的事情?快。」 柳禾最爱和以前同事扯八卦,所以问这件事一点都不难。 「薛曼和她老公在闹离婚,他老公在外面养了一个大学生,藏得可好了,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据说是在珠宝展上认识的。」 大学生? 珠宝展? 林知意这才想起薛曼的老公是珠宝商,他们俩也是在国外某个珠宝展上相识的。 不知为何,林知意对珠宝展这三个字特别敏感,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 突然,一张照片在脑中一闪而过。 她再次低头看着手里的旗袍,不由得冷笑,一切都对上了。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沈胭敲响。 “知意,你还没换好衣服吗?” “马上就好。” 林知意快速换上旗袍,然后走出洗手间。 沈胭迫不及待抬眸看笑话。 这么老气的旗袍,像她们这么年纪的人穿上起码老十岁。 但下一秒,她就愣在了原地。 林知意散着长发,蓬松又顺滑,衬得明艳动人的脸蛋,妩媚中带着一丝朦胧感。 无袖旗袍紧贴在她身上,描绘出了完美的曲线,仿佛为她量身定做,垂在身侧的双臂,莹润白嫩像是一截碧藕。 明明浑身上下只露了手臂,却无处不在勾着人心。 察觉沈胭的目光后,林知意故意在她面前整理旗袍。 “沈胭,你这衣服我穿有点紧。” 前世,林知意成为过街老鼠后,沈胭也懒得装了,踩着她摔倒的身体,极尽侮辱。 “你可别怪我,谁让你处处比我好呢?说好是朋友,凭什么你能一飞冲天嫁给三爷?” “我告诉你,你所有的陷害都是我和宋宛秋联手设计的,现在三爷看到你都厌恶,你还不如去死呢!” 沈胭这么爱嫉妒,那就让她每天都活在嫉妒中。 见状,沈胭咬紧牙关,手指捻着自己的裙摆,眼底的嫉妒都快藏不住。 林知意假装没发现她的神色,笑道:“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或许是想到后面的计划,沈胭脸色立即恢复如初。 “嗯,走吧。” 两人一起进了宴会厅。 林知意的出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就连原本在拍宋宛秋马屁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盯着林知意。 宋宛秋气得后槽牙都咬得咯咯作响,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这时,陈欢发出一声惊呼。 “呀!怎么撞衫了?” 听到声音,挽着丈夫的薛曼转身,和林知意刚好面对面站着。 众人才愕然发现林知意和薛曼穿得居然一模一样。 宴会上,撞衫非常尴尬。 尤其是现在流行一句话,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薛曼风韵犹存,旗袍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大气优雅。 林知意年轻漂亮,身姿简直能要了男人的命。 一时间难分高低。 宋宛秋提着礼服走来,打量着林知意狐疑道:“知意,我刚才记得你好像不是这身衣服,怎么薛总来了,反而换了一身?” 林知意如实道:“刚才被服务员不小心洒了酒,所以去换了一身衣服。” 不等众人开口,陈欢笑着走到了人前。 “知意,那你还真有先见之明,居然提前准备了一套衣服。” 话中有话,众人都明白。 林知意是故意和薛曼撞衫,这分明就是对薛曼挑衅! 可林知意为什么要挑衅薛曼? 别人不懂,但和老公正在暗中离婚的薛曼却忍不住多想。 她一直不知道老公找的女人是谁,抓不到出轨对象,就算是离婚都要分他一半财产,她创下的珠宝王国,凭什么分给这种渣男? 现在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公然挑衅。 难道林知意就是她老公的小三? 薛曼看着林知意眼神变了变。 林知意垂眸没说话,好似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 她还在等…… 陈欢看她不说话,弯唇道:“不过……真让人好奇,知意怎么知道薛总也穿这身旗袍?” 宋宛秋盯着林知意,狐疑道:“这旗袍可不便宜,知意现在只是实习生,难道是别人买给她的?” 就在众人猜测纷纷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 薛曼的丈夫。 他故作大度道:“好了,好了,就是一件衣服而已,也不用这么为难小姑娘,今天主要是宋小姐的生日宴,其他事情都不重要。” 闻言,林知意抬眸。 她等到了。 第96章 我不行? 林知意进门就发现刚才跟着自己的沈胭不见了。 应该是怕她对峙,所以沈胭干脆玩消失。 等该发生的都发生后,沈胭作为她的好朋友出来甩锅,就能把她锤死。 但沈胭忽略了一件事,她不在,林知意随便怎么说都行。 林知意对着薛曼老公礼貌一笑:“谢谢,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薛曼老公目光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连忙打断道:“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这话很难不让别人想入非非。 “不,我不是向你解释,是向薛总解释。我穿的是……A货。”林知意脸颊微红,实在不好意思的看着薛曼,“薛总,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一直很崇拜你,所以会下意识模仿你的穿着,你也知道我只是实习生,没那么多钱,所以我就找了平替。” 说着,她拉了拉领口,无标。 这个牌子的水洗标有专利,一般A货还真的造不出来。 而林知意就是利用这一点,在洗手间标摘了。 林知意无奈道:“这衣服我买了都不敢穿,就一直放在包里了,要不是裙子脏了实在没办法才穿了这件。” 她一句话,直接缓解眼前紧绷的气氛。 如果真的是挑衅薛曼,她又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穿了A货? 她只是一个崇拜薛曼到极致的小粉丝而已。 无形中抬高了薛曼身份地位。 薛曼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看多了。 “你啊,真要喜欢我的穿着,找我就行了。”薛曼语气宠溺,从容又大度,足以让众人对她充满好感。 林知意歉意道:“我以后不会了,A货就是A货,这衣服号明显不对,我以后也不敢买了。” 正说着,陈欢快步走了出来。 “我看着不像是A货,你不会故意把水洗标摘了吧?” 林知意就等她这句话了,反问道:“陈欢,你买过这个牌子吗?你怎么知道不像?” 陈欢一怔,有些结巴道:“我,我没有,但你说是A货也要有证据吧?” “好吧,那就给你看看证据。” 林知意点开手机,上面有购买A货的信息。 这事还得谢谢柳禾。 柳禾在嫁给宫石岩之前是奢侈品店柜姐,她认识不少卖A货的人。 她们会找柜姐要商品细节,然后去定做,无非是给点好处费。 而这些卖A货的人,不仅仅能造平替,还能造假购物信息。 柳禾一句话,对方就给她造了一条完美的购买信息。 查看后,林知意无辜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陈欢语塞。 林知意又看向了宋宛秋:“宋小姐,生日快乐,这点小事就不用打扰大家雅兴了。” 宋宛秋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招呼道:“大家别在意,继续吧。” 随即,她又故意当着林知意的面挽住了宫沉的手臂。 “三爷,马上切蛋糕了,我们去准备一下。” “嗯。” 低沉的嗓音响起时,林知意正低头看着鞋面,一道霸道阴沉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许久才散去。 她正想松口气时,一个男人端着酒杯走来。 “林小姐,能否赏脸……” “抱歉,我有事。” 男人绅士离开,但很快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林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空。” “林小姐……” “不。” 林知意在拒绝第七个男人的时候,沈胭突然打电话过来。 “知意,你怎么说衣服是A货?” “你买的衣服和薛总撞衫,万一薛总以为你对她有什么不满怎么办?所以我才说是A货,我这可是帮你,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咱们就去和薛总说明白。” 林知意知道沈胭不敢。 果然,沈胭沉默了几秒,改口道:“知意,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去前台拿点药送到6号休息室来?” “好,你等我。” “嗯,你快点,我实在难受。”沈胭催促道。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知意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 另一边。 余总趁着宋宛秋和朋友说话,款款走到了宫沉身边。 她举杯示意道:“人都走了,还不去追?不怕出什么事情吗?” 宫沉喝了一口酒:“她还没那么蠢。” 余总轻笑:“那三爷刚才看到她被搭讪怎么酒杯都差点捏碎?” “没有。” 余总习惯了这男人的嘴硬,转移话题道:“你帮宋宛秋办生日宴的事情我已经替你传过去,也算是平息了之前绯闻,不出意外,等人到了就能签合同。” “嗯。” 宫沉放下酒杯,给余总递了一个眼神,转身消失在了宴会厅。 宋宛秋察觉后,立即走了过来却被余总挡住。 “余总,三爷呢?” “洗手间,你也要去?”余总淡笑道,“宋小姐,这么监视男人,小心得不偿失。” “余总,你说笑了,你又没有男人,不会明白我和三爷的乐趣。”宋宛秋依旧不忘讽刺。 余总扑哧笑了出来:“那我们走着瞧吧。” 说完,她越过宋宛秋离开。 …… 林知意走到了6号休息室门口,她盯着上面的数字,趁人不备,调换了对门的两组数字。 当她准备离开时,一只手环绕住她的腰,将她带进了隔壁的房间。 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男人压在了门背上。 林知意看清面前的人,升起一股怒意,她奋力挣扎。 “小叔,你疯了?这是你未婚妻的生日宴!” “嗯。”宫沉垂眸凝视着她,眼底流转着莫名的情绪,“那又怎么样?那些男人能接近你,我不行?我们之间不是你先开始的吗?” 说话间,林知意闻到酒味,她看着被他捏红的手腕,已经无力挣扎。 她耐着性子道:“小叔,你喝醉了。而且我都拒绝他们了。” 闻言,宫沉握紧的手忽然松了松,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臂,炽热的掌心熨烫着她的肌肤,引得她微微战栗。 他低头,滚烫的呼吸落在林知意脸上,让她觉得燥热不安。 “那就当我喝醉了。” “小叔……嗯。” 林知意腰间被他突然抚上,隔着薄薄的真丝轻揉,她无措发出羞耻的声音。 “你这张嘴现在只会说让我生气的话,还是发挥点别的用处。”宫沉低笑,嗓音染上暗哑。 “……” 宫沉俯身吻住她。 深秋没开空调的房间,本该充斥凉意,但林知意却觉得呼出的气体都湿热黏腻。 她用力推搡着面前的男人,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甚至抽出另一手在她身上煽风点火。 反倒是她挣扎出了一身汗。 他困着她,饶有兴致道:“湿了。” 林知意羞愤咬唇。 “我说衣服,脱了吧。” 不等她挣扎,旗袍拉链被他扯开了,他的手趁着覆上了她光洁的背。 “你……” “嘘。”他几乎贴着她的唇开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但! 他的手却还没有停下来! 第97章 小叔,求求你 林知意被宫沉的举动吓了一跳。 可她越是在挣扎,男人的兴致不减反增。 最终,旗袍从她的肩头滑落,她惊慌失措地想抱住自己,却被男人单手扼住双腕高举过头。 他另一只手轻轻掐着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吻下来。 有种隔靴搔痒的感觉。 林知意抑制不住唇间溢出的轻吟,哪怕她到现在都死死咬着唇不愿他进一步侵占。 男人听着她克制的声音,反倒自己一发不可收拾,望着眼前的嫣然欲滴,他咬了一下她的唇。 她怔愣一瞬,就被夺走了所有呼吸。 隔着西装的身体感受着她白嫩的肌肤,一切都是不够的,不够…… 林知意呼吸困难,力量上更是毫无悬念的被碾压。 宫沉看她皱眉,理智稍稍回神。 “还让别的男人靠近你吗?” “……”林知意瞪着他不说话。 “看来我表达的还是不够清楚。”宫沉垂首。 “不了。可以了吗!”林知意咬牙开口,倔强的眼神却没有任何的退让。 她想着不屈服。 殊不知这样的眼神最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宫沉眼神一紧,扶着她的脑袋吻了下去。 门外的脚步一顿,随即传来压低声音的交谈声。 “什么声音?”是薛曼的老公。 “讨厌,别逗我了。老公,等下你去6号房,不能乱来知道吗?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那你……不给点甜头?” “知道了。” 两人互啃着进了‘6’号房对面。 这声音……果然是陈欢! 在休息室换衣服时,林知意还奇怪沈胭怎么会认识薛曼的老公。 后来柳禾给的讯息中提到了珠宝展。 这让林知意想到了陈欢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一张照片。 陈欢之前说过那是改变她命运的珠宝展。 那张照片其实很奇怪,陈欢的身影在最边上,林知意和大部分人都以为她是为了展示身后的珠宝。 但林知意仔细回想后,才想起那张照片玻璃展柜后面还有一个男人的身影。 就是薛曼的丈夫。 再回看沈胭反常的举动,一切就不难猜了。 陈欢不敢暴露自己,就必须要找一个帮手。 沈胭不可能随便信任别人,那对方只可能是公司内部的人。 刚才,林知意被陈欢为难时,她故意不解释,等的就是薛曼的丈夫。 如果薛曼的丈夫也参与了,那今天的事绝非除掉她这么简单。 恐怕是想拿她做陈欢的替死鬼,这样陈欢就能高枕无忧地潜伏在薛曼身边。 目前,薛曼和丈夫正在离婚,夫妻二人最赚钱的就是这个工作室,陈欢的目的可想而知。 林知意正想着,锁骨猛地一疼。 男人加重啃咬一口,鼻尖蹭上了她的脖颈:“不专心。” 林知意呼吸一促,动了动身体,幽怨垂眸。 男人看着她潮湿的水眸,腹间发紧,几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吻了上去。 混乱中,她断断续续开口:“他们……一定会……来捉奸,你放开……我。” “求我。”宫沉贴紧她,岿然不动。 林知意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在一点点紧绷。 她深知性头上的男人不能刺激,别过脸:“求你。” 他挑眉,低哑道:“不对,重说。” “求你。”林知意没好气道。 “嗯?”宫沉嗓音又低又磁,带着几分诱惑,“不是喜欢喊小叔。说小叔,求求你。” 热气混着他的声线,林知意听得面红耳赤。 不说! 坚决不说! 看她不开口,宫沉的大掌抚上了她的腰,甚至一步步往上走。 林知意瞪大眼眸,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身体,虚浮又瘫软。 最后,她还是败下阵来。 “小叔,求求你……” 宫沉看着她的目光微微晃动,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他退后一步,背过身点了一支烟,黑沉沉的背影有种道不明的情绪在收拢。 “衣柜里有衣服。” 林知意没有细想,拉开衣柜套上了一件白色的长裙。 但因为她太着急,背后拉链卡住了布料,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只能别扭地调整姿势。 “我来。” 宫沉突然贴近林知意的后背,男性炙热的荷尔蒙瞬间将她包围,她握着拳强装镇定。 身后男人的手指顺着拉链有意无意地触碰着她的背,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拉好拉链,林知意脖子一沉,低头发现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小叔,这是什么?” “裙子配饰。”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拿起吊坠,一截碧油油的玉竹躺在手心里。 每一寸颜色都恰到好处,和竹子造型浑然天成,仿佛就是从玉石中长出来的竹子。 这颜色,这种水,这细微的雕工,绝对价值不菲。 谁家裙子给这么昂贵的配饰? 林知意虽然很喜欢,但她不想要宫沉的东西。 “小叔,我……”不要。 “嘘。” 林知意作势要拿下来,却被宫沉握住手,噤了声。 此时,门外已经开始骚动。 林知意微愣,怎么比想象中早了一些? …… 宴会厅。 几分钟前,宋宛秋邀请宾客看她做的生日视频。 谁知道一打开大屏幕,就跳到了某处监控上。 昏暗暧昧的灯光中,两道身影在沙发上涌动。 女人娇声中还不忘诱惑男人:“嗯……等你和薛曼离婚了,可一定要娶我!啊……” “我可为了你一直都在讨好她!等我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她工作室重要设计,她就变成一个守着空壳公司的黄脸婆……” “讨厌,轻点。” 女人压着嗓子低咛。 男人粗声粗气道:“轻了,你能高兴?放心,要不是看工作室这么赚钱,我能等到现在吗?我早就想要娶你这小妖精了。” 女人搂住了男人,热情又卖力。 换姿势时,男人的脸刚好暴露在光亮处。 薛曼老公! 众人震惊地看向薛曼。 这时,沈胭巧妙地出现在了薛曼身边,然后露出吃惊的表情。 “薛,薛总,你怎么在这里?我刚才明明看到你去了6号休息室呀。” 闻言,众人立即理顺了信息。 薛曼一直都在这里,能被人误会的只有和她穿得一模一样的林知意! 宋宛秋掩唇:“监控里的居然是知意!她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亏得薛总这么欣赏她!” 薛曼用力放下酒杯,怒不可遏地转身走向休息室。 众人连忙跟了上去。 第98章 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意缩在门后通过猫眼看着门外的动静。 薛曼走在最前面,气势汹汹地停在‘6’号休息室门口。 抬手准备敲门时,宋宛秋立即上前打断。 她压低声音道:“薛总,你敲门岂不是给他们时间收拾?到时候可就死无对证了,你对林知意那么好,她还这样对你,你难道还要留她体面?我都替你不值,所以特意拿了休息室钥匙过来。” 说罢,宋宛秋将钥匙塞进了薛曼的手里。 薛曼正在气头上,一想到自己丈夫和自己的员工搞在了一起,还在她面前做戏。 她的理智荡然无存,转身快速开门冲了进去。 里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尖叫声不断。 林知意耳朵贴在门上,却听不见房间里面的声音,真是急死人了! 身后的男人缓缓靠近她的耳畔,声音低沉透出淡淡笑意:“还不去?” 林知意太专注了,都没察觉男人的靠近,嘀咕道:“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你打算等他们完事了再来?那就不好玩了。” 男人呼出的气息喷洒在林知意侧脸,她皮肤一烫,慌忙转身,唇从他的脸颊蹭上了他的唇。 不过一瞬,他眼神深切了几分,手便环上了她的腰。 抵着唇,他沉然道:“是你主动。” “不是……唔……” 十几秒后,林知意趁人不注意从房间走出来,站在了人群最后。 还未关紧的门缝,露出男人黑沉沉的身影,他靠着墙,抬手蹭了蹭唇上的血迹。 目光危险的盯着林知意,像是要吞了她一样。 林知意不敢看他,立即低头混在人群里挤进了休息室。 一进门,林知意就闻到了一股淡淡香味混着暧昧气息,不过很快散去。 难怪那两个人迫不及待的滚在一起,看来这房间里加了料。 林知意扇了扇鼻下,踮脚看去,只见薛曼的丈夫用衣服盖住身后女人,然后死死护着她,不管薛曼怎么拉扯就是不松半分。 拉扯间,薛曼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最后松开了手。 林知意知道是薛曼不是松手,而是放过自己。 十几年的感情,哪怕是闹离婚,薛曼都极尽所能的体面。 其实除了体面,还有期望吧。 希望男人能放弃外面的女人,回归家庭。 现在,薛曼知道根本不可能了。 她身体摇摇欲坠,沈胭快步上前扶住了她,一双淬毒的眼睛难掩兴奋地盯着女人。 陈欢给的香真好用,不仅让林知意放荡不止,还能胡言乱语。 这下林知意别想翻身了。 回神后,沈胭立即义愤填膺道:“知意,你怎么能对不起薛总?你还不出来道歉?” 男人背后的女人不仅不出来,反而将男人搂得更紧。 见状,众人都替薛曼愤愤不平。 “薛总破格录用了她,她居然恩将仇报。” “你没听刚才两人对话吗?恐怕在一起不少时间了,合起伙来蒙骗薛总呢。” “这种心机婊,就该圈内封杀。” 薛曼闻言,气血翻涌,走到丈夫面前指着身后的女人:“你让她出来,我要好好问问她。” 她的语气十分克制,她实在不想继续丢人。 没想到丈夫双臂展开护着女人,不悦地看着薛曼道:“你看看你的样子!永远都是一副命令的态度,我是你丈夫,不是你的手下!我这样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听闻,众人倒吸一口气。 但薛曼并没有陷入自我怀疑,反倒是冷笑一声:“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结婚前,你夸我聪明独立,现在你说我太强势了?你怎么不说你太弱了?居然要从一个女人身上找所谓的威严?” “你!离婚!我是受不了你了。” “的确要离婚,不过你净身出户!你们俩的好事全场都看到了,你们要是还有脸就乖乖收拾东西从我的工作室滚出去,否则的话我就以你们盗取工作室重要文件为由报警。” “你……凭什么?我是你老公!我要求平分财产!”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 薛曼正想说他做梦时,宋宛秋上前打断。 “薛总,请你冷静一点,其实这件事也不单单是你丈夫的责任,知意明知道你对她有知遇之恩还要勾引你丈夫,我觉得她最应该向你道歉。” 勾引? 呵呵。 宋宛秋一句话就将这个出轨的渣男变成了没忍住诱惑不小心犯错的男人。 渣男出轨,可不需要逼,毕竟枪杆是他自己的。 瞬间,所有怨毒的目光都落在女人身上,仿佛一切都是她的错。 宋宛秋走到了男人身边,死死盯着西装蒙头的女人。 要不是顾及形象,她现在恨不得撕开这层遮羞布抓着赤身的林知意游街。 她要所有人都看看林知意这副贱样! 她清了清嗓子,压下快要跳出来的笑意,伸手去拉女人道:“知意,你别躲了,大家都看到了,你向薛总道个歉,我会帮你求情的。” 女人奋力甩开她的手,缩了缩身体。 宋宛秋冷笑,以为这样就没事了? 她给身边的三人使了眼色,一起上前不顾女人的挣扎,将女人扯到了地上。 “知意,你……”宋宛秋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 “诶!什么事?” 突然人群之外响起一道声音,让宋宛秋一怔。 众人让道,一身白裙的林知意出现在大家面前。 宋宛秋看着完好无损的林知意,一时间没把控好声音,尖锐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意指了指身上的裙子道:“这不是怕大家认错人,我就赶紧下单让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刚穿好就看到你们都堵在这间房间,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满脸的不明白,宋宛秋和众人微微发愣,看看她又看看地上趴着的女人。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薛曼,她蹙眉看向沈胭:“你是怎么认出她就是林知意的?” 沈胭脸色煞白,无措哽咽道:“我,我就看到衣服而已,对不起,我可能认错了,我对不起知意……呜呜呜……” “别哭了!”薛曼不耐烦地训斥,转首盯着地上的女人,略带警告道,“别逼我让你这样出去,抬起头来!” 一想到毫无遮掩地走出这个房间,地上的女人终于开始害怕了,她裹着衣服的脑袋转向男人,似乎还在等待求救。 只可惜,男人现在被人压着也是自身难保。 女人只能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脸,还未褪去潮红的脸蛋讽刺地呈现在了薛曼的面前。 “陈欢!居然是你?” 第99章 手下败将连狗都不如 众人看着陈欢这张脸也觉得震惊。 陈欢的长相身材都只能算普通,甚至都比不上保养得当的薛曼。 薛曼老公到底怎么想的? 陈欢裹着身上的衣服,哭哭啼啼道:“薛总,我,我是被陷害的,是林知意喊我来6号休息室!一进来,我就觉得浑身都热,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众人立即露出吃瓜表情,这剧情居然还能反转? 薛曼蹙眉看向了林知意:“怎么回事?” 林知意不解的摇摇头:“薛总,我也不明白陈欢为什么这么说,就算我为了陷害她,让她去6号休息室,可这是9号休息室呀。” 说完,她指了指门上的牌子。 硕大一个数字9。 陈欢难以置信的盯着数字,瞬间想到了什么,死死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勾了下唇,故作担心道:“陈欢,你刚才说我陷害你?可这房间里还有薛总的丈夫,你的意思是我和他串通,在你无意识时用了强?那你要不要报警?” 刚才陈欢下意识地撇清关系,等于陷薛曼丈夫于不义。 现在他的脸黢黑。 陈欢眼珠子乱转,立即改口:“是沈胭,她嫉妒林知意,又厌恶宋宛秋,所以威胁我在宴会上捣乱,我是被逼的!” 话音刚落,沈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举手发誓,颤巍巍开口道:“我,我发誓,不是我,我……我怎么敢?” 宋宛秋走到沈胭身边,将她扶起来:“我相信沈胭,她在我们学校出了名的胆小,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就冲沈胭一害怕就下跪的样子,在场的人根本不信陈欢的鬼话。 陈欢抬眸对上了宋宛秋和沈胭狠毒的眼神,立即明白所谓和沈胭的合作,其实不过是这两人把她当成对付林知意的棋子。 现在她被发现了,所以就成了弃子。 薛曼一脸嫌恶盯着她:“陈欢,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欢脸色惨白,终于意识到害怕,快速躲到了薛曼老公身边,双眸含水的看着他:“老公,帮帮我……” 薛曼老公直接推开了她:“别喊这么亲热,我还怕被你报警告了,你自己解释吧。” 他起身裹上衣服对着薛曼冷哼一声,就走了。 渣男就是渣男,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陈欢陷入众矢之的。 直到酒店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宋小姐,三爷给你的礼物送来了。” 宋宛秋忍不住得意道:“大家还是先回大厅吧,别被小插曲影响了。” 有人开始议论。 “三爷送的礼物,肯定是神秘珠宝,快去一睹为快。” “我也想看看三爷重金买来的珠宝。” 宋宛秋轻瞥林知意一眼,笑道:“好,一定给大家看仔细,走吧。” 她带着人离开房间。 薛曼也冷哼一声走了。 陈欢趴在地上,看了看从身边走过的沈胭,低声怨毒道:“真是忠心的好狗。” 沈胭停步,看似同情陈欢弯腰替她整理衣服,嘴角却带着若有似无的讥笑。 “你算什么东西?手下败将连狗都不如。” 拉好衣服,沈胭也走了。 最后,房间只剩下了林知意和陈欢。 林知意准备离开时,陈欢哼笑一声:“你怎么知道?” 林知意转身,冷冷道:“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找沈胭合作。” 一个利己主义者,一定会规避所有对自己不利的风险。 宋宛秋是沈胭接近上流圈最快的捷径,为了陈欢这样的人放弃根本不值得。 所以沈胭一定会借花献佛,将计划告诉宋宛秋。 宋宛秋和她里应外合,不管发生什么,两人都能迅速脱身。 可惜陈欢明白得太晚,她不甘心地看着林知意:“房号是你换的,你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来这里?” “你太自信了,从你故意将和薛总丈夫的合照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过来欣赏你的杰作。”林知意解释道。 “我输了。但你也没赢。”陈欢切齿道。 毕竟还有宋宛秋和沈胭这两个绊脚石。 林知意走到门口,顿了顿,冷淡看向她:“你从来都不是我的目标。” 说完,她就走了。 …… 宴会厅。 林知意进门时,全场暗了下来。 宋宛秋挽着宫沉激动的站在大厅中央,等待传说中的神秘大礼。 林知意视线向上仪态,撞上了宫沉的眼。 空气滞住一瞬,他墨眸中暗潮翻涌,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唇上破皮的地方。 林知意目光快速转移,刚好看到几个服务员推着一样东西进门。 不知谁说了一句,“礼物来了!” 众人都等着宫沉的神秘珠宝。 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半人高的白天鹅蛋糕。 对于普通人而言白天鹅蛋糕非常昂贵,但对于富家千金而言,不过是一顿下午茶的钱。 过生日更是标配,根本算不上什么神秘礼物。 宋宛秋先是一惊,随即找补道:“三爷,你是想让我先切蛋糕再送礼物吗?” 宫沉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蛋糕:“礼物?生日不送蛋糕送什么?” “就是……”宋宛秋差点就想明着要珠宝了,但这么多人盯着她,她只能笑盈盈开口,“三爷送的我都喜欢。” 就这样宋宛秋带着假笑,切完了蛋糕,但自己一口都没吃。 林知意分到了一块,尝了一口,觉得特别好吃。 生日宴结束。 林知意正要离开时,看到了从洗手间跌跌撞撞出来的薛曼。 她连忙上前搀扶:“薛总,你没事吧?” 薛曼满脸酡红,凑近看了看林知意,苦笑一声:“是你啊。” “我送你去车上。” 林知意扶着她走向车子。 薛曼靠着林知意哼笑道:“他已经很多年没给我买衣服了,前几天收到他送的旗袍,我以为他是真的回来了,没想到就连这身衣服都是在算计我。” “那是男人的错,和衣服没关系,你穿什么都光彩照人。”林知意安慰道。 薛曼盯着她:“你那旗袍也是被人算计的吧?还好你反应快,否则咱们俩都成了刀板上的鱼肉。” 林知意没说话,走到停车场,扶着薛曼上了车。 正要关车门的时候,薛曼拉住了林知意,死死盯着她胸前的吊坠。 “果然是你。” “什么?”林知意不明地看着薛曼。 “没什么,好好干,我挺看好你的。”薛曼说完闭上眼,扶着额角揉了起来。 林知意看她不舒服,点点头也不好意思多问。 目送薛曼离开,她转身便看到被记者围住的宋宛秋和宫沉…… “宋小姐,三爷的神秘大礼是不是私下偷偷送了?” 宋宛秋察觉到了林知意的目光,脑袋立即靠在了宫沉的肩头,笑道:“被你们猜到了,真不好意思。” 林知意转身上了出租车。 第100章 你是不是怀孕了? 车上。 宫沉和宋宛秋刚坐稳,前排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转身不好意思的看着宫沉。 “先生,不去公司的话,那我就走丽华路了。” “嗯。” 宫沉轻应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宋宛秋这才发现司机不是之前熟悉的人,好奇道:“怎么突然换司机了,都不熟悉路了。” 宫沉闭着眼,声音沉冷道:“不认识路可以熟悉,分不清雇主的人就没必要留着了。” 宋宛秋的表情裂了一道痕,新做的美甲直接陷进了真皮座椅。 但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是。” 接下来两人都没说话。 一到宋家,宋宛秋根本不敢挽留宫沉,说了句再见,就像是逃跑一般下了车。 宫沉也没逗留,直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压抑了,宋宛秋感觉浑身无力,胃里又开始翻滚。 她推开上前替她拎礼服裙摆的佣人,快步冲进了洗手间开始呕吐。 “呕……呕……” 这时,秦霜的车也停在了门口,一下车佣人就跑了过来。 “太太,小姐好像吃坏了东西,一直都在吐。” “我去看看。”秦霜边走,边叮嘱道,“去准备一些醒酒茶。” 她以为宋宛秋是宴会上喝多了。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就听到了干呕的声音,不由得让她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她连忙问道。 “没事。”宋宛秋开了水龙头漱口洗脸。 镜子里,秦霜却满脸堆笑。 “宛秋,你是不是怀孕了?” “……” 宋宛秋的手一僵,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褪去。 秦霜却兴奋地拍手:“哎呀!这简直太好了!你怀孕了,三爷一定会马上娶你,到时候什么林知意,根本不用担心。” 她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可宋宛秋却脸色突变,抬高声音打断道:“别胡说!我没怀孕!” 说完,她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秦霜跟在身后,亦趋亦步道:“你是不是傻?这是好事呀!你难道不想母凭子贵早点嫁给三爷吗?” 宋宛秋停了一下脚步,嫁给宫沉? 她想啊。 可宫沉呢? “妈,都说了没怀孕,别瞎说八道,传出去让人笑话。” 宋宛秋心烦意乱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后,她立即打开了手机上的月经软件。 提示已经迟到八天了。 她难以置信地往前翻阅,前面几个月都很准时,除了这个月。 难道是上个月宫沉来公寓找她那次? 不,不可能,一次怎么可能就中呢? 她赶紧让佣人煮了一些红糖姜茶上来,可能是最近太累所以才推迟了。 …… 隔天上班。 林知意进办公室时,陈欢正在收拾东西。 虽然她穿了一身平时没穿过的名牌,脸上妆容也很精致,但还是难掩她的憔悴。 同事在旁边嘀咕道:“听说她被薛总老公抛弃了,薛总老公甚至半夜去找薛总复合,被薛总直接赶出去了。” “薛总没有老公还是薛总,她没有薛总老公算什么?居然还玩卧底这一套,结果好了,把自己玩死了。” 同事们对陈欢很不屑,所以说话也没避着她。 陈欢听了,抱起自己的东西,大声道:“我算什么?我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你们这些打工的慢慢熬吧。” 大家像是在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林知意并没有什么触动,这一切都是陈欢咎由自取罢了。 低头工作时,她刚好看到了坐在另一侧的宋宛秋。 宋宛秋捂着嘴似乎很难受,然后趁大家不注意起身离开了座位。 林知意觉得奇怪,刚想看仔细点,手机震了震。 「明天我在家,你要过来?」 「嗯。」 「那我做你爱吃的菜,早点来陪陪我。」 「好。」 林知意看着消息笑了笑,她打算趁明天休息去宫家把剩下的东西搬到公寓去。 …… 翌日。 林知意一大早就跑了一趟市场,买了柳禾和宫石岩都爱吃的小吃。 宫家虽然有大厨,但小吃还是小吃摊上的最正宗。 进门时,刚好遇到了脸色苍白的大太太陈素兰,孤零零朝车库走去。 旁边佣人说,宫晏出差,她只能一个人拖着病去医院复查。 一想到宫晏,林知意心里满是愧疚。 她上前扶住陈素兰:“大太太,我陪你去医院。” “那……谢谢了。”陈素兰感激一笑。 路上林知意给柳禾报备了一声。 到了医院。 陈素兰说前门人多吵闹,就带着林知意从大楼偏门进去。 林知意也没多想。 走路时,才发现周围几乎全是女人,抬眸一看才发现是妇科。 是妇科也没什么,但问题是林知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宋宛秋。 第101章 你骗我? 虽然她裹得很严实,但这道背影穿插了林知意前世今生,怎么可能忘记? 她来妇科干什么? 林知意再看去时,宋宛秋已经不见了。 前面陈素兰喊了她一声,她回神心不在焉的上楼。 会不会是宋宛秋也是为了图方便从妇科走廊穿过? 上楼后,林知意帮陈素兰安排好位置等复查。 这家医院的专家是陈素兰的朋友,陈素兰特别信任他。 宁可等,也不怎么喜欢去私立医院换医生。 等结果时,陈素兰说口渴了。 林知意起身说去帮她买,兜兜转转又下了楼,刚好回到了妇科门口。 说来也巧,她正好看到宋宛秋捏着一张纸神色匆匆地进了最里面的诊室。 她还真的是来看妇科的。 林知意按捺不住好奇,快步跟了上去。 或许是临近午餐时间,外面等候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所以她站在诊室门口也没人注意。 “小姐,恭喜你,怀孕了。” 闻声,林知意心口一紧,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虽然她改变了很多选择,可那个孩子依旧如期而至。 等孩子生下来,宫沉就会不管对错,偏袒这对母子。 不过好在,这辈子她的星星不用吃苦了。 林知意下意识地轻抚着小腹,心里的苦涩一点点漫上来。 这时,房间里传来宋宛秋的声音。 “打掉。” “你确定吗?”医生迟疑道。 “嗯,尽快安排手术,还有……这是给你的。”宋宛秋推了一个厚厚纸袋子到医生面前,“今天我来过吗?” 医生扫了一眼纸袋,这里面起码十万。 他抿了下唇,立即改口道:“没有,小姐应该是月经不调,我马上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 “谢谢医生。”宋宛秋淡笑。 医生快速改了病历上的早孕二字,变成了月经不调。 然后他在开药单上又压了一张新的开药单。 “我用别人的名字开了药流药物,你直接去窗口取药,不会留下任何的诊疗记录。” “嗯。” 宋宛秋拿起单子,戴上口罩朝外走来。 林知意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才如梦初醒,连忙掉头躲进了旁边的诊室。 诊室里的医生听到声音,推了推眼镜扫了她一眼。 “王玉婷?怀孕了怎么还这么蹦蹦跳跳的?刚喊你号半天了也不进来。” “啊?我……”林知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医生是认错人了。 “早孕啊,有点流血,注意休息,别蹦跶了,饮食上也要注意。” “不是,医生,我……” “好了,下一个。”医生大笔一挥,示意下一个。 下一个女人已经推门而入了。 林知意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解释了,连忙退了出去。 一转身,咚一下子撞别人身上了。 她低头道歉:“抱歉。” 准备离开时,手腕被人死死捏住。 “你骗我?你怀孕了。” 一向沉敛冷静的声音此时翻涌着怒意。 林知意抬眸,才发现眼前的人居然是宫沉。 他怎么在这里? 难道是陪宋宛秋来的? 可宋宛秋明明是来流产的。 林知意还没理清楚情况,手腕更疼了。 她嘶了一声:“你松开,好疼。我没怀孕了。” 宫沉眯眸,怒意更盛,但手上力道松了几分,拉着她推开了医生的门。 “她什么情况?” 医生又推了推眼镜,看着林知意道:“你是她先生吧?别让她太操劳了,下体有点流血,有先兆流产的征兆,好好休息,注意营养。” “他不是!不是我!我不是……”王玉婷! 林知意都快喊出来了。 医生看她情绪太激动,连忙道:“我还有别的病人,你们赶紧出去。” 宫沉拉着林知意就离开了诊室。 林知意都懵了,直接被他拽出了大楼,她不悦的甩了甩手。 以前怎么都甩不开的力道,现在一甩居然就甩开了。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管家说……大嫂不舒服来医院了。”宫沉看着林知意顿了顿。 林知意蹙眉,这么说宫沉并不知道宋宛秋怀孕? 那她也不能说,免得以后出了什么事情,怪罪到她头上来。 她道:“小叔,你误会了,医生认错人了,我是陪大太太来复查的,我先上去了。” 宫沉把她拉了回来:“去车上等。” 林知意拒绝:“不用了。” “自己走还是我抱你?你选。”宫沉脸色阴沉。 这哪是选择? 林知意知道宫沉说到做到,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咬唇走向车子。 宫沉则转身进了大楼,同时也拨通了李欢的电话。 “你确定林知意的验孕单是真的?” “是……你什么意思?你质疑我的能力?”李欢反问道。 “有没有可能调包?” “当然不……也不是不可能,我没有跟着她去抽血,她要是换了血也是可能检查不出来。但这难度很高,一般人办不到,你放心吧。”李欢强调。 宫沉默默听着,心里竟然希望林知意有这种本事。 如果他们有孩子,应该也会像她一样漂亮。 李欢声音打断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宫沉懒得解释,清了清嗓子问道:“先兆流产怎么治?” 李欢一愣,试探道:“宋宛秋?” “不是。” 李欢那头咣当一声,应该是椅子砸在了地上。 “大哥,你和侄女的事情刚过去,你又跟别人闹出人命来?你真得感谢我是医生,职责让我保护病人隐私。我要是八卦狗仔,我把你老底都掀了。” “谁跟你说我们过去了?”宫沉不紧不慢道。 第102章 误会大了 “我……她怀孕了!我得掐会儿人中,这女人连我都是坑蒙拐骗啊?亏我还帮她搞了一张精神证明!” 李欢差点尖叫出来,他居然被林知意给摆了一道! “说。”宫沉将手机拉远,不耐开口。 “先兆流产主要还是得好好休息,饮食上面也得注意。尤其不能操劳。”李欢说道。 “嗯。” “你打算怎么办?她这身份……要是之前闹绯闻那时,她认了和你一夜春风,你借着舆论娶了她,你家老头子都不能说什么,可她居然不肯。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当时那么积极配合老头子逼她承认,其实动了私心对吧?” 李欢嘿嘿贼笑。 宫沉垂了垂眸:“挂了。” 李欢大声阻止:“你这样口是心非不行啊,你得表现自己的优点啊!” “表现过了。” “什么……”嘟嘟嘟。 电话那头,李欢一头雾水。 表现过了? 哪方面表现? …… 陈素兰复查后,被宫沉护着走出了大楼。 一起上车后,陈素兰笑盈盈道:“老三,麻烦你跑一趟了。” 宫沉并没接话,微微点头。 好不容易熬到了宫家。 柳禾已经在门廊下等了,见来人上前寒暄了几句。 “老爷子在等大家开饭,先进去吧。” 陈素兰和宫沉点头走了进去。 林知意和柳禾走在最后面,她不解道:“不是我们俩吃饭吗?” 柳禾皱眉道:“我等你的时候,老爷子他们回来了,老三说去医院看看大嫂,老爷子就说等你回来一起吃。他都开口了,你也给长辈一个面子。” “嗯。” 步入餐厅,大家已经入座。 林知意看着硕大的圆桌,想到上次坐在这里吃饭,还是对着宋宛秋母女发疯。 上座宫老爷子一身严谨的西装,神情略微严肃。 出于礼貌,林知意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老爷子。” “嗯,坐下吃饭吧。” 他挥手示意众人动筷子。 林知意看着一桌子的海鲜咽了咽口水,但宫老爷子在,她只夹了面前的牛肉。 她代表的不是自己,还有柳禾。 想到柳禾还要在宫家生活,她这个女儿的一言一行就至关重要。 正想着,柳禾给她夹了不少海鲜,生鱼片,响螺肉,还顺道盛了一大碗龙虾粥。 柳禾不动声色低语:“先吃,等下转了桌,给你拿黑金鲍,海参酿虾滑。” 林知意连连点头,无声说了句谢谢妈。 以前她是不吃海鲜的,总觉得有些腥,但尝过一次宫家厨师做的海鲜后,完全改观了。 她端起海鲜粥喝了一口,又去夹生鱼片。 突然,宫沉咳了两声,放下了筷子。 “生鱼片坏了,撤了吧。” “螺肉去腥也不到位。” “大嫂不能吃太多生冷寒性食物,爸昨晚胃也不太舒服,都撤了吧。去炖点鸡汤,再换一些暖胃的食物过来。” 林知意有些诧异,她看着都挺新鲜的。 但宫家轮不到她发表意见,她只能默默放下筷子。 管家一刻也不敢耽搁,连忙招呼佣人动手。 宫老爷子看着宫沉点点头:“难为你还记得这些。” 听着他们父慈子孝,林知意捏紧了筷子,她还以为自己能再吃一顿宫家海鲜宴。 过了一会儿,佣人端上了鸡汤和养胃的小米粥,另外配了一些清淡点的小菜。 林知意盯着面前的小米粥,后悔刚才没多吃两口海鲜粥。 这时,老爷子拿着勺子捣着碗里的热汤,不怒自威道:“知意,不喜欢?” 林知意微愣,捏紧了勺子摇头:“没有。” “多吃点,以后也难得吃到了。”老爷子难得客气道。 “嗯。” 林知意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是暗示她以后少来宫家。 老爷子喝了口汤,继续问道:“对了,知意,你今天来干什么的?” 林知意端起的碗还是放了下来,抬眸对上了老爷子警告的目光。 有些事情必须她当众亲口承诺才能让人安心。 “我已经搬出去了,过来拿最后一点行李,以后就不住这里了。” “嗯,总算是懂事了。” 宫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吃饭。 林知意喝了两口汤就没什么胃口了,尤其是油腻的鸡汤在胃里翻滚,她压了好几次才忍住想吐的冲动。 最后还是没忍住,克制不住起身。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第103章 不想生下你的孩子 林知意去了洗手间就大吐特吐,用水果味的漱口水漱了三遍还是觉得嘴里发苦。 走出洗手间,一道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有些无力道:“让开。” 宫沉望着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听到他的话觉得有些可笑。 “小叔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怀孕了?你别忘了当初你说如果我怀孕了,就去打掉。” “……” 宫沉脸色阴沉了下来。 林知意想到宫老爷子刚才的警告,不由得想到了前世老爷子对星星的态度。 星星是女孩,又是不受欢迎生下的孩子,他甚至从未承认过星星姓宫。 而当宋宛秋带着儿子回来时,全网都是他对这个长孙的疼爱,更是放言宋宛秋儿子是宫沉唯一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嘲笑她们母女机关算尽,到头来一场空。 现在,宫老爷子也该如愿了。 没有了她这个阻碍,就看宋宛秋愿不愿生下这个长孙了。 宫沉看着脸色苍白的林知意,抬手时却被她用力拍掉。 林知意冷淡道:“小叔,你不想我生下的你的孩子,我也不想生下你的孩子。” 她要走,宫沉却霸道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了洗手间,用力关上了门。 “你疯啦?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林知意作势要开门离开,他直接挡在门口,扣住她的双手,将她半压在洗手台边。 “不想生我的孩子?那生谁的?你的好大哥?” “是!行了吧?我生谁的孩子也不可能生你的……唔!” “不行。” 他用力抵着她的额头,缓缓垂眸,与她四目相对,眉宇间带着危险和侵略。 “你不能……” 林知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吻便毫无克制地落下,甚至带着凶狠。 直到洗手间里空气稀薄粘稠,他才微微松开她带着几分炽热压低嗓音开口:“我能。” “我很难受,你能松开我吗?”林知意强忍着不适开口。 “先回房间去休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好像眼前的男人是林知意虚构出来的。 因为他不会对她这么轻柔说话。 但这又如何呢? 他的孩子在宋宛秋的肚子里,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而已。 等他知道宋宛秋怀孕,他就会后悔对她说的话,会嫌恶对她做的事…… 林知意无力往下深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沉稍稍整理了一下扯皱的衬衣,掏出打火机在洗手间点了香。 以此掩盖林知意呕吐后的味道。 但等宫沉离开后,一道身影颤巍巍地紧贴着墙用力呼吸。 是宋宛秋。 她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林知意居然怀孕了! 为什么宫沉对林知意就可以? 为什么! 宋宛秋心里比谁都清楚,林知意怀孕,宫沉一定会娶她! 宫沉刚才看林知意的眼神不会骗人。 到时候,她这个未婚妻就成了全城的笑话! 况且她还…… 宋宛秋咬牙切齿地捂着自己的小腹,怨恨让她面目狰狞。 现在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成型,可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舍的感觉。 医生让她尽早吃药流药物,这样对自己身体伤害也能小一点。 但她回去后,药都拿了出来,却没勇气塞进嘴里。 她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孩子本该是她的幸运儿,能给她带一切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些本该唾手可得的东西似乎都在远离自己。 就这样,她带着不甘心精心打扮来了宫家,她想拼一把,只要今天能得到宫沉,相差一个多月的孩子早产也很正常。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听到如此震惊的消息。 宋宛秋放在小腹上的手慢慢收拢,直到痛感传遍全身。 看来这个孩子留不住了,宫沉今天绝对不会碰她。 那……林知意的孩子就要给她的孩子陪葬! 宫沉就没有理由违抗老爷子娶林知意了。 宋宛秋放下手,拿出粉饼给自己补了一下妆容。 然后随手从耳朵上卸下耳环装进了随身携带的小首饰盒里。 趁着宫沉还没回客厅,她先一步进去打招呼。 “老爷子,大太太,二太太。” 宫老爷子对宋宛秋最近的表现十分不满,勉强嗯了一声。 陈素兰对谁都和善,笑着点点头:“宛秋来了,找老三吗?刚才佣人不小心洒了一些汤汁在他衣服上,他去换衣服了,你坐下等等。” 宋宛秋没坐下,当众打开了首饰盒,特意在柳禾面前多停留了几秒。 “其实我来是找知意的,她在我生日会上受了委屈,那天我忙着招呼宾客也没顾上她,这是我新买的耳环,想送给她弥补一下。” 柳禾识货,一眼就看出这对耳环起码要三十多万。 她难掩窃喜,指了指后院方向。 “知意去收拾东西了,你去吧。” “那我先去了。” 宋宛秋点头离开。 一旁,宫老爷子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由着宋宛秋去了。 柳禾则心里暗笑,这耳环配她女儿一定最好看。 唯有陈素兰喝着茶盯着宋宛秋的离开的方向。 …… 林知意实在不想在宫家耽搁,把东西放行李箱里,拉着箱子就要走。 没想到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宋宛秋。 “知意,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我们俩也不太熟,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林知意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宋宛秋直接威胁道:“我要是在这里喊一声,你觉得老爷子信你还是信我?” 一直以来,宫老爷子对宋宛秋谈不上多喜欢,尤其是上次吃饭后,对宋家的好感降低了不少。 但相比林知意,老爷子宁可相信宋宛秋。 林知意不想临走最后一天,再闹出什么事端,所以同意了宋宛秋的提议。 宋宛秋带着林知意到了花园的湖边。 她笑着拿出了耳环:“送你的,收下吧,生日宴那天真不好意思。” 林知意扫过耳环,心里已经有了价格,拒绝道:“不用了。” 说话时,她特意往后退了一步。 宋宛秋怀着孕,又让医生帮她药流,可眼前的人面容精致,不像是吃过药的样子。 不管宋宛秋存的什么心思,林知意唯一的想法就是危险,一定要远离。 察觉林知意的警惕,宋宛秋一阵恼怒,也不管她的拒绝,上前扯住她的手往里面塞耳环。 “给你!你就拿着!别和我客气!” “我说了不用!撒开……啊!” 第104章 没必要追究 林知意想过几十种可能性,甚至想到了宋宛秋可能想借她的手流产,这样她又成了千古罪人。 但怎么也没想到,宋宛秋居然把她给推进了深秋的湖中。 宫家的人工湖挖的深,几乎瞬间冰冷刺骨的湖水就将林知意淹没。 她奋力挣扎:“救……” 一开口,湖水直往嘴里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知意本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宋宛秋突然开始大喊大叫。 “救命!知意落水了!” 宋宛秋的呼救喊来不少人。 但此时林知意因为大衣吸饱了水,沉重无比,她慢慢的无力挣扎,身体也在往下沉。 突然,一道身影跳下了水,将她用力托上了岸。 林知意吐了一口水,迷迷糊糊看着眼前抱着她的男人。 是宫沉。 他低着头,发丝都在滴水,墨眸紧紧盯着她,眼尾染上了猩红。 “知意,知意。” 他从来不这么喊她的。 “好疼。” 林知意捂着小腹,微微抬头看去。 原本米色的针织裙,印出一滩浅浅的血迹。 倒霉! 来姨妈了! 一直不痛经的林知意,直接被痛晕了过去。 …… 林知意再度醒来时,腹部的疼痛已经减轻了。 但一转身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宫沉,还是吓了一跳。 他的脸色很冷,墨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声色极浅道:“你没有怀孕。” 林知意点头:“我早说了我不可能怀你的孩子。” 宫沉放在膝头的手指蜷了蜷,沉声开口:“既然没事,那就没必要追究宛秋了,她说了是你不小心掉进湖里的。” “你说什么!” 林知意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是刺破的气球,泄气中带着颤抖。 宫沉没看她,不动声色起身。 “说完了。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我问你在说什么!你真的觉得她是不小心吗?如果我真的怀孕了呢?这样的后果……也这么算了吗?” 林知意双手不自觉地轻颤,用力攥紧了被子才稳住身体,她抬眸盯着他,眼底全是哀怨和恨意。 宫沉裹着黑色大衣,和身后的白墙形成极致反差,阴沉得如同鬼魅。 “她的确是不小心,也没有如果。” 林知意满脸灰白的僵硬在床上,连宫沉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刚刚愈合的心脏,每一道伤口再次裂开,痛到仿佛回到前世失去星星那一刻。 “没事,不会再发生了,不会再来一次了……” 她沙哑的安慰自己,眼泪却不争气地落下。 咔。 门开了,宋宛秋微笑着走了进来。 “哭了?不会是三爷不要你了吧?”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耀武扬威的宋宛秋:“所以呢?” 宋宛秋站在床尾啧啧道:“早知你没怀孕,我都懒得浪费时间,不过……冰冷的湖水好喝吗?” “我是没怀孕,但你和小叔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也怀不上?老爷子早年丧子,最想要的就是人丁兴旺,你三年多都怀不上,在医院都得挂不孕不育科了,是你不行还是小叔不行?要是有难言之隐一定要说。否则不能生,老爷子可不会让你进门。” 林知意故意将目光缓缓落在了宋宛秋的小腹上。 她并没有说错宫老爷子的心思,他之所以讨厌柳禾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柳禾生下林知意就伤了身体,早就不能生了。 大房只留下一个孙子宫晏,二房不能生,三房宫沉要是娶个不能生的,他怎么可能同意? 察觉林知意的目光后,宋宛秋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 这一举动让林知意觉得很奇怪。 前世因为她和宫沉先结婚,所以宋宛秋带球跑了。 但现在他们俩之间根本没有阻碍,宋宛秋宣布怀孕,两人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为什么宋宛秋不仅不要这个孩子,甚至都不敢暴露半分。 “林知意,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没关系,更难受的还在后面,三爷说等合作签约后,就会娶我。” “看吧,我说过,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选我,你不过是个不用花钱的消遣。” 宋宛秋噗嗤一笑,炫耀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知意强撑着的身体终于倒回了床上,将被子盖过脑袋,整个人都蜷缩在里面。 …… 楼下。 早就等候的宫老爷子看向走来的宫沉,威严道:“处理好了?” “嗯。”宫沉面无表情道。 “那就好,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丢人,林知意还算识趣,以后倒也不用盯着了。”老爷子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宫沉垂下眼帘,瞳底翻涌着黑暗:“因为确定她没怀孕吗?” 老爷子皱眉,侧首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她如果怀孕了……” “你和她的舆论早就平息了,怀孕了就把孩子暗中处理了,要是她不愿意,连她带孩子一起处理也不是难事。况且柳禾在宫家,她会乖乖听话。宫沉,你要明白你的身份!”老爷子不满打断。 “嗯。” 宫沉没再说什么,脸色却让人看不穿。 老爷子负手:“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忘了自己的职责,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陈瑾见状,快步上前,担心道:“三爷,你里面衣服全湿透了,先去换身衣服,否则会生病的。” 他低头,宫沉长款大衣下露出的一截裤管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甚至还在滴水。 宫沉没理他,转身点了一支烟,唇上火光轻颤,仰头吐出白雾,那双深入寒夜的眸子即便在阳光下都染上了一层阴沉。 …… 林知意躲在被子里平复了一下心情。 没过多久,柳禾拉着李欢进了门。 “李医生,我女儿确定没事吧?” “二太太,你和三爷都疯了吗?我是内科!内科!不是妇科!我治不了痛经!求放过……” 李欢真是服了,他后悔了,他当初还不如听家里的话从商算了。 听到声音,林知意揉了揉眼角,连忙坐了起来。 “妈,我没事,你别为难李医生了。” 两人听闻,同时看向了林知意。 柳禾连忙坐到她面前,摸摸她的脸:“知意,你还有哪里疼?” 林知意安慰道:“真不疼了。就是呛了两口水,嗓子还有点痒。” “没事,多喝点温水就行了。” 李欢作为医生,还是尽心尽职地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检查一番。 刚才站得远,林知意也没看清楚李欢的异常。 这么一走近,林知意被李欢的模样吓了一跳。 “李医生……你跟人打架了?” 第105章 原来是她 “打架?呵呵,我正休息呢,卡着脖子被人拽到了抢救室,三个妇科医生和我站在一起面面相觑,你知道她们问我什么吗?” 李欢夸张的演绎起了当时的场景。 林知意不明道:“问什么?” 李欢掐着嗓子学女医生道:“李医生,保什么胎?保月经吗?” “现在你知道我的伤哪来的了吗?下次麻烦你提醒他,急归急,别卡我脖子。” 听到这里,林知意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了。 但她脸上没什么波动,垂着眸一言不发。 李欢并未注意到她的情绪,左右看了看:“三爷呢?他不是一直守着你吗?” “走了。”林知意冷声道。 宫沉守着她不过是为了确保能在她醒来的第一时间,警告她别乱说而已。 这时,李欢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改口道:“我去帮你看看药准备好了吗。” 李欢一走,柳禾就想要开口。 “其实老三刚才……” “妈,别再跟我提他可以吗?”林知意不耐烦打断。 “知道了。”柳禾连忙应下。 林知意想了想,起身靠近她道:“妈,我有件事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 “什么事情?” “宋宛秋还有没有别的异性朋友?”林知意压低声音问道。 “据我所知没有,她自从和老三在一起后,为了显示自己的专一,和所有异性都保持了距离,否则你以为老爷子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她和老三订婚?”柳禾回忆道。 林知意皱眉思考,突然想到了什么。 “妈,宋宛秋是不是有个姐妹圈?她好像和其中一家千金特别要好。” “她的确有自己的社交圈,里面都是富家千金。”柳禾担心地拉过林知意的手,无奈道,“知意,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咱们真的斗不过她们。” “妈,你放心,我不乱来,我就是想证实一些事情,你帮我悄悄打听一下那位千金就行了。” 林知意没敢和柳禾说真话,否则以柳禾的性子一吓,肯定什么都说了。 柳禾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过了一会儿,护士送来了药,林知意让柳禾办了出院,直接回公寓休息了。 晚上,柳禾就带着消息给她打电话。 “那家千金姓刘,叫刘馨娜。母亲家里是做进出口生意的,父亲爷爷辈都从政,也是个天之娇女。” “宋宛秋和她姐妹相称,关系非常好,之前老爷子一个矿出了点问题,也是宋宛秋出面让刘家帮忙摆平的,所以老爷子对宋宛秋才多了几分宽容。” “不过刘馨娜表面是个乖乖女,私下却玩得很开,只是碍于面子没人敢明说。” 姓刘? 熟悉的姓氏让林知意脑中思绪翻涌。 一幕幕像是放电影一样快速扫过,直到找到对应的场景。 那是闷热潮湿的雨季,星星发烧住院。 林知意不敢耽搁,电梯也没耐心等,直接走楼梯跑上跑下。 噼里啪啦的大雨让人心烦,也掩盖了她下楼的脚步声。 以至于楼梯间窗边争论的两人根本没发现她。 她探过脑袋,看到了眼熟的身影,沈胭和宋宛秋。 “大设计师,要我帮你摆平姓刘的,你就给我这点好处吗?” “沈胭,你别太得寸进尺,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全是我给你,老老实实的跟着我,等我做了宫家三太太,自然提携你。” 此时的宋宛秋是知名珠宝设计师,拥有自己独立的工作室和品牌。 又为宫沉生下长子,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就连头发丝都在发光,眼底更是不可一世。 而她身侧的沈胭也跟着鸡犬升天,一身高定,手里巴掌大的链条包要二十几万。 那个刚进大学和林知意一起兼职,说要努力向上的女生,早就染上了阴暗的色彩。 沈胭把玩着手里的链条包,漫不经心道:“林知意和她女儿几乎足不出户,就连老爷子都没办法,要不是我和姓刘的帮你,哪来林知意陷害你们母子的证据?更何况姓刘的还帮你母子拿到了匹配样本,她要是知道你一直都在欺骗她利用她……” “闭嘴!你在威胁我?”宋宛秋神色突变,又狠又毒辣。 “宋小姐,你别怪我多嘴,刘家说倒台就倒台,姓刘的跑来威胁你,能帮你的只有我,我也不过是拿我该拿的,万一我出事了也能给家里留点。” “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是我告发了刘家?”宋宛秋切齿质问,“刘家几十年的证据都被搜罗出来,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吗?我巴不得刘家好,这样我也多个靠山,现在她家倒了,她居然说要去三爷那告发我?我出事,你也别想好过,所以你给我把嘴巴闭紧点!” “那……” 沈胭手指绕着链条,意味深长地盯着宋宛秋。 宋宛秋不耐烦地给沈胭转了钱,警告道:“思沉今天检查的情况不太好,不能再等了,你给我办事麻利点。” “我懂。我一定会让姓刘的再也威胁不了你。” 沈胭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微微一笑。 林知意当时只恨自己太着急忘记带手机,否则她一定要把这一切拍下来。 她一直记着姓刘的这三个字,想要着手调查,看看能不能洗脱自己身上的罪名。 但星星的病反反复复,好不容易好了,宫沉说怕她伤害宋宛秋母子,又把她们带回去了别墅。 等她再想调查时,星星死了。 后来她才知道,沈胭所谓的匹配样本,其实指的就是星星。 可星星从未做过任何的配型,宫老爷子却知道配型成功。 要不是林知意带着星星躲在别墅里,宫老爷子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地逼她们母女妥协。 可谁能想到,最后送她上手术台的却是她的亲生父亲。 现在想想,连帮宋宛秋做伪证都肯的人,应该没几个,姓刘的就是刘馨娜! 是她让星星被宫家人盯上! 林知意一想到过往种种,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一点点嵌进了掌心。 “知意?知意!你还在听吗?” 柳禾的声音唤醒了林知意的思绪。 她调整了呼吸,连忙回答:“在听。妈,你继续说。” 柳禾继续道:“我打听到宋宛秋和刘馨娜经常去一家酒吧办姐妹聚会,对了,刘馨娜似乎有个心仪的对象,我以前的同事说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在一个高奢品牌下定制一款男士手表,还喜欢在表带上留下男人的名字缩写。” “是什么?” “LH。” 第106章 车祸 听完柳禾的话,林知意脑子一团乱。 她一时间根本想不到谁的名字缩写是LH。 思来想去,她只能道:“妈,你能不能帮我盯一下,下次她们聚会的时候一定告诉我。” 柳禾没立即答应,声音中透着心绪不宁:“知意,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宋宛秋他们远点吗?” 林知意抿了抿唇,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以前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因为她答应了星星,要做一个快乐的珠宝设计师,要越走越高,要弥补曾经的遗憾。 所以她一直以来唯一的想法就是脱离原本的命运。 完成她和星星的心愿。 可当她躺在病床上听着宫沉威胁她偏袒宋宛秋时,血从下身蔓延,仿佛再次体会失去星星的痛苦。 如果当初她没有吃避孕药,她的星星今天就是一滩血水。 她再也无法压制仇恨的种子,她忘不了宋宛秋得意洋洋的嘴脸。 宋宛秋,既然这么喜欢挑衅,那就也尝尝失去最在意东西的滋味! 林知意闭了闭眸,再次睁眼时已经无比的平静:“妈,你别想太多了,我只是觉得我们的处境不太安定,有点小把柄在手里,也能以防万一。” 柳禾没有多想,甚至觉得林知意很有先见之明。 “你说得对,我会盯着刘馨娜,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你叔叔接了个电话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弄得我也睡不着。” “你没打电话问问吗?” 林知意回到床上躺着,关切地问了一句。 柳禾淡淡道:“打不通,可能是工作突然出了什么状况,以前也有过,我再等一会儿。” “嗯,别等太晚了。” 叮嘱完,林知意挂了电话,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半夜。 林知意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在枕边震动。 她睁开眼睛,摸了半天手机才接通:“喂?” “知意!你快来一趟医院。” 听到对方的声音,林知意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 “叔叔?你出什么事了?怎么会在医院?” “不是我,是宫晏,他这会儿还昏迷,一直喊你的名字,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宫石岩无奈道。 “大哥?他怎么了?”林知意问出口时,人已经下了床。 “他出差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怕他妈担心,所以他秘书给我打了电话。” “我,我马上来。” 林知意挂了电话就往门口冲,随便套了一件玄关挂着的外套就赶去了医院。 她到达医院时,宫晏已经从急救室里被推回了病房。 她在病房门口遇到了宫石岩。 “叔叔,大哥怎么样了?” “手臂骨折,大大小小十几处擦伤,好在没有伤到要害,静养就行了,他刚醒,你进去吧,我去医生那问问后续治疗。” “嗯。” 林知意应了一声,开门走进了病房。 听到声音,宫晏虚弱地抬眸,看她时还笑了笑。 “知意,你怎么来了?我又没什么大事。” 宫晏原本白净俊逸的脸上都是有一大片擦伤,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手臂打着石膏,连起身都很难。 林知意连忙上前伸出手,却又不敢碰他,生怕弄疼了他。 “大哥……” 林知意鼻子一酸,心里更加愧疚。 要不是因为她,宫晏不会这样的。 宫晏看着她,伸手将她拉坐在床边,抬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深秋的夜温度很低,林知意穿得不多,一路跑来发丝有些凌乱,几根挂在微湿的长睫上,衬得一双发红湿润的眸子越发动人勾人。 他的手有些不舍地停在她的脸颊,浅笑安慰:“真没事,要不我下来走两圈?” 林知意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手,阻止道:“你别乱动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开玩笑。” 他盯着林知意笑而不语,但有一瞬目光却扫向她的身后。 林知意有所察觉,刚要转身,宫晏却像是没了力气一般倒向她。 她本能地伸手抱住了宫晏。 宫晏顺势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别担心,我没事。” 林知意觉得这只是安慰,并没什么大不了,就没有推开他。 但下一秒,宫晏的拥抱越来越紧,他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侧,带着一丝缱绻。 “知意,出车祸时,我真的怕了。怕再也见不到你,我疼得只能喊你的名字,没想到睁开眼睛你就在我面前了,我真的很想你。” 继上一次林知意回避宫晏的暗示,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明心意。 她有些不知所措,手动了动,下意识想要去推宫晏。 宫晏却紧紧地搂着她,低语恳求道:“知意,别推开我,好吗?” 林知意的手顿在半空,最后迟疑地落在了他的背上:“好。” 片刻后,宫晏微微松开她,却又没有完全放开。 他没受伤的手抚过她的背,顺着她落在肩头的发丝轻轻穿梭,捧住了她的脸颊。 他缓缓靠近她,呼吸急促而热烈。 林知意察觉他要干什么后,微微惊愣,一时间竟然忘了推开他,等反应过来时,他都快要贴上自己的唇。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温度,就连宫晏原本熟悉的俊脸都让她陌生,心底异样让她仓皇地起身后退。 宫晏愣在原地,淡淡苦笑。 林知意捏着衣服,正想要开口解释,门外传来咣一声。 随即便是护士的质问声:“谁啊?垃圾桶都给踹瘪了。” 林知意立即道:“大哥,我,我去看看叔叔,你先休息。” 不等宫晏开口,她就逃出了病房。 她边走边拍打着脸颊,希望大哥别误会,她真的不想再害他了。 平复后,林知意到了医生办公室,却没有找到宫石岩。 转了一圈,最后她在角落的吸烟区看到了宫石岩的身影。 她刚想说上前打招呼,走近才发现宫石岩对面还站着一道沉冷的身影。 宫沉。 灯光下,他抽着烟,白雾缭绕,将一张俊美的脸变得有些虚幻,隐约中透出几分森寒。 “老三,宫晏还受着伤,你就让他离开,是不是太……”宫石岩皱了皱眉,语气中满是于心不忍。 “他必须走,我不会留下他。” 宫沉敛眸,浑身冷冽又绝情。 第107章 统统都别好过 林知意紧靠着墙面,脸色苍白,脑海里全是前世宫晏的结局。 而现在,宫沉又想毁掉宫晏! 毁掉宫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她呼吸一窒,指尖刺痛地挠进了墙面。 几秒后,她转身悄然离开。 林知意重新回到病房。 此时,宫晏因为擦伤疼得翻身都难,但在看到林知意时立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林知意走到床边扶了他一下:“大哥,我刚才忘记问了,你怎么会出车祸?” “海市有特供的糕点,我想带回来给你尝尝,一时着急而已。”宫晏说完便不多做解释。 林知意察觉到了话中漏洞:“大哥,开车的是司机,你再急,司机也不可能拿你的命开玩笑……” 宫晏双眸暗沉,握住林知意的手打断道:“知意,别问了,有些事情就到此为止。谁让我没那么重要呢?” 他不说,林知意也懂了。 她冷下眸色,无比坚定道:“大哥,我会帮你的。” 话落,病房门被推开。 宫石岩和宫沉进门便盯着两人紧握的手。 前者吃惊。 后者眉眼没有丝毫温度,冷冽如冰。 宫晏轻拍林知意的手:“知意,让二叔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嗯。” 她背起包跟着宫石岩先走了。 宫沉转身时,宫晏看向他淡淡一笑。 “小叔,谢谢你来看我,我现在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宫沉看向宫晏,眼底闪过一道锋芒:“哦?那你攒着点用。” 宫晏笑意一淡,盯着宫沉消失的方向,神色隐晦不明。 …… 林知意跟着宫石岩下楼,他接了个工作电话。 挂电话是有些为难的看着林知意。 “叔叔,你去忙吧,我手机上喊了车。” 林知意推他上了车,挥手告别。 “你这孩子总怕麻烦别人。回去报平安。” “知道了。” 送走宫石岩,她头看了看打车软件,师傅还要五分钟才能到。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半开,露出一双如夜色浓郁的冷眸。 “上车。” “不了,我喊了车,你走吧。” 林知意语气很淡,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转身朝着别处走去。 恰好此时,起了一阵风,刺骨的夜风四面八方地往她身上钻。 她缩了缩脖子,半张脸埋进了外套的领口,用力闻了闻,像是要汲取衣服上的热气。 咚! 身后传来急促的声音,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搂紧了双肩哆嗦两下。 身上的外套就被剥了扔进了垃圾桶。 她怔愣一瞬,转身愤怒地看着眼前男人。 “小叔,你干什么!” “他身上这么好闻?”宫沉眯眸。 “什么……阿嚏!” 林知意揉了揉鼻子,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难道是宫晏抱过她? 他看到了? “过来。”宫沉招手。 “不用!我没事……阿嚏!” 宫沉脸色更阴沉,不容林知意反抗,直接将她拉进了怀中。 他大衣下穿着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柔软暖和,一靠近就不想挪开身体。 以前柳禾就说有钱人的羊绒衫和她们接触的羊绒衫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现在林知意终于明白了,这也太暖和了,宫沉的身体像是个小火炉似的。 不像她……裹着棉袄手都冰凉。 但理智提醒她别被迷惑,她缩手却被宫沉捉住直接塞进了他大衣下面。 林知意愣住。 宫沉敛声低冷道:“穿着睡衣就来见他?就这么放不下他?” 林知意回神,手虽然被他抓着,但她浑身抗拒,憋着一口气就是不肯贴近他。 她咬牙道:“我衣服谁扔的?我关心大哥有错吗?我放不下他也与小叔无关!你除了威胁我还会做什么!” “林知意……” 宫沉冷声打断,但过了良久,他始终没有往下说,只是喉头滚动了两下。 林知意察觉周围有人看过来,她皱了皱眉:“放开……啊!” 第108章 他病了 林知意从未想过宫沉这么疯。 虽然夜深,但医院周围人不少,他居然把她的手直接塞到了毛衣下。 她冰凉的手触及到男人炽热的腰,控制不住的低叫一声。 听到她声音的人纷纷转首看来,她迅速低头,用力挣扎,可手却被他死死压在腰线上。 林知意蜷了蜷手指,紧致的肌肉熨烫着她的掌心,逃又逃不开。 只要周围的人往前一步就能看到她探进他毛衣的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掌心的温度高得吓人。 她慌乱提醒道:“小叔,你疯了,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 宫沉冷眸盯着她,森冷道:“穿成这样深夜来看宫晏都不怕,和我在一起就怕了?那当初为什么要进我的房间?” 林知意微愣,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曾经的她真的很热烈的爱着眼前这个男人。 但现在…… 她垂着眸:“我后悔了可以吗?如果可以重来,我……” 不等她话说完,她被宫沉裹进了大衣里,两人上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口的起伏。 男人钳制着她想要逃的身体,沉声道:“不可以,在我这里没有后悔一词。” 林知意抬眸,撞上了男人的眼,空气滞了一瞬,他的眼神很暗很暗,脸色莫名透出几分异常的白。 她张了张嘴,刚要问点什么,手机响了。 是她叫的车。 她看了一眼手机,宫沉没有阻止她。 “小姐,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儿?” “马上来。” 林知意退后两步,克制地别过脸准备离开,双肩一沉,多了一件男士大衣。 她回头时,宫沉已经走回自己的车子。 电话里司机催促道:“小姐,这里不能停太久。” “来了。” 林知意拉着扯了扯身上的衣服,快步跑向车子。 …… 宫沉上车后,陈瑾提着药袋也上了车。 他闭眸,淡淡道:“没人看到吧?” 陈瑾颔首:“没有。” 宫沉指尖抵着额,半阖双眸,“跟上去。” 宫沉皱眉,揉了揉太阳穴。 陈瑾一怔:“三爷,你这样还跟着?那需要我把车拦下来让林小姐过来吗?” “你不想被她那张嘴气死,就跟着。” “……” 陈瑾想笑又不敢笑。 …… 林知意回到公寓,将宫沉的大衣挂了起来。 自己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的看了许久,心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隔天,她走进办公室就听同事说宋宛秋请病假了。 看来躲起来流产了。 她昨晚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药流的症状。 据说药流很痛,很多人疼得在床打滚,而且还有流产不干净的风险,到时候就需要进行清宫手术。 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在家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流掉孩子。 林知意不是没想过将这件事爆料给狗仔,可她没确实证据。 宋宛秋和医生的对话是她隔着门听到的,就算是手机录音也会变声,宋宛秋要是不认,她也没办法。 况且那个医生连宋宛秋的病历都改了。 她更不可能押着宋宛秋去医院当众做检查。 既然宋宛秋躲在家里流产,那她可以继续自己其他的计划了。 林知意发消息给宫石岩,说想中午一起吃个饭。 她垂眸看了看脚边的袋子,里面放着宫沉的大衣。 她怕自己直接找宫沉会被他看出什么。 如果和宫石岩吃饭,顺便找宫沉还衣服就能说得过去。 宫石岩很快回了消息。 「知意,今天怕是不行,老三病了。」 「病了?」 林知意咯噔了一下。 心里莫名想起了昨晚宫沉身上异常的体温,她还以为男人都比较热。 「之前跳湖救你回来就有点发烧,昨晚宫晏车祸,剩下的工作也是他连夜完成,病情加重了。」 「嗯。」 放下手机,林知意心情有些复杂。 这时,周围几个同事躁动了起来。 “看了吗?” “看到了,宋小姐真是好命,生病还有人送珠宝安慰。三爷也太浪漫了。” “她生病有五颜六色的宝石,咱们生病也不赖,起码有五颜六色的药片选择。” 几人笑作一团,依旧难掩眼中羡慕。 林知意点开朋友圈,看到了几分钟前宋宛秋更新的状态。 「药很苦,但是送的糖很甜。」 配图是她佩戴一串雪花镶嵌的五彩宝石项链,像是一串糖果。 这应该是前段时间P家才发布的高级珠宝。 没想到这么快就戴到宋宛秋的脖子上。 自己病着都惦记着别人送糖。 看来宋宛秋说的是真的,等余总合作结束,宫沉就会娶她。 林知意的理智和清醒迅速回归。 那个救她的宫沉不过是假象,他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宋宛秋。 林知意攥紧拳头,随即点开手机上快速送达的药店。 一切就等中午了。 …… 中午。 林知意提着袋子打车到了宫氏。 一下车,她就看到了宫石岩的助理。 “林小姐,二爷让我来接你。” “谢谢。” 这不是林知意第一次来宫氏,以前她也替柳禾来给宫石岩送过饭,所以她并不担心有人怀疑她。 但她从未深入过。 走进大楼,她微微抬眸,头顶交错的长廊设计感极强。 而她今天的目标就是这一层层长廊的顶端。 林知意看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第109章 喂他 叮。 电梯门打开,明亮的过道,站在上面透过两边的玻璃墙,就能居高临下地看到大楼的内部情况。 过道尽头是一扇双开实木大门,没有复杂的纹路,却透出几分威严。 助理小心翼翼推开门,映入林知意眼帘的是两百平大开间双层办公室。 一整排的玻璃墙,几乎能俯瞰周围的一切建筑。 盘旋而上的楼梯,上面应该是宫沉的私人区域。 林知意看着铺满阳光的地砖,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这其实是她第一次接触宫沉的工作领域。 一旁,小型会议桌前的宫石岩听到声音立即站了起来。 “知意,你来了。” 林知意回神,递上保温袋:“叔叔,给你带的饭。” “还是女儿贴心。” 宫石岩眉开眼笑地接过了她的保温袋。 正要坐下时,他看到了林知意手里还有东西。 “这是什么?” “还给小叔的衣服,他看我昨天穿太少了,就借我披一下,反正要过来给你送饭,我就顺道一起拿过来了。” 说着,林知意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宫沉的身影。 宫石岩察觉她的目光,说道:“老三在楼上打点滴。” 在这? 这么拼命? 林知意顿了顿,心底莫名复杂。 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动摇。 她将衣服袋子放在了沙发上,看似欣赏风景般走到宫沉办公桌边。 桌子收拾得很干净,文件整齐排放着,侧边有标注。 她来回找了两遍,都没有看到余总说的那个项目。 就连书架上她都仔细搜寻了一遍。 不可能不在宫沉这里。 毕竟马上就要签合同了,以他谨慎的性格,一定会时刻关注。 难道在…… 林知意抬眸看向楼上。 这时,宫石岩已经吃完了饭,起身收拾看到了保温袋里还有其他东西。“知意,你是不是来看老三的?” 林知意立即反驳:“不是!” 宫石岩拿起了药袋:“那这是什么?” “……” 沉默时,陈瑾端着热粥进门,看到林知意微微愣了一下。 宫石岩将药袋和粥一块放进林知意手里:“去吧。” 林知意看着热气腾腾的粥,决定放手一搏,上楼看看能不能找到项目合同。 “好。” 上楼,走到房间门口,林知意手心里全是汗。 正犹豫时,里面传来一道沉哑的声音。 “进来吧……林知意。” 听完,林知意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 她在宫沉面前像个透明人一样,真的能和他斗吗? 可她不甘心,就算是最后失败,她也要争一把。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主要以灰色为主。 落地窗前,白纱帘遮掉了最刺眼的光,柔柔一层光刚好打在宫沉的身上。 虽然一只手还在挂吊瓶,但在光照下,有种说不出的慵懒倦意,就连清冷俊美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柔和。 让人挪不开眼。 宫沉掀眸看向林知意,她才发觉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久,后知后觉避开他的目光走到了床边。 “我给叔叔送饭,顺便把衣服给你带来了,刚好陈助理送吃的,让我帮个忙。” “我问你了?这么着急解释?”宫沉低低开口。 林知意咬着唇,用力放下了托盘。 宫沉扫了一眼托盘上的东西,看到了全城速递送的药袋子。 “没去看宫晏,跑来给我送药?” “不是。” 林知意伸手去拿,却被宫沉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我饿了。”宫沉扫了一眼粥。 林知意端给他:“喏。” 宫沉举了举正在挂水的手。 林知意指着碗边的勺子:“左右手都可以。” “没力气。” 宫沉盯着林知意,不信她什么都不懂。 林知意听懂了,但她就是故意的。 她俯身凑近宫沉道:“小叔,你该不会是想我喂吧?你要是想就直说,我也不是不能代劳。” 宫沉危险的眯了眯眸。 林知意知道他不会承认的,起身准备四处看看。 但身子还没站直,就被面前的男人拽了过去,押在床边坐下。 “喂吧。” 男人霸道的气息落在林知意脸上,反倒是弄得她手足无措,眼睛都瞪直了。 他神色微敛,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眼底已经染上了几分微不可察的温度。 “不敢了?下次别玩……” “谁说我不敢?” 林知意端起碗捣了捣粥,然后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了宫沉唇边。 宫沉没动,在温暖的光照下,眼底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矜贵又不真实。 “不烫了。”林知意晃了晃勺子。 宫沉这才张嘴吃了下去。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是他的目光让林知意总觉得哪里奇怪,不似以前那么冰冷,夹杂了一抹她看不懂的神色。 宫沉还挺能吃的,都说生病的人胃口不好,他居然全吃完了。 林知意放下碗,趁机想看看周围能放文件的地方。 突然,宫沉猛地咳嗽起来,林知意下意识身后去拍他的背。 甚至想也不想就开口:“煮枇杷叶水了吗?你每次咳嗽都得喝那个才好得快。” 下一秒,林知意的手腕被宫沉擒住,用力拽到了他面前,迫使她不得不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第110章 今天这么乖? 林知意眼神凝了一瞬,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前世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说。” “因为……以前,你每次咳嗽我都会在你身上闻到枇杷叶的味道。”林知意动了动手,“好疼。” 宫沉没松开她,但手上力道轻了一些。 他饶有兴致靠近她:“每次?嗯?” 林知意咬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填了一个坑,又挖一个坑。 她别过脑袋,绝不再多说一个字。 宫沉望着她的目光逐渐灼热,本就发烫的身体现在不仅烫,还十分紧绷,定定望着她的眸光点点碎碎迅速凝聚。 无形中,林知意感觉到了压迫而来的热气,一转首,男人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男人垂下眸盯着她嫣红水润的唇瓣,浓黑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浮起的情绪,有着说不清的致命诱惑。 林知意下意识抓紧了床单,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宫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不由分说地亲过来,反倒是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生病了。”他哑声道。 “……” 林知意一怔,床单抓得更紧了。 垂眸时,刚好看到他打吊瓶的手回血了。 她立即伸手扶住他的手:“回血了,快放低一点。” 触及他的手心才发现他的病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肌肤滚烫一片。 林知意迟疑了片刻,伸手拿过药袋从里面拿了一个退烧贴。 “小叔,贴一个能舒服一点。” “嗯。”宫沉应了一声。 林知意撕开薄膜,起身贴在他的额头,结果……小了好多了。 仔细一看包装盒,买成小孩子的了。 看着宫沉的脸贴着小小的退烧贴,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宫沉察觉后,动了一下身体翻找出手机照了一下,沉声道:“这么好笑?” 林知意轻咳一声憋笑,余光看到了被角掩盖的文件。 是余总的合作! 应该是宫沉找手机露出来的。 原来在这里。 林知意克制住兴奋,立即起身道:“我给你拧个毛巾物理降温一下。” 说完,她朝着浴室走去。 宫沉的声音在她身后缓缓响起:“今天这么乖?” 林知意脚步乱了一下,努力平静开口:“你也是为了救我才生病的,有些事情我不想提了。” 宫沉不言。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什么。 比如他怎么一步一步逼林知意向宋宛秋退让! 林知意进了浴室,一边拧毛巾,一边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是他把我逼成这样的! 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和平共处! 林知意用力绞干毛巾,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浴室。 她沉默不语地给宫沉擦了擦手臂,然后道:“小叔,我帮你把衬衣扣子解开,擦一擦你身上的汗。” 她伸手时,宫沉握住她的手。 “林知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是病人,我没有别的想法。” “你也这么照顾宫晏?”宫沉冷声道。 “没有。你非提大哥干什么?” “行吧。” 宫沉松开了她的手。 林知意低头用力掀了一下被子,被角文件被扫落在地上。 她连忙道:“不好意思,我给你捡起来。” 说话间,她已经跑到了床的另一边捡文件,捡好又码整齐放在床上。 回到宫沉身边时,他的扣子已经解了一半,林知意垂眸一看那暴露的腹肌,有些口干舌燥的。 闭上眼,快速解开了剩下的扣子后胡乱擦了一把。 “擦好了,我午休时间快过了,我先走了。” “林知意。”宫沉淡淡地唤了一声,“你是来看我的?” 林知意攥了一下拳头,语气十分轻松:“不是,我是来给叔叔送饭!顺便!看看你。” 说完,她就跑了。 宫沉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倔。” 突然,他想起了余总评价他的话,嘴硬。 还挺像的。 宫沉摸了摸额头的退烧贴,嘴角勾了一下。 …… 林知意下楼后,迅速告别了宫石岩,又从专属电梯离开,仿佛她来得悄无声息。 离开宫氏一定距离后,林知意才大口大口呼吸,她摸着胸口,莫名刺痛了一下。 平静下来后,她拨通宫晏电话,将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他。 前世,她在书房见过宫沉不少合同。 宫沉对文件都会标注,哪些内容是关键,她很清楚。 刚才她捡文件的时候,便将其中的关键信息记了下来,以宫晏的能力,重新组织一下就是新的东西,但核心不会变。 只要抢在宫沉之前签约,宫晏就能进入宫氏的权力中心,或许就能改变前世他们母子的结局。 宫晏吃惊道:“知意,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大哥,你别问了。” “知意,谢谢你,你对我是不是……” 林知意立即打断:“大哥,我们不可能的。” 宫晏苦笑:“知意,其实我想过很多未来,我们一起去国外,找个地方安然度过余生。” 这是宫晏前世说的话。 林知意很感动,但她依旧没有接受。 “大哥,抱歉。” “知意……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了事,你会恨我吗?”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为什么要恨你?”她不解。 “不恨就好。”宫晏淡淡一笑,“明天我出院,你能过来吗?” “嗯。”林知意应下。 不知为何,林知意总觉得宫晏的语气怪怪的。 第111章 真相比现实更残酷 翌日早上,秋雨飘落,又细又绵的雨水,扑面而来,轻薄得像是某种冰冷的气体,让林知意打了一个机灵。 她提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达到了医院,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她的手机就响了。 柳禾十万火急的电话! “你看热搜了吗?” “没有。”林知意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你给我赶紧看!” 柳禾第一次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和林知意说话。 林知意愣了几秒,随即将手机拿到眼前点开了屏幕上的热搜标题。 下一秒,她瞳孔微震,手里的早餐掉在地上撒了一地。 「宫氏今年最大的大合作签约前被陈氏截胡!」 陈氏。 大太太陈素兰。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是让宫晏代表宫氏签合同,为什么会变成陈氏? 电话那头柳禾的声音逐渐抬高,语气也跟着加重了几分。 “知意,你叔叔说你去过宫氏,这件事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妈……” 林知意喉间干涸发疼,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如雷的心跳声震得她耳膜发疼,柳禾后面说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就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上楼,推开病房门,陈素兰也在。 她径直看向床上的宫晏,想要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宫晏目光扫过她微微蹙眉,最后一言不发地别过了脸。 眼看气氛不对,陈素兰起身走到了林知意面前,像以前的一样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 “知意,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们陈家一直被宫沉压着,今天算是扬眉吐气了。你对宫晏这个大哥的好,我们都记得。” 陈素兰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柔,唯独加重了‘大哥’这两个字。 像是在特意提醒林知意,虽然她帮了宫晏,但他们只是兄妹关系,别妄想得寸进尺。 林知意全身发冷,脸色白了几分。 以前她理解陈素兰不想她和宫晏走得太近。 毕竟宫晏是宫家长孙,日后要娶的肯定是豪门千金。 没有一个母亲不想自己的儿子好,更何况像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 现在,林知意才明白她替他们着想的时候,他们却在想着怎么算计自己,还得防着她要太多。 林知意快速抽回自己的手,嘴角淡嘲:“大太太,我可不敢做大少爷的妹妹,我没这福分。” 陈素兰的手僵在半空,眼中也不再掩饰对林知意的不屑。 “知意,我也是为你好,做人一定要认清身份,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更何况我们心知肚明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倒贴都不一定有男人看得上。” 闻言,林知意双肩微微颤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晕眩得想吐。 前世,直到陈素兰被送出国,她对林知意都是嘘寒问暖,甚至看到她待在宫沉身边不开心,会偷偷抹眼泪。 而眼前的陈素兰,将她的自尊狠狠踩进了泥土里,甚至还不爽地啐了一口。 林知意用力咽下恶心,冷冷看着陈素兰提醒道:“大太太,我和余总还算有些交情,我相信她现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洛克菲家族会突然和你们签约。” 陈素兰一怔,原本常年病恹恹的脸色满是狰狞。 “你别想去胡说八道!合同已经签了,和洛克菲家族合作的公司只能是我陈氏!” “况且……林知意,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是你主动提出要帮宫晏的,没有人逼你。” “你要是敢毁了陈家,我也会再次毁了你。” 再次? 什么意思? 林知意有些狐疑的看着陈素兰。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担心宫晏,而是陈家。 林知意正想开口,床上的宫晏突然起身打断。 “知意,够了,别吵了。” “妈,知意毕竟帮了我,你别这么说她,你先出去等我。” 宫晏推了推陈素兰。 陈素兰警告地瞪了林知意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最后病房只剩下了林知意和宫晏。 宫晏对着林知意抬手,却被她躲开。 她冷淡道:“大哥,你难道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宫晏脸色微沉,放下手道:“知意,你不懂。” “我不懂?所以你就可以利用我?我把你当成朋友和亲人,我念着你对我的好,我怕你们母子委屈,你就是这样对我的吗?”林知意质问道。 “我不要做你的朋友和亲人!” 话落,宫晏不顾林知意反抗,突然用力抱住了她,就连打着石膏的手臂都行动自如。 林知意怔愣,死死盯着他打着石膏的手:“这就是你说的喜欢?你连受伤都是骗我的?” 她奋力挣扎,宫晏干脆破罐子破摔,狠狠擒住她的身体。 “知意!我必须要争!我是宫家的大少爷!我才是继承人!” “可因为宫沉,我什么都没有,我就连父亲都没有了,你敢说和宫沉没有任何关系吗?” “否则为什么我父亲一死,宫沉就以继承人的身份进入宫氏?你知道那段时间那些人都是怎么嘲笑我的吗?” “宫家只要有宫沉在,我就永无出头之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帮陈氏?” “知意,我不嫌弃你和宫沉发生的事情,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比宫沉做得更好,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宫晏说着抵住了林知意的额头。 可林知意却因为他的话,浑身僵硬。 不嫌弃? 往往说出这句话的人,其实心里比谁都介意。 更何况,她为什么要让别人不嫌弃? 林知意挣不开他的双手,干脆不动,面无表情问道:“大哥,你还记得说的话吗?” “什么话?” 宫晏察觉林知意不再挣扎,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林知意缓缓说出了前世和今世他对她的表白。 “你说会带我离开这里,我们去国外好好生活。如果我答应你,前提是你放弃现在的一切,你愿意吗?” 话落,这次轮到宫晏身体僵硬了。 他站直身体,双手紧紧捏着林知意双肩,定神的望着她自顾自道:“知意,这里的一切我都可以处理好。” “所以不愿意对吗?”林知意直接道。 “知意,为什么一定要选?我不能都得到吗?”宫晏沉声道。 “为什么一定是我?因为我和宫沉睡过,所以利用我得到他的一切,你很开心对吗?” 原来,前世他说要带她走也不是真心的,只是因为她是宫沉的妻子,她跟着他离开,就能狠狠打宫沉的脸。 这一刻,林知意才明白什么叫真相比现实更残酷。 或许是被说中了心事,宫晏脸色阴沉了几分,扣着林知意双肩的手劲也加重了几分。 “知意,我就当你在说气话,下次我不想再听到了。” 说完,宫晏捧住林知意的脑袋就吻了下来…… 第112章 到底什么事真的? 啪! 宫晏的脸被林知意一巴掌打偏。 他脸庞瞬间扭曲,狰狞得可怕。 下一秒,他抓住林知意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面前。 “你也这么对他吗?” “你放开我!” 林知意奋起挣扎,身体却被宫晏甩到了病床上。 因为惯性,她控制不住地将床尾的文件扫落在地上。 纸张散开,她看到了其中一张纸上留有宫晏的签名。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东西,不顾身上的疼痛,抓起地上那张纸反复查看。 “这是你的签名?”林知意指着上面的宫字。 “是。” 宫晏发现只是医院账单,便没有放在心上。 林知意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我参加比赛的礼服不是你买的,对吗?” “……”宫晏脸色紧绷,没说话。 “起诉宋宛秋粉丝的律师函也不是你对吗?”林知意想起过去种种,问出的每一个字都觉得嘴里发苦。 宫晏转移话题道:“知意,这些不重要,你答应过我,不管我做错什么,你都不会恨我。” “所以你心安理得地骗我?”林知意晃着手里的纸张,脖颈处青筋凸起。 “知意,那是因为我在意你……” “闭嘴!别再拿我做借口了!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林知意将手里的纸团成团砸向宫晏的脸上。 宫晏侧脸闪躲,刚好给了她逃跑的机会,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身后宫晏不甘地喊着她的名字。 “知意,知意……” 林知意下楼后,冲进了雨幕,脸颊上一片湿润,她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手机铃声反复响了三遍,她才回神接了电话。 “知意,你在哪儿?” “医院。”林知意唇瓣苍白道。 柳禾听闻便知道她见了谁,沉默几秒后,她开口道:“我在宫家等你。”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打车去了宫家。 一下车,她就看到了大门外,撑着伞焦急冲过来的柳禾。 柳禾看着她满身狼狈,话到嘴边还是不忍心责备。 “你……你身体不要了?好歹也撑把伞呀!着凉了怎么办?年纪轻轻别落下病根!” 听着柳禾关心的言语,林知意再也忍不住的扑进她怀里哭了出来。 “妈,对不起。” “妈,你说到底什么是真的?为什么连亲眼所见的都是假的?”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柳禾也不知道林知意在说什么,赶紧搂着她朝里面宅院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什么真真假假,我知道你身子太凉了,赶紧跟我进去。” 林知意任由她拽着。 穿过花园时,她看到一道身影匆匆忙忙朝着宫宅最深处走去。 她抬眸深深盯着院落的最后面威严的建筑,心里莫名心慌。 她抓住柳禾的手:“妈,那是叔叔吗?” 柳禾顺势看去,抬声喊了两声:“老公,老公……” 宫石岩似乎有急事,脚步一步比一步急促,根本没有注意到柳禾和林知意。 柳禾张望了一下,狐疑道:“这是去祠堂的路?最近家里也没有活动,他去干什么?” 祠堂。 林知意思绪被扯远,脑海里浮现一个画面。 前世,因为她和星星的事情,老爷子好几次都让宫沉去祠堂等他。 然后,接下来一个礼拜她都见不到宫沉。 她一直以为是宫沉不想见到她们母女,为了星星不被迁怒,她也会带着星星刻意回避宫沉。 林知意正想着,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闪电,笼罩在祠堂上空阴郁压抑,伴随轰隆一声,她的心脏仿佛被扎了一个大洞。 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崩腾喷涌,带着不可遏制的慌乱。 林知意再度回神时,已经被柳禾带回了院子,一条干毛巾擦拭着她的头发。 “赶紧回房间换一身衣服。” 柳禾说完才想起她已经搬走了,为了让宫老爷子放心,她连一件衣服都没留下。 柳禾眼眶一红,抿唇道:“我去拿套我的衣服。” 林知意木讷点头。 换好衣服,柳禾看着她苍白的脸蛋,不放心道:“我去给你煮碗姜茶。” 林知意连忙拉住了她:“妈,我没事了,你叫我来是不是有别的事情?” 柳禾没立即回答,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才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挂了我电话后,我一直心绪不宁,就找人问问关于陈家的八卦。” “没想到咱们这位大太太也是个演戏高手,表面上与世无争,暗中却是又争又抢。” “陈家的野心一直不小,费尽心思和宫家联姻,本以为能一飞升天,谁知道陈家大儿子投资失败,陈家元气大伤,大太太就开始趴在老大身上吸血,就连老爷子都曾暗讽她不知收敛。” “老大突然车祸去世,她又紧接着病倒,大家都夸她用情至深,这件事就没提起了。” “没了老大,她又病着,你叔叔又不是挑大梁的料,老爷子这才将大权交给了老三。” 说到这,林知意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想起了宫晏愤恨的话。 ‘我就连父亲都没有了,你敢说和宫沉没有任何关系吗?’ 宫沉除了对宋宛秋极尽宽容之外,对别人都很绝情,不达目的不罢休。 她抿唇道:“妈,会不会是小叔为了……” “嘘,别乱说。”柳禾打断,小声解释道,“你以为陈家是什么好东西?陈素兰那个哥哥,也就是陈氏现在的总裁,暗中为了抢生意不知道给老三使了多少袢子。以老三的能力让陈家死个三四回都不是问题,他还不是看在亲戚一场的面子上才没赶尽杀绝?” 柳禾的话几乎颠覆了林知意大部分记忆。 记忆中,不管是陈素兰,还是陈家,对她都不错。 所以她才不忍心陈素兰和宫晏被宫沉赶去国外不得回国。 而现在,一切都颠倒了。 林知意依旧有些难以置信:“妈,你的消息可靠吗?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陈素兰在我眼皮子底下我都不知道,这种事情谁敢随意谈论?都是陈氏的人去品牌VIP室买东西时聊天透露出来的,能进VIP室的人肯定不是普通员工,一定是陈氏内部高层。” 柳禾掩唇,声音压得很低。 听闻,林知意双眸透出了几分混沌和呆滞,犹如笼罩着一团迷雾。 陈氏敢和宫沉抢生意,其中一定少不了宫晏的帮忙。 难怪宫沉不让宫晏进入宫氏的权力中心。 眼神游离时,天空剧烈作响,林知意心慌地砸了手里的杯子,下意识起身看向祠堂方向…… 第113章 接受惩罚 祠堂。 两进大小,位于宫宅范围内,地势最高的地方。 挑高的横梁年年都要描一遍金漆,神龛上方是重金打造的双龙戏珠,象征着家族的地位和权势。 供桌前,一向威严自持的宫老爷子,第一次露出了盛怒的表情。 他冰冷地盯着祠堂中央的宫沉,质问道:“你这次让我太失望了!到底是谁泄露了合同内容?” 宫沉深邃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身后是漫天砸下的暴雨,在他身上却有种风雨俱灭的冷寂。 “没有谁,是我不小心让陈家钻了空子。” “你!” 宫老爷子怒目圆睁,脸皮都跟着轻颤,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这件事,必须有个替死鬼! 否则怎么向族人交代,向外面一双双眼睛交代? 宫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暗示道:“林知意是不是去过宫氏?” 要解决这件事非常简单。 卑微的林知意唯利是图,为了钱出卖养育她多年的宫家。 说出去,众人只会训斥林知意的白眼狼行为,共情宫家被背刺。 绝不会有人将这件事的关键放在商业失误上。 只要宫沉开口…… “没去过。”宫沉冷色道。 闻言,宫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供桌,整个祠堂的气氛都变得剑拔弩张。 父子俩对视一眼,宫老爷子眼角抽了两下愤怒转身。 他从桌案上抽了三炷香,厉声道:“既然如此,你也该知道做错事的下场。” “嗯。” 宫沉面无表情的解扣。 陈瑾脸色沉重,担忧道:“三爷。” “闭嘴。” 宫沉将脱下的外套扔进了他手里,随即解了衬衣扣子,紧绷的肌肉。 老爷子的保镖从柜子里的取出了鞭子,沾了沾天井落下的雨水,稍稍一拽就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老爷子对着神龛拜了拜,香插进香炉的瞬间,扬起的鞭子落在了宫沉的身上。 深深的血痕顷刻显现。 老爷子背对着他,等着他低头认错。 但整整十鞭子下去,宫沉满身汗珠却没有说一个字。 老爷子负手而立,深深蹙眉,愣着声调威胁道:“宫沉,我承诺过你,这次合作成功,你母亲的股份我会转让给你,现在看来,只能由我继续保管了。” 提及母亲,宫沉垂下眼眸,唇瓣抿出了一道血痕。 老爷子看他不说话,气得给保镖使了眼色。 保镖迟疑了一下,却又不敢不从,只能咬咬牙用力扬起鞭子。 “住手!” 宫石岩带着人冲了进来,一把护住了宫沉。 “爸,老三大病初愈,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你怪他打两下就算了,妈的牌位还在边上,她拼了半条命才生下老三,你不能这么对她!” 提到宫沉的母亲,宫老爷子的神色有些动容。 “都给我滚!” 宫石岩立即看向陈瑾,两人给宫沉披上衣服扶着他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宫石岩扫了一眼握着鞭子的保镖,微微点头。 今天陈家截胡合作,宫石岩就知道要出事,所以提前叮嘱了老爷子身边的保镖。 …… 回到宫沉自己的院子,李欢刚好也到了。 看着滴落在地上的血迹,他皱眉道:“赶紧进去让我检查。” 进了房,宫沉一声不吭地趴在了床上。 李欢掀开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倒吸一口气。 虽然保镖有意放水,但前三鞭子绝对是用了不少劲。 尤其是沾了水的鞭子,就跟长了倒刺一样砸进肉里。 “好端端的怎么又打你?之前因为林知意和你……”李欢话说一半,瞬间明白了什么,“又是她?她是专门来克你的吧?” 宫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就连一旁的宫石岩都咳了两声,不太满意他对林知意的评价。 李欢尴尬地闭上了嘴,戴上手套清理伤口,最后总算是长舒一口。 “除了三道比较深的伤口之外,其他都不严重,打你的人也刻意避开了要害,养养就没事了。” 说完,他从药箱里拿了消炎药递给宫沉。 宫沉起身吃药时,耳边传来宫石岩一直没断过的手机震动声。 “二哥,接吧。” 宫石岩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淡淡道:“不重要,你好点了吗?” “嗯。” 宫沉坐着不动,脸色灰蒙蒙的,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李欢收拾好药箱,起身道:“二爷,让他先休息吧,咱们先走。” 宫石岩欲言又止,最终点头和其他人退出了房间。 下楼离开时,李欢喊住了宫石岩。 “二爷,解铃还须系铃人。” “唉……我知道了。” 宫石岩摇头离开。 回去时,他刚好看到陈素兰和宫晏指挥佣人朝外拉行李箱。 一想到宫沉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站住!” 两人转身。 陈素兰立即换上淡笑:“老二,我和宫晏打算回我娘家住几天。” “怎么?得了好处就想跑?”宫石岩不悦道。 “老二,你什么意思?你要说的是陈氏和洛克菲家族的合作,那也是陈氏争取来的。常言道世事无常,成者王败者寇,你不得不认。老三到底是太年轻了。” 陈素兰边说边笑,眼中满是嘲弄。 宫石岩握拳,正要怒斥陈素兰。 宫晏上前护住了她。 “二叔,这件事我们的确不知道,如果你想要彻查,那就从头开始查,我们愿意配合。” 他俊逸的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仿佛在笑宫石岩根本不敢彻查。 毕竟一查,就要把林知意牵扯出来。 宫晏正觉得掌控全局时,宫石岩扬起手掌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作为知意的继父打的!她那么信任!你就这么对她!” 随即,宫石岩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我作为你二叔打的!你爸妈不教你做人,我教你!如果不是老三放过你,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 宫晏抬手擦了擦嘴角,冷笑道:“我为什么要他放过?他输了!” 宫石岩呵呵一笑:“他输了?好,我也想看看陈家到底能不能一飞冲天!打肿脸充胖子的没一个好下场。” “你……” 陈素兰不悦,正要反驳时被宫晏回神拉住。 “妈,别吵了,二叔在胡言乱语罢了,爷爷正在气头上,别惊扰了他。” “嗯。” 两人快速朝着大门走去。 宫石岩也冷哼一声离开。 第114章 不要脸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宫石岩快步进了房子,刚好和林知意打了一个照面。 “叔叔。” “你来了,怎么站在门口,进去坐下吧。” “叔叔,刚才我和妈看到你去了祠堂,是有什么事情吗?”林知意小心翼翼问询。 宫石岩看了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知意,你想知道的话去老三那走一趟,会有答案的。” 他的眼神在暗示什么。 林知意心跳加快,身形有些不稳,伸手抓住了门框,指尖都恨不得嵌进实木里,却没什么痛感。 沉思几秒,她摇摇头。 “算了,也没那个必要。” 不管祠堂发生了什么,也不管过程多曲折,至少她的目的达到了。 这次足以让宫沉损失不少。 宫石岩也发现了林知意最近的变化,不明道,“知意,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你对老三那么排斥?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叔叔,别说了。” 林知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过了身体。 宫石岩带着于心不忍道:“老三不是傻子,你突然出现在宫氏,他真的不清楚吗?” 闻言,林知意微楞,手指都被自己拧白了。 她承认昨天实在是顺利的过分,就连宫沉对她的态度都有些不太一样。 宫沉问了她很多奇怪的问题。 比如她是不是特意去看他的。 想着,林知意默然垂眸,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端着茶走来的柳禾示意了一下门口伞筒。 “伞就在那,别再淋雨了。” “我没说要去。”林知意回道。 柳禾没理她,将茶放进宫石岩的手里,拉着他朝里走去。 “我女儿,我了解,不好意思了。” 宫石岩点头,偷偷转头看去,门口哪儿还有林知意的身影。 …… 片刻后,林知意捏着伞柄站在宫沉院外。 她听着雨珠拍打伞面的声音,原本波澜不惊的心湖,也被这些雨珠拍得涟漪阵阵。 泛白的指节收紧又松开,她垂了垂眸,转身准备离开。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宫沉。 “林小姐。”陈瑾手里提着一袋沾满血迹的纱布走出来,显得触目惊心。 林知意盯着袋子,呼吸一窒。 陈瑾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袋口的血纱布,有些气愤道:“这就是林小姐想要的吗?” 林知意紧抿唇瓣不知道说什么。 陈瑾作为宫沉的助理,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唯独这次他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快步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 “三爷暗中帮了你这么多,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帮我?帮宋宛秋对付我?让我一次次向他的未婚妻妥协!我又做错了什么?还是说我是他们相爱的必经一环?”林知意反驳道。 “那是因为……” “陈瑾。”二楼传来低冷的声音。 林知意挪动伞面,仰头看去,雨水滴进眼中,瞬间模糊了楼上窗边男人的身影。 他赤着上身,完美的身材却没什么血色,双臂微展撑着窗台,指间火光忽明忽灭。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却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 他抬手抽烟,白雾扑出唇瓣,恍若一张面具,隐藏了他的神色。 静谧的对视中,林知意心空了一瞬,她蜷了蜷手指,强迫自己冷静。 宫沉垂下眼帘,将烟捻进烟灰缸:“让她走。” 林知意收回目光,看着绿植上滴落的水珠,冷声道:“小叔,谢谢你帮我的事情,以后不需要了。” 话落,宫沉捻烟的动作一顿,漆黑的双眸盯着楼下离去的背影。 直到身后软榻上手机唤回思绪。 余总。 “没死吧?” “死不了。”宫沉冷沉道。 “你还真是料事如神,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现在你家小侄女肯定心疼坏了吧?” 余总磨着美甲,声音中满是调侃。 宫沉长指抵额:“刚和我划清界限。” “哈哈哈……要不你从了姐姐吧。我会好好心疼你的。”余总大笑道。 “无福消受。” “切!”余总轻笑,“你倒是想消受,别人还跑了!叫你嘴硬了!活该!” “跑不了。” “这话我听了都得给你鼓掌,堂堂三爷,不会是要去耍赖倒贴了吧?把你的脸皮分点给嘴皮吧。” “盯紧点,挂了。” 挂了电话,宫沉喝了两口茶,起身走到了酒柜前,从其中选了一瓶酒气最浓的酒。 …… 林知意回了柳禾这边,夫妻俩正靠在一起吃水果,一看她进来反倒不好意思拉开了距离。 宫石岩连忙问道:“老三还好吧?” 林知意背上包:“死不了!” 柳禾凑近压住她的手:“死不了?这么严重,你不留下吗?你这是要去哪儿?”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不能在宫家留宿。我回去了。”林知意转身就要走。 柳禾还想劝劝,却被宫石岩打断。 “知意,你路上小心,到家给你妈回个消息。” “我知道了。” 林知意趁着天色还未暗离开了宫宅。 回到公寓,她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她脑子很乱。 宫晏的事情告诉她,她可能连自己前世的记忆都不能完全相信。 没有身份背景,没有金手指,就连经历的事情都可能是假象,她对以后的路有些茫然。 还有,宫沉为什么暗中帮她? 林知意捏了捏眼角,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门铃响了。 应该是她路上点的外卖。 她起身拉开房门,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后,林知意立即关门。 男人却抬手抵着门,沉声道:“开门。” 林知意咬牙:“小叔,我想我们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 他掀眸盯着她,眼底翻涌:“是吗?” 说话间,他手上力气加重了几分。 林知意只能更用力推门。 谁知道,她只是推了一下而已,接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居然‘脆弱’地撞在了墙上。 宫沉闷哼一声,抬手摸了摸后背,然后将沾了血迹的手伸到了林知意面前。 “伤口裂了,你得负责,林知意。” “……” 不要脸! 第115章 我教你 林知意心里咒骂着宫沉不要脸,但在看到他手心的血迹时,还是微微一愣。 但她不过走神几秒,面前的男人居然趁机倒向了她。 她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鼻下飘来浓烈的酒味。 “小叔,你疯了?受伤了还喝酒了?” “嗯。不太舒服喝了点。” 男人下巴抵在林知意的额头,声音低低沉沉染着几分疲倦。 林知意感觉额前一片滚烫,心底有些犹豫,但理智还是战胜了同情心。 她抬手抵在他胸膛:“小叔,你喝多了。我帮你联系陈助理送你回去。” “他走了。” “那我帮你联系宋宛秋,她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林知意不看他,退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闻言,宫沉手臂抵着门框,垂眸盯着她,眸色淡淡的。 “你倒是体贴。” 林知意听出了他的讽刺,咬唇道:“谢谢小叔夸奖,我帮你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刚点亮屏幕,手就被男人夺走扔在了一边的玄关柜上。 但手机没放稳,直接砸到了下层架子上的盒子。 咚一声。 两人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是奢侈品店用来装礼服的盒子。 林知意一看到盒子就会想起自己被宫晏蒙骗的事情。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终究不该肖想。 她指了指盒子:“小叔既然来了,刚好把礼服也带走吧,我不要。” 林知意自认为自己这么做是对的。 毕竟礼服这么贵,她不想欠宫沉什么。 但她刚说完,面前男人慑人的气势便一点点将她包围,直到将她逼进玄关角落才停下。 男人黑眸暗色变得浓稠,攫住她的下巴抬起,目光相触,一字一顿道:“他送能收,我送就不要?你脑子被他吃了?” “我……” 林知意眸子圆睁,唇瓣龛动刚要解释,宫沉猛地低头覆了下来,吻得又凶又急。 甚至带着惩罚意味,咬了一下她这张只会唱反调的嘴。 “唔!” 林知意吃痛,抬手挣扎,却被他十指紧扣压在了柜门上。 实木柜门上因为两人手心逐渐升高的温度,留下一道道暧昧的指印。 片刻后,宫沉盯着两人纠缠的手,下颌线紧绷,如墨的眸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他微微克制,离开林知意的唇,沉哑道:“知道痛了?叫你离他远点不听。” “是!小叔说得对,这一切都是我活该!我在你们眼里不就是可以随意利用的人吗?” 听他这么一说,林知意原本压抑的情绪瞬间崩溃,眼眶控制不住的描红,水汽漫了一层又一层。 忽然,宫沉怔了怔,抬手摸了摸她潮湿的眼角,微微蹙眉:“现在真是说不得你半句。” 林知意一哽,呼吸跟着酸涩。 也对,他的宽容和耐心都给了宋宛秋,她算什么? “就不劳小叔操心了。”林知意倔强地避开了他的手。 “好好说话。” 宫沉沉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知意身高中等,但胜在身材比例完美,加上精致绝艳的五官,这张脸不管做什么表情都自带媚态。 尤其是从上往下看去,微颤的长睫,轻抿的唇瓣,很招人。 这让宫沉想起了刚才的吻,目光又深邃了几分。 林知意被看得头皮发麻,本能地抬头看向他。 宫沉视线在她脸上轻扫,最终落在了她红润的唇瓣上,他甚至能感觉到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不禁喉头上下一滚。 “你这张嘴只有在一种情况下才能消停。” 热气喷洒,林知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想不多想都不可能。 但这时,她的脑子突然转过了弯,眼中取而代之的是怒气。 “你骗我!你根本没喝酒,你嘴里压根没有酒味。” “学聪明了,不过……晚了。” 宫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地方。 林知意这才发现他刚才趁乱早就进了房子,等她回神时,他已经慢条斯理地关上了门。 再想赶他走根本不可能。 “混蛋!” 林知意气地抓起柜子上的钥匙砸了过去,没想到刚好砸中了他的肩膀。 宫沉深深蹙了一下眉,被砸中的肩膀明显塌陷了一下,像是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 林知意慌了一瞬,立即踮起脚,伸手拉开他的外套查看肩膀。 触碰他的衬衣时,她的指腹便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一愣,似乎想到了什么,颤抖着从他外套缩回手,引入眼帘的是指尖一片殷红。 血。 刚才她还以为宫沉只是蹭破点皮,否则谁会一边流着血,一边站在这里和她讲这么多。 “小叔……”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男人再次压向了她。 没办法,她只能扶着他走到沙发坐下,然后起身跑去柜子边找药箱。 因为找得太专注,她也没注意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 等她提着药箱转身,宫沉已经脱了外套,但脱衬衣时,一只手有些抬不起来,解扣子都费劲。 虽然不该乱想,但是这画面真的很养眼。 黑色衬衣衬裤恰到好处包裹着他修长的身体,宽肩窄腰,随着动作,紧绷的衬衣描绘着紧致的肌肉线条。 察觉她的目光,宫沉停顿,抬眸盯着她:“好看?过来。” 林知意像是做坏事被逮住一样,猛地低头:“有事直说。” 她才不过去。 谁知道他要干什么? 林知意将药箱放在茶几上,一转身,面前便多一道身影。 她脚下微乱,身体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宫沉没受伤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抓到了面前,然后手掌紧紧包裹住她的手。 林知意挣脱不开,只能任由被他抬起她的手放在了领带上。 “帮我脱。” “……”林知意怔愣。 “不是你说有事直说?又想耍赖?” 他身躯步步紧逼。 低哑的声音传入林知意耳中,她的身体猛地一震,搭在宫沉领带上的手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脸庞也跟着热气腾腾。 她试着动了动手,胡诌道:“我不会。” “我教你。” 宫沉摩挲了一下林知意的手指,扣住领带一点点往下拉,直到领带解开掉落在两人脚边。 随即,她的手又被他拉到了领口顶端的扣子处,指尖不小心划过他的肌肤时,喉头微滚,半阖的黑眸泛着细碎的光…… 第116章 伤痕 林知意在宫沉的带领下,反应实在青雉,光是口水都咽了好几遍。 宫沉勾了下唇,轻扫她:“还要教?” 闻声,林知意瞬间回神,故作镇定道:“不用,小叔是病人,我是该尊老爱幼。” “没让你解释。”宫沉眯眸。 林知意抿唇,快速解开了他衬衣扣子。 严肃的衬衣下,藏着男人不怎么禁欲的身材。 肌肉扎实匀称,腹肌明显却不夸张,长腿细腰,皮带刚好卡在了人鱼线上一点点,让人遐想。 林知意吸气,快速将目光挪开,宫沉却靠了过来。 “衬衣解这么快,还解过谁的?”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林知意却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有些冻人。 她低声:“没有谁。”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宫晏?” “没有!除了……”你。 林知意快速闭上嘴,男人却不打算放过她。 “除了谁?” “……” 林知意紧闭双唇,余光中看到肩头的血顺着胸口滑落而下。 “血!你快坐下!” 她顾不上解释,拉着宫沉坐回沙发,自己则绕到身后替他脱下衬衣。 脱到一半,林知意惊恐地盯着他的背,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她是外姓人,所以即便在宫家多年也依旧不被允许进入祠堂。 但说来也可笑。 前世,她就算嫁给了宫沉,自己和女儿就连宫家每年最基本的祭祖都不能参加。 说她们母女是利用不正当手段进入宫家的,怕脏了祠堂。 但宋宛秋带着儿子回国后,立即被老爷子带着去向列祖列宗上香寻求庇佑了。 那时他们母子名不正言不顺。 就连柳禾正儿八经嫁给了宫石岩,也只被允许祭祖时进去磕个头上炷香,前后逗留不超过十分钟。 所以林知意一直觉得宫老爷子如此看重祠堂,就算是再生气,在那么肃穆的地方最多教训宫沉两下。 轻微皮外伤而已。 毕竟哪个亲生父亲会下死手?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宫沉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他的背上纵横交错十几处伤,其中三道最深,要不是李欢特制的伤口愈合贴,必定是皮肉外翻。 矛盾复杂的情绪在她心底翻腾,她抬起手摸了摸那些不怎么严重的伤痕。 微微凸起,抚过时,宫沉肩胛骨紧绷。 林知意站在他身后,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对他的反应再熟悉不过。 前世,宋宛秋母子一出什么问题,就会找宫老爷子做主,然后拿着所谓证据指证林知意母女。 每次林知意都护着星星反复解释,可根本没人听她的话。 宫沉会叫她闭嘴,然后和老爷子去祠堂。 然后消失一周,再见面时,他都会将林知意压在床上狠狠发泄。 林知意慌乱中就会在他背上摸到这种触感,他也会肩胛骨紧绷。 可那时她很怕他,根本无法细想。 而事后,宫沉就会立即离开,仿佛从未找过她一样。 现在,林知意知道了那时什么触感了,伤痕。 所以,每次出事,宫沉都会被老爷子家法伺候? 他为什么不说? 林知意脑子里一片混沌,先是宫晏的改变,再是宫沉雁过无痕的沉默。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她看着交错的伤痕,抿唇试探道:“小叔,老爷子经常家法伺候你吗?” “我不傻。”宫沉不以为然道。 “那你什么情况下会被家法伺候?” “别人不动脑子的时候。” “……” 别人,林知意。 所以宫沉这么聪明的老狐狸,一定知道怎么保全自己。 那为什么他…… 正想着,宫沉侧首:“林知意。” “嗯?” “摸够了吗?” 听闻,林知意瞬间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在抚摸宫沉的背。 她迅速缩手,尴尬地低头在药箱里找药。 “那个……虽然出血了,但只裂了一点,我给你擦点药,可我没有这么专业的愈合贴。” “我外套口袋有。”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愣了一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摸出了几贴愈合贴。 她咬牙,准备这么充分,刚才就是故意的。 她想了想直接掏出酒精,提醒道:“小叔,我给你消毒一下,可能有点疼,你要是忍不住可以喊出来。” 说完,酒精棉直接压在了出血的地方。 可惜林知意并没有如愿,反倒是被宫沉一个侧身抓到了面前,压坐在他腿上。 他伸手将她圈在怀中,低低道:“好玩吗?” 她抬眸,对上了他深邃且毫不遮掩的目光,像是要将她拆卸入腹。 她莫名想起了前世在床上的疯狂,背上微微燥热。 想逃时,他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腿上,力道恰到好处让她动弹不得。 精赤的上身贴近林知意,温热的气息呵在她颈间,霸道炽热。 “继续玩?”男人声音染上欲色。 “不,不。”林知意缩了缩脖子,摇摇头。 男人轻呵一声,放在她身后的那只手并没有停下,继续游走。 林知意呼吸微乱,抬手又被他扣住。 “还要和我划清界限?” 他声音低了几分,但不容反抗的气势却不减分毫。 “要……啊。”林知意刚坚定开口,后腰敏感处就被他拿捏,全身瞬间软了下来。 “嗯?”他轻轻揉捏,调子哑了几分。 “你……放开我。”林知意咬唇,生怕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回答错误,重说。”他轻喘,眼底的火愈发清晰,手顺着背脊一截一截往上。 林知意羞愤,却控制不住身体颤栗泛红,仿佛完全听从了他的掌控。 最后,她只能幽怨地点头。 “……不了。” “嗯。” “可以放开了我吗?”林知意咬着牙别过头不看他,声音从齿缝中溢出。 “不。” 宫沉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指腹摩挲着她刚刚被吻红的唇瓣,触感温暖柔软,像她的身体一样。 只是这样不够,完全不够…… 他鼻息凑近,声音低磁:“林知意,我快忍不住了。” 宫沉眼底的疯狂欲望呼之欲出,像是滚烫的火焰要将她吞噬…… 第117章 你们都在利用我! 林知意怔愣,但理智迅速将她拉回现实。 她和宫沉? 不可能! 如今他们之间没有孩子,没有逼婚,什么都没有。 只有恨。 最关键的是……宋宛秋并没有带球跑路。 林知意身子一凛,仿佛一下子从炎炎夏日被拽入严寒深冬,每一个毛孔都在轻颤。 她抿唇:“小叔,这话还是留给你的女人听吧。” “我帮你伤口包扎一下,有时间多去看看你的女人。” 见见你思沉宝贝的最后一面。 或许她变得冷血了。 当她知道宋宛秋想要流掉孩子时,除了有点吃惊,她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也完全没想过要通知宫沉。 万一他阻止了就没意义了。 那种恶魔孩子就该化为一滩血水流去下水道。 他的坏学了宋宛秋八九成,借着自己身体不好,总是捉弄星星。 有次甚至用弹弓朝着星星的眼睛射去,还好星星蹲下躲过一劫。 事后,他却笑着说:“电视剧说这样能把人眼珠子打爆,我还没见过,就想试试,谁让你躲的,真没意思。” 林知意护着惊魂未定的星星,说了他两句。 他就自己故意撞在树上,趴在地上大哭,引得所有人围观。 “林阿姨要是不喜欢我,我和妈妈这就走,你别打我好不好?我只有这么一个弹弓,我不想让给星星玩,我已经把爸爸让给星星了,还要我怎么样?” 所有人都指责林知意和星星,而星星因为受了惊吓哭不出来,反倒成了迫害者。 所以,这样的恶魔为什么要生下来? 林知意说完让宫沉去找自己的女人后,他深邃眸中幽然加深,宛若漩涡般深不可测。 他盯着她,淡声道:“你说得对。” 林知意噎了一下,一言不发地将愈合贴贴在伤口上。 宫沉皱眉:“你再用点力,伤口又要裂了。” “……”痛死拉倒。 “林知意,我死了,你也别想活。”他道。 林知意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没字啊。 见状,宫沉垂了垂眸隐去眼底情绪。 他见桌上有热水,翻开壶盖放了一些茶叶,下一秒,房中茶香四溢,让人安心。 简单冲泡后,他给林知意倒了一杯茶。 “喝吧,淋雨滋味不好受。” 林知意端起茶,微微一怔,什么都瞒不过他。 看来宫石岩说得对,她去宫氏偷看项目文件,宫沉恐怕早猜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阻止? 林知意喝了一口茶,是她喜欢的茶叶,宫沉泡的浓淡也刚好,喝进胃里,全身都暖暖的。 她轻瞥宫沉,小心问道:“小叔,那大哥……” 宫沉缓缓转动红翡扳指,眸底森寒:“合作送给他都行,但他吃得下吗?” 林知意听了脸色比之前还要苍白,握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你什么都知道!所以任由我传递消息!你利用我去对付大哥!” 宫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林知意猛地起身,手里的杯子砸在了地上,碎片划破了她小腿,她也毫无痛感。 “你们都在利用我!看我接近你讨好你,纠结挣扎,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你和大哥有什么区别?” 她在这些人的斗争中,连蝼蚁都不是。 “不……” 宫沉刚开口,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掏出手机,屏幕闪烁着宋宛秋三个字。 他起身拿着电话走到了阳台,背对着林知意不见神色。 只是刚才还说忍不住的男人,顷刻间便是一副冷淡模样。 可他和宋宛秋说话的语气却很轻柔:“嗯,来了。” 挂了电话,宫沉穿好了衣服,没看林知意就走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林知意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还捏着愈合贴的包装纸。 她知道,宫沉的心里只有宋宛秋。 林知意麻木地坐了很久,直到门铃再次响起。 她拉开门,是外卖小哥。 “小姐,对不起,送的有点晚了。” “没事。”林知意扬起笑容。 对面外卖小哥却吓了一跳:“小姐,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别笑了,对了,你腿流血了。” 林知意提着外卖低头,发现小腿上已经多了一条血痕。 连个陌生人都看到了,宫沉看不到? 只是视而不见而已。 …… 翌日。 林知意一进工作室就看到被同事簇拥在中间的宋宛秋。 她这就流完产了? 全套精致妆容,唇瓣难得擦得那么艳丽,但再艳丽也比不上她脖子上彩虹糖果似的项链。 为此,她特意穿了一件大领口的衣服,就是想让每个人都看清楚宫沉对她的爱。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知意的目光,宋宛秋扬起修长的脖子。 “三爷真是太直男了,我就说吃药好苦,想吃点糖,结果他居然买这种糖,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上百万的糖,够甜了。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同事笑道。 “其实我觉得比起这些还是陪伴最重要,昨天三爷就放下工作陪了我一天,你说是不是,知意?” 宋宛秋自己炫耀还不够,非要扯上林知意。 林知意放下包,侧首扫视她全身,然后夸张道:“难怪你病好得这么快,原来三爷还有这种功效,不过……你到底得的什么病?” 提到病,宋宛秋神色顿时变了,就连艳丽的口红都有些遮不住泛白的唇色。 第118章 流掉孩子 其他同事听到林知意提了一嘴,也十分好奇宋宛秋的病。 “对啊,宋小姐,你是什么病啊?” 宋宛秋目光慌了一瞬,但很快她从容淡笑。 “小感冒而已,是三爷太劳师动众了,生怕我出什么事,所以一直守着我而已。” 一直守着? 林知意轻笑。 宋宛秋笑容僵住,蹙眉道:“林知意,你笑什么?” 笑什么? 当然是笑她撒谎不脸红。 宫沉昨天还在被家法伺候,怎么一直守着她? 不过从她的神色看,她根本不知道宫沉受伤这件事。 宫沉那么爱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或许……是怕她担心。 真是讽刺。 林知意不想和她纠缠,极其敷衍:“替你美满爱情感到高兴。” 宋宛秋切齿,但一开口便是陈年老绿茶调子。 “知意,你不高兴了?是我不好,不该总分享三爷对我的好,你别生气,我请大家喝东西。” 喝? 林知意思考几秒,学她茶里茶气道:“那谢谢宋小姐的慷慨了,我记得对街新开了一家咖啡厅,他们家的流沙冰美式是特色,不如大家一起尝尝?” 一听到冰美式,宋宛秋被林知意握着的手明显颤了一下。 不等她开口,其他同事也附和了起来。 “我早就想试试了,我还加了那家店长的微信,要订的话我现在就联系她。宋小姐,你说呢?” 宋宛秋骑虎难下,只能点头说好。 半个小时后,咖啡厅的店员提着袋子敲门进来。 出于礼貌,同事将第一杯咖啡递给了宋宛秋。 “宋小姐,你先尝尝,这家咖啡豆不错。” 宋宛秋看着面前半杯冰块的咖啡,呼吸都一顿一顿的,只敢抿一小口。 林知意看到后,故意道:“宋小姐,不好喝吗?还是大家选的不好吗?小店咖啡豆自然比不上你家空运的咖啡豆,可你嫌弃也该早点说呀,我们也不是非要你请不可。” 众人蹙眉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公众形象就是平易近人,靠这种人设她收割了无数网友的喜欢。 前世,她也靠网友舆论陷害过林知意很多次。 现在,不过以牙还牙。 宋宛秋不想失去人心,端起咖啡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一口气就喝了半杯,还煞有其事地点评了起来:“很好喝。” 林知意用咖啡杯挡着去笑意,估计宋宛秋连咖啡是什么滋味都来不及的品尝就咽进肚子里了。 就看她受不受得了了。 不出一个小时,宋宛秋的脸色就连粉底和腮红都掩盖不住,几次咬着唇硬抗。 看来她是真的药流了,不过看样子流的不顺利。 片刻后,宋宛秋实在扛不住了,趁其他人低头工作时,她溜了出去。 林知意紧随其后。 她一定要弄清楚宋宛秋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兴许以后这个把柄还能保护自己。 宋宛秋去了工作室最角落的杂物间。 那里堆放的都是工作室活动时需要用的道具,平时根本没有人去。 林知意停在门外,听到了从杂物间传来的低咛声,还有打电话时的嘟嘟声。 或许是太安静了,她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说话声。 “宋小姐。” 是帮宋宛秋流产的医生。 “为什么吃了药会这么疼?” “宋小姐,药流是最隐秘的方法,要是人流,必然会留下记录,但药流的确会疼一些,你注意休息。” “可是还在流好多血,而且时不时很痛,全身都没有力气。”宋宛秋虚弱道。 医生解释:“宋小姐,一般药流起码要三四天,你可以再等等,要四天后还是这样,那就来医院。” “废物,我给你这么多钱,你这点都办不好。难道要我一直这么疼着?”宋宛秋咬牙切齿道。 “宋小姐,这也没办法。现在医院早就联网了的,拿药可以说是亲人代拿,可是上手术台一定会确认是不是本人,若是去小诊所,也不能保证安全。” 现在是网络时代,宋宛秋又是名人,她去人流,不出一天全网都会知道。 宋宛秋气得差点砸了手机,只能蜷缩身体在角落里煎熬。 林知意站在门外若有所思,为什么宋宛秋这么害怕别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难道她猜对了? 第119章 孩子爸 林知意猜测,孩子或许不是宫沉的。 所以她才会询问柳禾关于宋宛秋身边异性的事情。 只可惜目前没什么进展。 但看宋宛秋那么胆战心惊的模样,林知意越发坚信自己的猜测。 接下来四天,宋宛秋虽然每天都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总会突然消失一会儿。 林知意每次都会看到她躲在储藏室里忍痛低吟。 按照医生的说法,看来她这次药流失败了。 宋宛秋硬生生又拖了两天,脸色连腮红都快盖不住了才找了个借口去了医院。 林知意借口送东西,也跟着宋宛秋离开。 宋宛秋去找了之前给她开药流的医生,为了不引起注意,她依旧选择了人最少的中午时段。 只是她进入办公室之前接了一个电话,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你确定?我知道了。” 宋宛秋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放下手机的瞬间,猛地转身看向周围。 还好林知意闪躲及时,否则就被宋宛秋发现了。 她在转角等了一会儿才偷偷探出脑袋,却宋宛秋早就不见了踪影。 林知意快步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透过还没合上的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人呢? 她盯着医生办公桌。 桌面很乱,翻开的病历纸上被胡乱地划了一道,放下的笔连笔帽都没来得及盖上。 说明医生走得很着急。 难道宋宛秋发现了什么? 想着,林知意胸口发闷,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椅子坐下,目光盯着妇科的位置。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知意前面几排渐渐坐满了等待下午看病的人,让她在人群中隐藏更深。 这时,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低头穿过人群。 林知意一眼就认出是宋宛秋。 此时的宋宛秋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虽然走得快,但步履明显虚浮,比来医院之前还要虚弱。 她怎么了? 林知意快步跟上宋宛秋的身影。 但没等她靠近,突然冲出来一个男人扯住了宋宛秋的胳膊拉到了旁边。 男人打扮很个性,皮衣皮裤,看上去像是机车骑行的专业打扮,配上他的身高,颇为潇洒。 只可惜男人背对着林知意,看不清长相。 但他的身形,让她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知意不敢多看,闪身躲在了旁边的树丛后,几乎和两人就隔了一道树墙。 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两人重叠的身影。 男人声音含怒:“你把我的孩子打了?” 宋宛秋吃力地甩开男人的手:“不然呢?你的孩子会害死我的!” “你骗我?你以前说过如果有了我的孩子就和我一起去国外生活!” 男人狠狠抓住宋宛秋的双肩用力摇晃。 可看到她难受的皱眉时,他立即停了下来,可见他对宋宛秋是有感情的。 此时,林知意听完这番话后用力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扰两人。 怀孕,国外生活。 这不就是宋宛秋前世做的事情? 当时,林知意怀孕被曝光,宫沉只能被迫娶了她。 宋宛秋在雨中和宫沉痛苦分别,还大喊会让宫沉后悔。 当时她雨中离开的一幕被传到了网上,好多人被她感动,林知意被骂得整整一个月不敢出门。 所以宋宛秋根本不是为情所伤出国,而是和这个男人出国生活了。 那她又为什么回国? 还有那个孩子…… 林知意很确定孩子就是这个时间段怀上的,宋宛秋不可能同时怀上两个男人的孩子。 所以思沉绝不可能是宫沉的! 那他又是怎么躲过了亲子鉴定? 这时,两人的争吵声打断了林知意的思绪。 “床上的话你也信?高兴的时候,我说我是世界首富都行啊,可那是真的吗?再说了,留着你的孩子有什么用?他爸爸不是三爷就毫无意义!他能让我宋家更上一层楼吗?他能让我站在京市顶端吗?” 宋宛秋有恃无恐的冷笑。 男人非但不生气,反而伸手用力抱住了宋宛秋。 “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现在脸色很难看,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林知意再度震惊,这男人对宋宛秋也太舔了…… 第120章 居然是他! 林知意被男人的态度震惊,但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孩子没了就没了吧,在我心里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人。” 说完,男人捧住了宋宛秋的脸蛋,手指擦了擦她的眼角,不由分说就吻了下去。 宋宛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推开了男人。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万一被人看到呢?” “这里深秋和冬天很荒,根本没什么人来,我就摸摸,会让你舒服的。” 男人调子一转,格外的痞气 他放在宋宛秋脸上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不管宋宛秋的怒气,又霸道的吻了下去。 开始,宋宛秋还会挣扎,但十几秒后,她也搂住了男人,两人就这么亲了起来。 甚至还发出啧啧水声。 林知意懵了几秒,快速掏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可惜面前是分叉的树枝,怎么拍画面都是分割的,她只能不停地调整角度,然后用手去掰开一些比较柔软的树枝。 渐渐地,手机上的画面也完整了一些,尤其是男人的身形越发清晰。 男人皮衣背面有一个硕大鹰头,看下面的一行英缩写,似乎是车队缩写,但被宋宛秋抱着他的手挡住了一部分。 他的头发很短,行为举止也格外随意,和宋宛秋这样的千金小姐天差地别。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男人似乎有些不满足只是吻,一只手伸进了宋宛秋的外套开始乱摸,宋宛秋娇喘了起来。 明明她的脸色很难看,身体看上去也不太舒服,但就在这种痛苦中,她脸上居然还有一丝快意。 “他能给你这些?”男人双唇贴着宋宛秋的脸颊喘气道。 “不,不能。他根本不碰我!别……我身体很难受,药流没干净只能买通医生清宫。” 宋宛秋瘫软在他的怀中,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知意却傻眼了。 宫沉没碰过宋宛秋? 难怪宋宛秋不敢让别人知道她怀孕了。 可是……她和宫沉不是在一起三年多了吗? 那前世那个叫思沉的孩子,又是怎么来的? 林知意思绪混乱,只能死死捏着手机。 屏幕上,男人另一只手穿过了宋宛秋的发丝搂在她的肩头,刚刚好露出了一截手腕。 手表! 专属定制款,刻字LH。 林知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男人是宋宛秋好姐妹刘馨娜刘大小姐看上的男人! 那他是…… 男人吻的深情,渐渐转过了脑袋,露出了一双饱含欲望的双眼。 林知意浑身气血逆流,恐惧和恨意交织。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双眼睛呢? 就是他亲手摘走了星星的肾,让星星惨死在病床。 LH,李欢。 宫沉的好友,私人医生。 难怪宋宛秋可以躲过亲子鉴定,还能拿出那么多诬陷林知意残害她们母子的伤情鉴定。 甚至知道林知意和星星一切行踪,然后提前部署好所有陷阱。 原来是他在暗中帮宋宛秋。 难怪前世他能笑着对她这个母亲宣布孩子的死亡。 能不笑吗? 用她女儿的命救了他儿子! 林知意气到喘不上气,浑身颤抖,一不小心竟然掰断了一根树枝。 咔一声,尤为清晰。 “谁?” 林知意回过神,快速撤离。 可因为慌乱,她踩在软草上崴了一下脚,手机顺势摔了出去,顺着斜坡滑进了人工湖。 她顾不上捡手机,快速躲了起来。 另一边,男人需要护着宋宛秋,所以慢了一步才走到树丛后。 一只小野猫跳了出来,舔舔爪子。 男人转身搂住了宋宛秋,一脸想要继续的神色:“野猫而已。” 但当他靠近宋宛秋的时候,却被她嫌恶的推开。 “别闹了,我真的不舒服。” 话落,男人立即脱下自己的皮衣披在了宋宛秋的外套上。 宋宛秋却死死盯着那只舔爪子的野猫,眯眸道:“不对,我总觉得有人。” 男人耸肩:“你太紧张了,我先送你回去。” 宋宛秋没有理会,拍开男人的爪子,走到了野猫旁边,一脚踹了过去。 野猫身手敏捷,急促叫了一声就跑开了。 宋宛秋则站在野猫刚才躺的地方观察着周围,直到她看到了被折断的树枝。 切面和周围的树枝都不一样。 她慌乱道:“你看!这一定是人为的!” 男人扫了一眼,不慌不忙道:“那只猫那么凶,劲也大,蹿出来的时候压断树枝也很正常。” “不,不,一定是人。”宋宛秋警觉的看着周围的草坪,指着一处被压坏的草,“人的脚印。” 男人耐心上前,轻笑道:“哪个人的脚印这么瘦?估计是那只猫滚的痕迹。” 不巧,这是林知意崴脚留下的印子。 宋宛秋半信半疑,继续搜寻,目光定格在了脚印前面的人工湖。 她一步一步靠近。 而躲在另一边草丛后的林知意胆战心惊。 现在是深秋,像这种装饰用的小型人工湖会人为关掉水流,通常只会留下很浅的水位。 只要宋宛秋靠近,就会看到林知意掉进去的手机。 果然,宋宛秋回忆道:“我刚才好像还听到了水声。” “宛秋,你别乱想了,是不是太累了?”男人关切道。 “我没乱想!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接到电话说我一请假,林知意那个贱人也离开了,她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宋宛秋一边解释,一边继续走向湖边。 此时林知意的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原来真的有人给宋宛秋通风报信了! 难怪刚才她和医生如此快速离开。 就在宋宛秋只需要低头就能看到手机时,身后传来了别人的呼喊声。 “李医生!” 听到声音,最惊慌的人莫过于宋宛秋。 她也顾不上查看什么人工湖了,假装自己是路过的人,直接从岔路走了出去。 林知意压低脑袋,继续看着男人。 男人迎上了路过的医生。 “李医生,你怎么在这里?这里秋冬没啥景色。” “我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抽根烟,你也知道我的科室不允许抽烟,就算去抽烟区,被患者家属看到了还得说。” 男人夹着烟,浑身放松。 完全看不出他前几分钟还抱着一个女人欲望丛生。 医生笑了笑:“巧了,我也是。” 两人互相点了一支烟,期间男人找了个借口先走了。 看样子应该是去找宋宛秋了。 另一个医生抽完烟也走了。 空旷的周围,林知意瘫软在草地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第121章 差点引起宋宛秋怀疑 林知意不敢停留太久,确定没人过来,她快速钻了出去,刚想跑起来,脚踝剧痛。 她咬着牙忍痛到了人工湖边,看着手机,她趴在地上,几乎大半身体都探了出去才捞起手机。 可因为泡了太久,已经开不了机了。 看来得先找个修手机的地方。 她撑起身体急切地想要找修手机的地方。 可刚走一步,脚踝便传来剧痛,让她吃痛地蹲了下来。 林知意掀开裤管,才发现自己刚才崴脚后,又用很别扭的姿势蹲在草丛后,加剧了脚踝的受力,直接肿了起来。 可此地不宜久留。 她只能忍痛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担心遇到宋宛秋,她特意走了侧门。 离开医院后,她反倒没有着急找修手机的地方,而是直接进了一家最近的手机店,买了一款一模一样的手机,又套上了旧手机的手机壳。 开机后,果然如她所料。 宋宛秋足足打了她十个电话,还有十几条微信。 有人给宋宛秋通风报信过,她又担心自己和男人亲热时被人看到,一定会第一时间向最可疑的林知意求证。 林知意点开微信,宋宛秋的消息跳了出来。 「你在哪儿?」 「工作室说你出去了,你去哪儿了?」 「说话呀,我有事找你!」 「为什么手机关机了?」 等等,全是质问林知意的话。 林知意回拨了宋宛秋的电话。 宋宛秋劈头盖脸质问:“林知意!你去哪儿了?” 林知意强硬道:“余总找我有事,要不你自己去问?” 她才不敢再招惹余总。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三爷给我定了下午茶,我马上到公司了,我等你啊。” 不给林知意拒绝的机会,宋宛秋直接挂断了电话。 下午茶? 林知意才不信宋宛秋有这么好心。 她沉思几秒,扶着墙快速走出手机店。 宋宛秋是在计算路程。 余总公司离工作室并不远,最多二十分钟的车程,算上堵车,也不过半小时。 但林知意要从最繁忙的医院周围打车,回到工作室全程不堵车都需要四十分钟。 果然不能低估宋宛秋! 林知意出门就打了车,一上车给了司机三倍加钱,让他在半小时内送她到工作室。 司机还算给力,半个小时将林知意送到了工作室附近的路口。 但林知意下车后,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她皱了皱眉头。 她不能保证宋宛秋看到她的脚踝后联想什么,所以她必须给自己受伤找个合适理由。 想着,她看到了旁边的水泥花坛。 心一横,直接将红肿的脚踝从上面蹭了过去,钻心的疼痛让她坐在了地上浑身冒汗。 回到工作室,宋宛秋已经在等候了。 林知意看着宋宛秋精致妆容下的诡异红唇,打心眼里觉得她是个狠人,刚做完清宫手术还要跑来抓把柄。 宋宛秋扫视林知意,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她的脚踝上。 “怎么了?” “门口花坛蹭的。”林知意随意道。 她和宋宛秋平时说话就很简单,仔细解释反而让人怀疑。 宋宛秋表面上没多问,但转身就让沈胭去查证,看到花坛上的血迹才相信林知意。 而林知意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下午大家都相安无事,就是宋宛秋的脸色一直不好看。 直到下班,她立即换上幸福小表情。 “三爷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随即她欢快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真是难为她了。 林知意背上包,一瘸一拐地朝着外面走去。 下午她还冰敷了一下,结果还是越来越肿,每走一步,都觉得有人用针扎她的脚。 她停在路边休息时,宫沉的车带着宋宛秋离开。 从半开的车窗,她对上了宫沉清冷的目光,下一秒,宋宛秋亲向宫沉。 而宫沉则关闭车窗,仿佛没看到林知意似的。 第122章 不要得寸进尺 车内。 宋宛秋早就看到了林知意,也是故意当着林知意的面趁机吻向宫沉。 她就是要让林知意看清楚,上床并不能代表什么,她才是宫沉最后选择的女人。 但她的吻还未落在宫沉脸颊,就被他挡住。 他轻瞥宋宛秋的脖子:“项链不错,看样子宋氏资金回笼不错。” 顿时,宋宛秋脸色发白,下意识捂住项链:“随,随便买的。” 宫沉斜睨她一眼:“紧张什么?” 宋宛秋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没有。对了,昨天老爷子跟我说了矿上的事情,刚好今年馨娜的爸爸升了官,管的就是这方面的事情,我已经和她联系了,她会回去问问上面的情况,一有消息,我就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宫沉轻应。 车内再次陷入沉静。 宋宛秋看宫沉不说话,笑意更浓了几分:“三爷,我妈准备了晚餐,一起去我家吃顿家常便饭吧。” 宫沉没说话,只是轻轻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如玉的甲面和红翡对比强烈,冰冷中带着嗜血。 “宛秋,我提醒过你不要得寸进尺,你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 “下车。” 宋宛秋僵硬开口:“我家车坏了。” 宫沉冷淡看着她。 宋宛秋呼吸一窒,乖乖下了车。 车子启动,陈瑾看了看后视镜,担心道:“三爷,宋小姐还在,万一被人拍到……” “十秒后,她会走。” 宫沉淡淡开口,点开手机,确定宋宛秋把项链那条状态删除才关了手机。 十秒后,说坏掉的宋家车停下,宋宛秋快速上车。 陈瑾吃惊:“三爷,宋小姐……” 宫沉点烟:“她在最应该和我谈情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谈钱,那就永远不可能谈情。” “那……林小姐呢?”陈瑾小心问了一句。 “她不谈。”宫沉蹙眉。 陈瑾憋笑,哦,人家什么也不想跟他谈。 察觉宫沉看向他的眼神后,清了清嗓子恢复平时的严肃。 宫沉看着车窗外:“掉头。” 陈瑾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示意司机掉头。 …… 宫沉掉头的车刚好和宋宛秋的车擦身而过。 宋宛秋此时腹痛难忍,只能眼睁睁看着宫沉朝工作室的方向而去。 她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然后疯狂地捶打座椅。 “啊!林知意!林知意!又是你!” “死贱人!有什么资格跟我抢!”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弄死你!” 宋宛秋再无温婉的形象可言,恶毒地诅咒着林知意。 但下一秒就腹痛难忍。 宋宛秋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手,上面全是血迹。 她颤抖道:“快回去。” 第123章 搂紧我,小侄女 林知意用手机打了车,但白天打车时定位在了路口,一着急忘了改过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司机已经接单了。 她只能忍着痛朝路口走去。 短短一段路,她走得相当煎熬。 刚好沈胭从工作室出来。 她喊了一声:“沈胭,你……”能不能扶我去前面路口。 平时沈胭最喜欢和她装姐妹情深,现在不用白不用。 但她还没说完,沈胭就盯着她的脚打断道:“对不起,知意,我妈妈说她下午工作伤了腰,我得赶紧去医院,实在没办法帮你了,我先走了。” 沈胭脸上看似为难,眼底却藏着笑。 要是林知意当场摔个狗吃屎就有趣了,她一定要拍下来放到学校网上上。 让那些舔狗看看昔日女神丢人现眼的样子。 光想着,沈胭已经将手机调到了相机模式。 林知意没再说什么,打算继续自己往前挪。 她刚转身,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放下,光影交错,男人的五官轮廓更显立体深邃。 他掀眸,露出一双如墨的瞳仁:“上车。” “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林知意想到了刚才宋宛秋在车上吻他的画面,扭头一瘸一拐走了。 只是,刚才还一脸着急要走的沈胭,立即化身体贴好闺蜜,迅速挽住了林知意的手臂。 “知意,要不我背你吧,虽然我太瘦了,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以的。” 好一朵逆风顽强善良的小白花。 林知意差点都想给她鼓掌了。 但她一个人根本走不快,靠沈胭或许还能快点。 反正沈胭也是想在宫沉面前表现自己,绝不敢乱来。 “不用了,你扶我就行了。” 说完,林知意将手搭在了沈胭的肩头,她现在只想赶紧远离宫沉。 谁知道,沈胭故意屈了一下膝盖,直接趴在地上,然后吃力地扬起小脸蛋。 “知意,我没事,你不重,一点都不重。我马上起来扶你。” 这话说得好像林知意故意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欺负她似的。 林知意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是她的错,她为什么要相信沈胭? 沈胭起身时,还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车窗的位置。 一个起身动作,硬生生被她做成了慢动作。 突然,林知意身后传来开门声。 沈胭立即化身楚楚动人小可怜,仰头盯着走来的男人。 “三爷,其实我没事,我一定可以的!我……” 林知意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前世到底被下了什么降头,会觉得沈胭是真的可怜? 她受不了的往前挪动。 突然,沈胭的声音戛然而止…… 随即响起了林知意的惊呼声。 “啊!” 男人从身后拽过了她的包,单手把她抱了起来,为稳住身体,她只能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林知意挣扎。 “不想把脑袋里仅剩的那点智商摔出来,就搂紧我,小侄女。” 男人薄唇微启,最后几个字沉着嗓音全是说给林知意一个人听的。 林知意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一样,又气又恼。 他什么意思! 宫沉抱着她朝车子走去。 沈胭不甘的冲上来,笑了笑:“三爷,你不用帮我,我可以的。” “不用,她娇气,怕摔。” 越过沈胭,宫沉抱着林知意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沈胭的脑袋贴在了窗边,吓了林知意一跳。 沈胭苦哈哈开口:“三爷,知意的伤看着挺严重的,是一定要去医院的,正好我也要去医……” “嗯,不顺路。” 车窗关上,宫沉轻扫司机。 司机一脚油门,像是有鬼在后面追一样。 林知意无奈的坐在车上,指了指前面的路口。 “前面放我下来,我喊了车。” 司机下意识地看了看宫沉,下一秒,直接提速冲过了路口。 林知意侧首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然后憋着一口气取消了订单。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车里充满了宋宛秋身上的香水味,甚至还有淡淡的暧昧气息。 她不停地挪动身体,想要躲避一些残留的气息。 “座椅上有钉子?”宫沉慵懒靠坐,一手托腮看着林知意。 “嗯。” 林知意刚开口,身体就被他捞了过去,直接安放在了双腿上,手顺势抚上她的后背。 “现在呢?” “你……撒手!”林知意去扯他的手,但力量悬殊,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下一秒,咔一声,司机迅速关上隔断。 林知意就知道司机误会什么了,她更不敢乱挣扎,否则以宫沉霸道的性格,指不定做出什么。 她只能坐直身体一直到车停下。 宫沉下车时看着她眯了眯眸:“腰杆挺好。” 林知意没理他,自顾自下车,一抬头便看到了医院的标志。 陈瑾推来轮椅,扶着林知意坐下。 林知意看到医院就想起了中午看到宋宛秋和李欢亲到忘我的画面。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快步走来。 “林知意,要不我给你在我们医院办张VIP卡吧。” 听到声音,林知意浑身一凛,拳头不由得握紧。 是李欢。 第124章 哪个才是真正的李欢? 李欢和之前一样,虽然是医生,但一开口就跟在讲相声似的。 语气永远上扬,总是很有活力和希望的样子。 与宋宛秋互啃时的疯狂模样判若两人。 要不是林知意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她和大部分人一样觉得和李欢做朋友会很快乐。 就连她都一度以为,前世李欢犯下的种种罪孽可能是宫沉所迫。 可现在看来,他都是自愿的。 他帮星星动手术时,就没打算让星星活下来。 的确,那时的林知意和宫沉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孩子。 因为孩子,宫沉这样的人物决不能抛妻弃女,所以只能一边心疼宋宛秋母子名不正言不顺,一边想尽办法除掉她们母女。 加上李欢和宋宛秋的里应外合,林知意和星星根本没有活路。 只是林知意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欢乐男人,会疯狂到帮自己的女人带着自己的儿子嫁给自己的好朋友。 林知意愣神时,李欢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蹲下,伸手想要抬起她的脚。 她忍着痛避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李欢被林知意的语气也吓到了,之前林知意对她虽然也谈不上友好,但说话还算客气。 像这样直白的厌恶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李欢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此刻,林知意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了。 她现在要面对的人,不管是宋宛秋,还是李欢,都是最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心机更是不用说。 单单两人背靠宫沉,她就毫无胜算。 万一让李欢看出她知道什么,恐怕潜在的危险也会随之而来。 林知意想了想,迅速皱眉喊痛:“我脚一碰就很痛,所以别碰我。” 李欢回神,笑得那叫一个真诚:“你早说呀,那你别动了,我来就行了。” 紧接着,他在林知意诧异的目光中直接单膝跪地。 “你跪的什么东西?” 林知意身后猛地响起了宫沉低冷的声音。 李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不是,你不会让我双膝跪地吧?” “旁边点。”宫沉示意了一下。 “我是看病又不是求婚,你急什么?”李欢打趣道。 但他还是挪了一下膝盖,侧着俯身查看林知意的伤势。 见状,林知意双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她不明白李欢就算是演戏,至于做到这样吗? 这样的李欢很符合护士和病患对他的评价。 热情体贴。 可是他和宋宛秋明明就…… 恍惚时,李欢撑起身体,拍了拍膝头的灰尘,垂眸盯着林知意。 “你这擦伤不严重只是轻微破皮,主要还是扭伤,你在哪儿扭伤的?” 闻言,林知意知道李欢可能是试探自己。 她努力让自己表情看上去正常一些,开口解释道:“工作室外面的花坛,没看到台阶。” 李欢看着她,笑了笑:“这样啊,那我先让人送你去拍个片子,然后再去处理一下伤口。” “嗯。”林知意点点头。 李欢看了看宫沉,似乎有话要说。 宫沉便示意陈瑾:“送她去检查。” 陈瑾点点头,快速推着林知意朝检查室走去。 走出去一段路后,林知意偷偷转头看向了两人,不知道李欢说了什么,宫沉的表情有些沉冷。 难道是她露出了什么马脚? 另一边。 李欢看向宫沉,皱了皱眉:“她在撒谎。” “嗯。” “她是不是最近又想做什么?陈氏的事情已经害你被打了一顿,万一再来点什么事情,你怎么办?”李欢担心道。 “我会处理。”宫沉淡淡道。 “虽然她真的很漂亮,但你可别被美色弄晕头。况且她身份也尴尬。”李欢再次提醒。 宫沉忽而脸色一变:“你倒是观察仔细。” 李欢啧了一声:“你不会连这都要生气吧?” 宫沉没说话,和李欢一起去了办公室。 而他们的身后,有一双像极了阴沟老鼠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一幕。 是沈胭。 沈胭脸上因为嫉妒有些扭曲。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 …… 林知意被陈瑾推进李欢办公室时,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小护士特别温柔专业,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疼一下。 甚至在过来的路上,脚上的疼痛都缓解了一些。 陈瑾将轮椅停在李欢办公桌旁,递上了片子。 正在和宫沉喝茶的李欢,接过片子后习惯性地高高举起查看。 他眯了眯眼,脸上五官古怪地动了动。 “等一下,我隐形眼镜好像滑片了。” 他一手撑着眼皮,一手动了动隐形眼镜,但似乎还是不舒服。 最后干脆全摘了,从抽屉里拿了一副眼镜出来戴上。 林知意看着戴着眼镜的李欢微微一怔:“你……近视?” 其实李欢长得很不错,又出生富贵人家,精英教育培养出来的气质,在人群中也十分优越。 戴上眼镜后,少了几分平时的搞笑,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白大褂,整个人都变得斯文养眼起来。 但相比和宋宛秋在一起时的狂野模样,还是差了一点点感觉。 果然,痞帅的男人的确很吸引人。 可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李欢? 他不会……人格分裂吧? 李欢推了推眼镜:“我何止近视,我度数上千,怎么样看不出来吧?因为我平时都戴隐形眼镜,所以眼眶和鼻梁没怎么变形。” 话落,林知意僵愣在原地。 第125章 要抱? 度数上千? 这不可能! 李欢和宋宛秋在一起时,身上还穿着印有专业赛车队标志的皮衣。 近视度数上千的人根本不可能成为专业赛车手。 林知意一时间有些无法判断真假,会不会是李欢的障眼法? 她暗思几秒,抬眸看向李欢,正好他侧身看片子,让她能够清楚的从另一个角度看到镜片。 透过镜片,林知意看东西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李欢想假装也不太可能。 而且,宫沉对他戴眼镜并不吃惊,说明他是真的近视。 李欢专注的看着片子,抬手指着某处道:“你看这,没伤到骨头,问题不大,就是这两天走路别扭了点。” 林知意顺势看去,刚好看到了他的手腕,很干净,没有任何佩戴手表的痕迹。 可她清楚记得柳禾对她说过,刘馨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为心仪对象定制手表。 讨好喜欢的人,送的必定是对方喜欢的东西。 李欢若真的喜欢手表,肯定会常年佩戴,那手腕上就会不可避免的留下痕迹。 林知意思来想去决定试探一下,她滚动轮椅靠近李欢。 李欢一个转身就看到贴近自己的林知意吓了一跳,就差没从椅子上蹦起来。 “你干嘛突然靠这么近?” “我发现李医生你的手腕很漂亮,很适合戴手表。” 说着,林知意伸手想去摸李欢的手腕,看看他是不是在上面擦了什么。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李欢,轮椅就被人拉了回去。 她立即转首,发现刚才还在喝茶的宫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轮椅后面,单手握住把手。 她用力滚动轮椅,愣是转不动,只能抿唇作罢。 宫沉眸光深谙:“他从不戴手表。” 李欢点点头,摸了摸手腕:“我不喜欢戴这些,我有时候还要手术,脱来脱去太麻烦了,况且现在好手表都不便宜,要是让一些患者看到了免不了有想法。” 林知意看着他毫无变化的手腕,脑子彻底乱了。 她不可能看错呀! 就算她看错了,这家医院的医生也不可能看错。 她分明听到别的医生喊了一声李医生。 李欢看她表情不太对,问道:“你怎么突然对我手腕感兴趣?” 林知意心口一窒,快速找了个借口搪塞。 “我喜欢手表,所以看到好看的手腕,忍不住多嘴。” 李欢笑呵呵的抬起手腕:“我手腕好看?呵呵,的确,我也觉得……” 一道冷光落下,他瞬间笑不出来了。 他立即坐直身体,咳了两声:“总之,你没什么大事,最近脚别太用力就行了,记得换药。” “嗯。谢谢你李医生。” 林知意也不敢再试探,顺势结束话题,并且表现的很客气。 李欢也快被某人的目光刺死了,赶紧起身送客:“慢走,不送。” 不等林知意告别,轮椅直接调转方向离开了李欢办公室。 下楼后,天色已暗。 司机一看到他们,立即拉开车门。 见状,林知意从轮椅上撑起身体:“小叔,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可刚走一步,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朝着面前的男人一下子跪了下去。 还好宫沉及时托住了她。 太丢人了! 林知意低着头半天都抬不起来。 头顶传来男人似笑非笑低沉的嗓音:“拜年早了点,是我今年红包没给足?” 林知意咬牙,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自从她来了宫家后,宫沉年年都会给她红包。 宫沉揽过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迫使她直视自己。 “对别人倒是挺客气的。” “谢了。”林知意别扭开口。 “什么?听不清。” 宫沉猛地低头,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一些。 温热的呼吸混着他身上气息轻扫着林知意的脸颊,燥得她浑身发热。 她推了推他,他却搂得更紧,两人的身体隔着一扇车门紧紧贴在一起。 宫沉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 林知意呼吸一顿,咬唇道:“谢谢小叔。” “嗯。”宫沉松开她,双臂撑着车门,淡淡道,“上车。” 极浅的调子,慑人的气势却不容反驳。 林知意只能乖乖上了车。 车子开出医院,宫沉抬手对着林知意点了点腕表。 “晚餐时间,去附近餐厅吃点。” “嗯。” 林知意瞥了一眼手表,点点头,反正她拒绝也没什么意义。 宫沉去的餐厅一定很高档,至少东西好吃。 宫沉放下手腕,沉眸看着前方:“什么时候喜欢手表的?” 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 露馅了! 她刚才还跟李欢吹牛说喜欢手表,现在居然没认出宫沉手腕上这只B家全球只有七只,一个小目标的手表。 她偷偷深呼吸,尽量平静道:“最近,才入门而已,看薛总戴手表很好看,就想存钱买一个。” “嗯。” 宫沉闭目养神,隐去了眸光,却更让林知意更加心惊胆战。 她知道他还是起疑了。 好在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口,林知意立即开门用力呼吸。 餐厅经理推着轮椅靠近,微笑道:“林小姐,请。” 林知意转首看了看宫沉,没想到他准备这么周到。 宫沉理了理西装:“要抱?” “不要!” 林知意扶着车门坐上了轮椅。 宫沉下车时,看了看身边的陈瑾。 陈瑾会意凑近宫沉:“三爷。” “去……”宫沉压低声线。 陈瑾听闻,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点头:“是。” 林知意跟着宫沉进入餐厅,在经理的带领下准备入座。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高傲得意的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大名鼎鼎的三爷吗?” 第126章 和人私奔? 说话的是陈氏总裁,陈泓伟。 宫晏的亲舅舅。 在林知意的记忆里,他和陈素兰一样是个很不错的长辈。 对林知意嘘寒问暖,十分关切。 现在陈家得势,陈泓伟看她的眼神也懒得遮掩,直白到任何一个人都明白其中含义。 林知意顿时背上一阵恶寒。 光是想到以前他看着她心里想得都是那种事情,她就胃里翻涌。 不等她反应,陈泓伟已经对她伸出了手。 “知意,你比以前更漂亮了。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吃个饭吧。” 林知意正想着怎么拒绝,自己手里便多了一条热毛巾。 宫沉冷声道:“不方便。” 陈泓伟腮帮子动了动,也懒得自讨没趣。 “行吧。反正会有机会的。” 他看了看林知意,笑着离开。 林知意皱了皱眉,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宫晏的语音。 林知意本来不想听,但退出聊天框时,不小心摁错了。 一下子,安静的餐桌上回荡着宫晏略显深情的话。 “知意,我之前的话还算数,只要你点头,我会带你去国外生活。” 她慌乱关闭时,已经为迟已晚。 陡然间,林知意周遭的气压低得可怕。 她抬眸看向宫沉,他只是面无表情的喝着茶,仿若什么都没听见。 也是,他本来也不在意她。 她和谁走和他有什么关系? 默默吃完饭。 林知意起身想自己打车回去,刚走了一步,身后的男人一把将她抱起走向餐厅外。 周身气息仿佛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前往停车场的路上,林知意挣扎着要下来。 “你放我下来!会被人看到的!” 突然,啪一声。 她屁股上结结实实被打了一掌,脸颊不由分说涨红。 宫沉挑眉,凉凉勾唇:“老实了?不和人私奔了?” “不是私奔!”林知意反驳。 “和他一起离开?” “……” 林知意咬唇,不知道怎么反驳。 因为这么说也没猜错。 宫沉墨黑的瞳仁微沉,晦涩不明,带着她上车离开,一路上两人都没说什么。 回到了公寓。 林知意看着门口的男人,捏了捏门把手,不敢看他。 “小叔,太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宫沉抵住门,毫不费力挤进了房子。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冷意:“怎么不回答?” 林知意眸子微瞪,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问的什么。 和宫晏一起离开? 他居然还记着。 林知意心脏猛地一跳,紧抿唇瓣,完全揣测不出他的想法。 头顶一片阴影罩下来,她回神想退后,却被宫沉轻轻扣住腰肢。 随着他的气息逼近,她一惊,身子跟着摇晃,原本曲着的脚有些无处安放。 快要踩到地面时,宫沉探了一下脚,让她的脚掌稳稳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随即,她整个人都被他圈牢了。 看来不给个解释,他不会走的。 林知意恼羞成怒,张口就来:“是我说的。我想离……” 话未落,就被男人截了去。 他有些发狠地堵住她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细细碎碎的吻才从她唇上移开。 他眯眸沉哑:“还想离开吗?” “离……”林知意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你凭什么管我?我和谁离开和小叔有什么关系?” 忽地,一直有力的大手扣在她脑后,压得她反抗无效。 他眉眼半垂,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离的涟漪。 “你说和我什么关系?” 他指间穿过她的发丝,竟带着淡淡缱绻。 林知意捏紧拳头,一言不发,身上温度不增反减。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发生关系不能代表什么,小叔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走。” “你不会。” “……” 林知意浑身紧绷,背脊微微战栗,他是在威胁她。 他明知道她妈在宫家! 然而下一秒,轻吻落下,少了霸道和侵占,只是轻触一下。 她愣神时,男人的手指勾出了她脖子上的链子。 玉竹在两人之间摇晃。 翠绿莹润。 他重复:“你不会。” 林知意伸手去抢,被他虚晃一枪躲开。 她嘴硬道:“我忘拿下来了。” “嗯。” 他没再问下去,将她横抱而起放在了沙发上,然后拿过了药袋子。 “李欢说睡前再换一次药。” “我自己来。”林知意伸手。 “别动。” 宫沉推开她的手,抬起她的脚架在了膝头。 林知意坐着不敢乱动,怔怔看着眼前男人低头解开了她的纱布。 擦伤用药后早就不流血了,不过脚踝还是有点肿,但比起下午没那么红了。 宫沉给她重新上了一遍药,裹上新纱布后,又裹了一圈保鲜膜。 “去洗澡,有事喊我。” “我自己可以,你回去吧。”林知意有些别扭。 “我帮你洗?”宫沉起身开始脱外套。 “不用!” 林知意一瘸一拐地去了浴室。 等她洗好澡出来,发现宫沉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上前想喊醒他,但看他睡着了都皱着眉,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最后从房间了找了一床蚕丝被给他盖上。 林知意站在旁边,看着委屈巴巴窝在沙发上的男人,神色少了几分冷厉,安安静静的,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身后,宫沉缓缓睁开眼睛。 第127章 孩子都不是三爷的 宋家。 秦霜花钱找了妇科医生上门给宋宛秋医治。 好在宋宛秋不是大出血,纯粹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药流加清宫还敢在外面招摇。 让原本就元气大伤的身体,更加虚弱,才加大了血量。 医生推了药,止住了血,不过…… 秦霜看医生直皱眉,急切道:“到底怎么样?” 医生无奈道:“宋太太,从宋小姐主刀医生术前报告看,宋小姐应该不是第一次堕胎了,之前都没养好,加上这次主刀医生似乎清得有点狠,子宫壁太薄了,以后怕是很难怀孕了。” 堕,堕胎? 秦霜听了,如遭雷劈,扶着头险些栽倒。 她强忍着晕眩,又给了医生一大笔封口费才打发人走。 她转身质问道:“这些孩子是谁的?” 宋宛秋双目无神,不敢回答,只能死死捏着被子。 秦霜脸色可怖:“都……都不是三爷的?” 宋宛秋咬唇,掀开被子抱住秦霜哭诉:“妈,妈,你帮帮我!我必须要能生孩子!否则宫家不会要我的!” 秦霜到底偏袒她,搂着她道:“好,好,我会想办法找名医帮你调理。” 宋宛秋刚点头,手机响了。 她拿过手机,是沈胭发来的两段视频。 其中就有林知意试探李欢的片段。 手表! 宋宛秋好不容易恢复的血色,顿时全无。 林知意果然跟踪了她! 她立即点开第二段视频。 是宫沉和林知意偶遇陈泓伟的画面。 看完,宋宛秋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妈,怎么办?万一林知意和三爷说了什么,我该怎么办?” 秦霜被她转的头疼,突然灵机一动。 “你没发现陈泓伟看林知意的眼神吗?” 宋宛秋瞬间懂了,她要让林知意先身败名裂! 第二天早上。 林知意醒来时,宫沉已经走了,她并不意外。 他一直是个捉摸不透的人。 她脚上恢复不错,不过如李欢所言,走路挺别扭的。 走进浴室,林知意刷牙时看着镜中的自己,瞬间清醒。 她嘴里含着泡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上面居然是一块女表。 和宫沉那块除了大小之别,几乎一模一样。 这得多少钱? 林知意皱了皱眉,赶紧摘下找了个盒子装好,准备还给宫沉。 第128章 陈泓伟找上门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刚进工作室,同事说薛曼找她。 她立即转身敲开了薛曼办公室。 此时,薛曼正在和客户聊天。 看到她进来,笑了笑:“知意,客户看了你比赛的作品,希望由你来设计他的珠宝。” 林知意被突如其来的馅饼砸中,有点不知所措。 回神,她连忙看向背对自己的男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帮男人设计珠宝,也算是一种挑战。 男人转身,林知意却笑不出来了。 陈泓伟。 “知意,又见面了。” 既然是客户,林知意也只能面带微笑:“你好,陈总。” 或许是看出了林知意的不自在,薛曼笑着转移话题:“陈总,不知道你想要设计什么样的珠宝。” 这几年男士珠宝越来越畅销。 所以男士珠宝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令林知意感到稀奇的是陈泓伟居然会找她。 想到这里,林知意眼皮直跳,心里隐隐不安。 陈泓伟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陈氏这周打算办庆功宴,我刚好得了一个好东西,就想着设计点东西,在庆功宴上佩戴。” 说完,他看向门口保镖。 保镖提着一个铐在手腕上的密码箱走了进来。 解开手铐后,输入密码,箱子咔一声打开。 箱子转向薛曼和林知意,露出一颗品质上乘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大约在二十五克拉左右。 按照目前的拍卖价,大约在五百万美元左右。 的确是好东西。 但这么好的东西让林知意更心慌。 她只是实习生而已,一旦出什么差错,她根本承担不起后果。 就连薛曼都微怔了一下,她保持从容微笑道:“陈总,这颗是还未处理过的蓝宝石,设计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她示意陈泓伟再考虑一下。 陈泓伟哈哈一笑:“我相信知意,就这么定了,知意,你放心大胆的设计。” “没什么问题,你们检查一下,咱们就把交接书签一下。” 见陈泓伟爽快,薛曼也只能答应。 林知意和陈泓伟带来的人做了鉴定,然后签上名字,便将蓝宝石入库了。 随后,陈泓伟起身,让助理递上了邀请函。 “周末的庆功会,我欢迎你们都到场,这点面子薛总应该给吧?” 薛曼轻扫面前的邀请函,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陈总邀请,我们一定到场。” “嗯,那我就先走了。” 临走时,陈泓伟目光在林知意身上扫视一圈。 这盯着猎物一样的眼神,林知意背脊发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泓伟一走,林知意快步走到薛曼面前,立即表态:“薛总,我设计经验还不足,恐怕不能让陈总满意,我也不想影响工作室。” 薛曼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烦心。 “你以为我不懂这些,可陈氏现在势头正盛,没人敢招惹,我又能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林知意也明白了,作为员工,这工作她不接也得接。 “薛总,我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你放心,你是我的员工,我不会让你出事。”薛曼坚定道。 有了这颗定心丸,林知意也松了一口气。 刚回办公室,林知意就听到宋宛秋座位旁传来惊叹声。 “宋小姐,你这个好漂亮啊。” 嚯。 宋宛秋都那样了,居然还能来工作? 下一秒传来宋宛秋得意的声音。 “当然,三爷送的手表,独一无二。” 手表? 林知意下意识抓紧了包带。 第129章 抢手机 林知意的包里还放着宫沉留下的手表。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百思不得其解时,宋宛秋抬起手腕给众人欣赏。 雪白的腕子上缠绕着一款宽版满钻手表,表带每间隔一段距离就镶嵌一颗红宝石,就连表盘都是红宝石和白钻的满镶。 价格不低。 有同事好奇问:“三爷真是花了心思,这一定不少钱吧?” 宋宛秋抽回手,抬眸扫过林知意的手腕,玻璃唇勾勒笑意。 “只要我喜欢,三爷不会在乎价格。其实之前三爷说要给我一款和他一样的女表,我看了一眼不太喜欢,他就去拍卖行给我拍下了这块古董表。” 言外之意是宫沉爱她爱到疯狂。 林知意绞着包带,指尖满是凉意和僵硬。 原来又是宋宛秋挑剩下。 这让林知意陷入痛苦的记忆中。 前世,一夜疯狂后,宫沉就会留下一些珠宝,说是宋宛秋不要的。 一遍遍羞辱着她。 林知意回神,在心底不停告诉自己,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宋宛秋对她的反应并不满意,不等她坐下,就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知意,你帮我参考一下,我想送三爷一块定制表,你觉得什么款式适合他?对了,你说……要不要用宝石镶嵌一个名字?” 林知意心口猛地一跳,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你是他未婚妻都不知道,我一个外人懂什么?” 宋宛秋点头,笑得不动声色:“也是,我自己想想。” 片刻后,林知意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假装去倒咖啡闪进了茶水间。 她撑着桌面用力呼吸。 宋宛秋问她男士手表镶嵌名字时,她就知道宋宛秋是在试探。 她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想了想,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李欢。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李欢的伪装。 现在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她必须想办法应付过去。 林知意有点乱,倒了杯咖啡走出茶水间。 不远处,宋宛秋正站在她的桌子旁。 她连忙上前:“宋小姐,你有事吗?” 宋宛秋的手指指了指她桌上的手机,不着痕迹道:“换新手机了?” 在她快要碰到手机时,林知意一把夺过。 “没有,换了一张新膜而已。” 看来得赶紧把手机修好。 …… 中午休息。 林知意独自一人打车到了修手机的地方。 老板检查完她掉进水里的旧手机后,直皱眉。 “小姐,你这是个三年多前的老款手机,这显示屏和电池我这店里都没有,需要另外订货,这么一修也不划算,要不你换个新手机吧。我这里有不少新款手机,都有折扣。” “不用,我只要这个手机。”林知意拒绝道。 老板不再推销:“行吧,不过订零件要等一周。” 林知意点头,付完钱,她又将旧手机塞回了包里。 准备走时,刚好看到了柜台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旧手机。 她想了想,指着道:“老板,这个我也要了。” 一切办好,她快步走出维修点。 但没走两步,突然冲出来两个男人要抢她的包。 她正要大喊救命时,拽着她包的男人眼神深切起来。 “我求求你别分手,我现在是没钱,可是我以后赚的钱都会给你,你不要跟那个富二代走!” 什么? 林知意气血上涌,像是被人砸了一棍子,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但看到另一个男人趁机想拽她的包,她立即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看着男人身后大喊道:“警察先生,你们快来!” 这俩男人吓了一跳。 林知意趁机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两个男人一看不对,赶紧去追。 林知意深知往繁华地带跑最有把握,这个时候最好就是砸手机砸车,绝对有人帮她。 可周围的人打扮越来越精英,走路带风,很少拿着手机边走边看的。 但她的脚快坚持不住了。 算了,砸车吧,一个玻璃她应该赔得起。 手里包对准刚停下的车窗砸了下去。 第130章 我很好骗? 咣当一声,车玻璃不仅没碎,连条裂缝都没有。 林知意扶着车门,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男人清冷的目光。 几乎同时,车门打开,长臂圈住林知意的腰,将她直接提了起来,一脚踹飞了靠近的男人。 男人一看宫沉,立即起身拉着同伴跑了。 宫沉扫了一眼陈瑾。 陈瑾颔首悄然离开。 看那两人离开,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头顶便想起了沉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 林知意抿唇,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两个人,她几乎可以肯定是宋宛秋派来的。 但宫沉会信吗? 不会。 他可是为了宋宛秋豪掷千金的人。 她不能打草惊蛇。 “抢钱。”林知意嘟囔一句。 宫沉垂眸看着她,眼底晦暗不明:“我很好骗?” “信不信随你,放我下来。” 林知意双脚腾空扑腾两下,尴尬得要死。 谁喜欢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提着? 宫沉看了看她欢腾的脚:“没打绷带?” 林知意没说话,觉得他问这个问题有点可笑。 关心吗? 肯定不是。 林知意撑着他的肩头,拼命想拉开两人距离。 看着她的抗拒,宫沉有些不耐烦,大掌一抓,两条细腕被捏在掌心。 “老实点,脚不要了?” “关你什么事?我是你的宠物吗?高兴摸两下,不高兴踹两下,不,是给别人踹两下!” 林知意冷冷瞪着他。 宫沉眯了下眸,眼神透着冷光:“宠物?行。”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塞进了车后座,双手顺势被他扯了过去。 下一秒,她猛地抬眸。 宫沉扯下领带在她手腕上绕了两圈绑在了车顶把手上。 系的还是登山结,越扯越紧。 “你!” 林知意气疯了,抬脚踹过去。 宫沉早有预料,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先是胳膊挡了一下,反手捏住了她的小腿。 他摩挲着她的小腿,甚至故意捏了两下:“这叫宠物。” 林知意攥紧了拳头,气得感觉头顶都在冒热气,最后用力别过脸颊不看他。 宫沉嘴角淡淡勾了一下。 又倔又没辙。 林知意渐渐平复心情,突然,脚踝一凉。 她转首看去,宫沉正在往她脚踝处喷药,冰冰凉凉的。 刚才因为跑了一段路而胀痛的脚踝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这是什么?” “顺手买的,给你了。” 宫沉拉开她的包将瓶子扔了进去,眸色扫过包内,深了几分。 林知意动了动手:“能不能放开我了?手腕疼。” 男人看向她的手腕,抬手摩挲几下,却没有松开她。 “手表呢?” “太贵重了,我不要。” 林知意给了一个十分官方理由。 宫沉凝着她的脸,语气冷然:“又撒谎?” 林知意呼吸一窒,左右她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没由来,怒气直接烧上了她的脑子。 她愤然道:“小叔当我是什么?垃圾桶?别人不要的东西为什么给我?就为了羞辱我吗?你为什么不能离我远一点!” 话落,她小腿一疼。 宫沉似乎要捏碎她一样。 “谁说的?” “你说呢?反正我不要!我绝对不会和你戴一样的……” 林知意感觉手腕上的领带一紧,人往前撞了过去。 宫沉用力吻了下来。 她这张嘴说不了好话。 林知意全力反抗,挣扎中,她手腕一凉,手表还是扣上了。 片刻后,宫沉抽掉了她手腕上的领带,拉着她下了车。 林知意另一只手去扯手表。 宫沉捏了捏手心里的领带:“你敢拿下来,那就在这里。” 林知意心里咒骂他疯子。 但又心知肚明,他什么都敢做。 只能放下手跟着他往前走。 宫沉带她进了附近一家餐厅,应该是提前就订好了位置,经理看到他直接带到了预留位置。 经理小心翼翼站在桌边:“三爷,还是和往常一样吗?” 宫沉点头:“添份排骨汤。” “是。” 很快菜就上来了。 林知意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吃。 第131章 戏耍宋宛秋 吃到一半,陈瑾来了。 “抓到了,他们说看林小姐很有钱的样子,所以动了歪心思。” 林知意的心一沉,下意识咬着筷子,抬眸看向宫沉。 她说抢钱的时候,他可是根本不信。 现在…… “处理一下。”宫沉轻描淡写,不仅信了,连问都不问。 林知意脸色白了几分,放下筷子盯着他:“小叔,你信了?” “嗯。” 宫沉面无表情的继续吃饭。 闻言,林知意胃口全无。 “所以你只是不信我的话,你连没见过的陌生随口说两句都信对吗?” “那你说怎么回事?”他慢条斯理的夹菜,看都不看她。 林知意握着拳头,决定赌一把。 “如果我说是宋宛秋呢?” 宫沉蹙眉,双眸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以后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说。” 林知意蓦地冷笑,他不信。 她疏离起身,掏出手机转了他排骨汤和药的钱。 “我走了。小叔,慢吃。” 随即离开。 宫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转账,放下了碗筷,抬手对着陈瑾招了招手。 陈瑾走进附耳倾听。 …… 工作室。 林知意若无其事的回到了位置上。 一坐下,就感觉有一道目光死死盯着她的手表。 是宋宛秋。 林知意假装没看到,将包放在桌上去了洗手间。 等她再回来时,她的包已经被人动过了,就连里面的旧手机都被换了。 呵呵。 宋宛秋,果然是你。 林知意若无其事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工作。 不远处的宋宛秋冷笑一声。 …… 下班后。 宋宛秋一回去就找了修手机的行家,快速解锁了林知意的旧手机。 当她压不住嘴角笑意点开手机相册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搔首弄姿的中年男人。 甚至还有他不堪入目的下体照。 照片底下还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 「得到我的手机,你就得到了我,如果是美女就加我微信。」 “啊!贱人!” 宋宛秋从未这么失态,直接把手机对着墙就砸得稀巴烂。 林知意居然敢骗她! 宋宛秋本就因为昨天流血过多脸色不好,今天特意找了专业化妆师才让她看上去与平时无异。 但此时再高超的化妆技巧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惨白。 林知意,我绝不会放过你! 此时,林知意一到家就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旧手机一笑。 宋宛秋不是想要手机吗? 给她就是了。 随后,林知意打电话给修手机的老板,说暂时不修了,付的钱就当是他的损失费。 她担心自己下次去的时候,又被盯上。 现在她谁也不信,只能万分小心。 她又在网上找了一个修手机的,不过对方给她的答复一样,因为是老款手机,店里都不会备零件,需要等一周。 …… 林知意虽然不喜欢陈泓伟看她的目光,但工作归工作,她还是用心设计了一款男士胸针。 以锦鲤为原型,定格了它转身时鱼鳍鱼尾在水波中舒展灵动的画面。 鱼头用的就是陈泓伟自己的蓝宝石。 陈泓伟也很满意,几乎是秒回。 接下来就是制作和镶嵌。 第132章 宝石被调换 又过了两天,林知意设计的胸针底座做好后,就剩下蓝宝石的镶嵌。 薛曼特意过来盯着。 但不出意外还是出了意外。 咔一声,蓝宝石居然碎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师傅惊得满脑门的冷汗。 “不,不是我,我没用力。” 薛曼回神,拿起半颗蓝宝石查看,顿时跟灵魂出窍了一样,浑身无力。 林知意扶着她接过了那半颗蓝宝石,仔细鉴定后,自己也愣住了。 “不对,这不是签收的那颗蓝宝石。” 薛曼立即调取监控。 结果这两天,除了入库之外,根本没有人再进入过库房。 薛曼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怎么会这样?到底哪里出错了?” 林知意也心慌,但现在光是害怕也于事无补。 她现在唯一确信的就是那天鉴定没有问题。 正想着,巧合的是陈泓伟的电话来了。 两人相视一眼,心中有数。 但薛曼有自己的疑虑。 “陈总对我们的进度了如指掌,看来是有内鬼了。” “可现在没有证据,几千万的石头在眼皮子底下丢了,说出去,谁还敢来找我设计珠宝?况且交接书是你签的字,你是要负责的!” 薛曼是在给她预防针,如果最后找不到证据,她需要承担一切后果。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至于内鬼,她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证据。 想了想,她还是接通来了电话 “知意,我就来问问珠宝设计怎么样了?” 林知意故作为难:“陈总,方便单独和您解释吗?” “单独?好,好,我发你定位,你过来就行了。”陈泓伟笑道。 “好。” 一挂电话,陈泓伟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在一家私房菜餐厅,比较隐蔽。 薛曼蹙眉道:“你要单独去见他?” 林知意捏紧了手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小心点,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林知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私房菜餐厅。 林知意按照约定时间敲开了包厢门。 陈泓伟一看到她,忙问道:“知意,你这么着急找我,难道蓝宝石出什么问题了?” “陈总,抱歉,蓝宝石的确除了一些状况,所以我特意来向你道歉的。” 林知意立即起身,给陈泓伟客客气气地倒了一杯茶。 茶杯递到陈泓伟面前时,他抬手挡了一下,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 “知意,东西我可是亲手交代你手上的,我那还有你签的交接书,我那么相信你,你现在却告诉我东西出了问题,然后用一杯茶打发我?” 第133章 求情可不是这么求的 “我知道很为难,可我也是没办法,所以才来找你求情的。”林知意目露难色。 “求情?那可不是这么求的。” 陈泓伟反手握住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吓了一跳,杯子砸在了地上,可即便如此,陈泓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力将她向自己怀里带。 “陈总,麻烦你松手,我是真心实意来找你商量这件事的。” 陈泓伟露出猥琐阴险的笑容:“知意,我也是真心的,来,我告诉你怎么求我,我一定会答应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趁机朝着林知意搂了过去。 林知意抬手挡住,防止他继续冒犯。 好在陈泓伟只是看着有劲,事实上早就是酒肉身体,力气没她想象那么大。 她推开陈泓伟,愤怒道:“陈总,麻烦你自重!” “知意,我这些年对你也不错,你感激一下我这个长辈怎么了?我这几千万的东西可都砸你身上了。” 陈泓伟猛地起身扑向林知意,一把扯住了她的外套。 林知意为了不被他抓住,顺势脱下了外套。 陈泓伟将外套扔在地上,又开始围追堵截,她躲闪不及还是被他用力抱住。 拉扯中,林知意头的袖子被他扯开。 陈泓伟看着她白嫩的肌肤,深吸一口气:“知意,你身上真香,让我亲一下。” “放开我!我不是来做这些的!” 林知意奋力挣扎,膝头对着陈泓伟的裆部就是一下重击。 显然陈泓伟不似宫沉练过,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疼得满脸涨红,用力推开了林知意。 “臭婊子!”他咒骂着。 林知意撞了一下桌子,摔在地上。 她惊恐地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对准了陈泓伟。 “你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泓伟面红耳赤地捂着裆部,切齿道:“对我不客气?你能怎么对我不客气?别忘了你的小命现在在我手里!我只要追究薛曼工作室的责任,到时候他们巴不得把你送到我床上,就凭你还想和我对着干?” 林知意一怔,脸色煞白道:“你……蓝宝石出问题和你有关系!当时在会议室除了我就是你的人能直接接触蓝宝石,是你调换了蓝宝石陷害我!” 说话间,她不停后退,直接退到角落里,无处可躲。 见状,陈泓伟动了动腿,冷笑地看着狼狈无助的林知意。 真是一张极致漂亮的脸蛋。 发丝都这么散乱了,反倒是添了几分破碎,让人想要狠狠地将她揉进身体里。 看她逃不掉了,陈泓伟也不藏着掖着了。 “是又怎么样?可是你有办法证明吗?说我偷自己的宝石?谁信?” “所以,知意,乖乖听话,我会好好疼你的,到时候我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否则……我一定让你在京市珠宝圈再无立足之地。” 林知意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圈发红,颤巍巍道:“就为了这种事情,你做这么龌龊的事情?你难道不怕陈家被人笑话吗?” “哈哈哈……现在谁敢笑话我陈家?”陈泓伟猖狂大笑。 林知意垂眸,眼中水雾瞬间消退,手里的碎片直接扎进了陈泓伟的小腿。 陈泓伟大笑变成尖叫。 “啊!” 趁机,林知意推开他朝着门外跑去。 陈泓伟气得拍桌子:“林知意!你跑不掉的,餐厅里都是我的人!等我抓到你,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林知意头也不回地朝着餐厅大门跑去,手则死死护着怀里的包。 她的命就靠这个了。 但当她快要靠近大门时,几个保镖推门而入,目光四处搜寻周围。 “在那里。” 林知意刚想躲起来,就被保镖发现了,只能加快速度朝着走廊另一端跑去。 突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进了旁边包厢。 她的背撞进了结实的胸膛。 木质烟草味包裹而来,耳旁滚烫的呼吸让她身体渐渐紧绷。 第134章 他弄的? 林知意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开始挣扎。 但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几乎将她强硬地纳入了男人的胸膛,使得她整个后背都滚烫一片。 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呼吸间胸口的起伏。 每一下,都让她莫名恐惧。 倏然,耳边响起男人威压的嗓音:“谁让你一个人来的?你真以为你走得出去?” 林知意扯着腰间的手臂,反抗道:“小叔,你什么时候住海边了,管这么宽?松开我!” 身后,男人呼吸一沉,并没有反驳。 下一秒,林知意身体突然被松开,她立即想跑,但还是慢了一步。 男人拽过她直接扔在了沙发上。 她刚要反应,就被他硬生生压住。 严肃的西装下,男人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坚硬,沉重地压着她,让她觉得难以呼吸。 偏偏他的呼吸悉数落在她脸上,烧起一片燥热。 她抗拒抬手,却被宫沉压在了耳侧,一挣扎,裂口的袖子几乎完全脱落,肩头直接暴露了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天蓝色压褶落肩袖衬衣搭配深色牛仔裤。 这样的衬衣袖子比较宽大,裂开后,几乎能看到她里面的内衣。 她羞愤地想要拉回自己的袖子,但她一动,压住她的大掌便隐隐发力,掌心炙热熨烫着她的肌肤。 “他弄的?” 低冷磁性的声音响起,蕴含着愠怒的冰冷气息,紧缩的眸子染上危险,涌动着无法忽略的占有欲。 林知意呼吸一顿,紧抿唇瓣,身体还带着从陈泓伟魔掌下逃脱的颤意。 宫沉看着她略白的唇,皱了皱眉:“外套呢?” “掉了。” 林知意没有明说怎么掉的。 微微垂眸皱眉,想到了陈泓伟对她做的事情,胃里一阵恶心。 明明前世,还是一个说话笑盈盈的长辈,心里对她居然全是龌龊想法…… 她浑身泛冷,忍住打了一个寒颤。 “冷?” 男人的调子有些哑,靠近的双眸宛若猎豹的眼睛,深邃又危险。 林知意还未开口,腰间肌肤上多了一只炙热的掌心。 因为太突然,她喉间发出低咛,想要阻止根本来不及了。 眼前的男人眯了眯眸,粗重的气息落下。 林知意呼吸一滞,感觉身体在他的掌心下开始发热。 忽然,包厢门外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还有陈泓伟的咒骂声。 “臭娘们肯定朝这里跑了,抓到她,我一定要狠狠教训她!” 闻声,宫沉抬眸,眉眼阴鸷逐渐笼罩整个包厢。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松开林知意替她拉好衬衣。 林知意赶紧坐直身体,低头想补救袖子时,肩头落下一件外套。 她抬眸发现宫沉今天白色衬衣外配了一件纯黑正装马甲,合身的裁剪,将身材勾勒到极致,宽肩窄腰。 这时,宫沉冷冷道:“去桌前坐着。” 林知意不解,但还是起身坐到了桌前。 随即,宫沉也坐下。 几乎同时,包厢门被打开。 陈泓伟一看眼前人,脸上怒意退了三分,换上笑容道:“三爷,这么巧。” 宫沉不急不慢地盛汤,淡淡道:“陈总这么急?饿了?” 陈泓伟眼珠子滴溜一转,负手而立:“是,的确是饿了,结果菜却没送到手上,你说气不气人?这人饿极了,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说话时,他看了看旁边的林知意,言语间充满了威胁。 宫沉将汤碗放在林知意面前,然后用热毛巾擦了擦手,这才转首看向陈泓伟。 “陈总说得不错,人饿极了,的确什么都干得出了,但吃错了东西,可是要命的。” “……” 陈泓伟表情铁青,明白宫沉是不放人了。 他现在还不想和宫沉硬碰硬,所以退了一步。 “多谢三爷提醒,那我就不打扰两位吃饭了,先走了。” 说完,他退出了包厢。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捏着手里的勺子,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宫沉。 “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顺路过来吃个饭。”宫沉面无表情道。 林知意垂眸发现桌上摆了两副碗筷,想着他肯定是约了人。 她放下碗筷,快速起身:“那我不打扰小叔了,我去找服务员换一副新碗筷。” 宫沉蹙眉,看着不怎么高兴。 此时,林知意已经脱下了外套。 “穿着。”宫沉命令道。 林知意一想到自己衬衣的裂缝那么大,就没有拒绝他的意思。 “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走了。” 不等宫沉开口,林知意已经走出了包厢。 宫沉看着缓缓关上的门,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陈瑾。” 陈瑾疾步走到宫沉身边。 “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 …… 林知意在回工作室的路上收到了陈泓伟的威胁短信。 「林知意,我说到做到,你考虑清楚了,宴会那天我等你,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 看完,林知意压了压突突的太阳穴。 一回工作室,沈胭快步走来,关切道:“知意,我听同事说蓝宝石出事了,那怎么办?” 听说? 林知意暗思几秒,随即哭丧着脸。 “沈胭,你说怎么办?” 沈胭脱口而出:“丢的可是几千万的宝石,我哪知道怎么办?” 呵呵。 林知意冷笑,她可从未说过蓝宝石丢了。 看来这件事和沈胭脱不了干系。 林知意故意耷拉着脑袋,难受道:“的确为难你了,我先去向薛总汇报。” 她一进薛总办公室,便想开口说明情况。 谁知道薛曼直接用手里的文件夹重重拍了一下桌面。 “林知意!我怕告诉你这件事你必须负责,工作室不可能为你承担分毫!” 林知意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愣住,看了薛曼几秒后才回神,立即解释道:“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你明白就好。”薛曼大声道。 门外,外面偷听的沈胭嘴角带笑。 就连薛曼都不帮林知意,看来她是走投无路了。 宴会有好戏看了。 第135章 主动递上房卡 陈氏,庆功宴。 在安保护送下,林知意提着保险箱,跟着薛曼走进了陈泓伟的休息室。 随行人员除了林知意以外,还有贝拉和沈胭。 沈胭是贝拉推荐的,不用细想,林知意也知道这是宋宛秋的意思。 她们几个今天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 不过这样正好。 沈胭要是不来,这戏还真的唱不下去了。 林知意一进门就迎上了陈泓伟赤裸裸的目光,猥琐中带着威胁。 他点了一支雪茄,笑道:“薛总,还挺准时的,我还以为你们不想来了。” 薛曼一身黑色露背长礼服,气质优越干练,不动声色道:“陈总可是我们的大客户,我怎么敢怠慢呢?” 说完,她又瞥了一眼林知意,不怒自威道:“还不去?这点事情还要我催你?” 林知意脸色苍白,一副赴死的模样走到了陈泓伟面前。 “陈总,这是你定制的珠宝,请过目。” 解锁保险箱,陈泓伟从里面拿出珠宝盒打开。 胸针还是原来的胸针,不过原本鱼头部位的克什米尔蓝宝石变成了普通蓝宝石。 陈泓伟正要发怒时,发现盒盖上还贴着一张房卡。 他立即明白林知意妥协了。 “哈哈哈。”陈泓伟放声大笑,拿起胸针佩戴在了胸口,“不错不错,我就喜欢识时务的人,我非常喜欢这枚胸针。” 薛曼微微点头:“谢谢陈总,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一步。” 陈泓伟大手一挥:“去吧,我们待会儿见。” 话是对着薛曼说的,但他一双眼睛就差黏在林知意身上。 退出休息室后,林知意有些魂不守舍。 她追上薛曼,恳求道:“薛总,我有点不舒服,想在大厅透透气再去宴会。” 薛曼板着脸,不悦道:“林知意,事已至此,你想逃也是逃不掉的。” 林知意咬唇,点点头。 刚转过身,沈胭挽住了她。 “知意,我陪你。” 陪? 林知意知道沈胭是怕她跑了。 两人到了大厅的休息区,找服务员点了两杯果汁。 林知意用吸管搅拌着杯子的果汁。 对面的沈胭一个劲劝她认命。 “知意,认命吧,咱们斗不过那些有钱人的。” “陈总那么有钱,要是他愿意退一步,多好的事情啊,别人都羡慕不来。” 沈胭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上扬,甚至带着一点不屑。 林知意盯着她,淡淡道:“对,羡慕不来。” “你懂就好。”沈胭低头喝果汁,嘴角窃笑。 林知意举杯时,手一滑,果汁打翻,裙摆都被打湿了,她连忙起身抖了抖裙摆。 “我去前台要点纸巾。” 她匆匆忙忙跑过去,中途不小心撞了一个人。 对方一把扶住她,看清楚她的脸后,连忙打招呼:“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知意提着裙摆,有些无奈道:“陈助理,不好意思,我裙子湿了想去拿点纸巾。” 她撞的人正是宫沉的助理,陈瑾。 陈瑾看了看她裙子上的水渍:“林小姐,你别动了,我帮你去前台要块干毛巾。” “谢谢。” 很快,陈瑾从前台拿了一块毛巾递给林知意。 林知意接过毛巾并没有立即抖开。 余光中,某个人已经急得跑过来了。 在那人到达时,林知意看着陈瑾目露喜色:“陈助理,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三爷,你先去忙吧?” “嗯?”陈瑾一怔。 但他来不及问林知意,沈胭像是牛皮膏药一样贴了过来。 “陈助理,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谢谢?你在这里,三爷也一定在这里对吗?他人呢?” 陈瑾神色一冷,肃然道:“这位小姐,三爷并不认识你,你打听三爷的行踪有何居心?” 沈胭脸色一僵,不甘心地指了指自己:“陈助理,三爷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我们见过很多次,我叫……” 陈瑾根本不理她,转首看向林知意,客客气气颔首:“林小姐,那我先走了。” “慢走。” 送走陈瑾,沈胭脸都气得有些扭曲,转身就死死抓住林知意的胳膊。 “知意,陈助理和你说了什么?三爷怎么了?” 林知意吃痛皱眉,抬眸时眼底却是一抹无奈。 “沈胭,咱们是好闺蜜,我才告诉你的,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选择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胭不由得加重语气。 林知意叹气,缓缓打开手里的干毛巾。 第136章 利用完我就跑? 干毛巾里面居然是一张房卡! 沈胭深呼吸,可是再怎么呼吸,都无法克制心里疯狂的嫉妒。 为什么所有男人看到林知意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就连宫沉这样的男人都想得到林知意。 凭什么! 林知意捏着房卡,苦恼道:“三爷好像知道我的困境,陈助理说去房间找他,会帮我解决,你说我该怎么选?似乎是人都会选三爷吧?” “当然选陈总!” 你个贱人只配陈总这种癞蛤蟆! 沈胭声音拔尖,像是被刺破的气球一样刺耳又难听。 林知意装作没听懂她的语气,反问道:“沈胭,为什么我只能选陈总?” 沈胭僵了几秒,又开始了她的PUA。 “知意,我也是为你好,你要清楚陈总才是我们的客户,你要是不能让他消气,万一他私下乱说什么呢?这对你以后的工作是致命的。” “况且三爷肯定不喜欢你,他爱的是宋小姐,这种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情你可别做。” 林知意盯着她,提醒道:“沈胭,陈总结婚了,他儿子比我还大。” 沈胭笑了笑:“这样好啊,陈总老婆就算是发现了,为了孩子也不可能和陈总离婚的。” “……” 林知意真的很想翻白眼。 趁她不说话,沈胭伸手就要去拿她手里的房卡。 “这房卡我帮你扔了。” 林知意躲开她的手,将房卡塞进了包里。 “沈胭,不是你说我们斗不过有钱人吗?三爷可是比陈总还厉害的豪门,我哪得罪得起?我还是再想想。我先去洗手间把裙子处理一下。” 身后,沈胭双眼里全是火,恨不得将林知意的包烫出一个洞。 她想了想,立即换上一副关心嘴脸,凑到了林知意身边。 “知意,你拎着包擦裙子也不方便,我帮你拿着。” “好,谢谢。” 林知意将包交给她,背对着她将毛巾沾湿低头擦裙子。 一边擦,林知意一边聊天似的低语:“其实我很怕三爷,他不喜欢话多的女人,我怕我太紧张会说错话。” “嗯嗯。” 沈胭胡乱应了两句。 擦好裙子,林知意对着吹风机吹了几下,没有明显痕迹才转身。 沈胭立即递上包:“知意,给你,我们还是快去宴会厅吧。” “好。” 林知意接过包和沈胭进了宴会厅。 陈家这次宴会弄得很盛大,不仅厅内金碧辉煌,中央甚至搭建了一座需要踩梯子才能够得着的香槟塔。 每一个杯子都是五位数的进口水晶杯。 为了营造花团锦簇的感觉,周围的鲜花都是春城空运过来的,甚至还请了十几名花艺师现场维护。 一旦花有枯萎损坏的痕迹,就会立即换掉。 更别提酒桌上的山珍海味有多昂贵了。 林知意快步走到了薛曼身边,两人相视一眼都没说话。 入座后,一道目光定格在她身上,让她背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顺势看去,撞进了宫沉深邃的眸中,空气在此时停滞一瞬。 灯光下,他的眼神清冷而不明,直到陈瑾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眼底又多了一抹玩味。 林知意心底生寒,立即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不会知道什么吧? 应该不会。 正想着,大厅中央响起了陈泓伟的声音。 “感谢各位来我陈氏的庆功宴。我相信我们陈氏以后会更加辉煌。” 众人抬头,看到陈泓伟站在梯子上俯视众人。 此刻,大家才明白这香槟塔的真正意义。 这哪里是招待客人,这分明是耀武扬威。 在场宾客大多是商场上的人,沉得住气,神色不显地看着陈泓伟在上面大笑连连。 而梯子下面,站着的是陈氏背后的军师,宫晏。 宫晏环顾四周,眼中不再温柔,而是充满了商人的野心。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商人。 隔着人群,宫晏突然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收回目光,不愿多看他一眼。 香槟塔倒满后,众人举杯。 陈泓伟喝了两杯酒后,就说去一趟洗手间。 临走时,特意看了看林知意。 此时,其他陈家人正沉浸在喜悦中,所以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时,沈胭扯了扯林知意的胳膊。 “知意,陈总走了,你要不要去单独和他谈谈。”她暗示道。 林知意抽回自己的手,看向宫沉的方向,淡淡道:“再等等。” 沈胭顺势看去,发现了宫沉的身影,不禁拳头握紧。 看来林知意还在动摇。 恰逢此时,宫沉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林知意作势要起身,沈胭一下子挡住了她,然后自己站了起来。 “知意,你再想想吧,我去一趟洗手间。” “嗯。”林知意苦恼托腮。 沈胭快步冲了出去,不知道还以为她有什么急事。 林知意盯着消失的背影,紧紧捏着酒杯,仰头喝下一整杯香槟。 放下酒杯时,身边多了一道白色的曼妙身影。 是宋宛秋。 她穿着一身中领长袖丝绒长裙,脖子上佩戴蕾丝白钻套链,十分低调。 认识她这么久,这还是林知意第一次看她穿这么严实。 看来身体恢复不理想。 否则以她的性格,今天管他谁的宴会,她必须得是焦点。 宋宛秋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笑道:“喝这么急?壮胆?” 林知意抿唇:“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宋宛秋哼笑一声,死到临头还嘴硬。 …… 林知意走进电梯,深吸一口气摁下了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时,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握住了门。 林知意微怔,回神时,男人已经踱步进入电梯,反手随意地摁下顶楼楼层。 电梯门再次关闭,林知意看着压迫而来的身影,往后退了两步,最后无路可退,身体靠在了观光电梯的玻璃上。 随着电梯上行,观光电梯内洒下一片金黄,男人原本站在阴影里的身体,顿时闪耀灼眼。 他漆黑瞳仁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一层金色光圈,微缩一下,猛地靠近了林知意的脸。 她几乎和他面对面贴着,鼻尖都快要碰到一起。 她下意识屏息,咽了咽口水。 “利用完我,就跑?” 是宫沉。 第137章 尝到的 宫沉的气息随着话语落下,熨烫着林知意的脸蛋。 她有些心虚地别过了脑袋。 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林知意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一步,想避开他的气息,但一转,面前就多了一条手臂。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反正马上她要去的楼层快到了。 但宫沉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俯身向前,呼吸热烈地喷洒在她的脸上。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在自己鼻下流淌。 她的呼吸,她的身体,都是他包围而来的气息,让她背上燥出了一层汗。 愣神间,他抬起手穿过她垂落在脸颊的发丝,捧住她的脸。 “嗯?”宫沉低沉问询。 “我……我……” 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你都说我塞房卡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 林知意猛地抬眸,他居然连房卡都知道! 明明他的声音那么平静,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宫沉半阖眸子,流光晃动,轻轻道:“乱了?” “没……” 林知意刚想否认,他便侧首盯着她,欺身而来,唇瓣相碰。 叮一声,电梯到了。 林知意自认为得救了,推了推面前的人。 谁知,他只是轻挑了一下眉,直接将她托了起来,转个身关上了电梯门。 “你!” 林知意真实感觉自己对付宫沉还是太嫩了,这摆明了就是羊入虎口。 她看着自己贴在他腰侧的双腿,羞愤地捶打他的肩头。 他非但不疼,反而眼神愈发浓郁。 纠缠中,电梯到了顶楼,门一打开,一阵秋风吹来。 不是百花盛开的季节,冷风中却带着花香。 林知意的身体瑟缩了一下,余光看到了空中花园里的繁花。 她微微一愣,宫沉放下她,拉着还在晃神的她走进了花园里。 下沉式半包座位,让人仿佛躺在花海里。 “坐吧,楼下像个传销似的。” “嗯。” 林知意想笑来着,但她觉得自己得严肃点,就忍着坐下了。 她的确要给点时间将事情闹大。 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一个小围炉,还有一些中式点心。 茶开后,宫沉给林知意倒了一杯茶。 “喝点茶解解酒气,其他不急于一时。” “小叔,你怎么知道我喝了酒?”林知意诧异地看向宫沉。 宫沉举杯的手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尝到的。” 闻言,林知意轰一下子脸颊通红,即便坐在室外,都觉得自己热得想脱外套。 她赶紧灌了一大口茶,下一秒吐了吐舌头。 “烫,烫……” 她捂嘴时,对面的人挪到了她面前,捏着她下巴时似乎叹了一口气。 “张嘴。” “不用。”林知意抿着唇摇摇头。 宫沉根本没给她反抗的机会,压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她唇瓣微启。 一抬眸,两人很近很近地看着对方。 周遭风声停歇,一切变得静谧,他的眼睛深邃如墨,仿佛看不到底。 她指尖蜷了蜷,下意识舔了一下唇。 见状,男人沉眸,眼神深幽,缓缓靠近林知意的唇。 不远处站着两个服务员,林知意惶恐闪躲,十分抗拒。 他停了下来,下颌线紧绷而克制。 “没事。”宫沉坐直身体,面朝高楼之外的阳光。 “嗯。” 林知意摸了摸唇,挪开一点距离,看向远处。 阳光正好,落在人身上很热,很热…… 喝了两杯茶,楼下的热闹也开始了。 …… 宴会厅。 宫晏和陈素兰一一和宾客打招呼,都快绕了半圈了,却始终没看到陈泓伟的身影。 宫晏觉得不对劲,看向陈素兰:“妈,舅舅呢?这么重要的日子,他怎么不见了?” 陈素兰端着酒杯,环顾四周,这才发现陈泓伟从刚才出去后就没再出现。 “不会是刚才喝多了吧?我来问问你舅妈。” 她找来陈太太询问,结果陈太太什么都不知道。 陈素兰和宫晏相视一眼,心头有些不安,两人安抚好宾客转身要去找人。 谁知,宋宛秋和贝拉走了过来。 “大太太,大少爷,好久不见,这次恭喜陈氏了,对了,怎么找不到陈总?我还想亲自敬他一杯,不会和知意还没回来吧?” 宫晏急促道:“什么知意?我舅舅为什么会和知意在一起?” 宋宛秋掩唇,故作诧异道:“大少爷不知道吗?陈总找知意设计珠宝,好像出了什么差错,不过陈总说可以帮知意解决。” 语毕,她给贝拉打了一个眼色。 贝拉点头附和:“是啊,之前陈总和林知意还私下吃过饭,今天陈总还说什么……等她。” 贝拉是薛曼的助理,说话可信度很高。 宫晏和陈素兰想起了上次在餐厅陈泓伟看到林知意后的反应,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等宫晏想办法低调处理这件事,宋宛秋和贝拉的话也被暴脾气的陈太太听到了。 陈太太气得不顾宾客在场,砸了手里的酒杯。 “贱货!我非要拽出来扒了她一层皮。” 骂完,她转身冲出了宴会厅。 宫晏和陈素兰担心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见状,宋宛秋和贝拉笑了笑。 好戏可不仅于此。 片刻后,不知道谁大喊一声:“快看手机,第一狗仔在直播陈太太捉奸。” 原本在宴会上兴致缺缺的宾客听到声音纷纷拿出了手机。 直播中,陈太太带着娘家人冲向了房间。 房间号还是贝拉偷偷告诉陈太太的。 她作为薛曼的助理,当然知道薛曼提前预定房间逼林知意献身的事情。 门口,陈太太深吸一口气,念着自己的身份还是体面的选择先敲门。 可里面的人非但不开门,甚至还在继续大战,女人难以克制的声音就在门后。 陈太太怒不可遏,顾不上陈素兰和宫晏阻止,直接让娘家人踹门进去。 画面一下子就混乱了起来,没想到两个人居然连上床都等不及,在门口的过道里就开始大战。 白腻的身体在纷乱的人影中若隐若现,一下子直播间在线人数蹿到了百万。 宋宛秋看着还在增加的人数,再也克制不住地笑了出来。 这下,林知意别想息事宁人,她死定了! 第138章 你知道我要面对什么吗? 林知意喝茶时,也收到了标题劲爆的直播推荐。 「知名珠宝工作室林姓实习生勾引有妇之夫。」 不巧,整个工作室只有林知意一个人姓林。 这和直接报她的名字有什么区别? 可惜,宋宛秋还是太心急了。 直播捉奸? 到底是谁万劫不复还不一定。 直播画面中,昏暗的房间里人影纷乱,除了咒骂声,依稀还能听到暧昧的音乐声。 散在角落的几根蜡烛,根本起不到照明作用,但能激发人的欲望。 这是林知意特意为陈泓伟和今天女主角准备的。 突然,画面闪了几下,扭打的人影中有人唰一下子拉开了窗帘。 房间的全景一下子呈现在了众多网友面前。 陈太太到底是在乎脸面的,如此混乱中,居然还有机会让陈泓伟穿上了浴袍。 所以陈泓伟看上去除了脸色有些难看之外,没有什么地方暴露。 可他身边的女人可就不一样了。 陈太太几乎将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女人身上,女人被揪着头发死死挽着腰。 对抗间,甚至能听到头发剥离头皮的细微声音。 滋啦滋啦。 可见陈太太用了多少劲。 而女人的衣服早就被进门的其他人扯得稀碎,所以她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刚才垫在身下的枕头遮挡重点。 但直播的狗仔收了钱,被要求务必将女人最狼狈的状态公之于众,哪怕是漏点。 所以狗仔特意换了角度,从侧面拍过去,女人裸露的曲线暴露无遗,侧臀上甚至留有男人的掌印。 这画面在直播间直接炸了。 不少人开始评头论足。 甚至有人查询了薛曼工作室的人员名单,发现只有林知意姓林。 所以在没有核实的状态下,直播间有些人已经直呼林知意的名字,然后开始肆无忌惮点评她的身材。 「差点意思,不够翘啊。」 「撅起来不就行了。」 「还垫了枕头,老手了。原来她就是这么帮客户设计珠宝的。」 太多不堪入目的词汇。 林知意脸色微白,觉得窒息。 从头到尾,狗仔的镜头几乎没在陈泓伟身上停留过,而是按照直播间观众的要求转换角度,寻找女人最难堪的角度。 就连作为女人的陈太太,都等陈泓伟穿好衣服才让人拉窗帘,却让别人撕碎了女人最后的遮羞布。 而隔着屏幕的看客就更不用说了,敲敲键盘,不问事实,就开始污蔑。 这场直播还没有违规被封,可想而知早就有人在幕后做了打点。 林知意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颤了颤。 她不敢想象,如果不是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她该怎么面对这些? 画面一转,整个镜头下只剩下狼狈不堪的女人,陈泓伟早就隐身了。 陈太太对着控制女人的男人递了一个眼神。 男人死死捏着女人的下巴,将她的脸怼到了狗仔的镜头前。 直播间再次被推上新的热度,但房间内却是鸦雀无声。 这……根本不是林知意! 是沈胭。 从那天宋宛秋在办公室帮沈胭利用监控自证清白开始,林知意就知道这不过是两人的障眼法。 她们是想让她坚信问题在宋宛秋身上,从而钻牛角尖,浪费时间。 然后里应外合的陈泓伟再出面咄咄逼人,她就只能妥协。 主动献身,加上捉奸直播,所有的错都会转移到林知意身上,陈泓伟玩也玩了,还能隐身退场。 至于女人的下场……不言而喻。 所以这次,沈胭,你还会做最忠心的狗吗? 当镜头前的沈胭察觉有人在直播时,她疯了,双眸猩红扑向了狗仔。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宋……” 话还没说完,直播因为违规被停播了。 林知意蹙眉,一抬眸刚好看到宫沉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叔!是你!” “嗯。”宫沉放下手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知意愣在原地,许久都找不回真实感。 就差一步! 只要沈胭当众说出宋宛秋的名字,不管有没有证据,光是舆论就能让宋宛秋抬不起头来。 此时,周围风起,吹进林知意眼里,她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与茫然。 她闭了闭眼,脸上血色一点点减退。 再开口时,声音染上几分冰冷:“所以小叔,你知道宋宛秋和沈胭在算计我,知道她们和陈泓伟逼我主动献身,如果今天我没有防备,现在出现在镜头里的人就是我!” “你知道在线人数多少吗?两百多万!你知道我会面临什么吗?这和扒光衣服当众游街有什么区别?” “我连评论区那么多恶毒话都没有反驳,我就在等这一刻!” “为什么我只是想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这么难?” 林知意的话破了音,越是愤怒,一些话越是喊不出来,只是夹杂她轻颤的委屈。 “不会。”宫沉重重放下茶杯,漆黑的眸底漫上不悦。 不会? 也是,宋宛秋在他心里多圣洁,怎么会做这么龌龊的事情呢? 林知意无力地撑起身体,自嘲一笑,整个人站在阳光下却冷得刺骨。 她明白,说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小叔,你和宋宛秋一定要一辈子在一起,我真心祝福你们。” 说完,她转身离开。 但手腕却被男人死死攥紧。 男人起身,原本冷淡的双眸倏忽间变得阴沉:“不需要你的祝福。” 林知意唇瓣苍白龛动,所有的话语变成了微弱的喘气。 她开始奋力挣扎:“放开我!” 宫沉不动声色地将她拉近,顺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陈瑾。 陈瑾快速上前递上了东西。 不等林知意反应,脖子上被围上了一条围巾。 “你知道我的手段,戴着。” 说罢,他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咬紧牙关,扭头离开。 当她走进电梯时,她再也忍不住地捂住了脸颊。 酸涩膨胀眼角,她努力仰头深呼吸,可还是无法抑制眼泪落下。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是薛曼的短信。 「赶紧过来!」 「嗯。」 林知意擦了擦眼角,对着电梯门补了补妆。 等再次走出电梯,她也镇定了下来。 当她踏入宴会厅时,已经穿戴整齐的陈泓伟站在台上愤怒指责。 “就是她!林知意!伙同她的好闺蜜沈胭,企图陷害我以掩盖偷走克什米尔蓝宝石的事情!” 几乎同时,众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了林知意。 第139章 再度反转 陈泓伟一看林知意来了,早有准备地拿出了手里的珠宝。 “我已经让人看过了,这枚胸针上的蓝宝石根本不是我交给林知意的那一枚。” “我这里有宝石的证书,还有交接时,林知意亲手签名的确认书。” “足以说明她对我的宝石早有预谋,今天的一切不过是她的圈套。” 伴随着陈泓伟的指控,站在人群中的宋宛秋威胁地看向沈胭。 刚才沈胭差点在直播中喊出她的名字,她特意在他们下楼时,好好交代了一下沈胭。 而此时,沈胭也没让宋宛秋失望,她裹着浴袍,阴暗扭曲的盯着林知意。 下一秒,她突然失声痛哭,大声喊冤。 “不是我!我也是被林知意陷害的!我根本不知道她偷了陈总的宝石!知意,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和陈总?我不活了!” 说完,她撞向柱子。 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等有人上前拽沈胭时,她已经头破血流。 别看沈胭平时演得胆小如鼠,事实上她是比宋宛秋还要疯批的人。 点头哈腰,磕头认错,自残自证,正常人不屑做的,不敢做的,她什么都干得出来。 只要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就像现在,面对一个自杀证明清白的人,众人自然更愿意相信。 加上陈泓伟提供的证据。 责备鄙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但随着林知意走近,众人看清楚她脖子上的围巾时,责备鄙夷的目光变成了震惊。 大家很自觉地给她让了一条道。 林知意不疑有他,缓缓走到了舞台边,看了看陈泓伟和沈胭轻笑一声。 “两位,你们说我陷害,我可不敢认,我又没拿着刀架在你们脖子上让你们俩厮混。” “况且直播从头到尾沈胭都没有喊救命,陈总更是在陈太太敲门时都在奋战,请问我怎么陷害?” “我还有一个问题,既然我都不在现场,请问两位,是怎么进入房间的?” 闻言,沈胭染上血的脸蛋更加苍白,就连陈泓伟的表情都僵了。 沈胭的房卡是偷的。 陈泓伟已经广而告之自己是被陷害的,又怎么能承认自己接受了别人的房卡呢? 如此以来,两人都变成了哑巴,半天解释不出一个所以然。 沈胭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解释不了,她就哭得痛不欲生。 总觉得自己的眼泪能博得同情。 可惜了…… 林知意缓缓走到了沈胭面前,不仅没责问她为什么诬陷,反倒是亲切地将她扶了起来。 “沈胭,其实你要是喜欢陈总可以直说,不用耍这种小手段,插足别人的感情真不好。” 沈胭惊恐万分,结结巴巴才开口:“不,我,我不是……你血口喷人。” 林知意冷笑。 回旋镖打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这一切可还没结束。 突然,宴会厅音响响起沈胭的声音。 “陈总那么有钱,他要是愿意……多好的事情啊,别人都羡慕不来。” “陈总老婆就算是发现了,为了孩子也不可能和陈总离婚的。” 听着自己热切的声音,沈胭脸上毫无血色。 一扭头,她便对上了林知意的淡笑。 林知意无声动了动嘴皮子:你说得对,别人羡慕不来。 熟悉吗? 这全是沈胭自己说的。 沈胭疯了,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猛地站了起来。 “关掉!关掉!这都是假的!是林知意诬陷我!” “我愿意拿去做声纹鉴定,足以证明这话到底是不是沈胭自己说的。”林知意大声道。 “我也愿意证明林知意说的是真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逼着林知意去讨好陈泓伟的薛曼。 薛曼瞥了一眼身侧浑身颤抖的贝拉,冷哼一声走上前。 是贝拉力荐沈胭参加庆功宴,也是她将薛曼每个决策告诉宋宛秋,这就是背叛。 薛曼动不了宋宛秋,不代表不能动她。 “我可以证明林知意句句属实,给陈总送完珠宝后,沈胭就一直黏着林知意,生怕她单独接触陈总。我想大厅的人都应该看到了。” 众人点头,的确看到沈胭亦趋亦步的跟着林知意在大厅徘徊。 沈胭僵愣,震惊的目光在林知意和薛曼之间徘徊,才明白这两人之前一直都在演戏! “你,你们……” “沈胭,你在工作室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了,我这庙小,实在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薛曼冷冷开口。 言外之意就是,沈胭被开除了。 沈胭全身像是脱了力,直接瘫倒在地上,但这次再也没有人去搀扶她。 眼看事情的走向不太对劲,一旁的陈素兰看向宫晏,想让他出个主意。 谁知道,宫晏死死盯着林知意脖子上的围巾,眼里哪还有别的事情? 陈素兰眼神顿时变得狠毒,思考了几秒,走到了众人前转移话题。 “林知意,你说的这些也不能证明你没有偷蓝宝石,我们陈家交给你的是可以绝矿的克什米尔蓝宝石,现在宝石在你手里不见了,你还以次充好,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闻声,林知意看向了陈素兰。 再次见面,她们之前再无以前那份和谐和温情。 就连陌生人的点头之交都算不上。 此时的陈素兰恨不得当场把她撕碎。 林知意也不再退缩,她指了指陈泓伟:“大太太,蓝宝石就在陈总手里。” 陈泓伟一怔,紧抿着唇,双手握成拳。 但陈素兰并没有察觉他的不对劲,冷笑道:“林知意,你是想说我陈家贼喊抓贼?简直就是笑话。” “的确像个笑话,但是我有证据。” 林知意拿出手机,播放了和陈泓伟吃饭的录音。 陈泓伟一直都知道她在宫家过得很窝囊,又看她单独见他时表现得胆小脆弱,所以更加笃定她没胆子乱来。 录音中,他承认了自己偷换蓝宝石,利用这一点胁迫林知意屈身于他。 林知意对着台上的人晃了晃手机:“大太太,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陈素兰嘴角抖了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陈泓伟。 就在一切即将成为定局时,宫晏站了出来。 他还是老样子,人前永远都是温柔和煦的模样,乍一看十分有说服力。 “知意,我舅舅喝多了就喜欢说胡话,别人说什么,他就喜欢开玩笑搭腔,你这录音前面明显是你在引诱我舅舅开口,我舅舅喝多了哪能思考那么多?你说是不是?” 说完,他柔柔一笑,胸有成竹地看向林知意…… 第140章 变成一场笑话 陈泓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对,对,难怪我都记不起来这些事情,原来是上次林知意约我吃饭时灌醉我套的话,这怎么能算数呢?” 听闻,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般。 她还是没考虑周到。 她想过陈泓伟会否认,却没想到他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承认说过这些话。 宫晏优雅下台,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伸出了手。 “知意,我相信你不会偷宝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好一招以退为进。 林知意愤怒地瞪着他,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笑。 他盯着她,目光扫过她的脸,最后定格在了围巾上,微微挑眉。 最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知意,你斗不过我的,这个世上真话假话不仅仅看证据,还要看是谁说的,没有人会相信你,现在就算是小叔也帮不了你,你只能靠我。” 林知意的心口因为气愤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像是在牢笼里挣扎的小兽。 而宫晏则是站在笼子外,逗弄的猎人。 就在这时,大屏幕忽然又亮了起来。 林知意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舒了一口气:“大哥,不如你自己回头看看。” 宫晏扭头看去,笑容僵在脸上。 视频中,陈泓伟坐在沙发上,左右各搂着一个美艳的女人。 两个女人穿着并不艳俗廉价,反而裙子上都印着名牌logo,看样子应该是高档场所的人。 几人神态都带着醉意。 其中一个女人贴着陈泓伟道:“陈总,最近你可是咱们京市的名人,真是厉害。” 陈泓伟打了一个酒嗝:“你们识趣就好,以后跟着我少不了好处。” “真的啊?那我们可要试试了,之前听说你拍卖得到了一颗很厉害的宝石,能不能给我们开开眼?” “不行。”陈泓伟立即拒绝。 另一个女人十分善解人意,打断姐妹道:“你别张口就来,拍卖行的东西能给我们看吗?你以为陈总是上次那个李总啊,被你哄两句就把家里古董搬来给你欣赏?别强人所难。是不是陈总?” 一般人都能听出,这两女人在唱双簧。 但陈泓伟最近本来就膨胀,又喝了酒,根本不能刺激。 “什么狗屁李总?能有我厉害?给你们看就给你们看。” 不一会儿,陈泓伟就喊了保镖将东西送到了两个女人面前。 其中一个女人特意将蓝宝石高高举起,刚好暴露在镜头下,拍得清清楚楚。 就是不见了的那颗克什米尔蓝宝石。 陈泓伟指了指蓝宝石,得意道:“这颗石头可帮了我大忙。” “陈总,什么大忙?” “我在薛曼工作来了一招偷天换日,等林知意发现宝石被换了,还不得任由摆布?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陈泓伟猥琐捏下巴。 “陈总,厉害。” 视频到此结束。 但闹剧并没有结束。 如此盛大奢靡的宴会,突然冲进来一对着装花里胡哨的中年夫妻,脸上带着风霜和市侩。 周遭的宾客一看来人,都怕被碰到纷纷让开道。 这两人便畅通无阻地冲到了前面,一看到瘫坐在地上的沈胭,立即龇牙咧嘴地咒骂。 “死丫头!我说你怎么整天不见踪影,原来在外面干这种事情!丢死人了!”中年女人上去就拧着沈胭的耳朵。 沈胭吃痛,慌张道:“妈,你放开我,别在这里闹,我们出去说!” “出什么出去?你不能被人白睡!你弟弟还等着存钱娶媳妇呢!你这样也不值钱了,这个男人必须负责。” 中年女人数落着,眼眸一转恶狠狠的看向陈泓伟。 她眼尾吊起:“是你!老不死的东西!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敢糟蹋黄花大闺女!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钱!就别想好过!反正网上都有视频!” 说完,沈胭的父亲,直接从后腰拿出一把镰刀。 “今天不把钱交出来,我就和你们拼命!” 沈胭揪着两人,哀求道:“求你们,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夫妻俩直接把沈胭甩在地上,一通责骂:“你可别忘了,当初答应你上大学,就是你承诺会赚大钱给你弟弟花,现在你名声都臭了,还有什么用!” 听闻,沈胭最后一层遮羞布被人撕了下来,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坐在地上。 这一刻,庆功宴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场笑话。 最后,宾客们很自觉地散场离开。 不一会儿,整个大厅只剩下了高高在上的香槟塔,还有绚烂盛开的花朵。 陈泓伟甩下一张二十万的封口费就带着人跑了。 沈胭的父母喜滋滋地拿着钱,竟然不理会还在流血的沈胭也走了。 林知意不再关注沈胭,转身走出宴会厅。 刚好薛曼停在前面,她快步上前才发现,薛曼面前还站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人。 贝拉。 “薛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贝拉,从你背叛我开始,这件事就没得商量,你应该知道工作室对我来说代表什么,你居然帮别人让整个工作室陷入危机,我绝不会留下你。” 薛曼甩开贝拉的手,余光看到林知意便招招手。 “知意,我们走。” “嗯。” 林知意跟着她朝大厅走去。 路上,她感激地看着薛曼:“薛总,陈总的视频谢谢你了,否则我真的反驳不了。” 薛曼狐疑道:“你说那两个女人和陈总的视频?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林知意诧异道。 薛曼看了看她,浅浅一笑:“视频中的女人故意将宝石递到镜头前,显然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要不要去找那两个女人问问?”林知意蹙眉道。 “就你想?陈家人恐怕现在就派人去抓那两个女人了,能找到才有鬼。况且……你真的什么都猜不到吗?有时候,只是自己不想去想而已。” 说着,薛曼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 羊绒围巾,又软又暖和。 角落上用金线绣了一个字,沉。 林知意身子微僵,从头到尾都十分刻意地忽略围巾的存在。 薛曼看她梗着脖子,噗嗤一笑。 “走吧。” 林知意点点头。 离开时,身后有人喊了林知意的名字。 “知意。” 是宫晏。 第141章 有利用价值的她 宫晏走到林知意面前,脸色很差劲。 一开口便是曾经那种受尽屈辱的语气。 “知意,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我,最后,还是他棋高一着。” “大少爷,你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吗?”林知意冷声反问道。 “你……你喊我什么?” 宫晏吃惊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重复道:“大少爷。” “知意,你别这样。刚才我只是……” “只是看到了我脖子上的围巾,所以想要利用这件事打压一下小叔,对吗?”林知意抢先道,“别再说什么喜欢我好吗?我承受不起。”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宫晏眼神极阴,伸手攥紧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知意,别这样和我说话。你很清楚我对你的心意。” 林知意挣扎了几下,但他却越抓越紧,周围都是进出的宾客,争论只会遭人非议。 毕竟陈泓伟是宫晏的亲舅舅,并且亲口承认了对她的龌龊思想。 林知意不再挣扎,只是觉得可笑的看着宫晏。 “心意?什么心意?看我如何深陷泥潭的心意吗?” “大少爷,直播的时候虽然你站在角落里,只露出了半张脸,可我还是认出你了。” “你说对我有意,可你在所有人都觉得房间里的女人是我时,选择了冷眼旁观。” “在你舅妈让别人将沈胭的脸怼到镜头前时,你甚至给别人让了一条路。”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 “说到底,你觉得我是那个人碰过的人,玷污我,就像是玷污了那个人。” “你自己没有本事,就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羞辱他!你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有利用价值的林知意。但我不是你们的战利品!” 说完,林知意用力扯下脖子上的围巾! 或许是被她说穿了心事,他更加怒不可遏,就连善于伪装的神色都变了变。 还好,薛曼上前提醒了一句。 “大少爷,周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也不想为陈家再添一笔谈资吧?” 闻言,宫晏到底是更爱惜自己的羽毛,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这才得以脱身。 她走出酒店,刚好看到了对面宫沉的车。 他靠着车身,素白无暇的指间猩红一点,西装敞开,单手插兜,矜贵又危险。 吐出烟圈,模样在缭绕的烟雾下有些失真。 直到,宋宛秋仿佛没事人一样款款走向他。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林知意,得意地挽着他,他并没有拒绝,拉开车门两人一起上了车。 关上车门时,宫沉抬眸,看到林知意脖子上空荡荡的,眼神一暗,眸光透出几分冷冽。 但宋宛秋催了一句,他便走了。 林知意头也不回的上了薛曼的车。 事情圆满解决,薛曼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所以特意请林知意吃了晚餐,然后把她送回了公寓。 走出电梯。 一阵烟味飘来。 走廊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只是有一盏灯坏了,将走廊硬生生分出了明暗。 男人依旧站在暗处,藏匿在幽暗之下的双眸,沉沉的看着林知意。 是宫沉。 光亮下的林知意觉得背脊隐隐发寒,她抿了抿唇,站在原地冷冷开口:“小叔,有事吗?” “进去说。” “不用,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林知意强硬地看着男人。 宫沉指尖火光垂落,伴随轻缓的脚步声,他的身影渐渐清晰,但他并没有完全脱离昏暗。 他站在明暗边缘,光影落下,映衬着他深隽的轮廓,俊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微微抬眸,眸光深邃,仿佛蛰伏的猛兽,时刻准备扑向猎物。 林知意再强硬,在他的注视下还是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宫沉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几分钟,你的邻居就下班回来了,你确定在这里谈我们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林知意诧异。 “想知道就能知道。”宫沉淡淡开口。 说话间,电梯下行,似乎是有人在下面摁了电梯,林知意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她隔壁住着一个高级女白领,几乎每天都要加班到这个点回来。 两人交集不多,偶尔早上相遇打声招呼。 唯一让林知意不适应的就是……女白领真的很八卦。 特别喜欢打听别人的事情。 上次林知意脖子被秋蚊子咬了一口,被女白领看到以后,一直都旁敲侧击她男朋友是谁。 甚至还在业主群询问。 要是被女白领看到宫沉在这里,她明天就能在业主群出名。 旁边电梯数字还在蹭蹭往上,林知意有预感,上来的肯定是她的邻居。 最后,她还是被宫沉拿捏了,她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慌张的打开了房门。 宫沉却在身后慢条斯理走着。 但电梯已经到了,果然是邻居。 林知意转身拉住宫沉的手,将他拽进了房间,用力关上门。 几乎同时,女邻居踩着高跟鞋走出了电梯。 林知意本以为躲过一劫,没想到女邻居一个转身敲了敲她的门。 “林小姐,你在家吗?我刚加班回来买了一份馄饨,想起家里没有醋了,你能不能借我一点?” 站在门后的她心跳如雷,不敢应答,打算等女邻居自己离开。 突然,林知意感觉背后一片滚烫,她惊得低叫一声。 女邻居又敲了敲门:“林小姐,我听到声音了哦,我给你也带了一些馄饨。” 伴随着女邻居的声音,宫沉热的呼吸打在林知意的后颈,激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想躲开,但下一秒,宫沉修长的手指便攀上了她的脖颈。 他贴在她耳畔低语道:“围巾呢?” “落在宴会厅了,要么当垃圾扔了,要么被人捡走了,我不知道。”林知意说得异常随意。 她只想告诉宫沉,她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东西。 身后的男人靠得更近,门板上落下两人交叠的身影。 随即,林知意脖子一僵,跳动的脉搏深切地感受着男人温热指腹的抚摸。 仿佛下一秒,她的脖子就会被刺穿。 “在哪儿?” “不知……呃。” 宫沉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发狠般从身后贴上她的脖子。 林知意被他掐着腰正贴上了门,门板轻微颤动,而门外是她的邻居…… 第142章 你故意的! 林知意脖子上发疼,宫沉这次咬得很重,像是要惩罚她一样。 可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用力呼吸,握紧拳头忍耐着痛楚。 这时,宫沉扳开她的拳头,五指紧扣,脖子上的咬变成了轻碾。 她微愣几秒,还是邻居的敲门声将她惊醒。 她挣扎道:“松开。” “围巾。” “扔了。” “林知意,你应该知道骗我的下场。” 宫沉贴在她的耳畔,嗓音很低沉,却带着不可违抗的压迫。 “包里。”林知意低声开口。 撒谎被拆穿后让她脖子泛起浅浅的粉色,衬得咬痕尤为暧昧红艳,她微垂长睫,轻抿唇瓣,妩媚娇色。 她别扭地动了动身体,宫沉锁住她的腰肢。 “别动。” 男人呼吸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意耳侧,紧绷的肌肉惊得她完全不敢乱动。 几秒后,她脖子上一暖。 宫沉将围巾重新围在她脖子上,才缓缓松开她。 林知意低头看着围巾上那个沉字,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打散了她的思绪,她看了看走进客厅的男人才将门拉开一些。 “不好意思,在洗手间没听见,我家也没醋了。” “没事。”邻居伸长脖子朝里面看。 “你看什么?” “没什么。”邻居收回目光,连忙递上一盒馄饨,“给你带的。” “不用了,我今天吃饱了,你吃吧,再见。” 林知意客客气气地说完,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直觉让她从猫眼看了出去,没想到邻居是真的八卦,居然贴在门上偷听。 她只能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客厅。 此时,宫沉已经自己在烧水泡茶了,他没抬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着扳指。 林知意上前:“小叔,围巾也给你看了,现在太晚了,我今天真的很累,想早点睡觉。” 男人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抬手抵在额头点了几下,掀眸看着她:“你确定你邻居看到你戴着男士围巾,不会想一探究竟?” 林知意垂眸,咬唇:“你故意的!” 现在赶也不赶不走了。 他没说话,自顾自地泡了一壶茶,淡定喝了一口。 林知意无力的坐下,为了避免和他说话,她干脆掏出手机在他面前玩了起来。 一点开手机,她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一篇陈泓伟监守自盗陷害别人的报道火爆全网。 另外,还站出来不少陈氏前女员工指控在职期间被他性骚扰。 这篇报道里面唯独没有浓墨重笔描写沈胭和陈泓伟被捉奸的事情。 现在好多媒体为了博眼球,绘声绘色地描述沈胭如何勾引陈泓伟,如何被捉奸。 可这根本不是整件事的重点。 林知意看完,心里还暗爽了一把。 终于有媒体抓住了重点和罪魁祸首了。 陈泓伟这下是当不了隐形人了。 陈氏股价大跌。 速度快得好像有人在操控一切似的。 陈泓伟原地爆炸后,宋宛秋也跟着爆了,简直一环扣一环。 原来有人在网上发了宋宛秋私下和沈胭吃饭,替沈胭付钱买东西的照片,两人好得形同姐妹。 再结合陈泓伟对林知意的陷害,还有沈胭在直播最后未说完整的名字。 祸水几乎瞬间就引到了宋宛秋身上。 具体证据是没有的,但怀疑足够让宋宛秋坐立难安。 林知意细想了一下,如果当时沈胭在直播中曝出宋宛秋的名字,或许还会被当成胡言乱语。 现在有了陈泓伟构陷在先的铁证,沈胭和宋宛秋这些小动作一下子就解释清楚了。 林知意的账号下竟然多了好多善意的网友。 「小姐姐,听说你和沈胭是好闺蜜,你被刺了呀!你快别她玩了。」 「我理了一下时间线,这要是没人和陈总里应外合,宝石根本不可能别换,你可当点心吧。」 「学姐,我早就想提醒你了,沈胭经常私下见宋宛秋,你小心点。」 看着这些留言,林知意差点笑出来。 宫沉放下茶杯,淡声道:“这么开心?” 林知意立即收起笑意,忘了他还在这里,他那么护着宋宛秋,弄不好还以为是她在搞鬼。 “小叔,如果你觉得是我在诬陷宋宛秋,你自己大可以去调查。可别让你的未婚妻受委屈了。” “……” 宫沉蹙眉,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知意没注意宫沉的神色,继续看手机,一一回复了大家的善意。 不知不觉,她累得趴在抱枕上睡着了。 宫沉侧了侧身子,垂眸凝着林知意,脸颊下压着他围巾,挺衬她的,大概不太舒服,她皱了皱鼻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睡。 他目光流连片刻,眼底蓄满星星点点的碎芒。 直到手机屏幕亮起,他扫了一眼内容,眸光瞬间冷了下来。 将她抱回房后,宫沉转身,想到了什么回身。 许久后,他才步入夜色离开。 …… 宫宅。 夜色笼罩,让古色古香的宅邸添了几分肃穆。 宫沉走进茶室,咕咚咕咚的热气氤氲着房间,却散不去他周身冷寒。 宫老爷子并没有抬眸,用沸水缓缓醒茶。 嘶嘶几声,茶香四溢,却又将这茶室衬得安静且暗潮涌动。 第二泡后,老爷子转动着茶壶,看似不经意关切道:“去哪儿了?” “处理陈家。” 宫沉慢条斯理坐下,脸上没什么情绪。 出汤后,老爷子将茶倒进了宫沉面前的杯中。 “连夜处理?你什么时候对陈家这么上心了?往日让你找个时机收了陈家,你也没什么兴致,否则今日哪里轮得到陈家作妖?” “宫晏毕竟是大哥独子,赶尽杀绝对宫家名声不好。如今他得寸进尺,是该杀鸡儆猴了,否则谁都觉得可以在宫家面前乱来。” 宫沉缓缓道出,眼底的冷厉却分毫不少。 老爷子的杯子一顿:“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宫沉毫无波澜的喝着茶。 老爷子看了他片刻,微微点头,转口道:“宋宛秋那如何了?矿上的事情压不了多久。” “和她说了,以宋家现在的状况,她没有别的选择。”宫沉冷漠道。 “你对她倒是也狠得下心,竟然看着她撺掇她爸给陈家投了那么多钱,这个窟窿怕是宋家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老爷子边问边倒茶,目光依旧停留在宫沉脸上。 宫沉指尖点在杯口,茶水滚烫也没什么知觉,沉声道:“落井下石自然要吃教训。” 闻言,老爷子放下茶壶挥挥手。 “行了,你做事我放心,时候也不早了,喝了这杯安神茶回去睡吧。” “嗯。” 宫沉起身离开。 茶室门缓缓合上,宫老爷子脸色沉了几分,对着管家招招手。 管家恭敬上前:“老爷子。” “继续叫人盯着林知意。” 第143章 为什么不能一直被骗下去? 管家不明白的看着宫老爷子。 “不是才把盯着她的人撤走吗?她没有耍心机怀孕,也没有纠缠三爷。” “宫沉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他撒谎了。” 管家立即点头,欲言又止道:“今日陈氏庆功宴,私下倒是传出一些事情来,有人看到大少爷和林知意拉拉扯扯。” 宫老爷子冷哼一声:“当初她第一次来宫家,我就打心眼里厌恶她,果然要出岔子。” 管家弯身低声道:“如果林知意……” 宫老爷子眯眸,狠辣道:“按照我之前说的做。” “是。” …… 隔天,林知意醒来后迷糊了片刻。 她是怎么睡床上的? 来不及细想,一看时间都快迟到了,赶紧起床洗澡。 洗澡时,她脖子上的咬痕还在隐隐作痛,齿印更是十分明显。 好在现在快入冬了,穿高领衫也无所谓。 可等她打开衣柜时,她傻眼了。 宫沉! 他居然把她所有的高领衫和围巾都拿走了! 不。 他把自己的围巾挂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林知意咬牙切齿地套上衣服,又咬牙切齿地围上了他的围巾。 最后气愤地到了工作室,还差点和沈胭迎面撞上。 沈胭手里抱着纸箱,看样子是来办理离职手续的。 她额头还缠着纱布,脸颊也多了几道青紫,应该是被她父母打的。 她父母之所以愿意她读这么贵的大学,是因为她骗父母学校有很多有钱人。 就算她随便找个人嫁了,以后弟弟的房车事业都能帮衬。 这大概是沈胭告诉林知意唯一的真话。 林知意没打算和她纠缠,侧身避开。 身后却传来东西砸地的声音,沈胭转身喊住了她。 “林知意,你很高兴吧?让我爸妈抓住了我的把柄,你毁了我!” 闻言,林知意还是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着沈胭:“我的确想过很多办法对付你,唯独没有想过用你父母对付你,因为只有这件事上你没有错。” 重男轻女不是沈胭的错。 沈胭咯噔一下,肩头微颤,怨恨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一直在骗我!你把我骗得好苦!” 林知意心无波澜,只是心底有个困扰两世的疑惑。 初见时,她们俩惺惺相惜,都想努力为自己博一个好前程。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苦笑道:“沈胭,论骗,我可比不上你,我感激你曾经帮过我,对你几乎是百依百顺,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你少来!”沈胭切齿道,“你只是把我当成衬托你的工具而已!” “衬托我?”林知意走近沈胭,上下打量她,干脆利落道,“我哪里需要你衬托?” “你……”沈胭气得脸色铁青。 “沈胭,如果真的只是因为这些你就这么对我,那我只能告诉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林知意嘲讽道。 沈胭跺脚,嘶哑低吼道:“林知意!你别得意!我没输!总有一天你也会像阴沟里的老鼠,成为全城厌恶对象。” 沈胭的话让林知意仿佛回到前世。 巨大的恨意将她吞噬,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心,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让她窒息。 即便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全身都在拉扯煎熬。 林知意冷漠地看向沈胭,不介意给她最后一击。 “怎么?你还以为宋宛秋会救你?沈胭,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昨天你有机会脱困。” “你……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沈胭扯住林知意的胳膊用力摇晃。 林知意用力抽开自己的手臂,冷冷道:“第一次机会,我拒绝过你拿走房卡,可你太想走捷径了,所以偷偷拿走了房卡。” “第二次,宋宛秋就站在我面前,她都没有注意到你不见了。但凡她有一丁点在乎你,就会发现事情不对劲,完全有时间阻止你。” “第三次,我定的房间并不偏僻,左右都有入住的宾客,你只要大声喊就会有人救你,可你不敢让对方发现你不是我,所以忍着不喊。” “沈胭,这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听完,沈胭原本猩红的双眼瞬间灰白,身体像是身后的落叶,颤巍巍地跪坐在地上。 林知意转身。 身后,沈胭哽着调子,怨恨道:“曾经,我真的以为我们是一样的人,我是爹妈不爱,你是拖油瓶,可直到你妈和继父来学校找你,我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林知意听了蹙眉。 柳禾和宫石岩只有在学期结束来帮她拿行李才会一起出现在学校。 即便如此,她也会提前告知柳禾一定要穿着低调来学校。 她不想让别人议论她的身份。 所以,学校几乎没人知道她和宫石岩的关系,只知道她有个改嫁的妈。 也许就是这个,大家看到她打工还挺同情她的。 可这又有什么问题? 沈胭幽怨道:“他们对你真好,你妈虽然嘴里一直抱怨,可娇滴滴的一个人爬上爬下给你收拾床铺。” “还有你继父,每次来接你都会买好多零食,还送你新衣服,后来我才知道他送给你最简单的一件裙子都要五位数。” “你妈都改嫁了,为什么还能对你这么好?你继父和你又没血缘关系,凭什么给你买这些?” “为什么我父母看到我只会喊我赔钱货?我长这么大,穿的都是亲戚不要的旧衣服,吃的零食是我弟弟不要吃的。” “所以,当我仅仅说你有暗恋的男人,宋宛秋就给我钱后,我立即去买了新衣服,吃了一顿大餐,你知道那种感受吗?轻松,不满足。” “我应该得到更多才对。你已经有那么多了,为什么不能一直被骗下去?” 沈胭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林知意,仿佛下一秒就会咬住林知意的脖子。 林知意一阵恶寒,对着不远处的保安打了一个眼色。 她望向沈胭:“你靠出卖我,满足你的私欲?那么沈胭,你爸妈靠出卖你,拿走陈总二十万满足自己私欲,你是什么感觉呢?” 沈胭顿时血色全无。 原来她也知道这滋味不好受。 “林知意,我杀了你!” 就在她扑向林知意时,被早有准备的保安死死摁住。 沈胭不甘心地疯狂叫嚣:“林知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拽你一起下地狱!” “沈胭,与其拽我下地狱,不如想想怎么脱离你家那个魔窟,我要是你就牢牢拽住能帮你的那个人。” 林知意提醒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胭,你可得好好活着,然后死死咬住宋宛秋…… 第144章 宫沉不过是在报复你 林知意一进办公室,发现宋宛秋没来。 倒是几个同事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他们看到林知意后,立即招招手:“知意,你宴会上这招釜底抽薪厉害啊。” “是啊,总算是让我看清楚沈胭的真面目了,亏得我之前还可怜她,请她吃东西。” “不仅如此,刚刚洛克菲家族的人刚才发了声明,因为陈氏的过错,所以决定终止合作。” 终止合作? 林知意怔了怔,立即掏出手机,正要查看消息,柳禾电话来了。 她避开同事接通电话。 “妈。” “知意,你知道吗?陈氏要完了!之前他打着项目的旗号私下拉了很多投资者,现在项目被终止,所有投资人的钱全被套牢了!听说不仅资金周转不来,光是这次庆功宴还倒贴将近一千多万。” 柳禾有些幸灾乐祸,笑得格外明显。 “一千多万?怎么这么多?” “陈家还请了明星过来唱歌暖场,结果沈胭的事情一闹,歌也没唱成,但合同上写了谁的责任谁负责,钱还得照给。活该!之前宫晏欺骗你,后面陈泓伟这个老东西还想动你,不要脸!” 柳禾边骂边啐。 林知意等她骂完,才继续道:“妈,你躲房间说就行了,千万别被老爷子的人听见了,陈家再不对,大少爷也是他亲孙子。” “知道了,我也没那胆子在外面说。”柳禾收笑,继续道:“对了,老爷子说今天晚上家里聚聚,让你也一起来。” 听闻,林知意狐疑道:“妈,又是你擅作主张让我去?” 柳禾连忙否认:“不是,真是老爷子亲口说让你来的。” “之前是他暗示我别经常去宫家的,为什么又突然叫我去?妈,要不我还是找个借口拒绝吧。” 林知意实在拿捏不准老爷子的心思,避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柳禾犹犹豫豫,劝道:“知意,老爷子前两天给你叔叔升职了,还送了我一支翡翠镯子,说我前段时间照顾头疼的他辛苦了,你这要是不来……” 老爷子果然是知道怎么拿捏她的。 林知意无奈道:“我知道了,下班后,我去买点东西再过去吧。” “哪里需要这么客气?” “妈,从我离开开始我就是客了。”林知意提醒道。 “嗯。” 柳禾许久才应了一声,声音中也没了之前的开心。 林知意怕她再说下去又得哭哭啼啼,随便找了个理由挂了电话。 …… 宋家。 “啊!” 宋宛秋捂着脸趴在地上,眼泪婆娑地看着宋父宋贤柏。 “爸!” “你别喊我!”宋贤柏怒气冲冲道。 秦霜连忙心疼地扶起了宋宛秋,袒护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女儿要是打坏了怎么办?” “你!你就宠着她吧!看看她做的好事?兴冲冲去和陈泓伟谈合作,还和我打包票一定能一本万利!结果不仅钱没了,自己还惹一身骚回来!” 宋贤柏一掌拍在沙发背上,发出巨响吓得秦霜和宋宛秋都瑟缩了一下。 秦霜扯了扯宋宛秋的胳膊,示意她说点什么。 宋宛秋忍着痛上前:“爸,你先别担心,只要我说动馨娜帮老爷子解决了矿上的问题,三爷一定会重新投资宋家的,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闻言,宋贤柏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刘馨娜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主动找我。”宋宛秋保证道。 宋贤柏看了看她,微微叹了一口气:“宛秋,你也别怪爸爸狠心打你,咱们宋家到头来都是你的,这样你嫁给三爷也有面子是不是?” 宋宛秋能听不出父亲这是给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吗? 可她想风光嫁给宫沉,家底是必不可少的。 “我知道了。” “让你妈帮你处理一下,下午就去工作,别让人觉得你心虚躲起来了。”宋贤柏命令道。 “嗯。” 宋宛秋点点头,也不敢忤逆宋父。 宋贤柏走后,秦霜给她拿来了高遮瑕的粉底,又化了一个精致妆容。 秦霜微微叹气,提醒道:“宛秋,这次家里损失了不少钱,你可得抓紧三爷,千万别让人钻了空子。” “知道了!别再念叨了!” 宋宛秋脸色阴冷,如果不是林知意,她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化好妆,她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帮我约一下刘馨娜。」 「没问题,宝贝。」 …… 下午。 宋宛秋悠然地出现在了办公室,还招呼大家喝下午茶。 只是经过这么大的事情,同事们显然对她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可她毕竟是宫沉的未婚妻,表面客气还是要的。 当宋宛秋转身招呼林知意的时候,笑容一僵,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围巾。 林知意没理她,继续工作。 这一下午倒是也相安无事。 下班后,林知意准备打车去买礼物。 等车时,宋宛秋走了过来。 “别人的东西是不是特别好?”她笑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是应该比我更了解吗?”林知意反讽道。 宋宛秋不生气,反倒抬手摸了摸林知意的围巾,讥笑道:“带着吧,也算三爷给你的压惊之礼了。” 林知意微愣,凝神道:“你什么意思?” 宋宛秋吃惊掩唇:“呀?你不知道?洛菲克家族下午就和三爷签合同了,还要谢谢你在庆功宴上这么一闹,三爷只需要稍稍动动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了一切,还让陈家大乱。” 听闻,林知意脸色苍白,甚至觉得脖子上的不是围巾,而是让她窒息的麻绳。 见她这样,宋宛秋扑哧笑了出来。 “你不会觉得三爷送你围巾是让你取暖吧?没有围巾,你能在大厅畅通无阻的指证陈泓伟吗?还有那两个女人套话的视频,现在不也算在了你头上?冤大头!哈哈哈……” “而我,照样没事。” 宋宛秋做了美甲的手指了指自己,笑着走开。 林知意在寒风中僵硬,即便是大口大口的呼吸,也觉得自己快要被溺死。 心脏奋力挣扎时,她想起了宫晏对她说的话。 “你真的觉得他会对你好?你出卖了他,他不过是在报复你。” 宫沉做到了。 一直都在利用她…… 第145章 杀人诛心 其实重生后再次见到宫沉,林知意就很清楚以她现在的能力,她根本不够格和他斗。 她只能先从自己周围下手,本以为一步一步争一条路出来,总有一天能替星星报仇。 可她还是高估自己了,原来她的每一步都在宫沉的掌握之中。 一切都是骗局!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上了出租车,身体如同枯木般僵硬着,直到司机喊了她好几遍,她才回神。 “小姐,你去哪儿?” “观泉街。” 她无力开口,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胸口酸胀一点点漫上来。 最后悬在眼眶让她眼前一片模糊。 当软弱坠落之前,她抬手死死咬住手背,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压下。 到了目的地,林知意快速下车到了一家茶具店。 店员拿出了她订购的一套十二生肖茶宠。 宫老爷子爱喝茶,也喜欢养茶宠。 虽然他不缺金贵的茶宠,但她必须有这个心意。 即便他不会多看。 提着东西,林知意打车准备去宫宅,路过店外玻璃门时,她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她抬手轻抚围巾,明明那么柔软暖和,却像是困在她身上的枷锁。 林知意环顾四周,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 宫宅。 林知意下车后,看着面前巍峨的大门,准备刷卡时,才想起她早就把卡还回去了。 她有些尴尬地敲了敲安保室的门。 其中一个小保安和她关系不错,每次看到她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林小姐,你来了。快进去吧,大太太和大少爷也回来了。” 他笑着拉开行人道上的门,招呼林知意进去。 “谢谢。” 林知意道谢,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退回去喊住了小保安。 “大太太和大少爷也来了?” “是的。”小保安点头。 “也是老爷子特意喊回来吃饭的?”林知意看似无意询问道。 “嗯,我看厨房让人提前送了不少菜回来。” 顿时,林知意觉得这顿饭不简单。 可陈素兰和宫晏的事情,说到底是宫家内部的事情。 老爷子让她一个外人来干什么? 林知意皱眉思考了几秒,又问道:“三爷回来了吗?” “还没。” 闻言,林知意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袋子递给了安保。 “麻烦你等他回来时交给他。” “好,没问题。” 小保安也不多问,接过东西就进了保安室。 林知意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进围巾中,提着礼盒加快速度走向宅邸。 刚靠近餐厅时,她就听到里面传来茶杯砸碎的声音。 随即便是宫老爷子怒不可遏的指责。 “你还好意思开口?你陈家捅了这么大篓子,凭什么让宫家替你弥补?” 林知意觉得这个时候,她不方便进去,打算先退出去再等等。 没想到管家走过来喊了她一声:“林小姐,你来了。” 一下子惊动了餐厅里的人。 “来都来了,还不进来?站在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宫老爷子不悦道。 林知意皱眉看了看管家,他半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她也不能说什么,只能乖乖走进餐厅。 厅中,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双手紧紧捏着扶手,神色严肃威严。 陈素兰和宫晏低着头站在他面前,早没了之前得意的模样。 另一边站着的是宫石岩和柳禾,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柳禾小心翼翼冲着林知意使了一个眼色。 林知意立即递上礼盒,礼貌打招呼:“老爷子,今天打扰了,这是我买的礼物,希望你喜欢。” “嗯,破费了。” 宫老爷子扫了一眼礼盒,并不在乎。 但是对摆正自己身份的林知意很满意。 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这一点绝对不能逾越。 他对着管家挥挥手,管家便把礼物交给佣人拿走了,连是什么他都懒得问一句。 对于老爷子的无视,林知意早有预料,所以心里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垂着眸站到了柳禾身边,继续当个隐形人。 厅中渐渐安静下来,但气氛却越发紧绷。 突然,陈素兰上前跪在了老爷子的脚边,揪着他的袖子。 “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帮帮我家吧。” 宫老爷子本就是叱咤商场的人,面对失败者的求情只会更绝情,抬脚便将陈素兰踢到了旁边。 “你看看你这德行!当初我就提醒过你,别总动歪脑筋贴补你娘家,你那个废柴大哥能成什么大器?” “你们母子倒好,吃里扒外!要不是老三早就看穿了你们的计划,将计就计,否则你们都得站到我头上撒野!” 话落,管家赶紧递上重新泡好的茶,给老爷子顺顺气。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茶时,有意无意扫了一眼林知意。 察觉到老爷子的目光,林知意依旧低着头,但脸色已经惨白一片,就连手指都紧张到抠破了。 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老爷子和宫沉早就知道了宫晏在利用她了。 好一个将计就计。 难怪特意喊她过来吃饭。 还有什么比亲耳听到自己怎么被人玩弄于鼓掌更诛心的? 宫晏看着陈素兰倒下,健步上前扶起她,带着一丝埋怨的盯着老爷子。 “爷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就因为我爸死了,所以我们就不重要了对吗?” “这就是你和我说话的态度?你妈都知道错了就该跪下认错,你作为孙子,还想以下犯上?看来这陈家不要也罢!” 老爷子冷觑一眼宫晏,缓缓品茶。 长期身居高位的他,言语间不自觉便流露出命令威仪。 宫晏紧紧握拳,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样子。 要想保住他宫家大少爷的位置,他就必须低头,否则他就会随着陈氏一起被淹没。 宫晏抬眸,眼底猩红,咬紧牙关,屈辱地弯曲膝头。 陈素兰脸色惨白,不顾形象地去拉扯宫晏,大声阻止道:“不,不,你是宫家的嫡长孙,不能跪!不能认!不是你的错!” 宫晏推开她,一条腿已经跪在了地上。 陈素兰倒在地上,浑身颤抖,满是泪水的双眼瞥到了林知意脖子上的围巾,一下子目露凶光,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她像个疯子一样,猛地扑向林知意。 “贱人!叫你四处勾引男人!” “爸!她和老三有一腿!都是她的错!” 第146章 她一直都在勾引老三 林知意根本没想到陈素兰会突然扑向自己,一下子失去重心倒在了地上。 手本能撑向地面,掌心刚好压在了老爷子打碎的茶杯碎片上。 疼痛瞬间传遍全身,让她丧失抵抗力,只能被陈素兰拉扯。 柳禾反应过来后,连忙去拉扯陈素兰。 “你放开我女儿!” 但陈素兰现在满脑子都是为宫晏开脱,力气大得惊人! 她死死拽着林知意的围巾,尖声道:“爸,你看!我有证据!我会证明她一直都在勾引老三!” 猛地收紧的围巾让林知意喘不上气,就在她感觉脖子都被勒断的时候。 宫石岩终于把发疯的陈素兰扯开。 同时围巾也被她扯了过去。 柳禾赶紧护住林知意,担忧道:“知意,你没事吧?” 林知意刚想开口回答,可一用力,喉咙就疼得咳嗽。 “咳咳咳……没,没事。” 柳禾愤怒地看向陈素兰:“大太太,你疯了吗?” “呵呵,有空说我,还是让年纪女儿好好想想怎么向老爷子交代吧!既然老早就和老三撇清关系了,为什么手里会有老三的东西!” 陈素兰高高举起了林知意的围巾。 见状,林知意心口一紧,伸手去抢围巾:“不是!还给我!” 但因为刚才差点窒息,她脑子现在还有点晕,根本没有力气争抢。 陈素兰冷哼一声:“不是?那你怕什么?” 争论间,就连老爷子脸上都泛起愠怒之色。 这时,一道身影从容不迫地踱步而来。 大衣搭在男人的臂弯,冷若寒星的双眸淡淡扫过大厅的人。 平移的目光在看到林知意脖子上的勒痕后,依旧平静如水。 他越过众人,缓缓坐在老爷子身边的椅子上。 轻叩桌面,佣人便将热茶递到了他手边。 他喝了一口茶,敛声道:“怎么了?闹这么大动静?” 老爷子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袖子,不动声色道:“你大嫂又在胡言乱语,居然说你和林知意私下还有联系。” 宫沉漫不经心放下茶杯:“大嫂有心了,除了关心我的工作,竟然连我的私生活都这么关心,有这份心还是多关心一下陈家吧。” 听出讽刺,陈素兰颤了颤紧抿的唇瓣,用力将围巾递到了老爷子面前。 “爸,这围巾就是证据!这围巾是妈临死前给老三织的,上面的名字也是妈一针一线绣上去的!独一无二!” 林知意对宫沉的母亲不管前生今世都不熟悉,宫家上下也没有人提及。 她只知道宫沉的母亲接近五十岁才拼命生下宫沉,后来又因为生产伤了身体,在床上熬了几年后就死了。 宫沉不怎么提及母亲,但会很在意母亲留下的东西。 所以听到独一无二四个字的时候,林知意还是愣了一下。 这些她并不知道。 只是这么一提,她总觉的前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条围巾,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她微微抬眸看向宫沉,目光相触,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是浸了墨,对而凝视时,让人看不到底。 但一想到他对她的利用,林知意下意识握紧了流血的手,迅速挪开了目光。 男人却并没有收回目光,无形中的压迫感,霸道而危险,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将她吞噬。 此时,陈素兰已经将为围巾的正面都找了一遍,却没有找到金线绣的‘沉’字。 “不可能!肯定在另一面!” 里里外外,就这么大点的布,陈素兰翻了三遍,始终没有找到想要的证据。 宫老爷子逐渐失去了耐性:“找到了吗?” 陈素兰目眦欲裂,不停重复:“我一定能找到!我一定能找到!” “大嫂,找的是这个?” 宫沉大衣下面抽出一条围巾,上面赫然绣着一个‘沉’字。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陈素兰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沉。 宫沉随手将围巾搭在椅子的扶手上,淡淡道:“大家都知道这条围巾对我很重要,我怎么可能随便给人?” 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人看着自己,但微微抬眸,眼前什么都没有。 陈素兰被猝不及防地打脸,她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你心里要是没鬼刚才急什么?” 林知意回神,上前解释:“大太太,你的东西被别人随便抢走难道不着急吗?况且我这五十块钱的围巾怎么和小叔的围巾相比?随手一摸就能摸出来,大太太怎么摸不出来?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林知意从茶具店出来,就一直心绪不宁。 当她从玻璃上看到围巾时,便担心宫老爷子会认出来。 所以她随便找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条颜色差不多的围巾换上,以便遮盖脖子上的齿印。 然后将打包好的围巾让小保安还给了宫沉。 没想到自己的谨慎救了自己。 不过,现在还不是林知意庆幸的时候,她脖子上还有很深的齿印。 虽然现在有头发遮掩,可但凡她多动两下,一定会被别人发现。 她得把围巾抢回来围上。 在林知意思考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拿回围巾时。 一向人淡如菊的陈素兰被林知意这番话气得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妈!”宫晏也不下跪了,赶紧上前扶着陈素兰,愤怒责备林知意,“我妈身体不好!你一个晚辈就这么对她说话吗?”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反驳道:“大少爷,难道不是大太太伤我在先吗?” “你……” 宫晏蹙眉,眸色冷了几个度。 突然,上座传来不轻不重的声响。 宫沉放下茶杯,轻掀眼皮,冷漠地看着宫晏,居高临下的姿态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臣服之心来。 “原来你还知道尊敬长辈,来了半天也不见你向我这个小叔和爷爷认个错,就打算这么囫囵过去?” 他语调不高,并非刻意强调的声音却蕴含着不容反驳的震慑力。 宫晏看着他,肩头明显缩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宫老爷子。 他希望老爷子看在他是长孙的面子上,能饶了他一回。 但老爷子却不为所动地继续喝茶。 宫晏握紧拳头,冲红了脖子和脸,僵硬地跪在了地上。 “爷爷……小叔,对不起。” 他咬着牙才喊出小叔二字。 恨意像是荆棘一样抽狠狠扎进他的心口,阴狠的双眼环顾四周,像是要找一个发泄口。 刚好看到了林知意的小动作。 眼神中瞬时透出一抹狠厉。 林知意,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让我如此屈辱! 你应该陪我才对…… 第147章 与我无关 林知意莫名心口一窒。 等她察觉宫晏不对劲的目光时,已经晚了。 宫晏给陈素兰递了眼神。 陈素兰在林知意抽回围巾时,用力一拽,林知意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虽然最后稳住了身体,可她脖子上的齿印暴露在了老爷子面前。 陈素兰攥住她的手,指着齿印道:“爸,你看!我没骗你!这就是她和老三厮混的证据!这分明是男人的齿印!” 林知意一把捂住自己的脖子,反驳道:“不是!与小叔无关!” “口口声声说无关,那当初你为什么上老三的床!可别跟我说不小心,你那腌臜的心事我们心里清楚得很!你和你妈一样!看谁有钱就想着靠身体上位!” 陈素兰越说越激动,直接将柳禾也牵扯了进来。 林知意眼看宫石岩要站出来,连忙挡在了最前面。 她不想连累宫石岩和柳禾,他们俩在宫家本就难。 “大太太,我和小叔闹出点什么事情来,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一直咬着我们不放?” “还有,我这齿印上刻了小叔的名字吗?我是成年人,我难道不能有自己的私生活吗?别忘了我不是宫家人!你们管不着我!” 她的怒火被挑起,也顾不上什么礼数。 “林知意,注意你的言行!”宫老爷子不悦训斥。 言行? 她已经听从他的意思彻底离开了宫家,又照着他的吩咐规规矩矩来做个客人。 这次来无非又是对她耳提面命的警告。 有意思吗? 她苦笑:“老爷子,我说错了吗?我姓林,你忘了?” 啪一声,宫老爷子拍桌而起。 声音在餐厅上空回荡着,让人心口都跟着咚咚直跳。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野狼!可你别忘了,你和你妈都这些年都是靠宫家养的!” “今天,你要是不把你脖子上的痕迹说清楚!休想走出去!” “要走也行,你们母女一块给我滚出去!” 老爷子说着指了指脸色发白的柳禾。 “爸!我不同意!”宫石岩搂着柳禾忍耐开口。 老爷子看都没看他,冷哼一声,心意已决。 林知意咬着唇试图咽下堵在喉间的屈辱。 忍耐时,目光还是不可避免的扫向宫沉。 他没什么反应,甚至看都不看她,只是转着扳指,冷静又自持。 好似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绝情的人! 林知意闭了闭眸,四肢麻木,仿佛在海水中沉浮,只剩下无力和无助。 她干巴巴开口:“是……” “是我。” 宫晏撑起身体,走到了林知意面前,对着她笑了笑。 那么和煦,那么温柔。 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笑浮于表面,永远是这个温度和弧度。 他递来的也不是救命稻草,而是淬了毒的箭。 一箭刺进林知意的身体,让她无法挣扎。 他不顾林知意的失神,一把拽过她的手,深情且郑重地站在宫老爷子和宫沉面前。 “和知意在一起的是我。爷爷……小叔。” “……” 林知意神色呆滞,突然的惶恐让她的精神有些恍惚。 宫晏却死死攥着林知意的手,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但他的表面却是深情款款:“小叔,爷爷,刚才我不好意思承认,如果你们觉得这不合规矩,让我再跪下也行,但改变不了我和知意的感情。还望小叔和爷爷成全。” 宫老爷子沉着脸不说话,却直直看向宫沉,在等他表态。 林知意低下了头,看着鲜血淋漓的手掌,却感觉不到痛。 因为她已经够狼狈,够痛了。 但致命一击还是来了。 宫沉眸若深渊似的扫过林知意,波澜不惊的脸上,只有无尽的清寒和冰冷。 “与我无关。” 掌心伤痕在呢料外套上一遍一遍磨蹭,细碎的渣子深入肉里,林知意却早已经麻木。 宫晏顺势揽过僵硬的林知意,笑道:“谢谢小叔成全。” 若是有外人看到,还以为他对林知意的感情有多深厚。 可只有林知意知道,他这么说只是为了战胜某人。 可惜,他真是错得离谱。 宫沉根本不在乎她。 宫老爷子的目光在林知意和宫晏身上徘徊,反而没有刚才得知林知意和宫沉私下有来往那么气愤。 他只是训了一句:“你们绝不可能!宫家不可能接受随便的人。” 随便? 林知意握紧手指,指尖掐进掌心,痛上加痛,让她无力再去争辩什么。 璀璨灯光落下,穿透了她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她就要碎掉了一样。 他们该利用的利用完了,该教训的也教训完了。 她可以退场了。 林知意对着上座的人,垂眸道:“我懂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一家子吃饭了。” 她转身离开。 柳禾红着眼眶看了一圈人,立即跟了上去。 “知意!” 宫老爷子并不在意少掉的林知意,罢了罢手:“你们先吃,宫沉,你跟我来一下。” …… 书房。 宫老爷子不悦地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宫沉,你觉得林知意和宫晏如何处置?” 宫沉缓缓坐下,当着老爷子的面垂眸点了一支烟。 隔着一层薄雾,他淡淡道:“爸,你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我。” 老爷子狐疑:“怎么说?” “林知意。” 他慢悠悠地摘下继承人的扳指放在手里把玩,面前的白雾一层覆一层直到隐去眸底的神色。 老爷子眯了眯眸。 宫沉将扳指递到了老爷子面前:“除非哪天我不要这个了,或许就愿意了。” 老爷子松了一口气,哪个男人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顶峰的权利和地位? “戴好,这是你的身份。宫晏那……” 话还没说完,老爷子面前多了一份文件。 收购两个字十分显眼。 “我还以为你又会像之前一样放他一马,可惜他一点长进都没有!”老爷子嘴上说可惜,手却很满意的抚摸着收购合同。 “不听话的人不用留了。”宫沉冰冷开口。 老爷子点头:“先去吃饭吧。” “不吃了,有事。” 宫沉退出去没两分钟,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爷爷,求求你,帮帮我。” …… 深秋的夜,是散不开的悲凉。 小雨忽至,淅淅沥沥落在林知意脸上。 很快,她的发丝在滴水,指尖也淌着血水,可她依旧没有加快脚步,只是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停下一辆车,车灯一直都在闪。 林知意依旧没有停下脚步,直到身后靠近男人沉稳的脚步声。 “上车。” 话落,寒光一闪。 林知意手里的水果刀笔直的扎向男人。 第148章 扎我一刀就想跑? 水果刀是林知意在客厅茶几的果盘上拿的。 她有预感,宫沉会来。 他也的确来了,只是她的刀被他挡住了。 他毫不费力地卡住了刀刃,任凭林知意怎么推都于事无补。 林知意眼眶通红,眼底恨意翻涌,脸上却一片死灰,只是咬着唇用力。 唇上齿痕深切,透出一抹殷红。 宫沉盯着她,眸色讳莫如深。 就在林知意快要泄力时,他的手一松,水果刀狠狠划过了他的掌心,鲜血淋漓。 林知意猛地愣住。 宫沉却只是淡淡道:“如何?” “疯子!疯子!” 林知意扔掉了水果刀,转身就要走。 身后的人单手捏住她的后颈,将她转了过去,用力搂到面前,霸道的吻砸了下来。 林知意瞪大眼睛,用力捶打他,可他不为所动,甚至越吻越重。 雨水挂满了他的发尖,顺着脸颊滑落,双眸像是氤氲着水雾,又像是深沉雾霭遮挡其中,藏着她看不懂的乱。 直到雨越来越大,冰冰凉凉地砸在两人身上,林知意瑟缩了一下,面前男人离唇,半掐着她的脖子,又急又克制。 “如果不疯,怎么会……” 啪啪啪,雨水重击伞面,林知意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抬眸看了看头顶突然伸来的伞。 陈瑾为两人撑着大伞,关切道:“三爷,秋雨凉身,你之前的病才好没多久,林小姐体质也弱。” 宫沉看着湿淋淋的林知意皱了皱眉:“上车。” “放开!我不上!小叔!别忘了,一切都与你无关!”林知意着重小叔二字。 “我就不该期待你这张嘴能说什么好话。” “啊!” 林知意直接被扛在了宫沉肩头朝车子走去。 临走时,宫沉阴沉地看了一眼陈瑾。 陈瑾吓得不由得捏紧了伞柄。 他做错什么了? 这不怕他们亲感冒了嘛。 上车后,陈瑾立即拿出药箱。 “三爷,你的手……” “没事,她力气小。”宫沉随手从侧柜抽了一块毛巾出来随意擦了擦掌心的血。 陈瑾看着迅速染红的毛巾,震惊不已,这叫没事? 他正想开口提醒时,对上了宫沉意味深长的目光,瞬间明白了宫沉的意思。 他颔首:“是。” 递上药箱,陈瑾立即转身,开足暖气后又贴心地关上了隔板。 清理伤口后,宫沉快速缠上纱布,暂时止住了血。 目光一转,他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林知意。 她将脸蛋埋在双膝,露出了细白的脖子,肌肤上沾了水汽,像是剥了皮的荔枝,莹润如玉。 但在看到她颤抖的手时,他的眼神深了几分。 宫沉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她却僵着手臂跟他抵抗。 林知意攥着衣服,藏起伤口,忍痛道:“前面地铁站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自认自己说得很有骨气。 但在宫沉眼里她就跟打湿了毛龇牙咧嘴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痛得手都失去了血色,还在那死犟。 “扎我一刀就想跑?在你这我做了多少亏本生意了?手!” 宫沉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扣住她的手腕,掰开了她的手掌。 月牙型的伤口本来不深,但因为嵌进去了小碎渣,被林知意摩擦后,加深了伤口。 看着有些血肉模糊。 林知意还想挣扎,却被宫沉强行扯了过去,遒劲的手臂绕过她身后,直接将她禁锢在怀中。 “别动。手不要了?” 隐忍的嗓音伴随着炽热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不容她半点反抗。 想到手,林知意也不挣扎了。 从离开宫宅时,她手上的伤口就钻心的疼,就连柳禾和她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 宫沉从药箱里拿出一瓶生理盐水,低声道:“忍着点。” 林知意还没回神,宫沉就开始冲洗伤口,疼痛让她头皮发麻,手指都在颤抖。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肉里钻来钻去。 她实在受不了,缩手想逃,手却被宫沉握得更紧。 下一秒,伤口周围传来异样的触感。 她低头看去,发现宫沉一边给她冲洗伤口,一边轻抚着她周围的肌肤,以此减轻她的疼痛。 林知意微微一愣。 片刻后,伤口上的血迹和表面的碎渣渣算是清理干净了,但有一个小小的碎片扎得有点深。 她正想说自己来时,宫沉头也不抬地又开了一瓶新的生理盐水对着自己的手冲洗一遍。 包括他自己受伤的手。 血水渗出掌心纱布,他也只是随意擦了一下,然后从药箱里拆了一把消毒的小镊子。 林知意怔了怔,他怎么能一点感觉都没有的? “闭眼。”宫沉面无表情开口。 “为什么?”林知意回神道。 “不怕疼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怕……嘶……疼。” 林知意疼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又想缩手。 宫沉抬眸,玩味道:“不怕疼?” 林知意咬唇,不敢再说大话。 看到宫沉举起拿镊子的手,她还是皱了皱眉。 突然,一只大掌将她的脸压在了他的肩头。 鼻下全是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脑中空白了几秒,不由自主地偷瞄男人的侧脸。 车顶的暖光落下,勾勒着他深邃的眉眼。 可即便笼罩在如此温暖的光晕中,林知意却依旧无法看穿他深不可测的双眸。 他到底想干什么? 利用她的人是他。 当众和她撇清关系的是他。 不让她离开的也是他。 一想到过去发生的种种,痛楚和窒息感宛若潮水般涌向她,而她却毫无抵抗之力。 想着,林知意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还未绑好的绷带瞬间松开。 “没绑好。”宫沉很难得这么有耐心。 “我自己来,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小叔了,我的事与小叔无关。” 林知意胡乱打了个结,顺势想要挪开身子。 但话音刚落,车厢内的温度骤然下降,裹在她身上的湿衣服也变得沉重冰冷,让她背脊发凉。 不等她起身,一双手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腰,将她转过身半压在车门上。 林知意一抬眸便迎上了男人的目光。 深色的瞳仁如同黑夜般沉静神秘,眸底透出的光让人冷颤,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心底去。 “我说错了?他想喜欢谁和我有什么关系?但你……” 第149章 这也不在乎? 但你…… 不等宫沉说完,林知意便剧烈反抗。 所有的委屈和怨恨在这一刻爆炸,她不在乎他说什么。 她只想逃离他。 “小叔,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我不在乎!我不在乎大少爷,更不在乎你!我受够了!” 她大喊着,全然没看到宫沉眼底浓烈的危险气息。 宫沉眼眸阴郁,一把攫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不在乎?” 在他的目光下,林知意还是带着恐惧微微颤抖,咬紧牙关才用力点头。 “是!不……唔!” 男人没给她半点思考的时间,不等她说完就捏着她的下巴,犹如狂风过境般的吻了下来。 她抬手反抗,却被扣住了手压在了车窗上,越握越紧,掌心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 他故意的。 他就是要让她痛。 林知意痛得闷哼一声,面前男人的呼吸越来越灼热。 他垂眸看着她,幽深的眸子像是要将她吞噬,加重了这个吻,霸道地索取属于她的气息。 林知意脑子有些晕眩,恍惚间,身上的外套被人用力扯掉,衬衣扣子也被解开了大半。 泛着冷意的肌肤贴上了炙热的手掌,让她战栗。 车厢内两道呼吸交融,呼出的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车窗上覆上了一层模糊水雾。 突然,一双交握的手轻舞着擦去了水雾,露出了两道重叠的身影。 而道路上,两辆豪车同时停在了红绿灯前。 宫晏侧首便看到了令他疯狂的画面。 此时,宫沉抬眸扫了一眼车窗外,从宫晏愤怒的脸上轻描淡写一晃而过。 随即,他便扣着林知意的头,倾身将她完全压在了后座上。 林知意抵抗也无用。 只能清楚感受男人手掌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让原本冰凉的肌肤如同触电一般,掀起一层鸡皮疙瘩。 突然,男人停了下来,半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干的发丝柔顺地落在额前。 “这也不在乎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这算什么,不就是……”林知意嘴硬道。 “不就是什么?你和别人也这样过?谁?宫晏?”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半眯着眸,半点光都透不进去。 落下的阴影压得林知意喘不上气。 她抿了抿唇,用力转过脑袋:“与你无关!” “呵。” 宫沉低笑一声,指尖划向她身体的敏感处。 瞬间,她全身紧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走开……” 她再次抬起手推他,可身体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不仅声音软绵绵的,在他掌心的身体也在发软。 他凑近林知意,冷声道:“谁?” 说话间,他的手穿过她的腰线达到了后背,贴着光洁的肌肤,顺着她的椎骨一点一点往上游走。 最后停在衣扣上,指腹轻轻摩挲,不急不慢。 林知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整个人都贴进了他的胸膛。 瞬间,宫沉的身体炙热而紧绷,烫得林知意总想躲开。 可她退一步,他便靠近一步,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可怕之处。 “你……混蛋!”林知意声音从齿缝溢出。 “谁?” 男人语调沉哑的重复着,手上动作并没有停下,似乎也不打算停。 “没有别人,可以了吗!” 林知意用力的喘着气,怒视着宫沉。 可即便如此,她这副模样依旧勾人。 烧红的眼尾,一双眸子雾蒙蒙的,想哭又忍着,睫毛一颤一颤,连泛起的眼波都看得人酥酥麻麻的。 潮湿的衬衣贴在肌肤上,半遮半掩,完全是在考验男人的自制力。 宫沉眸色沉了又沉,手猛地握成了拳头,连骨节都在泛白发力。 最后,他闭了闭眸,用力扯过一条干毛巾扔给她。 “披上。” 林知意顿了顿,再次无法看清眼前男人的想法。 但现在也不容许她思考,她只想赶紧用毛巾裹紧自己。 拉毛巾时,刚刚安静的空气中猛地想起滋啦一声。 林知意穿了一年多的内衣因为刚才挣扎动作太大,带子断了。 就在宫沉面前。 唰! 她拉过毛巾盖在了身上,还有……头上。 “咳咳……” 宫沉沙哑地咳了两声,握紧的拳头已经开始发硬发疼。 但依旧无法掩盖指尖的残留的温度。 刚才就不该忍! …… 车子停在了林知意公寓楼下。 陈瑾作势要下车开门,却被宫沉喊住。 “去后备箱拿一下备用的衣服。” “是。” 陈瑾很快将衣服从车门缝递给了宫沉。 他站在外面看了看天,感叹一句:至于像防色狼一样防着他吗?有点伤心。 林知意被没脸见人,被宫沉从头到脚裹上大衣抱上了楼。 谁知道,正要开门时,又遇到了加班回来的邻居。 林知意直接将手里的毛巾盖在了宫沉头上,旁边陈瑾看了差点吓过去,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邻居看着男人高挺的背影,眼前一亮,正要看正脸时,居然被林知意用毛巾盖住了。 “林小姐,男朋友啊?” 林知意很想说不是,可她被宫沉抱着,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 说不是,估计邻居肯定不信。 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是。” 话音刚落,男人抱着她的双臂有些紧绷。 林知意咬唇,宫沉肯定生气了,八成以为她又存了类似下药爬床的心思。 等下说清楚吧。 邻居道:“什么时候谈的?在哪儿认识的?做什么的呀?看这身材不会是模特吧?你盖着他脑袋干什么?” 说着,她就十分没有边界地要去扯毛巾。 邻居除了八卦之外,人真的很好。 加班回来买到好吃的,总会分林知意一份,也从来不要她回报,就是听她发两句牢骚。 都是打工人,一肚子怨气,说两句就又开开心心了。 她家乡寄来的特产,也会留一份给林知意。 之前听到林知意家里的异常动静,哪怕是大半夜也会先确定她的安全。 说都是独身女性,一定要互相帮助。 所以林知意对她还真的没法生气。 只能客客气气地挡住她,解释道:“他……他……丑。呵呵,我们先回去了,下次请你吃饭。再见,晚安。” 说完,她快速开门把宫沉推进了门,顺便示意陈瑾赶紧下楼,不然非要被邻居拽着问不可。 陈瑾站在电梯边,一个闪身就走了。 林知意也关上了门。 第150章 是不是知意说了我什么? 林知意一转身,一道阴影落下,将她逼进了墙角。 宫沉把玩着手里的毛巾,微乱的发丝衬得整张脸都染上几分邪气。 她想躲开,身体瞬间就被束缚进了一个有力的胸膛。 她还未言明的解释,就被淹没在了浅尝辄止的吻中。 轻轻地触碰,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 如此温柔的男人,让林知意不适应,反倒是比之前更加的慌乱,就连手都忘了抬起对抗男人的靠近。 他贴着唇,很轻很轻重复道:“男朋友?” “我骗……” “闭嘴。” 他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掐了她的话。 由浅入深的吻,又缓又慢,却让人天旋地转。 林知意脑中一片空白,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可她心里却很乱。 突然,她推开宫沉,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宫沉盯着她眯了眯眸,高大的男人脸色紧绷,直接转身走进了房子。 林知意换好鞋后,裹紧身上大衣走进去。 宫沉从浴室出来,强硬道:“进去洗澡。” 林知意鼻下已经开始冒清水鼻涕,她也不推辞,直接进了浴室。 浴室里暖暖的,水也正在往浴缸里放。 她盯着哗哗水流愣了片刻。 宫沉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嚏。” 她打完喷嚏又瑟缩了一下,赶紧脱下大衣走向浴缸。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又想到了刚才尴尬的一幕,立即钻进了温水里,只剩自己受伤的手搭在浴缸外。 试图掩盖自己身上的泛红。 泡了一会儿,林知意身上已经没什么寒气了。 想到宫沉还在外面等着,她觉得有必要把刚才宫家的事情说清楚。 她实在不想再牵扯进宫沉和宫晏的明争暗斗中。 换上衣服后,她走出了浴室,宫沉也在换陈瑾带上来的干净衣服。 此时,他正背对着她系扣子。 林知意刚要开口,他手边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也没注意到她,便站到窗边接电话了。 “宛秋。” “还要什么?” “等下给你送去。” 看着宫沉对宋宛秋有求必应,林知意退回了自己的脚步。 脸上的红润也全部退去,她甚至不知道等宫沉转身时该怎么开口。 所以她又退回了浴室。 里面雾蒙蒙的一片,将她单薄的身影隐藏得很好。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关门声。 林知意咬着唇,眼底一片恍惚和冷意。 …… 宋家。 听到停车声,宋宛秋急切跑出去迎接。 “三爷,你来了,快进去,我特意提前为你泡了茶。”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伸了过去。 宫沉却掏出文件挡在了两人中间。 “不了,这是刘馨娜要的矿区资料,让刘馨娜尽快给个答复,我不喜欢拖泥带水。” 刘馨娜父亲这两年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升迁很快,已经遭人眼红了。 以宫沉商人的身份,最好是和刘家没有直接接触。 这就体现了宋宛秋的重要性。 宋宛秋笑容微僵,还是乖顺地接过了文件,只是心有不甘地再次询问:“三爷,你只是来送文件的吗?” “不然呢?” 宫沉看了她一眼,眸色讳莫如深。 宋宛秋心口窒息,脸上血色全无,捏紧了文件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也是,你这么忙。我也是心疼你才让你进来喝杯茶的,我们很久都没有坐下聊聊了。” 她抬起水眸,眼波满是关切和期待。 宫沉没说话,因为同一件事,他不想回答两次。 他转身离去。 宋宛秋看着宫沉的背影,攥紧了满是冷汗的手,有些沉不住气地追了上去,抓住了宫沉的手臂。 “三爷,是不是知意说了我什么?” 宫沉眸光冷淡,反问道:“她应该和我说什么?” 宋宛秋被他看着,却感受不到他眼底任何的情绪,什么都没有,仿佛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不管她怎么努力,也参不透他半分神色。 察觉自己多言了,她立即露出一抹笑容。 “没什么,我是担心之前在工作室闹了一些误会,她会记在心上,小女生不都这么计较吗?” “是吗?” 宫沉没有明说什么,但这两个字对于宋宛秋而言,其实已经偏向了林知意。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捏着双手,温温柔柔地笑着。 “是我想多了,下次我和她说清楚。” “嗯。” 宫沉头也不回上车离开了。 宋宛秋看着绝尘而去的车辆,一脸的幽怨。 不远处,宋家司机正用手机记录下这一幕。 他转手便将照片和视频发给了一个未知号码,很快就进账一笔钱。 …… 一大早,陈氏的会议室就鸦雀无声。 前两天还坐在主位上沾沾自喜的陈泓伟,如今黑着一张脸坐在下手。 同样黑脸的还有宫晏。 昨天无论他怎么求,宫老爷子都不愿意帮陈氏。 如今的陈氏只能等着别人收购,让别人坐上主位,以后还要听别人发号施令。 一想到,到嘴的鸭子都飞了,宫晏脸色阴冷得可怕。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踱步进门,让宫晏本就难看的脸更加雪上加霜。 “小叔!” “宫沉!怎么是你!”陈泓伟愤怒开口。 “现在除了我还有谁愿意接陈氏的烂摊子?”宫沉站在主位前,缓缓落坐,淡漠地觑了宫晏一眼,“既然是公司,和别人一样,喊我三爷。” 他神色沉敛,但身上所散发的慑人气息让人莫名感到威严,仿佛周围一切都被眼前的男人支配着。 除了陈泓伟和宫晏,其他人都很识时务。 毕竟陈氏今天起就只能翻篇了。 “三爷!”众人齐声高喊。 宫沉点了下头,漠然看向陈泓伟和宫晏。 陈泓伟私下攀咬宫沉很久了。 宫沉一直看在两家联姻的份上,懒得理他。 这让陈泓伟总觉得宫沉对自己要礼让三分。 如今陈氏改朝换代,陈泓伟被宫沉死死踩着,死要面子的他摔下文件转身就走了。 宫沉没什么表情,看了一眼身侧陈瑾。 “通知一下人事,让陈总去基层好好学学规矩。” “是。” 话落,宫沉又看向了宫晏。 修长的指尖轻点额角,一下两下……等着宫晏开口。 宫晏双手握成拳头,微微低下了头:“三爷。” “开会吧。” 宫沉并没有回应,似乎是在众人面前表态,他完全不把宫晏放在眼里。 宫晏屈辱坐下,手里的笔在纸上刻出深深的痕迹。 直到手机屏幕上跳出刚刚更新的热搜。 他心底冷笑,一切还没结束…… 第151章 林知意,记得道歉 林知意昨晚吃了药很早就睡了,但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面乱七八糟的,完全无法串联在一起,所以早上起来整个人都萎靡不振。 揉了揉脑袋,林知意一看时间赶紧起床梳洗。 到玄关拿起围巾时,赫然发现围巾质感不一样了。 抖开围巾,角落上金线绣的‘沉’字,还泛着光泽。 她微微一愣。 宫沉不是说这条围巾很重要,绝不会随便给别人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意第一想法就是宫沉又想利用她做什么。 她愤怒地甩开他的围巾,可在玄关处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围巾。 这时,手机上工作群通知她一个小时后要开会。 她只能咬牙切齿地戴上他的围巾掩盖脖子上的痕迹。 出门跑进电梯,没想到邻居也在。 林知意想到昨晚的事情,尴尬的不敢看她。 邻居瞄了林知意一眼,看她唇瓣红红的,偷偷一笑。 “起晚了?” “嗯。”林知意不好意思点点头。 “也是,要是有身材这么好的男朋友,我也起不来。”邻居掩唇一笑。 林知意脸蛋一红:“不是。” 电梯叮一声。 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邻居将分装的早餐塞进了林知意的怀里:“别不吃早餐,我早上多做了一点,本来想敲门拿给你的,又怕你们……” “我没……” 不等林知意说完,邻居指了指她的唇。 “擦点口红遮一下,你男朋友也真是的。” “……” 林知意紧抿唇瓣说不出话来。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了。 …… 工作室。 林知意刚进门就看到宋宛秋意气风发地和周围人说笑。 大家的态度和昨天判若两人。 她有些奇怪,坐下后手机便跳出了空降的热搜。 「三爷深夜留宿宋宛秋香闺,应是好事将近。」 照片中,宋宛秋亲昵握着宫沉的手臂,牵着他朝宋家走去。 脸上满是期待和欢喜,颇有新婚妻子等待下班丈夫的感觉。 从时间看,应该就是从林知意公寓离开后。 还真是争分夺秒。 难怪大家对宋宛秋如此讨好。 虽然宋宛秋和宫沉是未婚夫妻,但宫沉三年多来从未留宿过宋家。 如今住进女方家主宅,不就是好事将近吗? 林知意盯着照片,如同被狠狠蛰了一口,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一抬眸,不远处宋宛秋看着她勾唇一笑。 “谢谢大家祝福,等时间定下来,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看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该改口了。三太太。”同事打趣道。 “还是别了,感觉都把我叫老了。时间差不多了,先去开会吧,别让薛总等。” 宋宛秋嘴上说嫌弃,嘴角的弧度却压不住,算是默认了网传的好事将近。 大家互相看看,对她更加殷切。 几乎是众星捧月般护着她走向会议室。 林知意垂了垂眸,面无表情地拿起笔记本。 刚走出办公室,没想到宋宛秋正在等她。 眼看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会了,她并不想和宋宛秋起什么冲突,只当没看到宋宛秋。 突然,宋宛秋出其不意地抓住了林知意的围巾,发狠般将她扯到了自己面前。 拉扯间,露出了林知意脖子上的齿印。 宋宛秋看到后,眼角闪过狠厉,手上力道更大。 “还戴着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犯贱?把它给我!” “……” 林知意脖子疼了一瞬,立即咬牙拧住了宋宛秋的手腕。 她毕竟是个娇弱的千金小姐,论力气根本不是林知意的对手。 林知意冷冷地看着她:“怎么堂堂三爷连条围巾都没有给三太太准备吗?没事,你可以在彩礼里面多要一些。” 然后用力将她的手推开。 宋宛秋怨毒地盯着林知意,但下一秒,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嘲,顺势倒向盆栽架。 “啊!” 宋宛秋尖叫一声,捂着头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额角流下。 听到声音,会议室的人全部跑了出来。 “宋小姐,你怎么了?” 有同事赶紧扶起了宋宛秋。 宋宛秋脸颊泛白,潮湿朦胧的双眸满是委屈,一开口却是宽慰人心的话。 “是我没站稳,别,别怪知意。” 林知意的手刚刚放下,在别人眼中就像是心虚姿态。 她不想陷入自证漩涡,直接道:“谁对谁错,可以查监控。” 有同事阴阳怪气道:“因为沈胭的事情,薛总打算换更先进的监控,昨晚上就拆了旧监控,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林知意抬眸,这才发现原本安装监控的地方已经空了。 难怪宋宛秋敢如此大胆的出手,原来就是为了逼她动手。 林知意看向宋宛秋,看似受伤的神色下却含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急。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冷静的语气开口:“我并没有推她,是她……”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宋宛秋身子突然一软,笔直地朝着地面砸去。 这时,一道高挺的身影从林知意身边快速越过,牢牢地搂住了宋宛秋。 “怎么回事?” 沁寒的调子一开口,便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是宫沉。 众人哑然,纷纷看向林知意。 宋宛秋柔弱地揪着宫沉的领子:“三爷,知意应该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走到我面前露出围巾下面的吻痕,我只是觉得这里是工作场合,所以想让她低调一点,没想到她就生气了,然后……是我不好,不该多管闲事。” “嘶……好疼,我头好晕。” 说着,她就瘫软在了宫沉的怀中,白着唇,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看上去着实楚楚可怜。 宫沉蹙眉,脸色冷得可怕,一把将宋宛秋抱起。 林知意抿了下唇,抬高声音奋力解释:“是她先动手……” 宫沉立即打断:“林知意,记得道歉。” 林知意一怔。 他什么都没有问,就这么判了她的死刑。 亦如曾经种种一样,只要牵扯到宋宛秋,她永远都是错的那个人。 宫沉抱着宋宛秋越过林知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徒留林知意站在原地,接受众人鄙夷的目光。 第152章 所有人都在逼她 林知意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柳禾的电话打进来。 “妈。” “知意,老爷子怎么让我带着你去医院?出什么事了?”柳禾声音中满是担忧。 林知意仰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深知宫老爷子的意图。 她有些无力道:“妈,没事,你在医院等我。”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看到迎面走来的薛曼。 “都干什么?还不去开会?” 众人担心惹事,纷纷进了会议室。 林知意走到薛曼面前,歉意道:“抱歉,薛总,我想请假。” “去吧,先把事情处理好。”薛曼并没有责备她,看了一眼她的脖子,解下自己的丝巾递给了她,“遮一下。” 闻言,林知意低头,才发现围巾早就被宋宛秋扯开了,男人留下的齿印淡去后就剩下暧昧的吻痕。 难怪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可这是她的错吗? 林知意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这条该死的围巾。 最后,她直接将围巾扯下,当着薛曼的面将散落的头发高高扎起,将脖子上的痕迹完全暴露。 “薛总,不用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一惊一乍。” 薛曼微愣,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但她并没有收回自己的丝巾,而是将她绑在了林知意的发圈上。 “这样好看。” “嗯,我先走了。” 说完,林知意转身离开。 薛曼看着她的背影,拿出手机回了一个消息。 …… 医院。 林知意来到柳禾发的房间号门外,抬起手正欲敲门,便听到了宋宛秋哭哭啼啼的声音。 “老爷子,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伤。” 什么节骨眼? 应该是网上说的好事将近。 那受伤是挺晦气的。 宋宛秋啜泣两声继续道:“都怪我,不该多嘴惹了知意不快,可我也没想到她私下行为如此大胆,我没见过这样的,所以才会提醒她。” 房内随即传来宫老爷子愤怒威严的声音。 “骨子里就不好,现在居然猖狂到害人!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宫家教她的。” 言下之意就是柳禾上梁不正下梁歪。 林知意听不下去了,直接推门而入。 咣当一声,直接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就连宋宛秋都咯噔一下忘记了哭。 看着林知意的打扮,众人有些愕然。 这一路上,不少人这么看着林知意,现在她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她走到柳禾身边,冷声道:“老爷子,对簿公堂还要双方发言,什么时候片面之词就能定罪了?” “你……” 宫老爷子显然没有想到林知意会当众反驳。 林知意仰着脖子,特意露出了痕迹,冷笑道:“宋小姐对我脖子上的痕迹这么感兴趣,那我给你看个够,什么时候多管闲事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了?” 宋宛秋一噎,气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她干脆哭了起来。 “对不起,知意,都是我,是我不该关心你的。” 宋宛秋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捂住脑袋的时候,‘不小心’把绷带扯开,露出了微微渗血伤口。 宫老爷子一看,拍桌而起,一双精明的眸子锋利剜过林知意。 “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 这句话堪比千金。 等于老爷子默认了宋宛秋即将进门的事情。 宋宛秋难堪的神色瞬间浮上喜色,温柔劝道:“老爷子,我没事,都是自家人,不用发这么大火,保重身体。” 老爷子负手而立,扫过林知意,将沉重的目色落在柳禾身上。 “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她的学费一年比一年高,老二少她什么了?这就是回报?” “这些年指望你懂点规矩做个贤内助,连个孩子都教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他言辞犀利,说得柳禾脑袋越压越低,就连脖颈都红得滴血,无措的双手都快拧成麻花了。 林知意看在眼中,痛在心里。 怒火烧得全身就连呼吸都烫人,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愧疚得眼眶酸疼。 她很清楚老爷子真正想要骂的人是谁。 曾经,林知意是真心拿老爷子当爷爷对待的。 她妈照顾生病的老爷子时,她也没有少在帮忙,最后下场就是被他暗中警告。 “小小年纪不要有那么多心思。” 老爷子觉得她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攀附权贵而已。 那时她不过十七八岁,青春懵懂,想到以后自己也有个完整的家了,就该好好珍惜。 但自从老爷子说过这句话以后,她就会很自觉地避开宫家的活动。 就连在外面也从不提自己和宫家的关系。 现在看来,其实她不管做什么,老爷子都不会喜欢她。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自嘲一笑:“老爷子,生我养我的又不是你,其中辛苦你不曾参与,也未见过分毫,所以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 “有本事下次身体不舒服了,别第一个找我妈整夜服侍!宫家好事佣人都能分一份功劳,我和我妈拿了就是居心不良。一旦有坏事,就对我们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你们凭什么?” “林知意!”宫沉越过别人,一把扯住她,冷沉警告,“闭嘴。” 林知意用力推开他,眼眶绯红:“叫我闭嘴!那你说呀!说呀!不是会威胁人吗?现在哑巴了?你有什么资格叫我闭嘴?” 从她进门开始,他就护在宋宛秋身边。 所有人都在逼她! 宫沉盯着她,没有半点波动,只有冰凉,冷如冰霜,寒如风雪。 “林知意,过了。别只顾着自己逞口舌之快。” 听闻,林知意下意识看向瑟瑟发抖的柳禾,就连哭柳禾都不敢发出声音。 林知意才明白,自己就算是说再多也逃不开。 她咽了咽干巴巴的喉咙,走到了宋宛秋的床尾,迎上了宋宛秋噙着泪花却泛着得意的双眼。 “对不起。” “知意,你说什么?”宋宛秋捂着脑袋,“我头受伤后,就觉得自己听不太清楚。” 林知意不想再说,但宫老爷子的眼神瞥了一眼柳禾。 她没得选,颤抖的双唇喊出了那三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冷笑着看向所有人,一声比一声高,直到整个房间充斥她阴冷的调子。 “够响吗?还要再响点吗?三太太。” 宋宛秋一愣,看向宫沉,似乎在等他点头。 宫沉面无表情颔首,眼波轻泛,看似平静,却又暗潮涌动。 宋宛秋再也克制不住笑意:“知意,我原谅你了,以后我就是你的长辈,怎么会和你计较呢?” 林知意没说话,拉过柳禾绕过面前的宫沉离开病房。 第153章 什么都没有了 片刻后,病房外。 宫老爷子和宫沉朝外走去,父子俩一左一右,气势威慑。 老爷子负手,平静道:“昨晚和宛秋在一起?” “嗯。” 宫沉应了一声。 老爷子点点头:“你也老大不小了,收收心的确该成家立业了,宋宛秋若是把矿上的事情解决了,宋家你也别揪太紧了。” “嗯。” “好了,别送了,你去陪陪宛秋吧,别再分心了。” 老爷子没说太多,但这只言片语,他知道宫沉听得懂其中深意。 电梯门一关上,陈瑾从旁边的门走了出来。 “三爷,管家的确去查了昨天路段上的监控。” “宫晏。” 宫沉站到窗边点了一支烟,半阖的眉眼模糊在指尖生气弥散的烟雾里。 浑身散发着深戾危险的气息,墨眸幽深暗炽,让追随多年的陈瑾都觉浑身发毛。 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周身蔓延。 陈瑾咽了咽口水,思忖再三还是拿出了身后的东西。 围巾。 “三爷,这是林小姐扔给我的,说下次再给她就……烧了。” 宫沉接过围巾,没什么情绪:“走吧。” “那宋小姐……” 陈瑾指了指宋宛秋的病房,但看到宫沉阴冷的眼神后,立即闭嘴摁电梯。 下楼上车。 陈瑾立即将车座上廉价的围巾收起来。 “给我。”宫沉拿过了林知意的围巾,反而将自己昂贵的围巾递给了陈瑾,“收起来。” 陈瑾愣了一下,还是将羊绒围巾叠好塞进了盒子里。 宫沉垂着眸,隐去了一切眼神。 指腹轻轻摩挲着围巾,化纤的手感,有些偏硬,但上面好像还残留着什么。 …… 林知意一路牵着柳禾,柳禾就哭了一路。 最后她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走。 只能停在了人烟稀少的小花园。 “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对不起,知意,我实在是太没用了。”柳禾自责哽咽。 “不是你的错。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你,如果没有我这个拖油瓶,或许你在宫家也不会这么为难。” 林知意对着柳禾扯出一抹笑。 柳禾一看她笑得那么勉强,一把抱着林知意痛哭。 “胡说!你从来不是我的拖油瓶!不许这么想!” “知道了,知道了。” 林知意听了,眼眶一酸,自己都想哭。 结果她都要流泪了,柳禾突然啊了一声。 “对了,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林知意吸了吸鼻子,拉开和柳禾的距离:“什么事?” 柳禾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平复心情道:“你不是让我盯着刘馨娜聚会吗?最近我刚好听说她后天要在一个酒吧办聚会,宋宛秋肯定也会去。”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片,红底黑字。 Lover,旁边是用线条组成的女人剪影。 莫名熟悉。 柳禾指着卡片道:“我打听过了,这家酒吧是刘馨娜心仪对象开的。” 林知意顿了顿,再看卡片上女人的剪影,竟然有几分像宋宛秋。 还是裸身下的状态。 看来没错了。 柳禾担心道:“知意,你要干什么?” 林知意收好卡片,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你放心。” 看她不肯说明,柳禾叮嘱两句后只能作罢。 送柳禾上车后,林知意刚好收到了同城快递的电话。 “小姐,你在家吗?这里有个你的物品需要签收一下。” “我差不多半小时到家。” 林知意知道肯定是自己的手机修好了。 她之前怕夜长梦多,所以中间给修手机的老板加了一次钱,优先给她修手机。 快递员回答道:“好,那我半小时后上门送件。” 一挂电话,林知意立即打车回去。 刚好和快递员在楼下遇见,签收后,林知意便快速上楼拆了快递。 手机开机时,她莫名紧张起来。 她一定要弄清楚一切。 但当她点开相册时,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目光顿时游离不定,好像失去了焦距,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手机咣一声砸在了地上。 她顺势也瘫坐了下来,僵了几秒后,她不甘心地捡起手机一遍一遍地寻找想要的东西。 然而手机已经被抹除掉了一切。 什么都没有了! 林知意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抓回一丝思绪,快速拨通了维修店老板的电话。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大声质问道:“我手机里的东西呢?” 老板愣了愣,茫然道:“小姐,你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呀。” “不可能。” “小姐,我真的没撒谎,我们有开包和维修视频,我可以全部发给你看。” 很快,老板就发了视频过来。 从拿快递到上机器检测,整个过程都有监控。 检测也显示,林知意快递过去的手机里面什么都没有,像块板砖。 她盯着监控,几乎只是思考了几秒钟便知道了一切。 抓起修好的手机就砸了出去。 “啊!” 是宫沉。 她上次从手机店出来被人跟踪,遇到的就是他。 他只需要抓人询问一下就能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林知意却因为担心自己再被跟踪,特意选择晚上偷偷摸摸寄快递。 却恰好给了宫沉机会。 林知意无助地趴在地上用力捶打地板,无法接受自己一再功亏于溃。 宫沉,你既然连这种事情都能容忍宋宛秋,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为什么? 为什么! 林知意难受到失声,只能蜷缩在地上。 直到,响起了门铃声。 她本来不想理,可对方似乎不放过自己,一遍又一遍。 她只能撑起身体,深呼吸几下看了一下猫眼。 是邻居。 “林小姐?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知意拉开门:“没事。” 邻居一看她的脸色吓了一跳:“这还叫没事?还好我今天下班早,我们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给你带的,人不开心就吃点甜的。” 林知意看着她提起的小蛋糕,鼻子又开始发酸。 邻居一怔:“我,我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我今天不打听还不行?你先吃点东西。” “谢谢。周姐。” 她记得邻居姓周,业主群网名爱嗑瓜子周大姐。 周姐哈哈一笑:“走。一起吃。” 她拉过林知意去了她家。 还特意给林知意满满仪式感地拿了一套英氏茶具。 一直等林知意吃了半块蛋糕,她才松口气。 今天难得她真没八卦,安慰道:“别想太多,人没死就有路,心情不好,和我一样找点瓜吃吃。” “……” 林知意心里是真的难受,可听了周姐的话,莫名就是想哭又想笑。 聊了一会后,林知意的心情渐渐平复。 周姐说得没错,人没死就有路,更何况她已经死过一回了。 此时,她脑海里全是柳禾给她的那张卡片…… 第154章 虚情假意的一对 林知意没去过酒吧,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她特意在网上学了一个烟熏妆,又买了一身最常见辣妹装。 挂脖上衣,平腰百褶超短裙。 据说是网上销量最好最普遍的辣妹装。 这样穿搭,不会太扎眼,也不会被人认出来。 林知意稍微搭配了一下,就打车去了酒吧。 没想到,到了目的地,她一下车就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她微微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不会是自己穿过时了吧? 都说来酒吧的男男女女都是时髦精,她这打扮不会太普通吧? 直到她走向酒吧大门时,一路都是口哨声,她才意识到这些人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 林知意在网上看过第一次去酒吧的指南。 第一条就是别让人看出你第一次来,否则很容易成为目标。 她今天的目的就是低调。 所以她直接对着吹口哨的几个男人翻了一个白眼,扭头就走。 第二条要拽,大部分男人只会口嗨,看到拽的女人就觉得不好搞定,通常到这里就不会再做骚扰。 果然,大部分男人都耸耸肩走了。 林知意暗自松口气,朝着酒吧走去。 路过车道时,完全没注意到众多豪车中的一辆。 车上。 李欢看了看时间:“进去吧,你约的客户应该快到了,你放心,好歹我也是老板,你客户的喜好绝对帮你安排妥当。” 宫沉嗯了一声,掐了手边的烟,准备下车。 突然,李欢一把拉住他,目光随着车前的身影移动。 “她……你家小侄女?” 眼前的倩影简直就是目光捕捉器。 牛仔辣妹装,长卷发散在光洁的背上,眉眼微微上勾。 在酒吧绚丽的灯光背景下,她就像是绝艳的小精灵,极媚,极妖。 即便是知道宫沉就在身边,李欢还是看直了眼睛。 “好看吗?” “好……没看清。”李欢察觉身侧声线低冷,迅速改口收回目光。 “走吧。”宫沉转身下车。 李欢紧随其后:“你不去看看?” 宫沉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围巾:“不急。” 看似不动声色,李欢却缩了缩脖子,觉得周围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渗透过来。 …… 林知意走进酒吧后,就借着灯光走到了不起眼的角落,但又能看清楚进门的人。 为了占位又不耽误事情,她点了一杯酒精度数极低的果酒。 喝了一口酒,她点开手机上刘馨娜的照片。 从眼神看,刘馨娜是个极有个性的女人。 张扬娇蛮,那种不屑的目光甚至懒得隐藏。 也难怪刘父升官第一件事就是禁止刘馨娜出来玩乐。 刘馨娜绝对是刘父最大的把柄。 前世,林知意和刘馨娜并没有接触。 但她和星星的困境,尤其是星星和宋宛秋儿子配型成功这件事,刘馨娜也有份。 这两天,她努力回忆刘馨娜拿到星星样本的可能性。 宫沉一直担心她和星星伤害宋宛秋母子,所以对她们的看管极其严格。 在没有生病受伤的状况下,李欢都接触不到她们。 除了一件事,学校的健康体检。 这关系到星星的学生档案,所以必须检查。 虽然老师说过体检数据都会保密,但以刘馨娜这样的背景,想要调取星星的体检数据并不难。 所以今天,不管是宋宛秋和李欢,还是刘馨娜,她都不会放过。 她倒是要看看,刘馨娜看到自己心仪对象和好姐妹搞在一起时,还会不会一如既往地帮宋宛秋。 思考间,音乐突然变得格外热辣。 一个女人戴着面具走上台开始热舞,女人身段很好,所以跳起舞来格外带劲。 台下的口哨声,呼喊声络绎不绝。 而女人在音乐声中一步一步走向台下某个男人。 最后,面具一甩,顺势倒入男人的怀中。 因为周围人实在多,所以林知意也看不清楚男女的样子。 但男人伸手搂住女人时,刚好在舞台灯光下露出了手腕上的手表。 LH。 用碎钻拼接而成的字母,格外闪耀,林知意一眼就认出来了。 李欢! 那这个女人一定是刘馨娜! 林知意怎么也没想到堂堂刘大小姐,为了取悦一个男人,居然跑上舞台热舞。 她收好手机,端着酒杯借助人群靠近了李欢几人的卡座。 李欢不愧是老板,位置是整个酒吧最好的,不仅能看清舞台上的一切,还能欣赏舞池里男男女女的舞姿。 林知意瞥了一眼卡座。 李欢一身黑色打扮,黑色的衬衣穿得很随意,大开的衣襟,露出大半的胸膛。 刘馨娜坐在他腿上,举着酒杯轻点他的胸口。 “混蛋,发你消息也不知道回。” “这不是来找你了?嗯?” 李欢盯着刘馨娜,一点点低头含住了她喝过的酒杯,用牙齿咬着杯子仰头喝下剩下的酒。 痞帅的模样让刘馨娜看得双眸直泛着桃花。 这时,他们身边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 “馨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医生,忙起来谁都找不到,也就你喊他,他才赏脸出来。不信,你想想,哪次不是你在场他才来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 她看着刘馨娜轻柔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反倒是趁着刘馨娜低头倒酒时,和李欢眉目传情。 李欢的眼神带着一丝埋怨,但更多是的欲望。 下一秒,刘馨娜贴进李欢怀中,凑近他的唇低语:“宛秋说的是真的吗?” 李欢并不正面回答,但也没有拒绝刘馨娜的靠近,两人四目相对,几乎要贴唇。 “你说呢?” 刘馨娜一喜,正要吻上去时,李欢拿起一块水果递到了她唇边。 “你喜欢吃的,我特意让厨房帮你准备的。喜欢吗?” “嗯。” 刘馨娜笑着张嘴,咬下李欢亲口喂的水果。 周围他们的朋友开始起哄,宋宛秋则端着果汁不动声色地喝着,目光时不时在李欢身上流连。 一双无辜清眸在灯光下含水,含情,有些嫉妒,又有些吃醋。 可林知意明明记得宋宛秋对李欢的态度很随便,与床伴无意,她为什么还要表现出一副不舍的样子? 很快林知意便明白了宋宛秋的把戏。 宋宛秋放下杯子,缓缓起身。 “你们俩就恩爱吧,我去上个洗手间。” 刘馨娜显然把宋宛秋真当姐妹,一听调侃还挺不好意思的,一把零食轻轻甩了过去。 “又开我玩笑是不是?你自己还不是整天三爷三爷的炫耀?” “说不过你,不和你说了。” 宋宛秋故作生气转身,余光瞥了一眼李欢才走。 李欢陪着刘馨娜又喝了两杯酒,然后亲密地摸摸她的头:“还有客户,我去打声招呼,乖乖等我。” 刚才还大胆热舞的刘馨娜,此时脸上带着几分欢喜和羞涩,收敛个性分外乖巧的坐到了旁边位置上。 而林知意却看到李欢离开后,从服务员的盘里抽了块毛巾,狠狠擦了擦手,直接将毛巾扔进了垃圾桶。 果然男人的深情,演到你流泪。 见李欢脚步一转朝着宋宛秋离开的方向走去,林知意立即放下酒杯,也悄悄跟上…… 第155章 你,过来 李欢从走廊最深处推开一扇门,门后是一个中庭小花园,连接老板办公室。 花园风格和前卫的大厅完全一样,一树一景,很别致。 就像李欢两面生活一样,完全不搭边。 李欢很着急,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林知意。 林知意闪身进了小花园,躲在造景假山后才敢偷偷摸摸看过去。 此时,宋宛秋站在树下早就等候多时。 李欢上前想牵她的手,却被她拍开,闪躲了。 “你还来干什么?不忙着去喂你的小情人了?” 宋宛秋转身就要走,却被李欢一把搂住腰,捏着她的脸就强吻了下去。 “唔唔……” 宋宛秋开始挣扎了两下,贴到他胸膛的肌肉,整个人就软了下去。 手也不自觉地轻抚他的身体。 李欢轻笑:“吃醋了?放心,刘馨娜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算,要不是为了你,我理都懒得理她。” “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为你吃醋?” 宋宛秋玉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看似高傲,又带着几分娇嗔。 李欢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下亲了亲,不怒反笑:“除了我,还有谁受得了你这股清高劲?” “宫沉?他碰都不碰你,还怎么满足你?” 他又垂首吻下去,这次宋宛秋连挡都不挡一下,甚至搂住了他的脑袋,使劲揉着他的发丝。 “嗯……我身体还不行……”她低咛一声。 李欢忍得眼睛都发红:“宛秋,我忍不住了,用别的办法也可以。” 随即,两人越发旁若无人地热吻起来。 一路又吻又扯衣服地进了办公室。 林知意不敢跟上去,生怕触动什么警报。 她低头看着手机,有这些视频足够了。 她迅速离开原地,担心夜长梦多,她决定立即将视频发给刘馨娜。 不过她不打算这么快亮底牌,所以只是截取了其中一段。 虽然看不清宋宛秋的脸,但两人急切热吻的模样一清二楚。 以刘馨娜的性格,一定会去求证,亲眼看到两人搞在一起,远比视频冲击更大。 为此,她还特意在网上买了一个小号发送了视频。 随即,她打算回到原位等待结果。 谁知道,林知意刚顺着走廊朝外走,就看到刘馨娜东张西望走来。 她不确定现在的刘馨娜认不认识她,万一认出来,搞不好还会被宋宛秋说成她下套陷害。 到时候,刘馨娜未必会信她。 思考间,刚好七八个穿着时尚的女生从林知意旁边房间出来,她连忙跟在了最后。 刘馨娜不屑地瞥了一眼为首女生,避开走了。 走出走廊,林知意转首偷瞄,发现刘馨娜正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看来收到视频了。 她正欲脱身离开时,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拉住她。 “往哪儿走?快进包厢呀!今天来的是贵客,咱们得罪不起!” 不等林知意反抗,她就被女人推进了包厢。 等她站稳,已经和其他女生站成了一排,一抬眸,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半隐在昏暗之下的身影。 神色不明。 夹着烟的手暴露在灯光下,如玉细腻素白,搭在膝头轻点几下,于缥缈的烟雾中,不动声色抬眸,扫过她后平静移开视线,仿若陌路。 宫沉。 这时,宫沉对面的客户举杯笑了出来。 “三爷,你真是太客气了,我这才下飞机你就如此隆重为我接风洗尘。” “应该的。先请。” 宫沉摁灭烟蒂,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眼底一片凉薄。 闻言,林知意浑身一怔。 立即明白这些女人的用途,陪酒,或者还有别的。 这让林知意脸色更加苍白,她不信宫沉没认出她。 他居然装作没见看见她,还让别人先选。 客户放下酒杯,缓缓起身,扫过面前一排女人,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了林知意身上。 她呼吸一窒,死死咬唇,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却又不敢泄露心底惊慌。 要是客户敢靠过来,她也不会管宫沉谈什么大生意,直接原地发疯! 但男人并没立即做出选择,反倒打趣道:“三爷的眼光就是好,我都挑花眼了。还是您先选吧,我就不反客为主了。” 嘴上说难以选择,余光却打量着宫沉的一举一动。 生意人都喜欢多留一个心眼,尤其是声色场所的生意。 宫沉嗯了一声,慵懒地靠着沙发,指尖在杯口打圈,随意地要命,却又致命吸引人。 浑身散发着冷意的危险。 他黑眸扫过众人,抬手指向某处:“她。” 林知意听到旁边骚动,抬眸顺着宫沉的手看去。 心脏猛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像是溺进了无底深渊。 不是她,是她旁边的女人。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类似学生制服的女人。 林知意无法细想宫沉的癖好,只是怔愣了看着,直到胸口钝痛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呼吸。 三秒前,她甚至还带有一丝希望。 或许看在认识的份上,宫沉会选她,又或许让她直接离开。 他谈他的生意,她也不至于引起酒吧人的怀疑。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不仅没有选她,还让她留在这里被别人选! 可又没有那么意外。 他三番两次威胁她向宋宛秋妥协道歉,又怎么可能在乎她的处境呢? 这一刻,林知意觉得周围寂静的可怕,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喉间发出的干涩响动。 看到宫沉对那女人勾了勾手指,示意女人过去时,她有些绝望地挪开了目光。 紧握的拳头下,指尖已经快嵌进皮肉。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怎么脱身才能不引起注意。 突然,客户起身打断,“三爷,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咱们喜好都一样。” 宫沉不着痕迹地扫过面前女人。 女人顺势走到客户面前,刚说一个谢字,就不小心一崴,倒进客户怀中。 但她立即抽身,低头道:“对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客户盯了她几秒,伸手就搂住她,为难道:“三爷,你看这……” “既然你喜欢,那就让她陪你好好喝两杯。”宫沉没什么情绪道。 女人领会倒酒,扶着客户坐下。 林知意刚想暗自松口气,面前便响起低沉的调子。 “你,过来。” 林知意背脊一紧,下意识往后退,眼前的阴影却逐渐扩大,直到将她覆盖。 仿佛被黑暗瞬间吞噬,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的腰间多了一只带着红翡扳指的手,带着难以抵抗的力量,将她用力拽了过去。 第156章 你什么都知道? 林知意被禁锢在了男人的双腿上,腰间的大掌刚好贴在了她短小上衣无法遮挡的肌肤上。 温热的指腹像是惩罚般重重摩挲着,很快她的腰间就多了一抹红色。 “穿这么点?又不怕冷了?” 她呼吸一促,挣扎低语:“不用你管,放开。” 想到刚才他故意让她陷入危险,她的眼底便泛上愤怒。 宫沉唇角轻扬,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拳头,掰开她的掌心,捏了捏她手心里发红的指甲印。 “再不管你,下一个掐的就是我了。” “你……所以小叔觉得这样一次又一次很好玩吗?这次又想怎么羞辱我?像个陪酒女一样向你的客户点头哈腰?” 林知意多日积压的情绪汹涌而起,抽开手不知疼痛地再次握紧。 宫沉垂眸望着她,眼底风雪晃动,又瞬间归于沉静。 似乎没什么都能让他沉寂的心有所起伏。 “羞辱?真要羞辱你,你未必能行。” 他眼神示意。 林知意抬眸,对面男女已经拥在了一起。 女人很上道,喂了两口酒后就开始玩花样,摘下客户的宝石戒指顺着自己领口扔了进去。 “老板,找不到可就归我了哦。” “这样啊,那我得好好找找。” 客户笑眯眯地顺着女人领口摸了进去,嬉闹后,戒指没找到,他还高高兴兴搭了一条男士手链。 估摸也该有六位数了。 这钱真是活该她赚。 忽然,男人沉沉的呼吸混着烈酒的炙热在林知意耳畔拂过。 “你会?” “……” 林知意轰一下子,脸颊涨红,下意识揪住自己的领口。 察觉身下男人的双腿紧绷,她眸子微震,想要起身却被他死死压下。 男人双腿的温度隔着西裤熨烫着她的肌肤,即使脸上再镇定,眼底还是慌乱起来。 宫沉忍不住逗逗她,指尖在裙腰处游走:“会吗?” 林知意瞪着他:“你,你混蛋!” 她过分青涩的反应在包厢内显得格格不入。 宫沉点了一支烟,隔着薄雾看着她。 腿上的人儿,宛若一支娇软柳枝,凹凸有致,腰部在他掌中盈盈一握,白腻的双腿在灯光下裹着光晕,勾得人晃眼。 就连客户都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眯着眸,手里的烟硬生生被掐断,掐着她腰肢的力道加深了几分。 像是护着自己的猎物一般,容不得别人沾染半分。 客户还是忍不住起身走到了林知意面前。 “你这女人怎么也不上道?要不我教教你?” “来,喝杯酒放松一下,可别扫了三爷的兴致。” 说罢,他递了一杯烈酒到林知意面前。 目光肆意,看得她遍体生寒。 林知意攥着的拳头,紧了又紧,脑中一下子想不到应对之策。 她不能暴露,更不可能像那个女人做那种事讨好男人。 僵持时,客户眯了眯眸,眼神在林知意身上徘徊。 “怎么这种反应?看着不像是酒吧的人,难不成……” 闻言,林知意全身血液翻涌,生怕被门边等候的服务员看出什么。 这时,她的背上贴上男人的手掌,轻轻一推。 冷漠无情的声音似有不耐:“再演就过了,喝吧。” 林知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鼻翼龛动用力呼吸才抑制住身体的颤抖。 “好。” 她有些苦笑地接过酒,仰头灌进嘴里,反正羞辱她也不是第一次了。 辛辣还未入喉,背上的手轻轻一带,身体被束缚进了男人的胸膛。 刚抬起的手被男人环在了他脖子上,汹涌的吻深切的压下,贪婪的索取她嘴里的烈酒。 即便是酒没了,他的吻依旧在疯狂侵占。 直到林知意喘不上气才被松开。 他的指腹压在她唇上,让她无法开口,低哑道:“这不是挺上道的?” 林知意搭在他肩头的手用力掐了下去,示意他放开自己。 他不痛不痒,抓下她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揉捏。 林知意无声咒骂他疯子! 他居然当着别人的面…… 宫沉并不在意,面不改色地看向客户:“还有事?” 客户尴尬一笑:“没。” “既然没事了,把合同签了。”宫沉看了看默默站在后面的陈瑾。 陈瑾打开合同压上笔递了过去。 客户轻瞥合同,搂着身侧女人笑眯眯道:“三爷,现在谈工作太扫兴了。老爷子不也不着急?” 他仗着和老爷子有些交情,推三阻四,无非是想要抬高价格。 宫沉默了默,牵着林知意起身,淡淡道:“是不急,反正在陈氏栽跟头的人也不是我。” 客户一惊,推开身边女人,立即明白今儿是鸿门宴,先礼后兵。 他背着宫沉,也在陈氏上投了不少钱,现在不仅血本无归,还落得一个背刺宫沉的罪名。 “三爷,陈氏……” “不用和我解释,签不签在你。” “签,签。” 他提笔,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被压了三成的价格还是咬牙签了。 他并不敢明目张胆得罪宫沉。 一走出包厢,林知意用力甩开宫沉的手,转身就要走。 宫沉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掐着她的腰,控制着她的身体,压在了墙角。 “穿成这样来这里干什么?” “怎么了?小叔不会是又担心我害你的未婚妻吧?她多好啊,圣洁无暇,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就算是我幽会野男人,也不能是她呀。你就放心吧。” 林知意冷漠开口,字字句句全部都是刺。 “林知意,你喝醉了,别胡言乱语,回去吧。” 宫沉眼底晦暗不明,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在这一秒,林知意证实了心里所有的想法。 周围前卫绚丽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却照得越发苍白空洞。 她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早已经被逼得紧绷的神经,嗡的一声,断了。 一开口,声音中都带着轻微波动:“所以,你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宫沉否定。 林知意轻哼一声,倚着墙身体才没有倒下去,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爱得真深。” 那前世,现在,到底算什么? 她的星星又算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牵扯进他们的感情? “我真的好恨你,你放开我行不行?放开!” 林知意很用力很用力的开口,但到嘴边的话却又那么无力。 伴随着脸上的冰凉话落,整个人都麻木到失去所有力气。 宫沉的手并没有松开,用力再用力,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拧断,直到良久沉默后,猛地松开她,恢复往日的冷漠。 这时,走廊另一边传来了刘馨娜的声音。 “什么意思?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谁,你们知道吗?今天我非要进去!” 闻声,林知意冷笑:“小叔,看来你的未婚妻有危险了。” 第157章 小叔,你玩够了吗? 刘馨娜被人拦在了办公室外,引起了周围的骚动。 众人纷纷看戏。 林知意只觉得眼前身影一晃,定神时,宫沉早已经朝着宋宛秋所在的方向而去。 他边走,边看了一眼陈瑾,像是在叮嘱什么。 陈瑾身手了得,必然是他担心有人伤害宋宛秋。 望着离去的身影,林知意再也撑不住地瘫坐在地上。 直到听到那头越来越热闹,她用力擦了一把脸,起身走了过去。 李欢的办公室外,果然有报警器。 刘馨娜刚走近办公室,报警器就响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往里冲,谁知道被保安拦住。 “叫那个贱人出来!居然敢勾引我的男人!” 办公室内传来动静,刘馨娜一听更加激动,保安碍于她的身份也不敢太用力。 林知意站在人群边上冷漠地看着一切。 刘馨娜不满保安的阻拦,抬手就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也敢拦我?只要我点头,你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刘小姐,抱歉。” 啪,又是一巴掌,保安脸颊都涨红了。 刘馨娜正要打第三个巴掌时,办公室门开了。 “刘馨娜,你干什么?” 李欢穿戴整齐走了出来,一把握住了刘馨娜的手腕。 刘馨娜蛮横瞪着李欢:“那个女人呢?” “什么女人?”李欢狐疑道。 “你还骗我?视频都发到我手里了。” 刘馨娜抽回手点开了视频。 李欢看完,眼神阴冷,突然扑哧一笑。 “这不过是借位而已,我每天要见那么多女客户,都这么拍,我岂不是忙死了?不信,你去办公室看看。” 刘馨娜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李欢,半信半疑冲进了办公室。 里面空无一人。 她转身对着李欢一笑:“抱歉,我气昏头了。” 这时,一道轻轻柔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怎么了?我就走开一会儿,你们俩怎么吵起来了?” 宋宛秋脸上带着微笑,优雅走来。 见状,林知意惊愣在原地。 不可能! 但等她看清楚宋宛秋挽着的男人后,一切都明白了。 是宫沉。 林知意站在人群之外,一抬眸便迎上了宫沉警告的目光。 瞬间,周身漫上彻骨的寒意,苍白的唇颤抖几下后,终究紧紧抿着,转身离开。 她所有的努力再次因为宫沉对宋宛秋的偏袒化为乌有。 …… 解开误会后,刘馨娜也没心思玩了,缠着李欢送自己回去。 两人一走,宋宛秋亲昵地贴近宫沉。 “三爷,我去送送馨娜,顺便提醒她早些将老爷子的事情办妥当。” “嗯。”宫沉毫无波澜地应了一声。 宋宛秋心里没底,面上依旧挂笑:“刚才我就上了个洗手间,没想到就……” “问你了?”宫沉拂开她的手,整理被她抓皱的袖子。 宋宛秋一僵,尽量维持脸色道:“那我先走了。” 宫沉沉默不语,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宋宛秋死死咬唇,转身之际,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这次我救了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知道了。」 宋宛秋心乱如麻。 另一边。 宫沉上车后,陈瑾也上了车。 “林小姐打车回去了,这是监控。” “盯着。”宫沉冷声道。 “是。” …… 林知意到家时,已经筋疲力尽,洗好澡就倒在了床上。 一闭上眼睛,眼角就控制不住湿润滴落。 她干脆将脸颊埋进了枕头,很快枕头都湿了一片。 痛楚就像是绵针一般密密麻麻扎进心里,让她攥紧了枕角才克制住颤抖。 突然,周身气温突然降低,她惊恐起身发现身后的黑影缓缓压过来。 “谁?” “是我。” 闻声,林知意借着夜灯微弱的光,看清楚了床尾的男人。 是宫沉。 她惊魂未定,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滚!你怎么进来的?你这是犯法!我可以报警抓你!” 话音刚落,男人把她原本放在床头的手机扔到了被子上。 “打吧。” 林知意看着亮起的手机,突然明白了什么。 “小叔,又是来删视频的?还这么不放心,非要亲自保护你的未婚妻。” “你这么喜欢绿色,完全可以早点说,我也不用费心了。” 她嘲讽着,用力解锁手机,哪怕早知道所有证据都被删除了,她还是不甘心地点开了相册。 直到看到一片空白,她的心彻彻底底坠入深渊。 僵硬时,床垫微微塌陷,男人单膝跪在床尾倾身压了过来,顺势抽走了林知意的手机扔到了一边,顺势将她拽到面前。 “给你机会了。” 浓重的尼古丁气息扑面而来,他似乎抽了很多烟,让林知意觉得呼吸困难。 “小叔,你玩够了吗?” 她挣扎想逃,却被他狠狠压在了床上。 “不够。” 宫沉盯着她,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微弱的灯光,暗涌着压抑的克制。 “你太过分了!” 林知意低吼着,用力呼吸减缓着身体的痛苦,但酸楚还是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她抬手当想挡住不堪的自己,却被他单手握住手腕压在了头顶。 身子微弓,将自己的脸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男人的手指蹭了蹭她的眼尾,黏腻感在指腹蔓延,低哑道:“哭了?” 林知意咬着唇,别过了脸。 宫沉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颊,俯首盯着她,发丝落在他的额前,隐去了一些未知的情绪。 他声音极轻:“你还不够聪明。” 林知意怒视,不给她半点开口时间,侵略般吻上了她唇瓣。 她所有的情绪和挣扎全部都被他吞噬,容不得半点反抗。 直到,宫沉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止。 他不理,对方也不罢休。 他这才不耐烦地拿出手机,另一只手摩挲着林知意细致的手腕。 看了一眼号码,他眸中欲色瞬间淡去。 “爸。” “嗯。” 挂了电话,宫沉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衣,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林知意。 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别乱说话。” 然后他头也不回走了。 林知意裹紧身上的被子,却无法驱走心底寒意。 …… 回去路上,刘馨娜都在讨好李欢,但他只是沉默,显然还气着。 下车后,李欢倚着车门点了一支烟,不冷不热道:“进去吧。” 刘馨娜就爱他这股爱答不理的样子,上前挽着他:“别气了,我也是被人骗了。” 宋宛秋帮腔道:“好了,馨娜还不是太喜欢你才会这样?你就别和她闹别扭了。” “馨娜,你给我看看视频到底放了什么。” 刘馨娜看她帮自己说话,想也不想就把视频给她看了。 只一眼,宋宛秋便知道这只是截取片段,她又想起救她之人说她被林知意跟踪的事情。 林知意!又是你! 压下眸中阴狠,她看了看气急败坏的刘馨娜,故意发出一声惊呼。 “呀!这不是……我吗?” 第158章 杀了林知意 刘馨娜一晚上的注意力都在李欢身上,现在才发现宋宛秋的穿着和视频中女人一样。 “你……”她蹙眉盯着宋宛秋。 宋宛秋惊恐道:“你不会怀疑我吧?我和三爷在一起。” 刘馨娜眼神徘徊半信半疑。 李欢扔下烟头,用力踩了几脚:“看来这是奔着宋小姐来的,馨娜只是被利用了。宋小姐,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宋宛秋假装垂眸细想:“这……是知意。” “虽然我们闹了几次不愉快,可她也不该利用馨娜呀。她手里不会还有类似借位合成的视频吧?” “万一发到网上去,我们还怎么做人?” 说着,她眼眶红了起来。 刘馨娜怒目圆瞪:“她敢!” 宋宛秋劝了句:“别为我伤神了,你们俩误会解开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刘馨娜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宋宛秋和李欢相视一笑。 “酒吧监控被人删了,不能确定是不是林知意。” “没关系,我说是她就是她。”宋宛秋轻哼一声。 …… 酒吧一闹,林知意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一天工作都没什么精神。 甚至还产生了幻觉,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所以一下班,她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当她拿钥匙开门时,突然身后电梯叮了一声。 她还以为是隔壁周姐回来了,正要打招呼,两道黑影突然冲了出来。 咚一声。 她被人扯着头发撞在了墙上,下意识捏紧包瘫软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两个人提到了手机。 随即,她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意悠悠转醒,但眼前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的。 等她看清楚周围环境时,心脏猛地一缩,原本还想挣扎的身体,一动不敢动。 因为此时的她被人倒挂在十米跳台上。 而下面是浑浊不堪的泳池。 这里应该是个废弃的游泳馆。 看台上的座椅早已褪色,有些已经被埋进了杂草中,房顶周围的窗户玻璃破碎不堪。 穿堂风吹过时,发出可怖的嗡鸣声,其中还夹杂着绳子摩擦跳台边缘的吱吱声。 林知意的身体随着绳子摇晃,感觉下一秒人就要俯冲下去。 她双颊涨红,呼吸急促到耳朵里都是咚咚的心跳声。 突然,下面传来哆哆的高跟鞋声音。 刘馨娜穿着男士皮衣带着五六个男人走到了岸边。 她环抱着胸,挑眉盯着林知意的脸,啧啧两声:“难怪敢去勾引三爷,原来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可惜啊,我可不是男人,不懂怜香惜玉。” 说罢,她抬手拍了两下。 林知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绳索一松,整个人砸向水面。 饶是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吓得尖叫。 “啊!” 巨大的冲击让她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一样,可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她连挣扎都做不到。 感觉自己肺都快憋炸时,她又被迅速拽起。 “咳咳咳……” 林知意用力咳嗽,呼吸都带着痛。 刘馨娜却哈哈大笑。 笑声在场馆内回荡许久,才混着她恶毒的调子散去。 “林知意,这就是耍我的下场,这个泳池今晚就会被填坑,如果不想和这些臭水永埋地下就给我乖乖交出你合成的那些视频。” 林知意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合成?宋宛秋告诉你的?难怪你会被她骗到最后一无所有,原来你这么好骗!” “你!看来不给点你颜色看看,你真当我和你开玩笑呢?这个区的安全改建是我爸爸在管,我只要点头,这个世上就不可能再有你林知意!” “原来你爸就是这么当官的,看来你们刘家背后没少做黑心事。”林知意冷笑。 闻言,刘馨娜脸上闪过狠毒。 “给我扔下去!” 林知意又被砸进了满是臭味的泳池,反反复复,直到她差点溺死。 再次将她拽起时,她的呼吸都变得格外微弱,但看着刘馨娜的眼神依旧带着最初的倔强。 刘馨娜莫名觉得烦躁:“视频到底在哪里?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林知意余光扫向周围,继续反问道:“我很好奇,为什么是你来找我?又是谁让你来的?” “闭嘴!你少在我面前挑拨离间!”刘馨娜大声道。 “我挑拨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林知意别过脸颊。 见状,刘馨娜轻嗤一声,缓缓又走近了几步。 “林知意,你在这里跟我答非所问拖延时间,该不会觉得有人来救你吧?” “忘了告诉你,我有个叔叔就在警局,你昏迷前报得警,他都跟我说了,他还说女孩子之间闹点小别扭别玩过了就行。” 说着,刘馨娜从口袋拿出了林知意藏在包里的报警器。 这东西连接手机后,有危险时只需要轻轻一摁,手机就会自动帮忙报警加定位。 所以林知意刚才故意拖着什么都不说。 就是想等警察过来。 可她忘了刘家三代从政,人员早就渗透到各个角落了。 刘馨娜当着林知意的面将报警器扔在地上,用尖细的鞋跟直接踩碎踢进了泳池。 咕咚一声,林知意看着最后希望破碎,脸色煞白。 不等林知意反应,身体再次被扔进了泳池。 然而这次,刘馨娜并没有立即让人把她拉起来,而是走到离她最近的岸边,看着她在水里无用功地挣扎。 直到林知意体力不支,呼吸困难地往下沉。 她微微抬手,让人把林知意拖到岸边。 “呕……” 林知意口鼻刺痛,干呕不止。 抬眼时,刘馨娜尖细的鞋跟停在她眼睛周围,仿佛下一秒就要踩进她的眼睛里。 “还不说?” 她带着恶作剧一般的笑容,好像草芥人命也不过是一场游戏。 但林知意知道,她的命对刘馨娜而言真的不值一提。 水下,林知意的手摸到了泳池破裂的瓷片。 庆幸之余,她也冷静了下来。 她必须自救! 然而面前的刘馨娜失去了耐心,鞋跟一点点逼近林知意的眼珠子。 林知意大喊道:“等一下!” 刘馨娜抱怨冷哼:“早点这样不就行了,费劲!” 林知意抬头看着她:“刘小姐,你真的觉得我有必要骗你?我都快死了,骗你到底有什么好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把手机和电脑全部解锁给你一一检查。” 刘馨娜定神扫过她的脸,的确很虚弱。 弄死她就跟弄死蚂蚁一样简单,不差这点时间。 “把她包拿来。” 第159章 到底对谁有利? 手下将包递给了刘馨娜。 林知意快速报了解锁密码。 刘馨娜把手机和电脑上所有的内容都看了一遍,除了工作就是随口闲聊,根本没有所谓的视频和照片。 她微微蹙眉,依旧不信。 林知意一边在水下用瓷片割绳子,一边继续转移话题:“刘小姐,如果你觉得我还有所隐瞒,那你完全可以找熟悉电脑手机的人深入查找。” 闻言,刘馨娜也的确这么做了。 看到电脑和手机屏幕上进度条闪烁,林知意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她手机和电脑里全是大学四年的设计资料和稿件,这些搜索起来异常麻烦。 刚好给她提供了割断绳索的时间。 可就在她快要割断绳索时,搜索居然结束了。 “小姐,没有。” 刘馨娜一把抢过了林知意的手机,有些难以置信。 这一刻,林知意的内心涌现一股复杂。 还真要谢谢宫沉将她手机里的证据删得如此彻底。 “不可能!”刘馨娜一把拽过林知意,“你又想耍我?” 林知意稳住心神:“然后等着你弄死我吗?刘小姐,你不傻,你好好想想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耍你?” “你想勾引三爷,所以嫁祸宋宛秋!想让我们反目!” “那刘小姐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宋宛秋吗?” 刘馨娜咯噔一下,没说话。 “你不会,因为她背后是三爷,那我嫁祸有什么意义?可我死了呢,到底对谁有利?刘小姐,我知道我今天走不掉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林知意脸色惨白的看着刘馨娜,颇有几分无奈。 刘馨娜犹豫着没说话。 这时,林知意割开了绳子,她动了动脚将缠在身上的绳子挣脱。 看准时机后,林知意抬起手抓住刘馨娜的双腿,将她拽进了泳池。 “啊!” 原本就浑浊恶臭的泳池,因为刘馨娜的跌落更加浑浊,一时间岸边的人都看不清水下的人。 林知意刚才就记住了逃跑方向,咬着牙迅速游了过去,期间身上被散落的瓷片割伤也顾不上。 当所有人都去救刘馨娜的时候,她爬上了岸,污水混着血水滴落。 刚好刘馨娜也被手下从池子里托起。 看到逃跑的林知意时,她尖叫一声:“弄死她!给我弄死她!” 几个男人瞬间朝着林知意追来。 林知意一刻都不敢停地朝着安全通道跑去。 但她还是低估了刘馨娜的恶,出口居然全部用废弃的椅子堵住了。 她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通道里乱窜,最后缩进了更衣室的柜子里。 林知意捂着口鼻,整个身体都缩成了一团。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匆匆远离,她才敢放下手呼吸。 就在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面前柜门唰一声被人用力打开。 昏暗的更衣室,一道黑影将她从柜子里拽出来砸在了墙角。 林知意痛到浑身颤抖,完全丧失了挣扎的力气。 她看着靠近的人,皮衣皮裤,带着机车头盔。 黑漆漆的面罩什么都看不清。 但她知道他正盯着自己。 “真是没用,还要我来善后。” 男人扭动脖子,闷闷的声调从帽子里传出,让人发怵。 他捡起了地上发锈的水管,缓缓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紧贴墙壁,目光从面罩上落在了他胸口皮衣的鹰头标志上。 是他。 李欢! 男人动作一顿:“你认识我?” 林知意立即挪开目光,摇摇头,带着点颤音哀求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刘小姐为什么不相信我?” 她不能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男人猖狂一笑:“那你记得找她索命。” 他挥动水管砸下来。 林知意下意识蜷缩身体,几乎同时,眼前男人像个玩偶一样砸在了柜子上。 一排排的柜子应声倒地,刚好将堵在窗户上的板子砸开。 月色顺着支离破碎的窗户投下,拉长了面前人的身影,鲜血顺着他的拳头滴落,将红翡扳指染得更加殷红。 是宫沉。 看清楚来人,林知意咬着毫无血色的唇瓣,顺着墙倒下。 身体在坠地那一刻被人横抱而起。 带着头盔的男人见状,直接翻出窗户跑了。 宫沉抱着林知意走出游泳馆,陈瑾神色凝重走来。 “刘馨娜跑了。周围的监控全部删除了,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能这么及时做出反应的只有刘家。 宫沉垂眸看着怀中苍白的人,一身黑衣几乎与暗夜融为一体,俊美五官泛着寒意,墨眸伸出涌动着危险的暗芒。 “东西准备好。” “可是老爷子……” 陈瑾抬眸,撞上宫沉的眼神后,立即屏息点头。 …… 医院。 林知意再度醒来时,眼前依旧很模糊,但她能感觉到身上已经被护士清洗干净了。 她第一次感觉消毒水的味道让人那么安心。 “醒了,醒了。” 听到声音的刹那,林知意瞳孔一震,全身血液凝了几秒,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还在输液的针头直接刺破肌肤,带出一片血迹。 “啊!你疯了?快躺下!小程,赶紧过来给患者重新扎针!” 穿着白大褂的身影突然靠近,压住了林知意的手臂,喊护士过来重新扎针。 “放开!放开我!滚开!” 林知意干涸的喉咙嘶吼着破裂的声音,反应更是激烈,手动不了就直接抬起脚对着男人腹部一脚。 “哦~~~呃~~你也……太狠了吧?” 李欢一手捂着小腹,低头看了看,差一点点他就要断子绝孙了。 但即便如此,他都没有松开林知意刺破肌肤的手臂,担心患者会造成二次伤害。 宫沉疾步上前,一把扯开李欢,握住了林知意受伤的手,便将她搂紧。 “林知意,是我,别动,别动……会……”会受伤的。 他没说。 只是凝着她的脸,半垂的长睫隐去眸中翻涌的情绪,看似沉静,放在她腰间的手却紧了又紧。 听到声音,林知意虽然不想承认,可在她最危险的时候,听到这个声音,她本能地觉得自己得救。 内心复杂的感情交织,她泄了气,静静地靠在宫沉的怀里。 护士跑进来,看到林知意被针头横穿的肌肤还是吓了一跳。 拔针的刺痛,让林知意皱眉,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护士温柔道:“你吸了脏水,怕你肺部感染,这瓶药下去,你呼吸应该会顺畅一点,别怕。” 林知意很想放松,可看到护士拿针,还是有些抗拒。 这时,一双手挡在了她眼前。 林知意微微一怔。 第160章 死都不怕,怕这个? 护士也快速给林知意重新扎针挂水。 处理好后,宫沉看了看李欢。 “你先出去。” 李欢又是捂着小腹,又是揉了揉刚才被宫沉扯开的手臂:“算我工伤啊!” 病房门缓缓关上,房中只剩下了林知意和宫沉。 林知意回神,想要挣开男人的怀抱。 却被他从身后牢牢禁锢,温热的胸膛带着一丝强硬,强势霸道的气息将她包裹。 他声音低沉而冰冷:“早知道她会找你?” “不知道,小叔不是说我不够聪明吗?我怎么可能猜得透别人的心思?”林知意低语。 “非犟着说话?” 男人坐在林知意身后,也看不见表情,也听不出情绪。 只是伸手扯过被子盖在了两人身上。 男人身上很暖和,瞬间冰冷的被子里就暖烘烘的。 林知意有些别扭,可动又动不了。 房中归于安静,只有细微翻动被子的声音,透出一股暧昧的调子。 片刻后,林知意攥紧被子:“是宋宛秋。” “别说了,休息会儿。”宫沉声音蓦地冷了下来。 林知意的身体再度冷下来。 她刚才的惨状,他都看到了,到这一刻,他居然还在包庇宋宛秋。 林知意用力呼吸,喉咙痛,鼻腔疼,就连肺都觉得疼得在颤。 她咬着牙从他身上扯过了被子卷在了自己身上。 “我会报警。除非你杀了我,否则谁也阻止不了我。” 刘父刚升迁,位置不稳,有的是人眼红,她不信警局全是刘家的人。 就算注定要失败,她也要把池水搅浑。 “杀了你?” 冷冽的调子伴随男人的呼吸在林知意耳边吹拂,带着一股危险的压迫感。 不等她反应,搂着她腰的手在被中游走,滑进衣摆贴在了她的肌肤上。 炙热的手掌裹着纱布,有种难以形容的粗糙感,然后沿着腰际摩挲。 林知意呼吸一顿,压住他的手臂。 耳畔是他贴近的呼吸声,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随着动脉的血液传遍全身,让她颤栗不安。 他低笑:“死都不怕,怕这个?” 闻言,林知意气急败坏。 “你故意……” 她猛地扭头,与他鼻尖碰撞在了一起,她愣住。 显然,宫沉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头,静默中,他脸上的沉冷微微起伏。 深邃的眸子锁定她,越来越深。 他慢条斯理抬手,温温热热的指节蹭了蹭她的脸颊,侧着脸靠了过来。 林知意打针的手有些疼,皱了下眉。 他抬眸,眼底是一贯的冷静,只是声音有些哑:“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作用,她一点也提不起劲和他争辩,迷迷糊糊就靠在他胸口睡着了。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好像没有威胁她不能报警。 ……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宫沉已经不在了。 房间很安静,被子里暖烘烘的特别舒服。 她有些疑惑地掀开被子,发现里面居然有个暖水袋垫在她刚才挂水的手下。 应该是刚才那个说话温温柔柔的护士准备的。 余光中,她看到了从床头柜上的手机,立即撑起身体。 手机一定是宫沉拿回来了。 他不会又做了什么吧? 林知意点开手机,出乎意料宫沉并没有动她的手机。 一时间,她也捉摸不透宫沉的心思。 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真要报警,她必定要验伤,她得去问问自己的检查报告还差什么。 下床后,林知意刚站起来,双腿就跟踩了棉花似的发软。 她咬了咬牙一步一步走向医生办公室。 走了一半,办公室门突然被人用力打开。 李欢接着电话匆匆跑出来:“你他妈的不要命了是吧?胡闹!” 因为着急,他从林知意面前跑过去都没发现她。 林知意望着他的背影,想到了那个从更衣室逃走的人,像……又好像不像。 刚才李欢的面罩都被宫沉打碎了,还撞了那么多柜子,为什么现在他看上去完全像个没事人一样? 还有宫沉明知道李欢和宋宛秋的私情,为什么还那么信任李欢? 种种疑惑,萦绕在林知意心头。 她顾不上发软的身体,撑着墙跟上李欢的脚步。 李欢进的是急救中心。 林知意站在半开的门外,偷偷往里看。 里面有一排床,躺着不同的人。 李欢走到中间一张床位,用力拉开床帘。 看着床上的人就破口大骂:“你脑子有坑是不是?居然跑去荒山赛车!” 赛车? 林知意莫名心口一慌。 但李欢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床上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旁边护士连忙拉住李欢。 “李医生,你消消气,小李医生也是爱好嘛,他穿了防护服,除了有点骨裂和脸上的伤有些严重之外,其他地方只是轻微擦伤。” 听到没大事,李欢明显松了一口气,用手推了推床上的人。 “起来,我给你处理一下脸上的伤口。” 话音刚落,床上坐起一道狼狈的身影。 曲着腿,一手搭在膝头,露出了手腕上醒目的手表。 这时,李欢侧身拿药,手表主人的模样暴露在林知意面前。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两个……李欢! 戴着手表的李欢虽然脸上有伤,可还是能看出和李欢几乎一样的脸。 李欢给床上的人处理伤口时,护士台两个小护士偷偷交流。 “小李医生这身好帅啊,不愧是新来医生中最帅的,和他哥哥李医生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何止啊,你敢想象他是儿科医生吗?” “真想看他哄孩子是什么样子。” 说完,李欢那边也已经将男人脸上嵌入的头盔碎片取了出来。 林知意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眉骨上方带着菱形伤口的脸。 渐渐地和前世记忆中的医生完全重叠。 “是三爷亲手将你女儿送上手术台的,我们提前和他再三确认过手术,这是他的签名。” “你女儿死了,本来有特效药阻止感染,但是三爷说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用特效药。” “节哀吧,至少三爷的儿子保住了,不是吗?” 不是吗? 这三个字当时就像一把匕首深深刺进林知意的心脏。 她直勾勾盯着宣布女儿死亡的医生。 记住了他的脸,也记住了他的伤疤。 虽然现在的李欢没有这道疤,可未来八年间会发生很多事,在脸上留下一道疤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林知意根本没有多想。 没想到她居然找错人了人! 儿科,李医生……那星星的死就能解释了。 就在林知意摇摇欲坠时,一双手从她身后托住了她…… 第161章 你的眼睛像星空 男人的手素白修长,指尖如玉,顺着林知意的手腕滑进掌心,扣住了她的五指。 隐隐发力,将她牵进了怀中。 林知意一怔,缓缓抬眸,男人近在咫尺,俯身凝视着她。 是宫沉。 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星星点点的光,无边无际。 让人畏惧,又吸引着人。 在他的目光下,她的心脏被狠狠揪紧,耳边是女儿软软糯糯的声音。 “妈妈,为什么我叫星星?” “因为你的眼睛像星空一样漂亮。” 像你爸爸。 静谧而长久的对视中,她的双眼模糊了起来。 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脆弱,迅速躲开了宫沉的目光,垂下了眸子。 下一秒,她的脑袋上兜上了一件男士外套,刚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男人沉敛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她眼底汹涌而出,下意识握紧了十指紧扣的手。 指尖深深嵌入他的手背,他也没有抽开。 “走吧。” 宫沉牵着她往前。 走出去一段路,路过的人恭敬唤了他一声。 “三爷。” 林知意慌乱地想要抽手,手却被宫沉握得更紧。 他淡淡回应对方:“嗯。” 林知意含着眼泪,怔了怔,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避嫌。 宫沉牵着她走进空荡荡的楼梯间,直到停在窗边才缓缓开口。 “他叫李贺,李欢的亲弟弟,李父死后,母子三人经营着李家,李欢一直充当长兄如父的角色。他不知道。” 闻言,林知意扯了扯头顶的外套,抬眸不明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说呢?” 宫沉垂眸盯着她,看似漫不经心,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左右不过那句点评,你还不够聪明,会坏事。 “……” 林知意抿唇,手腕挣扎着要松开宫沉。 宫沉加了三分力,叫她连根手指都动不了,顺势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一把扯住了外套两边衣襟,这下连她的脑袋都动弹不得,被迫微仰着看向他。 深夜的月光,清冷而宁静。 落在林知意的脸上略显苍白清透,沾湿的长睫轻眨,衬得眼眸波光潋滟,轻抿的唇瓣,不似往日红润,淡淡的,也很好看。 宫沉指腹摩挲着她湿润的眼尾:“为什么哭?” 恍惚间,男人的声音冷淡又平缓,如清澈的溪水,潺潺而过。 林知意微微启唇,差一点点想要喊出星星的名字。 可谁会信呢? 他吗? “如果我说是宋宛秋让他杀了我呢?” 说完这番话,林知意指尖微微蜷缩,心跳加速,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无声的风暴。 宫沉默不作声地站着,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离他更近了一分,恰好看到了他眼底稍纵即逝的不悦。 林知意脸色一白。 果然,他不信。 她侧过脸:“不信的话就……” 话语戛然而止。 呼吸贴近,鼻息纠缠。 突如其来的吻让她措手不及,脑中一片空白。 她只是从忽近忽远地从呼吸声中听到激情的一声。 嗯。 林知意愣了几秒,却让宫沉完全占据了主导地位。 一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松开她。 她看着陌生号码,深吸呼吸几下才接通电话。 “你好。” “林小姐,我是警局的人,已经在你病房了。你人呢?” 对方声音浑厚,却透着几分不耐烦。 林知意想着现在也晚了,对方出警还找不到她的人,的确会烦躁。 “抱歉,我马上来。” “快点。” 挂了电话,林知意趁机推开宫沉,将外套塞进了他的怀中。 “小叔,我先走了。” 她不敢看宫沉,转身就跑了。 宫沉看着消失的身影,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扫了一眼消息,眸色冷了几分。 也离开了楼梯间。 …… 病房。 林知意推门而入,以为会看到等待她的警察。 但没想到除了警察,还有坐在轮椅上手脚打着绷带的刘馨娜。 刘馨娜看着受伤严重,但脸色红润,眼底没有一丝疼痛,相反很得意。 林知意怔了怔。 不等她开口询问,身后的房门又被人推开。 宫老爷子一身冷肃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宫沉和宋宛秋。 宋宛秋一看到轮椅上的刘馨娜,快步冲上前半跪在地上,显得格外的真诚。 “馨娜!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刚才还很得意的刘馨娜,看到宫沉和宫老爷子来了,委屈哭诉道:“是……是林知意把我害成这样的。” 宋宛秋两行清泪落下,像是看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盯着林知意。 “知意,平时你怎么胡闹都可以,你怎么能这么对馨娜?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又起身走到了宫老爷子的面前,低下她高傲的脖子,恳求道:“老爷子,馨娜是我最好的姐妹,求您一定要替她讨回一个公道,否则……我怎么向她爸爸交代?” 话落。 宫老爷子那张神色威严的脸上,因为愤怒,泛出一抹冷厉的青灰之色。 “混账东西!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去道歉!” 陡然间,房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林知意呼吸一疼,这么大的病房,竟然容不下让她解释一句。 余光中,宫沉面无表情地站着,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她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道歉?别忘了,我才是报警的人。” 这时,为首的警察走了过来,直接在林知意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撤案确认书。 她一愣:“什么意思?我没有说要撤案。” 警察不耐烦地翻了一页文件,用力指了指道:“林小姐,我们已经询问过刘小姐了,她说只是喝多和你开个玩笑,你却故意将她推入水中,造成刘小姐全身多处受伤,这是她的验伤报告。” “我们已经调查了废弃泳游馆周边的监控,并没有可疑之处。不过刘小姐有人证,证明是你突发精神病,将她推下泳池。” “这是你在医院开具的精神证明,人证物证俱在。” “不过刘小姐不打算追究你,撤案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警察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将笔塞进了林知意的手中。 也就是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必须撤案。 宫老爷子负手而立,冷哼道:“真是丢人现眼!” 林知意抓着笔的手颤抖着,眼前的人像是一个个恶魔露出爪牙扑向她。 第162章 一身叛逆劲全使我身上了 林知意冷言扫过眼前的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眼前这个中年警察身上。 “你就是刘馨娜的叔叔吧?” “我在秉公执法,有理有据,希望你明白。” 他并没有正后面回答林知意的问题,反倒是腰背站得很直,显得整个人格外正直似的。 但他下意识瞥向刘馨娜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 林知意轻笑道:“不好意思,我并不认同你的执法,我才报警没多久,这位刘小姐就拿到了所有的验伤报告,而我的报告现在还有两张没有出来。” “刘小姐还真是未卜先知。” “另外,你们警察并没有找我录口供,什么时候受害者报警却以被害者的口供为基准了?” “至于精神报告,我一直都有积极配合治疗,目前医疗系统中的病情是治愈。所以我怎么发病故意推刘小姐?” “还有,你和被害者有亲属关系,我要求换人,否则我就投诉你。” 林知意也有理有据的反驳警察。 但他却不屑一笑。 在她放下签字笔时,他立即做出一副戒备状态,警告道:“小姐,你最好别动,否则我可以告你袭警,到时候你就只能拘留,严重的话还要被判刑。” 看她不签字都开始用这种方式威胁了。 这让林知意想起了前世,宋宛秋和那个孩子提供的官方伤情报告。 原来祸头在这里。 “林知意!你闹够了吗?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 宫老爷子拧眉,精明的双眸投射出警告的冷意。 不等林知意反驳,宋宛秋温柔上前替老爷子顺气。 “老爷子,您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来劝劝知意。” 说着,她又转首看向林知意,苦口婆心道:“知意,这次你真的做错了,你道个歉,馨娜也不会和你计较,你非要这么自私地弄得大家都不开心吗?” 自私? 林知意不觉冷笑。 因为她是每个人都可以诟病的拖油瓶,所以大家格外的和谐平衡。 当初逼她承认下药爬床,亦是如此 所谓和谐平衡,不过是让她委曲求全。 她就这样从不得不吃苦变成了他们眼中吃点苦又不会怎么样的人。 她不过是想要脱离这种扭曲的平衡关系,居然变成了自私。 林知意扭头盯着宋宛秋,一字一句问道:“宋小姐这么关心朋友,不如你好好问问刘小姐,我和她都没见过,她是怎么认识我?又怎么找上我开玩笑的?” 宋宛秋眸子一震,有些慌乱道:“馨娜喝多了认错人而已。” “那真是巧合了,要是没认错我,她应该也不用变成这样吧?” 林知意指了指狼狈的刘馨娜。 只要刘馨娜不傻,就能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是宋宛秋诱导找上她的。 宋宛秋后槽牙咬紧,但转向刘馨娜时,又换上温柔委屈的神色。 “对不起,馨娜,我嘴笨,实在说不过知意的强词夺理。” 说完,她眼泪立即滚落。 刘馨娜还是选择相信她,对着警察使了一个眼色。 警察看似好心地提醒林知意:“林小姐,你并没有证据证明刘小姐绑架并伤害了你,即便是立案也不会改变任何结果,却会让你颜面扫地。” 这次,林知意不等其他人开口,抢先道:“谁说我没有?” 顿时,几个人脸色变了变,就连坐在轮椅上的刘馨娜都差点想站起来。 林知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淡淡一笑:“证据就是刘小姐亲自送上门的呀。”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留下证据了?” 刘馨娜刚说完,就捂住了嘴。 警察瞪了她一眼,转首又对林知意笑着伸出手:“林小姐,既然有证据就应该早点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知意却躲开了他的手:“你的身份并不适合办理我的案子,我要求换个人,否则我就把证据传到网上,让广大网友帮我评评理。” “你……”警察喘了两口粗气,最后还是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另一名小警察,“你去。” 小警察连忙上前。 林知意要求他开了执法仪,然后点开手机。 “我的电脑和手机是相连的,电脑一旦输入密码就自动打开摄像功能,然后上传到我手机上。” 自从宋宛秋偷过她的设计稿后,她就特意上网查了很多办法。 这是目前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所以她当时被刘馨娜差点踩爆眼睛时,故意自愿送上密码,就是为了让刘馨娜主动打开她的电脑暴露在摄像头前。 虽然她设置的摄像时间不长,但从画面中可以清晰看到她被绑住双手双脚压在池中。 刘馨娜还扬言要杀了她。 林知意反问刚才的警察:“这就是你口中的开玩笑?我想我完全可以告她故意杀害。” 警察脸色难看,但并不着急说什么,反倒是恭恭敬敬走到了宫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我也是为了两家颜面,还请你三思。” 宫老爷子愠怒眯眸,扫了一眼门口保镖。 保镖上前直接押住了林知意,将笔再次塞进她手里。 “签了!” “不签!我绝不会退让!” “哦?那你看看这是谁。” 话落,宫老爷子挪了一个位置。 柳禾脸色惨白地站在两个高大的保镖中间,她咬着唇努力不哭,但眼泪还是在眼中打转。 眼神中满是愧疚。 林知意抗拒的身体就这么突然没了力气,被死死押在了桌上,手中的笔抵在了签名处。 她下意识看向宫沉,希望他能看着宫石岩的面子上,救救她妈妈。 宫沉身形挺立,眸光没有半点温度,冰冷如霜。 楼梯间那简单的一个嗯,不过是她的错觉而已。 她绝望地闭了闭眼,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文件,警察夺下她的手机,删掉了证据。 然后一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整个病房一下子就空了,林知意虚弱地从床尾滑坐在地上。 柳禾上前搂着她:“知意,你别吓妈妈,对不起,都是我没用。” “算了。” 林知意双眼空洞地起身躺回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可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 电梯前。 宋宛秋陪刘馨娜去做肺部检查,就没跟着宫沉一行人走。 “听说是你把她送来的,我还以为你想帮她。”宫老爷子盯着电梯上的数字,看似无意开口。 “她要是真死了,刘馨娜就难收场了。”宫沉面无表情道。 “罢了,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刘馨娜临走已经说了,矿上的事情会处理好,让闹事的人把嘴闭上就行了。”宫老爷子无所谓道。 “嗯。电梯来了。” “走了。” 宫老爷子进了电梯。 等电梯下行后,宫沉走到窗抽了一支烟,却发现没带打火机。 咔一声。 李欢替他点烟,无奈道:“刚才我都听到了,你不帮她,真不怕她生气?” 一口白烟徐徐朦胧在宫沉清冷的脸上,嗓音带着低低沙哑:“不撞墙她听不进去,一身叛逆劲全使我身上了。” 第163章 她只是一步棋! 李欢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微微叹气道:“不怪她听不进去。她哪里知道她所谓的证据确凿,根本无法和刘家三代人的铺设相比。今天就算是把刘馨娜抓进去了,对刘家也撼动不了半分,相反,对她的报复才刚刚开始。更别提老爷子也不会放过她。” 宫沉抽着烟,并没有说什么。 李欢蹙眉道:“你不会真就这么算了吧?我知道你是想利用刘父处理矿上的事故,可那都是人命,你们官商勾结真是……” 他是医生,本能带着怜悯之心。 一边是挚交好友,一边是安全事故下的人命,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宫老爷子的矿非常赚钱,但实权并不在宫沉手里。 而是由老爷子交给宫家两位长辈在管理。 这两人只顾利益,对安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纯粹为了应付检查。 然后就出事了,五条人命就压在里面了,十几个人还在医院。 那两位长辈一直都在隐瞒,眼看瞒不住了,才求到了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的意思是以意外处理,决不能上报,否则往后会处处受制。 所以老爷子故技重施,看重宋宛秋,让宋宛秋从刘家千金刘馨娜身上下手。 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情。 烟到头,宫沉对着垃圾桶掐灭,冷冷淡淡道:“是这么想的。刘父说放了刘馨娜,矿上的事情会帮忙。” 转角,林知意用力揪下几片树叶,脸色白得快要和墙面融为一体。 她只是来找李欢保留自己伤情报告,想着以后万一派上用场。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话。 难怪刚才她被逼撤案,宫沉一言不发。 其实这也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救她,也不过是为了帮刘馨娜而已。 她就是一步棋! 在他心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林知意转身离开,伤情报告已经不重要了,她斗不过的。 宫沉看着熄灭的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但你知道刘家要多少吗?” 本来还纠结的李欢,听到他突然转折,长舒一口气锤了他一下肩头。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和他们狼狈为奸了!刘家要了多少?” “两千万,那些人命加在一起都没有这么多钱,可笑吗?人竟然这么不值钱。”宫沉眸色深邃阴沉,调子极冷,“矿,我要,人,我也要处理。” 李欢咯噔一下,原本嬉笑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你这是要对老爷子……” “走了。” 宫沉转身走远。 …… 病房。 林知意一回来就无力地倒在床上,裹紧了被子。 片刻后,房门开了,她立即闭上了眼睛。 男人身上烟草味缓缓靠近,停在了床边。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只是眼神却那般晦涩难懂。 像是藤蔓一般,一点点将她禁锢,拉近…… 等她回神时,身体已经贴进温热的胸膛。 她呼吸一顿,即便闭着眼,她也知道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微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的,有些痒痒的。 她下意识抿了一下唇,顿时,眼前的人浑身紧绷,气息也越逼越近。 林知意一想到他刚才和李欢的交谈,心尖一刺,假意翻身背过他。 身后传来男人不着痕迹的轻笑。 林知意咬牙,继续闭眼。 男人缠了过来,隔着被子搂住林知意,将脸颊埋在她侧颈。 炙热的呼吸让她揪紧了被子。 “睡吧。” “……” 被发现了。 但林知意又不敢表露出来,只能继续装。 她实在不知道睁开眼该说什么,又该怎么面对他。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醒来时,柳禾风风火火提着早餐走了进来。 “报应来了!” 林知意没在意,打开早餐盒,往嘴里塞了一勺白粥,她快饿死了。 “谁的报应?” 咽下粥,她抽空问了一句。 这一问,直接让柳禾的八卦之心刹不住了。 她指着手机上的一条视频道:“今早有人发布了刘馨娜殴打酒吧保安的视频。那嚣张的模样简直不把保安当人,引起群愤。” “被人肉后,不到一小时,刘父的罪证就被人公布在网上。二十几年的从政之路,愣是被他一条道走到黑,全是黑料,光是受贿就上亿,情人九个,孩子十个!刘馨娜算个屁!” “刘家这三代算是全白干了,刘家几个人都被停职调查了。” “现在好了,树倒猢狲散,就连刘馨娜妈妈都拿出了几年前早就拟定好的离婚协议。” “最好笑的是宋宛秋,这一早上光是删和刘馨娜的互动,手恐怕都要删抽筋了。” 柳禾拍手大笑,看着林知意的眼神还带着庆幸。 “还好你昨天抽身快,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和你没关系。” 要是没撤诉,不仅刘馨娜要和林知意掰扯,林知意和宫家的关系也要被牵扯出来。 到时候宫老爷子肯定又要怪林知意。 闻言,林知意一愣,勺子从手里掉落。 心底情绪莫名复杂起来。 “妈,刘家的证据是谁爆出来的?” “不知道,不过我倒是佩服这人,刘家几十年的证据还这么详细可没那么容易找全,这要是我们普通人,几年十年,只怕是门道都摸不清楚。”柳禾感慨。 这话林知意很熟悉,前世刘家倒台,宋宛秋和沈胭就说过。 宋宛秋本想靠着刘馨娜这个好闺蜜高枕无忧,结果差点被牵连。 能有这么大能力的人…… 林知意想到了一道身影。 宫沉。 但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宫沉还想利用刘家帮自己,怎么可能让刘家落马? …… 废弃的游泳馆。 一道身影倒挂着砸向水面。 是刘馨娜。 不过,她没那么幸运,昨晚跳水台已经被拆了,所以只能从房顶上被扔下来。 更高更恐怖。 “啊!” “我错了!咕噜……咕咕……我真的错了!啊!” 刘馨娜的身体再次被高高悬挂而起。 大起大落直接吓得嚣张跋扈的刘馨娜尿了裤子。 她大声哀求:“三爷,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都是宋宛秋!是她诱导我这么做的!我也被骗了!啊!” 刘馨娜毫无防备被砸进了水里。 泳池边的男人站在阴影之中,指尖火光上下移动着,神秘危险。 他踱步上前,冷漠地看着在污水中挣扎的刘馨娜。 “那你记得找她索命。” 这话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第164章 做过心理治疗? 宋家。 宋宛秋心绪不宁地在厅中来回走动。 突然手机响了,居然是刘馨娜的视频电话。 犹豫再三,宋宛秋还是接通了。 屏幕上,刘馨娜浑身淤泥污垢,狼狈不堪。 一边开车,一边将脸贴近手机。 猩红的双眸放大数倍,吓得宋宛秋往后退了退。 “宛秋,我爸妈要把我送到国外去,你帮我向三爷求求情,让他帮帮我家!求你了!” 原来是求情啊。 宋宛秋端坐着,细长的脖子微微上扬,少了从前的讨好之意。 “馨娜,不好意思,你家这样,我也爱莫能助。” “你什么意思?当初是我帮你在宫老爷子面前有了面子,你现在就想过河拆桥?况且这次也是因为你,我才会去绑架林知意的!” 刘馨娜嘶吼着,破碎的嗓音中夹杂着颤抖。 现在刘家都倒台了,宋宛秋怕引火上身,也懒得装了。 她不屑道:“刘馨娜,你可别乱说,我哪句话说让你去绑架林知意的?没有证据的事情可别乱说。” “你!”刘馨娜瞪大眸子,切齿道,“所以视频是真的,你和李贺……” 宋宛秋懒懒地靠向软垫,噗嗤一笑:“是啊,我们早就在一起了,李贺说你真的好烦啊,要不是每次能见到我,他根本不会出席有你的地方。” “贱人!你们两个奸夫淫妇!我要去告诉三爷!”刘馨娜气到尖叫。 “去啊,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大小姐?你现在只是人人喊打的落水狗?谁会相信你说的话?是你蠢!” 这三个字,宋宛秋早就想说了。 刘馨娜用力拍打方向盘,尖锐诅咒道:“宋宛秋!你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啊!” 伴随着尖叫,刘馨娜连人带车开始翻转,最后嘭一声,车子好像撞在什么上面。 手机镜头对着空荡荡的车顶许久没了动静。 宋宛秋死死捏着手机,心口发慌,下意识地将手机拉近。 突然一张满是血污的脸出现在屏幕前,睁大眼睛死死瞪着宋宛秋。 吓得宋宛秋将手机扔在了地上。 屏幕向上,刘馨娜瞳孔慢慢发散,嘴里却还在念叨着。 “宋,宋宛秋,我等你……” “啊!” …… 医院。 林知意经过治疗已经完全可以出院了。 柳禾还是担心她,特意过来接她,顺便带来一个消息。 “刘馨娜车祸死了。说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不小心撞出高架桥,下半身都压没了……不说了,不说了,想想都可怕。” “死了?这么巧?” 林知意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有些难以置信。 柳禾立即打断:“管他什么呢!总之过去了。” 林知意看柳禾担心,就没多问。 但她心里很清楚,刘馨娜的死不过是一个交代。 这么一想,当时她非要和刘馨娜对着干,即便赢了。 对刘家,对宫家,对宋宛秋而言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反倒是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 不过……前世和今生扳倒刘家的到底是谁? 林知意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来。 正想着,柳禾提起了包。 “知意,你要不要去和李欢打声招呼,这两天他对你算是照顾有加。” “嗯。” 林知意穿好外套,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 “李医生,我……” 推开门,一个带着卡通帽子,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李欢对面。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那犹如毒蛇一样阴森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林知意,甚至还带着三分笑意。 林知意的双腿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就连开门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李贺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挑眉道:“你认识我?” 一模一样的话,一模一样的语气。 不同的是当时李贺拿着水管要杀她。 林知意捏紧了门把手,迅速拉回思绪,目光吃惊徘徊。 “你们……怎么这么像?吓我一跳!” 李贺一愣,狐疑地盯着林知意。 旁边,李欢连忙起身介绍:“我之前忘说了,这是我弟弟,最近刚从医学院过来实习,你没见过。” 最近才来? 难怪林知意不知道李贺的存在。 因为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和宫沉结婚了,整日只能被困在别墅里。 她笑了笑:“你们真的好像,这要是不说,肯定会搞混。” 话落,李贺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伸出手。 “你好,林小姐,其实我觉得我们还挺眼熟的。” 林知意大方握住他的手,轻笑道:“李医生,这种搭讪方式我一年起码要遇到不下十次,下次换一个。” “李贺!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她不是你能碰的。”李欢连忙将弟弟扯了回去。 “开玩笑的。” 李贺耸耸肩,眼睛却一直都在观察林知意的表情。 林知意笑得云淡风轻,事实上心里很慌。 李贺是在试探她。 虽然他和宋宛秋都怀疑她,可两人手里都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装傻是最好的办法。 这时,李贺故意露出手表看时间:“哥,我回科室了,今天我有个小患者下午要手术,我得跟着老师。” “去吧,仔细点。” 李欢的确像个父亲一样,特意叮嘱李贺。 李贺看林知意对手表没什么反应,便转身走了。 门一关上,林知意身体便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小患者手术? 他明明是个恶魔,为什么还能给孩子动手术? 她的星星是不是也这么…… 李欢看出她的异常,担忧道:“林知意,你怎么了?” “我……” 林知意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倒。 但身体并没有坠在地上,而是被人直接横抱而起。 她的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怎么回事?她不是好了吗?” “检查报告的确是痊愈了,我……我也不知道,先检查吧。” 林知意又被送去做了一遍检查。 最后结果是完全没有问题。 看着报告,李欢皱眉看向面前浑身冷冽的宫沉。 “其实关于林知意的病,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 “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心理上……显示她曾经做过心理疾病治疗,你知道吗?” 第165章 和他就有话说? 心理疾病?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原本醒来的林知意选择继续装睡。 李欢不会是被她之前装精神病发疯吓到了吧? 有没有接受过心理治疗,她自己能不知道吗? 她从没见过心理医生。 她倒是要听听李欢还能说出什么来。 病房内,宫沉眸底阴沉,仿佛被乌云笼罩。 “她没有,如果有,以她妈的性格不可能瞒着我二哥。” “这就奇怪。”李欢捏着下巴,思考道,“之前她因为赵城的事情产生心理反应,之后又应激到失明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就把她的症状和我朋友讨论了一下,我朋友的结论就是她应该是做过这方面的治疗,所以即便有应激反应,也能在自己的暗示下调整。” “什么意思?”宫沉脸上起了波澜。 “我的意思是……赵城或许不是她产生应激反应的源头,而是不小心触到了她心里某个开关,所以她才反应如此激烈。” “不可能。”宫沉否定。 对,不可能。 林知意的记忆里,自己从未有过心理方面的疾病。 唯一的应激反应就是自焚。 那也是因为星星的死,可她并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治疗。 李欢沉思:“我朋友是这方面的专家,照道理不会弄错,总之别再让她受刺激了。” “嗯。” “我先走了。” 伴随着李欢离开的脚步声,林知意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目光深沉而难以捉摸,看得她心脏都在发紧。 好在她有了之前装睡的经验,这次应该不会被他看出来。 就在她庆幸时,男人微热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脸颊上,缓缓滑动时缠上了她的发丝。 柔软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她的脸颊上轻抚。 无论她怎么屏息都逃不开。 “阿嚏!” 林知意实在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整个人都尴尬得不知所措。 “醒了?”宫沉递了一个台阶。 “嗯。” 她睁开眼坐了起来,没看他,低着头,玩着雪白的被子。 房中一片安静,仿佛彼此都不存在一样。 “没什么想问的?”宫沉拉过椅子坐下。 “没有。”林知意摇摇头。 刘家倒了,他的计划落败了。 难道问他为什么利用她吗? 挺没意思的。 “也没什么想和……说的?”宫沉半垂着眸,隐去了眼底的情绪。 “没有。” 林知意冷冷淡淡的,就是不看他。 宫沉瞬间冷下调子:“刚才是去找好李欢的?” 林知意点点头,这次直接连开口都懒得开了。 “和他就有话说?还特意去找他。” “……” 林知意觉得莫名其妙,猛地抬眸,却发现刚才还坐在床边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床上。 她吓了一跳,身子往后倒,被他用力圈住了腰,整个人都拎到了他眼前。 “怎么不说了?”宫沉眯眸。 林知意想掰开他的手臂,却又比不过他的力气,只能带着几分恼怒道:“他挺好的。会照顾人,又体贴,长得也不错,工作又好,这样的男人也不多见了。” 林知意每说一个字,宫沉的表情就阴沉一分,盯着她的眼神更是讳莫如深。 “继续。” 林知意被他看得心底没由来发慌,但脸上却带着欢喜的笑容:“总之,李欢这样的男人,女人应该都会喜欢。” 话音刚落,男人一把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侵略般咬上了她的唇瓣。 “嘶……嗯!” 好疼! 林知意下意识启唇,刚好给了他攻占的机会。 他盯着她,漆黑的墨眸满是炙热的温度和强烈的欲望,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林知意锤了他几下,他也是不痛不痒的任由她发泄。 最后将她压在了床上,高挺的身影倾身而下,强大的气势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片刻后,宫沉松开林知意,将脸埋进了她的颈间,微乱的气息吹动发丝,蹭过耳畔留下炽热的温度,久久不散。 他哑声道:“我要出差,最近别去宫家。” 林知意咯噔一下,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警告,还是叮嘱,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妈在楼下等你,去吧。” 说着,他松开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林知意连忙跳下床,头也不回地跑了。 见状,陈瑾探着脑袋往病房里看了看。 “三爷,人怎么又跑了?” “要你多事?”宫沉回复往日的冷漠。 “你这样不行呀,你看李医生,多受欢……迎……那倒还好,肯定是比不上三爷的。” 陈瑾被宫沉危险的眼神吓得拐了两道弯才把话圆回来。 “李欢那么好,你找他去!” 宫沉不悦地走了。 陈瑾挠了挠头:“我……说什么了?我找他干什么?” “三爷,你等等我。” …… 翌日。 林知意一到工作室,就收到群通知,五分钟后开会。 放下东西后,刚好看到宋宛秋走进来。 虽然妆容依旧精致,脸色也比之前看着红润些,但她眼里却透着一股惊吓后的死气。 看来刘馨娜的死,吓到她了。 不过在察觉林知意看她时,立即又变成了从前那个优雅高贵的千金小姐。 林知意暂且不想和她起什么冲突,便自顾自拿着记事本去了会议室。 会议上,薛曼宣布了一件事。 “宋宛秋,知意,你们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山城参加一个珠宝展。里面有不少前辈,去学习一下。” “嗯。” 林知意点头,起身接过了珠宝展的宣传册。 没想到她最喜欢的一个意大利珠宝品牌也会参展,她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薛曼准备散会时,宋宛秋主动举手道:“薛总,这次来回行程就我来安排吧,刚好我妈也算是山城人,就算是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薛曼看了她一眼,也没拒绝。 宋宛秋这么做无非是希望在珠宝展上想让她多介绍一些大佬。 会议结束后,林知意便去收拾关于珠宝展的资料,想要先了解一下参展作品。 而宋宛秋则因为一通电话,脸色再度紧绷。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等电话响了五六遍才接通。 “沈胭!你够了!你烦不烦!” “宋小姐,我也是没办法,我家里说要买新房子,所以让我拿点钱回去,你看再给我一百万行不行?”沈胭贪婪道。 “我昨天才给你一百万!” “好吧,既然宋小姐不愿意给我,那我只能去找知意谈谈了,我相信我手里的东西,她一定很感兴趣。” 第166章 从我身上下去 “你……”宋宛秋咬牙切齿。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沈胭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抓住把柄。 沈胭轻笑道:“宋小姐,你可别乱来,反正我现在烂命一条,就算是死,我一定会拉一个垫背的。” 宋宛秋攥紧拳头,不怕不听话的狗,就怕那种突然冲出来咬你一下的野狗。 她深吸一口气:“等一下我就把钱打给你。” “谢谢宋小姐。” 沈胭笑着挂了电话。 宋宛秋盯着手机,很清楚这蚂蟥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都是林知意的错! 如果不是林知意,沈胭绝不敢这么对她! 这时,宋宛秋手机上跳出了李贺发来的消息。 「宝贝,今晚方便吗?」 宋宛秋刚想说不方便,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计划。 「有,不过……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我还有什么事不帮你?我的命都是你的!」 ……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打车到了机场。 十几分钟后,薛曼和宋宛秋一前一后到达。 薛曼叮嘱了两句,便带着她们上了飞机。 宋宛秋给她们定的是商务舱,比较宽敞。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知意和她们坐得比较远。 直到她身边位置坐下人后,她便明白了宋宛秋的用意。 旁边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坐下开始眼睛就盯着林知意。 唯一一次挪开视线,是打量她的身材。 眼神从上到下非常直白。 是那种有钱人挑选女人的凝视。 偏偏她也躲不开,只能假装不在意,还好两张座位之间有一个小台面隔开。 她想着一共才三个多小时,忍忍就过去了。 这时,空姐过来服务,从吃的到喝的都挺好的。 林知意早餐吃得有点撑,就要了一杯矿泉水。 正要端水时,旁边男人伸手摸了她一下,她连忙缩手不悦地看着男人。 男人呵呵一笑,看似绅士道:“不好意思啊,我拿错了。” 林知意也不能说什么,端过水就自顾自看自己的手机。 这个飞机应该是新的,座椅很舒服,不知不觉她就有点迷迷糊糊想睡觉。 但朦胧间,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蹭自己的腿。 睁开眼睛,便看到旁边男人扶着身体假装换拖鞋,居然用胳膊蹭她的腿。 林知意缩脚,愤怒道:“你干什么?” 男人依旧笑呵呵的,解释道:“换拖鞋,是不是碰到你了?抱歉,抱歉。” 说着,他又递上了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他指了指上面的头衔,“东云投资,就是我的。我是这家航空公司的VIP。” 这话一听就知道他是在暗示什么。 林知意把名片还给了他:“不用了,麻烦让让,我要上洗手间。” 不等男人开口,她就跑开了,干脆躲进了洗手间。 在里面洗了个手,调整好心态后,她打开门却出差点和路过的人撞上。 “抱歉。”她连忙道歉。 “林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陈助理?你这是……” “我陪三爷出差,他在头等舱,我把文件送来给随行的同事。”陈瑾指了指文件。 “嗯。那我不打扰了。” 林知意点点头,转身回自己的座位,路过邻座男人面前时,他故意用腿蹭了她一下。 她忍无可忍道:“先生,你要是再不小心,那我可就也不小心了,我这人发起疯来,弄不好飞机都得回头。” 男人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 “小辣椒?有没有人说你生气起来更迷人?” “我迷你个……” 林知意看他又伸过来的腿,高跟鞋抬起准备踩过去。 谁知道,空姐突然走来。 “林小姐是吗?” “嗯。”林知意放下脚。 “您的同事想请你过去一下。”空姐指了指前方。 林知意以为是薛曼找自己,立即起身背上包跟着空姐离开。 结果空姐把她带上了二楼的头等舱。 陈瑾招招手:“林小姐,这里。” 林知意微愣,突然明白了什么,转身道:“不用了。” 她刚要走,一只手从旁边头等座伸出来抓住了她。 “还想去被色狼骚扰?” 伴随低沉的嗓音,男人平静抬眸看着她。 宫沉。 想到刚才那个男人,林知意抿了下唇。 不等她反应,宫沉将她直接拽了过去,让她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林知意感觉身下一烫,挣扎着要起来,却被他压得更紧。 她瞪着他,低声切齿提醒:“小叔。” 宫沉将文件甩在桌上,大掌掐着她的腰,不急不慢道:“在外面倒是挺有礼貌的。这次没打人也没踹人。” “……” 林知意脸上一阵燥。 陈瑾和空姐已经识趣离开了,周围座位也没有人。 半拉的帘子,倾泻着早晨柔柔的光亮,落在宫沉素白手上,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但很快,她理智回笼,用力反抗:“你放我下来。” “下来?”宫沉沉声道。 “嗯。” 林知意点点头,还以为他总算是听懂了。 谁知,宫沉摁了平躺模式,一下子座椅变成了床,林知意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宫沉侧躺,单手撑着头看着她:“这样?” 平放的座位不够大,就算是宫沉一人也不过勉强。 现在加上林知意,两人的身体几乎紧密贴在一起。 男人略高的体温熨烫着她,她根本不敢动,背上莫名爬了一层薄汗。 林知意抿唇,佯装镇定讲道理:“小叔,按照规定我不是头等舱的客人,我不能待在这里。” 说着,她就要起身。 然而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将她摁回了座位。 林知意一抬眸便迎上了宫沉灼热的双眸,她有些慌,双腿挣扎着要起来。 谁知他眯眸,长腿一勾,将她的双腿压住。 林知意瞪大双眼,他俯身,伸手拉下帘子,让两人身影藏进了黑暗中。 “唔。” 林知意不敢发出声音,但衣料的摩擦声还是极尽暧昧。 片刻后,宫沉才松开她,克制了一下声线才缓缓开口:“帮你升舱了,歇着吧。” “……” “嗯?” “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林知意咬牙道,身体的温度异常高。 “你要不要看看是我不想下去吗?” 宫沉垂眸看向某处…… 第167章 倒也不用这么急 林知意顺着宫沉的目光看去,发现自己毛衣勾在了他的皮带上。 他只要稍稍一动,她的衣服就会被掀起来。 慌乱之下,林知意伸手去拉自己的毛衣,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男人攫住。 男人紧抿唇线,在昏暗中透出诱人的深邃,像是克制的猛兽。 一字一顿警告:“别动。” 林知意察觉他身体变化后,双眸瞪大,额头冒出细汗,更加慌乱地去扯自己的衣服。 “我的衣服……” 咔。 皮带扣解开了。 “三爷……”陈瑾拿着紧急文件过来,看到这一幕,捂嘴转身,“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待会儿再来。” 陈瑾迅速离开。 林知意恨不得钻地洞,只想快点解开两人被卡住的地方。 结果越解越乱,一紧张,还把宫沉的皮带抽出了大半。 顿时,她觉得头顶男人看她的眼神都诡异起来。 宫沉眸色一沉,似笑非笑:“倒也不用这么急。” “谁急了!” 林知意头皮发麻,下意识低头去咬线头,却忘了位置不对。 宫沉看着面前女人俯身时,喉结上下滚动,腹间紧绷,再克制气息也不受控制紊乱。 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声线低磁:“我来。” 他从小抽屉最底层找到一把细小的裁纸刀,对着缠在一起的地方划了几刀。 线头一被割开,林知意便拉开两人的距离。 她低头看着自己毛衣上的洞,正想着怎么补救。 余光中,看到男人起身扣皮带。 明明是有些奇怪的动作,他做起来却很慵懒随意。 林知意的目光扫过,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别的…… 突然,他动作停顿。 林知意头顶传来宫沉低沉的声音。 “你没看过?” “我……我只是看看皮带有没有坏而已!没看别的!”林知意语气有些炸,还带着一点欲盖弥彰。 宫沉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玩味:“不然你还想看哪儿?” “……” 林知意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明白自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迅速起身推开他:“我去洗手间。” 宫沉看着逃离的身影,坐下点了一杯冰水,仰头灌下,闭了闭眼。 等陈瑾再过来时,他早已恢复平时的清冷沉敛。 “什么事。”宫沉放下杯子,淡淡开口。 陈瑾递上文件。 “三爷,还是你料事如神,任由林小姐和刘馨娜一闹,我们只需要抓住刘馨娜这颗老鼠屎放出证据,就除掉了刘家,现在老爷子不得不把矿场的事情交给你处理。” “这是矿上宫家亲戚管理矿产这几年的资料,等处理好事故,矿产的实权就在你手里了。” 宫沉翻开文件,不悦地扫了一眼陈瑾:“无关紧要的事情没必要说。” “是。” 舱外。 林知意的脸白得不成样子,紧闭酸胀的双眼,唇上被咬出一缕血痕。 确定宫沉是除掉刘家的人时,她对宫老爷子逼她撤诉这件事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因为她的目的也是除掉刘家。 况且以她的能力不足以从整件事里全身而退。 但当她听完两人谈话,才明白她还是太肤浅了。 从她介入刘馨娜,宋宛秋和李贺的三角恋开始,一切都在宫沉的掌握之中。 这不过是他得到矿场实权的一步棋。 所以他看着她找刘馨娜,又任由刘馨娜折磨她,然后他作为旁观者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刻,林知意的心像是被数万根钢针扎着,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窒息感牢牢控制着她的身体。 陈瑾走后,林知意平静地回到了座位。 刚坐下,空姐送来餐食,但她实在吃不下。 “我不饿,给我来杯酒。” 空姐微愣,看了看旁边的宫沉。 宫沉抬眸扫过她,眼眸沉冷:“空腹喝酒?” 林知意没看他,盯着窗外:“喝不死人。” 宫沉对着空姐挥挥手,也没让人给林知意送酒。 他难得多了几分耐心,指了指桌上的餐点:“先吃点东西,马上到你吃药时间了。” 污水进入肺部不是小事,即便林知意出院了,李欢还是给她开了几天巩固的药物。 不过需要餐后食用。 没想到宫沉还记得。 林知意抿了抿唇,克制着胡思乱想。 不管宫沉是愧疚,还是别的,他都不过是在利用她而已。 她冷冷撇过他手里的文件:“小叔日理万机,我的事情就不劳烦小叔了。” 宫沉蹙眉,起身走到她座位旁,一把攫住她的下巴,用力抬起。 “自己吃,还是我来喂?” 林知意咬紧牙关,与他僵持着。 直到发现空姐躲在帘子后偷偷观察,她才咬着唇抬手拿起了勺子。 宫沉明知道她最怕被人看到他们俩过分亲密。 万一传到宫老爷子耳朵里,她和柳禾都没好日子。 他却只会逼她! 林知意不情不愿地吃了几口饭,便将盘子推到了旁边。 吃完药,她侧身半躺着。 过了一会儿,宫沉合上文件,转首看着她:“要吃水果吗?” 她没说话。 即便没看他,她也知道他不大高兴。 这时,宫沉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特有的声音。 他只是扫了一眼内容,起身离开了头等舱。 林知意在药物的作用下,整个人都朦朦胧胧的,正要闭上眼睛时,身后传来空姐的窃窃私语。 “三爷好贴心,宋小姐手被刀叉划破了,那么小的伤口,他都那么紧张。知道宋小姐出差不想搞特殊,自己干脆也陪在公务舱了。” “网上都说两人好事将近了,看来是真的。不过头等舱那位是谁啊?看着关系……不错的样子。” “三爷说是亲戚,照顾一下。” 两人以为林知意睡着了,所以并没有注意她。 林知意听着忽近忽远的声音,立即睁开眼睛,眼底满是自嘲。 她怎么忘了。 真正在刘馨娜这件事里全身而退的人不是她,是宋宛秋。 即便宫沉知道宋宛秋背叛了自己,他还是很在意宋宛秋。 不愧是白月光,杀伤力永远是最大的。 一直到山城下飞机,宫沉都没有回到头等舱。 林知意起身后,陈瑾走了过来。 “林小姐,我帮你去拿行李,你直接去……” 林知意打断:“陈助理,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也请你们别再装什么好人了。” “……” 陈瑾一怔,刚想解释,林知意早已经随着乘客下飞机了。 第168章 又不是我让他咬你的 陈瑾回到了宫沉身边,低声道:“三爷,林小姐自己走了。” 宫沉默了几秒:“找人盯着她。” “是。还有……”陈瑾凑近他耳边低语几句。 宫沉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他走到了宋宛秋身边,伸手替她拿下了行李架上的包,顺便将臂弯的外套披在了她肩头。 “山城比京市冷。” “嗯。” 宋宛秋一脸娇羞,眼神无比热切。 周围宾客更是羡慕地盯着她。 …… 林知意拿到行李后,找到了薛曼。 薛曼是一个人。 “宋宛秋不和我们走了。” “嗯。” 林知意猜到了。 正想着,不远处便是一阵骚动。 宫沉牵着宋宛秋缓步走出机场,周围已经堪比明星接机一样混乱。 宋宛秋抬眸看向林知意,顺势拉紧身上的男士外套,将半张小脸埋进了领口。 露出的双眸满是得意。 至于宫沉,他并没有发现林知意,只是专注地挡着靠近的记者,深怕别人挤到他护着女人。 林知意捏着行李箱,收回目光。 “薛总,我们走吧。” “嗯,车子也该到了,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刚好陪我参加一个聚餐。”薛曼看了看时间。 “好。” …… 酒店。 宫沉走进套房便松开了宋宛秋。 宋宛秋还在回味宫沉一路的温柔,即便是房间暖气很足,她也没有脱下身上的男士外套。 她倒了一杯茶,笑着递上:“三爷,一路上辛苦了。我刚才让人准备了食物,等下就送过来。” “不用了,你回房休息吧。”宫沉松了松领带,淡淡开口。 听闻,宋宛秋笑意更浓。 宫沉来山城出差,她是知道的。 所以才将薛曼这次的飞机和酒店,都安排在了一起。 本以为宫沉知道了会生气,没想到这一路上对她无微不至。 她就知道宫沉对她不可能没有感情。 宋宛秋转身走到了宫沉面前,伸手替他解领带,看宫沉没有拒绝,她心湖不由得荡漾。 胆子也大了几分,羞涩道:“三爷,我想留在这里休息可以吗?” 宫沉垂眸,任由她扯下了领带:“嗯。主卧在最里面。” 宋宛秋绕着手里的领带,红着脸蛋:“那我等你。” …… 宫家。 管家敲门走进了茶室,将平板电脑递到了正在喝茶的宫老爷子面前。 “是三爷和宋小姐,两人进了一个房间,一下午都没出来。” 老爷子放下茶杯,仔细看了看网上的照片,神色不明。 “他绕了一圈,就为了帮宋宛秋全身而退?” “看来的确如此,因为两人被拍到一起出差,宋小姐目前的风评又回到了从前,并没有受到刘馨娜的影响。”管家轻声道。 老爷子放下平板电脑,脸色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我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清宫沉的心思了,他到底要什么?” “三爷对宋小姐一向都是小惩大戒,十分偏袒,足以说明他对宋小姐是动了真情的。” “真情?” 老爷子指尖在平板上点了几下,脸上表情深不可测。 片刻后,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叫他们几个盯着林知意。” “林小姐?”管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 老爷子抬眸,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管家愣了一下,立即低头应下。 …… 傍晚。 林知意换了一身比较含蓄的装扮,妆容极淡,低调又干净。 毕竟她只是薛曼的员工,不能抢风头。 临走时,手机上出现一条热搜。 「三爷和宋宛秋浓情蜜意一下午。」 光看标题,林知意就知道内容了。 她侧滑标题,点击忽略,然后平静地穿上高跟鞋走出房间。 刚进电梯就遇到了薛曼。 薛曼一身连体裙裤,V领处叠戴珍珠项链,优雅不失干练。 她扫了一眼林知意:“你也不用穿得这么素。” 林知意笑了笑:“我觉得挺好的。” 看着她的笑容,薛曼微微震惊,想到什么便没多问。 薛曼看了看时间,有些不满道:“宋宛秋怎么还没来?来之前就属她最积极,来了又不见踪影。” 话音刚落。 宋宛秋身着一字肩白色长裙走了过来。 她锁骨上擦了高光,老远就能看到她那对亮闪闪的锁骨。 但她脖子上又多此一举地系了一根半指宽的红丝绒飘带。 一时间,也不知道她的重点是脖子还是锁骨。 宋宛秋红着脸停在薛曼和林知意面前。 “薛总,抱歉,今天我不能陪你去参加聚会了,三爷让我陪他去应酬。” 薛曼蹙眉:“你应该早点通知我,我也好早做准备,你别忘了,这次出来是出差,不是玩乐。” 宋宛秋双眸忽闪,无奈道:“我也不想的,可是三爷非要我陪他,吃饭的也是宫家的亲人,我实在没办法推辞。” 话落,她轻瞥一眼林知意。 抬手整理头发时,不小心碰到了脖子上的丝带,露出了血红的印子。 联想刚才的热搜,林知意很清楚这是什么。 吻痕。 相当激烈的吻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宋宛秋要在锁骨上擦那么多高光,不就是为了让人觉得突兀奇怪,然后注意到格格不入的红丝带? 宋宛秋难为情地挡了一下脖子:“我都和三爷说了不能留印,谁知道他一时间……抱歉,知意。” 林知意面无表情道:“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咬你的,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赶紧去咬回来,多有情调。” 宋宛秋微微一噎。 见状,薛曼念在宋宛秋的身份上,懒得计较。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陪三爷吧,我和知意先走了。” 林知意点头,正要转身时,宫沉带着人下楼。 宋宛秋立即靠了过去,亲昵挽着他:“三爷,你来了,知意刚才还在说让我好好陪你,夸我们有情调。” 闻言,林知意真想翻白眼。 可她眼皮都没来得及掀,身上就多了一道冷冰冰的目光。 “你还挺会说。” “谢谢。”林知意抿唇,转身看向薛曼,“薛总,我去外面看看车,你们聊。” 转身之际,宋宛秋笑盈盈喊住她。 “知意,祝你玩得开心。” 林知意没理她,径直走出酒店大堂。 不一会儿,宫沉带着宋宛秋出来,眼皮也不抬一下上车离开。 几秒后,薛曼接着电话走出来,走到林知意面前时,刚好挂了电话。 “知意,临时通知,说换地方了。” 第169章 你比照片上更符合我的条件 聚餐的地方换在了一家更加高档的餐厅,私密性也相对好很多。 进门便有种纸醉金迷的奢靡感。 包厢内,长桌装饰得相当有品位。 薛曼进门就和几个外国人贴面礼,然后客客气气地落座。 林知意默默跟在身后,刚走两步,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面前。 “嗨,小姐。” 闻声,林知意抬眸,居然是她很喜欢的意大利设计师之一。 马克。 取自圣经,是意大利相当传统常见的名字。 但他的设计却很有新颖和冲击性。 据说他的设计都来自自己的灵感女神。 应该是个用情专一的人。 林知意看着和自己打招呼的人,有些受宠若惊,准备伸手时,对方却直接抱住了她。 手掌顺着她的肩头顺着后背滑落时,她莫名一缩,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但想到外国人的礼数不太一样,她就没有拒绝。 可看到他行贴面礼时,她还是下意识抬手阻止。 还好薛曼上前挡住了他,轻轻拥了一下。 “马克,好久不见,前段时间你的新品我看了,非常完美。” “谢谢,这位小姐是……”马克指了指林知意。 薛曼有意挡了一下马克,随口介绍道:“我的实习生,走,坐下喝两杯。” 马克嗯了一声,和薛曼入座。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却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抬眸望去又没什么异常。 聚会开始,参展的设计师们侃侃而谈。 薛曼最近因为离婚的事情,心情一直都不太好,现在也面带笑容。 林知意看她开心,就没有上前打扰,默默坐在末端。 突然,一杯酒递到了她面前。 对面马克笑着举起酒杯:“我看过你的作品,很有才华,很期待你以后的作品。” “谢谢。” 听到偶像对自己如此高的评价,林知意举杯喝下了酒。 喝完,马克便去和其他设计师聊天了。 林知意也没有在意,但几分钟后,她就觉得身体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但不是那方面的兴奋,就像是过山车似的,身体一点点上扬。 陌生的感觉,让林知意立即意识到不对劲,她看向面前的空酒杯。 上面还残留着果酒淡橙色的液体。 她撑着身体又看向了马克,隔着桌面的装饰,他避开众人对着她轻轻举杯,嘴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林知意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脏因为兴奋感,跳得越来越快,就连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 她真的很害怕自己当众做出什么事情来,只能趁着众人聊天时,偷偷起身。 当她扶着桌子朝外走去时,一只手抓紧了她的胳膊。 “林,怎么了?喝多了?我扶你去透透气?” 林知意抬眸,对上了马克的笑脸。 她张嘴想要喊薛曼,却发现自己一开口便是那种奇怪的单音,再开口肯定会被人发现异常。 而且薛曼被几个设计师围在中间,未必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只能咬紧牙关,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远离马克。 可只要她一动,马克抓着她的力道就增加几分,但他表面的语气却依旧绅士。 “我们走。” 林知意只能清醒地看着他把自己带出房间。 马克并没有带她离开餐厅,而是去了走廊尽头的包厢。 林知意被他放在椅子上,因为身体不受控制,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只是仰起头精神恍惚地看着灯。 体内的感觉就像是过山车一样,一下一下将人抛向天空的棉花糖。 她明知道这种比喻乱七八糟的,可脑子就是这么想的。 舒服又诡异。 马克定定看了她几眼后:“是不是很兴奋?很舒服?你比照片上更符合我的条件。” 照片? 条件? 什么意思? 林知意来不及细想,只见马克满意的打开提前放进包厢的包。 林知意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后,惊恐的挣扎起来。 马克则拿着手里的东西笑眯眯的靠近林知意。 …… 包厢。 替宫沉接风洗尘的是老爷子的同宗兄弟,也是矿场目前的负责人。 照辈分,宫沉得喊一声五叔和六叔。 所以进门后,两位长辈以及他们的家人都没有起身。 毕竟他们最小儿子的年纪都足以做宫沉的父亲。 山高皇帝远,这里可不是京市,还轮不到宫沉做主。 “来了,坐吧。” 五叔瞥了一眼宫沉和他身后的宋宛秋,指了指最末端的位置。 宋宛秋看了看位置,微微皱眉。 宴请是非常讲究座位的。 不管如何,今天宫沉和她都是主客,怎么能坐在末尾? “三爷……”她不满开口。 “坐吧。” 宫沉不动声色的拉着宋宛秋入座。 席面上的菜明显都被动过了,就连酒也只剩下半瓶。 六叔将擦手的纸巾扔在满是骨头的盘子上,轻描淡写道:“我和你五叔饿了,就稍微吃了一点,你是小辈,也不会在意的。” 剩饭剩菜剩酒,这哪里是接风洗尘,分明是来给宫沉下马威的。 宫沉异常平静:“不碍事,我叫服务员送碗燕窝粥过来,宛秋着了凉,吃点热的比较好。” 闻言,宋宛秋脸颊晕着红,娇羞道:“三爷,我没事。” 五叔和六叔立即将目光落在了宋宛秋身上。 “都说你们俩恩爱,我们还不信,没想到这么恩爱,看来我们快要喝喜酒了。” “两位见笑了。”宋宛秋也不否认,十分享受这种目光。 燕窝粥端上来,宫沉特意摸了摸温度才递给宋宛秋。 宋宛秋一脸幸福地吃了起来。 五叔和六叔相视一眼,示意服务员给宫沉倒酒。 “宫沉,虽然刘家不能靠了,但矿场的事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也不能让你这个小辈带着未婚妻操劳是不是?”五叔道。 “哦?那两位叔叔打算怎么做?” 宫沉挪了一下酒杯,并没有喝,而是体贴地给宋宛秋夹菜。 六叔无所谓道:“找几个人暗中逼那些家属签一下承认是他们违规操作的文件,撇清关系后,给些钱就行了。” “多少钱?” “有了这份文件,最多就是给个人道主义的费用而已,他们就是想告死都没用。都是一些只会干苦力的乡下人,哪里懂法?”六叔哈哈一笑,并不在意。 五叔要稳重一些,没有搭腔,但也默认了六叔的做法。 相比之下,五叔这人更难对付一些。 宫沉不言,波澜不惊的神色,让人无法看透。 这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陈瑾走到宫沉耳边低语:“三爷,那边人说……” 陡然,他漆黑的眼瞳宛若化不开的浓墨,眼底闪过一抹浅浅的红,阴鸷而冷酷,透着嗜血的危险,令人不寒而栗。 他起身:“失陪一下。” 第170章 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林知意看着靠近的马克,挣扎着从椅子上倒了下去,但身体却没有挪动半分。 马克不急不慢地停在她面前,蹲下身体,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和背。 “真是完美的一张皮,难怪你的价格要比别人高那么多。放心,我一定会小心。” 皮? 林知意一惊,艰难地张嘴,结结巴巴地开口:“什,什么皮?什么价,价……格。” 说完这些,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顷刻软趴趴的在地上无法动弹。 马克听了她的话,仿佛想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双手控制不住地扭动。 突然,他俯身贴近林知意,带着酒气森森笑着。 “你被人卖了。” “……” 林知意震惊之余,还想自救,咬着牙全身挣扎。 “不!不!住手!你这样会留下淤青!破坏美感!” 说着,他一脚踩住了林知意挣扎的手指。 林知意疼得钻心,却没有力气喊出口。 最后,她被马克抱起放在了长桌上。 然后他抽出特制红色绳子,将她反绑在桌面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 马克倒了一杯酒,轻轻摇晃着酒杯,居高临下地打量林知意全身。 “真漂亮。放心,你已经吃了药,不会觉得疼,反而会很舒服,很享受这个过程,你要感谢我收集了你的美。” 他抑扬顿挫地说着,然后往自己酒杯里扔了一片药。 滋…… 药片遇水即化。 马克仰头喝下,然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等他再度睁开双眼时,眼底只剩下疯狂和躁动。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穿上防护服,指尖从包上滑过,从各种各样的刀具中,挑选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林知意趴在桌上,四肢被绑在桌角,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克将刀抵在了她的脸颊旁,他低笑着:“嘘,别怕,我的灵感女神。” 闻声,林知意一阵恶寒。 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他的灵感都是这么来的。 难怪从未听说他公开过什么女朋友,本来还以为是他重视对方,没想到所谓灵感女神都是一次性的! 冰冷的刀贴着她的脸蛋一点点滑落,最后停在她的后颈。 嘶啦一声。 她的衬衣被顺着背脊划开。 马克的手顺着林知意背上的肌肤滑动,嘴里是不是发出感叹。 “你会成为我最满意的作品。” “我们慢慢来……你会喜欢的。” 当刀刃落在林知意背部肌肤上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除了害怕之外,内心最深处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要钻出来。 林知意的大脑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些不属于现在的声音开始越来越清晰。 “是不是该我了?” “啊!好多血……” 头好痛!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关系,她觉得身体的兴奋感在被巨大的痛苦取代,可她不知道自己在痛苦什么。 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落,桌面早已一片湿润。 她身体好像受到了另一个自己的控制,放弃了挣扎,双眼空洞地睁着。 模模糊糊中,她好像看到门被人用力推开。 脑海里的身影和靠近的身影重叠。 不等她看清,一件外套落在了她的身上,遮住了她的身体和双眼。 隔着外套,林知意听到了拳拳到肉的打击声,还有骨头扭转的声音。 叮一声,手术刀落地。 马克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人就倒在了地上。 林知意四肢被松开,身体瘫软的被人横抱而起。 转身时,盖在脸上的外套滑落,她看清了抱着她的男人。 宫沉。 他和脑海里的人影一样,脸色冰冷,毫无血色,眼中却布满了浓郁的杀气。 林知意缓缓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无意识开口:“你来救我了……”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重重滑落,晕了过去。 宫沉心头划过异样感觉,浑身冷冽,眼神满是阴鸷地看向地上的马克。 “陈瑾。” “是。” 陈瑾都被他一身肃杀之气吓到,身子僵了一瞬,才快步上前拧住了马克已经断掉的手臂,将他砸在了桌面上。 ……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意手臂一疼,睁开眼睛便看到一个陌生人再给她扎针,针管里的药一点点被推进身体。 她慌乱挣扎,身后抱着她的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放开我!别碰我!”林知意虚弱地发声。 身后的人将她搂得更紧,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侧,低声道:“是我。” 是宫沉。 林知意顿了顿,但依旧很抗拒别人的触碰,嘴里念叨着:“别,别碰我……” 宫沉蹙眉,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你被喂了违禁药,这针里面的药水可以中和药物,防止你上瘾。” 听闻,林知意脑中抓住了一丝清明,想到马克的所作所为,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 宫沉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害怕,紧紧拥着她的身体,沉声道:“没事了。” 对面男人立即收好针管和药品:“三爷,打完了。” 宫沉冷冷开口:“销毁。” 男人点头快速消失在门口。 冰冷的药水在林知意的血管里流淌,她并没有觉得舒服,反而身体像是在被啃噬一般。 “好难受……你放开我……” “你需要适应一下,忍住。”宫沉攥住了她抗拒的手腕。 林知意的手腕被马克绑过,可怖的伤痕还未消散,突然又被握住,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身体的不适感让她挤压在心底的委屈不停翻涌。 她声音一哽:“不要你管!走开!你救我干什么?我已经没什么可以被你利用了!” “别闹。”宫沉冷声开口,察觉她手腕上的伤痕后,微微松开。 闹? 林知意倒是希望自己可以闹。 可她连闹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她恢复了一些力气,奋力推开了宫沉。 “闹又怎么样?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你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 她说不上来这样是哪样,可她觉得憋屈,又难受。 抬高声音后,她的脑子有点缺氧,身体摇晃着朝门口走去。 突然,身后传来声音,林知意被粗鲁地拉了回去。 男人疯狂地咬住她的唇,逞凶肆虐,眼底一片阴郁和不悦。 几秒后,唇瓣相抵,男人浓黑的眼眸盯着她,一开口便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第171章 我一定会被你逼疯 林知意怔愣,不明白宫沉的意思。 听上去,倒像是讨名分似的。 可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名分一说? 他最爱的人是宋宛秋,对她不过是利用。 她对他而言是可以随时随地牺牲的人。 林知意心口一胀,冷声道:“我忘了,你是我小叔。” 听闻,宫沉眯眸,眸中情绪暗涌,最终忍无可忍按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地再次吻了上去。 呼吸交错,失控之意凝在唇齿间,不容她半点抵抗。 直到林知意失去力气,只能任由他索取,喉间溢出一丝低哼。 “嗯……” 宫沉气息一乱,掐着她的腰,低哑道:“林知意,我一定会被你逼疯。” 林知意皱眉,想说点什么,但身体靠向墙的时候,背上一疼。 嘶…… 宫沉像是无奈叹了一口气,拉过她坐下:“背过去,我给你伤口擦点药。” 林知意很想拒绝,但身体已经无力地坐了下来。 宫沉拿起桌上的碘伏擦了擦她背上的伤口。 皮外伤,不严重。 可宫沉的眼神却越发阴冷。 林知意皮肤很好,细腻得连毛孔都看不见,即便是身体自带的绒毛也极浅极细的,就算是在灯光下都找不出任何的瑕疵。 现在却多了一道细长的血痕,破坏了完美的整幅画。 宫沉掏出手机给陈瑾发了一条消息。 「不用留情。」 林知意察觉身后的人没动作,慌乱地扯了扯身后裂开的衣服:“好了吗?” 片刻后,她肩头多了一件外套。 这衣服看上去和白天披在宋宛秋身上的衣服一样。 她想也不想拉下还给他:“不用了,我不冷。” 宫沉蹙了蹙眉,但看她脸色惨白,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是那……” 话音未落,餐厅外突然响起了警笛声。 林知意慌乱起身:“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警车?” 宫沉起身走到了窗边,撩开了窗帘看了一眼,随即将林知意拉到面前。 他捧着她的脸,微微俯身:“你什么都不知道,懂吗?”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宫沉又指了指桌上和林知意一样的黑色衬衣:“换上回去。” 林知意嗯了一声,去洗手间换好衣服后,她立即走向包厢门口。 开门时,她转首看向宫沉。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神色隐藏在白雾后,叫人捉摸不透。 林知意一走,宫沉拨通了陈瑾的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马克痛苦的呜咽声。 “三爷,问清楚了,他在国外就有收集人体皮肤的癖好,之前都是从暗网买的人,所以没人发现,这次他来国内参加珠宝展,一下飞机就有人给他弹了链接,正是买卖林小姐的网页。” “继续查。”他缓缓扑出烟雾,“警察来了,处理干净了。” “是。” …… 包厢。 林知意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瞬间,包厢门被警察推开。 “不许动!全部起立靠边!” 众人纷纷惊吓,但一看是警察还是规矩起身离开桌面。 林知意也跟随众人退后,默默站在人群最后。 薛曼回神,询问道:“警察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我们是正常聚餐。” 警察申请严肃地扫视众人:“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这里有人服用违禁品。” 怕刺激罪犯,警察并没有把毒挂在嘴上。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闻言,薛曼也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不可能!你们一定弄错了。” 不等警察说明情况,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大动静?” 是宋宛秋。 她一进门就吃惊地看着薛曼:“薛总,原来你也在这家餐厅。咦?怎么不见知意?她人呢?” 警察一听人员不齐,担心有人跑路,服毒的人行为多半不受控制,出去只会危害他人。 他立即逼问道:“还有谁不在?现在又在哪里?如果你们不老实交代,就是包庇罪。” 薛总蹙眉,不悦地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立即掩唇,歉意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薛总,我也是为你们好,万一你们成了包庇罪犯的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还怎么设计最完美的珠宝?” 其他人一听,纷纷点头,看向薛曼的目光颇有逼迫之意。 本来大家也不过是合作关系,没必要承担这种风险。 就在薛曼不知如何应对时,角落里林知意抬手示意。 “我在这里!” 在宋宛秋吃惊的目光中,林知意缓缓上前。 她揉了揉胃,歉意道:“不好意思,警察先生,我刚才吃多了,有点胃不舒服就没注意你们谈话,请问我犯了什么法?” 警察打量着林知意,除了脸色难看之外,并没有什么精神异常。 “你先站旁边,我们会一一排查。” “好。” 林知意刚想松口气,谁知道宋宛秋突然上前一把扶住她。 然后像是见鬼一样,惊呼一声。 “知意,你手心怎么这么多冷汗?还在颤抖。胃不舒服也不会这样吧?” 林知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谢谢啊,我没事。” 她刚要走,警察肃然出声:“站住。” 林知意心脏咯噔一下,屏息转身看向警察:“什么事?” 宋宛秋继续打断道:“警察先生,麻烦你们先检查知意吧,我看她真的很难受的样子,我想等她检查完,送她去医院。” 闻言,警察果然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林知意身上。 “你坐哪儿?” 林知意抿唇,不说话。 余光中,宋宛秋红唇微扬,眼底更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她催促道:“知意,大家都在等呢,你别浪费时间了,我相信你。” 警察看林知意不动,立即戒备起来。 林知意不得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这里。” 警察上前查看,第一时间端起了酒杯,喜欢违禁药物的人通常喜欢用酒服送。 因为在酒精的催化下,会带来不一样的刺激感。 他盯着杯底的沉淀,神色凝重道:“这是你喝的酒?” 林知意点头:“是。” “服用多久了?坦白从宽。”警察严肃质问。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服用什么药物。”林知意坚定道。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们只能当场化验,到时候,你想坦白也没机会了。”警察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攥紧拳头道:“好,我也希望你们当中能还我一个清白。” 话落,一旁宋宛秋眼中笑意更浓。 警察也不再废话,直接掏出一盒毒品联合检测试剂,将其中一头塞进杯底…… 第172章 一起洗吗? 聚餐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检测,纷纷带着探究之意。 唯独宋宛秋红了眼眶,小声啜泣。 “警察先生,能不能宽大处理?知意还这么年轻,这件事传出去会名声尽毁的。” 警察神情严肃道:“法是法,决不允许任何人越界。” 此话一出,刚才还站在林知意身边的几位设计师,纷纷退后,生怕被牵连。 林知意抬眸看向宋宛秋,淡淡开口:“宋小姐,结果还没出来,你怎么就断定我一定有问题?你有预知能力?” 宋宛秋微微一僵,随即抹眼泪:“我只是关心你,害怕你出事而已,是我多事了。” 众人扫视,目光中多少觉得林知意有些不知好歹。 林知意没有理会,平静地看向检测剂。 这时,警察上前抽出杯中的检测剂。 一条杠,两条杠…… 众人震惊时,唯有宋宛秋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阴性!绝对不可能!” 闻声,大家愣了愣,阴性?这不是双杠吗? 林知意回神,冷声道:“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试剂,都不知道双杠才是阴性,怎么宋小姐好像很熟悉似的?” 宋宛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嘴快说错了。 她抿了抿唇连忙解释:“我们学校以前和警局做过一些教育讲座,所以我知道。” “这样啊。”林知意看着宋宛秋冷笑。 早在她喝完马克递来的那杯酒后,她就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立即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误食和主动服用完全是不一样的概念。 她和马克主动碰杯的画面,大家都看到了。 所以即便说误食,她也没有证据。 当时,她也想过销毁证据,但身体反应根本不允许,所以她趁着起身的时候,将杯子调换了。 警察检查试纸后,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还有人吗?”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薛曼。 薛曼反应极快,立即明白现在状况,连忙道:“少了一个马克,他好像出去了就没回来。” 说着,她指了指马克的位置。 警察立即上前拿起马克喝过的酒杯就测验,很快,试纸便有了反应。 阳性。 从反应速度而言,这分量还不少。 “赶紧去找!” 身后几个警察纷纷离开。 林知意则喊住了为首的警察:“请等一下,既然有人举报,那就把其他人的一块检测了,然后给我们一个书面的证明。这里大部分都是知名的珠宝设计师,我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不清不楚,影响大家参展。” 她顺势做了说明。 比起宋宛秋进门就开始背刺同事,反倒是衬得她冷静又顾全大局。 大家赞许地看着林知意。 警察也留下两个同事进行检测,结果也很明显,除了马克,大家都没有犯法。 有了证明,事后宋宛秋就别想拿这件事造谣生事。 这时,跑进来一个警察。 “人找到了。” 大家跟着警察到了后门河边。 岸边躺着刚被打捞起来的马克,还有一口气,但神志不清,浑身上下都是被手术刀割开的伤口,但每一处都避开了要害。 也就是这上百刀的伤口,最多算个轻伤。 另一个警察打开了马克身边的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眼神也震了震。 随即,他戴着手套从里面拿出一张处理过的完整人皮,看形状应该是人的背部肌肤。 有几个设计师看了直接吐了出来。 为首的警察立即挡住众人,叮嘱道:“不要乱传,待会儿警察会找你们录口供。” 听闻,宋宛秋有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额角青筋微突,整个人都往后退去。 但还是被警察发现了。 “宋小姐,请你也留一下。” “我?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宛秋话还没说完,身子撞上一堵肉墙。 她转身看着来人,满眼都是委屈:“三爷,我只是想帮知意,谁知道知意说着说着,我却变成了坏人。” “我知道了。” 宫沉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宽慰,抬手将帕子递给宋宛秋后,便将她护在身后。 他看着警察,低冷道:“她一直和我在一起,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我觉得你们还是问有嫌疑的人比较好。” 说完,宫沉冷淡的目光扫过了林知意。 林知意一怔,迅速抬眸,四目相触不过一秒,宫沉便垂眸看向护着的宋宛秋。 宋宛秋笑了笑,挽着宫沉,俨然一副恩爱模样。 林知意背过身接受警方的询问。 因为没有证据,所以录完口供,签好字,她就跟着薛曼回酒店了。 人群中。 六叔蹙眉道:“那个女人就是石岩家的拖油瓶?” 五叔扫了一眼照片:“大哥发的照片就是她。” 大哥就是宫老爷子。 六叔啧啧两声:“长得的确漂亮,不过宫沉似乎也不太在意,咱们没必要浪费时间,要我说还是宋宛秋……” 五叔收了手机,谨慎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 酒店。 宋宛秋跟着宫沉进了房间。 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像个体贴的妻子上前替宫沉脱外套。 宫沉不着痕迹躲开她的手,站在吧台前倒酒。 宋宛秋手僵了一瞬,关切道:“三爷,少喝点酒,我给你泡杯茶,然后早点休息吧。” 她带着期待盯着宫沉。 宫沉垂着眸,声色极淡:“喝点助眠。” 宋宛秋盯着酒,乖巧点头:“那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嗯。” 宫沉背对着她喝酒,神色不明。 宋宛秋抿了下唇,欢喜压都压不住,正要推门进卧室时,身后传来宫沉的声音。 “我离开包厢后,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宋宛秋喜悦瞬间淡去,手紧紧捏着门把,随即转首淡笑。 “没说什么,两位叔叔只是说对不起宫家,我觉得他们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嗯。去吧。” 宫沉转动酒杯,微眯的眸子深不见底。 宋宛秋一进主卧,陈瑾便从外面进门走到了宫沉面前。 宫沉放下酒杯,上下打量陈瑾。 “脱衣服。” “啊?”陈瑾一把环住胸口,紧张道,“三爷,我卖艺不卖身。” “……” 片刻后,宋宛秋身穿真丝吊带睡裙,婀娜打开主卧的房门,倚着门框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一起洗吗?” 陈瑾转身,噗一声,一口红酒喷了出去:“还是……不了吧。” 第173章 今晚,我住这里 薛曼看林知意脸色不好,安抚了几句,便让她回房间早点睡。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今天发生的事情。 可回房后,林知意根本睡不着。 马克说她被卖了。 谁卖的? 宋宛秋出现时明显知道什么,可她一直都和宫沉在一起。 还有她脑海里一段乱七八糟的片段又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回想,两世都没有这些记忆。 越想越复杂,最后她把自己都想饿了。 起身拿起电话旁边的菜单,一打开,都没有四位数以下的餐点。 虽然宫石岩给了她一张卡,但她得为自己以后做打算。 想了想,她起身穿上衣服。 网上说山城的夜市小吃特别出名。 随便搜搜便是一大堆的攻略。 林知意打车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小吃街。 食物的香气果然能让心情变好,她打开手机开始寻找网友推荐的小吃。 “油泼面左边,油饼在……这边?不对,东边在……” 用过地图的都知道,打开后先在原地转一圈,找到箭头方向。 林知意转圈时就发现,身后跟了三个格格不入的男人。 虽然他们穿着最普通的黑色外套,也在她转身时假装买东西,可他们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们。 和周围松弛感完全不一样,这两人的表情几乎一样,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林知意并没有立即逃跑,而是假装继续寻找小吃,往人多的地方钻。 直到彻底将自己隐藏在人群里,她才开始猫着身子跑。 但对方的到底是专业,在林知意走入人群时,他们便散开包抄。 林知意看着前后逼近的人,有些慌乱。 突然,一只手从人群里伸过来将她拽了过去,不等她反应,她被眼前的男人搂进怀中。 双手中还多了一把枪。 男人手掌包裹她的双手抬起枪,温热的脸颊贴在她的耳畔,混着烟草味低沉道:“专心点。” 林知意有些发懵,直到前方气球炸开,她才敢相信身后的男人是真的。 是宫沉。 十发十中,老板拿了连忙过来。 “小姐,你男朋友很厉害,十发十中我们送小玩偶,你要什么?” “他不是。”林知意反驳。 老板像是听不懂似的,笑道:“吵架了,没关系,拿个玩偶哄哄。” 林知意指了指身后的男人:“他是我叔。” 老板反应了一下,呵呵道:“叔好,疼人。” 林知意抿唇,身后却传来宫沉表示赞同的调子。 “嗯。疼人。” 老板拽过装玩偶的袋子:“要啥?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是卡皮巴拉,你女朋友生气了,我给你选个大的。” 闻言,宫沉蹙眉:“卡什么……” 林知意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们三个属于各说各的,画面莫名全是喜感。 最后,老板拿了一个卡皮巴拉的啪啪圈递给了宫沉。 “给你女朋友戴上。” 作为商圈大佬,宫沉拿到东西的瞬间充满了不解,直到老板演示了一遍,他才若有所思。 林知意才不要戴这么幼稚的东西,但缩手时却被宫沉握住了手腕。 啪一声。 玩偶箍在了林知意的手腕上。 宫沉垂眸,淡淡道:“像个手铐。” 林知意想也不想道:“手铐那是一对。” 话音刚落,老板明白过来了,又掏出一个直接圈在了宫沉手腕上。 “看!一对!你们俩牵着手就是手铐。” 林知意这才发现从打完枪开始,宫沉一直都牵着她的手。 她挣扎了几下,手在他掌中纹丝不动,气愤道:“你故意这么说的?” 宫沉没反驳,牵着她就走:“这玩意挺丑的。” 丑,你还诓人家老板给你戴个一样的。 十几块钱的东西,和他价值一个小目标的手表靠在一起,奇奇怪怪的。 林知意转身,那几个跟踪她的男人已经不知所踪。 她看向宫沉:“他们是谁?你肯定知道。” 宫沉微顿,冷声道:“你不用管。” “我不管我自己,谁管我?”林知意愤怒道。 “我……” 宫沉的话在熙攘的人群里变得忽近忽远。 林知意似乎听清,又不确定。 等她回神,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家面店前。 店内已经坐满了,两人只能在外面找了张空位坐下。 宫沉将菜单递到了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扫了一眼店名,正是她要找的店。 她皱眉:“你跟踪我?” 宫沉面无表情道:“我很闲?路过。” 林知意撇嘴,觉得自己这话的确有些奇怪。 她低头看菜单:“小叔,你吃吗?” “不了。”宫沉扫了一眼周围,没什么胃口。 林知意嘀咕:“这么金贵,往这跑干什么?” 宫沉抽出一支烟,单手拢火,微微侧首点燃,即便坐在简陋的大棚下,姿态依旧透出矜贵。 隔着朦胧的淡雾,他半阖眉眼:“林知意,我听得见。” 林知意抿唇,还好老板上面速度快,她抓起筷子就低头吃东西。 两人也没再说话,宫沉就这么静静看着她吃东西。 林知意能感受到他不太一样的目光,可又读不懂。 许久,宫沉将烟头捻进烟灰缸,低声道:“不要一个人出酒店。” 想到刚才被跟踪,林知意觉得他说的也没错,就点头嗯了一声。 抬手想找纸巾时,却发现只剩个包装袋了。 可她嘴巴和下巴上都沾了油,正想起身找老板要纸巾时,宫沉将她的手拉了过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还是卡通图案的。 不等林知意震惊,他已经捏着纸巾擦过她的唇,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愣住。 直到周围人看着她,她才回神抢过纸巾低头擦拭。 静默几秒,她试着岔开话题:“小叔,没想到你还挺少女心的,纸巾都花里胡哨的。” 宫沉瞥了一眼:“陈瑾的。” 林知意微愣,抬眸看去才发现宫沉身上的外套手腕处短了一截,明显不是他的衣服。 她狐疑道:“陈助理呢?” 宫沉想了想:“守门。” 嗯? …… 林知意担心会遇到那个三个跟踪的男人,所以吃完东西就跟着宫沉回酒店了。 回房关门时,宫沉抬手抵住门。 “林知意,很晚了。” “是的,小叔,晚安,再见。”林知意用力关门,没推动。 宫沉直直地看着她,微微俯身,毫不掩饰眸底的翻涌。 “今晚,我住这里。” 第174章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林知意恍惚了一下,再想关门时,宫沉已经进门了。 听到关门声,她回神挡住了宫沉。 “我住的是普通大床房,没有你能睡的地方。” “也不是第一次睡一起了。” 宫沉漫不经心挪开了林知意的手臂,走进房间。 林知意脸颊一热,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散落在床上,连忙跑了过去用被子胡乱的盖了起来。 她压在被子上,指了指周围:“小叔,你也看到了,标准间比较简陋,你还是回去吧,温柔乡正等着你。” “温柔乡?你倒是贴心。” 宫沉靠着电视柜,双手插兜,语气不冷不热。 林知意攥了攥身下的被子,抬手指向房门:“小叔,慢走不送。” 房内气氛停滞了片刻,下一秒,床尾凹陷,发出嘶嘶摩擦声。 林知意抬眸,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 男人的膝头抵着床垫,微微俯身。 林知意撑着身体想躲避时,已经来不及了,双手被握着压在了耳畔。 他的脸近在咫尺,她小心翼翼闪躲,他却像是最好的猎手,总能预判她的动作,然后步步逼近。 最后,林知意无路可退只能看向他。 暖光的床头灯倾泻而下,男人双眸深邃如墨,半点照不进去。 看到她手腕上的红印后,男人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宫沉嗓音克制道。 “……” 林知意惊愣,几秒后才明白他的意思。 慌乱中,她看到了宫沉膝头自己没藏好的。 柳禾给她买的薄纱款,说穿了像是没穿。 的确像是没穿,因为它真的就一层软纱。 宫沉察觉林知意的目光,低头扫了一眼,眼神变了变。 闭了下眸,才松开她撑起身体。 “我先洗吧。” 直到听到哗哗水声,林知意才回过神。 他到底想干嘛? 来不及思考,她赶紧将床上的衣服塞进了行李箱。 然后坐在床尾有些不知所措。 浴室中。 宫沉解衬衣扣子时,手机跳出陈瑾的短信。 「有人去了。」 应该是夜市跟丢林知意的人。 宫沉合上手机,脱掉衣服站在了花洒下,单手撑着墙面,任由温水冲刷全身。 门外。 林知意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这时,浴室门拉开一条缝,热气扑出,里面一片雾蒙蒙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传出来:“林知意,把柜子里的睡袍给我。” 林知意犹豫了几秒,背过身:“你自己拿。” “不穿或者你拿给我。” 宫沉的语气根本不是选择,而是不容反驳。 林知意不动。 突然,身后浴室门拉开。 即便隔了一张床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热气一阵阵地往背上扑,好像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我拿!” 林知意快速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了浴袍递到了浴室门口。 宫沉从门缝中伸出手,却没有接浴袍,而是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拽进了浴室。 咔一声,门落了锁。 林知意怔了怔,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推到了花洒下。 她倒吸一口气,被温水呛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宫沉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温水落在男人宽肩上,水花飞溅,全身都带着一层水雾。 微乱的发丝滴着水,长睫上挂着水珠,他只是眯着眸,漆黑的瞳仁愈发危险。 沟壑分明的腹肌,就连滑落的水流都变得蜿蜒,然后……消失。 身上浴巾都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林知意下意识后退,但已经无路可退。 微凉的手掌穿过水流贴挡在了男人胸膛前。 手心就像是在被什么烫了一下,想要缩手时,却被他握住了手。 “怎么这么凉?” “外面空调好像有点坏。”林知意淡淡道。 房间是宋宛秋安排的,白天进门,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阴面,空调忽冷忽热。 打电话给前台说没有空房了,只愿意送两百的抵用券。 山城比京市还要冷,没有空调她都得裹着棉袄睡。 要说宋宛秋不是故意的,谁信? 但林知意懒得说,反正说了宫沉也不信。 她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宫沉却越攥越紧,拉过她的手放在温热的水流中。 “好点了吗?” 林知意有些不自在,但他手劲真的大,完全挣扎不开。 她只能蜷了蜷手指:“我不冷,你松开吧。” 宫沉没理会她,将水温调高一些,垂下浓黑的长睫:“怕什么?” “……” 林知意脸蛋微涨,她怕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水汽氤氲,男人的眼神深郁,潮湿的手指蹭了蹭她脸上的水珠,轻轻吐出几个字:“真想,你抵抗得了我?” 林知意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再怎么遮掩也藏不住自己眼中的不知所措。 忽然,门外似乎传来什么响动。 “好像有声……” 话还未说完,林知意的唇便被宫沉堵住。 在水雾中,朦朦胧胧,只有两道身影纠缠不清。 门外悄悄进入房间的人,扫了一圈,在听着浴室传来的声音后又快速退出房间。 随即在无人处拨通了电话。 “三爷没出过房间,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知道了。” …… 林知意走出浴室时,被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看来空调又坏了。 潮湿的衣服贴在身上,感觉下一秒就会冻成冰。 身后的宫沉伸手将她拉回了浴室。 “把头发吹干再出去。我去帮你拿衣服。” “你放手!混蛋!”林知意甩开他的手。 “混蛋就不会停下来,还被你挠出三道血痕。” 宫沉指了指后背的位置。 林知意羞愤不已,却又无法反驳,只能转身抽了一条干毛巾擦头发。 不一会儿,宫沉拿了一套衣服进来放在了架子上,看了看她的背影,没多说转身离开。 林知意干脆脱掉湿衣服,彻彻底底洗了个热水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空调也彻底不运作了,房间比刚才还冷。 林知意看了一眼半躺在床上的宫沉,转身走向单人沙发。 “我睡沙……啊!” 林知意被宫沉拦腰拉上了床,他轻轻翻身便将她压得死死的。 “话这么多,不累?不累的话可以做点别的。” 第175章 就是一场梦 宫沉目色幽深的看着林知意,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她呼吸一紧,白皙的肌肤因为洗过热水澡,泛着淡粉色。 沾着水雾的眼波流转,迷离勾人。 他缓缓俯身,少了几分霸道,竟然有些小心翼翼。 林知意望着,脑子空白一片,竟然忘了挣扎。 只是当宫沉快要贴近的时候,她鼻子有些不适感,理智一下子回笼。 她立即推开他翻身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打完喷嚏,林知意从床头抽了纸巾擦了擦。 扔掉纸巾,她就觉得身上一暖,低头发现身上盖了被子。 宫沉平躺闭眼,低沉暗哑道:“睡吧。” 林知意揉了揉鼻子,小心蜷缩在床角。 先将就一下吧,这一天大起大落,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 林知意几乎沾枕就睡着了,可真的太冷了。 尤其是她背后能感觉到阵阵热源,可自己的身下凉飕飕的。 鲜明的对比,让她睡得极其不安。 就在她迷迷糊糊备受煎熬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腰间,将她揽了过去。 贴近热源后,她感觉全身都开始舒展,脑袋抵在男人的胸口,冰凉的手不由自主探向热源。 突然,一只手握紧她的手。 头顶也传来男人深哑的嗓音:“别乱摸。真不想睡了?” 林知意便没有再动,安分地睡着。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薛曼打电话找她。 听到铃声的瞬间,她有种灵魂刚刚回归的迷茫,看着空荡荡的床愣了三秒才接通电话。 “知意,下楼吃早餐。” “好。”林知意嗓子有些哑。 “怎么了?没睡好?” “不是,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林知意立即起床洗漱,用最快的速度下来了楼。 …… 餐厅。 林知意没想到宋宛秋也在。 “知意,早,睡得好吗?”宋宛秋盯着她问道。 林知意不知她的用意,随口道:“还好。” 坐下后,薛曼便交代了一下下午珠宝展的注意事情。 “对了,知意,你没带礼服,我刚好有朋友在这里有工作室,就替你借了一套礼服。” 说着,薛曼将脚边一个大袋子递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扫了一眼,光看颜色就是她喜欢的:“谢谢薛总。” 薛曼点头,又转首看向了宋宛秋:“宋小姐,你有三爷在,想必不需要我帮忙吧?毕竟我能力有限,借不到什么一线大牌的礼服。” 薛曼看似谦虚,其实就是故意不给宋宛秋面子。 昨晚聚餐出事,宋宛秋立即信誓旦旦跑出来指证林知意。 乌龙后,她被同行一直开玩笑眼光不行,弄得她里外不是人。 宋宛秋听出几分深意,但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不劳烦薛总,三爷早就替我准备好了。” 这话,林知意早就听得见怪不怪了。 她低头只顾吃东西,并不在意宋宛秋说什么。 只是她的反应,宋宛秋看了眉头微蹙,片刻后又笑了笑。 她放下手里的叉子,评价道:“虽然酒店的早餐做得不错,但我觉得还是山城夜市的东西好吃。” 听到夜市,林知意动作还是停顿了一下。 宋宛秋看着她,继续道:“晚餐时,我没什么胃口,三爷怕我饿坏了胃,特意去附近搜罗小吃给我,怕凉了还特意让陈助理先送回来。” 她想到了什么,娇羞一笑:“他还说自己有些着凉,另外找个房间睡一晚上,怕传染给我。” “知意,夜市就在酒店附近,我推荐你尝一下当地面食。” 闻言,林知意彻底没了胃口。 所以昨晚,宫沉大半夜出去就是为了给宋宛秋搜罗小吃? 住在她房间,是怕自己感冒传染给娇弱的宋宛秋? 林知意觉得很可笑,但这的确是前世宫沉会为宋宛秋做的事情。 她放下半块吐司,猛灌了半杯牛奶。 “薛总,我吃饱了,我先回房间做准备了。” “嗯。我也回房了,马上造型师要过来。” 薛曼也不想听宋宛秋废话。 两人起身离开,宋宛秋端着咖啡杯嘴角露笑。 林知意走向餐厅门口时,刚好宫沉进来,身边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 两人打了一个照面,林知意扭头就走,看都不看他。 身后立即传来宋宛秋娇柔的声音。 “三爷,你来了,我不太饿,我陪你吃早餐?” “嗯。” 宫沉揽过宋宛秋,和两个中年男人离开。 …… 回房后。 林知意赫然发现空调修好了,整个房间都暖暖的,很舒服。 她看着已经整理好的床铺,感觉昨晚就像是一场梦。 不,就是一场梦。 晃了晃脑袋,她赶紧把包里的资料拿出来翻看。 昨天聚餐后,马克就被抓了,还上了头条,他也被品牌除名了,怕是回去后有不少官司等着他。 至于其他人,林知意也没来得及好好认识,就看今天展览的表现了。 忙了一会儿,她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始化妆换衣服。 拿出礼服时,林知意还是惊叹了一下。 这居然是薛曼随便借的礼服,也太好看了吧? 是一件蓝紫色碎钻鱼尾长裙,肩带也是用珠子串联,连接身上碎钻,一气呵成。 走路时,碎钻流苏会轻轻摇摆,散发不同的光泽。 换好礼服,林知意将长发松松地盘在脑后,留几缕发丝点缀,造型便算完成了。 刚好这时,薛曼发来消息让她下楼。 她拿起包就出了门。 本来在电梯里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当她提着裙子走进酒店大厅时,周遭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似的。 众人纷纷盯着她。 林知意不打扮时便妩媚明艳,稍稍打扮更是身姿摇曳,光是这一步一身段,就勾得人心魂摇摆。 虽然她和宋宛秋各有千秋。 但论吸引人,还是她略胜一筹。 林知意察觉大家都在看她时,加快脚步走到了薛曼和宋宛秋面前。 “薛总,抱歉,久等了。” “没有,司机也刚到。”薛曼依旧是一身干练装束,笑道,“走吧。” 林知意点头跟在她身后。 旁边宋宛秋眼神中闪过一丝嫉恨,咬着后槽牙才维持住脸上温柔笑容。 …… 大堂休息区。 六叔盯着林知意离开的背影,意味不明道:“女儿就这么勾人,难怪她妈能把你二哥牢牢抓住。这种尤物在身边谁忍得住?是不是,宫沉?” “你胡说什么。”五叔一本正经放下茶杯,看似责备,眼神却盯着宫沉,“宫沉有宛秋,别什么人都拿来开玩笑,她又不是咱们宫家人。” 宫沉垂眸看着杯中茶叶,隐去眼底狠厉,沉敛道:“时间宝贵,不要和我谈无关紧要的人。” 第176章 我会代替你 这一路上,林知意明显能感觉身后少了两双眼睛盯着自己,整个人也轻松不少。 珠宝展设在郊外镇上的一所民族文化馆,拥有上百年历史,里里外外保存得相当完好。 为了不破坏建筑物的古朴,这次并没有铺设红毯,就连发布会都是一群人站在露天天井下开的。 每个人都冻得瑟瑟发抖,脸上还要挂着优雅的笑容。 薛曼玩笑说这叫为艺术献身,但鬼知道礼服下面贴了多少个暖宝宝。 发布会结束,众人走进温暖的内场。 这次主题是文化和自然。 从进门开始便是各类巧思的展品。 除了展柜中固定的奢华珠宝,还有以各种形态展示的珠宝。 渐变宝石制作而成的树叶和繁花,星芒下的大体量蓝白钻石烟花项链,用钓鱼线交错悬吊的各种珠宝蝴蝶。 林知意正欣赏着,薛曼出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薛曼对着她和宋宛秋介绍面前的男人。 “知意,宛秋,这是这次珠宝展的主办方,李总。国内外只要叫得上名字的珠宝设计师,他几乎都认识。” 不等林知意礼貌问候,宋宛秋肩头一挡,直接上前一步握住了李总的手。 “你好李总,久仰大名,我叫宋宛秋。” 她着重报了自己的名字。 李总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三爷的未婚妻,应该是我久仰才对。” 轻握一下手,他便不着痕迹松开宋宛秋,多一个字都没有。 宋宛秋微微一僵。 林知意趁机上前,淡笑道:“你好李总,常听薛总提起你慧眼独具,今日一见,更加震撼,刚才看走神了,让你见笑了。” 李总眉头一喜:“你叫什么?之前似乎没见过你。” “林知意。刚进薛总工作室。” 相比让别人记住自己是谁的谁,她更希望别人记住她的名字。 “林知意,嗯……等下我还有贵宾过来,你不如一起?” “荣幸之至。” 林知意颔首。 李总打量她全身,微微吃惊:“这礼服是……” 薛曼轻声打断:“李总,你助理好像在找你?” “那我先去了,等会儿见。”李总走时还不忘夸一下林知意,“这礼服为你定制,果然适合。” 林知意有点懵,什么定制? 但表面还是配合地笑了笑:“谢谢。” 送走李总后,不等林知意询问礼服的事情,薛曼便去找朋友了。 她无奈转身,刚好对上了宋宛秋变幻莫测的眼神,莫名让人心底发毛。 林知意不想和宋宛秋在这种场合起什么冲突,便借口去了洗手间。 她洗了个手,抬头补妆时,镜子里突然出现宋宛秋的身影,吓了她一跳。 林知意定了定神,没理她,补了一下口红。 准备离开时,宋宛秋抬手恶狠狠挡住她。 “果然是贱人生贱人,就是会讨好男人。” 事到如今,宋宛秋也懒得装什么温柔优雅了。 林知意不紧不慢地指了指镜子:“宋小姐,注意你的人设,被人看到了可就不好了。” 她越是平静,宋宛秋越是暴躁。 尤其是想到昨晚像是犯人一样被陈瑾看着,她心里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林知意却不想理她,越过她离开。 谁知,宋宛秋像是疯了一样,直接从手包里掏出一把眉刀,对着林知意扎过去。 还好林知意从对面穿戴镜里发现了宋宛秋的动作,及时侧身躲开了。 但宋宛秋也趁机抓住了她肩带,用力一划。 笃笃…… 串联的珠子洒了一地。 原本就靠肩带支撑的礼服也往下滑落。 林知意只能伸手捂住胸口,连忙退后几步。 宋宛秋扬起高傲的脖子,冷笑着将眉刀扔进了垃圾桶,然后眼神一变,露出吃惊的表情。 “哎呀!知意,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样还怎么见人?你还是好好休息,别给薛总丢人了。我会代替你好好站在李总身边的。” 说罢,她挑眉,笑着离开了洗手间。 林知意揪紧了身上的礼服,才明白过来,宋宛秋一开始就没打算伤她,只是想毁了她的礼服让她没脸见人而已。 来不及多想,她立即蹲下身体去捡珠子,想着还能补救。 但这栋建筑是文物,即便是洗手间也最大限度保留了原有的砖石,很多珠子顺着地砖缝就不见了。 能找到的不过十几颗,一根肩带都补不齐。 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林知意只能揪着礼服先离开。 她想找个没人的房间,先把礼服处理好。 这么好的机会,她绝不可能让给宋宛秋。 但因为太着急了,林知意转弯时不小心撞倒了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 “哎哟。”他跨着一个小竹筐趴在了地上。 林知意连忙空出一只手扶起他:“抱歉,小朋友你哪里疼?” 小男孩穿着当地的民族服,仰起头:“哇,阿姨,你好好看。” 林知意一怔,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恰好此时,一个女人抱着东西跑来。 “阿杰,不是跟你说别乱跑?今天馆里有大活动,咱们不能打扰别人。” 女人脸色不太好,看上去很疲惫,但人很亲切。 “小姐,对不住,小孩子不懂事。” 林知意摇头,解释道:“是我不小心撞倒了孩子,你快给孩子看看哪儿伤到了,我可以赔医药费。” 女人听到医药费,眼神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检查起了孩子。 “混小子,你爸还半死不活的,你能不能省心点?” 林知意以为她心疼孩子才这么说,也没在意。 余光中刚好看到女人的东西,居然是布。 颜色非常漂亮,在阳光下色泽也上乘。 “大姐,这布是……” “是我们这里特有染布,馆长人好,收了布给那些景区做工艺品的,也能让我们赚点小钱。” 大姐边说边拍了拍孩子膝头的灰尘。 林知意摸了摸布,连忙道:“大姐,这布我要了,我给你三倍价格。” 大姐有些迟疑道:“真的?” 林知意立即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界面:“大姐,你输入账号和钱就行了。” 直到叮一声钱到账了,大姐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妹子,你要干什么呀?” “我衣服坏了,我想用你这布改一下……”林知意指了指自己胸口。 大姐看了看她的身材,从包里掏出一个针线包,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剪刀。 “我当什么大事,不打紧,我们镇上女人都会针线,麻利得很,你站好,我给你来个……网上叫什么量身定做!” 第177章 贵宾是他 另一边。 薛曼陪着李总站在前面等待贵宾,期间她看了三次手机,依旧没有联系上林知意。 李总询问道:“薛总,林知意呢?不是约好了一起吗?” 薛曼尴尬一笑:“她……” 突然,宋宛秋走了过来,自顾自地站到了李总身侧。 “知意说不太舒服,可能不过来了。” 李总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也默认了宋宛秋站在身边。 但被一个新人放鸽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见状,宋宛秋勾了勾唇。 就在她得意时,身后传来林知意的声音。 “谁说我不来?” 闻声,众人让路,一身红色高开叉礼服的林知意似一团火焰,烫进众人眼中。 波光粼粼的布料,将她衬得肌肤胜雪。 又别具一格的用网眼很大的硬纱附面,点缀了几颗碎钻。 透出一双眼睛,魅惑至极。 看着来人,宋宛秋嘴角抽搐几下。 林知意却对她笑了笑:“宋小姐,你应该听错了,我是说马上就过来。” 随即,她将宋宛秋挤到了旁边,转身看向李总。 “听说李总是这里人,我特意让人准备了这里特有布料定制的礼服,见客应该更有代表性。” “林小姐,你有心了。”李总满意点头。 “应该的。” 话音刚落,一辆豪车停在了门口。 看着熟悉的开门人,林知意有种不祥的预感。 顺着跨出车门的身影,一张俊美耀眼的脸映入眼帘。 宫沉。 他沉敛而立,不言不语,却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逆光走来时,一双墨眸深邃莫测,过分惹眼,却又透着距离感。 “三爷,你来了。” 宋宛秋缓缓上前,挽着男人,脸上带着甜蜜,一言一行都在告诉众人宫沉是为她而来。 宫沉嗯了一声,和李总寒暄了几句。 李总指了指身边的林知意:“这位是林小姐,年轻有为,特意换了我们当地很有名的染布来见您。” 李总不知道林知意和宫沉的渊源,只当是介绍新人。 宫沉抬眸盯着林知意,深眸微晃:“特意?嗯。” 林知意在他的眼神中握了握拳。 早知道来的是宫沉,她费那劲干什么? 让给宋宛秋就是了。 李总招呼大家进去,薛曼站在林知意身侧憋笑。 “薛总,你笑什么?”林知意抿唇。 “啊?就是……有趣。你快跟上呀,好好表现。”薛曼促道。 林知意咬紧牙关跟上了李总和宫沉。 对了,还有宋宛秋。 她就跟蚂蟥似的,吸在了宫沉的身上,时不时瞟一眼林知意。 好在,林知意专业素养还是有的。 加上她提前工作做得充足,对所有作品都能侃侃而谈,也有自己的见解。 李总满意地直点头。 宋宛秋倒也想表现,可她根本没有准备。 插了两次嘴说错设计师名字后,李总直接选择忽视她。 弄得她尴尬不已,只能更加亲昵地挽着宫沉,生怕别人看不见她。 快要参观完时,没关严实的窗户吹进一阵凉风。 林知意顿时全身发颤,紧接着就咳了两声。 她以前的身体素质其实没有这么娇气。 但自从重生后,她就动不动生病,现在家里药箱都快被塞满了。 用李欢的话说就是,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大部分都是八九分的精气。 她却只有一半。 甚至还叮嘱她省着点用。 或许这就是重生的代价吧。 林知意回神,佯装镇定想要继续。 身侧男人却抬手一挥:“去前面看看。” 李总连忙道:“三爷好眼光,前面都是稀有的珠宝原石,请。” 宫沉嗯了一声,从林知意面前走过。 突然,林知意手心一热,吓得呆愣在原地。 等其他人走过去,她才摊开手心。 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暖手袋,粉的。 宫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知意。”李总在前面喊了一声。 “来了。” 林知意捏紧了暖手袋,快步跟了上去。 原石展厅很暗,除了展柜上的小灯,周围约莫只能看清人影。 林知意站在边上,随时附和李总的演讲鼓个掌。 人影攒动中,清洌的气息裹挟而来,耳畔的呼吸声也热了起来。 她一动,手便被人捏在了掌心。 “怎么还这么凉?” 刻意压低的声音只在她耳畔响起,她浑身僵了一下,试着去推开身侧的男人,却被他直接圈住。 林知意动弹不得,低声道:“小叔,你疯了?周围全是人。” 宫沉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手,仿佛没听见似的。 林知意现在一点也不冷了,全身都因为紧张,燥热不安。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看到他们俩搂在一起。 眼看李总要带大家去另一个展柜,林知意呼吸都急促起来。 她想也不想抬脚高跟鞋就踩在宫沉鞋面上,咬紧的齿间溢出几个字。 “小叔,松开。” “有力气了,看来不冷了。” 他的声音有种危险的调侃。 让林知意耳朵都红了起来,还好灯光暗,他看不见。 在众人转身时,宫沉松开了她,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个暖手袋。 深不可测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耳朵,唇角散去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走出展厅,突然响起宋宛秋的惊呼。 “你谁啊?” “宋小姐,是你自己贴着我的呀。”肥头大耳的男人嘻嘻一笑。 宋宛秋只能脸色铁青地回到宫沉身边。 珠宝展结束。 林知意在薛曼的介绍下,认识不少设计师。 临走时,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刚才帮自己缝衣服的大姐急急忙忙地朝外面跑。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是杀人!放了我儿子!” 杀人? 小杰出事了! 林知意本来还想道谢,听到这话连忙跟了上去。 大姐从后门跑了出去,顺着小道进了小村镇。 林知意喊了两声,大姐根本没听见。 等她追上时,就听到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大姐的哭喊声。 “救命啊!救命啊!小杰!” 林知意顺势看去,发现岸边两个黑衣男人拍拍手上车离开。 而河里挣扎的是大姐的儿子。 “妈妈……妈……” 听到小杰的声音,林知意想到了自己的女儿。 没能救回女儿一直是她的遗憾,所以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别的孩子死。 林知意奋力踢掉高跟鞋,摘掉面纱直接跳进了水里。 第178章 林知意,你真有本事 林知意在小杰下沉时,死死抓住了他的手。 此时,他已经吓得小脸煞白。 “别怕,我抓住你了。” 林知意一边安慰,一边用手托着他的下巴。 不过六七岁的孩子分量不轻,加上衣服吸水后死沉,纵然她是个成年人都很吃力。 但好在她身上衣服不多,双臂也能施展。 虽然冷,但咬咬牙还能抗过去。 林知意拉着孩子好不容易游到了岸边,大姐哭着伸手去拉她。 “小姐,快把手给我。” “先拉孩子。” 林知意明显感觉自己体力不支,也不知道能拉孩子多久。 大姐一边说谢谢,一边将冻僵的孩子拽上了岸。 就在她伸手拉林知意时,上游突然飘来一根胳膊粗的树枝,直直撞在了林知意肩头。 她闷哼一声,手臂发麻松开了大姐的手,被树枝撞进了水流中。 “小姐!小姐!”大姐站在岸边大喊,“救命啊!” 林知意在河里挣扎了几下,身体就不受控制地下沉。 窒息感逐渐包围全身,意识也在消散。 隐约中,水波荡漾,透过眼缝看到一个向她而来的人影。 …… 医院。 林知意虚弱转醒,眼前模糊了片刻才慢慢清晰。 她动了动身体,感觉全身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一样。 掀开被子一看,腰间横着一条遒劲的手臂,血红的扳指在男人手指上散发着危险的光泽。 这时,耳畔男人的呼吸一促,沉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醒了?” “嗯。”林知意应了一声,伸手去拉腰间的手臂。 可她刚掰开男人的手,他就越发得寸进尺。 掌心掐着她的腰,将她转了过去。 林知意来不及惊呼,便对上了放大的俊脸,心底一慌,身体本能地往后靠。 男人贴着她的后腰,将她牢牢拉进了怀中。 林知意不痛不痒挣扎了几下,就有些喘不上气。 “小叔,你这是干什么?” 此时,宫沉闭着眼,微微蹙眉,似乎对她的反抗不太满意。 手掌却轻抚着她的背,替她顺了顺气。 “躺好,别乱动。” 林知意虽然不想承认,但他顺了几下背,的确气顺了不少。 她抿了抿唇,看着贴近的身体,她还是觉得别扭,试着拉开两人的距离。 谁知,背上的手不安分地捏住了她的后颈。 她身体紧绷,抬眸对上了宫沉缓缓睁开的黑眸。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凑近才发现他的脸色看上去竟然有些苍白。 莫名,她的心底出现异样的感觉。 林知意压下异样,平静道:“那个孩子……” “没事了。” “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 “就这样?”宫沉拧眉。 “不然呢?” 林知意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须臾,宫沉从枕上挪了挪,额头相抵,目光深深地盯着面前的故作镇定的女人。 “所以,我连个陌生孩子都不如?你就这么对我?” 闻言,林知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他的语气。 她想了想,还是客客气气开口:“小叔,你还好吧?” 宫沉差点被气笑。 四目相对,他的眸色渐渐深暗。 原本看在她身体虚弱的份上,他不想做什么。 可看着她的眼睛,他便觉得很难自控。 就连落在鼻尖的发丝都在撩拨他的心。 不等林知意反应,眼前的男人轻轻缓缓拂过她的唇,恍若蜻蜓点水。 不过一瞬,他贴在后颈的手便托住了她的脑袋,极具占有欲地加深了吻。 但持续时间并不长,他攥紧的拳头就在林知意耳畔,她甚至能听到克制收拢的声音。 宫沉盯着她:“林知意,你真有本事。” 林知意不明白。 他也没给她问明白的机会,拉着她躺进了被子里。 “再睡会儿。” 林知意动了两下,见推不动男人,只能放弃般闭上了眼睛。 …… 门外。 宋宛秋紧紧捏着门把手,看着里面相拥而眠的两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她不敢推开这扇门,只能憋着一肚子火转身。 走到电梯口时,身后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进了楼梯间。 恍惚之后,男人粗喘着气,狠狠吻住她的唇。 直到她疼得皱眉,男人才松开她。 看清楚对方后,宋宛秋愤怒地推开他。 “李贺,你给我滚开!” 李贺也不恼,伸手捧住她的脸蛋,吻了吻她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鼻尖。 “好了,不气了,昨天你和宫沉睡了?” “睡什么睡?你满脑子就这点东西,让你办点事情也办不好,你好意思说把命给我吗?” 宋宛秋背过身体。 李贺从后面抱住她,脸颊埋进她的颈窝,又吻了几下。 “放心,我说帮你就会帮你,很快这个世上就没有林知意了。” 听闻,宋宛秋眼眸一转,转身勾住李贺的脖子。 “真的?” “当然。”李贺挑眉。 宋宛秋笑着送上了热吻。 …… 林知意睡着后,宫沉离开了病房。 上车后,他点了一支烟。 唇间刚溢出第一口烟时,他看向陈瑾:“被跟踪了。” 陈瑾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从医院开始,一直有辆面包车跟着。 他对着镜中宫沉点点头,瞬间超车转方向。 宫沉不紧不慢地抽着烟,沉声道:“盯得这么紧,看来有人通风报信了。” 陈瑾不仅仅是宫沉的助理,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甩开跟踪这种小事不在话下。 不到五分钟,身后的车子就被他甩开车影。 宫沉暗忖片刻,掐了烟拨通了电话。 “李欢,你弟呢?” “李贺?他请了病假,你也知道他除了有点贪玩之外,能力一直都是第一,导师也宝贝他,看他受伤就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了。” 提及李贺,李欢语气中充满了骄傲。 李父走得急,李欢虽然看着每天嘻嘻哈哈的,其实肩头责任很重。 不仅要兼顾家里的事情,还要照顾母亲和弟弟。 宫沉默了默,片刻后才缓声道:“李欢,来趟山城。” 李欢迟疑几秒:“你可别吓我!你居然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不会是你家小侄女又出什么事情了吧?” “是。所以我需要你过来一趟。”宫沉平静道。 “行了行了,刚好最近我没事,就当休个年假吧。” 李欢爽快应下。 第179章 你怎么这么天真 病房。 林知意醒来时,宫沉已经离开了。 恢复体力后,她起身喝了点水,刚好看到门口人影晃动。 “谁?”她喊了一声。 门被人推开一条缝,小杰的脑袋钻了进来。 “阿姨。” “别闹。”大姐拉开小杰挡在前面的身子,推门走了进来,“小姐,这次真的谢谢你了,我做一些吃的,你别嫌弃。” “怎么会?谢谢,我刚好饿了。”林知意不好意思回绝,笑着应下。 大姐打开保温壶,倒了一碗小米粥,又递了两块饼。 剩下的食物,她又小心翼翼地装了回去。 林知意狐疑道:“大姐,这些你是……” “小杰他爸还在重症监护室,能吃一口是一口吧。”大姐红着眼眶道。 林知意想了想,问道:“小杰被人扔河里是不是和他爸有关系?” 许是被说中了心事,大姐眼泪直打转。 “他们不是东西!自己做错了事情,逼我们签字。” “大姐,你说的是谁?” “就是……”大姐咬了咬唇,“算了,我说了也没用,小姐,这次真的谢谢你,我们先走了。” 大姐牵着小杰离开,没想到小杰扭头就把自己腰间的小竹筐塞进了林知意手里。 “阿姨,保护你。” 林知意看着巴掌大的小竹筐,笑了笑:“谢谢你。” 母子俩离开后,林知意一直心绪不宁,总觉的自己漏掉了什么。 躺下后,她一闭上眼睛,就是把小杰扔下河的两个男人。 当时她太着急了,只是匆匆一瞥,现在回想,她好像见过这两个人。 突然,林知意睁大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是……夜市上跟踪她的人! 不仅如此,她还在一个地方见过其中一人。 早上酒店餐厅,宫沉身后跟着的两个中年男人,他们身后的保镖之一。 宫沉这次来是处理矿场的事情,那这两个中年男人不就是…… 宫老爷子的堂弟。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林知意起身穿上外套离开了病房。 询问护士后,她找到了重症监护室,还没来得及敲门,她就听到了旁边走廊传来的争吵声。 一个律师模样的男人站在大姐面前。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什么人?赶紧把字签了。” “你们之前还说会治好我丈夫,现在就给五万,都不够他一星期的治疗费,我不签。”大姐哽咽道。 “不签?看来你是不要你儿子。” “你们……”大姐苍白的脸上皮肉都在颤抖。 林知意皱眉,刚想上前,突然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口鼻,将她往楼梯间拖去。 她看着空旷的走廊,想要呼救也不太可能。 慌乱之下,她摸到了口袋里的小竹筐,再往里面一摸居然是三只昆虫。 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昆虫。 她只知道自己还有救,抓起昆虫对着身后男人的眼睛怼了上去。 “啊!” 男人惊呼一声,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头也不回顺着楼梯往下跑。 重症楼就两层,跑下去就是大厅,她求救的胜算更大。 林知意本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不曾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从楼道蹿出一个身影,一把抓住她,对着她的胳膊就是一针。 林知意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瘫软下去,闭上眼睛时,她只看到一个纯黑的头盔。 男人看着地上的林知意,收好针管,轻笑一声:“想杀你的可不止我,再见了,林知意。” …… 宫沉提着食物回到医院,看着空荡荡早无人气的病房,转身一拳打倒了保镖。 “这就是你的保护?” “对不起,三爷,我就是去上了个洗手间。”保镖胆战心惊道。 “谁来过?” “林小姐救的那对母子。我刚才询问了护士,她们说看到林小姐下楼找他们……” 话未说完,宫沉早就没影了。 楼下,母子俩正牵着手疲惫离开,看到这来势汹汹的男人吓了一跳。 “林知意呢?”宫沉开门见山道。 “她……不是在楼上休息吗?”大姐结巴道。 这时,小杰甩开大姐的手,趴在地上抓起一只昆虫。 “妈妈,小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送给阿姨保护她了吗?” 闻言,宫沉顺着昆虫爬来的痕迹,转身进入楼梯间,最后在一楼的转角的地上看到了一个小竹筐。 小杰指着道:“我送给阿姨的!” 宫沉捏着小竹筐,抬眸看了看陈瑾。 陈瑾迅速带着人在周围查看,最后在楼外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使用过的针管。 “三爷,是镇定剂。不过从外面的监控看,带走林小姐应该是……” 陈瑾递上平板,指了指监控中的一个推着车的可疑清洁工。 壮硕的身板,稳健的下盘,根本不可能是清洁工。 扫过这张脸,宫沉已经心知肚明。 他脸色阴沉,垂眸盯着针管道:“把他也给我找出来。” 陈瑾颔首:“是。” …… 哗—— 林知意被一大盆冷水泼醒,她咳了两声,感觉呼出的气都快要冰冻。 清醒后,她抬眸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果然是早上跟着宫沉进餐厅的两个中年男人。 “两位应该是宫家的长辈吧?” 林知意问出话时,拳头紧攥,努力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 六叔呵呵冷笑:“哟,认出来了,可惜啊,现在就算你攀关系也没用了。” 她被人架起走向夜色深处,看清楚周围情况后,恐惧慢慢袭上心头。 这里是……矿场。 周围一片寂静,拉了警戒线的矿洞,黑漆漆的像是无底深渊一般等待着吞噬一切。 林知意深知自己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她看向话多的六叔,故意表现得很害怕,很无助。 “两位,我,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好吗?” 六叔听着林知意发颤的调子,来了一些兴致,嗤笑道:“我们是无冤无仇,怪只怪你非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你注定活不了。” 林知意不明白第一句话的深意,但她联想到了小杰被扔下水的画面,连忙反驳道:“刘家已经落马,矿场的事情根本隐瞒不了多久,我要是在这里出事,你们更没办法交代。” 听闻,六叔哈哈大笑。 “你怎么这么天真呢?” 第180章 林知意,你真是好样的 或许是林知意的话对他们而言真的太天真。 六叔不顾地上灰尘,锃亮的皮鞋一脚踩在了她的身侧。 “林知意,你名义上是宫石岩的继女,来宫家矿场看看也不为过,遇到塌方也是你命不好,你说我们还需要向谁交代?” “宫石岩?他算什么东西?就算我们把他一块弄死了,他家老爷子也不敢说什么的。” “至于矿场的事情,你真以为那几个穷酸村民就能翻天了?本来还想和他们好好解决,现在不肯签承认过错的责任书,居然敢和我宫家作对!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也就是十万块钱的事情,我都懒得费心。” 这时,五叔皱眉打断,正色道:“你跟她说这么多干什么?赶紧做事!” 林知意一听便明白,两人中话不多的五叔才是厉害角色。 抬眸对视时,五叔眯了眯眸。 “等一下,把她打晕了再送进去!” “……” 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被反绑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握紧了。 果然老奸巨猾。 怕她反抗逃跑,死不透。 林知意身体的疼痛,奋力挣扎,奈何保镖实在魁梧,轻而易举将她制服扔进了矿洞里。 不等林知意看清楚周围情况,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手下跑出矿洞看了看时间:“得立即离开,这里要不了多久就会二次塌方。” 五叔和六叔相视一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或许是老天垂怜,林知意被坠落的小石块砸醒了。 她抬手挡了一下不断掉落的土,咳了两声才看清楚眼前的状况。 身后是仅用一个木桩抵住的大石块,而这后面便是黑压压的数不清的石块。 窒息感立即让林知意浑身发冷,她几乎是手脚并用的试着起来。 可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身体却纹丝不动。 转身一看,她才发现在昏迷期间,已经有不少土从缝隙里掉落,将她的下半身都埋进了土里。 咔咔咔…… 停顿这几秒,头顶又开始掉石头。 林知意抬眸,周围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有预感,这里快塌了。 心脏咚咚狂跳,她咬着牙奋力去扒身上的土。 就在她双腿能动的时候,木桩却传来断裂声,看着压下来的石头,她甚至都忘了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将她从土里拽了出去,护在了胸口。 她清晰听到头顶传来男人闷哼声。 林知意慌乱抬头,看清楚了来人。 是宫沉。 他推了林知意一把,隐隐发力道:“顺着这边爬出去。快!” 林知意往前一步:“你怎么办?” 他催促道:“我断后,别添乱!” 闻言,林知意头也不回的往前爬。 隐约间,她好像听到宫沉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知意……” 林知意动作一顿,下意识转身,便看到快要倒下的石块和一动不动的宫沉。 要么走,不管宫沉死活。 要么留,或许都会死。 理智告诉她,赶紧走,宫沉都是活该,都是活该…… 林知意扭头往前。 此时,宫沉蹙了蹙眉,闭上了眼睛。 突然耳边传来吱嘎一声,再睁眼时,林知意奋力将废弃的矿车卡进了石缝里,阻止了石块继续倒下。 五叔和六叔的人特意找了一块大石做延迟装置,只要倒下就能确保无误地压死人。 可也就是这样一块石头,只要卡紧了就能阻挡后面的石头。 只是,林知意也出不去了。 唯一的出路被堵住了。 确定暂时安全后,林知意并没有放松,转身怒视着半躺在地上的男人。 “你为什么不动!你骗我!你……” 林知意愤怒地抬手打了过去,下一秒,手却僵在了半空。 这时,她才发现宫沉的腿被石头砸伤了,血都流了一地。 她低下了头,心情复杂到说不出话来。 宫沉面无表情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挪开了她的目光。 “没有伤到筋骨,只是划伤。” 林知意用力拍掉他的手,血红的双眸瞪着他:“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给我一巴掌,然后给我一颗糖!我应该感激你吗?我真的很讨厌你!” 宫沉抬起的手缓了缓,又放了下来,什么都没说。 矿洞很黑,她也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林知意不再看他,挪到他腿边查看了伤口。 和他说的一样,的确没有伤到骨头。 但光是看伤口就知道有多疼,他却一声都不吭。 林知意抿了抿唇,扯下里面衣服的袖子,擦掉了伤口上的脏污,然后包扎绑紧。 虽然暂时不流血了,可这么大的伤口,若不能及时医治,一定会感染。 处理好伤口,林知意坐在最边上蜷缩着身体。 宫沉抬眸,沉声道:“过来。” 林知意咬着唇,一动不动。 男人眉头紧锁地撑起身体,刚动了一下,伤口就隐隐渗血。 林知意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气道:“小叔!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想活谁来这里?” “……” 林知意一噎。 宫沉伸手揽着她坐下,她挣扎了几下。 “别动。”他冷着脸,捏紧了她的肩头,“你一天不和我唱反调就不舒服?” 下一秒,他拉开大衣将她裹了进去。 林知意微愣,身体不可避免地贴进了他的怀中。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听见了他混乱的心跳声。 他也会乱? 这还是第一次。 漆黑中,只有两道呼吸一深一浅交错。 “你为什么会被抓?”宫沉忽然开口询问。 “不知道。”林知意没明说。 “不知道?你虽然不聪明,但也没那么蠢。说清楚!” 闻言,林知意微微闪躲,但还是对上了宫沉深渊般的墨眸。 即便在黑暗中,只一眼,她就感觉全身都在颤抖。 “我知道跟踪我的人和矿场的人有关系,所以我想找证据,我外套上的扣子里有定位器……嘶!” 话还没说完,林知意肩头都快要被宫沉捏碎。 他气息一乱,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如同狂风中的海浪,充满压抑的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噬。 “就凭你?你知不知道我晚来一步,你就得埋在这里!定位器?定位你的尸体吗?” “那小叔为什么要来?我死了,不是正好吗?你不也觉得那晚是我下药害你吗?没有我,你就能和宋宛秋双宿双飞了。” 林知意倔强地转过脸,黑暗淹没她脸上的苍白。 宫沉攥紧她的下颚,眼底寒意密布:“双宿双飞?林知意,你真是……好样的。” 第181章 林知意,说点好听的 宫沉松开她,靠着石头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条腿曲着撑住身体,声音淡了些许道:“林知意,我到底该怎么做?” 林知意不明白他的意思。 转首微微启唇,但话还没说出口,男人的脑袋砸了下来。 宫沉的额头贴在了林知意的脸颊上,她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往日高大的身躯此时竟然冷得发颤。 林知意在黑暗中摸索,凑近检查他的伤口。 包扎伤口的衣料早就被鲜血浸湿。 她只能又撕下一片袖子继续扎紧他的伤口。 可这些并没有让宫沉好受一点,反倒是脸色越来越差劲。 他握着拳,脖子青筋凸起,脸色却苍白如纸,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冷汗顺势滚落,眼神迷迷蒙蒙,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小叔?” “……” 宫沉没有回应,只是全身紧绷,似乎在抗衡什么。 林知意看在眼里,心里却闷闷的。 宫沉可以不来的,他却来了。 凝眸间,她解开了宫沉的衬衣扣子,又拉开了自己的衣服,犹豫一下还是贴了上去。 宫沉的身体微微一怔,握紧拳头的手圈住了林知意。 他眸色深沉的双眼,定定地望着怀中的人,幽幽加深,但无关情欲。 “别怕。”他的嗓音有些嘶哑,透着从未表露过的情绪。 “嗯。” 林知意轻应一声。 伸手捏紧了衣服上的定位器,希望柳禾能早点联系人救他们。 昏沉沉时,外面传来机械的声音。 她下意识去拉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被宫沉扣好了。 “知意!知意!” 居然是柳禾的声音。 那么爱干净的女人,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林知意心头一暖,意识也在一瞬间抽离。 …… 再度醒来,林知意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一睁眼便是柳禾急切的脸,吓得她差点再闭上眼睛。 “妈……”她干巴巴开口。 柳禾不轻不重推了她一把:“你下次要死要活的!别在我手机上装什么定位警报!我可不想被吓出心脏病!” 她嘴上埋怨,一听林知意喉咙干,转身就倒了一杯温水。 林知意喝了半杯水,人总算是缓了过来。 她连忙问道:“妈,当时我和那两人的话应该都录下传到你手机了,录音呢?” 柳禾叹气:“给你叔叔了,这毕竟和宫家有关,他会处理好的。” 林知意点头。 这时,柳禾扯了扯她的袖子,指着墙上的网络电视。 “你看。” 林知意顺势看去,没想到屏幕上播放的是五叔和六叔的抓捕画面。 “被抓了?” 柳禾拿起水果刀削苹果:“矿难家属拿着他们行贿刘家和杀人未遂的证据先是报警,然后闹到了网上,又联名找了一个国内最厉害律师出面,这一连招下来,谁招架得住?” 她刀尖指了指画面中两人,不悦道:“这两人仗着是老爷子的堂兄弟,处处耍威风,每次见到你叔叔就给脸色看,这下好了,把自己送进去了!” 林知意听出了破绽。 “家属都是一些普通村民,就连行贿证据都无从下手,更别提杀人证据了。” “这……我哪里懂?反正他们手里证据完整,谁也逃不掉。” 柳禾嘟囔一句,切了一片水果塞进了林知意嘴里。 林知意知道这些人能拿到证据,肯定有人帮忙了。 除了宫沉,她也想不到谁有这么大能耐。 林知意咬着苹果,食之无味,别扭道:“妈,小叔呢?” “死……啊!”柳禾看着差点划到自己的水果刀,“要死啊!你谋杀你妈啊!” “死了?他怎么会死?最多不就断条腿吗?”林知意颤声道。 “我说死不了!” “妈,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林知意蹙眉。 “你紧张什么?一路上回来,要不是我捂着你的嘴,你小叔小叔喊个没完……” “妈!我饿了,你给我买点吃的吧。”林知意大声打断。 柳禾啧一声,转身出去买吃的了。 林知意坐了一会儿,还是下床去问了宫沉的病房。 但走到他病房门口,她又有些踌躇。 刚好这时,陈瑾刚好出来。 两人目光相撞,林知意刚想让他别说话已经来不及了。 陈瑾特别大声道:“林小姐!你来了!” 就连护士站的小护士都探出了脑袋。 这时,房中传来男人沉敛的声调。 “不进来看看我是死了,还是断了腿?” 林知意呼吸一急,快步走进病房:“你找人偷听!” 病床上,男人靠着枕头,脸色有些白,却衬得一双深眸更加深邃清冷,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翻了一页被子上的文件,沉声道:“偷听?你是说你一路上找我的话?” “我没有!我妈胡说的!” “我会去问你妈。” “你……”林知意抿唇,“看来你没事了,我走了。” 嘭一声,陈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床上,宫沉唇角弧度微仰,淡淡道:“给我倒杯水。” 说话间,他动了动被子,露出了自己包扎的腿。 林知意撇嘴,走到床边倒了一杯水递给他:“喝吧。” 她稍稍垂眸,与宫沉的目光不期而遇,流水横波的墨眸中倒映着她的身影。 让她背脊发烫。 他抬手,握住杯子时也牢牢地将她的手包裹,轻轻一带,将她拉到了面前。 呼吸渐热,男人凝着她的脸,眼神恍若吞人的漩涡。 握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水,平静开口:“一路上,找我什么事?” 男人故意似的,加重了一路上三个字。 林知意抽手,怎么也抽不动,放弃般咬牙道:“怕你死了,宫家让我陪葬。” 男人唇瓣微抿,在灯光下透出诱人的弧度。 “林知意,我受伤了,说点好听的。” “我不会。”林知意倔强道。 “没关系,怎么表达我说了算。”他沉哑开口。 “……唔。” 男人托着她的脸,突然吻上了她的唇,霸道贪婪地攫取她的气息。 林知意呼吸一顿,周围空气仿佛停滞一般。 直到,陈瑾在门外急切敲门。 “三爷,老爷子已经到楼下了。” 第182章 没必要 听到宫老爷子来了,林知意立即推开了宫沉。 宫沉腿脚不便,身体在床上晃了一下才稳住,眸色微沉看向林知意。 “先回去。” “嗯。” 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这件事,的确不是她一个人能解释清楚的。 但她刚要走,房门就被人大力推开。 老爷子一进门,看到受伤的宫沉时,目光盛怒。 眯眸扫过林知意时,挥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就是你回报宫家的养育之恩?家门不幸!” 林知意身体还没恢复,整个人猛地砸在了墙上,直接眼冒金星,嘴角渗血。 只是老爷子并不解气,反手再次挥来。 却在半空被宫沉硬生生截住。 他受伤的脚因为动作过快,缝合的伤口一下子崩裂,纱布瞬间染红。 老爷子见状,眼底浮现一抹狠厉:“宫沉!你什么意思?她把你害成这样,我还不能打了?” “没必要。” 宫沉眼神掠过林知意肿胀的脸蛋,脸色阴沉得让人不寒而栗,就连扣住老爷子的手都紧了几分。 老爷子吃痛,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沉。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 跟着老爷子一起进门的宋宛秋,突然扑上前抱住了宫沉。 “三爷,你别乱动,你腿上还有伤。” 她哭哭啼啼地又转向老爷子,哽咽道:“老爷子,你别生气,三爷是说为了知意动怒没必要!” 闻言,林知意的脸色苍白彻底,衬得红印更加狰狞。 她抬眸看向宫沉,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解释,也没有否认。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她懂了。 宫老爷子冷哼一声,用力抽回手指了指房门:“滚!别让我看到你!” 宋宛秋上前推了推林知意:“知意,你别往心里去,老爷子也是心疼三爷,你快去上点药,这里你也插不上话。” 看似劝说,实则暗示她的身份。 宋宛秋像个女主人,而她只是个插不上话的外人。 林知意垂着眸,径直离开了病房。 她一走,李欢就到了。 他看到宫沉伤口裂开,连忙上前搀扶:“你疯了?虽然没有伤到骨头,可感染那么严重,还失血过多,你这是想截肢啊!” 宫老爷子和宋宛秋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刚才看宫沉快速起身,还以为他伤得不严重。 没想到全是硬撑。 这话……让老爷子和宋宛秋的脸色比进门前更难看,但两人都掩饰得很好。 李欢喊来护士帮忙,重新包扎了伤口。 宫沉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神色却平静得可怕。 他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盒,抖了抖抽出一支烟放在唇上。 李欢刚想提醒他别抽烟,但对上他的眼睛后,莫名一颤,往后退了一步。 点烟时,宫沉双眸微眯,打火机点燃的火焰在他俊脸上微微跳动,火光熄灭,一口白雾笼罩在他的眸前。 “其他人出去。”他淡淡开口。 李欢和陈瑾先一步离开。 “你也是。”宫沉掀眸,一丝暖光都透不进的双眼就这么冷冰冰的看着宋宛秋。 宋宛秋顷刻背上就冒出一层冷汗。 她很清楚,其他人三个字就是针对她的,亦如她刚才针对林知意。 她不敢反驳,转身退出了房间。 房中,烟草味越来越浓,宫老爷子蹙了蹙眉。 “把人喊出去,这是要对我兴师问罪?” “没,只是看你似乎有话要对我说。”宫沉不紧不慢地抽着烟。 老爷子眉心皱得更深,定神看向宫沉。 他很想看清楚自己儿子的心思,可越看越像是隔成一层烟雾。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你五叔和六叔这事办得不漂亮,找个理由先把人放出来,林知意那让她乖乖闭上嘴,免得宫氏名声受损。” 宫沉弹了弹指间微弱的火光,冷笑一声:“宫氏的名声到底是林知意损坏的,还是别人?” 老爷子啧一声:“你什么意思?” 宫沉没说话,直接点开了手机上林知意录下的对话。 老爷子越听,脸色越是铁青。 宫沉漫不经心道:“他们俩和林知意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一直派人盯着她?” 听着,老爷子背上竟有些发凉。 他知道宫沉心里门清! “够了!”老爷子负手而立,“你不愿意放了他们就算了,但矿场事故曝光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宫氏。” “爸放心,你来之前,我已经让律师和公关出面与家属洽谈了赔偿,公司的道歉声明也已经发了,矿场我会接手整顿,目前社会舆论并没有那么负面,大家对我的处理很满意。” 话落,宫沉掐了烟,沉冷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却倒吸一口气,冷笑道:“好,好,半杯毒药,一杯解药,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这么短时间内就让律师和公关完成一切。 明显是来山城之前就早有准备。 看似损了宫氏的利益,事实上,宫沉得到了他要的一切。 包括矿场。 宫沉清冷道:“爸,我是商人。” 老爷子脸色紧绷道:“好,让你对自家人都用上障眼法的林知意呢?也是商人做派?” “你想多了。”宫沉没正面回答,转而看向门口,“陈瑾,让人送老爷子回酒店休息。” 陈瑾打开门,恭敬上前:“老爷子,请。” 走出门外。 宫老爷子低头观察自己手腕上的红印,刚好和宋宛秋打了个照面。 宋宛秋被他看得心里没底,轻轻一笑:“老爷子,慢走。” 老爷子眯着眸,从上到下将她看得彻底。 “在他身边三年多,竟然这么没用。” 宋宛秋一噎,含着泪道:“老爷子,我对三爷是认真的。” “认真?好。” 老爷子意味不明地扫过她这张我见犹怜的脸蛋。 …… 回到病房。 柳禾正在放食物,一看她肿胀的脸,人都懵了。 “谁打的?谁敢打你!” “老爷子。”林知意如实道。 “啊?他来了?”柳禾抿唇,有些胆小,又有些心疼,“你傻啊?站着给他打?” 要是别人,听到这话肯定得生气。 但林知意知道柳禾也很无奈。 她和宫石岩在一起本来就是宫家气得牙痒痒的事情。 更别提还带了一个拖油瓶了。 小时候,人家看柳禾年轻漂亮,多次劝她把林知意送养,然后重新找个好人家。 柳禾直接说别人没安好心。 所以林知意没有资格怪柳禾。 她接过柳禾递来的毛巾,宽慰道:“这一巴掌,肯定是要挨的,换点安稳日子吧。” 柳禾欲言又止。 林知意知道她想问宫沉为什么不阻止。 大概是因为……没必要。 第183章 自己咬的 吃过东西后,林知意遵医嘱吃了药,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的。 隐约听到柳禾说回酒店了,她嗯了一声就睡过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人在床边盯着自己。 她眯着眼看了一眼,然后翻了个身。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扭头瞪着床边的男人。 “小叔,现在很晚了,你找我什么事?” “吃过了?”宫沉低沉询问。 “吃……” 林知意刚要说吃过了,宫沉身后的陈瑾举起手里的袋子,一阵挤眉弄眼。 “林小姐!山城特色小吃,三爷还没吃,特意带过来和你一起吃的。” 考虑林知意喜欢唱反调的性格。 陈瑾暗示干脆变明示。 林知意拉了拉身上的被子,只当没看到:“不吃,小叔带过去和宋宛秋一起吃吧,她爱吃。” 宫沉现在坐着轮椅,她也不怕他做什么。 只是她刚说完,周围空气就像是一下子被凝住了一样,闷闷的。 “她回去了。你陪我吃点。”宫沉对着陈瑾挥了挥手。 陈瑾立即走到了小桌前放食物。 林知意缩在床头,脸一下子就白了几分。 宋宛秋走了,才拿她消遣而已。 看她不动,宫沉目光略深:“救了你,就这态度?” 林知意打断:“我知道了,我陪你吃。” 她掀开被子下床,坐在了桌子前,像个木偶一样拿着吃的往嘴里塞。 见状,宫沉抿着唇,目光冷冷,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不喜欢就别吃了。” “无所谓。” 林知意低头继续吃。 因为嘴里塞了太多,脸颊红肿的地方也在火辣辣的疼。 可她依旧没有停下吃东西,只是心里觉得憋屈。 为什么都要逼她! 啪一声,宫沉一口还未动,便猛地放下筷子,用力将她拽了过去,压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想到他的腿,林知意挣扎着起身。 身体却被遒劲的双臂圈在怀中,无法动弹。 林知意不得不出声提醒:“小叔,你的腿。” 宫沉搂紧她,声音有些冷,也有些哑:“原来你还知道。你再动一下试试。” 林知意想试,但身下男人的身体却紧绷得要命。 他们俩前世好歹也结婚八年,他的变化,她还是懂的。 她侧首看向他,眼底漫上一层轻雾,遮遮掩掩,想说又不好意思。 “你……” “什么?” 宫沉湛黑的眸子注视着林知意。 她有点小聪明,但又不大会掩饰,小情绪总是会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睛暴露出来。 又倔,又羞恼。 每次这样眼睛都是水蒙蒙的,让本就精致漂亮的脸蛋,越发引人遐想,看谁都像是在勾魂似的。 只是现在,他也无心欣赏美色。 看清楚她的脸后,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下来。 抬起手靠近她时,她却皱眉闪躲,有意别过受伤的脸。 宫沉捏着她的下巴转了回来,将她红肿的半张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 清晰的掌印,皮肉下满是细小的血丝。 他的眼神愈发阴冷,快要触碰时,林知意摁住他的手。 “别看了。” “擦药了吗?” 宫沉将她拉得更近。 林知意没说话。 为了不让柳禾担心,她硬说不疼,敷了半小时冰袋就睡了。 宫沉看穿了她的心思,看了看门口的陈瑾。 陈瑾立即退出房间。 林知意想趁机从他腿上下来,却被他转动轮椅,卡在了桌子和他之间。 瞬间,男人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原本就火辣辣的脸蛋更加烫。 耳畔是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吃饱了?” 林知意点点头:“你吃吧。” “不喜欢。” 那他还买这么多? 林知意仔细看了一下桌上的食物,都是她那天在夜市没吃到的。 她一怔,下意识转头看向宫沉。 刚好迎上了他深幽的目光,她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炙热。 林知意呼吸一滞,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 她莫名紧张,抿了下唇道:“那我给你点别的外卖。” 她试着起身,忽然脑袋被托住,摁到了宫沉面前。 男人凝着她的双眼,低低道:“我自己点。” 林知意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摁上了他的唇。 他轻碾两下,并不够,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这时,陈瑾敲了三下门。 林知意慌乱不已,抬手推了推宫沉。 他却将她搂得更紧,压根没有结束的意思。 陈瑾也没有再敲门。 他肯定猜到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陈瑾再度敲门。 “三爷,那个……李欢来了。” 言外之意,他挡不住了。 李欢少根筋,有门他是真的闯,看到什么可不能保证。 林知意一听,更加羞恼,咬了宫沉一口,他才松开自己。 她喘了喘气,推开轮椅起身,身下却还是滚烫一片,尤其是让她刚才感觉宫沉可能…… 想着,她瞥了一眼宫沉裤子。 宫沉暗哑:“还看。” 林知意被抓包,立即转身。 刚好门开了,李欢和陈瑾一前一后进来。 李欢依旧很欢乐:“林小姐,你面壁思过呢?” 林知意抬眸看着面前的大白墙,咬咬牙转了回去。 还好,宫沉已经用桌子挡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他瞥了一眼陈瑾。 陈瑾立即上前打断李欢的调侃:“药来了,刚好让李医生看看林小姐的状况。” 听到看病,李欢收了收笑,走近林知意。 他第一次如此靠近林知意,看得他都心脏猛跳。 他一直知道林知意长得祸国殃民,没想到这么近都美得惊心动魄,甚至自己看得都出神。 “咳咳……”宫沉咳了两声,“怎么样了。” “没事,就是有点肿,擦点药膏就行了。”李欢看向宫沉,刚好看到他唇上一抹红,“你嘴怎么了?你也被打了?” 宫沉抬手擦了擦唇:“咬的。” 林知意一脚踹在了他的轮椅上。 宫沉眯了下眸,淡淡道:“吃东西,自己咬的。” 李欢和陈瑾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几秒,憋着笑。 见状,林知意尴尬得想钻地洞。 李欢言归正传道:“对了,你这么着急让我来山城干什么?你家小侄女不是完好无损吗?” 宫沉眼色沉了几分,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房卡。 “你去看看。” 第184章 考虑一下婚事 李欢拿起房卡,也没仔细看就揣兜里。 “行啊,还是你地道,连房间都给我准备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一下飞机就听到你们出事,行李箱还在护士站放着呢。” “嗯。” 宫沉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李欢离开后,他让陈瑾派个人跟着。 一下子,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有些不明道:“小叔,那是什么房卡?” “酒店房卡。” 说了等于没说,显然是不想说。 林知意撇嘴,伸手去收拾桌上的食物。 “过来。” 宫沉动了一下轮椅,指了指面前的凳子。 林知意实在不想折腾了,直接坐了下来:“干嘛?” 突然,宫沉凑近她,她怔愣一瞬,想要挪动身体时,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手劲不大,刚好将她的脸蛋拉了过去。 林知意想起了刚才的吻,蹙眉闪躲,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 直到肿胀的脸颊冰冰凉凉的,她才意识到宫沉在帮她上药。 她立即垂眸,藏去自己眼中刚才不该有的想法。 但还是被宫沉发现了,他望着她扭扭捏捏的姿势,似笑非笑:“放心,现在这脸的确……亲不下去。” 听闻,林知意放在膝头的手不由得攥紧,脸比之前更红了。 她抬眸瞪着宫沉:“小叔,一点也不好笑!我自己来!” 林知意伸手去抢药膏,宫沉侧身躲开了,她被轮椅绊了一下,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腿上。 宫沉垂眸,瞬间捏着药膏的手渐渐收拢,逆着光的眼神越发浓郁。 林知意很漂亮,不仅仅是一张脸,全身上下都带着精心雕琢后的精致。 趴下时,病号服宽大的领口露出了掩不住的春色,虽然她穿了内衣,但那种似要挣脱的澎湃,更让人炽热。 宫沉有意挪开目光。 但林知意别在耳后的乌发顺势垂落,隔着他的裤子轻轻滑过,饶是他克制,此时也觉得自己满脑子俗得直白。 林知意并没有发现男人眼神变化,伸手就去拿药膏,直到腰间贴上男人滚烫的掌心。 她才迟疑地抬眸看向男人,察觉他刻意回避的目光后,她低头一看,羞愤地揪住了领口。 “你看到了?”林知意麻利坐回凳子。 “嗯。”宫沉如实点头。 “你……” 现在倒是诚实,平时连个解释都懒得多说一个字。 林知意气的胸口发闷,起身上床裹紧被子。 宫沉背对着她弯唇,低头将药膏盖子旋紧,顺便将桌上垃圾收拾了一下。 听身后的人平静下来了,才缓缓开口:“也不是第一次。” 林知意本能地想到了在矿洞里取暖的画面,她恼羞成怒解释道:“我那次穿衣服了!” 又不是没穿贴在一起! 宫沉转过轮椅,微微托腮,意味深长道:“是穿了。早点睡吧,我走了。” 等门关上,林知意翻了一个身,本来就穿了! 她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起身打开了柜子,里面是她从矿洞出来穿的衣服。 一看,柳禾给她买的内衣。 一层纱! 穿了等于没穿。 林知意用力关上门,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 酒店。 李欢有些疲惫地打开房门,发现房间从门口到里面一团乱。 女士高跟鞋,男士外套,甚至连女人的蕾丝小内内都挂在黑色机车头盔上。 看清楚头盔后,李欢呆愣在原地。 这是他为李贺找人定制的,上面还有他特意题写的字。 出入平安。 可李贺不是在养伤吗? 李欢带着疑惑走近,这才听到男女那种事情的声音。 他刚想转身,却无意看清楚了床上女人的脸。 宋宛秋! 李欢愤怒上前,捏紧房卡时,又悄无声息退出了房间。 宫沉给了他房卡,就是不想他打草惊蛇。 …… 病房。 宫沉听到开门声,也不意外,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出去。 “嗯?” 李欢苦涩看了宫沉一眼,接过烟却连打火机都打不开。 最后还是宫沉替他点了烟。 他不太抽烟,第一口咳了两声,压着不适:“你什么是时候知道的?” 宫沉淡淡道:“他们俩第一次开房吧。” “那是……” “他们俩第一次见面。” “咳咳!”李欢惊得又咳了起来。 李贺不服管教,从小如此,招惹女人他也不意外。 可宋宛秋是大家闺秀,未婚夫还是宫沉,她为什么…… 宫沉看出他的疑惑:“只要会演,什么演不出来?” 李欢有些歉意地望向宫沉:“抱歉。” “无所谓,我和宋宛秋本来也只是交易,我欠她的。” “什么交易?”李欢狐疑道。 宫沉没有明说,掸了掸烟灰:“以后再说。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 话音刚落,宫沉将一支用过的针管扔在了李欢面前。 “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替你弟弟收尸。” 李欢盯着针管,手一用力掐断了香烟,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明天我就带他回去。” …… 林知意第二天就办了出院。 临走时,她去看了大姐一家。 大姐家得到了合理的赔偿,丈夫也因为及时跟上治疗,人也醒了。 林知意替他们高兴,留了一点钱才走。 回到酒店,薛曼已经在房门口等她了。 “看到你没事,我也安心了。” “谢谢,薛总。” “今晚有个庆功宴,李总很欣赏你,特意点名要你去,机会难得。明早咱们就回京市。”薛曼说道。 “好。” 聊了几句后,薛曼就先回房了。 晚餐时,林知意提前十分钟达到酒店一楼的餐厅,却只看到薛曼一人过来。 “宋宛秋呢?” “她不来了,说是三爷留她在身边照顾。” “嗯。” 林知意神色顿了顿,旋即一笑,转身跟着薛曼朝餐厅走去。 走到一半,她看到远处宫老爷子走进了电梯。 难道宫沉也出院了? …… 套房内。 宫沉坐在桌前看文件,一碗骨头汤递到了自己面前。 “父子没有隔夜仇,我让人用草药给你熬的汤,趁热喝点。” 宫老爷子缓缓坐下,看了看他的腿,眼神中带着关心。 宫沉放下文件,端起碗捣了捣。 药草香气混着肉香,汤底清澈,一闻就知道起码熬了三个小时。 “矿场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收尾工作下面人会做好,我明天就回去。” “我们俩见面只能谈工作?”老爷子抿着唇。 “爸想说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你和宛秋也这么多年了,该考虑一下婚事了。” 第185章 三爷,你要做爸爸了 包厢内。 李总对林知意的欣赏有目共睹,几乎见一个人就要介绍一下。 林知意也算是出尽了风头。 餐宴过半,林知意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出来扫了一眼,居然是陈瑾。 犹豫几秒后,林知意还是借口上洗手间离开了包厢。 “陈助理,你找我什么事?” “林小姐,你立即去三爷的房间,他……” 咔咔咔……滋滋滋…… 像是什么东西从高处滚落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干扰声。 林知意愣了一秒,转身冲向电梯。 察觉穿着高跟鞋跑不快,她就脱下高跟鞋赤着脚冲进了电梯。 谁知道有人抽烟没熄灭就扔在了电梯里。 “啊!” 林知意疼得踮了一下脚,还被电梯门撞了一下。 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忍着痛摁下了楼层。 一路上,她以奇怪的姿势跑到了宫沉房门外。 用力拍了几下门后,门终于打开了。 “小叔,你……” 开门的不是宫沉,而是宋宛秋。 她外面披了一件真丝睡袍,但没系紧,所以里面的睡裙被看得清清楚楚。 说是睡裙都抬举了,其实就是一条情趣内衣。 胸口深V,只用两块花型蕾丝半遮半掩,裙摆也都是半透的蕾丝。 察觉林知意吃惊的目光后,宋宛秋才不紧不慢拉上外袍。 又故作吃惊道:“不好意思,太着急出来,没系好。你找三爷吗?他在浴室。” 闻言,林知意低头,看到宋宛秋双腿上的水渍,想必刚才她也在浴室。 至于做了什么,林知意已经不想去想了。 “没事。”她咽了三下口水,才说出这两个字。 “那我去陪三爷了,对了,你脚好像受伤了,我这有创口贴,好歹以后我也是你长辈,不用客气。” 宋宛秋拉了拉外袍,松开房门去找创口贴。 她一转身,房内的状况一目了然。 地上除了衣物,就是乱扔的抱枕。 而抱枕上挂着女士和男人的内衣裤,垃圾桶边上甚至还有用过的T。 林知意用力撇过了目光,双手握紧又松开。 其实这没什么,宫沉和宋宛秋是未婚夫妻,早晚的。 宋宛秋将创口贴递到了林知意面前,俨然一副小婶婶的长辈姿态:“下次小心点,你也这么大了,别一有事就找你小叔。” “知道了。” 林知意接过创口贴转身离开。 宋宛秋勾唇,关上门走进了漆黑的卧室。 爬上床后,便钻进男人的怀中。 “三爷,我在。” 男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 林知意一瘸一拐地回了包厢,薛曼见她脸色那么难看,连忙上前搀扶。 “怎么了?出去上个洗手间,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没,崴了脚,有点疼。”林知意回神,挤出一丝笑容。 “别笑了,难看死了,反正聚餐也快结束了,我送你去休息吧。” 薛曼皱着眉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扶着林知意离开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只有林知意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不接?” “骚扰电话而已。” 林知意掏出手机直接关机。 薛曼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太阳初升时,林知意便和薛曼回了京市。 下飞机后,她手机里一共有三十几通未接电话。 除了陈瑾,便是宫沉的。 她全删了。 接下来大半个月,通过李总的引荐,林知意有了参加薛曼的新品发布会的机会,所以特别忙。 期间,柳禾约了她两次去宫家,她都拒绝了。 至于宋宛秋,从山城回来整个人都容光焕发,都不找林知意麻烦了。 林知意也落得清静。 在又熬了一个夜的早上,林知意顶着黑眼圈接到了柳禾的电话。 “今晚来宫家吃饭。” “不去,有事。”林知意依旧回绝。 “老爷子请的。”柳禾补充道。 “知道了。” 挂了电话,林知意继续睡,但怎么也睡不安稳。 傍晚,她拎了一点水果到了宫家。 反正老爷子不在乎她送什么,她懒得浪费钱。 走进餐厅,林知意看着热闹的众人,微微吃惊。 今天什么日子,居然请这么多人。 这时,柳禾上前把她拉到了旁边。 “老三之前受伤,老爷子想去去晦气,就请大家过来一起吃顿饭。” “嗯。” 林知意点点头,跟着柳禾坐到了最边上,然后掏出了手机。 不一会儿,众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道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林知意的身上,她知道是谁,但她头都没抬一下,继续滑动手机屏幕。 柳禾赶紧扯了扯她,低声提醒:“你小叔来了,你怎么还玩手机?” 林知意继续刷手机:“处理工作。” 她的确在处理新品发布会的事情,这是她第一次对外的活动,她不想出任何的差错。 柳禾啧了一声:“亏得老三进门就找你。” 林知意锁屏,端起茶杯堵住她嘴:“妈,你再胡说,我就走了。” 柳禾喝了口茶,嘀嘀咕咕:“我就是看到了。” 开席后,不少长辈都在关心宫沉的身体。 宫老爷子淡笑道:“最近宛秋照顾得很好,医生说基本上已经恢复了。” 听到夸赞,宋宛秋立即起身端着茶杯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在这里就以茶代酒谢谢各位长辈的关心。” 她一直都是优雅乖巧的形象,说话也滴水不漏。 众人点点头,一直夸她。 宋宛秋站在宫沉身侧,宛若女主人一样招呼道:“大家还是吃菜吧,都是家里厨师新研发的菜品。” 大家互相看看,一副了然的模样。 这时,佣人端上一道清蒸海鲜,宋宛秋刚放下茶杯就干呕了一声。 “抱歉,我可能胃不太舒服,呕……” 她冲出了餐厅,直奔洗手间。 过了好一会儿,才脸蛋发红的回来。 “对不住。”宋宛秋擦了擦唇角,眼底流露出一抹羞涩。 有经验的伯母见状,立即轻笑道:“看样子,咱们家又有大喜事了。” 咚一声,宫老爷子放下酒杯,笑着起身。 “今天让大家过来,除了给宫沉去去晦气,的确有件喜事告诉大家。” “宛秋怀孕了,我又快要当爷爷了。” 宋宛秋快步走到宫沉身边,伸手挽着他道:“本来想等等再告诉你好消息,看来老爷子等不及了。三爷,你要做爸爸了。” 宫沉垂眸盯着她,并没有说话。 咣当一声,角落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 第186章 你就值这么多 听到宋宛秋怀孕的消息,林知意手里的碗砸在了桌上,热汤洒了她一身。 众人闻声看向她,眼神古怪又不屑。 毕竟上一次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为了讨伐她下药爬床。 林知意连忙起身抽纸擦拭:“抱歉。” 宫老爷子瞥了一眼,不悦道:“你身上这样还怎么见人?” 言下之意就是她可以走了。 林知意擦拭的手一顿,明白了老爷子非要她来吃这顿饭的意图。 所谓去晦气,去的就是她罢了。 她垂着眸点头:“嗯。你们慢用。” 林知意拿起背包走出了餐厅,身上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将她凌迟。 不一会儿,柳禾跟了上来。 “知意,对不起,我不知道老爷子他……” “算了,只是你也看到老爷子的态度了,宋宛秋怀孕,以后要住进来,我就再也不来了,你找我就约在外面吧。” 林知意不想她担心,就宽慰了两句。 柳禾抿唇:“三年多都没怀孕,怎么出去一趟就怀孕了?” 林知意冷声道:“怀孕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怀的。” 柳禾脸色一僵,不再说下去。 她拉过林知意的手朝着后院走去。 “我给你买了换季的衣服,你现在好歹也是设计师了,别总穿过季的衣服。” “我还是实习生,一个月也就那么几千块钱。哪里需要那么多衣服。” “妈给你买。” 柳禾拽着她就走。 在柳禾那换了一套新衣服后,林知意便拿着东西离开。 穿过长廊时,身后有人喊住了她。 “知意。” 宋宛秋今天穿着一身苏绣的白色大衣,站在夕阳下,温婉又精致。 和在酒店穿情趣内衣的女人判若两人。 林知意看着靠近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有事吗?” 宋宛秋停步,扫视林知意身上的新衣服。 “新衣服?真适合你。”她掩唇微微叹气,“可惜以后我只能穿宽松的衣服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看的孕妇装。” 林知意冷淡地看着她八百个小动作:“我还以为你这方面比较有经验。” 宋宛秋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平静道:“穿衣打扮呀,不然你以为我说什么?” 她将目光放在了宋宛秋的肚子上。 刚才,林知意上网查了一下。 流产完立即怀孕的人还不在少数,但这很危险。 宋宛秋也算是拼了。 既然宫沉连背叛自己的宋宛秋都能接受,那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祝福了。 宋宛秋轻抚肚子,再抬眸时,眼中也只剩下轻蔑。 “知意,到头来一场空的滋味不好受吧?可谁让三爷爱我呢?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亏待? 林知意不解的看着宋宛秋。 宋宛秋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递到了林知意面前。 “这段时间你服侍三爷辛苦了,这是之前的钱,另外的钱,我以后会按时给你。” 林知意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两百万。 同事说当初陈欢和薛曼老公搅和在一起的时候,私下用了薛曼两百万。 真是讽刺的数字。 她冷笑:“什么叫另外的钱?” 宋宛秋盯着林知意的脸,高高在上一笑:“我这不是怀孕了,男人嘛,总会有那方面的需求,我也不放心外面的女人,反正你也做习惯了,这不是刚好?” 她轻飘飘地夹着支票往林知意手里塞。 林知意除了震惊就是离谱。 这是帮丈夫纳妾呢? 林知意笑着举起手里的支票:“宋小姐这么大方,真是当之无愧的三太太,不过这事还是得老爷子同意,走,咱们一起去问问,老爷子和其他长辈肯定都要被你感动死了。” 一听要去见老爷子,宋宛秋高傲的表情僵了一下,半步挪不动。 “原来你也怕啊。”林知意笑着将支票砸回她的脸上,“宋宛秋,别在这里装什么大度,有空羞辱我,不如把你男人抓紧点!怎么?有孩子都抓不住他?那就多生几个,你不是最有经验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宋宛秋脸色白了白。 “那就少来招惹我!” 林知意转身离开。 宋宛秋气得龇牙咧嘴,但深吸一口气后,立即换上柔柔轻笑。 “知意,我知道你觉得这很侮辱你,可是……这是三爷的意思,这价还是三爷给的。如果没他同意,我怎么可能来找你?” 林知意停步,捏紧了手中的纸袋。 宋宛秋最擅长演戏,入木三分,所以她很清楚这话有演戏成分。 可有件事宋宛秋说得很对。 如果没有宫沉纵容,她不敢在宫家说这种话。 趁着林知意走神,宋宛秋步步逼近她,缓缓抬手道:“知意,别不识趣了,他给这么多,说明你就值这么多,外面女人不见得有这么多。” 你就值这么多。 林知意恍惚。 就连宋宛秋的手搭在她肩头都没察觉。 宋宛秋盯着她的侧脸眯了眯眸,目露凶光。 然而下一秒,两人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宛秋,还没好?” 宋宛秋立即放下手,转身笑着看向走来的男人:“三爷,好了。” 闻声,林知意回神,眼底一片荒芜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原来真的是他让宋宛秋来羞辱她的。 …… 车上。 宫沉低头看着文件,抽空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怀的?” 宋宛秋脸上浮起一层薄羞:“就是从山城回京市那天晚上,我去照顾你,然后就……” “嗯。” 宫沉平静地翻了一页文件,再无别的反应。 宋宛秋怔愣,兴奋的心瞬间坠落。 但她最会演戏,脸上温柔的笑意分毫不差,抬手伸向宫沉:“三爷,不高兴吗?” 宫沉合上文件,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手,垂眸深深地望着她。 “高兴。” 宋宛秋脸上笑着,手指却快要将裙摆绞烂。 她认真地看着宫沉,却看不清分毫,反倒在他慑人的目光中,心口直发颤。 恰好这时,她手机响了。 她转过头接通电话,听着对方的声音,她皱了皱眉摁断了电话。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前面的路口:“三爷,我朋友找我,你前面放我下来就行了。” “嗯。” 车子靠边停车,宋宛秋笑着挥手告别。 等车子一走,她愤恨般回拨电话。 “沈胭!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187章 他本来就不爱你呀! “宋小姐,我弟弟谈了一个女朋友,对方说一定要有辆好车才能结婚,你看……” 沈胭这次连好话都懒得说一句,直接开门见山要钱。 宋宛秋额间青筋凸起。 宋家早已经不是以前的宋家了。 宫沉撤资后,宋氏每况愈下,期间她又劝父亲投资陈氏,结果血本无归。 在山城,五叔和六叔看宫沉对她呵护备至,私下给了不少好处讨好她,她也立即送回家补了窟窿。 本以为一切顺利,谁知五叔和六叔居然进去了。 宫沉又要查账,她只能把钱原封不动送回去。 如今宋氏早就外强中干了,否则她何必这个时候怀孕? 偏偏还要应付沈胭这个吸血鬼! “你当我是提款机吗?” “宋小姐,别说那么难听,我们是好朋友呀,无话不谈的朋友。”沈胭得寸进尺轻笑,再无半点小白花语气。 “沈胭!我不会再给你钱!” 宋宛秋用力挂了电话,但沈胭的消息很快就来了。 是一张照片,点开一看,宋宛秋脸色煞白。 她一遍遍咒骂沈胭,又一遍遍拨打李贺的电话。 偏偏李贺根本不接。 宋宛秋有些崩溃,黑压压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平静下来,看着天际一点月光,眼神中多了几分阴狠。 「我给你三倍,你只要做一件事。」 「好。」 …… 回去路上,林知意接到了薛曼的电话,不过不是薛曼打的,而是酒吧老板。 “你是她朋友?她喝醉了,你能过来一下吗?” “好,麻烦你说一下地址。” 老板说完地址,好心道:“我们招牌比较小,你可能不太认识,我在门口等你。” 林知意说了句谢谢,便打车前往。 下车后,她急急忙忙地去找薛曼,刚到老板面前,手里装衣服的袋子断了。 老板低头帮她捡起来:“我帮你拿吧,你去扶你朋友,我知道她的车在哪里。” “麻烦了。” 林知意将手里的袋子都递给了他,然后跟着他进了酒吧。 酒吧属于地下酒吧,很小,很浓烈的怀旧风。 薛曼趴在小圆桌上,嘴里还在念叨:“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林知意一惊,平时看着洒脱的薛曼,没想到私下还困在离婚阴影中。 她听同事说,薛曼老公不喜欢小孩,薛曼就放弃了生孩子。 现在就算是想生,也是高龄产妇了,风险很大。 她心疼上前扶着薛曼:“薛总,我送你回去。” 薛曼睁眼看着林知意,呵呵一笑,指着周围道:“我们以前经常来这种地方回忆过去,我没变,为什么他就变了呢?” “为什么可以一边说爱我,一边又找别的女人呢?” “我们的过去到底算什么?最后我什么都没有了,还要被那种女人上门羞辱!” 林知意微愣,试探道:“薛总,陈欢她又……” 薛曼醉醺醺地点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薛总,谢谢让位,马上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配图是陈欢和薛曼前夫的结婚照片,陈欢大着肚子,薛曼前夫一脸宠溺地摸着她的肚子。 薛曼捏紧手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这里也有过孩子的。” 林知意心口刺了一下,难怪薛曼会崩溃。 “知意啊,我没醉,陪我喝两杯。” “好。” 林知意知道薛曼需要发泄一下,她现在也是。 …… 黑色的车行驶在宽阔的车道上。 车窗半开,飘出丝丝缕缕白雾,蒙住了男人漆黑的双眸。 陈瑾突然停车,指着街边道:“三爷,是林小姐,她旁边的男人是谁?” 宫沉抬眸,看着别的男人替她拿东西,又笑着陪她走进地下酒吧。 香烟应声断裂,带着火光的烟头落在了手背上,他却毫无痛楚。 “过去。” “是。” 酒吧内。 林知意两杯酒下去,就有点飘飘然。 她一把抓住薛曼的手:“薛总,我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他本来就不爱你呀!” 薛曼少了平时的严肃,噗嗤一笑:“说得对!渣男!干杯!” 喝完,薛曼彻底醉了过去。 林知意揉了揉脑袋也趴在了桌上。 对面酒桌的男人见状走了过来,盯着林知意伸出手。 但还没碰到她的衣服,就被人拧住了胳膊。 男人痛得龇牙,刚想破口大骂,看清楚来人后立即缩了缩脖子。 “三爷。” 宫沉双眸冷冽:“滚。” 男人捂着手臂转身就跑。 宫沉走到桌边盯着喝醉的林知意,眼底冰冷透着一股怒意。 “陈瑾,叫人送薛总回去。” “是。” 说完,宫沉横抱起林知意朝外走去。 路过吧台时,他冷冷扫过老板。 老板吓得砸了两个酒杯,僵在原地目送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林知意突然醒来用力拍打车门。 “停车,我要吐。” 车子一靠边,林知意便下车冲到路边吐了起来。 一直吐到眼角都发酸,她才停下来。 这时,一瓶矿泉水递到了面前。 “不会喝,还学别人深夜买醉?” 男人冷嘲的调子在林知意耳边响起,捏着帕子的手靠近她唇边。 她立即躲开后退,迎风看向面前的男人。 冷风吹进眼中,男人高挺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重新聚焦后,他却那么陌生。 两人那么近,又好像那么远。 宫沉的手缓缓放下,深深蹙眉:“那天为什么不来?” 那天? 山城最后一晚? 每次回想,林知意都觉得恶心。 千方百计就为了让她去看他和宋宛秋的‘战场’? 林知意周身泛冷,压下白天被羞辱后的愤怒,疏离开口:“为什么要去?我凭什么去?去被羞辱吗?” “为什么这么说?”宫沉平静地看着她。 这种平静就像是一根刺用力扎进林知意的心口,痛到麻木。 为什么他永远都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那么冷漠!那么深沉! 而别人却要承受成倍的痛苦! 林知意闭眸轻笑,脸色苍白如纸,最后睁眼只剩下无言以对。 她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宫沉上前攥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心触碰到林知意时,她猛地想起了宋宛秋那句话,‘说明你就值这么多’。 醉意还未消退间,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地转身。 啪! 第188章 结婚伴手礼 宫沉的头偏向了另一边,但握着林知意的手却没有松开。 林知意恼羞成怒地甩了两下,怎么也甩不开。 苍白的面容在酒精作用下,散发着诡异的红晕。 她努力呼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但泛红的双眼和忍不住颤抖的双肩还是出卖了她。 她攥紧拳头:“你们明明都看不起我!却一遍一遍地用身份和权势在我面前咄咄逼人!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能放过我?” “我会解决。” 男人的声音一贯冰冷倨傲,总是透出掌控一切的气势。 “解决?你的解决就是逼我退让!让我成为你未婚妻的垫脚石!让我在宫家受辱!你到底解决过什么?”她苦涩质问。 林知意微微扬起脸庞望向宫沉,眼底泛着点点湿意,那张绝美空灵的容颜,却那么绝望,让人心痛。 “小叔,如果年少暗恋你,仰慕你是错误,我认错,我一定改。你也救过我,我无话可说,但请你放过我!” 说话时,她站在风里,长发飞扬,明明那么鲜活的人,却好像下一秒就会碎掉。 她清澈的眸子里再也没有了他的模样。 该说的都说了,林知意转身。 手腕却被用力攥紧,男人将她用力拽了回去。 一双深邃的眸子注视着她,往日沉静清冷的人,此时波澜翻涌,像是有什么情绪要从眼底发泄出来。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知意气息不顺道。 “是你先招惹我的,该如何结束,我说了算。” “你混蛋!” 林知意再度扬起手,却被他牢牢握住,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中。 不论她怎么挣扎,他就是不松手。 宫沉轻抚她后背,沉声道:“不想明天头疼死,就别闹。” 喝酒吹风,林知意天大的酒量也扛不住,脑子像是被什么卡了一下,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宫沉抱着她回了市中心的房子。 一进门,陈瑾立即从冰箱里拿了冰袋递给他。 “三爷,先敷一下脸,不然该肿了。” 林知意喝了酒,下手没轻没重的,一巴掌直接把宫沉脸都打出印了。 宫沉先把林知意放回了房间,才接过他手里的冰袋。 陈瑾满脸歉意地看着宫沉:“三爷,对不起,是我在山城没办好事情,才会让……” 提起这件事陈瑾拳头都紧了。 那个李贺居然穿着李欢的衣服让他放松了警惕,以至于他没有第一时间把林知意带到宫沉面前。 “人呢?” 宫沉深邃的墨眸透出一股子冷冽寒意。 陈瑾低头道:“被李欢以受伤为由关着,需要我把他带到你面前吗?” 宫沉面无表情地捏着冰袋:“要死也不急这一刻。” “可宋小姐怀孕了,林小姐怎么办?” 宫沉缓缓抬眸看向卧室的门,如墨玉的眼眸侵染着冰霜,没有一点温度。 “与她无关,别让她靠近宛秋。” “是。” 卧室内。 林知意死死捏着门把,突然又像是脱力一般,双肩垂下。 她是渴醒的,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陈瑾的问询。 宋宛秋怀孕,她该怎么办。 听完宫沉的回答,林知意低头自嘲一笑。 一点也不意外的回答,在他心里宋宛秋怎么做都是好的,而她就像是恶毒的女人,处处为难宋宛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林知意回神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她身上便多了一道沉敛的目光。 男人看了她许久,直到脸颊上贴上温热的毛巾,她才惊觉他在为自己擦脸。 擦完脸,她的手掌心被摊开,毛巾擦上去的时候,还是指尖颤了一下。 宫沉看着林知意发红的手掌,好气又好笑。 掀眸看着床上装睡的人,低沉道:“被打的都没喊疼,你倒是知道疼。” 被看穿的林知意,用力缩回手翻了个身继续闭着眼。 宫沉将毛巾搭在床头,起身坐在了床边。 “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这么难伺候了?” “……” “装聋作哑?” “……” 林知意头疼得厉害,也没有力气和他争论。 突然,她身后凹陷,男人的身体贴了过来,用力将她转了过去。 林知意目光微抬,撞上了宫沉的双眸,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长睫湿润,眼底的泪却用力压下。 她没有开口,却已经说尽了委屈和怨恨。 宫沉眼神暗了暗,停顿许久,才冷淡道:“床头有水。” 随即,起身离开了房间。 林知意盯着床头的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刺痛。 宫沉在沙发上坐了一夜,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 翌日清晨。 林知意被薛曼的道歉短信吵醒。 「知意,昨晚不好意思,你也喝多了吧?早上你就好好休息吧,咱们下午见。」 「好。」 放下手机,林知意头疼得快要炸了,脑袋重重砸在枕头上。 猛地,属于男性独有的气息扑鼻而来。 她看了看周围,才发现这是宫沉市中心的大平层。 这里离宫氏很近,他大部分时间都会住在这里。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林知意立即起身,一阵天旋地转后才稳住身体。 走出房间,穿过走廊,她站在挑高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到了在餐桌前忙碌的陈瑾。 陈瑾发现她后,立即放下碗筷:“林小姐,你醒了,快过来吃早餐。” “不用了,我回去……” 话还没说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陈瑾看出了林知意的尴尬:“三爷去公司了,我只是来给你送早餐的。” 确定宫沉不在,林知意才坐下吃东西。 陈瑾侧身给她倒杯水,又递上了醒酒药。 “谢谢。”林知意道谢。 安静了几分钟,陈瑾实在憋不住,直接道:“那天林小姐为什么不去找三爷?你知不知道……” 林知意抬头看着他:“知道什么?陈助理,宋宛秋已经怀孕了,这是他们你情我愿的事情。” “不是!”陈瑾话说一半,脸色凝重,许久才开口道:“抱歉,我不该多话。” 林知意放下筷子,吞下醒酒药,冷声道:“陈助理,如果你担心我找宋宛秋麻烦,你大可放心,我不仅不会,我还会祝他们幸福。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了房子。 …… 林知意回自己公寓睡了一会儿,下午去了工作室。 刚走到桌边,就发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高档礼盒。 “知意,那是我和三爷准备的结婚伴手礼。” 第189章 三爷亲自选的 结婚伴手礼? 林知意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盒子。 八音盒造型,每一处都透着手工的精美。 单是外壳就如此精明,里面的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恍惚之间,宋宛秋穿着一身宽松的羊绒长裙,整个人都充满了柔柔的光辉。 她轻抚着不存在的肚子,莞尔:“知意,你没看今天新闻吗?三爷和我准备结婚了。主要是三爷知道我爱美,怕我肚子大了不好穿婚纱。” 说着,她又指了指大家桌上的伴手礼。 “刚宣布结婚,就有品牌送了伴手礼过来给我选,我都挑花眼了,就带来让大家帮我选选。” “知意,给你的这个是最贵的,是三爷亲自选的。” 宋宛秋笑着将伴手礼塞进了林知意手里。 林知意没接,伴手礼就这么砸在了地上,手工外壳就这么散开了,里面的高奢香水碎了一地。 浓烈的香味充斥着整个办公室,让有些宿醉的她想吐。 “啊!” 宋宛秋惊呼一声,突然上前握住了林知意的手腕。 林知意被她的叫声惊了一下,下意识推开了她。 她便撞在了桌子上,立即捂住了肚子,委屈道:“知意,你为什么推我?我只是怕你被碎片扎到。” 同事们蜂拥而上,纷纷关心的扶着宋宛秋。 “宛秋,你没事吧?” “没事,我哪有那么娇贵,知意也是不小心的。”宋宛秋忍痛一笑,看得人心疼。 有同事不着痕迹的推开了林知意,不满道:“你也真是的,好歹也道个歉吧?宛秋怀的可是三爷的孩子,她给你的伴手礼也是最贵的,光这一瓶香水都要好几万。” 众人的目光中充满了责备。 唯独宋宛秋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轻抚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都在干什么?不用工作了?” 薛曼快步走了进来。 众人散开。 薛曼停在宋宛秋面前,不露情绪道:“恭喜,不过常言道三个月内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宋宛秋听出了警告之意,看来是想帮林知意。 她现在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帮林知意。 她微微仰头,含笑盯着薛曼:“薛总没生过孩子,可能不懂我怀孕后三爷那股兴奋劲压都压不住。” 浓浓的讽刺意味,就连林知意都听得出来。 她担心薛曼受刺激,想上去阻止宋宛秋。 薛曼却挡在她前面,看着宋宛秋的肚子一笑:“你说的是,那等孩子出生,我可得备份大礼。” 宋宛秋摸肚子的手一僵,久久没说话。 薛曼不再理会,转头看向林知意:“你跟我进来一下。” “嗯。” 林知意跟着薛曼离开。 走进薛曼办公室。 薛曼抵着额头看向林知意:“要不要放你两天假?” 林知意笑着摇头:“新品发布在即,我不想拖进度。” 听闻,薛曼挑眉,眼中既是欣赏也是心疼。 “你去把东西搬进来,发布会之前就在这里和我工作。” 林知意愣了愣,旋即明白薛曼是要她避开宋宛秋。 也好。 “谢谢。” 林知意转身去办东西。 薛曼拿出手机回了一条消息。 「搞定了。」 等林知意离开公共办公室后,宋宛秋攥紧了裙子,眼神毒辣的盯着她的背影。 …… 这两天,宋宛秋无时无刻不在办公室里谈及婚礼进度。 不过短短两天时间,宫沉已经为宋宛秋加急订好了场地和婚纱。 为了这个孩子,他还真是迫不及待。 不过这些和林知意无关,她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工作上。 临近中午吃饭时,林知意的手机突然响起。 拿起手机一看,是柳禾。 “妈,怎么了?” “你的快递都寄到宫家来了,我给你送来,正好一起吃个午饭。” “快递?我没买东西呀。况且我买东西从来不写宫家地址。” 最近买东西,忘了改学校地址倒是真的。 好几次都只能绕路去取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柳禾翻动快递的声音。 “没错呀,写的就是你的名字和电话。反正我快到你工作室门口了,你自己看吧。” 林知意刚想说好,就听到柳禾的尖叫声。 “啊!你干什么?” “阿姨,你帮帮我好吗?我求求你了!” 这声音……沈胭! 听之前的同学说,沈胭被辞职后,依旧被父母当成弟弟的血包,日子并不好受。 谁知道她会做什么事? 林知意慌乱起身,朝着工作室外跑。 没想到宋宛秋拉住了她。 “知意,你这么着急怎么了?” “不用你管。” 林知意抽开自己的手,转身跑了。 宋宛秋故意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同事身上。 “宛秋,你别管她了,一天到晚不知好歹。” “我看她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还是去看看吧,大家好歹是同事,也不能管。” 宋宛秋追了上去。 其他同事都拿了宋宛秋的伴手礼,自然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孕妇去冒险,纷纷跟了出去。 林知意刚跑出工作室,就听到柳禾的求救声。 “沈胭!你放开我!你活不下去也是你爸妈的问题,和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阿姨,我知道知意现在有业内大佬欣赏,求你让她别再背后打压我了,我只是想要找份工作安安稳稳生活而已。我求求你了!” 沈胭和以前一样,话还没开口就先下跪,然后开始扮可怜。 柳禾被跪在地上的沈胭牢牢抱着双腿用力摇晃。 她以前是做柜姐的,因为长年累月的站立,腰一直都不好,根本经不起这么用力的摇晃。 眼看柳禾就要摔倒了,林知意立即冲了上去拉住沈胭。 “沈胭,你别血口喷人了,你找不到工作和我毫无关系,你先放开我妈!” 沈胭跟没听见似的,又是磕头,又是认错,几乎毫无底线。 “知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害我了好不好?” 她死死拽着柳禾不仅没停下,还用力摇晃。 柳禾本就穿着高跟鞋,加上腰疼,对着林知意伸手,明显已经受不了。 这时,同事们也围了过来。 一看沈胭这疯劲,就连保安都不敢轻举妄动。 反倒是宋宛秋快步上前,好言相劝。 “沈胭,你别乱来,有话好好说,知意背后为难你,也是因为生气。” “知意,你赶紧向沈胭保证再也不会在背后做小动作了。” 闻言,林知意震惊地看着宋宛秋。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一旦保证,就等于承认了她在暗中给沈胭穿小鞋。 宋宛秋催促道:“知意,你快说呀,你妈快支持不住了。” 同事和保安也在催。 “林知意,你自己背后为难沈胭,可别害了你妈,她现在这精神状态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先顺着点。” 第190章 是她害了宛秋 众人七嘴八舌中,林知意看到宋宛秋突然靠近了自己。 或许是本能,她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立即松开了沈胭的手。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沈胭看似求饶发疯,实则将林知意推向了宋宛秋。 一声尖叫后,宋宛秋直接从三层台阶上滚了下去。 她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表情痛苦道:“我,我的肚子好痛……” 同事愤慨道:“林知意!宛秋好心好意担心你出事,你就这么对她吗?” 另一个上前搀扶的同事扫了一眼裙摆,惊恐道:“啊!血!好多血!” 宋宛秋痛苦道:“我的孩子……” 闻声,林知意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救人。 她想要伸手去扶宋宛秋,却被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撞到了边上,手臂直接从台阶边缘蹭了过去,一大块皮蜷起,皮下冒出血丝。 “宛秋!” 秦霜也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一把搂住宋宛秋。 宋宛秋此时已经满脸冷汗,手指紧拧着身上的裙摆,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妈,刚才好像有人推我。” 话落,众人看向了林知意三人。 沈胭脸色微变,惊恐地看向了林知意:“知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我都看到了,是你趁机推了宋小姐!” 林知意蹙眉,不等她开口,柳禾忍无可忍抓起包砸下去:“沈胭!你胡说什么?” 这会儿沈胭又灵活正常了起来,先是闪躲,然后跪在地上哭诉:“别打我!我不敢说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她越是这样,就越是显得柳禾和林知意仗势欺人。 众目睽睽之下,柳禾的包根本不敢再砸下去,气得她人都快晕过去了。 秦霜喊来司机抱起了宋宛秋上车,扭头就悲痛万分瞪着林知意。 “林知意!宛秋和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情,我绝不会放过你!” 车子绝尘而去。 直到同事们用古怪的眼神盯着林知意,她才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完全回神,呼吸到现在都不顺畅。 这时,柳禾扶着腰就要倒下。 林知意赶紧上前搀扶她:“妈,你还好吗?” 柳禾摇头时,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连忙接电话,对面中气十足的训斥声冲了出来。 “给我滚去医院!看看你们母女做的好事!” 是宫老爷子。 嘟嘟嘟…… 一阵忙音,让母女俩心都沉到了谷底。 柳禾双唇颤了颤,一把抓紧了林知意的手,想交代点什么时,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保镖神情冷淡地拉开车门:“二太太,老爷子让我来接你们。” 你们也包括沈胭。 林知意深知躲不掉,挽住脸色发白的柳禾上车。 却发现人前胆小的沈胭居然先一步上了车。 一路上,沈胭都安静地看着车窗外,似乎刚才跪在地上发疯的人不是她。 下车时,沈胭对着林知意轻哼一声。 直到走到手术室门外,林知意才明白沈胭这一声轻哼的杀伤力。 沈胭扑通一声跪在了宫老爷子的面前,举起双手发毒誓。 “老爷子,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撒谎,真的是知意推了宋小姐!” “之前二太太还威胁我别乱说话,可事到如今,我哪里敢骗您?” 发完誓,沈胭立即磕头。 咚咚咚的响头在手术室门外响彻走廊。 任凭谁看到了都会觉得她做成这样,不像是撒谎。 柳禾一个没脾气的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喘不上气,捂着胸口愤怒瞪着沈胭:“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沈胭听到声音,犹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老爷子脚边。 “二太太,你刚才还用包砸我,你敢说没有吗?全工作室的人都看到了!” “你……” 柳禾一噎,哑口无言。 这时,秦霜哭声渐起,她走到宫老爷子面前,指着身上的血迹。 “老爷子,你可要为宛秋做主,她怀上三爷的孩子后,别提多高兴了,每天都会对着孩子说话,现在却被林知意害得生死未卜。这可是她第一个孩子啊!” “知意没有推宋宛秋!”柳禾不由地抬高声音。 老爷子冷眸怒睁:“你给我闭嘴!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插嘴!” 柳禾缩了缩脖子,白着脸死死咬唇。 林知意见不得她这样畏畏缩缩,直接挡在她前面,反问道:“宋太太,你确定你说的吗?” 秦霜哭声一怔,咽了咽:“你什么意思?你害了我女儿,现在连她的清白都要毁掉吗?” 林知意冷声:“我说清白了吗?你就这么着急解释?” 秦霜咯噔一下,眼底冒火,嘴巴却死死闭着。 恰巧这时,她目光扫到一道身影,哭声立即迸发朝着身影跑去。 “三爷,林知意要害宛秋和孩子!” 说话间,一道幽深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林知意的背上。 男人身形挺拔地从她身侧走过,转身时,眼神像是寒冬的夜空,沁着凉意,让人不寒而栗。 “宛秋呢?” “还在抢救。”秦霜抹了抹眼泪,愤恨地指着林知意,“都是她!是她故意推倒了宛秋!” 宫老爷子负手而立,余光轻扫林知意:“宫沉,这可是你第一个孩子,好好处理,可别让人寒心。” 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宫沉嗯了一声。 轻掀眼皮,冷觑林知意一眼,散发的威严让她觉得心口窒息。 仿佛这一刻,他已经将她定为罪人。 “说一下吧。” “我并不知道沈胭找我,所以我怎么提前预知可以推宋宛秋?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查监控。” 林知意记得工作室外围的路口有一个商铺监控。 宫沉冷言开口:“坏了。” 林知意惊愣抬眸,他居然查了? 但下一秒,她从他眼中看到了锐利和无情。 “你觉得是我删的?就为了推宋宛秋?” “我只讲证据。”宫沉淡漠反驳。 那就是不信了。 林知意心脏一瞬间像是溺进了深海,冰冷颤抖。 她攥了攥手心,压下心中起伏,带着几分苦涩道:“那你们有证据吗?我为什么要推宋宛秋?就凭一个满地打滚疯子的话?” “我有证据!” 跪在地上的沈胭突然站了起来,站在几步之外盯着林知意,阴暗的眼神中甚至带着翻涌的兴奋。 好似阴沟里的老鼠终于也将别人拖下了深渊。 “我知道林知意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推宋小姐。” 第191章 婚礼照旧 “什么证据?”秦霜迫不及待询问。 沈胭立即点开手机录音,屏幕上显示时间是去年的圣诞节。 那时,林知意和沈胭关系特别好,无话不谈。 林知意陡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就连攥紧的拳头都在颤抖。 前世,沈胭能一直待在宋宛秋身边,怎么可能单凭卖惨呢? 她还会偷偷抓把柄。 录音开始。 “知意,你看着烟花都发呆了,不会是在默默许愿吧?” “没有。”林知意声音带着鼻音,有种被戳破心事的不好意思。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又在想三爷了?” “嘘!小心被人听到了!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 “反正就我们知道,聊聊而已,你刚才在想什么?” 沈胭一直缠着问,林知意犹豫片刻才笑着开口。 “我没许愿,就是看到前面排队的一家三口胡思乱想了一下。” “哦~你原来是偷偷想嫁给三爷!还想一家三口!那你想生女儿还是儿子?” 林知意没有反驳,哪个女孩没有幻想过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生子幸福一辈子呢? 她轻笑一声:“女儿。” 录音戛然而止。 林知意咬着几乎没有血色的唇瓣,愣愣站在原地。 女儿。 她有过的。 生下星星时,她真的以为自己美梦成真了。 原来只是噩梦。 此时,她看着宫沉深蹙眉头的脸,一点点垂下眼帘。 她没有解释,因为即便她告诉宫沉当时她喝多了,他也不会相信她。 在宋宛秋的事情上,他从未相信过她。 沈胭大声道:“你们都听到了,林知意一直都想为三爷生女儿,现在宋小姐怀孕了,她这是嫉妒!” 林知意眼前落下一道阴影,男人居高临下望着她,眉宇间着疏离,仿佛隔了一层薄薄冰霜。 “录音说的是真的?” “……” 林知意否认不了,因为她也不知道沈胭手里还有什么证据。 她的沉默变成了默认。 宫老爷子毫不客气道:“不要脸!” 秦霜猛地扑了过来,撕扯林知意:“你太恶毒了!” 这话及不上秦霜和宋宛秋私下咒骂林知意的万分之一恶毒难听。 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对上宫沉看着她的冷眸,拉扯中的身体仿佛被桎梏囚住,无法抵抗。 最后还是柳禾心疼她,顾不得宫老爷子横眉冷对,上前去拉秦霜。 “你松开!” 两人纠缠中,柳禾的身体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包里原本要给林知意的快递也一起掉了出来。 本来就没用胶带封紧的小盒子,直接摔开了。 一盒药掉了出来。 林知意和柳禾都没看清楚,却被秦霜抢到了。 她盯着药盒:“米非司酮,用于……药流!啊!流产用的!” 她惊恐地扔掉了药盒。 又那么巧地扔在了宫老爷子的脚边。 身侧管家替他捡起药盒递上。 老爷子看清楚后,脸色大变:“你又没怀孕,拿这个干什么?你早就想害宛秋的孩子了!” “我没有买过药。”林知意盯着药盒,喉咙干涩的开口。 一切发生太快,她脑中一片空白,半天还是说了句最没用的话。 老爷子扫了一眼管家。 管家转身离开。 宫沉也顺势瞥了一眼陈瑾,陈瑾微微颔首,手中消息已经发送完了。 随即,他缓步走到了沈胭面前。 “等下把录音发给我。” “是。”沈胭红着眼眶,楚楚可怜道,“三爷,我真的不知道知意会如此疯狂,都怪我实在受不了她背地里联合别人打压我,所以今天才想来求她高抬贵手,没想到她竟然利用害宋小姐。” “谁?”宫沉眸光锋利的看着沈胭。 沈胭愣了愣:“什么谁?” “她联合谁了,把名字给我。” “我……” 沈胭肩头发抖。 偏巧此时,手术室门开了,医生着急忙慌跑了出来。 “对不起,三爷,孩子没保住,现在病人也因为大出血急需输血。” 说话间,护士急急忙忙地拿着血袋跑来。 宫老爷子一听自己的孙子没了,一阵怒意上扬,也没有顾得上规矩,抓起一包血袋砸在了林知意的头上。 “这个家都是因为你才不安宁!我就应该第一次见到你就把你们母女赶出去!” 血袋被林知意头上的卡子刺破,就这样她被淋了一头的血液。 鲜血滴落时,冰冷刺骨,她看着周围闪躲害怕的目光,感觉自己就像古时被驱赶的邪物一样。 原本攥紧的手缓缓松开,双眼透出深不见底的苍白无助,仿佛一片静止的湖面,没有丝毫波澜。 宫老爷子还想上前时,宫沉抬手挡住。 “宫沉,你什么意思?失去的是你的孩子!你就这样给宛秋交代吗?” “不是,我现在不想浪费时间在不重要的人身上,宛秋的安全更重要。” 宫沉沉眸盯着老爷子,目色没有一丝偏移。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退后。 宫沉对着陈瑾挥了挥手。 陈瑾快步上前想带走林知意,不想老爷子厉声阻止。 “慢着!我说她没事了?即便推搡说不清楚,可这药足以说明她早有预谋害人,该带走她的不是陈瑾,而是警察。” 林知意呼吸一顿,艰难地擦去眼睛上血渍看向宫老爷子。 那双透着精光的眼睛无时不无刻不在告诉她,他要毁了她才能安心。 宫沉面无表情点头:“也好。” “不过最好有能定罪的证据,否则去了也不过是关两天罢了,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让宛秋落得一个冤枉别人的罪名,她不喜欢。” 林知意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解释变得分外艰难,苦涩从喉间漫上,堵得她无话可说。 她就这么被判了死罪。 话音刚落,管家回来了。 他在老爷子耳边轻声开口:“没有记录。” 老爷子眉头深蹙,瞪着林知意。 “陈瑾,带走。” 宫沉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容反驳,即便对面站着老爷子都不输分毫。 林知意像是游魂一样被陈瑾扶着,头也不回地从宫沉身边离开。 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 怨恨,委屈,埋怨,倔强……什么都没有。 除了一地的血迹之外,她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望着她的背影,宫沉不由得握拳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住。 很快,宋宛秋被送回了病房。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扑进宫沉怀中哭诉。 “三爷,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没事。” “三爷,没了孩子,我怎么还奢望嫁给你?”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宫沉。 宫沉垂眸,双眸深不见底,淡淡道:“婚礼照旧。” 第192章 不能让林知意成为我们家的污点 林知意再度回神时,已经在柳禾和护士的帮助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就连头上的鲜血也被洗干净了。 半干的发丝垂在脸颊上,透着破碎的美感,只是一双眼睛完全无神。 就像是一尊提线木偶。 李欢低着头正在给她小心翼翼剪掉蜷起的死皮,看她手指动了动,立即出声安慰道:“马上就好了,忍一下。” 林知意麻木地点头,转口询问:“宋宛秋怎么样了?” “流产,大出血,不过现在没事了。”李欢为难开口。 闻言,林知意牙关咬得极紧,手死死抓着床沿,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没有推她。” 李欢吃惊抬眸,看着她眼底的灰白,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病房门被人推开。 宋宛秋坐在轮椅上,被秦霜推了进来。 她身上披着一条毯子,面容十分苍白憔悴。 看向林知意时,没由来多了几分宽容。 “知意,你还好吗?手术室外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受委屈了,我不怪你。” 林知意早就见识过宋宛秋的演技,但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可笑至极。 “宋宛秋,你凭什么怪我?我推没推你,你心里很清楚!” 她灰白的眼神因为愤怒变得森寒,配上冷笑,整个人都冰冷破碎。 宋宛秋一哽,两行清泪滚落,不顾林知意的排斥,一把抓住她的手。 不偏不倚,死死摁在了她的伤口上。 让她不能动弹。 “知意,我知道你暗恋三爷,可我们快结婚了,你不能再执迷不悟了!我都不怪你害我流产,你还要我怎么求你?我求你放过我们吧!” 说着,她压着林知意的伤口就要起身。 林知意痛得皱眉,用力甩开了宋宛秋的手。 宋宛秋身子一歪,撞向床尾,刚好压在了遥控器上。 网络电视一下子跳到了实时报道上。 「一个月后,三爷和宋宛秋即将完成世纪婚礼。」 林知意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终于明白了宋宛秋的目的。 她转首看去,坐回轮椅的宋宛秋对着她得意轻笑,随即又换上一副泪光闪烁的神色。 “知意,算我求你了。”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双双眼睛责备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恍若回到了前世。 她也是这样在宋宛秋精湛演技的切换下,成为众人口诛笔伐的人。 那些窃窃私语不停地放大,撕扯着她的全身,咸涩难忍的血腥味一点点漫上喉间。 她紧紧衣服,手指紧绷发白,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 “够了!宋宛秋,你别太过分了!”李欢愤怒出声。 要不是亲眼看到宋宛秋和李贺忘我滚床单,他还真以为宋宛秋有多爱宫沉。 现在才明白她到底有多爱演。 宋宛秋微怔,眯了眯眸,泫然欲泣道:“李欢,我知道知意的确很招人喜欢,可是我……失去了孩子呀!” “你……” 李欢蹙眉,明白宋宛秋在暗示大家他和林知意有私情。 众人的眼神再次淹没林知意。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边缘,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干什么?” 闻声,众人退后让路。 男人缓步走进病房,轻扫房中,尤其是林知意后,眸色愈发深沉。 窗外最后一缕暮色恰好落在他纯黑的西装上,周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光华。 吸引着人,又令人畏惧。 宫沉来了。 他走向林知意,宋宛秋突然转动轮椅,扑进了他怀中。 “三爷,我没事,你别怪知意。我只是过来想和她谈谈而已,毕竟还有一个月我们就要结婚了。” “和她没什么好说的。” 宫沉冰冷开口,扶着宋宛秋坐回轮椅。 宋宛秋皱了皱眉,靠着宫沉:“三爷,别这样,毕竟也是亲人。” “不是。”宫沉眸中毫无温色。 “不是亲人,那不就是外人了。”宋宛秋故作为难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脊骨浑然一冷。 恍若隔世的声音钻进脑中。 “知意,你跟了三爷八年都抵不过我啊,我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想让你给我和儿子让位,他还说……” “他还说从未把你和你女儿当自己人看,你们一直都是外人。” 林知意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脸上越来越白,衬得一双眼睛红得刺目,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滚!滚!” 她扑向宋宛秋,却因为虚弱,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滚开!你们都去死!去死!” “林知意!冷静一点!你不能受刺激!”李欢冲上前扶住林知意。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她仿佛换了一个人,死死揪着李欢,“杀了宫沉!我恨死他了!” 她抬眸,与宫沉冷淡的眼睛对视,他看着她宛若看陌生人。 三秒后,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宋宛秋的轮椅直接走了。 林知意冷笑着望向那道远离的背影,闷哼一声,看着手臂上的针管,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李欢叹了一口气,抱起林知意放回了病床上,扭头不悦的看向门口的小护士。 “为什么宋宛秋知道她在这里?” “对不起,李医生,可是宋小姐真的太可怜了,她都失去了孩子,还不怪林知意。” “你们……” 李欢胸口发闷,突然觉得或许那个人做的是对的。 打发了护士后,李欢刚坐下就听到林知意嘴里在念叨什么。 “12252050红房子,12252050红房子……” 李欢还以为林知意在说胡话,可凑近听了好几遍,都是一模一样的数字。 他立即想到了什么,再次喊来护士:“我有急事,你盯着点,不许再让人进去。” 李欢一走,护士扫了一眼撇撇嘴。 “把别人孩子都弄没了,好意思装疯。” 说完,她带上门直接走了,完全忘记了李欢的叮嘱。 …… 医院停车场。 管家快步走到了车窗前,恭敬弯腰。 “三爷带走了宋宛秋,没管林知意。” “你怎么看?”宫老爷子背靠座椅,闭目养神。 “或许三爷之前对林知意还有几分兴趣,可这次牵扯到三爷第一个孩子,他不可能放过林知意。” “呵呵。”宫老爷子冷笑着睁开眼睛,“那林知意怎么还好端端的躺着?宫沉,我这个父亲也快管不住了,所以在这之前,我决不能让林知意这样的女人成为我们家的污点。” “明白了。”管家颔首。 …… 病房内,静悄悄的。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走入病房,扫了一眼床上的林知意。 然后从口袋掏出一支针管,对着输液软管扎了进去。 第193章 梦中小女孩 当针管内的药水完全打入输液管时,医生双眸露出得逞的笑意。 但下一秒,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甚至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一眼,就像是丧失了动力的机器人瞬间瘫软在地。 医生倒下的瞬间,露出了身后男人的面容。 俊美又隐隐泛着杀意。 宫沉擦了擦手:“带出去吧。” 陈瑾上前单手将男人轻松拖走。 最后,房中一片静谧。 宫沉坐在床边,小心翼翼撕开林知意手背上的胶带,里面的针管根本没有扎进肌肤,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他摩挲着她的手背,盯着她苍白安静的睡颜,深切的双眸中微微压抑,随即垂下了眼帘,遮住了一切情绪。 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静默许久,直到手机震了一下,他才起身离开。 宫沉敲门走进了李欢的办公室。 李欢正在抽烟,看到来人苦涩一笑。 “抱歉,如果不是李贺,也不会弄出这么多事情来。我已经在安排他出国了。” 宫沉抽了支烟点燃,顺势将烟盒扔在窗台上,冷漠道:“你确定他会出国吗?” 李欢一怔,用力咬了咬烟嘴,神色透出无力。 李贺不愿意,今天还把房间砸了。 可作为哥哥,他决不能看着李贺被宋宛秋利用。 他拉下脸恳求道:“三爷,最后一次!就当我求你了!” 烟圈在两人之间萦绕,宫沉侧眸瞥了他一眼:“最后一次。” 听闻,李欢深深松了一口气。 他掐了烟,递上了一张纸:“你看看,认识吗?” 宫沉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是一串数字和文字。 12252050,红房子。 “什么意思?”宫沉蹙眉反问。 “林知意下意识重复的话,我打电话问过我朋友了,这肯定是心理治疗留下的暗示,这串信息是潘多拉盒子的钥匙,至于怎么利用,我朋友作为心理医生,他需要保护患者,所以不愿意再透露。” “她没有做过心理治疗。”宫沉十分肯定道。 “我查过了,的确没有,我还以为你会知道其中含义。” 李欢将纸放在了桌上。 宫沉盯着那串数字,突然想起了今天沈胭提供的录音上标注的时间就是去年圣诞节。 也就是…… 宫沉从李欢口袋抽出笔在数字上分割了一下。 李欢吃惊道:“12月25日,20点50分,红房子!圣诞节!去年圣诞节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宫沉立即道。 “你好歹也查一下吧?”李欢诧异道。 “我知道。” 宫沉回答得干脆利落。 李欢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了。 “你偷窥狂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对她……” “少打听。” 宫沉面对李欢的玩笑,并没有觉得放松下来,而是脸色更加阴沉。 “李欢,你朋友有没有说这种暗示形成的时间?” 李欢点点头:“说了,从林知意偶尔失控的精神看,这时间不会太长,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在去年圣诞节前……” “咦?那时间就不对了呀。” “难不成是今年?可距离今年的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她难不成还有预知能力吗?” 李欢有些许震惊地看向宫沉。 “这件事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林知意。”宫沉吸完最后一口烟,低头捻烟:“今晚我睡你办公室。” 李欢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行!你的伤才好,而且你从山城回来后几乎没有休息过,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你回去吧,今晚我已经和人换了夜班,我会替你盯着的,况且暗中不也有你的人?” 说着,他推了推宫沉。 宫沉揉了揉眉心,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 深夜。 宫沉坐在书房,双手搭在扶手上,指间的烟一点点燃尽,飘起的烟雾将他的神色完全隐藏。 桌上手机里重复播放着从沈胭那得到的录音。 “……你原来是偷偷想嫁给三爷!还想一家三口!那你想生女儿还是儿子?” “女儿。” “女儿……” “女……” 起初听到这段录音时,宫沉的心里有种莫名的刺痛。 即便是现在听多少遍都还是这样的感觉。 听着林知意清灵小心的声音,他闭上了眼睛。 渐渐入睡后,很少做梦的他居然发现自己站在一栋陌生又熟悉的房子前。 突然,花园中跑过一道小女孩的身影。 他立即追了上去,明明只有几步距离,可他追了好久都追不上。 小女孩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但她的笑声从房子周围传来。 天真又纯净。 宫沉下意识道:“你是谁?” “是我呀。”小女孩的背影猛地出现在宫沉正前方,正缓缓走向房子,“你就那么讨厌我吗?为什么认不出我了?” “你到底是谁?” 梦外,宫沉双手紧握,烟头死死被攥进了掌心,可他太想看清小女孩的模样了,始终不肯睁开眼。 梦中,小女孩站在门廊下停下脚步。 “为什么我死了,你还不能好好对妈妈?”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们?”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充满了恨意和埋怨。 就在宫沉上前时,她猛地转身抬眸看向宫沉。 “爸爸,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伤害妈妈?我讨厌你!我恨你!” “不是!” 宫沉下意识脱口而出,伸手去抓小女孩时,手却像是被火烧灼一般的疼痛。 再抬眸,小女孩子和漂亮的房子被大火一点点吞噬。 “不!” “三爷,三爷……” 陈瑾的声音将宫沉从噩梦中唤醒。 他一身冷汗坐直了身体,张开手发现自己只是被烟头烫了一下。 陈瑾递上温水:“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喝了一口水,皱眉道:“去找一张林知意小时候的照片给我。” “好。” …… 不知过了多久,刚从林知意病房出来的李欢打了一个哈欠。 他正准备回办公室眯一会儿时,突然收到了宫沉的微信。 「你梦里的小女生长什么样?」 「大哥,这都多久的事情了?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我有段时间没梦到她了。」李欢回复。 「是不是这样?」 宫沉发了一张林知意小时候的照片。 李欢感慨一通,「嚯!长得真漂亮!跟那货架上的洋娃娃似的!」 「是吗?」宫沉明显没了耐心。 李欢放大仔细看了看。 「像,但不是。这长相得再中和一下。」 「怎么中和?」 「和你小时候那死样中和一下。」李欢十分认真地回复。 「……」 第194章 我想让你做我的伴娘 宫沉那头没了消息,李欢以为他不聊了,刚要放下手机,一张画像跳了出来。 「这样呢?」 李欢也不知道宫沉这大半夜抽什么风,居然找人画画像。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点开了画像。 只一眼,他自己都吓得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他还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总觉得后脖子发凉。 他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回消息。 「一模一样。」 「之前我还以为是林知意小时候,现在我终于看出区别了,这双眼睛和你一模一样!」 李欢关上办公室门,喝了一口水压压惊。 他一直觉得梦不过是虚幻的东西,但现在……他也不敢确定了。 「我知道了。」 宫沉再无消息过来。 李欢倒是吓得一晚上没睡着。 …… 林知意被打了一剂镇定剂,睡得很好,醒来时,人都没那么累了。 她看着在床边倒粥的柳禾,立即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一把抓住柳禾的手臂。 “妈,我认识那个医生。” “什么医生?”柳禾吓一跳,差点把粥都洒了。 “给宋宛秋做手术的那个医生,妈,你能不能帮我去查一下他的背景。” 那个医生就是上次帮宋宛秋开药流药物的人。 宋宛秋这次流产绝不可能那么凑巧又是这个医生。 林知意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 她带着最后的希望看向柳禾。 柳禾的表情却有些古怪,不轻不重拉下林知意的手,低着头捣粥:“知意,算了。” 林知意怔愣:“妈,怎么了?” “那个医生包括昨天在手术室的护士都被派出去交流学习了,起码要三个月才会回来。喜报就贴在门口。” “喜……报?” 林知意双唇哆嗦一下才将话说完整。 这两个字真是讽刺。 柳禾也红了眼眶,低低哽咽:“这就是逼我们把罪认了,我们……没法子了,知意,这亏得吃。” “叔叔呢?我吃亏就算了,他绝不可能让你也认下!” 林知意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柳禾压住。 “你叔叔出差了,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没说。” “为什么不说?为……”林知意瞬间明白了什么,重重跌回病床,“老爷子威胁你了,对吗?” 柳禾落泪自责:“老爷子说我没教好你,丢人现眼,乱说就别留在宫家了。知意,对不起!是我没用!” 林知意很清楚她在宫家的地位,苦笑一声。 “没事,粥给我吧。” 拿过碗,她低头吃了起来,吃进肚子里的却只剩辛酸。 她明明走的都是前生相反的路,为什么会这么难? 林知意吃过早餐,给手腕换了一次药,然后就让柳禾替自己办理出院回去休息了。 只是她和宋宛秋在病房争吵的片段,被人拍下放到了网上。 宋宛秋的粉丝疯狂地攻击她和工作室。 林知意觉得很对不起薛曼,找薛曼想辞职,薛曼拒绝后只说了一句话。 “林知意,你的梦想就只值这些网络喷子的三言两语吗?记住,打不死你的,终将使你更强大。” 听完,林知意当即收回了辞职信。 开始,除了网上恶言,就连同事都不搭理她。 但半个月下来,她的努力和付出有目共睹,同事也明白无视的态度对她毫无意义。 渐渐,大家又恢复以前的工作状态。 直到,宋宛秋重新出现。 此时,临近她和宫沉的婚礼只有两天时间。 她的装扮也足以匹配宫家三太太的身份,就连身后的车和司机也换成了宫家的人。 她当众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温和道:“知意,我想让你做我的伴娘。” 林知意愣了几秒,回神便推开她的手:“抱歉,我最近很忙,没空做你的伴娘。” “知意,我已经和粉丝解释了你是不小心,我不怪你,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嫌隙,况且……你妈也在宫家,我们别让宫家为难好吗?” 宋宛秋看似善解人意的劝林知意,实则每个字都是威胁。 用网暴威胁她,用柳禾威胁她。 林知意冷笑:“没空就是没空,摔一跤把你脑袋也一起摔坏了吗?” “你……” 宋宛秋泫然欲泣地看向身后的车。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了宫老爷子的冷肃的面容。 他斜睨着林知意:“怎么?还要我亲自下来请你吗?” 林知意背脊一凉,捏着拳头道:“好,我做伴娘。” 宋宛秋故作亲昵地拉过林知意的手,笑道:“那走吧,我们约了三爷试婚纱,你刚好也试一下伴娘服。” 林知意用力抽手:“不用这么麻烦,你到时候直接把伴娘服给我……” “咳。”宫老爷子咳了一声,扫了一眼前面保镖,“还不去请林小姐上车?” 保镖开车门时,顺势推了一把林知意。 而此时,宋宛秋已经坐在了车上,拍了拍真皮座椅道:“知意,快上车,这是老爷子送我和三爷的新婚礼物,你是我第一个邀请的朋友。” 一千多万的车,宫老爷子还真舍得。 林知意上车一路上都没说话。 到达婚纱店时,老爷子垂眸整理身上的衣服,不着痕迹道:“别人给面子是教养,自己的脸面还是要自己护着,否则就真的是丢人现眼了。” 林知意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 她没理,直接下了车。 刚好,宫沉的车也到了。 男人身着长款大衣下车,一月不见,隔着店门口的喷水池遥遥一望,仿佛是陌生人。 他缓步走来,暮色微沉,晚风抚人。 几滴水花溅起,在最后散尽的余晖中为男人添了几分清冷。 林知意身侧倩影像是翩然的蝴蝶,飞到了他的身侧亲昵相拥。 “三爷,知意说要做我的伴娘。” “嗯。” 宫沉轻描淡写应了一声,带着宋宛秋走到了老爷子面前。 “爸,怎么你也来了?” “你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我肯定得上心,否则以后怎么向你妈交代?”老爷子提及结婚,倒是添了几分笑。 宫沉点头:“进去吧。” 三人其乐融融走进婚纱店,而林知意就像是旁白中必不可缺的见证者。 她仰头看了看西侧的落日,压下心口波澜,挤出一丝笑容,跟着走进了婚纱店。 第195章 还疼吗? 婚纱店是一个国外顶级婚纱品牌在国内唯一的实体店。 光是预约看婚纱都要提前一年。 当然,像宫沉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不需要等。 走进犹如卢浮宫一般华丽的店内,经理早已提前清场等候。 “老爷子,三爷,三太太。” 经理很有眼力见,看着挽着的两人立即更改了称呼。 宋宛秋羞涩地看向宫沉,似乎在等他应答,坐实自己的身份。 宫沉没有回应她,只是神色清冷开口:“我晚上还有一个国外的视频会议。” 言下之意就是别浪费时间。 经理错愕,下意识看向宋宛秋。 宋宛秋也愣了一下,随即委婉淡笑,伸手帮他整理大衣领子:“别太累了,其实我一个人过来也可以的,我宁愿让你多休息一下。” “不用,走吧。” 宫沉语气随意,脱下大衣放进了陈瑾的手里,径直往前。 宋宛秋的手只碰到了他的衣角,僵了一秒,顺势脱下自己的大衣。 “三爷,你也太心急了。” 她侧身扶着宫老爷子往前,还不忘转首提醒林知意:“知意,快跟上。” 林知意早已经习惯了宋宛秋的做派,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跟在身后。 在展厅一般大小的试衣间内,老爷子和宫沉刚入座,经理便亲自倒茶。 茶香四溢间,伴随两名店员的声音,试衣帘缓缓被拉开。 “新娘子来了。” 宋宛秋头戴白纱缓缓走出来,缎面婚纱上镶嵌着上千颗碎钻,每一步都那么闪耀。 常听别人说穿婚纱的女人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一点也不假。 即便林知意知道宋宛秋到底有多恶毒,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她看上去是那么的漂亮圣洁。 前世,她也幻想过婚礼。 但她到死都没有穿过婚纱。 她和宫沉是被舆论逼着结婚的。 他开完会随便抽了一个空闲时间和她领了证。 原因无他,孩子要建档办准生证。 那时的她深知宫家不会给她办婚礼,所以她只能总是假装路过一家婚纱店,偷偷幻想着穿上橱窗里的婚纱,和宫沉拍一张婚纱照。 可惜……后来婚纱被人买走了。 今时今日,一切命运终于按照宫沉所想走下去了。 他即将迎娶他最爱的女人。 这明明是林知意想要的结局,她却觉得心口的根弦绷得越来越紧,快要撕裂一样。 她默默收回目光时,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在璀璨水晶灯下,眸底铺满碎芒,泛着她看不懂的波光。 宋宛秋察觉两人目光,不甘心的走到了宫沉面前,难为情道:“三爷,好看吗?” “嗯。” 宫沉垂眸喝茶,情绪不明。 宫老爷子笑了笑:“宛秋本来就是大家闺秀又是美人坯子,穿什么都好看,大气又干净。” 林知意坐在最边上的单人沙发上,听到干净二字时,身上明显被剜过一道严肃的目光。 她胸口发闷,却又显得无力,只能默默地盯着手里的茶。 其实她是这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但她的存在体现了他们的大度,宽容,还有高高在上。 这时,宋宛秋转身看向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知意,你去选伴娘服吧,我不是那种怕伴娘抢风头的人,所以你自己选就行了。” 林知意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宋宛秋。 她有这么好心? 店员走到林知意面前:“林小姐,这边请。” “嗯。” 林知意放下茶杯立即站了起来,她只想赶紧离开这令人煎熬的房间。 …… 走进配套的小试衣间。 隔着厚重的帘子,店员指了指衣架,态度十分敷衍道:“林小姐,请选择。” 林知意随手翻了翻,不是大红大紫,就是各种荧光色,随便哪一件都是露背深V。 估计这个品牌脑洞大开的小礼服都在这里了。 她耐着性子问道:“还有别的吗?” 店员撇过头假装没听到,漫不经心地翻了一个白眼。 林知意心底冷笑,她就说宋宛秋怎么可能放过她? 她直接道:“这些我不会穿,如果你不换一批,那我就把这些推出去给老爷子选,让他看看作为高级销售的眼光。你说他会不会觉得你想毁了他儿子和儿媳的婚礼?” “你……等着!” 店员咬牙切齿地从另一个门离开了试衣间。 林知意扶着衣架,垂着眸有些疲惫地深吸一口气。 突然,身后传来开门声音,她以为是店员回来了,缓缓抬眸,从镜子里对上了一双如墨的双眸。 是宫沉。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她用力挪开目光,转身朝着帘子走去。 却被他拦腰一把揽进炙热的怀中,还没来得及争夺桎梏,他的吻便贴了下来。 而帘子外,是穿着婚纱的宋宛秋。 林知意浑身紧绷,奋力挣扎,极力克制地压低声音:“小叔,你疯了。” “可能吧。”宫沉贴在她耳畔低低唤了一声,“林知意……” 林知意浑身一僵,等他继续说下去。 可片刻后,他只是垂眸盯着她,突然重新吻住了她的唇瓣。 林知意愤怒抬手,却被他早有预料般扣住压在了镜面上。 镜子上随着两人手温升高,留下了交握的手印。 不大的空间,静悄悄的,却又低喘起伏。 林知意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掐进男人的胸口,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这时,帘子外传来宋宛秋的声音。 “知意,你还没好吗?需要我帮你吗?” “……” 林知意惊慌失措地推搡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但他却不着急离开,而是摸了摸她的手腕。 宋宛秋流产那天,她被推倒蹭掉了一大块皮,伤口愈合后,还是留下了浅浅的疤。 “还疼吗?”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压住了嗓子,声线被刻意压得又低又磁,甚至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柔软。 林知意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用你管。” 他薄唇微抿,想说什么,始终没有说出口。 帘子外,突然传来宋宛秋的脚步声。 “知意,是不好意思出来吗?没关系的,我不会在意你穿成什么样子。”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林知意慌乱地推了推他。 “你,你快走。” “衣服在架子上。” 宫沉捏了捏她的手,转身离开。 林知意低头,发现自己手里多了一支祛疤膏。 再抬眸时,试衣间只剩下了她自己,好像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但对面的架子上放着一件白色的礼服。 不一会儿,宋宛秋嘴角带着笑,用力扯开了林知意试衣间的帘子。 第196章 林知意,我都替你不值得 林知意整理着裙摆转身,迎上了宋宛秋震惊的表情。 “宋小姐,你怎么能不经过我同意就掀开帘子?万一我还在换衣服呢?” 宋宛秋看着眼前穿着白色长裙的林知意,嫉妒得说不出话来。 明明款式那么简单,却将她衬得愈发明艳动人。 就连婚纱店内见惯了各种美女的店员都纷纷露出惊艳的目光。 她揪紧帘子,想要维持脸上笑容,却看到了林知意背后镜子上的手印。 宋宛秋彻底笑不出来了,幽怨地扫过林知意,带着几分阴阳怪气道:“知意选的伴娘服这么长,不知道还以为是简易的婚纱。” 林知意轻笑,反正她穿什么,宋宛秋都有说辞。 眼看老爷子面露不虞,她抢先道:“我也是第一次做伴娘,想着穿素一点就行了,既然你觉得这都像婚纱,那还是你选吧,你才是主角,我穿什么并不重要。” 话音刚落,宫沉推门而入,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林知意。 林知意下意识闪躲,垂下了脑袋。 宋宛秋眼神复杂,随即面色如常一笑:“三爷,你来得正好,知意这嘴真的越来越巧了,我都说不过她,我就是担心这裙子太长了,到时候她不好走路容易绊倒而已。” 宫沉坐回沙发,慢条斯理端起茶杯:“那就换件红的,喜庆一点。你反正说过不介意林知意穿什么。” 宋宛秋噎住,想起了珠宝展上林知意一身红裙艳压群芳的画面。 她攥紧手指,笑道:“算了,知意也是为了我才穿这么素的,我也不好不给面子。” “嗯。”宫沉放下茶杯起身,“爸,我还有事,先走了。” “去吧。” 宫沉离开后,宫老爷子也站了起来。 哗—— 一杯热茶洒在了林知意的裙摆上。 茶渍蔓延,雪白的裙子立即变得狼狈不堪。 “手滑了,记账上。”老爷子面色微沉地看向经理,“给她拿一件得体的伴娘服。” 经理立即拿来一件淡香槟色的伴娘服。 “这是我们这最多人选择的伴娘服。” 言外之意,最普通。 老爷子撂下茶杯,不可忤逆的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就这件。后天别忘了准时到场,做好你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听到了吗?” 林知意知道这个答案由不得她,只能点头:“听到了。” “宛秋,我们走。”老爷子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负手离开。 “是。” 宋宛秋跟在身后,走过林知意时,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林知意拿着伴娘服走出婚纱店时,天色已暗,冬日的风吹得她有些麻木。 她仰头望去,没有星星,只有大片乌云,遮天蔽日,让她喘不上气。 临走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这时,一把黑伞挡在了她的头顶。 林知意顿了顿,缓缓转身,看到的是婚纱店的经理。 “小姐,待会儿会下暴雨,这把伞送给你。” 林知意脑子空白了几秒,随即接过伞,说了句谢谢才离开。 当她渐行渐远时,身后门廊下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昂贵挺括的大衣上,围着一条看上去有些不协调的黑色围巾。 黑沉沉的双眸一直目送林知意的背影消失。 经理颔首:“都按照您的吩咐做了。” 男人没有回答,低头点了一支烟,隔着薄雾才低语道:“其实她穿红的最好看。” …… 两天后。 林知意换上淡香槟色的伴娘服,为了不被宋宛秋找麻烦,她只擦了点粉底和口红就出门了。 甚至连穿衣镜都没照一下。 林知意直接打车到了京市最奢侈豪华的酒店。 此时,酒店里里外外除了记者,就是只能在网上才能见到的名门望族。 可见宫沉婚礼的轰动。 林知意虽然是伴娘,但宋宛秋根本没有安排她参加任何的婚礼细节。 宋宛秋的目的单纯就是膈应她而已。 仪式快开始时,林知意才不情不愿地走进了准备室。 毕竟宫老爷子交代了,要她做好分内事。 造型师一行人见到林知意时,满眼惊艳。 看似平平无奇的伴娘服,却放大了林知意的妩媚灵动,不说是伴娘服还以为是量身定做的礼服。 美得人果然穿什么都好看,根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点缀和剪裁。 宋宛秋察觉众人目光后,不禁攥紧了自己的婚纱。 她幽怨地盯着林知意,脸上却带着标准的柔笑。 “你们先出去,我和知意说一下仪式流程。” 没有其他人后,宋宛秋也不装了。 “林知意,就算是你打扮得再漂亮,也只是个伴娘而已,我才是新娘。” “放心,没人和你抢,我是真心祝福你们俩的。”林知意冷淡回答。 “是吗?” 宋宛秋起身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抬手就撕烂了她的袖子。 “我想我可能不需要伴娘了。” 林知意看着宋宛秋既得意又轻蔑的挑衅,再也压不住心底的火。 她直接扯下另一只袖子,露出了白嫩纤细的双臂,淡淡一笑:“既然宋小姐点名要我做伴娘,今天就是下刀子,我也陪你。”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催促声。 “宋小姐,仪式快开始了。” 林知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宋小姐,请吧。” 宋宛秋气的后槽牙咯咯作响,但下一秒却又噗嗤轻笑。 她扬眸看向林知意:“你和我置气有什么意思?提出让你做我伴娘的又不是我。” “是谁?”林知意心口闷闷,有个名字呼之欲出,她却咬住了唇瓣。 “三爷,他说就当给我出气了。林知意,我都替你不值得。” 说完,宋宛秋像是高傲的天鹅,缓缓走出准备室。 林知意失魂落魄走到宴会厅,站在宋宛秋身后,听着婚礼进行曲。 抬眸时,她看到了台上的男人。 淡雅如雾的灯光里,他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深邃俊美的轮廓,清冷又危险。 但在看向宋宛秋时,他眉间舒展明显。 原来他结婚是这样的。 宫沉,这一世,你终于如愿了。 可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残忍? 让她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幸福,而自己却只沉溺在回忆的痛苦中。 林知意望着他,前世今生复杂的感情压迫着她,疼痛犹如细沙流淌般蔓延,仿佛有无数细小砂砾在她血液中碾磨。 她退后,只想逃离这一幕。 就在转身时,身后婚礼进行曲戛然而止…… 第197章 她,你也别想得到 取而代之的是男女低喘呻吟声。 林知意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转身才发现屏幕上真的在播放男女之事。 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宋宛秋和……一个黑皮体育生。 男主角居然不是李贺! 或者说不止李贺。 因为下一个视频男人又变成了别的金发碧眼的模特。 短短一分钟的视频,到底换了几个男人,林知意都没反应过来。 余光中,宋宛秋穿着一身白纱瘫坐在地上。 她颤音嘶吼:“关掉!关掉!这些都是假的!” 可惜大屏幕根本不听她的指挥,继续播放着惊天秘密。 宋宛秋原来是惯偷,之前在网上赢得众多粉丝的设计作品,全是从别人那偷来的。 宋家更是私下利用和宫沉的关系,一边吃红利,一边背叛宫沉投资对家,甚至还有各种受贿的记录。 其中种种,将宋家上下都锤得死死的。 原本还高高在上的秦霜,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而那条象征幸福的红毯,宋宛秋则不顾形象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宫沉脚边。 “三爷!求求你关掉!看在我为了你怀过孩子的份上,别这么对我!” “宋宛秋,那天那碗汤我吐掉了。”宫沉淡淡开口,目光却落在主桌的宫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握紧拳头,神色凝重。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儿子对自己都如此防备! 宫沉收回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宛秋,冷漠道:“看下去。” 屏幕上出现宋宛秋这些年在国外偷偷堕胎的病历。 大概是没想到别人会查国外的事情,她连名字都懒得改。 最后,替宋宛秋动流产手术的医生出现在视频中。 “宋小姐两多月前就流过产,伤了身体,很难再怀孕,所以她这次根本就没有怀孕,流产大出血都是假的,是她逼我这么做的。” 听到这里,宋宛秋才明白过来,宫沉早就知道了一切。 她目露惊恐,无法接受地摇头:“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对你有恩!当初你被人撞车,是我冒死救了你!你答应过我会报答我的!你言而无信!你们宫家言而无信!” “是吗?” 宫沉微微挑眉。 下一秒,从侧门冲进来一道身影,蓬头垢面宛若疯子。 她直奔台抓着宋宛秋捶打。 “贱人!你骗我!你说会给我钱的!却让我爸妈把我嫁给一个家暴男做老婆!我要杀了你!” 林知意站在台下听到声音,微微有些吃惊。 是沈胭! 定神看去,沈胭早没了一个多月前的小白花形象。 穿着旧棉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都坡脚。 在沈胭的拉扯中,宋宛秋头纱被扯掉,发丝散乱,狼狈不堪。 沈胭揪着她的头发道:“她根本不是救三爷的人!她只是冒名顶替而已!我手里有她和宋太太的亲口承认的对话录音!我还有她去医院贿赂医生假怀孕的视频,也是她故意让我配合她诬陷林知意让她假流产。” “宋宛秋,你把我害成这样,我要你陪葬!” 这的确是沈胭会做的事情。 她一直见不得别人好。 宫沉低低开口:“沈胭为了钱背叛林知意,也能为了钱背叛你,她现在罪有应得,该你了。” 宋宛秋倒吸一口气,迎上宫沉深不见底的双眸,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落下。 “我在你身边三年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宫沉轻瞥某处,冷冷道,“这就是欺骗我的下场。” 宋宛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泪都染上了恨意。 林知意! 又是她! 她冷笑一声,用只有她和宫沉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得不到,谁也别想得到。她,你也别想得到。” 话落,宴会厅冲进一辆急速的机车。 吓得宾客四处躲避。 机车直接停在了宋宛秋的面前,对她伸出手:“宛秋,我带你走。” 宋宛秋握住对方的手跳上车,快速离开婚礼现场。 飞驰的身影从林知意面前而过。 宋宛秋怨毒地看了她一眼,让她觉得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这时,台上传来宫沉冷清的声音。 “新娘私奔,婚礼结束,各位吃个便饭再走。” 听着好像这场婚礼与他无关似的。 现场工作人员反应迅速,将婚礼的歌曲全部换成了一般宴会用的舒缓音乐。 林知意听到音乐声才回过神,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 是柳禾发来的消息。 「来休息室。」 「嗯。」 她抬眸再看去,宫沉和主桌的宫家人已经不见了。 林知意不敢耽搁,快步走向休息室。 一进门,一只杯子迎面砸来,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过,她前面的宫沉并没有闪躲,额角被砸中,碎片划破肌肤。 滑落的鲜血淌过他的眼角,添了几分冷厉和森然。 伴随碎片应声砸地,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宫老爷子愠怒看着宫沉:“你知道这是什么场合吗?你为什么非要这个时候说出来!” 宫沉面不改色地用帕子擦了擦血:“如果不告诉别人欺骗我的后果,下次也不知道有什么人来冒名顶替。” “可你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 “爸,你忘了,这是你教的,万事俱备后,一招毙命。最近宫氏发生这么多事,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动,若是这种事都隐忍不发,别人只会觉得我们宫家不行。今天在场的宾客我已经让陈瑾去打招呼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心知肚明。” 他扔掉帕子,缓缓坐下,侧首点了一支烟,傲视众人。 吐出烟雾时,他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怎么?我做得不够狠?或许吧,毕竟……杀人我办不到。” 提到杀人,宫老爷子的表情明显一怔。 他端坐着,落在膝头的手渐渐握紧,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宫沉,漆黑的瞳仁,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更是难辨深浅。 他蹙了蹙眉,扭头猛地看向林知意。 “你和宋宛秋是朋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这欺上瞒下到底什么居心?” “我……”林知意开口时,一双深眸隔着薄薄的白雾看着她,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至于总被她陷害吗?” 柳禾立即帮腔:“是啊,我们知意最近因为宋宛秋被骂得那么惨,能知道什么呀?宋宛秋的私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闻,老爷子紧皱的脸色松了几分。 林知意要是早就知道,那更不能留。 他对着宫石岩挥手道:“老二,你带人出去安抚宾客,另外让公关部发个声明。” “知道了。爸,老三都受伤了,这件事他也是受害者,先让人送他去医院吧。”宫石岩关切道。 老爷子到底看重宫沉,点了点头。 宫石岩上前扶起宫沉,正要走时,老爷子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 “把宋宛秋和那个奸夫找出来,我要亲自审问,我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说罢,老爷子扫了一眼林知意。 林知意心口一紧。 第198章 你连沈胭都不如 林知意心事重重地走出休息室。 刚抬眸就听到宫石岩不悦地训斥宫沉。 “老三,你太冒险了!爸那么爱面子,你这不是当众打他的脸?” “为了家族以后考虑,牺牲一点面子,他会体谅的。”宫沉面无表情道。 “你……那你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 宫石岩比宫沉岁数大了很多,长兄如父,语气不免有些沉重。 林知意站在旁边,垂眸盯着鞋尖。 她像个局外人似的,耳朵却静静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她也不明白宫沉为什么要闹这么大。 男人声音一贯的冷漠:“我也一样。” 林知意整个人瞬间沉了下去,原来他谁也不在乎,家族利益才是第一位。 一点也不意外,但她的脑袋还是空白了片刻。 就连宫石岩也倒吸一口气。 也难怪宫沉会坐稳最高的位置,他对自己都如此绝情冷漠,还有谁能比得上他? 他看宫沉额头又有些渗血,连忙道:“你先去医院,这里有我就行了。” “嗯。” 宫沉转身离开。 林知意低着头退后给他让路,手腕却被男人一把握住,拽着就走。 她吃惊抬眸,看着面前的身影,挣扎道:“小叔,你干什么?叔叔和我妈……” “他们走了。”宫沉指了指她身后。 林知意这才发现宫石岩和柳禾居然悄无声息走了。 她抿了抿唇:“我去帮我妈招呼客人。” 刚转身,她的身体就被拉了回去,男人从身后将她困住。 他在她耳畔低声道:“就这么想待在我的婚宴上?” 包围而来的男人气息霸道地钻入林知意的鼻腔,身体被碾磨的痛感再度袭来。 “让我做好伴娘不是小叔的意思吗?” 她有些恼怒去拽他的手臂,被他紧紧扣住了手指。 男人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这个婚礼只缺新娘,不缺伴娘。” 林知意愣了愣。 “嗯?”他炙热的气息落下,似在等什么。 林知意用力别过脸蛋,仿佛有什么涟漪在周身荡漾而去。 两人静默时,有散场的宾客走来。 林知意慌乱催促:“你快放开!” 宫沉没说话,牵着她避开人群走向停车场。 一上车,陈瑾看到宫沉的伤口,立即启动车子。 “三爷,我已经通知了李欢,他在医院等你。” 开车时,陈瑾注意到宫沉的伤口又在流血,立即看向林知意。 “林小姐,药箱在你对面的柜子里,麻烦你帮三爷先简单止一下血。” 陈瑾眼神恳求,林知意不好意思拒绝。 况且要不是刚才宫沉没躲开,现在流血的人就是她。 林知意点点头,拿出药箱,拆了纱布转向宫沉。 他的伤口在另一边,加上他身高实在太优越,她伸手去擦有些不方便,只能身体前倾靠近他。 “小叔,你过来点。”林知意提醒道。 “这样?” 宫沉猛地转身。 深邃的眉眼就这么靠近林知意。 他五官生得极好,立体深隽,上下睫毛都很浓密,微微一眯,眼底光泽流转,禁欲又危险,又透出一股生人勿进的寒芒。 林知意走神一瞬,立即抬眸看向他的伤口,擦去血迹后,又用纱布摁住伤口。 如此近距离,即便她刻意忽略男人的气息,却还是无法忽视他侵略般的目光。 林知意压低呼吸,挪动身体拉开两人距离。 陈瑾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一副了然的表情。 突然一个急刹,林知意因为惯性扑向了宫沉,身体撞进他的胸膛,不小心亲上了他的唇角。 “抱歉,三爷,前面冲出来一只狗。” 伴随陈瑾道歉声,车内隔板也升了起来。 林知意瞪大眼睛,脸颊一片燥热。 宫沉看着她白里透红的脸蛋,在阳光下像是刚剥了皮的水蜜桃,水润粉嫩。 光是看着,心底就像是被钩子勾住了。 林知意正要撑起身体,脑后压下男人的手掌,加深了这个吻。 她抵着他的胸口用力推,却被他抱着翻了一个身,直接压在了后座上。 她越是动,两人身体压得越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吻特别放纵。 少了往日的克制,越发直接凶狠。 林知意的挣扎显得越来越无力,最后干脆用力压了一下他的伤口。 他嘶一声,眯眸看着她。 “林知意,你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不是犟就是动手。” “我自然比不上宋宛秋善解人意,温柔可人。”林知意喘了喘气。 宫沉低笑一声,垂眸盯着她:“阴阳怪气。” 林知意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别扭地躲开他的目光。 宫沉的手顺着她的头发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这脑子连沈胭都不如。” 林知意噎了一下。 在宫沉眼里,她不如宋宛秋,不如沈胭,反正谁都不如,那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 “是,小叔说得对,我活该被你们这些人算计羞辱,那你能不能别再靠近我!” 林知意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咬着牙硬是推开了两人的距离。 宫沉脸色一冷,刚想要说点什么,车子停了下来。 陈瑾担心他的伤口,立即下车敲门:“三爷,到了。” 闻声,林知意推开他,快速下车走进了医院。 宫沉随后下车,神色冷峻。 陈瑾指着林知意离开的方向:“三爷,要不要我追上去。” “不用。随她。”宫沉冷声道。 …… 办公室。 李欢看到来人,立即掐了烟,打开窗户散了散烟雾。 “坐,我给你清理一下伤口。”他声线略显疲惫。 看来李贺和宋宛秋的事情,李欢都知道了。 林知意看李欢欲言又止,识趣地退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陈瑾也走出办公室,只是手里多了一瓶水。 “林小姐,三爷让我给你送来的。” “不用,我不渴。” 林知意转过身,只是不想要宫沉的东西。 陈瑾抿了下唇,其实路上他也听到了一些两人的对话。 他握紧手里的矿泉水,有些憋不住道:“林小姐,你真的觉得你那些所谓的证据,就能置宋宛秋于死地吗?” 林知意狐疑地看着陈瑾:“你什么意思?” “只怕你前脚公开证据,后脚就被封杀殆尽,哪能有命片叶不沾身地站在这里?” “二爷问三爷为什么要如此冒险,你真的不懂吗?” “证据不是三爷自己公开的,没人会信的。可他其实不用这么冒险的!” 闻言,林知意回想过去种种,心口咯噔一下。 宋宛秋本就善于利用舆论,那时她背后有宋家,有刘馨娜,有沈胭,还有宫老爷子。 以林知意的身份将证据曝光后,真的能得想要的结果吗? 不一定。 如今,宋家因为宫沉撤资加上投资失败濒临破产,刘馨娜死了刘家倒台,沈胭装可怜变真可怜。 就连宫老爷子也是当众一棒。 宋宛秋现在就是一朵腐烂发臭的鲜花,毫无利用价值,谁碰谁臭。 林知意扪心自问,她办不到这样。 陈瑾将矿泉水放进她手里:“三爷被砸脑震荡了,劳烦林小姐了。” “脑震荡?这么严重!” “嗯。”陈瑾点头。 老天会原谅他撒谎的对吧? 第199章 同归于尽还是殉情? 另一边,李欢小心翼翼地帮宫沉清理伤口。 “没什么大事。” 宫沉嗯了一声,抽出一支烟点上。 默了片刻,李欢才苦笑:“你早就猜到了他会去找宋宛秋了对吗?” “嗯。” 淡淡的白雾,让办公室内添了几分愁闷。 李欢叹气:“抱歉。我已经没脸再向你求情了,这件事我和我妈也说了,她只觉得对不住你,没能管教好李贺。” 宫沉掸了掸烟灰:“不用说了,等人带回来了,你再和我道歉。” 李欢顿了顿,宫沉能说这句话,说明李贺还能有命回来,他也不好再强求。 只是有件事让他觉得奇怪。 “你的婚礼,里里外外那么多保镖,怎么就让李贺开着机车闯了进去?你故意的?” 宫沉掀眸,深幽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有什么是比新娘当众跟人私奔更直接的证据?” “你……真狠。连自己都算进去了。”李欢抱拳佩服,思量几秒后又觉得不对,“你既然还要把人带回来,那为什么还让他们跑走?” 宫沉唇瓣吐出白雾,眯眸道:“还记得上次在酒吧吗?” “林知意也去的那回?有什么问题?不是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李欢反问。 酒吧是他拿大头和李贺一起出资开的。 不过他不怎么去,办公室也成了李贺私人休息室。 “我是在去你办公室的路上遇到了宋宛秋,显然她是特意在那等我的,如果没有人通风报信,她怎么可能这么快抽身?” “你是说当时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暗中的人在帮宋宛秋?”李欢吃惊道。 “宋宛秋现在走投无路了,一定会去找那个人。” “会是谁?” 李欢脸色微沉,说不担心李贺是假的。 可李贺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因什么果都该他自己承担。 宫沉并没有回答他,冷淡地抽着烟,眼底暗潮涌动。 李欢也没多问,转移话题道:“那你怎么知道沈胭有宋宛秋冒名顶替的证据?” 宫沉抽烟的动作一顿,盯着李欢的眼睛道:“如果我说是梦里的小女孩提醒我的,你信吗?” 李欢无言以对,因为他也梦到过那个小女孩。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突然打开,林知意直接走了进来。 她见宫沉都脑震荡了,还在抽烟,皱了皱眉上前就从他手上拿走了烟,用力捻灭。 “小叔,脑震荡应该注意休息,而不是提神!” 宫沉微顿,手指还保持着夹烟的动作,神色不明地盯着林知意,唇边溢出最后一口烟,烟气藏住了眼中的灼热。 “脑震荡?我怎么……” 李欢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刚开口却被某人不要脸地打断。 “嗯。”男人点头。 李欢闭上嘴,简直没眼看。 林知意没注意两人的眼神,问道:“李医生,脑震荡要吃什么药?要注意什么?” “啊?哦,我来开药,至于注意事项,少生气,少费神,多休息就行了。”李欢瞥了一眼宫沉。 后者指尖抵着头,眼神毫不半点心虚。 林知意站在旁边等李欢开药,刚好陈瑾敲门走了进来。 “三爷,你上热搜了。你看……要不要撤下来?” 陈瑾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这热搜有点说不出口。 李欢一边敲电脑,一边玩笑道:“不会是孤独新郎婚礼现场被当场抛弃这种吧?” 听闻,林知意立即掏出了手机准备查看。 别的她可以不看,这标题的内容她得看看。 点开后,她有点同情地看向陈瑾。 这热搜的确有点说不出口。 李欢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热搜,憋着一口气看向宫沉:“真没想到宋宛秋都这样了,居然还有粉丝替她洗。” “粉丝说你和宋宛秋在一起三年都不能满足她,明显是你不行,让你别耽误人家幸福。” “咳咳,你赶紧让陈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撤了。多影响你威名啊。” 宫沉瞥了一眼屏幕,抬眸时看到林知意在抿唇偷笑。 他淡淡道:“我行不行不用别人知道,有人知道就行了。”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正在看网友的评论,猛地听到这句话时,陈瑾和李欢不约而同看向了她。 顿时,她背上一阵火辣辣的。 她想反驳,可她……真的知道。 在床上,宫沉和平时看到的沉冷模样完全不一样,他是真的霸道又折腾。 林知意一点也不想去想那些细节,但明明恍若隔世的画面,一帧一帧地从脑子里蹦出来。 就连他们第一次误打误撞在一起的画面,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时,宫沉托腮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她晕红的脸颊。 林知意放下手机,转身道:“我去药房拿药。” 等人走后,李欢才回过神,略显诧异地看向宫沉。 “你……她……你还挺纯情,可你也不能任由网上胡说吧?” 宫沉无所谓道:“挺好的,最近一年都不会有人找我谈婚论嫁。” 听完,李欢立即竖起大拇指。 牛! “那林知意怎么办?” “不用你操心。” …… 林知意取完药回来,宫沉正好和李欢聊完。 他起身时,身体摇晃了一下,林知意立即上前搀扶。 “小叔,你没事吧?要不要住院?” “不了,今天事情闹太大,医院也不安全。” “好吧。”林知意递上药,“你的药,盒子上贴了服用方式,我先走了。” 宫沉蹙眉,没有接药,扫了一眼陈瑾。 陈瑾秒懂,立即捂住了肚子,对着林知意递上车钥匙。 “林小姐,麻烦你送三爷回去,我胃疼扛不住了。” “陈助理,你演得好假。” 林知意才不接钥匙。 她好歹也见识过宋宛秋精湛的演技,陈瑾这表情哪里像是胃疼扛不住? 宫沉没说话,拿过陈瑾手里的车钥匙径直朝着楼下走去。 陈瑾依旧捂着肚子:“林小姐,三爷脑震荡容易晕眩,开车不安全。” 林知意看着快要消失的身影,抿了抿唇,没好气地跟了上去。 陈瑾放下捂着肚子的手,叹了一口气。 “这俩,没有我迟早得散。” 林知意追到车旁,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结果后座的车窗缓缓放下。 宫沉将车钥匙递了出来,清冷道:“去苏河湾的住处。” 苏河湾,就是宫沉最常住的私宅。 林知意盯着后座的男人,气愤低语:“卑鄙!” 他分明早知道她会跟过来。 宫沉闭目养神:“我听到了。” 林知意咬唇上车,用力关上车门,看着豪车的中控,有点无从下手。 心里默念一遍开车口诀,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然后又是一个急刹。 宫沉稳住身体后,微微掀眸:“你这是打算和我同归于尽?还是殉情?” “什么殉情?我只是没开过这车子!我马上就好!” 林知意撩了一下头发,在中控摸了半天,脖子都红了。 后座上,男人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宛若深邃的夜空,让人一眼望不穿。 第200章 第一次让你不舒服了? 林知意好不容易将车开出了停车场,用匀速在路上行驶。 别人看她开的车,也不敢发怒,只能让着点。 路程过半时,路上下班的车辆明显多了一点。 她有些慌张,在避让车辆时,又是猛踩了几下刹车。 “林知意,你上一次开车是什么时候?” 宫沉揉了揉眉心,没脑震荡都快被她急刹晃出来了。 林知意捏紧了方向盘,回想过去,想说八年多前又不太对。 最后才小声道:“大二。” 虽然柳禾早早让她学了车,可她又没车,哪有机会实践? “靠边停车吧。”宫沉语气鲜少带着一抹无奈。 林知意将车停在了路边。 宫沉下车后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然后系好安全带。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林知意更好紧张了,下意识看向他:“然后呢?” 宫沉唇边蓦地一弯,捏着她的下巴一转:“然后看路。前面右转。” “哦。” 林知意虽然握着方向盘,但人却是六神无主,只能听宫沉的指挥。 车子以龟速继续移动着。 宫沉安静地坐着,偶尔指路,也不生气她把豪车开得这么没底气。 最后,终于有惊无险地将车停进了车库。 “到了。”林知意深深松了一口气。 这么贵的车,撞坏了她可赔不起。 宫沉没着急下车,抬手看了看腕表:“林知意,恭喜你,半小时车程,你开了一小时零三分钟。” 林知意反驳道:“小叔,无论如何,我也算是把你安全送回来了,我回……” “咳咳咳。” 宫沉握拳抵唇猛地咳了起来,像是要吐一样。 李欢好像说脑震荡会头晕,呕吐。 林知意没再继续说下去,下车后绕到了副驾驶拉开车门抵着宫沉伸出手。 “小叔,我扶你上去吧。” “嗯。” 宫沉下了车,伸手将林知意揽进怀中。 林知意瞬间被男人的气息包围,不由得一顿:“你干嘛?” “不是扶我?”宫沉淡淡道。 “……” 林知意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他揽着上了楼。 进入房子,她将他扶坐在沙发上,然后将药袋子放在桌上。 她打开药袋子,看了一下医嘱。 “这些都是饭后吃的。” 话音刚落,陈瑾的消息来了。 「林小姐,三爷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今天保姆请假,劳烦你照顾一下。」 「你家三爷会做吃的!你少想诓我!」 「……」 陈瑾发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过来。 这时,宫沉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垂眸几秒,关了手机起身。 林知意拿着药盒,不明道:“小叔,你干什么?” “不是饭后吃吗?我正好有点饿,去做点吃的。咳咳……” 宫沉咳了两声朝厨房走去。 林知意才不上当,反正人都送回来了,剩下的事情与她无关。 她起身,礼貌道:“那我就先回去了。小叔,再见。” 林知意走到圆形玄关穿鞋时,厨房传来碗砸碎的声音。 她犹豫一瞬,连鞋都没穿就跑了过去。 “小叔……” 刚进厨房,一条手臂圈住了她的腰,从身后将她用力搂进了怀里。 耳畔传来男人灼热的呼吸声,他低声道:“不是走了?” 林知意侧脸瞪了他一眼:“小叔,你耍诈。” “兵不厌诈。” “你……” 不等她说完,男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脸颊,轻轻吻了下来。 宫沉目光往下,刚好看到了林知意光着脚站着,微微松开她几分:“鞋都没穿?” 林知意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趾:“你家拖鞋太大了,不舒服。不是着急没穿。” “我没问。” 宫沉注视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知意有些别扭,想推开他。 但下一秒,整个人却被他抱了起来放在了中岛台上。 “别动。” 说着,宫沉转身将地上的玻璃碎片捡进了垃圾桶。 确定没有碎片了,才起身洗了个手。 林知意正要下去时,身子被男人堵在了桌面上。 她往后倒了一点,抬手抵住他的靠近,转移话题道:“小叔,你不是饿了?我给你煮点粥吧?” “太淡。”宫沉声音低哑道。 “那你要吃什么?” 林知意说完便对上了宫沉直白霸道的眼神,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一样,浑身都跟着颤了颤。 他声线低哑道:“你说呢?” 林知意咬了下唇,灯光下,嫣红的唇色更加诱人。 她的手刚抬起反抗就被握住,用力一拉,身体贴进了男人的怀中,牢牢禁锢住。 宫沉如墨般的双眸,深深的盯着她:“林知意,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林知意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还是无法克制的燥热起来。 她正想着怎么拒绝,膝头便被人顶开。 当他真正靠近时,她却本能地颤抖起来,原本温暖的身体一寸寸凉下去。 宫沉也察觉到了她身体瞬息间的变化。 上次这样,是在茶花山庄,余总擅作主张点了香薰,她明明忍得很痛苦,但对于那方面的事情,却十分排斥。 一次可以说是她没做好准备。 但每次他只要越过边界,她的身体就变得冰凉。 他蹙眉道:“第一次让你不舒服了?” 林知意被他直接的问题问住了,一下子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宫沉退后,将她从台上抱了下来。 他并没有把她放在地上,而是把她的脚套进了他的拖鞋里。 “先穿着,我叫人送一些吃的过来。” “嗯。” 林知意喘了口气,走路时,脚都有些发虚。 半个小时后,有人送了饭菜过来。 林知意想着吃完就回去,结果吃到一半,外面开始下暴雨。 宫沉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今晚,你睡客房。” 听着暴雨砸下的声音,林知意还是妥协了。 好在这里房间也多,她挑个离主卧最远的房间就行了。 宫沉看穿她的小心思,指了指主卧旁边的房间:“只有这一个客房。” 林知意撇嘴:“好。” 吃过饭,她起身收拾桌子。 宫沉若有所思地回了书房。 …… 书房内。 宫沉拨通了李欢的电话。 李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大哥开口,不耐烦道:“你找我就为了听彼此呼吸声吗?挂了。” “她心理问题和第一次有关系吗?” “三爷,我男科有同学。包治!” “我没问题。” “你是想说你太厉害,吓到别人了?”李欢嘿嘿一笑。 “李欢欢。”宫沉冷声道。 “别喊我这名!”李欢欢言归正传,“我觉得和你问题不大,况且她的状况不是最近才发生的,那串数字还没什么发现吗?” “没有。” “反正再过一周就圣诞节了,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第201章 你把我睡衣穿了 林知意洗完澡,穿上了客房的睡袍。 看着拖地的男士睡袍,她莫名奇怪。 上次来的时候,她也没仔细看房子内部。 现在才发现这里竟然一点宋宛秋生活的痕迹都没有。 甚至连女人留宿的痕迹都没有。 宋宛秋没住过吗? 带着疑惑,她爬上了床,思绪瞬间被柔软的鹅绒被取代。 好舒服。 她滚了一圈,闭上了眼睛。 但有些认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只能闭上眼睛数星星。 也不知道数到几颗星的时候,隔壁传来玻璃杯坠地的声音。 又来这招! 林知意冷哼一声,翻身将被子盖在了头上,不闻不问。 她不信一个大男人还能在自己家出什么事。 但过了一会儿,隔壁悄无声息。 林知意脑袋探出被子,盯着天花板静听,真的没动静。 不会……晕过去了吧? 想起李欢的叮嘱,林知意还是起身跑到了隔壁敲门。 “小叔?小叔?你没事吧?” “小叔,我进来了。” 林知意小心翼翼推开房门。 房内漆黑一片,除了门缝倾泄的一丝光,整个房间都像是一个不透光的密室。 她摸了半天都没找到灯的开关,只能适应了一下黑暗,缓缓走进了房间。 她撞了一下床尾,顺着床沿摸上去,手心触及一片滚烫时,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摸的是宫沉的身体。 她惊慌缩手,人也愣在了原地。 奇怪,她都进来这么久了,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宫沉这个人异常警觉,即便没有陈瑾,也有以一当十的能力,不可能连她进门都发现不了。 林知意回神后,手心传来黏腻感。 意识到不对劲,她连忙半跪在地上摸到了床头灯。 灯光一闪,她下意识挡了一下眼睛,适应后才发现床上的男人紧锁眉头,紧绷的肌肉覆着一层泛着冷光的汗珠。 就连枕头都被发丝沾湿。 看着他不断攥紧的拳头,指缝透出一丝血色。 类似的画面,林知意小时候看到过。 隔壁小孩在床上睡觉,突然就像是被人控制了身体一样,直挺挺的,时不时抽搐一下。 有时候不小心就会把自己撞得鼻青脸肿。 老人说是梦魇。 林知意用力去掰他已经渗血的手时,头顶传来他有些压抑的声音。 “林知意……” 她顿了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又低声喃喃:“林知意。” 恍惚间,林知意的手被人捉住,用力一扯整个人都扑向了床。 等她反抗时,人已经被男人压在了身下。 “林知意。” 他缓缓睁开眼,汗湿的发丝随意散落,一双眸子像是浸了墨,深不可测地凝着她。 林知意与他的目光在灯光中交错,心跳一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一瞬,她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前世的宫沉。 他有时也会用这种眼神盯着她,深邃而复杂,看似有千言万语,可最后只剩无尽的沉默。 林知意皱眉,正要开口时,宫沉先打破了沉默。 “你没事?” “小叔,你梦魇了,我没事,你先放开我吧。” 宫沉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林知意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只知道他贴得实在太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推了推身上的男人,自己都没发现宽大的睡袍已经散开。 领口露出了浅色的胸衣。 今天她穿的是伴娘礼服,为了不露内衣,就随便买了个便宜的半杯无肩带内衣。 谁知道便宜没好货,尺码一点也不标准,有些偏小。 她想着就穿一次,也懒得去退了。 结果,现在反倒是添了几分欲色。 等林知意发现走光时,已经晚了一步。 男人眯了眯眸,冰冷的汗珠顺着眼尾滚落,染上了烧红的炙热。 他压低嗓音:“林知意。” 宫沉从未连续喊过她这么多次名字,她愣了一下,轻应道:“嗯,小叔,你……” 不等林知意说完,伴随汗珠滴落,他吻上了林知意的红唇。 柔软的触碰,让他多了几分真实感。 就连她奋力挣扎他都照单全收,甚至轻轻摩挲她的腰肢,以示安抚。 还好,那些都是梦。 片刻后,林知意挣扎显得有些无力,身体仿佛陷入深水火热中煎熬,轻颤着抵抗男人的靠近。 宫沉扯她腰带的手一顿,深郁的双眸闭了闭,再睁眸时,克制地替她拉好领口。 “衣帽间有新的睡衣,去换上。” “嗯。” 身上没了桎梏,林知意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冲向衣帽间。 宫沉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腹间邪火,起身下床。 看到床头柜边的玻璃碎片,收拾好才去浴室。 林知意换好睡衣出来,一边卷袖子,一边抱怨,他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居然能长这么高! 不过,这件衣服有股淡淡的薰衣草熏香味,真好闻。 刚好,宫沉也从浴室出来,看到她身上穿的睡衣,擦身体的动作顿了顿。 “睡觉吧。” “好,我明天把衣服会洗好,那小叔晚安吧。” 林知意朝着房门走去。 突然,一道高挺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顺势将门关上。 “抱你上床?”他慵懒开口。 “……” 林知意抿唇,气愤转身。 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万一他真不克制,她连床都下不去。 反正睡觉而已,也不是第一次。 掀开被子,林知意躺了进去,背过身去。 下一秒,宫沉也上床了,他伸手拉被子,被角都没摸到,有人就把被子卷了过去。 他瞥了一眼身侧的人,直接抱了过去。 林知意身体一僵,惊吓道:“你,你怎么不穿睡衣睡觉?” “你把我睡衣穿了。” “……”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选了半天的睡衣,居然是宫沉自己的睡衣。 她觉得有点丢人,但又不想承认,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过了一会儿,安静中响起男人有些低哑的声音。 “林知意,把被子给我。” “……” 她继续装睡。 突然,被子被用力一抽,林知意连人带被子滚了过去。 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宫沉搂在了怀里。 她动了动身体,却被搂得更紧。 “不想睡?”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林知意的耳畔。 “睡了。” 林知意本来是装睡,结果很快就睡着了。 宫沉却睁开了眼睛,将她小心翼翼转过身,盯着她的睡颜,脸色反而越发凝重。 那个梦里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她说的圣诞节又是什么意思? 第202章 你又骗我! 城外的小旅馆。 宋宛秋看着泛黄甚至有香烟洞的床单,一阵恶心泛起。 “这种鬼地方是人住的吗?” 李贺拥住她,不怒反笑:“宛秋,你终于只是我一个人的了。” 宋宛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用力推开他:“闭嘴!我问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个破地方来!” “城内都是宫家找你的人,你先将就一下,等我买了机票,就带你出国。” 李贺靠着坑坑洼洼的桌子,点了一支烟,定神地看着宋宛秋。 虽然此时的宋宛秋有些狼狈,可她穿着婚纱的样子在他眼底依旧漂亮。 他伸手擦掉了她脸上的灰尘,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扯到面前用力吻住。 宋宛秋怒视着他,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够了!我没心情。” 李贺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子,任由她发泄。 片刻后,宋宛秋冷静了下来,对着李贺伸手:“把手机给我,我得问问我妈家里的情况。” 李贺直接把手机扔给了她。 宋宛秋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秦霜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小心翼翼道:“妈。” 往日最疼爱女儿的秦霜,此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爸因为你的事情,心脏病发作刚刚才出抢救室!” “真是造孽!你居然还敢在婚礼现场跟别人逃婚!这下你做的一切都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我们整个宋家都抬不起头来!” “你……你走吧,我们宋家没你这样的女儿。” 秦霜哭了出来,直接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李贺手机上收到了秦霜发来的截图。 “你妈给你打了钱,我们出国也不用担心了。” 宋宛秋看着截图,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她本来是全京市最令人羡慕的女人,如今却要逃到国外。 这让她如何接受? 李贺并没有在意她的情绪,只当她一时难以接受。 掐了烟,他上前轻抚着宋宛秋的身体,眼底的火也越烧越旺。 他低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宛秋,相信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宋宛秋握紧了拳头,几秒后,她松开手圈住李贺的脖子,笑着拥住他。 “李贺,我只有你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当然。” “我要在离开前除掉林知意,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宋宛秋抬手,眸光中带着湿润。 李贺蹭了蹭她的眼角:“好。你想怎么做?” 宋宛秋亲亲他的嘴角:“你配合就好,会有人帮我们。” “嗯。” 说着,李贺吻住她,大力扯掉她的婚纱将她压在了床上。 一寸一寸亲吻着她的肌肤。 宋宛秋默默地承受李贺的亲吻,毫无欲望地看着龟裂的天花板,眼底充满了嫌恶和恨意。 林知意,也该你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了。 …… 林知意早上醒来时,宫沉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撑起身体,看到衣架上挂着一整身女士衣服。 她今天还要去工作室,现在回去换衣服肯定来不及了。 也不见得穿伴娘服去工作。 下床拿下衣服,突然有个东西从里面掉了出来。 内衣。 林知意心虚地快速捡起了起来,然后塞进了衣服。 谁要他管! 换好衣服,林知意走出房间。 宫沉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抬眸扫了她一眼。 “醒了?挺合身的。” “嗯。” 她点头,又觉得好像这话哪里不对劲。 这时,陈瑾从厨房出来。 “三爷,林小姐,可以吃早餐了。” 宫沉合上文件,起身走到林知意面前,拉过她坐在餐桌前。 “等下让司机送你去工作室。”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也不推辞:“好。” 快吃完时,她偷偷看了他一眼,好心好意询问道:“小叔,你昨天吃了药,今天感觉怎么样?” 宫沉神色微敛:“没事了。” 林知意提醒道:“吃完早餐记得吃药巩固一下。” “嗯。” 宫沉放下碗筷盯着对面的人。 林知意察觉到目光,有些不自在:“你看着我干什么?” 男人擦着手,低声道:“难得你还会关心我。” 林知意刚想反驳,一个保镖敲门走了进来。 “三爷,找到宋小姐,她没事,现在……” “咳!”陈瑾连忙重咳一声,怒视着保镖。 好不容易来点温馨气氛,你哪位啊! 保镖顿时如鲠在喉,不明地看向陈瑾,不是说要及时汇报吗?还不及时? 陈瑾两眼一黑。 听闻,林知意用力放下碗筷,脸色苍白地看着宫沉。 “小叔,你是故意放她离开的!这就是她欺骗你的下场?跟着情人全身而退?我就活该被你们羞辱?” 宫沉不语。 林知意真的没想到即便如此,他都要护宋宛秋全身而退。 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转身离开时,手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药袋。 药盒掉落在地上。 她扫了一眼,发现药盒都没拆封。 他根本没有吃药! 林知意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胸口发闷,努力深吸一口气:“你又骗我!” 陈瑾着急站出来解释:“林小姐,其实是……” 但林知意根本不想听,转身就走了。 陈瑾无奈地看向宫沉:“抱歉,三爷。” 宫沉挥了挥手,冷冰冰扫向闯进门的保镖。 “什么事?” “那个……李贺定了圣诞节那天的机票。”保镖颤颤巍巍道。 陈瑾蹙眉道:“宋宛秋这是认栽跑路了?” 宫沉点了一支烟,顺手将打火机扔在了桌上。 “不是。” ……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进了工作室。 刚坐下,同事立即递上刚买的咖啡,就连看她的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知意,之前的事情抱歉,我们也是也宋宛秋蒙骗了,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 “没事。” 林知意欣然接受了他们的讨好。 以后还要一起做事,闹僵关系对她反而不利。 看她喝了咖啡,大家松了一口气,各自做事。 林知意盯着电脑,想到宫沉暗中护着宋宛秋,她就有些喘不上气。 今天之前,她看到宫沉亲手撕开宋宛秋的伪善,甚至觉得或许今生一切都改变了。 她错了! 错得离谱! 这一切不过是假象! 他的心还是偏袒着宋宛秋。 也对,如果他对宋宛秋没有爱到刻骨,又怎么会亲手签下女儿死亡手术的文件呢? 这一早上,林知意都打不起精神做事。 熬到下班,她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出来时,看到工作室大厅有个人在等她。 “知意,好久不见。” 第203章 小叔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林知意看着缓缓走来的人,戒备地退后了两步。 是宫晏。 许久不见,他消瘦了一些。 听柳禾说,他在宫氏的职务被卸任,就连他父亲留下的那些股份也被宫老爷子收了回去。 他只能带着陈素兰回陈氏,不,现在陈氏也被宫沉收购了。 他最多算是股东之一而已。 其实林知意也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对他会如此的不近人情。 回神后,她还是礼貌点头:“大少爷。” 宫晏苦涩淡笑:“你还在生气?” 林知意没说话。 怎么可能不气呢? 她信任了两辈子的人,到头来却一直都在骗她。 宫晏看着她,无奈道:“我是来向你道歉的,一起吃个晚饭吧,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林知意狐疑抬眸:“你……” “我妈受了打击,病情加重了,我打算带她出国养病,以后……应该不怎么回来了。” “什么时候走?” “圣诞节。”宫晏牵了牵嘴角。 命运的齿轮再次滚动。 林知意原本想改变这对母子的结局,没想到最后还是如此。 她微微叹气:“嗯。那就吃个饭吧。” 正好她也有个疑惑。 前世,为什么没有发生今世的事情,宫晏和陈素兰为什么还是被送出了国? 甚至陈素兰到死,宫晏都不能送她落叶归根。 之前看宫沉对宫晏的态度,明显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至于和死人计较什么。 或许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两人到了宫晏预约的餐厅,准备的也都是林知意喜欢的菜。 他笑着给她夹菜,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他还是那个她十分敬重的大哥。 气氛缓和后,宫晏给两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叫人送上林知意喜欢的点心。 “之前就很想带你过来尝尝,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林知意看着面前的点心,微微摇头:“不吃了,我饱了。” 宫晏轻笑:“你警觉了,是不是怕我下东西?所以刚才吃东西,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大少爷,我只是想安稳的生活。”林知意强调。 “应该的,是我对不起你。喝了这杯,我送你回去吧。” 宫晏不再强求,举杯敬了一下林知意。 看他也喝了,林知意才放心端起茶杯。 茶壶是玻璃的,想动手脚是不可能的。 这时,餐厅响起骚动。 林知意放下茶杯顺势看去,最不想看到的人缓步走了进来。 餐厅经理在前面引路。 宫沉和余总走在后面,两人相谈甚欢,余总时不时掩唇轻笑。 以前就听别人说过,余总其实对宫沉一直有好感。 余总虽然稍长几岁,但她的能力林知意见识过,为人也仗义豪爽。 林知意打心眼里佩服这样的女人。 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宫晏转身看了一眼。 随即他问道:“要去打招呼吗?” 林知意摇摇头,继续喝茶:“不了。” 宫晏浅声道:“小叔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宫家多年的心血全在他身上,他是宫家的代表,是注定要站在巅峰的人,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必然要旗鼓相当。” “嗯。”林知意表示赞同,脸上没什么情绪。 “知意,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他握着茶杯,淡淡道,“其实我来找你是想亲口听你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 “我听说爷爷对你越来越苛刻了,你还愿意和我走吗?”宫晏深切地看着她。 林知意放下茶杯,看他的样子应该也问不出什么,干脆客客气气道:“大少爷,我喝完了,走吧。” 她起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宫晏突然攥紧。 她吃痛地盯着他,从他眼中察觉一抹翻涌诡异的情绪,但又稍纵即逝。 宫晏起身叹了一口气,看着她内翻的领口,笑道:“我只是想提醒你,领子没翻好。” “嗯。” 林知意看了看被他整理好的领口,立即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另一边。 余总微微托腮,面对可口的饭菜,因为对面某个大煞风景的男人,变得毫无食欲。 “三爷,你不跟上去看看?你这小侄女胆子真够大的,还敢和宫晏接触。” “我听说他把陈家保命的技术给卖了,又在私下卖陈氏股份,看样子他是打算跑路之前给你顺便挖个坑。” 宫沉轻描淡写地倒茶:“那就看他卖给谁了。” 余总一顿,随即反应过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过,我见过那么多男人,唯独和他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他瘆得慌,林知意绝不是他的对手。” 她还蛮喜欢林知意的,所以多说了两句。 宫沉不动声色放下茶杯,起身道:“出去一下,你先吃。” 等他离开,余总对着自己助理招招手。 “上次那个男明星叫什么来着?让他过来陪我吃个饭。” “不等三爷了?”助理小心提醒。 “你信他个鬼!” …… 宫晏送林知意到楼下时,她走得很慢,她不太想让宫晏上去。 正想着怎么回绝时,隔壁周姐也回来了。 “知意,你回来了。这位难道是……” 周姐两眼放光,显然把宫晏认成了上次被林知意蒙住头的宫沉。 她连忙道:“周姐,别乱说,这位是……” 宫晏温和一笑,伸出手自我介绍道:“知意的大哥,你好。” 周姐有点不好意思,准备握手时,被林知意连忙拉住。 “周姐,我刚好有东西给你,走吧。” 她又对着宫晏挥挥手:“慢走。” 随即,拉着周姐上楼。 电梯里,周姐还想揶揄她,她连忙转移话题。 “周姐,你今天回来这么早?不用加班?” 周姐脸一红:“不是,有人送我回来的。” “男朋友?”林知意笑道。 “还不算,我正在考虑中,不过人还挺体贴的,还是个医生。”周姐嘴上说考虑,语气都透着甜蜜。 林知意听到医生两个字,下意识皱了皱眉。 到门口时,周姐说她周末包了不少饺子,等下送点来。 林知意刚好为了谢谢她总是投喂也买了礼物送给她。 相约待会儿见后,林知意先回了家。 没想到不到一分钟,门铃就响了。 她直接拉开门,看着门外的男人,想也不想用力关门。 但还是慢了一步,她整个人都被男人拽了过去。 一个趔趄撞进了男人的胸膛,偏偏周姐这时开门走出来。 周姐看着男人,瞪大眼睛:“知意,他……也是你家亲戚?” “是。” “不是。” 第204章 谁说我不吃醋? 林知意瞪大眼睛看向身侧男人,抢先道:“他是我小叔。远亲。” “远亲也亲呀。三爷居然是你……小叔?” 周姐手里的那盘饺子差点都没拿稳。 林知意抬手接下盘子:“是的,他顺路,现在就走了。” 说着,她用胳膊推了推宫沉,示意他赶紧走。 宫沉稳如泰山,垂眸看向了那盘饺子。 周姐眼尖,小心问道:“三爷,你要吃吗?我做了很多。” 林知意继续抢答:“他不吃!他和别人吃过了!我陪你吃。” “你没和别人吃过?”宫沉垂眸淡淡扫过林知意。 空气一下子静止。 周姐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是叔侄对吧? 这对话听着怎么有点幼稚的? 周姐看气氛越来越僵,干脆道:“那一起坐下吃点,你们俩先进去,我再去煮点。” 林知意来不及阻止,周姐就麻利回去煮饺子了。 她只能咬牙切齿看向宫沉。 他没什么表情,斯斯文文进门拖鞋,甚至熟练地脱下外套挂在了林知意的衣架上。 片刻后,周姐端了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桌上。 宫沉点头说了句谢谢,示意周姐坐下一起吃。 周姐也不客气,坐在林知意身边和她共吃一盘。 林知意已经吃过晚饭了,没什么胃口,咬着筷子盯着对面吃饺子的男人。 他怎么还吃得下? 周姐吃了两个饺子就开始管不住嘴,看着宫沉夸赞道:“你还别说,宫家走出来的都是美男子。” “知意,送你回来的大哥,要是你不说肯定都以为是你男朋友。对你体贴又温柔,比上次送你回来那个男朋友好多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知意赶紧喂她吃了一个饺子。 “周姐,吃东西,不说话。” 周姐嚼了两口,以过来人口吻道:“知意,我也是好心,你那个男朋友不靠谱,就送你回来一回,你最近加班,他连鬼影子都没有,一点也不关心你,你不信问你小叔,这样的男人能托付吗?” 对面男人听了脸色越来越阴沉。 林知意扶额,嘀咕道:“呵,要不你问他。” 周姐还真敢问,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她看向宫沉:“三爷,你说对吧?知意这么漂亮,要什么男朋友没有?那种男人,不行的。要找也该找个像她大哥那样的温柔帅气……” “周姐!”林知意抬高声音打断,“饺子要凉了。” 周姐嗯了一声,低头夹起饺子蘸了蘸醋,刚吃一个才发现忘记给他们俩倒醋了。 “瞧我这记性,来,给你们俩也倒点。” 倒好醋,她将醋碟递到了宫沉面前:“三爷,吃醋。” 宫沉脸色冷了好几个度,盯着醋眯了眯眸。 周姐好客,推销道:“这醋和这里的不一样,是我从家乡带来的,特别好吃,你尝尝,多吃点就习惯了。” 宫沉脸色更沉了。 林知意一时也没忍住牵了牵嘴角,就是觉得这话从周姐嘴里莫名有点好笑。 谁知一抬眸,刚好落入宫沉深邃的墨眸中。 他的视线像是无形的藤蔓朝她袭来,带着危险的气势。 林知意低咳一声,连忙伸手去接周姐的醋碟。 “周姐,他从来不吃醋,给我吧。” 但她的手还没有碰到碟子,宫沉便伸手接了过去。 “谁说我不吃醋。” “……” 林知意吃惊地看着宫沉蘸了蘸醋。 她觉得他有些奇奇怪怪的。 但也没在意,低头象征性吃了两个饺子。 好不容易等周姐吃完,林知意就想让她先回去,起身帮她收拾时,她歇了几分钟的嘴又开始八卦了。 “真分了?”她擦着桌面问道。 “嗯。”林知意下意识看了一眼宫沉,点点头。 反正也没在一起过。 周姐眼前一亮,语出惊人:“我给你介绍呀!” “啊?” 林知意一惊。 周姐抬眸看向宫沉,保证道:“三爷,你做长辈的就放心,我一定会严格把控人品的,绝不让你侄女吃亏,” “小侄女,你说呢?”宫沉凝着林知意,声线淡漠,透出一股寒意。 林知意背脊一凉,连忙摇摇头:“不用了。” 周姐这人好就好在这里,只要和她聊天,打发几句,她也不会在意。 她嗯了一声:“也对,你还年轻,不过,你可千万别吃回头草!” 林知意如芒刺背,硬着头皮嗯了一声:“不回头……哦对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赶紧去拿了一个礼盒递给她:“回去看。” 周姐有点不好意思:“谢谢,那我先回去了。” 她收了盘子,走向门口。 突然,她想到什么,立即转身。 “对了,我老板二胎得了一个千金,喜欢的不得了,说要给他女儿定制个不一样的珠宝,我就向他推荐了你,这是他的名片。” 说着,周姐从口袋拿了一张名片给林知意。 “谢谢。” 关上门,林知意低头查看名片。 发现周姐似乎拿错了,她手里的就是一张手写电话号码的卡片。 看着上面的数字,她莫名有种熟悉感。 但不等她回忆,身后压迫感猛地袭来,还没转身,后背便抵上了温热的胸膛。 带着一丝不悦,男人将她顶在了门上,将她双手扣在了身后。 “为什么和宫晏吃饭?”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反问道:“我和谁吃饭,和小叔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别管我!” 最后一句话,她是吼出来的。 周围静默一片。 林知意看不见男人的脸色,但能感觉到他胸口明显起伏,随即她手腕疼得快要断了一样。 但下一秒,男人松开了她。 林知意吃痛地揉了揉手腕,愤怒道:“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说完,她转身朝着房子里走去。 但刚转身,她就脖子一疼,整个人被宫沉扯了回去。 男人掐着她的后颈,强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跌进他漆黑的瞳仁中时,她莫名呼吸一窒,从未看过他情绪如此错杂翻涌。 眼神冷冽如冰,脸色宛若紧绷的弦。 “他骗你,你还陪他吃饭?林知意,没道理这样!” 两人呼吸交错,林知意甚至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 她刚想反驳,他便用力亲了下来,她不愿意配合,他就捏着她的下巴,压倒性撬开她的唇齿。 “你……混蛋。” “我还能更混,你见他一次,我混一次,你试试!” 第205章 你趴他们俩床头了? 宫沉好像真的生气了,林知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分开后,她气得跑进房间用力甩上门。 宫沉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准备离开时,敲了敲房门。 “离他远点。” 林知意把枕头砸在了门上。 宫沉蹙眉愣了愣,脾气真的是越来越大了。 这时,陈瑾敲门。 宫沉转身拉开大门,陈瑾递上一份东西。 “什么?”宫沉狐疑看着陈瑾。 “三爷,早上是我没叮嘱好人,这是我给你买的,你送给林小姐。” 陈瑾殷切地地上可爱的小盒子。 宫沉瞥了一眼,有些嫌弃:“不用了。” 陈瑾眼皮直跳:“三爷,我特意问了女同事,她们说这是最近最流行的礼物盒。” 闻言,宫沉拿过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两人这才离开。 林知意在房间听到没动静了,这才开门走出来,刚好看到茶几上的盒子。 什么东西? 盒子好奇怪。 丑萌丑萌的。 出于好奇,林知意拆开了盒子,看到里面直接蹦出来的无脑怪兽,当场吓懵了。 “啊!” 居然讽刺她没脑子! …… 薛曼的新品展定在跨年夜。 林知意陪着她在会场查看准备两个多月的心血,不由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成就感。 薛曼满意道:“知意,你做得很好,我打算等新品展结束,就让你转正。” “谢谢。” “这是你应得,你也算是苦尽甘来。”薛曼淡笑着一语双关。 林知意显然没听出来,正要回答时,手机响了。 是柳禾。 “妈,你怎么了?” “我腰扭了,你叔叔不在家,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医院。” “好,你让你司机送你去医院,我去那等你。” 挂了电话,林知意便向薛曼请了假。 薛曼对于工作努力的手下,也一向比较自由和宽容。 况且,她们俩还在一个酒吧喝醉过。 虽然两人都不太好意思提起,但薛曼一直都记着林知意的陪伴。 甚至还让自己的司机送了她一程。 林知意到了医院,便看到戴着护腰坐在轮椅上的柳禾。 “怎么伤了?” “二太太早上起来给老爷子做早餐,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当时太太也没觉得疼,后来又站了一早上,下午就疼得不行了。” 听完,林知意狐疑地看着司机。 “做早餐就算了,什么叫又站了一上午?” “这……”司机为难地看向了柳禾。 柳禾僵硬着身体挥挥手:“没事,今天老爷子请了山上大师回来做法事,他第一次让我在祠堂待那么久,我当然得尽儿媳的本分。” 宫家这方面一直比较传统,的确会请大师来做法事,但都是有特殊节日的时候。 现在算什么节? 圣诞节? 林知意心里明了,微微蹙眉:“他故意的,要是真的看重你,怎么不在祭祖的时候让你陪着?” 柳禾看司机还在,连忙打断话题:“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再说我这腰也是老毛病了,走吧,别耽误了别人时间。” “别人?” 林知意话音刚落,李欢那笑呵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转身看着李欢:“你不是内科吗?怎么什么都管?” 李欢整理了一下自己白大褂:“我还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谁让我在医院人缘好呢?根据二太太症状,我给她约了骨科和脊柱外科的主任,要是这些都没问题,估计是肌肉扭伤,不是什么大事。” “你怎么知道我妈的症状?”林知意追问道。 李欢欲言又止,连忙转身:“我预约了CT,得快点了。” 见状,林知意立即接过司机手里的轮椅,推着柳禾往前。 柳禾微微侧首道:“是老三,他回去看我在祠堂情况不对,就找了个借口让我先走了,李医生也是他帮忙约的。你别提到他就气吼吼的。” “我没有。”林知意反驳道。 “呵。” 柳禾一副‘就你嘴硬’的模样看了看她。 到了CT室外,李欢低头在一张卡片上写了一行数字递给林知意。 “我不方便跟你们进去,这是你们的号码,下一个就是,你进去直接给他看就行了。” “嗯。” 林知意扫了一眼卡片。 上面的数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正巧这时,面前的门开了,林知意也没细看,连忙推着柳禾进去。 拍完CT出来,李欢欢又带着他们去见了科室的主任。 确定只是肌肉扭伤后,安排了柳禾去做理疗。 林知意和李欢站在外面等候时,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 “李贺呢?” “他……还没回来。”李欢表情略微有些僵硬。 “看来三爷还挺伟大的。”林知意讽刺道。 宫沉居然成全了李贺和宋宛秋。 李欢咯噔了一下,立即意识到林知意可能误会了。 “林知意,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三爷也不是对宋宛秋爱而不得。”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想知道李贺在哪里?” 关于星星捐肾手术,有太多的疑点。 李贺身上肯定还有她没弄明白的事情。 闻言,李欢以为林知意气李贺在山城的所作所为。 他皱眉道:“抱歉,这件事其实我也有错,当时是我没看管好李贺,让他冒充我打晕了陈瑾,这才帮宋宛秋进了三爷的房间。” “但我在这里发誓,三爷和宋宛秋绝对什么都没发生,宋宛秋以为他意识不清才假装发生什么后怀孕的。” 林知意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李欢。 “你说什么?” “山城那晚,他身体不适想找你,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宋宛秋知道了,她和李贺里应外合,才有了假孕的事情。三爷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配合她的,其实他当时假晕了一晚上。” 李欢本就因为李贺的事情对不住宫沉,所以一股脑全说了。 林知意盯着他,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觉得就算是一切都是宋宛秋的计谋。 那又能怎么样? 改变不了宫沉为了宋宛秋害死星星的事实。 她故作轻松道:“李医生,你趴他们俩床头了?他们在一起三年多,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吗?他还能和你细说?” “我……好像还真有点道理的样子。” 李欢深吸一口气,竟然无言以对。 这时,柳禾理疗结束。 林知意将手机塞进包里,袖子不小心把里面一张纸带了出来。 李欢连忙喊住她:“东西掉了。” 第206章 带你离开 林知意低头捡起地上的纸,瞬间愣在原地。 李欢不明所以:“干嘛傻站着?” 林知意对着他摊开手里的两张纸:“你看。” 李欢本不在意,轻描淡写扫了一眼,自己也愣住了。 “这号码谁的?怎么字和我一样?” 纸条上的9和6还有1都是带尾巴的,像是自己特有的记号。 难怪林知意看到周姐给的纸后一直觉得眼熟。 原来她在李欢的病历上看到过。 突然,林知意想起了周姐的话,她经人介绍的男人也是医生。 她抬眸盯着李欢:“你在相亲?对方姓周?” 李欢微愣:“你怎么知道?但我还没空见人呢,我……” 两人相视一眼,瞬间就想到了什么。 李欢带着一丝愠怒道:“李贺小时候没考好,被我爸打了以后,他就开始模仿我爸妈的笔迹签名,到后来,模仿别人笔迹更是惟妙惟肖。” 他说完,作势要去打电话。 林知意一把抓住他,双手都在颤抖道:“你是说他能临摹任何的人的笔迹?” “任何人还不至于,但给他一点时间练习,他的确能做到真假难辨,我先打电话问问。” 李欢背过身掏出手机拨打李贺的电话。 林知意的手还僵在空中,过了几分钟才回过神。 前世,给她看手术文件的是李贺,上面有宫沉的亲笔签名。 可她死之前,宫沉却还在说离婚后星星的抚养权归她。 难道……他根本不知道星星死了? 那星星死亡证明上的签名又是谁签的? 林知意脑子都开始疼起来,恰好这时手机传来微信。 点开一看是周姐发的。 但内容却是周姐被五花大绑的画面。 「不要声张,按照我的命令做。」 「我在盯着你。」 林知意下意识看向左右,可除了低头看检查单或者陪同病患的人以外,她根本看不出异常。 看着几步之外的李欢,她还是朝着他挪了一步。 手机顿时震动,是周姐被人扇巴掌的照片,她被堵住了嘴,只能痛苦地闷哼。 而她的脖子上正架着一把刀。 林知意赌不起,转身离开了此处。 另一头,李欢连打了五个电话,和之前一样李贺都不接。 直到身后传来理疗室护士的声音。 “柳禾的家属呢?不是通知进来扶病人吗?” 闻言,李欢迅速转身,发现原本还在走廊的林知意不见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李欢的心头。 他又打电话给林知意,连续两个电话都被人为挂断了。 他赶紧喊来司机,先安抚好柳禾,然后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林知意不见了。” “哪不见的?” “眼皮子底下!就刚刚她还站在这里!”李欢紧张道。 “把监控给我。” 男人声音很沉静,但越是沉静,越让人心底生寒。 李欢挂了电话就让安保将有林知意身影的监控全部发了过来。 可监控显示是林知意自行离开的。 他顺着林知意离开的路又走了一遍,最终一无所获。 这时,一脸阴郁的宫沉走了过来。 “带我去理疗室。” 话音刚出,李欢便浑身一颤,连忙带着他回到了理疗室门口。 宫沉直接蹲下身体,从走廊长椅下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李欢一怔:“她为什么扔在这里?直接喊我不就行了?” “有人盯着她。” 宫沉来的路上已经看完了所有的监控,监控里林知意在左顾右盼,显然是被盯上了。 打开纸团,一共两张纸,就是刚才李欢看到的。 他立即反应过来:“刚才她盯着纸发呆,还问我是不是和一个姓周的女人在相亲,姓周的是谁?” “我知道是谁。”宫沉起身看向了陈瑾,“打电话找林知意的邻居。” 陈瑾点头就去打电话。 宫沉则对着李欢晃了晃手里的纸:“怎么说?” 李欢脸色一沉,恨铁不成钢道:“是李贺,他知道我妈在给我相亲,他模仿了我的字和这个姓周的相亲,也就是林知意的邻居,可我不明白他对宋宛秋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李欢,你有没有想过他不仅仅是因为宋宛秋?也是针对你。他一直都在用你的身份做坏事。”宫沉一针见血道。 “……” 李欢眼神有些灰败。 宫沉冷眸扫过他:“李欢,我说到做到。” 做好替李贺收尸的准备。 李欢脸色苍白,他知道李贺把自己作没了。 陈瑾打完电话迅速跑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周小姐公司说周小姐中午出去后就没有再回去,手下去她家也没发现她回去的痕迹,这应该就是林小姐心甘情愿离开的原因。” “会不会还在医院?我并没有看到她走出医院的监控。”李欢推测道。 宫沉双目充斥着嗜血的冷厉,摇头道:“她故意走过每个有监控的地方,就是告诉我们她的行踪。她是被人带走的。” …… 林知意每走过一个监控就会放慢脚步,她必须要保证监控拍下她。 然后按照微信提示走到了没有监控的地方。 就在她警觉观察的时候,身后一只手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几秒后,她就晕了过去。 但她的潜意识里还在思考整件事。 和周姐相亲的是李贺,那肯定是李贺利用周姐威胁她。 整件事无非是宋宛秋的不甘心。 如果是这样,也好,有些账是该算清楚了。 但林知意怎么也没想到,她醒来的时候正躺在奢华的私人飞机上。 空姐看她醒来,递了一杯果汁给她。 “小姐,请。” “你们是谁?” 林知意脑子还没转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了。 空姐礼貌微笑:“您还需要吃什么吗?本次航行还剩下五个小时。” “什么?” 林知意吓出了一身冷汗,转身扯开了遮阳板。 看着万米高空的天,她惊愣不已。 下一秒,她抓起桌上的刀对准空姐。 “是谁把我带上来的?你们到底是谁?” 她不信李贺和宋宛秋这对亡命鸳鸯会把她带出国! 话落时,空姐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知意,把刀放下。” 看着走来的人,林知意呼吸一瞬间被人抽走。 也就是这一瞬间,身后有人擒住了她的双臂,将刀子夺了过去。 林知意怒不可遏地看着走近的人:“大少爷。” 是宫晏。 宫晏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阴暗。 他抬手轻抚林知意的脸蛋:“知意,我说了会带你离开的。” 第207章 不止有他 林知意用力转过脸蛋,避开了宫晏的手。 宫晏的手顿在半空,伴随轻笑缓缓放下:“还气呢?” 他的口吻就像是在安抚生气的恋人。 可林知意却觉得浑身冷汗涔涔。 她挣扎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晏凝视她几秒,无视她的愤怒,温柔道:“饿了吧?先坐下吃点东西。” 他优雅落座,示意空姐上前服务。 林知意不肯坐下,身后的保镖便用力压着她的肩膀,让她不得不坐下。 空姐为他们倒上香槟,端上刚煎好的牛排。 宫晏对着林知意举杯,想要碰杯。 林知意攥紧拳头坐着,不愿意配合。 “知意,事到如今,跟我对着干,对你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 宫晏隔着香槟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心底悚然,感觉自己像是在被偷窥一般的窒息。 可他说得没错。 万米高空上,她能做什么? 她甚至连自己现在去哪儿都不知道。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眸回望宫晏。 “大少爷,你要带我去哪儿?” 宫晏慢条斯理喝了一口香槟,然后放下杯子开始切牛排,唇边始终带着他特有温和笑容。 “知意,你不用套我的话,你身上的定位器我已经全部销毁了,况且这高度,你那些东西没有任何用处。” 听闻,林知意下意识用手去摸自己的纽扣。 果然装着定位器的纽扣已经不见了。 她心口一凉,拳头握得更紧,压着翻涌的紧张,缓声道:“你什么时候和李贺,不,应该是宋宛秋勾搭在一起的?” “勾搭?知意,你这样说我会难过的,不过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我想想……酒吧那次?宋宛秋堕胎?或许更早。” 宫晏挑眉回忆,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利刃插进林知意的心脏。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宋宛秋和李贺的事情。 过去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引她入局。 林知意面色惨白,指尖嵌入掌心,疼的有些麻木。 “大太太让我陪她去医院是故意让我发现宋宛秋怀孕,我和她斗得越厉害,越能分散小叔的注意力。” “酒吧那次,也是你给宋宛秋和李贺通风报信,我以为……” 她说着说着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刺痛感一直蔓延到心脏。 宫晏漫不经心的盯着她:“你以为是小叔偏袒宋宛秋?” 对,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林知意停顿片刻,又想起一件事:“山城那晚,也是你在帮宋宛秋和李贺?” 宫晏轻笑一声,并没有没回答她的问题。 她心底升起一股怒意:“你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你只是想利用我对付小叔,我只能说你白费心机了。” “哦?”宫晏继续切牛排,笑道,“我倒是想试试,哪怕失败了,我也不亏,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 说完,他放下刀叉,抬眸直白的盯着林知意,眼神中充满了占有欲,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不甘。 林知意背脊发僵,被人压在椅子上无法动弹。 就在她觉得危险逼近时,宫晏突然略带自嘲的一笑,声音中泛起一丝无奈。 “知意,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作为同辈,我们每次都站在一起,你总会仰着头喊我大哥,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生要不是妹妹就好了。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难让你相信,没关系,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 “知意,别恨我,我也不想变成现在的样子,可我没有选择。” 林知意皱眉,察觉到了他话中有话:“谁给你的选择?” 宫晏不回答,起身走近她,将她面前的牛排换成了他切好的。 “吃吧,别犟了,小叔愿意由着你闹,我不是,我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得不到的……毁掉也不会便宜别人,尤其是小叔。” 这话他是笑着说的,但语气却不近人情。 他说喜欢她是真,但恨宫沉也是真。 林知意看了看压在肩头的手:“我怎么吃?我都在这里了,难道还能跑吗?” 宫晏对着保镖挥了挥手,保镖松开了林知意。 他将盘子推到了她面前,略带警告道:“知意,别乱来,因为根本没有人知道你在哪里,包括小叔,没有人能救你。” 他有抬手摸了摸林知意的脑袋:“乖,听话一点。” 林知意愤恨的盯着他,最后妥协搬长叹一口气,抬手拿起了刀叉吃牛排。 她得吃。 不吃哪里来的力气? 宫晏看她吃东西,也放心了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时,林知意手里的刀转了一个方向,直接划破了宫晏的脸颊,直逼他的脖子。 林知意丝毫没有手软,刀刃直接在宫晏脖子上划开一道血痕。 她切齿道:“大少爷,我可没说要等小叔救,让你的保镖退后!” 宫晏抬手示意保镖别动,然后冷笑道:“知意,你忘了吗?这是飞机,你逃不掉的。” “就算是飞机,航线也不是随便乱走的,况且还能联系塔台,对吧,大少爷。” 林知意紧张的揪着宫晏朝驾驶舱走去。 就在她站在驾驶舱外时,后脑勺一疼,瞬间全身发麻,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她转身看着拿着高尔夫球杆的女人。 是陈素兰。 “贱人!还害得我们不够惨吗?” 林知意吃痛倒下去,宫晏顺势接住了她。 他眼神阴翳的看着她,森森一笑:“知意,我提醒过你,你逃不掉的。你真傻,我能如此悄无声息的动用私人飞机带你离开,怎么可能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呢?” “你……” 林知意难以置信瞪大眼睛,脑海里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宫晏阴森道:“你猜到了。山城那晚,你觉得以小叔的性格,他会碰别人送的东西吗?必然是他最信任的人。能让我来去无踪的人又能是谁呢?” 是谁。 宫老爷子。 林知意脸上血色褪去,双手捂着被打中的头,不愿再听他多说一个字。 宫晏却使劲扯着她的双臂:“爷爷愿意放过我的唯一要求就是把你除掉,明白了吗?” “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我的头好痛。” “他已经容忍了你妈进了门,又怎么可能让他最骄傲的儿子和你有瓜葛?你真以为你每次的危险他都不知道吗?”宫晏越说越狰狞。 “别说了!” “宫沉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除非宫沉不要宫家的一切!可老爷子怎么可能让他走呢?” “……” 林知意没听完,头痛欲裂地晕了过去。 她总觉得脑袋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里面渗着鲜血和阴暗。 第208章 你算什么男人?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床边正站着一个人,双眸阴鸷沉沉地盯着她。 看清楚对方的脸后,她惊慌起身戒备地看着对方。 是陈素兰。 如今的她和记忆中优雅端庄的大太太判若两人。 可能陈家没落对她打击太大,她的发丝已经掺杂了银白,眼下带着乌青。 曾经不过是看着病弱,现在却透出一股子死气。 林知意从床上下来,退后一步:“大太太,你想干什么?” 陈素兰没说话,顺了顺额前的头发,缓缓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举一动尽显贵妇姿态。 待她坐稳后,眼皮一掀,不屑地打量着林知意。 “当初就差一点点,你和宫沉都能万劫不复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瞬时明白了什么。 “那晚是你。” 盯着眼前这张脸,那晚的事情在她脑中渐渐清晰起来。 金秋是吃螃蟹的季节。 陈素兰在宫家名下的酒店定了蟹宴。 宫家每年家宴众多,一般都是由她这个大儿媳准备,所以当时大家也没当回事。 他们这吃完螃蟹后,都会喝点酒暖身。 林知意的记忆就是从那一小杯暖身酒后断层的。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宫沉房间的。 所以当宫家人指责她下药爬床时,她只能百口莫辩。 可大家喝的都是同一瓶酒,为什么只有她和宫沉有反应? 陈素兰察觉她沉思的表情,哼笑道:“别想了,我给你们准备的饭菜和酒水都没有问题,而是在你和宫沉的螃蟹蘸料中分别加了不同的调料而已,而这些调料刚好能和酒产生不同反应。” 林知意看着眼前曾经敬重的长辈,心里只剩下愤怒和悲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你们无冤无仇!我甚至都不曾参与过宫家任何的事情!” 陈素兰听了,轻笑一声,抬眸端倪着林知意的脸。 “因为只能是你!” “按照计划,宫沉一定会对你负责,你们俩的关系必然会让他成为全城笑话,老爷子一定会想尽办法除掉你,到时候他们父子俩就会因为你反目成仇。” “等老爷子不再重用宫沉的时候,整个宫家,老爷子只能信任宫晏!” 闻言,林知意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如纸。 所以她和星星可悲的一生,不过是他们争权夺势的棋子。 她扶着墙,缓缓走近,冷笑道:“可惜了,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不管有没有我,你们这对母子终究是失败者!” 林知意的话激怒了陈素兰,她死气沉沉的眸子陡然攀上疯狂的火焰。 本该端庄的人猛地蹿起来扑向林知意。 “都是你这个贱人!你要是肯乖乖听话承认那晚的事情,现在宫家的一切都是我陈家的!” 陈素兰简直就是做梦。 前世,她也认了,可他们每个人都没有好下场! 可陈素兰为什么说宫家是陈家的? 照道理不应该说是宫晏的吗? 来不及细想,林知意抬手就掐住了陈素兰的脖子,用身体压住了她。 让她不能动,也不能喊。 对付不了保镖和宫晏,对付一个病恹恹的女人,林知意还是绰绰有余。 趁着这个空档,她的手摸到了陈素兰放在小桌上的手机。 私人飞机是有信号的,不过她也不可能傻到打电话。 她点开了陈素兰的微信,宫家几个人全在最前面,找不到柳禾,她便点开了宫沉的微信。 她直接给宫沉发了一串数字,然后左滑删除对话框。 眼看陈素兰眼白都要翻起来了,她的手才松开。 其实她真的想掐死陈素兰。 但今生,她的人生才开始,她答应过星星一定要做不一样的自己。 她绝不会让这种人毁掉自己的下半生。 陈素兰挣脱后,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救命啊!”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刚包扎好伤口的宫晏带着保镖冲了进来。 宫晏直接将林知意拉开:“知意,冷静一点!如果不是宫沉,我们母子也不会沦落成这样,都是他逼的!” 听完,林知意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原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眼尾烧红瞪着宫晏。 “你知道?你也参与?” 宫晏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口快。 被扶起的陈素兰捂着脖子,气急败坏道:“他当然知道!因为是他亲手送你进的宫沉房间!” 林知意凝眸,呼吸急促地在宫晏怀中挣扎。 “你说喜欢我,然后为了权势用我去算计宫沉?宫晏,你算什么男人?” “闭嘴!我没有嫌弃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林知意!你现在只能依靠我了!” 宫晏仿佛被哪句话激怒,一改虚伪的温柔,整张脸暴戾到扭曲,如同一幅诡异的画作,将他内心的阴暗暴露无遗。 林知意被恼羞成怒的宫晏推倒在地上。 她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比之前还要陌生。 宫晏深吸一口气,立马又恢复以前的笑容。 “知意,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扶你起来。” “别碰我!” 林知意躲开他,起身站在几步之外。 宫晏眸色一沉,也不装了:“你自己先冷静一下,马上就到了。” 说完,他捡起陈素兰的手机,扶着她转身离开。 听到锁门声,林知意整个人脱力瘫坐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宫晏让空姐给她穿上了保暖的羽绒服。 然后不顾她的反抗,将她拉到了机舱外。 看着漫天白雪,林知意怔愣在原地,任由宫晏牵着上了车。 车子停在了一栋红色大房子前,院中挂着彩灯。 宫晏握紧林知意的手,温柔笑了笑:“圣诞节快乐,知意。” 走近房子时,巨大的恐惧向林知意笼罩而来。 好像有什么恶魔在房子里等她。 …… 医院。 柳禾一脸哀愁时,病房门砰一声被人用力推开。 她吓得浑身一颤,刚抬眸就看到一道黑影快速压迫而来。 “什么意思?” 宫沉将手机贴近柳禾。 柳禾被宫沉阴冷的气息震慑住,半天都没回过神。 宫沉不耐道:“说!” 柳禾一抖,目光随即放在屏幕上:“5055,5055……” 她重复着,脑子却一片空白,刚好看到备注的名字。 “陈素兰!是不是她带走了知意!是不是她?” 她的情绪一下自己激动起来,数字是什么都忘了。 宫沉眯眸,身上散发着令人惶恐的威严。 眼看不妙,宫石岩快步上前搂住了柳禾,安抚道:“小禾,你别激动,先回答老三的问题。” 柳禾深呼吸几下:“这是我和知意的暗号,505是遇到危险求救的意思,后面一个数字代表大致地点,但是我们连4都没确定代表哪儿,又怎么出来一个5?” 第209章 红房子 病房陷入了静谧。 宫沉一身烟味,眸色冰冷地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4之前的数字代表哪儿?” “1是家里,2是我工作的地方,3是出城。”柳禾不敢耽搁立即开口。 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自然要谨慎一点。 年轻时,柳禾就被男人跟踪过。 后来漂亮可爱的林知意也被坏人盯上过。 母女俩便定下了这个暗号,一旦有问题又不能打电话就发消息。 那时林知意还小,母女俩几乎是家里工作两点一线,也就没有那么多数字。 宫石岩推测道:“知意会不会被带到外地去了?” 柳禾皱眉道:“就算是外地,那也应该是4,她一定知道我能看懂,绝不可能发错,发个5是什么意思?” “出国。” 话落,宫沉转身离开了房间。 陈瑾和李欢随即跟了出去。 李欢担心宫沉钻牛角尖,冷静道:“这串数字万一就是发来迷惑你的呢?” 宫沉攥紧了手机,眼神沉得可怕:“一定是她。” 见状,陈瑾无奈看着她:“三爷,出城和出国的记录我都查过了,没有林小姐的行踪,但今天航空公司显示大少爷和大太太是正常登机,目的地是巴黎,他们怎么带走林小姐?需要我派人去巴黎住宅盯着吗?” “不用了,她不在巴黎,但有人知道。” 宫沉目光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意,让人不由得退缩。 …… 机场,停车场偏僻角落。 李贺将机车停在无人角落。 一下车,他便紧握宋宛秋的手,甚至抬起来放在唇上亲了亲。 “宛秋,以后就是我们俩的幸福日子。” 宋宛秋面无表情,在她的眼中始终带着不甘心。 在她心里李贺甚至不是备胎,最多算是床伴。 和他离开,就像是在宣告她人生的失败。 好在,更失败的人是林知意。 林知意落入宫晏那个变态手里,永远都别想有好日子。 两人朝着候机厅走去,鼻下突然飘来阵阵香烟味。 宋宛秋抬眸,看着前面沉黑的身影,恐惧袭上心头,下意识躲到了李贺身后。 就连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贺都满眼戒备地看着对方。 宫沉夹着烟冷冰冰的看着两人,墨眸幽深,浑身散发着危险深戾的气息。 “他们去哪儿了?” “三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李贺护着宋宛秋道。 “你会告诉我的。” 宫沉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了捻。 他身后走出几个人,缓缓围上李贺和宋宛秋。 宫沉看了看时间:“最好快点,否则你们赶不上飞机了。” 这句话是特意说给李贺听的,他一直都想和宋宛秋远走高飞,机会就在眼前,他决不想错过。 但能不能走,宫沉说了算。 李贺犹豫皱眉,宋宛秋察觉后立即握紧了他的手,示意他不能说。 她决不允许林知意得救。 林知意就应该像她现在一样,烂进土里。 宫沉扫过宋宛秋,冷笑道:“李贺,看来宋宛秋并不想和你离开。” “不是!李贺,我已经看透了一切,只有你是真心对我的,我心甘情愿和你离开。”宋宛秋挽住李贺的胳膊,泪眼婆娑地看向宫沉,“三爷,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我已经受到惩罚了,难道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你当然愿意和他离开,毕竟老相好还在国外等你。” 宫沉掏出手机,播放了宋宛秋给国外情人打电话的了录音。 “亲爱的,我圣诞节的飞机,你一定要来接我,我真的受够了李贺这个傻子了!” 宋宛秋呆若木鸡,吓得唇瓣都在抖:“李贺,不是……我只是……” 李贺勾唇一笑,一把搂住她:“没事,我信你。” 就在宋宛秋松口气的时候,李欢冲了出来。 “李贺!你疯了吗?你被她利用了!她根本就不爱你,她接近只是因为你是我弟弟!你可以从我这里随时知道三爷的行踪和状况!” “我知道。”李贺哈哈大笑,“我什么都知道。” 这下,不仅李欢愣了,就连宋宛秋都惊住了。 李贺指着李欢哼笑一声:“从小你就是别人嘴里的榜样,你从不犯错,我去做什么都是错!爸妈夸你,亲戚夸你,就连导师夸我比你聪明,可对外最得意的学生还是你!” “凭什么!我就是要让你这身白袍染上污点,我要让你最在意的朋友戴我的绿帽,让他失去在意的人,我甚至想过让他给我养孩子,哈哈哈……我要让你一辈子自责!” 听闻,李欢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喉间颤动,久久无法穿透紧闭的双唇。 他盯着李贺,摇摇头,一步一步退到了人后。 李贺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你……你不救我!” 李欢苦涩:“你总是这样有恃无恐。你也该学会自己承担后果了。” 说话间,宫沉挥手。 李贺是赛车手,体能一直很好,开始还能招架,但几招下来明显力不从心。 他抓住宋宛秋上了机车,一个甩尾就想跑。 下一秒,宫沉抬手对准了李贺。 伴随闷声,消音器冒出一阵白烟。 吱——嘭—— 机车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宫沉走到李贺面前踩住他中枪的手臂,枪口抵在他额头。 “刚才忍着,是让你把遗言跟你哥说了,现在,说还是不说?” “噗……”李贺吐出一口血,明显摔内伤了,“没什么好说的。你有本事杀了我。” 宫沉一秒都不带犹豫,挪开枪口对着宋宛秋的脚就是一枪。 宋宛秋尖叫倒地。 “一。” “二。” 宋宛秋引以为傲的脸颊被子弹划过,顿时皮开肉绽。 她痛得连尖叫都喊不出来。 “三……”宫沉的枪口对准了宋宛秋脑袋。 “私人机场!”李贺大声道,“大少爷让我送过去的!” “不要说!为什么说?你个白痴!你凭什么说?” 宋宛秋不顾满身满脸的血,咬牙切齿地扑向李贺。 李贺握着她的手:“你爱我吗?” 宋宛秋不屑冷笑:“爱你?爱你什么?你这个一无所有的混子……啊!” 她话还未说完,身体被李贺搂住翻身坠下了二楼平台。 “李贺!” 李欢冲下楼。 宫沉没理会,将枪扔给了保镖:“处理了。” 陈瑾则快步跟上他:“宫家私人飞机停在了挪威,其中一处宫家房产被管理公司在一周前以租借名义交出了钥匙。” “三爷,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点开房子的大图。 红房子。 而今天刚好是圣诞节。 林知意梦里重复的数字,12252050,红房子。 宫沉抬手看手表,神色阴霾。 第210章 利用她夺回一切 红房子。 房子内部很漂亮,但不知道为什么处处透着阴森。 习惯了被人服侍的宫晏,却只留了两个女佣照顾陈素兰。 林知意被送到楼上房间。 刚开门时,房间内一片漆黑,她甚至还没适应就被推倒在地上。 她撑起身体想要冲出去,房门却被锁上了。 她对这种仿佛无底洞一样的黑感到害怕,抬手摸着墙打开了灯。 看清楚房间布置后,她脸色煞白地愣在原地。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给了最直接反应。 “呕!” 林知意冲进了浴室开始大吐特吐,直到没什么可吐了,她才撑着身体走到洗手台前。 抬眸看向镜子时,里面自己的脸正在和一张麻木苍白的脸缓缓重叠。 她盯着镜子,身后仿佛出现了一道虚影靠近自己,吓得她立即转身。 可身后只有一堵白墙。 她慌乱地跑出浴室,看着满眼暧昧的装饰,生理又开始不适。 圆形的床,头顶是镜子。 一排柜子外表也是镜子。 躺椅的形状也很奇怪,坐不像坐的,躺不像躺的。 就连飘窗上也铺了水垫,几乎不用试坐就能想像人在上面晃动的模样,而且整个身影恰好能倒映在窗户上。 就连浴室里面也很故意,浴缸的形状,莫名其妙的吊环。 林知意捂住隐隐作疼的脑袋,扯过床上的被子将自己裹紧缩在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打开,宫晏端着一个杯子走了进来。 “知意,外面太冷了,我叫佣人煮了姜茶。” 林知意抬眸,完全看不明白宫晏这个人。 时好时坏,时而温和,时而暴怒。 她扫了一眼冒着热气的姜茶,冷声道:“不用了,我不冷。” 宫晏放下杯子,居高临下地盯着林知意。 她的背上散落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衬得肌肤莹润如雪,妩媚灵动的脸上,眼圈微微泛红,眼底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只一眼就能让男人沦陷。 他缓缓蹲下身体,温柔地抚顺林知意的发丝:“知意,你真漂亮。” 不知为何,林知意听到他这句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立即挪动身体想避开他。 他眼中却闪过一丝愠怒,一把扯住林知意的头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原本俊逸的脸上覆上一层阴森:“知意,你知道我把你送进他的房间时,有多难过吗?” “难过?难过最后没能算计成吗?可惜,就算是我赖上小叔,他也不会在乎我,更不会为了我放弃利益!”林知意反驳道。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活着?你知道之前想要算计宫沉的女人有多少吗?最后都销声匿迹了,你是唯一被发到网上还好好站在大家面前的人,否则爷爷又为什么那么紧张你的存在。” 话落,林知意怔愣。 不,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婚后,宫沉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他拒绝她和女儿参与任何宫家的事情,将她彻彻底底排除在外。 不等林知意细想,宫晏突然吻了下来。 她抬手挡了一下,不顾一切地挣扎,踢打。 宫晏彻底被激怒,抓着她的头用力撞了一下柜子。 咔一声,柜门弹了出来。 林知意看清楚里面的工具时,浑身冷得动不了。 宫晏拧住了她的手臂:“看到了?也好,反正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先教你怎么用,免得今晚你不喜欢。” “你……滚开!” 林知意一开口,声音都在哆嗦,根本起不到任何的震慑作用。 宫晏眼底一片猩红,就连脖子都泛上诡异的红色,从中柜子里抽出一根皮带将她的手捆住。 随即,一只手扯着林知意的衣服,一只手在她身上游走。 就在林知意快要绝望时,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宫晏没有任何男人的反应。 一点点都没有。 她咯噔一下,诧异地看着宫晏。 宫晏有所察觉,低头盯着林知意,脖子上青筋暴起,好像很着急,却又使不上力。 林知意第一反应就是……他吃药了。 而且吃了药也不管用。 宫晏翻身坐在了她边上,冷笑着:“看不起我?这都是宫沉害的!当年我爸车祸,我就在车上,我跳车活了下来却伤到了身体,爷爷知道后,直接把我从继承人里除名!” 说完,他扭头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从他眼中看到了阴鸷,还有扭曲。 她下意识闪躲,却被他一把揪住。 他阴笑着:“今天特意多吃了两颗药,看来还是不行。不过没关系,你依旧只能是我的,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知意,喜欢这里吗?我特意为你打造的,宫沉抢走我的一切,那我就让你帮我夺回来。” 宫晏笑着松开她,起身整理一番后离开。 林知意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即便是她装得再镇定,抬眸看着满柜的工具,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打转。 惊魂未定时,两个女佣面无表情带着衣服走进来。 “大少爷晚上要宴请客人,让我们过来帮你换衣服。” “我不去!”林知意脱口而出。 女佣不耐烦地扯过林知意的身体,压着她换上了一套红色鱼尾长裙。 晚餐时。 林知意在保镖的监视下缓缓下楼,餐厅男人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双双眼睛如狼似虎地盯着她。 宫晏指着楼梯上的她,温柔一笑:“知意,过来见见商会的人。” 林知意浑身一凛,终于明白了宫晏要利用她夺回一切的意思。 她被保镖压着坐在男人中间,接受五个男人的目光打量。 其中一人对着宫晏端起酒杯道:“大少爷的策划案我看过了,很不错,那我们就合作愉快。” 宫晏柔笑:“当然,各位不用客气,喝多了,等下我会让知意送你们回房休息。” 五人相视一笑,懂得都懂。 林知意愤怒地盯着对面微笑应酬的宫晏,内心竟然没有诧异,仿佛这一切发生过一样。 她抿着唇,猛地起身撞了一下桌面,身后保镖立即压住她。 为首的男人目光在她胸口打转,缓缓放下酒杯:“我有点晕,先去休息了。” “我也是。” 其他人放下酒杯起身。 宫晏晃着酒杯一笑:“请。” 林知意被保镖拽起来,她冷漠道:“宫晏!难怪你是个失败者!” “闭嘴!把她送上去!”宫晏愠怒命令。 林知意被推进了房间,门外五个男人也走了进来,看着房间的布置满意点头。 “开始吧,我可等不及了。” 林知意则从袖中抽出刀。 随即房中传出杀猪般的叫声。 “啊!” 第211章 隐藏的记忆 林知意一点余地都不留,对着靠近的男人就捅了进去。 就算是把他们都捅死了,她一点也不怕。 挪威之所以被称为最幸福的国家,除了国民幸福值,还有它的法律也最幸福。 它拥有五星级监狱。 多捅死两个人渣,她都算是赚了。 林知意凭着一股狠劲,连捅三人,顿时地上鲜血蔓延。 后面两个男人显然也被吓到了。 “滚!”林知意举着手里沾满血的刀。 谁知,宫晏带着保镖进来。 他看着地上的哀嚎的三个男人,脸上顺势染上怒火。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现在!没有人能救你!” “抓住她,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发生的一切!” 林知意想拼命,但她根本不是保镖的对手,不到两下就被压在了床上。 “放开我!” 她扭动着身体。 宫晏只是扫了她一眼,让人把三个男人送出去治疗,然后对着另外两个笑了笑,打开柜门露出满柜的工具。 “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林知意本以为一地的血已经够让人倒胃口了,没想到剩下这两个男人才是重要人物。 他们相视一笑,走近林知意。 “你先我先?” “你先吧,不过别像上次那样流血,谁还玩啊?” 这句对话像是什么魔咒一样,迅速钻进林知意耳朵,在脑中翻涌,汇成几个片段。 “都是血怎么玩啊?” “不对,这不像是普通的血。” “大少爷,她该不会怀孕了吧?” “那不是更有意思。” 最后宫晏的声音直直插入脑中。 为什么她不记得这些? 为什么! 林知意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嘴里一直都在重复着一句话。 “12252050,红房子……” 余光中,她看到墙上的钟。 20点50分,红房子。 眼前男人解开皮带,欺身而上。 “啊!” 林知意失声尖叫。 咣! 两个保镖压着门板撞进了房间中,满脸痛苦到爬都爬不起来。 房中的人瞬间停下动作。 宫沉一身黑色大衣走了进来,脖子上还围着林知意的围巾。 走近时,发丝上的白雪翩然而落,一抬眸,漆黑的双眸宛如狂风般肆虐,周围冰冷气息,让人既害怕又畏惧。 宫晏看着来人,嘴角抽搐:“小叔,好久不见。只是……你恐怕来不及了。” 他呵呵冷笑着对床上两个男人大喊道:“还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 话音刚落,宫沉举枪闷闷两声,毫不拖泥带水。 床上两个男人捂着大腿根从床上惨叫着滚了下去。 林知意一颤,慌乱时,一件暖和的男士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 男人熟悉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别怕,等我。” 别怕…… 等我…… 林知意的头又开始疼起来,她捂着脑袋蜷缩着身体。 余光中,她看到宫晏抓起台上的灯偷袭宫沉。 “宫沉!后面!” 听到林知意喊自己名字,宫沉微愣一瞬。 那个梦也变得格外的真实。 梦里她就是这么喊他的名字。 只是梦里的她体无完肤,鲜血顺着双腿滴落在地板上,红得刺目。 想到这些,宫沉攥紧拳头,转身将宫晏打趴在地上。 宫晏从小都被当成下一代继承人培养,学的东西和宫沉不相上下,所以面对宫沉的一击,还能接住。 他退后撞墙,吐掉了嘴里的血沫,故意道:“林知意不干净了,她是我的了。” “就凭你这个太监?”宫沉面无表情的将枪扔在了两人中间,“看在你爸的面上,给你一次机会,捡起来。” 宫晏擦了擦血:“你凭什么提我爸?是你杀了他!你真以为我不敢吗?” “谁说的?你妈?一个虚伪又自私自利的女人。” “你没资格说我妈!” 话落,宫晏冲向地上的枪。 几乎刹那间,宫沉抽下围巾套住宫晏的脖子一拽,宫晏整个人都腾空重重摔在地上。 宫沉一点点抽紧围巾。 宫晏涨红脸颊,不甘心道:“我摸了她,她的身上有……有我的痕迹了,还有别的男人的……哈哈哈……呃……” 听到笑声,林知意抬眸,眼前的场景映入眼眸,脑中一把锁咣当坠地。 前世被封锁的不堪记忆全部涌现了出来。 病床前男人的脸渐渐清晰,是宫沉。 “都当过一回妈了,怀孕了都不知道。” “你不高兴?”林知意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 他深邃的双眸微微晃动,握住她的手:“林知意,我累了,我们走吧。” 他顿了几秒,试探问道:“好吗?” “好。” 那时,她深爱着他,哪怕他的态度突然转变,她也愿意相信他。 可当夜,她就被一群人带走了。 后来在这栋房子里,她浑身是血地被宫沉救出。 走出房子时,他跪在雪地里,一直一直都没有说话。 那天,他杀了个人,是这五个男人之一。 用他母亲留给他的那条围巾。 难怪林知意一直觉得那条围巾眼熟,却在这天后再也没有见过。 原来如此。 林知意清醒后就精神崩溃了,她接受了很长的心理治疗。 误伤过宫沉不知道多少次。 有一天,她自杀了。 宫沉救了她,但她醒来后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一切。 心理医生说这样也好,所以不要再让这件事中的人和物刺激到她。 那串数字就是记忆的密码。 林知意回到和宫沉的冷淡中,再后来听到宫晏遇险时,她甚至怨恨宫沉,恳求他放过宫晏。 他看着她眼神隐忍复杂,但还是放走了宫晏,将宫晏母子送到了很远的国度,永不得回国。 宫晏走的那天万里无云,他对着林知意温柔一笑。 此时此刻,回想一切。 林知意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她揪着头发,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 宫老爷子站在宫沉面前:“宋宛秋带着你的儿子回来了,你如果不想林知意的视频流出去,就认下这个儿子,宫家绝不要如此肮脏的女人和她生的女儿!” “……好。” 那天起,男人眼里只有冰冷。 和她的关系的也在那天彻底恶化。 可很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他都默默的看着她和女儿。 林知意张嘴艰难呼吸,脸上已经全部都是泪水。 看着快要窒息的宫晏,她用力擦掉眼泪,快速下床,奋力撞开宫沉。 宫沉撞在了柜子上,眼眸阴沉地看向她。 而地上的宫晏则扯开围巾哈哈笑起来。 “小叔,看到了吗?她还是帮我,她舍不得我死……啊!” 林知意高跟鞋对着他两腿间用力踩了下去,然后碾了几下。 “小叔何必为你这种失败者背上人命债?你不能死,你要活得比谁都煎熬!死太监!” 门口,陈瑾和保镖们见状,两腿一紧,下意识看向宫沉。 好疼。 第212章 记住是我就行了 当宫晏被人五花大绑时,林知意才敢确定自己真的安全了。 此时,她早已经浑身冷汗,身体瘫软。 倒下时,一双手托住她,将她横抱而起朝着门外走去。 与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们都没事。 林知意总害怕一切都是做梦,抬起手摸了摸男人的脸。 胡子拉碴。 “好扎。” “等会儿刮。”宫沉的语气明显舒展了几分。 “宫沉。” 林知意轻抚着他的眉眼,低低唤了一声。 闻声,他顿了顿脚步。 “嗯。” 听到回应,林知意一下子放松下来,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 这一睡,便是天昏地暗。 在梦里,她找回了被封闭的记忆。 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虽然今生她避开了发生的一切,可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和星星还有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在所有人的博弈中到底算什么?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回国后,宫沉直接带着她回了宫家。 每隔一段时间,柳禾和宫石岩都要敲门询问。 但她都没有理会。 她不知道打开这扇门后该怎么面对现在的一切。 门外两人听不到回应,分外着急。 柳禾徘徊道:“怎么办?她还是不理我们。” “我去吧。” 宫石岩看了看房门,转身离开院子。 门外动静消失后,林知意将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捂着自己的肚子,可她还是觉得很冷。 片刻后,被子里突然热了起来。 林知意睁开眼睛,身体一动便察觉到了腰间的手,惊吓之余便开始挣扎。 “放开!” “是我。” 男人沉敛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缓缓响起。 是宫沉。 林知意却反抗得更加严重,她脑海里都是前世的画面,她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宫沉,怎么面对没能出世的孩子,还有现在的自己。 “松开。”她冷冰冰开口。 宫沉任由她拉扯,反而将她越抱越紧。 林知意没吃东西,实在没什么力气。 最后喘了喘,放弃挣扎,只能任由他抱着。 “转过来我看看。”男人的声音极浅,和平时说话冷漠的调子完全不一样。 林知意咬紧牙关,执拗的扯着被子就是不肯动。 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等她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翻身到了她面前。 正对上他的目光后,林知意下意识的扯过被子想盖住自己的脸,却被他用手阻止。 他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你那一脚,宫晏怕是这辈子都治不好了。” “……” 林知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 宫沉在枕上挪了一下位置,越发靠近她。 呼吸交错,目光相交。 他往日总是泛着寒意的黑眸,在她暖色的床灯下,投射出一片金色温暖。 让他从发顶到发尖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就连他的声音都染上了温度。 “林知意,这不是你的错。” 林知意心口像是被撞了一下,声音沙哑:“不是吗?” 宫沉抬手蹭了蹭她的眼角,语气强硬:“不是。不要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更不要拿未发生的事情逼自己。” 在听到的瞬间,林知意眼角溢出了眼泪。 她以为自己都快调整好了,可她还是崩溃地哭了出来。 眼泪里有她的孩子,她的前生,她的一切…… “呜呜呜……小叔。” “我不是你小叔。”宫沉蹙眉强调。 “小叔。” “算了。”宫沉揉一下眉心,“别流鼻涕,亲不下去。” “什……” 宫沉抵着她吻了上来。 林知意怔了一下,本能抬起的手却被他紧紧扣住,交握的指间轻轻战栗。 平静的房间多了一些细微声响。 渐渐加重的呼吸,唇齿间的呢喃…… 林知意想挣扎,可她实在使不上劲,只能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 恍惚间,好像看到他墨色眸子里流动着光芒,瞳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下一秒,他半撑着身体,微微离唇,暗哑道:“林知意,我是谁?” 林知意有些来不及思考,名字已经从唇边溢出。 “宫沉。” “对,记住是我就行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不等她回答,又一个吻落了下来,双手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身上轻轻撩拨。 一点点覆盖宫晏曾经触碰过的地方。 原本还有些发冷的身体,瞬间滚烫。 林知意脑袋逐渐发昏,就在她扛不住时,宫沉才克制地松开她。 他低着头缓了缓,才伸手开了房间大灯,然后端起了床头的一碗粥。 “你妈做的,说你最喜欢,这两天你不吃,她和二哥天天吃这个。” 柳禾不是糟蹋食物的人,但她不喜欢喝粥,只有林知意生病了,她才会煮粥,并且煮得很好吃。 想到柳禾撇着嘴天天喝粥的样子,林知意既心酸又想笑。 “小叔,你还是别讲冷笑话了。” “喊我名字。”宫沉捣了捣粥。 “按辈分……” “怎么国外就不讲究辈分了?在国外不是名字喊得起劲?刚才也是。”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舀了一小勺粥到林知意唇边,眼底却带着一丝期待。 林知意张嘴,嘀咕道:“那不一样。” 宫沉低沉道:“哪里不一样?你喊的不是我?”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暧昧不清。 林知意连忙低头摸了摸肚子:“好饿。” 刚好,柳禾和宫石岩又来敲门。 林知意喊了一声请进,便张嘴去吃递来的粥。 柳禾一进门看到宫沉在给林知意喂吃的,吃惊地愣在原地。 林知意顺着柳禾的目光才发现宫沉一直都在给她喂饭。 她还吃得理所当然。 她尴尬地抢过了碗:“我自己来。” 宫沉没和她争,估计是怕她尴尬,只是坐在床边监督她吃东西。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宫石岩脸色沉重地开了口。 “老三,有件事我想和你说,等下你跟我去前面的会客厅吧。” 宫沉狐疑扫过他:“二哥有事?” 宫石岩涩然:“有人在等我们。” 宫沉看林知意吃得差不多了,缓缓起身。 “走吧。” 两人便离开了院子。 林知意放下碗,有些心绪不宁,起身穿好衣服拉过柳禾。 “妈,是谁来了?” “不知道,但你叔叔昨天一晚上没回来,今早就把宫晏从医院拽了回来,八成和他有关。” 想到宫晏,林知意还是不放心:“我也去看看。” 第213章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林知意和柳禾去前厅的路上,发现管家带着宫家长辈匆匆忙忙地朝着祠堂走去。 “妈,怎么都去祠堂?”林知意奇怪道。 柳禾张望,神色紧张:“坏了,肯定要出大事了。” 她担心宫石岩,拉着林知意走向祠堂。 一进祠堂乌泱泱全是人。 众人规矩的分站两侧,林知意连忙拉着柳禾站在不起眼的末端。 她抬眸看向最里面,发现那些早就隐世的长辈都被请了过来。 宫沉和宫老爷子在上座,手边焚香缭绕,庄重而严肃。 厅中,宫晏咬牙切齿地跪着。 旁边的陈素兰脸色煞白,又哭又闹,早就没了所谓大太太的优雅。 “老二!你什么意思?宫晏因为你们家那个便宜女儿受伤,你凭什么把他带回来?” 宫石岩冷冷地看着她:“他为什么受伤,需要我当众重复吗?” “你!”陈素兰胸口剧烈起伏,干脆强词夺理,“宫家养了林知意那么多年,让她做点贡献怎么了?她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话落,宫石岩拳头握紧,但家里规矩不打女人。 林知意正想反驳,身边柳禾猛地冲了出去,啪啪两巴掌直接把陈素兰掀翻在地上。 陈素兰哎哟一声,半天爬不起来,只能靠着低头不语的宫晏。 柳禾当初也是一手抱娃,一手十斤大米的女人。 最近几年虽然娇生惯养,但对付陈素兰这个病秧子不在话下。 “你给我闭嘴!自己儿子不行,就拿别人女儿借花献佛,我听说外国人不吃年龄这套,怎么不见他把你献出去!原来是挑软柿子捏!” 柳禾叉腰,看向所有人,难得硬气道:“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我窝窝囊囊这么多年,不就是图个大家和平相处吗?既然话都到这份上,我就是滚出去,谁也别想再拿我女儿说事!” “放肆!”宫老爷子拍桌而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把她给我拖出去!” 柳禾一吓,脖子缩了三分,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林知意连忙冲出去挡在了柳禾面前:“别动我妈!” “又是你!”宫老爷子愠怒盯着林知意,大手一挥命令道,“把她们母女给我赶出去!” 结果一室静默,根本没有人听宫老爷子的。 这时,宫沉放下茶杯。 不轻不重咚一声,众人马首是瞻,足以显示他目前的地位。 “爸,稍安勿躁。” 宫老爷子眯眸,表情阴冷落座,看似随意地端起茶杯,却冷不丁嘲讽:“我看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问的。宫晏会做出这种事情,难道林知意就没错吗?她要是没勾三搭四,宫晏会带她走吗?” 林知意心里冷笑,面无表情道:“老爷子,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要是宫家的人勾勾手指就能听我的,那宫家也不过如此。” 老爷子听了怒目圆睁,茶杯用力放回了桌面。 不等他开口,宫石岩便护着林知意抢先开口。 “爸,知意没说错,宫家素来严明,也不是谁都能乱来的。” “你什么意思?”老爷子声音中明显压抑着怒意。 “是谁给了宫晏权利动用私人飞机离开?”宫石岩沉重反问。 大家心知肚明,私人飞机也不是谁都能用的。 但这话宫沉不能问。 可他是林知意法律上的继父,有权利弄清来龙去脉。 老爷子今年七十五,这辈子最关心的就是自己的威严,家族的荣耀。 骨子里迂腐又极其大男子主义。 眼看被平日最老实的儿子如此质问,让他颜面尽失。 他抓起杯盏栽在地上,碎片四溅,让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你反了天是吧?居然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宫石岩不似往日卑谦,迎上他的目光,异常平静问道:“爸,宫晏之所以变成这样,你难道就没有错吗?” “……” 老爷子呼吸粗重,唇瓣紧抿咬牙切齿。 一直低着头的宫晏似乎听出了什么,立即抬眸看向宫石岩。 “二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石岩唇角泛着淡淡苦涩:“原因还是让别人告诉你吧。” 说完,他抬眸看向祠堂门口。 三道身影缓缓走近。 宫晏看着为首的人,顿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连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林知意仔细辨认后才想起自己在书房的全家福上看到过。 宫晏死去的父亲,宫世泽。 只是眼前的男人鬓角掺白,眼纹和抬头纹十分明显。 和相差仅两岁的宫石岩完全不能比。 但他笑纹却十分有感染力,亲切又和蔼。 “爸,你没死?”宫晏颤抖着喊了一声。 宫世泽看着他,有些无奈点头:“嗯。” 宫晏仿佛看到了希望,起身拉住宫世泽指向宫沉:“爸,你快告诉大家,是不是宫沉害死了你?” “谁跟你这么说的?我的事情和你小叔毫无关系!”宫世泽不悦反问。 “不,不可能!”宫晏失魂落魄地后退。 不等宫晏回神,老爷子猛地起身,上下打量来人。 “世泽,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爸,抱歉,不过我过得很好。”宫世泽指了指身后两人,温柔笑道,“这是我的妻子和女儿。” 刚才祠堂还有一丝温情,此时因为这句话,顿时陷入滞空。 林知意也惊了一瞬,转首看向那两人。 女人五官并不惊艳,但双眸清亮,给人一种非常明媚大方的感觉,齐肩短发,皮肤麦色散发着健康的光泽。 她身侧的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结合了夫妻俩各自的优点,也是个笑容甜美阳光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她们明显和祠堂光鲜亮丽的人不一样,但她们走近的一刻,周围冷冰冰的气息都散了不少。 作为在场中唯一的普通人,林知意一眼就知道这对母女是非常好相处的人。 只是,上座传来一道严厉声音,撕破了片刻的安静。 “我不允许!做人小三的女人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出来的。”宫老爷子全盘否定,命令道,“立即把她们送走,越远越好,你回来后,和素兰开个记者会,说明一下情况,就说你失忆了,在别处休养,别让家里跟着丢了颜面!” 宫世泽轻笑冷嘲:“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还未来得及解释话中之意,陈素兰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不顾一切扑向那对母女。 “不要脸的贱人!肯定是你勾引我老公,让他抛妻弃子!” 见状,林知意站得近,赶紧上前拉开两人。 陈素兰扑了个空,不甘心地冲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已经无路闪躲,眼看要被她刺中,宫沉快步上前,一把拧住陈素兰的手腕。 伴随骨骼咯咯作响,碎片坠地,陈素兰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宫沉冰冷道。 第214章 原来都是假的 陈素兰被宫沉推开,跌回了冷硬的地面。 她一向会做人,即便在宫家没有太多实权,可她挂着大太太的身份,拥护的人也不在少数。 可如今,她跌坐在地上,周围的人冷眼旁观。 就连她的丈夫也转身护着一旁的母女。 唯有宫晏还护着她,愤怒看着宫世泽:“爸!难道妈说错了吗?要不是她勾引你,你怎么可能抛妻弃子?你是宫家的长子,是宫氏的继承人,有着大好的未来!” 宫世泽确定身后的母女没事后,才于心不忍地看向宫晏:“事到如今,你还觉得你妈说的都对吗?” 宫晏咯噔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陈素兰揪住他的衣服,催促道:“别听他的,他被那两个狐狸精都迷昏头了,否则怎么会抛下我们母子孤苦无依?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两行清泪落下,宫晏脸色更加扭曲。 因为某些部位的疼痛,本就让他坐立难安,尤其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 仿佛每一双眼睛都盯着他那个地方看,让他怒火更胜。 “够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妈?是你出轨在先!你带走了家里的一切,让我们母子在这个家里遭受白眼多年!” 站在宫世泽身后的女人走了出来,先是感激地对着林知意点点头,然后不卑不亢上前。 “他没有出轨,我们相识时,他身无分文,满身伤痕。如果他有钱,我们就不用起早贪黑这么多年,如果他早就出轨于我,我们更不用隔那么多年才领证?” “这一点,你们谁去查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宫晏冷言反驳:“或许你们只是为了转移财产!才隔了这么多年领证。” “什么财产?”宫世泽愠怒地看向宫晏,“我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没有带走一分钱,我的东西全部都留在了你的名下。” “你胡说!我名下除了不能动的股份,我在公司做什么都要看宫沉眼色,就连这些亲戚,哪个不是在背后对我们母子指指点点?”宫晏大声反驳。 宫世泽一愣,扭头看向了陈素兰。 林知意顺势看去,发现陈素兰唇瓣一颤,苍白的脸上竟然浮现一丝心虚。 他们的话明显有矛盾。 她早些年就听柳禾说过,宫家最可惜的就是宫世泽。 他是老爷子亲手培养的继承人,不仅能力强,做事也颇有老爷子年轻时的风范。 他继承宫家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以他当时的身份地位,自己名下的私产肯定不少。 即便他死了,这些留给宫晏和陈素兰,这两人都能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但此时想来,林知意才发现她来宫家后,看到的母子二人过得都很简单。 她还一直以为这两人性子如此,原来是真的没多少家底。 这时,宫石岩站了出来。 “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宫晏,你父亲的遗产是我亲手交到你妈手里的,既然是大房的遗产,自然归你们大房管,用来干什么,我们也不能插手。” 话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 财产都在陈素兰手里。 宫晏难以置信地看向陈素兰:“妈,二叔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说爸爸的财产全部都被小叔抢走了吗?” 陈素兰呼吸微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一直沉默的宫沉轻叩桌面,冷淡道:“我看过陈氏的账,自从陈氏由你的舅舅陈泓伟管理后,年年都在亏损,唯独有一年亏得最少,就是大哥死的那一年。” “宫晏,你还不明白吗?你妈一直都在撒谎,宫家没有把你排外,是她怕你完完全全成为宫家人。你所做的哪一件事,最终目的不是为了帮陈家?” 陈素兰面对宫晏询问的目光,抿了抿唇,一把握紧他的手。 “宫晏!他们是想要离间我们母子!你千万别相信他们的话,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句话的确打消宫晏一些疑虑。 但随着宫世泽的话,彻底揭开了陈素兰的真面目。 “我也以为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你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居然连亲儿子都能害!” “你胡说!我没有!这些年都是我在照顾宫晏,你没资格指手画脚。”陈素兰嘶吼一声,拉着宫晏就要走,“宫晏,我们别待在这里了,我们走!” 母子俩转身时,宫沉抬手挡了一下。 “宫晏,你恨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想知道当年车祸的真相?” “别听他的鬼话,快走!” 陈素兰扯着宫晏,焦急催促。 宫晏不是傻子,立即察觉到了什么。 “妈,你在怕什么?当年的车祸,是你信誓旦旦说小叔为了夺权杀害爸,可爸刚才说了,整件事和小叔无关。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爸爸一死,老三就成了钦点的继承人,是谁都会这么想啊。”陈素兰不以为然解释道。 宫沉瞳孔微沉:“是吗?那你解释一下,当年陈泓伟出了什么事情?” 闻言,陈素兰的表情转瞬僵硬。 宫晏追问道:“妈,舅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陈素兰松开他的手,转过身不说话。 “她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撞我的人是……陈泓伟。”宫世泽上前道。 宫晏难以置信地看着宫世泽:“不可能!舅舅明明知道我在车上!” “那你觉得我设计自己去世,会让你在车上吗?因为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实施我的计划。” 宫世泽愤怒地看向了陈素兰。 陈素兰眼波闪了闪,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还不说?那我替你说。当年陈泓伟赌博债台高筑,你们兄妹约我见面,想让我帮忙还债,我不愿意,回去的路上,陈泓伟为了威胁我,就开始撞我的车,出事后,是你销毁了证据,还栽赃给了老三。” 宫世泽一边说,一边逼近陈素兰。 在众人的目光中,陈素兰终于崩溃。 “是!是我销毁了证据!他是我哥哥!是我陈家的根!我能怎么做?我们已经低三下四求你了,你还要我们怎么样?你是我丈夫,帮帮他不应该吗?” “两家联姻后,我私下帮了你和你那个没用的哥哥多少,你自己算算!但不管如何,宫晏是你亲儿子!你有销毁证据的时间,送他去医院,他就不会这样!” 宫世泽指了指宫晏,到底是亲儿子,实在不忍。 陈素兰脱口而出:“他是我儿子,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当她伸手想要抓住宫晏挽回时,宫晏避开了她,虚弱的身体撞在了柱子上。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那我到底在争什么?你为什么骗我?” “宫晏,我是你妈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呀,当时你爸爸失踪,如果你舅舅也出事,谁还能给我们母子撑腰?” 陈素兰又哭了起来,哽咽中带着悲情。 这的确会勾起众人的怜悯,毕竟这么多年他们相依为命的确也不容易。 不过,林知意站出来直接戳破了她的谎言。 “不,大少爷,她不是为了你。” 第215章 你是小婶婶?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陈家,她亲口承认当初陷害我和小叔的事情成功了,那宫家就是陈家的,她心里只有陈家。” 话音刚落,周遭响起了议论声。 “没想到老三和林知意的事情竟然是她搞出来的。” “那就对了,当初蟹宴是她准备的,她动手脚易如反掌,只是没人想到。” “真以为陈家还是二十几年前的陈家吗?” 众人的话将陈素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病弱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飘摇着砸在地上。 她虚虚地握着拳头:“我为了自己的家族有错吗?老爷子当初联姻不也是看中了我家的能力吗?我家开始衰落,他不出手帮忙就算了,还要对我挑三拣四,都是他!” 陈素兰怨毒地看着上座的宫老爷子。 “住嘴!我凭什么帮你?你哥那副难成大器的模样,谁帮谁亏。”老爷子威严训斥。 “亏?”陈素兰喉咙腥甜,苦笑道,“哈哈哈,所有人不过是利益的筹码。” 老爷子不满地看向管家,随手一挥:“带下去,别让她在这里胡言乱语。” 管家点头,让佣人将陈素兰扶了出去。 宫晏坐在角落,整个人都陷入了混沌。 老爷子看向他时,眼中闪过了一丝嫌弃。 他端过佣人重新递上的茶,撇了撇茶盖,神色肃然道:“陈素兰病重已久,明显是说的疯话。” “是。”众人明了,低头回应。 听到满意的回答,老爷子脸色好转,但看向那对母女的眼神却带着逼人的寒光。 “老大,你既然回来了,外人就处理好,给点钱打发了,丫头片子认回来也没用,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陈素兰就对外称病送出国,家里的颜面还要维持住。” 宫世泽冷呵一声:“谁说我要回来?我现在叫宫远,离这里越远越好的远。如果不是石岩说老三和宫晏出了问题,我这辈子都不会来这里。” “你疯了吗?”老爷子愠怒道。 “是!我早就受够了这个家不择手段的荣耀!还有你这个虚伪的男人!”他指着架子上母亲的牌位,双眸猩红道,“你有什么资格把她放在这里?” 顺着宫世泽手指的方向,宫沉母亲的排位映入林知意眼中。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听到别人提起这个女人。 她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盯着排位,沉敛不语地坐着,握紧的手搭在扶手上,如玉的甲面已经通红一片。 老爷子起身似要阻止,但宫世泽早已不管不顾。 “你们这些长辈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丢人是不是!” 他一个个质问坐在两侧的长辈,那些人胡子花白,脸色更难看。 宫世泽又走到了宫晏面前:“你以为你健全就能继承宫家吗?不,我没资格,你也没有资格!老二也没有资格!” 宫晏灰白的眸子一抬,有些不解。 宫世泽冷声道:“因为这个家唯一的正儿八经的子嗣只有老三!我!老二!都是这个男人的情人生的!本来就没有继承权!” “是他以我妈难以怀孕为由,将我们带回来,逼着她承认我们是长子,二子!” “她为什么人到中年,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因为她咽不下这口气!” “她那么温柔的女人,就因为难以怀孕,所有人都劝她为了体面忍耐接受。” 宫世泽又转身愤恨地看着老爷子。 “你应该庆幸,我妈唯一没有教我们的就是仇恨!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傀儡,就为了让老三好好长大。” “我听你的话,联姻,维持家族颜面。可妈死的那天,你还在和一个足以做你女儿的秘书鬼混,那天起我就和老二就决定把一切都还给老三。” 他的声音在祠堂环绕,就连天井中都回荡着他的愤怒。 一下子天就暗了下来。 周围的人也暗了下来。 林知意这才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为了所谓的家族颜面,谁也不能说。 她收回目光,看向宫沉。 他垂着眸,桌案上常年点燃的蜡烛微微跳动,在他的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林知意前世并不知道这些。 老夫人死时,他应该还不大,又该怎么接受这些事情? 她抿了抿唇,趁人不注意,挪到了宫沉的身侧。 她只想确认一下他还好吗,就伸手靠了靠他的手背。 没想到,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知意愣了一下,本能想要挣脱,可看他不抬眸,便知道他在隐忍什么。 所以,她没有动,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有些别扭低语:“这不是你的错。” 宫沉依旧没抬眸,但她明显感觉握着自己的手颤了一下。 此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宫世泽身上,所以这个小动作只有他们俩知道。 宫世泽对着女儿招招手,换上慈父的笑容:“去给奶奶上炷香,告诉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乖巧点头,上香时,大声道:“奶奶,我叫宫宜。” 宜是宫沉母亲的名。 闻声,宫沉抬头看向了小女孩,盯着她看了许久。 宫世泽拉着妻女的手,义正言辞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希望以后你们别来打扰我,这个世上早就没有宫世泽了。” 说完,一家三口朝外走去。 宫老爷子脸色铁青地拍桌:“你给我站住!” 但根本没有人理他,甚至连众人都没有阻止宫世泽离开。 他气得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管家连忙扶住他。 宫沉起身,没什么情绪道:“送去医院。” 几人合力将老爷子扶了出去。 宫沉扫视众人,气势威慑:“餐厅准备了饭菜,有什么话边吃边聊。” 言下之意就是出了宫家一个字都不能说。 众人面面相觑,点头离开。 宫石岩上前叹气:“老三,希望你别怪我擅作主张,但这件事始终要有个了断。” “走吧,去送送大哥一家。” 宫沉没多说,径直朝着祠堂外走去。 林知意正低着头感慨世事无常,手突然被男人牵住。 她边走边道:“小叔,你松开,这里是宫家,还有好多亲戚在。” 宫沉淡淡道:“刚才牵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我没牵,我……你刚才不会是故意的吧?”林知意瞪着男人。 “嗯。” “……” 林知意咬牙切齿。 为什么他还理直气壮的? 大门口。 宫世泽看到来人,带着妻女停下。 他看着宫沉,欣慰地笑了笑:“老三,你出息了。” 宫沉唇角一松:“大哥,你别开玩笑。” 说罢,他垂眸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也好奇地盯着他:“我认识你,我家有你和二叔的照片,你是小叔叔。” 她又看了看宫沉和林知意牵着的手:“你是小婶婶?” 林知意一愣,连忙甩手,可甩都甩不开,只能慌乱解释:“那个……你还是喊我姐姐吧。” 第216章 她死了 小女孩有些不解,还是她妈妈将她拉了过去。 “你别把人家喊老了。” “小叔叔也不老啊,他老婆肯定也不老。”小女孩天真道。 林知意脸皮一薄,用力挣脱了宫沉的手,尴尬笑了笑。 小女孩妈妈目光徘徊,一切明了却没点破,笑道:“我们夫妻在大学城开了一家小吃店,有空过来坐坐。” “好。” 林知意觉得自己没想错,她们的确很好相处。 目送一家三口离开,林知意抿了抿唇,有种尘埃落定却又未完全定下的感觉。 如果前世暗中发生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那她和星星的结局又到底该找谁报仇呢? 想到这里,林知意侧首看向宫沉。 “小叔,宋宛秋和李贺呢?” “医院,宋宛秋毁容断腿,李贺植物人。李贺也因为模仿患者家属签字,多开了很多处方药,被开除了。”宫沉道。 “模仿?那他……模仿过你的名字吗?” “你怎么知道他模仿过我的名字?” 宫沉蹙了蹙眉,眼神中带着审视。 林知意维持着脸上的平静,手却在背后拧紧:“猜的,他之前不就喜欢扮成李欢,而李欢是你的私人医生。” 宫沉冷然:“在他抽屉里找了两本模仿我签名的练习本,只是他似乎还没派上用场,可能是在谋划什么,毕竟他说想让我替他养孩子。” 听闻,林知意僵硬在原地。 看来和她猜的一样。 前世,签手术单和死亡证明的人就是李贺。 那为什么星星会落入他们手里? 林知意正想着,面前投下一道阴影。 院落中的落叶伴随着风沙沙作响,她还未抬眸便看到了男人脖子上的围巾。 以及被扯破的一个洞。 她心口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前世,宫沉再也没有佩戴过那条围巾,是怕她看到了想起那段不堪的记忆吧? 复杂的心情萦绕在她心里,虽然很努力克制,但手上动作还是快了一步。 她扣了扣洞,嘀咕道:“都起毛了。” 宫沉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意怔愣,才发现自己这个动作太亲昵了。 她一着急,脱口而出道:“小叔,我是看你围巾破了,要不我给你织……买一个。” 她立即强调买这个字眼。 宫沉却只挑自己想听的话,低头道:“你会织?” “不会。” “给谁织过。” 空耳交涉,林知意直接瞪了他一眼。 他眼神压迫而来,只是扫了两眼便有了答案。 “给我织过。为什么没给我?” “……” 林知意心虚撇开目光。 有时候太聪明真的太可怕了。 真的被他说中了! 大学时,有段时间特别流行织围巾。 林知意也学别人买了线,磕磕绊绊织了一条围巾,打算送给宫沉。 但她准备送的那天,宫沉宣布和宋宛秋在一起。 围巾就被她塞给了柳禾。 现在就在…… “老三,天这么冷,你和知意怎么站在这里?” 宫石岩说着,抬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有些泛旧的围巾。 林知意下意识瞥了一眼,她织的那条。 宫沉直勾勾地盯着宫石岩的围巾,那原本是给他的。 宫石岩后知后觉地摸了摸围巾:“爱心牌,外面的比不上。” 宫沉脸色更沉。 林知意尴尬一笑,宫石岩一直以为是柳禾织的,她就没有说破。 她正想转移话题,突然一个女佣身上沾着血冲了出来。 “二爷,三爷,大太太突然吐了好多血。” “叫司机把车开过来。”宫沉吩咐完,转身看了看林知意,“一周后给我。” 说完,他快步走向后院。 林知意微怔,谁同意了? 她想跟上去,却被宫石岩挡了一下。 “知意,你别去了,陈素兰的精神不太好,别把气撒在你身上。你去找你妈。” “好。” 林知意觉得他说得对,她经历这么一遭,的确不方便再掺和大房的事情。 目送两人离开后,她回后院找柳禾。 推门进去,却没听到柳禾咋咋呼呼的声音。 直到上楼才看到柳禾坐在窗边发呆。 “妈,你怎么了?” 柳禾大吃一惊,眨了眨眼睛:“没,没什么,你叔叔呢?” “大太太吐血,情况不太好。” 林知意如实开口,心情没什么起伏。 没想到,柳禾居然叹了一口气。 “唉,报应,都是报应。” 林知意觉得不对劲,走到了她面前,才发现她眼圈通红。 “妈,怎么了?你为什么哭?” “没有。”柳禾立即否认,但手却下意识去擦泪。 林知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柳禾知道自己瞒不下去,苦笑一声:“看到他们母子变成这样,我就想起了……我的孩子。” 林知意一愣,良久才回过神。 “妈,什么孩子?” “其实我给你叔叔怀过一个孩子,只是当我准备告诉你叔叔时,我就出了车祸,孩子没了,我也很难再怀孕了,然后我就嫁进了宫家。” 柳禾一提起这件事,眼泪便滚了下来。 林知意本想安慰她,可仔细一想,立即听出了她话中有话。 “妈,什么叫你很难怀孕了,然后嫁进了宫家?” “我……你别问了。”柳禾抿了下唇,像是察觉自己说错了话。 “妈,你给我说清楚!” “你别这么大声!你叔叔不知道!我说还不行吗?” 柳禾差点记得上来捂住林知意的嘴。 林知意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瞪大眼睛看着她。 柳禾起身关了门,然后苦涩地说起了当初的事情。 “我知道怀孕时,你叔叔正好被老爷子派出去出差,我想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他。” “结果第二天我就出了车祸,孩子没了,医生也说我不太可能再怀孕了。” “我怕你叔叔难受,就没有告诉他。但他回来后,老爷子突然就同意我进门了。” “你知道那种感受吗?就是心里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又只能逼迫自己不去多想。” “直到今天看到老爷子对宫晏,对那个小女孩的态度,我才明白不管他年纪多大,他骨子里就是个自私又唯我独尊的男人。” “他的眼里容不得他不喜欢的任何子嗣,如今就剩下了他最看重的老三,恐怕能给老三生孩子的女人必须是他亲手挑选出来的……” 听闻,林知意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 一个能亲手毁掉血亲的人,他还有什么不敢做。 难怪前世,她和星星只要离开宫沉的别墅,就总是遇到各种危险。 她直到死都以为是宋宛秋在背后搞鬼。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老爷子的帮忙,换肾手术又怎么会如此顺利的瞒天过海呢?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说谁可悲。 老爷子被宋宛秋一张假的亲子鉴定骗得杀死了自己的亲孙女。 最后满门荣耀居然落进了外姓人手里。 真是可笑至极。 就在林知意眼眶酸涩时,柳禾手机响了。 她听完对方的话,手机砸在了地上。 “陈素兰死了。” 第217章 心里一直都藏着一个人 陈素兰的葬礼简单到都比不上普通人。 普通人还要哭丧三天,她只是草草火化,找了一块坟地下葬。 宫晏倒是想给她办个追悼会,但电话打出去,不是拒接,就是没空。 除了他们几个陈素兰最想害的人之外。 就连宫晏的亲舅舅,陈泓伟,也带着钱全家出国了。 最可笑的是陈泓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完全是因为陈素兰撑着最后一口气通风报信。 很难评。 林知意本来不想来,是柳禾想来。 萧瑟的风中,几日不见的宫晏一身黑色西装,面颊都凹陷了不少。 他将骨灰盒放入了小坑中,盖上墓碑,便是一个人的一生。 结束后,林知意转身离开。 宫晏追了上来。 当他靠近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的前面。 “有事?” 男人嗓音低冷,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势。 宫晏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林知意,往后退了一步。 “小叔,我只想和知意聊聊。我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 宫沉站在林知意身边,抬手点了一支烟,这个雾气冷冷的看着宫晏。 “聊吧。” 宫晏不敢上前,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无奈看向林知意,歉意道:“知意,抱歉。” 林知意摇摇头。 宫晏以为她还念着两人过去的感情,双眸一亮,呢喃道:“知意……” “你觉得我该原谅你对吗?这样你就能毫无负担地离开。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你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就是报应!你就该一辈子心里难安。” 林知意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墓园显得掷地有声。 说完,她直接推开他,大步离开。 宫晏身体摇晃了一下,最后呆呆地愣在原地。 林知意下阶梯时,走得实在太快,脚下高跟鞋一崴,差一点滚下台阶。 还好身后伸手一条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抱了回去。 “有事?” 林知意头顶落下一道沉敛的声音。 她挣扎两下:“没事,你松开吧。” 宫沉不似以前那么强硬,直接松开了她。 林知意脚一沾地,瞬间又酸又疼,身子一歪倒进了宫沉的怀中。 宫沉顺势将她横抱而起,神色微舒,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想要抱可以直说。” “我没有!”林知意强调。 “别乱动。” 男人的手轻轻掐了林知意的大腿。 一阵酥麻荡漾开,她整个人都诧异中带着羞愤。 “小叔,别太过分了。” “这就过分了?我做过更过分的,你忘了?” 宫沉有意无意提了一句。 林知意脸颊瞬间涨红,根本不敢接话。 离开时,宫沉转首扫了一眼宫晏,眼底全是威胁的寒芒。 走到停车场,林知意张望了几眼。 “叔叔和我妈呢?” “走了。谁让你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宫沉似有不快。 “小叔,你也会阴阳怪气?”林知意抬眸呛了一声。 噗。 正在开车门的陈瑾没憋住笑了出来。 宫沉眸中不太自然地浮起一层冰。 陈瑾后背发凉,连忙恭恭敬敬用手抵着车顶:“三爷,林小姐,请。” 无奈之下,林知意只能上了宫沉的车。 车再次停下后,她才发现宫沉居然带她来了医院。 她连忙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回去冰敷一下就行了。” 宫沉没听她的,直接把她从车上抱了下来转身走向大楼。 “你明天要开新品发布会,想跛着脚去?” 不想。 林知意很看重这次工作室的新品发布会,虽然她不是主设,但她也参与了很多布置。 跛着脚的确很尴尬。 但眼下的情况更尴尬,京市谁人不识宫沉? 他这么堂而皇之地抱着她上楼,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她迅速低头假装撩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男人垂眸扫了她一眼,冷不丁道:“我很丢人吗?” 要是过去,她会害羞。 但现在她如临大敌。 林知意脑子一转,揉着眼睛道:“没,是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 “嗯。” 宫沉没再多问。 进入电梯后,因为人多又嘈杂,宫沉将林知意放了下来。 这时,一个坐轮椅的患者进来,一下子更加拥挤。 她还未来得及调整自己,身体便被宫沉搂着抵在了电梯角落。 前面是交谈声,打电话声,但林知意好像都听不见似的,只听见面前男人的呼吸声。 宫沉垂首,滚烫的气息落在她脸上,她却无处可逃,只能低下头。 他扫过林知意发红的耳畔,唇角微扬,像是故意一样抬起她下巴。 “不是眼睛进东西了?我看看。” 说着,他缓缓低头。 林知意呼吸一顿,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要吻下来一样,可周围那么多人! 甚至被挤到身边的一个小女孩仰着头,天真地盯着两人。 她慌乱的抬手抵在他胸膛,压低声音:“不,不用。” 宫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撒谎吗?” 被戳破心思的林知意,脸上一阵滚烫,抿了抿唇:“不了。” 电梯门打开,伴随着其他人的离开,她深吸一口气赶紧想跑。 她才忍痛挪了一步,就被宫沉抱了起来。 前面走出电梯的小女孩转身看着两人嘻嘻一笑。 林知意真的恨不得钻地洞。 去李欢办公室的路上,她也不敢再捂脸了,但又不敢和宫沉有眼神接触,只能四处乱看。 没想到刚好看到了宋宛秋。 医生和护士正在给她换药。 揭开纱布时,林知意扫了一眼,蓦地吓了一跳。 宋宛秋从鼻翼被划开,横切眼皮,一直到头皮。 她的脸有些肿,伤口周围的头发也被剃掉了,衬得伤痕更加狰狞。 看来以后她想装温柔,也只剩下惊悚了。 林知意本来对宫沉所说的毁容并不在意,毕竟像宋宛秋这样的千金小姐,脸上留个痘印也叫毁容。 没想到这么严重。 或许是林知意看得太专注,宋宛秋也发现了她。 宋宛秋一下子像是受到了刺激,放声尖叫。 “啊!她怎么在这里?贱人!都是你害得我!我要杀了你。” 宋宛秋推开换药的医生,猛地起身扑向林知意。 但她的脚也摔断了,人都没站稳就摔在了地上。 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宋宛秋,宫沉并没有停留,抱着林知意头也不回的走了。 林知意犹豫道:“你故意让我看的?” 宫沉没解释,淡淡道:“把你心里的事情了结一下。” 林知意盯着他,说不触动是假的,但也多了很多疑惑。 虽然现在前世很多疑点都解开了。 可在感情上,她始终弄不清楚宫沉的心思。 他对她或许是那一夜的责任,又或许她被宫晏伤害后的愧疚。 甚至可能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唯独他们之间从未提及感情。 他的心始终让人捉摸不透,就好像心里一直都藏着一个人。 以前她觉得是宋宛秋,现在……她不知道。 思考间,李欢来了。 第218章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李欢看到林知意时,神色有些愧疚,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林知意为了缓解尴尬,抢先道:“李医生,我脚扭了,你帮我看一下能不能尽快消肿,我明天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发布会要参加。” 李欢一听林知意还愿意相信自己,用力点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 检查时,李欢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 最后才小心翼翼看着林知意道:“林知意,对不起。” 林知意安慰道:“又不是你的错,别想太多了。” 李欢听到回答后也不再矫情,给林知意冰敷后又开了一贴膏药。 陈瑾去取药时,李欢给宫沉和林知意泡了茶。 李欢恢复往日的性格,边倒茶边看了看宫沉:“最近睡眠好一点了吗?还梦到那个小女孩吗?” 林知意举杯的手一顿:“什么小女孩?” 闻言,李欢才意识到宫沉并没有告诉林知意梦中小女孩的事情,他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自顾自喝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便明白了宫沉的用意。 他轻松一笑:“最近你总是出事,他总是梦到一个小女孩,说一定要救你,还提示了很多信息,关键是这小女孩长得特别像你们俩的孩子。” 咣当一声。 林知意手里的茶杯倒在桌上,茶水都洒了。 是星星! 一想到女儿,她心口就发疼。 但当她察觉身侧审视的目光后,连忙低头收拾:“手滑不好意思。” “你不觉得奇怪?”宫沉看似淡定喝茶,问题却是一针见血。 林知意低头擦拭桌面,脑子快速转动。 “我明白了!”她猛地抬头解释,“我以前就听老人说,这叫预知梦,其实就是自己想太多了,忽略了一些已知的信息,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说话间,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宫沉面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藏不住事,可重生这种事情,告诉谁都不可能有人相信。 “不可能啊,我也……”梦到了那个小女孩。 “梦的确不能作数。” 李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沉冷声打断。 两人相视一眼,李欢也跟着点头。 林知意偷偷松口气,看向李欢道:“李医生,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我说我也做过这种梦。”李欢连忙转移话题,半开玩笑道,“三爷,你做梦都能梦到你们俩的孩子,连孩子性别你都设定好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噗。” 林知意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身侧传来一道深邃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几秒后,宫沉放下茶杯,淡淡道:“女儿挺好的。” 李欢给他又倒了点茶:“喝点茶清醒一下,别尽做梦,来点实际的,争取今年……” 林知意连忙打住:“李医生,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谁这么厉害一晚上生孩子?” 李欢啧一声:“瞧瞧,你否定了日期,倒是没否定生孩子。” 宫沉煞有其事点头。 “……” 林知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两人诓了。 刚好陈瑾带着药膏回来。 李欢替她贴好药膏,起身道:“我去病房转转,你们俩慢慢喝吧。” 李欢一走,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尴尬得有点想上厕所,肚子也跟着不太舒服。 她不好意思直接说,放下茶杯道:“我不喝了,我先回去了。” 谁知,宫沉放下杯子一起站了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 说话时,林知意下意识地扯了扯身上的裤子。 刚刚站起来时,下身就有决堤的感觉,她知道姨妈来了。 宫沉扫了她一眼:“我叫护士推个轮椅过来送你去洗手间。” “嗯。” 林知意暗自庆幸他没发现什么。 坐上轮椅后,她没让护士陪自己,毕竟护士也挺忙的。 所以她借了一个卫生巾,自己去了洗手间。 为了防止摔倒,她坐着轮椅到了残疾人的隔间。 没想到里面有人。 正想换个位置时,里面的女人发出轻柔的声音。 “你好,请问你有卫生巾吗?我腿脚不方便。” 听得出来,女人真的很窘迫。 林知意从底下门缝中看到了电动残疾轮椅的轮子,看来对方是真的残疾人。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卫生巾,想着自己一般第一天量都不多,应该能撑回去。 她便将卫生巾递了进去:“给你。” 女人感激道:“谢谢你,否则我真的要尴尬死了。” “没事。” 说完,林知意从轮椅上起身,扶着隔壁的门蹦跶了进去。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电动轮椅离开的声音。 林知意出来时,发现自己轮椅上居然有一张一百块。 哇。 一个卫生巾而已,怎么给这么多? 林知意正想着把钱还回去,但小腹突然疼了起来,扶着轮椅半天没缓过来。 一个小护士跑了进来:“你没事吧?三爷让我给你的。” 林知意打开面前的卡通袋子。 里面居然是好几个牌子的卫生巾。 他看出来了? “谢谢。”林知意道谢后,回了隔间,赶紧用上卫生巾。 出去时,宫沉站在走廊等她。 “脸怎么白了?” “林小姐应该是痛经,我进去的时候,她疼得腰都直不起来。” 小护士说着用‘不用谢我’的眼神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更尴尬了。 回神时,她身上多了一件大衣,随即身体一轻被宫沉抱了起来。 她动了动:“这样会弄脏你的衣服。” “衣服不重要。” 宫沉抱着她转身离开。 临走时,林知意左右看了看。 “找什么?” “没有。” 林知意摇摇头,将一百块塞进了包里。 两人乘坐电梯离开,一个电动轮椅缓缓从诊室出来。 路过刚才小护士身边时,轻声道:“你好,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和我一样坐着轮椅的女人从洗手间出来?” 小护士想了想:“她走了。” 女人点头,没在多说。 刚才司机通知她叫号了,她才没来得及当面说谢谢。 算了,有缘再见吧。 …… 公寓。 林知意刚进门,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转身挡住了宫沉。 “小叔,我想休息了,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林知意,你过河拆桥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还是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 林知意一愣,怎么又被他猜中了。 宫沉半眯着眸:“我不能看?” 林知意刚想解释,却还是被他眼尖发现了沙发上的东西。 “不许看!” 第219章 人情而已 林知意没来得及阻止,宫沉径直拿起了沙发上的东西。 织了大半的围巾。 还有各种各样颜色的线团。 有的她织了几排发现颜色没那么好看,就扔在一边了。 扔着扔着全成了半成品。 最后,她在暗红和黑色中纠结。 宫沉最不缺的就是黑色的东西,所以她更偏向于暗红。 但又担心他个人喜好就是黑色,就又织了一条围巾黑色。 放眼沙发,弄得她好像十分隆重。 “都给我?” 宫沉神色依旧清冷,语气也没有太多起伏,就像是随口一问似的。 林知意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太自作多情了。 她尴尬地挡了一下沙发上的东西。 “不是,我太久没织了,技术退步了,所以多买一些备一备。” 宫沉越过她,随手拿起了一个看了看,巴掌宽的长度,漏了好几针。 “的确退步了。” 林知意撇嘴,伸手把织坏的围巾抢了过去。 “肯定比不上外面买的。” 不喜欢就别要啊。 她也是花了心思的,结果还要被嫌弃。 一旁的陈瑾听了脑壳疼,打心眼里佩服宫沉‘不近人情’的情商。 他快速打断道:“林小姐,回来路上三爷特意叮嘱我给你煮红糖姜茶,你家东西在哪儿?我帮你去煮。” 林知意听了也没那么气了。 “家里好像没姜了,我去找周姐要一下。” “好。” 林知意踮着脚走出房子敲开了周姐的门。 周姐一看她的脚,担心道:“怎么了?” 之前宫晏的事情,林知意并没有对周姐多说。 周姐只知道自己相亲被做了局,还连累了林知意被敲诈。 所以对林知意特别关心。 林知意扶着墙:“没事,我找你要点姜,我肚子疼。” 周姐秒懂:“你别自己忙活了,我给你煮好送过去就行了。” “家里有人。” “哦~我知道了,我给你拿。” 周姐瞥了一眼林知意身后的门,瞬间明白过来。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盘姜过来。 “对了,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学我说的织法?我给你录了视频,待会儿发给你。不过你给男人织,其实简单点就行了,别费神了。” 林知意刚想说自己想织个特别的,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了宫沉看到围巾时无所谓的态度。 她淡淡一笑:“她毕竟帮了我,就当是还人情了。” 这话她也没有说错。 要不是宫沉,她怕是真的要重复前世的噩梦了。 所以,她对宫沉是真的感激。 接过姜,林知意回了家。 陈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去煮红糖姜茶。 她没多想,走到客厅时发现宫沉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冬日余晖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了很长的阴影,孤傲又冷漠。 寒风吹动他利落的发丝,总让人觉得他有些遥不可及。 “林小姐,姜茶好了。” 陈瑾的声音惊动了阳台的人,林知意有些慌乱地转身,假装不在意地走到了餐桌前。 “陈助理,谢谢你。” “不客气。”陈瑾态度顿时变得疏离。 不等林知意弄明白,宫沉面无表情走来。 “走了。” “小叔……” 林知意转身时,宫沉已经走了。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没放在心上。 车上。 宫沉正在闭目养神,拳头却隐隐握紧。 脑中反复都是林知意的那句话。 就当是还人情了 人情。 他唇边嗤笑。 …… 宫宅。 管家敲门进入,看宫老爷子正在打太极养身,便恭敬在旁边等着。 宫老爷子余光扫过他,停下手,接过女佣递上的毛巾后,对着其他人挥了挥手。 等人都退了,他擦着汗缓缓坐下。 “世泽那处理得怎么样了?等他回来了,我得好好说说他,身为长子,竟然为了那种女人闹脾气。” 管家递上茶,脸色凝重道:“派去除掉那一大一小的人说……” 宫老爷子蹙眉道:“说什么?” “大爷的小吃店前几天着火,虽然火势不大,但一家三口都因吸入过多浓烟,窒息而亡。” “胡说八道!” 老爷子直接砸了手里的杯子,心知肚明这事不简单。 “可是这一家三口都已经销户了,根本没有踪迹可寻。”管家无奈道。 听到这,老爷子也明白了。 原本休养后恢复红润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人还能有谁!” 管家不敢说那个名字,死死捏紧了手里的东西。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还不拿过来?” 管家递上了信封:“刚发来的照片。” 老爷子倒出了照片,看着照片上行为过分亲昵的两人,他震怒不已。 “简直就是胡闹!我就知道她是个祸害!” “老爷子别动怒,医生说你不能太激动。”管家上前搀扶。 老爷子推开他:“我还没老到要人扶着!让你去办的事情如何了?” “联系上了。” “那就好,我必须要拨乱反正。” …… 新年第一天。 工作室的新品发布会非常成功。 薛曼不仅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就连林知意也在她的介绍下出尽了风头。 只是谁也没想到庆功宴上,来了一个大煞风景的人。 薛曼的前夫。 林知意是最先发现前夫的人,连忙将人请到了休息室,生怕外面记者看到了又乱写。 毕竟薛曼好不容易接受陈欢和前夫结婚生子的事实。 随后,林知意私下将薛曼请到了休息室。 薛曼一看到来人,蹙眉道:“你来干什么?” “小曼,你别这样,我又离婚了,其实我心里一直以来只有你。” 这话说出来,别说薛曼不信,林知意都不信。 薛曼恶心道:“你离婚了关我什么事?少来沾边。” “小曼,你别这样,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啊。我破产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滚,保安,把人给我带走。” 前夫哥就这么被人拽走了。 林知意上前解释道:“我怕他冲进去大厅乱说,所以才带来这里,我刚才打听了一下圈内人,你前夫似乎想把陈欢打造成第二个你,把身价全她身上了,结果她设计的东西根本没人认可,现在他不仅破产了,陈欢还带着他的钱跑了。” “呵呵。报应。”薛曼冷笑,但眉头还是皱了一下,“感情最怕这样拖泥带水,到最后剪不断理还乱,以后他再找我就说我不在。” “嗯。” 不知为何,林知意心口刺了一下。 她正打算跟着薛曼去见宾客时,柳禾发来消息。 「周末宫家有事,让你也回来一趟。」 「嗯。」 年底了,宫家的确事不少。 刚好,她把织好的围巾送去给宫沉。 第220章 小苒 冬寒卷过长街,朔风凛凛,一月的京市已经有了冰封之势。 即便满城繁华,也带着一丝丝的萧瑟。 林知意提着袋子下了出租车,连忙拉了拉高龄毛衣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转身之际,发现往日庄严的宫宅大门竟然张灯结彩。 又不是过春节,什么事情这么隆重? 林知意和保安室的人打了一声招呼,便快步走了进去。 柳禾正在门廊下指挥佣人做事。 “妈。” “知意,你来了,这是什么呀?还包得那么好看。” 说着,柳禾伸手要拉开袋子看。 林知意立即藏在了身后:“没什么,顺路拿过来的。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隆重?” 柳禾确定佣人把落叶扫干净了,才拉着林知意往餐厅去。 “老爷子请的客人,特意让我准备,我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你看我让人准备的鲜花,好看吗?” 林知意顺着柳禾指向的窗外看了一眼。 窗景中的鲜花,精致漂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养护的。 这样美景深深烙进她的眼底,甚至显得有些刺目。 她回神一笑:“好看。” 到了餐厅,佣人们将摆好的茶果一一给柳禾过目。 柳禾端着太太架子查看,神色中的得意难以言喻。 林知意随她摆谱,毕竟这么多年,第一回能在这个家里做主。 正笑着,门外响起动静。 “三爷。” 是他来了。 林知意起身,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现在餐厅没别人,要不现在就给他,省得待会儿还要私下找他,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正想着,门口突然响起宫老爷子和蔼的笑声。 “小苒也来了,看来宫沉把你照顾得很好。” “谢谢,劳烦三爷去接我了。” 几步之外,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 轻轻柔柔,一点也不做作,反而听上去让人特别舒服。 不过这声音莫名让林知意觉得熟悉,可她记忆里却不存在让宫老爷子如此温和的人。 下一秒,与宫沉并肩进入的女人映入眼帘。 她坐在电动轮椅上,速度比较慢,一身白色的羊绒裙将双腿完全盖住,整个人都像是软乎乎的奶油一样。 顿时让林知意想起了柳禾摆放在外的鲜花,漂亮又惹人呵护。 最主要的是她另一只手牵着宫沉的手。 林知意怔愣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片刻才发现那女人正笑着看向自己。 “这位是……” 宫老爷子清扫林知意,带着几分冷嘲:“你二哥家的……继女。” 乍一听,林知意还以为对方是宫家哪位和宫沉一样辈分大的亲戚。 她连忙笑道:“你好,林知意。” “你……在医院洗手间的是你呀?我记得你的声音。”她畅然一笑,连忙拉住林知意,“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叫桑苒。” “不客气,我当时正想找你还钱,等下我把钱……” “不用给我了,给他吧。”桑苒轻锤一下宫沉的胳膊,即便坐在轮椅上,她笑起来依旧光彩照人,“就当我还你之前欠的咖啡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家里有个这么漂亮的小侄女,我连份礼物都没准备。” “没事。” 宫沉没看林知意,只是垂眸对着桑苒淡笑。 林知意不傻,瞬间明白眼前的桑苒不是宫家的亲戚。 她也没见过宫沉对哪个女人笑得如此自在。 一时间,她说不出话,只是将手里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原来你们认识。”宫老爷子负手而立,表情有些微妙,“林知意,她是宫沉的救命恩人,才从国外回来。她还是宫沉大学的学妹,家世显赫,日后你们好好相处。” 救命恩人,家世显赫。 这才是老爷子想让林知意听的话。 林知意还能说什么,她微微抬眸,收入眼底的是桑苒望向宫沉恬静而充满爱意的眼神。 能舍命救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感情呢? 她喉间发苦,但脸上还是挂满了笑意:“知道了。” 话落,男人冰冷的目光默然落在她身上。 林知意没抬头,只是静静地站着。 不一会儿,宫家亲戚也都到了。 宫老爷子挥了挥手:“别站着了,都坐下吧。” 柳禾今天分外卖力:“你们先吃,我去厨房看看。” 她一走,林知意便有些不自在,等其他人坐下后,自己才找了一个边上位置入座。 桑苒操控轮椅上前,看着椅子有些为难道:“三爷,你能扶我一下吗?” 她的轮椅比较大,若是不坐椅子,怕是坐不下这么多人。 “嗯。” 宫沉缓缓俯身。 林知意一愣。 虽然宫沉之前对宋宛秋也有过呵护备至的态度,但现在她也知道多少有些做戏成分。 可现在,眼前的男人目光凝在桑苒脸上,动作也十分的缓和轻柔。 和对宋宛秋完全不一样。 有了对比,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恍惚间,林知意身边的人突然挪动实木雕花椅,直接压了一下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 不等她痛苦出声,旁边人连忙起身道:“桑小姐不用这么见外,叫人挪一下椅子就行了。” “可是好像坐不下。”桑苒为难道,也能看出她是真的不想麻烦别人。 “怎么会坐不下呢?”旁边人又添了一句。 林知意捏着手指,一抬头便发现宫老爷子若有似无的看了她一眼。 她明了一切,立即起身:“我去看看我妈需不需要帮忙。” “嗯,去吧。” 宫老爷子慈眉善目笑了笑。 林知意拿着东西转身就走,身后立即响起挪椅子的声音。 她回头看了一眼,去掉她这张椅子,加上桑苒的轮椅,一切都刚刚好。 其实压根就不打算让她和柳禾入座。 她心底冷笑,转身进了厨房。 柳禾不懂这些拐弯抹角,只知道老爷子现在特别看重她,所以忍着油烟仔仔细细张罗。 就连上盘凉菜,她都要检查一下摆盘。 林知意不忍心破坏她的心情,笑着走了过去。 “妈,我来帮你。” “不用,咳咳……”柳禾掩唇,“你快去坐下吃,今天炖了药膳,全是外面买不到的药材,待会儿你多喝两碗。” 林知意想到了坐轮椅的桑苒,这药膳明显是为她准备的。 “我就不能在这里喝第一碗精华?”她玩笑道。 柳禾看了看她,娇嗔道:“古灵精怪,等着啊。” “好。” 林知意将受伤的手连同要送给宫沉的围巾藏在了身后。 看来这次又送不成了。 看向不远处的垃圾桶,她突然想起了薛曼昨天的话。 “感情最怕这样拖泥带水,到最后剪不断理还乱……” 现在想想,宫沉对她从未承认过什么感情。 是她总是带着前世的记忆,揣测他的心意。 第221章 为宫沉断了腿 林知意洗了个手,撩起袖子准备帮柳禾做事,没想到宫石岩脱了外套走了进来。 “行了,你们俩边上吃东西去,我来盯着就行了。” “谢谢老公。”柳禾笑弯了眼睛。 “谢谢叔叔。” 林知意接过两碗汤直接坐在小桌边喝了起来。 名贵草药炖出来的汤就是不一样。 柳禾和宫石岩腻歪了一会儿才过来,一坐下来就夺下林知意手里的汤咕咚咕咚全喝光了。 “渴死我了,都给你打探清楚了。” “打探?妈,我让你打探什么了?”林知意错愕道。 “桑苒啊。” 或许是好奇,林知意并没有打断柳禾。 柳禾小声道:“桑苒是海城名门桑家大小姐,在国外和老三是一个大学,老三在国外出车祸的时候,就是她在爆炸前把他给救了出来,结果自己被炸伤截肢了。” “她被送去医院时,刚好被同在国外的宋宛秋看到,宋宛秋就调换了两人的身份信息,所以老三才以为宋宛秋是救了自己的人。” “这些年她在国外做康复,老三和宋宛秋订婚又没人知道原因,人家还以为老三终于找到了喜欢的女人,所以就没有回国。” “直到宋宛秋这件事在圈内闹大了,她才知道原委,这才立即赶了回来和老三相认。” “虽说她残了,可她这身气质和自信,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柳禾说着说着都忍不住夸了起来。 可见桑苒并非宋宛秋这种做作的人。 林知意抿了抿唇,脸上久久没有血色。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女佣快步走了过来。 “二太太,前面差不多吃完了,是不是要上果盘了?” “吃完了?” 柳禾神色一怔,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小碗,尴尬不已。 精心操办的家宴,她居然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林知意看她脸色难看,拍拍她的手:“妈,我来安排上果盘,你腰不好歇会儿吧。” 柳禾也没推辞。 林知意检查好小碟子装的果盘,一盘一盘摆上餐车,和一个女佣一起送到了餐厅。 站在门口时,刚好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宫老爷子不似平时不苟言笑,反倒更像平常人家慈爱的长辈,眉开眼笑,满面春风。 顺着他的目光,林知意看到了旁边正在剥虾的宫沉。 剥完,他还仔细确认了一下有没有虾壳残留,然后放在了桑苒的盘子里。 桑苒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眼底的光都快要溢出来。 周围的人都在笑,发自肺腑的笑。 好像这个饭桌少了林知意和柳禾,终于……像是一家人了。 林知意抿着唇,立即转身看了看旁边的女佣。 “你送吧,我去趟洗手间。” “嗯。” 见女佣推门而入,林知意则快步离开。 …… 听到声音,宫沉抬眸看向餐厅门口,却只见女佣走了进来。 桑苒淡笑:“三爷,你看什么?” “没什么,吃吧。” 放下虾,宫沉接过女佣递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桑苒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虾,脸颊微微泛着红晕。 “谢谢,要不是我手指受伤了,也不用劳烦你做这些。” 不等宫沉开口,宫老爷子抢先道:“小苒,这都是宫沉应该做的,比起你的付出,这算什么?” 桑苒看着宫沉连忙摇头:“我不是为了求回报才救三爷的,当时不管车里是谁,我都会救。” 她并没有刻意说好话,而是她的确这么想的。 宫老爷子看着她满意点点头:“小苒,宫沉能认识你,也是他的幸运。” “伯父,你这么说,我都不敢接话了。” 桑苒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地往宫沉身侧躲了躲。 她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也都欣然接受。 虽然她断了一条腿,可她毕竟是为了宫沉才断的。 迎娶她进门,哪怕是当个摆设,都能替宫家博一个美名。 更别提她家世显赫,联姻更是强强联手。 桑苒侧首望着男人冷峻的侧脸,眼底带着一抹期盼,希望他能说点什么。 宫沉却只是客气地端上果盘:“吃水果。” 桑苒有些失落,但两人毕竟许久没见,的确需要慢慢熟悉。 想着,她立即笑着吃水果。 老爷子看在眼里,眸中不快一闪而过。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宫沉,叮嘱道:“宫沉,小苒第一次来,等一下你带她到处转转。” 桑苒脸上多了一些光彩:“刚好我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嗯。”宫沉应了一声,起身道,“慢吃,我先去趟洗手间。” …… 林知意没回厨房,直接去了花园透透气。 但她并没有觉得心情舒畅一些,反而看到柳禾精心布置的花园后,胸口更加堵得慌。 突然之间,她就明白了老爷子为什么让她回来,又为什么让柳禾负责家宴。 难堪。 屈辱。 里外不是人。 这些词汇都可以用在她们母女身上。 这种把戏老爷子还真是屡试不爽。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冷气让她平静了下来。 转身离开时,面前就多了一道身影。 她不抬眸也知道对方是谁。 不做停留,她直接绕过男人,朝厨房走去。 但刚走一步,手腕便被男人握住。 她挣扎了几下,愤怒地看着宫沉。 宫沉淡然道:“要在这里和我纠缠?” 他说纠缠二字时,意味深长。 林知意看向连廊下走过的佣人,还是放弃了挣扎。 “小叔,你有话就说,先放开我。” 宫沉没松手,摊开她握紧的拳头,看了看擦破皮的中指。 “对我挺硬气,对别人怎么这么好脾气?” “我没事。” 林知意想要抽回手,宫沉稍稍用力便将她拉回了面前。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创口贴,替她包扎好伤口。 “炖的药膳喝了吗?”宫沉突然问道,“体质这么差,手到现在都是凉的。” 林知意微愣。 难道柳禾给她的汤是宫沉交代的? 她有些看不懂他,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话落,宫沉对着她伸出手。 “东西呢?该给我了。” “什么东西?” 林知意知道他说的是围巾,但还是决定装傻。 “刚才藏在身后的东西。”宫沉垂眸盯着她。 所以他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却又无动于衷。 余光中,林知意刚好看到了佣人推着厨房的垃圾桶朝后门走去,垃圾桶的边缘露出她包装袋的一角。 她冷漠地抬手指了指垃圾桶:“在那,小叔要是走得快,应该还能捡回来。” 第222章 从未选择过她 宫沉脸色很难看。 他眯眸泛着寒气:“林知意。” 林知意直视他的双眸:“今天老爷子的所作所为,你不知道吗?看到我们母女吃力不讨好很有趣吗?我真的不想和你玩这种游戏了,那一晚的事情早就翻篇了,小叔。” 他们之间,只能停留在这声小叔中。 宫沉眸子里闪烁着寒芒,转身朝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林知意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不知道是希望他捡回那个袋子,还是就这么算了。 可她知道他每走近一步,她的心就跟着紧张一分。 就在宫沉快要拦住佣人时,花园的小道上发出一声尖叫。 顺势看望去,戴着假肢的桑苒似乎被石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 林知意下意识地看向了宫沉。 他停了下来。 林知意轻轻吸气,喉间气息在沉甸甸的苦涩中颤抖着不上不下,压得她浑身沉重。 其实结果她已经知道了,却还是自虐般看着宫沉转身奔向桑苒。 而她的围巾随着垃圾桶被运上了垃圾车。 不管是宋宛秋,还是如今的桑苒,宫沉从未选择过她。 回神后,林知意不想太失礼,还是走了上去。 “桑小姐,你没事吧?” 桑苒笑着摇头,大方地提起裙子,露出了自己的机械腿。 “我哥给我新换的,舒服倒是舒服,就是我还没适应,不好意思,有点丢人了?” “没有,这里石板路本来就难走,我以前也被绊过,当时还是下雨,我滑出去老远,那才丢人。”林知意善解人意地化解她的尴尬。 桑苒听明白了,感激地看着她。 否则在喜欢的人面前摔成这样,她哪还有脸留在这里? 桑苒转移话题道:“对了,知意,药膳喝了吗?我刚才看你出去忙了,还特意叮嘱三爷给你留一些。” 林知意一顿,原来是桑苒的意思。 她看着桑苒干净的双眸,实在气不起来,笑着点头:“喝了,谢谢。” “没事……嘶。” 桑苒正想站直身体,腿上假肢似乎有些不适,深深蹙眉。 她为难地看了看宫沉:“三爷,我轮椅在宅子里,能不能……” “嗯。” 宫沉二话没说就将桑苒横抱了起来。 转身离开时,桑苒红着脸看了看林知意,有些俏皮地竖起食指放在唇上。 她装的,但没什么坏心思,她就是想让喜欢的人抱她而已。 林知意点点头,顿时觉得餐桌上所有长辈都喜欢桑苒是正确的。 如果不是这么尴尬的相遇,她也会喜欢。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朝着厨房快步走去。 此时,佣人推着两个空垃圾桶走来。 林知意停下脚步:“都扔了?” 佣人点头:“对,宫家不让垃圾过夜。” “也是。” 林知意不再说什么,走进厨房时,柳禾正在给宫石岩喂水果。 见状,她坐在两人对面。 “叔叔,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宫石岩整了整身子。 “以后宫家所有的活动都别喊我了,我的意思是不管大小与否。如果老爷子非要我来,麻烦你帮我回绝吧。你也知道他一定会提到我妈。” 说是提,其实就是威胁。 闻言,宫石岩脸色凝重几分,他听出了林知意的言外之意。 以后就不是一家人了,沾亲带故都不算了。 “知意,你受委屈了。” “叔叔,麻烦你照顾好我妈。”林知意笑着托付。 柳禾想骂林知意,可一想到今天他们一家三口窝在厨房吃东西的样子,她终于意识到是她拖累了林知意。 是她逼的林知意不得不一次次回来承受这种屈辱。 她立即换上笑容:“好好照顾自己。” “我走了。” 林知意背上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 片刻后,管家来了厨房。 “二爷,二太太,桑小姐要走了。” “嗯。我们这就来。” 宫石岩整理了一下衣服,牵着柳禾朝外走去。 管家立即出声:“老爷子让林小姐一块去送客。” “知意有事先走了。”宫石岩回绝。 “二爷,要不你打个电话让她回来送客,老爷子还在等她。”管家提醒道。 “怎么?今天没有知意,桑小姐是出不了门吗?要不我这二房让你来当家!我女儿还要你指挥?”宫石岩愠怒道。 “不,不敢。” 管家往后退了两步。 宫石岩冷哼一声,带着柳禾走了出去。 门廊下。 宫老爷子一看林知意没来,立即出声训斥:“没规矩。” 宫石岩负手:“爸,我们家也没规矩不让自家人上桌吃饭的。” “你……”宫老爷子皱眉,转口道,“通知她,过几天宅子里要宴请小苒和她哥哥,让她早点过来,别这么没礼貌!” “不,她不会来了,以后宫家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也没必要非要她当什么见证者,一切到此为止。” 宫石岩总想着老爷子多接触林知意就会喜欢她。 可他错了。 不管有没有血缘,不顺老爷子心意的人,他都不会喜欢。 宫老爷子气愤不已,刚要发作就看到桑苒和宫沉一起出来,立即换上了笑容。 “小苒,让宫沉送你回去。” “谢谢伯父。”桑苒看了看人群,“知意呢?她怎么没在?” 宫老爷子正要冷嘲热讽,宫石岩抢先道:“桑小姐,知意有事先走了,她最近工作比较忙,就不参加什么宴请了。” 桑苒有些失落,但表示理解:“没事,我一看她就知道她是个漂亮能干的女人。” “三爷,那我们先走吧。” 说着,她操控轮椅,但身侧的男人却没有动,像是想什么出神了。 “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回神,清冷地扫过她:“没什么,上车吧。” 扶着桑苒上车后,陈瑾收好轮椅,便开车离开了宫宅。 桑苒在旁边说了很多话,有大学时光,有自己截肢后的康复训练。 她没有抱怨什么,更多的是想要和眼前这个冷淡的男人多交流。 就在她说起自己救助的一只小猫时,宫沉薄薄的唇瓣抿了一下。 “停车。” 桑苒尴尬不已:“是不是我太多话了?” “不是,我想起来有点事,让陈瑾送你回去。” 说着,宫沉推门下车。 桑苒脸色有些白,伸手挽留了一下:“三爷,那过几天我哥哥想见你……” 第223章 他有喜欢的人? 宫沉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然后抽身离开。 桑苒隔着车窗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蓦地空荡荡的。 突然,她捂着胸口咳嗽了起来。 陈瑾看了立即拿了一瓶水给她:“桑小姐,你还好吧?” “没事,吹了点风,陈助理,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她不安地捏着手里的矿泉水。 陈瑾平静道:“没有,三爷工作一向比较忙。” “嗯。” 将桑苒送回去后,陈瑾开车回了宫沉苏河湾的住处。 刚将公司发来的文件整理好,宫沉回来了。 陈瑾看着进门的人,瞳孔震动,难以置信道:“三爷,你……” 宫沉冷冷看了一眼,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他。 “送去干洗。” “是。” …… 薛曼的新品发布会很成功,国外记者都过来进行了专访。 她特意留了十分钟给林知意介绍作品想法。 让林知意也得到了不少关注,一时间她的客户也多了起来。 转瞬便过去了大半个月,临近年关,工作室也在做收尾工作。 林知意加班时,手机突然跳出了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 「知意,是我,桑苒。」 林知意犹豫地盯着手机,最后还是通过了好友添加。 顺便给桑苒转了一百块钱过去。 「上次忘记给了,你收一下。」 「你也太客气了,我还以为你帮我给三爷了。」 桑苒回答时,加了一个笑脸。 「不怎么联系,他最近可能在忙吧。」 林知意不确定桑苒是不是在试探她,所以选择了撇清关系。 微信那头,一直都是正在输入。 过了很久桑苒才发来一段话。 「知意,你觉得三爷喜欢我吗?宫家我也不知道问谁,所以才找你的。」 林知意盯着这一行字有些恍惚。 指尖一颤,不小心点开了桑苒的头像。 朋友圈那一栏,林知意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宫沉。 点开桑苒的朋友圈,最近半个月都是宫沉陪伴她的画面。 宫沉在她的照片中完全不似往日冰冷,整个人都温柔自在了许多。 他们一起去吃了需要提前半年预订的私人小厨,花园里的秋千上,两人一前一后。 他们在铺着鲜草且恒温的玻璃房里做康复训练,背后佣人恭敬服务。 转眼,又去了私人滑雪场登高望远,全场只接待了他们两人。 若是炫耀就算了,但看完桑苒近半年的朋友圈,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她的日常生活之一而已。 照片中桑苒大方露出自己的假肢,从容自信的笑容上映照出来的却是手机屏幕上林知意略显自卑的神态。 她和宫沉难以跨越的不是宫家那道门,而是阶级。 桑苒‘拍了拍’你。 手机震了一下。 林知意回神,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聊天界面。 「知意,抱歉,我为难你了,不过我是认真的。」 看着桑苒的话,林知意甚至能想象她脸上娇羞又坦诚的表情。 恰恰是这份坦诚,让林知意更加无地自容。 她快速回复,「对不起,我不太了解小叔的心思。」 「也是,他这个人和上学时一样难琢磨。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的那个女孩是谁?我之前还以为是宋宛秋,现在看来是误会。」 「他有喜欢的人?」 或许是和桑苒聊天很轻松,林知意一不小心就问出了口。 她去宫家时,宫沉刚大学毕业。 他的过往感情,根本没有人敢多说一句。 「你也不知道?大学时,好多人追他,他理都不理人。后来车祸后,他就跟开窍了一样,直接说有喜欢的人了。我当时还在病床上,听到后伤心了好久。」 那不就是你。 林知意打完这行字后,又删除了。 这句话应该留给宫沉自己表白,她有什么资格下定论? 林知意如实回复,「我妈和叔叔的关系你也知道的,小叔大学毕业回国,我才去宫家,我不知道。」 「我忘了,不好意思。」 「我有事先忙了。」 「嗯。」 放下手机,林知意盯着电脑发呆,半天都没有画出自己想要的设计稿。 刚好,薛曼走来,看她发呆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薛总,你找我有事?”林知意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明天有个客户要赶飞机,可能需要你去酒店餐厅当面和他确认一下定制珠宝的设计图。我把预订信息给你。” “好。” 说话间,薛曼已经把信息发给她了。 下班回去的路上,林知意想要再确认一下餐厅信息,打开手机却看到桑苒更新了朋友圈。 是她和宫沉吃晚餐的画面,看上去应该是在宫沉苏河湾的家里,这套餐具林知意认识。 家常小菜,桌上还插了花,格外有情调。 看来这个地方快要有女主人了。 桑苒镜头下的宫沉也格外的淡然,微微垂眸,长睫落下有种迷离的俊美。 他腕上袖子卷了两道,居家又随意。 大概也只有在桑苒面前,他才会这样吧。 此时此刻,林知意更加确定宫沉心里藏着的人就是桑苒。 之前不过是认错了而已。 而现在一切都归位了。 关了手机,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喧闹的繁华,脑子里却空白一片。 心里谈不上很痛。 却犹如有一把钝刀摩擦着血肉,将那些不属于她的部分一点点剔出。 不干脆,很难受。 …… 冬日一场雨,冰冷刺骨。 林知意紧赶慢赶总算是踩着点进了餐厅。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预订信息,抬眸看向27号桌。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正在喝咖啡,一定是薛曼嘴里的客户。 林知意顺了顺沾了水珠的头发,快步上前。 “先生,抱歉,让你久等了。” 她刚坐下,便迎上了男人琥珀色的双眸。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英俊的男人,一双丹凤眼深刻又自带贵气,英朗的轮廓,衬得男人神色有些莫测。 男人的目光在林知意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平静收回。 他抬起手表看了看:“你迟到了。” “外面下雨,路上有点堵。”林知意解释。 “这不是你迟到的理由,我没必要陪你浪费时间。” 他说得对,林知意无言以对。 可她就迟到了三十秒而已! 不过谁叫客户是上帝呢? 林知意换上浅笑:“先生,其实……” “假笑?” “额……不是。”林知意嘴硬,连忙转移话题,“那我们还是开始吧。” “你不适合。” “可我都还没开始介绍呢?”林知意微愣。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男人当机立断。 “先生,你放心,我也不喜欢你这样,我们选珠宝设计,又不是选老婆!”林知意莫名火大。 还第一次听说选设计稿上来就嫌弃设计师的。 男人蹙眉放下咖啡杯:“我就是来选老婆的。” 第224章 做别人女伴 餐桌上静默了许久。 林知意愣愣地盯着男人,想确定他是否在开玩笑。 但下一秒,经理匆匆赶来。 “抱歉,服务员放错桌牌了,这是26号桌。” 林知意立即转身看了看身后27桌正在等待的男人。 她抿唇不好意思看向对面:“先生,抱歉,弄错了,祝您……相亲愉快。” 她一看男人的打扮就知道他非富即贵,是她惹不起的人。 说完,林知意连忙起身换了桌。 她和客户致歉后,立即坐下。 刚好一个穿着当季秀款的女人坐在了26桌。 女人一坐下直接开口道:“长得还不错,但追我的富豪很多,就看你出多少彩礼了。没有一千万我可不会同意。” 林知意听了没忍住,抿唇一笑。 那男人戴的手表就在千万,看来这女人不识货啊。 正想着,对面投来若有似无目光,她连忙收笑给客户介绍起了设计。 另一边,26号桌。 男人听完了女人的嫁娶清单,冷漠地看向她,然后抬手对着她的脑袋挥了挥。 女人立即摸了摸脸:“干什么?我知道我长得还不错,但我不是那种光有脸蛋的女人……” 男人不耐打断:“你挡着我了。” “你……难怪要相亲,没意思。” 女人娇气,根本不受气,立即愤愤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此时,林知意正在介绍自己的作品,越说越投入,就没有再关注男人那一桌。 男人听着她的声音,很空灵干净,便让服务员又续了一杯咖啡。 片刻后。 林知意和客户敲定了最后一稿,然后目送他离开。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对面男人对着她举了一下咖啡杯。 “一起吃个早餐?” “不了,我不和不喜欢的人吃东西。”林知意故意道。 男人挑眉:“赔罪。” 林知意的肚子不合时宜咕咕叫了起来,要是不同意倒是显得她矫情了。 “谢谢。” 拼桌后,两人各自要了一份早餐。 男人放下咖啡杯,自我介绍道:“桑厉。” 听到姓氏,林知意愣了一下,最近和姓桑的过不去似的。 她淡笑:“林知意。” 桑厉望着她的笑,沉默许久。 “林小姐,你是珠宝设计师?” “嗯。” “作为你的客户能不能有个不情之请?”桑厉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凤眸如火。 林知意被噎了一下,连忙顺了顺胸口。 桑厉递上牛奶,嗓音轻缓:“慢点。” 林知意喝了两口牛奶才开口:“我不相亲。” 他低笑:“我还不至于强买强卖,明天有个应酬,刚才把亲戚介绍的女伴得罪了,想让你陪我去应付一下。” “就这样?” 林知意看他出手必然阔绰,年底还能赚一笔奖金,谁不愿意? “就这样,你要是觉得不放心,我们可以立即签个合同。” “行,那你预算多少?我设计费不算低。” 林知意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桑厉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 刚好是刚才女人的要的彩礼。 林知意立即明白男人知道她刚才偷听了。 不过谁会和奖金过不去? 她装傻充愣地让工作室发了一份电子签过来。 除此之外,她还录音了。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小动作被桑厉尽收眼底。 他本来只是看中了林知意的外貌,带出去不丢人。 也不会再有亲戚费尽心思给他介绍女人。 最起码也要比林知意漂亮吧? 应该挺难找的。 林知意和桑厉交换了电话,随后起身准备离开。 桑厉绅士道:“要不要我送你?” 林知意客气笑道:“您是我客户,哪有您送我的道理,我自己打车,再见。” 桑厉看着走远的身影,不由得一笑,挺有趣的。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哥,你相亲对象如何?” “你说哪个?”桑厉想到林知意笑意更深。 “哥,你在笑是不是?看来是成了。” “明天你不就知道了。” “好,不过你明天见到他,不许为难他听到了吗?我可不想用什么恩情要挟别人。” 闻言,桑厉神色多了几分冷意,但为了不让妹妹伤心,他还是同意了。 “知道了。” …… 翌日一大早,林知意便起床梳洗打扮,分外隆重。 因为昨晚她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有了桑厉这笔奖金,她离财富自由更近了一步。 日后柳禾在宫家也能硬气点。 她在柜子里挑了半天,最后拿出了宫沉之前送她的套装。 不为别的,这件最贵,至少能配得上桑厉的身份。 当她对着镜子用指腹晕染口红时,桑厉的电话来了。 “我在你家楼下了。” “来了。” 林知意一着急忘记擦指腹上的口红了,背上包就下了楼。 桑厉的助理周照站在车外准备开门,看着走近的女人,双眼都直了。 这时,车窗在周照身侧缓缓落下。 “要不要凑近看看?” 周照回神,立即恢复助理该有的专业,连忙开门:“少爷,请。” 桑厉下车,看着走近的身影。 浅紫色的大衣,随意系紧的腰带,勾勒出傲人的身材。 露出的一截小腿,纤细白皙,格外的诱人。 一头浓黑的卷发在风中飘逸飞扬,点点红唇,纯欲中添了娇媚,轻轻掀眸,勾人心弦。 “咳。”周照提醒,“少爷,外面冷,你还不把人请车上去?” 桑厉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他拉着门,对着林知意淡笑:“上车吧。” 林知意点头上了车。 路上,她觉得有些尴尬,这样下去不会应酬的时候露馅吧? 想了想,林知意一本正经道:“我到时候该怎么称呼你?桑先生?桑总?少爷?还是……” 这倒是把桑厉难住了,他身边除了女强人之外,很少和林知意这样的女孩子打交道。 唯一一个就是他妹妹。 “我比你大了不少,喊哥吧。”他脱口而出。 “……” 哪有女伴这么喊对方的? 林知意抿了下唇,思考道:“桑厉哥?” 闻言,桑厉心口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握拳抵唇不自然道:“嗯。” 很快就到了酒店。 临下车时,林知意看到了桑厉衬衣领口沾了什么毛。 “等一下,你领口沾了东西。” 桑厉不动,只觉得脖子被女人软软的指腹蹭过,身体不由得紧绷。 林知意拿下毛:“像是猫毛。” 桑厉凑上前看了看:“我妹妹捡回家的流浪猫。” 林知意刚想夸他妹妹有爱心,就发现两人靠得太近了,连忙退后。 “到了,我,我先下车了。” “嗯。” …… 酒店外。 宫沉配合桑苒的步子走得慢。 陈瑾突然神色诡异看向刚停下的另一辆车。 顺势望去,宫沉便看到林知意吻了车上的男人。 第225章 辈分有点乱套了 桑厉先一步下车,随即对着车上的林知意伸出手。 林知意扶着车椅挪动身体:“我自己可以。” 桑厉没放下手:“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你是我的女伴?” 闻言,林知意也没有再推辞,毕竟一千万的合同已经签了。 薛曼知道后,还给她奖金翻了倍,那她必须要敬业一点。 林知意将手放入桑厉的手心,缓缓下车。 只是新买的高跟鞋有些不习惯,鞋跟崴了一下,身体控制不住地倒向了桑厉。 桑厉直接伸手揽住她的腰:“我让周照去给你去买双平底鞋,你也不矮,没必要给自己上酷刑。” “谢谢。” 林知意感激一笑。 这时,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哥?知意!” 林知意微愣,僵硬地转首看去。 只见桑苒挽着宫沉一脸吃惊地走来。 高挺的身影停在林知意面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仿佛盛满了冬夜风雪后的所有凉意。 似乎在警告她。 可有什么好警告的? 她和他也说清楚了。 “认识?”桑厉狐疑看着林知意。 话落,宫沉也垂眸盯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林知意背脊冰冷,根本不敢抬眸看他。 只能低声道:“三爷算是我名义上的小叔。” “这样啊。” 桑厉目色徘徊,随即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林知意,平静的看向宫沉。 两个在尔虞我诈商场上浸染的男人,只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敌意。 但彼此脸上依旧风平浪静。 桑厉对着宫沉伸手:“三爷,久仰大名。” 宫沉面无表情地握住他的手:“桑总,彼此彼此。” 两人的手隐隐发力,互不退让。 桑厉淡笑:“这么说来,我们这辈分有点乱套了。” 林知意吃惊地看向桑厉。 他在说什么? 假装女伴而已,又不是见家长,怎么还扯上辈分了? 林知意本以为像宫沉这么谨慎的人,绝不会回答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 没想到,他看了看身侧的桑苒,浅声道:“不会。” 桑苒羞赧一笑。 难怪宫沉回答得如此干脆,原来是为了让桑苒安心。 林知意心底苦笑,当然不会。 宫家从未把她当过亲人,何来辈分? 她终于明白宫沉刚才在警告她什么了。 让她看清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宫家,还是桑家,她都无法触及。 林知意垂眸,对面桑苒突然惊呼一声。 “哥,你脖子上……赶紧擦擦。” 闻声,林知意顺势看去,发现桑厉领口肌肤上多了一抹红色。 稍稍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颜色和她的口红颜色一样。 她慌忙抬手:“桑厉哥,不好意思,是我蹭上去的,我帮你擦掉。” “桑厉哥?”桑苒笑了出来,故作吃醋道,“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妹妹?” 被桑苒一调侃,林知意脸都红了。 她可是在来的路上默念了很多遍桑厉哥,为的就是不露馅。 结果一不小心脱口而出。 桑厉看了看林知意没否认什么,反倒有些袒护:“别开她玩笑,她脾气可不小。”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这是说她昨天坐错桌子吧。 另一边,桑苒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袖子,掩唇轻声道:“三爷,我哥和知意还挺配的。” 宫沉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波澜。 这时,宫老爷子带着人走来,一看到林知意也在,立即脸色一沉,语气不善。 “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不是说不参加宫家任何活动吗?现在倒是没骨气的自己跑来了。” 他像是故意要让林知意难堪,根本不顾周围宾客,还有桑家兄妹在场。 每个字都跟淬了毒一样往林知意身上砸。 在众人的目光中,林知意分外难堪。 突然,一只手贴在了她的腰间,将她往前带了一步。 “宫老爷子,你对我的女伴有什么误会吗?” “女伴?” 老爷子眼神质疑,其中还掺杂一些鄙夷。 果然是不三不四的性子,这么快就去勾搭别的男人了。 林知意岂会不明白老爷子的眼神? 她眼角余光看向宫沉冷峻的面容,短短三秒,身体的力气一点点被抽离。 就连骨头缝里渗着寒意,又疼又酸涩。 她冷笑:“桑厉哥,实在不行,要不我先走?我也不想吃不下饭。” 她一声哥,对面宫老爷子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你……” 桑厉是聪明人,眼眸一转,便看出了宫老爷子对林知意的针对。 他看着林知意微微含笑:“我陪你。” 此话一出,宫老爷子也不能再说什么。 老爷子虽然在京市威严,但桑家的面子,他是要给的:“请。” 桑厉客气道:“老爷子,三爷,先请。” 走入酒店时,所有人都在迁就桑苒的步伐。 桑苒不好意思道:“让大家等我了。” 宫老爷子余光扫过林知意,和蔼道:“我这也是看宫沉难得这么贴心。” 桑苒仰头对着宫沉笑了笑。 林知意走在最边上,看着其乐融融的一群人,心里冷冷淡淡的。 还是柳禾趁机走来扯了扯她,低声问道:“你和桑总……” “你想多了,合作关系。”林知意立即打断她的想法。 “他对你多好啊,刚才还帮你解围,这不是对你感兴趣?”柳禾笑眯眯幻想。 “妈,那是人家有教养。” “我说一句,你怼一句,总之机会难得,你好好把握。” 柳禾面露喜色,但又不敢表现太明显,只是将林知意往桑厉身边推近了几分。 进入包厢,众人坐下。 话题几乎都是围绕宫沉和桑苒展开的,气氛十分融洽。 酒过三巡,桑苒吹过暖气的脸蛋红扑扑的,带着娇俏明艳。 她声音略显撒娇道:“哥,今年我想在京市过年,好不好?” 桑厉放下酒杯,半开玩笑道:“你是想过年?还是想别的?” 宫老爷子附和笑道:“桑总放心,宫沉会照顾好小苒的,他们俩最近玩得更开心,我们这些长辈都插不上话。” “伯父!”桑苒娇嗔一句,下意识看了看宫沉。 只是宫沉没搭话,酒倒是喝了不少。 他虽然不是千杯不醉,但酒量一直不错,几乎脸上不会有什么变化。 但今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脸上居然有些晕红。 本就是俊美绝伦的人,此时添了几分危险和迷离。 “三爷,今天高兴也不能喝太多,小心身体不舒服。我给你倒杯牛奶。” 桑苒关切中带着亲昵,缓缓起身要去倒牛奶。 宫沉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用了,我自己来。” 桑苒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这点小事我能做好的。” 紧张? 林知意扫过宫沉的脸,的确是紧张。 她默默喝了两口茶,对身边的桑厉低语:“我去趟洗手间。” 第226章 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 上完洗手间,林知意并没有立即回包厢。 她总觉得自己和包厢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尤其是宫老爷子总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催她离开。 林知意朝着走廊另一边的休息区走去。 打开玻璃门,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环抱自己靠着栏杆眺望远处景色。 等心情平静下来后,林知意想到了自己还未完成的职责,准备回包厢。 刚转身,她就撞进了男人冷硬的胸膛。 眼帘微掀,她迎上了男人幽冷的目光,顿时胸腔充斥着冰冷的空气,让她齿间都微微打颤。 林知意退后一步,故作镇定地看着男人:“小叔,有什么事?” 宫沉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步步紧逼,直到将她逼得贴近栏杆,无路可退。 他长臂一撑,将她锁在胸前,黑沉的双眸闪烁着寒芒。 一开口,声音中蕴含着嘲弄:“穿着我买的衣服,和别的男人出席宴请。林知意,你真行。” “多少钱?我折现给你。”林知意回答道。 宫沉似笑非笑,眼神透着冷光:“折现?不用这么麻烦,我连本带利一起收。” 林知意心口一紧,下意识抬手抵挡他的靠近,却还是被她握住手腕用力往怀里一扯。 “这是本金!”宫沉语气发狠。 “什么……” 林知意话未说完,就被他用力吻住。 宫沉扯开她大衣的衣带,大手穿过衣襟,掌控住她的腰肢,被桑厉扶过的地方,狠狠揉了几下。 仿佛要将她生生折断一般。 林知意脸蛋紧皱,是真的很疼。 就在她有些喘不过气时,宫沉微微离唇。 “离他远点。” 林知意抬头凝着男人深邃的五官,唇上有些麻木。 他并不是在意她和桑厉的关系。 而是他本就是个危险又霸道的男人。 他的女人,扔了也轮不到别人碰。 仅此而已。 因为他真正在意的女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和他的家人身边。 她好不容易放下一切,他却总是突然出现作祟,又突然消失。 林知意轻笑一声:“小叔,我也难得遇到一个愿意站在我身边的男人,对吗?” “林知意!” 宫沉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冽的杀气,仿佛要将她吞噬。 她没有屈服退让,冷冷道:“你用什么身份命令我?小叔?一夜情的男人?还是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男人?” “林知意,我在认真和你说话,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宫沉警告道。 林知意听出了他转移话题的意思,还是没忍住自嘲一笑。 “你就简单吗?至少他不会让我难堪。” 宫沉眼里划过一抹冰意,捏着她的下巴:“别胡思乱想。” 又是石沉大海的结果。 她的反抗在他眼里永远那么轻描淡写。 林知意用力挣扎,感觉自己需要一个发泄口,否则她真的快要压抑到窒息了。 她愠怒道:“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就这么喜欢掌控我?那我们现在就去包厢,把你对我做的事情告诉他们!” “掌控你?他给了你点甜头,你就觉得那是自由吗?想和他在一起?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也告诉你,我根本不在乎你说的!” 林知意像是脱缰的野马,再也不想被束缚在宫沉身边。 听闻,宫沉瞳孔骤然一缩:“你还欠我利息。” 掐住她的下巴,疯狂吻住。 他和桑厉暗中较劲时,他就看出了桑厉的心思。 男人的占有,在桑厉的神色中跃跃欲试。 林知意平时就不是宫沉的对手,更别提愤怒之下的男人。 那股将她抵在栏杆上的劲,感觉身后的栏杆都在震动。 直到,走廊拐角传来桑苒的声音。 “三爷?你在哪里?这里弯弯绕绕好难找。” 几乎同时,宫沉立即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的脸在微乱的发丝下顿时惨白,她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伸手抓住宫沉的衣襟。 她甚至难受到笑了出来:“怎么了?不敢了?就这么怕她发现吗?小叔。” 宫沉看了看她,眼神略微缓和。 “她回国后一直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受不了刺激。宴请结束后在这里等我,我再和你聊。” “要么现在,要么……我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林知意憋着一股劲,越发攥紧他的衣襟。 走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宫沉直接掐着她的手用力拽下。 然后稍稍整理衬衣后,转身打开门进去了。 林知意站在风中,任由发丝乱飞,发红的手僵在半空。 忽地,苍白的脸上笑了出来,笑到眼睛都红了。 从挪威回来,除了噩梦之外,她吃了医生给的药就会梦到再次怀孕时,宫沉在床边难得露出的温柔。 他说,我们走吧。 现实却给她沉重一击。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以宫沉现在的身份,他凭什么走? 笑完,林知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若无其事离开。 回到包厢,桑苒凑在宫沉耳边说什么,笑得特别开心。 看到林知意回来,桑苒关心道:“知意,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顿时,众人都看向了她。 她缓缓坐下:“肚子不舒服。” 她才说完,宫老爷子就面色不虞地放下了筷子。 “不舒服就回去休息,这饭桌上说这些干什么?” 林知意扫向宫沉,他面无波澜,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永远都是这样,置身事外。 林知意也懒得装懂事,直接道:“要是不回答,是不是又该说我没教养了?要不老爷子替我答。” “你!”宫老爷子眼底闪过狠厉,语气却极淡,“做人做事都要看清楚,别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免得日后让人看笑话。” 林知意抿唇,知道老爷子暗讽她找了靠山狐假虎威。 其实她纯粹是受够了这种气氛。 她正要反驳,宫沉冷厉道:“林知意,吃饭。” 顿时,林知意里外不是人,身上像是被千万银针反复碾压一般的疼。 这时,桑苒端着果盘递到了老爷子面前。 “伯父,你尝尝这个水果,我和三爷都觉得很好吃。” 老爷子立即眉开眼笑:“还是你体贴。” 林知意心里不是滋味,她也体贴过。 只是老爷子不需要廉价的体贴。 桑苒三言两语化解尴尬后,这顿饭也接近了尾声。 最后敬酒时,桑厉起身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一起去抽根烟?” 宫沉听出桑厉言外之意,有事相谈。 “嗯。” 两人走到了吸烟区,桑厉递了一根烟给宫沉。 宫沉没要,自顾自点了自己的烟,冷声道:“什么事?” 桑厉讪讪收回自己的烟,把玩着打火机:“我想和你谈谈小苒。” 第227章 最后信宫沉一次 宫沉和桑厉再次回到包厢时,两人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谈了什么。 “走吧。”桑厉走近林知意,替她拿过了包。 “嗯。” 林知意跟着他走到了酒店外。 众人寒暄几句,桑厉的助理也将车开了过来。 上车时,他叮嘱桑苒道:“别玩疯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送知意回去吧,三爷会照顾好我的。”桑苒撒娇道。 看得出来,桑厉从未将桑苒当成残疾看待。 也难怪桑苒即便如此,也能这么开朗又自在。 林知意自愧不如,也不忍心伤害她,低着头直接进了车内。 关上车门时,她眼角余光看到了宫沉。 他也在看她,眼神骇人,似乎在警告她别忘记在这等他这件事。 林知意抿唇,直视前方,直到车子驶离酒店,她都觉得那道目光在身后若有似无。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不出所料,是宫沉。 「等我。」 林知意没回,将手机塞回包里盯着车窗外。 “想什么呢?”桑厉突然问道。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挺冷的。”林知意随口胡诌。 桑厉看了看她,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膝头。 “你穿裙子很好看,下次冷就别穿了。” 突然的关心,让林知意有些不知所措。 她甚至怀疑桑厉是不是和之前那些男人一样,别有所图。 图色,图她和宫家理不清的关系,又或者别的。 没想到桑厉察觉她的目光后,淡淡一笑。 “我现在不缺别的,就缺个老婆。” “……” 林知意一愣,呵呵一笑。 桑厉笑意渐浓:“你这假笑有进步了。” 林知意听了,便明白他故意逗自己的。 “桑总,没想到你还会开玩笑。” “其实我还是喜欢你喊哥。”桑厉看着她的眸光一漾。 林知意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披在膝头的大衣下带着男人的温度和气息。 和宫沉不一样,桑厉神色也冷淡却不至于绝情,甚至有种淡然。 不管是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不会让她觉得窒息。 林知意笑了笑,觉得自己不该再执着于前世的爱恨情仇中了。 就在她在心中开解自己时,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车窗传来细细的打击声。 她转首便看到了飘落的雪花。 人行道上有一对情侣,男的横抱着女的,随着越来越大的雪花,两人的身影开始模糊起来。 林知意的心又开始晃动,仿佛看到了宫沉抱着她走出红房子跪在地上的画面。 那些刻意忽略的问题,一一浮现。 为什么要为她杀人? 为什么会为了她放走宫晏? 又为什么说要和她走? 她努力克制情绪,可望着无尽的天空,她很清楚她需要一个答案。 “停车。” “怎么了?”桑厉问道。 “我有点事情,我先前面下车就行了。”林知意还是说出了口。 “我送你去。” “不用,我想一个人解决。”林知意咬着唇,无法多言。 桑厉嗯了一声:“去吧。” “谢谢。” 车子停靠后,林知意立即下了车,然后转身离开。 车上,助理周照看着林知意跑开的身影,疑惑道:“少爷,她这是要去哪儿?” “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让她去吧,或许以后就不用这么心事重重了。”桑厉淡淡道。 “少爷,你真善解人意,我想明天请假。”周照咧嘴一笑。 “你这个月假期全部取消。” “……” 周照笑不出来了。 …… 酒店。 林知意回到了酒店,然后坐在大厅休息区点了一杯热咖啡。 她最后信宫沉一次。 他们的确应该坐下好好聊聊。 看着落地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她的心也七上八下。 一个小时后,咖啡早就凉透了。 桑厉说过他和妹妹暂时住在桑家名下的别墅,距离这里路程半小时。 一来一回也就是一个小时。 现在是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林知意捧着凉透的杯子,心想或许下大雪,慢点开也正常。 接下来是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四个小时。 最后整整六个小时…… 林知意手里还是那杯咖啡,身体保持坐姿都有些僵硬了。 再抬眸,黑夜朦胧,路灯下的积雪很唯美,也很孤寂。 “小姐,你要住宿吗?我们商务休息区马上要下班了。”大堂经理走了过来,礼貌询问。 林知意回神,扫了一眼吧台立牌上的营业时间。 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她连忙起身,却因为身体僵硬把咖啡洒在了衣服上。 大堂经理马上找来毛巾:“小姐,擦一下。” 林知意看着大衣上的咖啡渍,摇头:“算了。” 或许本就不属于她吧。 林知意走出酒店,抬手接了一点雪,冰冰凉凉让她清醒了不少。 掏出手机打车时,朋友圈跳出了桑苒的更新。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穿着睡袍站在窗边看雪。 「谢谢你在身边。」 虽然只是一道背影,但林知意还是认了出来。 宫沉。 原来如此。 林知意双臂垂下,仰头迎上了飘落的雪。 冰冷的雪跌进了瞳孔,一阵酸涩后最终在眼角滑落。 命运的轨迹似乎在告诉她,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和宫沉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 病房。 陈瑾拎着干净衣服匆匆进门,走到宫沉身侧道。 “三爷,衣服。刚才我问了医生,桑小姐已经脱离危险了。” “嗯。” 宫沉没有接衣服,只是静静地盯着窗外的雪,眼神幽暗莫测。 陈瑾看了看窗外,低声道:“三爷,需要我去找林小姐解释吗?” 听到林小姐三个字,宫沉的眼底有了起伏。 他抬起手贴在玻璃窗上,凉意阵阵。 下一秒,他五指收紧攥成拳头,指关节被捏得咯咯作响,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在克制情绪。 余光中是桑苒刚刚睡下的面容。 几个小时前,桑苒肺部感染,吐了他一身,送来时已经呼吸困难。 抢救后,死死地拽着他,满脸痛苦,只求他不要走。 望着她,宫沉想起了桑厉的话。 “我希望你娶小苒。” “这是你欠小苒和我们桑家的。” 宫沉松开了手,依旧盯着窗外,冰冷无情道:“不用了。” 第228章 这才是你的责任 宫沉枯坐一夜。 清晨,桑苒幽幽转醒,看到男人还在身边,既欢喜又心疼。 她虚弱开口:“三爷,对不起,害你陪了我一晚上。” 宫沉回神,缓缓起身:“我去找医生。” 转身之际,桑苒握住了他的手。 “三爷,我喜欢你,我们能在一起吗?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 宫沉垂眸望着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她的手:“先让医生过来替你检查。”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桑苒咬着苍白的唇,眼眶湿润。 医生过来检查一番后,确定桑苒已经脱离危险,便将她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宫沉扶着桑苒躺下,沉声道:“你哥马上过来。” 桑苒立即握住了他的手臂,有些急切道:“三爷,你要走了吗?” “家里来消息,让我回去一趟。” 宫沉黑眸很深,却没有半点情绪,好似外面的冰天雪地。 一切都被埋藏,冰封,只要他愿意,任何人都看不透他。 桑苒僵了一瞬,但很快脸色恢复如初,甚至轻笑一声。 “你居然跟我解释?” “嘻嘻,他们都说你难相处,我就说你不是这样的人。” “路上小心。” 宫沉嗯了一声,起身走向门口。 桑苒笑着在他身后挥手,哪怕并没有回应。 走出房间,宫沉和桑厉打了一个照面。 桑厉脸色不太好,显然听到了病房中妹妹的一厢情愿。 宫沉则淡淡颔首,无形中散发着冷冽慑人的气势,瞬间压住了桑厉。 直到他走过去,桑厉才缓过神。 他蹙了下眉,转身喊住宫沉:“三爷,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我之前说的话。” 宫沉没有理会,直接离开。 …… 宫宅。 临近年关,佣人都在换装饰。 进门后,宫沉将大衣放进了佣人的手里,转身进了书房。 宫老爷子正坐在窗边围炉煮茶,十分惬意。 “来了,茶庄送来的茶,尝尝。” “嗯。” 宫沉解开西装扣,正要坐下,对面又传来老爷子看似无意的声音。 “小苒好点了吗?” 宫沉一顿,幽暗的眸子划过一丝寒意,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端起了面前的杯子。 “没事。” 冷冰冰的调子,让父子里之间看似平常的对话,变得有些公事公办。 老爷子不满地放下茶杯,心知肚明他的言外之意。 “你是在怪我派人盯着你?我还不是怕你鬼迷心窍,小苒多好的女孩,她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难道没有责任吗?” “哪方面的好?”宫沉平静反问。 老爷子斩钉截铁道:“都好。总比外面不三不四的人好。” 宫沉冷笑一声,不疾不徐地添茶:“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以后不用特意敲打我。” “宫沉!”老爷子怒喝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能管你?” 两人面前茶水热气腾腾,父子间的气氛却瞬间冷凝。 宫沉没接话,只是拿起山泉水对着茶壶内倒水,即便水漫出来他也没有停下。 直到暖炉被浇灭。 见状,老爷子牙关要紧,精明的双眸眼纹深刻,背脊都微微沁寒。 宫沉居然在警告他。 宫沉明明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可现在越来越让他这个父亲都觉得心生畏惧。 宫沉声色依旧清冷,一字一句都意味深长:“爸,少喝茶,医生让你好好休息。” “你什么意思?我还没老到管不了这个家!” 老爷子最不服老,也最怕老。 宫沉毫无波澜:“还是身体要紧。” 老爷子僵在座位上,脸色发青。 但他毕竟是管理过偌大宫家的人,很快便平静如常。 他拿出两份东西放在了宫沉面前,话锋一转:“过年祭祀的名单,你看一下。” 宫沉打开名单。 与往年的人员几乎相同,除了……柳禾。 老爷子冷声道:“她毕竟是你二嫂,再怎么说也是宫家的人,如今陈素兰死了,她也该学着为宫家做点事了。” “是吗?” 宫沉直视老爷子的目光。 老爷子又指了指下面一份文件,眸光精明:“你妈的股份转让书。” “宫沉,我知道你和宋宛秋的事情,不过是为了做戏给我看,你不就是想要保全某人吗?”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和桑苒结婚,这才是你对宫家和对桑苒的责任。” 老爷子招来管家重新点燃了火炉。 火光映照的瞬间,宫沉的脸却异常阴冷。 …… 林知意本来还想在年假前混个全勤,结果因为昨晚回来时吹了风。 一晚上都烧得迷迷糊糊的。 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薛曼打了她三四个电话,她才接到。 “我差点要报警了,你怎么样了?”薛曼着急道。 “发烧,刚才量了一下,40度。”林知意无力道。 “40度!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去医院。” “嗯……” 林知意无意识地应了一句,往嘴里塞了一颗药就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浑身开始发汗,眼睛都像是糊了一层胶水,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 偏偏她渴得喉咙疼,只能撑起身体去倒水。 林知意刚从床上站起来时,天旋地转。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踩着天花板在走路,整个人都有种下坠感。 好不容易走出房间,一片虚影中,她看到了自己放在桌上的银白色保温瓶。 “水,水……” 她加快了脚步,却撞在了茶几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摔了出去。 突然,一道黑影靠近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林知意贴近一个坚硬的胸膛,他的身上还带着外面风霜的冷感,对于她这个发烧的人来说,这温度真的太舒服了。 她蹭了蹭对方,将整张脸埋进了胸膛。 下一秒,她的身体轻飘飘地被放在了沙发上,额头贴上了干燥舒适的手掌。 呼吸间,林知意感觉有人正注视着自己。 那人的气息渐渐逼近,熟悉中带着寒意。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触碰到他时,他却停在了她面前几厘米的地方。 她虚弱地睁开一条眼缝,努力看了半天,也不过看清一双眼睛。 黑沉沉的眸子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眨眼间,这双眼睛就消失了,连同周围的气息都在抽离。 不知为何,她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也硬生生地跟着剥离。 她挣扎着要起来,身体不小心翻下沙发。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了回去。 面前的呼吸声急促,林知意知道他就在面前。 抬起手时,他扣住了她的手,轻轻摩挲,犹豫几秒后,才抱住她。 他的拥抱很轻,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消失。 第229章 原来是他 温热的水滑入喉间,抚平了林知意喉间的不适感。 她渐渐安稳了下来,眼前的人温热的指腹蹭了蹭她的唇瓣,仿佛在触碰什么宝贝一样。 他越靠越近,炙热的呼吸落在林知意的脸上。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虽然眼前一片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他离自己很近很近。 近到只要稍稍一动,就会触上彼此的唇。 这时,药效完全发挥,林知意全身脱力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很快高大的身躯贴了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耳边被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占据。 却又让人安心。 迷迷糊糊中,她的额头传来柔软的触感。 “睡吧。” 低沉的声线像是有魔力一般,让林知意安然跌进黑暗中。 林知意再次睁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抬手摸了摸额头。 还好烧退了。 就是没什么力气。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却怎么也够不着。 一只手探过来,替她将水杯塞进手里。 “醒了?” 这声音…… 林知意抬眸看清楚眼前的人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桑,桑总?你怎么会在我家?” 桑厉伸手扶她坐起来喝水,解释道:“别误会,我路过你工作室,想问问设计,你同事说你病了,就要了地址过来看看,但怎么打电话和敲门,你都没反应,刚好你邻居回来,她有你钥匙就开门进来看看。” 林知意和周姐都是单身女性,为了防止对方出事,就各自保留了对方一把钥匙。 她握着水杯说了声谢谢,有些难为情地不敢看桑厉。 所以刚才的人是桑厉? 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视房中,像是在寻找什么。 但除了桑厉,并没有别人的痕迹。 陡然,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多此一举,显得很可笑。 桑厉察觉她的目光后,问道:“好点了吗?” 林知意回神:“好多了。” “去吃点东西,身体会舒服点。”桑厉指了指餐桌。 林知意顺势看去才发现桌上居然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配的点心也是她最喜欢的。 她吃惊起身却忽略了身体的虚弱,站立瞬间眼前一片黑,还好桑厉扶了她一把。 “走吧,我扶你。” “好。” 两人在桌前坐下。 林知意端起碗,一看粥的细腻程度便知道不是外面买的,而且闷煮时间不短。 所以刚才照顾她的人真的是桑厉。 她捏紧了勺子,羞愧裹挟着复杂的情绪让她没有胃口。 “不喜欢?”桑厉望着她。 “不是,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林知意往嘴里塞了小半碗粥,又吃了两口小点心,便食之无味。 放下碗后,桑厉递上了水杯和药丸。 “这药随餐服用,否则胃里会不舒服。” 看着贴心的桑厉,林知意想起了刚才虚虚实实的画面,尤其是最后她好像感觉有人吻了她的额头。 她尴尬开口:“桑总,刚才我发烧了,所以才会……” 话还没说完,周姐突然推门进入。 “知意,你醒了?还好吗?” “没事了。” 林知意话音刚落,就发现周姐看向桑厉的眼神不对劲。 一想到周姐的八卦劲,她顿时心中大叫不好,刚想阻止,还是慢了一步。 周姐直接叉腰,指尖直指桑厉:“好啊!原来是你这个负心汉!” 桑厉一愣。 “负心汉?” “哟哟,还不承认?别以为当初你蒙着脸我就认不出你了,你这身皮都没换就敢来找惹我们家知意,我说刚才看你怎么这么眼熟!” 周姐指着桑厉的西装。 林知意这才发现桑厉这套西装和宫沉送她回来被蒙面那次穿的是同一个品牌。 除了很细微的差别,在一般人眼中就是一模一样。 桑厉和宫沉的身型也差不多,难怪周姐会认错。 “周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知意连忙解释。 可惜周姐根本听不进去,就跟护着小鸡仔一样护着她,生怕她吃回头草。 “知意!你答应过我的绝不会回头找前男友的!” “前男友?”桑厉若有所思地看向林知意,嘴角浮现淡淡笑意。 林知意有种大病初愈却想原地晕倒的冲动。 周姐义正言辞道:“先生,就算你现在想着知意有什么用?之前知意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你却置若罔闻,事后的温柔就像一把钝刀,死不了人,却永远让人膈应。” 闻言,林知意倏然僵住。 冥冥之中,她想到了什么,用力咬着内唇。 桑厉侧眸扫过林知意苍白的脸颊,声音轻缓道:“这位小姐说得很对。” 林知意诧异地看向桑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周姐看他认错态度诚恳,又一表人才,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你不会是想追回知意吧?” “周姐!”林知意出声阻止。 “别害羞呀,你要是真的喜欢他,那就大胆一点,你们俩其实蛮般配的,大不了到时候让你小叔给你掌掌眼。” 越说越荒谬。 偏偏她说话时,桑厉助理拿着手机走了过来。 吓得林知意连忙捂住了周姐的嘴,尴尬得想要钻地洞。 “少爷,你的手机落车上了,是……”助理周照看了看林知意,改口道,“重要电话。” 桑厉扫了一眼屏幕,有些意外。 接过手机后,桑厉微微侧身,压低声音。 “嗯。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桑厉礼貌道:“知意,我有事要先走。” 不等林知意开口,周姐推了推她道:“知意送你,我来收拾碗筷。” 无奈之下,林知意只能穿上外套送桑厉下了楼。 “周姐人不坏,她就是太热情又有点八卦。” “知意,其实我真的觉得她说得没错。” 林知意刚想问哪句,抬眸便撞上了桑厉深切的凤眸。 她好像依稀猜到是哪句了。 但她没有那种心思,尤其桑厉是桑苒的哥哥。 “桑总,慢走。”林知意岔开了话题。 桑厉没追问,点点头。 走出单元楼,一阵冷风吹来,林知意缩了缩脖子。 桑厉转身挡在了风口,替她拉好身上的衣服:“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嗯。” 出于礼貌,林知意还是目送他上了车。 转身回去时,她那个觉得有人盯着她,眼神就像是冬日里的一团火焰,直扑而来。 她转身看去,盯着一片没有积雪的空地,自嘲一笑转身离开。 上楼后,周姐洗好碗出来,还给她煮了姜茶。 林知意说了声谢谢,转口道:“周姐,他不是我前男友。” 周姐擦了擦手,贼笑道:“我知道啊,可他没否认呀,而且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单纯。” “别瞎说。” 林知意不想和她八卦,假装喝茶。 周姐轻轻一笑,起身准备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而回。 “对了,知意,下次贵重东西别放厨房,我给你放在架子上了,记得收好。” “什么贵重物品?”林知意不明道。 第230章 一把火烧了这里 周姐还以为林知意自己都忘了,转身进厨房拿了出来放在她面前。 是一块低调却天价的男士手表。 林知意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宫沉的。 因为她有一块一模一样的女士手表。 可她昨晚收拾厨房时,明明没有这块表。 除非……发烧时陪着她的人是宫沉。 桑厉并未说过粥是他准备的,是她先入为主了。 想着宛若梦境的一切,林知意的手微微一颤,姜茶被打翻。 周姐连忙抽纸擦拭:“你怎么了?” 林知意扭头看向窗外,突然拿起手表冲了出去。 站在电梯中,她看着下行的数字,心里默数着。 她撑着电梯墙,心情复杂又矛盾,明明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要继续下去。 可她太想知道那个答案了。 她都死过一回了,那么痛苦的死法,她都扛了过来。 她始终无法稀里糊涂地给自己的前世画下句号。 冲出大楼,她跑到了没有积雪的空地。 可她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刚才那道视线的主人。 应该是走了。 她紧握着手表,立即掏出手机,没想到电话还未拨出去,柳禾的电话却来了。 “妈。” “知意,老三准备和桑小姐订婚了,年前订婚,年后结婚,是老三主动提出来的。” 听完,林知意愣在原地。 柳禾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她只听见头顶枝丫折断声,一大片积雪砸向她,她却毫无反应。 突然,一道身影疾步而来,顺势将她拉了过去,躲开了枯枝和积雪。 是宫沉。 真的是他。 林知意心口酸胀,像是怨气,又像是委屈。 那些挤压在心底的问题,几乎快要脱口而出。 可是迎上他如同冰霜似的深眸,却又苦涩难言。 他要和桑苒订婚了,很快又会结婚。 那些问题的答案还有什么意义? 此时,周遭扬起一阵风,飘落的雪洋洋洒洒落在两人头上。 林知意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可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她和宫沉都没有结局。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体内,身体冷,心更冷。 “谢谢小叔。你的东西别忘了,否则该让人误会了。” 她冷漠地将手表递给他。 宫沉凝着她,眼底浮冰凝聚,浑身透着肃杀之气:“谁误会?桑厉?喜欢上他了?” 林知意毫不迟疑道:“是。” 这一刻,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滞。 她攥紧了拳头,寒风吹得她眼眶漫上生理性泪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手表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小叔,就这样吧。” 她也不要什么答案了。 前生他错也好,有难言之隐也好,今生纠缠够了。 但她松手时,宫沉腕子肌肉紧绷,青筋突起,反手死死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禁锢在胸口。 他湛黑的眸子盯着她,令人不寒而栗,唇角却带着一抹森冷笑意。 “谁跟你就这样了?” 他攫住林知意的下巴,狠狠抬起:“林知意,我已经说过了,招惹我那天起,你就该知道该不该结束,不是你说了算。” 林知意吃痛,切齿道:“那桑小姐呢?” 宫沉顿了顿,有所顾虑,果然他是在乎桑苒的。 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林知意如置冰窟。 “我会安顿好你。” 她唇瓣抖动着,良久才开口:“怎么安顿?” 宫沉没说话,直接拉着她上了车。 窗外的景色快速变化,不知过了多久,又开始下雪。 车子停下开门时,外面又铺上了一层积雪。 林知意下车时,肩头多了一件羊绒大衣,男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回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一栋别墅前。 偌大的花园,即便是银装素裹也带着童话般的梦幻,可见鲜花盛开时的场景。 林知意脑海里已经有了画面。 因为这是她前世自焚的房子。 八年的婚姻,这里就像是华丽的牢笼。 她盯着房子,冷声问道:“什么意思?” 宫沉眼眸微沉,淡淡道:“等下我叫人去你公寓取行李,以后你住在这里,司机和保姆我都会安排好,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和他们说就行了。” 没有询问,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亦如前世,他带着她踏进房子,说以后她就住在这里,没什么事情不要出去。 他说的是她,而不是我们。 现在兜兜转转,她又被送了进来。 这一刻,林知意突然明白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 即便没有宋宛秋的暗算,也会有不同的女人出现,她们身份高贵,家世显赫。 而她说好听了是金丝雀的角色,说难听了和妓女没什么差别。 只是她被要求服务一个男人而已。 林知意忍着酸胀的眼角,指着围墙轻笑道:“那里种蔷薇,开花的时候,花瓣会顺着风飘向二楼的露台。” “好。”宫沉平静道。 她又指想喷水池:“拆了做鱼池,种上荷花,夏天的时候,旁边支个遮阳伞,吃着西瓜喝着冷饮,特别惬意。” 说到这时,宫沉的眼神已经变了,深沉而审视。 林知意转身指向角落的一块空地,指尖微颤道:“那里就种菜吧,入口插上小木牌,写上谁谁的小菜园。”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沙哑,仿佛看到了星星站在她兴奋地跳起来。 “妈妈,我要像幼儿园一样种属于的自己的菜,上面一定要写上星星的小菜园。” “妈妈,我种的菜不要给爸爸吃,我讨厌他。” “妈妈,我们能不能离开这个房子,我不喜欢这里。” 呼—— 一阵风吹过,星星的身影被吹散。 身侧的男人一把掐住了林知意的双肩:“你到底是谁?” 林知意说的和梦中小女孩背后的房子一模一样。 “我是谁?小叔不是安排好了吗?一个妓女啊,还是高级的,一般人可住不上这么好的别墅!” “林知意!”宫沉眸底闪烁着怒意。 “你明知道老爷子对我有偏见,你却非要我坐实一切罪名!你凭什么!我绝不会任由你摆布!” “你没得选,除非你不想你妈在宫家好好生活。我说了,我会安排好一切。”宫沉冷冰冰命令。 林知意一噎,脸色惨白。 “你和老爷子果然是父子。” 她努力控制着情绪,但一开口,声音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扭曲,每一个字都沉重无比。 宫沉眯眸,走近林知意,她却往后退了一大步。 见状,他拉近她。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林知意,我没办法放过你。” 说到底也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罢了。 林知意双眸猩红:“如果你逼我,那我住进来的那天,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第231章 帮她设计婚戒 听到火,宫沉再度愣住。 他想起了梦中小女孩对他的讨厌。 午夜梦回,所有梦的结局,都是小女孩冲进火场,牵着一个背影模糊的女人。 两人相视一笑,在他的梦中消失。 林知意趁机脱离宫沉禁锢,站在离他几步之外。 她愤恨中带着几分哀求:“小叔,我的确斗不过你,但我也是人,你们父子对我的羞辱还少吗?你真的非要所有人指着我鼻子骂我贱人才肯罢休吗?”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宫沉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抓到了披在她肩头的大衣。 林知意干脆利落地扯掉了宫沉的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然后消失在风雪中。 宫沉肩头堆了积雪,陈瑾快步上前替他撑伞。 “三爷,你要把林小姐藏在这里,如果老爷子知道了,怕是……” “他这个人素来喜欢留一招。” 宫沉冷冰冰地点了一支烟,白茫中隐去了眼底复杂情绪。 “哪一招?”陈瑾不明。 “斩草除根。” 宫沉吐出白雾,抬眸看着面前的房子,顺着林知意刚才指过的地方,他的脑海里已经了有了画面。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小菜园,那里好像站在两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他掐断了烟,幽幽道:“林知意,她别想就这么算了。” 陈瑾看到了宫沉眼底的偏执,一时间,无言以对。 ……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回了家,没想到周姐听到声音立即打开了门。 “回来了?你看你病刚好,脸都冻白了,我准备了火锅进来吧。” “谢谢。” 林知意没有拒绝,因为她现在不想一个人呆着,她怕自己胡思乱想。 进了周姐家,刚坐下,周姐就递上了两个杯子。 “喝点吗?” “你……”林知意看周姐早有准备的样子,微微有些诧异。 周姐这次并没有八卦,笑道:“火锅配点酒,有滋有味,明天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 林知意听了甚至怀疑周姐看到了什么。 但周姐什么都没提,倒了酒,下了肥牛卷,然后还贴心地给她调了蘸料。 酒足饭饱后,林知意带着点微醺回了家,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根本来不及胡思乱想。 第二天她就开始正常上班,又被工作占据了思考的时间。 年假前一天,林知意才歇下来,和同事们做完大扫除后,就点了下午茶,舒舒服服等下班。 大家都在讨论春节去哪儿玩,林知意也有点心动。 前世她毕业就结婚生子,别说出去玩,就连出个家都费劲。 现在她存了一点钱,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正想着,前台电话打进了办公室。 “知意,有人找你。” 林知意放下杯子:“我下去看看。” 下楼后,她看到了缓缓走来的人。 是桑苒。 “知意。” “桑小姐,你怎么来了?” “你喊我小苒就行了。”桑苒笑着纠正。 林知意怕她站久了太累,连忙扶着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桑苒笑道:“你别把我想得太脆弱,我穿这个和三爷去游乐园都没问题,这才多少路?” “游乐园?” 说完,林知意才察觉自己语气有些奇怪,连忙转身让前台帮忙倒杯水。 桑苒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直接掏出手机道:“你看,我们拍了好多照片,我想到时候用在订婚宴和婚礼上,你帮我选选。” 林知意瞥了一眼桑苒的手机,照片上两人的笑容有些刺目。 桑苒是被爱滋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她身上的从容自然由内而外,毫无杂质。 所以笑起来非常有感染力。 就连宫沉在她旁边都显得比平时舒展。 两人的外形十分般配,无论哪张照片都好看。 林知意却有些局促,目光也不知道应该落在哪儿。 “都好。你们俩决定就行了。”她笑了笑,立即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桑苒哎呀一声。 “你看我太兴奋都差点忘了正事,你给我哥设计的领夹太好看了,他现在天天戴着都舍不得拿下来,所以我想请你也帮我设计一样珠宝。” “什么珠宝?”林知意维持着微笑,心里已经猜了七七八八。 大概率是订婚宴想要佩戴的珠宝。 项链手链,耳环,哪怕是主纱的皇冠,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挑战。 桑苒托了一下脸蛋,有些脸红道:“戒指。” 林知意给她递茶杯的手僵住。 “三爷带我去选的戒指,除了贵,一点也不适合我,我希望我们的戒指每天都能戴在手指上,不用太华丽,但一定要有故事。知意,你能不能帮帮我?” “……” 林知意盯着杯中的水,上面映照着桑苒充满期待的笑容,还有她的不知所措。 “知意?知意?你怎么了?”桑苒回神喊了两声。 林知意连忙放下杯子,无奈一笑:“抱歉,我没有设计过结婚戒指,可能帮不了你,要不然我帮你介绍我同事,她设计过很多明星的戒指。” 桑苒却握住了她的手:“其实是伯父推荐你的,而且我看过你的设计,非常符合我的想象,所以拜托啦。” “老爷子?”林知意到嘴的拒绝变成了诧异。 “是呀,他可能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吧。”桑苒不谙世事笑了笑。 林知意听到的却是威胁。 仔细想想,这的确是老爷子能做出来的事情。 非要把她放在火上烤。 想到柳禾,林知意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好,我帮你设计。” 桑苒立即高兴地挪到了林知意身侧。 “对了,我想请你做我的伴娘,你也知道我最近三四年都在国外休养,国内好多朋友都不联系了,我觉得和你特别投缘。” “我给你看看我选的伴娘服。” 林知意根本来不及拒绝,她便将手机递了过来。 手机上都是高奢品牌的伴娘服,设计非常漂亮。 “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再叫人发一些新款过来。” 桑苒直接又坦诚,丝毫不介意伴娘穿得如此漂亮。 林知意却像个小人一样,宁可她对自己坏一点。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眼帘,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抱歉,我不能做你的伴娘,你还是找别人吧。” 桑苒愣了愣。 片刻后,她微微一笑,可怜巴巴道:“没关系,那你能陪我选一下婚纱吗?” 第232章 她搬去和三爷一起住了 婚纱? 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林知意只觉得讽刺。 算上宋宛秋试婚纱那次,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还都是宫沉的女人。 仿佛少了她的见证,这婚礼都无法进行似的。 林知意看向桑苒,她笑得很幸福,也很简单,并没有宋宛秋的心机,是真诚邀请。 正因为如此,林知意更加觉得自己像个坏人。 她正想要找个借口拒绝时,手机震了震。 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打开手机是柳禾发来的消息。 「老爷子让我帮忙筹备老三和桑小姐的订婚宴。」 窒息感扑面而来。 柳禾是得罪桑家和宫家,还是安然无恙,全看她的态度。 林知意颤抖着发送消息。 「知道了。」 对面桑苒似有察觉,关心问道:“知意,你怎么了?”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抬眸淡笑:“没事,我陪你选婚纱。” “谢谢,改天让我哥请你吃饭。”桑苒眨眨眼。 “嗯。” 林知意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木木地点点头。 桑苒立即起身:“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联系你。” “好。” 林知意目送桑苒离开,转身回到办公室就被同事围住。 “这位小姐是谁?她的座驾都快赶上三爷的座驾了,一看就非富即贵。” “关键是还低调,浑身上下都没牌子,一搜全是私人定制款。” 林知意打断同事询问:“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果不其然。 傍晚,火烧天际映照白雪的美景下,广场巨幅屏幕上播放着宫家和桑家同时公布的喜讯。 官宣照片一看就是桑苒精挑细选的游乐园照片。 城堡烟花,只为两人绽放。 王子和公主幸福在一起是不变的结局。 宫沉值得,桑苒也值得。 林知意收回目光,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到路口时,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林知意停步,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车窗放下,一双含笑的凤眸看着她。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掉,小苒说我欠你一顿饭。”桑厉笑道。 林知意噗嗤一声:“我和桑小姐开玩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桑厉浅眸扫过林知意的脸颊,突然打开了车门。 “走吧,不然我不好交代。” 林知意本来拒绝,但想到宫老爷子的威胁,她觉得很有必要提前和桑厉打好关系。 “好,不过我请你。” “嗯。”桑厉颔首,示意林知意上车。 去餐厅的路上,林知意一直都在问桑厉的口味。 桑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林知意放下手机:“桑总,你笑什么?” “你这么认真打听我的口味还挺有趣的。”桑厉轻笑道,“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哥。” “不了吧,很奇怪。” “那等三爷和小苒结婚了,你恐怕得喊我一声叔了。”桑厉半开玩笑道。 闻言,林知意捏紧手机,低着头无意识地刷着屏幕上的餐厅。 桑厉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轻咳一声:“你怎么自在怎么来,我就是想占个便宜。” 林知意抿唇忍笑,觉得桑厉看着挺严肃的人,说话还挺逗的。 她转移话题指了指手机:“桑总,这家餐厅,你觉得怎么样?” 桑厉听到她没改称呼,便明白她要保持距离,但他对她又忍不住好奇。 微微凑近,她身上有茶香,淡淡的,却很好闻。 林知意看他久久不回答,缓缓转首,才发现和他靠得太近了。 她连忙退后,提醒道:“桑总?” 桑厉回神,垂眸扫过她的侧脸时,眼眸深暗,努力克制道:“可以。” 林知意嗯了一声,便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快要到餐厅时,桑厉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桑苒的电话。 “怎么了?你啊,总是丢三落四的。”桑厉停顿几秒,轻扫林知意一眼,“我现在有事。” 或许是车里太安静了,电话那头桑苒的声音,林知意听得很清楚。 “哥,你不会是约了知意吧?” “是。”桑厉大方承认道。 林知意脸皮一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以此安抚自己的不安。 其实这是她积压已久的心理问题。 前世八年的不幸,加上在宫家长期小心翼翼的生活和宫老爷子的打压。 她曾经一度认为不会有人愿意和她站在一起。 桑厉转首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林知意抿了下唇,听到桑苒兴奋道:“我今天做了好吃的,你带着知意一起过来,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们就不打扰你和三爷的二人世界了。”桑厉拒绝道。 “三爷同意了,你刚好把我东西送过来,里面全是我收集的宝贝,要是看不到我会难过的。”桑苒撒娇道。 桑厉无奈道:“知道了,不过知意……” “那我等你们。” 不等桑厉话说完,桑苒挂了电话。 桑厉盯着手机宠溺摇头,随即为难地看向林知意。 “小苒搬家,落一个行李箱在我车上,让我给她送去。” “搬家?”林知意不明的看着桑厉。 “她搬去和三爷一起住了。顺便叫我们过去吃饭。” “……” 林知意轻轻吸气,唇瓣微启,但声音却被扼在喉间,半天才哦了一声。 桑厉以为接她同意了吃饭,直接让助理调转了方向。 等林知意回神时,车子已经停下。 她若是此刻要离开,以桑厉的脑子一定会猜到什么。 最后,她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跟着他上了楼。 门铃响起后,林知意捏紧了手里的包,也不知道开门会看到什么场景。 “来了,来了。” 门内传来桑苒喜悦的脚步声。 她拉开门探出脑袋:“你们来了,快进来,我锅上还炒着菜呢。” 大门敞开,桑苒一身居家服戴着粉色的围裙,另一只手还拿着锅铲。 进门后,她连忙打开鞋柜,拿出客人穿的拖鞋放在林知意和桑厉面前。 林知意低头,看到了鞋架上男女并排放的鞋子,不由得一愣。 “知意,怎么了?不合脚吗?我买得着急,也没看码数,三爷这里什么都没有,看来以后我可有的忙了。” 桑苒看似抱怨,声音却不自觉透出幸福。 林知意摇摇头:“合脚,麻烦了。” 换好鞋,她刚抬眸便看到了一道身影缓缓走来,停在了桑苒的身边。 他们之间就隔了三步,但已经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平静道:“小叔。” 第233章 你就算死也不可能 对面男人听到小叔二字后,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林知意顺势垂眸,想避开他的目光,没想到刚好看到他和桑苒的拖鞋。 情侣的。 还是可爱风。 宫沉这个人有多冷漠,所有人都知道。 他不会为人改变什么。 宋宛秋在他身边三年多,也不曾改变他的生活习惯。 而林知意前世和他八年,他也只穿家里为客人准备的拖鞋。 现在却心甘情愿改变。 宋宛秋要是知道了,就会明白当初针对她到底有多么可笑。 宫沉的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救他的女人。 这时,桑苒哎呀一声打破安静。 “我的菜!知意,你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好。” 她也不想在这里碍眼。 桑苒转身时速度太快,脚下有些不稳,差点摔倒。 宫沉伸手搂住她,淡淡道:“你不用做这些。” “我总不能老是等着你给我做吧?好了,我身上有油,别沾你身上了,你们两个大男人等着吃吧。” 桑苒站稳后,连忙擦了擦宫沉的衣服。 林知意多余地站在旁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来桑苒也尝过宫沉的手艺了。 既然彼此都那么在乎,又为何非要拉她下水? 恍惚间,桑苒握住她的手走向厨房。 林知意本以为桑苒做饭只是小打小闹,毕竟她是个千金大小姐。 没想到厨房一切都井井有条,就连该切丝的菜也毫不马虎。 她翻炒着锅里的菜,甜蜜道:“知意,你帮我尝尝和宫家厨师做的差多少?” 说着,她用筷子夹了一块锅里炖着的红烧肉递到了林知意嘴边。 林知意不好意思拒绝,张嘴吃了。 品尝后,她愣了愣,这完全是照着宫沉的口味做的。 前世的她暗恋着宫沉,偷偷摸摸为他学了好多菜,其中就包括这道红烧肉。 所以她一尝便知,可见桑苒真的很爱宫沉。 “很好,和宫家厨师不相上下。没想到你做菜这么好吃。” “我说了吧,别看我这样,我会的可不少。”桑苒玩笑道,“不过有你认证,我也放心了。我找个好看一点的盘子装起来。” 桑苒弯腰打开柜子,却没找到碗碟。 林知意脱口而出:“碗碟在上面,他……” 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锅里汤汁咕咚的声音。 林知意连忙解释道:“我替叔叔送过东西来,看小叔拿过,他太高,弯腰不舒服,所以就把碗碟放在了上面。” 桑苒起身,笑了笑:“原来这样啊,那我以后要和他说说了。” “我帮你拿。” 林知意打开上面的柜子,挑了几个盘子给桑苒选。 桑苒最终选了一个素色的盘子。 装盘时,她突然开口问道:“知意,你经常过来吗?” “没。”林知意并没有撒谎,旋即转移话题道,“你们的婚戒,我已经设计了初稿,等下给你过目,看看大致方向,我已经提前和师傅打过招呼了,一定让你们婚前拿到。” 闻言,桑苒脸上挂上笑容:“谢谢你,我就说我没看错人,你真的好厉害。” 林知意淡笑:“来,我帮你。” 她们俩将菜装盘,一一端上了桌。 片刻后,四人入座。 桑苒亲昵地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了宫沉的唇边。 “三爷,你尝尝好吃吗?” 宫沉目光低垂,不动声色抬手将桑苒的筷子转了一个方向。 “你这么累,先吃吧。” 桑苒脸颊泛红,甜甜一笑:“好。” 见状,林知意低头扒饭,习惯性地只吃面前的蔬菜。 这是她在宫家养成的习惯。 虽然每次宫家吃饭,都有很多美味佳肴,但有权利的人才能转动桌子。 像她这样的人,多吃一口都叫没规矩。 当她再次夹蔬菜时,面前转盘转了一下,红烧肉到了她面前。 她怔愣一瞬,抬眸看去,桑厉转动转盘,又将油焖大虾转到了她面前。 “上次好像看你蛮喜欢的,多吃点,别跟她客气。” “谢谢。” 林知意诧异地看着桑厉,真没想到他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记得。 不过……要是刚才红烧肉能停一下就好了。 她更爱吃肉。 为了不扫兴,她夹了两个虾到碟子里。 眼角余光,刚好看到宫沉抽手,再仔细看原来是抽纸。 “哥,你这可是见色忘妹。”桑苒揶揄道。 “行了,我给你剥虾。” 桑厉真的很疼爱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擦了擦手就开始剥虾。 桑苒挑挑眉:“别,我有人给我剥,你还是给别人剥吧。” 说罢,她将碟子里的虾递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你给我剥。” 宫沉摊开手:“今天划伤,不方便,让你哥给你剥一下吧。” 桑苒抿了下唇,扯着嘴角点点头。 桑厉看了一眼宫沉,直接将手里的虾仁放进了林知意的碗中。 “来不及了啊,今天我就给知意剥。” 桑苒被逗笑。 弄得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耳畔都发热。 但当她吃虾的时候,对面一道视线瞬间阴沉了下去。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林知意起身帮桑苒收拾碗筷。 两人在厨房聊天,还挺惬意的。 桑苒用胳膊推了推林知意:“你觉得我哥怎么样?” “挺好的。”林知意礼貌道,都没往那方面想。 “他……” 桑苒话还未说完,外面传来桑厉的声音。 “小苒,你的行李箱给你放主卧?” “你别乱进我们房间,我都这么大了。” 桑苒放下盘子,害羞地冲了出去。 林知意听着远去的声音,再也无法伪装下去,双肩垮了下来。 她看着窗外的夜空,月亮格外的清亮,落在她脸上,更显苍白。 突然面前玻璃上多了一道身影。 林知意的心脏跟着停顿了几秒,仓促地想要躲开,却还是慢了一步。 身后的人从身后牢牢禁锢住她,一只手圈着她,一只手掐住她的脸颊,迫使她转首与他对视。 他脸色冷沉的可怕,双眼隐约描红,眸底翻涌着错杂的情绪。 “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与你无关!你放开我!”林知意压低声音反抗。 “不可能。林知意,你就算死也不可能。” 男人疯了一样,简单粗暴地吻了下来。 第234章 听我安排 突如其来的吻吓得林知意忘了反抗。 直到男人深入时,她才完全回过神,顾不得手上沾了洗洁精泡沫,扬起手就挥了下去。 但可恨的是宫沉永远都能快她一步,手还未打下去,就被他五指扣住压在了她身后。 使得她不得不挺起身体,越发贴近他的胸膛。 她视线往上一抬,撞上了男人的双眼。 他眼皮微垂,眼神深邃而暗哑,唇上发狠却又带着渴望。 林知意愤怒抽回自己的手,用力掰开他的手,拉开两人距离。 她鼻间发酸,深吸一口气,才将喉间酸涩压了下去。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随心所欲?” “随心所欲的到底是谁?招惹完我,就想去招惹别人?” 宫沉冷冷转动扳指,面上透着克制的淡漠和阴沉。 林知意争不过他,声音苦涩:“随便你怎么说。”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厨房。 突然,一只强劲有力的大手捏住她的后颈,将她捞了回去,顶在了冰箱上。 男人无视她的反抗,扣住她的后脑,恶狠狠地吻了下来。 林知意直接转过了脑袋,让他的唇悬停在面前。 他的呼吸刚好落在她的耳畔,有些紊乱,却越来越灼热。 她垂眸,提醒道:“小叔,还有几天你就要订婚了。” 宫沉没有再继续,抬手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 四目凝望,男人唇瓣泛着冷嘲的弧度。 “那又怎么样?你的存在不会改变什么。” “……” 林知意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满手的洗洁精干涸后,掌心干巴巴地发涩。 她努力抿了抿唇,望着他终于问出那句话:“你为什么要去挪威救我?当初又为什么进矿场救我?难道救我……” 难道救我就为了把我放在如今这个见不得人的位置上? 这番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宫沉眯了眯眸,退后靠着岛台,默默点了一支烟。 那双墨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寒潭,那么平静,又那么冷冽。 他幽幽望来,让林知意心颤。 “林知意,事关宫家。” “听话,听我安排。” 闻言,林知意一阵天旋地转,靠着冰箱才没有倒下。 心脏像是被他剜了一刀又一刀,她却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全身都鲜血淋漓。 这时,厨房外传来兄妹俩的声音。 林知意吸气,强撑着发软的身体走到了水池边继续清洗碗碟。 但一低头,泪水断了线般砸进了水池。 背后,宫沉隔着白雾望着林知意,烟灰烫手,他也没有动。 直到桑苒进来,诧异地看着宫沉:“三爷,你怎么在这?” 宫沉掐了烟,在她面前扇了扇白雾:“没带打火机回来,过来点个烟。” 听着他无所谓的语气,林知意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戏耍的小丑。 想着,咣当一声。 林知意手里的碗砸进了水池里。 她连忙去捡,却被碎片划伤,可她却毫无感觉,带着伤口的手往满是泡沫的水中探去。 只是手还没碰到水,就被走来的人握住了。 “出血了,小心感染。” 林知意这才回神,转首看着来人,是桑厉。 他盯着她通红的眼眶,蹙了蹙眉,抽纸擦干她的手,什么都没问。 “小苒,这里有药箱吗?我给知意处理一下。” 桑苒点点头,瞥到林知意时,诧异道:“知意,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林知意有些慌乱的眨眨眼:“我好像对洗洁精的香味有些敏感。” 桑苒凑近闻了闻:“我买的茉莉花香的,是不是太香了?你快放着吧,我来收拾,本来你是客人,还给我洗碗,这多不好意思。” 她没有炫耀女主人身份的意思,林知意听得出来。 看着桑苒笑盈盈的脸,林知意愧疚的胃里翻涌,脸色煞白。 桑苒担心道:“呀,你不会是对茉莉花过敏吧?脸都白了,你快去坐着吧,我给你泡杯茶。” “谢谢。” 林知意跟着桑厉离开。 身后桑苒娇嗔道:“三爷,你怎么好意思看着知意洗碗?我来吧。” 她刚要伸手,宫沉立即阻止。 “你别动手了,我来收拾。” 听闻,林知意心底冷笑,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等人走后,宫沉收拾碎片时,看着上面的血迹,眼神复杂又隐忍。 “药吃了吗?” 桑苒表情一僵:“吃了,你怎么比我哥还啰嗦。” 察觉他盯着碎片,她转移话题道:“要不买个洗碗机吧,我不想找佣人过来打扰我们。” “明天我送你去主宅。” “为什么?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桑苒眼神有些受伤,她真的很喜欢二人世界。 “订婚宴在主宅,你跑来跑去不累吗?况且主宅才是宫家。”宫沉淡淡道。 桑苒听了,眉心立马舒展:“你关心我啊?好,听你的。” 宫沉没接话,把碗全扔了。 …… 林知意伤口不深,消个毒,贴个创口贴。 桑厉收拾药箱时,低声道:“想回去了?” 林知意惊讶他的洞察力,但此时她脑子一片混乱,只想赶紧离开。 她点头道:“嗯。” “那走吧。” 桑厉扶着她起身,刚好宫沉和桑苒出来。 桑苒递了茶:“知意,喝茶。” 林知意摇摇头:“不喝了,我们先走了。” “可是……” “小苒,已经很晚了,外面还有积雪。”桑厉打断道。 “好吧,那你们路上小心点。” “嗯。” 林知意说了句再见,转身便换鞋出门了。 刚到楼下,桑厉的助理便将车开了过来。 林知意刚上车,便看到桑厉和宫沉一起下了楼。 作为高奢楼盘,整个小区也不过三栋大楼。 不仅小区环境好,就连每栋楼前的景观都请了不同的国际建筑师设计。 宫沉这栋是整个小区最贵的地段。 门前连廊古朴奢华,错落的造景将两个男人映衬得像是古代的世家子弟,挺拔矜贵。 另一边。 桑厉意味深长道:“三爷,小苒就麻烦你了,不过订婚在即,我不希望出现任何事端。” 宫沉眉眼冷漠深沉:“桑总,我也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情。” 话落,两人相视一眼,暗潮涌动。 片刻后,桑厉上了车。 林知意没有多问,一路上安安静静。 到了她家,下车时,桑厉喊住她。 “你不好奇三爷和我说了什么?” 林知意担心桑厉是在试探自己,立即摇头:“不好奇,桑总,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桑厉颔首。 林知意像是逃跑一样离开。 进入大楼后,她发现电梯门口竖了两块维修牌。 真倒霉居然两部电梯都坏了。 无奈之下,林知意只能爬楼梯。 爬到二楼时,她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谁?” 一片安静,无人回应。 林知意以为自己多想了,但还是加快了脚步。 没想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紧,突然一道人影追了上来。 第235章 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人影上前时,林知意头顶的感应灯突然灭了。 “啊!” 她尖叫出声,没想到人影也被她吓了一跳,差点没站稳滚了下去。 刚好此时,感应灯又亮了起来。 看到彼此的脸后,两人一怔,同时捂住自己下意识张大的嘴。 “知意!” “周姐!你吓死我了!”林知意拍了拍胸口。 周姐撑着墙面:“我也快被你吓死了,我还以为是我脚步回声呢。” 林知意笑了笑,拉着她一起上楼,一路上都在听她抱怨电梯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两人说得起劲,都没发现楼下的门微微晃动着。 门内。 假装住户的男人训练有素,拳拳到肉,即便对面站着的人是宫沉,也丝毫不留情。 男人眼看打不过宫沉,他阴险的从背后掏出匕首偷袭。 宫沉掌心被划了一道口,他却不知疼痛,转身拧住男人的脖子,只一秒男人瞳孔睁大晕了过去。 宫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男人,鲜血从指尖坠落。 “三爷。” 陈瑾带着人赶了过来,连忙递上帕子。 宫沉接过手帕擦拭血迹,冷言道:“是只认钱不认人的雇佣兵,处理干净了。” “是。” 陈瑾立即对着身后的保镖挥挥手。 等男人被带走后,他担忧地看着宫沉。 “三爷,这已经是这大半个月来第五次了,光是这周就两次,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怀疑你。” 听闻,宫沉眼底泛着寒芒。 思忖片刻后,他扔掉了沾血的帕子,冷声道:“快过年了,也该让宫家热闹一下了。” 陈瑾了然:“是,我知道了。” 回去后,桑苒听到开门声立即走了出来。 脸上笑容在看到宫沉手上血迹时,变成了惊恐。 “三爷,你的手怎么了?不是去公司拿东西吗?怎么还受伤了?” 桑苒握住了他的手,眼底都是心疼。 宫沉转手反而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安慰一般:“不小心划伤,不碍事。” “我给你处理一下。”桑苒转身去拿药箱。 “不用,太晚了,你去睡吧,我还有点文件处理一下。” 宫沉转身走向书房。 桑苒看着他的背影咬了下唇瓣,明明他对自己真的比对别人温柔,可她的心里始终空荡荡的。 她壮起胆子:“三爷,我还是决定住主卧,我们……不是快订婚结婚了吗?” 她声音越来越小,脸蛋也红了起来。 宫沉停步,侧首淡淡地看着她:“嗯。” 桑苒抿笑:“那我等你。” 说完,她就跑回了主卧。 桑苒看着纤尘不染的衣帽间,稍微收拾一下挂上了自己的衣服。 “什么没收拾好让我先睡客卧,这不是挺干净的?” “他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桑苒看着并排放在一起的衣服,伸手拿了一件他的睡衣贴在脸上,上面有薰衣草淡香。 她深吸一口,忍不住幻想自己和宫沉婚后的生活。 片刻后,她想到了什么,拿着宫沉的睡衣去了浴室。 …… 林知意和周姐爬上楼后,电梯居然好了。 两个人站在电梯口骂了半天。 最后一起喝了杯红酒才各自回家睡觉。 林知意本以为喝了酒能助眠,但一闭上眼睛,便是宫沉那张高高在上的脸。 她揉了揉眉心,拉开床头抽屉,拿出药瓶倒了一颗药。 这药是为了稳定她从挪威回来的情绪。 往嘴里塞时,她又想起了李欢的提醒,这药能少吃就少吃。 最后,她放下药,干脆玩起了手机。 没想到点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动态是桑苒发的。 她随意盘着头发,碎发湿漉漉地垂下,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而她的身上穿着宫沉的睡衣。 「像不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嘻嘻。」 桑苒笑得真的好幸福。 可林知意看着却浑身发烫,因为那套睡衣她也穿过。 她猛地起身用力搓着身上的皮肤,直到手臂,脖子,胸口全部红得抓破。 她才痛得停了下来。 她茫然地看着双手,指缝里都带着血。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吞下了药片,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着。 第二天起床,林知意是被疼醒,一照镜子才发现昨晚抓破的地方居然没有愈合的趋势。 她毕竟是女人,很担心会留疤,还在脖子手臂这么明显的地方。 所以她挂了号去了趟医院。 看完医生,配了一些消炎封闭伤口的药膏。 临走时,刚好遇到了李欢。 “林知意,你来医院干什么?” “没什么。” 林知意现在打心眼里排斥任何和宫沉有关系的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李欢却追了上来。 “你脖子上怎么回事?你和人打架了?” 听闻,林知意才发现刚才给医生检查伤口后,忘记把领口拉回去了。 她有些心虚地整理领口:“不小心挠破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站住!”李欢再次挡住她,严肃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林知意故作镇定道。 李欢眯眸,趁她不注意,一把抓她的手撩她的袖子。 他看着上面纵横交错的伤口,脸色沉了下来。 普通人挠两道伤口都疼,更别提弄成这样了。 “你还想骗我?林知意,你怎么了?” 林知意抽回自己的手,放下袖子,郑重地看着李欢:“李医生,请你别多管闲事!我说了没事。怎么?你又要去告状吗?” “林知意,你别这样。”李欢担心开口。 “我这样到底怎么回事,你不也心知肚明?我想你应该收到请帖了吧?”林知意冷声反问。 “……” “为了我也好,为了他也好,还请李医生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意说完狠话,转身离开。 李欢看着林知意明显比之前消瘦的身影,还是忧心忡忡地掏出了手机。 可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却是宫沉三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订婚宴在宫家,别忘了。」 李欢紧紧抿唇,最后选择尊重林知意。 …… 林知意裹紧了围巾离开医院。 她想着反正也出来了,干脆去多买点菜回去,这样接下来几天都只需要窝在家里。 走在去市场的路上,身后突然传来机车的轰鸣声。 临近年关,京市大部分打工人都回乡了,所以市场都显得有些冷清。 这条路横着走个机车都绰绰有余,林知意就没回看。 直到那声音让她心口一颤,她立即本能地转身,发现机车竟然笔直地冲着她撞过来。 车头翘起,快速转动的轮胎冲着她脑袋就砸过来…… 第236章 又是威胁 林知意从未见过这种场面,本能反应就是后退,但她被堵在了人行道边上的围墙处。 已经无路可退。 眼看车轮要砸下,她抬手护住头。 下一秒,林知意便听到机车砸地翻滚的声音。 她惊魂未定地放下手,看到刚才冲来的机车连车带人一起滚进了花坛里。 而把男人撞进花坛的是……宫沉的车。 宫沉长腿跨出豪车,黑色的长款大衣在步履间带着锋利的廓形。 几步他便走到了男人面前,一把揪住男人的领子。 男人苦哈哈求饶:“三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车子突然刹车失灵,所以才会冲向这位小姐的。我就是个普通小市民,求求你放过我。” 宫沉瞥了一眼男人喉结上的十字架,普通小市民? 他眸光森冷,唇角淡嘲:“小心点,不然会没命。” 男人心底漫上恐惧,连连点头:“是。” 宫沉察觉林知意看来的目光,立即松开男人:“滚吧。” 男人苦痛起身,撑起机车便快速离开。 只是他转身之际,宫沉看了看车旁的陈瑾。 陈瑾颔首,一眨眼便消失了。 宫沉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刚好抓到了她的伤口,她嘶了一声,缩了缩手。 “伤到了?”宫沉低沉问道。 在他去拉林知意袖子时,她趁机抽回自己的手。 “没有。”她疏离道,“谢谢小叔,我先走了。” 刚转身,宫沉没动,却一把掐住了林知意的腰身,将她抱起朝着车子走去。 在被他抱起的时候,林知意脑海里全是他和穿着他睡衣的桑苒在床上的画面。 对,她一点资格都没有管这对准新人。 所以她只能管住自己。 本来想起脑海里那些遗忘的记忆,已经让她够痛苦了。 现在,她要忽略宫沉对她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她还要告诉自己前尘往事已经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她甚至还要承受宫沉的威胁。 她真的做不到宫沉那样瞬间抽身,置身事外。 她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放开我!”林知意不顾一切地尖叫。 宫沉蹙眉,放下她后却将她堵在车门前,淡淡道:“今天搬去宫家。” 没有商议,更像是下命令。 “去干什么?让老爷子想办法羞辱我?”林知意觉得实在可笑。 “订婚宴,你妈忙不过来,我和小苒决定让你一起去帮忙,小苒很喜欢你,刚好你去陪陪她,老爷子已经同意了。” “你说什么!” 林知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扭曲的。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宫沉,让她去准备他和桑苒的订婚宴。 宫沉并不喜欢重复话语,越过她的身体拉开车门:“上车。” 林知意身体颤抖,再怎么调整呼吸都觉得喘不过气。 宫沉看着她,眸光一晃:“林知意……” 林知意抬头。 他神色瞬间冷沉:“上车吧,你妈还在等你。” 又是威胁! 林知意苦笑,眼底一片空茫:“好。” …… 宫宅。 林知意一下车,管家就带人来了。 “三爷,老爷子请你过去。” “嗯。”宫沉面无表情道。 闻言,林知意直接转身走向后院。 刚走到院门,柳禾和桑苒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林知意走进去时,两人正在看祭祖流程的册子,一副相谈甚欢的模样。 “知意,你来了,快,我刚炖的银耳红枣汤,二嫂说我特别有天赋。” 桑苒已经改口,还特别熟稔,想必柳禾也认了。 “嗯。”林知意上前坐下,余光发现名册,“这么多宾客?” 桑苒笑道:“这还多?也就请了双方比较重要的人过来而已,其他人只能等结婚请了。” 林知意看着接近两百人的名册,立即闭上了嘴。 双方都是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人脉。 柳禾看出了林知意的窘迫,转移话题道:“小苒,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哦,作为三太太第几个上香,好麻烦啊。”桑苒撇嘴。 “不麻烦,老三是继承人,未来宫家的主人,什么事情都以他为先,你是他妻子,自然也第一个。”柳禾解释道。 听闻,桑苒托腮流露出幸福崇拜的表情。 “我就说他厉害,他上大学的时候什么都是第一,学业也是最快完成的,我记得还有人调侃他是不是国内有情妹妹等他,让他这么着急。” 柳禾立马维护道:“没有的事,老三这个人感情方面特别谨慎,之前要不是宋宛秋冒名顶替,你就是他唯一的……” 女人。 话到嘴边,柳禾才想起林知意还在场。 “唯一的什么?”桑苒问道。 “未婚妻。”柳禾改口道。 桑苒挥挥手:“都过去了,二嫂,继续吧。” 柳禾看了看林知意,尴尬继续。 说完流程后,桑苒拉着林知意去贴喜字。 “这么早贴吗?会不会等结婚的时候褪色?” 林知意低头看着手里手工剪的喜字。 桑苒掩唇轻笑:“就贴我和三爷的院子,虽然是订婚,但我想要一些仪式感。况且,我还有事想请你帮我。” 闻言,林知意手一僵。 宫沉的院子外人不让进,宋宛秋做梦都想住进去,结果连门都没能进。 没想到这么快就等到了真正的女主人。 林知意表情快速恢复如常。 “小苒,其他事情,你还是找我妈吧,订婚结婚的事情我也不懂,打打下手还行。” “不是这些,是别的事情,虽然你妈是二嫂,可我们差了那么多岁,有些事情我实在说不出口。”桑苒红着脸道。 “什么事?” “贴好喜字告诉你。” 桑苒神神秘秘地眨眨眼。 或许是她身上那种舒服自然的感觉,林知意也跟着笑了出来。 桑苒戴的假肢,不方便爬上爬下,所以都是林知意站在凳子上贴的。 贴喜字时,不小心露出了一截手臂。 桑苒看到了上面红红的挠痕,吃惊道:“知意,你怎么受伤了?” 林知意立即缩手:“就……昨天洗碗不是对茉莉花有点过敏,挠着挠着就挠破了。” “那我待会儿给你拿一支过敏药,我家国外的私人医生给我的,外面买不到。”桑苒仰头笑道。 “谢谢。”林知意转口道,“都贴好了,还有什么事?” “你跟我去楼上。” “不好吧,小叔,不让人上卧室。” 林知意也不想去。 “走嘛,出事,我这个小婶婶帮你。” 林知意听到小婶婶三个字怔愣一瞬,没来得及推辞就被她拽上了楼。 宫沉的主卧很大,走过衣帽间和浴室,卧室的床面朝270度全景玻璃窗,窗外是宫家公园的湖景。 床上换了红色的被子,上面放着两个盒子。 桑苒打开盒子,害羞道:“你看哪个适合我?” 第237章 见证他和桑苒的幸福 两个盒子分别是两种类型的睡裙,一套可爱,一套性感。 但并不露骨,只是有一些设计上的小心机。 桑苒怕林知意看不清楚,特意将两件睡裙拿了出来放在面前比划。 自己比划还不够,又放在了林知意身上比划了一下。 “知意,我太羡慕你了,你长得漂亮,身材还这么好,穿什么都好看。” 林知意语塞,偷偷调整呼吸才平静笑了笑。 她下意识排斥地推开睡裙:“你穿也好看,留着交换穿也挺好的。” “那我先穿哪一件?我打算订婚宴晚上穿,你帮我选选,最好是能让三爷……挪不开眼的。” 桑苒有点害羞,但眼中的爱意却毫无保留。 望着可以肆意张扬的她,林知意双眸仿佛被刺了一下,立即垂下了眸。 “小苒,你还是让别人帮你选吧,我选不出来。” “这宫家上上下下严肃得要死,我还能找谁帮我选呀?你是设计师眼光肯定好。” 桑苒握住了林知意的手晃了晃,目光中满是拜托的意思。 林知意实在不忍心拒绝,就指了指可爱的睡裙:“这个吧,看上去可爱又有点小性感。” 桑苒脸颊绯红:“没想到你小叔喜欢这种调调。”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知意尴尬解释。 “我懂。我也觉得他会喜欢,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他还跟人夸我是个挺可爱的人。” 桑苒眨眨眼,幸福感让她整张脸泛着柔光。 相比之下,玻璃上林知意的脸却十分苍白,即便是阳光照在脸上都透着白。 她无意识地配合桑苒笑了笑。 反正是他们夫妻的小情趣,穿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穿这件睡裙的人。 宫沉喜欢桑苒。 这时,佣人敲了敲门。 “桑小姐,行李送来了,需要我们帮你整理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帮我放衣帽间就行了。” 桑苒对着佣人招招手。 佣人恭敬颔首,小心翼翼将箱子一箱箱搬进衣帽间。 林知意站在旁边,看着桑苒打开最上面的箱子将自己的外套挂在了宫沉衣物旁边。 当她打开配饰柜时,狐疑道:“咦?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知意回神,有些好奇想上前看看,却被身后佣人喊住。 “林小姐,麻烦你旁边一点,三爷说桑小姐的东西都很贵重,不能磕碰。” 言下之意就是她站在很碍眼。 桑苒闻言连忙道:“没有很贵,里面就是一些包包而已,摔不坏的,知意,你别放心上。” 林知意看向她当配饰斜挂在身上的小包,大小只能放一个手机。 她也的确当成手机壳用。 单价就要二十万,而她的双面都用渐变碎钻镶嵌了她的名字缩写,更贵。 这么一想,箱子里的包的确不是林知意能碰的。 她识趣地退后:“小苒,你先忙吧,我先回去帮我妈了,有事再找我吧。” “好,谢谢。”桑苒挥挥手。 林知意退出房间离开。 此时,桑苒从衣柜里抽出一条暗红色的围巾。 她看向佣人道:“这是三爷的?” 佣人面面相觑,同时摇摇头:“从未见三爷戴过。” 桑苒拎起来看了看,用手指穿过了一个洞,噗嗤一笑:“居然破了,他估计是忘扔了吧,这也不是他的风格,材质也不是羊绒的,一点也不软和,先收起来吧。” “好。” 桑苒是未来的三太太,佣人也不敢反驳,伸手接过围巾就放进了旁边的箱子里。 等桑苒收拾好,她看着衣帽间地上全是自己的箱子,还有她决定淘汰的衣物。 万一宫沉看到了,觉得她邋遢怎么办? “你们帮我收拾一下,里面的衣服你们要是喜欢就拿下去分了吧。” “谢谢桑小姐。” 佣人们麻利的将地上全部的箱子一块收走了。 …… 林知意回了柳禾院子。 柳禾正在安排宾客的位置。 余光扫过林知意的脸色后,她抿了抿唇:“剩下的事情,我来就行了,你别为难自己了。” “不为难,我不做,别人就该来为难你了。” 林知意坐下,顺手翻开了册子,查看上面的注意事项。 柳禾压下她的手:“知意,是不是因为我?” “是啊,那你和叔叔离婚不?” “我……”柳禾犹豫的看着林知意。 “放心吧,你和叔叔好不容易在一起,这些年他对我们如何我很清楚,我怎么可能拆散你们?” 林知意假装不在意地翻页。 柳禾看她无所谓,才缓缓道:“知意,其实之前那我也以为老三对你……但小苒真的很好,她不是宋宛秋,老三会喜欢她,一点不意外。他们结婚算是众望所归。” 林知意打断:“妈,你别说了,我明白的。” 柳禾重重叹了一口气。 刚好此时,几个佣人走了过来。 “二太太,订婚宴上的伴手礼送来了,需要你过目一下签字。” 柳禾看林知意发呆盯着一页纸,直接把她拽来了起来:“陪我一起去。” 林知意也没拒绝。 到了大厅,柳禾打开了其中一盒查验。 林知意扫了一眼,微微吃惊。 礼盒中里面除了整套的高端护肤品,居然还有为订婚宴特意定制的名牌手链。 柳禾轻声道:“光是这条手链就要三万多,加上护肤品和一些精品巧克力,一个伴手礼差不多要五万。” 林知意看向大厅两百份伴手礼,就已经快千万了。 这还只是订婚。 送货的人递上单子道:“二太太,您过目,全部都是按照三爷的意思办的,绝不敢怠慢。” 闻言,林知意僵硬几秒,双手攥紧。 宫沉真的太残忍了。 一边逼她就范,一边让她见证他和桑苒的幸福。 林知意牙关咬得极紧,不想泄露一丝软弱,可她的身形还是摇晃了几下。 余光中,她看到了女佣脖子上的一抹红色。 林知意奋不顾身的跑了过去,一把抓起女佣脖子上的围巾。 她在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自己漏掉的一针。 本来她还想重织,但最后觉得当成特殊标志也挺好的。 她声线不稳道:“你哪里来的?” 女佣连忙解释道:“三爷院子扔出来的,说有喜欢的可以自己拿。” 第238章 自己真的好恶心 林知意刚看到围巾时,是震惊的。 因为是她亲手扔进垃圾桶的。 怎么会又出现在宫沉的院子里? 除非他跟着垃圾车找了回来。 可听完女佣的话,林知意便觉得围巾怎么回到宫沉手里的一点都不重要。 反正最后它依旧是垃圾。 宫沉应该知道她去过他的院子,转身就把围巾这么扔出来。 什么意思,她懂。 女佣盯着林知意道:“林小姐,还有事吗?” 林知意松手,摇摇头:“没事了。” 女佣扯了扯围巾,转身去做事了。 林知意看着那抹红色消失,手心早就被自己掐破皮了,她竟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苦笑回神,转身发现柳禾已经在让人搬伴手礼了。 理智回笼,她连忙上前阻止。 “妈,你都一一检查了吗?” “这里有两百多份,这要检查到什么时候?况且这里是宫家,谁敢乱来?你放心吧。” 柳禾说完就让佣人继续搬。 林知意一把拉下她的手:“不行,不管在哪里,你签下名字就要负责,你第一次替宫家办这么大的事情,谨慎一点比较好。” 想着,柳禾点了点头 “你说的也对,哎哎,你们几个停手吧,全部拆开检查一下。” 林知意也上前帮忙。 果然拆开还是有用的,有五盒缺了东西,其中两盒护肤品不全,另外三盒少了手链。 加在一起十几万了。 虽然对宫家和桑家而言十几万真不算什么,可这责任得落在柳禾身上。 柳禾吓得出了一脑门的虚汗。 “还好检查了一下,否则我怎么向老爷子交代?” “送货的不是说让公司检查补齐吗?”林知意抽了纸巾给她擦汗。 柳禾轻抚胸口:“嗯,也算是有惊无险。” 林知意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她还是不放心道:“妈,你叫人盯紧点。” 柳禾嗯了一声:“入库后就是自家东西了,不会出事了。走吧,厨房发消息过来让我去试菜。” 林知意又被她拽着走向厨房。 …… 茶室。 宫沉刚进门,宫老爷子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若有所思道:“你和林知意一起来的?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小苒让我去接的。”宫沉径直坐下。 “小苒突然开口想让林知意来宫家陪她,是你的意思?” 老爷子肃然开口,抬起手给宫沉倒了杯茶。 宫沉没喝茶,反倒是当着老爷子的面点了一支烟。 伴随着唇边一阵白雾,他冷冷道:“她们本来就认识。” 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老爷子眯眸,刻意咳了两声提醒宫沉。 宫沉却没有捻了烟,反倒是抽得慢条斯理。 僵持几秒后,管家快步进来,在老爷子耳边低语。 登时,老爷子抬眸隔着白雾盯着宫沉,双眸森然。 可无论他看得多仔细,依旧看不透宫沉的神色。 宫沉将抽了一半的烟掐灭,起身道:“爸,看来你很忙,我先回去了。” 门一关上。 老爷子看着对面没动过的茶,满脸愠色,抬手掸落茶杯。 “呵呵,竟然和我玩起了花招。他哪里是来陪我喝茶的,分明是来告诉我林知意现在背靠桑家!我真是小看林知意了!” “老爷子,那人还找吗?”管家小心询问道。 “找?恐怕你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影。” 老爷子因为怒意,脸色铁青。 管家恭敬低头道:“那接下来……” 老爷子闭目思考,片刻后睁开双眸道:“柳禾那安排得怎么样?” “倒是积极周到。” “嗯。” 老爷子看了看管家。 …… 从厨房出来,柳禾已经累得腰疼了。 林知意扶着她回院子,连廊下,宫沉迎面走来。 柳禾笑道:“老三回来了。” “嗯。” 宫沉微微颔首,视线越过柳禾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林知意垂下眼帘,毫无起伏道:“小叔。” 宫沉没应。 林知意也不想和他再多话,转身拉着柳禾就走。 从他身边走过时,她的手突然被他握住。 林知意怔愣,男人修长的手指与她五指纠缠,像是要传达什么。 可她再也不想让自己陷入各种揣测,猜想,甚至幻想之中。 太累了。 林知意克制着起伏,看也不看他,抽回手挽住柳禾就走。 “等一下。” 宫沉冷声打断了两人的步伐。 柳禾转身道:“老三,有什么事?” 宫沉看向林知意不愿意转身的背影,淡淡道:“辛苦你了,我买了点礼物回来,忘在车上了,劳烦你跟着陈瑾去拿一趟。” 柳禾双眼一亮:“都是一家人,哪里需要你破费。” “应该的。” “那我就跟陈助理走一趟。” 柳禾欢天喜地地跟着陈瑾走了。 “妈!”林知意阻止都来不及。 当她察觉身后的男人靠近时,她顾不上柳禾,径直往前。 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宫沉拽了过去。 “躲什么?” 林知意撇过脸颊,不愿意看他,也不愿意和他说话。 她知道很幼稚。 可她不知道自己被他威胁着还能怎么反抗。 “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是!”林知意毫不犹豫开口。 她看不见宫沉的表情,但他落下的目光危险得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想?我偏要你看。” 宫沉调子极冷,眸底染上怒意,身后用力掰正她的脸,不顾场合地吻了下去。 男人慑人的占有欲,从上而下地渗透林知意的全身。 她浑身战栗,睁大的双眸愤恨地瞪着他,张嘴用力咬了下去。 本以为宫沉会松开她,但他只是蹙了下眉,随即控制着她的脑袋,吻得更深,更疯。 林知意嘴里蔓延着血腥味,脑中猛地想起了宫沉床上那鲜红的喜被。 她又想起了桑苒满是憧憬的双眼。 她觉得自己真的好恶心! 全身的抗拒,变成了胃里的翻滚。 下一秒,她喉头滚动,干呕一声。 宫沉一怔。 她趁机推开他,扶着柱子对着外面连廊外吐了起来。 之前吃的东西全部都吐出了来,吐得面红耳赤,可她还是觉得恶心,明明没什么能吐的,她还是使劲呕。 最后,她居然直接用手去抠嗓子眼,不仅吐不出东西,她甚至把自己的嘴巴都抠破了。 望着眼前画面,宫沉眸若寒冰。 “你就这么恶心我?” “恶心!真的好恶心!”林知意还想去擦唇瓣。 “够了。”宫沉一把抓住她双腕,“那谁不恶心?桑厉?” “是。你明明什么都不在乎,又何必装腔作势?”林知意双眸泛红,“我能走了吗?” 男人却囚住她的身体,低冷而危险道:“林知意,最后一次提醒你,离桑厉远一点。” 第239章 会死人的 宫沉离开后,林知意失魂落魄地靠着柱子,外面苍茫的积雪映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色。 她扶着柱子往前,头顶是刚挂上去的红色绸缎。 它们在风中雀跃,唯独她死寂一般。 回院子后,林知意全身难受地躺在客房床上,崭新的被褥却没有一点安全感。 最后,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 宫沉坐在沙发上,指尖抵着额头,长睫半阖,隐去了眸中情绪。 “三爷,你回来了。” 桑苒喜悦上前,看到他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立即贤惠地拿起来替他抚平袖口。 “衣帽间我都收拾好了,我给你挂上去?” “嗯。” 宫沉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突然,指尖一顿,迅速起身上楼。 桑苒有些茫然,转身跟上宫沉,吃力道:“三爷,你慢点,我走不了这么快。” 到了衣帽间,桑苒看到宫沉站在柜子前。 “怎么了?” “柜子里红色的围巾呢?” 就连宫沉自己都没发现,他突然抬高了声音。 桑苒微微一僵,解释道:“我看破了,就让佣人放回箱子收好了,就在……箱子好像都被佣人拿下去扔了,我去……” 不等她说完,眼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 宫沉找过去时,两个女佣正在垃圾桶旁点火。 “恶心死了,她碰过的东西我可不要,一股子骚味。” “小声点。” “怕什么?老爷子不也暗讽过她的德行?老爷子还能说错?” 女佣嘲笑着将围巾扔进了火里。 火舌舔上围巾时,一只手不顾烧伤,直接伸进火堆里将围巾抢了回来。 但有一个角落还是被烧了。 他抬眸看向女佣,虽然脸上毫无表情,可沉黑的眸底却阴骇可怕。 “你们被辞退了。” “三爷,我……”女佣脸色惨白,还想求饶。 “滚。” 宫沉握着围巾的指节收紧,转身离开。 …… 房中。 桑苒看到宫沉微红的手背时,着急抬起他的手。 “三爷,你没事吧?不过是一条围巾,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多买几条给你。” 宫沉平静收回手,语气清冷:“我不喜欢别人乱动我东西。” 桑苒僵在原地,心脏蓦地一疼。 她抿唇道:“对不起。” “嗯” 宫沉没生气。 可桑苒却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比生气更怕的情绪,让人不颤而栗。 宫沉越过她,将烧损的围巾挂回了柜中,旁边是他母亲织的那条围巾。 关上柜门时,他刚好看到矮柜上放着一支药膏。 “你哪里不舒服?” 桑苒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满血复活。 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她拿起药膏解释道:“是我找出来给知意的,她对茉莉花香过敏,手臂都挠破皮了,刚才忘记给她了,等下我叫人送过去。” “过敏?”宫沉蹙眉。 “是啊,手臂上全是挠痕,看着就很严重,像是不知道痛似的。” 桑苒的话,让宫沉想起了林知意刚才扣嗓子眼的举动。 像是自己无法控制。 可林知意对茉莉花香根本不过敏。 宫沉眸底暗色如铺开的薄雾,透着捉摸不透的寒意。 桑苒看他不说话,刚想走近他,他却拿过了药膏。 “我刚好要去找二哥,我送过去吧。” 不等桑苒说好,宫沉已经走了。 …… 林知意睡得很难受,因为她始终觉得头顶悬着一把刀。 模糊间,她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 她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睛,看着轻抚自己的男人,她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梦。 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这么平静地面对宫沉。 她盯着男人,喃喃道:“我的胃好难受。” 说完,她不由得蜷缩起来。 宫沉的指腹蹭了蹭她划破的唇瓣,没好气道:“还乱来吗?” 林知意摇摇头,显得格外的乖顺。 宫沉的指腹微顿,盯着她的双眸渐渐加深。 下一秒,林知意感觉身体依偎进了温热的胸膛,男人的手掌贴在她胃部轻轻按摩。 不知过了多久,宫沉垂首贴近她的耳畔,声线低醇道:“好点了吗?” “嗯。” 林知意感觉耳朵痒痒,抬手想去挠,刚好碰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皱了皱眉。 她手臂还没放下,就被宫沉握住。 他去掀林知意的袖子,她下意识想躲,但他的力道实在大,她觉得在做梦就随他去了。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 没有人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当宫沉掀开林知意的袖子时,看着纵横交错的挠痕,眸光一晃。 拿起她放在床头的药膏,他挤了一些在指腹抹在了伤口上。 疼痛让林知意下意识把手回缩。 宫沉捉住她的手,低沉道:“马上好了。” 他刻意放轻的动作,让林知意眼眶发红发烫。 宫沉蹙眉:“还疼?” 林知意的崩溃只在一句关切中,眼泪顺着眼尾落下,她用力点头。 “疼,真的疼……我真的好疼。” 宫沉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药膏将她揽住。 可他越这样,她越是难受,仿佛脱离水的鱼,纵使拼尽全力呼吸,还是觉得窒息。 她被困住了。 林知意满眼模糊,梦呓着:“放过我好不好?” 男人脸色阴沉,将她抱得更紧:“不好。” 林知意痛苦挣扎,最后陷入沉睡。 宫沉将她放回床上,转身拿起了桌上的药膏,上面贴了医院的标识。 走到窗边,他拨通了李欢的电话。 “林知意今天去医院有什么异常?” “……没有啊。” “你确定?”宫沉冷声道。 “我问了她的主治医生,就是过敏,她睡梦中无意识把自己挠伤了,医生还建议她做个过敏原检测,她不太高兴,就给她配了一些治疗伤口的药。” “嗯。挂了。” 宫沉正要挂电话,李欢喊住了他。 “你都快订婚结婚的人了,对她这样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还是避避嫌,免得别人乱猜。” “我会安顿好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要不让她过自己的生活吧。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李欢一副豁出去的语气。 “她必须留在我身边。”宫沉声音冷得骇人,甚至偏执。 “……” 李欢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声。 他盯着手机叹了一口气,想起了心理学朋友的话。 “你们到底是怎么看护病人的?我都叮嘱过你了,不要刺激她!不要刺激她!” “你们这是要把她往死里逼吗?你好歹也是医生,她生病了,你应该也知道。” “尊重她,否则这样下去会死人的。” 第240章 祝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订婚宴这天。 柳禾为了在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凌晨五点就起床做事。 林知意担心她的身体,所以也跟着起了。 两人花了两个小时把要用的东西全部都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问题后,两人才疲惫地回了院子。 没想到昨天工作到半夜的宫石岩也起了。 “来来,我做了早餐,快过来吃。” 宫家的子嗣年轻时都会放出去历练,宫石岩的厨艺也是那两年学来的。 谈不上色香味俱全,但吃起来还不错。 宫石岩拉着柳禾坐下,替她捏了捏肩膀。 柳禾疲惫的脸上染上了笑容:“你昨晚回来这么晚,不用起大早。” “这两天你们俩才辛苦,我不过做顿早餐。” 见状,林知意突然明白了柳禾为什么忍气吞声也要和宫石岩在一起。 她端起碗,半开玩笑道:“你们俩够了啊,小心我躲起来吃。” 柳禾和宫石岩相视一笑。 这时,宫石岩看了看手表,起身接过了佣人递来的西装。 “你们先吃,我得和宫沉还有其他堂兄弟先去给老爷子问安,等吉时到了,我们还得陪宫沉去接桑小姐去祭拜祖宗。” 他不说,林知意都忘了只有拜过祖宗,才算是得到了宫家的认可。 而前世,她和星星到死都没有得到宫家认可。 但可笑的是宋宛秋带着别人的孩子都能祭祖。 而今,宫沉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林知意捣了捣碗里的粥,慢悠悠地吃着,不再过问其他事情。 外面的天渐渐明亮。 柳禾刚想躺下歇会儿,一个佣人走了进来。 “二太太,老爷子说等下祭祖要用的东西都得提前准备好,怕到时候桑小姐不习惯咱们这里的习俗。” 柳禾抿了抿唇:“知道了,我马上去。” 佣人又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林知意。 “老爷子说林小姐这两天辛苦了,等下一起去观礼。” 林知意滑动手机屏幕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点点头。 “嗯。” 佣人走后,柳禾连忙起身去拽林知意。 “你怎么还坐着?” “不然呢?”林知意抬眸看着柳禾苦笑。 宫老爷子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就是想杀人诛心吗? 无所谓,她也习惯了。 柳禾啧了一声:“你等着。” 几分钟后,她提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知意,你去把这件衣服换上,我知道老爷子想看让别人看你笑话,那你更不能如他愿。” 林知意疑惑地打开盒子,微微一怔:“妈,这是什么?” “之前宫家不是请了个有名的裁缝过来做衣服,我就请她帮你也做了一件旗袍,本来想着,等你哪天订婚了再拿出来,现在……我也随你了。” 柳禾以前一直想让林知意找个有钱人嫁了,生活无忧。 经历这么多,她也看开了,林知意结不结婚都行。 林知意还在犹豫时,已经被柳禾推进了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时间也差不多了,柳禾拉着她朝祠堂走去。 当林知意踏出院子时,前院大门外开始放鞭炮。 是宫沉去接桑苒了。 她停滞了几秒,抬眸看着万里晴空,朝阳落进她琉璃般的眸子里,却照不进心里。 她的脸上只剩下深潭般的寂静。 林知意走在连廊上,相隔一个小池的另一端连廊上是宫沉一行人。 宫沉走在最前面。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修长,深邃俊美的面容宛若水墨画中走出的人。 似皑皑白雪清冷,又似黑夜流水沉敛。 他目光冷淡平移,没有一秒停留,甚至加快了脚步朝着桑苒的方向走去。 能和喜欢的人订婚,肯定迫不及待。 林知意与宫沉背道而驰,再无关联。 等身后再次响起炮仗声,她便知道宫沉接到了桑苒。 …… 祠堂。 林知意和柳禾将祭祖用的东西都放好。 身后响起脚步声后,又退到了最边上。 最先进门的是宫老爷子。 今天很意外,他看了看周围,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夸了柳禾。 “柳禾,你做得很好,以后多接触家里的事情,慢慢就习惯了。” 一句话,宫家亲戚看柳禾的眼神都变了。 柳禾立即昂首挺胸,笑道:“都是我该做的。” 老爷子嗯了一声,入座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莫名心口一紧,隐隐不安。 但老爷子也没说什么,她便没放在心上。 今天,她只要安安静静的,老爷子也找不出她什么错。 片刻后,门口一阵骚动。 宫沉牵着桑苒走了进来,众人看着他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林知意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两辈子都不知道宫家上上下下原来都会笑。 她也笑了,被桑苒感染的。 桑苒一身红丝绒长裙,笑容灿烂得整个祠堂都分外温暖。 冗长的致辞后,就到了上香。 柳禾早已准备好,正要上前,宫老爷子发话了。 “你送上来。” 他指了指林知意。 林知意一僵,柳禾连忙道:“送香还得说祝词,知意她不懂。” “就是说点祝福语而已,嘴巴有那么笨?”老爷子蹙眉道。 “好。” 说完,林知意拿过香,缓步走到了宫沉和桑苒面前。 “祝小叔和桑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她含着笑意,语气平静,反而让其他人微微吃惊。 就连宫沉拿香的手都顿了一下,黑眸扫过林知意,像是要将她看穿似的。 她却转身离开。 但身上的余光却久久未散。 拜祖宗结束后。 林知意挽着柳禾离开祠堂,甚至还和上前讨好柳禾的人闲聊了几句。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知意。” 有人在身后喊了她一声。 她转身看去:“桑总。” 柳禾看到桑厉,问了句好,转身拉着别人走了。 她葫芦里卖什么药,林知意能不知道吗? 她尴尬地看向桑厉:“不好意思,桑总,上次做你女伴的事情,我妈可能有点误会。” “其实也可以不误会。”桑厉淡笑。 “什么?”林知意一愣。 “没什么。” 桑厉望着眼前女人,一身粉紫色绣花旗袍,衬得原本就娇艳的脸蛋更加绝艳动人,勾魂夺魄。 刚才在场的男人,他不敢说全部,至少他身边几个朋友都在讨论她。 他浅眸微漾,缓缓走近她。 林知意恍惚了一下,等人都靠近自己时,才反应过来要躲。 但桑厉却伸手将她拉了过去。 第241章 你不能和桑苒结婚 林知意此时穿着高跟鞋站在青石板上,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都扑进了桑厉的怀中。 “抱歉。”她连忙道歉。 正要站直身体时,桑厉抬手摸上了她的脑袋。 “有落叶。” 林知意看着拿下来的落叶,立即抬手顺了顺了头发:“谢谢。” “一定要这么客气?”桑厉挑眉问道。 林知意正想开口解释,身后传来桑苒的声音。 “我说怎么一眨眼人都不见了,原来是另有所图。” 林知意转身,扑面而来的阴冷,微微抬眸,便对上男人漆黑的眼瞳。 宛若是化不开的浓墨,眼底掠过一抹幽冷之色。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后退。 没想到桑厉挡在她前面,淡淡笑道:“不是要给你们留二人世界吗?走吧,大家都去大厅了,别让客人等太久了。” “好。”桑苒伸手挽住了宫沉,“三爷,我们走吧,我哥会照顾好知意的。” “嗯。”宫沉淡淡开口。 临走时,他冷冷看了林知意一眼,威压展开,仿若下一秒就会将她吞噬。 林知意害怕桑厉看出什么,故作镇定道:“我们也走吧。” 桑厉颔首。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走到大厅门口,他停下脚步看着林知意。 “知意。” “嗯?”林知意心不在焉地点头。 “小苒刚才说的没错。” 桑厉凝着她,眸中笑意满眼,温柔暗蕴。 林知意微微一怔,回想着桑苒的话,脑中迅速浮现四个字。 另有所图。 对她?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所措地抓紧了旗袍。 “我……” “林小姐。” 一个女佣从厅中疾步跑了出来。 林知意没敢看桑厉,迅速转身:“有事?” “二太太,腰疼病又犯了,让你回院子去看看她。”女佣指着后院的方向。 一听柳禾出事,林知意也顾不上别的了,和桑厉说了声抱歉便走了。 …… 此时,宫家的佣人都在大厅帮忙,后院就显得空荡荡的。 林知意快速进门。 “妈。” 她喊了一声,却没听到柳禾的回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刚走两步,身后客厅的窗边传来了打火机的声音。 林知意咯噔一下,立即转身看去。 应该在大厅谢客的宫沉,此时却靠在窗边抽烟。 她就知道了被骗了。 窗户开了半扇,风一吹,白雾徐徐,笼罩在宫沉的脸上。 他隔着薄雾冷睨着她,往日冷漠的面容染上一层怒气。 “就这么想和他在一起?” “……” 林知意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已经到了唇边。 可迎上宫沉冰凉的目光后,她觉得没那必要了。 林知意立即转身,但她还未走出房子,腰间便多了一只手,强硬地将她拉回客厅。 她被顶在了柜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颤动。 宫沉黑眸深沉,深邃的五官自带一股冷冽的气场,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在忍耐什么,危险十足。 “现在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林知意额前落下男人炙热的气息,霸道的一点点将她包裹,她咬紧牙关转过了脸颊。 宫沉抬起她的下巴不让她躲:“嗯?真不说?” 林知意憋着一口气,就是不愿意开口。 他眸色一沉,浓云翻滚,直接剥夺了她开口的机会。 侵略般的吻落下,失控的怒气全部凝在了唇齿间。 林知意拼命挣扎,可她怎么都挣不开。 直到无力,眼眶里也蓄满了痛楚的泪水。 下一秒,她脖子一紧,宫沉的手已经扼住了她。 越来越紧。 本就清冷的面容,此时多了几分戾气和阴鸷。 “就为了他?” “不是!”林知意艰难开口,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我不是谁的附属品,我不需要为了谁,我只是不想待在这里和你纠缠?满意了吗?小叔。” 宫沉闭了闭眸,再次睁眼时,眼底一片风平浪静,只是偶尔闪过一丝看不懂的情绪。 他摩挲着林知意的唇瓣,虽然上面擦了口红,但被她抠破的地方还有痕迹。 他沉哑道:“林知意,谁也别想带你离开这里。桑厉也不可能。” 扑面而来的窒息感,林知意整个人都是虚浮的,她努力呼吸着让自己不要崩溃。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话。 “好,我跟你,我去住那套别墅,但你不能和桑苒结婚。” 宫沉眸光一闪,但水过无痕。 再看去时,眼神晕着一片寒凉,若雾似雨,缥缈不清。 他松开了她,甚至退后了几步,两人被地上的剪影分割,一明一暗。 “除了这个,你可以要任何东西。” 话落,宫沉手机响了,屏幕显示是桑苒。 不知道桑苒说了什么,他蹙了蹙峨眉:“马上来。” 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知意站着没动,看着地上拉长的身影渐行渐远。 答案,其实她早就心知肚明。 她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反应,可垂眸时,眼泪不知为何落得那么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 林知意听到了院外的脚步声,她立即背过身擦了擦脸颊。 “林小姐,二太太说让你过去帮她准备一下伴手礼。” “来了。”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库房走去。 此时,柳禾正在指挥佣人搬东西。 林知意上前道:“妈,东西你有没有再清点一遍?” 柳禾挥手道:“你别太紧张了,库房安保措施和银行差不多,怎么可能出事?” “妈!这可不是小数目,不管宫家安保再好,也要自己心里有数,赶紧查一遍。”林知意打断道。 柳禾看时间还充足,便同意了。 可她们正要查看时,管家来了。 “二太太,有些宾客下午还赶航班,老爷子说干脆提前都发了,得加快一点速度了。” “好,好,这就搬过去。”柳禾看了看林知意,“难得老爷子这么信任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这些东西我很确定放进去后没人碰过。” 说完,她赶紧让人搬东西。 话虽如此,但林知意还是没听她的。 不能全查,那就抽查,每一批她都查了五盒,东西都是齐全的。 这才让她松了一口气。 林知意本以为这一天终于安然度过时,没想到她和柳禾刚坐下准备喝杯茶,管家就带着人走了过来。 “二太太,林小姐,老爷子让你们过去。” 第242章 捞油水 柳禾一听到是老爷子找她,还以为是老爷子想夸赞她办事得力,转身拉着林知意就走。 林知意走进客厅,发现厅中不仅有宫家的人,还有桑家人。 众人看到她们母女时,目光中毫不掩饰鄙夷之色。 走到厅中,她一抬眸便迎上了宫沉阴冷墨眸。 他坐在众人之首,转动红翡扳指时,神色近乎绝情。 林知意便知道出事了。 她刚站稳,便看到地上堆着几十份拆开的伴手礼。 不等她开口,桑苒便焦急地走了过来。 “知意,这些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意正要细看,柳禾似乎想到了什么,接话道:“桑小姐,是不是又少了什么东西?我立马打电话让人补齐。” 桑苒抬手阻拦,为难地看向林知意:“知意,你是不是太累没看出来?” 林知意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刚要开口,侧边沙发响起茶杯重落的声音。 顺势看去,一个女人身着缎面礼服,耳畔一对饱满的大溪地黑珍珠耳环,衬得她气质高贵,仪态万方。 她唇瓣噙着笑,但抬眸看向林知意和柳禾时,眼神微冷。 “小苒,我知道你心善,但这件事关系到两家颜面,必须有个交代。” “小姨!知意和二嫂对我很好,我相信她们不可能乱来!”桑苒强硬开口。 小姨? 林知意脑中迅速搜索和这个女人有关的信息。 前世,她结婚生子后就一直被宫沉派人看管着。 因为很少出门,所以她只能上网打发时间。 回忆几秒后,她还真的想起了这个女人。 温青。 桑太太的好闺蜜,她也是温氏唯一的女总裁,聪明又高贵。 桑太太去世后,她像另一个母亲般照顾着桑家兄妹。 虽然没有血缘,但桑家兄妹敬她为小姨。 当年还有不少人说她想要趁虚而入成为桑太太。 她转身就发声明表示自己是不婚主义。 林知意之所以会知道十几年的旧闻,是因为温青之后打破了自己的不婚声明。 毫无预兆下,她闪婚一个神秘人,然后定居国外。 当时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林知意前世瞥了一眼狗仔偷拍两人的机场照,总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莫名熟悉。 此时,温青起身,淡淡轻笑。 “二嫂?小苒,只怕你对别人掏心掏肺的好,别人却只把你当成冤大头。” 桑苒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温总,你什么意思?我这几天每天就睡四个小时,里里外外亲自打点,不就是希望小苒和老三的订婚圆满吗?”柳禾气愤反驳道。 “你当然要亲自打点,否则哪来那么多油水?”温青淡嘲。 “温总,这里是宫家,请你不要乱说话。”柳禾顾全颜面,开口提醒道。 “是吗?” 温青扫了一眼地上的伴手礼。 林知意瞬间想到了什么,随手拆了一个礼盒。 当拿起定制手链时,她就察觉到了分量不对。 奢侈品都有鉴定点,她低头查看后,脸色煞白。 好好的铂金钻石手链,变成了银质锆石手链,其中差价不是一星半点。 这里粗略估计有五十几盒,那就得将近三百万。 林知意的指尖微微发颤。 柳禾只是扫了一眼,争论道:“东西明明都是齐全的,凭什么说我捞油水?” “妈。”林知意低唤了一声,示意她先别说话。 柳禾却咽不下这口气,她好不容易在这个家熬出了头,却被外人冷嘲热讽。 “这些东西……” “妈!” 林知意太高声音呵住了她。 柳禾不傻,立即明白了林知意的眼神,怔愣一瞬后,抢过她手里的手链。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温青轻扫柳禾,气定神闲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柳禾,看来你承认手链是假货了。” “小苒父亲在国外因为暴风雪飞机延误,所以让我作为小苒娘家人出席订婚宴,现在出了这种事,我真的很难交代。” “今天要不是自家人发现得早,否则这些东西被宾客带回去了,我们两家人岂不是颜面尽失?” “还请三爷和老爷子给我们小苒一个公道,哪能人还没过门,先被人欺负上了。” 闻言,柳禾脸色惨白,身子跟着摇晃。 宫石岩快步上前一把搂住她,缓声道:“别急。” 柳禾靠着他,委屈道:“老公,我真的没有乱来。” “我信你。”宫石岩点头道。 见状,温青冷嗤一声:“真深情,二爷不如想想怎么交代吧。” 宫石岩皱眉:“温青,事情还没查清楚,无凭无据,你就一口咬定小禾乱来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闻言,林知意咯噔一下,温青? 她抬眸,这才发现宫石岩和温青看向对方的眼神很复杂。 但不等她细品,宫老爷子已经气急败坏地冲着宫石岩砸了茶杯。 “够了!你还要包庇她到什么时候?你要证据是吧?我给你!让你好好看看她什么德行” 老爷子从管家手里接过几张纸,摔在了宫石岩面前。 宫石岩拿起来看了看,瞬间僵在原地。 柳禾看着上面的内容,使劲摇头:“不是,我不知道。” 林知意凑近一看,居然是柳禾银行的流水,今天早上,有一笔近三百万的进账。 刚好和眼前伴手礼价格一致。 这时,前两天帮忙搬伴手礼的佣人被带了进来。 “我们只负责搬运,剩下的事情都是二太太在负责。” “对,验收当天,二太太和林小姐都是检查后才入库的,库房密码我们也没有,根本没办法调包。” “这两天二太太让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支开我们,她和林小姐做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最后一个被带进来的是那天送货的负责人。 他直接拿出去了合同:“老爷子,三爷,上面是二太太的亲笔签名,因为包装遗漏的东西,我们也是第一时间派人送过来给二太太和林小姐检查后才签字的。” 的确如此。 林知意确定送货那天全部都是真的。 所以调换只可能发生在宫家。 可宫老爷子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挥手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柳禾!我信任你才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你来办,你做得好,我还当着家里人面夸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老爷子,我没有调包!”柳禾落泪道。 老爷子挥手不耐烦道:“现在能调包东西的就只有你们母女,你说不是你,那就只剩下一个人……” 众人看向了林知意。 第243章 打到认错为止 林知意愣在原地,没想到她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被摆了一道。 柳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挡在了林知意前面。 “不是知意,她什么都不知道。” 宫老爷子眯眸,不悦道:“那就是你,毕竟钱是打到你账上的。” 柳禾哑口无言,只能落泪。 林知意抬眸迎上老爷子的双眸。 精明威严的眼底容不得半粒沙子,更是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林知意紧抿唇瓣,目光一转,面无表情看向宫沉。 他眸子里闪烁着寒芒,端起茶杯平静喝茶。 “该说什么,还要我教你?” 闻言,林知意轻轻吸气,唇瓣颤抖,试图说话时,漫上的怨恨堵得她窒息。 像是一根绳索,她越想逃离,它就绷得越紧。 宫沉不愿放开她,宫老爷子就越是不愿放过她。 她冷冷凝视着众人:“不是我和我妈。” “还敢嘴硬!” 宫老爷子很不满她的回答,他希望林知意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饶。 然后带着她这个碍眼的妈,滚出宫家。 话落,林知意被老爷子狠狠泼了一杯热茶。 她没躲,反而缓缓上前,冷笑看着老爷子,从他面前抽了纸巾一点一点地擦掉茶水。 “首先,手链的款式是特别定制,除了你,还有小叔和桑小姐提前就知道之外,我和我妈直到收货才知道。” “如果是几条,你说是我调换的也就算了,但是整整几十条,算上人工,没有几天根本完不成。” “如此看来,除了你们三人之外,好像没有别人能办到。” 老爷子一怔,似乎没想到林知意会反驳。 可那又如何呢? 林知意还是太天真了,眼前的状况,真的是在讲证据的吗? 即便是警察来了,那三百万,柳禾根本说不清楚。 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指证,林知意这三句话算得了什么呢? 老爷子忽略她的质问,直接宣布道:“证据确凿,来人,去院子里把柳禾的东西收拾一下,扔出去,家里容不得贼人!” 说话间,他一直都盯着林知意。 似威胁,似逼迫。 林知意却没有如他所愿,站出来替柳禾顶罪。 不,不叫顶罪。 是认罪。 这才是老爷子的意图,要么一箭双雕,要么牺牲林知意。 不论哪个结局,都是他想看到的。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知意依旧不开口。 这次就连柳禾都硬气了一回,她虽然在哭,却也咬着牙不认。 这时,温青啧啧两声。 “原以为宫家家规森严,没想到居然还能出现这种人,有辱家门。” “温青,够了!”宫石岩愤怒道。 “二爷心疼?那要不这笔钱你赔?”温青挑眉道。 宫石岩并没有上当,坚定道:“小禾不会做这种事情,如果她走,我也会跟她离开,我一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 温青脸色紧绷,似有不满道:“老爷子,我替我们家小苒要个说法,倒成坏人了。” “小姨,你别说了,这件事的确要调查一下。”桑苒皱着脸蛋,连忙打断。 “不行。现在就敢欺负你,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温青厉声开口。 她都这样说了,若是宫家再无表示,就是真的欺负桑苒了。 宫老爷子扫了一眼管家,直接道:“去拿家法过来,打到她们认错为止。” “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屈打成招?”林知意大声道。 “没有,但如果你妈想做宫家的人,就要守宫家的规矩,不想的话,现在就滚出去!”老爷子指着大门方向。 宫石岩直接挡在了她们面前:“要打就打我,她们是我的妻女。” “混账东西!人呢?还不把他给我拽下去!” 老爷子不满地大喊一声。 一下子进来十几个保镖,直接将宫石岩拽开了。 “爸!你一定要把人逼死吗?”宫石岩猩红着双眸愤怒道。 “我是你爸!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今天如果不认错,说出去还以为这个家她们俩做主了!给我打!” 老爷子一声令下,其中一个强壮的保镖接过了管家递来的鞭子。 林知意知道今天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柳禾立即推开她:“知意,你走,我来就行了,但是这罪,千万不能认……” 不等她说完,林知意便将她拉开了。 她冷冷地看向老爷子:“我妈身体不好,如果你们打死了她,是打算坐牢陪葬吗?我来就行了,老爷子应该不会反对吧?” 老爷子最恨的就是忤逆,林知意却三番两次违抗他,他心里早就厌恶至极了。 今天正好教训一下她这硬骨头。 “打!” “等一下。”宫沉缓缓起身,冷漠道,“我来。” 宫沉脱下外套,一边走,一边将袖子卷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接过了保镖手里的鞭子。 他的身影在光芒中拉长,如同鬼魅一样停在林知意面前。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滞。 林知意平静地抬手撩过长发,心如死灰地背过身。 转身之际,身后的男人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却又无声无息。 呼一声,扬鞭而起。 林知意闭上眼睛,但疼痛并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睛,发现和朋友一起离开的桑厉又折返。 他挡在她面前,抬手握住了宫沉的鞭子。 桑厉瞥了一眼温青,不悦道:“小姨,什么时候桑家的事情,需要你一锤定音了?” “桑厉,我也是为了小苒。”温青蹙眉道。 “小姨,小苒是我亲妹妹,她受了委屈,我一定会要一个说法,但屈打成招我可不敢恭维,传出去还以为小苒这个没过门的三太太给二太太上规矩,到时候是你替她解释,还是宫家替她解释?” 桑厉作为桑苒的亲哥哥,这番话十足的分量。 温青抿唇不语。 就连宫老爷子都不得不让保镖退后。 “桑厉,我们宫家绝不会委屈小苒。” “老爷子,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但今天是我妹妹的订婚宴,见不得一点血!”桑厉肃然道。 话已至此,宫老爷子也明白了桑厉的意思,他要救林知意。 这场景让他脸色更难看。 但表面上,老爷子面色稍缓:“既然你都开口了,这个面子自然要给,不过宫家绝不姑息养奸,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意味深长扫过林知意和柳禾。 桑厉一把扶住林知意,强硬道:“老爷子,那我就带知意先走了。” 林知意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桑厉带走。 直到上车后,她身上才有了一些温度。 桑厉并没有立即上车,而是避开她去打了电话。 车上,助理周照转身递了一瓶水给林知意。 “林小姐,你母亲已经被二爷带走了,她也没事。” “嗯。” 林知意回神,才发现自己双手颤抖到矿泉水都打不开。 车外。 桑厉压低声音道:“我真没想到你会找我。” 第244章 要她去坐牢 客厅。 众人已经散去。 宫沉放下手机,冷淡地点了一支烟。 宫老爷子转身看着他:“桑厉是你找来的?” “不是。”宫沉声线极淡,幽深道,“我不是照您的要求做了吗?” “你……” 宫老爷子拧眉看着宫沉。 宫沉掸了掸烟灰,冷眸微掀:“爸,别急,保重身体。” 说完,他转身离开。 宫老爷子气得身体摇晃,还好管家上前扶住了他。 “您没事吧?” “那个祸害决不能留了!去!”老爷子咬牙切齿道。 “可二爷那……”管家担心开口。 “你没听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男人都一样。” 老爷子冷笑一声。 “是,我这就去办。” …… 回去的路上,林知意一直没说话,死死握着手里的矿泉水。 突然,桑厉从她手里拿走了水。 替她拧开了瓶盖后,又重新塞进了她手中。 “喝点水,压压惊。” 林知意点头,喝了一口水后才想起自己还没道谢。 “桑总,这次谢谢了,但我和我妈真的没有把正品调包。” “我信你。”桑厉郑重道。 林知意一怔,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她笑了笑。 笑着笑着,心里却满是苦涩。 原来信任可以这么简单,不用一上来就给她定罪。 林知意垂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模糊。 桑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会没事的。” 林知意原本也是这么想的。 或许柳禾账上的三百万是一个突破口。 但很快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 刚到公寓楼下,林知意还没下车,就接到了宫石岩的电话。 她听清电话那头男人焦急万分的声音后,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我……我妈从楼上滚了下来,昏迷不醒了。” 她哽咽地看着桑厉,泪水决堤,水眸折射着细碎的光,整个人都仿佛都要碎了。 桑厉顿了顿,一把握住林知意颤抖的手。 “别怕。” “周照,去医院。” …… 医院。 林知意跑进病房时,柳禾刚从检查室回来。 她最引以为傲的那张脸,白得像是一张纸,一点也不好看了。 要是平时,她就算是腰疼都得趴在床上先抹个霜。 现在却怎么动她都不醒。 “妈。” 林知意很用力地喊了一声,可声音却哑得仿佛堵在了喉间。 床的另一边,宫石岩故作轻松道:“知意,你先别担心,医生说没伤到要害,现在就是有点脑震荡,会醒的。” 说话时,他紧紧盯着床上的柳禾,手一刻都没松开过。 林知意抿着唇,眼眶泛着酸涩,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是意外。 柳禾出事,死无对证。 那三百万的罪名就只能她们母女来背。 真的好狠! 为什么要这么狠! 病房门此时被人推开,宫沉和宫老爷子带着人走了进来。 身后除了桑苒之外,还有温青。 宫石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抬眸看向门口的助理,质问道:“我不是让你把当时院中的人带来吗?人呢?” “二爷……” 助理一脸愧疚,无奈的看向了宫老爷子。 老爷子负手而立,皱眉扫了一眼床上的柳禾,轻描淡写道:“我辞退了,连个人都照顾不好,还留着干什么?” 宫石岩鼻翼龛动,大声道:“是辞了?还是让人闭嘴了!” 老爷子面色不虞:“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我不也是为了替柳禾出口气?” “出口气?呵呵……” 宫石岩冷笑。 他在宫家是脾气最好的人,每天都温温地笑着。 哪怕又是被老爷子责备,他也不会怨天尤人。 此时的笑却那么讽刺,甚至有些扭曲。 “二爷,老爷子到底是心软,否则又怎么可能来看柳禾?你别让他难过。”温青站出来劝道。 宫石岩冷漠道:“这是我的家事,不用外人说教。” 温青脸色一僵,双手捏住了拳头,盯着他片刻,冷哼一声。 “怎么与我无关?二爷忘了?柳禾身上还有事情没解决,现在她突然就昏迷了,我倒是有些好奇。” “温青!”宫石岩切齿道。 “够了!”宫老爷子冷厉道,“温青也是合理猜测,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合?” 宫石岩呆愣地望着老爷子,微张的唇最后抿成了一条线。 “出去!”林知意大声道。 温青挽了挽发,淡嘲道:“真是好大的脾气,不知道还以为是宫家的嫡小姐。” 林知意忍无可忍的盯着她:“你算什么东西?你是宫家什么人?需要你像个跳梁小丑一样上蹿下跳吗?既然两个字的听不懂,那我说一个字!” “滚!” 霎时,整个病房都寂静了下来。 不仅温青脸色难看,就连老爷子也很没面子。 他扬起手要打林知意,却被桑厉挡住。 “老爷子,我和小苒已经商量过了,对于这次订婚宴的事情,我们并不打算追究。” “对,对,毕竟是订婚宴,我不想闹得大家不愉快,我自己把钱补上就行了。”桑苒连忙附和。 温青不快道:“你们俩疯了吗?这种事也能忍?” 桑厉拧眉,沉声道:“小姨,你言重了。” 他们兄妹敬爱温青,但不代表温青可以插手桑家所有的事情。 见状,老爷子脸色紧绷,可他又怎么可能放过林知意呢? “不行!就算是桑家不追究,我们宫家也要脸面,出了家贼这种事决不能姑息!金额这么大,足够她去坐牢了。” 坐牢? 林知意满脸震惊,背脊一片湿意,全身都浸透在冷汗之中,每一滴都映衬着她的绝望和恐惧。 老爷子敢这么说,说明一切早已经打点好了,只等柳禾睁眼就会把她带走。 林知意抬首,眸中映照着老爷子看向她的神色,他是在逼她选择。 她看向能够阻止一切的宫沉。 他冷漠而挺拔,像是一座孤岛,置身事外。 短暂的目光相触,他也只是静静看着。 巨大的痛苦席卷林知意全身,她感觉自己好像某根神经终于坚持不住崩断。 她抓起桌上一切能砸向了宫沉。 “滚!滚出去!” 宫沉没躲,水果刀贴着他的耳畔划过,一道血痕瞬间冒出了血珠。 看到他流血,所有人都慌了。 就连方才还高高在上的老爷子都紧张不已。 桑厉从身后抱住林知意:“知意,冷静一点。” “你们先出去,她现在情绪还不稳定。” 宫沉盯着林知意脱力倒进了桑厉怀中,他上前,却被桑苒拉住了。 “三爷,你流血了,我们还是先出去让知意冷静一下。” 林知意余光中,宫沉被桑苒挽着头也不回走了…… 第245章 杀人灭口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无法自控的抽泣着。 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深的痛苦和绝望。 桑厉拍了拍她的背:“知意,别担心,我会调查清楚的。” 林知意很感激他,可这里是京市,宫家几乎只手遮天。 纵使桑家在海城呼风唤雨,可手也伸不到这里。 况且老爷子话说到这份上,又怎么可能不做万全之策呢? 她强撑起自己的身体,坐在床边,看了看宫石岩和桑厉。 “叔叔,桑总,能不能让我和我妈单独待一会儿?” 两人相视一眼,点头安静离开了病房。 林知意抬起柳禾的手,摸了摸她食指上的一道疤。 那是小时候,有人骂她是野种,柳禾撩起袖子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对方看打不过,就咬柳禾的手。 柳禾手指差点被人咬下来,她硬是忍着警告对方。 “没有爸爸!她也是我女儿!我的女儿!” 最后警察来了,柳禾才保住手指。 事后,柳禾抱着林知意,反过来安慰她。 柳禾没有亲人,她被重男轻女的父母扔给了年迈的奶奶。 奶奶死后,她靠着那点毅力进了京市三流大学。 又因为年纪小被骗,才生下了林知意。 可她从未说过后悔。 她最常说:“知意,你就是我的亲人。” 柳禾虽然也有不好的地方,有点虚荣贪财和胆小怕事,可她对林知意而言是最好且唯一的亲人。 叫她怎么不管柳禾? 她亲了亲柳禾的手,热泪滚落:“妈,我不会让你出事。” …… 办公室。 李欢给宫沉的耳朵擦了点药。 “你不会真的相信林知意和二太太会贪污那三百万吧?” 宫沉没说话。 李欢面露难色,压在心底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你别再逼……” “抱歉,都是我不好,我和小姨聊久了忘记吃药,差点在大厅晕过去,所以才会急急忙忙打电话给三爷,其实那个时候我正打算去找知意和二嫂,要是我在她们俩身边,事情就不会这样了。” 桑苒愧疚地看着宫沉。 李欢一听到吃药二字,眉心都快拧在一起了,最后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刚好,桑厉和宫石岩走了进来。 宫石岩脸色不太好好,淡淡道:“让她们母女待会儿吧。” 桑厉开门见山道:“宫家的安保系统那么好,怎么可能没有记录?况且几十条定制手链,又怎么可能说卖就能卖掉?” “坏了。”宫沉冷淡道。 “你信?” “桑总,这是宫家的事情。”宫沉看向桑厉的双眸透着冰冷。 桑厉一噎。 的确,他无权管宫家家事。 但很快,他便沉声道:“我可以不管宫家家事,但我管林知意的事情,她姓林。” 顿时,办公室内充满了火药味。 李欢立即起身打圆场:“咳咳,我还要去看病人,就不留你们了。” 桑厉转身道:“我去送知意回去休息。” 宫石岩抬手阻止:“不用了,知意刚才发消息说她自己回去了,她想冷静一下。你们别去打扰她了。” 话落,他有意无意看了看宫沉。 桑苒不明地看着众人:“你们在说什么?” 宫沉淡淡道:“没什么。” …… 林知意回到家已经精疲力尽,倒在沙发上时,周姐来敲门。 一开门,周姐端着一锅东西进门。 “听到声音就知道你回来了,我给你做了酒酿汤圆,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吗?” 林知意狐疑地看向周姐:“你怎么知道是我最爱吃的?” 周姐端着锅的手一顿,随即哈哈一笑:“忘了?上次你喝醉说的。亏我还记得。” 林知意没多想,摸了摸肚子也的确饿了。 “我去拿碗。” 片刻后,两人一人一大碗,吃得全身暖烘烘的。 林知意起身拿了之前剩下的酒。 周姐吃惊道:“刚吃完酒酿汤圆,你还喝酒?” 林知意一边倒酒,一边淡笑:“喝点助眠。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那就喝一杯。” “好。” 两人喝着喝着就把剩下的酒全喝完了。 林知意带着七分醉意回了卧室,倒床就睡,稍稍抬眸,便看到床头柜上已经放满了酒瓶。 吃药已经无法让她入睡,只能用酒精麻痹自己。 她呵呵一笑,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搬动着她的身体。 半睁双眸,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拖到了厨房。 而此时,厨房窗户上倒映出她身后的男人。 一个外国男人,满臂纹身,就连眼角都纹着奇怪的符号,绝非善类。 林知意尝试挣扎,可她今天喝太多酒了,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憋了半天劲,却依旧无法动弹。 男人并没有发现林知意已经醒来,他握着她的手拧开了灶台,在开关上只留下了她的指纹。 然后又抱着她放在了沙发上。 林知意立即闭上了眼睛,眼缝中看到男人将床头的酒瓶都放倒在沙发周围。 最后在茶几上压了一张纸。 她很努力才看清楚两个字,遗书。 遗书! 林知意顿时明白了男人的用意,杀人灭口。 她一动不敢动,只等对方离开。 外国男人将现场布置好后,转身离开。 林知意立即睁开眼睛,此时她的身体已经开始感觉不适。 她挣扎着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 看着满地的酒瓶,她想到了周姐,如果她有什么动静,周姐一定会来看她。 想着,她一点点挪到了沙发边缘,然后整个人朝着酒瓶砸了下去。 随即,她就听到门口传来声音。 一定是周姐! 就在林知意满怀希望地看着门口时,进来的却是刚才的那个外国人。 他走近林知意,冷笑:“我们都会等人死透了再走。抱歉了,小姐,你可能要再痛苦点了。” 说着,他拿起了沙发上抱枕对着林知意的脸捂了下来。 强压的窒息感几乎在一瞬间就夺走了林知意所有的行动力,她整个人和砧板上的鱼肉差不多。 几秒后,她彻底瘫软。 好在男人似乎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杀了她,只是将她弄晕后放回了沙发上,摆好安然的姿势。 在陷入黑暗时,她看到男人突然极其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门口进来一道身影,她很想看清,可眼前一片漆黑。 第246章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她正躺在房子门外的走廊上吸着氧。 周姐担心地半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醒了醒了,医生,她没事吧?” “目前不能确定,还要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医生一边安抚周姐,一边给林知意量血压。 周姐却着急道:“我不是说天然气,我是说她的伤。” “伤?可是我们没有在她身上检查到伤口呀。”医生不放心凑近了林知意,“小姐,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知意摇摇头,吸了氧后,除了头有点昏沉之外,并没有什么疼痛。 周姐惊愣,指了指自己家门上的血印。 “那……是谁留下的?当时敲门敲得好着急,我一开门就看到你趴在走廊,我以为你爬出来受伤了。” 听闻,林知意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画面。 那个外国男人被人打趴在了地上,后来进来一个人。 最后…… 林知意使劲揉了揉脑袋,始终想不起来后来发生了什么。 “周姐,别的地方有血迹吗?” “没有。”周姐迟疑摇头,“我刚才进你房子开窗通风时,一滴血都没看到。” 那是谁受伤了? 林知意盯着周姐家门上的血印,不知为何她的心脏揪着疼。 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救护人员还以为是同伴推车上来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警察和楼下的邻居。 “请问,谁是这里的住户。” 林知意和周姐相视一眼,同时举起了手。 周姐询问道:“警察先生,怎么了?” 警察指了指楼下邻居道:“楼下报警说听到楼上有可疑声音,类似于枪响。” 周姐和林知意都吓一跳。 “怎么可能?一定是听错了。” 邻居反驳道:“我不会听错的,我在国外去过射击场,我很清楚那种声音,而且我确定应该是隔着枕头之类的东西射击。” 闻言,林知意神色一白,顺着自家大门看进去。 她沙发上的确少了一个抱枕。 不仅如此,就连外国男人伪造的遗书也不见了。 外国男人是来杀她的,不可能把证明她自杀的证据带走。 所以这里一定发生过什么。 周姐刚想说什么,林知意握紧她的手打断。 “警察先生,真是误会,我喝了点酒忘记关火,结果自己燃气中毒,楼下听到的应该是我从沙发上摔在地上的声音,毕竟隔了一层楼,声音难免有偏差。” 邻居又想反驳,林知意抬眸看了看周姐。 周姐附和道:“是真的,你看医生,物业全在这里。” 医生对着警察点头:“她的确是吸入了有毒气体,来的时候,楼道里都是臭鸡蛋味。” 刚好,物业也从房子里走出来。 摘掉鞋套后,解释道:“已经检查好了,房子里浓度也降低了,林小姐,下次注意点,锅子都烧黑底了。”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知意表示歉意,但心里松了一口气。 有了物业的证明,警察也相信了她的话,做完笔录,大家就散了。 林知意在周姐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医院。 确定身体没事后,周姐扶着她坐在大厅休息。 林知意仿佛坐了一趟过山车,全身虚浮。 周姐长吁一口气,询问道:“知意,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和警察说有人敲我门?” 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牵扯周姐。 “周姐,楼下都说听到枪声了,我们要是说可能还有第三个人,你是打算新年在警局过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没事就好。” “也对哦,可敲门的到底是谁啊?看样子还受了伤,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周姐嘀咕道。 听闻,林知意脑海里浮现黑暗中的身影。 不等她细想,手机响了,是宫石岩的电话。 “叔叔……什么!我马上来。” 林知意撑起身体,朝着柳禾的病房跑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三个警察不顾宫石岩的阻拦,非要带走刚苏醒的柳禾。 “二爷,抱歉,老爷子说了数目过大,必须要抓住小偷,所以二太太必须配合调查。” “她还是个病人。”宫石岩愤怒道。 “我们已经问过医生了,她醒了就没事了。” “什么叫醒了就没事了?”林知意奋不顾身冲上去护住柳禾。 警察看着她,不耐烦道:“林小姐,请你配合!” 林知意一怔,他们知道她是谁,看来老爷子早有准备。 “等一下,你们告诉老爷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给我点时间。” 果然,他们立即收手,表面上依旧义正言辞。 “林小姐,我们也是为了办案,希望你理解。” 说完,他们转身离开。 林知意攥了攥拳头,转身看向柳禾时,换上轻松的表情。 “妈,你先躺床上休息。” 柳禾虚弱道:“知意,你别乱来。” 宫石岩也跟着叮嘱:“知意,别做傻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三百万的事情了。” 林知意点点头,叫他们放心。 但她心知肚明,老爷子是不会让宫石岩查到任何线索的。 老爷子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心头的压抑,让林知意有些晕眩,扶着身侧的周姐才勉强站稳。 她随便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病房。 周姐看她满手冷汗,担忧道:“知意,你还好吗?” 林知意故作平静笑了笑:“周姐,你先回去吧,我想留下陪陪我妈。” “嗯。” 周姐让她注意自己身体后,便离开了医院。 林知意没回病房,而是去了李欢的办公室。 她想确定一下柳禾的身体情况。 但敲了几下门,都没有回应。 还是一个护士听到声音后,走了过来。 “李医生请假了,接了一个院外病人的电话,急得差点在门口摔一跤。” 李欢说话虽然搞笑,但为人比较稳重,也很有责任心。 除非这个病人情况危急,否则他绝不会突然请假。 林知意心口刺了一下,脑中一下子浮现了很多血腥画面。 外国杀手,枪声,血迹……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转向就想跑,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瘫坐在地上。 膝头磕在了门框上,瞬间鲜血直流。 护士连忙扶她:“小姐,你怎么了?” 林知意无力说了声谢谢,扶着墙跌跌撞撞朝外跑去。 虽然她不停暗示否定,可昏迷前她看到黑影时,名字几乎脱口而出。 宫沉。 跑出医院后,她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问:“小姐去哪儿?” “去……檀香园。” 上辈子,她结束生命的地方。 直觉告诉她,宫沉就在那里。 第247章 那就一辈子 林知意站在灯火通明的别墅前,抬起的手又放下。 会是他吗? 当她再次放下手时,大门被人打开,陈瑾缓缓走了出来。 “林小姐,三爷在等你。” “等我?他知道我要来?”林知意微微诧异。 陈瑾没有明说,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看着记忆里熟悉的房子越来越近。 矛盾的情绪在她心里翻涌,让她陷入纠结的漩涡。 如果真的是宫沉救了她,她又该说什么? 想着想着,她已经站在了厅中。 望着熟悉的摆设,林知意来不及细看,身后楼梯上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她捏着拳,下定决心般转身望去。 宫沉应该是刚洗好澡,一身黑色睡袍,衣襟大开,紧实光洁的肌肤泛着一层水汽。 四肢也活动自如。 别说枪伤,就连和人摩擦的痕迹也没有。 林知意微微一僵,心脏紧紧悬着,又突然重重坠下。 她该庆幸不是宫沉,这样她就不欠他什么了。 可…… 此时的心情,她却无法言语,努力克制才维持脸上平静。 “小叔。” “坐吧。” 宫沉随手将衣带系好,落坐时,指间多了一支烟。 咔嚓。 打火机火苗跳动,映照在他的脸上,深隽的面容竟然泛着一丝苍白。 烟草白雾飘来,林知意回神,垂眸摇头:“不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话落,她转身。 身后却传来男人冰凉的声音。 “你妈还能等吗?” 林知意停步,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你说呢?” 宫沉掀眸,冷觑着她,一手搭在膝头把玩着打火机。 林知意这时才明白陈瑾那句三爷在等你的真正含义。 她紧攥着双手,指尖深嵌掌心,疼痛让她努力呼吸,却还是无法压下漫上的苦涩。 “所以……你已经知道老爷子让警察去找我妈麻烦了?你也知道我一定会来求你?” “是。” 男人声音低冷,面容藏在薄薄的白雾后,晦涩不清的神情,愈发强势慑人。 仿佛蛰伏的猛兽,静等猎物落入他的陷阱。 而林知意就是那个猎物。 但可笑的是,几分钟前她甚至因为宫沉可能救了自己,动容了,矛盾了。 被人玩弄的羞耻感裹挟而来,撕扯着她的身体。 “如果我不愿意呢?” “林知意,你没得选。” 他的话将林知意拽入幽幽深海,沉溺感瞬间将她包围。 眼前水汽氤氲而来,眼泪决堤前,她缓缓闭上眼,呼吸止不住地颤抖。 几秒后,林知意睁眸望着他,眸光暗淡,神色染上一抹自嘲。 “不劳小叔费心,我会去自首。” 她的确想过求宫沉救柳禾,只是刚才刹那,她就不想了。 三百万,十年牢狱。 以老爷子的能力,或许情节还能更严重一些。 终于,这个世上再无林知意了。 她垂下双肩,转身离开。 但她刚走一步,男人侵略般的气息猛地呵在她的颈后,令人背脊发凉。 不等她反应,男人双臂禁锢住她的身体,微微俯身,滚烫的唇落在了她耳畔。 呼吸间,响起了他毫无波澜的声音。 “林知意,你只要敢这么做,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你妈,毕竟三百万是直接打在你妈账上,她不知情,谁信?” 林知意怔了怔,缓缓转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沉。 她良久没说话,可心里早就在崩溃边缘。 林知意静默了一分钟,再开口时,声音几乎在尖叫。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到底要看到我变成什么样子你们才满意?” “我听话,所有人都欺负我,我反抗,你们又觉得我太犟!” “我也是人!我是人啊!” 她脖颈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诡异的红,胸口也剧烈起伏着,满眼怨恨地看着眼前男人。 他……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冷静沉敛。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她的痛苦和挣扎,他统统视而不见。 宫沉平静地抬起她的脸颊,眸光微晃,却又稍纵即逝。 快得让人觉得不过是错觉。 他低冷轻缓道:“林知意,是我的为什么要放过?” 灼热压抑的气息落在林知意脸上,她想要闪躲,男人却强迫她对视。 他墨眸漫上偏执的猩红,恶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林知意疯狂挣扎,双手对着他的身体用力捶打。 突然,男人抵住她的唇一颤,旋即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反身禁锢在怀中。 “留下,或者你们母女一起坐牢,你说呢?” “……” 林知意背对着宫沉,虽然看不到他的脸色,但从他冰冷的语气中不难判断,他没什么耐性了。 她用力攥了攥手,心一点点冰冷,也不再挣扎。 今天即便她不来,宫沉也有办法让她答应。 “留下。” 林知意用尽全力才说出这两个字。 她抬眸看着周围,一个囚禁她八年的牢笼,再次将她困住。 而身后的男人依旧没有放过她。 “上楼洗澡。” “……” 林知意没说话,缓缓上楼,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身后男人望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异样,但很快隐匿在一片沉黑之中,深邃的俊脸冷漠到发白。 他走了一步,身体摇晃下坠,还好陈瑾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他。 “三爷。” “闭嘴!”宫沉压低声音,“去书房。” …… 一楼书房。 刚打开门,血腥味直扑而来。 李欢戴着口罩和手套站着,身上的白大褂也早就染上了大片血迹。 地上也满是染血的纱布。 宫沉被扶着坐下,李欢快速上前解开衣带。 看似无恙的身体,仔细看就能发现腰侧有一块肌肤竟然起皮了。 李欢顺势揭下假皮,刚缝合好的伤口又开始汩汩冒血。 他神色凝重道:“我得重新缝合,但是麻药不够了,你跟我去医院吧。” 宫沉端起刚才没喝完的半杯酒,仰头灌下。 “缝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你……疯子!” 李欢咒骂了一声,但很快便全神贯注缝合伤口。 好在他又快又稳,伤口的血也止住了。 处理好伤口,陈瑾快速收拾好地上纱布和医用垃圾。 “我去烧了。” 陈瑾走后,李欢将装着子弹的小碟子放在了宫沉面前。 “对付一个小女生,都用上杀手了,子弹和枪上所有的标记都被磨光了,你抓住的那个人也是个黑户,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他做事本就如此。” 宫沉唇间含着烟,单手拢火点燃。 烟雾腾飞,衬得深邃的五官的愈发苍白虚幻,美得不真实。 李欢低头用酒精湿巾擦着手上血迹,眸子转了转,最后定神看着宫沉。 开口时,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劝说。 “你打算怎么办?林知意只是个普通人,一次两次你还能帮她躲过,可以后怎么办?难道让她躲一辈子吗?” “这里是我的地方,别人进不来。”宫沉眸光森然。 李欢一愣:“你……你要把她软禁在这里?可你要结婚了!她怎么面对外面?你还能把她困在这里一辈子吗?” 宫沉眼底没什么温度,语气甚至没有丝毫波澜。 “那就一辈子。” 第248章 非她不可 听了宫沉的回答,李欢倒吸一口气。 他砸了手里的湿巾,愤怒道:“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女人,你可以找任何一个愿意陪你的人!她……” “她愿意了。”宫沉淡淡开口。 李欢一噎,联想柳禾住院的事情。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林知意是怎么愿意的。 “你疯了?就非她不可?” “非她不可。” “宫沉!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其实只是担心告诉林知意真相,她会去找老爷子同归于尽对吗?” “……” 宫沉默默抽烟,没有回答。 “你知不知道……” 李欢差点想将林知意的情况脱口而出。 可他又想起了朋友的警告。 “像她这样的情况,若非自愿开口,你替她公开就是递刀子,你们要做的就是给她喘息的空间,让她自己选择。” 空间? 选择? 李欢看了看房间,又看了看宫沉,转口道:“那桑苒怎么办?” 宫沉脸上是一贯的沉静:“我会处理好她们。” “……” 李欢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 林知意循着前世的记忆回到了房间,打开柜子,里面女士的衣服应有尽有。 她不禁苦笑,随便拿了一套衣服去洗澡。 洗好澡,她躺在床上,心里早就没了波澜。 即便听到身后开门声,她也只是揪紧了被子,并没有回头。 但当温热的身体靠近时,林知意还是忍不住的僵硬。 男人的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拥住,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双眼愈深的望着她。 “睡了?”宫沉声音暗哑开口。 林知意听得出他声音中的欲望,她没有挣扎,冷声道:“我刚从医院检查出来,现在不适合做那些事情,如果你非要,可以用别的办法。” 宫沉看着她的目光愠色渐浓:“你懂的还挺多。”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发泄。 既然答应留下,这种事早晚的。 突然,安静的房间响起电话铃声。 林知意看了看床头的时间,这么晚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铃声一阵又一阵。 她听了烦躁不安,提醒道:“接吧,或许桑小姐有什么急事。” 其实她的话还没说完,宫沉已经起身去拿手机了。 被中的热气突然抽离,她不由地缩成一团。 身后宫沉声音很低,仿佛怕吓到电话那头的人。 “嗯,怎么了?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宫沉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的林知意。 林知意平静道:“回去吧,桑小姐会担心你的。” “这么大方?”宫沉面含怒气,阴沉沉地看着她。 “说明我有职业素养,见不得光的人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林知意拢了拢被子,淡淡道,“小叔,路上小心。” “真是体贴!” 放下话,门被用力甩上。 林知意身子一震,将被子裹得更紧了几分。 一抬眸,她看到了窗边的架子。 前世,那里放着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合照。 想着,她红着眼眶,泪珠控制不住地滚落。 …… 宫宅。 桑苒洗好澡换上了自己提前选好的睡衣,左等右等。 听到开门声后,她立即起身抚平裙摆上的折痕。 “你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吗?” “嗯。” 宫沉淡淡应了一声。 桑苒伸手去接他臂弯里的外套,却被他不着痕迹避开了。 “我自己来,你早点休息吧。” 桑苒的手顿在半空,抬眸看着男人:“我们不……一起休息吗?” 宫沉挂好衣服:“有事。你先睡。” 说完,他走向书房。 桑苒手指纠缠,抿唇道:“三爷,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宫沉听了一下,声音浅淡道:“别想太多。”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桑苒忍不住询问道,“可为什么你每天都很晚回来。而且回来总是带着伤,你到底去哪儿了?” 宫沉突然停下脚步,眸子黑沉沉地看着桑苒。 他刚要开口,桑苒却抬手打断。 她轻轻一笑,像是自我开导一般:“我估计我是婚前焦虑了,三爷你是大忙人,除了工作还能做什么。你快去忙吧,我也去睡了。” 宫沉嗯了一声,转身进了书房。 桑苒看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眼泪簌簌落下。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眼泪。 没关系,至少他答应娶她了,对她也好。 等结婚了,感情就会慢慢稳定的。 翌日一大早。 桑苒作为未来的三太太,需要陪着宫沉去向宫老爷子问安。 老爷子满心欢喜地送了桑苒不少东西。 顺道留他们一起吃早餐。 “小苒,订婚的事情你受委屈了,放心,我一定替你做主。” 桑苒看了看身边毫无表情的宫沉,笑了笑:“伯父,我真的没事,而且马上就要准备婚礼了,我不想弄得家宅不宁,您别放在心上了。” 老爷子捣了捣碗中山药南瓜粥,唇瓣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余光轻扫宫沉,片刻才严肃道:“不是你弄得家宅不宁,而是有些人心术不正,这种小事,我还是能做主的。” 听着像是要为桑苒做主,实则是说给宫沉听的。 桑苒一脸为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吃着早餐。 吃完早餐,她还要回去吃药,就起身先告辞了。 这时,老爷子意味深长道:“昨晚也算是你的大喜之日,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宫沉放下碗筷,慢条斯理地接过佣人递上的热毛巾擦手。 “抓贼。” 闻言,老爷子神色一顿:“什么意思?” 宫沉抬眸,目光讳莫如深:“爸说得很对,是该给小苒做主,所以这贼必须抓。” 放下毛巾,他看向门口。 陈瑾押着一个男人走来,顺势将男人推倒在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大风大浪都见过,即便看清楚对方的脸,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握紧了拳头。 但管家表情却复杂很多,因为趴在地上的男人,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 宫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介绍道:“订婚宴送水果的人,昨天凌晨六点多从后门进入宅子。” 管家沉不住气,连忙解释:“他就是来送水果的,因为食材不能隔夜,所以特意定了这么早的时间送,这样新鲜。” “我问你了?”宫沉冷言道。 “难道管家说错了?”宫老爷子冷哼一声。 “没错,但错就错在,他太贪了,你们关注点都在定制手链上,却忘了礼盒当中还有一套价值五位数的护肤品。” 第249章 我还以为见鬼了 宫沉轻睨地上的人一眼:“搬进来又搬出去,看得出来你挺费劲的。” 说着,陈瑾递上了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男人费劲地搬着一个空箱子。 箱子底部明显比其他装水果的箱子要厚,显然是做了手脚。 老爷子还想反驳,下一张照片就跳了出来。 是男人去卖掉护肤品的监控,男人甚至都懒得将护肤品上贴的喜字摘了。 宫沉眸子一沉,却依旧不见半点波澜:“提醒一下,他还偷了五条正品手链拿去抵债了。” 嘭! 老爷子用力拍了一下桌面:“宫沉!” 宫沉整理着西装起身:“该怎么处理,爸看着办吧,毕竟家里你也能做主。” “我先走了。” 语毕,他朝餐厅外走去。 老爷子瞳孔震怒:“你!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等到现在你才开口,难道是为了……” 宫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直接走了。 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快要站不稳时,管家连忙上前搀扶。 “您别生气,对不起,是我办事不力,我也不知道这小子会……”管家胆战心惊道。 老爷子冷冷瞥了一眼地上的人,一把抓紧管家的手臂:“处理好。” “是。” 管家点头看向门口的保镖。 很快地上的人便拽了出去。 平静片刻后,管家小心翼翼道:“林知意找不到了,还要动手吗?其实三爷既然确定要和桑小姐结婚,林知意已经不足为惧了。” 老爷子坐下扶额,神色凝重道:“你不懂,他是我和小宜唯一的儿子,我从小就教育他不能为情爱所困,女人玩玩可以,娶回家的一定要对自己有用。” “当初他和宋宛秋在一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因为他没动情。” “本以为桑苒条件这么好的女人会让他满意,没想到……” “他彻底疯了!” 一想到这些,宫老爷子将桌上的碗碟统统扫落,砸得一片狼藉。 管家连忙递上毛巾给老爷子擦手,恭敬询问道:“那下一步怎么办?”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拭着,眼神阴毒道:“去把柳禾接回来,有她在,林知意跑不掉。” “是。” …… 别墅。 林知意正站在厨房做早餐,身后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把我找来的保姆赶走?” 她微微一惊,倒牛奶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她擦掉撒出来的牛奶,转身看着门口挺拔修长的男人。 “因为我不想别人用看贱人的眼神看着我,理由够充分吗?” 说完,她端着牛奶和几片面包走出厨房。 宫沉眯了眯眸,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好好说话。” “小叔,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林知意用相同的话回答他。 宫沉眸子隐晦地看着她,黑沉的双眼,危险而翻涌。 他直接拿走了林知意手里的牛奶面包,转身将她拉到了餐桌前。 “我给你带了别的早餐。” 林知意看了一眼,桌上都是她爱吃的小吃。 可现在看到这些,她眼中掀不起一丝欢喜,只是乖巧点头。 “嗯。” 她坐下打开盒子开始吃东西。 一碗,两碗,三碗…… 宫沉突然握住她的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别吃了。” 林知意笑了笑:“好。” 她擦了擦嘴,双手支在桌上,像是等待下一个指令的机器人。 男人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淡淡嘲讽:“你这样有什么用?哪怕你一辈子这样,我也留得住。” 说着,他抬起指腹蹭掉了她下巴残留的食物残渣。 仅仅是这样的触碰,林知意就干呕起来,立即起身冲进了洗手间吐了出去。 “呕!” 声音就连站在大门口的陈瑾都听到了。 他走了进来,神色担忧地看着宫沉。 “三爷,这样……” “没事,她会习惯的。”宫沉冷言道。 陈瑾无言以对。 林知意躲在洗手间不停漱口洗脸,直到脸都搓红了她才冷静下来。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任由水滴滑落,早就分不清是水还是眼泪。 她撑着洗手台,用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她不能这样。 她不要再被困在这里。 思考片刻后,林知意擦掉了脸上的水走出洗手间。 此时,宫沉站在客厅外面的连廊上,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也不抽,任由白雾在风中飘散。 林知意开门走到了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花园角落中的那片天地。 要是星星在,她现在一定拎着小铲子挥舞。 宫沉垂眸看了看她,伸手将她拉进怀中禁锢住。 “还难受?” “好多了。”林知意没有挣扎,静静靠着他。 宫沉搂着她的手一顿,盯着她许久才道:“下午让李欢过来给你看看。” 林知意点头:“好,那你留下吗?” “要我留下?”宫沉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了眉眼间的深谙。 “随你。” 林知意转身就要走。 但腰间的手一紧,将她直接拽了回去。 “留,你想干什么?”男人俯身贴在她脸颊处沉声开口。 “我想种点菜,你帮我开垦一下。”林知意指了指花园那片地。 “……” 这倒是把宫沉难住了。 他虽然在国外一直都是生活自理,但这开垦土地,大少爷哪会儿? 林知意侧首:“三爷,你不会?” 宫沉掐了烟,冷意淡了几分:“不叫小叔了?” “小叔。” “你真是知道往哪戳。”宫沉挑眉,“等下让陈瑾送点工具过来。” “嗯。别忘了买点种子,或许明年春天就能吃上菜了。” “明年?”宫沉声音清润低醇,像是化开的冰泉潺潺敲打心间。 好听,舒服。 林知意点点头:“嗯。” 下午。 李欢进门时,就听到花园里传来的声音。 “你到底会不会?你挖的坑比骗子画的饼都不靠谱。” “林知意,来,我保证不打你。” “我不去,网上说男人小心眼说明那也小。” “呵。哪儿?” 听着对话,李欢往后倒退几步看了看陈瑾。 “我是不是进错章节了?陈助理,你帮我回忆回忆。” 陈瑾啧了一声:“我还以为见鬼了。” 第250章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李欢被陈瑾的话弄得嘴角抽搐,加快脚步朝着声音走去。 只见林知意正指挥着一身西装的宫沉挖坑埋种子。 她看到李欢时,挥手笑了笑:“李医生,你来了。” 宫沉手里还握着铲子,西裤上沾了不少土,看着有点……不协调。 但无损三爷的威严。 他脸色不太好:“李欢欢,把你手机给我收起来,敢拍一张照片,你别想活着走出去。” 李欢咧嘴一笑,赶紧把手机收好。 转念想到宫沉的伤,连忙提醒道:“你别太累了,你的……” 宫沉眼神瞬间刀人。 李欢连忙改口:“我是说林小姐昨天才天然气中毒,她不能劳累。” 一旁,林知意并没有注意两人的眼神,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没事。” “还是要再检查一下,刚好,你们也歇一会儿。” 李欢连忙找了一个借口,他不担心林知意的情况,但宫沉是枪伤。 还在这里挖土,这都快赶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做派了。 “好吧。” 林知意转身把工具塞进了宫沉的手里,跟着李欢朝房子里走去。 宫沉看着手里的东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陈瑾,春天的时候记得给她往土里塞点菜,否则她肯定能念好久。” “春天……好。” 陈瑾难得看宫沉这么放松,立即点头答应。 …… 房中。 李欢给林知意简单做了一个检查。 “没事了,你……”他看了看门口,确定没人才问道,“你之前的药还在吃吗?” “吃完了。”林知意无所谓道。 “现在感觉呢?”李欢询问道。 “还好。” 林知意抽了一张纸擦拭手腕。 听闻,李欢总算是稍稍放心了。 但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就这么一会儿,林知意面前已经堆满了纸巾,明明手上已经洗干净了,她却还在擦。 擦得手背掌心全部泛红。 李欢伸手阻止:“还这样?可你刚才和他明明……很开心。” 林知意苦笑:“我开不开心很重要吗?他满意就好,这不是我的职责吗?” “不是!”李欢立即否定,劝说道,“林知意,你别这么悲观,你给他点时间,他一定会处理好的。” “李欢,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林知意惨白着一张脸,哀求地看着李欢。 李欢于心不忍,可想到外面危机四伏,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话,宽慰道:“林知意,很快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林知意轻笑一声,“李欢,我不求你帮我,但是李医生,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如果有一天你能救我一把,请你一定帮我。” 一声李医生,让李欢根本无法忽视她眼中的痛苦。 “好。” “谢谢。”林知意怅然一笑。 片刻后,宫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进来。 “怎么样?” “没事了,就是可能还有点恶心想吐,好好休息就行了。”李欢故作轻松一笑。 宫沉顺势要过去搂林知意。 林知意则立即站了起来:“你刚换了衣服,我还没换呢,我先去换衣服,待会儿李欢留下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做。” “他有饭吃。”宫沉脸色一沉。 李欢药箱用力一合,啧啧道:“嘿!吃顿饭能把你吃破产啊?我还非要吃。” 林知意掩唇淡笑:“那你们聊,等下喊你们。” 等她离开后,宫沉瞬间冷脸。 “她怎么样了?” “果然瞒不过你。”李欢叹气,但话却半真半假,“身体没事,但你把人威胁成这样,她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别再逼她了。” “嗯。” “就是……啊?你这就嗯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亏的李欢还准备了不少说辞。 宫沉低沉道:“少废话,还有呢?” 转眼,李欢已经套上了手套,严肃道:“还有就是……赶紧躺好,我给你换药。” 宫沉没说话,直接躺了下来。 李欢快速换好了药,叮嘱道:“别再乱来了,否则又该裂开了。” “嗯。” 宫沉坐起身,不紧不慢随便系了三颗扣子。 微敞的衣襟半露胸膛,即便受了伤,紧实的肌肉纹理也暗含着力量的美感。 他点了一支烟,伴随唇间白雾扑出,嗓音也透出几分迷离。 “她真没事?” “没事。”李欢脱手套的动作顿了顿,转移话题道,“你还不赶紧去看看她?” 宫沉掐了烟,走出了房间。 …… 厨房。 林知意正全神贯注地切菜,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靠着门框的宫沉。 宫沉默默地注视着她。 虽然穿着围裙,但林知意里面的打底衫比较紧身。 所以从身后看,系在后腰的带子刚好掐出了曼妙的腰臀比。 再普通的动作,配上她这张脸,都添了几分诱惑。 男人的想象力,让宫沉眼底炽热。 他总觉得自己和林知意在这里做过什么。 脑海里的她挂着围裙,发丝凌乱,十指深嵌在他背脊,耳畔都是她的低咛。 那画面……宫沉第一次觉得自己挺龌龊的。 不等他冷静,双手循着脑海里的记忆搭在了林知意的肩头。 林知意吓了一跳,晃了晃手里的菜刀:“三爷,你干嘛?” “想谋杀亲夫?”宫沉脱口而出。 顿时,厨房一片寂静。 林知意没有像以前一样激烈反驳。 她垂了垂眸,盯着自己切了一半的土豆丝。 低低道:“你不是。” 但很快他就是别人的丈夫了。 宫沉没有否认,更像是肯定了林知意的话。 他默认的几秒,林知意手里的刀切歪了,却还要假装不在意的继续切下去。 突然,身后的男人接过了她手里的刀。 “土豆丝变土豆块?” “嫌弃你自己做。” 林知意没好气地转身看向他。 映入眼帘的却是敞开衣襟的胸膛,露出的肌肉,线条硬朗有力,黑色衬衣连接西裤,勾勒出男人满是张力的身材。 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看,只觉得男人身上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脸颊发热。 她慌乱想逃,身体却被人抱起放在了台面上。 宫沉倾身而来,望着她的眼神深邃如海,呼吸间淡淡烟草味,落在她脸上,一阵酥麻。 林知意还未反应过来,他便吻了下来,手还不老实。 一手扶住她的腰身,一手顺着围裙…… 这画面,瞬间让林知意想起了一些前世的片段。 也是在厨房。 林知意脸颊轰一下子通红,赶紧压住围裙下他的手。 宫沉扫过她绯红的脸蛋,似笑非笑:“没想到……你想象力也挺龌龊。” “也?”林知意狐疑盯着他。 “……” 宫沉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 餐厅。 李欢从包里摸了两包小零嘴,扔给了陈瑾一包。 边吃边嘴碎:“陈助理啊,你说这顿饭不会变夜宵吧?” 陈瑾一本正经道:“要是真那样,以三爷的能力,应该会变早餐吧。” 李欢呵呵一笑,你其实可以不用回答。 第251章 主动吻他 夜宵不至于。 李欢和陈瑾磕了半包瓜子两个人才叽叽歪歪端着菜出来。 一看,好嘛。 磨蹭半天,土豆丝,番茄炒蛋,蒜蓉烤虾。 烤虾还焦了几只。 李欢啧啧:“我觉得你们俩肯定吃饱了。” 宫沉把碗筷放下:“大门在那,慢走不送。” “别别,开玩笑的。”李欢赶紧接过碗,正儿八经道,“林知意,谢谢款待。” 不知道是不是有李欢在,林知意觉得这房子没有那么冰冷了。 她笑了笑:“吃吧。” 吃到一半,林知意拿出手机。 “我妈说偷东西的人找到了,她也出院了,她说还有三天过年了,想让我去看看她,正好我也有工作去收个尾。” “什么工作?”李欢嘴欠的问了一句。 “三爷和桑小姐的婚戒做好了。”林知意淡淡道。 李欢闭了闭眸,差点想扇自己一嘴巴。 他连忙补救道:“大过年的二太太想你也很正常,况且她刚经历那么多事,有女儿陪在身边肯定安心一点。” 话落,林知意看向了宫沉。 宫沉波澜不惊,仿佛刚才谁也没有提婚戒的事情。 “到时候我带你回宫家看看。” 林知意嗯了一声。 婚戒的事情就这么翻篇,好像从未存在过。 饭后,李欢还要回医院就走了。 宫沉则接了一个电话准备离开。 至于是谁的电话,他们心知肚明。 林知意将他送到门外,目送他上车时,她突然喊住了他。 “三爷。” 宫沉转身,林知意扑进了他怀中,踮起脚凑近他,蜻蜓点水般落下一个吻。 这是林知意第一次主动吻他。 他微怔一瞬,双眸微沉,抬手扶着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后,他停下后,良久才稳住气息。 “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嗯。” 林知意转身回到了门廊下,看着他离开,眼底情绪复杂而坚定。 …… 三天后,新年。 林知意听到了炮竹声和烟花声,她有些紧张地睁开眼。 身后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将她抱得更紧。 她愣了一下,转身看向宫沉。 他穿着睡衣,懒懒地靠在枕头上。 林知意吃惊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他不是说不来了吗? 宫沉没睁眼,声线低哑:“两个小时前,看你睡着就没喊你。” 两个小时前? 那不是凌晨? “你没必要特意赶过来。”林知意看着他,低声道。 下一秒,宫沉睁眸,与她对视。 两人看着彼此,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凝着她,抬手顺了顺她的发丝:“林知意,新年快乐。” 林知意心底情绪翻涌,由衷的笑了笑:“新年快乐。” “衣帽间化妆台上给你带了礼物,我再睡一会儿,中午带你回宫家。” “好。” 林知意撑起身体,却没有立即下床,而是看着盯着宫沉的睡颜看了一会儿。 男人的手掌突然搭在了她的裙摆处,暗哑道:“林知意,长期吃素对身体不好……” 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砸他身上。 “闭嘴。” 林知意红着脸下床。 宫沉翻了一个身,唇瓣带着淡笑。 林知意洗漱后,在衣帽间看到了新衣服新首饰,还有一个红包。 她摸了摸红包,淡淡一笑。 但笑着笑着,眼前便是一片模糊。 没想到他还记得。 记忆中,宫沉每年过年都会第一个给她红包。 在那些暗恋的日子里,她也最期待这一天。 因为她可以和他说好多话。 让她仿佛有种错觉感,自己很特别。 然而今天,这一切都会结束。 林知意捏着红包,一低头,红包上晕出一朵朵泪花。 她捂着嘴,生怕发出响动被宫沉发现。 一个小时后,她换上了宫沉送的衣服珠宝。 红色大翻领长款大衣,长腰带垂在身侧,喜庆又妩媚。 配上蕾丝珍珠项链,多了几分复古。 宫沉下楼时,林知意刚好端上早餐。 “我刚要叫你吃东西。”她笑着指了指桌上的食物。 宫沉缓缓坐下:“这么多?” 林知意挪了一下椅子,坐在他身边:“新年就要丰盛一点,我按照你口味做的,你尝尝。” 宫沉看着堆到面前的食物,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低沉道:“你下药了?” 林知意没挣扎,撇嘴道:“我自己吃。” 她刚转头,他又把她的脸的转了回去。 “要不你下点,我总该吃点肉了。” “……” 林知意提起勺子塞进了他嘴里。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是这种人? 吃过早餐,宫沉起身要收碗筷,林知意比他快了一步。 “我来,新年第一天,你别进厨房了。” “有这说法?” “我们那有,走吧,我妈都催我好几次了。” 林知意推着宫沉朝外走去,关门时看了一眼厨房。 默默说了一句再见。 …… 宫宅。 每年过年,宅邸就会变得十分热闹。 豪车从里面一直排到外面公园的路上,为了方便过年,这几天宫家的公园也是禁止对外开放的。 能看到的基本上都是宫家的亲戚。 一个个衣着华贵,非富即贵。 林知意有些担心的看着身侧的人:“要不然我在这里下车吧。免得被人看到了乱说。” 她的身份,这些亲戚没少在背后议论。 宫沉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用。” 他的话并没有安抚到林知意,反而越靠近大门,她就越紧张。 她并不担心这些亲戚,她担心的事被桑苒看到。 她还是做不到若无其事的面对桑苒。 “她去接桑厉了。”宫沉蹙眉,看出了林知意的心思。 “嗯。”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众人看到宫沉的车,纷纷避让。 车子停下后,林知意下意识就想赶紧逃离。 宫沉拉住她:“晚上在车上等我,一起回去。” 回去? 回不去了。 林知意没有回答,只是抬眸盯着他。 “老爷子应该对我还没消气,如果他为难我,你会站出来吗?” “他不会。”宫沉目光深幽。 “如果,你会吗?” “我不做假设的承诺。”宫沉淡淡道。 “好吧。” 林知意垂眸一笑,掩去了眼底的自嘲和讽刺。 宫沉怎么可能为她做出承诺呢。 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这时,柳禾从房子里走出来。 林知意推门下车:“我先去找我妈。再见。” 宫沉转首看去,只能看到林知意纤细的背影。 明明是明艳的红色,却有种随时都会消失的感觉。 第252章 你就是那种下贱的女人 林知意跟着柳禾走进宅院。 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家人,柳禾一一打招呼,对方对她们母女却是爱答不理。 更甚至比以前还要冷漠。 林知意蹙眉道:“妈,订婚礼盒调包的事情不是弄清楚了吗?他们还在为难你?” “不是。我找老爷子推了管家的事情。”柳禾苦笑。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表现一下?”林知意愣住。 “知意,订婚的事是我拖累了你。我现在也看开了,反正以小苒的身份,结了婚迟早是要管家的。她人也好,不会为难我的。” 柳禾对桑苒的评价很高。 但这话却像根针一样深深扎进林知意的心脏,痛到麻木,却又看不见伤口。 不是她嫉妒桑苒,而是愧疚。 刚说起桑苒,桑苒便来了。 她穿着一件人字纹的浅灰大衣,这款式很眼熟。 林知意眸光一晃,想起来了,今天宫沉的大衣也是这个款式。 桑苒似乎察觉她的目光,抬起胳膊摸了摸料子:“怎么样?好看吗?我特意定做的情侣装。” “好看。” 林知意点点头,根本不敢直视桑苒的双眼。 桑苒将两个盒子分别递给了柳禾和林知意。 “二嫂,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小苒,你太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了。” 柳禾打开盒子,是一条羊绒披肩,贵气又优雅,她爱不释手地披在了肩头。 桑苒笑着拍了拍林知意手里的盒子:“某人给你选的,要是不好看你就去找他。” “谁?”林知意迟钝了一下。 “哈哈,谁?我哥听到了估计要吐血了。”桑苒毫不介意地吐槽起来。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谢谢桑总。” “你跟我说什么谢?改天你请他吃饭,就行了。” 桑苒眨了眨眼睛。 林知意抿了下唇,没回答。 谈话间,桑苒目光定格在了林知意的脖子上。 林知意察觉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珍珠项链,小心问道:“怎么了?” 桑苒回神:“这项链真好看,不知道三爷送我的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什么?” 林知意手一顿,不明地看着桑苒。 桑苒脸蛋晕红,娇俏道:“我那天听到陈助理跟三爷说定的珍珠项链到了,说是要做新年礼物。” 闻言,林知意脸色迅速褪去血色。 顿时,脖子上的项链仿佛索命的铁链,紧紧地缠在她的脖子上,让她觉得窒息,痛苦。 “知意?知意?你怎么了?” 桑苒察觉林知意的神色,连忙推了推她。 林知意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手紧紧缠着项链,使得项链绷紧在脖子上。 窒息感就是这么来的。 她……又这样了。 她很清楚自己病了,可是所有人都好像看不见。 林知意望着桑苒担忧的神色,立即露出笑容:“没事,你既然喜欢这条项链,我……给你。” 她原本想说送,可这本该就是属于桑苒的,她有什么资格说送。 说完,她就去摘项链。 但是锁扣很紧,她就不停地去抠,直到把自己后颈皮肤都抠破了,她都感觉不到疼。 “知意,不用了,反正三爷也给我准备了。”桑苒不想夺人所好。 林知意一听更着急。 万一桑苒没收到宫沉送的珍珠项链呢? 那该多失望? 而且她有什么资格享受? 林知意好不容易摘下项链,又立即戴在了桑苒的脖子上。 “你比我更适合。” 桑苒笑着摸了摸项链:“真的吗?谢谢你,知意。” “别,别谢我。”林知意表情不太自然。 话音刚落。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你在干什么?” 是宫沉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过来拜访的李欢。 闻声,林知意转身迎上了男人黑沉的双眸。 他扫过桑苒脖子上的项链,脸色阴沉。 桑苒以为宫沉在和她说话,连忙上前道:“知意都知道送我新年礼物,你的呢?” “给你带了。” 宫沉声音极淡,目光示意了一下陈瑾。 陈瑾递上了一个长条的盒子。 桑苒唇边止不住笑意,还给林知意递了一个眼神。 并非洋洋得意的炫耀,而是收到心爱之人送的礼物时分享的目光。 但当盒子打开露出钻石项链后,她的笑容僵在了唇边。 几秒后,林知意甚至听到了桑苒的自我安慰。 “看来是我听错了,不是珍珠项链,是钻石项链,真闪。” 林知意默默垂首,心如刀绞。 她也是女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桑苒的失落? “我给你戴上。”宫沉淡淡道。 桑苒双眼一亮,笑着撩起了头发:“好。” 宫沉将她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摘下,然后戴上钻石项链。 下一秒,他转身沉眸望着林知意,递上珍珠项链:“拿回去。” 林知意盯着珍珠项链,始终没接。 周围人来人往,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陈瑾担心被人看出端倪,连忙提醒:“三爷,大家都在等你过去点戏。” 一旁,李欢看了看林知意脖子上的红痕,立即想到了什么。 他低声道:“等下私下聊,桑小姐也在看着。” 这句话,林知意也听到了。 果然。 宫沉听到桑苒的名字后,立即收起危险的神色,拿着项链头也不回地陪着桑苒离开。 林知意站在寒风中,全身冰冷。 柳禾上前撩开她的头发。 “都破皮了。知意,你怎么回事?” “没事,妈,你去看戏吧,我想去休息一会儿。” 林知意心不在焉地整理着头发。 柳禾点头:“嗯,去吧。” 两人分开,林知意朝着众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当她走到花园时,一道威严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宫老爷子。 他一开口便是冷嗤的声音。 “林知意,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那种下贱的女人,连自己名义上的小叔都勾引。” 该来的还是来了。 听到这句话时,林知意胃里一阵翻涌。 若是以前,她还能反驳,现在……她亲自坐实这个罪名。 她冷笑一声:“这不是要谢谢老爷子,若是没你的推波助澜,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呵呵。是吗?”老爷子意味深长地讥笑,“前脚离开宫家的贼,后脚就落入了宫沉的手里,他既然有证据,为什么当时不拿出来?非要等你走投无路去找他呢?” “……” 林知意脸色瞬时煞白如纸,胃里痉挛不止,全身都痛得想要蜷缩。 老爷子冷睨着她:“想到了?你不还是被他玩弄于鼓掌?这不是欢喜,只是……好玩,男人都爱玩。你说你是什么?” 林知意想到了两个字,玩物。 等她回神,老爷子已经离开。 她再也撑不住地瘫坐在地上,一双灵动清亮的眸子空洞虚无,仰头自嘲一笑。 这时,她手机震了两下。 「知意,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确定。」 第253章 被神秘男人包养? 林知意回了院子,浑浑噩噩地靠着沙发睡了一会儿。 临近午餐,柳禾电话过来让她去吃饭。 挂了电话。 林知意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对着镜子抹上了从未用过的红色口红,为她有些苍白的脸添了几分媚色。 走出院子,没多远,她便看到宫石岩匆匆朝着假山走去。 她刚想喊住他,却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温青。 之前从两人对话,林知意就觉得这两人似乎认识。 她轻手轻脚靠近假山,刚好看到温青伸手抓住了宫石岩的手臂。 她淡嘲道:“当年,你就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和我分手?” 宫石岩蹙着眉看了看她,脸上依旧保持该有的风度。 “温青,你误会了,我和你分手在先,后来才认识的小禾。” 听闻,林知意一把捂住了嘴。 宫石岩和温青居然在一起过! 林知意看着两人,猛然有种错觉。 宫石岩的身影竟然和温青前世的神秘老公很像。 宫家的基因很好。 除了万里挑一的宫沉。 宫家上下几乎没有丑人。 即便宫石岩人到中年,也有一张看不出实际年龄的脸,端正儒雅。 也难怪温青到现在还记得。 可林知意要是没记错,前世温青和神秘老公结婚时,宫石岩和柳禾已经意外去世了。 一想到这件事,林知意心口就发紧。 因为他们俩会出事,和她也有关系。 所以今生,她才会如此紧张两人。 正想着,前面传来温青的冷哼声。 “男人都喜欢为自己出轨找借口。” “不过看到你因为她在宫家如此不受重视,我就大快人心。” “你当初要是不和我分开,宫世泽死后,以你的能力,这宫家还不是你说了算?何必在这装傻充愣?” 宫石岩当即冷脸,警告道:“温青,我看在你是客人的份上,不计较你胡言乱语。” 说罢,他甩开温青的手,转身就要走。 “难道我说错了?当年你我都要谈婚论嫁了,你却突然分手,转身找了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女人,你这分明是给我难堪!你知不知道背地里别人怎么嘲笑我?” 宫石岩停步,郑重其事道:“温青,分手也是你同意的,小禾并不知道这些,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希望你别在她面前提起。” “宫石岩!” 温青不由得太高声音,但宫石岩并没有停留。 她望着男人的背影,脸上表情复杂而不甘。 林知意心里不安,绕路追上了宫石岩。 “叔叔。” “知意,去吃饭?一起吧。”宫石岩温和一笑。 林知意挡住他,开门见山道:“叔叔,我都听到了。” 宫石岩笑容一收,连忙解释道:“我和温青真的没什么,年轻时谈恋爱,后来不合适就分开了,没那么复杂,你妈也绝对不是小三。” “我知道,是我有件事想求叔叔。” 林知意信任地看着他。 宫石岩松了口气:“你想求什么?” 林知意抿了抿唇,将柳禾藏在心里的秘密告诉了他。 “叔叔,妈妈并非因为生下我后不能怀孕,而是因为……” “你说什么?你说我……原本有个孩子?” 宫石岩瞪大了眼睛,眼底一片猩红,唇瓣都在颤抖。 “叔叔,妈妈瞒着你就是不想你心里难受,我说这些也是希望你以后能保护好我妈。” 林知意扶着他,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 宫石岩深吸一口气,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知意,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走吧,吃饭去。” 林知意笑了笑,心事也算了却一桩。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宫石岩念在这件事上,也一定会保护柳禾周全的。 …… 餐厅。 一进门,周围的热闹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众人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随即用厌恶至极的目光扫视林知意。 他们的目光和宫老爷子想要表达的意思如出一辙。 “看吧,我早就说了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不等林知意上前,柳禾捏着手机冲了过来。 “知意,网上的照片是假的对吗?你怎么可能被人包养?” 林知意垂眸看向她的手机。 一个很震撼的标题。 「宫家继女二小姐被神秘男人包养。」 照片上,林知意主动抱着一个男人亲吻。 虽然男人只是背影,但从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动作不难分辨有多亲密。 林知意收回目光缓缓上前,抬眸望向主桌上的男人。 四目相对,他眸色如墨,深不可测。 明明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两人之间却像是隔了千沟万壑。 林知意弯着眼,笑了笑。 宫沉,新年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标题可是她费尽心思想的。 只要带上宫家二字,这则新闻不爆都难。 林知意冷笑一声,轻描淡写道:“是真的。” 陡然间,大厅内窃窃私语。 “真是不要脸,她怎么还好意思承认的?” “当年她来宫家穿得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装扮,我就知道她的心思,小小年纪不学好。” “真晦气!她算哪门子宫家人?弄得我们也跟着丢人!” 林知意默默听着,即便是装的再镇定,周遭压抑的气氛也快要将她压垮。 “是谁!” 宫老爷子愤怒起身,质问声响彻餐厅。 送上门除掉林知意的机会,他不可能不利用。 林知意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余光看向宫沉。 她也想知道,如今的状况,他会怎么选择。 他威胁她屈服,那她就逼他亲手给一个结局。 静默几秒,宫沉下颌线紧紧绷着,腮帮微动,深幽的眸子掠过她的脸,仿佛将要卷起狂风暴雨。 人总是矛盾的,林知意也不例外。 就这么一瞬,她甚至以为他会站起来。 直到,桑苒伸手握住他的手,望了望他。 那层风浪瞬间平息,周围羞辱顷刻将林知意淹没。 她高傲地抬起头,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是谁?呵呵……是谁啊?和你有什么关系?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 当众让老爷子难堪,气得他脸色都发青。 宫沉这才冷冷凝视着她:“林知意!闭嘴!” “闭什么嘴!是怕我说什么吗?有本事就把我赶出去!” 林知意嘶吼的声音带着颤抖,甚至扭曲。 宫老爷子指着她,愠怒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把她给我撵出去!从今往后,林知意和宫家再无瓜葛!永远不得进入这里!” “慢!” 宫沉突然起身走来,最后停在林知意面前。 他一把抓住了林知意的手腕。 林知意一愣,迟疑地看着他。 宫沉双眸深邃,透出一股冷冽的寒意,带着几乎命令的口吻道:“去道歉。” “……” 第254章 三爷,别墅着火了 林知意呼吸一窒,仿佛一颗心被人紧紧握住,又重重砸在冰天雪地中。 “为谁而道歉?为什么而道歉?”她尖锐反问。 宫沉不言,面色如霜似雪。 深深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仿佛恨不得将她的手臂拧断。 他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一字一顿道:“林知意,你是第一个敢骗我两次的人。” “跟你学的。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一个骗我威胁我的男人做小三?” “所以,都是假的?”宫沉眼神森寒,死死盯着她。 是。 林知意张了张嘴,那个字却说不出口。 她垂眸看着他禁锢自己的手,低声道:“小叔,桑小姐在看你。” 宫沉看了看桑苒,立即松开了她,退后一步。 看吧。 真真假假根本不重要,他早就做了选择。 望着拉开距离的他,林知意无力地垂下手臂。 脸上除了一张鲜艳的红唇,连眼底都透出决绝的苍白。 几乎同时,管家带着人来驱赶林知意了。 林知意反倒松了一口气。 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照片是她找舍友拍的,也是她让舍友卡在这个点发在网上的。 因为宫沉绝对不会选择她。 所以宫老爷子一定会当众撇清和她的关系。 从今往后,老爷子再也不能让她随叫随到。 林知意缓缓转身,眼底的光一寸寸覆灭。 与宫沉擦身而过时,她轻声道:“小叔,再见。” 林知意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老爷子冷哼道:“别管她!都坐下吃饭吧!” 众人瞬间换上喜庆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就连大厅的灯光都亮了几分。 桑苒走到了宫沉面前,劝说道:“三爷,我们还是先坐下吧,知意留在这里也不自在。” 她伸手去挽宫沉。 宫沉却下意识避开了。 桑苒咯噔一下。 不等她开口,宫石岩的助理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二爷,林小姐把你车开走了。” “不可能,知意不怎么会开车。”柳禾摇头道。 闻声,旁桌的李欢手里的酒杯砸了下来。 他顾不上礼貌,连忙道:“快!快把她拦下来!不能让她出去!” 宫沉沉眸望向李欢,他却心虚了。 下一秒,大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只有宫沉愣在原地,漆黑的眸底好像有什么碎裂,风浪一层又一层,再无克制可言。 他扯开挡在面前的管家:“滚。” …… 宫沉冲出了宅邸。 宫家司机大声道:“不是我!是林小姐突然猛踩油门对着围墙撞了过去!” 宫沉看着撞到变形的车,不敢想象刚才的冲击到底有多大。 林知意满脸是血的卡在坐椅上。 鲜血顺着她苍白的脸蛋滑落,与血红的大衣融为一体。 仿佛一个毫无生机又残破的娃娃。 宫沉的双手因为发紧而颤抖,想抬起靠近她,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树上积雪,因为撞击,纷纷飘落,跌进他的眼中,瞬间模糊。 “林知意!”他狠狠开口。 可那个总是和他唱反调的人却一动不动。 昏迷中的林知意好像听到有人喊她。 语气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她艰难地睁开一条缝,在一片殷红中看到一双血肉模糊的手使劲地拉扯变形的门。 好像是他。 不,不可能。 他又选择了别人。 林知意渐渐失去意识,那个人的身影在她脑中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消失。 …… 医院。 林知意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 “好疼。” 她抬手想揉一下时,一双裹着纱布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床边响起男人暗哑隐忍的声音:“知道疼了?别乱动!” 林知意愣了愣,缓缓扭头,震惊不已地盯着男人。 随即,她爆发一阵尖叫。 “啊!你谁啊?干嘛摸我?” “你……说什么?” 男人深眸怔了怔,额角青筋暴起,极力克制着情绪。 林知意裹着被子缩了缩。 她的声音惊动了门外人。 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就是宫老爷子。 他怨毒地扫过林知意。 林知意瑟缩了一下,看到人群中的柳禾,她连忙扑了过去。 “妈,他们是谁?我为什么在医院?” 众人吃惊,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柳禾搂紧林知意,吓得哭了出来:“知意,你别吓我呀!” 见状,宫石岩立即喊来李欢。 李欢一进门就给林知意做了全身检查。 车祸撞击很大,林知意除了外伤,头部也重重磕在了方向盘上。 但脑部检查下来并没有很严重的内伤。 照道理不会这样才对。 “怎么样?” 宫沉周身气息阴冷可怖,仿佛要将一切吞噬。 李欢正要解释自己的检查结果,抬眸便对上了林知意苍白的目光。 顷刻,他便想起了林知意对他的哀求。 “李欢,我不求你帮我,但是李医生,看在我是病人的份上,如果有一天你能救我一把,请你一定帮我。” 对视几秒。 李欢缓缓道:“根据她的检查和现状看,应该是脑部撞击后,造成了记忆残缺。也就是……失忆。” “怎么治?”宫沉平静得可怕。 李欢一时没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宫沉,很清楚他是在刻意忽略某个事实。 就像发生了重大变故,有些人会照常平静生活一样,但人其实已经在崩溃边缘。 他提醒道:“她失忆了。” “我知道,是病就能治。”宫沉淡淡道。 李欢沉默。 其他人也察觉到了宫沉的异常。 林知意拉紧被子,颤抖道:“妈,他好可怕,能不能让他走?” 话音刚落,宫沉湛黑的眸子透出冷寂幻灭的微光。 “林知意,你说什么!” 他看向她时,她恐惧地躲开了。 宫沉一僵。 李欢上前拉住他朝外走去:“去我办公室谈。” 宫沉离开后,宫老爷子确定她失忆后,笑了笑带着人也走了。 …… 办公室。 宫沉坐在椅子上,半张脸隐匿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冷静地点了一支烟。 白雾腾飞,他眼底一片死气。 “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失忆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或许明天能好,或许明年,又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了。”李欢无奈劝道。 宫沉冷嗤一声,眯着眸透出瞳孔深处的阴翳偏执,甚至是疯狂。 “她以为失忆就能离开了?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想起来。” 李欢被他眼神吓住,心慌道:“你疯了?她都这样了!” “疯了就疯了。” 宫沉浑身散发着深渊般的危险。 这时,陈瑾急得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看着宫沉紧锁眉头。 “三爷,别墅着火了。” 第255章 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你的爱 别墅。 此时的房子烧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消防员灭火后,花园已经被水淹了。 泥水流淌,一片焦黑,一切都在这一刻幻灭。 陈瑾小心道:“林小姐在厨房用蜡烛做了延迟装置,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宫沉面无表情地站在房屋前,任由寒风吹乱他的发丝,吹皱眼底冰泉。 一片浓烟中,他仿佛看到了熏黑房梁下站着一大一小的身影。 他伸出手想要抓两人,耳边却传来林知意的声音。 “宫沉,我恨你。” “住进来那天,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 林知意做到了。 将这房子里的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 连同那几天的美梦。 突然,宫沉想到了什么,转身不顾花园的泥泞冲到了菜地。 被水枪冲刷后的土地,露出了前几天种下的种子。 宫沉蹲下身体,抓起一把泥将里面的种子挑了出来。 轻轻一捏,全部都烂了。 他垂首,紧紧攥拳:“熟的。” 根本没有春天。 林知意连明天都不愿意留给他。 她真的恨透了他,毁掉一切,然后自杀。 现在又忘记了一切。 宫沉的脸一寸寸白下去,唇间漫上一抹血红,猛地整个人倒了下去。 腰间伤口早已晕出一大片血迹。 “三爷!” …… 华灯初上,大年初一的夜空被热闹的烟火点亮。 与之相反的昏暗病房内,窗外的绚烂描绘着一个男人的背影。 赤着上身,腰间缠着绷带,挺拔又孤寂。 指间火光忽明忽暗,一层薄雾覆在男人冰冷苍白的脸上,瞳孔映照不出任何光芒。 一支烟烧到头,他捻进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而里面烟头早已堆满。 男人视而不见,再次抽了一支烟准备点燃。 身后,房门打开。 李欢被烟味熏得咳了两声,看宫沉还抽,快步上前夺下了烟。 “还抽?你自己身体不要了?” 宫沉没理他,又抽了一支烟出来,但没点燃,而是放在指间把玩。 这时,陈瑾敲门进来。 “三爷,国外的脑科专家已经安排好了,最快明早的飞机。” “嗯。” 宫沉垂眸,点燃打火机准备点烟。 李欢听了倒吸一口气,上前拍掉了他的打火机:“你什么意思?” 宫沉夹着烟,冷声道:“她很快就会想起来。” 闻言,李欢捏紧了手里的病历本,脸色紧绷。 “想起来什么?想起来怎么走到自杀这一步的?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视而不见?” “你这么聪明,真的没发现她在自虐吗?” “她身上的挠痕是过敏吗?洗到发红发胀的手是她爱干净吗?” “你的每次接触,她对桑小姐的愧疚就多一分,自虐就更深一步。” “那条珍珠项链,她就算是抠破皮肉都要摘下来送,不,还给桑小姐,你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你总以为自己能保护好她,她的确是活了下来,可她心已经死了。” “宫沉,我知道你有很多责任,也需要衡量很多利弊,可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而已。” “那么多人指责她,伤害她,就连刚认识的桑厉都能站出来,唯独你无法正大光明的维护她!” “因为身份不许,家族不许,你即将到来的婚姻也不许……太多原因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其实一直都在等你真正选择她?” “否则她为什么不把你们俩的正面照放在网上鱼死网破?她护住了你和桑小姐的体面。” “所以,你放过她吧。” 房中陷入无尽的寂静。 宫沉退后,几乎融进了房间的黑暗之中,他一动不动,似乎在压抑什么。 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眼尾泛起薄薄的红,墨色冷眸,在黑暗中氤氲着层层莹光。 “凭什么放过?” “我就要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不能?” 李欢察觉宫沉的不对劲,刚想上前查看,就差点被挥来的拳头砸中。 他连忙抓住宫沉的手,看向陈瑾:“陈助理,抓住他!别让他伤口再裂了!” 陈瑾从宫沉身后控制住他,李欢直接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片刻后,宫沉倒了下去。 陈瑾扶着他躺下,于心不忍看了看李欢:“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吗?” 李欢摇头。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痛苦。 陈瑾蹙眉道:“可他过得也身不由己。” 李欢叹了一口气:“让他好好睡会儿吧。” 两人退出了病房。 睡梦中,宫沉的身体不停地下坠,直到鼻下传来烧焦的味道。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大火焚烧的别墅。 这次他看清楚了火中的女人。 林知意。 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粉色的……骨灰盒。 火势越来越大,甚至烧上了她的裙摆,她却无动于衷。 “林知意!让开!让开!” 宫沉大喊着,奋力朝着大火跑去。 看房子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林知意突然抬眸看着他,眼中无光,全是悲凉。 “宫沉,我恨你。” 这句话最后淹没在崩塌的房梁之下。 “不!林知意!” 他满脸映照火光,拼命冲进去,可他就是够不着。 这时,一只小手牵住了他。 小女孩仰头看了看他,然后默默盯着大火。 “爸爸,我不怪你了,可我也没办法原谅你。” “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宫沉脱口而出,即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小女孩握紧他的手,身影在火光下有些虚无缥缈。 她难过道:“可是伤害我们的就是你呀。” “为什么我们一家三口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为什么爱她就要折断她的翅膀?” “为什么我们……看不见你的爱?” 宫沉欲言又止,胸腔气血翻涌。 周围的火光消散,丝丝阴雨落下,小女孩在烟雨中身影又模糊了三分。 她松开宫沉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前方渐渐清晰,一个颓废的男人背对着宫沉垂首跪在地上。 宫沉身体不受控制地靠近。 等他回神时,自己变成了跪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雨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面前的一束白色花朵上。 “爸爸,恭喜你,你的计划成功了,所有的坏人都受到了惩罚。” “可是爸爸……我和妈妈也死了。” 宫沉缓缓抬眸,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后,身体瞬间被撕扯,一双手硬生生捏碎了他的心脏。 眼前,是两个小小的墓碑。 爱妻林知意之墓。 爱女宫星之墓。 第256章 是你男朋友 梦里的雨好大。 现实中,宫沉也汗如雨下,最后猛地从床上坐起。 心脏剧烈的疼痛,犹如藤蔓蔓延全身,骨头仿佛被碾碎一般,疼得他呼吸急促,每个细胞都在痛苦哀嚎。 他闭上双眸,拳头攥紧,青筋凸起,极力克制着情绪。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飘起了大雪。 宫沉起身,从窗台烟盒中抽了一支烟点燃,隔着白雾看着白雪层层覆盖。 刚抽了两口,陈瑾听到声音跑了进来。 “三爷,你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宫沉唇间溢出白雾,声音清冷道:“她怎么样了?” 陈瑾心知肚明那个她是谁,回答道:“除了擦伤,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现在也转进普通病房了。” “那就好。”宫沉垂下眸,顿了几秒,才声音沙哑开口,“陈瑾,医生不用来了。” 陈瑾诧异抬眸,又点点头:“是。” …… 病房中。 林知意坐在窗边托腮欣赏飘雪。 李欢敲门走了进来。 “好点了吗?” “没事了,李医生。”林知意笑了笑。 李欢看着手里的病历本,淡笑道:“我还没自我介绍,你就知道我姓李?” 林知意托腮的手指蜷了蜷,脸上笑意不变。 “我听我妈说的。” 李欢站在床尾,抬眸盯着林知意。 “既然如此,那你听我说几句。” “嗯。” 林知意转首继续欣赏窗外景色,好似根本不在意李欢要说什么。 李欢定了定神,缓缓道:“你没失忆对吗?” “你特意选在那天自杀,除了想要宫老爷子当众和你撇清关系之外,还因为你必须用宫家的车。” “宫家的车都经过安全改装,比一般的车子更加牢固,能最大限度保证你的安全。” 听闻,林知意伸出手指在窗户上画着什么,不应也不答。 李欢继续道:“你也没有自虐倾向,你以前就看过心理医生,所以怎么装得像,你比谁都清楚。” “上次在医院,我追问你手臂上的挠痕时,你应该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所以每次我们见面,你都会装出自虐的症状。为的就是让我动恻隐之心。” “林知意,你可真厉害,又又又骗我!逮着我这只羊使劲薅是不是?” 林知意手一顿,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医生,虽然你说话很有趣,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欢抿唇,脸色肃然:“林知意,这样挺好的。” 林知意转首平静道:“谢谢。我想再睡会儿,不送你了。” 说完,她起身走向病床。 李欢嗯了一声。 准备离开时,他刚好看到了林知意用手指涂涂画画的窗户。 上面画了很多颗星星。 …… 林知意吃了护士送来的药,昏昏沉沉又睡了一觉。 醒来时,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你是谁?” 对方长着双凤眼,笑起来淡淡的。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笑道:“我说我是谁就是谁吗?那如果我说是你男朋友呢?” 林知意脸颊顿时绯红。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男朋友。” “嗯,我知道了。”他盯着林知意认真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林知意脸更红了,瞪了他一眼道:“你……你到底是谁?” “桑厉,我们之前见过,相亲的时候。” “我和你相亲?”林知意诧异道。 “虽然有点小误会,但你这么理解也没错。”桑厉轻笑,转移话题道,“你妈去医生办公室了,她给你带了海鲜粥,让你醒了赶紧吃。” “好。” 林知意看向床头的保温壶,伸手去拿时,手臂牵扯到了腰间的伤口。 嘶。 她痛苦地缩了缩身体。 桑厉扶着她:“别动了,我来吧。” “谢谢。” 林知意靠着枕头,抬眸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桑厉将粥倒进了碗里,用勺子轻轻捣了几下,从上面不烫的地方刮了一勺递到了林知意唇边。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了。” 桑厉看了看她包扎的手臂:“你是病人,不用逞强。” “嗯。” 林知意欣然接受,张嘴吃了起来。 看向他时,目光轻瞥一眼病房门。 片刻后,她还是伸手接过了勺子。 “谢谢。” “谢什么?”桑厉不动声色道。 “全部。”林知意没有明说。 “那……改天请我吃顿饭?” “嗯。” 林知意低头继续喝粥。 …… 宫沉回病房时,刚好遇到了出门找他的桑苒。 “三爷,你着凉生病了怎么也不告诉我?还是我问了陈助理才知道的。” 宫沉是枪伤,不能声张。 所以李欢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发烧感冒。 宫沉望了望着急找他而走路有些不稳的桑苒,神色平静又复杂。 “不想你担心,就没说。” 桑苒扑进他怀中,紧紧抱着他,哽咽道:“你这样我会更担心的,以后不要这样好吗?” 她仰头期盼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宫沉喉头滚动,像是克制地将什么压了下去。 “嗯。” “我给你做了吃的,快进去尝尝。” 桑苒破涕为笑,挽住他进了病房。 桌上除了放着她精心准备的食物之外,还有一个红色盒子。 宫沉认出了盒子上薛曼工作室的logo。 桑苒察觉他的目光后,顺势打开盒子递到了他面前。 “知意给我们设计的婚戒,是不是很漂亮?” 婚戒借鉴了中式婚礼上新郎新娘牵在手中的红丝绸。 男款虽然是素圈,但造型自然卷曲,利用光面和拉丝工艺塑造红绸飘逸飞舞时光影面。 女款线条更加柔软,丝带用碎钻点缀轻轻包裹主钻。 两款戒指并排放在一起时,戒指弧度会自然连接在一起。 预示永结同心。 桑苒一手拿起男戒,一手托起宫沉的手,想帮他戴上。 戒指快要接触他的手指时,他蜷起手指,抽回了自己的手。 桑苒愣在原地,眼神受伤,久久无法回神。 “三爷,我们……还结婚吗?” 她声音略带哽咽,拿着戒指的手缓缓垂落。 突然,宫沉直接拿过了戒指套在了手指上。 “我自己来。” 听闻,桑苒眼中恢复希望,害羞地点点头。 她知道这是宫沉给她的回答。 他一定会和她结婚。 第257章 这么听别人的话? 整个春节,林知意几乎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好在有李欢和柳禾陪她聊天,桑厉也经常过来。 没想到今天她出院,正在和柳禾收拾东西时,桑厉带了一个女人过来。 “知意,你还好吗?” 女人挥手打招呼,露出了手指上的婚戒。 林知意轻轻扫过,陌生笑了笑:“你是……” 女人不好意思道:“瞧我这记性,我忘了你现在不记得了,我是桑苒,桑厉的妹妹,之前我们关系很好的。之前我就想来看你,可是我哥不让。” 桑厉接话道:“她在养伤又不是玩,况且婚礼的事情还不够你忙?” 桑苒撇了撇嘴:“可别提婚礼了,我真不知道结个婚居然有这么多事情要做,还好三爷处处帮我,否则我一个头两个大,不过……谁知道你是不是有私心?” 听着像是抱怨,但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闻言,林知意由衷一笑,再开口时语气中带着莫名的如释重负。 “我知道你,我听我妈经常夸你,听说你快结婚了,恭喜你。” 桑苒轻轻掩唇:“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柳禾笑道:“不用不好意思,你本来就很好。”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其实我今天就出院了,你们不用特意过来。” 林知意低头继续收拾,并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 桑苒想了想,继续道:“其实说来也巧合,今天三爷也出院,他之前着凉发烧,一直都不见好,这两天总算是痊愈了,我来接他顺便过来看看你。” 话落,房间陷入了安静。 林知意刚拉好行李袋的拉链,一抬眸便看到大家若有似无地看着自己。 她疑惑蹙眉:“怎么了?” 桑苒小心问道:“三爷……你不记得了?” “记得呀,宫家三爷,你的未婚夫,谁不认识?我是失忆又不傻了。”林知意笑了出来。 看着她笑得毫不在意,大家也跟着笑了笑。 桑苒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桑厉打断。 “时间差不多,一起走吧。” 柳禾连忙转移话题:“好啊,走吧。” 林知意嗯了一声,伸手去提包,没想到桑厉快她一步,替她拎起了包。 “走吧。” “谢谢。”林知意道了句谢。 桑厉看着她,缓缓靠近了几分,沉声道:“真要谢的话,我们那顿饭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林知意不好意思地偏了一下头,约莫能猜到桑厉的心思。 毕竟以他的身份根本不缺这顿饭。 她也不想一直欠着别人,想了想道:“你今天有空吗?要不今天我请你吃饭?” “有空。”桑厉含笑。 他身后的助理周照一愣,皮笑肉不笑。 有什么空? 公司那么多事情,原本就打算在京市待三天而已,这都一星期了。 红颜祸水啊。 林知意走出病房,正和桑厉讨论吃什么。 忽然,一道黑沉沉的目光迎面落下。 男人一身黑色长款大衣与李欢并肩而行,身材优越,缓步走来浑身散发着禁欲危险的气息。 林知意顺势抬眸,迎上一双冰眸。 她并没有闪躲,只是好奇地看着,却发现他眼眸微晃,染上一丝隐忍。 等她想看真切时,他的眼底又是一片风平浪静。 桑苒笑着上前挽住他:“三爷,你和李医生聊完了?” “嗯。”宫沉淡声一应。 随即,除了林知意,几人一一打招呼。 最后柳禾用胳膊捅了捅她,低声提醒:“好歹也打声招呼呀。” 林知意别扭道:“我不认识他,我怎么喊?” 她声音其实压得很低,但大家站得不远,所以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男人脸色一沉。 林知意尴尬得想要钻地洞。 桑厉俯身贴近她,低声道:“按辈分吧。” “嗯。”林知意一副我听你的表情,转首看向宫沉,“小叔。” 她眼眸清澈,无情无恨。 甚至客客气气还带着对长辈的恭敬。 宫沉唇线紧绷,冷冷道:“这么听别人的话?” 林知意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指了指身边的桑厉:“他不是别人。” 宫沉瞳眸紧缩,宛若凛冬霜寒。 林知意被他看得背脊发凉,下意识地朝着桑厉身边躲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看到他眼底的自嘲。 桑厉很自然地抬手护了一下林知意,沉声道:“三爷,我和知意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林知意跟着他离开。 与宫沉错身时,她的手背像是被什么轻轻拂过。 本来她并不在意,但有一瞬手背传来异样的触感。 只是她连一秒都没有迟疑,很自然地抬手撩了一下头发,快步跟上了桑厉的脚步。 直到转弯,林知意才微微侧首看去。 只见桑苒和宫沉十指紧扣朝另一边走去。 两人指间的戒指刚好连接在一起,宛若命运的丝带将两人亲密相连。 “知意?”桑厉在电梯里喊了一声。 “来了。” 林知意笑着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那一刹那,宫沉突然停下脚步转身。 只是林知意并没有看到。 “三爷,怎么了?”桑苒仰头询问。 “没事。走吧。” 宫沉不动声色地松开她的手,径直往前。 桑苒站在他身后,却发现他的背影比以前更加孤冷。 李欢在旁边安慰道:“他的病刚好,可能精气神还没恢复。” 桑苒觉得很对,也没多想便告别李欢,跟上了宫沉的身影。 …… 宫家。 桑苒下车后,却发现宫沉并没有下车。 “三爷,你不下来吗?” “婚礼前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安排,我先回公司了,今天不用等我,记得吃药,早点休息。” 宫沉低着头看文件,有条不紊地叮嘱着。 桑苒一僵。 明明都是关切的话,为什么她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 不等她开口回答,宫沉便走了。 她叹了一口气回了院子,没想到早有人在等她。 “小姨?你怎么来了?” 温青伸手拉过桑苒,目光却落在她身后,扫视一圈问道:“三爷呢?他没陪你?” “去公司了。” 桑苒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但还没喝,就被温青一把拽住了手臂。 “你们都快结婚了,他不多陪陪你,这大过年的去公司?” “小姨,三爷本来就忙,我总不能让他不工作陪我吧?” 桑苒抽开手,抿了一口茶。 温青皱眉道:“小苒,我也是为你着想。你知道三太太这个位置有多少女人惦记吗?” 桑苒不以为然:“三爷既然答应娶我,就一定会娶我,他才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那你老实回答我一件事。”温青脸色凝重道。 “什么事?” “他碰你了吗?” 第258章 给她找个婆家管教 桑苒听了温青的话,杯中的茶洒在了桌上。 她连忙抽了纸巾低头擦桌子。 温青一看便心中有数,声音不自觉调高几度:“他没碰过你!” “小姨!这是我们的私事!你能不能别问了?” 桑苒手忙脚乱的,桌上的水却擦得到处都是,有些不小心还洒在了腿上。 水渍顺着裙摆往下,她从膝头开始就毫无知觉。 她望着假肢,擦拭的手一顿,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宫沉没碰过她。 如果他嫌弃她是个残废而不碰她,她也认了。 但宫沉对她很好,她有时候假肢穿戴不舒服,他也会蹲下来替她重新穿好。 他的眼里从来没有嫌恶二字。 也没有……欲望。 温青看桑苒发呆,替她擦掉了桌上的水,重新倒了一杯茶塞进她手里。 然后意有所指道:“小苒,你妈把你交给我,我怎么可能不管不问?是男人就有欲望,三爷这么年轻不可能清心寡欲!” 桑苒回神,狐疑地盯着温青。 “小姨,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青啧了一声,皱眉道:“你这傻孩子,处处替别人想,殊不知别人背着你做了什么腌臜事。” 桑苒神色微顿:“别人?谁?” 温青不屑挑眉,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林知意。” “早在宋宛秋之时,她就因为和三爷春风一度上了热搜,只是后来被压了下去而已。这次又被曝出包养的事情,可见上梁不正下梁歪,是个惯犯。” “大过年的在家门口撞车,不知道你和三爷快结婚了吗?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引起注意?” 温青说得滔滔不绝,桑苒听得眉头深皱,最后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她义正言辞反驳道:“小姨,二爷说了是车子问题,知意怎么可能预判?” “还有你说的春风一度的绯闻,早就做了澄清。” “小姨,你不是常说女人总是在社会上遭受不公吗?那为什么一有这种小道消息,就先批判女人?床上的事情光是女人可完不成。” 温青一听,噎了噎,有些不悦地起身盯着桑苒。 “我还不是为了你?你是来嫁人,又不是来守寡的!提防一下怎么了?林知意和宫家又没血缘关系,她和三爷……” “小姨,别说了。”桑苒抿唇,脸色明显很难看。 “好,好,我不说。”温青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小苒,小姨就是希望你过得幸福而已。” “嗯。” “我看你也累了,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桑苒心不在焉地点头,心头压也压不住温青那番话。 温青淡淡扫过她的脸,嘴角勾了勾,转身离开。 四下无人后,桑苒呆坐了很久。 …… 温青准备离开时,刚好遇到了宫老爷子,两人便闲聊了几句。 老爷子打量她一番,称赞道:“温总这些年倒是没什么变化,能力却可比男人还要厉害。” “哪里,我这点本事及不上老爷子当年的万分之一。”温青恭敬奉承。 老爷子笑了笑,言归正传道:“可惜把你的婚事给耽搁了。” 温青正思考着老爷子的深意,一抬眸便看到了对面连廊上的两道身影。 是宫石岩和柳禾。 宫石岩从大衣里拿出一盒点心。 即便隔着那么远,温青都觉得自己能看到点心上的热气。 很多年前,宫石岩也是这么对她的。 她还在读书,宫石岩早就在宫氏旗下的分公司独当一面了。 当年的二爷可不是如今的缩头乌龟。 她想吃什么,只要一个电话,放学就能在校门口看到男人手里提着她想要的食物。 而现在…… 柳禾一脸小女生的花痴模样。 听不见声音,但从她口型上看,她在喊老公。 呵,一个破鞋也配? 宫石岩说了什么,牵着柳禾,两个人没心没肺地走了。 温青深吸一口气,转首看向宫老爷子,眼中带着几分无奈。 “既然遇不到合适的,单着也挺好的。” “没想到你如此念旧情。” 老爷子就是老爷子,一听就懂。 温青笑笑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道:“我现在只想把小苒的婚事办好,这样也不辜负她妈妈临死前的托付,就是……” “怎么了?” “大过年的林知意弄出这么大动静,太触霉头了,弄得我心绪不宁的,加上她之前和三爷还有过一些风波,如今又闹出什么包养绯闻,我怎么放心把小苒交给宫家?” 温青面露难色,十分犹豫。 宫老爷子一听到林知意的名字就皱眉,满眼嫌恶。 桑家和宫家联姻是大事,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对两家都有影响。 但温青这表情真真假假,他还是看得明白的。 所以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道:“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温青感叹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轻笑道:“林知意也老大不小了,虽说是个珠宝设计师,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想从圈内找个有钱人嫁了,那还不如替她好好物色一下,规规矩矩做个少奶奶不就行了。” 老爷子负手而立,眸色威严地看向温青,都已经猜到她下面要说什么了。 他没明说,反问道:“你有合适人选?” 温青故作思考,一双精明的双眸观察着老爷子的脸色。 她虽然是桑苒名义上的小姨,但毕竟不是桑家人,凡事不能强出头。 老爷子看出了她的心思,心里不免感慨。 当初,宫石岩要是和温青结婚,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情? 宫沉根本不会和林知意认识! 思及林知意,老爷子厌恶至极,松口道:“林知意缺乏管教,找个婆家好好管束,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有了老爷子的话,温青笑容多了几分轻蔑。 “不瞒老爷子,我最近和京市城西何家在谈合作,前几天和何太太吃饭,她还抱怨自家儿子找不到合适的女人。” “何家?” 老爷子想到了什么,怔愣一瞬,轻睨温青几眼。 倒是个能办事的人。 “何家在京市也算是有头有脸,何少爷,一表人才,何太太为人传统,最守规矩,林知意也算高攀了,嫁过去后用不了多久就能规规矩矩的。” 温青意味深长一笑。 “你说的的确不错,但林知意已经被我赶出去了,我做不了她的主。”老爷子暗示道。 “那柳禾呢?” 第259章 别扫了三爷的兴致 提到柳禾,宫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与温青相视一笑。 “温总,这件事办好了,你想要的我会给你。” “谢谢老爷子。” 聊完,温青离开时转身看了看宫石岩和柳禾离开的方向。 宫石岩,你一定会后悔选择柳禾! …… 林知意和桑厉去餐厅的路上,她顺便和柳禾打了个视频电话。 视频中柳禾和宫石岩腻腻歪歪的,她都不好意思让桑厉看,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 桑厉轻咳一声:“他们感情挺好的。” “嗯。”林知意点点头。 “其实你也可以。” 闻言,林知意转身看向桑厉。 她十分认真道:“桑总,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我暂时不想这些。” “那就暂时。” 桑厉是会找重点的。 林知意有点哭笑不得。 刚好车子停下,这个话题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桑厉选的餐厅在酒店顶楼,听说夜景很漂亮。 林知意一坐下就托腮看着窗外,听着音乐享受着一切。 桑厉点好餐,一抬眸便看到了满眼映照璀璨光芒的林知意,白皙的脸上微微透着淡粉。 不由得让人看呆。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林知意正要吃时,周照有些匆忙的走了过来。 “少爷,有个项目现在出了点问题,分公司的人希望你能过去一趟。” “现在?”桑厉蹙眉,面露不悦。 林知意放下刀叉,笑道:“桑总,你先去忙吧,大不了下次我再请你。” “我把周照留给你,等下让他送你回去。”桑厉不放心道。 林知意摇摇头:“不用了,这里打车很方便,你也不熟悉京市的路,还是让周助理送你吧。” “嗯。”桑厉思考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林知意的提议,“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 林知意挥挥手,目送桑厉离开。 随后,她自顾自吃起了桌上的东西。 吃到一半,她发现窗外的月亮特别漂亮,可惜她拍照技术有限,怎么拍都不好看。 她就上网搜索怎么拍月亮,刚好看到附近的帖子。 「打卡海悦大酒店顶楼餐厅,这里风景好漂亮,尤其是露天酒吧的位置拍照无敌。」 刚好照片中就有月亮照,连拍照参数都有。 林知意眼前一亮,她不就在海悦大酒店的顶楼餐厅吗? 出门左拐就是露天酒吧。 过年她一直住院,都没能好好玩,难得有自己时间,她也想拍个照留念。 想着,林知意付账起身去了露天酒吧。 说是露天酒吧,其实就是酒吧外的露台。 现在大冬天,根本没人。 林知意在外面站了几分钟,就冻得双腿发麻。 拍完照,她正要离开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 “美女,一个人赏月有什么意思?我陪你。” 说话的男人一身昂贵的装扮,浑身酒气,一看就不怎么好惹。 林知意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招惹什么人。 况且这里这么高档,要是损坏什么,她也赔不了。 所以她先是推开了男人的手,然后退后两步保持距离。 “先生,你喝醉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客客气气拒绝,有钱的男人都要面子,一般不会强求。 但她还是失算了。 男人举着酒杯喝了一口,随即冷笑道:“装,继续装,你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就是一个人。” “他马上就到。”林知意保持镇定道。 “行啊,我倒是要看看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 男人是个老手根本不吃林知意这套。 林知意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就在包里摁下了桑厉的电话。 桑厉应该还没走远。 但她迟迟等不到回应。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紧张,缓缓上前,指了指酒吧里面。 “我朋友在那一桌,过去一起喝一杯?” “不用,我已经说了我男朋友马上就到。”林知意拒绝道。 男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很少女人不给我面子,要么自己去,要么我请你过去,我是这里的VIP,没人敢管我。” 说完,男人扑了过来。 林知意抓紧包对着男人的脸砸了过来。 男人瞬间哀嚎一声,捂着鼻子,“不知好歹,别让我抓到你!” 话落,他堵住身后通往出口的门。 林知意顾不上那么多,跑向另一个通向酒吧的门。 但男人依旧紧追不舍。 一进酒吧,林知意便寻找出口,奈何男人已经打电话让他的同伴堵住了出口。 林知意只能退了回来,她左右看了看,发现离她最近一个卡座周围都没有人敢坐。 隐约中,她只能看到卡座里坐着几个人。 从站在边上服务员小心翼翼的态度看,里面的人肯定不一般。 此时,那个VIP男已经朝着林知意追了过来。 她心生一计,笑盈盈走了过去,俯身亲昵的靠近卡座上的男人:“张总,好久不……”见。 看清楚男人的模样后,林知意的话卡在了喉咙。 她原本想假装认错了人,事后再道歉,像这种身份的人一定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谁知道眼前的人居然是……宫沉。 她愣了几秒,抬眸看向其他人。 其中一个人她认识,李欢。 李欢扶额,一副‘你自投罗网’的表情。 宫沉掐了手里烟,唇间扑出白雾,双眼一眯,冰冷寒意覆上:“张总是谁?” “认错了。” 林知意尴尬抿唇,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追来的男人。 宫沉偏头,冷眸掠过男人,男人没有停留一秒直接灰溜溜的跑了。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就被一道声音呵斥。 “既然认错了,那还不赶紧走?可别扫了三爷的兴致!” 林知意闻声望去,才发现宫沉另一侧还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打扮很欧美,巴掌大的脸上,戴着灰色美瞳的眼睛恨不得瞪穿林知意。 即便如此,她还不忘把傲人部位往宫沉身上蹭。 林知意看着让人迷路的沟壑,她的出现的确有点扫兴。 “打扰,打扰,我现在就走。” 她毫不在意的话,让男人眼神愈发阴狠,手中酒杯都快要捏碎了。 林知意刚转身,腰间多了一只大手。 她吃痛挣扎,但身后男人力道恨不得捏碎她,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拽回了卡座。 第260章 你可真善解人意 林知意撞在了宫沉的肩头。 虽然酒吧光线暗淡,但她还是能感觉男人垂眸盯着她。 沉静墨黑的眼瞳里翻滚着什么,最后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怕什么?” 男人声音低哑,隐忍中又带着克制。 林知意垂了垂眸,旋即直视他:“晚辈看到长辈都这样吧?” 宫沉一双锐目凝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眼神压得人喘不上气。 但林知意只是不解的看着他,没有什么波澜。 他喉间冷呵一声,像是自嘲,又夹杂着别的情绪。 但他依旧没有放开她,面无表情道:“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该帮我一下。嗯?” 林知意扫了一眼他身侧的女人,明了点点头。 “没问题,小叔。” 她回答得干脆,好像任何一个男人提出这样的要求,她都会帮忙。 宫沉眸色一沉,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林知意嘶了一声,低声道:“小叔,麻烦你松一下,不然我怎么帮你?” “这么积极?” “我不喜欢欠人情,还完,我们就两清了。”林知意平静道。 “两清?很好。” 男人莫名带着一股怒意,用力将林知意拉入怀中,手掌直接贴在她腰侧。 他眼眸一垂,眉目深邃,眼角却尽显疏冷。 “不用那么麻烦,这样就行了,你要是……” “好吧。” 林知意没有挣扎,甚至挑衅地看向另一边的女人。 气得那个女人胸口起起伏伏,却又不敢招惹宫沉。 宫沉的脸色却没有因为林知意乖顺而舒展,反而更加难看。 因为……只有不在意才会无所谓。 原本还想利用美色拉拢宫沉的客户,察觉宫沉的脸色后,吓得草草结束了应酬。 “三爷,合同明天我就让人送过去,今天真不好意思了,我不知道你身边有人。” “嗯。” 宫沉冷淡应了一声。 看人都走了,林知意立即站了起来。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也走了。” “我送你回去。” 宫沉也跟着站了起来。 林知意垂着眸系大衣扣子,声音淡淡道:“不用,我下楼打车就好。” “走吧。” 宫沉一身清冷气息,容不得别人反驳。 林知意没再争辩,跟着他离开。 走进电梯,李欢询问道:“林知意,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意眉眼一弯:“我和桑总过来吃饭,他说这里风景好,想带我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整个电梯都冷飕飕的。 李欢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了看前面的男人,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又多嘴。 宫沉冷冷回头扫了林知意一眼,目光冷如冰霜:“他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林知意连忙替桑厉解释道:“他很忙的。” 宫沉眼神沁寒,从牙缝里轻嗤一声,抛出几个字:“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林知意颇为自得。 “……” 宫沉拧眉。 她这张嘴不管失不失忆,总有办法气死他。 李欢没憋住,噗了一声。 宫沉直接一个杀意眼神甩过来,他立即搓了把脸:“喝多了。” 三人走出酒店等陈瑾开车过来时,不远处传来哀嚎声。 林知意定睛一看,发现刚才调戏她的VIP男被人摁在地上打,周围的人根本不敢上去救。 为首的男人一拳头下去,VIP男的鼻梁就这么断了。 “别碰不该碰的人。”男人警告道。 “是,是,我再也不敢了。” VIP男几乎是跪在地上求饶,毫无刚才的架势。 李欢哟了一声:“看来是有人替人报仇了。” 说着,还特意看了一眼林知意,问道:“是不是痛快多了?” 林知意呵呵冷笑:“是啊,我都恨不得给对方发面惩奸除恶的锦旗。” 是人都能听出她在讽刺。 李欢吃惊道:“他都被打成这样,你不高兴吗?他刚才不是调戏你嘛?” 林知意无动于衷道:“我举一个不恰当的例子,他把人强奸了,明明可以当面救,却非要事后给人报仇。” “有人做无名英雄,有人道歉认错,可痛苦又是谁在承担呢?如果是我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会等人救。” 李欢惊愕,余光瞥向宫沉。 他的脸色更难看。 林知意转身笑了笑:“真没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她一走,李欢走到了宫沉身边叹了一口气。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试探了。” 宫沉抿唇,啪嗒一声点燃打火机,自顾自点了一支烟,甩上打火机,一言不发。 李欢撇嘴:“你什么时候这么别扭了?” 片刻后,宫沉盯着林知意离开的方向。 “如果我处理好桑苒的事情……” “你想干什么?”李欢脸色严肃起来。 宫沉没回答。 几分钟后,林知意上完洗手间回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我好了。你们要是有事,我就自己先回去。” 宫沉灭了烟,走向车子:“上车。” 林知意感觉争来争去没必要,就和李欢道个别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林知意礼貌道:“谢谢送我回来。” 她准备下车时,手腕一紧,连人被男人扯了回去。 使得她不得不和男人对视,空气滞住一瞬,他眉眼深邃清冷,车内的灯光洒在他瞳仁上,却染不出半点温暖。 但他看向她的目光却直白得可怕,让她不禁有些紧张。 “小叔,请你放开我。” “别喊我小叔。”宫沉冷言道。 林知意动了动自己的手,感觉那块被他握紧的肌肤都在发烫,她觉得很不舒服。 可她越是挣扎,面前男人眼神就越是可怕。 她干脆垂下手,盯着宫沉反问道:“那喊什么?三爷?也行,反正您觉得合适就行了。” “你一定要和我这么说话?” 宫沉深沉的目光紧紧落在林知意脸上。 林知意却满是不解道:“三爷,您想怎么样?” 她的平静,让一向内敛冷漠的男人眼中多了几分凌乱。 看不懂的情绪克制着,翻涌着,反反复复。 最后,男人抬手靠近林知意的脸颊,指尖温度几乎快要熨烫她的肌肤。 然而下一秒,车座上的手机亮了。 桑苒的名字赫然出现。 林知意面无表情提醒道:“三爷,桑小姐找你。”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秒。 宫沉凑近她低声道:“明天下午等我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第261章 不要再见林知意 林知意想不通他这话的意思。 但不等她询问,宫沉便着急地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桑苒轻柔的声音。 “什么时候回来?我在等你。” “马上。” 连宫沉自己都没发现,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放缓了语速,也下意识松开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垂着眸揉了揉手腕,在他毫无察觉中下车离开了。 等宫沉挂了电话,林知意早就不见了。 他看向陈瑾:“她什么时候走的?” 陈瑾无奈道:“你接电话时。” “她说什么了?” “林小姐……什么都没说。”陈瑾越说越小声。 听闻,宫沉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都隐匿在黑暗中,沉默不语地点了一支烟。 整个人像是迷雾的鬼魅,无声无息。 “走吧。明天帮我定一束花。” 他的声音低哑发紧。 …… 回到苏河湾。 一进门,一阵食物香气飘来。 随即一道身影飞奔而来,直接扑进了宫沉的怀里。 是桑苒。 “你怎么慢了这么多?不是说公司离这里很近吗?我特意给你炖了汤,赶紧趁热喝。” 宫沉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淡淡嗯了一声,便从桑苒身侧越过。 桑苒闻到了他身上很浓重的烟味,微微皱眉。 “工作遇到烦心事了?” “没有。” 宫沉脸上冷意覆盖,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桑苒沉默的坐着,痴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离他那么近,可她却觉得自己永远都抓不住他。 宫沉喝了半碗汤,沉声道:“你去睡吧,我来收拾就行了。” 桑苒听了只觉得他体贴,可她笑着抬眸时却愣在了原地。 男人不曾多看她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这让她不禁想起温青的话。 “是男人就有欲望,三爷这么年轻不可能清心寡欲!” 她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 宫沉转身走向厨房时,桑苒也跟着起身,从身后用力抱住了他。 “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腿?我可以带着假肢……”桑苒卑微哀求。 “桑苒,不要说这样的话,这不是你的错。” 明明是安慰的话,可从男人的嘴里说出口却不带半点情爱温情。 桑苒甚至觉得他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一个陌生人,唯独不是爱人。 可她要的不是这样。 她拿出了今生最大的勇气,环在他腰间的手抽出他的衬衣,用力去扯他腰间的皮带。 然而下一秒,宫沉一把攥紧了她乱动的手。 “别这样。”他声音冷漠甚至带着警告。 “不!我偏要这样!我也是女人,我希望我的未婚夫能够温柔对我,你明白吗?” 桑苒将脸蛋贴在宫沉挺括的背上,声音哽咽。 宫沉握着她的手缓缓松开,像是对她的默认。 她眼眶发热,感觉自己终于等到了心爱之人的接纳。 就在她小心翼翼去解宫沉衬衣扣子时,面前的男人却拂开了她的手。 “桑苒,我有事和你说。” “说什么?” 桑苒手僵硬在半空,满脸苍白,每一个字都仿佛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宫沉看她情绪不太好,扶着她坐下。 “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桑苒看着宫沉的背影,眼泪止不住下坠,她甚至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她心口止不住地发疼,剧烈的疼痛让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宫沉端着水杯出来时,桑苒已经脸色惨白地倒在了地上。 …… 医院,抢救室。 桑苒被抢救回来时,黑沉沉的夜已经褪去了一层暗色。 宫沉靠在窗边,指间把玩着已经发软的香烟。 李欢神色凝重的看着他:“人没事了,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 “嗯。” 宫沉没什么表情,垂着眸,长睫下落下一层阴影。 片刻后,桑厉推门而入。 他先是查看了一下桑苒,然后走到了宫沉面前。 “谢了。” “……”宫沉没说话。 桑厉替桑苒拉好了帘子,然后才拉开窗户缝,给宫沉和李欢分别递了烟。 宫沉没接。 李欢察觉两人有话要说,推辞道:“我还有工作,你们聊吧。” 他走后,桑厉站在透着冷风的窗户缝点了烟。 伴随飘散的烟雾,他看向宫沉,冷冷道:“三爷,为了小苒,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见知意了。” 宫沉手里的香烟应声折断,烟丝飘散。 不知过了多久,在机器滴滴声中,响起男人沉敛的声音。 “嗯。” 宫沉离开病房时,天已经大亮。 他走到楼下,陈瑾抱着一束向日葵走来。 “三爷,花店最新鲜的花。” 宫沉接过花看了看直接扔在了垃圾桶旁,然后擦亮打火机点了一支烟。 抽烟的间隙,他把打火机扔在了花束上。 漂亮的包装纸瞬间燃烧。 火光却衬得男人脸色愈发阴冷。 “你说我是不是死在车祸比较好。” “三爷……”陈瑾担忧地看着他。 “重新去买束花。”宫沉恢复冷漠。 “给谁?” “小苒,她醒来看到就开心了,她开心就好。” 宫沉转身离开,漆黑的身影走进漫天银装素裹下,气势慑人,却又有些寂寥。 …… 临近假期结束,林知意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等收拾完,才发现太阳都落山了。 她盯着窗外看了一会,转身去泡了一壶茶,又洗了两个杯子。 刚坐下,门铃响了。 林知意迟疑地蜷了蜷手指,还是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束风信子递到了她面前。 鲜花后面探出周姐的脸。 “你应该还记得我吧?周姐!” “记得记得,我把咱们俩聊天记录都看完了,简直就是备忘录。”林知意半开玩笑道。 其实她只是忘记了一些人一些事而已。 并不是所有人都不记得。 但她也不想去解释了。 周姐笑道:“我看到楼下花店在促销,就买了两束,这束花给你。” “谢谢。在老家怎么样?” 林知意接过花,给周姐拿了拖鞋。 周姐一边抱怨回去招呼七大姑八大姨,一边将一大包特产拎了进来。 “好香啊。你泡茶了?咦?怎么两个杯子?你约了人?” 林知意正要解释,桌上手机震了两下。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则热搜。 是医院某个病人偶然拍下了宫沉送桑苒鲜花,亲密喂她吃东西的画面。 标题:「要磕还是得磕真情侣,甜死了。」 一时间,网络爆了。 众人纷纷祝福。 林知意熄了屏,淡淡道:“没约人,摆两个杯子好看。” 周姐点点头,伸手倒茶。 林知意刚插好花,手机铃声响起。 是柳禾。 “知意,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妈,你要问我借钱?叔叔不是每个月都给你很多钱吗?为什么还要钱?”林知意不明道。 “我……我……”柳禾声音断断续续,听上去很压抑。 林知意立即察觉到了异样:“妈,你到底怎么了?” “知意,救救我。” 第262章 仙人跳 林知意着急忙慌赶到医院时,刚好看到一群记者簇拥着两人走出来。 宫沉和桑苒。 桑苒怀中抱着一束玫瑰花,衬得脸蛋微微晕红。 记者询问道:“桑小姐为什么住院的?” 桑苒愣了愣,抱紧了玫瑰花,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伸手护着她,淡淡道:“没什么事情,调理一下身体。” 提到调理身体,众人自然而然想到了一个多月后的婚礼,顿时明了这句话的含义。 记者笑着追问道:“看来三爷很期待双喜临门。” 宫沉没回答,像是默认了记者的话。 桑苒察觉大家盯着自己肚子时,脸蛋更红了。 上车后,因为闪光灯让人不适,桑苒不得不将脸埋进了宫沉胸膛。 她歉意道:“抱歉,刚才让人误会了。” “说点他们想听的,他们才不会去医院刨根问底。” 宫沉看她难受,还是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头,挡住了闪光灯。 桑苒感受着他的温柔,耳畔听着他的心跳声,情不自禁贴得更紧密。 其实她看得出来,宫沉对她并非没有感情。 结婚后,慢慢培养感情,一切都会变好的。 桑苒伸手搂紧了宫沉。 车子从林知意面前开过,她隐约看到后座两人拥在一起的身影。 她退后让路,头也不回地进了医院。 宫沉察觉什么,抬眸看向车窗外,天边最后一缕光沉了下去。 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 病房。 林知意推开门,发现柳禾整个人都躲在被子里。 走近后,她发现柳禾正在瑟瑟发抖。 “妈?” 林知意低唤了一声,没想到柳禾抖得更加严重了。 她连忙上前扯住被子:“妈,是我,你到底怎么了?” 柳禾抗拒了一下,但力气没有林知意大,还是被她用力扯开了被子。 柳禾蜷缩着身体抬起头,哽咽道:“知意,别看……” 林知意看清楚柳禾的脸后,气血逆流,浑身颤抖。 她抬起手想要安抚柳禾,却又不敢碰柳禾满是伤口的脸。 除了一些可疑的红印,最深的便是清晰的一巴掌。 深到指印的皮肉里全是血点子。 可见打人者用了多少力。 林知意慌乱道:“妈,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现在这样子该怎么办?” 柳禾哭着撩开了衣服,全身上下都没有一块好皮,全是……暧昧不清的痕迹。 林知意倒吸一口气,脑海里翻腾着几个画面,不由得让她身形摇晃几下。 但很快她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不能乱,否则柳禾一定会更害怕。 林知意默默咬紧牙关,连忙替柳禾拉好衣服。 她轻声安抚道:“妈,你先冷静一下,告诉发生了什么?” 柳禾紧紧握着林知意的手,咬着唇回忆道:“我收到了太太们的邀请去打麻将,虽然我不当家可太太们之间的交际不能不去。” 这些,林知意能理解。 不去就是不给面子,日后有点事情都说不上话。 反正就是客客气气打个麻将,聊聊八卦,输点无关紧要的钱。 柳禾也不是第一次去了,牌搭子也都认识,没道理这次就出事了。 “妈,然后呢?” 柳禾一脸惨白,难以启齿道:“麻将打到一半,温总来了,她代替王太太打牌,我就喝了一杯茶,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来的时候,我浑身是伤的和一个男人躺在酒店里!” “我吓得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说完,柳禾咬着牙哭了起来。 林知意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温总?温青?” “对,她和王太太认识,虽然之前订婚礼盒的事情闹得不愉快,但她毕竟是小苒的小姨,又是温氏的总裁,我就没说什么。” 提到温青,林知意脸色沉了下来。 脑海中记起了温青和宫石岩的关系。 她根本不相信温青的出现只是巧合。 可她没有证据,也不敢告诉柳禾。 她皱了皱眉,继续问道:“妈,你有没有联系打牌的那几个太太询问情况?” 柳禾脸色更加难看:“联系了,可她们一口咬定是我自己离开的。知意,这件事我该怎么和你叔叔解释?” 一个大活人突然离开,这些人怎么可能问都不问一句? 显然这牌局也是个圈套。 林知意更加确定这件事一定和温青有关系。 这时,柳禾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柳禾看了一眼,吓得把手机扔了出去,六神无主地捂着自己的脑袋。 “是他!” “谁?” 林知意拿起手机,发现一个陌生号码发了很多柳禾和一个男人的不雅照片。 男人一看就是花钱的小白脸。 但拍摄柳禾的角度却格外刁钻。 虽然能看清楚柳禾的容貌,却分辨不出她是否清醒。 林知意查看照片的间隙,号码又发来一句话。 「我还要三百万,否则……」 林知意往前翻了翻,发现男人之前就在要钱。 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妈,你给这个男人打钱了?” “嗯,是他威胁我!我不给钱,他就会把照片和视频发出去,我决不能让这些东西泄露出去。” “妈,你难道没发现他要钱的话术根本没有提到要威胁的事情吗?他就是诱导你给他打钱,这样你们之间就变成了你情我愿的交易行为,就算是报警,那个男人只要一口咬定是你自愿给钱,到时候你该怎么解释?” 林知意指着手机上的记录。 柳禾脸色煞白,解释道:“什么?他都说成这样,也不叫威胁吗?” 威胁什么? 这个男人既没有说柳禾不给钱会怎么样,也没有说要传播照片。 反倒是柳禾在离开酒店后,因为害怕,直接给他打了一大笔钱。 这下,柳禾也反应过来了。 她被人下套了! 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呜呜呜,我怎么办?我对不起石岩!” 柳禾眼泪滑落,显得掌印在灯光下更加明显。 林知意刚想叹气,突然紧紧盯着柳禾的脸蛋。 “妈,你先别动。” “怎么了?” 说话时,柳禾眼角的泪水刚好滑落,放大了掌印的细微之处。 林知意连忙抬起她的脸。 “妈,你确定当时牌桌上所有人都说是你自己离开的?” “我一个个打电话问了,她们都这么回答。”柳禾哽咽道。 “好。我知道找谁了。” 林知意盯着掌印若有所思。 第263章 他让你嫁人 林知意掏出手机对着柳禾上上下下都拍了照片,光是脸上这个掌印就拍了十几张。 柳禾有些害怕道:“知意,你这是干什么?” “妈,现在逃避不是办法,我必须要从源头上解决问题。你在医院等我消息,千万别再给这个男人打点钱了。”林知意叮嘱道。 “好。” 柳禾已经被吓得脸上毫无血色,只能连连点头。 林知意安抚柳禾睡下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站在走廊上,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温青的电话。 电话那头嘟了三声便接通了,就像知道她会打电话似的。 “谁?” 温青声音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但她的确有这种资格。 林知意握着拳头,尽量保持镇定道:“温总,我是林知意,能不能约你见个面?” “哦?什么事?”温青态度不拒绝也不答应,有些让人猜不透。 “的确有一些事情需要和你当面谈。” 林知意抿了下唇,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没想到温青思考了几秒后就答应了。 “我把见面地址发给你。”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匆匆转身。 没想到在电梯口遇到了李欢。 李欢挡住她:“你来医院干什么?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知意没心思去解释,也不想因为自己牵连别人。 她推开李欢的手臂就要走,却被用力拽到了无人的地方。 “你不说的话,我就告诉三爷,你根本没有失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这个医生。” “你应该了解三爷的性格,他根本不在乎你是不是失忆。” 听闻,林知意抬眸瞪着他,有种无法挣脱束缚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和我知道就行了,我都被你骗了这么多回了,好歹也算半个战友了吧?” 李欢手指在两人之间徘徊。 林知意抿了下唇:“好,那你帮我销毁我妈住院的记录,然后带她……” 她凑近李欢低语。 李欢咯噔一下,满脸惊愕。 林知意警告道:“如果你敢告诉别人,我和你同归于尽。” 别人,她意有所指。 “你……” “我走了。” 林知意转身离开。 李欢看着她消失的背影,立即掏出手机点开了某人的号码。 但一想到林知意刚才的警告,他叹了一口气,放好手机朝着柳禾病房走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皮直跳。 …… 林知意看着眼前的餐厅,有些恍惚。 宜园。 但不过几秒,她就镇定了下来,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 环顾餐厅四周,她看到温青正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喝酒。 林知意走了过去,坐在对面。 温青眼皮懒懒抬了一下,一双利眸若有似无打量着她。 “林小姐,这里不觉得眼熟吗?” “温总,你不用试探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况且我也不是来找回过去的。”林知意回答得干脆。 “哦?那你找我什么事情?” 温青微微抬眸,带着戒指的手抵着酒杯底轻轻晃动。 林知意开门见山道:“我妈的事情是你做的?” 闻言,温青丽目微顿,眯眸盯着林知意,显然没想到她敢问得这么直接。 “林小姐,你可别冤枉好人,我和二太太不熟,我能对她做什么事?不如你说给我听听?” 她摇晃酒杯,红唇上扬,眼底是止不住的得意,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 却又那么轻蔑,无所谓。 林知意艰难咽下愤怒,双手在膝头紧紧握紧。 “温总,我能找你,自然不可能空手而来。” 温青抵在唇瓣的酒杯僵了一下,斜睨林知意的眸光锋利如刀。 “林知意,话可不能乱说。” 林知意直视她警告的双眼,然后一点点挪到了她指间的戒指上。 且不说她如此繁复的满嵌戒托,光是反嵌工艺就很少见。 更别说她使用的宝石切割都很特别。 林知意是珠宝设计师,只要从她眼前晃过的珠宝,她都会留心。 温青这枚戒据网上说,是她继承家族公司时,父亲所赠,象征着她的地位。 所以她每天都在手上。 一般人可假冒不了。 温青察觉林知意的目光后,立即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捂住了手指。 林知意直接点开手机上的照片,指着柳禾脸颊上清晰的掌印,然后放大数倍后,可以看清楚中指的位置有一些特别图案。 “温总,请你高抬贵手,否则……” 林知意用同样的话术还击温青。 温青是温氏历代唯一的女总裁,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她应该比谁都明白女人的难处,现在却用这种龌龊手段伤害另一个女人。 “林知意,你敢威胁我?”温青用力放下酒杯。 “温总,我不是威胁,我只是自保。” 林知意与她对视着。 温青眼角轻轻跳动了几下,忽而勾唇淡笑,目光逼人。 “林知意,你要不是有个这么没用的妈,我倒是还有几分欣赏你,可惜了……你们注定不是我的对手。” 林知意紧抿唇瓣,握着手机的手心一片冷汗。 温青慢悠悠喝酒,嗤笑道:“对,是我,那又如何?一个戒指痕迹,最多能证明我打了你妈,可不能证明她的清白。” “她和那个小白脸的视频……啧啧,我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也不知道二爷看了,他还容不容得下你妈。” “你也别想着录音,我在这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身上能不带点防身的东西吗?” 说着,温青踢了踢脚边小巧的干扰器。 林知意垂眸看了一眼正在录音的手机,已经直接黑屏了。 温青托腮:“林知意,你太嫩了,你妈又太蠢,有什么资格赖在宫家?我好心帮你们找个归处而已。” 林知意心口咯噔了一下。 “归处?你什么意思?”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嫁人了,别和你妈一样总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温青笑了笑。 “你没有资格管我的婚事。”林知意反驳道。 “现在不就有了?”温青轻瞥林知意的脸,显露几分厌恶,“你这张脸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 听闻,林知意眉眼未动,放在膝头的另一只手微微握紧,迟迟不松口。 温青不屑一顾道:“林知意,没用的,你的反抗在我们眼中堪比蝼蚁,只有你乖乖听话,大家才会满意。” “大家?是谁?”林知意呼吸一窒。 “你说呢?你闹出这么多事情,真以为能全身而退?让你嫁人,自然是三爷和老爷子商量后的结果,三爷没告诉你吗?”温青轻飘飘开口。 林知意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支撑自己的拳头怎么也握不紧。 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昨天宫沉对她说的话。 “明天下午等我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原来他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让她听从温青安排嫁人。 第264章 鞭子给我 林知意眼前模糊而扭曲,仿佛被迷雾包围,无法看清一切。 “他还说了什么?” 温青注视着她的神色,弯唇道:“他还说只要拿你妈威胁你,你一定会同意。所以……林知意,认命吧。” “你在这个圈内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漂亮女人,换句话说就是可以交换的资源。” “你也不想你妈的小视频人尽皆知吧?到时候可不仅仅是宫家容不下她,整个京市都容不下她。” 林知意抬眸,看着目中无人的温青,薄薄悲凉浮上眼底。 “也就是说,不论我怎么样,你们都不会放过我是吗?” 温青只是淡笑,算是默认了。 几秒后,她端起酒杯:“林知意,今天我就再给你上课,算是你威胁我的……后果。” 哗—— 温青将红酒全部泼在了她自己的脸上,随即尖叫起来。 林知意回神时,手里已经被塞了空酒杯。 不等她反应,身后传来一声怒斥。 “林知意!你在干什么!” 宫老爷子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的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宫沉和桑苒。 桑苒赶紧掏出手帕替温青擦了擦脸上的红酒。 “小姨,你怎么会和知意在一起?” 温青轻扫林知意,皱眉叹气:“这孩子听说我和二爷是旧识,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意,特意跑来警告我,我不过多说几句,她就……算了,我不和她计较。” 桑苒顿了顿,迟疑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则惊愣在原地。 原来温青早就发现她偷听了宫石岩和她的事情。 刚才说那么多,只是为了让她一步一步进入圈套。 就在林知意迟疑的几秒钟,耳边呼一声。 老爷子一巴掌直接甩在了她的脸上。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每天都会锻炼身体,手劲十足。 林知意还没站稳,就被打得倒向桌面,双手被摁在了明火边炉上。 “啊!” 林知意忍痛缩回自己的手,但手掌还是被烫红了一大片。 她咬着牙:“老爷子,我只是餐厅的客人,你有什么资格打我?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好,你要待客之道是吧?叫经理过来。”宫老爷子大声道。 经理快步走来,恭敬低着头。 “三爷,老爷子,这里是监控死角,我们听到声音看过来时,只看到林小姐要放下酒杯。” 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无一不在暗示林知意泼了温青。 温青掸了掸衣服上的红酒渍,冷嘲热讽道:“老爷子,三爷,不用为了我大动干戈,反正我算是领教了二太太的家教了。” “小姨,别这么说。”桑苒脸色有些苍白,喘息声都比说话声大。 她靠着宫沉,看向林知意劝道:“知意,我小姨心直口快,你别放在心上,如果你只是不小心就道个歉,咱们不吵了好吗? 看得出来,桑苒是担心温青追究林知意责任。 可真的道歉了,林知意就等于认了罪名。 她不想。 林知意紧抿唇瓣,掌心火辣辣的疼痛让她额间冒出一层冷汗。 她忍痛撑起身体,刚好对上宫沉的如墨一般深沉的双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低冷道:“听小苒的,道完歉你就离开餐厅。” 林知意身子一怔,对视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 “所以真的什么都不查证就这样判定一个人的对错?” 宫沉深眸隐晦地看着林知意,语气阴沉:“不需要。” “……” 林知意看了看宫沉紧紧揽着的桑苒,真是宠老婆的好男人。 爱屋及乌,连同温青这个小姨都如此偏袒。 她不由得冷呵一声,刚要反驳,温青站在对面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 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 “我看林小姐也是为了二太太才这样,要不咱们把二太太喊过来解释一下,免得以后误会重重。” 温青很清楚柳禾来不了,也不能来。 林知意凝神,喉间干涩到发疼,最后还是开了口。 “温总,对不起。” “我可以走了吧?” 她转身离开。 “站住!谁说你可以走了?温总是小苒的小姨,是宫家的贵宾,她不计较,不代表宫家要容忍你。” “你十六岁和你妈进入宫家,吃穿用度都是宫家供养,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是生非,现在还想一走了之?” 宫老爷子厉声呵住她。 林知意扭头盯着他:“我的确十六岁进入宫家,但十六岁起我就打工照顾自己,你宫家的钱还算不到我头上!” “那你妈呢?这些年她可是一分钱也没赚过。”宫老爷子反问道。 林知意五指收紧,掌心的疼痛让她完全镇定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宫老爷子冷哼道:“你不是想走?那就把这些年的欠的都还了,上次家法被你逃过一劫,这次谁也帮不了你!” “是不是家法之后,我就和宫家再无瓜葛了?我说的是一丝一毫都没有关系!” 林知意咬紧牙关一字一顿说出口,生怕在场的几人听不清。 “是。”老爷子威严道。 “好。” 林知意话音刚落,手腕就被宫沉捉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愠色渐浓:“林知意!不该说的话收回去。” 林知意瞥到桑苒身形摇晃中的错愕,立即甩开他的手。 “三爷,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 宫宅。 林知意是个外姓人,连跪都没有资格跪在祠堂内部。 她只能跪在祠堂外面冰冷的石板上。 融化的雪水刺骨般扎进她的骨头缝,她却面无表情将腰杆挺得直直的。 宫老爷子站在前方,用睥睨之姿望着门外的林知意。 “林知意,按照家规,一共十鞭,打完你就可以从这里离开。如果你想求饶……” 林知意抬眸,冷冰冰道:“少废话,打吧。这里一秒钟我也待不下去。” 管家立即递上鞭子,保镖正要去拿鞭子时,老爷子目露凶狠,抬手阻止。 “如今宫沉当家,由他动手在合适不过。” 话落,众人目光落在了最高位的男人。 宫沉。 宫沉漆黑的瞳仁在灯光下泛着寒意,给人一种绝情而淡漠的感觉。 他走近林知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毫无表情。 “一秒钟也待不下去?” “是。” 林知意缓缓闭上眼睛,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两人在雪地中僵持了片刻。 宫沉缓缓抬手,血色尽褪的手指动了动。 “鞭子给我。” 第265章 剩下,我来 宫沉扬鞭时,夜幕中洋洋洒洒落下雪花。 呜一声,像是谁在悲戚一般,雪花在空中乱转的刹那。 林知意应声倒地,背上冒出殷殷血丝,将毛衣都染红。 瞬间的麻木,仿佛将她全身感知硬生生抽离,就连呼吸都无力。 直到窒息时,那种痛楚才开始全身震动。 背上血肉宛若被人掰开撕扯,痛到她只能趴在地上,双手攥紧了一把积雪。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哭,更没有求饶。 她一点点挪动双臂,又一点点撑起身体。 “一。”她双唇颤抖数数道,“继续。” 声音透着反抗和倔强,就连平日里最看不起她的宫家人都震惊了。 宫家的家法男人都没几个能承受,更别提像她这样细皮嫩肉的女人。 这些人原本都等着看林知意跪地求饶的笑话。 毕竟林知意在宫家本就像个笑话。 然而现在,众人都笑不出来了。 林知意是真的倔! 然而,最让人意外的还是宫沉,真狠。 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他和林知意一夜春风,虽然事情早已过去,但宫家人免不了私下猜测。 如今看来,两人关系不过如此。 然而在别人看不清的地方,白雪簌簌,宫沉眼睫落白,眼底却猩红一片。 再次扬鞭时,赶回来的宫石岩冲了过来。 他推开宫沉,一把护住了林知意,愤怒道:“你们干什么?我是死了吗?需要你们教育我女儿?” 老爷子不悦训斥道:“什么你的女儿?她姓林!” 宫石岩抬眸看着老爷子,冷声道:“原来爸还知道她姓林,那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她?” “你……” 宫老爷子神色不悦地看着宫石岩。 宫石岩扶起林知意,愠怒扫视众人:“如果你们眼中没有我这个宫家人,那今天就连我一块打,打完我也好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混账东西!你在说什么?”老爷子怒斥道。 “爸,我就是个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的无用之才,我走了才更好!” 宫石岩特意加重孩子二字,像是自嘲,更像是对老爷子的质问。 他曾经有个孩子! 老爷子心虚沉默,下意识握紧拳头。 见状,宫石岩双眸蒙上一层雾气,面如死灰。 那些愤怒的话漫上唇边,正要宣泄出来时,林知意握住了他的手。 她虚弱道:“叔叔……”不要。 他和柳禾还要生活,不能因为她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 宫石岩心疼地看了看林知意,低声道:“知意,别怕,叔叔带你去医院。” 听着犹如父亲般温柔的声音,林知意眼眶湿润。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还有九鞭。” 宫石岩直接将她横抱起来,目光扫向众人,最后落在老爷子身上。 “爸,你别忘了你早已当众将知意赶出宫家,就算让她还恩情,也该我说了算,这一鞭两清。” 宫老爷子抿唇。 看到这一幕,温青坐不住了,原本得意的眸光闪过一丝恨意。 “二爷,这件事是林知意有错在先,也是她自愿为了完全脱离宫家同意接受家法。” “温总,容我提醒一下,既是家法,那就与你无关,这里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宫石岩冷硬开口。 温青仿佛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颜面尽失,咬得后槽牙发疼才维持住表面高贵的形象。 离开之际,林知意苍白抬眸看向宫沉,眼底空洞而寂静。 “三爷,别忘了,从今往后,我与宫家彻底无关。” “既然三爷当家,那我们就击掌为誓!” 话落,她颤抖地举起手。 宫沉瞳孔猛缩,但弹指间,又如一滩沉静的秋水,无波无澜。 他甚至毫不犹豫抬手。 啪啪啪,三下。 只是最后一下,两人都没有立即放下手,掌心间还夹杂着风雪的凉意。 林知意缓缓闭上眼睛,身体就像是染红的枫叶在寒风中摇曳坠落。 手从宫沉的掌心滑落,他蜷了蜷手指,却在众人目光中,绝情转身。 宫石岩抱着林知意快步离开。 宫沉被黑色夜幕笼罩,一动不动。 直到桑苒察觉他指尖滴落的鲜血在地上蔓延,才发现他握着鞭子的虎口都烂了。 “三爷,你手怎么了?” 宫沉没理她,而是越过她将鞭子扔在了宫老爷子面前。 “剩下九鞭,我来。但请你记住你的话。” “……” 众人愕然。 …… 医院。 李欢匆匆赶来时,林知意趴在床上正在上药。 作为医生,在他眼里只有病患,不分男女,所以他赶紧戴上一次性手套走了上来。 当他乍看林知意背上的鞭痕时,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林知意皮肤很白,触目惊心的红看得他都不敢下手。 “谁,谁打的?” “你说呢?”林知意双手揪着枕头控制呼吸道。 “他?不可能!他对你……”李欢没说下去。 旁边护士递上药,轻轻一笑:“李医生,你别被伤口唬住了,刚才其他医生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皮外伤,只是林小姐皮肤太嫩所以看上去很严重。” 李欢微愣,连忙凑近查看。 护士指了指伤口下端的位置,低声道:“你看这里,明明应该是最严重的地方,好像被一下子控制住了似的。” 虽然伤不重,林知意还是疼得难受,听到身后两人嘀咕,她动了动身体。 “怎么了?” 护士刚要开口,李欢想到什么打断道:“没什么,就是看看怎么给你包扎。” 说完,他接过护士手里的药,然后示意她先去忙。 护士走后,李欢快速给林知意处理好伤口后,立即背过身。 林知意艰难撑起身体,穿好了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关系,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 确定她穿好衣服,李欢转身皱眉:“你这样太冒险,温总能坐上这个位置,绝对不是一般的女人,你哪里是她对手?” “我知道,但我这次收获还真不少。” 至少知道了宫沉绝情到,连失忆的她都不放过。 想着,林知意垂下眼眸,脸上毫无生气,仿佛一尊失去生命的娃娃。 她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玩腻了还能用来交换的资源。 呵呵。 林知意冷笑一声。 刚好,手机亮了起来。 她点开短信,冷笑道:“看来鱼还是上钩了。” 第266章 那个男人是谁? 正如李欢所言,温青作为一个女人能在男人堆里杀出重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本事? 所以林知意拿着所谓的证据去找温青,说难听了就是自投罗网。 事实上,她是去放铒的。 只有她越惨,温青才会相信她已经黔驴技穷。 林知意从温青对宫石岩说话的态度上,便知道她骨子里是个心高气傲的人。 她不屑和柳禾争,更不屑低三下四找宫石岩求和。 她要的是别人求她。 尤其是像这样站在高处戏弄别人生死的感觉。 不过,柳禾到底是宫家的二太太。 就算温青本事再大,用这种手段挑衅柳禾,就等于是挑衅宫家。 温青未必敢。 除非,有人撑腰。 果然一试便知。 只是没想到温青背后撑腰的居然是宫老爷子和宫沉。 为了逼她就范,真是煞费苦心。 既然如此,那就闹吧。 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更何况,她心中始终有个疑惑。 前世,柳禾和宫石岩真的如宫沉所言只是车祸吗? 提及车祸原因,林知意心跟针扎一样。 正想着,林知意微微抬眸,便发现李欢正注视着自己。 “想到什么了?” “想不起来。”林知意故作镇定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李欢看破不点破,转移话题道:“你妈的事情已经在办了,但还需要两三天才能完成,我先把她安排在了我朋友的私人医院,不会有人知道的。但温总不会善罢甘休吧?” “当然不会,毕竟他们的目的还没达到。” 林知意凝眸不动,纤细的身影都快要融进身后一片苍白中。 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他们?你该不会觉得温青的事和三爷有关吧?他绝对不是真的想打你。” 李欢抓住了林知意话语中的重点,坚定地站在宫沉那边。 “李医生,温青是在宜园陷害我的。”林知意讥讽道。 宜园是宫沉的地盘,温青敢在那个地方陷害她,就是他授意! “他……他肯定有苦衷。”李欢连忙解释。 林知意侧身躺下,冷淡道:“无所谓了。” “林知意……” 李欢刚想替宫沉辩驳两句,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他看着上面的消息,瞳孔一震,连句话都来及不说,就着急忙慌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宫石岩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 “知意,好点了吗?” “嗯,已经没那么疼了。” 林知意为了不让宫石岩担心,直接坐了起来。 宫石岩紧张地扶住她:“小心点,对了,你妈找过你吗?我已经一整天联系不上她了。” 林知意咽了咽口水,佯装吃惊道:“我妈没跟你说吗?她觉得我最近太倒霉,所以上山去替我烧点香火,可能山上信号不好吧。等会儿有消息我让她给你发个消息。” “这样啊,吓我一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方向感差,出个门左拐右拐都能丢。” 提到柳禾,宫石岩的笑容很真实,也很幸福,下意识摸了摸手背上的一道月牙形的疤。 那是多年前去爬山,柳禾迷路摔在半山腰,宫石岩为了救她留下的。 林知意盯着他的脸,却不自觉想起了前世和温青结婚的神秘男人。 太像了。 可那时宫石岩和柳禾都死了,灵堂都是她亲自布置的。 因为他们的死,她病了整整半个月。 林知意背不能靠,宫石岩担心她着凉,特意叫助理去给她买了一件轻便保暖的鹅绒外套。 “快穿上,你这样,你妈看到了又该偷偷抹眼泪了。” 宫石岩半句话不离柳禾。 林知意又感动,又难以启齿柳禾的遭遇。 她抿了抿唇,问道:“叔叔,温总之前说的是真的吗?你是因为我妈甘愿不受重视?” 宫石岩替她拉袖子的手一顿,温温淡笑:“你想什么呢?我是能力不足才不受重用,宫家有老三就行了,我这样和你妈生活挺好的。” “不论妈妈怎么样吗?” “你妈呢,小毛病的确不少,但她对我来说真的很好。你别被温青误导了,不管有没有你妈,我和温青都不可能在一起。”宫石岩斩钉截铁道。 林知意手指紧了紧,没再继续问下去。 宫石岩没必要骗她,他真要和温青在一起,完全可以离婚,大大方方在一起。 她和柳禾孤儿寡母,根本斗不过他,没必要兜圈子。 一定有什么地方,她忽略了。 林知意之前因为车祸睡眠一直不太好,现在柳禾又出事。 她整个人又累又紧绷。 宫石岩察觉她的状态不好,安抚道:“你先睡会儿吧。” “嗯。” 林知意不能躺下,只能趴下睡。 脸蛋刚压在枕头上,宫石岩欲言又止。 “叔叔,怎么了?” “知意,你别怪老三,其实……” “陌生人就别提了,我睡了。” 林知意转过了头,掐断这个话题。 宫石岩轻叹一口气,离开了病房。 林知意浑浑噩噩的睡着了,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前世。 “你妈和二哥车祸死了。” “你胡说!我昨天还和我妈打电话,他们怎么可能死?” “是你告诉你妈,你被宛秋陷害了?” “是,我已经说过无数遍我没有伤害宋宛秋和你儿子!难道不允许我自证?” “你妈和二哥就是为了帮你才冒雨去见所谓的证人,结果车毁人亡。” 听到宫沉平静说出柳禾和宫石岩的死因后,林知意除了愧疚便是疯狂。 她用力拉扯着宫沉:“一定是宋宛秋!一定是她!” “够了!你别再这样了!安分一点可以吗?不要再有闹事!” 说完,宫沉将她推倒在沙发上,独自离开。 林知意哭了很久,第二天去太平间看到了柳禾的尸体。 但她并没有看到宫石岩的尸体。 工作人员说炸碎了,宫沉不忍心就直接烧了。 听完她就瘫坐在地上哭到不能自已。 之后,她有失魂落魄准备葬礼。 至此,后面她并不在意的记忆也渐渐清晰起来。 葬礼那天,新闻说宫氏和……温氏签下百亿合作。 也在那天,温青宣布结婚,机场照随即流出。 照片上的男人牵着她,单单背影便觉得不像是普通人。 他的手……有道月牙形的疤。 宫石岩! 第267章 我帮了她 不对。 前世,宋宛秋和温青都不认识,林知意和柳禾更没有见过温青,他们的死又怎么会扯上温青? 而现在,宋宛秋因为毁容断腿变得疯疯癫癫,早就被宋家关进了精神病院。 前几天还有网友去探望,发现宋宛秋已经被折磨得颠三倒四。 死不成,又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或许才是对宋宛秋最好的惩罚。 所以,以温青高高在上的性格,更不会和一个精神病有瓜葛。 林知意揉了揉发疼的脑袋,始终无法把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 突然想到四个字,百亿合作。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和温青有关系的人只有宫沉。 如果宫石岩和柳禾的死因其实都是宫沉在骗她呢?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她脑中形成。 她脸色更差,用力捂住自己的头,不敢深想。 …… 宫家。 李欢脱下沾血的一次性手套,扔进了垃圾桶,然后重重松了一口气。 看到桌上有烟,他也顾不上规不规矩,直接抽了一支烟点燃。 吐出一口烟后,他咦了一声:“我有朋友卖保险的,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受益人写我就行。” 宫沉身长玉立靠在桌边,刚好挡住了头顶的光。 逆光下的男人,上身绷带裹着紧致的肌肉,下身黑色正装西裤,哑光的皮带都像是缠在腰间的毒蛇。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佞。 他缠着纱布的手拢火点烟,沉声道:“不严重。” 的确不严重,看得出来对方根本不敢下重手。 但他是真不要命,说被打就被打。 “你是不严重,可被你打得人心都凉了,你的地盘,你帮别人,还打了她一鞭子,她看我都恨。” 李欢指了指自己,他招谁惹谁了? 宫沉顿了顿,浅咬了一下烟蒂,周身烟雾缥缈,让人看不真切。 “不是一秒也待不下去吗?我帮了她。” “你……你……气死我了。”李欢起身来回徘徊,“你到底为什么帮温青?” “因为小苒。”宫沉淡淡道。 李欢僵在原地,半天没回神。 反倒是门外着急想进门查看的桑苒,刚好听到宫沉的回答,克制不住的笑了。 虽然这样很对不起林知意,但哪个女人不想要未来丈夫的偏袒呢? 正所谓爱屋及乌。 这也算是宫沉对她的偏爱。 她抿了下唇,还是明天去找林知意解释一下比较好。 想着,桑苒转身离开书房。 房中。 李欢气得把烟头直接用力摁进了烟灰缸。 “你少胡扯!刚才来的时候我就问了陈瑾,是因为老爷子吧?温总敢在宜园下手,不是你同意的,就肯定是老爷子。你做这些就是想帮林知意彻底摆脱老爷子,这一鞭子她是非受不可,不是你打也会有别人打,还不如你来控制力道,结果把自己手都打烂了。二爷也是你喊回来了吧?” 宫沉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这个温青到底想干什么?” 李欢一双满是求知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宫沉。 宫沉坐了下来,一手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夹着烟,抬眸时仿佛能洞察一切。 “套了这么多话,自己没什么要交代的?” “咳咳咳……” 李欢差点被自己最后一口烟呛死。 他捂住嘴:“我交代什么?” 宫沉修长的手指捏着香烟在面前把玩,烟雾顺势而上。 让李欢肺部都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捂了捂胸口,撇嘴道:“我觉得温总对林知意母女好像有敌意,还是小心提防比较好。” 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 这也不算违背对林知意的承诺。 “嗯。” 宫沉垂眸,盯着烟欲言又止。 李欢一眼就明白他的心思,走近他轻笑道:“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 “呵,活该吧你!” 李欢背起药箱就走了。 房中随着渐渐湮灭的红光,宫沉也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桑苒端着刚泡好的茶敲门进来。 “李医生走了?” “嗯。”宫沉放下烟,接过了她手里的茶。 桑苒目光扫过他的背,心脏还是被揪了一下,捏了捏手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三爷,你为什么要替知意受那九鞭?” “她是二哥的继女。”宫沉神情漠然,仿佛被打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 桑苒笑了笑,暗自松了口气。 她看了看时间道:“今天宜园晚餐没吃成,我让佣人简单做了一点,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 桑苒伸手想去扶宫沉。 他却不着痕迹抬手穿衣,躲开了她的手。 她咬了一下唇,还是跟在他左右下楼。 坐在餐桌前,佣人正好上最后一道菜。 桑苒扫了一眼,好奇道:“怎么还有酒酿圆子?” “厨房说三爷之前买了不少一直都没吃,就特意做了一些送过来。” 佣人一边解释,一边伸手给两人盛酒酿圆子。 桑苒抬手接过了勺子:“我来,你们去忙吧。” 佣人点头,放下东西就走了。 宫沉看着递到面前的酒酿圆子,一直没动筷。 “真不错。”桑苒尝了一口,忍不住夸赞。 宫沉恍惚了一下,猛地看向对面,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每次吃,都能吃两大碗,偶尔还会护食。 他望了望,不由得低笑一声。 桑苒看宫沉笑了,有些看呆,原来这么冷漠的男人也会笑。 笑起来还那么好看。 不过,他笑什么? 桑苒有点不好意思的擦了擦嘴。 “我是不是吃相太难看了?” 宫沉的笑意瞬间淡去,眉眼如画,却冷冷淡淡。 “没有。”他看了一眼陈瑾,随即站了起来,“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你记得吃完药早点休息。” “你受着伤还要出去吗?能不能别去?”桑苒定定地看着她。 “走了。” 宫沉语气很淡,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感。 桑苒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很复杂。 …… 医院。 宫沉走到了病房门口,刚准备推门而入,抬起的手却放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陈瑾:“我不进去了。” 陈瑾提着保温盒,为难道:“三爷,既然都到这里,要不进去看看吧?” “不了,懒得找骂。” 宫沉眸子一沉,转身准备离开,谁知病房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陈瑾反应过来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他瞥了一眼房间内,眼皮一掀,模仿道:“懒得找骂……我看是巴不得被骂两句。” 房间内。 林知意刚想给自己倒杯水,结果转身时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口。 杯子没握住摔碎了。 她低头想要收拾一下碎片,一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 耳畔是男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声音也微微起伏。 “手不要了?” 第268章 我都做这种事了,还要什么脸? 林知意手背肌肤被烫了一下,下意识抽手,男人却越握越紧。 力道仿佛要将她捏碎一般。 她皱眉挣扎,刚想开口,却看到了男人虎口的纱布。 她愣了一下,顺势抬眸,便赤恍恍撞进了男人漆黑的眼底。 灯光温暖,落在他的眼角,也没染出半分柔和。 林知意直白地看着他:“三爷,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宫家觉得剩下的九鞭非要我承受,我可以现在就回去,只要能离开宫家。” “一定要和我这么说话?” 宫沉望着她,清冷的嗓音中压抑着不知名的情绪。 林知意冷笑:“我们很熟吗?三爷。” 她冷冷避开了宫沉的目光,想要离他远远的。 宫沉看着冷漠躲避自己的林知意,克制隐忍的神色瞬间风起云涌。 甚至忘了他对桑厉的承诺。 谁都可以这么对他,他无所谓,唯独她不行! 他办不到! 林知意想要退后,忽然腰间一紧,身体被男人拽进怀里。 他半张脸埋进了她的发丝里,炽热的呼吸触动她的发丝,密密麻麻的酥麻感让她觉得无所适从。 她撇过脸颊,不想看他。 宫沉稍稍拉开两人距离,手指搭在了她的下巴上,指尖上还残留着烟草味。 男人的气息仿佛在她身上打下过烙印,熟悉到她即便屏息都无法逃避。 宫沉缓缓贴近林知意的脸,眼眸一晃,捏了捏她的下巴。 “耳朵红了。” 林知意下意识抬手捂住耳朵。 瞬间,眼前男人勾了一下唇。 她便明白他故意这么说的。 “三爷,你这算什么意思?我已经失忆了,麻烦你别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林知意愤怒地想要拉开他的手,却被他控制住了手腕,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不得不踮着脚愈发贴近他。 近到呼吸交错,稍稍动一动就能鼻尖就会靠在一起。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知意总觉得他好像在笑。 他沉然道:“林知意,不管你有没有失忆,有没有脱离宫家,你是谁,在哪里,只要我想要,你就跑不掉,哪怕你是头犟驴,我也会把你牵回去。” “谁是驴!你才是驴!你无耻!你不要脸!”林知意破口大骂。 “我都做这种事了,还要什么脸?”宫沉回答干脆。 “你……” 林知意哑口无言,只能火冒三丈瞪着他。 突然,她皱眉表现出痛苦的神色。 “疼。” 宫沉眯了眯眸,低沉道:“林知意,你这演技除了骗我,还能骗谁?” 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正要反驳,他却松开了她的手。 她连忙推开了他,回到了床上。 要是平时面对宫沉,她用十成力都未必能撼动他。 没想到今天轻而易举就脱身了。 反倒是宫沉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陈瑾紧张上前:“三爷,你的……” 宫沉脸色一沉,打断道:“没事,把东西拿给她。” 陈瑾看了看他握紧的拳头和颈后的细汗,立即上前挡住他的身影,给了他缓和的时间。 “林小姐,宫家厨师做的。” 林知意注意力被面前的保温盒吸引,狐疑道:“这是什么?” 陈瑾打开了盖子,里面酒酿圆子还冒着热气。 林知意闻着香气,眼神突然凝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几步之外,那个清冷矜贵的男人站在灯光下,滚烫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收回目光,面色如同方才一样冷淡。 “我不喜欢。你们拿走吧。” 陈瑾为难地看了看宫沉。 宫沉上前接过了陈瑾手里的保温盒,直接坐在了床边。 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勺捣了两下,递到了林知意唇边。 “吃吧。” “不吃。” “我喂你,但我不用勺。”宫沉十分平静地说出不要脸的话。 “你……” “我无耻。”宫沉抢先道。 “……” 林知意咬牙切齿地拿过了勺子,低头吃了起来。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宫家的厨子堪比五星级大厨,就这么普通的酒酿园子,做得非常地道。 完全是她喜欢的甜度,吃进嘴里齿间还有一层很淡的桂花香。 大半碗下去,胃里也暖和起来。 但她别扭! 所以剩下了一大半。 “不吃了。你们可以走了。”林知意收拾了一下保温盒。 宫沉挑眉:“过河拆桥?嗯?” 林知意听了就来气,冷哼道:“难不成我还要谢谢三爷抽我一鞭子?” “一鞭子换你脱身,不亏。否则你就不是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了。”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抿了抿唇,沉默地看着他,却怎么也看不透。 宫沉平静道:“温青敢约你去宜园,足以说明她早有准备,你和她对峙时,周围还有散客,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你说话,你觉得为什么?” “全……是她的人。” “嗯。那你还有把握和她纠缠吗?况且,你的目的不也达到了?” 宫沉掀眸,眼底一片如夜色的漆黑,慑人之势扑面而来。 林知意噎了一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所以他什么都知道,但最后还是让她委曲求全。 林知意垂眸,发丝落下遮住了她的脸色。 “别去动温青。”宫沉冷冷开口。 伸手想撩开她额前的发丝,却被她躲开了。 林知意怔愣一瞬,冷笑道:“为什么?” 原因不说她也知道。 桑苒。 温青是桑苒的小姨,一手带大了桑苒。 当时在餐厅,桑苒不过脸色难看几分,宫沉便急切地想让她低头认错了。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宫沉眯眸,冰寒覆上。 “那如果她做错了事情呢?你会偏袒她吗?” 林知意盯着他的双眼,一瞬不瞬。 “不会。”宫沉回看她,深不可测的双眼没有一丝波澜。 “好,希望三爷能记住你这句话。” 林知意一字一句缓缓吐出,生怕宫沉没有听清楚。 说完,她便侧躺了下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困了,慢走不送。” …… 房门外。 李欢正在查房,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陈助理?”他撇了一眼房号,冷哼道,“不是说不来?还不是来了?嘴真硬。” 陈瑾对着李欢皮笑肉不笑:“李医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说来我听听。” “好消息是三爷总算长嘴了,特意解释了今天餐厅的事情,坏消息是他还不如不长嘴,他马上就会被赶出来。” “……” 第269章 你被赶出来了? 陈瑾话音刚落,宫沉便开门走了出来。 三人面面相觑。 李欢乐了:“你被赶出来了?” 宫沉蹙眉:“她要睡了。” 李欢憋笑,谁信这么拙劣的借口? 宫沉看了看他:“盯着她,别让她乱来。” 闻言,李欢便知道宫沉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了。 但柳禾的事情,他肯定不知道。 李欢犹豫了几秒,问道:“万一别人乱来呢?” 宫沉眼神骤冷:“宫氏和温氏马上有合作,决不能出错。” “……” 李欢愣住,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有时他佩服宫沉的冷静,有时也感慨宫沉的冷漠。 或许林知意是对的。 宫沉注定是君临天下的君主,情爱不过点缀,可有可无。 这一刻,李欢甚至庆幸林知意尽早脱身。 所以,他瞒下了帮林知意做的事情。 …… 翌日。 林知意正在睡觉时,柳禾的电话来了。 “知意,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跟你叔叔报平安了,我说住在山上寺庙要过两天才回去,可是……那个男人还在骚扰我,不停给我发那些照片逼我给钱,我真的快疯了。” 柳禾声音发颤,显然这一晚上也没怎么睡。 “妈,不要理他,记住了这不是你的错。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林知意前世也经历过这些,她很清楚心里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 她也知道现在说大道理柳禾根本听不进去。 柳禾最需要的就是依靠。 “知意,你叔叔会不会……嫌弃我?”柳禾哭诉道。 林知意想说不会,可她脑海里却想起了前世温青和宫石岩结婚的画面。 真真假假,她脑中早已一片混乱。 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柳禾安然活下去。 “妈,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你相信我好吗?” “嗯。知意,你小心点。” 柳禾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挂了电话,林知意手机还没放下,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林知意,我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的耐心有限。」 是温青。 她终于等不及了。 林知意一定要弄清楚前世柳禾和宫石岩的死因。 她低头快速回复消息。 「别再骚扰我妈了,我答应你。」 「你果然识时务,两天后,我发你地址。」 「好。」 林知意放下手机,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半碗酒酿圆子。 宫沉,你说你不会偏袒的。 …… 两天后。 林知意收到了温青发来的地址。 是一家新开的高档餐厅,短信最后特意叮嘱她穿好看一点。 因为今天温青替她安排了相亲。 林知意如约来到了餐厅。 一进门就远远看到一个富态的女人裹着皮草有些不耐烦地喝水。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男人,模样被绿植挡住,看不清楚。 当林知意走近时,男人的真面目缓缓显露。 男人穿着不凡,又高又壮。 长相虽然普通,但不难看,只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协调。 尤其是他抬眸看向林知意时,莫名的不安撞击着她的心口。 林知意停在桌边,故作镇定道:“何太太,何少爷。” 城西何家。 她来之前就打听过了,何家是做海运的,生意分布很广。 虽然比不上宫家,但在海运这一块也算是小有名气。 不过何家人常年在国外,和温青也没有业务往来。 温青既然看不起她,又为什么会介绍这样的家庭给她? 何太太闻声抬眸看向林知意,挑剔的眼神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遍不止。 仿佛在打量一件商品。 片刻后,她啧了一声:“长得不错,就是太瘦了,我家何耀可是四代单传,你能不能生出儿子?” 闻言,林知意瞥了一眼她家何耀。 他的眼神依旧很奇怪,不太像是男人对女人的审视,但他又的确在审视她的全身。 有种从骨缝里透出的惴惴不安,一时间让她难以猜透。 要是何太太看不上她,那温青那也算有个交代。 “妈。” 何耀突然开口,声音粗犷,语气略带不悦。 何太太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竟然下意识去看何耀的脸色。 何耀点头后,何太太立即改变了态度。 她指了指对面位置道:“坐吧。” 林知意觉得奇怪,但还是坐了下来。 反正这里是公共场合,也在监控范围。 她坐下时,何耀又看了看何太太。 何太太递上菜单,笑道:“看看喜欢吃什么,不用客气。” 突如其来的转变,林知意一头雾水。 她礼貌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一道菜。 何太太又皱眉:“就吃这么点?那以后怎么生孩子?女人结了婚就要以家庭为重,不生孩子有什么用?” 林知意听着大清糟粕发言,差点想要骂回去,但她还没弄清楚温青和何家的关系。 更没有找到温青的把柄。 贸然争论,只会对她不利。 她淡淡解释道:“过年吃太多了,现在反而不贪了。” “那也不行,身为女人生孩子……” 何太太就像是从古代穿回来的,张嘴就一股子三从四德的味道。 不过她还没发表完言论,就被何耀打断。 何耀将杯子用力放在何太太面前,何太太像是条件反射一样,闭上嘴端起茶壶给他倒水。 林知意愣了愣,不等她回神,何耀突然转首盯着她。 “我对你很满意,挑个喜欢的日子把婚礼办了。” “什……什么?” 林知意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也没想到何耀对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挑日子结婚。 何耀像是没听见她的质疑,自顾自地端起茶喝了起来。 “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会满足你。妈,你说呢?” 何太太笑了笑:“是,是,只要你满意就好了。” 转首,她又看着林知意挑三拣四:“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也别在这里装什么清纯,能被我们家看上也算是你的福气,日子我看就定在下周。” 林知意震惊不已,她结婚,居然不需要她同意。 她正要反驳时,手突然被何耀抓住。 何耀不仅块头大,没想到力气也大得可怕,捏着她的手像是在捏玩具一样。 “你的骨头摸上去细细的,不过腿很漂亮。” 林知意听了毛骨悚然,死命挣扎。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知意?你怎么在这里?” 第270章 一碗酒酿圆子就能哄好 听到声音,何耀立即松开了林知意,然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笑眯眯地起身。 “桑小姐,好久不见。” “何耀?”桑苒略显吃惊。 随即,她微微侧身给身后人做介绍。 “我在国外治疗时,何耀也受伤住院,我们就成了病友,没想到又见面了。” 林知意这才发现来得不止桑苒。 还有宫沉和温青。 她微微抬眸,直直对上了宫沉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明明他面无表情,但周身气息却让人如坠冰窟。 何耀和何太太也看到了宫沉,连忙颔首问候。 “三爷。” “嗯。” 宫沉冷应一声,听不出情绪。 林知意出于礼貌点了一下头,便挪开了目光,刚好与温青对视。 温青站在宫沉后面,轻轻一笑。 林知意脸色发白,瞬间明白,他们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她想起温青提过,让她嫁人是宫沉和老爷子商量的结果。 前几天,宫沉又警告她别动温青。 看来今天是来盯着她相亲的。 有时候她真的看不懂宫沉,他到底是怎么这么冷漠无情的一边算计她,一边又给她送酒酿圆子?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桑苒好奇的看着林知意和何耀,询问道:“你们这是……” 一旁,温青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何太太。 何太太连忙笑道:“我们在谈婚事,等日子定下,请你们喝喜酒。” “婚事?知意,你什么时候和何耀在一起的?”桑苒诧异道。 林知意正要解释,温青犀利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 温青时不时的转动戒指,警告意味十足。 温青一定要让她嫁给何耀,看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看她不说话,桑苒还想追问,却被温青打断。 “小苒,这是人家的事情,你别乱问了。何少爷一表人才,林知意喜欢他不也很正常?要是不满意,她会来谈婚事吗?您说对不对?三爷。” 宫沉神色阴郁,沉默不语。 桑苒倒是觉得自己的确太唐突,不好意思地挽着宫沉道:“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如一起坐下吃顿饭,正好我们也一起叙叙旧。” 何耀说着便让服务员添了餐具。 桑苒和何耀在国外同为病友,的确是互相鼓励过一段时间。 要是此刻推辞显得不近人情,她便侧首看了看宫沉。 宫沉对她有求必应,替她拉开椅子:“坐吧。” 桑苒轻轻一笑,用爱人的口吻低语:“你真好。” 偏巧,林知意就坐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她垂眸,端起茶杯平静地喝茶,余光看向了何耀。 让她意外的是何耀竟然和桑苒认识。 看何耀对桑苒的态度,可比对他妈还要好。 她盯着何耀时,一道逐渐发烫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没理会,继续喝茶。 这时,耳边响起桑苒的声音。 “没想到这里也有酒酿圆子,那我要尝尝和三爷买的有什么区别。” “酒酿圆子?” 林知意下意识重复一句。 桑苒指着菜单上的东西,轻笑道:“某人买了一堆,结果前几天厨师煮了一大锅,剩下好多都浪费了,知意,你吃吗?” 剩下。 林知意想起了那天晚上宫沉送来的酒酿圆子。 原来如此。 她浓密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光,冷声道:“不喜欢。” 最后,桑苒就点了一样酒酿圆子。 何耀催了三遍,服务员才优先送了过来。 除了林知意,桑苒给大家都盛了一碗。 她尝了一口,贴近宫沉道:“不如你买的好吃。” “嗯。”宫沉淡淡应了一句。 林知意听着依旧平静,反倒是对面的何太太有些不满。 “林知意,你得多吃点肉,否则以后怎么生养?” “来来来,这块肥,我给你夹,可别说我何家亏待你。” 林知意蹙眉:“不用。” 何太太根本不听她的,一大筷子油腻腻的肥肉压进了她碗中。 何耀斜睨她:“你听我妈的。” 林知意抿唇,发现对面众人神色各异。 何家母子高高在上的施舍。 桑苒让宫沉帮忙夹喜欢的菜。 温青唇角勾着,仿佛在问林知意,满意我给你选的婆家吗? 林知意看着肥腻的肉,胃里只翻滚。 直接放下了碗筷起身:“去趟洗手间。” 不等别人说话,她转身离开。 走进洗手间,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洗了一把脸。 抬头时,面前的镜子里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温青缓缓走来:“你总算知道识趣了。” 林知意低头抽了纸巾擦掉水渍。 “我已经听你的话了,你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删除?” “当然是……”温青睥睨着林知意,“等你嫁给何耀那天,我就会删除你妈的精彩表演。” 林知意隐忍地咬唇,眼眶都红了一圈,哽咽道:“为什么一定是何耀?” 温青看她憋屈又只能忍受的模样,心情顿时舒畅。 “你真的想知道?” “我已经这样,难道还不能知道吗?”林知意漫着泪水质问。 温青真的很满意林知意求饶泪眼婆娑的模样。 她抬了抬下巴:“因为何家与我还有三爷马上就要合作了,何家海运出了名的霸道,由他们帮忙,我们拓展业务起来也能更顺畅,所以你……” 她上下扫视林知意,最后目光描绘着林知意这张漂亮的脸蛋。 “所以你自然是三爷亲自挑选出来的礼物,玩腻了为什么不能好好利用?毕竟你这么好骗,一碗酒酿圆子就能哄好。” 纵然林知意心中早有答案,听到酒酿圆子四个字还是如遭雷劈。 愣愣地站着,仿佛是被风化的雕像。 温青连这些都知道,宫沉和温青果然是一伙的。 医院里那番解释也不过是安抚她的情绪,让她听从温青的安排。 她攥紧拳头,指尖嵌入皮肉,一字一句问道:“百亿合作?” “没想到你知道了。” 温青稍稍惊讶,以为是何耀说的,所以并没有在意。 听闻,林知意缓缓闭上眼,瞳孔颤动着。 温青触角勾出一抹嗤笑:“乖乖听话,我可不是宫家人还要顾念你和宫石岩的关系。” 说完,她挑眉离开。 林知意睁开眼,眼中一片猩红,但脸上却格外平静,甚至用手掸去了眼角根本落不下来的眼泪。 下一秒,她手机震了两下。 李欢将她要的东西发了过来。 看着上面写的内容,林知意刚收回去的泪水还是沉沉坠下。 第271章 下周请您喝喜酒 林知意再次回到餐桌时,眼眶红红的,任凭谁看了都知道她哭了。 桑苒放下筷子,连忙给她递了一张纸巾:“知意,你怎么了?” 林知意捏着纸巾,一脸忍耐道:“没事,洗手液不小心揉进眼睛了。” 听闻,温青扫过林知意红肿的双眸,淡淡讪笑。 然后一边喝汤,一边对何太太使了一个眼色。 何太太放下筷子,拉了拉肩头的皮草,看向林知意的眼神也充满了施舍。 “林知意,我们已经和三爷他们说了,下周就结婚,婚礼简单点就行了。” 林知意轻轻掀眸,冷冷瞥了一眼宫沉:“不用问我。” “你懂事就好,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以夫为天,现在的女人就是太娇惯了,都该好好管教一下。” 说着,何太太看向林知意,虽然面带微笑,却是笑里藏刀。 “等你们结婚后,我一定好好教导你,到时候你就只要安心生孩子,你这么年轻,生五六七八个不是问题。” 林知意没应答,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看向何太太的肚子。 何太太本来高高在上的脸色一变,连忙用厚实的皮草盖住自己的肚子。 “我……我只是年轻时工作忙,没顾得上生孩子而已。” “嗯。” 林知意轻描淡写应了一声,心里只觉得可笑。 何家四代单传也是有道理的。 何太太也不想想把别人当母猪时,自己也是女人。 但她敢光明正大说这种话,还不是因为有人给她撑腰? 她表现得越卑微,想必宫沉和温青越满意。 “林知意,结婚后,你就把工作辞了,专心生孩子,第一胎最好是男孩,这样第二胎生男生女都无所谓,到第三胎……” 何太太正要继续发表言论时,宫沉手中酒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戴着红翡扳指的手指滑动杯口,染上一抹血色。 何太太吓得将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林知意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宫沉的意思。 他有什么好气的? 不等她细想,温青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温青轻咳一声,提醒道:“何太太,小苒最近在调理身体,你一直说生孩子,她心里也会有压力。” 听完,林知意看向桑苒,脸色果然有些苍白,看来也被吓到了。 难怪宫沉这么着急打断何太太的话。 何太太连忙道:“桑小姐怎么一样呢?” 桑苒蹙眉道:“知意也是女人,何太太也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桑小姐说得对,妈,别说了,先吃饭吧,桑小姐,尝尝这个,也是这家餐厅的特色。” 一直没说话的何耀,抬眸盯着桑苒附和笑着,甚至特别温柔体贴地给她夹菜。 何太太闹了个没脸,尴尬笑笑,竟然连句反驳儿子的话都不敢说。 林知意抬头盯着何耀,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没想到她的动作让桑苒误会了。 桑苒挡住何耀夹菜的手,笑道:“何耀,不用这么客气,你别忽略了知意。” 林知意怔愣一下,还没回神,何耀筷子里的菜就砸进了她碗里。 她碗里还有刚才喝剩下的小半碗汤,汤汁直接溅了出来,洒在了她浅色的毛衣上。 何耀不悦道:“我希望你懂什么叫待客之道,这不是你闹脾气的地方。” 林知意抿了下唇,自顾自抽了纸巾擦了擦毛衣。 她的不反抗,极大取悦了桌上的人。 只有一道目光盯着她久久没有散去。 吃完饭,林知意起身就要走,没想到桑苒亲昵挽住她。 “知意,你怎么突然要和何耀结婚了?我以为你和我哥……” “没有,你误会了。” 林知意不想让这件事牵扯桑厉,便直接打断了桑苒的话。 桑苒看了看左右,将林知意拉到了最后。 “知意,虽然何耀人还不错,可是我觉得他妈妈不太好,嫁人不能单看男人,还是要多看看婆家,你慎重考虑一下。至少也要找个我哥或者三爷这样的人吧?你也不差呀。” 听闻,林知意心里直发酸。 她其实有时候希望桑苒能得意扬扬炫耀一番,这样她就能找一个远离甚至讨厌桑苒的理由。 可现在反而更加衬得她像个小丑。 被宠爱灌溉长大的孩子,哪怕开的花瓣不全,都依旧有人称赞她的特别。 在别人看来所谓的炫耀,其实不过是桑苒习以为常的生活而已。 林知意抿了抿唇,咽下所有的酸楚,才平静笑着点头。 桑苒后面说了什么,林知意已经忘记了。 告别后,何耀喊住了她。 “林知意,我已经打听过你所有的事情,安分点等着嫁给我,我会好好对你。” “何少爷,我很好奇,你看上去对我一点也不喜欢,为什么会答应温总娶我?”林知意反问道。 “大概是……”何耀粗粝的声音沉了沉,高壮的身影直接压向了林知意,最后目光下落,“你的腿真的很漂亮。” 说完,他笑了笑,转身带着何太太朝停车场走去。 林知意站在餐厅外,耳畔回荡着何耀的声音,忽而吹起冷风,她感觉自己的背脊都在冒冷汗。 她拉紧身上的衣服,转身准备打车离开。 刚走了几步,一辆车停在了她身边,车窗下降一半,露出了男人深邃的半张脸。 “上车。”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径直往前走去,车子也放缓了速度跟上来。 她忍无可忍道:“怎么了?就这么想知道我对相亲的感想?挺好的,下周请您喝喜酒,满意了吗?” “说清楚。”宫沉眯眸问道。 “装什么装?三爷这是改行演戏去了?” 林知意冷哼一声,看宫沉的车子把自己的路堵住了,她干脆转弯进了步行街道。 本以为甩开他了,没想到他自己下车追了过来。 不等她反抗,捉住她的手腕直接拽进了巷子。 爬满枯藤的老洋楼,透出几分年代的沉淀,林知意甩了甩手腕,转身人就被禁锢在墙角。 男人黑眸深沉,俊美的五官自带一股冷厉的气场。 他盯着林知意,神色危险而克制:“说!我有的是时间陪你在这里耗。” 林知意挣扎了几下,手腕却被越攥越紧。 她愤恨不已,干脆抬眸直视宫沉双眼。 她的确有很多问题,但她现在最想要证实的是前世和现在同样发生的一件事。 “你和温总还有何家有合作对吗?” “对。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公布。”他看向她的眼神变成了质疑。 “所以你就把我当成……” 林知意难以启齿,所以顿了顿。 就这么两三秒,宫沉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桑苒轻缓的声音:“三爷,我……” “马上来。” 宫沉挂断电话的同时,转身离开。 几步之外才想起还有一个林知意,转首略带警告道:“不要乱说话。” 第272章 他一直都在骗她 林知意看着宫沉离开的背影,双眸骤然冷下,神色却又毫不意外。 她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就连苦笑都显得那么苍白。 终于,一切如她所想。 前世,柳禾和宫石岩的车祸一定与这次合作有关。 宫沉骗了她。 他说车祸是因为柳禾和宫石岩为了帮她找宋宛秋的罪证。 其实只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以至于她没发现和温青结婚的神秘老公是宫石岩。 更没注意到车祸后,宫沉立即和温青有了大合作。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宋宛秋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车祸的事情。 以宋宛秋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性格,这么好的机会,一定会牟足了劲刺激她,挖苦她。 可惜,她当时只要一想到柳禾残缺不全的尸体,就彻夜难安,精神恍惚。 强撑着她活下去的是对宋宛秋的仇恨,还有星星。 可最后星星也死了。 到现在林知意才发现,曾经的自己活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中。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 停车场。 车门开着,桑苒扶着车门喘不上气。 宫沉扶住她,往她嘴里塞了好几颗药。 片刻后,桑苒的脸色才慢慢好转,她依偎着宫沉,伸手忍不住抱紧他。 “抱歉,吃药的时候才发现包落在你的车上了。” “送你去医院?” “不用,医院我真的去够了,你让我这样靠一会儿好吗?” 桑苒带着哀求望着宫沉。 宫沉嗯了一声,坐在后座,任由她靠着。 桑苒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安心的闭上眼睛,甚至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外套。 直到…… 宫沉声音透着一股寒意:“温总和何耀是怎么认识的?” 桑苒咯噔一下,睁开眼睛抬眸看了看他。 可她看得再仔细,还是分辨不出他的心思。 “我在国外做康复时,刚好何耀因为和入室抢劫的小偷打斗而受伤住院,小姨经常来看我,就这么认识了。” “今天温总约你过来吃饭,你知道原因吗?” 宫沉的声音突然冷了一个度。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住了一样。 桑苒瞳孔微怔,始终低着头不说话。 几乎同时,宫沉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份温暖和安全感也随之消散。 车门外吹进来的寒风,几乎要将桑苒冻住。 她慌乱地握住了宫沉的手,点头道:“小姨说她知道了一件有趣的事情,让我来看看,我真的不知道知意和何耀在这里商量婚事。你相信我。” “嗯。” 宫沉冷淡地应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桑苒垂眸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咬唇道:“你好像很在意……何耀的婚事。” “没有,既然要谈合作,我必须要弄清楚对方底细。” 宫沉靠着椅背,回答得漫不经心,但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桑苒靠近他:“虽然何耀看着粗犷,其实人不错,他要是和知意情投意合……” “你先回去吧,外面风大。”宫沉打断道。 很显然,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桑苒顿了顿,还是笑着点头:“好。” 宫沉下车转身。 桑苒放下车窗,喊住他:“三爷,我定的几套婚纱到了,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好吗?” “嗯。” …… 私人医院。 林知意买了一些柳禾爱吃的小吃过来。 柳禾脸上的印子已经淡了很多,但因为胆战心惊睡不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妈,你先吃点东西,事情已经有进展了。” 听到进展,柳禾总算是给了一点回应。 “知意,是不是找到那个男人了?” “没有,不过快了。”林知意将筷子塞进了她手里,询问道,“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柳禾有气无力点头:“你问。” “如果宋宛秋不出事,她一直咬着我不放,你会怎么做?” 闻言,柳禾眼眶子红了,筷子都差点没拿住。 “知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没本事?其实看你出了那么多事,我都想去找宋宛秋拼命了,当时还是你叔叔劝退了我。” “叔叔?他说什么了?” 林知意假装不在意地给柳禾倒汤,注意力却全落在这句话上。 可她不敢太明显,怕柳禾担心。 柳禾喝了两口汤,神色定了定才开口:“你叔叔也是后来才知道宋宛秋救过老三,所以老三才对她一再容忍。” “其实,我当时就觉得奇怪,男人不了解女人,我还能不了解女人吗?” “宋宛秋装得再清高,骨子里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救老三?我觉得有猫腻。” “可等我想调查的时候,宋宛秋就出事了,紧接着小苒出现了,这都真相大白了,我就没查。” 听完,林知意手里盒子掉在了地上。 汤汁全部洒在了她身上,裹着油烫进肌肤。 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因为恨意都在沸腾。 可即便如此,她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因为通过柳禾的话,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或许宫沉并没有骗她。 前世的她和星星被宋宛秋欺负太惨了,柳禾每次看着被口诛笔伐的她们都痛哭流涕。 可她们的能力在上流圈实在太渺小了。 以柳禾的心理就会像她现在所说的那样,从宋宛秋救过宫沉这件事上入手。 她和宫石岩冒着暴雨都要去见的证人,林知意知道是谁了。 桑苒。 宫石岩和温青认识,要找到桑苒,证实整件事的可信度甚至比宫沉还要容易。 或许他们见到了,亦或许没见到。 可不管如何,他们出事后,宫沉绝对是第一个知道桑苒存在的人。 也是第一时间知道宋宛秋是冒牌货的人。 他却没有揭穿宋宛秋,甚至隐瞒了桑苒的存在。 原因只可能有一个,他要保护桑苒。 当时,宋宛秋几乎将所有的阴谋诡计都用在了林知意的身上。 她如果知道自己身份被发现,第一件事就会除掉桑苒。 所以宫沉绝口不提桑苒。 却让林知意活在失去母亲的愧疚中,然后又失去女儿。 最后,她自杀了。 自始至终没有出现的桑苒,依旧干干净净。 亦如现在,是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林知意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向后倒去。 “知意!” 第273章 他结过四次婚 林知意整个身体快要压在打碎的玻璃碎片上时,有人拉住了她。 “林知意,你怎么回事?” 是李欢。 看到老熟人,林知意死死抓住他的袖子,整个人都像是溺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李欢察觉她脸色不对,立即扶着她坐下,然后打开门给她透透气。 安顿好后,他又拿出医生的看家本领,查看一下林知意的基本情况。 随即,他皱眉抱怨道:“之前就提醒过你,你的身体虚得像半截电池,现在好了,还漏电!再漏下去,我就等着吃席吧。” 林知意缓了过来,瞪了他一眼,余光瞥向急哭了的柳禾。 李欢意会,笑了笑:“开玩笑的,我这不是提醒你好好爱惜身体嘛。” 柳禾擦了擦眼泪问道:“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晕了?” 林知意抢先道:“低血糖,我赶着给你送吃的,自己还没吃。” “你吓死我了,我给你去盛点吃的。” 柳禾拍了拍胸口,转身找了一个小碗给林知意去盛吃的。 见状,李欢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怎么回事?” “低血糖。”林知意回答道。 “你还真是不把我这个医生放在眼里,亏我还有了点消息过来告诉你。”李欢啧啧两声。 林知意抬眸看着他,笑了笑:“李医生,我刚才就是有点担心我妈的精神状况,但我又不想她看出来,所以才撒谎的。” “你这样的确可爱很多。”李欢龇着大牙一笑。 林知意杏眸扑出一股子怨气。 李欢指了指门外:“出去说。” 林知意晃了晃脑袋,跟着李欢走出病房。 “你知道了什么?” “你午餐时不是给我发了何耀的信息吗?”李欢指了指手机。 林知意点头:“何耀虽然怪怪的,但以他的身价,不可能同意和我相亲才对。” “你说对了,因为他在国外结过四次婚。” “什么?四次!他才三十!难不成这几年光顾着结婚离婚再结婚了?”林知意震惊不已。 李欢神色凝重道:“错,是丧偶。” 林知意哑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觉得初见何家母子的不适感再度袭来。 “第一次是怀孕的妻子车祸,第二次两人出海遇险,第三次是妻子被绑架切掉了腿失血过多而亡,第四次就更离谱了,万圣节他和他妻子都以为对方是小偷,扭打过程中错杀对方,据说他妻子的腿都被猎枪打烂了,他自己也摔下楼重伤。” “你信吗?” 林知意唇瓣微颤,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神色,但看向李欢时,又恢复如常。 “我觉得离奇,但是国外警方调查上显示的确都是意外,用咱们的话说就是克妻,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了,我劝你这家人最好别去碰。” 李欢自己说着都觉得背后阴嗖嗖的。 林知意听完却渐渐冷静了下来,她苦笑道:“我不找他们,你以为他们就不找我麻烦了?” “林知意,我觉得你还是找……” “别说了。” 林知意知道李欢想说谁。 宫沉。 可前世,宫沉为了桑苒选择了欺骗她。 如今桑苒就在他身边,温青又是桑苒的小姨,他会怎么选? 李欢察觉出了林知意的不信任,立即替宫沉说话。 “林知意,不管如何,他也帮了你那么多,如果他想你出事,何必冒险?你别把他一棒子打死。” 听闻,林知意微微拧眉,纤长的羽睫轻颤着,眉心染上几分悲哀和自嘲。 抿了抿苍白的薄唇后,她轻笑一声。 “行啊,既然你这么相信他,那你去告诉他我要找谁,但我希望你别全部告诉他,毕竟何耀和温青之间我没什么把握,说多了反而让桑苒误会我冤枉她小姨。” “我明白。你看你这就对了嘛,三爷找人还需要费什么力?等我消息。” 李欢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林知意冷漠地看着他的背影,纤细脆弱的手腕隐隐发力,眼中全是复杂的情绪。 再次回到病房,柳禾坐在床边发呆。 “妈。” “快坐下来吃点东西。”柳禾魂不守舍地招招手。 “怎么了?”林知意小心询问。 “我刚才看天气预报说突然要降温,你叔叔的衣服都是我准备的,他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柳禾嘴上说衣服,其实是想说她想宫石岩了。 夫妻俩在一起后几乎不怎么分开。 林知意握住她的手:“妈,很快就能回去了。” 吃完东西,林知意在病房陪了柳禾一会儿。 临近傍晚,她收到了李欢的短信。 「找到了,地址已经发给你了,对了,他应该猜到什么了。」 「知道了。」 看着地址,林知意冷笑一声。 …… 猎人会所。 这里是休闲娱乐的高档场所,内容也和会所名字一样。 是个猎艳的好地方。 温青话里话外都看不起柳禾,又怎么可能给柳禾找个干净男人。 这种花钱就能用的小白脸刚好能羞辱柳禾。 林知意为了来这里特意找薛曼借了一身行头。 深咖色风衣,里面搭配真丝V领衬衣,锁骨上的宝石项链并不大,但品质够好够低调。 下身最简单的白色阔腿裤,一手插在裤兜,一手捏着巴掌大的手包,整身老钱又随性。 只要混迹高档场所的人就能看出来,她这身虽然一个logo都不带,但光是手里的包就要几十万。 她刚坐下,手才支到下巴,就已经有男人过来送酒了。 “小姐这么漂亮,一个人?” 林知意上下扫了一眼靠近的男人,将酒推了回去:“你不是我的菜,不过这杯我请你。” 她故意微微抬高了一些声音,就是想要告诉周围的人她是来找男人的。 随后便是络绎不绝的男人。 直到鱼上钩。 “斯蒂文。”男人故作绅士的伸手,全身上下用精致形容也不为过。 “找个好位置坐下喝一杯?”林知意饶有兴致道。 “当然可以,能陪你这么漂亮的女士喝一杯,是我的荣幸。” 男人自以为帅气地伸出胳膊,示意林知意挽着他。 林知意笑着挽住他,然后朝着别处走去。 她也没想到这么顺利,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角落中的男人。 男人背靠椅背,长腿交叠,整张脸隐匿在暗色之中,剪裁得体的西装勾勒出修长紧致的身形。 夹着烟的手端起酒杯递到唇边,眯眸盯着挽住别人的身影,一饮而尽。 第274章 他有我好? 林知意挽着小白脸进了包厢。 刚坐下,小白脸就迫不及待地点了一瓶三万左右的酒。 他应该和会所有合作,所以不论点多少酒,他都有回扣。 点酒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一眼林知意,应该是在试探她到底有没有钱。 林知意看向小白脸,妩媚的脸上眯眸弯唇,足够倾倒众生。 “一瓶哪里够,难道你只想和我相处一瓶酒的时间?” 这话有某种暗示性,说出来挺羞耻的。 还好包厢灯光够昏暗,隐藏了林知意的不好意思。 这还是薛曼教她的。 说是让男人上钩最快的办法,就是抢占先机,把他要说的都说了。 果然,小白脸盯着林知意的眼睛都直了,身子也轻轻靠向她。 垂眸又缓缓抬眸,务必让自己的眼神看上去深情又缱绻。 他沉声道:“怎么会?就算没有酒,我这一整晚都是小姐的。” 听到他的气泡音,林知意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感觉就和在现实中听到夹子音一样出戏。 仿佛他的嗓子里有打不完的嗝。 她听到过的低沉嗓音好像也不这样,明明…… 想着,她神色一僵,笑容迅速褪去。 这时,小白脸握住了她的手,作势就要吻上来。 林知意不着痕迹地抽手,然后将菜单递到了他的手里。 “喜欢什么尽管点。” “谢谢小姐,那我给你推荐一款好酒,一定能让这个夜晚美妙起来。”小白脸意有所指道。 林知意淡笑:“听你的。” 小白脸笑意加深几分,十分自信自己钓到了大鱼。 像他这样的人,再漂亮的女人也见过,怎么可能真的有感情? 钱对他而言才是重要的。 所以林知意越是阔绰,他才会上钩,美貌不过是附加值。 有钱有颜又好骗的女人,可比有特殊癖好的富婆好伺候多了。 等酒的时候,两人开始闲聊。 小白脸一直都在展现自己的个人魅力,左一句在国外,右一句他认识谁。 林知意眼眸一转,好奇道:“你认识谁?” 小白脸下意识转动手腕上一百多万的手表,低声道:“自然是我们京市的大人物,改天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林知意立即明白他的手表,应该就是大人物送的。 她没有明说,只是掏出手机。 “既然如此,那我们加个微信,就算是朋友了。” 小白脸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西装内袋掏出了手机。 “好。” 互扫微信后,林知意便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小白脸迅速翻看她的朋友圈,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他脸上,贪婪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吃惊道:“你和余总认识?这些外国人又是谁啊?” “余总是我朋友,偶尔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这些外国人都是我家的合作方,当时有个游艇宴会,就顺便过去玩玩,有空带你一起去。” 林知意说得很随意,仿佛这些对她而言微不足道。 其实账号是她提前创建的小号,照片都是和薛曼打过招呼,从她朋友圈拿的,刚好锁了三天的浏览内容。 骗骗小白脸足够了。 余总身边从不缺男人,出手阔绰人尽皆知,哪个吃软饭的不想认识? 再加上这种高档游艇宴会,小白脸认定林知意身份不一般。 他放松了警惕,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挪了挪身体靠近林知意。 “小姐真是年轻有为。” “你真会说话,要不一起跳支舞?”林知意挑了挑眉。 小白脸点头:“我给你选歌。” 说完,他起身去机器前选歌。 林知意趁机拿起了小白脸的手机,她刚才就记下了他的开机密码。 打开手机,她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相册。 但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更没有柳禾的私密照。 反而这小白脸还挺用功,截图了各种上流社会话题的知识点。 但这几千张照片,总有疏漏。 林知意快速将照片发给自己的微信,又删除了聊天记录。 然后又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查找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内容。 担心时间不够,她又对着小白脸的背影道:“我喜欢抒情一点舞曲,最近宴会都会用这种类似的舞曲,你见多识广,一定知道吧?” 小白脸立即表现的轻车熟路:“我当然知道,我立即给你上网找。” “嗯,多找几首,我很喜欢跳舞。”她语气暗示。 “好。” 小白脸专心致志地找舞曲。 林知意便继续翻找他的手机,相册没有柳禾照片,那他一定隐藏在什么地方。 她从下载的软件中找到了一个网盘,但需要密码登录。 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了开机密码,没想到还真的打开了。 里面的照片多半不堪入目,除了柳禾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林知意快速分享给了自己,但传送需要时间。 所以她必须继续和小白脸周旋。 几乎在手机放下的同时,小白脸突然转身,林知意假装拿起自己手机的手机看时间。 百分之八十九,再等等就行了。 她假装抱怨道:“怎么酒还不送来?你去催催。” 小白脸双臂一展,撑在林知意面前,一脸潇洒道:“有没有酒,今晚我也会让你沉醉。来,跳舞。” 他对着她故作绅士地伸出手。 林知意扫了一眼正在传送的手机,面带微笑:“好。” 她正要将手放入小白脸手心时,包厢门被人推开。 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落下一道黑沉沉的阴影。 男人没穿外套,就连端正的领带也没有佩戴,黑色衬衣扣子解了几颗。 在昏暗的灯光下,紧致的肌肉若隐若现。 男人一手提着三瓶林知意刚才点的酒,一手夹着烟,眼神危险幽冷。 等林知意回神,男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拽了过去。 “三瓶够吗?”男人隐忍怒意道。 不等林知意开口,小白脸不干了,他也拽着林知意另一条胳膊。 “不是哥们,你这抢生意不地道啊。” 听闻,宫沉脸都黑了。 居然有人不认识他。 还把他当成了小白脸。 林知意用力抿唇才忍住不该有的笑意。 但门口的陈瑾已经憋得双肩直颤了。 林知意刚想推开宫沉,没想到他的手却缠上她的腰,将她摁在他的腿上。 宫沉掐住她的腰,嗓音沉黯:“他有我好?” “……” 第275章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林知意愣了愣,随即奋力挣扎。 但宫沉制服她只用了一只手,另一只手甚至还能腾出时间掐了烟。 林知意气得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 宫沉没回答她,冷冷地看向小白脸。 “滚。”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是小姐请来的客人,小姐都还没开口呢。懂什么叫公平竞争吗?”小白脸不满道。 林知意点点头,作势要起身,但刚站起来就被宫沉搂了回去。 他的手托在她的腰腹,微微用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熨烫着她的肌肤。 她正要挣扎,男人眼眸漆黑地盯着她,修长的指尖已经勾住了她衬衣的下摆,甚至有意无意地摩挲她腰间的肌肤。 林知意浑身一颤。 宫沉倾身,贴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沉声道:“我倒是不介意竞争一下。” 林知意死死咬唇,不想让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声音。 宫沉抬眸扫了一眼门口的陈瑾。 陈瑾俨然恢复严肃模样,转身走进来,一把捏住了小白脸的后颈。 “来,跟我走一趟。” 小白脸梗着脖子,顿时有种脖颈要被折断的痛苦,他只能点头。 “好,好,我马上走。” 他僵着身子要跟陈瑾离开时,林知意瞥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百分之九十八。 就差一点点,她就要成功了。 她不顾宫沉的控制,咬着牙奋力起身。 “不许走!”林知意愤怒地看着宫沉,“你没资格管我。” 陈瑾也被她这么一声嘶吼吓了一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向宫沉。 昏暗灯光下,宫沉缓缓挡在了林知意面前,只一垂首,暧昧的顶光被遮。 他站在逆光中,发丝都在闪耀,衬得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更加浓烈。 当他逼近时,林知意下意识后退,并将握紧手机的手往身后藏起来。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宫沉伸手抓住了她手臂,将她拉过去。 瞬时,手机脱手。 啪一声,手机掉在地上,屏幕骤然变亮,上面传输的进度条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上。 小白脸突然明白了什么,甚至顾不上脖子有被人扭断的可能性,立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随即,他横了林知意一眼,用力点击屏幕:“贱人!你耍我!” 他咒骂的同时,进度条变暗,卡住。 林知意脸色惨白,她就差一点点而已! 她像个疯子一样扑向小白脸,伸手要去抢他的手机。 宫沉却从身后钳制住她的身体,命令陈瑾道:“送出去,把不该有的东西删掉。” “不行!给我站住!你放开我!” 林知意嘶喊着,嗓音破裂,但身体却一点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白脸被陈瑾带出去,所有证据在这一刻也跟着消失。 她颓然地垂下双肩,也不再挣扎,整个人灰白的站在原地。 直到宫沉将她转过去,她才抬眸盯着他。 “你刚才是故意打掉我手机的,对吗?” 宫沉垂眸,甚至懒得找个理由搪塞她。 “是,我已经提醒过你,不要乱来。” “你既然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那你一定知道温青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情,你不是说你不会偏袒她吗?你却让陈助理删除证据,这就是你的不偏袒?” “……” 宫沉不语,只是紧紧扣住她的肩头。 林知意冷凝着他,身体止不住颤抖:“怎么不说话了?原来三爷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宫沉冷声道:“你妈已经没事了。” 话落瞬间,林知意觉得周身氧气被抽干,嘶哑的呼吸声从喉间艰难发出,仿佛脱水的鱼奋力挣扎着呼吸。 她几乎用尽力气才吼出声音:“那到底才算有事?等她死了吗?然后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人知道温青对她做过什么,你就能心安理得和她签下令人瞩目的大合作!” “她是我妈!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你叫我看着她被人欺辱吗?” “就算你作贱我,但她好歹也是你二哥的妻子,你眼里难道真的只有利益吗?” 声音回荡在包厢,震得林知意太阳穴发疼。 但也抵不上她心口的疼痛。 她到现在还记得柳禾车祸后残破的身体。 殡仪馆的人说少了一条腿,问她要不要买一个假肢装上去火化,至少也能走得体面。 死人的假肢不像活人那样安装得小心翼翼。 因为残肢伤口无法收拢,所以为了固定住,直接上了钉子。 林知意将那一幕深深刻在脑中,转为恨意,无时无刻痛恨着宋宛秋。 结果,现在才发现一切都是谎言。 林知意用力推开宫沉,转身要走,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三爷,不然呢?幸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忘记一切真是老天爷对我的赏赐。” “林知意!”他盯着林知意,眼底闪烁着异样的波动。 但对林知意而言都不重要了。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离开了包厢。 很快,陈瑾走了进来。 “三爷,处理好了,林小姐……” “让她走。” 宫沉气息不稳,抓起桌上的酒瓶直接喝了起来。 另一边。 林知意走出会所,掏出手机点开了另一个账号,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头也不回地走了。 …… 小白脸被陈瑾揍了一顿才放走。 他看着被传输的内容,立即想到了一个人。 所以他忍着全身的痛,找到了温青。 温青看着来人,怒斥道:“谁让你来的?” “温总,我被一个女人找上门了,害得我还被揍了一顿。”小白脸疼得龇牙咧嘴。 “女人?”温青掏出手机找到林知意的照片,“是她吗?” “是,是,就是她,不过她没成功,中途被我一个同行打断了。”小白脸捂着被打肿的脸庆幸开口。 闻言,温青虽然松了一口气,但眉间却不见舒展。 “林知意,真是小看你了。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温青眯眸,转首看向小白脸:“我给你一笔钱,你先出去避避风头,不过柳禾那,你给我逼紧点,最好是能把她给我逼疯了。” “好。” 小白脸拿到钱,立马走了。 温青则盯着手机上林知意的照片看了几秒。 随即,她拨通了一个号码。 “何少爷,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第276章 生怕某人跑了 林知意从酒吧出来就去了私人医院。 刚走进病房,柳禾便将手机砸向了白墙。 啪一声,手机应声碎屏。 柳禾捂着头在床上蜷缩挣扎,听到声音抬起了头,露出一双血红含泪的双眼。 显然,她刚假装没事和宫石岩视频完,就被人威胁了。 柳禾看到林知意时,控制不住的落泪,精致的妆容糊成了一片。 不过短短三四天而已,她已经憔悴得双颊凹陷。 这就是宫沉口中所谓的‘你妈已经没事了’。 林知意上前抱住了柳禾:“妈,别怕。你这份委屈不会白受的。” 柳禾呜咽一声,靠在林知意怀中瑟瑟发抖。 一直到半夜,林知意才将柳禾安抚睡着。 她轻手轻脚的离开病房,疲惫的靠着走廊的白墙。 仰头叹气时,突然脸颊烫了一下。 林知意捂着脸转首,吃惊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人。 “桑总?你怎么来了?” 桑厉看着林知意的脸色皱了皱眉,打开牛奶塞进了她手里。 “赶紧先喝点东西,脸色太难看了。” 林知意手心一片温暖,整个身体都仿佛渐渐找回了知觉。 她点点头:“谢谢。” 桑厉顺势脱下了大衣披在了她的肩头,如有所思道:“我就出差了两天而已,有人居然一声不吭要结婚了。” 林知意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苒跟我说的,一天催了我三个电话,生怕某人跑了。” 说话时,桑厉眉眼深切的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咬着牛奶吸管,有点不敢和他对视。 桑厉低语道:“知意,我没有逼你的意思。我想你应该遇到事情了,能说吗?” 闻言,林知意嘴里的牛奶都发苦。 温青是桑厉的小姨,又有养育之恩,这种事情告诉他也只会让别人难做而已。 思量再三,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抱歉,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相信我……” “我信。我了解你的为人,你不会无缘无故这样的。” 桑厉不等她话说完,就点点头。 林知意听了眼眶有些酸涩,她和桑厉认识不久,他却选择了信任她。 可…… 桑厉并没有为难她,看了看手表,轻声道:“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嗯。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电话打不通,去你家刚好遇到你邻居,她说你有朋友在这里住院。我就过来碰碰运气。”桑厉解释。 “其实你不用过来。”林知意不好意思道。 桑厉抬手拉了拉披在她肩头的大衣,有些答非所问道:“知意,有事你可以找我。” 林知意怔了怔。 说不感动是假的,尤其是在她快要被逼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听到这种话,有种终于可以松口气的感觉。 可她心里很清楚,没有人能帮她,除了她自己。 她感激地看向桑厉:“谢谢。” “走吧。” 桑厉轻轻揽住她的肩头,扶着她朝外走去。 两人上车离开时,林知意感觉车窗外似乎有人盯着自己,她下意识转首看出去。 看着空荡荡的车位,她收回了目光。 车影渐渐消失时,转角处,男人沉默的抽着烟。 这时,陈瑾从楼梯走过来。 “三爷,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去照顾二太太了。” “走吧。” 宫沉捻了烟上车。 巧合的是在转弯的路口,林知意和桑厉的车刚好停和宫沉的车相隔一个车道。 宫沉冷冷的看着车内的两人。 九十秒的红灯,林知意和桑厉说了很多话。 上次林知意和他说那么多话还是在别墅骗他的时候。 绿灯亮起,林知意的身影就这么拐弯消失。 宫沉蹙眉,抬手揉了揉眉心。 陈瑾看到,关切道:“三爷,需要我靠边停车拿药吗?” 自从别墅着火后,宫沉就会头疼,检查下来又没什么毛病。 李欢说他心里有事,逼自己太紧了。 宫沉看着车窗外没说话,只是摩挲着中指上的婚戒。 以前习惯了转动扳指提醒自己责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总是摸着戒指发呆。 到达宫家。 管家正在指挥佣人搬行李。 宫沉不过扫了一眼,便发现是自己留在苏河湾的行李。 他冷声道:“怎么回事?” 管家一看来人周身气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三爷,这……” “是我让人搬回来的。” 宫老爷子肃然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 宫沉轻扫身侧,陈瑾微微点头后,他才走向宫老爷子。 “明天员工都回来工作了,事情很多,我来回跑不方便。”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一个多月结婚了?整天一个人住在苏河湾冷落未婚妻算什么?” 老爷子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客厅。 宫沉眼神深沉,脸上却毫无情绪,抬步跟了上去。 坐下后,佣人端上茶水。 他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根本没有要回答老爷子的意思。 反倒是老爷子有些沉不住气。 “现在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说什么?我会这么忙,不是得谢谢您特意将温青引荐给对方太太吗?这么大的合作还要看温青脸色。” 宫沉掀眸冷觑眼前的男人,虽然男人不愿意承认,但他已经显现迟暮之态。 竟然会因为一己之私,将唾手可得的大合作变得如此复杂。 温青在太太圈很有手段,不少有权有势的太太们都听她的。 一旦太太圈掺和到公司决策中,整件事就会变得格外复杂。 这也是为什么温青会突然掌控合作走向的原因。 宫老爷子轻哼一声,故意道:“你不想插手,我可以交给你二哥处理。” “威胁我?”宫沉放下茶杯,眸色阴沉,“你早就看出了温青对二哥的心思,也知道温青的手段,所以你很清楚我绝不会让二哥插手这件事。” “您给温青那么大的权利,除了牵制我,不过就是想对柳禾和林知意一箭双雕而已。” 老爷子微仰着头,语气理所应当:“是。那又如何?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反正你已经改变不了任何结局了。” “是吗?”宫沉起身整理袖子,深隽的五官透露出如霜似雪的冷然,“您脸色不太好,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你什么意思?我都已经帮你把东西搬回来了!”老爷子气急败坏道。 “那就搬回去。” 宫沉转身离开,不再理会老爷子。 他离开时,陈瑾已经让人把东西搬回车上了。 管家跑进客厅无奈道:“三爷他走了。” 老爷子掸落手边的茶杯,气得眉心紧皱。 “通知温兰,叫她动作快点。宫沉怕是不受我控制了。” “是。” 第277章 新娘来了 工作室。 开工第一天,薛曼给大家开会之前先发了一个开工红包。 随后交代了一下接下来一个月的工作。 林知意回到座位后,先给柳禾发了消息叮嘱她一定要吃早餐。 柳禾很快给了她回复。 「今天换了一个女医生,人特别好,和她聊完以后,我感觉也没那么郁闷了,你别担心我,就是你叔叔那快瞒不住了,他看我还不回去,说要来山上接我。」 「快了。」 林知意回复后,有些疑惑。 李欢的朋友不是男的吗? 怎么又换了一个女医生? 不管如何,柳禾没事就好,改天请李欢吃饭。 林知意刚放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还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后,那头传来何耀粗犷压迫的声音。 “今天下午,过来试婚纱。” 不是商量,只是通知。 “何少爷……” 嘟嘟嘟。 何耀直接挂了电话,随即发了地址过来。 林知意点开地址,微微吃惊,没想到何耀这么舍得花钱,居然在这么贵的地方订婚纱。 看来是有人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和何耀结婚。 林知意想了想,回了一句知道了。 下午,她去找薛曼请了假,薛曼也没有为难她,给她放了半天假。 林知意打车到了婚纱店。 没想到又遇到了熟人。 桑苒又惊又喜道:“知意?你怎么也在这里?” 林知意转身,便看到桑苒握着宫沉的手下了车,一起过来的还有温青和桑厉。 她迟疑了几秒,便反应了过来。 还有一个多月宫沉和桑苒就要结婚了。 相比宫沉和宋宛秋之前的婚礼,桑苒的婚礼全部保密。 但据网上狗仔深扒,宫沉给桑苒的都是最好的,不招摇只是因为桑苒喜欢惊喜。 谁是真爱,一目了然。 林知意恢复平静,刚要开口,身后磨砂纸一样粗粗的声线让她浑身一僵。 “桑小姐,她也是来试婚纱的,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吧。” 说话的正是何耀。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林知意的手腕。 林知意疼得差点叫出来,她一直觉得宫沉的力气已经大得可怕。 却没想到何耀的力道更大。 不等她挣扎,何耀瞥了一眼跟在身后带着墨镜的何太太。 何太太立即熟络上前:“是,来都来了,咱们一起参考一下吧。三天后,我们就打算办婚礼了,酒店我都订好了。” “这么快?”桑苒吓一跳,一个劲地给林知意使眼色,觉得她实在是草率。 林知意看到了,却当没看到。 因为逼她和何耀结婚的人,就是她左手挽着的小姨。 见林知意不说话,何耀直接将她强硬拉到身侧:“她愿意就行了。” 桑苒抿唇,正要开口被温青拍了拍手背:“人家情投意合想早点结婚,有什么稀奇的?你和三爷不也是恨不得明天就结婚?” “小姨!你别乱说。”桑苒脸蛋一红。 “还害羞了,三爷要是不急,怎么会推掉工作陪你来选婚纱?”温青强调。 桑苒抬眸看了看宫沉,满脸幸福。 与此同时,何耀手指收拢,像是要将林知意的胳膊掐断。 林知意吃痛的动了动手,突然,一道身影靠近。 她顿了顿,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桑厉的脸。 桑厉对着何耀伸出手:“我听小苒提起过你,幸会。” 何耀听到桑苒提起过自己,立即松开手双手握住桑厉的手。 “桑总,幸会。” 林知意这才得以解脱,感激地看了看桑厉。 桑厉不动声色道:“进去吧。小苒身体比较弱,受不了风寒。” 何耀连连点头:“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你们先请。” 闻言,众人很自觉退后给宫沉和桑厉让路。 等人走后,林知意才掀开袖子查看,胳膊上留下了很明显的指痕。 何耀太可怕了。 她咬咬牙,忍痛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进门后,林知意发现何太太依旧戴着墨镜。 “何太太,墨镜不拿吗?” 何太太反应很大,低骂道:“和你有关系?你还没进门呢,就像管婆婆的事情?等你进了门,我可得好好给你上上规矩。” 说完,她扶着墨镜冷哼离开。 林知意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何太太,最终目光落在她的包上。 经理带着他们一行人上了山楼的贵宾室,将提前准备好的婚纱全部都挂在了架子上。 “桑小姐,您先请。” 戴着白手套的店员温柔上前。 桑苒抑制不住兴奋地起身,走了两步后,俏皮转身道:“等下看到了不管好不好看,都只能夸我好看!” 桑厉淡笑:“知道了,去吧。” 桑苒没走,只是静静地看向宫沉,她最想要的是他的回答。 宫沉微微颔首:“嗯。” 桑苒这才高高兴兴跟着店员进去试婚纱。 一旁,林知意直直地盯着满墙的雪白,但心口的压抑让她无法呼吸。 她起身准备出去,温青却笑着喊住了她。 “林小姐,去哪儿?小苒说你曾经答应帮她做参谋呢,反正你也要选婚纱,或许还能彼此参考一下。” “女人结婚就一次,婚纱一定要慎重……唉,你瞧我这记性,你母亲是二嫁,不过我听说她嫁两次都没有婚礼,更别提婚纱了,恐怕是给不了你建议了。” 林知意转身迎上了温青不屑和威胁的目光。 除之外何家母子眼中也满是鄙夷。 她心里被强烈的屈辱感击中,仿佛被利刃刺穿,除了难以呼吸,便是疼痛难忍。 林知意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余光扫过沙发上的宫沉。 她在心中默数了三秒。 男人只是端起茶壶往桑苒的杯中添了一些热水。 这就是他说的不偏袒。 人心不是一次凉透的。 林知意正要开口,没想到桑厉起身不悦的看向温青。 “小姨,过了。” “三爷都没开口,你居然和我这么说话?”温青皱眉道。 桑厉冷声道:“我说什么话不需要别人允许,我也不是小孩子,需要别人指导。” 暗示温青没摆正位置。 温青一时哑然。 她诧异地看向桑厉,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除了感激,她对他笑了笑。 然后,她反驳道:“温总放心,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既然我答应过小苒,一定会帮她参考,就是我们俩都未婚,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们的选择。” 林知意特意加重未婚两个字。 这两个字放在如今女人身上,算不上什么大事,但温青一定耿耿于怀。 否则她怎么可能记恨宫石岩宁可娶留言,也不要她呢? “林知意!”温青气得眼神都有些扭曲。 不过这时,店员大喊一声:“新娘来了。” 第278章 跟我走 桑苒搭着店员的手缓缓走来。 这一刻,林知意都是愣住的。 她脑海里想了很多词汇,最后只剩下两个字,精灵。 考虑桑苒穿着假肢,无法承受很复杂的婚纱。 所以设计师特意为她单独设计了眼前这款婚纱。 上身是蕾丝鱼骨胸衣,点缀薄纱堆叠的花瓣,轻盈中又透出几分坚硬。 裙摆则是轻纱堆叠,下摆有个小开叉,这样就不会让桑苒走路不便。 飘逸朦胧间,配上桑苒的笑容,让人觉得她值得一切最好的。 桑苒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靠近,甚至还笑盈盈地看了看林知意。 像是在询问林知意好不好看。 好看,非常好看。 林知意用力点点头,也努力笑着,她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拼命挣扎的可怜虫。 桑苒仿佛受到了鼓舞,松开了店员的手,自己一步一步走向宫沉。 店内为了让婚纱看上去唯美,布置得颇有婚礼现场的感觉。 桑苒幸福走向那个男人。 却是林知意两辈子都无法达到的地方。 她退后再退后,想要退出这片光照的地方。 这时,桑苒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向宫沉。 宫沉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 对,是挡,而不是接。 但下一秒,他就伸手揽住了桑苒,微微蹙眉叮嘱道:“小心。” 桑苒低头看了看高跟鞋:“我还是第一次穿高跟鞋。” 宫沉扶正她,眼神有些暗:“你不用这样。” 桑苒撇嘴:“谁让你这么高,我不穿高跟鞋连你肩膀都不到,婚礼拍照时,难道让摄影师一个劲喊新娘请站起来吗?” 气氛一下和谐温馨起来。 店内其他人都笑了,纷纷送上羡慕和祝福的目光。 林知意只想当个观众,但有人非要把她拉出来。 温青指了指林知意道:“林小姐,你的婚纱呢?拿出来看看。” “我没有,你问他们吧。”林知意看向何家母子。 此时,何耀注意力都在桑苒身上,还是何太太忍不住推了推了他。 他才回神敷衍道:“妈,你给她选一套就行了。” 何太太像是得到了什么圣旨似的,趾高气扬地扫了一眼林知意,然后走到了衣架前。 她从其中选了一件最保守,也是最丑的婚纱递到了林知意面前。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林知意,尤其是温青,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林知意却平静道:“何太太,你喜欢就好。” 何太太看她妥协,勾了勾唇:“这就对了,女人出嫁就该听夫家的。” 闻言,林知意垂眸,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别人都以为她是妥协,逆来顺受。 但事实上,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目光一直盯着何太太的包。 刚好此时,店员端着精致的下午茶走进来。 林知意定了两秒,立即起身接下茶壶,殷切道:“何太太,你坐下喝杯茶。” 通过这两次接触,她发现何太太并非表面所见的传统女人,而是需要被阿谀奉承,寻找权利的女人。 所以林知意便开始扮演奉承的人。 何太太果然满心欢喜地去接林知意的茶。 林知意则假装撞了一下桌角,将茶水都洒在了她的身上。 “对不起,我帮你擦一擦。” 她一边说,一边去拉何太太的袖子。 何太太像是触电一样,直接蹦了起来:“别碰我!够了,我自己去洗手间清理。” 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走向洗手间。 林知意扬起歉意的脸蛋,接过店员递来的毛巾,看着何耀诚恳道:“何少爷,我去看看何太太,你们先聊。” 何耀冷淡点头,似乎根本不关心何太太。 林知意则走向了洗手间。 …… 洗手间。 何太太一看到林知意,刚撩起的裙摆立即放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没用的东西,等你嫁进来有你好看的!” 林知意捏着毛巾,小声道:“何太太,抱歉,你要不然去隔间擦擦身体?” 她倒水的地方很尴尬,要是不擦干,估计内裤都得湿漉漉的。 何太太刚才明显不愿意暴露身体,去隔间是最方便的。 但她明显有所犹豫。 林知意连忙道:“你从门缝把裙子递给我,我给你烘干一下,应该很快就好了。” 何太太看她如此卑躬屈膝,啧啧两声:“算你识趣,给我等着。” 随即,何太太进了隔间,将潮湿的裙子递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假装低头吹裙子,余光却定着那扇缓缓关紧的隔间门。 确定门关上后,她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打开洗手台上何太太的包。 没想到最先找到的居然是一把药。 除了活血化瘀的药膏之外,还有很多治疗失眠的药物。 林知意快速拍照,最后在内袋里找到了何太太的手机。 她几乎没怎么动脑子就打开了何太太的手机。 因为密码和何耀的是一样的,至于为什么一样。 很简单,何太太每次做事前都会下意识看何耀的脸色。 说明她习惯凡是都以何耀为先。 这种母亲是没有自我的。 至于何耀的密码,那就更好猜了。 毕竟他从一开始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桑苒。 打开手机后,何太太相册被删的很干净,像是怕被什么人看到似的。 唯独和温青的聊天记录没有删除。 林知意往上翻了几页后,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何太太不仅对儿子唯命是从,对温青也是言听计从。 两人对话,她居然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何家虽然比不上桑家和宫家,可堂堂何太太不至于对温青这么卑谦。 林知意看着对话,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心惊。 但平静下来后,她连忙将两人对话全部拍了下来。 正要将手机放回去时,隔间门响了起来。 “好了吗?怎么这么慢?”何太太催促道。 “快好了,您穿的是羊毛裙,料子比较娇贵,要是吹风机温度太高容易烫坏。” 林知意一边解释,一边将手机放回原位。 关掉吹风机,她将裙子递给了何太太。 何太太换好裙子一出来就冲过去拿包,背过身看了看包里的东西,确定没动过才横了一眼林知意。 “下次注意。” “嗯。” 林知意低头洗手,抬眸时,何太太已经走了。 其实不被重视也有好处。 她擦干手刚走出洗手间,突然伸手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被人从身后拥住,熟悉的气息侵袭着她的感官。 她奋力挣扎,换来的却是身后人更加霸道的靠近。 独属男人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回荡:“跟我走。” 第279章 有用什么身份管我? 林知意深知比不过他的力气,况且洗手间外面的走廊,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她不想让人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点点头:“我跟你走。” 男人拉着她走进了楼梯间。 大开的窗户呼啸着阵阵寒风,林知意下意识地颤了一下身体。 宫沉不动声色地关上窗,靠在了窗台上,顺势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他一想抽烟就是这习惯。 所以林知意并没有自作多情到觉得他是怕自己受凉。 但下一秒,宫沉却没有点烟,只是把玩着香烟。 他缓缓抬眸盯着林知意,暗色双眸浓郁又阴冷:“我应该提醒过你不要插手这件事。” 林知意下颌绷直,倔强地咬紧牙关,用力偏过头,避开了宫沉的目光。 “插手?不是你们把我拉进来的吗?现在说这种话是不是太晚了?难道让我乖乖等着任人宰割?” “所以呢?你的反击就是偷拍偷窥?如果被发现,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与你无关。”林知意强硬道。 话落,宫沉手中的香烟应声折断,烟丝乱飞落在两人之间。 等林知意回神时,男人步步逼近她,将她逼到墙角都没有停下。 直到他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气息霸道而强烈,似乎要将她围住堵截。 林知意立即抬手抵在两人之间,用力推了两下,但眼前男人巍然不动。 他捏着快要粉碎的烟头,隐晦克制地盯着她:“与我无关?那与谁有关?桑厉?你妈在医院他都知道,你就对他这么信任?” 林知意怔愣,愤怒抬眸盯着他:“你跟踪我们?” “我们?你们什么关系?”宫沉凝着她,眸中未知的情绪翻涌,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咄咄逼人。 林知意不再回避,直视着宫沉的黑眸:“朋友,那我们又是什么关系?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每个人对我们过去的关系都缄口不提,为什么?你敢说吗?” “三爷,别忘了,我被宫家赶出来了,你连我小叔都不是了。” “过去你不会承认,现在你也不会承认,以后你更不会承认,所以你有什么资格又用什么身份来管我?” 楼梯间回荡着林知意的质问,一声又一声,却衬得周遭安静的可怕。 宫沉寒芒掠瞳,阴鸷的目光中带着偏执的刺。 他沉哑道:“我本来就不想做你小叔。” “……” 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身体下意识紧紧贴着墙面。 宫沉定定看了她几秒,抬起她的手,将一部手机塞进了她手里。 “林知意,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 林知意扫了一眼手机,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空荡荡的手机,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手机。 她手掌渐渐收紧,点开手机的指尖都在颤抖。 她刚才找到的证据,全部都被清空了。 林知意双肩重重垂下,无论她怎么用力呼吸,都觉得胸口堵着一口气。 她垂了垂眸,看着地上两人贴近的影子,不禁笑了笑,但笑和唇都是凉的。 他们之间永远都无法达成平衡。 这时,林知意余光中,楼梯口的门缝闪过一道身影。 她仰头,抬步主动贴近宫沉,伸出手抚上他西装的领子。 “三爷,你不让我管,到底是为什么?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 “你说呢?”宫沉捉住了她的手,眼眸渐深,“别乱摸。” “怕什么?反正也没人看到。”林知意踮起脚。 几乎同时,宫沉捏住了她的下巴,拉近她,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林知意,演技总算有点进步,但你真的觉得我在乎别人看到?” 说完,他便吻了下来。 林知意一怔,立即道:“桑小姐。” 宫沉停了下来,也松开了她。 林知意即可悲又好笑,顺势拍了拍他的领口:“三爷,沾了头发。” 她看着他,笑着继续道:“三爷,什么都给不起就别管别人,否则……人逼急了,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她趁着宫沉微愣时,推开他离开了楼梯间。 刚走到贵宾室门外,桑厉和桑苒开门出来。 桑苒微微诧异道:“知意,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知意很想说没事,可她已经快要伪装不下去了,只能呆呆地捏着双手。 桑苒有所察觉,顺势看向她的双手,刚好看到她袖子上的东西,微微一怔。 但没等她看清楚,桑厉抬手捂住了林知意的手臂。 “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桑苒收回目光,点点头:“你们去,我等三爷。” 听闻,林知意压抑的难受,转身就走。 等到了外面,她才发现自己的袖子上沾了一些烟丝。 她看了看桑厉,连忙解释道:“这是……” 桑厉淡笑打断:“知意,我不是来质问你的,我只是觉得何耀不是你能搞定的人,他看着有些不对劲。” 林知意抿了抿唇,壮着胆子反问道:“那你有没有觉得温总也很奇怪?” “你是说她对你婚事太过积极的事情?”桑厉一针见血道。 看吧,谁都看得出来温青在针对她。 唯独宫沉让她忍。 何必呢。 林知意注视着桑厉微微点头,想看看他的态度再决定自己要说什么。 桑厉笑意未淡,浅声道:“我妈死的时候我已经懂事了,而且我是男孩,父亲也让我和小姨避避嫌,所以相比之下,我对小姨更多的是感激,感激她给了桑苒很多我们这些大男人无法给予的感情。” 三两句话,说明了他和温青的关系。 很感激但谈不上亲情。 不过他会顾及桑苒。 林知意表示能够理解,犹豫几秒道:“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你放心。” 桑厉叹一口气,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她的脸颊,但最后只是顺了顺她的发丝。 “知意,我是怕你伤害你自己。” 听闻,林知意猛地抬头与桑厉对视。 他眼底含笑,从容沉敛,一双凤眸中略带缱绻,就这么隔着一阵风望着她。 像是做梦一样。 林知意动了动唇,刚想开口,旁边传来脚步声,她立即礼貌退后。 桑苒挽着宫沉,和温青闲聊着走出来。 一旁何家母子的脸色不太好看,尤其是何耀,看向林知意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不过他没有多话,随口寒暄了几句,便带着何太太离开了。 完全没有管林知意,仿佛今天他们母子是陪桑苒来试婚纱的。 林知意也懒得和他们周旋,目送两人离开后,便准备离开。 “我送你。”桑厉提议道。 林知意没拒绝:“好。” 她跟着桑厉离开,身后的目光却如影随形。 第280章 从一开始她就是饵 “三爷?三爷?” 桑苒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胳膊。 宫沉回神,神情极淡:“什么事?” 桑苒表情僵了僵,随即笑道:“回去了。” “你和温总先回去吧,我去趟公司。”宫沉抽开了自己的手,冷冷扫过温青。 温青莫名背脊发寒,原本还想撺掇桑苒跟着宫沉,但在宫沉的目光下,她只能故作镇定的笑笑。 “小苒,我陪你回去,别耽误三爷工作了。” “好吧。” 桑苒点点头,跟着温青上了车。 两人离开后,陈瑾将车停在了宫沉面前,替他打开了车门。 宫沉压着西服,上车前低沉道:“你亲自跟着林知意。” 陈瑾不明道:“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你不了解她。” “是。” …… 回宫家路上。 桑苒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温青蹙眉道:“小苒,怎么不高兴?现在三爷也搬回去住了,你们小夫妻应该有更多机会相处才对。” 闻言,桑苒扭头盯着温青。 “小姨,是你去找老爷子让他把三爷在苏河湾的东西搬回来的?” “我还不是为你着想?”温青理所应当道。 “小姨!你这让三爷怎么想我?我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男人吗?都快结婚了也等不了?” 桑苒气愤得呼吸不顺。 温青见状,连忙从她包里找出药盒喂她吃药。 一边替她顺气,一边苦口婆心道:“小苒,我只想你们好好相处而已,” 桑苒深吸一口气,问道:“小姨,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知意和何耀的婚事?” 温青手一顿,含糊不清道:“我也是打麻将的时候,听何太太说的,况且以林知意的身份,能嫁给何家都烧高香了。” 桑苒几乎是温青带大的,她不想过多地去揣测温青。 “小姨,我不想再发生像今天的偶遇,我不要拿别人衬托自己,知意或许有不足,但她也不坏。” “你……你啊,你真是傻!”温青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桑苒。 桑苒的身份背景,不管是海城还是京市都是数一数二的。 却总是这幅不争不抢的样子。 她要是有这权势,别说林知意和柳禾,就连宫石岩对她都是求之不得。 温青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抿了抿唇劝道:“小苒,你善良,未必别人也这么想,我可没有让林知意来,你也没来得及通知她,那她怎么知道这里的?” 桑苒咬唇,半天没说话。 温青拉着她的手轻拍两下:“小苒,我看到她就知道她没安好心,这才想让她知难而退,我拿你当亲女儿,决不允许别人破坏你的婚礼。” 桑苒想反驳,却又存了私心。 最后,只是叹气道:“算了,小姨,她已经要嫁人了,以前的风言风语都过去。” 温青嗯了一声,转首看向车窗外时,勾了勾唇。 …… 车上。 林知意托着腮一言不发。 突然,手机震了两下。 她打开手机,是何耀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 依旧不是询问,而是逼问,可见何耀有多生气。 林知意故意忽略何耀的消息。 显然,何耀无法接受别人对他的无视,接下来短短十分钟,全部都是各种骚扰信息。 林知意依旧不回。 桑厉合上助理周照刚递过来的文件,捏了捏眼角:“谁这么着急?” “打扰到你了?抱歉。”林知意歉意开口,刚想回答,就发现身后有车子跟了一路。 以前她并不关注这细节,但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所以她会特别留意周围。 这辆车从婚纱店外的路口开始就一直跟着。 桑厉要在车上处理文件,所以车子开得并不算太快,而身后的车也很有耐心地跟着。 想了想,林知意随口道:“是客户,不太满意设计,这便给了不少意见。” 桑厉侧首望着她,低低道:“这么不信任我?” 林知意抿唇,她就知道自己在老奸巨猾的商人面前,撒谎真的太幼稚了。 想了想,她指了指前面的广场。 “前面放我下来。” 桑厉狐疑,但还是让司机将车停在了路口。 下车前,林知意一把抓紧了桑厉的手。 片刻后她,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车内,周照转头看着桑厉。 “少爷,现在……” “被跟踪了。”桑厉冷声道。 “我知道了。” 周照看了看后视镜,露出坏笑。 …… 林知意下车后,直接进了商场,找了一家奢侈品店走了进去。 “欢迎,小姐……是你?” “我被人跟踪了,帮我一下。”林知意无奈道。 “跟我来。” 店长示意林知意跟着她往里走。 这家店长是柳禾以前的同事,聚餐时柳禾都会带着林知意,所以也算是老熟人。 这也是她为什么在这里下车的原因。 穿过店内的小门,林知意跟她进了员工通道。 “从这里出去就是我们商场的后街,以后自己小心点。”店长叮嘱道。 “谢谢。” “替我给你妈问好,不过这两天她怎么都不找我们聊天了。” “我妈在山上祈福,信号不太好,等她回来请你们吃饭。”林知意笑道。 “好。” 店长挥挥手,将林知意送了出去。 林知意走进后街人群后,她的手机还在震动,一打开何耀已经给她发了上百条短信。 从开始的逼问,变成了命令,再到现在已经是狂怒威胁。 光是那些弄死她的字眼,已经让人汗毛直立。 林知意知道何耀真的做得出来。 但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是饵。 找证据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林知意低头继续前进,突然身后传来逼近的脚步声。 当她鼻下嗅到可疑香气时,人已经瘫软下去。 …… 陈瑾察觉不对劲便冲了奢侈品店,结果里面根本没有看到林知意。 他立即明白自己被骗了。 再三逼问下,店长才指了指商场后街。 等他追出去,林知意早就不见了。 他示意手下去找,没想到前面出现了拦路虎。 周照卷了卷袖子,抽下皮带绕在拳头上,对着陈瑾一笑。 “陈助理,又见面了,你什么时候有跟踪女人的癖好了?” 陈瑾皱眉看着他:“一边去,没空陪你玩抽象。” “我又没挡着你,你试试呗。”周照勾勾手指。 第281章 认出了他 林知意醒来时,周围黑漆漆的。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混着咸湿,稍稍用力呼吸,就呛得想要呕吐。 “呕。” 最后,她还是没忍住,伸手扶着什么干呕了起来。 等平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抓着的居然是铁栏杆,手心里还传来黏腻的感觉。 她指尖颤了颤,下意识松手缩了回来。 突然,林知意头顶亮起一盏微弱的顶灯,刚好将她所在的周围照亮。 看清自己周围,她心口一紧。 她居然被关进了牢一样的格子间里。 慌乱中,林知意看清楚了手心里的黏腻,是血迹! 她吓得愣在了原地。 这时,铁栏杆外面的暗处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 “我说了,你跑不掉的。” 伴随声音,何耀的身影渐渐靠近。 林知意缩到了角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何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非法拘禁?如果我不能及时回去,我妈会报警。” 何耀冷笑一声:“报警,为什么报警?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只要说你跟我出国游玩,警察难道会追出国吗?” 闻言,林知意捂着头恐惧得浑身颤抖。 看着如此脆弱的她,何耀笑意更浓。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人模狗样地靠近铁栅栏。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不该无视我,更不该破坏小苒的婚事。” 林知意带着哭腔道:“你……你喜欢桑小姐?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温总娶我?” 何耀缓缓蹲下身体,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温总说我配不上她,但我可以做她的守护神,谁也不能破坏我心目中的女神。懂吗?” “我,我懂了,求求你,别伤害我,我听话,我一定听话。”林知意哭了出来。 何耀看着求饶的林知意冷嗤一声,玩味地盯着她的蜷缩的双腿。 “放心,我现在不会动你。” 说完,何耀走入黑暗中。 林知意一边哭,一边听着何耀的步数,计算着这个房间大小。 直到锁门声响起,她才止住哭声,心头却暗了暗。 这个房间竟然这么大,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像是一般的别墅。 林知意扶着墙站了起来,摸索到了落锁的地方。 她摸了摸锁眼,莫名松了一口气。 随即,林知意从发间拆下一个卡子塞进锁眼,然后按照网上自救教程开锁。 整整半个小时,她指腹都因为转动细长的卡子变红发疼。 但好在她早就在家里训练过,所以最后还是打开了锁。 走出逼仄空间后,四面八方的黑暗混着阴冷让她双腿打颤。 她凭借记忆,朝着何耀离开的方向走去。 突然,她撞到了什么,摸上去冰冷,她慌乱地后退,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插座。 咔一声,林知意面前猛地亮起一盏灯。 她立即抬手挡了一下,适应光线后,她缓缓放下手,终于看清楚面前的东西。 手术台。 不过是讲过改装的手术台,多了四个把手,上面像是被什么挠过一样,很多痕迹。 林知意潜意识里提醒她远离,她便抬手转动了灯照的方向。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一面满是照片的墙。 看清楚照片后,林知意一把捂住嘴,眼底满是惊骇。 就这么呆愣几秒后,她扶着灯缓缓靠近照片墙。 全是不同女人腿部的照片。 从最初的偷拍,到后面的残肢,再到何耀亲自动手切下别人的腿,饶是林知意早有心理准备,她还是惊得全身直冒冷汗。 手里的灯因为双手颤抖,光源也在颤抖,衬得照片上的一切都诡异可怖。 可她不能退缩,否则之前做的都前功尽弃了。 林知意凑近照片,寻找有用的讯息。 当灯光偏移时,她看到了另一面墙上的照片,只不过主角只有一个。 桑苒。 从何耀和桑苒第一次见面起,直到现在,他都在记录桑苒的一举一动。 并且每张照片上都标注了时间。 即便林知意从未关注桑苒在国外的治疗,也能从这些照片上清楚看到桑苒如何从颓废一步一步站起来。 其中艰辛从她一颦一笑就能感受到。 不得不说何耀对桑苒是真爱,照片墙装饰得像是画展似的。 看完,林知意突然一愣,将灯光照回了桑苒的照片上。 有几张桑苒并没有穿假肢,所以断腿处很清晰。 虽然桑苒的伤口已经愈合,但是腿上伤口留下的纹路,却让林知意觉得很眼熟。 暗思片刻后,林知意转身回到了那些腿的照片上。 从何耀认识桑苒后,那些腿部的伤口几乎与桑苒一样,只是桑苒是事故造成的,而何耀是亲手割出来的。 将两张照片放在一起对比时,林知意脑海中猛地浮现一个画面。 “林小姐,你妈妈腿部的伤口,我们恐怕很难缝合了,只能用别的固定了。” “……好。” 殡仪馆内,林知意浑浑噩噩地点头。 原本不太清楚的工作人员对话,此时林知意竟然想了起来。 “奇怪了,这伤口到底是什么造成的?看着坑坑洼洼,但又莫名觉得整齐。” “可能是车上零件划的,谁知道呢?赶紧动手吧。” “唉,真可怜,全身上下全是伤,还少了一条腿。” 全身上下全是伤。 伤…… 林知意抬眸看向照片墙,从中找到了何耀四位前妻的照片。 不同其他女人,她们全身上下都是伤,很多伤口都是类似的。 也和柳禾的伤吻合。 所以柳禾前世不是死于车祸,而是……死在了何耀的手里。 何耀暗恋桑苒,这一点桑苒显然不知道。 可从他刚才的话中,不难发现温青早就发现了他的心思,甚至还让他做什么守护桑苒的骑士。 因此何耀提起温青时,多了几分顺从。 将一件件事联系在一起后,前世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不难猜。 只是,林知意一时间难以接受。 她脸色惨白死死盯着照片墙,灯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却照不亮心底黑暗。 所以前世,宫沉早就知道了柳禾是怎么死的。 柳禾遭受这么多非人折磨,却被他一句车祸轻飘飘地带过。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愧疚煎熬,一个接一个送走自己的至亲。 而他保住了和温青的合作,还有桑苒。 如果不是林知意第一次看到何耀,就认出了他。 或许她早就是照片之一了。 第282章 挑拨离间 是的。 林知意早就认出了何耀,或者说,认出前世的他。 前世,何耀被称为豪门中最可怕的超雄少爷。 因为何耀从小就有超雄综合征。 何家为了掩盖他的病症,一直都在用钱摆平他做过的事情。 他伤害过很多女人,有的用钱摆平,不能用钱的就利用何家的权势打压得对方家破人亡。 直到一个匿名者提供完整的证据链,当场抓住了准备再次行凶的何耀。 当时新闻公布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用什么锁住了女人。 所以从见到何耀那天起,林知意就开始学习自救的方法。 但后续调查就没有再公布。 比如何耀到底伤害过谁。 又比如他和温青之间的联系。 现在想想,当初无法公布的细节,应该都是宫沉刻意抹去了。 否则温青又怎么会和所谓的神秘老公结婚,潇洒定居国外? 之前,林知意一直逆来顺受,就是为了弄清楚温青和何家的关系。 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 只是……宫石岩在其中又是什么角色? 林知意全神贯注地想着,突然身后响起阴恻恻的声音。 “温总说得没错,果然不能小看你,你是故意被我抓的对吗?” 已经离开的何耀不知何时折返。 林知意吓得砸了手里的灯,顿时周围陷入黑暗之中。 她凭借刚才的记忆,躲到了手术台后面。 但这里是何耀的地盘,她怎么可能是何耀的对手。 下一秒,整个房间大亮。 林知意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副骨架,控制不住的惊叫。 等她想要跑的时候,却被何耀一把扯住了头发,压在了手术台上。 何耀有超雄基因,体型本就大,力气也比成年男性大很多,几乎毫不费力就将林知意控住。 林知意被抱起砸在了手术台上,她瞬间就头晕眼花。 很快她就明白了为什么手术台多了四个扶手。 是为了控制人的四肢,上面的划痕都是别人挣扎挠出来的。 林知意被绑住后,何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温总说,只要你不在,小苒就会幸福。” “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至少等外面的人知道我们结婚了,我再下手,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除掉你,毕竟是夫妻,别人也不能拿我如何。” “既然你什么都发现了,那我也懒得等了。” 何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好像自己是在玩一个游戏而已。 他脱下西装,换上防水的雨衣,然后开始准备一件件要用的工具。 林知意听着那些工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就连牙齿都在打颤。 但她知道现在害怕没用,她得自救。 不知道是不是何耀太着急了结她,还是太轻敌了,有一边的手竟然没有绑紧。 林知意动了动,绳子开始松动,但还需要时间。 她便开始拖延时间。 “既要我要死了,也不差这么点时间,反正这里是你的地方,不如听我说两句?” 何耀拿工具的手一顿,好奇道:“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求饶是没用的。” “不是求饶,是关于你的事情。”林知意缓了缓继续开口,“你的女朋友和妻子都是以这种方式解决的吗?” “让我猜猜,你开始只是虐杀小动物,大学时谈恋爱开始对女人感兴趣,先是一拳,然后你发现对她们只要花钱哄哄就能安然无恙。” “紧接着你不小心把对方打进了医院,对方要告你,你家用钱摆平,对方还自认为大赚一笔。” “从那以后,你就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连你母亲何太太你也打,所以何太太今天戴着墨镜,全身上下都捂着那么严实,她这么积极让你结婚,是想让别的女人分担她的痛苦。” “你喜欢暴力,但始终找不到自己最完美的状态,所以你一直开始探索,直到某天打断了女朋友的腿。” “你喜欢那种残缺的美,可她们依旧达不到你心目中的完美。” “直到遇到了受伤截肢的桑苒,她就成了你的女神,你在她面前绅士体贴,可有个人一直给你灌输你配不上他的想法。” 说到这里,何耀停了下来,带着质疑和审视的目光盯着林知意。 “你怎么知道?” “你觉得我只知道这么多?我还可以告诉你后面的事情,你就会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了。”林知意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这些细节都是前世警方公布的内容。 听闻,何耀显然没什么耐心,脾气暴躁的捏紧了拳头。 “说!给我说清楚!” “后来桑苒回去休养,你就开始制造你心目的女神,你的妻子都是这么死的吧?因为她们不及桑苒十分之一完美。” “对!”何耀上套,切齿道,“她们笑起来太丑了!还在背后骂我控制狂,真以为我不知道她们嫁给我为了什么吗?是钱!她们完全比不上小苒纯洁干净。” “这就是温青告诉你配不上桑苒的原因对吗?你的手沾满了血,会污染你的女神,但你可以守护你的女神不受污染,只要你帮她清除应该清除的人。” “……” 何耀没说话,但他的神色告诉林知意,她猜对了。 沉默片刻后,何耀明白了林知意的意思。 “温青告诉你的?” “对,否则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细节?她其实就是利用你而已,因为她喜欢宫二爷。”林知意继续道。 “什么?”何耀眉头紧锁。 “怎么?她没告诉你吗?她和宫二爷谈过恋爱,她这么多年不结婚,并不是为了事业,而是在等二爷,可二爷转身却娶了我妈,她咽不下这口气才想利用你对付我们母女……” “闭嘴!你胡说!我亲眼看到你勾引三爷!”何耀愤怒道。 “那你一定没看完,我只是提醒三爷领口沾了灰而已,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找个海城的长辈问问二爷是不是和温青谈过恋爱。” 林知意目不转睛盯着何耀。 何耀也没心思再去管工具,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像何耀这种身份的人,找人在海城问件事不难。 这也刚好给了林知意脱身的机会。 她挣脱了一只手,然后半撑着身体抓起一把手术刀割开了另一只手的绳子。 解放双手后,解开脚上的绳子就容易很多。 这时,何耀显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随即打电话质问温青。 “你骗我!你就是想让我帮你除掉林知意和柳禾,好让你去找二爷双宿双栖是不是?” “你……是不是林知意说的?你别被她骗了。”温青大声反驳。 “那她怎么会知道我那么多细节?温青,我要是出事了,不仅我不会放过你,我整个家族都不会放过你。”何耀威胁道。 电话那头温青呼吸一窒,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何少爷,别忘了小苒,她可马上就能幸福结婚了,你忍心让林知意破坏吗?她和三爷的绯闻圈内人尽皆知,不除不行啊!要不是为了小苒,我怎么会求你帮忙呢?” 温青唉声叹气,再次利用桑苒的名义控制何耀。 何耀渐渐平静,余光竟然看到林知意朝着门口跑去。 “贱人!看你往哪儿跑!” 闻声,林知意用力拽开门冲了出去。 但看到外面的景色,她再次愣住。 第283章 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房子外天空黑压压笼罩下来,咸湿海风猛烈地拍打在林知意身上。 熟悉的天气,熟悉的场景,前世柳禾就是死在这里。 车毁人亡。 谁能知道,车祸地点不远处的房子里藏着一切肮脏。 不,有人知道。 前世的宫沉。 此时,乌云压顶,一望无际的海面像是深渊巨口,快要将林知意吞噬。 顷刻,疾风骤雨呼啸而来,犹如她的心情一样无法平静。 她双眼闪烁着刺痛的光芒,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努力想控制自己的身体,可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下一秒,她被何耀掐住脖子摔在了地上。 “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把你扔进海里。” “……” 林知意脸颊涨红,喉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手在地上乱摸,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对着何耀的头砸了下去。 “啊!” 何耀捂着了脑袋,雨水混着鲜血让他添了几分阴狠。 林知意则趁机从地上起身,跌跌撞撞朝着别处跑去。 身后何耀愤怒地喊了一声,伤口也不管,狂怒地追上了她。 他一把扯住了她的胳膊,疼得她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几乎同时,不远处响起油门加速的声音。 一辆黑车冲破雨幕急速冲向这里。 见状,何耀一把将林知意塞进了旁边车内,驾车逃离。 很快,两辆车在海边公路上追逐。 林知意很想反抗,但她的手已经疼得毫无知觉。 她在摇晃的车辆中,艰难地撑起身体。 抬眸间,狂风卷着暴雨像是无数鞭子,发狠地抽在车窗上。 突然天空电闪雷鸣,照亮了另一辆车上的人。 宫沉。 林知意浑身怔愣,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男人有所察觉,转首狠狠盯着她,闪电下,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尾泛着薄薄的红。 墨色的冷漠,在雨幕下蒙着一层水雾。 宫沉看了一眼前方,抬手示意林知意趴下。 林知意顿了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 原本宽阔的马路,因为路障并成单车道,而宫沉就在有路障的那条路上。 何耀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拼命操控着车辆将宫沉的车挤向路障。 看着宫沉不减反增的车速,林知意的心也跟着揪起来,复杂的情绪占据全身。 烦躁,不安,还有……害怕。 明明车上开着暖气,她的额头却直冒冷汗。 眼看宫沉的车子快要撞上路障,他再次示意她趴下。 林知意抿着唇,立即趴在了后座上。 几乎瞬间,车窗外传来砰的撞击声。 林知意全身绷直,血液凝结,无法言语的情绪在眼角奔涌而出。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仿佛什么东西重重砸下。 她猛地抬头,赫然发现宫沉居然利用路障和车速,直接将车横跨一个车道压在了何耀的车上。 不等林知意反应,头顶传来突突两声枪响。 只见驾驶位车顶两个窟窿还在冒烟,何耀就的腿就被射出两个血洞。 何耀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无能狂怒地拍打着方向盘。 随后,他双眸布满血丝:“来啊!再弄死一个算我赚了!哈哈哈……” 超雄基因又被称为犯罪基因,他们骨子里就带有暴力行为,越暴力越兴奋。 加上常年有恃无恐地伤害别人,何耀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而已。 他不顾冒血的伤口,兴奋地猛打方向盘,想让车顶的车因为惯性被甩出去。 林知意被撞了两下后,抓着座椅稳住了身体,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扑上去从后面勾住了何耀的脖子。 “这么想死,我送你!” “贱人!松……松开!” 何耀脸颊涨红,但是因为腿上失血过多,唇瓣却苍白一片,痛苦异常,不自觉降低了车速。 宫沉也趁机控制车辆从车顶下来,车头顶着何耀的车子逼他停车。 何耀见状,彻底被激怒,用力甩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撞在车座上,半天没缓过来。 何耀用力抓住方向盘,嘴角沉陷诡异的笑容。 “林知意,你觉得他会不要命的救你吗?” “……” 林知意呼吸一窒。 她人还没坐稳,何耀突然猛转方向盘,直接冲出公路。 林知意顿时反应过来,何耀是打算同归于尽。 好在车辆被大石头卡住,但半个车身已经悬空,在岸边摇摇欲坠。 林知意看着车头下面暗潮涌动的海面,唇瓣泛白,死死抓着车门的手都在颤抖。 她吓得直接屏住呼吸,连眨眼都小心翼翼。 好在撞车时,车窗被砸破了,她还能爬出去。 林知意轻轻拉长袖子裹住双手,抵着玻璃碎片朝车外爬去。 好不容易半个身子爬出车子,突然一只血手抓住了她的脚踝,用力将她往下拉。 “我说过你的腿很漂亮。呵呵……他救不了你。” 何耀满脸是血,手却在轻抚林知意的腿,一点点将她的身体往车里拽。 林知意惊恐万分,伸手去抓前面的石块,可还没碰到就被何耀拽向车内。 她甚至还来不及尖叫,身体就随着车子往下坠。 就在她觉得必死无疑时,宫沉抓住了她的手。 但,何耀也抓住了她的腿。 宫沉手背青筋暴起,一字一顿道:“抓紧了。” 求生欲让林知意死死握住宫沉的手,抬脚对着何耀的脑袋踩了一脚。 何耀像是不知道疼痛似的,还在恐怖大笑:“三爷,你怎么现在才来?为了抓我现行吗?林知意可真是可怜,她拿自己做饵,事实上不过是你的饵。” 何耀的声音混着海风刺进了林知意的耳朵,让她头痛欲裂却又无比清醒。 她抬头看向宫沉,颤抖道:“你……你早就知道了何耀的所作所为对吗?你却眼睁睁看着温青逼我嫁给他!是不是?” 宫沉不语。 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遮掩了他的目光。 林知意苦笑一声,任凭风雨模糊双眼,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悲哀。 她费尽心思谋划,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为了你的利益,为了你要保护的人,所以我和我妈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林知意!别说话!”宫沉咬牙切齿加大手劲。 可雨水太滑,加上何耀的重量,宫沉根本拉不住,甚至连他自己都被往下拽了一些。 如果他不松手,他们三个都会死。 林知意盯着宫沉,缓缓道:“我真的好恨你!可是……” 可是感情却让她控制不住一次次为他找借口。 但理智又一遍遍提醒她远离。 到最后……她对不起的还是自己。 她苦涩笑了笑,松开了手。 宫沉一怔,嗓音颤抖:“林知意,不要……” 第284章 拿照片威胁她 林知意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急速下坠,然后跌进冰冷刺骨的海里。 此时,她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也不想挣扎,任由身体沉入海底。 海水挤压着她的肺部,窒息感让她渐渐失去知觉。 突然头顶浪花翻滚,一道身影破水而入。 她很想看清楚那道身影,但她已经坚持不住了。 反正不可能是宫沉。 这么高,他不会跳下来的。 林知意失去意识前,身体被人用力抱住,随即双唇被堵住。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脖子,身体也被托向海面。 就在靠近海面时,抱着她的人突然松开了她,她伸手想抓住眼前的身影,却只抓了一个空。 下一秒,她的手再次被人抓住,彻底将她带出了水面。 “咳咳咳……” 林知意顾不上咳嗽,立即抬眸看向拯救自己的人。 “桑,桑总……” 桑厉抹了一把脸,脸色难看道:“我就不该在广场答应配合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林知意张嘴想解释,身体却被桑厉抱进了怀中。 她无力挣扎,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海面。 这时,岸边响起了警笛声。 桑厉搂着她走上了沙滩,他的助理周照立即拿着干毛巾冲了过来。 “少爷,你别吓人,说跳海就跳海。” “先让医生看看知意。” 桑厉抽过毛巾擦了擦林知意的身体。 周照对着救护车招手,医护人员赶紧冲了过来。 “有点失温,先去医院。” 医护人员又拿了一层毯子裹紧了林知意,扶着她朝救护车走去。 林知意走了两步,心口却莫名刺痛起来。 她转身看向了海面,总觉得落下了什么。 “怎么了?”桑厉询问道。 林知意看着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颊,微微摇头:“没有,你和我一起去医院吧,你脸色也很难看。” “好。” 桑厉扶着她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离开后。 陈瑾浮出海面,顾不上浑身冷得发僵,扶着浑身是血的宫沉走到了岸边。 “三爷,李欢马上到,忍耐一下。” 宫沉靠着礁石,压着伤口,沉默地看着远离的救护车,黑眸里的光点稀疏破碎。 远处车灯消失,他渐渐垂下脑袋,背影落寞,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消沉。 “三爷!三爷!” …… 医院。 林知意坠海时有何耀做垫背,所以几乎是毫发无伤。 对于这个结果,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敢松手,就是因为她知道跳下去不会有事。 因为前世,何耀就想从这里跳海金蝉脱壳,结果刚上岸就被早就等待的警察抓住。 不得不说前世举报何耀的人真是厉害,居然连他的逃跑路线都知道。 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至于何耀,医生说他腿伤严重,想要站起来几乎不可能,甚至还要面临截肢的危险。 也算是报应了。 而包庇何耀的何家,现在已经大乱。 何太太和何耀供出温青是早晚的事情。 林知意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了,可一闭上眼睛,她就会想起海水中的那道身影。 她知道是桑厉,可她在梦里却总是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最后,她干脆睁开眼睛盯着雪白的房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李欢推开。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林知意撑起身体,摇摇头。 李欢抿了下唇,试探问道:“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林知意垂着眸,心知肚明道:“你是说我自以为聪明却还是被利用,然后怎么跳海的记忆?记得,很清楚。” 李欢表情一僵,连忙解释道:“不是,其实他……” 不等他话说完,林知意出声打断:“李医生,你还记得我们在酒吧偶遇我说过的话吗?现在我再说一遍,我宁愿同归于尽,也不需要他事后拯救。” “你知不知道他为了……” 李欢欲言又止,好不容易想要说下去,房门却被人用力推开。 一群人连问都不问一句,直接浩浩荡荡的闯了进来。 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宫老爷子。 他身后除了宫家长辈之外,还站着温青,一看便是来者不善。 见状,李欢作为医生,上前礼貌挡了一下。 “老爷子,温总,现在病人需要休息,请你们先行离开。” 宫老爷子没说话,直接扫了一眼温青。 温青有了靠山,直接推开了李欢,走到了林知意的床边,高傲地斜睨着她。 “林知意,你以为你把你妈藏起来,就相安无事了?” “温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知意一脸无辜,即便是面对这么多人,她也只是平静地掸了掸被子。 温青冷哼一声:“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妈在外面养小白脸的事情,老爷子已经知道了,这照片都寄到宫家了,你能瞒多久?” 说完,她从包里掏出一沓照片,直接扔向了床。 有些照片散落到了地上,刚好将柳禾和小白脸躺在一起的画面呈现在了其他人面前。 宫家长辈多半很迂腐,一看到照片,一个个横眉冷对,就连看林知意的眼神都带着恶心。 温青添油加醋道:“我听说这种男人是专门训练出来讨好富婆的,也不知道睡过多少人,万一有病也怎么办?” 林知意冷笑:“温总,你真是好了解,不知道还以为你专门干这一行的。” “林知意,我也是好心提醒老爷子而已,你妈好歹是二太太,要是这种事情传出去,别人怎么看宫家?怎么看二爷?还好我花钱买下了这些照片。” 温青声色冰冷,一双精明的双眸充满了威胁。 林知意立即明白过来,何家出事,温青现在是想利用柳禾威胁她别乱说话。 林知意轻飘飘地扫落床上的照片,盯着温青道:“温总,我妈在山上寺庙祈福,你趁机泼脏水,到底有何居心?” “够了!”宫老爷子突然发难,威严冷肃道,“林知意,看看你妈把你教成什么德行!撒谎成性!你确定你妈在寺庙祈福?” “不然呢?” 林知意直视老爷子的目光,但余光中瞥见温青在笑。 显然他们这次来,早有准备。 第285章 她只想要纯粹一点 “那你看清楚这是谁。” 宫老爷子话音刚落,保镖押着柳禾走了进来。 柳禾被人推倒在床边,林知意连忙下床将她扶了起来。 不等她们俩站稳,温青便冲了上来,一把扯开了柳禾的领口。 “看看,这就是咱们的二太太,身上还带着别的男人的印记,难怪要躲起来,是我也不好意思见人。” 柳禾奋力挣扎,但她伤势刚愈合,根本不是温青的对手。 还是林知意帮忙扯回了领子,替她扣好。 柳禾脸上带着屈辱,眼眶通红:“温青,你太过分了。” 温青嗤笑一声:“我过分?我再过分也不会找小白脸,你敢说这照片上的人不是你?” 说着,她举起了令人难堪的照片。 柳禾扫了一眼,死死咬唇,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那就是承认了。”温青面露惋惜,眼神中却带着胜利,“我真是替二爷不值,居然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那温总觉得谁才是值得的?”林知意毫不客气反问。 “混账!”老爷子横了她一眼,眼神中透出不容置疑的权威,“这就是你的教养?我们宫家丢不起这种人,你带着你妈一起滚出去!改天就让老二和她去把离婚办了。” 一听离婚,柳禾眼泪直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整个人仿佛被定在耻辱柱上,瞬间灰白。 林知意搂住她,刚要反驳,门口便响起一道冷厉低沉的声音。 “什么时候离婚需要别人来决定了?” 闻声,众人很自觉地让了路。 桑苒挽着宫沉走了进来。 宫沉直接坐在了角落的沙发上,那边灯光有些暗,始终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垂眸点了一支烟,白雾缭绕,使得整张脸更加朦胧。 但即便看不清他的脸色,他周身冰冷危险的气息也足以震慑所有的人。 众人翘首望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 老爷子负手而立,眯眸看向宫沉:“你怎么看?你马上就是一家之主了,处理这种事情可别让长辈失望。” 温青眼眸微转,意味深长道:“真是稀奇,二太太私下和小白脸玩得这么花,而我又听何太太说,是林知意主动同意和何耀结婚的,偏偏何耀是个暴力狂,母女俩的品位还真是……” 宫沉抽着烟,掀眸睇了温青一眼,温青脖颈一紧,愣是没说下去。 但她的目的达到了,所有人看向这对母女的眼神都变得不屑。 桑苒看气氛尴尬,缓和道:“老爷子,小姨,这是二爷和二嫂的私事,无论我们怎么想,都应该等他们夫妻自己先解决。” 说完,她深切地看向宫沉。 宫沉吸了一口烟,淡淡嗯了一声。 “一切先等二哥回来定夺。” 众人也附和点头,家丑不可外扬,关起门看来解决才是最好的办法。 就在大家都接受这个结果时,林知意却挡在了柳禾前面,冷笑出声。 “所以呢?这么多人进来兴师问罪,三爷不查证一下吗?” “我妈还没和叔叔离婚,她还是宫家的二太太,被一个外人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你们倒是又端起了大家族的宽容。” “什么时候宫家还怕温家了?难不成有什么不能说的关系?” 林知意冷漠的扫视在场的人。 温青顿时脸色铁青,指着照片道:“林知意,纵然你想狡辩,但照片不会骗人,上面轻轻处处记录着你妈和小白脸的所作所为,别忘了你妈身上还有印记。” 话落。 林知意抬起头反问众人:“你们信她?还是信我妈和二爷的感情?” 他们不说话,显然更相信温青。 温青得意扬扬地看着她们母女,仿佛成败早已是定局。 她能在宫家人面前兴风作浪,又是因为谁? 林知意自嘲地看向李欢,短暂对视后,李欢死死盯着宫沉,像是在期盼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脸色越来也难看。 最后他紧抿唇瓣有些复杂地看了看林知意。 殊不知,林知意早已经习惯了宫沉的冷漠和沉默。 宫沉不能,也不会帮她,哪怕只需要他起身说两句话证明的话而已。 人是复杂的,感情也一样。 可她只是想要纯粹一点而已。 林知意不再有顾忌,直接道:“既然如此,那请温总拿出更多证据证明你的照片来源可靠,否则我有权利相信你伪造了照片。” 温青显然没想到林知意嘴这么硬。 她不悦道:“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妈的清白。” “不巧,真的有。” 林知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验伤报告,直接扔在了温青面前。 “我妈出事第一天,我就报警了,这是我妈在警察的陪同下进行的全面验伤报告。” “上面说明我妈全身多处被人殴打,血液中残留迷药。” “最关键的一点,她没有任何的性行为,所以警方立案的方向是故意伤人。这可不是什么小罪名。” “那么,温总该怎么证明照片上的小白脸和我妈是在做那种事,而不是小白脸单方面殴打我妈?除非有视频。” “可是为什么别人威胁的视频要发给你呢?威胁宫家岂不是能拿更多钱?” 林知意一边说,一边将立案证明拍在了桌上。 温青双眸瞪大,尖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知意回以冷笑:“你要是不相信,不如问问小白脸本人。” 下一秒,最不可能出现的人出现了。 宫石岩和小白脸。 温青惊得手里的报告都掉在了地上。 “人嘛,吃一堑长一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让人把证据销毁呢?被销毁的不过是障眼法,我纯粹就是为了找人而已。” 林知意笑着看向了角落,那层白雾下的人也不知道用什么眼神盯着她。 但这都不重要。 宫沉利用她,她就利用宫沉,很公平。 只是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了这种对立面。 宫石岩直接将小白脸推到了温青面前。 小白脸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直接跪地求饶:“不是我,是温总,是她让我陷害二太太的。”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不是林知意和柳禾给你钱让你这么说的?”温青愤怒的瞪着小白脸。 小白脸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这时,宫石岩冷冷道:“说清楚!这里还轮不到你怕一个外人!” 温青脸上青红交加,低吼道:“宫石岩!你非要这样吗?” 宫石岩直接了当道:“温青,你最不该的就是动我妻子和我女儿。” “妻子?女儿?”温青噗嗤冷笑,抬手指了指林知意,“你的好女儿可是主动要嫁给一个变态,能是什么好人?” 林知意若有似无淡笑:“温总,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何耀的?” “想耍赖?不巧,我把何太太也请来了,刚好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温青抬手拍了拍。 何太太便一脸憔悴地走了进来。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林知意:“你害了我儿子!你这个丧门星!” 林知意挺起了腰杆,平静反驳道:“何太太,话可不能乱说,害你儿子的是你们何家四代单传的基因不是我。况且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何耀的?” “就是……” 何太太刚想回答,却怎么也想不起林知意说过答应这两个字。 “何太太,我一直说的都是你们母子随意,你们喜欢就好,我又不嫁给何耀,我当然没有资格提意见,况且婚期不是我定的,婚纱不是我试的,你可别血口喷人,你要是还不信,我这里有证据,给你看一眼。” 林知意拿出手机单独给何太太扫了一眼。 何太太直接脸色惨白的呆愣在原地。 第286章 不像你,我永远看不清 温青看何太太一直不说话,催促道:“何太太,你有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有三爷和老爷子,他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何太太抿了抿唇,几秒后,用力摇摇头。 “不是。林知意没有答应过,是何耀看上了她,想要逼她嫁。” “何太太!你在胡说什么?”温青眼神狠厉,快步上前。 林知意却抬手挡住了她的靠近,反问道:“温总,这可是何太太亲口承认的话,怎么能叫胡说呢?难道只有说我主动倒贴才算是真话吗?你到底什么居心?” 她平静地看着温青气得额间青筋突起,却又无言反驳。 何太太当然不会帮温青说话。 因为林知意手里有何太太和小白脸的视频,可比柳禾的劲爆多了。 一旦传出去,加上何耀的事情,何太太以后的日子会变得相当艰难。 大难临头,她当然是选择自保了。 这也是温情让何太太言听计从的手段。 温青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想要反驳,却被宫石岩愤怒打断。 “温青,你够了吗?我再说最后一遍,请你不要骚扰我的妻女!” 随即,他又不快地看向宫老爷子。 “爸,既然你这么看不惯我们夫妻,那我正好跟你说个事,我和小禾打算搬出去住了。” 宫老爷子一怔。 他还没反应过来,温青却厉声质问:“你要为了她搬出宫家?你为了她做到这份上?” “是,因为她是我妻子,从我选择她开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宫家……有老三就行了,我能力比不上他,只有他能让宫家更上一层楼。” 宫石岩的言下之意便是他永远都不会和宫沉争。 他宁可永远是别人眼中扶不上墙的二爷,也不会放弃柳禾。 听闻,柳禾直接扑进了他怀中痛哭了起来。 “对不起。” “你是该道歉,出这么大的事情,还想瞒着我。”宫石岩拍了拍她的背,也没过多责备。 毕竟一个女人遇到这种事已经吓得够呛了。 见状,温青气急败坏地冲出了病房。 林知意喊住她:“温总,把你的小白脸带走,我想很快警察就会找上他。” 温青神情扭曲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老爷子狠狠剜了林知意一眼,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知意,我先陪你妈去检查一下,你们有什么事情好好说。” 宫石岩说话时下意识扫向角落里的男人,转身扶着柳禾离开了病房。 随后房中剩下的人相顾无言,安静得好像空无一人。 角落中,宫沉捻了烟。 起身时,他的身影在白雾中明显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往日的沉冷。 他走到了林知意面前,低沉一笑,听上去仿若自嘲。 “你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我,你宁可去赌二哥对你妈的感情。” 林知意攥紧拳头,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三爷的能力,所以特意让李医生向你求助。” “可是啊,三爷的所作所为真的很让人失望。那我只能自保了,警是我报的,也是我向警察提出利用自己帮他们调查何耀。” “让你删除的证据是我故意暴露给你的,小白脸也是故意放走的,不然怎么让他去通风报信,又怎么激怒何耀对我下手?” “三爷唯一没让人失望的就是利用我钓大鱼。” “相信?别和我开玩笑了。我相信叔叔是因为他对我妈的感情至少我看得见。” 不像你,我永远都看不清楚。 “看得见……看得见……” 他低语重复,径直走向门外。 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平时他身上冷松般的气息,此时却覆盖上了浓重的药味。 当她转身看去,那抹身影早已消失。 李欢回神,有些急切道:“我去看看他。” 最后,房中只剩下了桑苒和林知意。 桑苒没有多问,只是扶着林知意坐下:“知意,对不起,我小姨她可能有些执着,我想三爷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会对小姨容忍。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林知意看着桑苒,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她才问了一句话:“小苒,何耀的事情……” “我真的没想到何耀私下居然是这样的人,他伤害了那么多女人,就应该受到法律制裁,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但你也太冒险了。” 桑苒说得义正言辞,甚至带了一点天真。 林知意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这份天真的由来。 宫沉没有告诉桑苒,何耀暗恋她做了多少可怕的事情。 却让她殊死一搏。 呵呵。 林知意捂着脸就笑了起来。 桑苒微微一愣:“知意,你笑什么?” “没什么,小苒,你这样真好。” 什么都不知道,有人爱,有人宠。 桑苒压着她躺下,安慰道:“好了,你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睡一觉。” 临走时,林知意握住了她的手。 “小苒,你别信那些流言蜚语,等着好好做新娘就行了。” “嗯。你们啊,比我都操心。” 桑苒掖了一下林知意的被子,笑着离开。 林知意像是卸下了重担的人,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睡了过去。 …… 李欢追着宫沉回了病房。 推开门,他便看到宫沉一米九的身影重重倒下。 还好李欢反应够快,快步上前撑住了宫沉,扶着他躺在了床上。 起身时,他白色的长袍上已经沾满了血。 顾不上整理,他连忙扯开了宫沉的衬衣,伤口不仅裂开了,恢复得也不好。 他喊了护士送来工具和药,一边替他处理伤口,一边心里不痛快。 “刚才为什么不站起来?你只要站起来,只要说一切都是温青在搞鬼,她也不至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她被囚禁的房子周围全是何家的保镖,陈瑾都费了那么多力气,才让你趁机飞车进去,你因此还被扎穿了身体,冒险跳海又伤了脊椎,刚才一听温青和老爷子去找她,你也非要去。” “既然放心不下,为什么不能说明白?你看人家桑总,就差把我喜欢你写在脸上……” 李欢抬眸,看清宫沉的样子后,顿时说不下去了。 男人脸色病态苍白,细密的汗珠滑落他的眼睫,汇成豆大的水珠重重坠落。 双眼漆黑,又像是有深沉雾霭遮掩,死气沉沉。 他喉头滚动,哑声道:“为什么?大概是桑厉有个爱他的父亲吧。” “……” 李欢彻底静音,低头继续包扎伤口。 桑厉和桑苒兄妹的性格谁不喜欢? 有教养没架子,性格温柔又不失风趣。 有这样的孩子……少不了父亲的教导。 但宫沉是宫家最小的孩子,母亲早逝,父亲固执又大男子主义。 他从小就不可以表露真心,因为老爷子会将他的真心连同喜欢的东西一起扼杀。 老爷子和宫家决不允许费尽心思培养的继承人是个优柔寡断,感情用事的人。 这时,陈瑾敲门进来。 “三爷,那个小白脸死了,说是逃跑路上车祸死了。” 第287章 让自己心死,让别人也心死 “什么?”李欢扯掉口罩,愤怒道,“谁信啊?” 病床上,宫沉坐了起来,靠着枕头点了一支烟。 隔着薄薄的烟雾,眼底是化不开的深郁。 “你真以为林知意抓住一个小白脸,就能抓住温青?你知道温青手下有多少个小白脸?” 李欢惊愣在原地,嘴巴都不由自主张大:“什么意思?” “温青有句话没说错,这些小白脸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训练他们的人就是温青自己,否则她怎么在太太圈这么吃得开?” 宫沉掸了掸烟灰。 李欢挑眉:“她还兼职妈妈桑啊?她堂堂温氏总裁,居然……” “用最简单的办法掌控那些家世好,联姻后又独守空房的豪门太太,何乐不为?如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就是互惠互利,如果有人不听话,那就是威胁的利器。最关键的是这些太太们大多手里都有股份,谈不上决策权,却又能说上几句话,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圈内联姻夫妻各玩各的很多,但有个前提。 不能落下把柄。 更不能影响双方公司名誉。 温青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让那些直戳贵太太心头的小白脸出现。 闻言,李欢都开始佩服温青艺高人胆大了。 “所以何太太也是?” “嗯。”宫沉颔首。 李欢猛地想到了什么,立即道:“你之前放走小白脸也是不想打草惊蛇?不动何耀其实也是因为何太太有把柄在温青手里,何耀要是出事,温青一定会销毁证据,最怕的就是何太太为了儿子和家族名声,独揽罪责,那何耀和温青都会逃脱。” 宫沉抽着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李欢的话。 旁边,陈瑾也有些看不下去,拿出平板电脑点开了一张女人的照片。 “李医生,你看。” “这女人是谁?看上去怎么和桑小姐有些像?”李欢狐疑道。 “就是照着桑小姐找的,但她可不是一般人,散打冠军,还做过腿模,完全符合何耀受害者的形象,她已经答应三爷帮忙接近何耀收集证据。三爷从来没有想利用林小姐,他早就找好了人帮林小姐脱身,但谁知道林小姐自己故意激起了何耀的怒气,这才……” “陈瑾。” 宫沉打断了他的话,觉得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陈瑾放下平板,有些不吐不快:“三爷,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何耀疯疯癫癫的,小白脸又死了,温总那就是死无对证,她又背靠老爷子,再想抓住她的把柄难上加难。更何况她还是桑小姐的小姨。” 听完,李欢抿了抿唇,陷入两难。 宫沉和林知意都没有错。 林知意为了自保,宫沉是放长线钓大鱼。 想了想,他劝道:“你要不去找林知意解释一下?” 宫沉没说话。 …… 病房内。 林知意再次被惊醒,只不过这次醒来床边多了一道身影。 “叔叔?你怎么没陪着我妈?” 宫石岩抽了纸巾递给她擦擦冷汗:“你妈让我过来给你送些吃的。是不是做噩梦了?你这次的确太危险了,其实你不动手,老三也会……” “叔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林知意扯了扯手里的纸巾,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宫石岩看了她一会儿,点头道:“你问。” 林知意低头看着手里揉皱的纸巾,看似无意道:“如果这次我没能帮我妈,她一定是凶多吉少,那你和温总……” 她停顿了一下,没好意思说下去。 毕竟宫石岩已经当众表明了心意。 他绝对不可能和伤害柳禾的温青在一起。 可前世他和温青结婚的画面,却一直都萦绕在她脑中。 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么爱柳禾的男人为什么会在柳禾尸骨未寒时,光速和温青结婚。 宫石岩虽然平时有些温吞,但听了林知意的话立即明白了她的深意。 “你觉得我会忘记你妈妈,然后心安理得和温青在一起?” “……” 林知意轻轻嗯了一声。 他们之前本就有感情,宫石岩若是心软,加上温青的能力和家世,重归于好完全有可能。 至少,前世他们就再续前缘了。 宫石岩浅笑一声:“知意,我的答案可能不是你想听的。” 林知意怔愣:“你真的会……” 他收笑,语气沉重了几分:“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一命抵一命的报仇,但我们成长的环境不同,你把报仇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不能斩草除根,那样的报仇毫无意义。” “所以?”林知意不明地看向宫石岩。 宫石岩微微抬眸,往日温和的脸上带了几分冷意,甚至能看出几分和宫沉一样的决断。 “温青十分要强,这是她的优势也是她致命弱点,她会为了证明自己不择手段,你可以要她的命,但决不能摧毁她的骄傲。” “所以你觉得要她命好?还是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摧毁好?” “捅刀子谁都会,但你也会赔上命,她甚至还会仰着头笑着让你杀,然后让享受温氏庇佑的人感恩她,痛恨你,最后唯一膈应的人只有你。” “如果你妈真的出事了,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取得她的信任,然后毁掉她引以为傲的一切。” “反正宫家有老三,我孑然一身去报仇,他会理解我的。” 再次听到宫沉的名字时,林知意手上撕扯纸巾的动作一顿。 宫石岩轻轻看了她一眼,淡声道:“老三从小什么都闷在心里,但他不至于丧心病狂到把你送到杀人魔手里,这次逼你结婚的事情,应该也是温青和老爷子的意思。” 话音落下,房中陷入宁静,只有细小撕纸的声音。 林知意撕扯的何尝不是自己的心。 可那又如何呢? “叔叔,然后呢?”她突然反问道。 “什么?”宫石岩一愣。 “没有然后的事情,何必要继续下去?所有人都会痛苦的。” 林知意将手里的纸巾揉了揉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对着宫石岩释然一笑。 “叔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觉得我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我也值得更好的生活。” 宫石岩欲言又止,最后笑着摇摇头。 “也好。”他犹豫几秒,又开口道,“知意,既然你心意已决,我就不劝你了。不过,或许接受新的开始对你……对别人都好。” 林知意用力揪着被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宫石岩的意思。 让自己死心,让别人也死心。 “我知道了。” 林知意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这时,房门被敲响,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 第288章 我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桑总?”林知意抬眸望着进门的男人。 桑厉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目光瞥到桌上食盒笑道:“看来有人和我想一块了。” 没想到宫石岩直接提起自己带来的食物:“桑总,我就是过来看看知意,这是我给她妈妈准备的食物,你来得刚好。” 林知意愣了愣,瞪大眼睛示意宫石岩别误会。 宫石岩笑眯眯道:“我先走了,你们聊。” 不等林知意开口,宫石岩已经提着东西走了。 她尴尬地看向桑厉:“抱歉,你……你还好吧?” 林知意注意到桑厉的外套下面也是病号服。 海水那么凉,一般人真的受不了。 桑厉走到床头放下食盒,边拆盒,边宽慰道:“没事,有点着凉而已,你呢?” 林知意为了化解尴尬,开玩笑似的抬起软绵绵的胳膊。 “何耀差点把我手臂给拧断了,其他都还好。” “我看看。” 桑厉坐在床沿,修长的手轻轻握住了林知意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突然的靠近,让林知意有些不知所措。 她动了动,想抽回手腕。 桑厉却握紧了几分,垂眸深刻地盯着他:“你很怕我?” “不是。”林知意如实道。 他缓缓撩起她的袖子,看着她手臂上的红印皱眉道:“你知道我把你从海里拉起来时在想什么?” 林知意摇摇头。 “我不想继续等下去了。” 桑厉掌心温度很舒服,看她没有排斥,小心翼翼抬起亲了一下她受伤的地方。 林知意有些乱,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 林知意刚要开口,墙上网络电视自动更新了最新的新闻。 「宫氏签下百亿大合作,三爷的新婚在即,双喜临门。」 明明是商业合作,但爱搞噱头的媒体放的却是宫沉和桑苒的合照。 看着幸福的两人,林知意想起了宫石岩的话。 她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放过自己,放过别人。 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了迟疑:“我不确定,你应该知道我……” 桑厉捏了捏她的手,打断道:“都过去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爸爸……” 林知意经历过宫老爷子的迫害后,她真的很怕和这些厉害的长辈打交道。 提起父亲,桑厉笑容很随意。 “我已经和我爸提过你了,他不干涉我的感情生活。” “你有没有说清楚我的情况?”林知意强调。 “要不要把我们俩的聊天记录整理成文档给林小姐过目一下?”桑厉开玩笑道。 林知意挠了挠头,纠结怎么接话。 桑厉倒是没给她压力:“先吃东西,我让周照去买了牛奶,应该快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 周照提着饮品进门,林知意刚想到道谢,却看到了一张五彩缤纷的脸。 她吃惊道:“周助理,你……被人群殴了?” “什么群殴?林小姐,你这么说话就过分了啊?我就被陈瑾打了而已!”周照捂着脸。 “是你技不如人。”桑厉接过饮料调侃道。 周照龇牙咧嘴道:“都跟他说了不许打脸,他和他老板一模一样,绝情!冷漠!” “周照。”桑厉打断,目光落向林知意。 林知意并没有在意周照提起的人,只是抿唇一笑:“周助理,我记得陈助理挺沉稳的,应该不会下死手,你是不是说了什么?” 周照咳了两声,有些不自然道:“我看他斯斯文文的,不就说了句他像小白脸吗?至于嘛?” 林知意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桑厉看她笑了,将戳好吸管的牛奶递到了她手里,也跟着笑了。 门外。 宫沉站了一会儿了,转首看了一眼陈瑾。 陈瑾严肃站着,低声道:“他活该。” 宫沉没说话,侧身盯着门内的林知意。 而她却在看桑厉,清亮的双眸倒映着男人的身影。 她是真的把桑厉看进了心里。 虽然没有立即接受桑厉的表白,但也没有拒绝,甚至没有拒绝桑厉亲她的手。 原来这就是排除在外的感觉,明明他离她那么近,可那种说不出口的苦涩,单单经历一次,他就觉得心口窒息。 他却让她一次又一次的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的确,她何必选他? 陈瑾走近提醒道:“三爷,不是要进去说清楚吗?” “走吧。” 宫沉虽然语气很淡,但双手紧握,青筋暴起,似乎在克制什么。 …… 一周后。 林知意在工作室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何耀被关进去了,定罪肯定是跑不掉了。 但温青只是协助调查,毫发无伤。 那个死掉的小白脸成为了威胁柳禾的主谋。 林知意明知道情况不是这样的,可她又拿不出更多的证据。 直到挂了电话,她真正明白了宫石岩那句斩草除根到底有多重要。 林知意微微叹气。 下一秒,前台捧着一大束花进来。 “知意,又是你的,都连着送你三天花了,这是谈恋爱了?” “谢谢。” 林知意没有回答,只是接过花拿出卡片扫了一眼。 看着上面桑厉名字的缩写,她弯了弯唇。 “是谁啊?” 其他同事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林知意知道办公室八卦的可怕,所以笑了笑敷衍道:“以后告诉你们。” “看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居然还藏起来。”有同事调侃了一句。 林知意笑而不语。 没想到他们的对话被新来的同事听到了。 “知意谈恋爱了?那怎么不请客?我听说之前办公室谁谈恋爱了都会带家属请大家吃饭,怎么到你这就藏着掖着?你总不至于省这点钱吧?你不是刚拿了一笔奖金?该不会是根本没什么男朋友吧?” “知意,你别放在心上,我这人就是有点心直口快。” 说话的女人是一周前来公司的新同事。 叶菲菲。 薛曼刚离婚那会儿,工作室运作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没办法,她只能拉下脸去找了人帮忙。 既然欠了人情,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还。 叶菲菲就是这么被塞进来的,家里也是做原石供应的,刚从国外的艺术大学毕业,点名要跟着薛曼学习。 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办公室男同事很吃她这套。 林知意其实和叶菲菲并不熟悉,但叶菲菲对她却有种莫名的敌意。 她甚至努力找寻了一下前世今生的记忆,的确不认识这个人。 叶菲菲看林知意一直不说话,有些不耐道:“不行就算了吧。” “好,请客可以,不过男朋友就算了。” 林知意本来就打算拿到奖金后请客,毕竟以前同事请客,她也去了。 要是现在说不行,别人还以为她只想占便宜。 叶菲菲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我来定餐厅,绝不会让你失望。” 第289章 早知道不问了 叶菲菲没有直接告诉林知意餐厅在哪儿,只说要给大家一个惊喜。 林知意反正已经准备好了大出血,就没有多问。 临近工作结束,她收到了桑厉的邀请。 「待会儿我过来接你?」 「不了,托您的福,我拿了一大笔奖金,请同事吃饭去。」 「那你不请金主吃饭,说不过去吧?」 「明天休息,我给你做。」 林知意字打得飞快,根本没有犹豫就发送了出去。 自从她听从宫石岩的建议后,她就坦然接受了桑厉的追求。 虽然他们没有立即在一起,但两个人目前也是心照不宣地接触中。 和大多数普通人的追求过程一样,一起聊天,偶尔一起出去吃个饭,然后聊聊天。 这样的日子很平淡,却让林知意觉得很放松。 屏幕上,桑厉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许久后,才跳出他的回答。 「好。」 林知意一想到桑厉坐在桌前删删减减的画面就觉得好笑。 他工作的时候挺果断的。 正想着,旁边响起了叶菲菲的声音。 “知意,走了。” 林知意回神,才发现下班了。 她点头起身,问道:“餐厅在哪儿?我打车过去。” 叶菲菲拍了拍自己雪白的大衣:“不用,你坐我的车。” 林知意有些狐疑地看着她,但此时办公室大部分同事已经各自结伴开车去了。 她只能礼貌道:“谢谢。” 去餐厅路上,叶菲菲绕了两圈直接绕到了人烟稀少的路上,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林知意身子都有些腾空,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 叶菲菲推了一下墨镜,唇瓣一扬,充满了骄纵和不屑。 “怕了?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呢?什么东西都敢抢。” 林知意扶着车门,稳住身体后微微侧首盯着叶菲菲:“我们之前见过?” 叶菲菲只是笑了笑,也不回答。 下一秒,她猛踩刹车。 因为惯性,林知意脑袋都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还好她提前抓紧了车门。 叶菲菲却噗嗤大笑:“你这狼狈模样还挺好玩的。”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顺了顺头发,平静提醒道:“叶小姐,你最好能立即想个完美的理由,否则你超速,还停在马路中间,已经违反交通法,这里不是国外,就算是人少,不代表没有监控。” 话音刚落,骑警已经停在了旁边。 叶菲菲彻底笑不出来了,直接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林知意气笑了:“你也没给我机会啊。” 交警一通盘问后,叶菲菲的车被扣了,气得她跺了一脚高跟鞋。 交警低头看了一眼,教育道:“开车不要穿这么高的鞋子,很容易出事故。” 叶菲菲拿着一长串罚单,龛动的鼻翼都快要冒火。 林知意站在旁边直接抬手招了一辆车:“走吧,我请你坐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压下空车牌。 “去哪儿?” 叶菲菲摘下墨镜,瞟了一眼林知意:“宜园。” 林知意蹙了蹙眉,手不禁拧紧了包。 叶菲菲似笑非笑道:“怎么了?你看上去很紧张啊。” “没有。” 林知意看向车窗外,有些郁闷。 这个叶菲菲该不会也是宫沉在国外招惹的桃花吧? 宫石岩明明说宫沉在国外学习非常刻苦,很多学业都是超前完成的,这都有空招惹女人? …… 宜园。 林知意和叶菲菲进入包厢时,其他同事已经都坐下。 “知意,菲菲,快来坐,你们俩怎么这么慢?” 叶菲菲有些没面子,脸色都阴沉下来了。 林知意解释道:“叶小姐才回国,不太熟悉路段。” 同事们也没当回事,安慰道:“多开开就行了,快点菜吧,我们都快饿死了。” 林知意笑着接过菜单,旁边叶菲菲一坐下就低声警告。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下贱又什么都要的女人。” 叶菲菲就是想激怒林知意,谁知道她也根本不接招。 反倒是转身和其他同事商量吃什么好。 叶菲菲冷哼一声,掏出手机也不知道在发送什么。 点好菜,大家其乐融融。 叶菲菲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后,缓缓站了起来。 “知意,今天这么开心,怎么能没有酒呢?要不你去选瓶酒来。” 不等林知意开口,有几个男同事已经开始奉承。 “还是叶小姐想得周到。” “我说怎么好像缺了点什么,知意现在转正了,也不差这点酒钱。” 话落,大家都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没必要为了瓶酒得罪同事,起身道:“我让服务员把酒水单送过来。” 叶菲菲阻止道:“酒水单上的都是一些普通的酒,我听说三爷为宜园建了一个很漂亮的酒窖,好酒都在里面,知意,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林知意直接道。 “那不是更好,今天你请客,理应你去选酒,还能顺便参观一下。” 叶菲菲直接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推了推她。 服务员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小姐,请。”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叶菲菲给她挖了坑。 现在骑虎难下,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服务员离开。 身后,叶菲菲双手环在胸口笑了笑。 …… 林知意跟着服务员走在长廊上,月色下的湖面带着一丝静谧。 她盯着湖面看了几秒,晃动的涟漪,让她莫名觉得不安起来。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正要转弯时,身边的服务员不小心挤了她一下。 她迎面撞上同样转弯的男人。 咣一声,男人手里的黑色手杖脱落掉在地上,随即又是咕咚一声,手杖滚进了湖里。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撑在了她身侧的柱子上。 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挡在了她面前。 熟悉的气息,即便林知意没抬眸,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她抿了下唇,下意识想转身,另一侧也被人用手臂挡住。 让她无路可逃。 男人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压抑的情绪。 “撞了人就跑?难道没什么想说?” 他望着林知意,目光逐渐灼热,就连落下的呼吸都让她觉得发烫。 她努力保持镇定,但抬眸与他对视时,袖中的手还是微微攥紧。 “为什么用手杖?” “关心我?”宫沉眸子渐深。 “三爷,你瘸了,我怕你碰瓷。” “……” 呵。 早知道不问了。 第290章 打到你解气为止 “碰瓷?那你打算拿什么赔?” 宫沉一动不动的盯着林知意,面容依旧冷着,眼底却波涛汹涌。 林知意无视他的眼神,声音淡淡道:“你的手杖多少钱,账单发给我,我会赔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推开了他挡在面前的手臂,准备离开。 宫沉没有阻拦,闷哼一声。 他扶着柱子的手握紧了拳头,原本高挺的身躯微微弯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双手下意识抬起,可又僵住。 她控制着身体冷漠转身。 可刚跨出一步,手腕就被男人扣住。 他的身躯从林知意身后重重压下,呼吸在她耳边一寸寸发紧。 “别走。” 林知意喉间滞了一下,咽了咽,随即挣扎着去拉开他的手。 刚触上他的手背,便是一层冷汗,就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林知意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握着他的手,转身问道:“你怎么了?” 宫沉就像是没听到她的问题似的,沉默不语。 目光定格在她脸上,墨眸里的灰暗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 下一秒,他猛地托住了林知意的后颈,又靠近了几分,悬停在她的唇上。 “这个问题是担心我?还是怕我碰瓷?” 低沉的男声,仿若贴着林知意的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她回神,四目相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宫沉的脸色很差。 但想到过去种种,她觉得自己没资格过问那么多。 她将脑袋向后仰了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不想说就算了,我让服务员送你休息。” “让谁?”宫沉抬眸。 林知意转首看了看,才发现刚才陪自己的服务员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一定是宫沉支走了。 她怒气冲冲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刚想说去喊别人,不远处的包厢传来纷杂的脚步声。 宫沉微微侧身:“我不能让人看到现在的状况,扶我去旁边酒窖。” 以宫沉现在的身份,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公司之间的合作。 尤其是他这副脆弱状态,最忌讳被有心之人知道。 林知意扫了一眼旁边的酒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乱七八糟的。 就算是极力克制,耳朵还是有些发烫。 宫沉神色不明道:“怕什么?想到什么了?” “没有!”林知意矢口否认,扶着他无奈道,“走吧。” 宫沉扫了一眼林知意的耳朵,不动声色地走进了酒窖。 酒窖里满是酒香气,混着暖色的灯光,有种说不出的氛围。 林知意扶着他坐在了品酒区的沙发上,然后自己站回了门口。 宫沉靠着沙发,随性又慵懒。 他指尖抵着额头,沉沉地看着她:“站那么远干什么?我这样还能吃了你?” 林知意没动,她不想再去和宫沉牵扯不清。 见她连话都不想和自己说,宫沉眸色阴沉,一言不发地撑着身体去倒杯水。 手刚拿起杯子就摔在了桌上,发出不小的响动。 林知意几乎下意识就走了过去,替他倒了一杯茶。 “喝吧。” 直到茶递到他面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压下情绪,连忙解释道:“我怕你发出声音惊动外面的人。” 宫沉盯着林知意的脸看了几秒,接过茶低低道:“我问了?” 林知意咬唇,起身就要走。 男人伸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深邃的眸子晦暗不明,淡淡道:“陪我坐下喝一杯茶吧。” “松开。”林知意毫不客气扯掉了他的手,冷淡道,“还是别了,万一被人看到了会影响三爷的名声。” “……” 宫沉凝着她,闷闷一笑,僵在半空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林知意走到门口开门,结果扯了扯两下都没打开。 她想到了什么,转身愤怒道:“你到底还想干什么?是不是非要看着我因为你被一次次羞辱,你才满意?” 宫沉眯眸,用力撑起身体,猛然间身体竟然有些摇晃。 他动作不太自然地走到林知意面前,伸手了拉了一下门。 “被人反锁了。” “我知道。”林知意冷冷的看着他道。 宫沉阴沉道:“你觉得是我?你已经这么不信任我了?” 林知意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着她的态度,宫沉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冷笑,眸底透出几分偏执的含义。 本就冷淡的气质,顷刻让人不寒而栗。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压在了门上。 他捏住她的下巴,直接强吻了下去。 喉间滚动的声音又哑又沉,带着微不可察的忍耐和小心翼翼,浑身僵硬得像是石头一样。 “我要你,需要这么麻烦?”他掠夺道。 林知意惊慌一瞬,抬手就要打下去。 宫沉停顿,气息不稳道:“打,我现在的状况,你两拳我就能倒地不起,用力打!” “你以为我不敢?”林知意怒目圆睁。 “打。打到你解气为止。” 宫沉语气莫名放软,静静地看着她。 林知意咬紧牙关对着他的身体打过去,在砸上去的刹那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了看她的手,一把抓住,紧紧压在他的胸口。 “林知意,你忘了我,但你的身体还记得我。” 宫沉说得轻松。 可林知意的心脏却是一阵阵钝痛。 那又怎么样呢? 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闭了闭眼,理智和尊严告诉她不能这样下去。 她用力推开了宫沉。 他几乎没有站稳,痛苦地退后几步撞在了沙发上。 “三爷,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只是被你吓到了。” 说着,林知意使劲地擦了擦唇瓣。 宫沉眼底一片薄凉,双眸迅速黯淡。 他扶着沙发,缓缓坐下:“我没让人锁门。” 林知意不想再和他争论什么,又扯了两下门,依旧是纹丝不动。 有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 她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也没带出来。 宫沉低沉问道:“谁让你来这里的?” 林知意暗思几秒,转身看着宫沉缓缓说出一个名字:“叶菲菲。” “谁?” “你不认识她?” 那叶菲菲针对她干什么? 第291章 她的生日 “我应该认识她?”宫沉端起茶抿了一口,压了压身体的不适感。 “她……新同事,特意让我来这里请客的。” 提到叶菲菲,林知意扫了一眼门。 这门该不会是叶菲菲锁的吧? 宫沉看穿了她的心思,沉声道:“她和你有过节。” “我能说我不知道吗?” 林知意到现在都觉得莫名其妙的。 宫沉转动着扳指,眉心微蹙:“锁门的人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听闻,林知意立即反应过来了。 她对着宫沉伸出手:“手机。” “被人洒了一杯酒,坏了。” “这么巧?”林知意觉得他是故意的。 “要不你来搜身。”宫沉两手一摊。 灯光下,血红的扳指尤为夺目。 其次就是他中指上的婚戒。 林知意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想办法。 宫沉顺着她刚才的目光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低头摩挲了几下。 “最里面的酒柜可以推开,里面有个保险箱,最里面应该有陈瑾放的备用手机。” 林知意点点头,找了过去,但没找到。 “哪儿?” “最里面,你说哪儿?” 宫沉看向被帘子遮住的地方。 上次,林知意就是在这后面换的衣服。 林知意看了看帘子,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这里是宫沉的私人品酒区,推动酒柜,墙里嵌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酒柜。 她看了一眼,朝外问道:“要密码。” 宫沉默了默,片刻后才开口:“猜一个你觉得最不可能的。” 林知意皱眉,都火烧眉毛了,还跟她玩猜谜。 她直接输入……陈瑾的生日。 这打死谁也猜不着。 结果,错误。 难道是李欢? 又错了。 林知意又输了一下宫老爷子的生日。 还是错的,再错一次就要报警了。 到时候全餐厅的人大概都知道她和宫沉孤男寡女藏在这里。 “到底是什么?”林知意有些不耐烦。 话落,她感觉身后炙热的气息扑来。 男人一手扶着酒架,一手越过她的耳畔在她面前摁下了一串数字。 1125 林知意怔愣在原地。 是她的生日。 可她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 保险箱咔一声开了,里面是一些拍卖的酒,还有不少昂贵的古董酒杯。 林知意回过神,像是没看到那几个数字似的,直接从最下一层找到了备用手机。 她将手机递给了宫沉:“这里是你的地盘,你来处理,我在外面等。” 说完,她越过宫沉的身体走了出去。 宫沉垂着眸,捏紧了手机。 已经这么讨厌他了吗? 林知意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宫沉走出来时,神色如常,好像刚才失控的不是他。 这才是真正的宫沉。 克制又冷静,永远可以如此冷漠抽身。 林知意正要询问时,门外响起多人的脚步声,她立即紧张地看了过去。 …… 酒窖的门被人推开。 林知意有些意外的看着进来的人。 “小苒?桑总?” “知意?三爷?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桑苒脸色苍白,身体一晃跌进了桑厉的怀中,目光却在林知意和宫沉之间徘徊。 林知意还没开口解释,有人便从门外挤了进来插话。 “林知意,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见了,原来是偷偷摸摸来找男人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叶菲菲。 “叶菲菲,请你别乱说话。”桑厉冷声训斥道。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一个人偷偷摸摸跑来和别人的未婚夫单独相处,心思还不明白吗?” 叶菲菲抬起手直指林知意,一脸气急败坏。 桑厉蹙了蹙眉,坚定道:“我相信知意和三爷的为人。” 闻言,林知意心里很感动,对着桑厉笑了笑 原来信任也可以这么简单。 不需要很多很多证据去证明。 这时,她身上多了一道从身侧投来的目光。 冷冽,晦暗。 林知意没在意,继续问道:“桑总,你们认识?” 桑苒揉了揉额头,站直身体介绍道:“菲菲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伴娘,我们高中就是同学,然后一起出国留学,以前她经常来大学找我,见过三爷几次,所以才会这么紧张我的婚事。” “知意,你们……”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一圈。 不等林知意开口,叶菲菲再次抢话。 “小苒,这还用问吗?她就是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她肯定是想趁四下无人的时候想勾引三爷!” “你确定?”林知意反问道。 “当然,不过我相信三爷不是这种人,只有你居心叵测。”叶菲菲不敢得罪宫沉,便将罪过推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冷笑一声。 身后传来了两道不一样的男声。 “陈助理,怎么挑个酒的功夫,我们俩都不是人。” 李欢拿着一瓶酒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 同行的陈瑾直接拧了李欢一把,李欢啊的叫一声。 “活的。” 李欢龇牙咧嘴,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连忙收敛。 他上前解释道:“我找三爷来要瓶酒送人,没想到刚好遇到了来选酒的林知意,她总不能一个人勾引我们三个大男人吧?她敢,我和陈助理也不敢啊。” 谁敢,谁心里清楚。 李欢偷瞄了一眼某人。 叶菲菲吃惊地看着李欢和陈瑾:“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李欢冷笑一声:“叶小姐,这话问得好奇怪,我们还能怎么进来?当然是走进来了。” “不可能!”叶菲菲脱口而出。 林知意莞尔:“叶小姐,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我,我……猜的。” 叶菲菲察觉失言,立即糊弄了一句。 林知意也不是傻子,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叶菲菲把她和宫沉关在一起的。 可叶菲菲不是桑苒的好朋友兼伴娘吗? 这么做不怕桑苒难过吗? 要不是陈瑾和李欢接到电话时就在附近,比叶菲菲几人早进来几分钟。 否则林知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还想反驳叶菲菲的敷衍,桑苒却站出来打圆场。 她走到宫沉身边,伸手挽住他:“我也相信三爷,既然是误会就算了。” “小苒……”叶菲菲有些不甘心。 “好了,别说了,你不是说要请我和我哥吃饭吗?刚好三爷也在,就一起吧。”桑苒说完,抬眸盯着宫沉,脸上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三爷,好吗?” “嗯。” 宫沉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了陈瑾递来的青玉手杖。 桑苒看了看青玉手杖,表情一僵。 “我记得你白天用的不是这根手杖。” “那根坏了。”宫沉余光扫过林知意。 林知意站在旁边,低头看着脚尖。 “嗯。”桑苒抿了一下唇,又看向了林知意,“知意,你要一起吗?” 林知意摇摇头:“不了,我同事还在等我,我今天请客,不能缺席,我先走了。” 她拿起李欢手里的酒,转身就走。 李欢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嗯?等会儿。” 林知意没听,径直离开了酒窖。 不一会儿,李欢跟了上来。 他拉住了林知意,开门见山道:“把我引出来,想问什么?” 第292章 一切早已成定局 林知意见他已经看穿,也懒得遮掩:“他怎么回事?是不是上次何耀的事情?” 李欢皱了皱眉,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耀的事情后,林知意对宫沉已经排斥到了极致。 宫沉虽然看着平静,但所有的情绪都反应在了身体恢复上。 异常消极。 最后不得不做了一个脊椎微创手术,现在还在恢复期,所以只能拄着手杖走路。 李欢张了张嘴,转念又想起了宫沉的叮嘱。 不能告诉林知意。 从他第一天认识宫沉起,他就知道宫沉是个极其冷漠偏执的人。 他偏执地认定林知意是他的,冷漠的分析利弊,然后用商业那套方式强留她。 而林知意倔强又矛盾。 她在意和想要忽视的都是同一个人,宫沉。 最大痛苦就是她的理智和感情无法统一,无法平衡。 李欢看他们俩这样,有时候在想当初林知意要是认了那晚女人就是她,两人趁着舆论结婚,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可后来发生这么多事,他发现不被认可的婚姻,就算是宫沉强留,结局也不会好。 就像现在,桑苒残疾,若是一般人家,宫家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她是桑家的大小姐,她和宫沉站在一起时,谁不夸句天作之合? 唉。 就这样吧。 李欢都觉得两人分开是好事。 “李医生?”林知意看他有些走神,低声唤了一句。 李欢回神,解释道:“的确和何耀有点关系,飞车撞了腰,正在恢复期,腰部不能太用力,不过你放心不影响后面使用……” 林知意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欢这不影响后面使用的深意。 她切齿打断:“李欢欢!” “你别没大没小,欢欢是你喊的?”李欢炸毛。 “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看来他是真的没事,那我先走了。酒还你。” 林知意不再多问,将酒还给了李欢,转身就走。 李欢握着酒,喊住林知意,问了宫沉最想问的话。 “等一下,你突然这么关心他,难道是不放心?” 林知意停步,淡淡道:“我不想欠他的。” “那他飞车去救你?怎么算?”李欢反问道。 “他到底想救的是谁?非要我说明白吗?他包庇温青是为了桑苒,利用我钓何耀这条大鱼也怕何耀控制不住去伤害桑苒,到现在桑苒都不知道何耀伤害别的女人是因为她。所有人都在保护她。” 林知意安静地诉说着,仿佛早已坦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然而她藏在袖中的双手却在颤抖。 “那是因为桑小姐……”李欢一噎,后面的话到底没说出来。 “李医生,他们婚礼的电子请帖你收到了吧?我也收到了,小苒让我和她一起选的。” 林知意弯了弯唇,眸光中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凉意。 李欢彻底没了声音。 一切早已成定局。 等他回神时,林知意已经走了。 …… 林知意让服务员推荐了一瓶酒,回到包厢解释了一下叶菲菲提前离开的原因。 也算是给足了同事们面子。 聚完餐,林知意和同事们在餐厅外告别。 她准备打车离开时,接到了桑厉的电话。 “朝后看。” 闻言,林知意转身看去,不知何时桑厉居然站在了她身后。 他盯着林知意晕红的脸蛋看了几秒,缓声问道:“喝酒了?” “一点点。” 林知意抬手比画。 她没醉,就是喝了酒不太舒服,但碍于同事面子又不能不喝。 桑厉脱下了大衣披在了她身上:“喝了酒就不要吹风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小苒怎么办?”林知意笑着婉拒。 “她有三爷就行了。” 说着,桑厉指了指不远处。 林知意顺势看去,只见桑苒挽着宫沉冲着她挥手告别。 同行的还有叶菲菲。 出于礼貌,林知意也抬起了手。 刚好一阵寒风对着她脑袋直吹,不禁让她身体摇晃了一下。 桑厉伸手搂住了她:“还好吗?” 林知意摇头:“没事。” “别逞强了,走吧,我车就在旁边。”桑厉低头凑到她面前低语。 “嗯。” 林知意任由他扶着离开。 转身之际,她身上多了一道目光。 眸光深邃似潭,晦暗不明。 林知意并没有停顿,直接上了桑厉的车离开。 …… 桑苒扯了扯身侧男人的胳膊:“三爷,有点冷,我们也走吧。” “菲菲车被扣了,刚好跟我们顺路,我就让她和我们一起了。” 宫沉缓缓掀眸,那双深眸仿佛隔了一层冰霜,什么都没说就上了车。 叶菲菲却觉得喉间一紧,有些喘不上气,上车时也变得小心翼翼。 上车后,车子并没有立即离开。 桑苒正要开口,陈瑾上了车。 他转身看向宫沉,恭敬道:“三爷,服务员已经处理了。” 桑苒狐疑问道:“什么服务员?” 宫沉不动声色道:“不知轻重的人,留着也没用。” 桑苒没听懂,但她身边的叶菲菲已经克制不住的发抖。 达到目的后,她说了句再见便下车跑了。 一回去,她掏出手机用力摁下拨通键。 “温总,你不是说一定会让小苒和桑总看清楚林知意的真面目吗?结果差点害了我。” “菲菲,别急。这不也正好说明林知意诡计多端吗?你忍心让桑厉被她迷惑吗?” …… 回去路上,林知意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叶菲菲不顾桑苒的感受,非要把她和宫沉关在一起,应该是另有目的。 想着,林知意转首看向身侧的男人。 桑厉微微蹙眉:“你是想问叶菲菲?”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 林知意点点头。 “她以前经常跟着小苒来家里玩,算是认识,但我真要有什么想法,也不至于沦落到被亲戚喊去相亲了。”桑厉半开玩笑道。 提起相亲,林知意抿唇一笑。 “我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也需要相亲吗?而且对方明显好像不太认识你。” “你真想知道?” “不能说?”林知意托腮,越发好奇。 桑厉指了指周照,没好气道:“你问他。” 周照咧嘴一笑,不好意思道:“主要是我除了助理之外,也是贴身保镖,整天都跟着少爷,全年无休,少爷又不找女人,桑家以为少爷和我……不太正常。就特意物色了一个美艳女人。” 噗。 林知意笑着指了指两人。 桑厉看着林知意淡笑:“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我不笑也好看。”林知意蓦地放松了下来,都开始开玩笑了。 “嗯。言之有理。” 桑厉煞有其事点头。 “我,我开玩笑的。” “我认真的。”桑厉侧首望向她。 她挪开脸,不知道怎么接话。 但车内气氛很好,暖烘烘的,让人安心。 到了公寓,桑厉坚持送林知意上楼。 或许是一路上气氛太轻松,她也没有拒绝。 上楼后。 电梯门刚打开,两人还没走出去,面前突然多了一个喷雾,对着桑厉喷了下去。 第293章 今晚,我留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桑厉虽然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但也架不住对方偷袭,一只眼还是瞬间看不清东西了。 林知意看向外面,吃惊道:“周姐?你干什么?” 周姐一看是林知意和桑厉,手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们。” 林知意看了看地上滚动的东西,防狼喷雾。 她赶紧扶着桑厉进了房子,用矿泉水给他清洗。 还好他挡了一下,喷入眼中的不多。 清洗后,桑厉接过林知意手里的毛巾擦了擦脸。 “没事了。”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开手机,买了点可以用在眼睛上的药送上门。 随后,她才看向房中像鹌鹑一样的周姐。 “周姐,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最近我们这片好几个单身女性被跟踪了,都上新闻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所以我才……”周姐歉意地看向桑厉,“对不起,桑总。” 桑厉笑了笑:“没事,不过你确定有人跟踪你吗?” 周姐用力点点头:“我上次被男人仙人跳了以后,我对异性就特别谨慎,我连外卖都不敢往楼上送。昨天我下楼拿外卖的时候,就在单元楼外看到过一个男的四处走动,还时不时的朝里面看。” “我问他找谁,他却说是隔壁单元楼搞装修的,我就没放在心上。”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想去小区附近的水果摊买点水果,就提前下车了,我又看到他了,一路跟我回来的。” “可人家要是真是弄装修的,一起进小区也没什么,但我上楼时猛地想起昨天他凑近看了我的外卖,还问我味道怎么样?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想看我点了多少,有几份餐具,以此判断我是不是独居。” 听闻,周姐这么紧张,也情有可原。 林知意打开手机翻了翻物业群,发现物业连发了三篇报道,还提醒她们不要随便开门。 但最近她这两天实在太忙,就没注意。 她无奈地将手机递给桑厉查看。 桑厉看完,理解地点点头,宽慰周姐道:“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吧,不用放在心上。” 周姐还想致歉,但抬头对上桑厉的目光,立即明白了什么。 她连忙道:“那我先回去了,我得检查一下门锁,就不打扰你们了。” 一听,林知意就知道她误会什么了。 但周姐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林知意尴尬地看着桑厉:“你先坐下,我买了药应该很快就会送到。” 桑厉嗯了一声,拿着手机道:“我去趟洗手间。” “好。” 桑厉刚进去,门铃就响了。 林知意谨慎地从猫眼朝外看了一眼。 确定是外卖员才打开了门。 外卖员盯着林知意看了一会儿,立即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刚才摔了一跤,把袋子摔破了,你检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少,要是少了我会赔给你。” 林知意看着袋子上的大洞,也没有多想,低头检查药物。 “没少,谢谢啊。” “不客气,记得好评。” 外卖员越过林知意看向房内。 林知意觉得有些奇怪,用身体挡了一下,然后关门。 当她拿着袋子走回客厅时,桑厉刚好洗完手出来。 她看他一只眼红红的,立即翻找手里的药:“我给你滴点药。” “你帮我?”桑厉浅浅问了一句。 “嗯。” 林知意想也不想点头,也没发现桑厉脸上的笑意。 他干脆利落地坐到了林知意身边,等着她帮自己。 林知意打开了喷剂,一股浓烈的药味直接熏得两人都咳了起来,甚至久久不散。 她捂着口鼻道:“我开窗透透气。” 她走到床边开窗通风,这才缓了缓这味道。 一看这喷剂是什么中药提取,针对红肿,就是味道很复杂。 林知意赶紧盖上盖子,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转身时,桑厉已经站在了她身侧。 两人相视一笑。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上面的提醒。” “一定要和我这么客气吗?”桑厉反问道。 林知意察觉两人靠得实在太近了,她有点不知所措。 刚要说点什么,桑厉却直接道:“今晚,我留下。” “啊?” 林知意难以置信地看着桑厉。 桑厉轻笑道:“这一层就你和周小姐两个女人独居,要是她说的是真的,说明她已经被盯上了,对方真要有备而来,你们两个女人怎么抵抗?” 林知意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她实在不好意思劳烦桑厉。 正想说辞拒绝时,桑厉又走近了几分,微微垂首盯着她。 “主要是我不放心你。” 说话时,他的手试探着抬起落在了林知意的发间,然后缓缓滑落到脸颊。 林知意怔了怔,紧张地握紧了手。 她并不讨厌桑厉。 和桑厉也能聊到一起。 相处起来也很轻松。 或许…… 当桑厉垂首时,她呼吸顿住,千钧一发她还是抬起了手。 但她还没来得及抗拒,头顶灯忽然灭了。 她吓了一跳,桑厉顺势将她搂紧怀中。 “别怕。” “是不是跳闸了?”林知意小心问道。 “总闸在哪里?” “外面。我知道在什么位置,我去看看。” 林知意准备走向门口,又被桑厉拉了回来。 桑厉压低声音道:“嘘,去给周小姐打电话,叫她千万别开门。” 闻言,林知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很有可能有人在外面关了总闸。 她连忙给周姐打了电话,周姐显然吓得不轻,正说要出门看看。 “周姐,别出去,把门锁好。” 周姐反应了过来:“好,好,你小心点,我来找保安过来看看。” “嗯。” 挂了电话,林知意在黑暗中听到了有人在动她的门锁。 她刚和周姐打电话,所以不可能是周姐。 顿时,黑暗中的惶恐加上淅淅索索的声音,让她想起了被何耀关起来的画面。 不禁全身僵硬。 突然,桑厉将她的脑袋压进怀中。 “别怕。” “我已经让周照在楼下守着了。”桑厉在林知意耳畔低语道。 林知意抬眸看着他,喉咙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点头。 不一会儿,物业带着保安来了,检查了总闸,确定是被人关了。 但整栋楼都没有找到那个人,应该是跑了。 物业在群里提醒大家暂时别出去,他们会加强巡逻。 林知意暂时松了一口气。 这时,桑厉的手机响了。 他起身去接电话。 “少爷,人抓住了,但不是我抓的。” 第294章 v我500 “谁?”桑厉眸色略沉。 “三爷。他刚才一直都在楼下。”周照解释道。 “我知道了,我会找个时间和他谈谈。” 挂了电话,桑厉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男人优越的身形在路灯下十分显眼,他靠着车抽着烟。 几乎同时抬眸看向窗边。 桑厉直接拉下了窗帘。 见状,林知意好奇道:“怎么了? 桑厉望了望她,淡笑道:“这样安全一点。” “好吧。” “既然人没抓住,今天我睡客厅就行了,有什么动静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桑厉走回沙发坐下。 林知意之前还能拒绝,可一想到那个人没抓住,她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谢谢。” “不客气,明天刚好等着你给我做好吃的。”桑厉转移话题道。 “没问题,刚好我们附近有一个很不错的大超市。” 林知意顺着台阶下,不再去提起刚才窗边的事情。 她从房间找出了新的被子和枕头,然后替桑厉铺在沙发上。 “不好意思,让你堂堂大老板睡沙发。” “那我睡你的房间?”桑厉半开玩笑,双眼却紧紧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抿了下唇:“桑总,你怎么总是讲冷笑话?” 她起身准备回房。 桑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抬眸深切道:“我是认真的,我可是拿着号排队的人。” 林知意抽回手,快速道:“知道了,知道了。” 说完,她躲回了房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林知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从床头拿过手机。 刚好物业在群里说那个跟踪狂被抓了,是一直在附近送外卖的,发现这个小区好多单身女性,就想伺机作案。 结果今天想动手时就被抓了。 林知意看了群里的照片,认出是给她送药的外卖员,顿时头皮发麻。 她看着消息,思考要不要告诉桑厉,让他不用守着自己了。 但一看时间,都折腾到大半夜了,桑厉估计也睡了。 有事留人,没事撵人,有点不道德。 而且,只要一想到跟踪狂刚才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就心有余悸。 林知意还是决定就让桑厉睡一晚算了。 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然后调暗了夜灯睡觉。 …… 楼下。 陈瑾看着调暗的灯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有些担心地看向宫沉。 他一看到附近有跟踪狂,就赶了过来。 谁知道桑厉也在。 “三爷,还等吗?林小姐好像睡了。”和别人。 宫沉看了看手表:“不急,她这么早睡不着。她应该知道跟踪狂被抓了,不会让人留宿的。” 陈瑾抿了抿唇,有些话没说破。 他一个外人都还记得林知意睡前习惯就是调暗夜灯。 她家就只有卧室留灯,难道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况且刚才两人在窗边就亲了起来。 陈瑾微微叹气,陪着宫沉硬生生等了三个小时,他看宫沉坐太久身体不适才强硬地将车开了回去。 一路上宫沉都没说话。 回到苏河湾。 宫沉上台阶时,手杖都有些撑不住。 陈瑾快步上前扶他,却被他推开了。 “不需要。”他忍耐道。 “三爷……” 陈瑾于心不忍地跟在他身后,直到他回去安然躺下才放心。 片刻后,他拿着药和水杯走了过来。 “三爷,吃药。” 吃完药,宫沉扯下领带扔到了旁边。 “你回去吧。” 陈瑾没接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宫沉状态这么差,不单单是身体,是整个人由内而外的差。 他不放心,走出房间后,决定在沙发上将就一晚。 坐在沙发上时,陈瑾怔愣的扫了一眼沙发。 其实他也不太相信林知意是随便的女人。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极其不情愿的找到了周照的头像。 就是那种毫无内涵的秀肌肉照片。 「你在哪儿?」 「v我500告诉你。」 「再见。」 「别啊,上次我被你打,医药费还没结一下呢。李医生可说我伤得不轻。」 「你老板呢?」 「想套话?嘿嘿v我5000。」 「……」 陈瑾直接放下手机准备睡觉。 几分钟后,周照发来消息。 「我家少爷很纯情的,他是正人君子。我也是。我们不骗小姑娘。」 「……」 陈瑾不再废话,直接截图发给了宫沉。 老板,只能帮到你这了。 片刻后,宫沉发来消息。 直接给他转了五万。 「v给他。」 「好。」 陈瑾反手v了周照5000。 周照发来一个贱兮兮的表情。 「别他妈以为我不知道你贪污!五五开,不能再少了。」 陈瑾闭眼睡觉。 另一边,周照翘着二郎腿龇牙咧嘴,随即拨通了桑厉的电话。 “少爷,都按照你的意思说了,我不明白,三爷误会不是更好?” “我有必要拿个女人的清白做这种事?宫沉是个疯子,我不想小苒和知意都受伤。我留下是因为觉得知意心里的阴影还没完全消除,陪着或许能让她踏实一点。” “好吧。” …… 第二天早上。 林知意起来一看都九点了,一分钟后,她才猛地想起家里还有个人。 她连忙起床冲了出去。 桑厉已经换上了周照早上送来的衣服,比较休闲,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随性。 “醒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让周照随便买了一点早餐过来。” 林知意看着桌上的早餐,挠了挠头:“抱歉,我忘了我放假没设闹钟。” “先吃早餐。吃完我们去超市。”桑厉提醒道。 “好,我洗漱一下。” 林知意转身进了房间。 等她再次出来时,她发现自己盘子里的鸡蛋都已经剥好了壳。 桑厉擦了擦手,将豆浆推到了她面前:“吃吧。” 林知意有点哭笑不得:“桑总,你是不是很想去超市?” “被你看出来了。”桑厉大方承认。 “我马上就好。” 林知意也不想让桑厉失望,吃完饭带了两个大塑料袋就去了超市。 一进超市,她就带着桑厉逛了个遍。 相比桑厉常去的进口超市,这种社区中的大型超市更有生活气息。 林知意没买多少东西,桑厉倒是在大妈们的一声声帅哥和小伙子中,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买完东西后,两人聊着天往回走。 “桑总,你真是大金主,人家就喊了你一声帅哥而已,你居然买了两箱牛奶?这得喝多久?” “她说是,帅哥,给女朋友买两箱牛奶。”桑厉提醒道。 “……” 林知意脸皮一薄。 刚到楼下,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 “哥。知意。” 第295章 请你务必远离她 看着前方的人,林知意笑容一收,立即显得有些拘谨。 桑苒挽着宫沉站在车旁,笑道:“知意,很久没看到你笑得这么开心了。” “是不是?三爷。” 她扯了扯宫沉的袖子。 宫沉冷冷地扫过林知意和桑厉,并没有说话。 桑苒表情微微一僵,抿了抿唇。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见状,林知意立即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来了?” 桑苒解释道:“我早上看到新闻说你们这里有跟踪狂,我有点担心你,所以让三爷陪我过来看看,没想到在楼下遇到了周照,他说你们俩一大早起床就出门了。” 顿时,周围只剩下了风声。 “小苒!”桑厉蹙眉打断,神色明显冷了几分。 桑苒脸上白了白,死死捏着手里的包。 她的话,林知意听懂了,大家也懂了。 桑苒是来看她和桑厉是不是睡了。 此时,林知意就像被人拔光了衣服窥探隐私一般,极其难堪。 手里的袋子明明就装了三个西红柿,她却觉得有千斤重,拧得手指都快断了。 她能察觉到桑苒不敢看她,像是个做错事心虚的小孩。 林知意咬了一下内唇,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正要开口解释时,桑苒身体一软跌进了宫沉的怀中。 宫沉熟练地从她包里掏出药盒喂了好几颗药。 桑苒吃完人还是虚虚的。 宫沉收起手杖,不顾自己的身体直接将她横抱起来。 “外面太凉了,进去再说。” “我自己走,你身体还没好。”桑苒挣扎道。 宫沉没放下她,也没问林知意,直接带着她进了大楼。 林知意恍惚了一下。 这时,桑厉伸手拿过了她手里的袋子,揉了揉她勒红的掌心。 “知意,抱歉,小苒她……” “没关系,快去看看她怎么样了。”林知意故作轻松道。 桑厉帮过她,她不想弄得大家都很难看。 他嗯了一声,加快步子走了进去。 林知意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左边凑过来一个人。 周照笑道:“林小姐,你看我家少爷多温柔,顶呱呱。” 林知意刚想开口,右边又凑过来一个人。 陈瑾严肃道:“呱呱叫的是青蛙,不是少爷。人还是要稳重一些。” 林知意看了看两人,直接从包里摸出俩苹果塞进他们手里。 “你俩什么时候改姓王了?” 说完,她跟上了桑厉的脚步。 周照咬了一口苹果,上下打量着陈瑾。 陈瑾懒得理他,拿着苹果转身,结果腰间皮带一紧。 唰一声,周照居然把他皮带抽了。 周照嘴里叼着苹果,直接把他的皮带往自己腰上束,囫囵道:“上次你废了我一根皮带,医药费不赔,总该赔我皮带吧?这个看着贵。” 陈瑾将这二十几年的教养全用在了这一刻,直接把手里苹果砸了出去。 周照伸手接住:“谢谢啊,你怎么知道我一个不够?真够意思啊,你这朋友,有义气。” 陈瑾太阳穴直突突。 “桑总到底是从哪个山头把你找到的?” “v我50000告诉你。” …… 林知意一打开门,宫沉便越过她回到家,将桑苒小心翼翼放在了沙发上。 桑苒握着宫沉的手,笑道:“我真没事了,你别太紧张了。” 要不是林知意手里还拿着钥匙,她还以为自己闯别人家里了。 片刻后,桑苒终于看到了她。 “知意,抱歉,没吓到你吧?” “没,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林知意放下钥匙,低头去拎玄关处买的菜。 桑厉直接走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我帮你。” 林知意没拒绝,两人便一起进了厨房。 身后沙发上,桑苒看着两人的背影对着宫沉笑了笑。 “我哥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追求一个女人。” 宫沉看着她,眉梢眼角尽是疏冷,直接起身走向厨房。 桑苒咬了咬唇,伸手扯住他的衣角,却还是没有留住他。 她只能静静地看着厨房。 厨房中。 林知意盯着烧水壶,有些走神。 桑厉看了她一眼,出声询问道:“杯子在哪儿?” 林知意连忙回神,才发现水都溢出来,她赶紧擦了擦放在了水壶底座上。 转身看桑厉没注意自己,心底松了一口气。 “我来……”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旁边进来一道身影,直接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一套茶具。 “这里。” “嗯。” 桑厉点头,伸手去拿茶具,却没拿过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暗中较劲。 林知意看着茶具问道:“你们俩要这样拿多久?” 桑厉看着宫沉手杖,微微一笑:“三爷,身体不便,我来吧,你去坐。” 上来就是反客为主。 宫沉眯眸,加大手上力量后,又突然松开茶具,让桑厉往后退了两步。 “既然桑总要为我泡茶,那我自然要尝尝。” 说着,他拉着林知意就要走。 林知意挣扎了一下:“你干嘛?” “他要泡茶,你让他泡,你在这干什么?不嫌挤?”宫沉眸光深邃地看着她。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指着厨房门道:“看到那扇门了吗?你们俩……出去。我自己来。” 本来厨房就不大,两个大男人一挤进来,转个身都快撞一起了。 桑厉放下茶具,柔声道:“知意,有事喊我。” 林知意点头:“好。” 宫沉低沉道:“这里茶叶还够吗?” 林知意直接转身,没理他。 桑厉笑了笑,拉着宫沉就走出了厨房,一起到了外阳台。 宫沉眺望着远处,从口袋抽出一支烟。 桑厉直接拿了过去:“我可不想我妹守活寡。” 宫沉转动着手里的打火机,开门见山道:“昨天让助理特意转达我那番话什么意思?” 他一看聊天记录,就知道周照说的那番话是桑厉的意思。 桑厉背靠阳台,笑道:“为了知意,也为了小苒。” “你有什么资格为了她?” “她是哪个?”桑厉淡淡反问。 “……” 宫沉手里的打火机一顿。 桑厉直戳他的心口道:“看,你连光明正大说出她的名字都不能。” “三爷,我承认当初让你别再见知意是有私心。但今天要不是打着小苒的名义,恐怕你前脚到这里,后脚宫家那位就知道了,他不会放过知意的。” “我知道你想保护她,但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所以请你务必远离她。” 第296章 他们羁绊太深 宫沉点着打火机,感受着火苗的温度。 从另一个男人嘴里听到这话挺讽刺的。 他轻嗤一声,面色沉冷。 桑厉并没在意,继续道:“宫家势力错综复杂,哪怕你已经控制了不少势力,可剩下都还在老爷子手里。你要想掌控全部宫家,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显然,老爷子只需要一招就能控制你。” 比如林知意。 话落,宫沉手里的打火机灭了,炙热的机身熨烫着掌心。 像是针扎一样。 牵扯宫家的事情,桑厉不再多言,抬手拍了拍宫沉的肩膀。 “另外,我也是为了我妹妹,我不想她做错事,到时候你就不是欠她一条命这么简单了。” 今天大家都明白,桑苒那番话并非一时心急,而是很多情绪积压在一起才会爆发。 说完,桑厉离开了阳台。 宫沉带了一支烟,却没有抽,任由它在指尖消散。 …… 厨房。 林知意一边等着水开,一边在水池边处理刚买的菜。 听到水开了,她刚要转身去泡茶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来。” 是桑苒。 林知意嗯了一声,低着头继续处理菜。 身后,桑苒打开茶叶罐往杯中分茶叶。 “知意,我是不是很差劲。” “没有,你别多想。”林知意手上动作没停,看上去像是根本在意。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桑苒有些丧气道。 闻言,林知意不小心薅了一大把菜叶。 “小苒,你真的想多了。”她一笑而过。 桑苒转身盯着她看了许久:“我知道了。” 两人都没提为了什么,也算是成年人之间该有的体面吧。 桑苒泡好茶,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哥,你帮我端一下,我帮知意处理一下菜。” “好。” 桑厉站在厨房门口接过了托盘,看厨房一片和谐,也松了一口气。 有了桑苒的帮忙,林知意做饭都快了很多。 她正准备盛汤时,桑苒突然凑了过来。 “知意,我这次来主要是来送礼物的。” “礼物?” “对,我和三爷想要谢谢你帮我们设计这么漂亮的婚戒,三爷说很适合我们,毕竟是要戴一辈子的东西,我们都很重视。” 桑苒抬起戴着钻戒的手,比画了一下。 林知意的手一僵,汤洒在了手背上,疼痛让她有些麻木, 她怕桑苒看出什么,连忙装作洗手,背对着桑苒冲水。 “不用了,你们喜欢就好,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要的。你等我一下。” 桑苒直接走出厨房拿着包又走了进来。 她低头翻找着包,突然包没拿稳掉在了地上,从包里掉出一盒东西,里面的东西撒得到处都是。 闻声,林知意也顾不上手疼,立即去帮桑苒捡东西。 当她蹲下身体时,才发现地上全是各种药片。 毫不夸张地说,林知意哪怕最近总往医院跑,她都没有吃过这么多药。 她吃惊道:“这都是你的?” 桑苒苦笑:“嗯,一周的量,每天就十几片,刚截肢那会儿,幻肢疼得打滚,我吃的药比这些还要多。” “抱歉,我不该乱问。”林知意觉得自己勾起了她的伤心事。 “没事,都过去了,况且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救三爷的时候,甚至想过如果只能活一个,我愿意替三爷死。还好我们都没有事,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你说对吗?知意。” 桑苒一把握住了林知意的手腕,力气不大,但一直都在发力。 林知意抬眸,对上了她期待的双眼。 顿时明白了她这番话的深意。 “对。”林知意点点头,掩去了眼中的自嘲和讽刺。 其实桑苒杞人忧天了,谁不知道宫沉对她多好? 但这也是因为桑苒太爱宫沉了。 听到答案,桑苒从包中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林知意。 她笑道:“知意,谢谢你。” 林知意捏着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刚好,餐厅的宫沉和桑厉见两人迟迟不出厨房,一起走来查看。 “怎么回事?”宫沉蹙眉看向林知意。 桑苒起身拉住宫沉:“不是知意的错,可能是我站太久了,一时间没拿稳包,把药摔了出来。” 林知意愣在原地,原来他这么看着她是担心她欺负桑苒。 她攥着盒子淡嘲一笑,不再说话。 桑苒身子微微靠向宫沉:“厨房比较小,我们先去坐下吧,别给知意添麻烦了。” “嗯。” 宫沉看了看林知意,还是扶着桑苒离开了厨房。 桑厉走到了林知意面前:“还好吗?” 林知意将盒子塞给了桑厉,故作轻松道:“小苒太客气了,但我不能收,你帮我还给她吧。” 桑厉打开盒子,是一对珍珠耳环。 不算很贵,朋友之间互送礼物很合适。 林知意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这么坚决回绝,一定是出什么事。 “小苒她……” “不是,先吃饭吧。” 林知意打断了桑厉的话,端起汤走出了厨房。 桑苒并没说错什么,她和宫沉之间羁绊太深了,外人怎么比得上? 这顿饭吃得沉默异常。 吃完饭,林知意直接起身收拾,淡淡道:“我下午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明摆着是下逐客令。 桑苒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桑厉抢先道:“好,小苒,你和三爷先下楼吧。” “嗯。”桑苒抿唇,有些强颜欢笑。 桑苒和宫沉起身走向玄关。 林知意没送他们,默默收拾碗筷。 这时,背上落下一道深沉的目光,她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筷子,直到那道目光被大门隔绝。 她将碗筷放进厨房水池,出来时发现桑厉还在。 “怎么了?”她询问道。 “看你脸色不太好。”桑厉盯着她的脸蛋缓缓开口。 林知意牵强笑了笑:“没事,下午睡一觉就行了。” 桑厉看她不想聊下去,也不勉强,颔首道:“那我先走了。” 林知意上前送他。 走到玄关处,桑厉换鞋时扶了一下柜子,不小心将她放在柜子上的包碰到了地上。 一沓资料全部掉了出来。 桑厉捡起来时,扫了一眼,有些苦笑道:“我以为你会先考虑我,没想到……你打算去进修?” 林知意不好意思地拿回了资料,都是一些国外学校的资料。 “我想先做好的自己的工作。” 本以为她说完这番话,桑厉也该知难而退了。 没想到他隔着她面前一沓资料,缓缓靠近她,凤眸微垂,眼底缱绻着无尽的深情。 “知意,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的美色还不至于让你玩物丧志。”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一边谈恋爱,一边进修。 “你……别开玩笑。” 林知意下意识抱紧了资料。 桑厉倾身,郑重道:“哪怕是利用,也请先考虑我。” 林知意呼吸一顿,感觉心跳都漏了半拍。 第297章 需要你关心的不是我 不管哪个女人听了桑厉的话,都会很感动。 可林知意不想这么随意地对他。 她笑着摇摇头:“桑总,你没必要这样,以你的条件,你会找到更合适的人。” “合不合适不应该我说了算吗?”桑厉郑重道。 看着他的双眼,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我不逼你,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桑厉说着指了指其中一份资料,“这所学校不错。” 林知意低头看了一眼,哭笑不得:“桑总,我知道你们桑家在这个国家有分部。” “你看……你对我还是很了解的。” 桑厉总是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小心思。 这是林知意从未感受过的光明正大。 小时候,因为没有父亲,好多人猜测她是私生子,她却无法反驳,所以每次被人问起父亲,她总是遮遮掩掩。 怕柳禾难过,又怕别人异样看她。 后来嫁给宫沉,没有婚礼,没有婚戒,没有一切,她就这样连同女儿一起被藏进了别墅。 她那一生,仿佛只配在阴暗处苟且偷生。 以至于,直到现在,她都习惯性地躲起来。 林知意看着桑厉,真切地笑了笑:“谢谢你。” 桑厉没说什么,颔首离开。 林知意坐回沙发,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心情十分复杂。 片刻后,大门传来转动门锁的声音,她愣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桑厉落下什么东西,所以折返回来。 但当她准备开门时,她停了下来。 如果是桑厉,他敲门就行了,为什么要转动门锁。 除非…… 林知意凑近猫眼看了一眼,果然是他。 宫沉。 他手里拿着也不知道怎么得到的钥匙。 不过,林知意之前出院后就把门锁换了。 她看着还在转动的门锁,深吸一口气盯着门道:“够了。你走吧。” 门外的人的迟疑了几秒。 “手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 林知意怔愣一瞬,低头看向自己被烫伤的手背。 之前冲过凉水,已经好了很多,所以并不容易被发现。 没想到宫沉还是看出来了。 林知意苦涩一笑,无力垂下手臂:“不劳费心。” “一定要和我这么说话?”宫沉冷冷道。 “不然呢?三爷,我有什么资格和你好好说话?” “和我不能好好说话,和桑厉就能聊那么久?” 男人声音低哑,即便隔着门,也能感觉他气息有些乱。 可他凭什么管她和谁聊天? 林知意气愤之余,莫名烦躁。 她的脑海里不停想起桑苒三番两次的提醒。 像极了原配对小三的敲打。 而将她逼入这种境地的人就是宫沉。 林知意双手紧紧握拳,一字一顿道:“三爷,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我想和谁聊就和谁聊,并不需要你的同意。” “还有……需要你关心的不是我,是小苒。” 瞬间,门外陷入死寂。 林知意以为宫沉离开了,小心翼翼凑近猫眼看了一眼。 只见男人沉默地站在门外,他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缓缓抬眸盯着猫眼。 隔着猫眼,两人对视。 他眼神稍黯,眼底情绪不明,喉结浅浅滑动,唇瓣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可林知意什么都没听到。 等她回神时,门外的身影已经转身,只剩下衣摆轻轻划过。 林知意低头,双手因为颤抖,不得不紧紧抓着门把手,直到虎口撕扯着发疼。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沙发。 不知坐了多久,门铃突然再次响起。 林知意立即站了起来,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就想去开门。 可抬起的手思量再三克制地放了下来。 门铃越来越急促,最后外面的人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林知意张了张嘴,看清楚进门的人,愣了愣。 “周姐?” “你怎么不理我?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周姐着急道。 “没事。” “没事怎么门上挂了这么多药?” 周姐将药袋子递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双手一沉,低头看着袋子里面的药,全是烫伤药。 她知道是宫沉留下的。 周姐凑近了看了一眼,立即紧张道:“你烫哪儿了?快给我看看,可别留下什么疤痕。” 林知意不得不伸出手,宽慰道:“早不疼了。” 周姐反复看了两遍,确定没事了,才松口气。 “这药早不送晚不送,伤口都快好了才送来,有什么用?” 周姐并不知道药是谁送的,所以有什么说什么。 但短短一句话,却像是扇了林知意一巴掌。 她的脸色因为刚才情不自禁想开门而羞愤发红。 其实宫沉什么都知道。 可他的关心永远都像是过期的糖,放不到台面上。 明明他吃饭时就能询问,他却选择四下无人时。 原因是什么,他们心里都清楚。 桑苒。 林知意眉眼冷然,放下了药。 “知意,你怎么了?”周姐察觉她的神色不对,开口询问道。 林知意摇摇头,转移话题道:“没事,你今天穿这么漂亮是要见什么人吗?” 这句话让周姐打开了话匣子。 “男朋友,刚交往。” “啊?你谈恋爱了?”林知意吃惊道。 周姐不是昨天还在说对异性比较警惕吗? 今天就有男朋友了? 周姐看了林知意一眼,不好意思道:“难道我吃一次亏,还要替那个混蛋守寡啊?” “遇到不好的男人,可不得找个好点的男人安慰一下自己,我又不是乱来。” “再说了,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遇不到好的?” 林知意察觉周姐的目光后,微微抬眸,迎上了周姐的笑容。 她顿时明白,周姐这番话其实也是说给她听的。 周姐轻笑道:“知意,你也知道我喜欢八卦,有什么情况,都逃不过我这双眼睛的,我知道你很纠结,很犹豫,但不走出第一步,永远都会被困在漩涡之中。” 听闻,林知意莫名跟着她笑了笑。 “我知道了。” 周姐说完,起身准备离开,但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那一沓学校资料。 掉到林知意脚边的刚好是桑厉帮她选的学校。 其实这所学校是她的第二选择,或许是缘分吧,桑厉也选了它。 周姐走后,林知意拿起这所学校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了出去。 「好。」 「明天我来接你下班。」桑厉秒回。 「嗯,我会努力的。」林知意态度异常端正郑重。 「你这是打算在我这入党?」 「……」 林知意看着对话笑了笑,心里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她可以做好的。 她不想再和宫沉周旋了,更不想去伤害桑苒。 第298章 我要她死 楼下。 陈瑾没想到宫沉下来这么快,连忙下车上前,却发现他手里还拿着带上去的文件。 “三爷,林小姐不愿意接受吗?可这所学校不是她最想去的吗?” “你知道她想去进修第一时间就帮她联系了学校,好说歹说才有了这次面试的机会。” 宫沉将文件塞进了陈瑾的怀中:“想办法告诉她,不要让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三爷……” 宫沉没搭话,径直上了车。 陈瑾叹了一口气,开车离开。 …… 林知意第二天又收到了桑厉的鲜花。 只是这次他明显大胆了很多,之前送的花也就是暗戳戳有所表示。 这次直接是一大束洛神玫瑰。 粉嫩的颜色,将办公室一下子点亮了不少。 林知意整理了一下鲜花,抱着花自拍一张发给了桑厉。 「尊贵的花店VIP桑总,您的鲜花已经送达。」 「人比花漂亮。」 面对桑厉的直接,林知意不由得想笑。 但她还没笑出来,就被同事打趣声打断。 “知意,这下没话说了吧?这可是送恋人的花。” 林知意没有否认,刚想解释,旁边直接有人站了起来。 叶菲菲。 她打量着林知意手里的花,揶揄道:“知意,大家也是好心,你每次都支支吾吾的,该不会是送花的都不是同一个男人吧?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林知意在乱搞。 事实上,林知意一直不明说是顾及桑厉的身份。 万一做不成恋人,就怕有人拿送花的事情去做什么噱头。 现在看来,她不说是正确的。 因为不少同事因为叶菲菲的话,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知意,咱们公司虽然接触不少有钱人,可你千万不能动歪心思。”有同事还算体面地劝道。 但奉承叶菲菲的同事可说得毫不客气。 “我听说那些原配打小三,可从来不手下留情,别到时候被人扯头发扒衣服的时候找我们求救。” 叶菲菲轻哼一声,看似玩笑般开口道:“那倒是不至于,现在有钱人讲究门当户对,娶的老婆都很有教养,做这种事只会脏了自己的手,但真要给小三一点颜色看看,那绝对让人痛不欲生。” 她故意加重门当户对四个字。 说得好像她已经是桑厉的原配了。 林知意有些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说花是桑厉送的,否则还不知道要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但她也不会容忍叶菲菲三番两次的挑衅。 她轻抚着鲜花,不轻不重反问道:“证据呢?” 叶菲菲一愣,皱眉道:“什么证据?” 林知意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们根本没有证据,就敢说我在做小三?你们知不知道这些话要是传到客户耳朵里,对工作室的损失到底有多大?所以你们最好现在立即拿出证据证明你们的话,否则我可以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顷刻,叶菲菲和那些拍马屁的同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林知意从花束中摘了一朵鲜花塞进了叶菲菲的手里,笑道:“叶大小姐,以后还是别这样了,弄得好像你没收到过花似的,今天我送你。” 叶菲菲从小被捧着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气得恨不得当众把手里的花揉碎。 可她要脸。 不想让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看不起。 所以只能咬着牙,用力踩着高跟鞋离开。 林知意没管她,径直坐下工作。 这才发现桑厉后面还发了好几条信息。 「怎么不说话了?」 「很忙吗?」 「其实我想问你后天有空吗?有个饭局想让你陪我去。」 看完消息。 林知意立即回复,「什么饭局?」 「我爸来了。我想把你介绍给他。」 林知意有些受宠若惊,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最后还是删除了原本的话。 刚才叶菲菲的话不无道理。 有钱人谁不想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桑厉的父亲就算是再开明,也不可能接受她这样的身世。 最后,她回了一句话过去。 「算了吧。最近挺忙的。」 「其实是我爸想见你,毕竟妹妹都要结婚了,我这个大哥单身许多年。」 看完,林知意再次怔住。 她想过很多,就是没有想过桑厉会想要娶她。 还是如此迫切。 她下意识想要拒绝,可当指尖快要点击发送时,她又想起了周姐那番话。 难道她就不配幸福吗? 难道她就只能困在漩涡中吗? 思考一番,她回了一个字。 「好。」 楼梯间。 叶菲菲气愤到打电话手都在颤抖。 “温总,我等不下去了,林知意这样的人凭什么和我抢?我要她死!” 电话那头,温青一听就知道叶菲菲被林知意刺激了。 这样更好。 她维持长辈的语气,关心道:“菲菲,你别着急,因为她生气多不值得?桑厉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你和他最般配,要不是林知意耍手段,桑厉怎么可能被她迷住?” 看似安抚的话,叶菲菲却越听越气,脚下高跟鞋都快被她踩断。 温青听着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适当放出消息:“对了,你还不知道桑厉父亲来了吧?也不知道他知道桑厉被这样的狐狸精迷惑了该多生气。” 叶菲菲眼底一亮:“桑叔叔来了?那太好了,我非要当面告诉他,林知意是什么人。” “等一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玩告状这一套?”温青阻止道。 “那怎么做?”叶菲菲反问道。 “这样……” 听完温青的计划,叶菲菲嘴角上扬。 “温总,还是你有办法。” “菲菲,我不想桑厉被骗,更不忍心你一片真心被林知意这种女人糟蹋了。” “温总,你放心,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好。” …… 两天后。 桑苒挽着宫沉进了偌大的包厢。 今天是婚前两家人的聚餐,也是宫沉和桑父第一次正式见面。 宫家为了尽地主之谊,一早就来了餐厅。 不一会儿,桑父带着家里长辈一起进门。 宫老爷子带人上前打招呼。 桑父笑道:“亲家,往后小苒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老爷子眉眼舒展,夸赞道:“小苒这么好的姑娘,宫沉娶到她也是幸运。” 桑父欣慰点头。 见到父亲,桑苒满脸笑容,迫不及待地拉着宫沉走了过去。 “爸,我好想你。”她扑进父亲的怀中。 桑父搂着她轻拍两下:“都快嫁人了,还这么小孩子气。” 说完,他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眼中难掩对宫沉的欣赏之色。 虽然他觉得自家女儿是天仙,任何人都配不上她,但在宫沉面前,的确是有些高攀了。 这样的男人,不像是桑苒能驾驭的。 除非他自愿被女人驾驭。 宫沉伸手:“桑先生。” “还叫先生?”桑父笑道。 “还没结婚,礼数不能乱。”宫沉淡淡开口。 桑父微怔,一时自己的气势也没能压住宫沉,竟然忘了回答。 这时,桑苒打断两人寒暄,左右看了看桑父身侧。 “爸,我哥呢?” “你不知道?”桑父反问。 第299章 我的女朋友 桑苒一头雾水,刚想询问父亲,门口传来动静。 众人转身看去,只见温青和叶菲菲一前一后进门。 两人一个是桑苒名义上的小姨,一个是好朋友兼伴娘,自然是不会缺席今天的饭局。 两人上前问好,宫家人也给足了面子,纷纷颔首。 叶菲菲环顾四周,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询问,只能偷偷看了看温青。 温青点了下头,上前道:“小苒,怎么不见你哥?” 桑苒微微耸肩,笑道:“我也正在问我爸呢。” 桑父狐疑地看着两人:“没想到桑厉连你们都瞒着,他在等女朋友。” “女朋友?”桑苒诧异。 她还没来及询问是谁,包厢门口就响起了桑厉的声音。 “对,女朋友,我的。” 桑厉西装笔挺地站着,对着身边的位置伸出手。 一双白嫩纤细的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紧紧握住后将人带到了众人面前。 看着进门的人,众人表情复杂各异,尤其是宫家的人。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被他们赶出去的林知意居然会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家宴上。 桑厉牵着林知意走到了桑父面前。 “爸,这是我女朋友,林知意。” 林知意礼貌问好:“您好,桑先生,久仰大名。” 桑父上下打量林知意,略微有些吃惊。 这些年家里亲戚给桑厉介绍过很多女人,其中也不乏林知意这样妩媚动人的女人,甚至还有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但桑厉根本不肯多看一眼。 反倒是对眼前这个女人情有独钟,刚确定关系就想带回家介绍给他认识。 初见林知意,的确很容易被她的外貌欺骗,觉得她和那种靠姿色迷惑男人的女人差不多。 但仔细看,林知意那双眼睛尤为的通透,不染尘埃。 桑父笑了笑:“林小姐,应该是我久仰大名。” 林知意微微一顿,有些不明。 “桑厉跟我提了好几回了,百闻不如一见,林小姐果然不一样。” 桑父拍了拍桑厉的肩膀,表示赞同。 林知意听到认可,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转首看了看桑厉。 桑厉轻声道:“我早说了,我爸不可怕。” 她会心一笑。 但当对面落下一道沉冷的目光后,她的笑容僵了僵。 她很努力维持笑容,依旧有些勉强,心脏好像在和自己对着干,一阵一阵的痛楚漫上双唇。 还好这时,桑苒走了过来。 “你们俩在一起,居然连我都瞒着,也不太够意思了。” 桑厉与林知意十指紧扣,声音上扬道:“你最近都在和三爷准备婚礼,哪里有空管我这个哥哥?” “哪有?婚礼都是三爷在准备,他担心我太累了。” 桑苒一把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亲昵的靠了上去。 听闻,林知意平静抬眸,刚好撞进男人如墨的双眸中。 头顶水晶灯灿烂无比,洒下一片璀璨的光晕,让人迷离,仿佛眼前的人忽近忽远。 亦如他们这般,曾经的过往俨然变成了一片虚幻。 林知意不再纠结,对着他轻轻点头微笑,然后挪开目光注视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他温暖,风趣,最重要的是他牵着她走进了阳光里。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桑厉侧首浅笑,抬手一把揽住了她。 “既然人到齐了,大家都坐吧。” 众人点头入座。 林知意就这样安安静静地从宫沉面前走过。 准备入座时,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坐合适。 如今桑厉当家,他的身份地位几乎和宫沉平起平坐,身边挨着坐的都应该是顺位下来的长辈。 她和桑厉之间不过男女朋友关系,坐长辈的位置不太得体。 正犹豫时,陪同桑父一起来的一位长辈指了指桑厉身边的位置。 “林小姐,你坐这,我身子胖,坐旁边一点还能多占两个位置。” 长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起来眼睛都弯没了,十分亲切。 林知意连忙道:“不用,您坐就行了。” 桑厉笑着拉住她:“没事,你坐吧,我四伯有三高,医生勒令他现在必须戒酒戒烟,坐这里待会儿肯定要贪杯。” “还是你了解我。” 长辈挡住林知意,自己直接坐到了靠边的位置。 林知意道了声谢缓缓坐在了桑厉身侧,心里竟然并没有觉得胆战心惊。 或许是桑家人的不拘小节,让她觉得这不过是件很小的事情。 桑厉在这种家庭氛围下也难怪脾气这么好。 这要是宫家,坐错位置就会被说没教养,不仅本人要被说,父母也会被训。 不是一个人训,是所有宫家长辈一起训。 尊卑规矩,几乎刻在了宫家每位长辈的骨子里。 而且这些人对宫老爷子几乎是言听计从。 林知意刚到宫家时,私下还和柳禾打趣,说老爷子像个土皇帝,那些冥顽不灵的长辈就是拥趸的文官武将。 不过话虽如此,他们对宫家却是绝对的忠诚,绝对的维护。 这也是宫家经历百年都经久不衰的原因。 入座后,餐桌上沉默了许久。 片刻后,众人渐渐聊开,推杯换盏之际,宫老爷子对着桑父举杯。 “桑少爷一表人才。”他顿了顿,加了一句,“没想到还是个单纯的人。” 话落,老爷子余光瞥了一眼林知意。 桌上大部分人都是商场上的人,话中有话大家还是听得懂的。 老爷子在暗示桑父,桑厉被林知意骗了。 林知意在众人目光中,脸色渐渐发白。 她就知道会这样。 宫家其实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斩草除根。 林知意能脱离宫家,并不是她幸运,也不是宫家大度。 而是他们作为上位者在等着看好戏。 看她自甘堕落,看她跪地求饶,然后给她最后一击,顺便警示其他人。 看看,她这种女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而她今天坐在这里,就是对宫家的挑衅。 林知意不想在这种地方给桑厉带来困扰。 所以假装没听懂,握紧了酒杯维持表面的镇定。 突然桌上响起酒杯碎裂的声音。 闻声望去,宫沉面色阴冷。 他抬手接过了服务员递上的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 “不好意思,没拿稳。” “桑少爷,别介意,我爸年纪大了,喝两杯就醉。” 瞬间,餐桌上一片死寂。 第300章 她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向宫沉。 谁都知道宫老爷子最忌讳别人说他老。 宫沉不仅当众说他老,还说他酒后失言,这无疑是将老爷子的面子扔在地上踩两脚。 老爷子脸色紧绷,胡子颤了颤,就连一向精明的双眸都染上片刻的浑浊。 似乎无法相信宫沉会这么说自己。 林知意也无法相信,她不明白宫沉为什么这么做。 她缓缓抬头,眸光微动,看到了所谓的答案。 桑苒脸色苍白的抓着宫沉的手,眼神担忧,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倒下去。 桑家人也一脸狐疑地盯着宫沉。 宫沉喉头滚动,平静抬眸看向前方,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看桑厉。 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微凉的气息:“今天小苒请两家吃饭,我不希望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情。” 桑苒淡笑:“我没事,大家吃东西吧。” 说话间,她看了看林知意,眼神复杂。 林知意抿了抿唇,垂下了眼眸。 她果然不该来。 林知意没了胃口,放下筷子,缩回了自己的手。 这时,桑厉握住了她的手,直接看向宫老爷子。 “我在这里谢谢老爷子夸赞了,有些地方还是单纯点好,尤其是感情方面,我们桑家男人都单纯,不然也不能发展这么好,毕竟亏妻者百财不入。” 这话说得有些阴阳怪气。 作为联姻,两家底细肯定都得摸透。 老爷子那点风花雪月,桑厉肯定知道点。 果然,老爷子神色青红交加,有些挂不住脸面。 但桑厉只当没看到,顺势还捏了捏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这才回过神,转头低声问:“什么妻?” 桑厉挑眉:“入股不亏。” 林知意笑了出来,转过手与他的手交握,无声说了句谢谢。 她不再关注那道晦涩幽暗的目光。 桑父环顾四周,立即明白了什么。 他打圆场举杯道:“我年纪也大了,孩子的事情也不想操心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他的判断我还是信任的。” 既给了宫老爷子台阶下,又维护了桑厉和林知意。 老爷子脸上体面一笑,心里却是怒火中烧。 但桑父把话都说成这样了,他也不能再说什么。 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一直没说话的叶菲菲突然站了起来。 她直接插嘴道:“我觉得老爷子其实说的也没错,有些事情还是要谨慎一点。” “菲菲,别乱说。”桑苒出声阻止道,“知意是我哥的女朋友。” 一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叶菲菲更咽不下这口气。 她下意识看了看端着酒杯品尝的温青。 温青看了一下手表,微微颔首,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叶菲菲看着桑父笑了笑:“桑叔叔,您别误会,我和知意其实是同事,我怕你们都不了解她才开口提醒。” 叶菲菲刻意没挑明,但一句同事,似乎在暗示她知道很多内幕,自然引起了桑家人的质疑。 尤其是看到在场宫家人不屑轻笑的态度。 他们更加怀疑林知意的身份背景。 林知意瞥向叶菲菲,她却挑衅一笑。 顿时,让林知意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包厢门在争论声中被人推开。 看着来人,林知意愣住。 “妈?” 柳禾今天穿的有些花哨,甚至过分隆重。 她看了看在坐的人,没由来道:“知意,他们不让我进来。” 林知意连忙上前拉住她,低声道:“妈,你怎么来了?” 自从柳禾和宫石岩搬出宫家后,两人彻底被宫家边缘化,大部分场合都不会特意通知他们。 两人也乐得自在。 所以,她不明白柳禾为什么会闯进来。 柳禾怔愣道:“不是你和桑总叫我来的吗?说桑家人想和我一起吃个饭,桑家急匆匆打电话来,我都只能稍微找人做了一下造型,结果门口服务员非不让我进来,我怎么解释他都不理我,我能不着急吗?”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 “打了,你没接。” 柳禾掏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林知意这才想起自己进入包厢之前将手机调到了静音。 想了想,她看向了门口的服务员。 服务员明明可以解释说明,却非任由柳禾闯进来,显然是故意的。 不等她询问,温青站了起来。 她客气让座道:“二太太来了,坐我这里吧。林小姐,还不招呼你妈坐下?” 桑父略显吃惊道:“二太太?她是林小姐的母亲?那林小姐……” 温青比桑父还要吃惊,诧异地看了看桑厉,为难道:“桑厉没告诉你吗?林小姐是二爷名义上的继女,算起来她还得喊三爷一声小叔。不过你也别想太多,她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 闻言,桑父和桑家其他长辈微微蹙眉。 他们倒是不介意林知意身份普通,但这么错综复杂的身份,的确不太好。 林知意立即解释道:“我已经和宫家……” 话还没说完,温青看似无意打断。 “林小姐,你也太心急了,你和桑厉不过才在一起,就迫不及待让你母亲过来家长见面,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的主角是小苒和三爷,这弄得……大家也很为难啊。” 说得好像林知意想逼桑厉娶自己似的。 “知意,你也不能总用一种手段吧?呀……抱歉,我失言了。” 叶菲菲说完又捂住自己的嘴,看着像是不小心说错了话。 但说者无意,听者有意。 桑父蹙眉询问道:“菲菲,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菲菲勉为其难道:“我知道我不该乱说,不过我听其他同事说知意之前被富豪包养过,利用舆论逼婚没逼成,还是宫家私下出面下架了热搜,还有人说……” “说什么?”桑父追问。 “还说二太太当年也是做了小三才嫁进宫家,我本来也不相信,但今天看她们配合这么默契,真的不得不让人相信。” 叶菲菲抿唇看向林知意,眼底的得意都懒得遮掩。 桑父并没有一锤定音,而是看向了桑厉,耐心询问道:“桑厉,这到底怎么回事?” 桑厉脸色微沉。 这件事很复杂,因为牵扯到林知意车祸失忆,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 “爸,等下我和你好好解释。” “亲家,真是抱歉,这些事情让你见笑了。”宫老爷子起身唉声叹开口。 实则是认可了叶菲菲所说的每个字。 直接将林知意和柳禾定在了耻辱柱上。 第301章 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柳禾沉不住气,快步冲到了叶菲菲面前。 “这位小姐,请你别乱说话,我和二爷是清清白白在一起的,根本不存在插足。” 叶菲菲一见柳禾,惊恐万分。 “二太太,你别……别这样。我错了,我不说了,我不该透露这些消息。” 明明柳禾没有碰到叶菲菲,她却像是被谁打了一样害怕。 慌乱间,猛地后退,将椅子撞翻在地上。 实木雕花的椅子磕在地砖上,发出巨响。 林知意心头一震,她便明白这顿饭吃不安稳了。 众人静默。 柳禾看着自己的手,解释道:“我,我没有碰她,我只是希望她别乱说。” 温青起身,不满道:“二太太,我看你是客,好心让位,你怎么还想对菲菲动手?莫非是心虚了?” “你……” 柳禾哑口无言。 她的确不是温青这种女强人的对手,感觉无论自己怎么解释,温青都有一番说辞等着她。 这时,林知意挡在了柳禾前面。 她并没有着急反驳,而是面朝桑家诚恳道歉。 “抱歉诸位,请给我几分钟时间。” 桑家长辈看向了桑父。 桑父并非不讲理的人,虽然叶菲菲说得有理有据,但叶菲菲的为人,他还算了解。 十分任性妄为。 另外温青这女人,做事方式,他一向不敢苟同。 但她毕竟是妻子的好朋友,又对桑苒特别好,所以他素来不说她什么。 桑父敛声道:“既然事情都闹成这样了,的确应该说清楚。” 林知意感激道:“谢谢。” “知意……” 桑厉轻唤一声,想上前保护林知意,却被她抬手挡住。 今天这事,明显是冲着她和柳禾来的,桑厉插手只会让桑家人更加质疑她们母女。 桑厉不再多话,只是信任地看着她。 林知意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看向了宫家的人。 他们虽然表情很轻蔑,但也不敢在宫沉开口之前说什么。 所以纷纷看向了宫沉。 林知意也不例外,顺势看向宫沉。 她直截了当道:“三爷也赞同他们说的话吗?” 一边是胡说八道的叶菲菲和温青,一边是她和柳禾。 对他而言,很好选。 宫沉抬眸,目光凝落在她的脸上,黑眸中灯光碎裂,有种说不出的隐忍。 他攥紧了手中毛巾,开口时,桑苒的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安抚。 他声音骤然变幻,冷硬道:“够了,我说了今天不想谈别的事情。” 林知意眼中没有任何变化,因为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她看着男人冷笑一声,男人不说话,眸中是化不开的阴沉。 她并没有理会,足够冷静地转移目光。 “既然三爷也这么认为,那就请叶小姐说说是听谁说的。” 说着,她走到了叶菲菲面前。 “叶小姐,你放心,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不辨是非的人,所以一定有人误导了你,否则你堂堂大小姐,怎么可能人云亦云毫无自己判断?” “我妈好歹也是宫家二太太,老爷子一向注重清誉,就算是不顾及我妈的清白,也得顾念亲儿子的名声。” “居然有人敢堂而皇之说二爷劈腿,我记得宫家还没传出过这种风流韵事吧?” “叶小姐,请你务必说出告知你的人,否则污蔑我妈是小,牵扯宫家是大,万一别人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让老爷子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林知意每说一句话,便逼近叶菲菲一步。 叶菲菲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知意,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后退,直接撞在了饰品架上。 “你,你……” 你了半天,她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林知意却还是那副无比信任她的态度。 “叶小姐,我们是同事,你又是小苒的好朋友,所以我特别相信你的为人,我这不是怕你不小心惹怒宫家吗?” “……” 叶菲菲倒吸一口气。 她本来只是想激怒林知意和柳禾,让她们在桑家人面前丢人现眼而已。 现在怎么变成了她和宫家的是非? 偏偏好话坏话全让林知意一个人说了,她说什么呀! 叶菲菲无奈扫向温青。 温青皱眉,担心她乱说,笑着上去和稀泥。 “林小姐,菲菲都没见过你这样的,都被吓到了,你让她怎么回答?” 话里话外含沙射影林知意没教养,不如千金小姐体面。 叶菲菲故作害怕,捂着胸口点点头。 林知意转身看了看温青,笑道:“温总,我知道你也是好心,所以特别关心宫家,既然如此,不是更应该还宫家一个清白吗?宫家百年清誉可不能乱玷污了,你帮叶小姐说话,难道你知道什么?” 温青笑容不变,但明显卡顿了一下。 “我只是不希望事情闹大,弄得大家都很难堪。” 她迅速将涉及范围扩大,就是想用两家势力压压林知意这个无名小辈。 林知意学着温青刚才故作夸张的表情。 “温总,你怎么能这么说?宫家的事情难道在你眼中这么不值得一提吗?” “你是不是忘了小苒马上要嫁给三爷了,宫家不是更应该解释清楚吗?否则桑家怎么舍得让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嫁进宫家?” 她改变态度说话后,宫家人听完都坐不住了。 婚事将近,一直都受瞩目,真要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对两家都是损失。 温青也察觉到了事态走向不对劲,立即轻描淡写道:“林小姐伶牙俐齿,我这长辈都说不过她,算了算了。” 这是暗讽林知意强词夺理。 林知意也不退让,反驳道:“我这是跟温总学得好,虽然我不姓宫,但不妨碍我保护宫家名誉。” 温青脸色突变,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林知意直视着她笑了笑,是啊,就是说你一个外姓人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不等温青开口,林知意打断道:“我不仅学得好,而且还做得好,关系宫家,自然要报警处理,到时候再让叔叔将和我妈相识相恋的过程发布在网上,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敢质疑叔叔和宫家!” 说着,她举起正在报警的手机。 温青气得咬牙切齿,如果宫石岩真的公布了所谓的恋爱细节,那她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她和宫石岩分手的细节。 但温青还没动手,有人却比她更害怕,更沉不住气。 第302章 小叔,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叶菲菲冲上去,想要抢林知意的手机,却被她躲开。 叶菲菲只能大声阻止:“别报警!我……我也是听到的小道消息,我不确定。” “原来如此。我就说叶小姐八成是被人误导了。”林知意放下手机晃了晃,“叶小姐真幸运,我忘记拨通了。” 这时,叶菲菲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林知意骗了。 气得她内唇都快嚼烂了,愣是没有说一句话。 林知意回了叶菲菲一个笑容。 通过最近的相处,她知道叶菲菲不仅骄纵,还有点喜欢自作聪明。 她对付不了温青,但不代表她对付不了叶菲菲。 事情解决后,林知意举起了桌上的酒杯,对着众人敬了敬,尤其是桑苒和宫沉。 “抱歉,见笑了,打扰你们准夫妻的兴致了。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她正要喝的时候,又停了一下,转移目光看向宫老爷子。 “老爷子,您不用喝,都醉得说胡话了,哪有父亲不顾自己儿子名声是不是?” 她笑着喝完酒,对面宫家一行人已经气得脸面涨红。 尤其是宫老爷子,一阵白一阵青。 被最看不起的人的暗讽,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时,桑厉站了出来。 “老爷子,三爷,其实二太太是我邀请来的,我的确有娶知意的意思,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大家一起坐下吃个饭。” 林知意一愣,抬眸看向桑厉。 他却笑着点头,认下了一切。 她很想回一个笑容,但眼眶却发涩发红。 当他握紧自己的手时,她握得更紧,犹如在沉溺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桑父招呼众人重新入座,也给柳禾安排了座位。 柳禾好歹也在宫家待了这么多年,礼数上挑不出任何的错误。 但这顿饭到底是谁也没吃痛快。 结束后,桑厉被桑父喊了过去。 林知意知道桑父应该是想私下和桑厉谈谈她,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会接受。 随后,她陪着柳禾走出了酒店。 柳禾耿耿于怀道:“知意,我没骗你,给我打电话的人肯定是桑家的人。” 林知意点头:“我信你。” 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从桑家人惊讶表情看,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知道柳禾是她母亲。 所以肯定不是他们的意思。 剩下唯一能够差遣桑家人的人只有一个。 温青。 正想着,林知意便看到酒店大厅内,温青正亲昵陪着桑苒和宫家人聊天。 所以就算进去指证,恐怕宫家和桑家都会看在温青养育桑苒的份上不了了之。 此时,司机摁了一下喇叭。 林知意回神,安抚道:“妈,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柳禾担心道:“改天我和你叔叔请桑总吃个饭,好好解释一下这件事,可不能因为我影响你们俩感情。” “嗯。” 林知意没有迟疑点点头。 见状,柳禾拉住她的手,分外欣慰:“知意,你总算是走出来了,妈妈也算是放心了。” “你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林知意轻笑。 “听不懂没关系,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我先走了。” “好。” 目送柳禾离开后,林知意准备去等桑厉。 刚转身,她的手腕却被人拽住,一把拉到了旁边石柱后。 林知意用力甩了好几下都没有甩开钳制,反倒是被面前的男人禁锢在了石柱间的阴暗面。 刚好能避开周围的人。 她看着地上的阴影,觉得很可悲。 似乎每次见面,他们都是这么偷偷摸摸。 亦如前世,哪怕是夫妻,都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上。 每次看到桑苒挽着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都很努力的回想前世。 但他们之间永远都隔着好多好多看不清的迷雾。 他喝了酒,气息中弥漫着醉意,高大的身躯压向林知意。 唇凑近林知意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有力:“答应他了?” 分辨不出的情绪在他眼底铺天盖地席卷。 林知意望了望挣不开的手,干脆就不动了,点头道:“嗯。” “为什么?”他咄咄逼人道。 “三爷,刚才你不都看到了。”林知意看着几步之外的光照,感觉都要被气笑了。 “看着我说。” “……” 林知意抿唇,下意识更加回避宫沉的目光。 宫沉的手指覆上了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脸,不知道时不时错觉,动作竟然格外的轻柔。 四目相对,两人许久没说话。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凝着她,眼眸中起起伏伏。 片刻后,他声音微哑:“别和他在一起。” 林知意冷笑一声:“那我应该和谁在一起?和你吗?你总是在我面前有意无意亲密,不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小叔,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她掀眸静静地看着男人。 男人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他只是捏了捏林知意的下巴,似乎带着宠溺道:“别玩。” 林知意却无比认真道:“我没玩,我可以证明。” 说完,她转动手腕,直接与他十指紧扣,拦着他走向那片洒满阳光的地方。 但就在她跨进阳光中时,她的身体被他拽了回去。 林知意转身看着他噗嗤一笑。 “你看,不是我不愿意,是你不愿意,因为跨过这里就会被大厅的人看到我们,是不是很害怕被小苒看到?” “不是。”宫沉甚至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林知意依旧没有挣扎,缓缓道:“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叶菲菲没那么聪明,更不可能怂恿桑家的人给我妈打电话,是谁做的你比谁都清楚,是温青。处理她,对你而言不难,可以吗?” “不可以。”宫沉更是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知意脸上渐渐苍白,一点温度都没有,任由风吹乱发丝。 “所以你还要问我为什么吗?三爷。” 林知意冷笑着松开手,从他身侧走过。 宫沉身体没动,死死攥紧她的手腕:“我会解决。” 又是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引线,点燃那一瞬间,林知意努力克制的平静瞬间分崩离析。 她忿恨地看着宫沉,眼底一片湿雾。 “什么时候?是你婚前还是你婚后?是一年,两年还是……八年?” 听到八年这个字眼时,宫沉浑身一震,指尖都跟着颤了颤。 林知意呼吸发疼道:“我只要靠近你,他们恨不得杀了我!可我和桑厉在一起,他们叫我林小姐!” “林,小,姐!”她用力重复每个字。 “我在宫家那么多年,他们喊我什么?” “喂!林知意!” “那个谁过来一下!” “姓林的!” “我也是人,就这么不配得到尊重吗?你强留我,却连光明正大向别人承认我的勇气都没有。” “凭什么!” 第303章 遇到一个疯子 说话间,宫沉攥着她的手劲收紧了几分。 却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猛然脱力,两人就此分开。 他没看林知意,侧脸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什么都没说,就这么林知意走了。 林知意走到别处用力呼吸一番,转身看去。 此刻,宫沉已经走进了大厅。 在看到桑苒的笑容后,他淡淡一笑。 林知意转首仰头看着阳光,脸上却又湿又凉。 最后一次。 最后,最后一次。 等桑厉出来,她已经补好了妆容。 她抿了抿唇:“那个你爸爸……” 桑厉笑出了声:“你别那么紧张,我爸一向开明,很早就说过不会干涉我的感情,他和我妈也是自由恋爱,我妈死后,他很长一段时间走不出来,所以他更加明白感情的重要性。” “那他找你说什么?” “询问了一下你的情况,又问了我的想法,他说他会尊重我,但希望我慎重一点,也要考虑好以后需要面对的情况。” 桑厉回答得很直白,一听就是桑父的原话。 虽然桑父也有些担忧,却没有强硬阻止,更没有随意批判林知意。 而是希望他们自己好好处理。 林知意悬着的心反而缓缓落下。 桑厉注意到林知意发红的眼眶,笑道:“怎么还哭了?舍不得我?” 林知意想了想,怕桑厉多想,又怕桑苒知道了跑来提醒她。 她隐晦道:“遇到了一个疯子,吓到了。” 桑厉若有所思,没多问。 “走,送你回去。” “好。” 林知意跟着他离开。 …… 酒店大厅,人来人往。 宫沉站在华丽的灯光下,毫不逊色。 相比之前的俊美,此时他身上多了几分阴郁危险。 无人敢靠近,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看着大门外离开的两个人,脑中想着林知意提到的八年。 因为梦里她和那个小女孩也是在八年后死的。 太真实了。 那个梦里,他甚至能感受到墓碑的冰凉。 “三爷。”温青攻于算计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以后我们家小苒就交给你了。” 宫沉没说话,沉默得让人害怕。 宫老爷子不耐道:“温总和你说话呢。” 听到声音,宫沉如梦初醒,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还有眼前刚愎自负的父亲。 他脸色愈发沉冷,眸光淡漠扫过温青。 “温总,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只一眼,温青心底发怵,脸色僵硬着无言以对。 “我还有事,走了。” “宫沉!”宫老爷子顿觉没面子,厉声呵斥。 宫沉停都没停一下,径直朝外走去。 别人更是不敢阻拦他。 宫沉上车后,桑苒也跟了上来。 一路上,两人分坐两端,谁也没说话。 最后,桑苒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主动挪了挪身体靠近了宫沉。 “三爷,你别生气了,我知道菲菲这次说话有些难听,但她性格就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没什么坏心思,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她计较了。” “我想这次之后,她肯定不敢再道听途说了。” 桑苒一边微笑,一边晃着宫沉的胳膊,语调中带着几分撒娇。 “你这么了解叶菲菲?”宫沉看着车窗外,冷峻的侧脸格外疏离。 “嗯。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们认识好几年了。” “那你应该知道她没那么聪明,今天二嫂出现得那么巧合,你觉得是为什么?” 宫沉声音不大,却沉重地敲打着桑苒的心脏。 她喉间一紧,一个名字溢上唇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温青。 宫沉眯眸看着她,声音冷硬:“我不管她怎么插手桑家的事,以后希望她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来插手宫家的事。” 桑苒脸白了几分,刚想说知道了,余光中却看到宫沉在转动手指上的婚戒。 她猛然想起,自从戴上婚戒后,他就会时不时摩挲几下, 话到嘴边,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直到宫沉的手机响起。 接通后,他眼神变了变,抬眸看向陈瑾:“去医院。” 桑苒紧张道:“三爷,怎么了?” 宫沉蹙眉道:“我爸进医院了。” …… 医院。 宫老爷子醒来时,宫沉正坐在床头削苹果。 “要叫医生吗?” 他垂着眸,注意力都在苹果上。 老爷子罢了罢手,抬头看向床尾的管家。 管家立即用遥控器调整床的高度。 调整好舒服的子时候,老爷子看了一眼宫沉。 “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什么事?”宫沉漫不经心道。 “你不用和我装傻充愣。你会看不出温青的心思?之前合作你不让老二去办,不也是看出了温青的手段和想法,所以才不想老二和她再纠缠。” “嗯。” 宫沉毫不避讳地应了一句,然后继续削苹果。 老爷子有些不满他的态度,即便半躺在床上,姿态依旧强势。 “宫沉,这个家迟早是你的,但在这之前你必须要把事情做得漂亮,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宫沉刀口一顿,黑沉沉的目光落在老爷子板着的脸上。 “这次打算用什么威胁我?” “你……”老爷子一把捂住胸口,皱眉道,“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宫沉看了看他,在他面前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 “不用拐弯抹角了,有话直说。” 老爷子看着面前闪过的寒光,呼吸微窒,握拳愠怒道:“你什么态度?难道我说错了?柳禾和温青有什么可比性?” “老二正值壮年却不思进取,温青如今是温氏的总裁,手握权利,还能惦记他,不就是顾念旧情?要不是柳禾,他们俩能分开吗?” “他和温青在一起,你和小苒结婚,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宫沉,你妈妈是我最爱的女人,你是我们俩唯一的儿子,我还能害了你吗?” 提及母亲,宫沉冷眸划过一道锋利的寒光。 “二哥和温青分手,真的是因为柳禾吗?” “这么多年,二哥宁可做个宫家的边缘人物,也不肯参与宫家任何斗争,真的是因为他不思进取吗?” 老爷子迎上宫沉的目光,短短两句话却让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压迫感。 第304章 你乱了 宫沉收刀继续削苹果,动作缓慢,看似随意,周身却是无法靠近的寒意。 “一个给自己父亲送女人的女朋友,你叫二哥和她结婚?然后看着她为了拉拢关系继续给你送女人?” 宫老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沉,深深攥紧拳头。 “胡说八道什么?” 宫沉垂着眸,慢条斯理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后来没再找你?因为是二哥亲手处理的。你或许忘了,因为在你眼中那种女人不过衣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老爷子唇瓣轻颤。 “大哥来宫家时已经三岁,但二哥刚出生就被送进了宫家,是我妈日日夜夜亲手养大的孩子,在他的心里我妈就是他的生母,他看到女朋友和父亲的双重背叛后,根本无法面对我妈。”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柳禾,除了她毫无背景又有个父不详的女儿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对吗?” 话落,宫沉掀眸冷觑着老爷子。 听闻,老爷子原本还有血色的脸颊,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他喘着气,瞪着宫沉,警告别说了。 宫沉却一字一顿道:“你在马场摔伤那次,柳禾立即去照顾你,事后你却越来越厌恶她,并非她照顾不好,而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人。” “和你一起骑马的女人的是谁?” “够了!”老爷子猛地咳嗽起来,身体靠在枕头上微微颤抖。 管家连忙上前替他顺了顺气。 “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妹妹,也不知道她们母女在新西兰过得好不好。要不是柳禾头脑简单没多想,以这个劲爆秘密,她早在宫家站稳了。” 老爷子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但也不过一瞬。 他站在过山顶,感受过太多女人的仰慕,也拿捏过别人的生死。 可以说他自负,但他的确有能力自负。 即便这把年纪,暗中依旧把控着很多事,很多人。 宫家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看得见的是庞大家族的繁荣昌盛,看不见的都是利益纠缠,错综复杂。 现实就是这样,越是看不惯往往越难杀。 老爷子平静且随意道:“她们母女不会威胁到你,也永远不会踏进宫家的大门。也就是偶尔回国来看看我而已。” 在老爷子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听闻,宫沉手里的刀一用力,苹果皮断裂坠地。 他冷嗤一声:“我妈是你最爱的女人?这句话你到底对多少女人说过?” “你妈进了宫家祠堂!她是我唯一的妻子!她死后,我为什么不再娶,还不是因为认可了她?”老爷子强调。 争论间,苹果削完。 宫沉举着苹果,盯着上面被用力划出来的痕迹。 老爷子看着他不说话,以为他认可了自己的话,立即从容了几许。 反倒看着像个慈父似的。 “宫沉,虽然你性格冷漠,但我知道你最重感情,你很看重你妈的东西,否则也不会十几年前给你织的围巾毛衣,你到现在还留着。” “只要你做好我交代的事情,这些都是你的。” 宫沉淡漠不语,似乎早已习惯了老爷子这套说辞。 母亲死时,他还小,留给他的遗产全部都被作为监护人的老爷子掌控着。 从他接手宫氏起,他就拼命地站稳脚步,就是为了拿回母亲的东西。 宫沉将苹果放在了老爷子面前的碟子里,淡淡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拿回我妈的遗产吗?” 老爷子撑起身体,回忆当初道:“当然是为了帮你增添实力。你妈当年和我结婚也是轰动一时的新闻,两家都是显贵家族,只可惜你妈生下你,她家就没落了。” “外婆家是怎么没落的你没数吗?你伙同下面的叔伯设计外婆家决策错误导致破产,然后又用最低价收购了他们的公司。我妈本来想用嫁妆拯救公司,可你早就哄骗她将嫁妆分到了我名下,这样你就可以否决她处理嫁妆权利。”宫沉冷声道。 “你……” 宫沉不理会老爷子的错愕,缓缓起身又走近了几分。 “我怎么知道的?我妈……她就死在我怀里,她告诉我的,她让我拿回一切。你们都觉得小孩子不记事,可一笔一笔我都记得。” “包括那天我在你办公室看到的。” 看到男女纠缠的何止宫世泽和宫石岩。 偷偷跟着他们的宫沉也看到了。 宫老爷子呼吸急促,还没回神,耳边咔一声,水果刀直接插进了面前的苹果中。 苹果看似平整,但它底下的盘子早已四分五裂。 做完,宫沉一脸沉敛地从口袋里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他目不斜视道:“想要颐养天年就别动不动装病,小心真的病了,到时候还得身为儿子的我们签字。” 老爷子脸色铁青,愤怒道:“你,你敢威胁我?” “放心,救还是要救的,你教我的……面子不能丢。至于怎么救,我会和二哥好好商量的。他要是真的娶了温青,以温青的野心,到时候恐怕最想你死的就是她了。” 说完,宫沉将手帕当着老爷子的面扔进了垃圾桶。 看着手帕飘然而下,老爷子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下坠。 他愠怒地盯着宫沉:“既然你这么怨我,为什么不继续装下去?我当众允诺过你,等你结婚,就会将一切交给你,你这么多年的经营也有了结果,可你却现在就说了,你并非沉不住气的人。” 宫沉没说话,转身就要走。 老爷子冷笑:“因为林知意和桑厉在一起了,所以你乱了。” “我记得你以前一直都很反感我,突然有一天你就听话了,我还以为你想通了,现在想想,那时刚好林知意来宫家。” 听到林知意的名字,宫沉手背青筋暴起。 老爷子轻叹:“你一步一步掌控宫氏,我迟早管不住你,可是……到那时,也晚了。” “宫沉,你要结婚了,小苒你不管了?你难不成还要去抢她哥哥的女朋友?” “欠小苒的人不是我,是你。” “你要为了一个女人再去毁掉另一个女人吗?” 他轻述着,眼中却是锐利而精明的光芒。 宫沉没说话,径直离开了病房。 走廊尽头,他刚拿出烟,桑苒就凑了过来。 “别抽了,小心身体。” 听着她明明是关切的话,宫沉却觉得莫名烦躁。 但他不想把脾气发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可是我想陪着你……” 桑苒触到宫沉的目光后,蓦地害怕。 见气氛不对,陈瑾立即上前。 “桑小姐,你也忙了一天了,老爷子这里有三爷守着就行了。” “嗯。” 桑苒不舍的离开。 宫沉凑近陈瑾道:“去找李欢,让他盯着老爷子的病历。” 第305章 一个朋友 陈瑾站在旁边,等着宫沉继续吩咐。 宫沉没说话,伸手找打火机,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陈瑾从口袋掏出打火机替他点燃。 宫沉猛吸一口烟,那张脸上的神色沉默而阴郁,就连指间火星都在轻颤。 缓了许久,他才隔着薄雾缓缓开口:“去吧。” “是。” 陈瑾担忧看了宫沉一眼才离开去找李欢。 结果李欢办公室没人。 打了电话才知道他在门诊大楼帮医院做活动。 那边有些嘈杂,李欢靠吼才勉强说了句话,这么谈事情肯定是不行的。 陈瑾说去找他就挂了电话。 刚到门诊大楼,早上还阳光明媚的天气,突然大暴雨。 陈瑾皱了皱眉,准备去找李欢时,一辆车停了下来。 “嗨。陈助理。” 车窗露个缝,听到这声音,陈瑾已经开始烦躁了。 周照。 他放下车窗,露出了后座的两人。 桑厉和林知意。 不等陈瑾打招呼,林知意突然拿着手机惊喜尖叫,甚至抓住了桑厉的手。 “啊!我最喜欢的学校说可以和我线上面试!你知道他们门槛多高吗?我询问了很多人才敢写申请,没想到对方真的给我回复了。” “这学校有点远。”桑厉看了一下回复邮件。 林知意立即回神,察觉自己反应过于兴奋了。 她之前还答应桑厉去他选择的学校。 “其实面试也不一定能过。” “你不用考虑我,你的前程对你来说最重要。”桑厉笑道。 “谢谢,等会儿请你吃大餐。” 林知意实在是太高兴了,说完才发现窗边还站着陈瑾。 看到他,难免会想到某人。 她收了收笑:“陈助理。” “桑总,林小姐。”陈瑾礼貌问好,“两位是……” 桑厉解释道:“我爸收到消息说老爷子住院了,他刚回国还有点事要去处理,就让我过来看看。” “嗯,那我不打扰两位了。” 陈瑾退后,可看到林知意盯着手机上的邮件傻笑时,他便想起了宫沉站在走廊里孤寂的身影。 “林小姐,其实……” “什么?”林知意抬眸看向陈瑾。 陈瑾想到了宫沉的叮嘱,抿唇道:“其实老爷子没什么大碍,你可以不用上去,免得他又说些难堪的话。” “谢谢,我懂,等下我在车上等桑总就行了。”林知意感激道。 “嗯。” 陈瑾点头准备离开。 周照喊住了他,勾下鼻梁上的墨镜,笑嘻嘻道:“下暴雨了,你待会儿怎么走?别说我这朋友不帮你啊,给你,我的伞。” 周照将折好的伞扔给了陈瑾,然后开车离开。 陈瑾看着手里普普通通的黑伞,脸色好了不少。 总算周照还算个人。 车上。 周照推上墨镜,嘴角一扬。 林知意刚好看到,问道:“周助理,你坏笑什么?” “当然是大仇得报了。” “什么意思?”林知意不明。 桑厉没好气道:“你别管他,他就是被我爸惯坏了,工作都没个正经。” 林知意诧异道:“你们俩不会是亲戚吧?” “不是,我是桑先生资助的学生。因为成绩优异,聪明又能干,所以被接到了桑家培养。”周照笑道。 林知意配合鼓掌:“其实后半句你可以不说。” …… 陈瑾将宫沉的话交代给李欢后,顺便说了一下宫沉的状态。 李欢一听,将活动交给了其他人。 “我跟你去看看他。” “嗯。” 两人走到了门外,暴雨还在下。 陈瑾拿出了伞。 李欢夸赞道:“陈助理,一如既往地贴心。” “一个朋友给……” 唰一声,自动伞打开,两人看着面前的伞内,不约而同骂了一句。 “草。” “草。一个仇人给的。”陈瑾咬牙切齿道。 “周照还记恨你把他打成猪头啊?你……你确定要把他顶脑门上?” 李欢哭笑不得看着伞内印刷的某人全身照。 陈瑾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保持工作中的严谨。 “雨太大了,先撑着吧。” “行。” 李欢应了一声。 伞刚撑到头顶,两人顿时头皮发麻。 这照片居然从不同角度看是不同的画面。 刚举到头顶,刚才还正常的周照照片,立即变成了狂野抽皮带的画面。 顺着皮带下来刚好是伞柄。 捏着伞柄跟捏着周照皮带似的。 关键是伞柄制作的位置也很奇怪,不上不下的。 这是周照故意捉弄陈瑾的吧? 李欢觉得自己得去洗眼睛:“没想到周助理还是个明骚。” 陈瑾一脸嫌弃:“你撑。” “你撑。” “你,撑。” “唉,行吧。” 李欢接过伞柄,希望自己不会长针眼。 结果两人半个身体都在外面,谁都不想往中间站。 楼上周照看了,笑得拍大腿。 但当桑厉喊他时,他一转身便恢复专业助理该有的严肃模样。 “是,少爷。” …… 林知意坐在车上,因为下雨有点闷,她看到不远处地廊下有热咖啡贩卖机。 所以她直接下车撑着伞走了过去。 扫完钱,也不知道是不是程序出错了,界面总是显示让她重新挑选。 来回几次,她都想放弃了,一只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点了点下面一行很小的字。 “售罄,请重新选择。在想什么呢?” 林知意听到声音时,有一瞬的恍惚,抬眸便看到了玻璃柜上倒映着身后的高大身影。 宫沉。 冷冽的气息混着烟草味压抑又沉重,就连飘过的风都吹不散这种窒息感。 林知意努力抽回视线,凑近了屏幕才看清楚摁钮下面一行小字。 “没什么。”她平静地点击返回,然后重新选择了一杯咖啡。 宫沉走到了旁边的机器前点咖啡。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看不出神色却让人觉得很疲倦的侧脸。 “他住院与你无关,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了,不会为难你妈。” 林知意微微一愣,立即垂眸隐去眼中神色。 但手指蜷缩的小动作还是泄露了她被猜中的心思。 知道宫老爷子住院时,她其实已经到家了,但她还是来了。 不是因为她关心老爷子,而是怕因为她,宫家怪罪柳禾。 “嗯。”林知意点点头。 呼呼呼,咖啡机开始运作。 两人沉默不语。 林知意想了想觉得还是要礼貌问询一下:“老爷子还好……” “三爷。” 长廊另一头传来声音。 第306章 我欠你的一定会还 林知意听到声音,越过宫沉看去,桑苒站在那头招手。 “知意。”她笑了笑。 林知意点点头,余光发现宫沉并没有点咖啡,而是选了一杯热牛奶。 像桑苒这样吃药的人,应该不能喝咖啡。 真贴心。 林知意听到滴滴提示音,伸手拿过了自己的咖啡。 “不打扰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 “林知意,少喝……”宫沉端着牛奶喊住她。 “三爷!快点,雨越来越大了。”桑苒大声提醒道。 她的声音盖过了宫沉的话,林知意转身狐疑地看看着他。 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时,桑厉刚好来了电话。 “知意,我下楼了,怎么没看到你?” “我下车买杯咖啡,马上来。” 挂了电话,林知意和宫沉对视一眼,两人像是心照不宣一样转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转弯时,林知意扫了一眼宫沉的方向。 桑苒笑着接过了牛奶,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林知意收回目光,径直朝着停车场走去。 另一头。 宫沉看了看桑苒的笑容,面无表情上了车。 桑苒低头看了看冒着热气的牛奶,笑容渐淡。 上车后,她连忙解释道:“我看突然下起了大雨,担心你没带伞,所以让司机回来等你。” 宫沉扫了一眼司机。 司机根本不敢看他。 宫沉转首看向喝牛奶的桑苒,淡淡道:“小苒,车轮几乎都是干的,你根本没走。你放心,我欠你的一定会还,以后别这样。” 桑苒脸色惨白,手里的牛奶也洒了一半。 她窘迫结巴道:“别,别说还好吗?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只是怕你误会才这么说的,你刚才脸色很差,所以……” “嗯。” 宫沉看着她的脸色,剩下的话也没必要谈了。 他转首看向车窗外,指腹摩挲着婚戒,神色不明。 见状,桑苒抬起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婚戒。 宫沉去了公司,桑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便知道他今晚又不会回宫宅了。 …… 林知意还没走到停车场,就看到了来接她的桑厉。 桑厉收了自己的伞,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伞,伸手揽住她。 林知意喝了一口咖啡,看似不经意道:“老爷子严重吗?” 桑厉抿了一下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闻言,林知意狐疑地看着他。 这还分真话假话? 桑厉微微叹气道:“老爷子应该没病。” “没病?那他干嘛装病?”林知意诧异开口。 “你觉得呢?”桑厉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顿了顿,心里有了答案,却不想提及那个人的名字。 桑厉思考了几秒,淡淡道:“站在男朋友的立场上,我不想帮他说话,但你我都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只是身在其位必承其重。今天他让老爷子没了面子,老爷子自然是要警告他一番。” “老爷子住院的事情传出去,其实对你和你妈影响没多少,反而会激起宫家长辈对三爷逼得更紧。” 暴雨倾倒,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作响。 林知意没有再听清桑厉后面说了什么,只是紧握着手里的咖啡。 但纸杯上的温度却温暖不了她冰冷的掌心。 片刻后,桑厉静静地看着她,出声提醒道:“到了。” 林知意回神,点点头:“嗯,走吧。” 她伸手去拉车门,却被桑厉拉回了面前。 “知意,没关系,不要刻意压抑自己,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没有,你真的误会了,我就是不想再过问宫家的事情了。”林知意认真道。 桑厉嗯了一声,扶着门框让她先上车。 回去后,林知意还要准备晚上的面试,所以就没有留桑厉。 他没有立即走,站在她面前,缓缓俯首。 林知意知道他想干什么,紧张到下意识抬手阻挡。 但转念一想他是自己的男朋友,便将手放了下来。 桑厉停顿了一下,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加油。” 林知意笑着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回到家里,她便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的脑子里很乱,总是会想起和宫沉站在咖啡机前的画面。 虽然她一再无视,可还是无法忽略男人脸上沉黯的神色。 直到手机闹钟提醒她准备面试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换鞋就进门了。 一路的湿脚印,半干的印在地板上。 她连忙脱下鞋子,又找来抹布擦了一下地,但水渍留在上面很难擦。 她擦了好几遍,依旧隐隐约约能看出一些轮廓。 没由来的,她觉得很烦躁,直接把抹布砸在了地上,转身进了房间看整理好的资料。 还好在面试前,她调整了过来。 整个面试过程都很愉快,对方也很健谈。 她们还一直夸林知意漂亮,用词也毫不吝啬,弄得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面试结束后,她们有谈了一些设计方面的想法,两人除了是老师之外,都在知名品牌任职过,履历非常漂亮。 即便林知意不被录取,能和这样两位女设计师聊天,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其中一个女人欣赏道:“你和你男朋友一定非常浪漫和恩爱。” 男朋友? 林知意微顿,立即想到了桑厉。 他可装得真好,居然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她。 她就说她等了这么久都没消息,怎么突然就能面试了。 “谢谢。” 林知意开心回答,心里已经在思考请桑厉吃什么大餐了。 没想到另一个女人笑道:“你男朋友真的非常英俊,就是不喜欢笑,要是能多笑笑,一定更英俊。” 反正面试结束了,干脆就闲聊了两句。 林知意笑容一僵,像是要印证什么,她掏出了手机,指着桑厉的照片:“是他吗?” “不不,虽然这位先生也很不错,但和我们视频的不太一样。” 闻言,林知意握紧手机,指尖一滑,露出了宫沉的照片。 “是他。” “他不是你的男朋友吗?可他很了解你,对你的作品解读很到位,也是他的解释让我们看到了你的作品。” 林知意听了尴尬地摇摇头。 “不是,是……亲戚。” 对面两人有点尴尬,聊了两句让她等通知就挂了。 林知意走出房间,此时地板上随着时间推移,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果然眼不见为净。 她拿起手机再次看向宫沉的照片,点了两下。 是否删除? 是。 …… 宫宅。 桑苒刚下车,佣人便迎了过来。 “桑小姐,温总和叶小姐来了。” 第307章 看林知意的目光不单纯 桑苒听闻来人,笑着看向佣人。 “我们都是老熟人了,也不用大厅,帮我请她们去偏厅吧,顺便准备一下茶果,我们聊聊天。” 虽然偏厅比不上大厅宏伟宽敞,但偏厅私密性更好。 佣人点点头。 桑苒去了趟洗手间才去偏厅。 一进门,叶菲菲就不耐烦地起身。 “小苒,你怎么现在才来?好端端的大厅不坐,非让我来这偏厅。” 桑苒没理她,顺势坐在上座,端起身侧的花茶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她才抬眸看着叶菲菲:“菲菲,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毛毛躁躁的性格?” “你……你什么意思?” 叶菲菲不理解地看向桑苒。 桑苒没解释。 但一旁的温青却听明白了。 先是从大厅换到偏厅,一向温顺的桑苒更是坐在了上座,而不是像以前一样陪着她这个小姨坐在一起。 这分明是在给她们俩下马威。 肯定和今天聚餐的事情有关。 温青思考片刻,伸手拉过叶菲菲坐下。 自己则轻笑道:“小苒,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桑苒也不再拐弯抹角,蹙眉道:“小姨,今天是你让二太太过去的吧?” “哪有的事情?脚长在她身上,想去哪儿还能听我的?” 温青用水果叉挑了挑盘子里的水果,语气分外随意。 桑苒端着茶,看了看她,平静道:“那就好,不过老爷子气病,我爸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往后桑家的人,你不能再差遣了,免得说不清。” 咣当一声。 温青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毒,但在看向桑苒时,又压了下来。 “小苒,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小姨,这是我爸和我哥的决定。” 桑苒轻轻放下茶杯,语气也很温柔,但说的话却沉重到连温青都反驳不了。 温家虽然比不上桑家,但她温青不一样。 很大的原因就是她在桑家说话是有人听的。 这么一闹,反倒是在她和桑家之间画了一条分界线。 温青捏着扶手,半天气都没顺过来。 倒是叶菲菲有些沉不住的站了起来。 “小苒,就算这件事真的是温总做的,那还不是为了你?林知意是什么人?她就是个野种!要不是她妈有点手段巴结上了二爷,她能和我们平起平坐吗?她怎么配得上桑总?更何况她还暗中对三爷……” “菲菲!我和三爷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乱说。”桑苒出声警告道,“你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别的,我就不多问了。” 她抬眸盯着两人,虽然一贯温温柔柔的,但她毕竟是桑家的大小姐。 更何况她可是宫沉的学妹。 他们就读的大学,一大半都是各个家族的继承人。 如果不是车祸,她和桑厉会一起继承桑氏。 她性格天真,并不代表她没脑子。 “以后不要再去为难知意和二太太了,知意已经和我哥在一起了,或许以后还是我嫂子。” “什么嫂子!她凭什么!你明知道我从高中起就喜欢桑总!” 叶菲菲猛地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在桑苒面前踱步。 桑苒无奈劝道:“菲菲,我也为你和我哥制造过很多机会,可我哥已经明确拒绝你了,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 叶菲菲越听越气,脱口而出道:“你不是也勉强了?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三爷看林知意的目光不单纯,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你都能嫁给三爷,为什么在我这里就成勉强了?” “我和桑总门当户对,两家也认识这么多年了,知根知底的,我有什么比不上林知意?” 闻言,桑苒呼吸一窒,脸色也迅速惨白。 见状,温青却没有阻止叶菲菲,反倒是气定神闲地继续喝茶。 丫头片子也在敢在她面前立威。 这些年真是白照顾她了。 让叶菲菲把她骂醒也好,这年头你不争不抢,还真以为天上掉馅饼呢? 也就是林知意顾及点道德。 否则她真要是点头,哪怕做宫沉外面的女人,都比桑苒这个三太太混得好。 眼看桑苒脸色越来越差,温青放下茶杯连忙起身走到她身边,替她顺顺气。 温青苦口婆心道:“小苒,小姨先向你道个歉,柳禾的确是我通知的。” “我承认,我有私心和不甘,但菲菲说的也没错呀。” “林知意和三爷之间暧昧不清,她要是真的想避开三爷,就该老老实实找个普通人嫁了,怎么偏偏选了你哥?” “长此以往,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她又勾搭上了三爷,你和你哥该怎么办?” “你和桑厉是我照看长大的,对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孩子,哪个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嫁得好,娶得好?要是你妈妈在世,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先是认错,又是真情流露。 桑苒心里到底是念着温青的养育之恩,还是心软了。 “小姨,我不想这样。” “你放心,小姨会帮你。”温青勾唇,抬眸扫了一眼叶菲菲。 叶菲菲一把握住了桑苒的手:“小苒,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但你真的不能放过林知意,否则她还以为你怕了她。” 桑苒抽回手,撑着隐隐作痛的脑袋:“让我再想想。” “可是……”叶菲菲并不满意这样的回答。 “好了,菲菲,让小苒休息吧,我们先回去。” 温青打断叶菲菲的话,抓着她就外走去。 桑苒看着两人的背影,紧紧抿唇,一言不发。 走到门外后。 叶菲菲用力甩开了温青的手,不满道:“温总,明明再说两句小苒就会点头,你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 温青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她反对了吗?” “她……我明白了!”叶菲菲恍然大悟,但转瞬又叹了一口气,“可是今天计划没成功,反倒是让桑总当众承认了林知意的身份,以后再想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温青却不以为然。 “林知意还能一直不见三爷吗?只要见面,我们总能抓住把柄。到时候,不仅桑厉会和她分手,宫家也会除掉她。” “如果不见呢?现在桑总满眼都是她,她舍得?”叶菲菲拧着手指越想越气。 “那就让她非见不可。”温青意味深长开口,眼底是浓浓的狠毒。 第308章 你吃醋了? 林知意知道心仪学校是宫沉帮忙联系的以后,第二天就去找了桑厉。 她将整件事都告诉了他。 他们目前在谈恋爱,她不想桑厉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 更不想去欺骗桑厉。 毕竟桑厉对她那么好。 桑厉听完后,给出的建议是让她和宫沉说清楚。 至于学校,关系到她的前途,自然是择优而取。 可林知意并不想见宫沉,于是她想到了让陈瑾帮忙传话。 一提陈瑾,周照自告奋勇说可以帮忙。 只是……发出去的消息十几分钟都没回应。 “周助理,你不会哪里招惹到陈助理了吧?他作为助理,手机不离手,十几分钟都不会消息,基本上就是把你忽略了。”林知意提醒道。 周照啧啧两声:“他也太小心眼了吧?” 林知意好奇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照贼嘻嘻一笑。 林知意顿感不好,立即道:“我还是找李欢帮忙联系吧。” 说完,她发了消息给李欢。 不到两分钟,李欢给了回信。 「约好了。待会儿见。」 后面附上餐厅地址。 见状,周照笑不出来了。 桑厉从文件中抬眸看向林知意:“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陈瑾是三爷的助理,私下里见你要是传出去,对你们都不好。李欢会陪我的。”林知意解释道。 桑厉合上文件,若有所思道:“李欢对你真是不错。” 林知意刚想点头,立即意识到桑厉语气不太对劲。 她试探问道:“你吃醋了?” “我最近吃的醋还少吗?” 说话间,桑厉伸手将林知意揽了过去。 周照一看,识趣离开。 林知意面对有些陌生的气息,身体还是僵了一下。 下意识抬起的手紧绷一瞬后又放下。 其实桑厉身上的味道很舒服,有种阳光晒过后暖暖的气息。 她任由桑厉抱着,心底不停告诉自己要习惯,渐渐放松了下来。 但当他凑近自己脸颊时,她还是莫名屏息,往后靠了靠。 桑厉察觉后,没有再继续,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头。 “放松点,我还能吃了你?” 明明是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但林知意却脸颊泛白。 好像很久以前她也听谁这么说过。 “怎么了?”桑厉看她愣神,缓声询问道。 “没事,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林知意起身就要走。 桑厉也跟着起身,伸手拉住她:“等一下。” 下一秒,她脖子上多了一条男士定制款围巾,角落有桑厉名字缩写。 “外面冷。”桑厉替她围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知意摸了摸柔软的围巾,点点头:“好。” …… 走进餐厅,李欢和陈瑾已经到了。 林知意刚坐下,陈瑾看着她脖子上的围巾,陷入了沉默。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见状,李欢拿起茶壶倒茶。 “菜我已经点好了,不够待会儿再点,先喝杯茶暖暖身体。” “谢谢。” 林知意道谢,小心翼翼压了压胸口的围巾,担心会不小心碰脏。 陈瑾扫了一眼,脸色微沉,开门见山道:“林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林知意看着清澈的茶汤,抿了下唇:“学校的事情是他的意思?” 陈瑾举杯的姿势一顿,嗯了一声。 李欢扶额,陈瑾和宫沉真是在一起久了,多说一句会死啊! 他连忙解释:“他也是希望你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不是干预你。” 林知意嘴角轻提,似笑非笑:“首先,我谢谢他,其次我也希望两位转告他,不要再派人监视我了。” 进修的事情,她谁都没告诉,宫沉会知道只能说明他派人盯着她。 李欢着急道:“那还不是因为……” 陈瑾压住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林小姐,我会帮你转达,但你特意找我来应该不止这件事吧?” 林知意喉间发涩,举杯喝了一口茶缓了缓。 “陈助理,因为你是最了解我们过去的人,你也是看着我们走到这一步的人,有没有结果,你比谁都清楚。” “所以不管是作为助理,还是朋友,劝住他,别再让他错下去了。” 话落,桌上一片死寂。 陈瑾神色严肃,紧紧握着茶杯:“林小姐,恕难从命。” 林知意惊愕地看着他,她不明白这明明是对谁都好的结果,怎么就恕难从命了? “这件事真的只能用对错定义吗?如果是这样,他会不知道吗?既然他心知肚明,以他的身份摆脱你不是更容易?对吗?” “……” 林知意一愣,眼神突然凝固,仿佛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暂停了。 陈瑾望着她,抬起手拍了两下。 原本还是服务员打扮的两个男人走了过来,对着陈瑾微微颔首。 “叫其他人撤了。”陈瑾低语道。 “这……”男人看了看林知意。 “三爷那我会去说明。” “好。” 两个男人喊上其他人离开了餐厅。 其中一个男人,林知意每天都会在楼下看到他晨跑和夜跑,路线刚好和她往返工作室的路线一致。 不等她反应,陈瑾指了指门外。 “林小姐,走出去试试。” 林知意蹙眉,但还是拿起包走出了餐厅。 外面和进门时没什么区别,除了天色暗了一些。 还有就是街道上的人也多了不少。 林知意原本还有点紧张,现在看着繁华的街道也松了一口气。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这顿饭吃不吃都一样。 她掏出手机刚想和李欢他们说自己先回去了。 字还没打完,她感觉自己被谁推了一把,整个人倒向车道。 迎面过来一辆越野车,看到她后,非但没有刹车,甚至还提了速。 林知意惊恐万分。 大脑催促自己爬起来,可四肢根本不听使唤。 反倒是车子过来时,她感觉面前慌乱的人群都像是在一帧帧慢放。 她看到人群里一个大学生打扮的男人,背着双肩包,戴着毛线帽。 是故意推她的人。 他微笑着,更像学生了,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杀人? 这时,林知意耳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她感觉下一秒车轮就要从身上碾过去。 突然,一道身影从人群冲出来,扑向自己。 …… 餐厅内。 陈瑾和李欢碰了一下杯。 李欢无奈道:“为什么不直接说外面很多人要她的命。” 陈瑾叹气:“与其说,不如让她自己感受一下什么叫杀人于无形。” 话落,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李欢扫了一眼:“不看?” “垃圾消息。” “……” 李欢憋笑。 第309章 让人恨也恨得不痛快 千钧一发之际,林知意的身体被人紧紧抱住,顺势翻滚到了路边。 周围路人尖叫声此起彼伏,可她的耳畔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之外。 只听到了男人痛苦的闷哼声。 她下意识紧紧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害怕,又搂紧了几分:“别怕,先起来。” 听到声音,林知意回神,抬眸看着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是宫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唇瓣有些泛白。 “你……”没事吧? 她刚要开口,热心的路人已经跑来搀扶他们。 “你们没事吧?” 林知意摇头,要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她再次看向宫沉时,他依旧沉敛自持,微微颔首对着路人感谢。 这时,越野车司机放下车窗恶人先告状。 “干什么?谈恋爱就不要命了是不是?别他妈的害人好不好?” 将责任推卸给林知意和宫沉后,直接一脚油门就跑了。 林知意想要去追车,却被宫沉捉住了手腕。 “别去。他就是想让你追上去。” 林知意一怔,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幕,从被人推出马路,再到越野车恰到好处地出现提速。 这分明就是人为的意外。 光是想想,她就背脊发凉,现在杀人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林知意还是退了回来,正犹豫该和宫沉说点什么,她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个大学生。 他拉了拉领子,在人群中逆行走来。 林知意有种不好的预感,一把抓住了宫沉的手。 “快走。” 宫沉垂眸看着两人的手,沉声道:“你很少这么主动。”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我没在和你开玩笑,我看到推我的人来了。” 宫沉余光扫向身侧,带着林知意朝别处走去。 等林知意回神时,发现周围人越来越少。 “我们应该往人多的地方跑,为什么来这种地方,前面连个人影子都没有了。” 宫沉冷硬道:“今天把人放走了,明天也能找上你。” 闻言,林知意立即明白他要做什么,立即停下脚步,阻止他往黑暗的巷子里走去。 她脱口而出道:“不行!你的伤……”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逾越了,立即松开他的手。 但手还没放下,又被宫沉拽了过去,连同她的身体。 “说完。” “没什么。”林知意抿唇道。 “我就当你说了。” 男人垂眸望着林知意。 虽然巷子口灯光昏暗,但他的眼神深邃而清亮,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心事。 林知意后退一步,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宫沉却越逼越紧,垂落的目光一瞬不瞬紧盯着她,最后定格在了她的脖子上。 “把围巾借我用一下。” “不……” 林知意来不及拒绝,围巾已经被他抢了过去缠在了拳头上。 “去躲起来。” 宫沉放下一句话,便走进了暗巷。 林知意来不及思考就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她立即躲到了转角暗处。 她很有自知之明,这些人明显都是老手,她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躲起来就是不添乱。 几乎同时,两个男人的身影从巷口路灯下一晃而过。 林知意认出两人,除了打扮得像大学生模样的男人之外,还有那个越野车司机。 他们俩果然是一伙的。 如果她真的被撞死,最多被判定为交通意外。 还可能因为她擅自闯入机动车道,减轻了司机的判责。 那她真的是死不瞑目了。 思考间,巷子里很快传来两个男人倒地求饶声。 看来是结束了,林知意立即冲向暗巷内,她一定要知道是谁想杀她。 但她刚站稳,李欢和陈瑾带着人也到了。 宫沉根本不给林知意开口的机会,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处理一下。” 陈瑾立即让人堵住两人的嘴带走了。 见状,林知意再傻也知道宫沉是意图。 “为什么捂嘴?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他们要的是我的命,凭什么我什么都不能知道?” “你没必要知道。”宫沉隐匿在黑暗中,语气显得有些凉意。 林知意愣了愣,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温青?是不是她?你凭什么包庇她!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林知意质问着宫沉,像是只炸毛的小兽,转身就冲向那两个被带走的男人。 但她刚走两步,身后男人上前从身后搂住她。 “你放开我!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林知意抬手拼命挣扎,但宫沉一只手便控制住了她的双腕,然后紧紧压在她胸前,让她双臂动弹不得。 “你拼命去弄死她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别忘了,你要去进修!你的梦想不要了?还有……你怎么和桑厉解释?” 话落,林知意胸前搭下一样东西。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从宫沉刚才从她脖子上取下的围巾。 完好无损。 他根本没有用。 想着,林知意下意识看向男人握紧她双腕的手。 指节已经全部红肿,有的地方还在流血。 她盯着男人的手,瞬间失去了言语,很多情绪涌上眼眶。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 让人恨也恨得不痛快! 林知意不再挣扎。 宫沉也松开了她,望向她的目光逐渐平静。 “回去吧。” “……” 林知意捏紧了胸口的围巾,抬步走向巷子外。 突然,身后传来倒地声,还有陈瑾急切的呼喊。 “三爷!” ……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跟着陈瑾和李欢,耳中再度听到清晰声音时,人已将站在了苏河湾的房子里。 李欢检查后,松了口气:“还好戴着护腰,否则又摔又打的,手术算是白做了。” 林知意抬眸看向昏迷的宫沉。 衬衫敞开,紧实的胸膛透出毫无血色的苍白,显得腰间黑色护腰尤为显眼。 因为勒得很紧,他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很深的红印,像是在撕扯他的身体。 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伤还没好。 床尾的陈瑾扫过林知意,又愧疚的看着宫沉:“是我的错,我没想到那些人这么不要命。” “都是只认钱的人,还能顾及他的身份?”李欢无奈道。 林知意听了,浑身一僵。 是啊,闹市都敢动手的人,分明是亡命之徒。 这一点,宫沉不可能想不到。 可他为什么还要冲进暗巷? 林知意低下头,背脊轻颤,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呼吸,仿佛一用力,床上的人就会如泡沫般,碎裂。 第310章 知意,对不起 恍惚间,林知意面前多了一张纸巾。 她刚想拒绝,手背上坠下一片湿润。 “谢谢。”她压着声音开口 “他没事,我们先出去。”李欢宽慰道。 林知意嗯了一声,转身一边胡乱擦拭脸颊,一边快步离开了卧室。 和李欢一起出来的还有陈瑾。 陈瑾脸色不太好,但他的职业素养还在。 他走到林知意面前,歉意道:“林小姐,抱歉,我不该意气用事。” 林知意摇摇头,反问道:“我身边一直有这样的人?” “嗯。”陈瑾解释道,“入局容易,出局难。这世上只有死人才没有威胁。” 听闻,林知意脸色惨白。 她以为自己只要远离宫沉,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原来她的命这么值钱,光是想想就觉得可笑。 一边轻贱她,一边花大价钱找人除掉她。 偌大的客厅陷入一片沉寂。 李欢推了推陈瑾,缓和气氛道:“好了,别吓她了,今天一事,也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陈瑾颔首,看了看手表道:“我要出去一趟,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林知意奇怪地看着陈瑾,宫沉还躺在床上,照道理陈瑾绝不可能离开。 “陈助理,你要去哪儿?” “送点东西。” 陈瑾没说明,径直离开了房子。 林知意皱眉,身体被李欢压着坐了下来。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泡点茶。” “嗯。” 林知意揉了揉一片混沌的脑袋。 李欢似乎看出了她的烦躁,一边找茶,一边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也别想太多了,三爷不是说你想去进修?到时候,山高皇帝远,他们也管不着你了。” 林知意没接话。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进修,她心口就发闷,可又说不出原因。 这时,李欢咦了一声。 “这里怎么还有封罐的茶叶?平时也没见他喝过这个品种呀。” 林知意起身走了过去,看到李欢手里的茶叶罐的时候,想到了自己柜子里收集的一堆茶叶罐。 一模一样,连封口都一样。 李欢凑近看了看封口的位置:“茶庄今年送来的,还是不外售的版本,他不是喜欢把茶叶拆了放陶瓷罐里保存吗?” 林知意怔愣,扫了一眼柜子,架子上各种古韵陶瓷罐,唯独这盒没有拆封。 有些事情在她脑中渐渐清晰。 她抿了抿唇,故意忽略道:“喝白开水就行了,他的茶叶看着挺金贵的。” “没事,他不会计较这些,我随便泡点。” 李欢选了宫沉常喝的。 泡完茶,两人坐了下来。 林知意喝了两口茶,心也静了下来。 “好点了?”李欢询问道。 林知意握紧茶杯,淡声道:“你想说什么?” 李欢笑了笑:“我和你说什么?咱们俩又没什么误会,我是希望你给别人一个机会。” “误会?我所遭受的只是误会吗?”林知意冷笑道。 “林知意,两全没有那么容易,况且你得先有命才能两全。” 李欢的意思,林知意都懂。 可她前生今世的委屈,又该如何诉说? 话到嘴边,最后化作嘴角一抹苦涩淡笑。 “李欢,即便忍下去,我也会没命。” “可是……” 林知意打断道:“说来说去,要是那个晚上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 说完,她放下茶杯,起身拎包。 “太晚了,我留在这里不太好,先回去了。” 不给李欢开口的机会,林知意径直走到玄关换鞋。 没想到李欢追了出来。 “林知意,那个晚上如果不是他心甘情愿,你真的觉得你能碰到他?要是这样,宋宛秋有整整三年的机会,她却一次都没成功。” 林知意换鞋的动作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低头穿鞋。 “都过去了。” “林知意!”李欢抬高声音,“那就看在今晚他救你的份上,等他醒了再走。” “我……” 林知意刚想拒绝,李欢拿出了药盒。 “他手上还有伤,我忘记帮他处理了,帮个忙。” 林知意犹豫几秒,还是伸手接过了药盒:“好吧。” …… 林知意走进卧室,房中只开了床头灯。 光晕淡淡洒下,让男人的睡脸染上了一抹淡金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静。 她在门口磨蹭了半天,确定宫沉还在熟睡才走到床边坐下。 他的手无力的垂在雪白的被子上,指骨上渗着血丝,十分醒目。 林知意打开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水。 担心消毒水会痛,她一边吹,一边给宫沉擦药。 其实她是怕他醒,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说恨他。 两全真的挺难的。 他让她受尽了委屈,却又让她在明争暗斗中活了下来。 可偏偏,结局依旧不会改变。 林知意处理好宫沉的伤口,刚想起身,手被他握住。 她动了动手腕,他却越握越紧,甚至让她的手隐隐作疼。 她立即抬起另一只手,正要挥下,床上的男人迷迷糊糊唤了一声。 “知意。” 林知意以为他醒了,气愤道:“你松开。” “知意,对不起。”他双眸紧闭,嗓音带着几分虚弱。 “……” 林知意手顿住,眼眶控制不住的蹿红。 她比之前还要愤怒,手用力砸向宫沉。 可最后还是在距离他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攥紧的拳头还是用力放下。 有什么用?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林知意微微仰头,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压进心底。 等一切归于平静后,她不再纠结,托着脑袋等宫沉松开手。 不知不觉中,她趴在床边睡着了。 夜很深很深时,宫沉在一身虚汗中睁开眼,他侧首看着床边的女人。 长发铺在背上,白皙的脸上恬静精致,鸦羽般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阴影,樱唇透出粉色晕色。 对宫沉而言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力。 他缓缓靠近林知意的唇,她却猛地皱了皱眉。 他停下动作,双眸透着冰冷,不禁自嘲一笑。 梦里都这么讨厌他吗? 可是林知意……放开你,真的没那么容易。 宫沉抬起两人交握的手放在唇下很轻很轻的碰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将林知意脸颊上的发丝挽在耳后。 “睡吧。醒了,又该恨我了。” 第311章 有打算跑了? 星光稀薄的夜空下,凉风阵阵。 别墅的路灯下闪过一辆汽车,温家管家看了一眼,快步冲进了房子里。 “温总,陈助理来了。” 正在看文件的温青眉头一皱,抬眸扫了一眼助理。 助理表情僵了僵,猛地想起了十分钟前汇报的事情。 “温总,那两个人联系不上了。” “那林知意和三爷见到了吗?”温青问道。 “见上了,拍了照片过来,三爷为了救林知意还真是不要命。” 助理递上照片。 温青看着照片,满意地点点头:“那种拿钱办事的人,消失也省得麻烦,反正我的目的达到了。” 助理有些担忧道:“万一桑小姐知道了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温青利眸横扫。 “我这是在帮桑苒,她坐不稳三太太的位置,以后还有什么大用处?” “是。”助理不敢再多言。 说完,助理继续汇报公司的事情。 没想到这时候,陈瑾来了。 温青合上文件,镇定地看向管家:“请陈助理进来。” 管家点头,但刚转身就被迎面而来的场景吓得倒退两步。 两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地扔在了温青的面前。 温青惊得直接站了起来,不悦道:“陈助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瑾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手套,神色平静:“温总,你放心,三爷让我把人送来,就是为了让他们详细跟你说一下前因后果。” 话落,地上两人抬头看向温青求救。 温青却侧过身,故作冷静道:“三爷真是会开玩笑,我都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听他们说什么?你把人带走吧,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陈瑾走近两人:“既然温总不认识,那就更好办了,原本三爷还叮嘱我给温总几分面子,看来也不用。” “你……” 温青的声音戛然而止,瞳孔放大。 取而代之的是那两个男人的痛苦的喊叫声。 两个男人的手掌就这么被血淋淋地戳穿在温青面前的茶几上。 宫沉的助理,传闻不仅能双手同时写字,更能双手同时用刀,精准无比。 鲜血顺着茶几蔓延,最后滴落在温青白色的高跟鞋上,显得触目惊心。 她拼命想要挪动身体,愣是一步都动不了。 陈瑾收了匕首,摘下手套交给了身后的人。 “温总,这些人敢冤枉你,我替你教训一下,免得他们出去乱说你。那我就不打扰了。” 不等温青回神,陈瑾带人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转身看着温青。 “温总,三爷让我提醒你,这些人是亡命之徒,认钱不认人,小心点。” “……” 温青刚想反驳,眼前早已经没了人影。 她气得想发泄,一低头就看到满桌子的血,还有自己染红的昂贵高跟鞋。 她直接脱鞋砸了出去,冷笑道:“真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可笑!” 这时,助理接到了电话,对面刚说完,她脸都白了。 “温总,之前谈下的合作,对方突然取消了。” 温青神色狰狞,不用细想也知道是谁的意思。 她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渐渐平静下来。 下一秒,转身看向助理。 “二爷那有什么动静?” 助理有些畏惧温青,低声道:“没有,二爷似乎真的不太在乎在宫氏的地位,每天和柳禾四处散心。” “废物!亏我还有心想要拉他一把!”温青钻进拳头,眸色阴狠道,“宫石岩,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罢,她对着助理眯了眯眸。 助理上前附耳倾听。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轻纱落在窗边的螺钿小茶几上,反射的光晕细细碎碎,分外迷离好看。 一本书倒扣在上面,添了几分书香气。 林知意眨眨眼意识回笼,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宫沉这。 她猛地撑起身体,发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在了床上。 而宫沉却不见了。 她立即起身,看衣服除了轻微有点皱,并没有什么异常。 床上的被子也不乱,应该是宫沉起床后把她放床上的。 林知意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衣服,转身走出了房间。 本想着还有李欢在,不至于太尴尬,没想到走到客厅,却发现空无一人。 疑惑时,宫沉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醒了?咳咳。”他握拳抵唇咳了两声。 听到咳声,林知意脱口询问:“你还好吧?” “没事。”宫沉放下盘子,淡淡道,“过来吃点东西。” “嗯。” 林知意的确有点饿,饿久了也容易低血糖。 她不想逞能,万一跑出去晕在哪儿,她觉得更麻烦。 但坐下后,她发现桌上只有两个盘子。 “李医生呢?” “他有个病人病情有起伏,一大早就走了。”宫沉端起咖啡,清冷掀眸,“又打算跑了?” 被看穿心思的林知意,起了一半的身体顿在半空。 她清了清嗓子,假意挪椅子:“没有啊,吃吧,吃完我还要去工作室。” “今天周末。”宫沉抿了一口咖啡。 “……我忘了。” 林知意立即别开双眼,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掩饰自己的尴尬。 殊不知脖子都红了。 见状,宫沉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迅速压下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林知意低头吃东西,咬了一口三明治后,差点当场吐出来,简直就是味同嚼蜡。 不太好吃,而且冷冰冰的毫无满足感。 大冬天,一起床饿着肚子就吃这个,真的起床气都快出来了。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时都觉得噎嗓子眼。 但毕竟是别人做的,她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只能硬着头皮吃。 没想到,她不经意抬眸,刚好看到宫沉连喝三口咖啡,然后皱眉看着盘子里的三明治。 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厨艺退步这么多。 宫沉在国外留学时,也自学了一些简单的正宗中餐,厨艺其实还不错。 上次给林知意煮的面就很好吃。 但这三明治…… 看到本尊都这表情,真的挺好笑的,林知意不自觉地牵了一下嘴角。 就一下下而已,没想到还是被宫沉看到了。 “很难吃?”宫沉语气透着不自然。 “还……行。”林知意违背良心道。 “别吃了,我带你出去吃。” “不用了,这个真的不错。” 林知意一想他的身份,要是出去吃,被什么人看到了,又说不清楚。 但她刚说完,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等她反应,身体就被一把揽了过去,温热的手掌熨烫着她的后背。 像是触电一样,让她都出现了错觉。 他紧张道:“好点了吗?去医院!” 第312章 纯情男大学生 去医院? 林知意思绪回笼,连忙拉住宫沉,用力咽了咽:“没,没事,不用去医院,我喝点水。” 去医院太丢人了。 宫沉没说什么,径直拉着她走到了旁边的吧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她的唇边。 林知意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抬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一直牵着。 她动了动手,他却越抓越紧。 男人缓缓掀起眼皮,与她目光对视。 他眼底炽热,烫人,甚至偏执。 但眼波翻涌后,他只是沉沉地盯着林知意,然后一点点松开手。 克制到指尖都有些僵硬。 林知意心口紧缩了一下,强迫自己镇定地接过了水杯。 “谢谢。” “真客气。” 宫沉退后两步,半靠着吧台,微垂双眸,嗓音染上微不可察的自嘲。 林知意低头看着水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沉掏出烟盒:“学校选好了吗?” “我决定还是去……” 林知意说出了桑厉替她的选的学校。 除了不想和宫沉继续牵扯之外,她也做了综合考虑。 这所学校学费适中,新开的课程也对她未来的发展更适合一些。 梦想是梦想,她也需要考虑现实。 几百万,她也实在负担不起。 “就这么喜欢他?” 宫沉灯火的手一顿,随即点燃香烟,他唇上含着烟,一抹猩红明灭,隔着薄薄的白雾,黑眸涌动着林知意看不懂的情绪。 等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身子微微压向她,俊容渐渐清晰。 霸道的气息步步紧逼。 林知意原本还想解释,可看他这样,她便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一直以来都喜欢掌控她。 “你又想逼我?堂堂三爷只会这样吗?我告诉你,我不会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 声音在两人上空阵阵盘旋,男人的姿势不变,喉结暗暗滚动两下,墨眸沉沦淹没,唇间却轻笑。 “随你。” “……” 林知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开口时,他已经转身走向餐桌。 她的面前恍若一阵冷风刮过,将他残留的气息和烟草味吹散,一丝一毫都不留。 明明两人相隔很近,却又越来越远。 也好。 既然说开了,慢慢成为陌生人也算是一个好结局。 林知意正要放松下来,便发现地上滚落了半截香烟。 从横截面看,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掐断的。 她有些恍惚。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咚的一声。 转首看去,宫沉将三明治连同盘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你干嘛?”林知意惊愕道。 “太难吃。” 宫沉话音刚落,两人之间响起咕咕咕声音…… 林知意垂眸看向男人。 宫沉危险眯了眯眸:“看什么?” 林知意摇摇头,立即挪开目光。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肚子饿,人之常情。 看在他昨天救了自己的份上,林知意转口道:“我去重新做点。” “最近公司比较忙,忘了让人去买东西了,冰箱空了。”宫沉解释道。 “那让陈助理带一点?” “他有事在忙,暂时过不来。” 这么巧? 林知意迟疑地看着宫沉。 他直接拿起桌上李欢留下的药看了看,低沉道:“饭后吃。” 话已至此,林知意还有什么不懂的? “我去叫外卖。” “药物忌口……”宫沉点了点药盒下面李欢的留言。 外卖里面也不知道放了什么科技与狠活。 林知意抿了下唇瓣:“知道了,知道了,我来做。” 她掏出手机点开买菜软件。 平时她工作忙,下班时点好菜,到家也差不多送到,省去了她去买菜的时间。 避开忌口的菜品,林知意点了一些菜,顺便给宫沉买了一些存货。 一看配送费,她倒吸一口气。 高奢小区果然什么都贵。 连配送费都是她平时的两倍。 算了算了,就当还恩情了,这么一想,还是她占便宜了。 过了一会儿,连通楼下的可视门铃响了。 此时,林知意正在厨房洗宫沉刚才扔掉的盘子。 她查了一下,一千多一个! 他不要,她可以带走。 这么贵的盘子,吃什么不香? 除了三明治。 她冲洗盘子上的泡沫,头也没抬,喊了一声:“三爷,开一下楼下的门,应该是送菜的。” “嗯。” 宫沉靠在厨房门,久久才收回目光去开门。 林知意捏着盘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放下盘子,手都来不及擦冲出厨房。 “别!我自己来开门!”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宫沉已经摁了可视门铃,屏幕上是外卖员放大的脸。 他看着单子上的名字,大喊道:“是不是纯情男大学生?” 这声音在偌大的玄关回荡许久。 纯情男大学生…… 纯情…… 宫沉挑眉侧首看向林知意,似笑非笑。 林知意扶额,好想把手伸进可视门铃里面捂住外卖员的嘴。 她就是经历上次被外卖员盯上的事情,所以特意在网上学的。 取个一听就是骚包男生的名字,然后问周照要了一张腹肌照。 为的就是让别人以为她那房子里住着的是一个男人。 只是忘了告诉周照她取了什么网名而已。 外卖员没听到回应,他又喊了一声:“喂?你到底是不是纯情男大学生?” 林知意刚想回答。 宫沉低沉回答:“是。” 外卖员听到声音,明显愣了一下,贴着摄像头看了好久才回神应了一声。 很快菜被放在电梯里直接送了上来。 宫沉提起菜走到了林知意面前。 “纯情男大学生,菜放哪儿?” “别喊!”林知意越说越心虚,解释道,“我,我是有原因的。” “周照知道你在外面败坏他名声吗?”宫沉低笑一声。 “你怎么知道?”林知意吃惊道。 “挂电话时,外卖员特意点开照片看了看,应该是想确定一下我的声音像不像头像上的纯情男大学生。” “你哪点像纯情男大学生?”林知意嘀咕,她偷瞄一眼宫沉的脸,然后看了看她的身材。 “嗯?” 宫沉拖长尾音。 林知意脸上一燥,抢过菜跑回了厨房。 身后传来宫沉舒展的声音。 “别给我下毒。” 那就给你下半包盐,齁死你。 林知意回到厨房冷静了一下,然后开始做早餐。 洗菜时,她一低头,头发就掉下来,很不舒服。 当她第N次撩头发时,身后传来一道沉敛的声音。 “我来。” 男人慢条斯理地拂过她的脖子,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将发丝拢入掌心。 林知意即便没有回头,也能感觉到他靠近时身上的气息。 “不用了,麻烦你给我找根皮筋就行了。” 她低着头洗菜,语气尽量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桑苒在这里住过,应该有皮筋。 “没有。” 呼吸沉沉,热气喷洒在林知意后颈,像是在告诉她什么。 她揪紧了手里的菜,胡乱掰扯几段。 矛盾的情愫在她心中翻腾,越是克制,越是汹涌。 但理智还在,她假装切菜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们在干什么!” 厨房门口传来质问声。 第313章 害人精 突如其来的声音,林知意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菜刀一抖,直接划在了手指上。 鲜血滴落,瞬间菜叶子都被染红。 她伸手想要去冲水,手腕却被宫沉握住。 “小心感染。” 他托住她的手,转身拿出纱布,替她擦拭伤口。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小苒来了。” 察觉厨房门口桑苒哀伤的目光后,林知意不失礼貌的拉开两人的距离,想要缩回自己的手。 宫沉却握得更紧:“别乱动。” 林知意微微一愣。 他没听到吗? 桑苒来了。 要是以前,他绝不可能这么忽视桑苒。 桑苒也察觉到了宫沉的态度,脸上血色褪去,身体摇晃了一下,扶着门瘫倒了下去。 “小苒!”林知意惊慌失措大喊一声。 声音还未消失时,面前男人的身影忽闪而过。 宫沉迅速扶起桑苒,熟练地打开她的包找药。 但他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也没有找到任何的药。 他紧张道:“药呢?” 桑苒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双眸睁大,用力揪着宫沉的衣襟。 “好……疼……” 闻声,林知意连忙上前帮忙。 她并不知道桑苒得了什么病,上次只听桑苒提到过幻肢很疼。 所以她潜意识以为是桑苒的腿很疼。 她立即道:“我,我去找止疼……” 话还没说完,她的身体已经被宫沉撞开。 宫沉抱着桑苒冲出了家门,大门嘭的一声用力关上,林知意感觉地都在震动。 原本卷在林知意手指上的纱布像是泛红的枫叶,滑落在地上,滚出去很长。 又恰好被宫沉刚才焦急的脚步狠狠踩了一脚。 林知意呆呆站着,任由鲜血滴落。 直到手指上传来麻木的痛感,她才转身用水冲刷血迹。 过了一会儿,她胡乱抽了两张纸擦了擦,伤口也不流血了。 看。 没必要。 只是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值得被很好很好地对待而已。 林知意自嘲一笑,卷了卷纸巾,压着伤口就跟了出去。 …… 医院。 林知意赶到时,宫沉已经陪着桑苒进了抢救室。 但走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桑厉一行人,还有住院的宫老爷子。 众人神色各异地看向林知意。 不等她开口,温青拨开人群冲了过来,抬手就对着她的脸打下来。 但手还没靠近林知意的脸颊,就被她一把扣住了手腕。 温情愣了一下,气急败坏道:“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敢来!非要气死小苒你才甘心是不是?你到底居心何在?” 林知意手上用力,她的力道对于成年男人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对付手无寸铁的温青还可以。 她盯着温青逐渐扭曲的表情道:“居心?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温总吗?我记得刚才你并不在场吧?你怎么知道是我气的小苒?还是说你比别人早知道什么?” 温青压根没有想到林知意会反抗,不由得一愣。 林知意趁机用力推开了温青。 但下一秒,走廊里还是响起了巴掌声。 林知意注意到宫老爷子上前时,依旧本能抬手阻挡。 但她手指还受着伤,老爷子手掌落下时刚好先打在了她的伤口上。 十指连心,她顿时感觉手指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一样。 一时间也顾不上脸颊,硬生生被打了一巴掌。 林知意偏过头,发丝散乱,手指上的伤口汩汩冒血瞬间浸湿了纸巾,顺势滴落。 宫老爷子指尖恨不得戳进林知意的脑子,愠怒道:“如果不是你,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宫沉那?你知不知道小苒被气得有生命危险!你这个害人精!” 林知意愣住,从未想过桑苒会有生命危险。 她顾不上脸颊疼痛,抬眸看向宫老爷子,却对上了他身后温青得意的目色。 她立即意识到这件事不对劲。 但宫老爷子根本没有给她问询的机会,再次抬手。 这次,桑厉直接挡在她前面护住了她。 “老爷子,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请你尊重一下我女朋友。” 宫老爷子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双眸在林知意和桑厉之间徘徊,严肃的神色下也泛起一抹不耐。 林知意有了靠山,更难除了。 他冷哼一声,负手而立:“桑少爷,有些丑事我本来不想明说,但我不忍心你和小苒兄妹因为林知意离心,她一大早出现在宫沉房子里,想做什么,做了什么,可想而知。小苒看到了能不生气吗?” 闻言,林知意气得伤口都忘了疼痛。 老爷子永远都带着最大的恶意去污化她。 似乎她这样的女人永远只能靠美色去讨男人欢心。 她上前想要反驳,却被桑厉挡住。 桑厉轻笑:“老爷子,你不信知意,难道不相信三爷?还是说三爷和猥琐男一样,只要有女人贴上去就控制不住下半身?那我可不敢让小苒嫁给他。”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林知意听到猥琐男三个字时,真的很想笑。 这说的不就是老爷子的前半生吗? 女人如衣服。 所以不管以前还是现在,他一旦知道林知意和宫沉在一起,问罪的永远是林知意。 他觉得是女人勾引,男人才会犯错。 犯的还是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 老爷子自然也听出了言外之意,脸色瞬间青红交加。 眼看两家人都快吵起来了,温青连忙上前做和事佬。 她端着长辈的架子,看向桑厉。 “桑厉,老爷子好歹也是看着林知意成长的人,怪罪几句也是因为太担心小苒,况且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说得清楚?小苒马上就要和三爷结婚了,别伤了大家的和气。” 她面上带着笑,话里话外却在暗示别人,林知意在宫家长大,什么为人老爷子绝不会说错。 听完,桑厉蹙了蹙眉。 林知意望着他,抿了抿唇,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狡辩,所以也不想让他难做。 她挪了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见状,温青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像是在嘲弄林知意的识趣。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人推开。 李欢边走,边摘下口罩:“我能证明。” 第314章 利用她气桑苒 李欢走近,环顾众人。 “桑小姐没事了。” 说完医生该交代的事情,他才继续刚才的话。 “昨天晚上,在三爷房子里的不仅有林知意,还有我。三爷腰疼,是我让林知意留下来帮忙的,我早上才离开。” “至于三爷为什么腰疼,我觉得某些人心里有数。” 李欢虽然没有明说,眼神却毫不遮掩地看向了温青。 温青假装没发现,唇角绽笑,但额间青筋都在微微跳动。 李欢可没有给温青喘息的机会,冷声道:“另外,我刚才询问了三爷,她发现桑小姐随身携带的药全部都不见了。” 桑厉神色凝重道:“不可能,小苒也不是才开始吃药,她绝不可能忘记带药。” “这事得看你们怎么处理了,大不了就是报警。”李欢提醒道。 话音刚落,温青神色突变。 “不能报警。” “为什么?”李欢反问道。 “因为……”温青犹豫几秒后,抬手指着林知意,“难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小苒是因为这个女人出现在三爷家里气到抢救吗?两家的婚事牵扯甚多,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这话不无道理。 但温青眼底的波澜,还是被林知意看到了。 从开始,温青对苏河湾发生的事情就了如指掌。 就连桑苒被抢救也不惊讶,只是一味地将罪责推到她身上。 要说这件事和温青完全没关系,林知意根本不信。 宫老爷子也再次发言:“的确不能报警,小苒的身体也经不住外面的舆论。” 这话就连桑厉都无法反驳。 僵持时,李欢突然冲到了林知意面前,一把托起她的手。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也不吭一声?” 林知意回神,低头看向手指,发现包扎伤口的纸巾早就被血浸湿。 但她却毫无知觉。 直到李欢打开纸巾,才明白为什么她没感觉。 前段手指都有些畸形了,伤口也撕裂了。 “这……怎么弄的?”李欢一时间都分析不出伤口的形成。 林知意刚要说话,宫老爷子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 她只能改口道:“不小心划伤的。” 桑厉连忙掏出手帕捂住了她的伤口:“先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去处理一下。” 林知意挡住了他的身体:“我自己去就行了,马上小苒就出来了,你还是先看看她的情况。” 周围还站着桑家其他人,她不想落人口舌。 桑厉明白了她的意思,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待会儿我来找你。” “嗯。” 林知意跟着李欢转身去做了检查。 一番检查后,因为老爷子那一巴掌,她的手指伤上加伤。 虽然没有骨折,但伤到了神经。 “后续治疗跟上,应该没事。” 李欢语气还算轻松,但那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报告。 林知意便知道他撒谎了。 “很严重?” “有点,我现在给不了你肯定回答,一切都要看治疗效果。” “我……还能拿笔吗?” 林知意原本稳定的情绪,陡然开始颤抖。 李欢没说话。 她伤得是食指,刚好是控笔的手指。 被打的那一下太重了,明显对方是下了死手的。 林知意看懂了李欢的神色,看来不止他一个人看到她手受伤了,宫老爷子也看到了。 所以才会对着她那半张脸如此用力打下来。 因为他知道人的本能一定会挡。 难怪他打到她的手后,打在脸上的力道都小了一些。 李欢看她眼底的光渐渐散去,立即保证道:“我会帮你找专家会诊,大不了我去找三爷,让他帮你找国外的专家……” “别告诉他。”林知意打断李欢的话,垂眸道,“小苒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我不想再牵扯下去了,她的命我真的承担不起。昨晚我也按照你的要求留下了,以后就别再提了,我会配合你的治疗。” “其实刚才我会出来这么及时,是……” “先处理伤口吧。” 林知意一脸灰白,强忍着漫上眼眶的酸楚,撇过了脸颊。 李欢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包扎好伤口后,林知意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小苒在什么病房,我想过去看看她,也该解释清楚。” “我陪你去吧,正好还有份报告要给她。” 李欢拿起了桌上的几张纸。 两人走到病房门口时,发现病房里只有宫沉和桑苒两个人。 桑苒握着宫沉的手,哽咽道:“我知道你和知意没什么,刚才只不过是你利用她气我之前说错话而已。” 林知意紧紧捏着门把手,门缝中男人背对着她,高挺冷漠。 他沉默不语,拍了拍桑苒的手,更像是默认了桑苒的话。 原来帮她包扎伤口只是为了气桑苒。 她却赔上了一根手指。 她垂眸自嘲苦笑。 一旁,李欢听了难以相信。 想要推门而入时,林知意立即抬眸看向他。 阻止的话卡在喉间,眼泪却止不住地大颗大颗落下。 最后,她只能用恳求的目光看着李欢。 李欢无奈叹气,低声道:“你等会儿再来吧,我会发消息通知你。” 林知意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躲进了楼梯间,坐在阶梯上。 周围安静得可怕,她却哭不出来,双眸幽幽,除了伤痛和绝望,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坐了多久,李欢的消息来了。 「我和他先离开,你有什么想和桑小姐说的,尽快。」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起身回了桑苒的病房,没想到还是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是温青。 桑苒靠在枕头上,有些愤怒道:“小姨,我的药是不是你拿走的?今天早上是你来找我,说有人看到一个女人留宿三爷家。” 温青竟然没有否认,反倒是安慰道:“小苒,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况且我计算过了,从三爷家赶到医院很近,你早上也吃过一次药,不会出事。但只要让三爷记住你差点被林知意害死,一定会恨死林知意。” “够了!”桑苒白着一张脸,反驳道,“小姨,我已经再三强调过不要去为难知意!我变成这样根本不是她的错!这件事我会和三爷解释清楚的!” “你是不是傻?林知意总是黏着三爷,根本就是居心叵测!”温青有些气愤道。 “不是,我相信她……咳咳咳……” 桑苒捂嘴用力咳嗽。 温青连忙去给她倒水顺气:“你都被气成这样了,还要替她说话?不管她和三爷之间有没有事,我都觉得她不要脸!她到底哪点比得上你?” 桑苒没说话,抬眸喝水时,瞥到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门外。 林知意像个疯子一样快步冲进了电梯。 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双肩微颤,仿佛背负了无法言说的沉重。 是啊,这样的桑苒,她根本比不上。 她怎么能伤害桑苒? 第315章 明天会更好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下楼,坐在花园时,她发现原本枯竭的水池又蓄满了水。 周边的草地都绿了几分。 好像一切都在变得富有生机。 唯独她像是格格不入的异类,一身苍白,困在了重生的寒冬之中。 她很想发泄出来,可她也不知道该怨恨谁。 明明她受了委屈,受了苦,最后全世界都变成了身不由己的好人。 唯独她成了那个罪人。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去用力蜷曲自己的手指。 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她冷静下来。 突然,一道高大的阴影落下,林知意的手被人握住。 “知意。” 桑厉嗓音有些喘,说明他来得很着急。 林知意回神,扯了扯笑容:“怎么了?” 桑厉坐下,小心翼翼展开她蜷着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热饮塞进了她手里。 “别笑了,这次是真不好看。”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林知意无措开口。 桑厉没多问,托起她的手问道:“李欢怎么说?” “没事。” 林知意不想让别人桑厉担心,更不想制造桑家和宫家的矛盾,所以强撑着不适抬起手活动了几下。 桑厉看出了什么,阻止了她乱动的手,低声道:“你不需要勉强自己。” 他的话像是寒冬腊月中的炭火,哪怕只是小小火星,都足以温暖林知意小小的心脏。 她紧紧咬着下唇,试图忍住那些不好的情绪,可委屈还是溢出了眼眶。 桑厉蹭了蹭她的眼角,随后扶着她的头拉进了怀中。 “哭吧,没事的。”他轻拍着林知意的后背。 林知意再也忍不住地伸手抱住了他,将脸埋进了他的肩头。 “我真的没想害小苒……” “我知道。” “是不是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是。” “对不起……” “你没有错。” 桑厉嗓音温柔,有问必答,却没有说很多安慰的话,只是聆听着。 在他的声音中,林知意渐渐平静下来,身体也慢慢回温。 桑厉单手揽着她靠在了椅背上,缓声道:“好点了?” “嗯。”林知意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桑厉捏了捏她的肩头,指了指天:“知意,往上看。” 林知意顺势看去,眯了眯眼:“看什么?” “阳光,今天天气不错,明天会更好,低着头可看不见。”桑厉淡淡道。 “……” 林知意顿了一下,看着晴空万里,突然有些释然。 也明白了桑厉的用心。 不过…… 她侧首看着挪近自己的男人,轻轻一笑。 “你还挺会逗女孩子开心的。” “不学不行,对手太强大。”桑厉自我揶揄。 林知意放松地靠在他肩头:“不用。” “谈好了?”桑厉语气很淡,更像是闲聊。 “嗯。他没反对,应该是接受了。” 林知意回想宫沉的神色,总是有种看不清的感觉。 桑厉迟疑片刻,但看林知意认真的模样,点点头:“那就好。” 话落,他搂紧了林知意。 林知意没有抗拒,看着身侧的男人笑了笑。 两人坐在初春的阳光里,就连原本疼痛的手指都不疼了。 仿佛一切就像桑厉说的,明天会更好。 而不远处,宫沉疾步寻找着林知意的身影。 最后看到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他目光沉沉的定格在林知意脸上,阳光落下,眸底却是冰冷稀疏的破碎。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握拳停下。 陈瑾不忍道:“三爷,你不是担心林小姐的手吗?要不上去问问?” “不用了。” 宫沉面容冷倦,声音也冷了几个度。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冷寂,和此时的风和日丽格格不入。 …… 病房。 宫沉一进门,床上的桑苒便露出了笑容。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和李医生聊完了?我早说了我没事,你非要这么担心。” 宫沉没说话,他停在床尾有些冷淡地看着桑苒。 桑苒目光一凝,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子。 “怎么了?你是担心我怪罪知意吗?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的,况且她是我哥哥的女朋友。” 她立即表明立场,却又太着急了。 直到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她咬着唇看着宫沉,原本苍白的唇泛起诡异的红。 宫沉双臂微展,撑着床栏望向桑苒,眼神冷若冰霜,仿佛看穿了一切。 “小苒,你不该这么做。” “什么?”桑苒唇瓣微颤。 “药。”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小姨会拿走我的药。”桑苒垂眸,声音有些哽咽。 “你真的不知道吗?” 宫沉居高临下的看着桑苒,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冷冽寒意。 桑苒双肩僵住,许久都没有回答。 宫沉淡漠道:“我特意交代过佣人,你每次出门一定要检查你的药,温青或许能骗过你,但她骗不过宫家的佣人,除非你帮她遮掩。你早知道林知意在我那了,对吗?” “我……我不知道。”桑苒头低得更低。 “那我说得更直接一点,你一开始就知道温青要做什么,你就是将计就计。” 宫沉的直接,就是狠狠撕开桑苒最后一层遮羞布。 桑苒身体瑟缩起来,抬眸看向他时,已经泪流满面。 她艰难地摇摇头:“你非要把我想这么坏吗?小姨的确找过我,她说有个女人在你那,我当时着急去找你,佣人的检查就被我应付过去了,我怎么会想到小姨连我都害。” 她慌乱下床,颤巍巍地走到了宫沉身边,拉住他的手臂。 “三爷,我的身体如何,你比谁都清楚,我敢这么作贱自己吗?况且之前我特意叮嘱过小姨别乱来。” “你相信我,我……” 桑苒越说越激动,最后捂住胸口喘不上气。 宫沉蹙眉,眼底却毫无波澜,似乎早就知道这场对话没有任何结果。 他将桑苒抱回了床上,又叫陈瑾喊来李欢。 一通检查后,李欢跟着宫沉走出了病房。 “她太依赖你了,情绪几乎跟着你的情绪在波动,你……好好照顾她吧。” 李欢想了半天才开口,说出这句话时,他自己都觉得憋屈。 桑苒把宫沉当成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攥紧,却看不出宫沉也快要沉溺了。 而宫沉又欠桑苒一条命,他只能活着,陪着桑苒一起活着。 命运真会捉弄人。 …… 医生办公室。 林知意和桑厉正在晒太阳,突然接到消息说桑苒出事了,两人立即上了楼。 考虑见面可能会尴尬,桑厉让林知意在李欢办公室等消息。 没想到周照也在,还一边喝茶,一边喂鱼。 “周助理。” “林小姐。” 周照笑嘻嘻打招呼,顺便给她倒了杯茶,转身又去喂鱼了。 林知意瞥了一眼鱼,提醒道:“陈助理送李医生的生日礼物,他可宝贝了,你别喂撑死了。” “哪有这么脆弱?” 不一会儿,周照就发现鱼不太对劲了。 林知意哭笑不得:“你要不问问陈助理在哪儿买的?” “好。”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陈瑾发消息。 「李欢办公室的鱼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死了多少?」 「少废话。」 「那就是全死了。」 「……」 第316章 他们做不了什么事 周照拜托林知意去拖住李欢,自己急匆匆去买鱼了。 刚好,林知意要去见桑苒就应下了。 有些事情,还是得自己去说清楚比较好。 走到病房门口时,宫家人和桑家人都已经离开了,只有李欢和桑厉在讨论桑苒的病情。 见到她来,李欢突然就闭上了嘴。 林知意觉得有些奇怪,刚想开口询问就被桑厉岔开了话题。 “周照没跟你过来?” “他……”林知意踮起脚凑到了桑厉的耳边,“这样的……” 桑厉听了尴尬不已,轻轻瞄了一眼李欢。 李欢顿觉不妙:“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 “没有啊。” 林知意立即躲到了桑厉身后,在别人看来是她对桑厉完全的信任,也是情侣之间亲密的举动。 李欢和桑厉都愣了一下。 偏偏这时,宫沉走出病房,漆黑的眸子定格在林知意挽着桑厉的手上。 林知意察觉后,微微抬眸,迎上了那双深沉的眼睛。 随即,又陌生冷淡的避开。 宫沉凝了几秒,眼神渐渐暗下,自嘲道:“走了。” 他背过林知意径直离开。 李欢立即道:“我去看看。” 等两人离开后,桑厉才转过身看着林知意。 “没事了,你进去吧,有事喊我就行了。” “嗯。” 林知意推开了房门。 病房内有很重的消毒水味,桑苒靠在枕头上,整张脸惨白一片,无神地盯着窗外。 听到声音后,她转头看着林知意便红了眼眶。 看着这样的桑苒,林知意心里更加愧疚。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桑苒在温青面前维护自己的画面。 其实桑苒也很煎熬吧。 林知意走到床边,替桑苒拉高被子盖住了她毫无血色的双手。 “小苒,抱歉。” “别,别这么说,是我自己身体不太好吓到你们了。”桑苒苦笑。 “小苒,我和桑总是认真的,昨天我去找三爷,也提前和桑总打过招呼,而且昨晚李欢一直都在,你别乱想。”林知意解释道。 “嗯。” 桑苒声音很轻,情绪也愈发低落。 林知意继续道:“你放心,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想以后我们应该也不会见面了,我打算去进修,日子应该也快定下了。” “进修?”桑苒眼底有了一些神采。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林知意都不在意,她不想伤害桑苒。 她点点头:“我和桑总商量过了,刚好他要也要国外处理一些事情,会陪我去过度一段日子。” 桑苒低低一笑:“我哥对你真好。” 林知意看她眉目舒展,继续道:“他的确很好,不过,我应该不能参加你和三爷的婚礼了。” “没关系,你自己的事情比较重要。” 桑苒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于轻快了。 像是巴不得林知意赶紧走一样。 她羞愧地低头:“知意,你是不是也觉得我……” “没有,况且宫家也绝不希望我出现在你们的婚礼上。”林知意故作轻松道,“小苒,祝你们幸福。” 桑苒抬眸,感激道:“知意,谢谢你的祝福,我和三爷一定会幸福的。” “嗯。” 林知意看她脸色依旧不太好,便没有再多言,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 桑厉站在门口示意桑苒赶紧好好睡觉养精神,便关上了房门。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好。” …… 路上,桑厉发现林知意正在看学校入校资料,目光瞥了一眼学校名字。 是他希望林知意去的那所学校。 “知意,你不用……” 林知意立即出声打断:“你别乱猜,虽然三爷介绍的学校是顶尖,但它这个专业没有普通人,学费实在是太贵了,就连奖学金几乎都是内定。” 虽然不能否认学校的实力,和创造传奇设计师的能力。 但林知意查了一下历年名单,无一例外,这个专业的学生都有一个前缀。 某某之女,某某之子。 奖学金看着很丰厚,事实上不过是给这些少爷小姐增添华丽履历而已。 这笔钱甚至连买他们一个包都不够。 林知意自然比不上这些人,凡事量力而行就行了。 桑厉很想说他可以负担她的学费,但一想她的性格,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淡笑道:“知意,你好歹也哄哄我,就说为了我。” 林知意清了清嗓音,配合道:“为了你。” 桑厉原本开玩笑的眼神,变得又深又热,缓缓抬起手顺了顺林知意脸侧的发丝。 然后捧着她的脸颊缓缓靠近。 林知意并没有闪躲,她知道自己该主动往前走一步了。 当桑厉的唇离她很近很近时,车子突然急刹一下,她身体撞了一下。 桑厉立即询问:“没事吧?” 林知意摇摇头。 桑厉抬眸看向开车的周照:“怎么回事?” 周照无奈指了指旁边的车:“他别我!” 闻言,林知意看出窗外。 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了旁边。 车窗半开,一只夹着烟的手探了出来,拇指上的红翡扳指在消散的白雾中危险又嚣张。 宫沉。 他不是早走了吗?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知意越想越气:“周助理,开车。” 周照转头:“林小姐,虽然少爷不差钱,但现在是红灯,违规。” “……” 林知意无言以对。 桑厉看着那扇车窗,似乎能感觉男人阴翳冷冽的目光。 他眯了下眸,对周照淡淡道:“开过这个路口,前面右转。” 周照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红灯后,两车并排往前,但到下一路口时,周照突然将车开进了唯一的右转车道,扬长而去。 车上。 陈瑾蹙眉道:“三爷,需要我掉头吗?” 宫沉掐了烟:“不用了。他们做不了什么事。” 他垂眸扫了一眼手机上发送的短信。 …… 林知意正想着怎么和桑厉开口,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屏幕,没想到是李欢。 难道是她的伤又出什么问题了? 她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对面就传来李欢的怒吼声。 “周照呢?叫他接电话!” 林知意立即意识到鱼的事情败露了,她连忙替周照解释:“那个……周助理不是赔了鱼给你吗?要不让他多赔几条?” 李欢冷哼一声:“你问问他赔了什么鱼给我!” 林知意抬眸看向周照,他咧嘴一笑,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什么鱼?” “这个傻叉!在我鱼缸里放了五条鲫鱼!” 能让李欢骂人,可见他看到自己宝贝的鱼突然之间变成鲫鱼的震撼。 林知意诧异看向周照:“周助理,你去哪儿买的鱼?” “菜场啊,他那鱼实在太难买了,一时半会儿送不来,我给他买五条鲫鱼补补身体!红烧,炖汤都不错。” “……” 闭嘴吧你! 第317章 别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李欢和周照这事一闹,车内原本暧昧的气氛全没了。 就算桑厉按照刚才的流程再走一遍,林知意现在满脑子都是鲫鱼。 好在桑厉是个体贴的人,笑着化解尴尬。 “心情好点了吗?” “嗯。” 林知意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到了楼下,桑厉接到了工作电话,就没送林知意上楼。 路上,周照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桑厉。 “少爷,李欢那电话明显是故意的,真要算账应该打电话给我才对,八成背后是三爷在搞鬼。你怎么不和林小姐说清楚?” 桑厉表情平和:“你以为知意不知道?有时候把一件事当成笑话一笑而过,也是放过自己。” “哦。不对……我是笑话吗?”周照不满道。 桑厉抬眸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自己品。 周照乖乖闭上嘴,认真开车。 …… 林知意回到家,刚准备关门时,一只手挡在了门上。 泛着光泽的婚戒,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身份,也是在提醒她。 她用力关上门,整个人都靠着门背。 门外的男人迟疑地敲了两下门。 “开一下门。” 男人声音发紧,比起往日的冷漠,变得格外隐晦。 林知意没有说话,仰头盯着天花板。 自以为调整好的心情,瞬间起起伏伏。 她觉得很窒息,好像同一个旋涡不停地转啊,转啊。 哪怕她紧紧抓着救命绳往上爬,可还是难受。 她屏息着,甚至隔着门板都能听到男人低沉的呼吸声。 林知意拽回自己的思绪,着急逃离这里,抬脚走向房中时,她落下的手刚好打到了门把手。 疼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低呼一声。 门外男人立即用力敲门。 “林知意,你怎么了?” 林知意捂着自己的手蹲在地上,根本没时间回答外面的人。 她也不想回答。 几秒后,门外没了动静。 林知意看着自己的手,干脆将脸颊埋进双膝之间。 突然,大门发出巨响。 随即门锁就被砸坏了,房门晃荡了两下,直接弹开。 门外,宫沉一手提着楼道里的灭火器,一手提着一个纸袋,神色阴冷,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不等林知意反应,宫沉扔了灭火器,直接将她整个人拦腰提了起来。 他仿佛失去了理智,猩红着眸,发狠道:“为什么不说话?” 林知意被他吓到,久久说不出话来。 宫沉深吸一口气,眸色暗了暗,压下嗓音:“伤哪儿了?” “你放开我!好疼!” 林知意感觉腰都快被他掐断了。 更令她气愤的是他永远这样随心所欲地闯入别人的生活! 然后弄得一团乱,最后又潇洒地离开。 她不顾一切地反抗,甚至抬起受伤的手砸了过去。 宫沉眼风扫过,立即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盯着她怒不可遏的眸子,他顿了顿,放缓语调:“手有事吗?” “不用你管!” 林知意试着抽手,却怎么都抽不出来。 宫沉看着被有些渗血的纱布,蹙眉道:“伤口流血了,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不需要。”林知意去掰他的手。 宫沉无奈地望着她:“包扎完,我就走。不然我们就在这里耗着。” “你……” 林知意胸口发闷,却又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宫沉砸门这么大的动静,楼下的人肯定听到了,上次他还报警说有人在这里开枪。 她实在不想再被警察找上门。 不等她开口,宫沉已经看出了她的心思,扶着她朝里走去。 “走吧。” 林知意只能跟着他进了客厅。 宫沉熟悉地从电视柜下面拿出医药箱,刚坐下,林知意就往旁边挪了挪。 他一边找药,一边沉声道:“干脆把手放我这里,你下去溜一圈再上来。” 林知意听出了讽刺,只能挪回身体,将手伸了过去。 宫沉解开纱布,看到伤口后,脸色一冷:“怎么会有撕裂伤?” 林知意一时间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在这里装什么? 她冷笑:“自己摔的。” 宫沉掀眸,定神地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似的。 她蜷了蜷手指,快速挪开目光。 他没问下去,只是低头继续处理伤口。 林知意忽而感觉指腹一阵凉意,她怔愣一瞬,转首便看到男人一边吹气,一边给她擦伤口。 恍惚间,她再次撞上男人视线,那双墨眸深沉而克制,让她不由自主慌乱。 她回神时,他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目光相交,像是有什么落在她心口,丝丝如雨,片片如雪,轻轻地,缓缓地。 连同他常年寂静的双眸都起了一丝波澜。 他长睫微垂,嗓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气:“别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林知意一怔。 他……在求她吗? 怎么可能呢? 她被他骗过太多次了,她不会上当了。 林知意呼吸顿了顿,胸腔情绪千丝万缕,最后还是被理智压了下来。 “三爷,我的手好了吗?你别忘了你刚才说的。” 宫沉眸中划过一丝暗淡:“嗯。” 包扎好,林知意迅速拉开两人的距离站了起来。 “三爷,请你离开。” 宫沉没说什么,将沙发边的纸袋拿起放在了茶几上。 “趁热吃。”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知意扫了一眼纸袋,出声喊住了他。 宫沉立即转身看着她。 林知意冷漠道:“灭火器和修门的钱,我会发账单给你。” “好。” 宫沉眯了眯眸,转身就走了。 林知意扫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门锁,找周姐要了最近买锁的电话。 和对方确定好型号后,她才看到茶几上的袋子。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 林知意却觉得可笑,还把她当成一份酒酿圆子就哄好的人? 转身,她将酒酿圆子连着袋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 宫沉下楼,站在车旁的陈瑾替他打开车门。 陈瑾一看宫沉阴郁的表情就知道林知意又把他气得不轻。 别看林知意没一次斗得过宫沉,但三言两语就能气到宫沉的人,只有她。 “林小姐还生气?桑小姐的情况不能拖,只能先救她。李医生不是说林小姐只是小伤吗?” 宫沉坐进车内,冷声道:“把抢救室外的监控调给我。” 陈瑾微愣:“是。” 半个小时后,监控传到了宫沉手边的平板上。 他看完后,眼眸深得恐怖。 “回宫家。” 第318章 她是我的女人 宫宅。 宫老爷子正在用晚餐,察觉来人后,并没有停下动作。 反倒是神色更加威严。 自从上次在病房,父子俩争论后,宫沉就再也没有陪老爷子吃过饭。 所以老爷子笃定宫沉是来求和的。 毕竟他掌权宫家几十年,而宫沉不过数年而已。 老爷子抬眸看了看管家。 管家亲自给宫沉添了副碗筷,示意这是老爷子给他的台阶。 偌大的圆桌,宫沉和老爷子分坐两端。 老爷子带着独属上位者的漫不经心开口问道:“小苒还好吗?” 宫沉冷冷淡淡应了一声:“没事了。” “我已经叫人去安排营养师过来了,马上要婚礼了,还是要尽快调理好身体。” 听上去老爷子很关心和也很重视桑苒。 事实上,他是怕桑苒在婚礼上出岔子,丢了面子。 否则真要是关心,怎么会不等桑苒苏醒就离开了医院。 他去医院到底为了什么? 答案呼之欲出。 林知意。 老爷子看宫沉没说话,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决定。 他挥手,带着命令口吻道:“先吃饭吧,待会儿你再去医院陪陪小苒,别因为某人破坏了你们俩的感情。” 宫沉没有回答,而是在当着老爷子的面,对着身后的女佣挥了一下两指。 女佣沉默上前,收掉了管家刚放上去的餐具,然后递上了一杯茶。 老爷子脸色突变,怒扫女佣。 女佣却依旧面无表情,笔直地站着宫沉身后。 见状,老爷子瞬间明白了缘由。 这女佣是宫沉安排在宫家的。 他蹙眉道:“我都不知道这家里还有不听话的佣人。” 宫沉抿了一口茶,淡淡道:“佣人只需要听雇主的话,爸最近生病,我自然要多安排一些人保护你。” “好啊!好啊!你居然敢监视我?”老爷子怒气上扬,对着管家大手一挥,“带下去!” 话音刚落,保镖便将女佣从后方围住。 宫沉缓缓放下茶杯,女佣不仅不急,还有条不紊地替他续茶。 “爸,不急,你应该知道我不养闲人,更不会只养一个人。” 老爷子一怔。 宫沉身边的人素来身怀绝技。 小小女佣被人围住都临危不乱,可见也是个狠人。 况且这宫家到底有多少被替换的人,他也不知道。 老爷子越想越气,直接砸了手里的碗筷。 碎片砸进了各种菜肴里,顿时让人变得倒胃口。 他震怒道:“宫沉!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打算为了林知意和我鱼死网破?” “她配吗?她算什么东西?” “这些年是我赏了她一口饭吃,否则就她那个没脑子的妈,她都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了!” 姑且不论老爷子暗中手段多黑。 但他明面上极其看重颜面,所以总是给人一种风度翩翩,教养内涵极佳的感觉。 能让他不顾一切咒骂,可见他多恨林知意。 宫家繁荣昌盛,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下井然有序,代代绵延。 在他眼中,即便他死了都该在族谱上名垂青史。 他是这个家族的辉煌。 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林知意,一个污点。 老爷子的声音在餐厅上空震动,似乎想在气势上压过宫沉。 宫沉修长的手指轻点杯口,看似慵懒,浑身却弥漫着凌厉森冷。 “她是我的女人。” “你说什么?”老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沉,声音都在颤。 “她是我的女人。”宫沉一字一顿重复。 “你给我闭嘴!你疯了!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闻言,宫沉二话不说让陈瑾将平板地上,上面是老爷子借故打林知意的画面。 老爷子脸色铁青:“就因为这一巴掌?你就这么兴师动众?” “是。” “以前你为了利益撇下她,现在你不觉得你做得很可笑吗?”老爷子冷哼一声。 宫沉举杯看着白瓷上干脆利落的描金,直接道:“以前?你怎么知道我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她?我要她活,又想自私地占有她的一切,再卑鄙都无所谓。” “现在,我的确很可笑,就像你说的,我乱了。” “所以我能玩得更疯,你能吗?” 他将手中杯子递向老爷子,然后硬生生捏碎。 而他像是不知疼痛似的,一点点攥紧拳头,任由碎片割破肌肤,鲜血直流。 整个餐厅那么多人,却都像是被掐断了呼吸一般,死寂沉沉。 老爷子嘴唇微张,却惊愣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怎么也没想到,宫沉疯不疯都是为了林知意。 宫沉起身接过女佣递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别动她,否则我真不介意鱼死网破。” “宫沉,她现在是桑厉的女朋友。”老爷子愤然提醒,眼神描绘着林知意和桑厉不堪的画面。 “桑厉不是你。” 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放下话,宫沉转身离开。 老爷子咯噔一下,气得拍桌而起。 但愤怒的话还没说出口,管家拿着手机上前打断。 “老爷子,小宫总辞职了,今天全家都移民了,整个海运公司都被三爷收了,刚才我问了一下,三爷转身就和收购何氏海运的人合作了。” “宫沉!” 老爷子厉声大喊,人却瘫坐在了椅子上。 小宫总是老爷子最小的堂弟,最听老爷子差遣,所以安排的位置也十分重要。 说辞职就辞职,分明是被宫沉抓了把柄。 他打了林知意一巴掌,宫沉却硬生生剜了他一块肉。 继续下去,宫沉翅膀越来越硬,也会越来也失控。 …… 宫沉离开宫家,桑苒和温青才敢走出来。 她不喜欢医院,所以征得医生同意后便回家休养。 没想到会听到宫沉那句她是我的女人。 桑苒瘫坐在地上,胸口隐隐作痛,她打开包将大把的药塞进嘴里。 “我不能出事,我马上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 “小苒!”温青一把抱住她,“你别这样,小姨会心疼的。” 然而桑苒看不见的地方,温青满眼恶毒。 宫沉拿下海运公司,何止是对老爷子的威胁,更是她的危机。 百亿合作,她就是靠着手里太太团的海运资源才分了一杯羹。 宫沉却在拿下海运公司后,第一时间和别人合作,分明是准备踢她出局。 可没那么容易。 桑苒回过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缓缓起身自我安慰道:“小姨,你放心,我没事,其实我不担心知意,因为她马上要出国进修了。” 温青眼底一闪:“哦?” 第319章 想帮你一把都没用 桑苒失魂落魄回到住处。 刚坐下,温青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了她手里。 “小苒,你还要忍下去吗?三爷为了她,连父子情面都不要了,以后还得了?” 听闻,桑苒手里的水杯都在颤抖。 她低着头:“等知意出国了,一切都会好的。” 温青恨铁不成钢:“你真以为林知意出国就没事了?你是不是忘了宫家产业遍布好几个国家?出差是常有的事情,哪次不是十天半个月?不在你眼皮子底下的事情,谁说得准?” “够了!小姨,你别说了。” 桑苒用力放下杯子,脸色愈发难看。 见状,温青皱了皱眉,眼底浮现不耐,但语气还是放软了几分。 “小苒,我知道我的话不好听,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看你哥别林知意迷得都不知所谓了,他能不知道三爷和林知意之间的瓜葛吗?你不为自己,也得为你哥哥以后着想呀。” 提到桑厉,桑苒脸上有了松动。 她拧着手指,犹犹豫豫道:“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可我哥对知意是真心的,我从没看过他这样。” 温青看有戏,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我知道,我也不想桑厉受伤,他喜欢那就让林知意离不开他。等哪天他厌烦了,再分手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现在最主要的是让林知意远离三爷。” 桑苒咬了咬唇瓣,犹豫不决的眼神也渐渐清明。 “嗯。” “但是!小姨,你答应我,让知意和我哥好好在一起就行了,你别伤害她。” 温青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好,我一定让林知意死心,塌地。” 随后,温青看似闲聊地询问了林知意出国进修的事情。 桑苒是桑厉的亲妹妹,她想知道什么,非常容易。 所以,她将林知意出国进修的事情全盘托出,细到林知意申请了什么学校,什么专业,目前面试情况。 聊了十几分钟,她就明显有些疲倦。 温青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直接让佣人扶她上楼休息了。 走出院子后,温青在游廊下见到了早已等候的宫老爷子。 “老爷子。” “小苒如何了?” 老爷子深深看了她一眼,明显问的不是桑苒的身体状况。 温青颔首:“她愿意配合了。甚至还告诉我一件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林知意准备出国进修,大概率会跟着桑厉走。” 闻言,老爷子神色一顿,隐隐怒意几乎快要掩不住。 “这么多人盯着林知意,竟然这么大的事情都没人知道,看来宫沉为了保护她是真疯了。” 他始终不明白如今地位的宫沉,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女人不管不顾? 宫沉想要女人,结完婚,两家关系稳定后,外面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只需要招招手而已。 何必如此不顾全大局。 温青眼神狰狞,她并不关心林知意去哪儿,她只知道林知意不仅不能和宫沉在一起。 也决不能和桑厉在一起。 “老爷子,林知意若是真的和桑厉在一起,恐怕以后我们都得喊她一声桑太太了,柳禾在宫家……” 话点到为止。 最不希望林知意成功的人,除了温青,还有老爷子。 林知意站得越高,曾经断言她自甘堕落的老爷子脸就越疼。 老爷子挺立着身体,神色凝重。 “温总,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看来你已经有对策了。” “是。” 温青精明微笑。 …… 三天后。 林知意去医院复查,在李欢办公室看到那五条鲫鱼。 这不是养得挺欢腾? 李欢一看到鱼就啧啧两声:“要带条回去红烧吗?” 林知意撇嘴:“要吃,你不早吃了?” “我不跟他计较。” 李欢不咸不淡来了一句,低头查看检查报告。 林知意知道李欢心软。 刚才等李欢查房时,她和外面小护士闲聊了几句。 才知道之前李欢被个迷信的病人缠上,是周照奋不顾身帮了他,还差点被人捅一刀。 桑厉也提过周照不仅仅是桑父的资助生,也是孤儿,除了他,压根没朋友。 周照逗李欢和陈瑾,也是觉得他们没把他当外人。 只能说,周照交朋友这方式……贱贱的。 林知意刚想笑,便察觉李欢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恢复不好吗?” 李欢放下报告,宽慰道:“伤口恢复不错,但是手指机能的确恢复得不是很好,不过你也别太消极了,目前状况比我之前判断的要好,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林知意摸了摸有些麻木的手指。 虽然李欢的回答不尽人意,但只要有机会,她就觉得一切还有希望。 “我知道了。”她松了口气。 “林知意,其实……” 李欢还想劝她,却被她抬高声音打断。 “李医生,我应该很快就会出国了,在这之前我不想出岔子,这件事我希望你帮我保密。” “出国……也好。”李欢点点头,又叮嘱道,“最近一定要保护好你受伤的手指,千万不要有二次伤害。” “嗯。” 林知意起身正准备离开,却被李欢喊住了。 “你等一下,你还有个检查要十分钟后才出来,你坐一会儿,我去看一个明天手术的病人,马上过来。” “好。” 林知意又坐了回去。 李欢急匆匆起身时,衣袖扫乱了桌上的报告,压在下面的一个报告露了出来。 宫沉。 林知意猛地想起那晚照顾宫沉的画面。 除了腰伤,宫沉身上似乎还有别的伤口。 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多了前世没有的伤口? 想着,她的手不受控制伸向宫沉的病历报告。 但最后…… 李欢回来时,看到林知意在逗鱼缸里的傻鱼。 他愣了一下,扫过桌面,和他出去时一模一样。 林知意擦了擦指尖上残留的鱼食:“报告出来了吗?我还有事。” 李欢回神,脸色有些复杂地坐下点开了电脑。 “什么事?” “我约了桑总。”林知意笑了笑。 李欢滑动鼠标的手顿了顿,眼睛扫过屏幕上跳出来的报告。 “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行,那我先走了。” 林知意抓起椅背上的包,径直走向门外。 “林知意。”李欢起身喊道。 “怎么了?”林知意好奇地看着他。 “没事。注意手。” “嗯嗯。” 林知意挥挥手离开。 李欢叹了一口气,拿出了宫沉的病历。 “看看你把别人伤成什么样子了!想帮你一把都没用。” 第320章 某人够狠 林知意离开医院后,就打车到了桑氏分部楼下。 她看了看时间,桑厉说下午有个会议,差不多两个小时。 时间刚好,不过她等了五分钟左右才给他发消息。 「开完会了?」 「准备结束了,怎么了?」桑厉回。 「来接男朋友下班呀。」 发完,林知意又拍了一张自己和大楼的照片发给了桑厉。 桑厉秒回,「马上来。」 看着消息,林知意淡淡一笑,仰头看了看漂亮的夕阳。 不一会儿,桑厉走出了大楼。 “怎么不进去等?”他伸手摸了摸林知意的手温。 林知意刚要回答,就看到大楼走出来不少人,她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 这也是她不进去等的原因,肯定会有人问她是谁,找谁。 她不知道回答。 桑厉看出了她的想法,再度拉回了她的手,对着其他人点头含笑。 “我女朋友。” “桑总,原来你也会秀恩爱啊?那我们可不敢打扰了。” 他们半开玩笑地挥手离开。 弄得林知意不好意思地扯了扯桑厉的胳膊。 “你不用这样。”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桑厉反驳道。 林知意怔了怔,心里万分感激。 桑厉转口询问道:“今天复查如何了?” “还好,慢慢恢复就行了。”林知意避重就轻,不想让别人担心自己。 “那就好,接下来想去哪儿?” 林知意掏出手机:“我定了电影票。” 桑厉扫了一眼电影名字:“你确定看这个?” “科幻片,网上说特别适合情侣,我特意查了反响。”林知意肯定道。 桑厉若有所思点点头:“情侣科幻片,有点意思。” “走,先吃饭。” 林知意拉着桑厉上了车。 吃完饭,还有半个小时电影才开始,两人干脆去影院下面的商场逛了逛。 林知意特意买了两杯新品奶茶,准备看电影的时候喝。 桑厉看她十分认真对比的模样,笑道:“林小姐,你……没约过会?” 被猜中心事的林知意抿了下唇:“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桑厉狐疑道,“你那些追求者这么没用?” 大家都是成年人,谈过恋爱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林知意很漂亮,性格也随和,肯定会有很多追求者。 林知意侧着头:“我没有追求者。” 桑厉有些吃惊,突然想到了什么,失声一笑。 某人够狠。 林知意看他在笑,询问道:“很好笑?其实上初高中的时候,追我的人还挺多的,每年圣诞节我能收到几十个苹果,我还给他们,他们又不肯要,倒是能卖不少钱。” “卖?” “别的学校也过圣诞节呀,我去别的学校门口摆地摊,一个苹果加个包装盒价格翻倍。”林知意煞有其事道。 “……” 桑厉握拳抵唇,忍了忍笑意。 林知意继续道:“上了大学,好像就没男生追我了,估计是大家都成熟了,恋爱这方面考量也多了。” “可能吧。” 桑厉并没有多话,只是盯着林知意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 如果没有那些烦心事,其实林知意是个很单纯简单的人。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我们上楼吧。” “嗯。” 两人转身走向扶梯。 刚走了几步,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哥。” “桑总。” 林知意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桑苒和叶菲菲。 桑苒气色好了不少,看到林知意和以前一样热情。 林知意却有些尴尬,笑了笑便看向别处。 刚好对上了叶菲菲不屑的目光。 她懒得搭理,转首看向身边的桑厉。 桑厉皱眉道:“身体才好点怎么就跑出来了?” “还不是婚礼的事情。”桑苒一提到婚礼,满眼便是幸福,“策划公司说要定现场布置的鲜花,可三爷哪懂这些,就让我自己选,我和菲菲选了一下午才搭配好。” “可不是。”叶菲菲余光轻瞥林知意,继续道,“三爷恨不得把全世界的花都送给小苒,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桑苒脸一红:“没有那么夸张。就是我喜欢的花不是当季的,说要空运过来,比较麻烦而已。” “什么麻烦?三爷这样还不是为了让你开心?你说是不是?知意。”叶菲菲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知意。 闻言,林知意捏紧了手里的奶茶袋,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话。 桑厉打断道:“小苒,你早点回去,我和知意的电影快开始了。” “看电影!你们……” 叶菲菲口气很冲,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桑苒阻拦。 “知意,你们俩真有情调,那我和菲菲不打扰了。” 说完,桑苒拉着心有不甘的叶菲菲离开。 林知意和桑厉相视一笑,转身上了扶梯。 不远处。 叶菲菲气得用力踩高跟鞋。 “凭什么让桑总陪她去看电影?” “菲菲,知意是我哥的女朋友,况且我哥打算带她出国……” “出国!”叶菲菲咬牙切齿,眼中阴沉沉的。 …… 临近电影检票,桑厉的手机响了。 是桑苒打来的。 桑厉担心她的身体,立即接通了电话。 “小苒,怎么了?什么?我马上过来。” 林知意一听便知道出事了,停止排队检票,和桑厉站到了旁边。 “怎么了?” “叶菲菲高跟鞋断了,拉着小苒一起摔下了台阶,我得去看看小苒。”桑厉歉意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叶菲菲说话阴阳怪气的,别影响你心情了,你先进去,我确定小苒没事就过来找你。” 林知意的确不想看到叶菲菲的嘴脸,于是点了点头。 “那我把电影票先给你,你快去吧。” “嗯。” 桑厉赶紧去找桑苒。 林知意最后一个检票进去。 直到电影开始,桑厉也没有回来,她发的消息也没回。 看来是不回来了。 林知意无奈地看着左边空位,将奶茶放入左右两边的杯桶,一个人喝两杯。 她喝了一口奶茶,刚好电影画面一转,一个什么东西破肚而出。 那爆汁画面,她差点把奶茶吐出来。 她低头借着手机光查看电影票,没错啊,科幻片。 看得太认真,以至于没发现右边空着位置突然有人坐下。 第321章 也算一起看过电影了 林知意正看着电影票,突然女主角尖叫一声,吓得她手一抖,手机也掉了下去。 瞬间息屏。 还偏偏掉在了旁边人的脚边。 林知意压低声音歉意道:“不好意思,麻烦你挪一下脚,我手机掉了,马上就好。” 对方没说话,但大长腿很局促的往旁边挪了一下。 林知意也不敢耽搁时间,赶紧蹲下身体去摸手机。 可是影院内黑漆漆的,她的手只能在地上乱摸,结果摸到了对方的脚。 尴尬得她头都不敢抬。 突然,对方挪了一下腿,身子微倾,靠近她道:“要不要帮你找?” 听到声音,林知意猛地抬头。 男人的脸上忽明忽暗,但深邃的眸想忘都忘不掉。 宫沉。 “你!” 林知意下意识抬手去推面前的男人,身体却撞到了前排的椅背。 前排人转头看了看两人,啧了一声:“没钱开房吗?跑这里来玩刺激。”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和宫沉的姿势实在暧昧。 她连忙起身,却又挡住了后面的人。 “干什么站起来?吓我一跳。” 林知意慌了一下,身体被宫沉扣住拉坐回了位置。 她气愤地看着他,低声道:“你跟踪我?” 宫沉微微托腮,侧首道:“嗯。” “……” 不要脸。 他怎么好意思承认的? 以前好歹也说两句废话来着! 林知意卡壳了,干脆手机也不找了,也不想搭理他,扭头继续看电影。 但宫沉却保持姿势不变,继续盯着她看。 不仅如此,他的腿一直往她这边靠,她只能不停地挪位置。 她实在忍无可忍:“请把你的腿收回去。” 宫沉垂眸,沉声道:“放不下。” 林知意拳头都攥紧了。 刚想推开面前的腿,宫沉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只能咬牙切齿的收回拳头。 “还给我。” “看完电影。” 说着,宫沉将手机塞进口袋。 林知意气愤地直接伸手抢。 她的手在宫沉口袋处摸了半天,被他一把压在腰上。 “别乱摸。” “你……无耻。”林知意的手挣扎了几下。 宫沉倒是没为难她,松开了她,低低问道:“手复查怎么样?” “与你无关。” 林知意调整坐姿。 宫沉不言。 电影过半,画面越来越血腥。 前后左右的情侣要么靠在一起,要么抱在一起。 林知意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叫情侣科幻片,她上当了! 看着血渍呼啦的画面,她赶紧伸手去拿奶茶压压惊。 却摸了空,抬眸一看,宫沉手里拿着的正是她的奶茶。 “买给桑厉的?可惜他喝不着。” “我喝过了。”林知意提醒道。 宫沉目光下移落在她唇上:“还有我碰过的地方?” 林知意觉得说他无耻都轻了。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挪了一个位置,反正她买了两张票。 但她还是低估了宫沉。 他像是早有预料似的,非常自然的顺位过来。 他随意的靠着椅背,大长退抵着前座,直接让林知意无路可退了。 而她的另一边,是一对正在腻歪的情侣。 她只能乖乖坐着。 宫沉看着她喝了一口奶茶,立即眉头紧蹙。 “你喝吧。” “谁要喝你喝过的?” 林知意挑衅地拿出另一杯没开封的奶茶晃了两下。 刚好电影情节有一段光很亮,宫沉牵动的嘴角也清楚地落在她的眼底。 笑什么? 林知意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奶茶,旁边传来小情侣的低语声。 “情侣电影,情侣奶茶,今天开心了?” “开心,就是这电影太恶心了。到底哪个天杀的推荐情侣来看?” 情侣奶茶? 林知意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杯,又看了看宫沉手里的奶茶杯。 难怪他笑。 情侣杯。 她是网上买的券,只知道是新品,根本没发现杯子不对劲。 她连忙放下了奶茶。 身侧的男人电影不看,反倒是盯着奶茶杯。 他身子微微靠向林知意,低低道:“我们也算一起看过电影了。” 林知意一怔。 双眼虽然盯着屏幕,却什么内容都没看进去。 等她回神,电影已经进入后半场,画面很血腥,看得人胃里直翻。 有些承受不住的女生已经起身离场了。 就连旁边刚吐槽完电影的女人一把抱住男朋友。 无路可逃的林知意只能佯装镇定,当那画面扑面而来时,一只手挡在了她眼睛上。 “怕就别看了。” “都是假的,有什么好怕的?” 林知意拍开宫沉的手,调整一下坐姿,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上徒手开膛破肚,干掏五脏六腑…… 假的。 都是假的。 “啊!” 旁边女人终于在电影中干嚼心脏时,直接尖叫了。 林知意本来还在自我催眠,结果被她吓了一跳,身体颤了颤,下意识抓紧扶手。 却抓紧了旁边男人的手臂。 察觉后,她连忙收手,却被他握住了手。 “我有点怕。”他沉着调子开口。 “……” 林知意简直要被气笑了,但拽了半天都没挣脱他的手。 好在电影也在这个时候结束了。 她趁机起身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偏巧前面有个男人非要搂着自己的小女朋友下台阶。 放映厅的台阶本来也不宽,两人搂着走就算了,还要打打闹闹。 林知意被他们撞了一下,差点踩空,手里的包不小心甩到了女人的肩膀。 女人哎哟一声,男人赶紧护住她,扭头瞪着林知意。 “你干什么?有没有素质?” “是你们在台阶上撞到了我,到底谁没素质?”林知意反驳道。 “你还恶人先告状?” 男人说着,往上踩了一层台阶,微微仰头想用男性优势向林知意施压。 结果…… 林知意腰间抚上一只手,宫沉站在了她身后。 他还未开口,光是这一米九的身高和慑人的气魄,就将一米八都没有的男人秒得什么都不是。 男人抿了下唇,顿时没了气势。 宫沉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放映厅有监控的,谁对谁错查一下就知道了。” 情侣两人一看宫沉就知道惹不起。 女人拉住男人,低声道:“算了,走吧。” 男人顺势而下,装腔作势地抬手指了指林知意:“看你是女人,放你一马!” 他刚要放下手,却被宫沉一把拧住手腕。 “我说放你一马了?” 第322章 假的就是假的 宫沉稍稍用力,男人疼得满头大汗。 他女朋友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道:“不好意思,是我刚才不小心撞了这位小姐。” 宫沉冷漠的看着女人:“原来你会道歉?” 女人脸上一片心虚,撞没撞人其实她很清楚,就是看林知意一个人才由着男朋友倒打一耙。 “不是向我道歉,是向我的……”宫沉看着蹙眉的林知意,顿了顿,“向她道歉。” 女人转向林知意,歉意道:“对不起。让你男朋友放了我男朋友好不好?” 林知意见周围不少看戏的人,怕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便提醒一句。 “台阶上打闹太危险了,你们下次注意吧。” 话落,宫沉脸色莫名舒展,十分爽快地松开了男人。 “我听她的。” 男人有些不服气,但又不敢动手,只能假装被女朋友拽走。 林知意正要走,腰间的手一紧,她抬起胳膊肘向后捅去。 却被宫沉从身后直接挡住。 “当心脚下,女朋友。”他一边拉下她的手,一边提醒她。 “谁是你女朋友?” “刚才你也没否认。” “你……” 林知意刚要反驳,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催促他们。 她只能先出去。 两人一起走出了电影院,林知意拉紧了身上的衣服,转身对宫沉伸出手。 “手机还我。” “没别的想说?” 男人的眼睛深邃有力,仿佛林知意每个细微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她知道他想说被人误会成男女朋友的事情。 但她不想说,就当是电影院里的插曲,走出来就忘了。 “没有。”她冷声开口。 宫沉望着她,将手机还给了她。 拿到手机后,林知意便准备穿过广场去打车。 刚转身,她就被宫沉拉住。 “我送你回去。” “不用,这里有很多出租车,很方便。” 林知意收回视线,转身就要走,但男人的手却越攥越紧。 两人僵持了几秒。 突然,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从臂弯的小篮子里摘了两朵针织玫瑰。 “叔叔,你是不是惹阿姨生气了?买个永不凋零的花哄哄她吧。” 宫沉接过花,准备付钱。 小女孩看着宫沉的打扮,天真一笑:“九十九一朵,祝你们长长久久。” 林知意看了看小女孩不远处的两个大人,呵呵一笑:“你要不要看看你爸妈那筐子里标多少钱?二十元一朵,小小年纪就开始胡说八道了?” 小女孩嘟嘴,撒娇道:“叔叔,买吧买吧,我觉得花很衬阿姨。” 连目标客户都这么明确,看来卖花都卖出经验了。 宫沉直接付了钱,接过了花。 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跑去找父母了。 林知意吃惊道:“她坑你呢?你还买?” “就当买她的话。” “什么话?”林知意一头雾水。 宫沉看着她,唇角微勾,眼底是微不可察的暗芒:“你说呢?” 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惹阿姨生气了? 祝你们长长久久? 花很衬阿姨? 哪句话适合他们的身份? 没有! 思考间,那两朵花已经递到了林知意面前。 不管它值多少钱,工艺的确不错,在月色和路灯下有一种毛绒感,散发着光晕,很漂亮。 但这两朵花却让她想起了桑苒挑选一个下午甚至需要空运的鲜花。 所以这两朵花再美,都是假的。 林知意接过花,嘲弄淡笑:“这算什么?廉价的道歉?还是我就很廉价?” “三爷,别再玩这种把戏了,假的就是假的,永远都真不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转手,她就把花扔进了垃圾桶。 宫沉愣住。 林知意直接跑向出租车。 上车后,她看着车窗外偏离的身影,平静地挪开了视线。 “小姐?小姐?” “什么事?” 林知意听到司机的声音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司机再次开口:“去哪儿?我都问你好几遍了。” “不好意思。” 林知意报了地址。 随后盯着车窗又开始发呆。 过了一会儿,司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姐,你怎么失魂落魄的?手机都响半天了。” 林知意立即拿起手机,是桑厉打来的电话。 “知意,回去了吗?” “在出租车上。”林知意想到了什么,连忙道,“小苒还好吧?” “两个人做完检查了,叶菲菲脚有点肿,小苒就是倒地时,一只脚的膝盖被磕到了,三爷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了。” 接桑苒? 刚才宫沉还在对着她说那些话,转身就去找桑苒。 她觉得可笑又可悲。 “知意?你还在听吗?”桑厉察觉没声音,便问了一句。 “在。”林知意无力道。 “怎么了?” “就是……那电影,我被忽悠了。” 桑厉淡笑:“看来你真不知道,网上调侃它是情侣科幻片,是因为女朋友害怕的时候可以躲男朋友怀里。” “……” “被吓到了?” “还好。”林知意抿唇道。 “真可惜,不然我也能感受一下什么叫美人在怀了。” 桑厉甚至配合地叹了一口气。 林知意扑哧一声,只是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上扬,便听到了桑苒的声音。 “哥,三爷来了,我们先走了。” “三爷,你不用这么赶,我真的没事,就是假肢没那么灵活才会摔倒。” 林知意笑不出来,也说不出话来。 刚好司机说到了。 她借机挂电话:“我到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明天我去接你。” “好。” 林知意随口应下,直接挂了电话。 …… 苏河湾。 桑苒的膝头磕破了皮,假肢也被撞了一下,走路都不太方便。 所以跟着宫沉回了就近的苏河湾。 刚坐下,桑苒便说起了今天的趣事。 “我和菲菲去花店附近的商场吃饭,刚好遇到了我哥和知意去看电影,我哥还是第一次陪女人看电影,看来两人的感情突飞猛进。” 宫沉倒水的动作一顿,低沉道:“你提鲜花的事情了?” “嗯。菲菲顺嘴说了一句。”桑苒靠着沙发,揉了揉自己的腿。 宫沉没再问,放下杯子,面无表情道:“我去帮你收拾一下客房。” 听到客房两个字,桑苒深情一僵,刚想提出睡主卧就行时,宫沉已经走了。 望着男人背影,她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余光中,她看到了桌上的一个袋子。 宫沉一路回来就捏在手上,连陈瑾都不让拿。 桑苒撑起身体走到桌边,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东西,微微一怔。 随即,她对着客房的方向半开玩笑道:“怎么没喝完的奶茶都带回来了?这东西超过两个小时就不好喝了,我给你扔了。” 不等回应,她直接掸进了垃圾桶。 第323章 已经起疑了 奶茶掉进垃圾桶的瞬间,宫沉冲出了客房,迅速捡起袋子。 他看了一眼桑苒,面无表情,冷硬到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却什么都没有说,提着袋子朝房间走去。 甚至冷静提醒道:“客房收拾好了,早点休息。” 桑苒难以置信地扶着桌子,眼眶也迅速染红。 “为什么不对我生气?我没有那么脆弱,你要是不开心,不舒服,你可以对我生气。” 而不是这样毫无情绪。 她婚姻好像只是嫁给了宫沉这个人和他的家族,却根本得不到他的心。 她带着几乎哀求的口吻望向宫沉,希望他能给自己一点反应。 宫沉依旧沉敛,漆黑的双眸波澜不惊。 “别多想,身体要紧。” 随即走廊尽头出拿来关上房门的声音。 桑苒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无声落泪。 她看到了,情侣杯奶茶,其中一杯吸管染着口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了几下。 是温青发来的消息。 盯着内容,她捏紧了拳头。 房中。 宫沉坐在落地灯旁,微微侧首,敛下沉寂的黑眸,黯然的看着茶几上洗干净的奶茶杯。 杯口除了吸管,还被他插上了两朵针织玫瑰花。 盯着花,他想到了什么,拨通了李欢的电话。 “她的手恢复得怎么样?” 李欢停顿了一下:“没事。你怎么会这么问?” “她反抗的时候不敢用力。” “反抗?你……禽兽啊?”李欢笑道,“她手才好,肯定不敢用力。” “知道了。” 放下手机,宫沉若有所思。 …… 林知意到家后,疲惫地倒在床上。 有种脑袋很空,却很累的感觉。 在她准备睡觉时,收到了李欢发来的治疗方案。 为了不影响工作,她每天一大早就要去医院治疗。 「只有我们俩知道吧?」林知意不放心问道。 「是,我已经和同事打过招呼了,特意避开了人多的时间帮你治疗。」 「谢谢。」 「不过三爷刚才给我打了电话,怕是已经起疑了。」 「小心点,反正我学校的申请已经交了,等过了以后,我就会辞职,到时候他应该忙着婚礼的事情,不会在意这些的。」 手机那头,李欢输入了很久。 最后回了个嗯。 林知意知道他要说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最后忍住不说。 千言万语,她只回了两个字。 「谢谢,欢欢。」 「欢欢你个头。」 林知意笑了笑,放心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去了医院,整个理疗室只有她一个人。 做完治疗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手指开始有一些刺痛感,不似之前很麻木。 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 走出医院时,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人盯着自己,转身看去发现一个人影跑了过去。 她立即追了过去。 结果鬼影子都没看到。 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这时,微信响了两下,一看是客户给她的消息,说九点半到工作室找她确定设计稿。 她也顾不上人影了,赶紧打车到了工作室。 招呼完客户后,她电脑上跳出一封邮件。 那个死贵的学校,居然说愿意给她提供全额奖学金,甚至还免除了学费。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愣愣地坐在屏幕前,反复观看了这段文字。 最后,她才看到末端还有一行字。 唯一要求就是让她重新设计一款让人眼前一亮的珠宝。 这对于林知意而言,一点也不难。 她兴奋地回复邮件,却在发送时迟疑了。 她改成了礼貌询问,是什么让他们做出这样的决定。 如果是宫沉的意思,她就立即拒绝。 没想到对方回复她说很喜欢她的风格,设计圈也需要更多风格,所以帮她争取了一下。 林知意心里很兴奋,但也不至于被完全冲昏脑子。 她和对方又确认了一下当时面试的细节,准确无误后,她才压着嘴角的笑给了准确回复。 试问有机会的情况下,谁不想为自己的梦想拼一把。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另一所学校的申请也过了,不过邮件中也提到了要求。 让她在一周内设计出新作品。 这个要求很合理,所以她也答应了。 现在只需要等她手稍微恢复一下就行了。 林知意一下子就充满了信心。 就在她松口气时,叶菲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惊呼一声。 “我的天!知意,这所被称为艺术殿堂的大学居然要给你全额奖学金,还要免掉学费?据我所知,能拿到这样名额的人都是个顶个的拔尖。你也太厉害了。” 林知意立即关了屏幕,但还是赶不上叶菲菲的宣传速度。 其他同事多少都看到了一些。 她有些不悦地看着叶菲菲:“你为什么看我的屏幕?” 叶菲菲委屈巴巴道:“我就是路过不小心看了而已,而且这里是公共区域。再者这是大喜事呀,有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的?你该不会防着我们吧?” 大家看向林知意。 她知道叶菲菲在挑拨离间,便解释道:“还没完全定下来,所以我才没说。” “怎么没定?对方邮件都在恭喜你了。”叶菲菲大声道。 “好了,知意,你放心吧,我也去不了这么厉害的学校,你不用小心翼翼的。” “听说那学校特别贵,全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知意,最近存不少钱吧?” 这话明显有些阴阳怪气。 还好,薛曼路过打断了对话。 “知意,你跟我进来一下。” 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关于进修的事情,她还没跟薛曼提过。 薛曼会不会有意见? 可她之前对于录取一点数也没有,总不能最后连工作都丢了吧? 走进办公室。 林知意连忙道:“薛总,我……” 薛曼面带微笑,抬手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会阻拦你的,你的起点虽然在我这,但我知道你的终点一定不止于此,出去走走也是好的。” “当年,我也是不顾反对,提着个破箱子就去了国外。” 林知意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不过的确还没确定好,对方让我一周内交一份新的设计。” 薛曼笑容微愣,狐疑道:“学校的要求? 第324章 绝不会留下 察觉薛曼的神色不太对劲,林知意不明白道:“薛总,怎么了?” 薛曼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以前不会有这样的要求,可能是现在的学校申请要求不一样了,你都问清楚了吗?” “嗯,其中一所学校用官邮确认了一下,另一所学校打了电话。”林知意回答道。 薛曼靠着椅背,微微挑眉,似乎有些吃惊。 “你好像很着急离开这里,这么快就把事情都问清楚了。” “薛总,我不是想离开工作室,我只是想尽快多学点东西。”林知意连忙解释。 薛曼失笑摇头道:“你的话骗骗自己吧。” 林知意郑重道:“薛总,我和男朋友一起去,我觉得很好。” 薛曼怔愣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即挥了挥手叮嘱她把剩下的工作跟进完。 林知意应下后便退出办公室。 关门时,她看到薛曼拿出手机编辑着什么。 她抿了下唇,心里很清楚薛曼在联系谁。 是宫沉。 薛曼可能宿醉早忘了,其实上次在小酒馆喝多后,她说了很多。 其中一件便是帮宫沉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一直当做不知道,是因为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工作,也不想去打草惊蛇。 如今也算解脱了。 所以刚才的回答,不仅仅是对薛曼说的,也是对宫沉。 等林知意回到办公桌时,叶菲菲将她去进修的事情传得工作室上下尽人皆知。 就连楼下打扫大厅的阿姨看到她都说了句恭喜。 林知意只能尴尬地一遍遍解释,她还没被录取,但大家好像被叶菲菲洗脑了一样,根本听不进去。 后面,她只能笑笑,已经无力解释了。 又过了两天。 林知意依旧每天早上去做治疗,虽然康复很慢,但握笔时总算有点感觉了。 所以她把重心都放在了设计稿上。 这两天,她都等同事们走后,她一边加班处理剩下的工作,一边做新设计。 只是手指还未完全康复,制作手绘稿时,总是手抖,稿件几乎全部都废了。 什么叫十指连心,心有力而余不足,她也算是体会到了。 林知意看着滑落的笔,无奈揉了揉手指。 正打算继续设计时,耳边传来什么响动。 “谁?” 她立即起身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外面却空无一人。 就在她放下戒备时,手机突然响了,她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来电名字,又放松了下来。 电话那头传来桑厉温和的嗓音:“我到工作室楼下了。”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我这就下来。” 她收拾了一下桌面,将废稿全部扔进碎纸机才放心离开。 林知意刚下楼,桑厉便走了过来伸手要接她的包。 她避让了一下:“不用,我包里全是杂七杂八的东西,挺沉的。” 桑厉还是拉过了包:“给点我男朋友的权利吧。” 见状,林知意笑了笑,也没有再争。 两人一起上车离开。 谁也没有发现黑暗中一双眼睛怨毒至极。 …… 翌日早上。 林知意照常去治疗,没想到李欢也在。 “我过来看看你的治疗情况,这两天感觉如何?” “还行,就是不能用力太久。”林知意抬起手动了一下。 给她治疗的医生道:“你这恢复状况已经很快了,别太操之过急了。” 李欢附和道:“的确比我预想的好很多,毕竟是受伤,你得给自己的身体一些康复时间。” “嗯。” 林知意点头。 医生给她扎好针后,便去照顾其他病人了。 李欢坐在旁边,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林知意回了几句后,侧首看着他:“你应该是特意来等我的吧?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欢咯噔了一下,为难道:“他知道了。” 闻言,林知意一点也不意外。 宫沉对她的生活工作几乎了如指掌,她根本瞒不了多久。 本来还想着瞒到出国,他那时也要结婚了,应该不会再管她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 林知意叹了一口气:“所以呢?” “他希望你留在国内。”李欢轻声道。 林知意不顾手上的针,猛地站了起来。 “他凭什么掌控我的人生?请你转告他,我绝不会留下。” “好好,你别激动,小心滑针。”李欢赶紧护住她,一脸无奈道,“他其实也是为你好,你的状况需要静养。” “为我好?那怎么不去对付把我害成这样的人?我不信他不知道我变成这样的原因。” 林知意举起满手是针的手,想起了宫老爷子故意打她的画面。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他为了……” 李欢急切开口,却被林知意无情打断。 “李医生,你医不了心里的病,人心里的伤痛从来不会痊愈,只是受委屈的那个人算了而已。” 李欢反驳不了,摇着头耸了耸肩:“你说得对,有人委屈,有人成全,但谁也不是本该如此。我会帮你转达。” 成全? 谁成全? 林知意有些奇怪,刚反问,碰巧医生回来帮她拔针。 结束后,她也不想再多问了。 “我还要赶去工作室,先走了。” “嗯。”李欢点头。 林知意走到门口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停步转身。 “叫他不要再派人跟踪我了。” 宫沉这么快就知道她手的情况,如果不是李欢,那就只剩下最近跟踪她的人了。 李欢回神时,林知意已经走了。 他立即掏出手机拨通宫沉的电话。 “你不是说不跟踪她了吗?居然还被她发现了?你这找得什么水平的人啊?” 电话那头宫沉迟疑几秒,声音凌厉:“别让她离开!” “啊?” …… 林知意走出医院时,刚好一辆出租车停下,她快步走了过去。 上车后,她报了地址。 司机压下空车灯,在后视镜中看了林知意一眼:“好。” 林知意没在意,静静地看着车窗外。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车上暖气实在是太足了,有些闷,甚至让人昏昏欲睡。 “师傅,麻烦把暖气开低一点。”她拍了拍透明格挡。 司机根本没理她。 林知意突然觉得不太对劲,赶紧去开窗户,但车门和窗户都被锁死了。 她撑着身体从包里拿出手机,可她觉得眼睛像是糊了一层油,上面什么都看不清楚。 好在有人打电话进来。 她连忙接通:“出租车……” 话还没说完,司机突然转身,拿着一瓶喷雾从格挡缝隙对着她喷了两下。 她立即倒向后座,手机也掉落在脸侧,却又无力拿起。 只能听到里面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 “林知意!” 失去意识前,她模模糊糊看到司机拿起她的手机,轻声开口。 “抓到了……” 第325章 我恨你还来不及 哗—— 林知意被一桶冰水从头淋下,冻得她突然惊醒。 刚张口想要惊叫,就被迎面而来的江风吹得浑身瑟瑟发抖。 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桥洞下。 她身体刚要瘫下去,头发一把被人从身后拽住,不得不仰起头。 这让她看清楚了身后的人。 望着对方熟悉又陌生的脸,林知意震惊不已。 是宫沉的保镖之一。 她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她见过他很多次。 保镖冷冰冰的盯着她:“抱歉了,林小姐,职责所在。” 林知意口鼻灌进冷风,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 下一秒,她被另一个人推翻在地上,受伤的手被压在了河床边。 保镖蹲下身体,随便从河岸捡了一块沾满淤泥的石块,掂了掂。 林知意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她绝望地抬眸看着保镖:“为什么?” 保镖平静道:“林小姐,你应该听话的。” 他举起石块。 “啊!” 林知意惨叫一声,疼晕了过去。 她被随意地扔在了岸边。 血肉模糊的手泡在江水中,鲜血荡漾而去。 保镖将石块扔进江中,咕咚一声,一切销声匿迹。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江水漫上林知意的身体,强烈的窒息感让她猛地惊醒。 她剧烈咳嗽,想要撑起身体时,其中一只手却怎么也动不了。 恐惧袭上心头,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这时,不远处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林知意很快被人抱了起来,她虚弱地看清了来人。 痛苦转化为苍白的冷笑:“三爷,满意了?你又一次毁了我。” 宫沉的衬衣潮湿滴水,如墨一般的双眸也覆上了一层水雾,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薄唇微动,却始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知意再次闭上了眼睛。 …… 医院。 林知意醒来时,柳禾像她小时候一样,一遍一遍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哭红的双眼,整张脸都很肿。 “妈。”林知意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柳禾点点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先滚了下来。 林知意想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却怎么也用不了。 她抬起头看向包裹严实的手,苦涩道:“妈,我的手……” 柳禾盯着她的手,哭得更大声了。 此时,林知意已经知道要面对什么了。 她看向天花板很想叫出来,可她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任由眼泪无声落下。 内心一番挣扎后,林知意回过神,她还没和薛曼说明原因。 她伸手掏出手机,柳禾却慌乱阻止。 “别,别看。” “为什么?”林知意质疑道。 “……没什么。”柳禾咬了咬唇,半天挤出三个字。 林知意趁她不注意打开了手机,满屏的辱骂私信,让她手机卡顿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她这时才知道网上出现了一段关于她的视频。 视频中她坐在工位上,笔都握不住。 而她原本应该粉碎的废稿被人拼凑了出来,上面连最基础的线条都画不直。 显然发视频的人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视频之后,就发布了她申请大学成功的邮件,标题阴阳她连手绘设计稿这种最基本功底都没有的人也能被录取。 热度一起来,两所大学立即表明立场,一致对外说并没有录取林知意。 其中最贵的那所大学更是指出邮件是伪造的。 网上结论不言而喻。 林知意为了炫耀,竟然伪造了录取邮件。 望着上千条辱骂的私信,林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她明明很谨慎地核对了消息。 那所贵族学校的邮件中连面试细节都知道,怎么会是伪造? 林知意猛然想起知道面试细节的还有别人,宫沉。 他为了让她留在国内,让自己的保镖毁了她的手,如今又在国内毁了她的事业。 这样她永远都走不出去了。 这一切不过是针对她的圈套而已。 手机从林知意手中坠落,响动震耳发聩,让她喉间直泛腥甜。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看到和李欢一起进门的宫沉,林知意整个人都疯狂颤抖起来。 “他为什么在这里?” “妈!让他滚!” 柳禾担心林知意伤上加伤,立即起身去抱住林知意,可她力气小,哪里是发疯的林知意的对手。 宫沉快步上前搂住林知意:“冷静一点。” “冷静?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冷静?都是你!别碰我!” 林知意非但没有停手,她甚至不顾受伤在宫沉的怀中挣扎。 宫沉握着她的手,克制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听到这么可笑的问题,林知意呵呵笑了出来,披头散发如同鬼魅一样死死盯着他。 “信任?你有什么值得我信任的?我恨你还来不及!” “……” 宫沉苍白的唇瓣慢慢抿起,眼底一片死寂,似乎承受着巨大的苦痛。 可他不敢松开林知意,任由她浑身抗拒。 柳禾看着脸颊因为挣扎涨红的林知意,满眼心疼。 她哽咽道:“老三,我求你了,你走吧。” 宫沉一脸沉黯,紧紧搂住林知意:“会没事的,会过去的……” “放开我!滚!滚开!” 林知意声音沙哑大喊着,仿若一个疯子。 见状,李欢上前拉住宫沉。 “你疯了!你快松开她!” “不能松,不能松……”宫沉脸色冷峻,宁可让林知意在自己身上撕扯。 李欢无言以对。 刚好,桑厉走了进来,一看林知意的样子,快步上前拎起宫沉的领子一拳砸了下去。 “三爷,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宫沉擦了擦渗血的嘴角,眼睁睁看着林知意躲进了桑厉的怀中。 她甚至不愿意看他一眼。 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欢既担心林知意的状态,也担心宫沉和桑厉真的打起来,连忙上前拉着宫沉离开了病房。 关上房门时,宫沉看着林知意依赖地抱紧了桑厉。 一扇门,好像注定了一切。 …… 办公室内。 李欢递了一张纸巾给宫沉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宫沉捏着纸巾没擦,冷冷道:“我会给她找最好的医生,她会好的。” 闻声,李欢倒吸一口气。 干脆无视规矩,直接给宫沉递了一支烟。 火光一闪,两人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 李欢道:“我追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带走她的人,是你的人。” 第326章 我该求谁? “可是我不相信是你做的,但她呢?” “她怎么面对接下来的人生?怎么面对你?而你又会怎么选择?” “你不用回答我,我已经知道你的选择了。” 他停顿一下,向上吐出白雾,说了句自己都觉得可笑的话:“你的选择没有错。” 顾全大局。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懂。 李欢又补了一句:“可是,她也没有错呀。” 宫沉眉头骤然拧紧,原本俊美深邃的面容在薄雾竟然显现几分狼狈。 他垂下眸盯着忽明忽暗的烟头,沉默不语。 烟快要烧灭之际,陈瑾敲门进入。 “三爷,查到了。” 宫沉掀眸,起身将带着火光的烟头攥进掌心。 “走了。” 离开办公室,宫沉走到了林知意病房。 刚准备开门,柳禾刚好出来,她眼底的泪还没散去,看着宫沉的目光多了一丝埋怨。 她挡住了宫沉,直视他道:“老三,知意好不容易睡下了,你别打扰她了,她有桑总陪着就行了。” 宫沉垂眸望着她:“想说什么?” 在他慑人沉冷的气势下,柳禾有些恐惧。 可她作为一个母亲,还是双手交握捏紧,选择直视宫沉。 “老三,知意以前的事情,你都算在我头上行不行?你要我的命都行!” “你就当是我这个妈贪慕虚荣,逼着她接近你,可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有个疼爱自己的男朋友,你也要结婚了。” “老三,如果你只能带给她占有,破坏,还有摧毁,甚至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我求求你放过她,好吗?” 宫沉望着柳禾满是泪痕的脸,抬起的手缓缓落下,转身离开。 黑色的大衣勾勒着他颀长的身影,周围灯光昏暗,他就这么一点点融进了黑暗。 …… 苏河湾。 宫沉还没进门就知道已经有人在里面等他了。 陈瑾立即挡在了他前面。 宫沉抬手阻止:“不用,熟人。” 走入房子,偌大的客厅坐了不少人。 除了宫老爷子,还有桑苒和温青。 一行人同时抬眸,似乎都在等着看他的反应。 可任凭他们怎么仔细观察都看不穿他的心思。 宫沉一扫而过,最后定格在老爷子身后的男人身上。 男人立即低头,甚至后退一步。 宫沉收回目光,慢条斯理脱下外套搭在一旁,才缓缓落座。 仿佛根本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扰乱他的节奏。 如此一来,反倒是其他人坐不住了。 桑苒端起刚沏好的茶递到了宫沉面前,关心道:“我听说知意出事了,她还好吗?” 宫沉没接茶,自顾自点了一支烟,夹着烟道:“听谁说的?” 桑苒一怔,端着茶杯的手僵硬在半空,被看穿心思的羞愧感让她无地自容。 宫沉没看她,径直看向她身侧的温青。 温青震惊,压根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而已,宫沉像是知道了一切。 她端坐着,保持镇定道:“三爷,小苒也是关心林知意才这么问的。” “这么关心,怎么不去医院?跑来这里等我,是想看看我知道什么吗?” 宫沉直接把温青的心思说了出来。 温青慌了一瞬,下意识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抬声呵斥:“够了!是我告诉小苒关于林知意的事情,你是不是也要来质问我?” 宫沉指间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色。 他冷淡地看着老爷子:“你不急。” 老爷子蹙眉,还没明白过来时,温青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助理打来的,必然和工作有关,便侧开身子接通。 “温总,那几个男模全被抓了,一起被抓的还有几位太太,说是聚众……” “刚才有个律师去找那几位太太,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她们一口咬定自己被威胁了,这些男模的嘴估计闭不了多久了。” “还有狗仔刚才爆料你和广盛的郑总出入酒店的视频,现在温家的人已经在赶过来了,说要你给一个解释。” 所有事情明显都是冲着温青来的。 她脸色铁色,扭头看向宫沉。 只见他神情寡淡,垂着眼梢回看她。 温青瞬间明白背后推手是谁。 可她有苦难言,只能咬碎牙咽回肚子里。 温青切断电话,起身道:“工作上有点事情,我先走了。” 宫沉轻睨一眼:“温总的确应该好好处理自己的事情,别总想着多管闲事。” 温青脸上青红交加,转身离开。 桑苒放下茶杯,跟着站了起来:“我去送送小姨。”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子。 与此同时,管家凑在老爷子耳边低语说明温青的情况。 老爷子眯眸望向宫沉,眼底泛着不虞,但也只是稍纵即逝。 最多的还是对温青办事不谨慎的责备。 他摆弄着袖子,随意道:“这次你做得很好,林知意的手废了,她也废了。也算是她的报应了,像她这种贪慕虚荣,只想着靠美色勾引男人的人活该是这种下场。” 宫沉冷嗤一声:“我做的?是我做的吗?” “是。”老爷子威严开口,指了指身后背叛宫沉的保镖,“只要他咬定是你下得命令,这件事就是你做的!别人不信没关系,林知意相信就行了。” 宫沉冷冷望向保镖。 保镖恐惧低头,高大强壮的身影在他的目色中颤颤巍巍的。 老爷子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威严又不容置疑,嗓音洪亮道:“这便是我这个父亲对你的教导之一,你能安插眼线,我就能收买人心。” “利益才能永存,爱情不过只是花钱买卖的游戏,可以恩爱,也能水火不容,玉石俱焚,就看你怎么掌控了。” 此时的老爷子仿佛找回了三四十岁的巅峰,风光无限,掌握着整个宫家。 “的确,利益才能永存。”宫沉抽着烟,一抹猩红明灭,唇角勾出一抹冷冷的弧度。 老爷子心头咯噔一下,明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喉咙却像是被扼住般窒息。 宫沉眼皮轻掀,眸色黑得纯粹,又平静得可怕,让人难以靠近。 “还有什么教导?” “你……”老爷子脸色一沉,但转念一想林知意已成定局,也不想过多争执,“最近你就好好准备婚礼,不该管的人别管了。” 语毕,老爷子带着人离开。 宫沉依旧端坐在沙发上,指间的烟早已烧到了头,他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依旧机械般抽着。 黯然的双眸,眼神支离破碎。 身后传来桑苒特有的脚步声,她扶着沙发扶手,单膝跪在地上。 “三爷,求你放过小姨。” 他一动不动,也不看桑苒,声音低哑冷倦:“求我?我该求谁?” 第327章 其实我心里都知道 桑苒抬眸看着宫沉,却看不穿他的情绪。 她以为他只是在生气,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他躲开。 她怔愣在原地,还是扯住了他的袖子。 “三爷,小姨一直像妈妈一样陪伴着我,对我来说她就是另一个母亲,我真的不能看她出事。” “所以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宫沉冷言反问。 “我……刚才她跟我说了,她把知意出国进修的事情告诉了老爷子。” 桑苒越说越小声,头也渐渐低下。 她很清楚,温青不止做了这些。 宫沉眼眸微垂,泛着冷光道:“她又是怎么知道林知意要出国?” “……” 桑苒死死咬唇,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宫沉明了,拉开她的手起身。 “离开这里。”他冷漠地下逐客令。 桑苒震惊的看着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在宫沉转身离开时,她伸手拉住了他的裤腿。 “三爷,看在我为你断了一条腿的份上,放过小姨,求求你。” 宫沉俯身望着她,面无表情道:“小苒,恩情用完就没了。” 桑苒仰头,哽咽道:“我知道,你别这么对我好吗?我们马上就是夫妻了。” 他轻阖双目,神色森冷:“嗯。” 桑苒得到了想要的回应,可她眼泪却簌簌落下。 她想要再次抓住眼前男人时,却被陈瑾阻止。 陈瑾肃然道:“桑小姐,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你了,我送你下楼。” 桑苒抿唇任由被陈瑾带离。 而宫沉自始至终都背对着她。 陈瑾回来时,宫沉在喝酒。 “一起喝点?”他替陈瑾倒了半杯酒。 陈瑾察觉他的脸色,便没有推辞,颔首上前。 宫沉仰头喝下酒,喉头艰难滚动,咽下的仿佛不是辛辣,是苦涩。 陈瑾抿了口酒,不忍道:“三爷,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找了目前能够医治林小姐手的医生过来会诊。” 宫沉没说话,自嘲一笑,倒酒的手都在颤抖。 陈瑾接过他手里的酒瓶,继续倒酒。 宫沉展开双臂撑着桌面,低下了头沉声道:“你说他们怎么这么喜欢求我?” “真的是求吗?” 说着,他夺下陈瑾倒了一半的酒灌进了嘴里。 陈瑾无言,心里清楚那不是求。 母亲用死求宫沉发誓夺回遗产。 宫家用亲情求他大局为重,万事决断。 桑家用恩情求他娶桑苒。 柳禾用命求他放弃林知意。 这是逼。 宫沉握紧酒杯,抬眸时,眼底一片描红。 “我没保护好她。我活该。” 修长的手指抵着桌上的文件推到了陈瑾面前。 “交给桑厉,他会处理好。” 陈瑾看了一眼,怔了怔:“这些都是你好不容易……” “给他吧。” 宫沉转身回了房间,坐在椅子上看着手边的情侣杯。 …… 病房。 林知意再度醒来时,桑厉立即凑近她。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知意看着他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好点了。” 桑厉替她垫高了枕头:“我已经找了专家过来会诊,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林知意刚想说谢谢,不知道她醒来的周照边走进来,边念叨着。 “少爷,不好了,家里长辈都想让和林小姐分手……” “周照。”桑厉及时打断。 周照看到苏醒的林知意,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林小姐。” 林知意苦涩垂眸。 她看到网上舆论时,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桑家虽然不在乎门第,却很注重人品。 她现在变成了别人口中伪造录取邮件贪慕虚荣的人。 桑家绝不会认可她。 林知意歉意地看着桑厉:“抱歉,给你添麻烦了。要不然我们……” 桑厉握住她的手道:“相信我。” “可是……”林知意不想让他难做。 “我会处理好,你妈去给你买吃的了,马上就来,等我回来好吗?”桑厉宽慰道。 “嗯。” 林知意淡淡望着他离开。 手机跳出了最新热搜,关于温青的丑闻。 但当她想要仔细查看时,只剩下灰白的屏幕。 没了。 她知道是宫沉删掉的。 林知意放下手机,房间一点点寂静,她又陷入了绝望的恐惧中。 她撑起身体走到了窗边,看枝丫嫩芽,看车水马龙,看人来人往,却越发衬得自己毫无希望。 身后,房门被推开。 李欢走近,低声道:“林知意。” 林知意缓缓回头,抬眸时,早已泪流满面。 “欢欢,我明白了,原来不论换哪条路,都是死路。” 她喊着李欢最欢乐的名字,却说着最难过的话。 李欢想着安慰的话,她却笑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心里都知道,只是不愿意相信。” “我知道不是他做的,知道他病历上的一切,也知道他为我做的一切。” “我甚至可笑地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可我无法说服自己面对他,我只能恨他,一直恨,一直恨……” “我好累,好像呼吸不过来,太痛了……” 林知意举起受伤的手,哭道:“他身上的伤,我还给他了,我们扯平了。” 李欢愕然。 明白了林知意为什么那么恨宫沉,因为她也恨自己。 “林知意,不是你的错。” …… 车上。 周照没由来将车停到了路边。 桑厉正在给父亲发消息,蹙眉道:“怎么回事?” 周照转身道:“陈助理给我发消息了。” “周照,现在不是你们玩闹的时候。”桑厉沉声提醒道。 “少爷,我没玩闹,陈瑾发了一份文件过来,里面全是……机密。” 即便在车里,周照都不敢光明正大地说。 桑厉蹙眉,接过周照的手机查看,看着内容,连他都愣了几秒。 周照严肃道:“他敢发,肯定是三爷的意思,三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桑厉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微微叹气。 “还能为什么?” 自然是为了林知意。 桑厉揉了揉眉心:“周照,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不该让他娶小苒。” “少爷,可这是三爷欠小姐的呀?况且,就算没有小姐,也会有别的女人,总之……宫家就不可能让林小姐进门,也决不会允许三爷走下神坛。”周照一针见血道。 桑厉动作停下,淡淡道:“按照他的意思去办吧。” 周照嗯了一声,看到手机又跳出一条消息。 他继续道:“少爷,今天你就好好陪林小姐,我出去一趟。” 桑厉蹙了下眉:“别玩太过了。” 第328章 她被辞了 深夜,车内。 陈瑾和李欢看着路灯下走来的人影,恨不得一脚油门直接离开。 车外,周照一身皮衣皮裤,站在霓虹下,优越的身形把道路两旁的妹子迷得直拍照。 关键是他还骚包的招招手。 陈瑾脸黑了一半。 李欢扶额:“我就不该提议让他来。” 片刻后,周照手搭在车门上,俯身敲了敲车窗。 陈瑾放下车窗,低冷道:“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低调行事?” 周照咧嘴一笑:“帅吧?” 标准的已读乱回。 这时,李欢指了指前面。 “出来了。” 陈瑾抬眸,看着左拥右抱,开豪车的男人,他眼底迸发出杀意。 他刚开门,却被周照抵住了。 周照挑眉:“喊我来,还能让你们动手?看我的就行了。” 关上车门,周照转身叼着一支烟走了过去。 也就是一个眼神就让男人怀里的女人走了神。 男人立即不爽,一把抓住周照往暗巷拖,想给他点颜色看看。 周照走进暗巷时,给车上两人打了个眼色。 陈瑾和李欢一前一后从另一条路走进暗巷。 这里属于酒吧街,喝多闹事打架是常事,所以即便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十分钟后,男人趴在地上,满嘴鲜血,抬眸看着陈瑾求饶。 “陈助理,我错了,你放过我。” “当初是我带你去三爷身边的,如今你背叛三爷,我自然要送你一程。” “不,不,我我……我爸妈病了,急需用钱,我不想再明争暗斗了。”男人痛苦道。 “急需用钱泡吧?三爷对我们都不薄,你就为了这点钱背叛他?” 陈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但他还没动手,周照直接踹断了他的肋骨。 “废话真多,打死拉倒。” 男人痛得喘不上气,眼看周照是真的下死手,也不求饶了,咬牙道:“我是老爷子的人,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周照觉得好笑:“都是别人手底下做事的人,你凭什么觉得老爷子这种老奸巨猾的人会用一个花钱就能买到忠心的人?” 男人一怔。 周照拍了拍他的脸蛋:“来,给我陈哥打几下发泄一下,放心,打不死你,你看我这贴心的为你准备了医生。” 李欢提着药箱上前,摸了一下他的脉搏,检查了一下的踢断的肋骨。 他啧了一声:“这边不能踢了,换一边,还能打十分钟,然后他会陷入昏厥,救护车大概率二十分钟到,偏差五分钟,他应该就会残废,就算不残,大概率会因为肋骨折断戳破肾脏,造成肾功能……不太行。” 陈瑾和周照目光往下,看着男人中间。 周照掐表:“还有八分钟,还不打?” 人是不能打死的,毕竟他是唯一证明宫沉清白的人。 陈瑾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 男人一听自己不太行,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在陈瑾动手之前,他立即抬手投降。 “我有信息交换。” 陈瑾收拳:“什么信息?” 男人喘了喘,继续道:“温青和老爷子的交易……” 听完,三人面面相觑,周照直接把人打晕。 李欢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身体,确定没有留下实质证据后,起身道:“你们先回去,剩下的让桑总和三爷定夺。” “嗯。” …… 两天后。 林知意脸色苍白的呆坐着,手中手机亮着屏,上面是她和薛曼的聊天记录。 她被辞了。 不过是她主动提出来的。 伪造录取邮件的事情有人在恶意操控舆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工作室。 虽然林知意和薛曼都猜到了发布视频的人是谁。 除了叶菲菲,没有其他同事知道她手指受伤的原因。 但一旦说明,薛曼就会得罪叶家。 林知意理解薛曼的难处,所以主动提了辞职,并且让薛曼发表了声明。 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的手机。 “别看了。”桑厉在她身边坐下。 “我没事。”林知意笑了笑,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吃了吗?” “正要去吃,刚好在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点心店,我记得你之前就说想尝尝,所有买了点来给你尝尝。” 桑厉刚说完,周照就递上了袋子。 林知意道了句谢谢,拆开袋子就尝了起来。 “你是要去应酬吗?” “算是,宫老爷子请我们过去吃饭。”桑厉如实道。 林知意捏着点心的手一用力,点心便散落一桌,她的脸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老爷子还真是等不及了。 她刚被辞,他就宴请桑家人,心思不言而喻。 应该是想趁热打铁让桑厉和她分手。 一无所有的她才配得上老爷子嘴里那句活该。 怔愣间,桑厉抽了纸巾替她擦了擦手指上的食物渣。 “放心,很快就没事了。” “嗯。你快去吧。” 林知意故作轻松地继续低头吃东西。 等桑厉离开后,她呆呆地看着窗外,直到手里的点心融化才慌乱回神。 她本能地想要抬起另一只手去擦拭,下一秒却怔愣地看着无法动弹的右手。 她有些崩溃地低头落泪。 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有人正看着她。 那双深幽般的眸子微微垂落,长睫隐去了眼底的情绪。 门缝轻轻被带上。 见状,陈瑾看了看宫沉手里的点心袋子。 “三爷,不送吗?林小姐之前朋友圈不是说想吃吗?” “走吧。” 宫沉捏紧手里的袋子,转身离开。 …… 包厢内。 两家人刚坐下,杯中茶都还没饮一口,宫老爷子便开始试探。 “桑少爷,林知意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也别太在意。” 温青目光扫过桑家人,轻描淡写道:“林知意也真是的,都和桑厉在一起了,还要弄那些虚名,常言道越是没什么,就越要显摆什么。还好这次被发现了,否则以后还要牵连桑厉。” 众人看向桑厉。 就连宫沉看向他的目光都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似乎他只要说错一个字,就别想从这里走出去。 桑厉含笑着撇了撇杯中茶叶,淡声道:“的确。” 宫老爷子正要点头时,他又添了一句。 “我的确不太在意这些。” 第329章 利益至上,你教我的 桑厉放下茶杯,看向宫老爷子。 “老爷子,网上的人都喜欢捕风捉影,我相信您不是这种断章取义的人。” 突然被晚辈说教,老爷子脸面有些挂不住。 他微微侧首看向宫沉,希望宫沉为了宫家颜面出来说几句。 没想到,宫沉只是平静地喝着茶,权当没看到。 老爷子脸色铁青,不再说话。 一旁温青更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浑身刺挠。 因为林知意,她不仅失去了赚钱工具,还被几个有头有脸的太太们反咬一口,连着搅黄了她三四个项目。 她的损失可不是桑厉一句不在意就能翻篇。 温青握着茶杯,抿唇不屑道:“桑厉,网上可都有视频和照片为证,你还是谨慎一些,别到时候被人利用了。” 桑家长辈听了,纷纷皱眉。 就连桑父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桑厉不紧不慢道:“前两天我看网上还有小姨和别的男人出入酒店的视频,看来是好事将近了。” “那都是假的!这种视频怎么能信?” 温青生怕被人误会,忙不迭反驳。 桑厉唇角挂笑,眼神却凌厉几分:“小姨,做人可别太双标了,还是说你有别的证据证明知意伪造了录取通知?据我所知,知意和两所大学来往的邮件没有任何一句话表明她认定自己已经被录取了。” 林知意一直比较谨慎,所以来往邮件询问的都是专业内容,反倒是帮了她一把。 温青腮帮子鼓了两下,刚想反驳,却被上座响动打断。 宫沉放下茶杯,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蛰伏着一只猛兽,让人望而生畏。 “温总,你有所不知,林知意这件事闹大后,有不少申请这所大学的学生都说收到了类似的诈骗信息,对方甚至能够说出面试内容,所以目前很多学生都在质疑学校的隐私安全。” “不可能!”温青想也不想便开口。 “为什么不可能?”宫沉盯着她,眼底划过一丝凉意。 温青深吸一口气,立即改口道:“我就是觉得这也太巧合了。” “是不是巧合,你看一下官方消息就知道了,我还以为温总早就知道了。”宫沉轻嗤。 温青一怔,立即点开手机。 发现林知意伪造录取通知的大学刚刚发了声明,表示有人窃取学校资料,伪装成工作人员骗取学生钱财。 所以林知意最多算个受害者。 网友们也不傻,立即明白自己被带节奏了,直接把发布视频的账号骂到封号。 桑厉温和淡笑:“有些事情果然不看到最后,还真不知道结局如何。” 温青嘴角微微抽搐,目光在桑厉和宫沉之间徘徊,还有什么不明白。 这两人一唱一和就是为了帮林知意泄愤。 眼看气氛不对劲,桑父站了起来。 “首先谢谢老爷子对桑厉和知意的关心,但这到底是我们桑家的事情,我们会妥善处理好的。” 话落,桌上没了声音。 桑父这番话无疑承认了林知意是桑厉女朋友的身份。 温青和宫老爷子离间不成,反倒里外不是人。 静默片刻后,桑苒赶紧催服务员上菜。 这顿饭吃得极其安静,有种赶紧吃完,赶紧散场的感觉。 但注定这顿饭是吃不安稳的。 餐宴过半,一向规矩的管家突然步履匆匆走来。 他停在宫老爷子身后,附耳低语:“老爷子,家里来电话说您想要的那个项目被人截胡了,对方似乎知道我们走的每一步。” 老爷子手中酒杯一洒,眼神犀利:“不可能,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打点,谁会知道?” “是……”管家抬头看向对面的桑厉,“桑总。” 老爷子猛然抬眸,桑厉像是早有察觉一般,对着他举杯一笑。 他胸口发闷,不明白桑厉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侧首看向身边的宫沉。 宫沉正襟危坐,浑身气势早已超越在场所有人。 他偏头,声音低沉而有力:“我说过,你,不急。” 因为还没轮到你。 宫沉又敬了敬老爷子:“利益至上,你教我的。” “你……你疯了。” “我早说了我还能更疯。” 宫沉仰头喝下酒,漆黑的眸子透出冷漠危险的光芒。 老爷子呼吸一窒。 餐宴结束后。 众人礼貌寒暄几句便都散了。 宫老爷子上车后,并没有立即离开。 而是在等人。 片刻后,温青闪身上了车。 “老爷子,抱歉,我也不知道会这样。但至少林知意的手废了。” 老爷子靠着车椅闭目养神,不虞道:“不够,这根刺拔得不够彻底。” 他睁眼盯着温青,眼神浸染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桑厉不愿和林知意分手,林知意就会卷土重来,她和她妈一个德行,看到有权有势的男人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 “这……”温青为难道,“可桑厉父亲都站出来了,我若是再出手,怕是桑家人会对我彻底不信任。” 不管是宫家,还是桑家,温青都不想得罪。 老爷子呵呵冷笑,提点道:“你知道宫沉和林知意为什么会牵扯到一起去的吗?” “不就是因为当初……” 温青一番察言观色,瞬间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老爷子叮嘱道:“找个信任的人去办。” 温青脑海里立即想到了一个人,勾唇轻笑:“倒是有个没脑子的人可以用。” “那就好,这根刺,我不仅要彻底除掉,还要好好利用在我们的计划之中。” “老爷子,我愿意效劳。”温青卑谦低头。 …… 夜幕降临。 柳禾给林知意送来饭菜,顺便说了桑家和宫家聚餐的事情。 “还是你叔叔有先见之明,让我装病别去,否则去了也倒胃口。” 林知意抓住了重点,问道:“妈,你刚才说大学发了澄清声明?” 柳禾放下碗,点头道:“嗯,你没看?” 林知意无奈道:“手机被人肉了,已经死机关机了。” 闻言,柳禾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最新消息。 “关于你那些不实的消息已经下架了,这件事多亏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闭上了嘴。 她收了手机,将碗塞进了林知意手里:“先吃饭,事情过去了就行。” “嗯。” 林知意吃着碗里的食物,嘴里却味同嚼蜡。 她知道柳禾没说完的那个名字。 宫沉。 吃了半碗饭,林知意实在吃不下了,她放下碗:“妈,我有点累。” “那你睡吧,我先走了。” 柳禾一走,房间陷入昏暗的寂静。 林知意昏昏沉沉闭上眼睛。 这时,一道光缓缓拉长,倾斜,直到停在林知意身上。 第330章 不敢触碰 男人停在床边,望着林知意,却无从下手。 他抬起的手,在快要触碰到林知意时,她却眉心紧蹙,一只手攥着被子,身体不断蜷缩。 仿佛纤细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男人的手最终还是没落下,只在她发丝处轻抚几下。 毛茸茸的发尖缠绕过指尖,恍若连同心脏一起被缠紧,眼底只剩下一片沉寂。 他放下手,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月色深沉,他才像鬼魅一般消失。 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空气中气息微浮,又渐渐淡去,林知意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直直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底下门缝处,男人影子一晃而过,再无动静。 她看似平静的眼眸,却晃动着无法控制的浅光。 最后只能拉高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 …… 一周后,出院。 林知意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原本就无力的手,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她连筷子都握不住。 李欢和其他医生帮她复查时,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伤了手指的乐观,几个人脸色都很凝重。 李欢甚至想了半天才组织了一句安慰的话:“没,没事,慢慢康复就行了。” 他同事看了他一眼,才配合点点头。 林知意看着缝针的伤口,心里苦涩,却不想戳破李欢的好意。 “放心,我不会放弃,我会配合治疗的。” “我会陪她配合治疗。”桑厉上前扶住了林知意。 林知意仰头对他笑了笑,最近多亏了他的陪伴,她在医院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熬。 这么一想,她能遇到桑厉,其实很幸运。 想着,她握住了桑厉的手。 李欢见两人感情升温,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别人突然出现,他们的对话应该会非常愉快。 “哥,知意。” 桑苒手里抱着一束花,缓缓走近林知意。 林知意看到桑苒,下意识将受伤的手藏在了背后。 桑苒盯着林知意的脸,歉意道:“知意,抱歉,这两天婚礼的事情太忙了,一直都没能来看你,听我哥说你今天出院,我就过来看看你。” 林知意一时间听不出她话中重点,淡淡点头:“你忙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应该的。” 桑苒立即递上花束。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接的时候,却被李欢严肃打断。 “你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花粉会影响伤口愈合,这花……我替你收了。” 不等桑苒开口,李欢直接把花抱走了。 桑苒尴尬抿唇:“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 林知意安慰道:“李医生不说,我都不知道,还是谢谢你来看我。” 桑苒笑了笑,抬眸看向桑厉问道:“哥,你帮我说了吗?” 桑厉迟疑,摇头道:“小苒,别闹,知意手还受着伤,她需要静养。” 林知意狐疑看着两人:“什么事情?” 桑苒抢先道:“是婚前单身派对,我知道你在医院挺闷的,所以想请你一起去,到时候大家热闹一下。” 闻言,林知意才反应过来,桑苒和宫沉下周就要结婚了。 好快。 她抿了抿唇,试着握拳冷静都办不到,苦笑道:“不了,你们玩吧,我……” “知意。”桑苒恳求地看着她,“来,好吗?” 林知意无奈点头:“好。” 桑苒还想说点什么,李欢赶紧打断。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去办出院了,别耽误下一个病人住进来。” 桑厉提起了床边的行李袋,不做停留:“小苒,我先送知意回去,你自己路上小心。” “知道了。”桑苒挥挥手。 等桑厉和林知意离开后,李欢抓着花束看向桑苒:“桑小姐,你跟我来一下。” 桑苒跟着李欢去了办公室。 李欢直接把花摔在了桌上,不满道:“桑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说两句婚礼的事情。” 桑苒唇瓣一颤,垂眸落泪道:“抱歉,我只是想来看看他在不在。我已经一周没看到他了。” 李欢揉了揉眉心:“他在工作。” 桑苒苦笑:“你都知道,我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人却不知道。” “桑小姐,有些事情你我都心知肚明,别再逼他了。”李欢放缓声音劝道。 桑苒却反问道:“他不在公司,也不在医院,他到底去哪儿了?” 一听,李欢就知道自己劝了也白劝。 …… 回去路上。 桑厉握住了林知意的手,有些歉意开口:“刚才小苒……” “没事。”林知意岔开话题,指着车窗外的公园,“那里怎么这么多人?” “好像有活动。想去看看吗?” “好。” 林知意下车后,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中,感觉空气里都充斥着青草的清香。 停好车的周照跑了过来。 “我刚才问了一下,这里好像在办什么市集,听说很好玩,我还要买了一张集邮卡,集满能换礼物,少爷你带林小姐去逛逛。” 周照往桑厉手里塞了一张集邮卡,对着他眨眨眼。 桑厉将卡递向林知意:“去逛逛?” “嗯。” 林知意刚转身,桑厉抬手挡住了她。 他牵住了她的手,温柔试探:“这里人太多了。” 林知意看了看两人的手,稍稍握紧:“知道了。” 相视一笑,桑厉带着走进市集。 当林知意融入人群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好,这才是她向往的生活。 她像是什么都没见过似的,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桑厉都笑她:“你现在跟个小孩似的,有什么想玩的吗?”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正思考着就被人群不小心挤到了边上。 摊位老板一看有客人上门,热情介绍道:“十发十中,换奖品。” 这话……有些耳熟。 林知意抬眸,看着递到面前的枪,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老板,一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 不等她回神,身后桑厉圈住她接过了老板的枪。 “想玩?” 男人的气息在她耳尖喷洒,她立即转首看向他。 眼前的脸却无法重叠。 她有些恍惚,怔怔的盯着桑厉。 桑厉垂眸淡笑:“你这样盯着我,我可是会乱想的。” “专心点。” 专心点…… 林知意顿时觉得阳光刺眼到发疼。 第331章 一起好像天意 林知意避开阳光,抬手转过桑厉的脸颊。 “桑总,你不会是想提前找好借口吧?” 桑厉微微挑眉:“看来今天必须百发百中了。” 他看向前方对准了架子上的气球。 砰砰砰……九枪全中。 加上桑厉贵公子的气质,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摊位老板也懂抓住机会,立即拍手道:“小伙子这么厉害,要是最后一枪打中了,我给你升级个大礼物。” 说着,他从架子后面拿出了最大的绒毛玩具。 卡皮巴拉。 老板将玩具塞进了林知意手里:“可爱吧?这可不是那种糊弄人的次等货,你摸摸这毛感,绝对好。” 林知意手不自觉轻抚着玩具,柔软的触感,让她怔愣在原地。 好像回到了某个夜晚。 也如同现在这么热闹。 桑厉还以为她很喜欢,对着老板点点头:“一言为定。” 周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起哄的起哄,拍手的拍手。 林知意回神时,桑厉已经对准了气球,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看着这一幕,她的心莫名紧张起来,又有些复杂。 然而,就在桑厉开枪时,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钻空子出来看热闹,一不小心撞在了桑厉的腿上。 桑厉打偏了。 众人可惜的哎呀一声。 林知意望着从面前收回去的玩具,觉得一切好像天意似的。 桑厉放下玩具枪,走到她身边道:“这么喜欢?要不我再试试?” 林知意拉住他:“不用了,我没那么喜欢,玩个开心就行了,我们再去逛逛别的。” “好。” 桑厉护着林知意走出人群。 老板利用人流量,吆喝道:“谁能超过这个帅哥,这个最大的玩具就给谁。” 不少带着女朋友的男生跃跃欲试,生意不就来了。 林知意看桑厉皱眉,扯了扯他衣服安慰道:“要不……咱们回头问老板要点广告费?你这活招牌也不能白用呀。” 桑厉被逗笑:“有道理。我还是很贵的。” 林知意拉着他走向别处:“那边有喝的,我请你。” “嗯。” 桑厉拉着她走了过去。 林知意买了两杯鲜榨的橙汁,等待时,刚才打枪的摊位爆发一阵喧闹。 桑厉看了看:“看来有人拿到大奖了。” 正说着,一个女生跑了过来拍了拍排在林知意前面的女生。 “快快,大帅哥!” “去去去,我才不上当,来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碰到一个。” 说话的女生瞥了一眼桑厉。 林知意偷偷一笑。 桑厉侧首深深地看着她:“有点做女朋友的自觉。” 林知意凑近他低语道:“帅哥谁不爱看?” “这么说……你好像是在夸我。”桑厉若有所思道。 闻言,林知意笑出了声。 前面女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收回目光,接过果汁就跟同伴一起跑了。 林知意顺着两人身影看去,目光扫过人群,转身时,身体下意识愣住。 她立即转首搜寻,那热闹的地方渐渐散去,一切归于平常。 “怎么了?”桑厉询问道。 “没事。”林知意回头,刚好果汁也好了,她尝了一口眯了眯眼,“酸酸甜甜的,真不错,你尝尝。” 说完,她重新拿了一杯递到了桑厉的唇边喂他。 桑厉微怔,淡笑着低头喝了一口,看着林知意道:“我觉得一点都不酸,只有甜。” 林知意抿了抿唇,不知道说什么。 店员趴在柜台上:“嗨,还有别的需要吗?” 这班上得人直上火。 林知意察觉店员的目光后,立即摇摇头,赶紧离开。 桑厉跟上她的脚步,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 逛完市集后,林知意和桑厉拿着集邮卡换了一桶洗衣液。 桑厉西装笔挺,提着一大桶洗衣液,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 两人说笑着回到车旁。 周照正靠在车旁抽烟,看到他们立即捻了烟,拉开车门。 林知意一上车,就吃惊地看着后座上的玩具。 卡皮巴拉。 “这是……” 周照解释道:“我刚才随便逛了逛,看到好玩就买了,送你了,林小姐,就当庆祝你出院。” 原来是这样。 那还真是巧合了。 林知意笑道:“谢谢。” 周照揉了揉鼻子,关上车门。 回去路上,林知意拿起了玩具,抚上的刹那,她的手顿了顿。 这触感和摊位老板给她摸得的一模一样。 她继续轻抚,转头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 想到刚才市集上的热闹,一闪而过的人影,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到家后,林知意下车和桑厉挥手告别,转身就上了楼。 车上,周照吃惊道:“林小姐,你的玩具……” 桑厉直接关上车窗:“别喊了,她又不聋,能听不见吗?她不想要。” 周照听了,立即想到了什么,转身看着桑厉呵呵一笑。 “少爷,我就是受人之托。” “陈瑾?他给你下药了?这么听话?”桑厉没好气道。 “我想不就是个玩具,给就给吧,再说是以我的名义,林小姐应该不会多想的。”周照解释道。 桑厉抬眸看着亮灯的房子,淡淡道:“人在清醒中麻木自己已经很痛苦了,我们就不要再去提醒她过去种种了。” 周照垂眸:“抱歉。” 桑厉没多言,将玩具放到一边,询问道:“陈瑾找你就为了送玩具?” 闻言,周照立即抬眸。 “上次那个保镖说的是真的,他们已经有所行动了。” 桑厉冷笑:“胃口真是越来越大了。” …… 林知意回到家发现房子已经被人打扫过了。 她径直进了房间,躺在床上目光落在角落上锁的柜子上。 看了一会儿,她起身打开了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卡皮巴拉的腕圈。 她朝着手腕上用力一甩,它便牢牢圈住手腕。 上面的毛有点硬也有点稀疏,却很搞笑。 她抱膝蜷缩在地上,看着手腕上的东西不由得苦笑。 片刻后,林知意将东西收拾了一下,再次上锁。 第二天早上,她被门铃声吵醒。 一开门,周姐端着砂锅走了进来。 “没吃吧?还好我给你做了,赶紧趁热吃,吃完咱们去超市逛逛。” “周姐,你今天不是上班吗?”林知意吃惊道。 工作狂人工作日居然不上班? 周姐挥手:“我好多假期都用不掉,干脆就请了一天假放松一下自己。” “好吧。”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去了附近超市。 最近超市在搞促销,好多试吃,周姐去抢果汁时,林知意站在旁边试吃。 突然,身边停下一个人影。 第332章 三哥 与此同时,林知意鼻下传来很特别的香水味。 淡淡的,却又能一瞬间抓住别人的注意力。 这还是林知意第一次闻到这样的香水味,不像是普通柜台的货,更像是找人特调的。 不过……都用这种级别的香水了,还会来逛普通超市? 带着疑惑,林知意微微侧首看去。 一张精致而立体的漂亮脸蛋冷冷淡淡的呈现。 都是试吃,女人捏着牙签的动作像是拿着什么昂贵珠宝似的。 察觉林知意目光后,女人侧首挑眉。 “有事?”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林知意连忙回神,尴尬一笑:“没。” 女人尝了一口牙签上的面包:“不错,给我来点。” 店员一看对方打扮,连忙拿了三大袋子放进了女人的车篮里。 林知意瞥了一眼,提醒道:“你一个人吃?” 女人看向她:“有问题?” “临期的。”林知意指了指黄标。 女人扫了一眼袋子上的日期,还有两天就过期了,店员肯定是知道的,居然给她那这么多。 店员小心思被拆穿,不好意思地拿了两袋出来。 见事情解决,林知意推车转身,打算去前面等周姐。 没想到女人喊住了她。 “等一下。” 林知意停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女人。 “任希雅,刚才谢谢了。” 女人伸出手,脸上虽然笑着,可笑意很浅很浅。 让人莫名觉得她并非真心感谢。 可林知意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女人。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轻轻握了一下女人的手。 “林知意,不用客气。” “有缘再见。” 女人挥手离开,留下淡淡的香味。 林知意站在原地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周姐提着两大桶果汁走了过来。 “怎么傻站在这里?” “没事。走吧。” 林知意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继续和周姐逛超市。 另一边。 任希雅将推车放在一旁,戴上墨镜走出超市。 刚走两步,陈瑾突然出现挡在了她面前。 “任小姐,留步。” 任希雅半摘墨镜,轻笑一声:“我还在猜,你们什么时候能找上我。” 陈瑾没有废话,客气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任希雅推上墨镜,跟着陈瑾走到了超市停车场的平台上。 此时,平台上还站着一个男人。 沉黑的背影,微乱的发丝,一身肃杀危险的气息。 纵使任希雅早有准备,还是微微屏息才敢靠近男人。 男人缓缓转身,深隽的面容,轻睨的眸光,即便是临近正午的阳光都散不尽周身寒意。 他掸了掸烟:“你不该找她。” 任希雅轻笑,从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烟放在红唇上点燃。 “我不得来看看我的情敌到底是何许人也?否则怎么对付她?” “你说对不对?三爷,不对,应该是……三哥。” 说话间,她还漫不经心地吹了口白雾,浓浓的讽刺之意。 宫沉扫过她手里的烟,沉声道:“离她远点。” 任希雅夹着烟,舔了一下红唇:“本来我还不相信那些谣言,看来三哥还挺深情的。这可怎么办?我已经开始嫉妒她了,哈哈哈……” 她转身离开。 陈瑾抬手阻挡。 “让她走。”宫沉挥了下手。 任希雅收笑:“三哥,明天见。” 等人走后,陈瑾立即上前:“我已经加派的人跟着林小姐。” 宫沉没说话,默然抽烟。 这时,好几个人快步跑进了停车场。 “快走,超市门口撞车了,听说被撞的还是两个很年轻的女人。” “我看到了,本来其中一个女人能躲开,但她手受伤了,根本站不起来,真是可惜……” 闻言,陈瑾立即看向宫沉。 但眼前哪里还有人。 …… 林知意和周姐刚拿着东西出超市,迎面就撞过来一辆面包车。 她们俩根本就闪躲不急,没想到旁边有人也吓到了,手里的推车被推了出来。 车子撞上推车后,猛地打了方向盘,撞向了旁边正在等车的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女人手臂还打着石膏,倒地后根本来不及跑,一下子被压到了车下。 周围一看赶紧上前抬车。 还好车子不快,两个女人受伤不严重。 茫然间,林知意看到了地上的鲜血,心脏紧缩,脑海里全是自己被摁在河岸边砸废手的画面。 她不由自主后退,身体却被冲出超市的人推搡着。 也不知道谁绊了她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后面的推倒。 慌乱中,有人挤进人群搂住她将她带了出去。 “有事吗?” 男人气息微乱,紧紧掐着林知意的腰。 她望着他,蹙眉道:“有。” “哪儿?”宫沉蓦地抬高声音。 “腰疼。”林知意抬手就拍了一下他放在她腰间的手,“松开。” “先回去。” 宫沉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掐得更紧。 他掌心的温度熨烫着林知意的肌肤,让她窝火。 “先松开。”她挣扎着强调一句。 宫沉盯着她看了几秒,如墨的双眸深不见底。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 “那你还……呵!”林知意身体突然腾空,不禁倒吸一口气,“你放我下来!” “前面太堵了,从侧门走。” 宫沉抱着她直接越过看热闹的人,从侧门离开。 刚走出去,陈瑾已经将车停到了两人面前。 宫沉放下她,拉开车门:“上车。” 林知意不想和他多话,转身就要走。 他抬手撑住车门,将她围在其中。 林知意退到门边,抬眸迎上男人复杂的眼神。 他的眼底凝着一场风雪,却又似乎小心翼翼靠近她。 最后,微微垂眸,沉哑道:“你这样在外面太危险了,我送你回去。” 危险? 林知意听到他这样说,只觉得可笑。 她的危险难道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她面无表情推开面前的手,径直离开。 宫沉倏然握紧她完好的那只手。 林知意转首讽刺地看着他:“三爷是想废了我另一只手吗?” 宫沉指骨发紧,明明是握在掌心的人,却又不得不主动松开。 “路上……”小心。 “……” 林知意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宫沉盯着她离开的身影望了很久。 久到,马路对面有人坐在车上看着他都不知道。 车内。 任希雅摘下墨镜冷嘲:“呵呵,谁叫你姓宫呢?” 第333章 照片上的女人 林知意在超市正门找到了正在看热闹的周姐。 “知意,你没事吧?我被人挤出来后就挤不进去了。”周姐扯了扯身上被挤乱的裙子。 “没事,我从侧门走的。”林知意解释道。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走吧,我们赶紧回去。”周姐掏出手机一看时间,“这都快一点了?打车回去吧,我特意买了排骨,待会儿给你炖汤。” “随便吃点吧,不用这么麻烦。” 林知意觉得今天的周姐有点奇怪。 也不八卦,还特别的体贴。 周姐扶着她到路边打车,念叨道:“不能随便,你手还受着伤,就应该多补补。” 林知意哭笑不得,还是跟着她上了车。 回去路上,周姐指着袋子里的菜,说着要做什么好吃的。 林知意越听越奇怪:“周姐,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我爱吃的菜?” 周姐咯噔一下,解释道:“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我还能看不出来?我可是八卦之神,还能逃过我的眼睛?” “嗯嗯。” 林知意点头。 到小区后,周姐抢着付车费,一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收款十万。 林知意诧异道:“周姐,你中大奖了?” 周姐连忙退回界面,拉着林知意下车。 “那个……我之前不是总加班,最近项目完成了,我的奖金。” “这么大的公司,你们奖金微信转账?老板和财务都不想干了?”林知意吃惊道。 “嘘,这不是私下奖励我的,不能说。”周姐低声道。 林知意点头,一副我懂了的模样。 周姐工作特别拼,去年几乎全年都在加班赶项目。 这么一想,十万私人奖励也是她应得的。 周姐推着林知意进了电梯,在她背后偷偷发消息。 「到家了。」 到家后,周姐让林知意做沙发上休息,她则去厨房做饭。 她一边做饭,一边聊天:“对了,桑总呢?怎么没来陪你?” 林知意捏了捏抱枕:“他妹妹马上结婚了,家里亲戚也陆续到京市了,他肯定得去招待一下。” “你不去?你可是他女朋友。”周姐问完,顿时没了声音,连洗菜声都没了。 几秒后,她探出脑袋:“抱歉,我忘了他妹妹要嫁给三爷。” 林知意抬了一下手:“我还受着伤,去了也不能干什么,反而还要他照顾我。” “也是。” 周姐点头继续做饭。 说曹操,曹操到。 刚说桑厉,他的消息就来了。 「明天有点事,可能不能陪你去医院复查了。」 「没事,我自己去。」 吃过饭,林知意和周姐又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 翌日。 宫家上下正在为宫沉和桑苒的婚事忙碌着。 桑厉应邀过来吃饭,顺便将家里亲戚带给桑苒的礼物一并送来。 刚走进餐厅,除了之前见过的宫家人之外,还有多了一张生面孔。 女人坐在宫老爷子身边,表情自若,但眼神很有侵略性。 看向桑厉时,淡淡一笑。 桑厉礼貌点头,随即转身走到了桑苒身边。 “我让周照把东西送你院子去了。” “嗯。”桑苒点点头,笑得有些勉强,目光不停张望着门口。 “三爷还没来?” “他最近很忙,晚点也没关系,我等等他。”桑苒本能地替宫沉找借口。 看着自己妹妹这样,桑厉有些于心不忍。 “小苒,如果……” “我没事,你别乱想,他本来就忙,等结婚了相处时间就多了。”桑苒固执的打断。 桑厉不再多言。 这时,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 “三爷。” “嗯。” 宫沉稳步走来,眸光冷峻,透出的气息却让人生畏。 他扫了一眼老爷子身边的女人,面无表情上前。 宫老爷子起身道:“既然人到齐了,那我先介绍一下。” “这是宫家的旁亲,任希雅。母亲早些年就定居国外了,她目前在宫氏国外的公司做产品经理,回国是来参加小苒和宫沉婚礼的。” 温青附和道:“任小姐真是年轻有为,一看家教就很好。” “过奖。”任希雅淡然轻笑,目光看向宫沉,“我也很荣幸能参加三爷和桑小姐的婚礼。” “好了,好了,咱们坐下慢慢聊吧。”宫老爷子招手让大家入座。 桑厉刚坐下,老爷子便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你们年轻人有话题,那就坐一起吧。” “好。” 任希雅直接坐在了桑厉身边。 她很大方地对着桑厉伸出手:“桑总,久仰。” “客气。”桑厉无视她的手,自顾自地喝茶。 任希雅无所谓地放下手。 随后,桌上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暗潮涌动。 临近结束时,老爷子抿口酒的功夫,眼神冷厉瞥向任希雅。 任希雅点头,在桑厉抬手时,靠着他的手臂将滚烫的茶洒在了自己手上。 “啊!好烫!” 温青立即起身递上毛巾:“任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桑总也没注意,是我自己没把杯子放好。”任希雅捂着手痛苦道。 温青催促道:“桑厉,任小姐毕竟是女人,要是留下疤就不好了,你赶紧送她去一趟医院。” 桑苒看着任希雅红肿的手背,担心道:“哥,你要不送一下,她看上去好严重。” 桑厉起身瞥了一眼任希雅,点了下头:“任小姐,请。” 任希雅微微抬眸:“谢谢。” 桑厉带着任希雅离开宫家前往医院。 …… 医院。 林知意来复查,伤口长得还不错,换了新药,包裹范围也比之前小了一点。 但手依旧没什么力气,手指目前连弯曲都很困难。 她有些沮丧,但护士一直都在安慰她。 “我见过好多比你严重的人,后期通过锻炼都恢复得不错,别灰心。” “谢谢。” “等下别忘了去理疗室。” “好。” 换好药,林知意准备去理疗室时,手机收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点开一看,居然是一张亲密的背影照片。 其中男人,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桑厉。 而他怀中女人的背影熟悉又陌生。 从照片背景看,两人就在林知意所在的医院。 可是桑厉明明说他今天有事,怎么会和女人一起来医院? 桑厉为什么要骗她? 林知意脑中一团乱,顺着照片上的信息找了过去。 第334章 你快结婚了 林知意在烫伤科找到了桑厉和那个女人。 两人都背对着门,医生和护士替女人处理伤口时,女人立即缩进了桑厉的怀中。 “好疼,我好害怕。” 这声音……好耳熟。 但林知意始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直到一个护士拿着药走来:“小姐,麻烦让一下。” 声音刚好惊动了里面的人,桑厉和女人同时回头看了过来。 桑厉吃惊道:“知意。” 林知意回神,看清楚了女人的样子。 是超市里那个女人,叫……任希雅。 女人看到她时神色很淡,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两人的再次见面。 看来超市的偶遇也是假的。 任希雅当着林知意的面,轻轻靠近桑厉,眼神轻飘飘地又带着几分挑衅。 瞬时,林知意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改口道:“桑总,这位小姐是……” 闻声,任希雅眼神一怔。 林知意知道她就是想激怒自己,在这公众场合大声质问桑厉。 桑厉身份不一般,最忌讳大庭广众吵闹。 所以林知意直接假装不认识任希雅。 不就是演? 论演技,任希雅目前的眼神还及不上宋宛秋一半。 桑厉听了,连忙解释道:“这位是宫家亲戚,来参加婚礼的,刚才吃饭坐我旁边不小心被烫了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像是被烫了,又快又急。 旁边任希雅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 林知意对着任希雅笑了笑:“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任希雅摇摇头,目光落在林知意受伤的手上,“不过……待会儿可能需要桑总送我回去一下。” 说话时,她故意抬起手,上面一个大水泡,看上去很严重。 既然烫伤和桑厉有关,桑厉就不可能不管。 但这样就需要桑厉在林知意和任希雅之间做选择。 是陪女朋友在医院理疗,还是送别人回家。 桑厉微微蹙眉,转身想要走向林知意。 刚好护士戳破了任希雅的水泡,她立即伸手抓住了桑厉:“好痛。” 桑厉只能停下脚步。 任希雅微微抬眸看着林知意,像是在看她能忍多久。 林知意无视任希雅的目光,径直走到了桑厉面前。 “你先送这位小姐回去吧,我自己去理疗室就行了,最近你也很忙,不用跑来跑去。” “我等下就来找你。”桑厉握了一下她的手,眼神似乎在示意什么。 林知意没多问,点点头。 任希雅处理好伤口后,深深看了一眼林知意才跟着桑厉离开。 回去的路上。 任希雅趁着车子过缓冲带,整个人都趴在了桑厉的双腿上。 桑厉波澜不惊的用手挡了一下,冷漠垂眸提醒:“过了。” “桑总,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任希雅半撑着身体,毫不介意深V的领口暴露着春色。 虽然语气夹杂着刻意的造作,但脸上却格外平静。 就好像一个演技很差的演员,明明被人看穿,她也能若无其事演下去。 桑厉挪开目光,直接把她送到了宫宅。 任希雅下车后,管家一看到她脸色有些阴沉。 “小姐,老爷子在书房。” “嗯。” 任希雅冷笑一声,转身跟着管家进了书房。 关上门时,管家用力带上了门。 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人倒地的声音,以及一声责备。 “没用的东西,还能让人原封不动送回来!” …… 医院,理疗室。 林知意带上固定器后,突然的疼痛让她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好疼。” “你忍一忍,这能防止你肌肉萎缩。”医生提醒道。 “嗯。” 林知意忍着痛点点头。 但医生一走,她就有些扛不住了,死死咬唇。 很快嘴里都是一股血腥味。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只能低下头忍耐。 突然,受伤的手一暖。 怔愣之中,林知意抬头看着眼前缓缓坐下的宫沉。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她根本使不上力气,反而加重了疼痛。 宫沉握住她的手指,蹙眉道:“别乱动。” 林知意看着陆续进门的病人,只能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请你放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还不够可悲?” 闻言,宫沉眼神稍黯,高挺的身影勾出一抹沉寂。 他轻抚着林知意因为机器牵动而发颤的手,喉咙发紧:“你现在也算是拿捏我了。” “不敢。”林知意冷声道。 话落,她的手指猛地动了一下。 宫沉握力加重,呼吸沉沉:“你的手有知觉了,我去找医生过来……” 林知意却仰起头,冷淡打断:“不用了,这只是条件反射,刚死的人肌肉受到刺激也能有反应。” “……” 宫沉脸色如霜,沉默地看着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碎裂。 林知意趁机拉回手臂,却加重了固定器带来的痛楚。 瞬时,她眼底不争气的漫上一层雾气。 宫沉一把捏住她的手臂,用力将她拽进怀中,脸颊深深埋进她的颈间,紊乱的呼吸粗重地喷撒在她的肌肤上。 她奋力挣扎,另一只手直接挠花了他的脖颈,他却越抱越紧。 俨然一副随她发泄的模样。 可越这样,林知意越是觉得委屈,她明明不该这样的。 她垂下手,别过了脑袋,再开口时,已经平静:“三爷,自重。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男人沉眸,危险如斯,抬手扶住林知意的脑袋,迫使她与他对视。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就不敢看着我。” “那这样呢?”林知意直视着他,字字认真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完,她脖子上的力道发紧。 宫沉像是黑暗中的恶魔,偏执可怕的眼神疯狂滋生,像是要将她吞噬。 “那桑厉呢?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林知意怔愣,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幼稚的话能从大名鼎鼎的三爷嘴里说出来。 仿佛小时候抢不到玩具,就开始互相伤害的小朋友。 她回神:“我相信他。”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 “三爷!你疯了?”林知意的话像诅咒一样提醒着他,“你快结婚了,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第335章 越远越好,我并不想见到你 两人的声音已经惊动了前面的理疗的患者。 好几个人都纷纷回头。 林知意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不再看宫沉。 宫沉将她的冷淡尽收眼底,原本偏执的目色一暗再暗:“我去外面等你。” 他起身离开。 林知意声音在他身后再次响起:“三爷,你可以离开吗?越远越好,我并不想见到你。” 宫沉顿了顿,又走了。 背影一片死寂。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治疗结束。 她起身时,一只手接过了她的包。 “抱歉,来晚了。”桑厉歉意地看着她。 “没事,任小姐好点了吗?” “你认识她?”桑厉立即听出了端倪。 林知意并没有隐瞒,将在超市见过她的事情告诉了桑厉。 桑厉皱眉:“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以后尽量避开她。” “她是老爷子的人?”林知意观察着他的表情。 桑厉没正面回答,但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爷子这是想撮合你们?”林知意问道。 “你放心,我没那心思。”桑厉举起手就要发誓。 林知意赶紧拉下他的手,思考了片刻才开口:“我相信你,但我想问一件事,他知道吗?” 他,宫沉。 桑厉迟疑,点点头:“知道。” 林知意冷呵一声。 宫沉明知道桑厉和她在一起,居然默认老爷子的做法。 她冷冷垂眸:“走吧。” “嗯。” 桑厉扶着她离开了医院。 …… 隔天。 手机提示林知意去办离职手续。 林知意赶紧给薛曼发完消息,就打车去了工作室。 同事们在办公室内远远看了她一眼,形同陌路。 林知意也不想多话,直接去了薛曼办公室。 薛曼看着她的手,惋惜道:“知意,你不用这么着急,反正伪造邮件的事情也水落石出了。” 林知意知道薛曼的好心,但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 短时间内,她根本无法恢复。 “薛总,谢谢,我留下,别人也会有意见的。” 薛曼叹气,走到她面前伸出手:“那我们江湖再见。” “好。” 薛曼签了离职报告,林知意也去人事交接了一下,然后回自己的位置收拾东西。 她从包里掏出另一个大纸袋,将之前自己装点座位的东西全收了起来,尽量给下一个设计师干净的空间。 刚好,叶菲菲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 “呀,知意,你回来了呀,工作安排好了吗?” 说着,她又夸张地指了指林知意的手,故作吃惊道:“抱歉啊,我忘记你的手……废了。真是可惜啊。” 嘴上说可惜,她眼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林知意并不想在工作室最后一天都留下不好的回忆,所以并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收拾东西。 有些和她关系不错的同事也站出来暗示叶菲菲别太过分了。 叶菲菲更不乐意了。 她用力放下咖啡杯,挡在了林知意面前,冷嘲热讽道:“桑家可不要废人。” 林知意忍无可忍,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宫家要吗?” 叶菲菲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慌乱解释道,“你怎么能和小苒比?你给小苒提鞋都不配。” 林知意不怒反笑:“既然如此,那如此健全又家世好的你,为什么桑家不要?” “你!你有什么好嚣张的?你和桑总不过暂时的而已,你以为你真的能嫁进桑家?”叶菲菲冷哼道。 林知意盯着叶菲菲,思考几秒后凑近她,低声道:“或许我不能,但我知道你也不能。” 她没有说透,提起袋子和其他同事道别离开。 叶菲菲没想明白林知意的话,还是追了出去。 “林知意,你给我站住!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能和桑总在一起?” 林知意学她刚才的样子,故作吃惊道:“原来你真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叶菲菲暴躁地扯住了林知意的包。 “你笃定自己能嫁给桑总,不就是温总在帮你?可是我听桑总说宫老爷子想要撮合他和宫家的旁亲。温总敢和老爷子斗吗?” “不可能!”叶菲菲立即否认。 “那我受伤这么久,温总对你有什么实质性帮助吗?”林知意追问。 “……” 叶菲菲愣在原地。 林知意拉回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走出工作室后转身盯着叶菲菲。 果然不出所料,叶菲菲立即拿出手机打电话。 应该是找温青去了。 既然谁也不想让她好好生活,那干脆就谁也别想安稳。 叶菲菲虽然没那么聪明,可她不是省油的灯。 况且她的家世摆在那,温青也不敢明摆着得罪。 林知意看叶菲菲接电话的神色越来越难看,满意的转身离开。 …… “温总,你什么意思?过河拆桥?你明明答应我处理了林知意,就让我和桑总在一起的!”叶菲菲不满道。 “菲菲,这种事情能急吗?”温青轻声安抚。 “不急?再不急,我是不是该等着喝桑总和宫家旁亲的喜酒了?” “……” 温青沉默不语。 叶菲菲尖声道:“看来林知意说的都是真的!你想讨好宫家?” “菲菲,我好歹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你信林知意,不信我?”温青声音冷了下来。 叶菲菲咬了咬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帮我?” “其实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眼下正好有个时机。” 电话那头温青总算是把叶菲菲安抚下来。 挂了电话,她揉了揉眉心。 助理立即端上茶:“温总,怎么了?” 温青冷嘲道:“真没想到林知意都这样了还想给我使绊子,差点让叶菲菲不听话。” “那现在……” “叶菲菲就是个没脑子的大小姐,她还要靠我接近桑厉,就算是她叶家再有实力,也不敢和我大呼小叫。”温青漫不经心喝了一口茶。 助理点头道:“我已经按照计划都安排好了。” 温青点头,眼中盛满了得意。 殊不知。 叶菲菲被林知意一说,对温青并没有以前那么信任了。 她找到了之前国外认识的朋友。 “你那还有狠货吗?” “多狠?” “最好能失智。” “没问题。” 叶菲菲满意轻笑,温青交代的她非要反着来。 第336章 三爷给了你多少钱? 林知意回去时,周姐已经做好了饭。 她有些奇怪道:“周姐,你今天又不上班?” 周姐端菜的手顿了一下,低头解释道:“我假期多,老板干脆让我多休息两天。” “嗯。” 林知意洗手吃饭。 刚坐下,周姐又端来一碗鸽子汤,里面还飘着大补的中药。 林知意在宫家见过佣人炖汤,虽然认不全,但其中一味六位数的中药,她还是认识的。 她用勺子捞起一个片状物:“周姐,我是不是快死了?鹿茸都给我上了。” “别瞎说。”周姐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鸽子鹿茸汤对骨伤很好,还能……补肾,女人也需要嘛,放着这么帅气有力的男朋友,不能光看吧?” 说着,周姐对着林知意眨眨眼。 “你才别瞎说。”林知意低头喝汤。 周姐噗嗤一笑,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喝了小半碗汤后,林知意捣了捣鹿茸片,淡淡道:“周姐,三爷给了你多少钱?” 周姐一惊,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你,你都知道了?其实我也不想骗你,可三爷不让我说,他说你喜欢硬撑,对你妈也是报喜不报忧,所以让我多照顾你一下。” “他对你挺好的,给了我好多食补的材料,让我每天都换着样给你做……” 林知意垂眸打断道:“如果我是因为他变成这样的呢?” 周姐倒吸一口气,慌乱道:“我,我不知道。” “周姐,我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关系了。”林知意放下碗转身,“麻烦你了,以后不用了。” 周姐看着一桌饭菜,神色凝重。 另一头。 正在处理工作的宫沉收到了退款消息。 「三爷,我帮不了你。」 站在旁边递文件的陈瑾见状,立即掏出手机:“我来问一下林小姐身体状况。” 消息刚发出去,文字旁边就出现了一个感叹号。 陈瑾为难道:“林小姐把我拉黑了。” 宫沉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对话框,手指却始终没有落下。 陈瑾知道他是怕自己的屏幕上也出现红色感叹号。 只要假装不知道,一切都像以前一样。 唉。 …… 林知意下午睡了个午觉,起床时门铃响了。 一开门,桑厉带着热气腾腾的点心站在外面。 “一天这么多顿,伤养好,我也该胖十斤了。”她嘟囔道。 “那说明我养得好,刚出炉的,趁热吃。” 桑厉走进门。 林知意笑着点头,下一秒,她却笑不出来了。 她在桑厉身上闻到了很特别的香水味,上次一次闻到,是在任希雅身上。 她愣了片刻,望着关心自己的男人,始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此时,桑厉从厨房拿了两个盘子出来,结果看到林知意还傻站着。 “怎么了?” 林知意回神摇摇头,上前想接过盘子:“我来。” 桑厉挡住她:“你坐下等吃就行了,我给你再泡壶茶,刚好解解腻。” “谢谢。” 林知意刚坐下准备吃东西时,那个陌生号码又给她发了照片。 是桑厉和任希雅同进同出的画面。 看上去任希雅和桑厉好像说了什么,笑得很开心。 这时,桑厉端着茶走来。 “看什么呢?都愣神了。” 林知意合上手机,咬了一口点心,评价道:“这点心不如上次的很好吃,总觉得好像多了一股什么味。” “味?”桑厉狐疑。 林知意将点心递到了他面前:“不信,你闻闻。” 桑厉低头去闻,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知道我见过任希雅了?” “嗯,她身上香味很特别,很难不记得。”林知意平静解释。 桑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道:“生气了?” 林知意下意识道:“没有,她是不是找你有什么事情?” 看似很平常的一句话,让餐桌静默了许久。 “知意,你应该生气的。”桑厉低沉道。 “我……我只是不想误会你。”林知意结结巴巴解释道。 桑厉伸手握了握她的手:“没关系,慢慢来,我只是希望你能对我紧张一点,真不怕我被人抢走?” 他半开玩笑地化解了眼前的尴尬。 林知意反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道:“我相信我的眼光,况且我现在这样,你做什么选择都没错,我也会尊重你。” 桑厉郑重道:“我也相信我的选择。” 两人相视一笑,好像刚才突然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桑厉替林知意添了茶:“任希雅的确是来找我谈一些事情,这件事也关系到……” 林知意正认真地听着,手机却响了。 是桑苒的电话。 “知意,我刚才给你发了单身派对的时间地址,你看到了吗?” 林知意扫了一眼微信:“我刚刚才看到。” 时间是后天晚上,地点是朗越大酒店。 桑家和宫家的人实在太多了,两家包下了酒店给桑苒开婚前派对。 给她的消息中甚至包含了国内不少乐队的表演时间,还有酒店隔层的娱乐设施。 林知意之前还以为婚前派对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聚个餐,最多再去KTV唱个歌。 贫穷还是限制了她的想象。 桑苒提醒道:“凌晨单身派对是化装舞会,到时候一定很好玩。” “化装舞会?我不太懂,我要不还是算了吧。” 林知意觉得自己去了也像个异类,所以还是想拒绝。 桑苒声音低了下来:“咱们不都说好了?我连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我哥也会来,你身为女朋友都不来吗?” 闻言,林知意也只能答应。 “好。” “那我让人把衣服给你快递过去。” “谢谢。” 林知意正要挂电话时,桑苒那头传来滋啦声,像是手机摩擦的声音。 估计是桑苒没挂电话就把手机放哪儿了。 随即,那头响起桑苒撒娇的声音。 “三爷,这个汤加了中药真的好难喝,给我也是浪费这么贵的药材。” 中药补汤? 林知意想到了中午的鸽子鹿茸汤,手捏紧了手机。 心底冷笑,宫沉的心还真是‘宽广’。 “喝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莫名有种磁性,像是在哄孩子吃药似的。 桑苒继续道:“那我喝了要吃上次你带回来的点心,叫什么醉月轩。” 听着,林知意下意识看向桌上的盒子,赫然标着醉月轩。 这是她前段时间发在朋友圈最想吃的店铺。 林知意立即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下去。 第337章 任希雅找上门 “知意,怎么了?”桑厉唤了一声。 林知意回神,放下手机:“小苒跟我确定单身派对时间,说给我准备了化装舞会的礼服。” “化装舞会?她还真听了叶菲菲的提议。”桑厉低语。 “叶菲菲?化装舞会是她提议的?”林知意好奇道。 “嗯,昨天我听小苒提过,她在国外原本要参加一个很有名的化装舞会,但因为受伤就没去成,所以叶菲菲想要在她结婚前帮她完成这个心愿。” 提到受伤,林知意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 桑厉察觉到她的目光后,立即道:“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帮你拒绝小苒。” “没事,都答应她了,那就去吧。” 林知意实在不想在别人大喜日子上增添什么不痛快。 尤其是化装舞会和叶菲菲还有关系,叶菲菲别的不行,胡说八道很厉害。 桑厉见她同意了,就没再说什么。 片刻后,他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明显是女人的声音,但他说是周照让他去处理一些事情。 林知意没戳穿,送他离开。 她闲着无聊,就稍微收拾了一下,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对面车响了两声喇叭。 她抬眸看去,车窗内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任希雅。 她缓缓下车,靠着车门点了一支烟:“林知意,我都开始佩服你了,明知道是我喊走了桑总,你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我相信他。”林知意直接道。 “呵。”任希雅冷哼一声,“是相信他还是别的原因?” “任小姐,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林知意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任希雅会跟上来。 任希雅挡住她:“小区门口咖啡厅不错,请我喝杯咖啡吧。” “任小姐,你这一身行头可以买一辆车了,你叫我请你喝咖啡?” 林知意都不知道该说她脸皮厚,还是不要脸。 任希雅掸了掸烟灰:“不请也行,我叫你男朋友请我喝。” 无语! 林知意踩着拖鞋转身走向小区门口。 “等一下。” 任希雅喊住林知意,转身从车子后备箱拿了一双平底鞋放在了她面前。 “……” 林知意不解的看着任希雅。 任希雅冷冷抽着烟:“别待会儿摔了,再向桑总告状。” 听闻,林知意叹了一口气,还是换上了平底鞋。 两人一起到了小区旁边的咖啡厅。 任希雅捣了捣咖啡,完全没有要喝的样子。 林知意开门见山道:“任小姐,你特意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要你和桑总分手。” 任希雅要么不说,一开口的话就让人发懵。 林知意喝了一口咖啡冷静了一下,才缓缓开口:“任小姐,你喜欢桑总?” 任希雅轻抚长发,点点头:“嗯。” “真的?”林知意盯着她,再问了一遍。 任希雅抬眸,眼神很冷,情绪都没有起伏地点点头:“真的。” 林知意皱眉:“那你自己去和桑总说吧。” 话落,任希雅挑眉轻笑。 “我都这么说了,你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真的喜欢桑总吗?还是说绯闻说的是真的?你和……” 林知意咣一声,用力放下咖啡杯。 “请你不要胡说,我和三爷没关系!” “林知意,我说谁了吗?你这反应比听我说喜欢桑总还要大。”任希雅托腮反问道。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任希雅耍了。 她抿了抿唇,冷声道:“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看你找错人了。” “我不是来找你商量的,林知意,你应该知道,你斗不过我。” 任希雅把玩着咖啡杯,黑眸瞬间冷了下来。 林知意微微屏息,有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这目光她在宫沉眼中也见过。 恍惚间,服务员过来送套餐中的甜点。 其中一个服务员刚抬手,任希雅下意识躲开,表情也很诡异。 就连服务员都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弄得好像有人打她似的。 看在平底鞋的份上,林知意连忙起身挡在了任希雅前面。 “给我吧。” 服务员点头,递上甜点后就走了。 林知意将甜点放到了任希雅面前,缓声道:“这家甜点很好吃,你尝尝。” 任希雅看了看面前的甜点,又看了看林知意,笑得有些复杂。 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点头道:“的确不错。” 林知意松了口气,正想着如何试探她的意图,下一秒,她便将漂亮精致的甜点捣得稀巴烂。 草莓果酱就像是鲜血似的,洒在了桌上。 她却面无表情地用勺子玩弄着:“林知意,难怪他那么在乎你。” 林知意扫过那‘血肉模糊’的甜点,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误会了。” “是我误会了?还是你不想相信?” “……” “林知意,给你一个忠告,别去什么单身派对凑热闹,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 任希雅将勺子插在甜点上,然后用纸巾擦掉指尖的果酱,冷笑着起身离开。 林知意怔愣地看着她,竟然一时间分辨不出她是好是坏。 直到鼻下特殊的香味渐渐消散,她才堪堪回神。 而眼前早已不见任希雅的身影。 不过她脑海里反复翻涌着任希雅提到的单身派对。 单身派对有什么问题吗? 一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 思量再三,林知意还是决定拒绝桑苒的邀请。 可就在她打电话给桑苒时,刚好有陌生电话进来。 “是林知意吗?你的同城闪送,麻烦你签收一下。” “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到。” 林知意赶紧回去签收了包裹。 打开一看,是单身派对的礼服。 看得出来桑苒很用心,不管是尺码还是款式都很适合她,甚至还特意写了手卡。 「知意,一定要来哦。」 林知意举起礼服,从里面调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 打开盒子是一对红宝石水滴耳坠。 桑苒未免太郑重了。 这让林知意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对着手机删删减减才发了两个字。 「谢谢。」 …… 另一边。 叶菲菲凑近了桑苒的手机:“林知意答应了?” “嗯。”桑苒点点头,犹豫道,“菲菲,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就给她准备了一件礼服,万一到时候……”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快嫁给三爷了,难道还想被人议论三爷和林知意的绯闻?不过就是让她认清现实而已。”叶菲菲拉着她的手劝说道。 桑苒捏紧了手机,看着手上盒子里的礼服,最后还是私心战胜了一切。 的确都该结束了。 第338章 东施效颦的小丑 单身派对。 林知意刚给桑厉打完电话,出租车便停在了酒店外。 桑苒身体不便,她的单身派对,桑厉这个亲哥哥自然要亲力亲为。 所以他一大早就来酒店安排事宜。 林知意不想给他添麻烦就自己打车过来了。 因为心里还想着任希雅的提醒,所以她特意选择最后过来,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走进酒店,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但装饰还是让她小小地震撼了一下。 除了酒店原本豪华的装修之外,为了满足桑苒的少女心,超大的旋转木马直接搬进了大厅。 林知意本以为只是装饰,缓缓走近才发现它居然在动,甚至还在唱歌。 不过不是幼稚的儿童歌曲,而是……结婚进行曲。 挺应景的。 出神时,一个酒店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他看林知意穿着礼服,便知道她今天的宾客,立即热情地停下了旋转木马。 “小姐,桑小姐说宾客可以打卡拍照,到时候做成影集收藏,其他人都拍过了,你想坐哪一个?” 林知意本想拒绝,但刚好一匹漂亮的白马停在了自己面前。 她指了指:“就这个吧。” “好,今天好多人都喜欢这匹小白马,特别出片。” 工作人员看林知意一手戴着蕾丝手套,隐约间还能看到蕾丝下的纱布。 他便拿来小凳,扶着林知意坐了上去。 开动之前,他还贴心地指了一个位置。 “小姐,那边刚好有穹顶折射下来的光,拍照特别好看,和你今天的礼服也很配。” “谢谢。” 或许是小哥人太好了,林知意也没有了之前的胡思乱想,靠着面前的杆子掏出了手机。 旋转木马渐渐旋转,另一面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三爷,桑小姐再靠近一点……” 林知意闻声望去,发现桑苒正挽着宫沉在木马旁边拍照。 眼看就要转到两人身边,她下意识想躲避,用手撑了一下面前的小木马。 却忘了自己的右手根本使不上劲。 “啊!” 林知意尖叫着摔下木马。 瞬时,一道身影越过护栏,伸手将她拉了回去。 林知意重重撞进了男人的怀中。 不等她回神,头顶已经响起男人愠怒的嗓音。 “谁让你上去的?不知道自己的手不能用力吗?” 林知意愣了一瞬,直到感觉落在腰间的手掌用力收紧,她呼吸困难地抬眸。 头顶穹顶的光刚好落下,男人逆光而立,容颜俊美,发丝都带着光晕,眼底更是炽热烫人。 他复杂地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似乎又无话可说。 “你……”林知意缓缓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咔嚓咔嚓。 摄影师连忙道歉:“职业病,三爷,抱歉。” 林知意瞬间回神,挣扎了几下,宫沉却不撒手。 直到…… 桑苒出声提醒:“三爷。” 宫沉手指蜷了蜷,立即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身体有种突然被重重放下的下坠感。 她微微垂眸,疏离道:“谢谢三爷。” “嗯。” 宫沉轻应一声,目光扫过林知意的脸颊,落在她的耳畔。 一对水滴红宝石耳环,在灯光下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色绝丽,说是尤物也不为过。 这时,不远处传来不合时宜的嘲讽声。 “林知意,你怎么穿成这样?不知道今天小苒才是主角吗?” 叶菲菲从摄影师身后走出来,指了指林知意身上的礼服。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和桑苒的礼服除了裙摆的细节不一样,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 应该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同一系列。 但今天桑苒是准新娘,所有人都会尽量避开这个系列。 唯独林知意犯了忌讳。 可这礼服明明是桑苒寄给她的。 林知意看向桑苒,目光询问。 桑苒抿唇:“应该是巧合吧。” 叶菲菲冷哼道:“今天来了上千人,也没谁像她这么巧合,谁知道她是什么心思?” 她的话吸引了一些宾客的驻足。 这些宾客中不乏认出林知意的人,那种眼神仿佛将她放在火上烤。 林知意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 谁会相信桑苒自己把类似的礼服寄给她了呢? 桑苒紧紧搂住宫沉的手臂,笑道:“算了,我们去别的地方拍照吧,待会儿还要见客。” 说完,她仰头期盼地盯着宫沉。 宫沉看了看她:“嗯。” 随即,他带着桑苒转身离开。 桑苒眉心舒展,望着宫沉开心一笑。 临走时,转头歉意地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呆呆站着,头顶的旋转木马正在播放结婚进行曲。 “你真像个东施效颦的小丑,可惜啊……模仿再像,三爷最后选择始终是小苒。” 叶菲菲故意抬高声音,像是嘲讽,更像是在告诉众人曾经的绯闻不过是林知意想擦边碰瓷。 满意后,她笑着离开。 让其余宾客看林知意的笑话。 她顿时明白了桑苒送这套礼服的意义。 看清自己的身份。 当林知意做好接收周围不善目光时,一抬眸,周围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都不见了。 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这时,身后传来淡笑声。 林知意立即转身,看到任希雅婀娜多姿走来。 “我就知道你还是会来的,看来今晚热闹了。” 林知意不解地看着她:“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任希雅停在她面前,眼中冷冷的,但脸上却能保持淡淡的笑容。 “林知意,改天再请我吃甜点吧。” “……” 林知意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任希雅收笑,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知意耳畔的红宝石耳坠:“耳环不错,倒是会选。” 说完,她就走了。 林知意看着任希雅的背影,总觉得她身上有很多秘密。 不等林知意细想,桑厉从电梯走了出来。 “知意,怎么这么久还不上来?” 林知意想了想,没说太多,指了指身后的旋转木马。 “说要拍照,耽误了一点时间。” “小苒非要这些,我爸还真的给她弄来了。”桑厉握住林知意的手,深沉道,“你要喜欢,以后我们也弄一个。” “嗯?”林知意诧异地看着他。 “不乐意?看来我还不够努力。”桑厉打趣道。 林知意不好意思扯了扯他:“时间差不多了,快走吧。” …… 走廊上。 “三爷,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桑苒吃力地加快速度。 宫沉停步,站在廊檐下点了一支烟。 “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桑苒疑惑道。 宫沉呼出白雾,冷冷道:“那件礼服,是你送她的。” “你……连寄给她的快递都要检查?你已经谨慎到这种地步了吗?” 桑苒一脸苍白看着宫沉。 第339章 怎么是他? 更让桑苒伤心的是宫沉没有否认她的话。 她的未婚夫紧张的却是别的女人。 空气凝滞了几秒,桑苒一头栽进了宫沉的怀中。 宫沉望着她,眼底微微泛着无力感。 他甚至只一眼就能判断出她应该吃哪种药物控制病情。 桑苒躺在他怀中,深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这个男人明明紧张她呀! 为什么就是感受不到他心底的温度呢? 桑苒握着他的手,歉意道:“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我真的害怕,你就当可怜我一下好不好?不要再看她了!” 她将脸蛋埋进他的胸口,藏起了自己的眼泪。 宫沉捏紧了药盒,面无表情看着远处:“嗯。” 桑苒一怔,片刻后用力抱紧他,眼泪却更加汹涌。 楼上,走过窗边的林知意刚好看到楼下相拥的两人。 她快速收回目光,走向宴会厅。 进门前,会有工作人员随即递上一个面具。 林知意拿到是一个白色很普通的面具,桑厉是个哥特式……黑眼圈面具。 她一边戴面具,一边笑道:“桑总,你没特权吗?” 桑厉无所谓道:“今天请的都是各家的年轻人,搞特权有什么意思?我觉得我这个和你很配。” “配。”林知意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 桑厉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知意,单身派对结束后,我有话和你说。” “好。”林知意笑了笑。 “走吧。” 桑厉牵着她进了大厅。 大厅里很热闹,歌曲是最新的流行乐,和一板一眼的宴会完全不一样,所以周围人玩得很开心。 林知意刚接过服务员递上的香槟,音乐突然停下。 瞬时望去,桑苒挽着宫沉上了台。 桑苒说了很多,最后眼眶都红红的,仰头盯着身侧的宫沉。 “能嫁给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我觉得自己很幸福,甚至死而无憾。” 众人立即围着对新人鼓掌。 林知意也没办法拍手,只能站在人群中看着那束最灿烂的光落在宫沉和桑苒的身上。 这时,叶菲菲托着两杯酒上台递给了宫沉和桑苒。 众人高喊干杯。 恍惚间,林知意仿佛有种错觉,台上的男人正越过这么多人正看着她。 那双眼眸犹如漆黑的夜色,深邃而缱绻。 林知意捏紧酒杯如同所有人一样,缓缓举杯,祝福他们。 宫沉眼底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不等桑苒说完话,仰头灌下酒。 林知意也抿了一口酒,有些喝不惯,苦得咽不下去。 敬完酒,音乐声再次响起。 林知意和桑厉去见了他几个朋友。 都是海城有名的少爷小姐,说话十分得体,又不失风趣。 林知意正说着话,突然从旁边硬生生挤进来一个人。 她手一晃,香槟都洒在了对方身上。 “林知意,你干什么?就这么见不得我来找桑总吗?”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叶菲菲。 叶菲菲提着裙子委屈巴巴地看着桑厉。 桑厉蹙眉道:“我让服务员送块毛巾过来。” 叶菲菲不满道:“我这料子特殊,擦了也会留下水印的,要不然让林知意送我去换件衣服。” 闻言,林知意有些迟疑。 叶菲菲看她表情,阴阳怪气道:“这么多人呢,你是不是故意不想让我换,等着看我出丑?刚才我不就多说了你两句嘛,至于这么小气吗?” 瞬时,桑厉朋友们都看着林知意,似乎在思考叶菲菲所谓的多说两句是什么意思。 这就要扯到宫沉。 在桑厉好友面前,扯那些往事,这分明是让桑厉难堪。 林知意打断道:“派对才开始,这样的确不太好看,我陪叶小姐去换一下。” 反正事情就在桑厉的眼皮子底下,叶菲菲不管是为了桑厉还是桑苒,都不可能太过分。 “这还差不多。”叶菲菲一如既往地娇惯,甩了甩裙摆转身就走。 林知意正要走,桑厉拉住她。 “有事给打我电话。” “嗯。” 林知意转身跟上了叶菲菲的脚步。 到了房间,刚进门叶菲菲突然发难,转身恶狠狠瞪着林知意。 “你要不要脸?为什么还黏着桑总?” “叶菲菲,我不管你怎么想我的,但你别忘了这里是哪里?今天是什么日子!我要是出什么事情,桑总都会知道。”林知意大声提醒道。 叶菲菲冷笑:“真以为自己是桑总女朋友了?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日子,是你在京市身败名裂的日子。到时候桑总知道了又怎么样?” 林知意觉得不对劲,双腿已经往后退了两步准备离开。 谁知,叶菲菲突然扑了过来,用一块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短短三秒,林知意便觉得浑身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意识涣散前,叶菲菲拖着她走向柜门,打开后居然别有洞天。 这间房居然和隔壁房间是连通的。 叶菲菲将她放在隔壁床上,转身通过暗门离开。 林知意盯着天花板,以为叶菲菲是打算将自己迷晕做什么事情。 但令她意外的是不过短短两分钟,她就清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有点发虚。 她吃力地撑起身体,刚站稳便听到浴室传来水声。 林知意有些恐惧地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她来不及细想连忙跌跌撞撞走向暗门。 但她脚上力气还没恢复,刚扶着柜子走了两步,脚下一软,撞在了暗门上,发出一声巨响。 忽然,浴室水声停止。 林知意吓得立即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这时,身后浴室门被人拉开。 林知意慌乱转身,还未见其人,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门框。 素白修长的指尖还在滴水,红翡扳指在灯光下闪耀着嗜血的光芒。 下一秒,男人赤着脚走出浴室,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刚从水中走出来。 滴滴答答。 浑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冷雾。 黑色的衬衣紧紧贴在身上,衣襟半敞,紧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无可挑剔。 他微微抬眸,发间的水珠顺着眼上长睫轻颤滚落带下颌,迷离而危险。 他撑着身体走向林知意。 林知意则不停后退,直到无路可退,只能抬手阻挡男人的靠近。 手心贴在他胸口时,炽热的温度让她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烫? 不过一瞬,男人将她包裹,手指抬起了林知意的下巴,眯眸盯着她的脸。 瞬间,男人呼吸急促,眼中血色翻涌,只剩欲望。 林知意不知所措,下意识开口:“小叔,你……唔。” 第340章 你明明那么在乎我 宫沉的吻重重落下,充斥着强烈的占有欲。 林知意奋力挣扎,面前的人也纹丝不动,甚至越发得寸进尺。 唇瓣被霸道撬开时,林知意抬手反抗,却被他单手握住双手高高压在头顶。 咔一声。 她的背撞在了开关上,瞬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唯有落地窗外灯光闪烁,拉长两道纠缠的身影。 林知意双腕发麻,还没缓过来,身体被人抱起。 羞耻感让林知意不顾一切地抗拒,不小心撞到了受伤的手。 “呃……” 她吃痛低吟,声音还未发出就被男人堵住。 瞬时,委屈和羞辱漫上她的眼眶,在窗外高楼变幻的灯光下越发勾人。 男人呼吸一顿,微微离唇,深深的盯着她,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她的眼角。 林知意用力避开他的手,愤怒道:“放开我!” 话落。 窗外稍停的灯光,刚好落在宫沉的脸上,往日冷漠的俊脸此时偏执得可怕。 墨黑的双眸里,化不开的欲望已经在理智边缘徘徊。 林知意瞬间想到了当初那个疯狂的夜晚。 宫沉被下药了。 她更加用力挣扎:“走开!别碰我!” 宫沉眼神一怔,喉结不甚明显地滚动,暗哑道:“为什么我不能?为什么我不能!你明明那么在乎我!” “不在乎!我不在乎你!”林知意撇过头用力大喊。 明明房中只有两个人,她却像是喊给所有人听一样。 “骗子。你忘了我?那你刚才喊我什么?小叔?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着急就会喊错?”宫沉低下头,抵着林知意的额头,“嗯?” 嗓音低沉而危险,鼻息炙热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 林知意屏息,扭头盯着他沉沦边缘的黑眸:“我忘了你,我也不在……” 话音未落,宫沉彻底吻住她,强烈到令人心颤,眼中理智也在这一瞬间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犹如野兽一般的本能。 “骗子,骗子……”他含糊不清地重复着。 他倾身时,林知意脸色煞白。“我恨你!我恨死你了!”她哭喊道。 “恨?那就一直恨下去……别忘了我好不好?” 宫沉疯了。 林知意意识回笼时,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知意,知意……” 男人的声音低哑不成调。 林知意浑身颤栗。 最后晕了过去。 恍惚间,有人扶起了她,给她穿上了衣。 柔软衣料滑过肌肤时,上面青紫暧昧痕迹都在发疼。 她皱眉却无法完全睁开眼睛,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轮廓在收拾残局。 但她认得女人身上的香气。 任希雅。 林知意从床上起来时,还是痛得倒进了任希雅的怀中。 任希雅咬牙背起了林知意,冷笑一声:“成全你们,倒霉我自己。” 从暗门走出来,她发泄一般踹了一脚地上的叶菲菲。 叶菲菲不知道,其实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任希雅的关注下。 她更不知道,从始至终温青都没想帮她。 今天下药,也不过是温青利用她做坏人,让林知意坐实当初绯闻中给宫沉下药爬床的事实。 这样桑家也不会认可林知意做桑厉的女朋友,宫家也能光明正大处理她。 再也没有人会帮林知意。 后续即便宫沉调查,也只会查到叶菲菲头上。 叶家一定会想尽办法保住叶菲菲,最后只有林知意受伤的结局就此完成。 不过,温青原本的计划是在两人情事发生前抓奸,这样就不会伤害桑苒,更不会影响桑家和宫家的婚事。 只是……温青大概也没想到,叶菲菲不信任她,居然给宫沉下了最狠的药。 这药效就算是十头牛都顶不住。 叶菲菲就是想让事情无法回转,这样桑厉就不会再喜欢林知意。 至于她任希雅是什么角色…… 其他人很快就会知道了。 安顿好林知意,任希雅用她的手机给桑厉发了一条短信。 然后故意调慢了叶菲菲的手机时间,弄醒她后,任希雅闪身进了暗门后面的房间,故意制造一些动静。 叶菲菲揉揉脑袋,她只记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然后倒地撞晕了过去。 她看了看脚边的椅子脚,啧了一声。 起身后,她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动静,嘴角露出算计的笑容。 这下,一切都成定局,谁也无法挽回。 她又看了看时间,刚刚好。 想着,叶菲菲提着裙子跑出房间。 安静后,任希雅拉开暗门冷哼一声也离开了。 …… 叶菲菲补了一下妆才回到大厅,刚走几步就看到桑苒和温青在似乎搜寻什么。 她立即上前,温青立即露出不悦的表情。 “叶小姐,不是说过一会儿来找小苒吗?她都等你好久了。” 叶菲菲撇嘴,心底冷笑,不就是让她们多等了二十分钟吗? 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吗? 但脸上她没表现出来,笑了笑解释道:“小苒,不好意思,我的裙子刚才被林知意弄脏了,就去换了一下。” 话音刚落,桑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音急促道:“知意呢?” 叶菲菲扫了一眼温青,才故作吃惊道:“林知意不是早过来了吗?你没看到吗?” 桑苒看向大厅,每个人都戴着面具,一张张脸在眼前晃过,她却莫名烦躁。 温青扶住她,看似无意道:“三爷在台上喝完酒就不见了,小苒都找了好久了。” 叶菲菲夸张道:“这么巧?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菲菲,别胡说!”温青打断叶菲菲的话,余光却注视着桑苒越发惨白的脸色。 她知道桑苒一定会坐不住的。 所谓的单身派对,也是温青让叶菲菲说服桑苒办的,为的就是在今天全城豪门圈内封杀林知意。 连带着柳禾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也会被牵连。 宫石岩以后就会明白带柳禾出门到底有多丢人。 叶菲菲抿了抿唇,挽住桑苒:“小苒,既然大厅没人,不如我们去别的地方找找,三爷还能去哪里?” 桑苒突然想到了什么,松开叶菲菲冲出大厅直奔电梯。 叶菲菲和温青相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 期间,叶菲菲故意大喊一声。 “小苒!你别紧张啊!三爷这么大的人又不可能不见!” 声音一出,周围几人都听到了,立即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三爷不见了?” “从刚才下台,他就没和桑小姐在一起,两人之间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走,跟上去看看。” 一下子,跟上去七八个人。 人虽然不多,但足够了。 只怕单身派对还没结束,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圈子。 第341章 他全忘了 桑苒准备排队时,特意让叶菲菲帮忙安排了休息房。 刚才桑苒慌了神,又被温青带着去别的楼层寻找,一时间忘了休息房的事情。 现在只剩下这个房间没找了。 桑苒站在房门口时,拿着房卡的手都在抖。 身后的温青却等不下去,一把抢下房卡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她解释道:“三爷打电话也不接,不会是喝多了出什么事情吧?人命关天,别耽误了。” 咔一声,门开了。 那种特别又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即便大家还没进门,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想入非非了。 温青和叶菲菲互递了一个眼神,几乎没给桑苒反应时间,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这么胆大在这里勾引三爷!”叶菲菲怒不可遏的走了进去。 在别人不易察觉的地方,她的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然而,当她看向床的时候却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人见状,还以为她看到了什么不堪画面被吓到了。 温青扶着摇摇欲坠的桑苒,故意道:“不会是林……” 桑苒一刻也听不下去冲了过去,但神色和叶菲菲一样吃惊。 温青勾走了一下唇,走上前时,那些难听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林知意,你这个不要脸的……” 原本只是站在门口看热闹的几人一听林知意的名字,立即想到了之前的绯闻。 不会是真的吧? 一股脑全冲了进来。 看清床上后,其中一人道:“温总,哪儿有林知意?” “应该问,哪儿有人啊?”另一人问道。 床上的确很乱,可是床上却一个人都没有。 房内也很干净,没有任何不堪的痕迹。 温青瞪大眼睛:“这不可能!” “什么事不可能?” 浴室门打开,宫沉穿着浴袍走了出来,身上还萦绕着一层热气。 桑苒从上到下将他看了一遍,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她下意识走向浴室,却被宫沉抬手挡住。 “你想找什么?”他冷冷问道。 “我……”桑苒咬唇,无奈地看了看身侧的温青。 温青站出来道:“三爷,小苒也是怕大家误会,毕竟这床看着不像是一个人休息过的样子。” “温总懂得倒是挺多,那你说说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谁?” 宫沉眼中温度退却,只剩下一片寒光,仿佛周围热气都在瞬间冷凝。 温青在宫沉的目光下,心口一紧。 但她并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叶菲菲亲自把林知意送了进来,不在床上,肯定在浴室里。 温青挺起腰板,端着长辈架子道:“三爷,林知意也不见了,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我不想小苒受到什么伤害,所以查清楚一点不是更好吗?” 说完,她就想推开浴室门。 但宫沉的手并没有放下。 他看向桑苒,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寒意:“你也这么想的?” 桑苒抿唇,默许了温青的行为。 宫沉凉薄嗤笑,不仅让开,还亲自推开了浴室门。 “有人吗?” 浴室很豪华,但也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地方能藏人。 温青愣了愣,迅速替自己找了借口:“三爷,小苒也是关心你,你喝了酒就不见了,她也是怕某些人趁虚而入。” 桑苒伸手去抓宫沉的手,解释道:“我没想那么多,你是怕你喝多哪里不舒服。” 宫沉不着痕迹避开她的手,转身走进房间,懒懒坐下,唇上含了一根烟点燃。 白雾缭绕间,他眯眸望向床。 “我喝醉了上来休息而已。” “还有……什么吗?”桑苒小心问道。 “没有。” 听到宫沉的回答,不仅桑苒松了口气,就连缩在人群中的叶菲菲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朋友果然没骗她,这药就是厉害。 不仅过程疯狂,而且清醒后就会像是宿醉一样,记忆混乱,根本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也就是说宫沉会忘记发生的一切。 这本就是叶菲菲给自己准备的退路,让宫沉即便觉得不对劲,也不知道从何下手调查。 只是没想到还是让林知意跑了。 叶菲菲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能看向策划一切的温青。 却没想到温青脸上并没有多少愤怒,反而下意识看了看手表。 温青在等什么? 正想着,温青笑着上前缓和气氛。 “三爷,说到底小苒也是关心你,既然都是误会,说开就好。” “咱们都下去吧,别打扰小苒和三爷小两口了。” 众人毕恭毕敬对宫沉道歉,然后准备退出房间。 但刚走到门口,温青的助理却跑了进来。 “温总,我们和桑总之前的合作需要签一份补充协议,可我怎么也联系不上桑总。” “桑厉也不见了?难道也喝多了?今天年轻人多,喝开了也很正常,估计也是回房间休息了,我们去找一趟。” 这会儿温青倒是善解人意起来。 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她似乎想将人往桑厉房间引起。 桑苒看了看温青,抬起手指了指门外另一侧。 “我哥房间就在最里面。” “那我过去看看。” 温青转身带着人出去。 同时,宫沉捻了烟,起身走到了桑苒面前看了看她。 桑苒仿佛被他看穿,立即低下头。 …… 温青走到桑厉房门口,摁了几下门铃,却没有人回应。 但里面有动静。 她转首对着桑苒喊道:“小苒,你不是有万能门卡,赶紧打开看看,里面有动静,你哥却不理人。” 有人却听出一丝异样,提醒道:“温总,会不会是别的动静?我记得桑总好像带了女伴过来。” 但戴着面具,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是谁。 温青瞥了一眼众人,故作回忆道:“最近桑厉倒是和宫家亲戚任小姐走得很近。” “难道是她?” 众人面面相觑,宫家和桑家这是打算亲上加亲了? 温青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精明,淡笑道:“别乱猜,万一真的是桑厉喝多摔到了呢?这可不能马虎,小苒,赶紧开门。” 桑苒也担心桑厉出事,连忙从包里抽出房卡。 这时,宫沉抬手压住了她的肩膀。 她一怔,转首望着宫沉。 宫沉眸子紧缩,透出危险气息:“小苒。” 桑苒攥紧房卡,不顾宫沉的阻止,将房卡递给了温青。 “我怕我哥出事。” 她声音很小,很小。 她知道开门后,如果一切如温青所言,林知意需要面对什么。 第342章 随便打扰别人真的好吗? 房门推开,温青似乎早有准备,直接带着人冲了进去。 这次并没有让人失望,床上的确躺着人。 从露在外面头发的长度看,一定是个女人。 温青假装没看到,直接上前掀被子:“桑厉,你没事吧?啊!女人!” 惊恐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床上的女人也受到了惊吓,立即扯过被子将自己完全裹了进去。 温青伸手想要让大家看清女人的脸时,桑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捏着毛巾不悦道。 桑苒转身看向桑厉:“哥,你没事?怎么打你电话不接?” 桑厉指了指床头充电的手机:“静音。” 静音说明不想让人打扰。 至于打扰什么…… 大家看向床上。 桑厉挡住众人视线道:“请你们先出去。” 温青笑了笑,用长辈的口吻道:“桑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到时候请两家人一起坐下吃个饭,该定的事情定一下,绝不会亏待人家。” “小姨能这么想最好了。”桑厉看向床上的人,“是不是,知意。” 温青笑容一僵,脸色铁青道:“你说谁?” “知意。我女朋友。”桑厉沉冷盯着她重复。 闻言,床上的人也动了动,探出脑袋时不小心露出了肩头暧昧的印子。 “麻烦你们出去可以吗?这样随便打扰别人真的好吗?” “怎么会是你?”温青脱口质问。 林知意冷笑:“温总,你这话说得有些好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的女人除了我,还有谁?” 温青自知自己失言,嘴角抽紧,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刚才你一直在这里?” “不然呢?” 林知意故作轻松开口,被子下的手却因为某人的目光颤抖不止。 那种碾压的疼痛再次袭来,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和痛楚。 温青还想问什么,却被桑苒上前打断。 “都怪我,今天酒水畅饮,不少人混着喝,都喝多了,所以才会这么担心大家。” “刚才还以为三爷出什么事情了,结果他说喝多睡着了,根本没事发生。” 听闻。 林知意垂眸的眸光瞬间涣散,红晕从脸颊到脖颈散得干干净净。 颤抖着启唇,歇斯底里的痛,最终却恍恍惚惚地堵在喉间,让她窒息到只能用喘息。 宫沉就是这样的人。 抽身如此快,留下一个破碎的自己。 她只能努力拼凑自己,努力活下去。 可每次有一点曙光,他总能出现摧毁一切。 被子下,她用力掐着身体,让自己平静…… 桑厉看了看林知意,愠怒道:“都出去。” 他不留情面地将人推了出去,关门时,他拉住了桑苒。 “为什么让小姨进来?” “我,我担心你。” “小苒!”桑厉咬紧牙关。 “对不起,对不起,可以了吗?” 桑苒哽咽着冲出房间。 桑厉关好门,转身快步走到床边,林知意已经晕了过去。 “知意?知意?” 他拨通周照的电话:“找个女医生去别墅等我。” 周照听出桑厉语气不对,一改爱闹的性子:“好。” …… 温青和桑苒匆匆告别,快步走进电梯。 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一只手挡住了关闭的电梯门。 电梯再次打开,叶菲菲一脸愤怒地冲了进来。 “你骗我!” “菲菲,你在说什么?”温青装模作样道。 “你少糊弄我,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撮合我和桑总,你利用我给三爷下药,又陷害林知意,让我做尽坏人,其实你还留了后招!那个宫家的任小姐到底是谁!” 叶菲菲看电梯里没别人,嘶吼着质问温青。 离开宫沉房间时,叶菲菲无意间看到了墙上的时钟,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被调慢了将近三个小时。 现在不是九点,而是快午夜十二点了。 所以她晕倒也不是偶然摔倒,而是人为。 直到温青冲进桑厉房中,说出任小姐的名字时,叶菲菲什么都明白了。 她被温青利用了! 温青看叶菲菲这歇斯底里的模样,知道没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反正叶菲菲一定会被查到。 说白了,她已经没有价值了。 温青轻笑一声:“叶菲菲,你家也是在国外走歪门邪道发家致富的,桑家怎么可能和你们家为伍?你这么爱桑厉,帮他扫除不该出现的女人不是挺好?” “况且你知道任小姐背后是谁吗?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我要是你,现在一定趁三爷和桑厉没有查到你头上的时候,赶紧出国躲一躲。” 叶菲菲的气焰在温青的目光中越来越小。 “你……你……” “我说错了?” 叮一声,电梯到了。 温青推开叶菲菲若无其事地走了。 回到房间,温青对着助理招招手。 “以叶菲菲性子一定会立即离开,你盯着她上飞机,这样也算是死无对证了。” “是。” 助理走后,温青拨通了宫老爷子的电话。 “失败了,因为……” “我来处理。”老爷子冷绝道。 …… 单身派对一直开到凌晨三点,大部分人都住在了酒店。 桑苒送完朋友,快步回到房间,想找宫沉解释今天的事情。 推开房门里面已经被打扫过了,纤尘不染。 也没有人。 桑苒眼眶发红,不甘心地冲到了停车场。 刚好宫沉上车。 她伸手拉住了车门:“三爷,你怎么不等我?” 宫沉看了看她:“你要回宫家就叫司机送,不想跑来跑去就住在酒店。” “为什么?”桑苒死死攥着车门。 “没有为什么。”宫沉冷言开口,轻而易举地关上了门。 车窗外的桑苒固执地站着,等着宫沉停下。 然而宫沉头也不回绝情离开。 回到苏河湾。 李欢已经在等了,二话不说拿出针管抽了他一管血。 “我不确定过去几个小时还有没有残留,我得送去化验才知道。” “嗯。”宫沉扔掉棉签,落下袖子。 李欢看到了他手臂上的挠痕,小心道:“自己挠的?” “不知道。” “那林知意和桑厉这是……”李欢试探开口。 宫沉起身背对着李欢倒酒,酒瓶咚一声落在桌面。 “尽快化验出来。” 李欢看他心情不好,嗯了一声,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嘀咕:“生气了?晚了,自己女人都跟别人跑了。” 刚说完,咣一声,关门声把墙上壁画都震了下来。 李欢抿唇心疼地看着画:“好几百万呢。” 房中。 宫沉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 其中一样是一张照片,林知意和他在旋转木马被摄影师抓拍的瞬间。 他私下要了过来。 他摩挲着照片上的人,闭了下眸。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幽暗,侧身将照片和一个小盒子锁进了抽屉里。 第343章 我们分手吧 桑家别墅。 林知意一睁开眼睛,便看到腿边有个人影在晃动。 “啊!” 她尖叫着拉被子。 女医生吓了一跳,回神后连忙伸手安抚。 “别怕,你安全了,我再给你上药,你……你反抗太激烈了,有些出血。” 看清楚对方身上的白大褂,林知意无力地倒在了枕头上,瞬间所有的感官都被某些不适感取代。 女医生抿唇道:“还没上完药,你再忍一忍,不然恐怕会一直出血。别担心……” 都是女人,女医生眼底都是怜惜,没有任何的鄙夷,甚至轻轻握了一下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点点头,松开了被子。 女医生戴上手套给她继续上药,刺痛混着羞耻让她冷汗涔涔。 很快,她眸中一片模糊,又被她咬着唇硬生生忍了回去。 上完药后,她已经满嘴的血腥味。 医生收拾好东西,叮嘱道:“药膏我给你留下,下次洗完澡自己再擦点。” 说完,她提着药箱准备离开。 林知意撑起身体拉住了她,艰难道:“有……有避孕药吗?” 这两天是她的排卵期。 宫沉连发生的事情都不承认,那她更不能留下任何的可能性。 医生愣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有,你确定要吗?” “要。” 林知意死死抓着床单,毫不犹豫点头。 医生没再多问,打开药箱从里面抠了一粒药给林知意。 林知意连水都没有喝一口,混着嘴里残留的血腥味仰头吞下避孕药。 这时,房门被敲响。 “知意,你怎么样了?”桑厉站在门外,着急询问。 “我没事。”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说完,她恳求一般看向女医生。 女医生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声道:“我会对患者比较隐私的病情保密。” “谢谢你。” “好好休息。” 女医生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在门外,她大致和桑厉交代了几句,便走了。 随后,桑厉走了进来,手里还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知意……” 林知意看着温柔的桑厉,立即打断他的话:“桑总,你能不能先送我去我妈那?” 桑厉担忧地看着她的身体,她却颤抖着缩了缩。 明白她现在需要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亲人。 “好。先吃点东西。” “不用了。” 林知意冷漠的转过头,是不是不愿意看到他,是不敢看他。 她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太脏了,根本不配得到别人的关心。 几秒后,林知意听到了关门声。 她想桑厉应该离开了。 他也不会愿意再靠近她了。 在她低头时,盛着热粥的勺子递到了唇边。 林知意愣了愣,一抬眸便看到桑厉坐在了床边。 “你……” 桑厉带着淡笑道:“身为女朋友,这是打算过河拆桥吗?我的清白也是清白啊。” 林知意盯着他,要是以往,她一定会笑,可她现在却觉得又苦又愧疚。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低估了叶菲菲的又蠢又坏。”桑厉自责地看着林知意,“如果当时我陪你去,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林知意揪着被子,咬唇道:“你真的觉得叶菲菲敢在桑家的地盘上打你们的脸?” 桑厉的勺子顿了顿,十分无奈道:“一个小时前,叶菲菲上飞机跑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她。” 闻言,林知意脸上更加苍白。 她想到什么,一把抓住了桑厉的手臂:“任希雅,她知道一切。” 桑厉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碗里,溅落的白粥洒在被子上,显得有些狼狈和迟疑。 “知意,任希雅的情况有些特殊,暂且不能动。” “是他的意思?是不是!”林知意绝望的质问道。 “是。” 桑厉深蹙眉心,伸手想要安抚林知意时,却被她用手挡开了。 “我想离开这里。”林知意抗拒道。 “好,我来安排。” 桑厉放下碗,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外。 周照快步走到桑厉面前:“少爷,陈瑾来消息了。三爷说……计划照旧。” 桑厉脸色凝重,问道:“三爷有没有提到知意?” 周照明白他的意思,尴尬摇摇头:“没,陈瑾说李欢检查出血液中有致幻药物,清醒后就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而且可能……” 后面的话,周照凑到了桑厉耳边才说出来。 桑厉脸色紧绷,冷笑道:“没想到最后给我们挖坑的人居然是叶菲菲,你找人盯着叶家,一旦有叶菲菲的踪迹不用汇报,直接抓起来。” “那林小姐……” “瞒着。” 桑厉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他赫然发现一件事。 宫沉这个位置要想两全到底有多难。 永远都在取舍,永远都在权衡利弊。 桑厉转首看着房门,心里微微叹气。 …… 几分钟后,林知意裹着厚重的外套坐上了桑厉的车子。 柳禾和宫石岩目前住在市中心的别墅内。 到达后,林知意并没有立即下车。 她像是酝酿了很久,看着桑厉认真道:“桑总,我们分手吧。” 不等桑厉反应,林知意快速下车离开。 林知意走出去没多远,桑厉的消息就来了。 「我不同意分手,但我也不会逼你,我知道你现在需要冷静,好好休息。」 看完,林知意眼眶酸涩。 复杂的情绪漫上心口,就连呼吸都在发疼。 还没到别墅,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扣在水泥地上,早已泪流满面。 她完了。 她知道她这辈子也完了…… 她根本没有逃出漩涡。 “知意……” 柳禾见林知意迟迟不到,她担心地找了出来。 听到声音,林知意吃力抬头,脆弱哽咽:“妈。” 柳禾惊愕。 上次看到林知意如此模样,是她和宫沉那一晚后。 知女莫若母。 柳禾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跪在地上抱住了林知意。 “是……他?” “……”林知意垂眸沉默。 柳禾更加用力抱紧林知意,愤怒道:“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已经离开宫家了吗?他不是要结婚了吗?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你?” 林知意靠在母亲的怀中,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是我不好……” “不是你的错,不是,妈在这里,没事了。” 柳禾连忙拉紧林知意身上的外套,扶起她朝别墅走去。 直到躺在温暖的床上,林知意打颤的身体才渐渐平息。 她迷迷糊糊地拉紧柳禾的手:“妈,别,别告诉叔叔。” “好。”柳禾抿唇点头。 听完,林知意才靠着柳禾渐渐入睡。 恍惚间,她好像听到了柳禾的哭声和自言自语。 “我对不起你,我愧对你……我没照顾好她……” 第344章 任希雅 翌日早上。 林知意一醒来,柳禾就端着好吃的在床边等她。 “醒了?赶紧吃点东西。” 林知意不想让柳禾操心,点点头接过了碗。 但她实在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便问道:“妈,你晚上说对不起谁?” 柳禾听了,剥鸡蛋的手一用力,指甲都嵌进了鸡蛋白中。 她擦了擦手,继续低头剥壳:“还能对不起谁?自然是对不起你,我要是当年不和你叔叔在一起,哪来这么多事情。” 林知意放下碗,解释道:“妈,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好了,别说我了。昨天怎么是你一个人回来的,不是说桑总会送你吗?”柳禾转移话题问道。 林知意抿了抿唇:“我和他提了分手了。” “分手?难道那些太太说的是真的?”柳禾吃惊道。 “说什么?”林知意不明抬眸。 “她们看到桑总和一个宫家的亲戚走得很近,似乎宫家有意撮合。” 柳禾越想越不对劲,起身在房中来回走动。 林知意却没什么反应,这件事昨天从温兰带人冲进桑厉房间,她就知道了。 一切不过是局中局。 她和桑厉差点都让人算计了。 可任希雅又是什么来历?为什么最后帮了她? 昨晚发生了太多事情,一环扣一环。 这不是叶菲菲的脑子能策划的阴谋。 哪怕是温青也未必能确保万无一失。 所以任希雅就是关键。 想着,林知意突然看向晃来晃去的柳禾。 柳禾比她更早接触宫家,或许认识一些宫家的旁亲,说不定认识任希雅。 “妈,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林知意找出了之前陌生人给她拍的任希雅和桑厉的照片。 柳禾一看照片上谈笑风生的两人,满脸怒意,正要责备桑厉时,猛地被任希雅的脸吸引。 她还担心自己看错,特意将手机拉近了一些。 “她?怎么会是她?” “妈,她是谁?”林知意神色凝重的问道。 柳禾坐了下来,指着照片上的女人:“你还记得上次老爷子骑马摔了腰吗?我赶过去的时候,这个女人就站在老爷子的身边,可等我回过神来时,她就不见了,本来我也没把她放在心上,只是……” 说着说着,柳禾看了看林知意,像是有所顾虑。 林知意追问道:“只是什么?” 柳禾为难地看着她:“老三找我问过这件事,我当时以为她是马场的工作人员而已,他说老爷子摔伤的事情不宜说出去,让我把那天看到的事情忘记。我就什么都没说。” 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落在林知意身上。 脑袋空白了几秒,思绪才缓缓回笼,她倒回床上,蜷缩着身体紧紧攥着被子。 宫沉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否认昨晚发生的一切,一定和任希雅不能说的身份有关。 所以他任由任希雅三番两次挑拨她和桑厉的关系。 最后的最后……他再一次为了别人,把她扔进痛苦的泥淖之中。 这时,柳禾拍了拍她的背。 “知意?你怎么了?电话一直都在震动,你要不要接一下?” 林知意缩进了被子里:“妈,让我静一静,我谁也不想理,谁也不想见。” “好,好。” 柳禾起身退出了房间。 …… 单身派对上,除了不知情又玩得尽兴的宾客外,其他人都是各怀心思一夜无眠。 任希雅走出酒店,扫了一眼手机上宫老爷子愤怒的消息,直接把手机用高跟鞋踩烂扔了。 然后从包里掏出新手机,拨通了宫沉的电话。 “三爷,谢谢你和桑总的配合,帮我找到了我妈,她已经去机场了。回去后我会把你想要的东西发给你。” “嗯。” 宫沉的声音冷倦,没有什么波澜。 好像任希雅嘴里的东西根本激不起他任何兴趣。 任希雅不想欠他什么,继续道:“需要我去找林知意解释一下吗?我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你我之间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宫沉喝酒的声音。 “去解释一下你和桑厉的关系。” “你说什么?向她解释我和桑总之间的合作关系?迷惑老爷子而已?”任希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宫沉低冷补充道,“别说你的身份,她不用知道太多。” 任希雅回过神:“你怕她知道太多,被人盯得更紧?” 宫沉继续喝酒,并没有回答。 任希雅仰头点了一支烟,红唇微抿,似笑非笑:“你是打算自己揽下一切?” “与你无关。”宫沉阴冷警告。 “行吧,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去和她解释,剩下的话只字不提。”任希雅吐出烟圈,“再见。”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男人显然没什么耐性。 任希雅掐了烟,转身去开车,手机却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这个手机是国外的号码,除了宫沉之外,只有她母亲知道。 难道是母亲登机出了什么问题? 她立即接通电话:“妈,你怎么还没上飞机?” “晚点了,我有点不舒服,希雅,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我怕我坚持不住。” “妈,你忍一忍,这里是国内,绝对不能乱来,我马上到机场,你在VIP室等我。” “好。快点。” 母亲吸了吸鼻子,声音都有些虚浮。 任希雅挂了电话,一脚油门开向机场。 她用最快的速度到达机场,因为担心母亲,她脱了高跟鞋,赤着脚冲进了VIP室。 连口气都喘顺,任希雅却看到了令她浑身气血凝结的画面。 她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母亲,任雪。 此时此刻,正像个丫鬟一样替宫老爷子捏肩。 甚至对着这个控制她们母女几十年的男人,还能笑得如此幸福。 老爷子微微抬手,任雪立马笑着给他端茶递水。 他喝了口茶,轻睨着任希雅:“这么着急?要去哪?” 任希雅这才回过神来,她被自己母亲给出卖了。 “妈,你骗我?你难道忘了是他派人把你抓回国威胁我的吗?”任希雅一字一顿提醒任雪。 任雪却听不进去,满心满眼都是被她视为天的男人。 任雪上前劝说道:“希雅,你爸爸是想我了,才叫人接我回国而已,你别误会他。他刚才答应我了,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会计较你联合别人欺骗他的事情。” “他毕竟是你爸爸,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我们母女好,你赶紧和你爸爸认个错。” 一听到爸爸两个字,任希雅额角青筋跳了跳,歇斯底里反驳。 “他不是我爸爸!” “他就这么哄你两句,你就信了?甚至出卖我!他为了我好?你到底知不知道他让我做什么?” “这些年,你知不知道他为我物色了多少男人?” 第345章 林知意,我是来杀你的 任雪听了任希雅的话,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宫老爷子。 老爷子没什么表情,吹了吹热茶,淡定道:“她也该成家了,多物色几个男人有什么错?我还不是为她好。” 任雪被他目光一扫,连连点头。 扭头她看着任希雅,责备中又带着恳求:“希雅,你爸爸说得没错,你都这么大了,是该嫁人了。” 任希雅看着恋爱脑的母亲,冷笑着咽下嘴里的血,一点一点撑起身体。 “嫁人?嫁给谁?老婆癌症躺在病床上让我先占位的男人?还是女儿和我一样大的男人?又或者先破坏别人感情然后我再趁机上位的男人?” “妈,你还不明白吗?他看不起你玩弄你,又怎么会看得起你生的女儿?否则为什么我姓任?” “在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国度,我连跟着父亲姓都不配!” “更何况……你们为什么不结婚?是不能?还是他根本不想娶你?” 话音刚落,老爷子手里的茶杯也砸在了任希雅的脚边。 “混账!给我跪下!” “绝不!” 任希雅咬牙切齿地瞪着老爷子。 老爷子眯了眯眸,对着保镖挥挥手。 保镖直接压着任希雅跪下,她的双膝刚好跪在了那堆杯子碎片上。 她痛苦地闷哼一声,死死咬唇不肯开口求饶。 老爷子冷漠地扫了一眼她的双膝,保镖立即用力向下压她的双肩。 不一会儿,鲜血透出了任希雅的裙子。 看到这一幕的任雪终于有了一些反应。 “别,别这样,希雅会受不了的。” 她脸上呈现诡异的复杂神色。 双手在胸口搓了又搓,又挠了挠脖子。 最后抓耳挠腮,眼神都无法集中。 任希雅突感不妙,大声道:“妈!我没事!你冷静一点。” 见状,老爷子看了看身侧的管家。 管家故意缓缓拿出一瓶药。 精神类药物。 任希雅看清上面字后,挣扎着要去抢。 却还是被任雪抢先了一步,她快步上前,管家侧身躲开了。 她声音尖锐道:“给我!给我!” 老爷子接过药,抬高给任雪看清楚:“小雪,是不是最近都没吃药?” “嗯嗯。”任雪盯着药,用力点头。 “有病就要治,我又不是承担不起。想吃吗?” 老爷子故意晃了晃药瓶发出药丸碰撞的声音,闷闷的,数量不少。 任雪伸手拉住了老爷子的手臂:“求求你给我。” “当然可以,但是……”老爷子抬眸看了看任希雅。 任雪立即转身走到了任希雅的面前。 “妈……” 啪。 任希雅的脸颊被打偏。 不等她回神,任雪又一巴掌打了下来。 “希雅,妈妈求你,你听话好不好?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吗?我只有他了!” “只要他愿意要我,我就是他一辈子的女人!” “你说话呀!给我认错!” 任雪越来也没耐性,干脆两只手不停拍打着任希雅。 直到她瘾上来,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她直接跪下了任希雅面前,哀求道:“我离不开他……希雅,你快帮帮妈妈……” 看着跪自己的母亲,任希雅红肿的脸上满是悲哀。 “你只有他?那我算什么?” “他用精神类药物控制你,我每次帮你戒,他一个电话,你就去找他,我到底算什么!” 地上的任雪实在忍不住了,揪住任希雅的衣襟使劲摇晃。 “不就是道个歉!到底有什么难的?我就是爱他!我心甘心情愿被他控制!” 任希雅任由她拉扯,一言不发。 老爷子对着保镖使了眼色。 保镖抽出一支镇定剂打进了任雪体内,几秒后,将瘫软的任雪带走。 “你们要把我妈带到哪里去?你们放开她!” 老爷子直接将药品扔在了地上,一边擦手一边提醒道:“你妈忍不了多久,像她这样药物上瘾的人,上瘾后什么都做得出来,包括自杀。” “是你!”任希雅歇斯底里,“是你故意让她染上的!” “希雅,凡事要将证据,你妈妈身体不好,我给她介绍医生,花钱给她看病,她会上瘾完全是自己自控能力太差,可即便这样我也没有抛弃你们不是吗?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 老爷子声音越来也冷,语气也充满了不耐烦。 任希雅望着他,咬紧了牙关。 “好。” “我就知道没有白养你。”老爷子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越过任希雅离开。 临走时,管家将一个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才带着人跟上老爷子。 任希雅瘫坐,吃痛地起身打开了盒子。 看着里面的东西,她冷笑一声。 …… 手机关机后,林知意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不少。 她在柳禾这昏睡了一天一夜,看着蜜里调油的柳禾和宫石岩,她心情也好了不少。 柳禾因为她前面二十几年都在吃苦,现在也该幸福了。 要不是柳禾提到两天后宫沉和桑苒的婚礼,林知意原本还想住两天。 别的事情柳禾和宫石岩可以不参与,但宫沉的婚礼,宫石岩作为亲二哥不可能不回宫家帮忙。 林知意自然也没有理由留下,便收拾了一下回了自己公寓。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早有不速之客在等她了。 月光投进客厅,描绘沙发上女人曼妙的身影。 林知意站在玄关,盯着拿到黑影,试探开口:“任小姐。” 黑暗中响起一声轻笑。 “又见面了,林知意。” 啪一声,房中灯光亮起。 林知意看清楚沙发上的人后,满眼吃惊,双腿不由得往后退。 这时,任希雅从口袋掏出一把枪对准了她。 “别乱动。擦枪走火了可不好。” 林知意呆呆地站着,双眼却盯着任希雅的脸:“你的脸怎么伤成这样?” “你关心我?呵呵……” 任希雅手里的枪明显晃了一下,自嘲笑了笑。 “来,陪我吃点东西。” 她用枪指了指面前的甜点。 林知意认出了盒子上的标志,是上次她和任希雅一起喝咖啡的那家店。 没想到任希雅说下次一起吃甜点是认真的。 就是被人用枪指着,谁有胃口? 林知意暗思了几秒,周姐今天朋友圈刚发了和公司团建的照片。 所以就算她有命跑去隔壁,也没人能救她。 余光中,她看到了任希雅的双膝,胡乱贴上的创口贴已经被鲜血浸染。 她莫名想起了任希雅将她背出宫沉房间的画面。 她转身走向柜子,任希雅扣紧了枪,厉声道:“我叫你别乱动!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林知意打开柜子,指了指药箱:“你膝盖伤口裂开了,我给你上点药。这么多血,谁还吃得下甜点?” 任希雅眼底微晃,怔怔看着林知意:“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林知意,我是来杀你的。” 第346章 抱歉,我没得选 “任小姐,我没那么傻,你跑来我家用枪指着我,不是杀我,难不成真是来找我吃甜点的?” 林知意边说,边打开了柜子旁边的窗户。 任希雅警觉道:“干什么?” “有血腥味,我不太想闻到。”林知意语气涩然。 至于什么原因,任希雅作为那晚的知情者,肯定知道。 任希雅抿了下唇,不再说话。 林知意提着药箱走到了任希雅面前,缓缓蹲下身体解开了她膝头的创口贴。 看着白皙肌肤上纵横深刻的伤口,一时间也看不出是什么伤。 林知意也没多问,因为她知道任希雅不会说。 原本以为只需要止个血,擦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了,没想到林知意擦药的时候,竟然用棉签擦出来一些极细的碎渣渣。 任希雅疼的双腿都在抖,但脸上依旧坚毅忍着。 林知意有点看不懂任希雅,但她很清楚任希雅这身伤一丁不识自愿的。 看任希雅腿上细细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林知意干脆半跪在地上,对着她的伤口吹了吹。 “忍一下,马上就好。” “……” 任希雅瞬间不抖了,只是定神的看着她。 缠好纱布,林知意猛地站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自己差点晕过去。 任希雅将她扶坐在了沙发上。 一下子,两个人都对立而战,变成了并排坐在沙发上。 任希雅将桌上的甜点打开,将其中一份递给林知意。 “低血糖?吃点吧。” “嗯。” 林知意也不矫情,她接过甜点就吃了一大口。 任希雅将枪放在了沙发扶手上,端起甜点也吃了起来。 她吃的还是林知意上次帮她点的,上面是浓郁的草莓果酱,下面是松松软软的蛋糕胚,甜的恰到好处。 她舔了一下唇上的草莓酱,面无表情道:“上次是我第一次吃这种蛋糕。” 林知意头晕好了一点,疑惑地看着任希雅。 这也不是什么很贵的甜点,几乎所有的甜品店都有类似的草莓蛋糕。 她听桑厉说任希雅是宫氏国外公司的产品经理,想吃什么没有? 或许是林知意的目光太好奇,任希雅侧首盯着她。 “不想问什么?” “你到底是谁?”林知意还是问了出来。 任希雅先是一愣,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对你还真是了如指掌。”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林知意回避了她的回答。 任希雅捏着小勺的手抵住了下巴:“就这么害怕提到他吗?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林知意不明白她这么说话有什么意思。 任希雅又吃了一口甜点,回味几秒才缓缓开口:“假话就是我和桑总没关系,我是宫家派来离间你们俩的,这件事三爷知情,但故意放任我乱来。” 听闻,林知意死死捏着甜品勺,隐隐和自己较劲。 任希雅继续道:“真话就是上面的话是他让我告诉你的,我和桑总还有三爷是有交易的。” “为什么?”林知意难以置信的看着任希雅。 “大概是希望你和桑总好好走下去吧,剩下的事情他替我们扛了。”任希雅淡淡开口,语气中却充满了可笑。 “我们?” 林知意转身盯着任希雅,她就知道任希雅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任希雅挑眉:“只要我能听老爷子的话,嫁得好,老爷子愿意公开收我为干女儿,改姓宫,然后让我风光大嫁,是不是很美好?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眸色猛地一冷。 “可我是他的亲生女儿。” “无论我多么努力,我妈看不到,他也看不到,最后我的价值竟然只有嫁人。” 林知意惊愣在原地,抬眸时,对上一双悲寂底色的双眼。 她曾经也在宫沉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 恍惚中,林知意的下巴突然被任希雅抬起。 “老爷子偷偷把我妈抓了回来,是他找到了我谈合作,他帮我救出我妈,我配合桑总瞒天过海。” “我真的很佩服他,居然愿意和我合作,直到我看到了你。” 林知意隐隐觉得下巴发疼,她想挣扎时,却见任希雅重新拿起了枪。 瞬间,她不敢再乱动。 她知道死有多痛苦,所以她不想死,她只能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她仰着头,小心问道:“为什么?” 任希雅冷呵道:“因为当年二爷他们看到和老爷子在办公室厮混的女人是我妈。” “他竟然愿意为了你和我谈条件?还愿意事后给我们母女一大笔钱在国外继续生活。” “他甚至让我来帮你和桑总解开误会,你还真是他的软肋,但凡有人愿意抓住你,他必死无疑。难怪老爷子不肯放过你。” “不是!”林知意大声反驳,“你胡说八道!你是不是他派来的!你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会相信!我告诉你,我已经和宫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任希雅松开林知意,嘲笑着她的天真。 “你真的以为说句没关系了,宫家就会放过你?” “如果这么容易脱离,我和我妈就不会被老爷子控制这么多年了。” 每次提到母亲,任希雅的脸上都有一种很复杂的情感,衬得脸上的伤都有些诡异。 她把玩着手里的枪:“你以为我妈天生就是小三?我妈高知家庭,Z大曾经的才女,年轻漂亮又聪明,被宫氏高薪聘用。” “就因为被一个年纪足以做她父亲的男人看上,她就像是被堵在小池里的鱼,逃也逃不掉,只能被男人一口钩子,一口鱼饵,心甘情愿和家里决裂做了小三。” “刚被送去国外那几年,男人对我们不闻不问,我妈也清醒过,她和男人谈好了我的赡养费,打算重新学习再工作。” “但那个男人很自大也很自私,他怕我妈脱离掌控,利用我私生女的身份玷污他的身份,所以在我妈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骗她药物上瘾。” “这些年,她越来越依赖男人,她说是爱,其实只是为自己的堕落找个借口而已。” 任希雅指了指桌上的甜点,苦笑道:“在我第六次帮她戒药快要成功时,她说要给我去买个蛋糕庆祝生日,转身就偷偷去见了男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可你知道不论逃到哪里都被男人找到,然后亲眼看着自己母亲被人掌控一遍一遍朝你跪地求救的无力感吗?” “就像是脖子上栓了一根无形的铁链,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你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三爷说得没错,我和我妈连宫家的牺牲品都算不上,只是那个男人捏在手里所有物而已。” 听完,林知意呼吸一窒,身体僵直望向任希雅:“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任希雅垂眸低笑,指腹抚过枪。 “咱们不是有句老话,死也要死得清楚明白。我妈上飞机前把我出卖了,老爷子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把枪和你打叉的照片。” 咔一声,枪上了膛。 “林知意,抱歉,我没得选。” 第347章 你还要拖累宫沉多久? 当枪口再次对准林知意时,她立即起身往后退了几步。 她劝说道:“任小姐,别这样,你没必要为了别人,毁了自己。” 任希雅举着枪逼近林知意,眼底一点点爬上红丝。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你有三爷替你挡着一切,有桑总安慰你,我只有我妈一个人,她若是从头到尾都对我很差劲,我可以放弃她,可她也真心实意保护过我。” 林知意其实能理解任希雅的心情,在无人能理解的困境中,越是亲近的人越是救命稻草。 她又如何劝任希雅放弃? 下一秒,任希雅的枪口已经抵在了林知意的额头。 林知意倒吸一口气,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人。 任希雅淡淡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他不愿告诉你关于我的身份,不是为了袒护我,而是不想你再被牵扯进来。” “说这么多,也算是报答他不计前嫌帮我,还有谢谢你上次请我吃甜点时挡在我前面,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替我遮挡过。” 林知意愣住。 虽然十分害怕,却又替任希雅不值。 茫然间,她仿佛看到了男人的身影在缓缓靠近。 直到那张脸渐渐清晰,她才反应过来。 他真的来了。 宫沉。 林知意原本慌乱的心渐渐平静,又在一瞬间波澜起伏,完全控制不住。 宫沉趁任希雅情绪不稳定时,抬起手里的匕首,绕着在她的手腕一转,鲜血滴落。 任希雅手一抖,枪掉在了地上,人被推倒在了沙发上。 宫沉拉过林知意朝外跑去。 他并不想置任希雅于死地。 但任希雅在宫老爷子的控制下早已失去了理智,她不顾还在冒血的手腕,连滚带爬捡起地上的枪胡乱地朝着林知意开枪。 林知意余光刚好扫了一眼,伸手去推宫沉,却被宫沉拉入了怀中。 砰! 林知意身体跟着颤了颤,男人将她抱得更紧。 却又在她回神时,松开了她。 “你先出去。” 男人粗重的呼吸声落在林知意的耳畔,哪怕他再放低调子,她还是听出了异样。 她立即转首,看到宫沉半跪在地上,身体抵着遮掩的柜门,一只手捂住腰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卡通的地毯上。 微笑的卡通瞬间染上血红变得狰狞。 他却面无表情道:“擦伤而已,你出去等着。” 林知意双手握拳,很想就这么走了。 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一颗一颗往下砸,一把抓起他的手臂要扶他出去。 宫沉推开她,冷声道:“我说了没事,她现在情绪奔溃,我掩护你出去。” 林知意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一字一顿道:“你也不会撒谎。” 他黑眸微皱,勾唇苍白淡笑。 林知意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她从柜子里掏出了周姐放在她这里的买菜折叠小车。 宫沉立即抬手示意她先别着急出手,然后无声竖起手指倒数。 数到一时,林知意将车对着柜门后面甩了出去。 本就受伤的任希雅毫无招架之力地被砸了个正着,倒在了地上。 林知意连忙扶起宫沉跑了出去,用力关上了门。 走进电梯后,林知意才敢松一口气。 她转首查看宫沉的伤势,迎上了他注视的目光。 白光下,他面色苍白如冷玉,额前碎发垂下,显得寂寥又脆弱。 他抬起手靠近林知意的脸颊,但还未触及到她,他的手像是失去了动力,重重垂下。 整个人都倒在了林知意的肩头。 林知意手颤抖地搂住他:“你醒醒,你别死,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清楚……”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陈瑾正带着人要进来,看到地上的血迹,立即上前扶住宫沉。 “她在哪儿?”陈瑾问道。 “楼上。”林知意看着满手的血,木木回答。 “剩下的我会处理,先去医院。” 陈瑾对着身后两人使了一个眼色。 两人快速走进电梯上楼。 …… 医院。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身上的血已经干涸,紧紧的扒在肌肤上。 陈瑾递上一张湿纸巾。 “林小姐,擦擦吧。” “谢谢。” 林知意声音带着虚浮,低着头机械似的擦拭着手上的血。 陈瑾盯着她,欲言又止道:“三爷一直在楼下,他看到你扔下的药盒就知道你出事了。他怕太多人上楼会打草惊蛇,所以只身一人上楼。” 林知意依旧低着头,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她昨天就看到了物业发的通告。 这两天楼下工人在养护草坪,所以禁止业主高空坠物,否则会追究到底。 林知意特意找了其中空盒趁着开窗时扔下了楼。 工人看到了一定会告诉物业,只要物业找上楼,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但她没想到的是工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将药盒扔到了一旁。 是宫沉看到了上面林知意写的字,断定她如果没事绝不可能高空抛物。 陈瑾看她久久不说话,眉头紧锁,有些愤愤不平:“这是他为你挨的第二枪!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林知意抬头,眼泪决堤:“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对我……还能心安理得地娶别人?” 陈瑾捏紧拳头,有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片刻后,林知意擦掉眼泪,恢复平静道:“任小姐呢?” 陈瑾抿了下唇,如实道:“有人守着,等三爷醒了再做定夺。” 林知意点点头。 两人刚谈完,李欢从手术室走出来。 他捏了捏眼角,有些疲惫看了看脸色很难看的林知意,宽慰道:“他没事了,要是再便宜点,我们原地吃席。” 林知意知道李欢是故意逗她的。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噎住了一样。 李欢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出来了,你送他去病房吧。” 话落,宫沉被人推出来。 林知意伸出手刚想触碰眼前的人,身体被突入起来的撞击推到了旁边。 “三爷!三爷!你怎么样了?” 桑苒来了。 她怨恨地看了看林知意,随即满脸泪水紧握着宫沉的手,两人手上的婚戒十分闪耀。 林知意侧过脸,退了又退。 最后跟着最后到了病房,却被陌生的保镖挡在了门外。 “林小姐,老爷子有请。” 林知意避开保镖,但刚转身就被人毫不留情押到了隔壁病房。 她是被人推进病房的。 充满消毒水的房间,宫老爷子站在窗台边,负手而立,脸上的表情冷峻严肃。 林知意站直身体,直视老爷子。 她以为他会说她命大,难杀。 没想到他只简短说了一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林知意,你还要拖累宫沉多久?” 第348章 结婚,度蜜月 拖累。 林知意试着找理由反驳宫老爷子的话。 一番抽丝剥茧后,才发现很多事情早已乱如麻。 老爷子看她不说话,继续道:“你真以为我愿意浪费时间处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越过那条红线。” 说来说去,都是当初那一晚的错。 林知意无言以对,因为那一晚她的确有私心。 可那晚之后,就一直想尽办法离开宫家,是他们不肯放过她。 老爷子一眼看穿了林知意的心思,固执又轻蔑地笑了笑。 “林知意,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一边迷惑我,一边又和宫沉暧昧,你和你妈一样像个狗皮膏药。” “你妈已经毁了我一个儿子,所以我绝不可能让你毁掉宫沉。” 对于他的评价,林知意一点也不意外,她很早就知道老爷子不喜欢她们母女了。 她收回目光,嗤了一声:“这些话,你留着和三爷说吧。” 她早已经不是十几岁为了安慰讨好他的少女。 更不是前世忍气吞声的女人。 这些话伤害不了她。 林知意转身,无视的态度触怒了老爷子。 他一掌拍在了床尾桌上,咚一声回荡在房间,也定住了林知意的脚步。 他愠怒道:“目无尊长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和小苒比?她的整个家族都能帮宫沉更上一层楼,而你呢?” “你只能让他沦为别人的笑话,我可以很直白地告诉你,林知意,你连个残废都比不上。” 他步步紧逼:“你非要他丢了性命才痛快是不是?” 林知意看着他的嘴脸,一步一步后退,直到撞到病床,她才回神。 “够了!你难道是什么好人吗?你又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老爷子蹙眉,脸色愠怒。 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转念一想便知道了缘由。 “任希雅和你说了?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我可没在她们母女身上少花钱,不是我离不开她们,是她们离不开我。” “你就是这么操控她们的?让她们觉得你很重要?”林知意咬牙道。 “操控?谈不上,我只是把看着好看的鱼养进了池子里,她听话,我就买最高档的鱼食给她,她不听话就饿她几顿,到那时她看到你就会乖乖游过来。这可比操控简单多了。” 老爷子讥诮淡笑,仿佛在谈的不过是一个上位者的游戏。 林知意如鲠在喉。 只能紧紧抓着床围栏杆,让自己看上去依旧镇定。 老爷子轻描淡写扫过她的脸,突然话锋一转。 “既然你这次没事,也算你命大,我允许你跟着宫沉。” “什么?”林知意惊诧地看着老爷子。 “成功的男人有几个红颜知己很正常,你只要低调一点,你想要的,宫沉会给你。” “你要我给他做情人?”林知意难以置信道。 老爷子斜睨一眼:“不然呢?你还想做三太太?林知意,别太得寸进尺。” 林知意自嘲道:“你放心,我很有自知之明,这份殊荣我担不起。” 她转身离开,这里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老爷子望着她的背影,讽刺道:“你是不是觉得他这么护着你,或许他心里有你甚至想娶你?” “不,男人的心里可以有很多女人,但妻子永远都只能有一个。” “即便他差点为你死掉,可他依旧只会娶桑苒,因为在他心里,你配不上他妻子这个位置。” 林知意开门的手僵在半空。 老爷子嗤笑:“怎么不走了?不敢去揭开真相吗?” 话落,他看了看门口的保镖。 不管林知意愿不愿意,他们捂住她的嘴带着她到了隔壁病房门口。 老爷子轻轻推开了门,强迫林知意看着里面。 宫沉显然刚醒没多久,看着伤心痛哭的桑苒,还是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 “别哭了。” “你答应我以后别这样好吗?我真的会吓死。”桑苒抓起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 宫沉望着她,点了点头:“嗯。” 桑苒起身轻轻靠近他的胸口,小心翼翼问道:“那婚礼……” 宫沉看着天花板,沉声道:“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娶你,婚礼不用推迟。” “可是你的身体。” “我没事。”宫沉安抚般开口。 桑苒激动地将脸颊埋进了他的胸口,哭得兴奋又激动。 “我就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宫沉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林知意眼前的门缝被老爷子关上。 老爷子退后几步,然后欣赏着林知意脸上的惨白。 “宫沉是我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他分得清楚娶进门的女人和玩玩的女人。” “松开她吧,她要是再不明白,只能说她恬不知耻了。” 保镖听命松开了林知意。 老爷子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徒留林知意站在原地茫然若失。 不知过了多久,她转身离开了这里。 …… 病房。 李欢进门时,宫沉不顾伤口,着急得半撑着起身。 看清楚来人后,目光又扫过李欢身后,确定没人才吃力地躺回去。 李欢微微叹气,走到了桑苒身边:“桑小姐,麻烦你出去一下,我要给三爷做个全面的检查。” “好” 桑苒起身离开了病房。 李欢将床周帘子拉上,神色凝重地递上了夹层中的报告。 “按照你的要求,将你中药的血液送去做了别的检测,结果……不好。” 宫沉看完报告毫无意外,他的身体他知道。 喝下那杯酒时,他就知道不对劲。 宫沉面无表情放下报告,缓缓坐起身体,伸手去摸床头的烟。 李欢直接伸手压住烟盒,说道:“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就是过程需要你配合。” “李欢。”宫沉哑着嗓子,双眸漆黑死寂。 李欢还是挪开了手,看着他点烟。 他半阖下的眉眼模糊在指尖升起的淡雾中:“她呢?” “走了。”李欢犹豫一下才开口。 “你别告诉她。”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李欢盯着被子上的血液报告。 “结婚,度蜜月。”宫沉毫无温度吐出这句话,甚至轻笑了一下,“这不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吗?” 第349章 婚礼不用到场了 林知意到家时,桑厉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在打电话,看到她时,低低说了句:“见到了。” 随即挂了电话。 桑厉走到了林知意面前,看着她沾血的衣服,轻缓道:“还好吗?” 林知意点点头,声音沙哑:“嗯。” 桑厉掏出手帕,伸手想擦掉了林知意脖子上的血点。 林知意闪躲了一下,他的手顿在半空,转移话题道:“先进去吧,我们好好聊聊?” 林知意没有拒绝,打开门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还有地上的血迹,她就像是没看到似的,平静的走了进去。 桑厉看着这一幕,深深蹙眉。 “沙发没法坐了,你先坐餐厅,我去换一下衣服。”林知意面无表情走向卧室,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桑厉察觉异样:“知意……” 林知意没理他,直接回了房间。 等她出来时,房间已经被桑厉收拾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基本上也不见了。 甚至桌上还放了一杯刚泡好的茶。 桑厉站在桌边卷着袖子道:“我也不太会做,只能先这样了。” 林知意握紧了受伤的手,不安道:“你不用这样,我们已经分手了。” 桑厉拉过她坐下,将杯子放入她的掌心,示意她先喝点水。 “知意,至少也该给我一个机会说清楚前因后果吧?” “你的手其实是老爷子收买了三爷身边保镖打伤的,为的就是让你恨他。” “陈瑾气不过,带着周照和李欢找保镖算账,没想到问出了温青和老爷子的计划。” 林知意眼眸动了动,问道:“任希雅?老爷子想让她嫁给你?” “嗯。” 桑厉颔首,将整件事补充完整。 任希雅的母亲任雪被老爷子强行带回国关了起来,以此威胁任希雅回国挑拨林知意和桑厉的关系。 任希雅其实是个很上进的女人,她不管是学习还是业绩都是第一。 却硬生生被母亲拖累,只能留在老爷子身边周旋。 “三爷和我提过你妈在老爷子骑马受伤时见过任希雅,其实那次,老爷子是想把任希雅介绍给一个妻子重病的男人。”桑厉解释道。 “啊?”林知意疑惑一声,“丧妻?” “还没死。”桑厉摇头。 “……” 林知意想到了情绪突然崩溃的任希雅。 难怪会这样,上瘾的妈,无情的爸。 桑厉继续道:“不过因为坠马,加上你妈的出现,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细细一想,林知意明白了他这番话的深意。 “你是想告诉我,三爷出面警告我妈别乱说是怕她知道太多,被老爷子……” “好在你妈天性简单,根本没多想,所以才一直相安无事。这次任希雅刚入境,三爷就派人拦截了她,我配合她给老爷子营造假象,三爷负责找到她母亲,三爷让我瞒着你,不仅仅因为任希雅身份特殊,更是因为任雪药物上瘾在国内是犯罪,若是和你扯上关系,我想老爷子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件事嫁祸到你头上,然后不仅解决了你,也解决了任希雅母女。” 桑厉深深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冷声道:“他怕我用任希雅母女的事情威胁他,毁掉他大半辈子营造丧妻不续弦的好男人形象。” “嗯。” “可他已经知道任希雅告诉我一切了。”林知意担心道。 话落,桑厉握住了林知意的手。 “不要和我分手,他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和我桑家作对。” “不行。”林知意抽手,立即拒绝道,“这样会连累你的,你对我很好,做得也够多了,我不能利用你。” 桑厉盯着她,温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私心?知意,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道坎,让我陪你跨过去好吗?别推开我。” “这其实也是单身派对结束后,我想告诉你的话。” 他微微一笑,那双凤眸如春日暖阳般弯着,唇角温和的弧度笑意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他是个温润的人。 林知意深知他的好,所以更不能拖累他。 她苦涩摇头:“我不能,我已经……没资格了。” 她紧抿唇瓣,不愿意再去回想那天晚上的事情。 好像所有的痛苦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而那个人却毫不在意。 桑厉看出了她的心结。 “那天叶菲菲利用小苒敬酒环节,在三爷的杯子里下了药,有强烈的致幻作用,会让人记忆断层,所以他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知意,既然他忘了,你也忘了吧,难道你打算惩罚自己一辈子吗?” 林知意愣住。 她一直以为宫沉是为了保护任希雅的身份,才故意说无事发生。 这样她一身狼狈出现在桑厉房中刚好成为了任希雅的挡箭牌,温兰也无计可施。 没想到他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林知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没什么知觉的手。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他可恨,还是自己可悲。 桑厉拍了拍她局促的手:“我已经联系了神经专家,他们说你的情况还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的未来依旧存在很多可能性。” 他的话让林知意眼底充满了希翼。 他缓声道:“看,我们都在想办法变好。” 林知意破涕为笑:“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你。” “饿吗?我们出去吃点东西。这里我让周照找人过来深度打扫一下,等你回来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桑厉起身望向林知意,言辞间强调着什么。 和以前一样。 真的能回到以前吗? 林知意明白他的用心,也不想辜负他的真诚。 但她刚想点头,又有些犹豫道:“我是不是要去楼下看看,楼下邻居是国外回来的很熟悉枪。万一再报警,我也说不清楚。” “放心吧,三爷进楼前,已经让陈瑾清空了这栋楼,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桑厉拉着林知意朝门口走去。 林知意刚舒口气,一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快递员。 “林知意小姐?” “是我。”林知意点头。 “有你一个快递,要求亲自签收。” 快递员递上一个快递信封。 林知意看了一眼寄件人,桑苒。 “小苒?她给你寄的什么东西?”桑厉凑近看了一眼。 林知意摇摇头,直接拆开了快递信封,从里面倒出来两枚戒指。 是她给桑苒和宫沉设计的婚戒。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卡片。 「好好养伤,婚礼不用到场了。谢谢。」 第350章 恍然如梦 时间在此刻仿佛凝固,林知意呆呆地看着手里的戒指,脑中一片空白。 男戒一直戴在宫沉手上,若非他本人允许,桑苒是不可能摘下戒指的。 所以这不单单是桑苒的警告,也是宫沉的意思。 他依旧选择了别人。 这一点也不意外。 林知意解脱了。 可她的呼吸却一顿一顿,像是无数根倒刺扎进心脏,痛到窒息。 见状,桑厉脸色沉重地拿过了那张卡片:“我会去问清楚的。” “不用。”林知意拿回了卡片,连同戒指一起塞回信封放进了玄关的抽屉里,“她没错。” “知意……” “走吧,我饿了。”林知意理智道。 “好。” …… 桑苒和宫沉的婚礼照旧。 与其说是两家的婚礼,不如说是全城和全网的狂欢。 婚礼前一天晚上,包场的两家酒店就住满了各种圈内名人。 那些狗仔都不睡觉了,不是拍这个明星,就是拍那个名人,不用到现场,网上都已经热闹非凡了。 林知意干脆关机,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杂志催眠。 翻了两页,她就愣神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叮咚。 门铃响了三遍,她才回神去开门。 周姐也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两根拐杖,递了一根给林知意。 “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林知意莫名其妙拿起拐杖。 “明天我去爬山看日出。” “啊?” 林知意诧异地看着周姐,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玩笑意味。 没想到她表情无比认真。 周姐双手搭在拐杖上:“去吧,反正这城内也够热闹了,也不缺我们俩。” 瞬间,林知意就明白了周姐的意思。 “好。” 第二天凌晨两点,当城市还未苏醒时,林知意和周姐一起坐车到了城外的竹山。 从山下到山顶郁郁葱葱,一片漆黑,显得人格外的渺小。 两个人走走停停,爬了接近三个小时才到山顶。 坐下时,林知意感觉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周姐弯着腰,扶着拐杖,模样特别搞笑。 林知意扶着她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提前买好的面包递给她。 周姐看她手不方便,替她掰了半块面包:“怎么样?痛快吗?” 林知意拉好冲锋衣,笑着点头:“痛快。” 两人吃起了面包,不一会儿有人喊了一声。 “日出。” 林知意抬眸看着远处,原本雾蒙蒙的天空透出一抹金色,然后一切渐渐变得豁然开朗。 她仰起头,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上下都很舒畅。 “周姐,谢谢。”林知意对着天空大喊一声。 “啊?”周姐被风吹得凌乱,显然没听清楚。 林知意没回答她,看向某个方向低低又说了一句。 谢谢,宫沉。 周姐无数次在朋友圈抱怨运动减肥要她命,又怎么可能突然想爬山呢? 林知意知道是宫沉的意思。 让宫家的人确定她不会参加婚礼,他们才会放心。 “知意,你怎么哭了?”周姐连忙找纸巾。 林知意抬手摸了摸脸颊擦发现不知何时,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胡乱擦了擦:“风太大。” 看完日出,周姐指了指山里的寺庙。 “来都来了,决不能空手回去,听说这里的寺庙很灵,咱们也去求一个。” 林知意不明道:“你求什么?” 周姐哭丧着脸:“我失恋了,我太惨了。” “你不是才恋?” “分了。”周姐叉腰。 “为什么?” 林知意记得之前周姐还说自己遇到真命天子了。 周姐撇嘴:“前段时间倒春寒,我让他上班多带件外套,他说我像个老妈子。现在关心他是老妈子,以后真要结婚,我不是免费保姆了?” 为了安抚周姐,林知意陪着她进了寺庙。 寺庙不大,古朴简单,在树影中显得格外宁静。 阳光落在有些斑驳的墙上,充满了时间的沉淀感。 殿内传来诵经声,众人虔诚地站在外面祈祷着什么。 片刻后,大家排队进去。 林知意被周姐也拽进了队伍里,她低声道:“我又不求姻缘。” 周姐笑了笑:“你求别的也一样。” 林知意觉得有道理,毕竟来都来了。 她跟着周姐走进大殿,两人买了灯,然后在烛火摇曳的大殿中央祈祷。 林知意缓缓闭上眼。 希望自己的手能康复。 希望未来顺遂。 希望…… 一张脸在脑海里浮现,她不由得睁开眼抬头看向佛像。 不知为何,她心里莫名有种熟悉感。 但她明明是第一次来山上寺庙。 回忆时,周姐用胳膊碰了碰她。 “把灯放下吧,后面都等着呢。” “嗯。” 林知意回神,将灯放在桌案上,从另一侧门离开。 出门前,一个穿着朴素的小僧会让大家选一个符,寓意心想事成。 林知意随手拿了一个离开大殿。 刚走上一座小石桥,一个身着穿着僧服的老者带着几个小和尚上桥。 老者定神看了她几秒,点头笑了笑,好像认识她一样。 不等林知意反应,老者径直走下桥。 她回神,礼貌给他们让路。 恍惚间,她在几人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沉默的走在最后,满眼沧桑,脸还是那张脸,可神态却像是老了二十岁。 林知意想也不想追了上去。 追上后,那道身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站在树下一片茫然。 周姐气喘吁吁追了过来:“知意,你怎么还有力气跑啊?我都快累死了。你在找什么?” 林知意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这时,不远处传来撞钟的声音。 林知意一顿,好像心底有什么在催促自己。 她立即转身看向钟楼,上面的人和心里所想之人渐渐重合。 那个人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也转身看向了林知意。 是他。 宫沉。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婚礼现场吗? “知意?知意!”周姐大声呼唤。 林知意如梦初醒,再次看向钟楼,那张脸消失,变成了小和尚陌生的脸。 她难以置信地皱眉。 不可能,她绝对没看错。 一定是宫沉! 她抓着周姐指向钟楼:“周姐,你看那是谁?” 周姐踮起脚,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小和尚啊,不然还有谁?” 林知意盯着微微晃动的钟,余音在耳畔越来越远。 “周姐,几点了?” “就……”周姐抿唇,“吉时。” 第351章 还以为你会去抢婚 酒店。 宫沉看着窗外的阳光,下意识去摩挲手指上的戒指。 摸了空,才想起戒指被他还回去了。 陈瑾递上水和药:“三爷,时间差不多了。” 宫沉逆光而站,面无表情吞下药,一双幽潭般的黑眸微微眯起,森寒刺骨。 “走吧。” 打开门,鲜花铺道,一片浪漫喜气,缓缓传来婚礼进行曲…… 另一边。 林知意和周姐在山上寺庙吃了碗素面才下山。 一上车,两人便瘫坐在了出租车后座。 不到五分钟,周姐呼呼大睡。 林知意虽然很累,却完全睡不着,她调整姿势时,口袋里的符掉在了座椅下面。 她伸手摸了一会儿才捡起来,迎着车窗外的阳光检查时,出租车刚好停下,与旁边的婚车并排。 意外的九十九秒红灯。 林知意被婚车上的向日葵吸引,稍稍抬眸,与车窗内那双黑眸不期而遇。 宫沉。 那一瞬间,仿佛一切都已经静止。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唯有复杂的眼神起起伏伏又在倒数的时间中归于平静。 绿灯亮起。 林知意目送男人的车离开。 听说婚礼结束,宫沉和桑苒就会直飞私人海岛度蜜月。 而林知意……向左转弯。 注定不再同一个方向。 …… 回到家时,林知意在楼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任希雅。 她一身黑色长裙,戴着墨镜,靠着车门抽着细长的女士香烟。 脸色和初见时一样冷冷淡淡。 “林知意,我要走了。” “嗯。”林知意点点头,鼻下是她身上特别的香水味。 任希雅抽了一口烟:“我妈被送去强制戒毒所了,三爷安排的,我想那个老男人现在巴不得和我们不沾边了。” “嗯。” 林知意捏着拐杖,也不知道说点什么。 任希雅上下打量她的打扮,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去抢婚,没想到你去爬山。” “我没你疯。”林知意撇嘴。 任希雅掸了掸烟头,轻笑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不信三爷是心甘情愿娶桑苒的。” “已经娶了,现在他们应该上飞机度蜜月去了。”林知意垂了垂眸,手指用力抠着拐杖。 任希雅掐了烟,拉开车门:“我还是不信。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是真的相信他才给他选择的吗?” “……” 不是,她从来没有相信宫沉。 任希雅显然已经从她眼中看到了答案,淡淡道:“走了,再见。” 林知意呆呆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 一个月稍纵即逝。 林知意依旧像往常一样去医院做康复训练。 换了医生后,新的治疗方案对她很有效。 现在她的手抓握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做不了精细动作,还需要继续康复。 “林小姐,好了,你可以适当活动一下手。”医生说道。 “好。” 林知意起身揉了揉手指。 医生继续道:“李医生每隔两天就得来问问你的情况,他比你还着急。” 林知意的手一顿,笑道:“待会儿我去谢谢他。” 走出康复室,林知意直接上楼去了李欢的办公室。 敲门时,李欢似乎没注意,所以她推门进去刚好看到李欢在视频通话。 “你现在还好吗?” “李医生……” 林知意和李欢几乎同时开口。 李欢一见林知意,显然很慌乱,息屏时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他连忙捡起手机,啧了一声:“吓我一跳。” 林知意还没见过他这样,奇怪道:“和谁视频呢?这么神神秘秘的。” “就一个病人,我得保护病人隐私。”李欢强调。 林知意便没多问,转口道:“听说你很关心我,谢了。” “都是朋友,关心一下也很正常。”李欢看了看时间,“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我点了菜送过来。” 正说着,已经有人敲门了。 “李医生,你的菜送来了。” 医院门口小饭店的店员将打包好的菜放在了桌上。 李欢付了钱,便招呼林知意坐下。 “红烧鲫鱼,尝尝。” 一听到鲫鱼,林知意看向了旁边的鱼缸。 总算是换成了以前品种的观赏鱼。 “都吃完了?”林知意忍俊不禁。 “周照吃得最欢,可惜陈瑾没口福……” 说着,李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连忙找补:“先吃饭。” 说完,他解开袋子,将里面的菜摆上了桌。 林知意想着自己反正也要回家自己做,干脆就和李欢一起吃点算了。 待会儿给他再点杯咖啡,算是谢谢他这顿饭。 她分碗时,李欢刚好打开红烧鲫鱼的盖子,一股味道冲了上来。 林知意立马皱起眉头。 “怎么了?”李欢问道。 “是不是没烧好?感觉气味不太对。”林知意揉了揉鼻子。 李欢用筷子翻了个身,啧了一声:“真会做生意,有些烧糊的一面朝下,不过你这鼻子够灵,我都没闻到。” 林知意想了想:“估计是我最近都自己做饭,厨艺又回来了。” 李欢笑了笑,让她吃别的菜。 吃到一半时,李欢欲言又止道:“最近……和桑总还好吧?” 林知意扒了两口饭,点点头:“挺好的,我们性格比较像,挺合得来的。” 她和桑厉最后还是没分手。 在没人打扰的一个月里,两人相处下来都很舒服。 林知意渐渐也淡忘了一些事情。 桑厉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他说不在意就绝对不会提,若是在意他也不会勉强自己,勉强别人。 “那就好。”李欢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了?”林知意抬眸看向他。 “就是……没什么,你觉得好就好。” 李欢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后,林知意帮他收拾了一下,用手机给他点一杯拿铁,然后准备离开。 李欢喊住她:“不再坐一会儿?现在反正是我休息的时间。” “不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 “今天做训练出了一身汗,我下午和桑总约了出去,我得回去先洗个澡打扮一下。”林知意无奈指了指身上的运动服。 李欢眼眸沉了沉,也不说话。 林知意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缓缓关上,李欢拿起了柜子角落偷偷立着的手机。 看着屏幕上的男人,李欢许久没说话。 最后不忍道:“人也看到了,声音也听到了,好点了吗?” “嗯。” 男人声音低低沉沉尽显疲惫。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第352章 嫁给我好吗 林知意回家后洗了个澡,换了套新衣服。 桑厉刚好来接她。 下午两人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吃晚餐时,桑厉神神秘秘说要送她一份礼物。 林知意还以为他又打算送花。 “桑总,我家真没花瓶放花了,求放过。” “花?也算是吧。”桑厉意味深长一笑。 林知意也没多想,只是盘算着待会儿回去路上看看还有没有超市卖花瓶吧。 吃过晚餐,桑厉说去散个步。 林知意便跟着他一起到了餐厅的后花园。 周围布置了不少灯光,看上去很梦幻。 只是除了他们两个,居然没有其他客人。 “怎么没人?”林知意好奇道。 桑厉停步,郑重地看着她:“因为今天只为你开放。” 林知意怔愣,忽然头顶天空一闪,烟花绽放。 她仰头看向夜空,脸上映照着漫天的璀璨。 桑厉则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女人。 再好看的烟花也比不上眼前女人的笑容。 笑意在她唇角荡漾,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他的心口。 眼底水光潋滟,只一眼便让人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桑厉伸手将她纳入怀中,在她面前举起一枚钻戒。 “知意,嫁给我好吗?” “……” 林知意不知所措地看着桑厉。 她从未想过桑厉会向自己求婚。 等她回神时,桑厉已经托起她的手准备套戒指。 十克拉椭圆主钻,斜方向搭配缎带蝴蝶结形态,很活泼。 看得出来桑厉是花了心思挑选戒指的。 可她真的担得起吗? 当戒指靠近手指时,林知意蜷缩了一下手指。 桑厉顿住,看出了她的顾虑:“知意,相信我。” 林知意看着他深切的目光,心里暖暖的。 刚好头顶又绽放了紫色的烟花,闪耀时像是满天的星星。 想到星星,她忍不住仰头,感觉星星也在回应她一般。 她的确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桑厉看林知意久久没有回应,有些低落道:“知意,我不逼你。” 林知意却抬起了另一只手:“戴这只手,我另一只手还没完全好,需要做康复训练,不能戴戒指。” “嗯,嗯。” 桑厉不停点头。 偷偷躲在旁边控制周围灯光的周照都看不下去了,从树后面探出脑袋。 “少爷!戴戒指啊!” “是,是。” 一向沉稳的桑厉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托起林知意另一只手就朝着食指套了上去。 周照扶额:“少爷!戴错了!” 桑厉轻咳一声,总算是把戒指戴对了。 林知意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俩忙活多久了?” “没多久。”桑厉淡淡道。 周照拍了拍身上的树叶:“还没多久?一星期前开始准备,昨天一整天都在排练。少爷说你不喜欢被人围观,但又不能一点仪式都没有,所以才安排了烟花,现在全城都在猜是谁放的。” 林知意刚想让周照别传出去,桑厉就已经开口了:“不用让谁知道,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知意现在还在做手部康复,一直被围观对她也不好。” 周照点头:“我会关注一下网上消息,如果被人拍到,我会让人撤下的。那我先去忙了,你们俩继续。” 说完,他就溜了。 林知意像很多女孩子一样,低头看了看戒指:“这也太大了,我都不敢戴出去。” “大吗?其实我原本想拿二十克拉的,就知道你不喜欢太张扬才选了这个小的。” “……” 鸽子蛋啊。 …… 海岛。 陈瑾端着早餐走进了房间。 “三爷,吃东西了。” 坐在床尾的男人动了动身体,缓缓抬首时,身上的汗滑过紧绷的肌肉,深邃的眼眸只剩下无尽的黑。 “放下吧。” 低哑的嗓音连海岛上的阳光都照不暖。 陈瑾放下早餐,立即递上毛巾,继续道:“叶菲菲一下飞机就被陌生人带走了,就连叶家人都不知道她在哪里,万一叶菲菲乱说……” 宫沉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我会继续派人去找。”陈瑾一边说,一边看向宫沉手腕上的红印,紧抿唇瓣。 宫沉起身走到了桌前吃早餐:“有事直说。” 陈瑾为难道:“桑总向林小姐求婚了,林小姐……答应了。” 宫沉手里的刀叉一顿,又缓缓落下。 “去定一下机票。” “是。” 陈瑾转身离开。 宫沉放下刀叉,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依旧是单身派对那张照片。 但因为某些原因,照片已经被他攥得折了角,他轻轻抚平上面的痕迹。 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弯了一下唇。 或许是看得太认真,连身后走近一个人,宫沉都没有发现。 桑苒看着男人的侧脸,又看了看那张照片,脸色一片惨白。 她甚至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只敢悄然回了自己的房间。 对,自己的房间。 所有人都羡慕她的婚礼,也羡慕她度蜜月可以包下整座海岛一个多月。 可谁也不知道,至今,她和宫沉都是分房睡。 宫沉一句担心她的身体,让她毫无反驳之力。 她以为结了婚,一切都会好,却发现自己依旧没有走进他的心里。 到房间,桑苒捂着脸痛哭了起来。 因为情绪波动,她突然胸口发疼,慌乱中抓起桌上的药盒往嘴里塞了好几颗药。 随后,整个人倒在沙发上微微喘息。 天花板上的镜面水晶灯刚好倒映着苍白又无力的模样。 真的好像一个可怜虫。 桑苒死死咬着唇,思考片刻后,掏出手机给温青发送消息。 「小姨,我们准备回去了。」 「怎么不多玩几天?我听说海岛最近的天气特别好,特别适合度假,正好让你们小夫妻过二人世界。」 温青让桑苒和宫沉多玩几天,并非关心桑苒。 而是希望桑苒能在这一个月内怀孕。 如此一来,桑苒就能坐稳宫家三太太的位置。 「我哥求婚成功了,我得回去祝贺他。」桑苒回复。 「求婚?谁?林知意?」 「嗯。」 「别开玩笑了,这不可能。你哥好歹是桑氏总裁,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娶林知意这样的破鞋?」 温青显然有些急,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昨晚怀德路花园的烟花就是我哥放的。」 电话那头的温青没再回复。 第353章 嫁妆 林知意接受桑厉求婚后,本想着两家父母一起吃个饭就算了。 桑厉却说该给她的仪式还是要的。 林知意拗不过他,同意了举办订婚仪式。 不过只能是一个小小的仪式,而且他们圈子里的大佬就不请了。 她怕自己的身份,反倒是让桑厉难做。 桑厉也同意了。 确定后,林知意平静了两天,才将求婚的事情告诉柳禾。 结果第二天,柳禾一大清早就来找她。 一进门,柳禾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有些嫌弃道:“怎么皮肤有点干?” 林知意摸了摸脸颊:“可能换季吧。” 柳禾往她手里塞了张美容卡:“我给你充钱了,你记得定期去保养。”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卡,这家美容院在京市数一数二。 黑卡打底就要冲一百万。 “妈,你……” 她话还没说完,柳禾又从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信封。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 “嫁妆?” 林知意迟疑地打开信封,抽出一张支票。 上面的数字是…… “三百万!”林知意眼睛都不敢眨,愣是把零数了一遍。 “何止啊。”柳禾挑眉一笑,又从包里掏了两本房本,“这也是给你买的,你要是不喜欢卖了重新选就行了。” 林知意打开房本,目瞪口呆。 虽然房子不大,但地段不错,每一套都要三百万左右。 这么一算,柳禾一口气拿出了将近一千万给她做嫁妆。 林知意一手支票,一手房本感觉像是在做梦,声音都有些不真实:“妈,你……炸银行了?” 前世,宫石岩和柳禾两人虽然担着宫家二爷和二太太的名讳,但因为老爷子有意为难,两人吃穿用度上连宫家亲戚都不如。 最近,林知意听说宫石岩因为执意要和柳禾住在外面,很多私产都被老爷子扣住,盈利自然也拿不到。 照道理,两人生活应该大不如前才对。 柳禾怎么还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你这孩子,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柳禾春光满面,笑得都合不拢嘴。 林知意担心道:“妈,你不会是拿了宫家的钱给我嫁妆吧?你赶紧拿回去,万一被老爷子发现,他肯定会……” “不是。”柳禾打断,郑重其事道,“是我自己赚的。” “赚?你找工作了?” 林知意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工作能在短短几天内赚这么多钱。 柳禾掩唇一笑:“你还记得蒋阿姨吗?” 林知意回想了一下。 的确想起了这么一个人。 柳禾嫁人前有个同事姓蒋,经常给林知意买好吃。 一张嘴能说会道,也是柳禾几个同事中业绩最好的人。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辞职离开了京市。 “这事和蒋阿姨有什么关系?”林知意反问道。 “她当年去别的地方工作发财了,这次回京市就是为了投资,给我介绍了一个好项目,这不是才投进去一点就好几倍的回报,刚好给你做嫁妆。” 柳禾压了压林知意的手,示意她把东西都收好。 林知意以前就听柳禾提过这个蒋阿姨满脑子都是赚钱,特别灵活。 能赚大钱,一点也不意外。 但是这种打瞌睡送枕头的感觉,让林知意莫名有些担心。 “妈,项目靠谱吗?你有没有问过叔叔?他肯定懂。” “没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不贪心,就拿了一点点私房钱出来试试,这不是刚好遇到你订婚,所以先拿出来给你置办嫁妆,等订婚过去,我就不投钱了。” 柳禾显然没放在心上,觉得来去都是自己那点私房钱,和宫家可一点关系都没有。 要是后面有得赚,她就交给宫石岩管。 要是亏本了,她也不想拿这种小事去烦宫石岩。 林知意听了还是不放心,毕竟这个蒋阿姨已经好几年没回京市了,平时也是逢年过节给柳禾群发祝福语而已。 怎么会给柳禾介绍这么大的项目? 关键是林知意脑子里搜索了一圈,也没在前世这个时间点上听说过任何大项目的消息。 她正想询问时,桑厉的电话来了。 “知意,中午约了去看餐厅,我已经到小区了,你可以下楼了。” “好,不过我妈在这里,要不一起?” 林知意看着柳禾渴望的眼神,还是问出了口。 柳禾对她而言,就像是任雪对任希雅。 都是彼此的救命稻草。 只是柳禾虽然胆小怕事,却也不像任雪一样会背叛女儿,利用女儿。 相反,柳禾给她的爱只多不少。 桑厉笑道:“知意,这话说的,我还能得罪未来丈母娘?” “别乱说。”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直接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她和柳禾坐上了桑厉的车一起到了餐厅。 下车时,桑厉依旧绅士,伸手扶她。 他扫了一眼她空荡荡的手指:“怎么不戴戒指?” 林知意无奈道:“好像有点大,但明明是我的尺寸,前天差点掉了,我只能把它先放起来。” 桑厉顿了顿,眼神有些深意。 “明天送去改一下。” “嗯。” 走进餐厅,经理接待了他们。 一个十分温馨的小厅,摆了两个小桌,林知意很满意。 经理继续道:“我们准备了菜品试吃,就在隔壁包厢。” “好。” 三人跟着经理去隔壁试菜。 前面的菜都不错,柳禾却不太满意。 “虽然只有两桌人,但席面该有的还是得有,咱们这里都得有两道硬菜。” “妈,已经有海鲜了,我觉得那些硬菜还是算了吧。”林知意提议道。 桑厉则直接打开菜单:“我觉得二太太说得也对,该有的还是要有,再加两道硬菜。” 经理点点头。 很快就上了当归党参鸡汤,水晶肘子。 林知意光是听名字都觉得腻。 不知道是不是当归和党参的味道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 鸡汤刚递到面前时,她胃里直翻。 柳禾尝了一口直呼味道正宗,转首看着林知意道:“你怎么不喝?” 林知意抿了抿唇:“有点喝不下。” “也是,也没到饭点,但你尝个味,不行还能换别的。”柳禾催促道。 “嗯。” 林知意尝了口,复杂的味道在嘴里有些难以下咽。 “还行。”她看桑厉和柳禾都觉得不错,就没说什么。 “那再尝尝这个肘子。” 桑厉示意经理切开。 经理微笑上前,拿着刀叉分肘子。 林知意看着肘子被切开,油腻腻地泛着光泽,就连切肉的声音都在无限放大。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等柳禾和桑厉开口,她转身冲了出去。 她在洗手间直接把还没消化的早餐吐了出来。 吐干净后,她才觉得身体舒服一些。 洗了一把脸走出洗手间时,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 男人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哪里不舒服?” 第354章 不丑,挺可爱的 熟悉的声音,却让林知意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顺着白净的手指看向来人。 是一个多月不见的宫沉。 他瘦了一些,面容更显凌厉危险,深邃墨黑的双眸微不可察的晃动着。 只一眼,便有种寒意从脊背爬上,血液凝结的冷。 林知意神游片刻,发觉自己盯着他看,立即回到现实侧过身体。 “不用。” 从他身边走过时,她的手腕被紧紧握住。 男人盯着林知意的脸,下颌线紧绷,内敛的双眸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下一秒,他反手关上门,将林知意逼回了洗手间。 林知意后退几步,撞在了化妆台边,脑袋也抵着冰冷的镜子。 男人贴近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的脸,一丝一毫变化都不放过。 毫不遮掩的炽热目光压得她喘不过气。 林知意想要回避,刚转过脸就被他攫住下巴抬起,使得她不得不与他对视着。 喉头慢滚,浮动的气息缓缓落在她的脸上。 “真的要嫁给他?” “是。”林知意回答得干脆利落。 宫沉眼尾升起薄薄的红,黑眸瞬间阴鸷可怕。 林知意挣扎接下,被他捏着的下巴越来越痛。 随即,他用力将她拉进怀中,黑沉沉的眼睛晃动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他奋力吻下时,空荡荡的洗手间瞬间响起巴掌声。 “清醒了吗?”林知意愤怒道,“你结婚了,三爷。” 宫沉偏了下头,舌尖舔了一下唇角。 眸光暗了暗,捏着手帕的手微微抬起擦了擦林知意的鬓角。 “有水。” “不用你管!听不懂吗?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你凭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滚!” 林知意奋力推开面前的男人,转身冲了出去。 跑到走廊尽头,吹着窗边的暖风,她才稍稍找回一些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思绪转身回包厢。 没想到陈瑾追了过来。 他递上药袋:“林小姐,这是胃药。” 突如其来的关心,就像是馊掉的饭菜,除了恶心就是恶心。 林知意在那一晚后,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在自我疗愈。 而那个男人却只需要一句忘了就能心安理得结婚,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关心她。 一想到这些,林知意怒不可遏地扯过药砸在地上用力踩了几脚。 “告诉他,我不需要!” 说完,林知意转身离开。 陈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几次都想喊住她,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捡起地上的药回到宫沉身边。 他为难看着宫沉:“她不要。三爷,你一下飞机就赶过来,我送你回去休息一下。” 宫沉垂着眸,敛下沉寂的眼神:“嗯。” …… 回到包厢,柳禾和桑厉正在说笑,相处很好。 林知意才恢复一些真实感。 她太渴望一个正常的家庭了,有父母,有疼爱自己的丈夫,未来一切平凡又顺畅。 现在,这一切,她马上就能得到。 桑厉看向她,关心道:“怎么了?” 林知意喝了一口茶:“早上我尝试做新口味的炸饼,结果油不小心放太多了,吃了以后胃一直不太舒服,刚才一看到大荤就想到了满口油的饼。” 柳禾赶紧打断:“别说了,我听着就觉得腻得慌,你高中时就爱吃这些,结果有次一口气吃太多,不仅胃难受,第二天冒了好几颗大痘痘,还非听信网上说生姜能祛痘,自己大半夜偷偷去厨房,结果遇到了……” 说着说着,她抿了一下唇。 立即改口道:“辣得她痘痘第二天又红又肿,实在是太好玩了。” 桑厉听了握拳抵唇。 林知意尴尬的继续喝水。 那天她刚贴好生姜,就遇到了应酬回来的宫沉。 她暗恋宫沉,自然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丢人。 所以捂着脸就想跑,结果被宫沉逮了个正着。 “贴的什么东西?跟变异似的。” 那时的他一如既往的冷淡,语气有时候还有点毒。 林知意听了吓了一跳,放下手照了照镜子,结果发现痘痘更红更肿了。 “啊!我毁容了!” 她哭丧着脸,下意识透过镜子看宫沉的脸色。 他嘴角悄悄上扬,露出不易察觉的淡笑。 “你还笑我?”林知意欲哭无泪。 “青春期都长,我也长,就是没有你长得这么……别致。” 宫沉在外素来杀伐果断,所以安慰起人来有些别扭。 林知意直接就哭了。 “哭起来更丑了。”宫沉走近她,抬起手替她擦了擦眼泪。 这是他们第一次靠的那么近,那么近。 他身上虽然有烟味和酒味,但还是难掩他特有的气息。 林知意抿着唇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甚至能看清楚他浓密的睫毛。 她心脏一阵乱跳,完全忘了痘痘,只是慌乱的攥紧了裙子。 他突然停下,低沉道:“你……十八了吧?” “嗯。” “还是太小了。” “……” 林知意推开他就跑了。 被喜欢的人嫌弃小,感觉就和被拒绝一样。 回去后,她难过了一晚上,第二天脸肿,痘痘更肿。 不过桌上出现了一支祛痘膏。 “知意?” 桑厉的声音将林知意的思绪拉回。 她抬眸看向他:“怎么?” “想什么呢?都定神了。” “想到我肿成猪头的样子,真的没想到痘痘威力这么大,后来我妈问了医生才知道脸上一些地方的痘痘不能乱刺激,否则会更严重。”林知意摸了脸。 “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子。”桑厉笑道。 “我有照片。”柳禾打开包准备拿手机。 “妈!” 林知意连忙压住柳禾的手,生怕她真把照片拿出来。 桑厉笑着起身,一副一定一套看的模样。 林知意眼疾手快赶紧用身体拦住他。 一下子包厢里全是嬉闹声。 “没事,再丑我也娶。” “不许看!”林知意几乎半抱着桑厉。 柳禾坐在旁边咯咯直笑,别提多开心了。 三人都没注意门口的视线。 门外,宫沉看着和桑厉打情骂俏的林知意,转身离开。 等上车后,宫沉点了一支烟。 许久后,才在朦朦胧胧中缓缓开口。 “我见过,不丑,挺可爱的。” 第355章 在备孕 试菜结束后,周照进来说总公司来人开会了。 他最近一直都在京市,海城总公司已经积压了很多工作。 林知意看他这么忙,立即道:“你先去忙吧,我和我妈自己回去就行了。” 桑厉看了看时间:“有事打我电话。” 目送他离开后,柳禾满意得都合不拢嘴。 “桑总这么忙都要亲自来陪你选餐厅试菜,我这女婿真不错。” “妈,还没结婚,你别把女婿挂嘴上,小心有心之人。” 柳禾心思实在浅,所以也总是祸从口出。 不过这次关系到林知意的婚姻,柳禾立马闭上嘴,反倒是谨慎了起来。 林知意笑了笑,挽住她的胳膊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不了,我约了以前同事喝下午茶,要不你也陪我去吧,反正你也没事。整天待在家里得闷坏了。”柳禾提议。 “好。” 两人上车,林知意的手机震了两下。 她点开查看,发现是国外学校的邮件。 录取了。 这次多亏了薛曼,她去国外参加活动时,特意带了林知意的作品过去。 通过内荐,林知意才得到这次机会。 林知意还来不及兴奋,柳禾凑上来看了看。 “你都要订婚了,马上还要准备结婚,你怎么还要去读书?” 林知意放下手机,郑重其事道:“妈,谁说要结婚就不能继续学习了?我还这么年轻,我想要自己的事业,就算手废了,我也能从事珠宝时尚这方面的工作,我不会停下。” “你……”柳禾担忧道,“你说得不错,可你和桑总身份本就悬殊,你要是嫁进桑家,应该趁着现在最好的年纪立即生下长子,巩固自己的地位,然后再考虑别的。” 林知意知道柳禾是为自己好。 但她这个年纪,除了生孩子,做什么不是最好的? “妈,你和叔叔不也没孩子,他对你不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老三的事情……” 柳禾观察着林知意的脸色,有些说不下去。 林知意明白了她的意思:“担心桑总心存芥蒂?所以让我生个孩子表明心意?” “妈,如果是这样,我不会幸福的,孩子也不幸福。”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柳禾握住她的手:“知意,妈妈听你的。不过你留学的事情,桑总知道吗?” “学校的事情一直不确定,我怕会空欢喜一场就没说,等下回去就告诉他。” “可……” 柳禾还想说些什么,林知意连忙转移话题,指着车外。 “妈,那个是不是杨阿姨?她怎么还抱着一个婴儿?她外孙?她女儿不是才上高中吗?” 柳禾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神神秘秘道:“她小儿子,六个多月了,今天我也是为这事来的。” “啊?” 直到下车后,看清楚杨阿姨有些疲惫的脸和还未恢复的身材,林知意才从震惊中回神。 杨阿姨都四十多了,居然又生了一个儿子。 林知意不解的看了看柳禾。 柳禾边走边嘀咕:“她有点重男轻女,一直都想生儿子,但医生说她生大女儿伤了身体不太可能再怀孕,这些年就各种看医生,好不容易才怀上的。” 林知意满脸诧异。 她记得小时候,杨阿姨还经常抱着她说喜欢女儿。 没想到为了生儿子居然能坚持十几年看医生。 她转首看了看柳禾:“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柳禾还没来记得解释,杨阿姨和另外三位阿姨便迎了过来。 “小禾,最近一段时间不见,你啊,真的是越来越年轻了。” 奉承的话谁都爱听,柳禾也不意外,她摸了摸脸蛋,刚好露出了手指上结婚纪念日宫石岩送的宝石戒指。 “哪里啊,我就是清闲一些。” “呀,这戒指真漂亮,又是二爷送的?你们俩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感情居然还这么好。” “是,是。”柳禾点点头。 只不过她炫耀的不是戒指,而是老公对她的爱。 期间,林知意已经察觉杨阿姨脸色不太好了。 她连忙拉了拉柳禾:“妈,杨阿姨抱着孩子呢,咱们坐下聊。” 柳禾回神:“对,对,我定了下午茶,我们进去吧。” 杨阿姨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婴儿车:“小禾,帮我推一下。” “好。” 柳禾伸手要去推车,林知意抢先一步。 “妈,你穿的高跟鞋,我来推吧。” 柳禾也没推辞。 刚坐下,杨阿姨便抱着小儿子在柳禾面前晃了晃。 “看,我儿子可爱吧?” “可爱。” 柳禾看着小婴儿的睡颜,心都融化了。 当她想伸手摸摸孩子时,杨阿姨微微侧身躲开了。 “要我说再有钱也没用,一个家庭要想完整,还是得有孩子,亲生的。” 话落,一桌子的人都尴尬了。 最尴尬的就是林知意。 谁都知道她是柳禾的拖油瓶。 杨阿姨捏了捏儿子的小手,继续道:“小禾,你早些年和我一样求子,哪还需要等到现在这把年纪再来找我?” 林知意一愣,抬眸看向柳禾。 求子? 柳禾想生孩子了? 察觉到她疑惑目光,柳禾连忙解释:“我没有一定要生孩子,我就是想试试。” 话音刚落,没想到来了不速之客。 温青和桑苒。 再次见到桑苒,林知意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礼貌打了声招呼。 “温总,桑小姐。” 温青一身杏色套装,整体很优雅,但笑得不达眼底:“林小姐,喊错了,是三太太。” 桑苒看着林知意,没有阻止。 林知意平静道:“三太太。” 桑苒点点头。 她比一个月前的脸色好了不少,看来蜜月很甜蜜。 那宫沉找她什么意思? 逗她玩? 温青扫了一圈,目光落在熟睡的婴儿身上:“刚才要是没听错,二太太这是打算生二胎了?” 柳禾正想摇头。 杨阿姨却抢先道:“是啊,她都追着我问了好几次了。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二爷嫌弃她不下蛋。” “也是,哪有女人不能生的?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不是生个大胖小子?家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比什么珠宝来得珍贵。” 柳禾神色难堪,一把捂住了自己手上的戒指。 温青听到杨阿姨用不下蛋形容柳禾,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清了清嗓音道:“那真巧了,小苒也在备孕,刚好你们讨论一下经验。” 第356章 我老公很喜欢孩子 备孕? 林知意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 余光中,桑苒也看了她一眼。 “嗯,刚结婚,我老公很喜欢孩子,他说想先要一个贴心小棉袄,我们连名字都想好了。” “三爷也太心急了,居然连名字都想好了,叫什么?”温青问道。 “星星。”桑苒缓缓开口。 咚一声,林知意手里的茶杯砸在了桌上。 “叫什么?”她声音发颤道。 “星星,三爷特意取的名字。”桑苒咬重特意二字。 林知意怒意疯狂燃烧。 那是她女儿的名字! 宫沉凭什么给别人! 温青看着林知意失态的模样,轻轻一笑:“哟,林小姐这是怎么了?我们这说的是你妈和小苒生孩子,搞得好像你生孩子似的。” 林知意回神,发现大家都神色奇怪地盯着自己。 她攥了攥拳头,随即面无表情抽了纸巾擦了擦桌上的茶水。 “没拿稳。” 温青不屑勾唇,淡声道:“二太太可一定要好好保重,毕竟也不年轻了,生不出来不用勉强自己。有张好脸蛋至少也能衣食无忧,别折腾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不过……想给二爷生孩子的女人倒是不少。” “可不是,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装得再嫩,年纪也到了,生个儿子才能有靠山。”杨阿姨一边说,一边逗弄着怀里的儿子。 柳禾一噎。 听得出来温青讽刺她靠美色上位,没有背景。 可她不擅长拐弯抹角地争辩,只能握紧茶杯不说话。 见状,林知意扔掉了手里的纸巾。 “温总说的是,叔叔身边的确不少苍蝇,但叔叔人品好,干不出龌龊事来。” “况且叔叔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妈身体不好不能生孩子,真要是在意,何必执意娶我妈?” “叔叔就是听说求子对女人身体伤害很大,所以宁可不要孩子,也不许我妈伤害身体,否则我妈这么多年怎么还跟年轻小姑娘似的。” 这话她并没有夸大。 柳禾本就是个美人坯子,加上宫石岩的呵护,别说脸,就连手都嫩得能掐出水来。 杨阿姨看了看自己的手,嘴巴一瘪。 虽然她求子辛苦,但这是她自己要的,没资格帮着外人对柳禾阴阳怪气。 温青也是气的牙关咬紧。 但她不想在这些人面前丢了身份。 察觉其他女人都在暗中偷看柳禾的珠宝,她暗自窃喜。 下一秒,温情拉过桑苒,话锋一转:“我和小苒还有事,你们慢慢聊。” 临走,她指了指柳禾脖子上的珠宝:“二太太这套珠宝不错,听说两百多万,看来最近生活很滋润啊。” 温青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桑苒以为伸长看了看林知意,也走了。 不等林知意和柳禾反应,对面几位阿姨眼睛都放光了。 其中一位阿姨立即道:“小禾,看来你跟着蒋芬赚了不少钱啊。” “嗯?” 柳禾一顿,转首看向旁边的杨阿姨。 这事她就跟杨阿姨说过。 杨阿姨拍着孩子,不以为然道:“都是好朋友,你都是宫家二太太了,赚这么多钱,也不知道带带大家,你不会想故意瞒着大家吧?” 柳禾为难道:“哪能啊。” 有了柳禾的话,几个阿姨一致决定跟着柳禾投资。 林知意眼看这些人都要打钱了,立即打断:“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是不是小孩子拉了?杨阿姨,你要不去洗手间看看,毕竟这里是餐厅。” 杨阿姨点点头,背着母婴包,抱着孩子去了洗手间。 林知意看向其他三位阿姨,解释道:“投资毕竟是大事,我觉得还是要慎重考虑,我妈也不太懂,要不改天让我妈喊上蒋阿姨和你们好好解释?” “也好。” 林知意和柳禾都松了一口气。 等杨阿姨给孩子换好尿不湿出来,几次想提投资的事情,都被林知意岔开了。 最后不欢而散。 回去路上。 柳禾气得咬牙:“我把她当好朋友,才说我投资赚了钱,她这是什么意思?” “妈,人总是会变的,杨阿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但凡她老公对她好,都不可能让她看十几年的医生就为了生个儿子。” “唉……”柳禾种种叹气。 林知意看着她反问道:“妈,生孩子怎么回事?” 柳禾摸了摸林知意的脸:“桑总是海城人,你和他结了婚一定会去海城,我心里一下子就空了,听你杨阿姨说这次的老中医很厉害,我就想去试试,就当调理一下身体。” “妈,我陪你去。”林知意握紧了她的手。 谁都有心结,柳禾也不例外。 刚才她盯着杨阿姨儿子时,明显眼圈都红了。 应该是想到了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所以她不想劝柳禾什么。 柳禾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老三怎么给自己女儿取个那样的小名?星星,有什么寓意吗?” 林知意一愣,喉间漫上苦涩。 有。 因为星星有一双和她爸爸一样漂亮的眼睛。 但此生星星不再是她的星星。 她咽了咽,带着几分对宫沉的怨恨:“我不知道。那是他们的孩子。” 柳禾没听出深意,猜测道:“两人在海岛上度蜜月也有段时间了,小苒不会是……已经怀了吧?” 林知意下意识捏紧了手指,闪躲着看向车窗外,默默承受着无法言喻的酸涩。 …… 另一边。 温青送桑苒上了车。 转身眼神示意了一下助理。 助理快步上前:“温总。” “去查查柳禾要看什么医生,决不能让她怀孕知道吗?” “是。” “叫人好好利用一下刚才那几个女人,我相信很快就会有一场好戏。” “嗯。” 助理点头。 温青看着远处冷哼一声,上车离开。 …… 林知意在别墅陪柳禾吃完晚餐才回去。 走出电梯时,鼻下飘来一阵很浓的香烟味。 走廊灯亮起时,男人高挺的轮廓渐渐清晰。 是宫沉。 他脚边散落不少烟蒂,也不知道他在这里等了多久。 他缓缓转首,目光定格在林知意脸上,好看的双眸中光点稀疏破碎。 “胃好点了吗?” 他嗓音有些沙哑,有种莫名的疲惫。 但林知意只要看到他这双眼睛,就会想起桑苒骄傲地说他特意为他们的孩子取名叫星星。 或许是巧合,可她心里过不去。 前世他的确没有亲手害死星星,可星星因他而死。 现在他还是抢走了星星。 然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星星代表什么。 难过压抑的只有她。 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他凭什么又来扰乱她的生活? 第357章 你真的没有心 林知意眼神骤然冷漠,越过他的身躯,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推门时,宫沉伸手将门用力关上。 猛然间,男人温热的气息呵在她颈后。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从伸手握住她的手抬起。 她挣扎几下,拗不过他的力气后,干脆死死攥着拳头。 身后的人明显叹了一口气,将另一只手的药抵在她的拳头上。 “问过李欢了,这胃药比较温和。” 林知意垂眸看着药,轻轻吸气,声音在沉甸甸的愤怒中颤抖:“你为什么要这样?” 她用力转身,抬手去推面前的人,可她根本推不动,他就跟一堵墙一样抵在她面前。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知意抬手捶打着他,发狠的时候,她都能听到闷闷的声响。 宫沉不躲不闪,任由她发泄。 最后,林知意抵着他的胸膛,头埋得很低,酸楚在眼底堆积。 她吸气呼气,咽了又咽,忍了又忍,最后才维持住闷闷的声调开口。 “为什么要给你们的孩子取名叫星星?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地去挖别人的伤口,你们就这么喜欢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吗?” “你怎么知道星星?” 宫沉猛的扶正林知意的身体,唇线紧抿,眼神如同深渊要将她吞噬一般。 她身体发软摇晃了几下。 果然。 就是他将星星这个名字告诉了桑苒。 他的星星可以是任何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 林知意的脸白得不成样子,忍回去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下,紧咬的唇瓣已经抿出一条血丝。 她盯着宫沉:“你……真的没有心。我不想再看到你。” 说完,她扔掉了药,转身冲进房子用力关上门。 宫沉回神,看着地上被踩扁的药盒,弯腰捡起来放在了门边。 然后,用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沉沉开口。 “知意,记得吃药。” 门内。 林知意听到了他的话,怔愣几秒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房子。 …… 苏河湾。 宫沉进门时,桑苒突然出现挡住了门。 “你最近瘦了,家里炖了汤,我就过来给你送一些。” “进来吧。” 宫沉松开门,转身走了进去。 桑苒神色一喜,提着保温桶跟了进去。 “这汤要趁热喝,我给你去盛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轻车熟路走进厨房倒汤。 片刻后,宫沉端着酒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你是怎么知道星星的?” “什么星星?”桑苒倒汤的手顿了顿。 “为什么要在她面前故意提起?” 宫沉慵懒地靠着门喝酒,微眯的双眸望着桑苒,深不可测的目光中,反复蛰伏着一只猛兽。 汤洒了出来,桑苒紧紧握着保温桶,垂下了脑袋。 “你……在飞机上睡着时喊出来的名字,星星,你还喊她女儿。” “除了我能给你生孩子,还有别人吗?我们是夫妻,这不就是我们女儿的名字吗?” 桑苒壮着胆子盯着宫沉。 “你觉得呢?”宫沉捏着酒杯不看她。 在他的冷漠下,桑苒还是败下阵来。 “抱歉,是我想错了,我会注意的。”她若无其事地端起碗,笑了笑,“先喝汤。” “小苒,回去吧,早点休息。”宫沉客气又疏离道。 下一秒,桑苒手里的碗摔了。 她扶着桌子,微微喘息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新婚分隔两地吗?” 宫沉仰头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酒,冷漠道:“婚前我们就说好的。” 桑苒面色苍白,深吸一口气后,她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我知道你很忙,那我先走了。” 不等宫沉开口,她回避了一切,逃跑似的离开了房子。 宫沉面无表情地放下酒杯回了房间。 刚进门,身体像是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倒在了床上,冷汗一层层透出衬衣。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早已布满血丝。 他颤抖着伸出手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张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喉间腥甜翻涌,身体也跟着轻微抽搐。 “知意。” 一瞬间,他的手重重垂下,脑子陷入一片空白之中。 “爸爸,你醒醒,千万别睡。” 听到声音,宫沉猛地睁开眼睛。 一切又回到了那个别墅花园,好像那场火灾从未发生过。 星星正坐在台阶上冲着他招手。 “爸爸,陪我坐下来看星星。” 这一刻,宫沉好像抢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起身走到了她身边坐下。 因为怕吓到她,他坐得有点远。 没想到星星主动靠近挪了到他身边,微微靠着他。 她小小的手摸了摸宫沉手腕上的红印:“爸爸,是不是很疼?” 宫沉拉了一下袖子:“没有,不疼了。” 星星低头对着他的手腕吹了吹:“以前我疼的时候,妈妈也会这么做,可她疼的时候,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 看着星星,宫沉思绪万千,想到了今天林知意看着她委屈落泪的样子。 他忍不住伸手拥住了她,就好像抱住了林知意。 “抱歉。” 星星像个小大人一般地拍了拍他硬挺的背:“没事啦,没事啦。” 宫沉有些舍不得松开了星星,然后陪着她看天上的星星。 星星仰头看着满天繁星,轻声问道:“爸爸,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星星吗?” 宫沉摇摇头。 星星指着他的眼睛道:“因为像你的眼睛呀,妈妈说我们俩的眼睛里有星星。她真的好喜欢我们,所以你不能就这么……睡下去。她已经没有我了,不能再没有你。” 宫沉定格在原地,盯着星星的眼睛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胸口仿佛被重重敲击,每一次呼吸都越来越苦难,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是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 他挣扎着看向星星。 星星却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有一刹那,宫沉又像是看到了林知意。 她们俩的身影缓缓重合,温柔一笑。 “爸爸,你醒醒……” “宫沉,你醒醒……” 瞬间,好像有一股力量将他带向哪里。 可他舍不得星星,他紧紧握住她的小手。 星星站着不动,平静道:“爸爸,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 “星星,别走!星星,星星……” 宫沉眼前白光乍现,猛地睁开双眼。 李欢和陈瑾用力松了一口气。 李欢黑着脸恨不得给他一拳:“你知不知你休克了!” 第358章 谁说你不能生的? 宫沉过了片刻才回过神,他看向病房周围。 “星星呢?” “什么星星?我还月亮呢!”李欢还以为他在说胡话。 “我女儿。”宫沉道。 李欢咯噔一下,看向陈瑾:“完了,脑子坏掉了。” 宫沉揉了揉眉心,拽过脑袋下的枕头砸了出去。 李欢躲开:“别乱动,要不是陈瑾不放心去找你,你都凉透了。你一醒来居然找女儿?我和陈瑾也没这功能。” “就是梦里割你腰子的小女孩。”宫沉眯眸道。 “她是你女儿?那噶我腰子干什么?懂不懂冤有头债有主啊?” 李欢正开着玩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了,眸子瞪大盯着宫沉。 他凑上去道:“你等会儿,我们梦到同一个陌生女孩已经够不对劲了,你连名字和身份都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 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事情无法用科学解释。 宫沉缓了缓,继续询问道,“我现在情况如何。” 李欢言归正传,抽了一张检测报告。 “你这梦做得也算神了,你看血检……” 宫沉扫了一眼,眉心阴郁散了几分。 一旁陈瑾却没有松懈下来,他担忧道:“叶菲菲还没找到。” “暂且不要声张。”宫沉叮嘱。 “嗯。” 说着,李欢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又有些尴尬地放下了。 但小动作还是没逃过宫沉的眼睛。 “怎么了?” “那个……林知意和桑总的订婚请帖。”李欢胆战心惊地开口。 男人沉眸,眼底似雾霭遮挡,静如淤泥满塘的死水。 “嗯。” …… 林知意将外国学校录取她的事情告诉了桑厉。 桑厉不仅替她高兴,甚至还鼓励她走自己想走的路。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但有了前车之鉴,所以出国的事情她希望桑厉能保密。 桑厉还笑话她:“弄得像谍战片似的。” “我这叫谨慎。晚上我请你吃饭,正好一起庆祝一下。” “我很想见你,不过公司这里怕是不允许我继续恋爱脑了,明天我去接你?”桑厉半开玩笑道。 林知意不强求:“好。” 打完电话,手机还没放下,柳禾电话来了。 “知意,我到你楼下了,我预约了下午两点看医生。” “好。” 柳禾不说,她都忘了去看老中医的事情了。 上车后,柳禾一路上都显得很紧张,林知意只能和她聊天转移注意力。 最后司机在弄堂口停下。 “二太太,里面道路太窄了,车子进不去。” “没事,我们走进去就行了。” 林知意扶着柳禾下车,看着周围有些凌乱的街道,她有些不安。 “妈,这医生真可以啊?” “他们祖上都是中医,家里也都是医生,就是老爷子念旧,不肯搬走,所以干脆把药馆搬家里了。” 柳禾拽着林知意朝里面走去。 最后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没想到此时已经有人在门口排队了,看来的确是名声在外。 两人站了十分钟,有个年轻男人走出来给大家倒水。 “我是老爷子的徒弟,老爷子起身了,大家喝口茶稍安勿躁。” 林知意和柳禾接过茶点头道谢。 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 “你们是第一次来吧?” “嗯。”柳禾点点头。 “那我们先登记一下,免得待会儿还要浪费时间填写。” 男人说着叫人送来一张表格给柳禾填写,自己则继续送茶。 柳禾满心欢喜地接过表格,将上面的内容写得仔仔细细。 林知意扫了一眼表,低声道:“妈,这是不是太详细了?连你生我时的病史都要写这么仔细,不是说中医都能号脉号出来吗?” 柳禾没在意:“会不会是老爷子年纪太大了?都九十六了,有个参考不太容易出错。” 确实有些道理。 不一会儿,年轻男人过来收表格。 “填好了吗?我先拿进去给老爷子。” “好。” 柳禾递上表格。 男人转身进了门。 林知意莫名烦躁,举杯喝了口茶,立即吐了出来。 “好奇怪的味道。” “是吗?”柳禾又喝了一口,“我觉得还行,要不你倒了,去那边倒点白水。” 林知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对气味特别敏感,稍稍不对劲,就觉得难受。 她实在喝不下,只能倒了去倒白开水。 倒水的地方刚好在门口,微微侧身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林知意发现那个年轻男人正在偷偷拍柳禾的表格。 如果只是记录,根本不需要这么贼眉鼠眼。 见状,林知意并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若无其事的回到了柳禾身边。 她假装不经意道:“除了杨阿姨,还有谁知道这里?” “蒋阿姨,她应该也听说你杨阿姨生了二胎,就想问问什么情况,还问我老中医在哪儿。” 柳禾显然没当回事。 林知意心口却堵得慌,她叮嘱道:“妈,蒋阿姨肯定给你项目书了吧?能不能给我看看?” “你看得懂?”柳禾问道。 “我找桑总帮我看看,要是好,我也跟着你投一些钱,也好以后傍身。” 林知意也不敢说太多。 柳禾这人很容易干着急,然后就露馅。 好在柳禾没多想,怪嗔道:“之前还说我盲目投资,原来你也心动了,行,我把你蒋阿姨项目书发给你。” 柳禾正要掏出手机时,那个年轻男人来了。 林知意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打断道:“不着急,好像有人来了。” 她也不知道蒋阿姨和这个男人是不是有关系,现在还是小心为好。 男人停在两人面前道:“到你们了,请跟我来。” 柳禾紧张地握了握手:“谢谢。” 林知意陪着柳禾进了房子,在一个满墙药柜边的小桌坐下。 桌前还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爷,看上去十分慈眉善目。 他低了下头透过镜片看了看林知意和柳禾。 “谁看?” “我。”柳禾有些不好意思坐下。 “来,搭手。” 老中医指了指面前的脉枕。 柳禾深吸一口气,才将手放上去。 老中医眯了眯眸,皱眉道:“受过伤啊,心里也有事,郁结不顺,别想太多。” 柳禾一怔,像是被猜中了心事,微微抿唇。 老中医继续道:“放宽心,该来的总会来的。我给你开个方子。” 柳禾有些兴奋道:“我,我还能生?” 老中医眼神一眯,狐疑道:“到底谁跟你说你不能生的?” 柳禾和林知意一脸震惊。 第359章 是药三分毒 林知意看柳禾还愣着,立即推了推她。 “妈,问你话呢。” “就是当初医,医生说的呀,还给我看了报告,说子宫损伤严重,很难怀孕,让我吃了好久的药,其实那段时间我也试着备孕,可就是怀不上,后来我就放弃了。”柳禾语气有些心酸。 “药?是药三分毒。”老中医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搭脉。 柳禾不太明白这话。 但林知意却听出了一个大概。 或许柳禾不孕并非自身问题,而是因为药。 柳禾一头雾水道:“老先生,我怎么没听懂?是我那个药……” “妈,老先生的意思是什么你要有平常心,毕竟你受过伤,药只能辅助,你不能把它当救命仙丹吃。”林知意再次打断。 柳禾叹气,也不执着:“都这把年纪了,随缘吧。” 老中医嗯了一声,转首看向林知意。 “你看吗?反正你们一起的。” 林知意刚想拒绝,柳禾已经迫不及待地点头:“看,看,我女儿马上订婚了,正好调理一下。” “妈!” 林知意以为柳禾还没打消让她给桑厉生孩子的念头。 柳禾解释道:“我不是让你生孩子,我是想让老先生给你看看手,你难道不想结婚前把手治好吗?” 说话间,她心疼地摸了摸林知意手背上凸起的伤疤。 林知意不想让她难过,还是乖顺地把手伸了出。 老中医搭脉,眼皮一掀盯着林知意道:“不看别的?” 林知意点点头:“嗯。” “睡眠不太好是不是?也没什么胃口?最近对什么都有些敏感。”老中医低着嗓子开口。 林知意不得不承认老中医的确有本事,这些全中。 睡眠不好还能说她之前养病睡太多了。 可她胃口一向不错,但最近连吃饭都提不起劲,吃什么都觉得不是以前那味。 老中医推了下眼镜,提笔道:“那就开几副安胎药,养养神。” “好……什么!” 林知意直接僵硬在原地。 老中医放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压了两下:“没错,你怀孕了。” “不可能!老先生,你弄错了,喜脉本来也很容易弄错的。” 林知意立即缩回了自己的手,用袖子将手腕牢牢盖住。 显然老中医见惯了不信任他却非要上门试试的人,所以也只是言尽于此。 他撑了一下身体将柳禾的药方子交给了身边的年轻男人。 此时柳禾还在震惊中,直接被林知意拉走了。 “妈,我们去拿药。” 跟着男人走向另一个药柜时,柳禾才堪堪回神。 “知意,你,你怀孕了?桑总的?” “妈,我最近经期,怎么可能怀孕?真要这么容易搭脉诊断怀孕,那还要医院干什么?” 林知意故意抬高了一些声音,就是为了让前面男人听到。 其实她手心里全是汗。 她比谁都紧张。 直到老中医说她怀孕了,她才想起自己经期已经推迟了两个多星期。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那天晚上她明明吃了避孕药。 这时,对面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药配好了,请拿好,煎药的方法我已经放在了袋子里,回去照着操作就行了。” “谢谢。” 柳禾接过了药。 林知意抬眸时,对面年轻男人正盯着她。 目光相撞时,他客客气气笑了笑。 “两位慢走。” 林知意故作镇定地笑了笑,挽着柳禾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走出小院,她便加快了速度,直到走出弄堂上了车,支开司机去买水后,她才敢用力呼吸。 而此时,她攥紧的裙摆都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染湿。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见识到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威力。 更别提要她命的人有钱有势还有权。 柳禾坐在旁边揉了揉穿高跟鞋的脚,不明道:“知意,你怎么神秘兮兮的?” “妈,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是不是出事了?”柳禾担心道。 林知意指了指一大袋子的中药:“先别吃,我们去医院查查。” 柳禾一怔,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她抓紧了林知意的手:“刚才老先生说是药三分毒,是不是在暗示我根本不是受伤造成的不孕,而是药?” “他都这把年纪了,什么看不透?” “那你担心什么?让他给我治好不就行了?” 柳禾说完正要松口气,林知意趴在她耳边嘀咕一句,吓得她大气不敢喘一下。 “你是说……” “等结果出来再说。”林知意安抚道。 柳禾抿了抿唇,突然想起什么扭头盯着林知意的肚子:“既然你说老先生厉害,那你到底有没有怀孕?” “我……不确定。” 柳禾猛地想到了上次试菜林知意呕吐的画面,兴奋:“错不了,肯定是怀了,这下真是双喜临门了,桑总一定会很高兴的。” “妈!” 林知意脸色一白,无言地望着柳禾。 柳禾笑容渐渐僵硬,取而代之的是惶恐,硬生生把一口气憋了回去,抬手用力拍了一下林知意的手臂。 “你疯了!你疯啦!” “现在算什么?你好不容易安稳下来!” 林知意眼神空洞了几秒,抿了抿唇道:“可能就是乌龙,我经期一直都不准,尤其是手指受伤后,更加不准,老先生年纪都这么大了,出差错也很正常。” “对,对。”柳禾扶着脑袋连忙附和,嘴里默念,“不可能,不可能……” 林知意看司机去买水回来了,连忙转移话题:“妈,别相信任何人。” “好。” 柳禾端正坐着。 司机递上矿泉水。 林知意道:“张叔,医院打电话让我去拿复查报告,你送我们去一趟。” “好的。” …… 小院中。 年轻男人拨通了某个电话。 “一切安排妥当,她绝对看不出来。” “嗯,钱马上打给你。” 男人听到钱并没有立即挂电话,而是勾着嘴角:“要是你能再给我一点钱,我能再给你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什么消息?” “她女儿怀孕了。”男人一字一顿道。 “你确定?” “她以为说两句就能骗过我,但我师父一年看那么多孕妇,从未号错脉。” 第360章 她要给桑厉生孩子了! 医院。 林知意看柳禾这打扮太扎眼,就让她在车上等。 而她自己提着药去了中医馆。 她特意找了一个女医生,说家里人备孕特意找了中医抓的药,想问问能不能吃。 女医生很耐心:“是不是家里老人又从哪儿听到的老中医?” “是。”林知意点头。 “中药还是要去正规地方配。”女医生看了看方子,眼前一亮,“不过这方子不错,而且也有中医药馆的签,没什么问题。” 林知意还是不放心,直接拿出一包药给女医生看。 “你帮我看看这些药有问题吗?” 女医生笑了笑:“你还挺谨慎的,能写这方子的人,肯定经验很足,不会出……” 话说一半,她突然顿住,从一大包中药里分拣出一些不起眼的碎渣渣。 “这不在药方上,这药和另外一味药相冲,越吃越寒,不应该啊。是不是抓错了?” 林知意盯着那些渣渣,要不是医生分出来,她都以为是类似中药上掉下来的。 林知意不敢表露太多,装作吃惊道:“那我去问问看,谢谢医生。” “没事,还好你问了一下,不然身体本就受损的人吃了,只会更亏空。” 林知意手一抖,药都差点洒了。 柳禾真要吃了,恐怕不仅怀不上,身体也要吃垮了。 这也太狠毒了。 她连忙带着东西离开。 因为太慌乱,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女人。 女人低呼一声,立即护着了肚子:“你怎么走路的?我还怀着孕呢。” 话音刚落,背着包的男人紧张地跑过来扶住她。 “老婆,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吓了一跳。”女人摸了摸肚子。 男人正要发飙,林知意立即识趣地低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不小心了,要不然我陪你们去检查一下?” 女人看她道歉了,也不想折腾,玩着老公的手道:“老公算了,我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吧。” “好。” 男人体贴地扶着女人的腰,两人说笑着离开。 看着两人,林知意小腹莫名抽疼了一下。 她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又克制地放下了自己的手。 决不能怀孕! 想着,林知意转弯走向了刚才女人来的路。 医生知道她来意后,直接安排她去抽血。 抽血很快,但等待的每一秒钟都十分漫长。 在机器上刷了三次条形码,终于吐出了检查单。 林知意看着上面的数值,心都提了起来。 她……怀孕了。 一定是弄错了! 她明知道不可能两个医生都弄错,可还是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林知意恍恍惚惚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扫了一眼:“怀了,数值不错。” “我,我吃过避孕药了。” “避孕药不是万能的,我们这上了环的都有怀孕的。”医生解释道。 见林知意没反应,医生皱眉道:“不要?那帮你预约人流手术?” 林知意听到人流二字,心口紧缩,下意识抢回报告逃了出去。 直到呼吸到室外的新鲜空气,她才感觉自己思绪在一点点回笼。 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争论不休。 “你想要的幸福近在咫尺,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 “孩子没错,既然来了,你真的不要?” “不能要!桑总那么好,难道要他养别人的孩子?” “不想要,你就不会跑了,万一是星星又回来了呢?” 星星。 一想到女儿,林知意就忍不住心疼。 扼杀怀孕的机会和扼杀怀上的孩子,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想到这个孩子可能是星星,她更加狠不下心。 林知意心乱如麻,坐在长椅上将报告揉进了掌心,死死捏住。 一阵春风吹来,她好像听到了星星的声音。 “妈妈。” 林知意立即站了起来,转身看去只见一个和星星差不多大的小女孩靠着妈妈撒娇。 “妈妈,打针好疼。” “我给你呼呼就不疼了,是不是又想吃冰淇淋了?” 女孩妈妈点了点她的小脑袋,蹲下身体吹了吹她的胳膊。 林知意眼中湿润,一片模糊,仿佛看到了星星。 星星也爱撒娇,软软糯糯的身体就爱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妈妈,我就再看一会儿动画片,不看完拉布拉多警探怎么救小动物,我会睡不着的。” “最后一集。” 林知意最受不了星星可怜兮兮盯着自己。 星星和她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有时候她们俩都会看睡着。 但醒来的时候就会在床上。 现在想想,能把她们抱回房间的只有宫沉。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她能聪明一点,看清楚那些阴谋诡计,是不是他们也能有个好下场。 直到桑苒出现,她才明白,能光明正大被宫家接受的女人,只有桑苒这样的女人。 她一辈子都不可能。 可现在这个孩子…… 不远处的小女孩欢乐的跳了起来:“妈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走喽,吃甜筒喽!” 林知意的手放在肚子上,不由自主笑了。 “林知意。”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林知意一跳,提着的袋子掉在了地上,药包也散了出来。 她看着走来的李欢,慌里慌张地捡地上的药包。 李欢不好意思地蹲下身体:“看什么呢?都入神了。” “没什么。”林知意胡乱开口,伸手去捡最后一包药时,被李欢抢了先。 “中药?你怎么了?” “我……调理一下而已。”林知意担心在李欢这个医生面前暴露太多,扯过药收拾好,转移话题道,“我妈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她走得飞快,根本没给李欢反应时间。 等李欢转身时,林知意早没影子了。 他叹了口气朝着住院部走去,不小心踩到了一张纸。 低头一看,居然是中药方子,联想到林知意手里的中药,他有些好奇这是调理什么的。 刚好他有朋友学中医,就直接拍照发了过去。 没两分钟就有了消息。 「李欢,你这是要结婚了?」 「女朋友都没有,和谁结婚?」李欢发了个单身狗的表情。 「没女朋友?那你给我看女人备孕助孕的方子干什么?」 「备孕!完了!」 朋友后面的消息李欢没理,直接一口气跑上了VIP病房。 推开门,高呼一句。 “林知意要给桑厉生孩子了!” 第361章 女儿也是他的! 房间随着李欢的话一片寂静。 李欢却没有察觉,继续道:“难怪她刚才一直盯着一个小女孩看。” “李医生。”陈瑾出声提醒。 李欢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他小心翼翼看向病床上。 宫沉轻阖双眸,沉默地点了一支烟,顺手将打火机扔在了桌面上。 哒一声,像是发泄什么。 他仿佛没听到李欢的话,阴沉问道:“叶菲菲有消息了吗?” 陈瑾无奈摇摇头:“没有。我按照你的意思动了她父亲的项目逼她出现,可依旧没动静,她不像是这么沉得住气的人。” 宫沉指间猩红忽明忽灭,冷声道:“看来带走她的人完全控制了她。” 闻言,李欢和陈瑾面面相觑。 他们都知道如果找不到叶菲菲,宫沉身上的危机永远不会解除。 李欢想了想,壮着胆子绕回了话题。 “事已至此,其实我刚才说那些是想劝劝你,既然她要订婚了,也愿意给桑总生孩子,说明她很喜欢桑总,你就别去找她了。” “你……已经结婚了。” 这几个字俨然成为了林知意和宫沉迈不过去的坎。 宫沉眯着眸,烟雾笼罩眼神,淡淡道:“她不会给桑厉生孩子。” “那么大袋子的中药,我又不瞎。”李欢抬手比划了一下大小,“中药又苦又难喝,通常没点决心,真没多少年轻人愿意尝试,可见她对桑总是真心……唔唔……” 陈瑾神情严肃,一把捂住了李欢的嘴。 李欢这才发现宫沉苍白病态的脸上,一双黑眸泛着诡异红丝。 旁边仪器数值蹭蹭蹭往上跑。 他连忙拉下陈瑾的手,伸手压住宫沉的肩膀。 “冷静点,你还没完全康复。” 宫沉垂首抽烟:“出去。” 陈瑾连忙拉着李欢离开病房。 门外。 李欢双手插进白袍口袋:“他听进去了吧?” 陈瑾给他一个眼神:“你说呢?三爷一回国就找了林小姐。” 闻言,即便宫沉是李欢的好朋友,他都觉得莫名烦躁。 其实刚听到林知意和桑厉订婚时,他都替林知意松口气。 目前,能保护她的人,只有桑厉。 以后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解决。 若是结婚都不能阻止宫沉对林知意的偏执,那林知意在别人眼里就是非死不可! “他疯了!他难不成还想阻止桑总和林知意造人?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马上是未婚夫妻,合理合法,他用什么身份阻止?” 李欢这番话并没有压低声音。 宫沉听得一清二楚。 他坐在床边,赤着的上身贴着很多贴片,另一端连着仪器,像是毫无生命的机器人一般,重复着抽烟的动作。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脑中渐渐浮现梦中的场景。 梦里,林知意是一个好母亲,星星也是个好女儿。 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她们母女不会落得那样下场。 李欢说他对林知意有种执念,深刻又危险,终究会害人害己。 显然,李欢的话都应验了。 可是一想到林知意和桑厉做着他们做过的事情,又生一个星星这样的女儿。 他根本无法平静。 林知意是他的。 女儿也是他的。 哪怕只是他梦里自己幻想出来的! 桑厉也休想染指! 宫沉眼底一冷,伸手直接扯掉了身上的线,起身穿上衣服朝外走去。 …… 林知意提着药回到了车上和柳禾一起回了别墅。 刚好宫石岩还没回来,柳禾迫不及待拉着她的手询问道:“怎么样了?” 事关重大,林知意必须让柳禾知道事态严重,所以没有隐瞒她。 “里面的确加了东西,不过方子没问题,应该和我猜的一样,是老中医的徒弟动的手脚。” “到底是谁要害我?” 柳禾慌里慌张地在房间走来走去。 林知意安慰道:“妈,这些药你照常煎,然后偷偷倒掉,过两天就开始装病。” “你是打算将计就计?” 性命攸关,柳禾倒是不糊涂了。 林知意点头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在搞鬼,还不如顺了别人的意,至少你能保护好自己。” 柳禾捏着手,不安地叹了一口气。 徘徊一半,她扭头看向林知意:“你的检查结果呢?” 林知意心虚低了一下头:“什么检查结果?” “还装?你是我女儿,我不了解你?一去那么久,我就知道你肯定自己偷偷去检查了。” 柳禾抿了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想起包里揉皱的孕检单,点了点头。 见状,柳禾直接跺脚。 “造孽!这怎么办?要不趁月份还小直接打了吧,反正没有别人知道。” 林知意不说话,死死咬着唇瓣。 柳禾果然了解她,一看她这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你要留下?你疯了!万一被桑家发现不是桑总的孩子,你得罪不起啊!” “妈,我会和桑总说清楚,订婚就算了吧。”林知意下定决心道。 这话明显惹怒了柳禾,她直接抬手用力打向了林知意。 响亮的一巴掌,是一个母亲的无奈和心疼。 打完,她自己震惊了几秒,又捂住了林知意的脸落泪。 “知意,对不起,可是你别这样,别这样……” “他们都说你是我的拖油瓶,可我很清楚这些年是我拖累了你。” “现在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一定要抓紧,牢牢抓紧,桑总能保你命啊!” “这孩子不能留!他们一定会杀了你!” 柳禾眼睛通红,脸色却煞白。 她想起了自己怀着孕被汽车撞出去好几米远的场景。 摔在地上时,她还没晕,又痛又清醒,感受着孩子一点点从身体离开。 然后那个司机一直盯着她的裙子,直到确定染红,才故作慌乱地打电话报警,找救护车。 他甚至痛哭流涕地跪在柳禾面前道歉,连周围人都劝柳禾接受高额赔偿给他一个机会。 只有柳禾知道这其中的阴暗。 可她根本没有能力反抗。 她不想林知意困在这里。 林知意眼睛湿润地看着柳禾:“妈,对不起,我真的放不下她。” 她做不到明知道星星就在身体里,还要把星星扼杀了。 柳禾又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她控制不住地抱住了林知意。 “你太傻了!宫家绝不会要这个孩子!老三也结婚了,他一旦认了孩子,你和孩子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你该怎么办?”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小腹:“我打算离开。” 第362章 我想为你活下去 陪柳禾回来的路上,林知意就思考了很多。 如果要这个孩子,她就必须走。 但她必须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开,否则还是会引起怀疑。 只是这个理由她还没想好。 况且眼下更重要的还是柳禾的事情。 她安慰道:“妈,你放心,我会小心的,不过这件事请你帮我保密,就连叔叔都别告诉。” “嗯。”柳禾渐渐平静,伸手摸了摸林知意被打的脸颊,“还疼吗?” “不疼。”林知意握着她的手,言归正传,“妈,现在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一定要谨慎。” “好。” 柳禾神情分外严肃。 说明自己想留下孩子后,林知意反而没有那么烦躁了。 临走,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妈,蒋阿姨的项目书你别忘记发给我。” “我马上给你。” “那我先回去了。” 林知意叮嘱后,打车回家了。 刚到公寓楼下,她收到了柳禾的项目书。 她没学过这些,所以也看不懂项目书,她只能上网查了一个大概。 感觉蒋阿姨这份项目书很标准。 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 她赌不起,还是决定发给桑厉帮忙看一下。 走出电梯,正要发送时,走廊感应灯亮起,一道黑影落下。 不等林知意反应,她的手被面前男人握住,径直朝着房子走去。 直到她背抵着门背,她才回神。 她愤怒道:“你有我家钥匙?之前在门口等我,全是在装可怜?” 男人没开灯,抬手抵在林知意头顶,微微俯身,面容在黑暗中隐隐约约。 晦涩不清的神情,在呼吸间却充满了侵略感。 “嗯。” “……” 林知意一顿,低骂一句不要脸。 她都已经换过一次锁了。 春季的夜已经渐渐回温。 两人挤在狭窄的玄关处,空气渐渐稀薄,温度不断攀升,仿佛要将什么点燃。 宫沉下颌紧绷,喉结滚动,沉静抹黑的双眸隐在黑暗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他靠近时,林知意看抗拒地转过头。 他目光一顿,静静的看着林知意的侧脸,压抑道:“知意。” 林知意微怔,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用疼痛拉回自己的理智。 “走开!” 她奋力推开面前的宫沉,慌乱中,她撞到了穿鞋凳,身子摔了出去。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护住肚子。 但还未摔倒,宫沉便伸手扶住了他的身体,他的手刚好落在她小腹上。 最近天气好,林知意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开衫。 身体相触时,仿佛没什么阻碍,他掌心温热熨烫着她的肌肤。 异样的感觉,让林知意心尖发颤,她奋力扯开腰间的手,用不太美观的姿势逃离宫沉的怀抱。 宫沉没站稳,一下子撞在柜子上,直接跌坐在地上。 周围瞬间寂静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细碎的发丝挡去了目光。 林知意只能在黑暗中听到他沙哑低沉的声音混着嗤笑,似自嘲。 “已经这么厌恶我了?” “上一次在这里,你不是还希望我别死?” 林知意不看他,轻描淡写道:“我不记得了。” 宫沉曲着一条腿,手搭在膝头隐隐发力,但不知为何他没站起来。 随后,他干脆就这么坐着,修长的手随意垂着,指尖散发着如玉的光泽。 他转首盯着林知意:“我记得,我一直记得,我想为你……”活下来。 “闭嘴!”林知意抬手指着门,“出去!出去!” 她知道宫沉要说什么。 但没有任何意义了。 宫沉默然,撑着柜子缓缓起身。 站在两步之外与林知意对视着。 突然,他眼神一暗,整个人跌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愣了一秒,下意识伸手接住了他,直到搂住他的身体才发现他身上很烫。 宫沉又高又重,林知意根本就撑不动他,只能把他放在了沙发上。 打开灯,宫沉委屈地躺在沙发上,连腿都只能曲着垂地。 脸色在黑色衬衣的衬托下,显得十分冷白,像是昂贵的瓷器,一碰就会破碎。 他深深蹙眉,低唤一声:“知意。” 林知意矛盾地看着男人,复杂的情绪将她包裹。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的手顿在半空又缩了回来。 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打李欢的电话。 嘟嘟嘟几声后,对面传来无法接通的声音。 她又打了几遍,依旧是无法接通。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陈瑾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没想到陈瑾也打不通。 她不信邪,打了十遍后,终于明白过来,这两人八成是故意的。 真当她没办法了? 她在手机上摁下120,准备拨打时,她还是放下了手机。 不行。 120大晚上从她家把宫沉接走算怎么回事? 要不110? 也不行。 大晚上三爷被警察从她家接走更加劲爆。 或者直接叫辆车把他送回宫家? 那不等于挑衅宫家? 林知意气得给李欢和陈瑾一人发了一个表情包。 发泄后,她拿出药箱,先量了一下宫沉的温度。 39.8度。 林知意皱了皱眉,先拿出退烧贴按照上面的示范,先贴了一个在他的额头。 然后又拿出两个准备贴在他的脖子上。 但他的衬衣领子挡住了,领子上又戴着领带。 林知意思考几秒,还是伸手勾住了他的领带。 刹那的感觉,还是让她有些恍惚。 前世,她也替宫沉解过领带。 但每次解到一半,后面的事情就不可描述了。 因为她总是不小心碰到他敏感的地带。 喉结周围。 林知意下意识看向他的脖颈,白净的肌肤上,喉结微动,让她不由得屏息。 她捏着领带结慢慢下滑,可能是太专注,所以并没有察觉他呼吸变得急促。 解开领带后,她又小心翼翼的去解他的领口。 好不容易解开两颗扣子,她刚想松口气,没想到男人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滑过他的喉结。 不等她缩手,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他双眸漆黑,氤氲着一层水汽,漂亮又迷离。 “热……很舒服……” 他嗓音低沉,像是本能一样握着林知意的手贴向自己的脖子。 林知意挣扎着缩手。 最后还是被他扯了过去,掌心直接被贴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低低沉吟,喉头上下滚动,衬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挣脱了两颗扣子。 看着露出的胸膛,林知意手颤了颤,脸上又怒又恼,还抑制不住覆上一层薄红。 宫沉好像烧糊涂了,抓着她的手往衬衣里放。 “松开!你往哪儿放!” 第363章 别走,我难受 啊! 林知意心里愤怒狂喊,可力气又不够。 最后直接凑了上去对着宫沉手背咬了下去。 猛然间,宫沉的手扶住了她的后颈,直接将她拉到了面前。 他眯了眯眸,眼缝下,眸光似火,欲望反复翻搅,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会更恨他的。 他什么都没做,隐忍着身体和心里的煎熬。 林知意被宫沉突然松开,总算安稳喘了口气。 给他贴好退烧贴,她又给他喂了一点药。 看他渐渐平静,她起身准备回房。 身体刚动一下,男人一下子坐了起来从身后圈住了她,手掌紧紧贴在她的小腹上。 微微侧首将脑袋架在她的肩头,耳畔全是他呼出的炽热气息。 林知意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机掉落在脚边。 屏幕瞬间亮起,刚好是柳禾的项目书。 林知意想到什么,立即抬脚踩住手机屏幕。 好在身后的男人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像是梦呓般沉沉道:“别走。我难受。” 林知意一点也不想理他,可她根本走不掉。 只要她一动,宫沉双手就会收紧。 就算不管她自己,她也不能不管肚子里的孩子。 只能干坐着,任由他抱。 他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林知意小腹。 虽然她很清楚现在孩子根本不会动,可那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好像星星又回到他们怀中。 有了星星,林知意觉得一切又有了盼头。 渐渐地,她闭上了眼睛。 …… 另一边,火锅店。 李欢和陈瑾同时夹了毛肚进锅里。 两人手机倒扣在桌面,响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以一条微信消息结束。 李欢笑道:“你猜林知意骂我们俩谁最狠?” 陈瑾一本正经道:“你。” 李欢直接大笑,拿起手机道:“不可能!不信咱们比一比,谁输了谁请客。我和林知意好歹也是患难之交,怎么可能……” 屏幕一亮,林知意发来的表情包上,他数了一下,一共被打了十八掌。 陈瑾随意地翻开手机。 林知意还算公平,给了他一棍,但比李欢好一点。 李欢不快道:“凭什么?我帮了她那么多。” 陈瑾平静道:“因为她不想搭理三爷,所以也不想搭理我,纯粹就是气不过才发的表情包。” “你……你真可怕,越来越像三爷了。”李欢将毛肚塞进嘴里。 正聊着,陈瑾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他皱眉扫过,很快给了回复。 「是。」 李欢问道:“谁啊?” 陈瑾没回答,反问道:“周照最近在干什么?” “不知道,要不我来约他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你知道他属什么?”陈瑾掀眸。 “什么?” “属狗。” 话落,陈瑾拍照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半小时后,周照将西装甩在背上走了进来。 “不厚道,居然吃独食。” “你还真属狗,陈瑾身上什么味能把你这么快招来?”李欢递给他一副碗筷。 “去去去,还是不是朋友?以后相聚都难了。”周照看了一眼两人。 “怎么了?”李欢问道。 “林小姐和少爷订婚后,就会一起回海城,桑家的主要业务也不在京市,日后除了来看小姐,应该也不会常来,不用太想我啊。” 周照帅气挑眉。 陈瑾看周照要蘸酱,用筷子挡了一下:“这有蒜末。” 李欢疑惑地嗯了一声,刚想说话,却不给陈瑾打断。 “我还以为桑总打算在京市也会发展一些大业务。” “这话我听着怎么话里有话?”周照侧首盯着陈瑾。 “毕竟二太太和桑小姐都在京市,有业务也能互相照应。”陈瑾面不改色道。 “不会,京市有你老板,少爷不会傻的来抢三爷的生意。”周照如实道。 “你家少爷不是连人都敢抢。” “是啊,我也敢抢啊。” 说着,周照一筷子抢走了陈瑾的毛肚。 陈瑾黑脸:“不讲卫生。” 周照往嘴里一塞:“老子都和你们吃火锅了,你跟我讲卫生?又没抢你嘴里的。” 李欢呵呵两声,把自己的毛肚给了陈瑾,打圆场道:“吃吧,不够再点。” 陈瑾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发送了两个字。 「不是。」 周照嘴角一勾,桌下发送一句话。 「少爷,有猫腻。」 …… 翌日。 宫沉醒来,模糊看到旁边有人在看杂志。 他起身揉了揉眉心:“醒了?” 杂志放下,露出一张宫沉不太想看到的脸。 桑厉。 “醒了。”桑厉淡笑道,眼神像是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宫沉目光搜寻林知意的身影,声音沉冷道:“你怎么在这里?” 桑厉平静翻了一页杂志:“三爷,我好歹照顾了你一晚上,客气点。” “……” 宫沉没理会桑厉,径直起身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要么他没睡醒,要么他病入膏肓了。 否则桑厉应该不会大清早在这里胡说八道。 烟雾散了散,桑厉依旧坐在那微笑。 宫沉沉声道:“林知意叫你来的?” “嗯,我未婚妻面对你这么一个大男人,自然有些害怕。” 桑厉语气依旧温和,但在提到未婚妻三个字时,明显眸色不一般。 宫沉却毫无波澜。 他懒懒地靠着窗台,身形高大挺拔,修长的指间夹着烟,青白色的雾气模糊着他的脸。 但气势却依旧幽暗危险。 即便桑厉占了理,气势也不过堪堪稳住。 这时,主卧房门打开。 林知意打了一个哈欠走出来,明显感觉气氛不太对。 她放下手:“怎么了?” 桑厉温柔一笑:“没事,我刚让周照送了早餐过来,一起吃吧。” 林知意点点头,转首看了一眼宫沉。 他在抽烟,脸色不清,但优越深邃的轮廓即便朦胧,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俊美。 领带松垮地搭在脖子上,衣襟大开,沉默中尽显禁欲。 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带着烟味。 林知意脸颊一皱。 宫沉直接掐了烟,关上窗。 见状,桑厉顺势看向宫沉:“三爷,也过来坐吧。” “桑总真是客气。” “毕竟你是客人。” 桑厉伸手牵过了林知意从宫沉面前走过。 林知意跟着他走到桌边:“算了吧,三爷应该吃不惯……” “吃。”宫沉直接坐在了林知意身边位置。 他身上还残留着烟味,林知意再次皱眉。 一想到二手烟的危害,尤其是对胎儿,立即和桑厉换了个位置。 桑厉忍俊不禁,但还是客气地给宫沉递了早餐。 “三爷,知意不喜欢烟味,我最近也在戒。” 说着,他看了看林知意。 一听戒烟,宫沉想到了李欢说的备孕,神色阴沉。 第364章 柳禾被抓 这顿早餐,宫沉到底没吃成,被陈瑾一个电话喊走了。 临走时,他站在门口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头也没回,继续吃着桑厉带来的早餐。 直到听到关门声,她才放松双肩。 抬眸时,刚好看到桑厉正看着自己。 她歉意道:“昨晚谢谢了。” 桑厉淡笑:“其实我挺高兴的,至少说明你已经完全信任我了。” “别开玩笑了,你要是生气,也是应该的。”林知意放下早餐。 “那你说两句。”桑厉收笑,伸手握住了林知意的手,“知意,我不喜欢他这样,但京市是他的地盘,我不能大动干戈,况且他还是……小苒的丈夫。” 丈夫? 林知意脸白了白。 不管桑厉这句话是不是有意提醒,他都没有说错。 她换了一把锁,宫沉要想就能得到。 哪怕之前任希雅来杀她,他也能迅速清空整栋楼。 他想要的几乎没有放手过。 林知意下定决心般:“那你觉得……” “搬去我那吧,他应该拿不到我家的钥匙。”桑厉怕林知意不舒服,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其实林知意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前提是她和桑厉会走到最后。 她作为未婚妻住进桑厉家,也算是合情合理。 可她既然要留下孩子,就绝不可能和桑厉在一起。 对他不公平。 她也不想一直利用这个对她如此好的男人。 想了想,林知意借口道:“不行,我毕竟是从宫家出来的,太多眼睛盯着我了,我现在还名不正言不顺。” 桑厉并不想逼迫林知意,改口道:“那你住到我名下的公寓去,反正也快订婚了,就当过渡一下。” 林知意依旧犹豫,最后她开口请求道:“能不能借给我一个保镖?” 桑厉苦笑:“知意,你我不用分这么清楚,况且我不认为我手里的保镖能打过三爷,他和陈瑾都是同一个老师教的,陈瑾出手多半没对手,更何况他?” 听闻,林知意立即想起了宫沉对付任希雅时用的匕首,快到好像根本不受地心引力限制,只受他控制。 当时要不是她当时慌乱跑不快,他根本不用挡枪。 林知意思绪回笼,拧眉道:“还是保镖吧,你应该知道宫家对我的看法,我不想被她说成迫不及待上位的女人。” “好,我让周照给你找两个保镖过来。” “谢谢。” “非要跟我这么客气吗?未婚妻。”桑厉语气宠溺,看着林知意的眼神也充满温柔。 林知意更加内疚,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道:“桑总,其实我想和你说……” 叮咚叮叮…… 林知意手机响起,她立即接通电话。 “你好,是林知意女士吗?” “是。” “我这里是警局,你妈妈因为涉嫌诈骗被逮捕了……” “什么!我马上来!” 林知意浑身冰冷,僵硬地站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让她差点没站稳。 还好桑厉扶住了她。 “怎么回事?”他担忧道。 “我妈被抓了。” 诈骗。 这两个字,林知意根本说不出口。 更加无法和柳禾联系在一起。 桑厉安慰道:“先别慌,我陪你去警局看看。” 林知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点点头。 两人迅速出门前往警局。 …… 一个小时前。 宫沉一边系领带,一边下楼。 走出电梯时,陈瑾顺势递上熨烫整齐的西服。 “怎么样?” “所谓项目目前是停滞状态,最多算是个幌子,其实就是杀猪盘,做一个漂亮的外壳,先给你一点甜头,然后再给你更多甜头,你就会舍不得放手咬住上钩。” “去把项目接下来。” “三爷,这是个烫手山芋,如果被人公开,不仅烫,还要亏一大笔钱。”陈瑾提醒道。 “这点钱我亏得起。找人把有关人员底细再摸一遍,柳禾虽然虚荣,但胆小怕事,她敢这么做一定是想在林知意订婚时争个面子才会上当,但不可能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 “是。那林小姐那……” “我等她来找我。”宫沉看了一眼楼上,冷漠上车。 陈瑾倒吸一口气,林知意终究还是逃不开宫沉。 …… 警局。 林知意一下车就冲了进去,结果警察说要她配合调查,暂时不能见柳禾。 说话间警察的神色变得十分古怪,审视,揣测,还有一些怀疑。 林知意不明白警察这是什么意思。 桑厉上前道:“我们愿意配合调查。” 警察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一些,让他们稍等一下便先离开了。 林知意着急道:“为什么不让我见我妈?” “怕你们串供。”桑厉如实开口,神色微微凝重。 “串供?我和我妈为什么要串供?我……他们怀疑我也可能参与了?” 话说一半,林知意瞬时反应了过来。 桑厉无奈点头,放缓语气道:“知意,我知道你很着急,但现在越急越乱,你和我说一下情况。” 林知意抓了抓头发,一阵麻木后,心神也平复了下来。 “电话里警察说我妈利用投资项目,骗了很多钱,但数目他们没有告诉我,只是说情节严重需要坐牢。” “什么项目?”桑厉道。 “我刚要转给你看。” 林知意点开手机,刚好是昨天睡觉前发送的状态。 因为宫沉的出现,弄得她心烦意乱,所以桑厉来后,她也忘了这件事。 桑厉快速扫了两行,眉头紧锁。 “这个项目早就停了,虽然对外宣传还在继续,但我们圈内都知道内部基本上已经跑光了,现在不过是个好听的空架子。” 他翻完全部内容,嗓音沉了沉:“看来有人巧立名目敛财,这是个圈套。” 林知意立马想到了一个人。 “是蒋阿姨,我妈说是蒋阿姨让她投资的,她只是为了帮我多准备一些嫁妆,所以才会尝试。找到蒋阿姨,一定能还我妈清白。” 说着,林知意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抓住了刚才接待她的警察。 “你们找蒋阿姨,这一切都是她搞出来的。” “你说蒋如?”警察问道。 “是。”林知意点点头。 “她已经投案了,也认罪了。”警察盯着林知意开口。 “那为什么还要抓我妈?” “蒋如自首时说整件事都是你妈和她策划的,你妈作为宫家二太太利用大众不知道的信息差,设下这个圈套欺骗投资者。所以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如实交代。” “……” 林知意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第365章 都被骗了 警察还在说些什么,但林知意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脑子轰一声,一片空白。 突然,警局门口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未见其人,便听到怒气冲冲的声音。 “柳禾在哪里!把她喊出来!” 林知意听到声音,惊了一下。 扭头便看到杨阿姨铁青着一张脸,披头散发带着人冲了进来。 其中三位是上次和柳禾喝下午茶的阿姨们。 杨阿姨没找到柳禾,所以一看到林知意,仿佛看到了仇人,双眸血红,牙关咬紧。 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她箭步冲向林知意。 还好桑厉反应快,抬手护住了林知意。 警察也扯住了杨阿姨:“请你注意点!这里是警局!” 杨阿姨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就连警察的话也不听,直接开始撒泼打滚。 她侧身揪着警车的领子道:“你是不是看柳禾是宫家二太太,所以想包庇她?你知不知道她骗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多少钱?你们这是官商勾结!” 警察皱眉,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知道你们很着急,我们已经在调查了,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我们不信!谁知道我们一走,你们是不是把柳禾给放了!除非你们把林知意交给我们!有她女儿在,柳禾肯定跑不掉。” 杨阿姨死死盯着被桑厉护在怀中的林知意,直接坐在地上大手一挥。 她身后的其他人生怕钱要不回来,纷纷效仿,分散将林知意围了起来。 林知意看着曾经熟悉的阿姨们一个个龇牙咧嘴,半天才回过神。 她扯了扯桑厉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杨阿姨,你们到底怎么了?” 杨阿姨冷哼一声:“你妈和蒋芬骗了我们的钱!” 另一个阿姨还算冷静,解释道:“知意,你别怪我们狠心,但我们的钱全没了,你杨阿姨为了给儿子多赚点钱,房子车子都抵押了,现在却告诉我们一切都是骗局!这让我们怎么接受?” 林知意愣了愣:“我不是让你们慎重考虑吗?你们和蒋阿姨详谈过了?” 她们面面相觑。 “没,但钱的确是给了你妈,你要不把钱还给我们吧。” “对啊,知意,我们都是辛苦钱,你替你妈还了吧。” 除了杨阿姨,几位阿姨语气放缓,你一句我一言夹击着林知意。 林知意后退一步,找回思绪反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我妈主动问你们要的钱?” 她们不说话,心虚地捏着袖子。 杨阿姨猛地站了起来,叉腰道:“是!就是柳禾骗我们拿钱!你赶紧还钱!” 一听还钱,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点头。 林知意目光梭巡,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问一句:“多少钱?” 随即,面前一群人纷纷爆出数字。 林知意心底一酸,人都僵了。 三千六百多万! 她拿什么还? 杨阿姨看林知意沉默不语,伸手一把拽住她的隔壁:“你是不是想抵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妈给你置办了千万嫁妆,搞不好这些钱都是骗来的!” 其他人听闻千万嫁妆后,脸色都阴沉了下来,恨不得将林知意扒皮。 林知意却怔怔地盯着杨阿姨。 杨阿姨怎么知道柳禾给她置办了多少嫁妆? 柳禾一直担心宫家说她的钱来路不正,所以特意叮嘱林知意订婚前必须保密。 她最怕宫家,所以绝不可能当成闲聊话题告诉杨阿姨。 杨阿姨被林知意盯了几秒后,像是在害怕什么,直接起哄道:“抓住她,我们就能拿回钱了!” 其他人不顾警察的阻止,瞬间逼近林知意。 桑厉立即挡在了林知意前面。 “住手!” 混乱之外响起一道稳重的声音。 宫石岩带着律师走来。 他走到了林知意和桑厉面前:“没事吧?” 林知意脑子很乱,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桑厉搂着她,替她开口道:“没事,不过这件事有些棘手。” 他余光冷冷扫过杨阿姨一行人。 宫石岩明了,也不看她们,沉着道:“来的路上我已经了解了,我们一定会配合警察调查,绝对要将整件事查清楚。” 宫石岩平时看着很温吞,但关键时刻说话绝不含糊。 加上通身成熟精英气派,一下子震住了其他人。 尤其是杨阿姨,脸色竟然比刚才还要难看。 警察趁机拉开两拨人,走到宫石岩和林知意面前:“两位请跟我来,有些事情的确需要和你们确认一下。” “好。”宫石岩点了下头,跟着警察往审讯室走去。 林知意拉下桑厉的手,在他划了两下,余光示意一下杨阿姨。 桑厉颔首,目送她进去。 一旁,杨阿姨似又不甘想冲进去把事情闹大。 桑厉抬手挡住她,冰冷开口:“你和二太太以前是同事,应该知道在这里闹根本要不回钱,所以你闹大的目的是什么?” 杨阿姨愣了愣,扒拉几下乱糟糟的头发:“我被骗钱了,我管不了那么多。” 桑厉不言,只是静静看着她。 从她咬定柳禾主动骗走他们的钱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 似乎所有人的行为都被她牵着走。 所以他一直不说话,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杨阿姨被看得心底发毛,往后退了几步。 桑厉低沉道:“外面的记者帮不了你。” 杨阿姨彻底震惊,下意识转头看向警局外面。 只见一个高高帅帅的男人直接把乔装打扮的记者从车窗里揪了出来压在车门上。 男人搜走记者的东西后,转身走进了警局,恭敬地站在了桑厉身后。 “少爷。” 闻言,杨阿姨脸上一片惨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慌乱躲回了同行人身边。 桑厉转身看着周照:“如何?” 周照道:“那个记者说收到了匿名消息才过来的,我查过他身上所有通讯设备,的确是匿名消息,我已经让人去查号码了。目前也不知道什么人在针对柳禾。” “那个女人一进来就往知意身上煽风点火,你真的觉得对方的目的只是柳禾?”桑厉沉声道。 周照沉默,刚好手机收到了调查的信息。 看完信息,他皱眉道:“嗯?这是怎么回事?” 第366章 宫沉这个疯子 桑厉询问:“出什么事了。” “昨晚陈瑾想套我话,你让我顺着他的话去调查有关项目,没想到居然就是二太太参与的这个项目,这是什么意思?” 周照都有些糊涂了。 桑厉神色凝重:“意思就是三爷早就知道项目有问题,是故意让周照从你嘴里试探我知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 桑厉的话还没说完,周照的手机又响了。 他盯着屏幕,一字一顿道:“十分钟前,有个神秘人接手了这个项目。” 桑厉想到什么,眸光紧缩:“宫沉这个疯子。” 周照一惊:“三爷?那我们怎么办?” “你找人盯着姓杨的女人。”桑厉瞥向杨阿姨,“她藏了不少事情。” “嗯。” …… 审讯室。 警察将事情前前后后问了林知意和宫石岩两遍。 他们如实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不清楚,不知道。 他们的确没有欺骗警察,因为他们真的没有见过蒋芬。 即便林知意提过见面了解情况,柳禾也说蒋芬过两天才有空。 显然,蒋芬是怕露馅,所以故意拖延时间。 但又为什么要自首? “就这样?”警察显然不信,提醒道,“两位,我知道你们身份不一般,但这次涉及数目很大,除了门外那些人的前,柳禾蒋芬前前后后敛财已经过亿,而且蒋芬已经自首,证据确凿,你们执意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林知意听到过亿二字,心都跟着颤抖。 她刚想替柳禾反驳,就被宫石岩压住了手。 “我们父女俩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有没有说谎,我相信你们也会调查清楚的。” 他一下子将问题抛了回去。 警察听完,便知道自己在宫石岩身上问不出什么,确定了一下口供示意他们签字。 宫石岩平静签字,反问道:“我什么事情能见到我妻子?我的律师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文件。” 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警察起身道:“跟我来。” 签完字,林知意跟着宫石岩走出审讯室。 去见柳禾的路上,她低声道:“叔叔,刚才你为什么不让我解释。” “未知全貌,多说无益。” 宫石岩眼神骤冷,与平时那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甚至有些可怕。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有一刹那,他的神态竟然有些像宫沉。 回神时,警察替他们打开一扇门。 “给你们十分钟。” “嗯。” 宫石岩抬步走了进去。 缩在椅子上的柳禾看着进来的人,立即起身摇摇晃晃冲进了他怀中。 “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不会的。”宫石岩脸色没了冷意,缓声安慰起来。 “我真的没有骗人,我都已经和蒋芬说了收手,谁知道她突然自首,还说我是主谋,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柳禾哭诉道。 闻言,林知意快步上前关上门。 “妈,那杨阿姨她们的钱怎么回事?” 柳禾更为去了,解释道:“是你杨阿姨带着她们找我,说深思熟虑后还是想投资,我让她们找蒋芬,谁知道她们直接把钱打给了我,让我帮忙转交。” “我担心出事,就赶紧把钱交给了蒋芬,我一分钱都没有拿她们的。” 柳禾有些激动。 相比之下,林知意和宫石岩的神色沉默许多。 林知意终于知道为什么杨阿姨敢在警察面前咬定是柳禾问她们要的钱。 因为钱的确进了柳禾的账户。 至于到底是要还是给,根本没有证据。 加上蒋芬自首坦白,成功让柳禾成为主谋。 而柳禾不仅不自知,还无力反驳。 可杨阿姨和蒋芬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知意看向了宫石岩,显然他也想到了。 宫石岩先安慰了柳禾几句,才缓声问道:“蒋芬到底是怎么找上你的?” 柳禾在他的声音中渐渐平静,回忆起了和蒋芬的再次见面。 “我去参加李太太组的下午茶,她刚好也在旁边见客。” “见面后就一起叙旧,她还记得我好多事情,我心里也有些感慨,就经常联系。” “后来她说有个项目不错,当时我是拒绝的,谁知道她听说知意谈恋爱了,又提到了结婚的事情,让我多为知意准备点嫁妆。” “我想着反正就投一点钱就同意了,没想到真的赚了不少,又那么刚好知意和我说桑总向她求婚了,所以我拿着钱都给她置办了嫁妆。” 一切听上去都是那么凑巧又刚好。 但巧合一多就让人觉得刻意。 宫石岩皱了皱眉,一时间也没找到破绽。 林知意却抓住了一个小细节。 蒋芬特意提到了她。 蒋芬深知柳禾对她的重视,所以心里应该很清楚只要是为了她,柳禾一定会同意投资。 细细琢磨,林知意想到了什么。 “妈,蒋阿姨是什么时候找你的?” “这我哪儿还记得,不过……我记得偶遇前一天有人在怀德路花园放了烟花。”柳禾回忆道。 林知意呼吸一窒,是桑厉向她求婚之后。 顷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件事巧合得像是为柳禾量身定做的圈套。 因为这件事也是冲着她来的。 宫石岩察觉到了林知意的异样,询问道:“知意,你怎么了?” 林知意看了看双眼无神的柳禾,不想再吓她,立即摇摇头:“没什么。” 这时,警察推开了门。 “时间到了,请你们离开。” 柳禾有些害怕地抓住了林知意和宫石岩的手。 宫石岩淡笑道:“别怕,我会尽快让你出去。” 林知意也安抚道:“妈,相信我们。” 说话间,她还给柳禾递了一个别样的眼神。 她们是母女,有很多默契在。 柳禾读懂了林知意的眼神,明白事情不一般。 她立即点点头:“我等你们。” 走出房间。 宫石岩转身看着林知意,低低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怀德路放烟花那晚,刚好是桑总向我求婚,我妈投资也是为了我,叔叔,你觉得呢?”林知意不敢多说。 “我知道了。”宫石岩担忧地看着林知意,继续道,“知意,最近你还是陪在桑总身边吧。” 显然这件事是冲着柳禾和林知意去的。 林知意没说话。 两人走向大厅时,刚好路过一个房间,里面枯坐着一个人。 林知意停下脚步,退后两步朝里看去。 第367章 她快死了 是蒋芬。 她安静地坐着,化了妆的脸和她离开京市时一样年轻精致。 但又好像和记忆里那个能说会道的蒋阿姨不太一样。 或许是感觉到有人看她,她微微抬首与门外的林知意对视。 眼底满是沧桑,根本没有柳禾说的那种赚了大钱的精气神。 柳禾好歹也接触了那么多富太太,绝不可能被这样的眼神欺骗。 林知意想再看清楚一点时,警察关上了门。 她只能加快脚步追上宫石岩。 “叔叔,等一下。” “怎么了?”宫石岩似乎有些着急。 “叔叔,你能不能先查一下蒋阿姨?我是说她回京市之前的事情。” 林知意觉得刚才的蒋芬很奇怪。 宫石岩刚要点头,就被桑厉的声音打断。 “不用查了,她快死了。”桑厉脸色紧绷,递上了蒋芬的资料,“肝癌晚期,没多久了。” 林知意难以置信地接下薄薄的一张纸,上面便是蒋芬当年离开京市后发生的一切。 自以为嫁的不错,谁知道老公最后输光了一切。 儿子又得了白血病,她拼命赚钱,结果自己也病了。 等她回到京市,摇身一变成了精英都市女性。 她毕竟曾经是柳禾的同事,见多了有钱人的姿态,学起来也入木三分。 林知意抿了抿唇,她可怜蒋阿姨的人生,可她无法同情。 难道就因为自己要死了,所以拉个做垫背的? 她盯着纸张,指了指上面儿子两个字:“如果找到她儿子,是不是……” “知意,她没打算活着走出去,一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只会让更多人相信她诬陷你妈的话。” “难道让我看着我妈坐牢吗?”林知意无力道。 似乎有一股力量走在她前面,推动着一切。 宫石岩蹙了蹙眉:“倒是有个办法能缓一缓。” 林知意追问道:“什么办法?” “目前他们告的是诈骗,如果真的是投资,那整件事就变了性质。”宫石岩分析道。 林知意明白了过来:“找项目的老板。” “不要。”桑厉出声打断。 “为什么?”林知意不明白地看着他。 “刚才项目转手了。”桑厉意有所指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眸子颤了颤:“转给谁了?不是说这个项目几乎烂尾了吗?明摆着的亏本生意也有人接手?” 那就要看对谁了。 桑厉暗思几秒,最终选择了隐瞒。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不如从二太太身边查起。” 林知意觉得他的分析很对,点了点头:“也对,是我太着急了。” 桑厉安慰之余,目光复杂地看了看宫石岩。 宫石岩瞬间明白了他刚才那番话的含义。 “知意,你和桑总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我带律师去和警局交涉,姓杨的那个女人纠缠你明显动机不纯,暂且不宜把事情闹大。” 林知意想起了杨阿姨看她的眼神,目的性太强。 有种势要把她拖下水的感觉。 “叔叔,那我们先回去了。” “嗯。” 林知意和桑厉转身离开。 宫石岩立即招来身后助理:“去问问老三在哪里。” …… 林知意在桑厉的陪同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公寓。 电梯开门。 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接让孕期气味敏感的林知意咳嗽不止。 “咳咳咳……” 桑厉挡住林知意先一步走出电梯。 下一秒传来周姐的声音。 “桑总?知意呢?” 林知意连忙拉长袖子捂住口鼻走出电梯,还没来记得开口就被眼前的场景惊住。 她家门口被泼了红漆,墙上写着还钱两个字。 字还没干透,每个字下面都淌着红漆,像是鲜血似的触目惊心。 就连周家姐都被波及了。 此时,周姐撩着袖子,戴着口罩,正学着网上的教程用酒精洗墙上的油漆。 两者味道融合,在走廊里堪比毒气。 周姐一见两人,连忙递上口罩。 “知意,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回来就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跑了。” 林知意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连她家在哪儿都知道了。 她喉间一阵干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觉自己像是粘在蜘蛛网上的猎物,一步一步被逼进绝境。 快要喘不上气时,桑厉一把扶住了她。 他看向周姐道:“先进去,这里我会叫人过来清理。” 周姐点头,替林知意开了门。 林知意闻到自家的气息后,立即冲到窗边大开窗户,用力呼吸起来。 桑厉继续道:“周小姐,麻烦你帮知意去收拾几套衣服,我想带她暂且离开这里。” 周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好,我知道了。” 等周姐进了卧室,桑厉走到了林知意身边。 “周照已经把保镖安排好了,你暂且住到我那去。” 林知意听着他担忧的声音,心情越发起伏不定,根本无法平静下来。 她总觉得自己在连累别人。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想着,她突然推开桑厉,转身冲进卧室从保险柜里拿出房本和支票,还有那张没用过夫人美容卡。 “我把这些全部变现,先还一部分钱。” 桑厉看着她发红的眼眶,抬手握住她的双臂:“知意,冷静一点,这些钱杯水车薪,况且你一旦还钱不就在告诉别人你妈骗了别人的钱?” 林知意回过神来,双肩塌下,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有些慌不择路。 “抱歉。” 这时,周姐刚好收拾好了一个小包走出来。 她安慰道:“知意,你先跟桑总离开,这里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林知意看着包,摇摇头:“不用,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啊?” 周姐显然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包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不过她还是察觉到了林知意脸上异样的神色。 她将包放在茶几上,笑道:“我去给你倒杯水,你们先聊。” 周姐识趣进了厨房。 桑厉不解地看向林知意:“你不用多想,我那安保系统比较好,你要是怕有闲话,我可以先去住酒店。” “不是,你做得够多了。” 林知意愧疚地垂眸,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因为她想说分手。 这样或许对桑厉来说也算是及时止损。 第368章 你不了解她 桑厉看出了林知意的情绪波动,余光刚好瞥到周姐端着水出来。 “那你暂且住在周小姐家,保镖会留在这里保护你们。” “嗯。”林知意松了口气。 周姐将水放在林知意手里,保证道:“桑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知意。” “麻烦了。”桑厉绅士开口。 话落,他收到了周照的短信。 他扫了一眼信息,不着痕迹道:“知意,你先好好休息,我去处理点事情。” 林知意嗯了一声。 送走桑厉,周姐就带着林知意回了她家。 几分钟后,保镖敲门。 “林小姐,有事你直接喊我们就行了,等下保洁会过来清理,可能有点吵。” “谢谢。” 林知意关上门,转身就看到周姐眼睛闪闪发亮。 “哇,是不是保镖都这么帅?” “可能吧。” 周姐家林知意来过很多回了,所以也不拘谨,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周姐给她倒了一杯果汁:“出什么事了?” 林知意一口气喝了半杯果汁,酸酸甜甜的滋味压下了她嘴里的苦味。 她隐去一些信息,大致说一下发生的事情。 周姐怔了怔:“你妈这是被好朋友联手坑了啊。” “算是。可自首的阿姨患癌快死了,她要是真的死了,那就成了死证,另一个阿姨为了儿子真的是砸锅卖铁的投资,她绝不可能放过任何要回钱的机会。” 她们算是真正的反目成仇了。 周姐微微叹气:“我一点也不觉得她们可怜,反倒是她们的孩子真倒霉,尤其砸锅卖铁只为儿子的那家姐姐,还在上高中,这下好了天都塌了,你以为这样的女人会继续供养女儿吗?只怕女儿也会成为弟弟的血包。” 周姐孤身在京市闯荡,并非自己有多大的理想,而是逼不得已。 她也有个年幼的弟弟。 父母几乎将一切都给了弟弟,甚至要求她也这么做。 今年过年,周姐绩效不错,奖金也不少,终于买了眼馋两年的名牌羊绒大衣。 三万左右。 结果年后回京市时就穿了一件薄羽绒服。 一问才知道穿回去新买的羊绒大衣被她妈藏了起来,说她浪费钱,还不如把钱留给弟弟以后买房娶老婆。 其实周姐家境还算不错,三万对他们家而言并不是很多。 只是父母单纯觉得她不配三万的衣服而已。 周姐说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像是习惯了。 她穿那身衣服回去也不是为了显摆,很大原因是希望父母正眼看看她。 林知意刚想安慰周姐,却被周姐的话猛然点醒。 “周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孩子可怜。” “谁可怜?”林知意想再确认一下。 “杨阿姨的女儿呀,你这阿姨肯定重男轻女。”周姐断言。 “既然如此,你说她会不会知道什么?” “一定知道,青春期的女孩子本就敏感,不可能毫不知情。” 对,就是这样。 林知意立即起身:“我出去一趟。” …… 林知意打车钱,给李欢打了一个电话。 “送我十八拳还敢找我?”李欢打趣道。 “李医生,帮我找一个病人,白血病,男生,十五六岁,应该是最近转进京市医院的。母亲叫蒋芬。” 蒋芬患癌将死,一定会将生病的孩子安顿好。 电话那头,李欢许久不说话。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想干什么?” 林知意如实道:“我妈出事了,这个白血病的男生是我妈朋友的儿子,他应该知道什么。” “嗯。我帮你查一查。”李欢应声。 “谢谢。” 林知意挂了电话,出租车刚好停在了面前。 上车后,她对司机道:“去城北高中。” 车子启动,林知意看向窗外。 打电话给李欢找蒋芬的儿子,是她故意的。 既然骗局是为了陷害她和柳禾,那她没入局之前,一切都没有结束。 蒋芬作为这件事最重要的人证。 一般人一定会在蒋芬身上找突破口。 那她相依为命的儿子必然是最好的选择。 像极了走入绝境的人看到了唯一的出口。 又是那么巧合。 也难怪她在警局提出找蒋芬儿子时,桑厉要阻止她,肯定是看出了有人在布局。 她就是要让始作俑者觉得她一步一步走向提前设下的圈套。 另一边,医院。 李欢放下手机看向对面的男人。 “她要找蒋芬的儿子,这不是自投罗网?” 宫沉起身放下挽起抽血的手:“你不了解她。” “那她要干什么?”李欢晃了晃手里的采血管。 宫沉没有明说,扣好袖扣:“按照她说的去做。走了。” 李欢撇嘴,放下采血管,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老同学,有个事想找你帮忙……” “好,我知道了。” 朋友答应后,李欢挂了电话。 殊不知,他的朋友拨通了一个号码。 “上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冷笑:“很好。” …… 城北高中。 林知意听柳禾提过杨阿姨的女儿就在城北高中读书。 司机还没到学校,就歉意地看着林知意:“小姐,不好意思,这两天学校运动会,实在挤不进去。” 闻言,林知意抬眸看向前方。 除了乌央乌央的学生,还有不少特意来参加孩子运动会的家长和贩卖小吃的商贩。 京市大部分学校运动会,等于半个开放日,学生们也比较自由。 林知意付好钱下了车,看了看周围,闪身走进旁边饰品店买了一顶棒球帽戴上。 虽然有保镖在隐蔽处保护,但她还是怕自己被盯上。 不过她还是低估了青春期的躁动了,短短一条街,她几乎是被挤着往前的。 好不容易还有几步就到校门口,一辆送外卖的车突然开上人行道贴着她开了过去。 林知意来不及闪躲,出于本能,在她跌进花坛之前,她立即护住了肚子。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将林知意拽了回去了,棒球帽掉落,发丝飞扬中,她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 宫沉一改西装打扮,身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帽子,压下的刘海半遮半掩着清冷的目光。 他扶住林知意,捡起地上的棒球帽戴在她头上,手指绕过她耳畔的发丝。 “有没有受伤?” 第369章 你主动的 听到声音,林知意回过神立即推开面前的男人。 但她还没站稳,就被学生挤向了宫沉。 她一下子扑进了宫沉怀中。 他伸手扶住林知意,微微低头:“你主动的。” 林知意抿了下唇,挣扎了几下,却被他牢牢扣住腰身。 “别动,人太多了,先出去再说。” 说着,他搂着林知意往前走。 林知意去扯他的手:“放开!会被认出来的!” 宫沉并没有松开她,轻轻压下她的帽檐,将她脑袋压在胸口。 “走吧。” “……” 林知意动了几下,完全使不上力气,只能被他搂着走。 宫沉这一身看着不好惹,所以也没人敢挤他,他们俩顺利走出了人群。 到校门口时,林知意奋力推开宫沉。 “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宫沉淡淡道。 “三爷,你觉得你很幽默吗?” “那你觉得两个保镖能挡住什么?”宫沉反问。 “……” 林知意哑然。 宫沉连她身后跟了保镖都知道,显然有备而来。 林知意不注意时,宫沉伸手将她拉了过去。 “走吧,你妈现在还是宫家的二太太,事关宫家,我必须弄清楚。” 他一脸冷峻,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林知意愣了一下。 不等她回神,宫沉缓缓走近她。 男人身上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 “不然呢?” “不知道。” 林知意扶了一下棒球帽,遮住了自己的视线,转身朝着校门走去。 宫沉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勾唇。 登记后,两人走进了校园。 林知意掏出手机看了看柳禾曾经提到的班级。 随即,她拦住了一群正要出校门的同学,询问道:“请问,高三三班的高婷在哪里?” “不知道,今天人太多了,你可以去她班级找找看,就在前面2号楼。” “好,谢谢。” 林知意道谢后,却发现面前的同学正看向她身后。 顺势望去,宫沉正停步站在树下。 虽然连帽衫的帽子遮去了他半张脸,但优越的侧脸深邃立体,加上高挺修长的身材,瞬间抓人眼球。 “姐姐,那个人是你的朋友吗?”一个小女生壮着胆子问道。 林知意正想着怎么甩掉宫沉,收回目光立即对着小女生笑了笑:“不认识。” 几个小女生正要高兴,突然眼神一顿,下意识流露出一丝畏惧。 林知意刚要离开,肩头多了一只手,将她往旁边怀中带去。 “不认识?还生气?” 宫沉嗓音依旧很淡,但听上去多了几分腻歪。 微垂的目光扫过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紧紧缠绕一般。 “你……” 林知意在他直白的目光中背上燥热。 对面几个女生捂嘴偷笑,纷纷跑开了。 连她们都懂,林知意更无地自容,没甩掉宫沉还惹一身骚。 她冷哼一声推开宫沉,加快脚步走向2号楼。 宫沉跟了上去。 刚走没多远,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精准的越过林知意,提着小吃盒撞进了宫沉的怀中。 林知意站在旁边,都想拍手较好。 这女人显然是认出宫沉了。 女人连忙道歉:“三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来给我妹妹送吃的,光顾着找她的人了,没注意到你。” 她从包里掏出手帕想要抚上宫沉胸口。 宫沉抬手挡了一下,冷冷道:“不用。” 女人愣了一下,撩头发时咬了咬唇:“三爷,我会想办法赔给你的,只是您的衣服一定很贵,我可能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不如留个联系方式……” “七十九。” “啊?”女人愣住。 “路口清仓大甩卖,现金还是转账?”宫沉冷冰冰开口。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宫沉看出了她的意图,在拒绝她。 可眼前的男人可是宫沉! 哪怕是地摊货穿在他身上都跟高定似的。 女人维持笑容,目光一转:“转账。请三爷报一下号码。” 宫沉报出手机号。 女人一边输入号码,一边忍不住的窃喜。 有了手机号码还怕不能联系吗? 会不会是三爷故意绕了一个弯? 女人一下子有了信心。 林知意听完号码,愣了愣,这不是…… “看完了吗?” 不知何时,宫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刚要反驳,他身上沾染的小吃味飘来。 腥味中带着浓重的香料味。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洒了的食物。 烤鱿鱼。 胃里翻滚,她直接捂嘴干呕。 “呕……” 刚才还有些得意的女人以为林知意在耍心机。 她提前发难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虽然小吃比较普通,但你也没必要反应这么大吧?” 言外之意就是林知意做作。 闻言,宫沉脸上沉冷瞬间撕裂,露出锋利危险的目光。 女人一看心惊胆战,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宫沉靠近林知意,却被她抬手挡住。 “别靠近我,太难闻了,我胃里不舒服。” “胃药没吃吗?”宫沉问道。 林知意不敢露馅,摇摇头道:“忘了。” 宫沉皱眉,拽着她走到了旁边树荫后面的露天水池边。 “等着。” 林知意不明,一抬眸,目瞪口呆。 宫沉抓住领口往上一拽,直接将衣服脱了下来。 而他里面……赤着。 阳光穿过树叶落下斑驳的光影,刚好打在宫沉肩头,将紧实的肌肉照得清清楚楚。 宽肩窄腰,想忽视都难。 然而下一秒,宫沉打开水龙头搓洗衣服上残留的食物。 林知意怔怔地看着。 两分钟后,宫沉拧干沾湿的衣服,直接往身上套。 “你干什么?”林知意回神,下意识伸手扯住他胳膊,“都湿了一半了。” “没味道了。”他无所谓道。 林知意紧抿唇瓣,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攥了攥拳头,转身道:“随便你。” 说完,她就快步走向教学楼。 忽而一阵风吹来,吹在身上带着初春的凉意。 她硬着头皮又走了几步,咬着牙还是停了下来,扯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拽出一条围巾。 虽然入春,但早晚温差大,她习惯在包里备着围巾。 “给你。别病了又去找我。” 宫沉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解下围巾后,淡淡道:“怎么弄?” 林知意愤愤看着他,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但她没证据。 她扯回围巾站在他面前:“低头。” “这样?” 第370章 我有证据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林知意屏息,不禁扯紧了围巾。 为了不让他看出来,她挪开目光,将围巾戴在他脖子上,然后指了指他的领口。 “塞进去,挡住衣服上湿的地方。” 宫沉垂眸,眼中好像有点失落,但并没有得寸进尺,自行穿戴好。 片刻后,两人走进2号楼,找到了高三三班。 站在窗边,教室里一目了然。 坐着五六个女生,三三两两聊着天。 唯独一个女生正认真做着试卷,察觉窗外有人她抬眸看了一眼。 和林知意短暂目光接触两秒,她迅速低头,手里的笔都在轻颤。 趁着林知意看向其他同学时,女生抽了两张纸起身假装去洗手间。 刚到门口,一条结实的手臂挡住了去了。 女生才发现林知意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宫沉扫了她一眼:“高婷。” 她还想说他认错人了,谁知道刚进门的同学喊了她一声。 “高婷,数学老师说让你放学前把刚打印出来的卷子发下去。” 高婷无奈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人。 “别在这里谈可以吗?” 宫沉放下手。 高婷带着两人去了教学楼的天台。 除了两三对小情侣,没有别人。 高婷找个角落停下,将脑袋压低,双手捏得又红又肿。 林知意也不想吓她,缓声道:“好多年没见了,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来找你。” 高婷咬了咬唇,低语道:“我帮不了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是太年轻了,一慌张,什么底牌都亮了。 宫沉低冷道:“我们还问你什么,你就说不知道?” “高婷,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而已,你是不是知道你妈投资的事情?”林知意诚恳道。 高婷犹豫了片刻,苦笑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和我爸因为投资的事情还吵了一架,她说你妈投资给你买了两套房,其中一套还是学区房,只要她赚钱了,以后弟弟的学区房就有着落了。” 她无奈抿了抿唇:“其实我原本可以读一个好初中,也不用来这么远的地方读高中。但我妈永远都在担心还未出生的弟弟,怕我占了学区名额,所以直到弟弟真的出生之前,我都在为一个不存在的弟弟退让。” “我已经高三了,还有几个月就要高考了,我和我家都不能出差错了。我妈说如果钱要不回来,我就算是考得再好,她也不可能让我上大学。” 她抬眸盯着林知意:“不好意思,我帮不了你什么。” 说完,高婷转身要走。 宫沉开门见山道:“我可以资助你上学。” 高婷听了只是停了一下,还是朝楼梯走去。 林知意莫名想到了周姐。 作为大公司女白领,周姐完全有能力脱离自己的家庭。 为什么还要被道德绑架? 因为她舍不得不是被父母要去滋养弟弟的钱,而是血缘和亲情。 林知意出声喊住她:“你以为你帮她,她就会感激你吗?无论能不能要回钱,你妈都不会让你脱离掌控,对吗?高婷,高婷……” 她重复喊着高婷的名字。 高婷有些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耳朵:“别喊了!别喊了!我最讨厌我的名字。” 婷,女,亭。 上学后,她才明白从出生起她就有一个无形的弟弟。 林知意看着泪流满面的小女生,递上了纸巾:“叫高婷没有错,你就是你,我知道你有很多梦想,别被绊住。” 高婷用纸巾捂着眼睛哭了出来。 哭累了,她才红肿着眼睛看着林知意:“姐姐,对不起。” 林知意淡淡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原来她还记得自己。 一切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她们俩坐在公园椅子上吃冰淇淋的画面。 她那时还小,坐在林知意旁边喊姐姐。 前世,柳禾死后,她就和这些阿姨们断了联系。 唯独对高婷有点印象,是在社会新闻上。 高婷在考上博士后,自杀了。 新闻没有公布原因。 刚才林知意想着周姐,便想起了这则新闻。 瞬间明白要想打开高婷的心扉,就必须解开她的心结。 林知意搂住高婷,抬眸时对上了宫沉深沉的目光。 如墨的双眸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泛着未知的光泽。 林知意被他看得不自在,转过了脑袋。 高婷平静后,擦了擦眼泪才开口道:“我有证据证明是我妈说动其他几位阿姨投资的。” 说完,她掏出了手机,里面有一段视频。 点开视频,杨阿姨正在和其他几位阿姨说投资的事情。 “我听说柳禾投资赚了不少钱,你看她穿金戴银的。” 另一个阿姨虽然羡慕,但为人比较谨慎。 “也不一定是投资赚的,她老公是二爷,哪回戴的珠宝不昂贵?” “就她会显摆。真不知道二爷看上她什么,想当年,我们一起工作,个个都是一枝花。” “你没她会勾男人呗!” 几人笑作一团。 林知意脸色冰冷,完全不敢相信她们私下居然是这么说柳禾的。 明明前世柳禾去世后,她们还痛哭流涕。 怎么一转眼都变了? 就因为利益吗? 现在,林知意唯一庆幸的就是柳禾没看到这段视频。 柳禾很珍惜朋友,哪怕自己成了宫家二太太,对朋友也没什么架子。 况且她们这些年多少都受过柳禾的帮助。 高婷担忧地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假装不在意的笑了笑,事实上,藏在身后的手都快掐进肉里。 突然,她手心一暖。 男人的气息倾身而来,温热的手轻轻握住她。 林知意愣住,忘了第一时间推开。 回神后,她抽回手瞪了宫沉一眼。 宫沉不气,只是微敛眸光盯着她,眼神渐渐加深,透出的炽热温度像是要将她吞噬。 她背脊一颤,在他靠近时,挪了一大步走到了高婷另一边。 这时,视频中传来杨阿姨冷嘲热讽的声音。 “肯定是柳禾赚的!就算宫家愿意给柳禾钱花,也绝不可能给林知意花一千多万买房置办嫁妆。” “一千多万?你怎么知道?”其他人惊呼。 第371章 男朋友? “我就是知道!”杨阿姨挺了挺背,不吐不快道,“柳禾明知道蒋芬和她关系以前就最好,还不愿意带上我们,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们。” “她都是二太太了,这一千万肯定不放在眼里,要是给我们……” 几人一听一千万,不免幻想起来。 陶醉之余,纷纷心动。 正要说点什么,一个阿姨泼了一盆冷水。 “恐怕没那么顺利,柳禾那个单纯的女儿现在也学精了,上次下午茶的时候就有意拒绝我们投资,柳禾最听她女儿的话,一定不愿意带我们赚钱。” 杨阿姨笑道:“她的确听女儿的话,可对我们,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你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我们直接把钱给她,让她转交不就行了?到时候不管赚钱还是亏本,都只要找她要钱就行了。” “她要是不给呢?” “我们就告她骗我们钱,堂堂宫家二太太,她好意思,宫家也不好意思,一定会把钱还给我们,我们不亏。”杨阿姨算计道。 其他阿姨觉得有点损,但一想到柳禾赚了一千多万,还是同意了。 她们看向杨阿姨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这招都想得出来。” 杨阿姨神色顿了顿,干笑两声。 视频也到此结束。 单凭这个视频,至少能证明柳禾没有骗她们钱。 但是还不够,毕竟上当受骗的人那么多,而蒋芬又咬死柳禾是主谋。 林知意的直觉告诉她,她一定还有遗漏的地方。 但越着急,越是想不起来。 这时,宫沉上前接过高婷的手机,将视频拉回前面。 “你妈怎么知道二太太给林知意准备了什么嫁妆?” 高婷想了想:“会不会是二太太告诉我妈的?” 林知意刚想说不可能,宫沉便摇摇头:“不会,她很看重林知意的订婚。” 闻言,林知意怔了怔。 没想到宫沉会这么想。 高婷继续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妈前几天接了一个陌生电话就出去,回来就强硬的要抵押房子车子投资。” 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眼,果然杨阿姨背后还有高人指点。 看来诬陷柳禾的计谋也是这个高人想出来的。 “姐姐,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高婷指了指手机道。 “谢谢。如果到时候警察需要你站出来……”林知意知道这事有些为难她。 没想到她果断了点了点头:“我会帮你,但能不能保证我能顺利高考?还有不要祸及我家其他人。” “可以。”宫沉冷声道。 高婷看了看宫沉,只一眼就断定这个男人绝对说到做到。 “那传完视频我就先下去了。” 几分钟后,高婷收好手机准备离开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林知意。 “姐姐,他就是你准备订婚的男朋友吗?” 高婷即将高考,一心读书。 所以并没认出宫沉。 尤其是宫沉今天打扮很随意。 林知意连忙摇头:“不是。” 高婷以为她不好意思,低声道:“很般配。” 说完,她就跑了。 林知意有些尴尬地看向宫沉,正想着怎么解释时,宫沉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桑苒的名字。 他回避似的转身去接电话。 “怎么了?我马上过来。” 林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一步步往后退。 宫沉挂断电话,立即转身。 “知……” 眼前一片荒芜,林知意早已经离开。 林知意下楼后,两个保镖冲了过来。 “林小姐,抱歉我们被人误导去了别的地方,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 林知意朝前走去,保镖拦住了她。 “林小姐,少爷让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你,要是你再不见,我们很难交代。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 林知意看他们紧张的脸色,也不想让人难做,点点头跟着他们上车。 此时校门外已经少了很多人。 车子启动时,宫沉追了出来,他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则冷漠地移开目光,看着前方。 回去路上,保镖接到了一个电话,随即神色匆匆地转头看着林知意。 “林小姐,少爷说你手机关机了,他找你有事。”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手机没电了。 她一边将手机放在无线充上充电,一边接过保镖的手机。 “怎么了?” “知意,有个不好的消息,你最好做好准备。”桑厉鲜少用这么沉重的语气说话。 “什么消息?”林知意紧张地皱眉。 “看一下手机。” 听闻,林知意将刚充电开机的手机点开,上面立即跳出一则推送播放量极高的视频。 出镜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虚弱地坐在病床上,手握身份证。 “我实名举报宫家二太太诈骗敛财,欺骗我母亲做替死鬼,我母亲已经肝癌晚期,还被警局关了起来,我自己也身患白血病,已经走投无路了……” “二太太的女儿正在四处抓我,想让我闭嘴,我可能明天就会消失,希望大家能帮帮我。” 少年说着说着,连身份证都握不住,整个人倒在了病床上。 他的惨状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网友也在口诛笔伐。 林知意直到喘不上气才撑着前座咳了起来。 这个少年正是蒋芬的儿子。 两人病历放在镜头前,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罪人就成了柳禾和林知意。 有了网友们的盯梢,恐怕警局会更加着急让柳禾认罪。 她是宫家二太太,也是宫家不想认的二太太,宫家不仅不会帮她,还会撇清关系。 电话中传来桑厉的声音:“看到了?” “嗯。”林知意有气无力道。 “你先别担心,我让人把你送过来,我们再想办法。”桑厉安慰道。 林知意轻应一声挂了电话。 手臂垂下时,充电的手机进来一个陌生电话。 她皱眉接通,对面传来女人焦急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林知意吗?” “是,你是……” “我是高婷的数学老师,她本该来拿试卷的,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她,电话也打不通,学生说看到她跟你还有一个男人离开了,我就去登记处要了你的电话,请问你们是高婷的什么人?” “高婷不见了?可她比我们都先下楼。” “怎么会这样?我再找找。” 老师挂了电话。 林知意立即拨打刚存好的高婷电话,对面一直是无法接通状态。 想到高婷给她的证据,她便不能放任不管。 “掉头,回学校。” “林小姐,少爷还在等你,不如我去学校找人,有什么消息立即通知你。” 保镖找人肯定比她有能耐。 林知意现在还要去解决网上的舆论,只能点点头。 “麻烦你一定要帮我找到高婷。” 第372章 是我对不起你 林知意到了目的地,直奔桑厉临时办公的地方。 走到门口,还没推开门,里面传来了桑厉和桑父的声音。 桑父语调严肃:“你要为了林知意动这么多钱?你一定要想清楚。” 桑厉郑重道:“我已经想好了,事已至此,和解不失为退一步的办法,钱以后还能赚。但我绝不可能让知意再回头去找他。” 他? 谁? 林知意放下了推门而入的手,心脏都揪在了一块。 静默片刻后,桑父叹了一口气。 “林知意和他的关系太复杂,对你以后……” “订婚后,我会陪知意去国外读书,应该也会在国外结婚,我们会尽量避免碰面。”桑厉回答道。 “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他花那么多钱接下那个烂项目,甚至连你都懒得隐瞒,不就是在告诉你,他绝不可能让林知意和你订婚?唉,有时候想想,当初同意小苒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桑苒! 林知意慌乱的僵在原地,一些事情在脑中一闪而过。 瞬间,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宫沉。 接下那个项目的人居然是宫沉? 恍然间,林知意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她手机掉在地上,屏幕上刚好是项目书。 宫沉看见了。 桑厉说过圈内都知道这个项目停滞了。 宫沉也一定知道。 他却若无其事装睡。 今天甚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和她一起找了高婷。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了高婷的失踪。 难道…… 林知意转身走到了僻静的地方,拨通了保镖的电话。 “找到高婷了吗?” “没,老师也打不通她爸妈的电话,似乎还在警局闹着要二太太还钱,根本没管女儿。”保镖如实道。 “帮我继续找一下。”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的手机突然拥进很多谩骂的短信,还有不停拨打挂断的电话。 她知道网上的舆论已经管控不住了。 林知意直接关机,抬头从窗口眺望远处。 京市,一个白天都能透出纸醉金迷的地方。 竟然容不下一个小小的她。 她对着玻璃窗整理了一下头发,甚至在苍白的唇上擦了一点口红,然后面带微笑回到了桑厉办公室门口。 敲了两下后,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请进。” 林知意推门而入,桑厉合上文件起身拉住她。 “才到吗?”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窗外的一道暖阳。 但林知意清楚他再温柔也是桑氏的总裁,怎么可能只是温柔? 他应该是在试探她来了多久,有没有看到桑父。 林知意假装放包:“楼下说你爸爸来了,现在这个节骨眼,我实在不是怎么面对你爸爸,所以就等他走了才来。” 桑厉不疑有他,微微点头:“我爸只是过来问个情况,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想太多。” “嗯。” 林知意拉着他坐下,将心里的话组织了一下,才继续开口:“我去找了杨阿姨的女儿,拿到了一些证据。” 桑厉表情没有太大的起伏:“我知道。” 林知意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肯定是保镖告诉他的。 她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桑厉握紧了她的手,像是安抚,又像是在为下面要说的话做铺垫。 “知意,那个小女生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她母亲几人是自愿投资并非你妈欺骗,可外面还有很多上当受骗的人,这些人中不乏一些有能力的人。” “什么意思?”林知意狐疑地看着桑厉。 “我让周照查了一下被骗的人,他们说蒋芬说的话术非常专业,完全不想门外汉,说明她不仅了解有钱人,还有人给她做了专业指导。显然这个人不可能是你妈,但他们并不这么认为,这些人大概率是不会罢休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训练蒋芬去招惹有钱人,然后等她自首诬陷我妈后,有钱人丢不起人就会联合对付我妈,比起像杨阿姨这样的普通人,这些人才是真正要我妈命的人。” “嗯。”桑厉无奈点头。 所以高婷的证据依旧杯水车薪,除非杨阿姨倒戈,说出背后给她出主意的人是谁。 可杨阿姨不会说的。 她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唯一能要回钱的办法就是咬住柳禾。 不得不说,背后这位高人真的很了解他们每个人。 林知意苦涩地看了看桑厉,手指缠绕包带,想哭都哭不出来。 桑厉不忍道:“知意,我和二爷商量,打算拿出钱来和解……” “我怀孕了。” 林知意打断了桑厉的话。 上亿的坑。 她自己都不敢想象,桑厉居然要替她补。 她心里除了感激,就是必须立即和他划清界限。 他是好人,不该被她连累。 桑厉愣了愣,握着她的手都微微颤了一下。 林知意识趣地抽回手,酸涩道:“那天晚上怀上的,我也才知道。” “你……你想留下?”桑厉艰难开口。 “我知道这种决定很差劲,对你也不公平,但我没办法舍弃这个孩子,所以我们分开吧,我的事情从现在起和你也没有关系了。你别再插手了,桑总。” 说完,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立即起身想要逃离这里。 桑厉迅速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她。 “你是怕我花钱,才故意这么说的,对吗?” “不是。” 林知意从包里掏出揉皱的孕检单,递到了桑厉面前。 随即垂下脑袋,无论桑厉说的多难听,她都会接受。 是她该受的。 桑厉看着上面蹂躏的痕迹,可想而知林知意知道这个消息的纠结。 望着林知意奋力维持镇定的模样。 某些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知意,抱歉。” “该道歉的是我,你没错。”林知意摇摇头。 “不是。是我对不起你。”桑厉迟疑几秒,沉声道,“是我逼三爷娶的小苒。” 林知意震惊抬眸。 桑厉走近林知意,抬起手却被她躲开了。 她清亮的双眼晃动着水雾,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他的手顿在半空,无法直视她:“对,是我,在他唯一有机会选择你的时候,我要求他娶小苒。是我对不起你,知意。” “那你对我算什么?算什么……” 林知意嗫嚅着噤了声。 眼泪砸下时,她破碎又可怜,宛若花朵在漩涡里凋零。 第373章 可怜我? 林知意突然安静了下来。 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又虚幻。 为什么一切都可以在一朝一夕之间变成假的? 桑厉久久不言。 林知意抬起褪去血色的脸,眼眶泛着点点湿意:“你接近我,是为了替妹妹扫清障碍?还是可怜我?弥补我?” “桑总,牺牲真大。” 难怪桑厉对她总是那么包容。 “不是!我不否认对你有弥补的成分,但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我想和你订婚结婚,从来都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桑厉郑重其事道。 林知意苦笑。 真真假假,在这一刻对她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她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了。 即便桑厉坦白一切,又能改变什么? 她缓缓转身:“就这样吧。” “知意,我不会分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桑厉愧疚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无力反驳,径直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打开了手机,看到了宫石岩发布的声明。 他顶着宫家和网友的压力,站出来力挺柳禾。 有人说他傻。 他只回了一句话,「我相信我妻子。」 或许是因为他的真情,有不少人停下了指责,决定静等官方通告。 林知意放下手机对着司机道:“麻烦改一下路,送我去天景园。” 柳禾和宫石岩的别墅。 她刚走到别墅,便听到了花园传来争吵声。 “宫石岩!你疯了吗?为了柳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说你是丧家犬都不为过!你到底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是温青。 她因为说话太用力,脸颊涨红,脖子上青筋凸起。 宫石岩脸色紧绷,但语气依旧客气:“温青,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一分手,就和她搞到一起去了,是你背叛我!我不计前嫌的回来找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是在拉你一把啊!” 温青面对疏离的宫石岩再也没有女强人那一面的镇定。 听着温青对柳禾的诋毁,宫石岩再好的脾气也变得阴冷。 “温总,那谢谢你的不计前嫌,我不需要!” 温青一愣,有些绷不住,直接拉住他:“你还不明白吗?我这些年一直都在等你回头。” “我知道你娶柳禾就是为了用气我,这么多年了,我们别置气了好吗?” “只要你愿意,趁现在柳禾犯事,人证物证俱在,她必死无疑,你顺势离婚,绝不会有人说你什么。” “我会去求老爷子,到时候你就能回到宫氏重要的位置,只要我们联手,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闻言,宫石岩直接甩开她手,脸色沉沉。 “温青!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做得滴水不漏?” “你……你什么意思?”温青神色一凛。 “当年你拉拢我爸的手段。”宫石岩面无表情道,“还要我说下去吗?” “你,你怎么会知道?”温青瞪大眼睛,眼神明显虚浮。 “那个女人还说了很多,需要我一件件和你说清楚吗?温总。” 宫石岩一改和气面目,神色间尽显商人的深沉。 温青退后一步:“你威胁我?” 宫石岩并没回答,反倒是定定地盯着温青,反问道:“你对小禾的事情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温青紧抿唇瓣,一言不发。 “你最好和这件事无关。慢走不送。” 宫石岩转身离开。 温青精致的妆容一点点裂开,不情不愿地拦住了宫石岩的去路。 “对不起,可以了吗?” 宫石岩冷嗤一声,多说无益,越过温青继续离开。 骄傲如温青,她从未向一个男人低过头。 她怒不可遏道:“你救不了她的!” 宫石岩正要反驳时,一只野猫蹿了出来,直直扑向林知意。 林知意吓了一跳,直接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见状,宫石岩连忙上前赶走了野猫。 “知意,没事吧?” “没事。”林知意摇摇头。 温青一看她来了目露不屑,冷笑道:“来搬救兵?你们母女还真是吸血鬼,自己一点亏都不愿意吃,人血馒头好吃吗?” 林知意抿唇没有反驳,心里却在思考着温青的话。 宫石岩不悦指了指大门:“温总,请你离开。” 温青突然被下逐客令,目眦欲裂,转身离开。 林知意眼角余光注意着温青,故意道:“叔叔,我找到证据了。” 温青高跟鞋一顿,脚步明显放慢了几分。 林知意拉住宫石岩,神秘道:“我们进去说。” “好。” 宫石岩带着她进了房子。 此时,温青停下脚步,转身幽恨地盯着两人的背影。 …… 林知意将高婷给她的视频,转发给了宫石岩。 宫石岩看完视频,欲言又止。 “叔叔,但有这个证据不够?”林知意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 “嗯,知意,我打算和桑总……” 林知意打断了他的话:“叔叔,我拒绝了。” 宫石岩倒是不意外,微微叹气:“知意,你会不会觉得叔叔太没用了?” “没有,叔叔,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林知意淡淡一笑。 宫石岩刚想松口气,林知意抿了下唇,继续道:“叔叔,那个项目的老板是谁?” 他错愕愣住,不明白林知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她涩然:“真的是他。” “你都知道了?”宫石岩神色微妙,又很无奈。 “他想要什么?”林知意艰难开口。 宫石岩良久没说话,显然说不出口。 林知意早有准备,淡淡道:“是什么?” 宫石岩脸色微沉:“你不需要知道。你妈妈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林知意看着他死死捏着手机,手指都红了,看来宫家已经给他施压了。 他带着柳禾离开宫家后,表面风平浪静,事实上处处都在被宫老爷子打压。 现在温青把话挑明,想必也是老爷子默许的事情。 他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林知意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是逼我对吧?” 宫石岩不言,算是默认了。 “他现在在哪儿?”林知意问道。 宫石岩看出了林知意的决心,却又不敢直视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他在陪小苒。” “……” 林知意垂着眸,没由来一笑,容色潋滟,漂亮得不真实,仿佛整个人都会在下一秒消散。 第374章 不想救你妈妈了吗? 医院。 李欢从抢救室走出来,摘下口罩看了看宫沉和桑厉,神色分外凝重。 三人去了李欢办公室。 聊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暂且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自身免疫引发的肝衰竭,最好的治疗方案就是肝移植。” “虽然肝移植配型要求不高,但这一时半会儿要找个血型相同并且愿意切肝的人还真不容易。” 偏偏桑苒和她直系亲属血型不同,否则也不用这么麻烦。 桑厉立即道:“不管要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李欢无奈叹气:“要不你先问一下其他亲属吧,可能快一点。” “嗯。” 话音刚落,护士来说桑苒被推回病房了。 桑厉转身:“我爸已经在楼下了,我们先去看看小苒,你们聊。” 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宫沉一眼。 宫沉默然。 等门关上。 李欢好奇道:“你和桑总怎么了?怎么有种暗潮涌动的感觉?” “没有。” 宫沉嘴上说没有,心里很清楚桑厉是知道了他接手项目的事情。 那林知意应该也知道了。 现在,她应该很生气吧? 没关系。 只要她不和桑厉不订婚。 李欢看宫沉不愿意说,也没有多问,低头整理桌面凌乱的检查报告。 淅淅索索的纸张声,反而显得办公室过分静谧。 他有些受不了这么沉默,抬眸问道:“二太太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快了。” 宫沉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手机界面上。 亮了暗,暗了亮。 李欢啧啧两声,心知肚明他在等谁的电话。 伸手将报告塞进抽屉时,好巧不巧林知意手部的检查报告掉了出来。 李欢捡起来翻了两页,咦了一声,随口道:“林知意居然也是AB型血。” 宫沉注视着手机,没太在意。 恰好此时,周照敲门进来。 “三爷,小姐要见你。” “嗯。” 宫沉将手机放回口袋,和李欢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办公室。 李欢刚坐下泡了壶茶歇会儿,周照和陈瑾就进来了。 “你们来干什么?” “桑家来了不少人,要商量家事,我们不方便在,干脆来你这坐会儿。” 周照说着,夺下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喝完一杯,还不忘给陈瑾也倒一杯。 陈瑾没喝茶,也不说话,低头盯着手机。 “看什么呢?”周照凑了上去,随即惊呼,“我去!陈助理看不出来!你这么闷骚?工作期间看这种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人,穿着清凉地站在沙滩上。 对方一口气发了十几张照片,几乎是全方位展示身材。 李欢来劲了,撑着桌面一跃而起。 “陈瑾,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你总算是开窍了。” 陈瑾举起手机,无语道:“我不认识她,是她莫名奇妙加的我,说有事相谈,我还以为是工作对接。” 话音刚落,周照兴奋指了指屏幕。 原来是女人把照片撤回了,还发了一句语音。 “对不起,我发错了,你别看哦。我把钱还给你。” 下一秒,发来一个转账。 七十九块钱。 周照再也憋不住的笑了出来。 “我说你怎么不喝茶,原来是找了个大绿茶!” 他还学女人说话:“陈哥,对不起,我发错了,你别看哦……” 陈瑾和李欢听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哥,你教教我们怎么让女人一分钟内给你花七十九块钱呗。” 说完,周照一拳打在陈瑾胸口。 陈瑾憋了一口气,他是不知道自己拳头多硬吗? “有病。” 陈瑾点了收钱,然后直接把女人删了,一气呵成。 李欢一愣:“啊?你就这么删了?你这是一点都不吃亏啊,看了照片,还收钱。” “推荐给你?” “别别,无福消受。要不你推给周照,两个明骚,绝对谈得来。”李欢指了指周照。 周照喝了口茶,腿一伸:“我喜欢和我一样的大长腿。” “神经。”陈瑾解释道,“三爷提过有人会加我还钱,应该就是她了。” 三人正喝着茶,保镖跑进来凑到了陈瑾耳边说了两句话。 陈瑾立即放下杯子,脸色一沉:“出事了。” …… 十几分钟前。 宫沉走进病房,桑家已经又不少人在了。 看到他,纷纷颔首。 “三爷。” 宫沉点了下头,走到了病床边。 桑苒刚醒,苍白的脸色中透出淡淡的黄气。 她伸手握住了宫沉手,笑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别想太多,好好养病。” 宫沉语调平缓,眼底的情绪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桑苒唇瓣轻颤,更加握紧他的手。 她虚弱恳求道:“你陪着我好不好?” “嗯。” 宫沉在床边坐了下来。 桑父看女儿这样,又急又难受,转身看着其他亲人。 “你们都不是AB型血?” “我们也想救小苒,可我们真的不是。” 一个个都否认,至于是真是假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虽然肝脏有再生能力,但毕竟是捐器官,人本能会自私一些。 桑厉皱眉道:“我再找找别人,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 桑苒突然笑着宽慰大家:“爸,哥,你们别太担心了,刚才老爷子给我发消息,说会给我安排好的。” 一提到宫老爷子,宫沉和桑厉都有种不祥的预感,相互看了看。 几秒后,宫沉猛地站了起来。 “刚才说什么血型?” “AB。”桑厉回答。 声音还没散去,宫沉已经冲了出去。 …… 林知意从别墅出来,临近傍晚,天空还不作美,竟然开始下雨。 她快步走到小区外的一个路边凉亭下。 一边躲雨,一边拿出手机喊车。 呼叫了三遍,才有车子接单。 两分钟后,不远处车灯一闪,这么快? 林知意正纳闷,看清靠近的车标,心口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这是宫老爷子的车。 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放下时,风雨瞬间加大,有种席卷一切的冰冷感。 路灯下,车内的人端坐着,神色威严,轻瞥她一眼。 只一眼,林知意便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她立即意识到来者不善,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离开这里。 但她刚转身,老爷子森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林知意,不想救你妈妈了吗?” 第375章 我要你身上一样东西 提到柳禾,林知意还是停了下来。 宫老爷子的确有能力救柳禾,但他也一定是有备而来。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在风中缓缓转身。 “你有话就直说,没必要拐弯抹角。” 宫老爷子看了看她,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你身上一样东西。” 身上? 林知意垂眸看了看自己,她身上的东西连老爷子一个车标都买不起。 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的。 她抿唇问道:“什么东西。” 老爷子精明的目光扫过林知意的身体:“你一半的肝脏。” “……” 林知意愣在原地,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肝脏! 这也是能给的吗? 一阵晚风吹来寒意,林知意瑟缩了一下,瞬间回神拉开自己和车的距离。 “你要肝脏干什么?” “小苒需要。”老爷子的语气充满了理所应当。 伴随着零星风雨砸在林知意身上。 她仿佛回到了前世。 因为宫老爷子想要为宋宛秋的儿子换肾,所以他暗箱操作,放任宋宛秋和李贺杀了她女儿。 现在又为了桑苒,竟然要她一半的肝脏。 在他眼中不管是她还是星星,似乎只是一个随时取用,又随时可以丢弃的物品。 她们母女只配是蝼蚁,服务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想到星星,林知意背脊发凉,颤动的手想要覆上小腹,又怕被老爷子看出端倪。 只能握着拳头,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怀孕的事情,决不能让老爷子发现。 她深吸一口冷气,鼻管酸胀发疼:“我不会同意,你就别白费心思了。” 老爷子冷哼一声:“你妈处处为你,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 “既然老爷子觉得我妈这么好,那为什么又处处为难我妈?是怕别人知道什么吗?”林知意冷嘲热讽。 她叫的车还有几分钟就到了,拖延一下时间,到时候她直接上车跑路。 林知意的话成功激怒了老爷子。 他愤怒扭头:“看来你是真的不想救你妈妈,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让她早点定罪。” “你凭什么这么做?”林知意呼吸不顺地靠近车窗,“你不喜欢我们,我们就离开了宫家,你到底还要我们怎样?” “离开了又如何?难道会改变你们进过宫家的事实?你们就像是画轴上的脏污,即便画再昂贵也因为你们的存在会掉价!”老爷子轻嗤道。 “所以不论我们现在做什么,你都不会放过我们对吗?”林知意紧紧抓着车门。 宫老爷子一副拿捏生死的神色:“我说了只要你同意捐一半肝脏,我就会帮你妈,否则……” 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威胁。 林知意退后,冷笑地盯着老爷子。 “我突然很期待我们鱼死网破的时候,反正我和我妈现在名声那么差,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受得了晚节不保。” 说完,她懒得啰嗦,转身就走。 “你真的以为你躲得掉?宫沉接下烂尾项目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他这么做还不是为了逼你给小苒捐肝脏?除了我,现在你也只能找他了,或者让桑厉给你出天价赔偿,你觉得桑家会同意吗?” “……” 原来如此。 林知意漂亮的双眸惊惧圆睁,吹来的雨水挂在长睫上,随着颤动跌进眼眶里。 一片朦胧。 老爷子冷漠道:“林知意,这个世界从来由不得你。” 话音落下,他关上车窗,司机缓缓开车离开。 林知意回神,没想到老爷子会这么放过自己。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宫老爷子离开的瞬间,对面马路唰一下子开启车灯。 车上下来三个高大的男人。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之所以老爷子离开后再动手,是因为他不想被牵扯。 林知意呼吸一窒,不顾下雨,快速逃跑。 但那三个男人似乎早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迅速追上她,堵住了她的去路。 “林小姐,我们不想对你动粗,请你上车。” “我不会去医院。” 林知意将包抱在怀中,保护着身体里另一个生命。 前世,她没有保护好星星,此生,她绝不可能让老爷子再杀了星星。 三个男人失去了耐性,朝着林知意走来。 “林小姐,那我们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当他们的手伸向林知意时,突然一阵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 她怔了怔,看着面前的男人伸向她的手鲜血直冒。 来不及尖叫,她的脑袋就被摁进了潮湿却温暖的胸膛。 微微抬眸,男人眉眼深隽,雨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滴落在林知意脸上。 是宫沉。 她立即开始奋力挣扎:“你放开我!” 宫沉单手执刀,另一只手直接将她的脸压在胸口不让她说话。 “嘘。” 林知意说不出话,也看不见。 只感觉耳边有什么声音坠地的声音。 片刻后,宫沉松开她,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将手里的匕首扔给了陈瑾:“处理了。” “是。” 陈瑾对着雨水洗了洗匕首,往身后一别。 林知意到车上才被宫沉松开,还没开口头顶便多了一块毛巾。 宫沉一脚油门便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林知意用力扯下毛巾,一想到他可能送她去医院,她就浑身发冷,牙齿都在不自觉地打颤。 她咬了咬唇,抓住车门道:“前面放我下来!我不会跟你去医院!” 宫沉蹙眉,直言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心里清楚!三爷对桑小姐还真是真爱,居然花这么多钱来逼我……啊!” 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让林知意心都提了起来。 车子停在了无人的街道边。 林知意还未从惊恐中回神,一只有力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压下,让她动弹不得。 随即,男人不再冷静克制,越过那条红线,潮湿炽热的吻重重落下。 毫无试探,干脆利落地侵占,辗转流连,几乎截断了林知意所有呼吸。 直到车窗上凝上薄薄雾气,宫沉才微微松开她。 他喘着气盯着她,滴水的发尖,衬得墨黑的双眸在晕黄的路灯下,透着不一样的情绪。 “我为了谁?我爱谁?你说。”他无所顾忌地凝着她。 “……” 第376章 陪我一晚 林知意一路恍惚,直到走进开了暖气的房子,她才稍稍回神。 垂眸看着自己和宫沉牵在一起的手,她像是碰到了烫手山芋一般,迅速缩了回去。 她冷着脸:“三爷,你不用这样,我不会同意捐肝!” 宫沉停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步一步逼近她。 林知意只能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贴在了冰凉的玻璃墙。 他浑身湿透,衬衣贴在紧绷的肌肉上,每一处都有种遒劲且不可违抗的力道。 “我要你的肝,现在你就在医院了。” 话落,他突然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抬手阻挡:“不可以这样!” 耳畔却传来咔的一声。 整个房子灯火通明。 原来宫沉只是开灯。 他手抵着玻璃墙,低低道:“不可以怎么样?” 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站在那里,在明亮的灯光下深深地盯着林知意,身上氤氲着光晕。 呼吸交错,男人抬起了她的脸。 林知意顿时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用力嚼着内唇,疼痛才让她找回理智。 她避开了他的靠近,冷漠道:“三爷,自重。” 宫沉不气,目光深邃,捏着林知意的下巴转过她的脸。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 林知意僵着脖子,愤怒地看着他。 “高婷是不是你带走的?” “嗯。” “你明明答应过她会让她顺利高考的!”林知意喉咙发紧。 “看你怎么选。”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知意,瞳仁深深。 林知意切齿:“你混蛋!” 他不为所动,薄唇微启:“陪我一晚,我救你妈,放了高婷。” “……” 林知意猛地看向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眸光晃动,除了绝望,只剩下恨意。 几秒后,她双肩塌下。 双唇颤抖着开口:“希望三爷说到做到。” 话落,林知意身体一轻,被男人横抱而起朝着房中走去。 等她回神时,她已经站在主卧的床尾。 看着床,她面无表情,暖气吹在身上,却还是觉得冷。 她垂下脑袋望着发抖的手,忍耐着什么。 忽而,她手中多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和毛巾。 “去洗洗。”宫沉指了指浴室。 林知意才想起自己现在很狼狈,估计宫沉也没什么兴趣。 她情愿这样一晚上。 但她怀孕了,这样下去一定会生病,孕期用药也需要很谨慎。 思来想去,她还是点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林知意在浴室磨磨蹭蹭,光是洗澡就一个多小时,又在花洒下把换下的衣服搓了。 还在马桶上干坐半小时。 直到响起敲门声。 “林知意,你是打算住在里面了吗?”宫沉淡淡补充一句,“作弊不算数。” 哗—— 林知意用力拉开门。 “我天生洗澡慢而已。” 因为浴室的热气,她脸蛋本就晕着红。 现在像是被戳穿谎言的小孩,脸颊都红透了。 宫沉目光下挪,温热的指腹贴上她耳畔,她微微一僵。 他摸了摸发丝,蹙眉道:“为什么不吹干?” 林知意挽了一下头发:“没事。” 说完,她就想离开,却被他抬手拉了回去。 林知意刚站稳,耳边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宫沉站在她身后,顺着发丝又重新吹了一遍。 阵阵热风,将她的心吹得七上八下。 她微微抬眸偷看着镜中的男人。 他应该也梳洗过了,换了一件黑色薄衫,随意慵懒。 也难掩独特的气质。 他的手穿梭在她的发间,动作轻柔,甚至让她有种错觉,自己在被他小心翼翼地对待。 恍惚间,吹风机什么时候停下的,林知意都没注意。 等她思绪回笼时,发现宫沉带着她走出了主卧。 她不明白他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她看到餐桌上的三道家常小菜。 宫沉带着她坐下,将刚盛好的饭放在她面前。 “能力有限,将就吃点。” 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回答,点了点头:“嗯。” 宫沉会简单的厨艺,她是知道的。 但她只尝过他煮的面,还有失败的三明治。 面前的饭菜看上去虽然比不上宫家厨师做的色香味俱全,但也不差。 林知意尝了一口番茄炒蛋,意外的好吃。 忍不住夸了一句:“好吃。” “锅里还有。” “还有?”林知意看着面前一大盘子,试探道,“你到底做了多少?” 宫沉轻咳一声,闷头吃饭:“不小心多做了一点。” 一点? 大名鼎鼎的三爷语调这么虚,不像是一点。 林知意立即起身走进厨房,看着一大锅的番茄炒蛋,一大锅土豆片,一大锅蚝油生菜。 “你一个人打算吃多久?” 她说完就后悔。 三爷怎么可能吃剩饭剩菜? 宫沉垂着眸,沉声道:“不是还有你?” 林知意扶着门框的手收紧,望着有些凌乱的厨房,可想而知宫沉做饭时也挺着急的。 可他们只有这一个晚上的时间。 她抿了抿唇,不想破坏好不容易放松的气氛。 她坐回桌前:“吃吧。” 吃完饭,林知意起身打算把厨房收拾一下。 宫沉蹙眉,直接把她拽出厨房,发泄不满似的用力关上厨房门。 她慌乱道:“我把碗洗了吧。”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林知意抽了纸巾擦了擦手,苦涩一笑:“好。那回房间吧。” “去沙发。” “……” 林知意咬唇,有些屈辱。 但为了柳禾和高婷还是乖乖坐在了沙发上。 宫沉在她旁边坐下时,男人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紧张得揪着膝头的裤子。 下一秒…… “看哪部?”宫沉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 “啊?”林知意脸一红,“你居然有这种癖好?” 宫沉靠着沙发一手托腮,一手摁着遥控器,挑眉道:“林知意,我问你看哪部电影。” “……” 林知意背一僵,脖子都红了。 想偏了。 她还以为他…… 宫沉转首看着她:“你想的什么?” 林知意如梦初醒,用力摇摇头:“没,没什么,选电影吧。我喜欢阿三的电影。” 三个多小时载歌载舞,能拖延就拖延。 不仅时间长,还能催眠。 宫沉将她脸上的小表情看在眼中,也不戳破,让她由着性子搜索阿三的电影。 “你确定?” “嗯。” 林知意觉得封面女人特别漂亮,时长三个半小时,加点歌舞,这一晚上不就过去了。 宫沉眼神意味深长,还是替她点了电影。 不到半小时,林知意面红耳赤。 几十万的音响环绕着女人娇吟。 三个半小时!! 这还怎么催眠? 林知意只能闭上眼睛不看。 突然,耳畔落下炙热的呼吸。 男人鼻尖有意无意蹭过她的耳垂,低哑道:“怎么不看了?” 第377章 别提别人,陪陪我 明知故问。 林知意闭着眼,紧紧抿唇。 几秒后,电影直接快进到了最后歌舞的地方。 音乐节奏很欢快。 林知意悄悄睁开一只眼,确定没有那种画面后,才完全睁开。 不得不说阿三的歌舞场景真的很漂亮。 金灿灿的,喷水池边,满地鲜红的玫瑰花,华丽精致的女人又跳又唱,和前面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林知意下意识转首看向身边的男人,没想到他还在看自己。 近距离目光相触,只要她稍稍动一下,唇瓣就会靠在一起。 她吓了一跳,身体往后仰时,直接摔下沙发。 宫沉伸手搂住她,将她拉了回去。 他顺势倒在了沙发上,林知意扑在了他胸口。 她不知所措地想要撑起身体,男人却抱着她翻了个身,将她堵在了沙发内侧。 林知意微微一怔:“你干什么?” 宫沉侧身幽幽看着她,哑声道:“你说呢?” 林知意浑身紧绷,死死攥住拳头,像是要上刑一样闭上了眼睛。 等了片刻,宫沉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知意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他依旧看着自己,眸光深邃,暗暗的。 相望间,电影结束,整个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细微的声音瞬间放大。 雨水敲打玻璃窗的声音。 还有彼此间的呼吸声。 宫沉身上清浅的木质香渐渐靠近,林知意眼神徘徊,心口的紧张快要涨满。 她很清楚不能乱来。 指甲嵌着掌心,她冷不丁开口:“小苒还好吗?” 宫沉沉眸:“暂时没危险。” “除了肝移植没有别的办法吗?” “林知意。” “嗯……”她抿了抿唇。 “不是桑苒就是桑厉,一定要谈别人吗?你一直都在陪着他。”宫沉嗓音压低,抵在她颈间,“我想过放手的,可我明明差点……” “别提别人,陪陪我。” “就陪着我。” 闻言,林知意喉间发出干涩响动,胸口翻涌着,却又只能用力咽回去。 “嗯。” …… 宫家。 老爷子刚到家,就看到温青在门廊下早早等候。 两人还没说上话,管家手机铃声便打断了两人。 管家退后接完电话,神色小心道:“人被带走了。” 老爷子愠怒地转身看着外面的风雨,黑压压的如同自己的心情一样。 连带着看向温青都带着不悦。 温青立即低头道:“老爷子,现在林知意和柳禾这么不听话,无非是因为二爷,二爷毕竟是您的亲儿子,他们就是料定了你不敢赶尽杀绝。” “如果二爷无权无势,您觉得桑厉还会给林知意面子吗?想要她这样的女人,还不容易吗?” “至于三爷,小苒会想办法的。” 这话,老爷子怎么可能听不懂。 “你倒是够狠心的。” 温青淡笑,毕恭毕敬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我想老爷子也很想让两个儿子都收收心吧?” 老爷子不过思考几秒,望着压下的乌云眯了眯眸。 “嗯。” “好。那就不打扰老爷子休息了。” 温青笑容加深,转身离开。 ……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是被刺眼的阳光照醒的。 她眯着眼往温暖的怀抱中躲了躲。 片刻后,脑袋慢慢清醒过来,她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面前的人。 还好宫沉反应快,不然就被她推到沙发下面去了。 他甩了甩被枕麻的手臂:“醒了就翻脸不认人。” 林知意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站直身体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一晚已经过了。” 宫沉手一顿,自嘲一笑。 “骗我都懒得骗?” 林知意默了默。 宫沉起身:“吃了早餐再走吧。” “不用,我不饿。” 咕咕咕…… 林知意立即用包挡住肚子,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时,门铃响起。 三遍后,陈瑾才开门进来,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是不是又来得不是时候? 他还特意摁了门铃才进来的。 “三爷,林小姐,早……早上好。” 林知意一个不注意,宫沉直接把她包拿了过去。 林知意看着自己的包被宫沉放在了椅子上,只能乖乖坐下。 陈瑾将早餐一一放在了桌上。 银耳红枣粥,灌汤包,还有紫薯饼。 因为有些着急,陈瑾不小心把灌汤包撞破了,油腻的汤汁一下子洒了出来。 那味道对一般人而言可能很美味,但对于孕期敏感的林知意而言,简直就是干呕催化剂。 林知意极力吞咽才忍住呕吐的冲动。 陈瑾离她最近,哪怕细小的表情,他也尽收眼底。 “林小姐,你要吐?” 林知意微微惊慌,下意识抬眸看向陈瑾。 陈瑾手迟疑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起伏。 “不好意思,卖相的确不太美观。” “没事。” 林知意心底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正要吃的时候,面前的灌汤包被宫沉换走了。 “我这盘没破,吃吧。” “不用了,我吃紫薯饼就行了。” 林知意怕自己真的吐出来,赶紧将灌汤包推到了别的位置,自顾自夹了一块紫薯饼。 宫沉看着她回避自己,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 吃完早餐。 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没有说话。 林知意看着窗外景色渐渐熟悉,她知道该结束了。 车子停下后。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看向宫沉:“三爷,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希望你也能做到答应我的事情。救我妈妈,还有放了高婷。” 宫沉敛息:“答应陪我,只是因为这个?” “是。”林知意直接回答,目光却游离了一瞬。 “我知道了。” 宫沉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林知意下车时,宫沉突然将一个小盒子塞进了她的包里。 “什么东西?” 她想找出来,却被宫沉压住了手。 “明天拆开。” 他摩挲着她的手,黑眸深沉,流露着难以名状的克制之色。 林知意心头微动:“好。” 得到回答,他缓缓松开她的手。 林知意转身下车,头也不回走了。 车上。 宫沉紧紧盯着她的背影。 陈瑾不忍道:“三爷,你为什么不告诉林小姐,是你救了差点被带走的高婷?” “不这么说,她昨晚就不会留在我那,她要是回公寓,说不定还有人等着要她的肝脏。”宫沉抬眸看了看公寓大楼。 陈瑾点头,观察他的脸色问道:“可是林小姐会记恨你的。” “恨吧,至少能记住我。毕竟马上还有更恨我的事情。” 宫沉眼眸沉黯,自嘲一笑。 陈瑾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道:“三爷,林小姐她是不是……”胃口不好? “怎么了?” “没。” 陈瑾启动车子,到底没有问出来。 第378章 包庇 林知意走出电梯,刚好遇到了周姐。 她看了看林知意,随即向后面看去。 “咦,保镖大哥呢?” “跟桑总回去。”林知意淡淡开口。 “啊?就保护你一天?桑总这男朋友也太心大了。”周姐抱怨了一句,随即又啧啧两声,“不过你们俩感情是真的好,昨晚上也不知道回避一下我。” 林知意一脸狐疑,刚想说自己昨晚没住家里,突然就想到了什么,连忙拿着钥匙开了门。 一推开门,林知意和周姐都傻眼了。 她家就差地板没有被翻过了。 周姐震惊道:“这是遭贼了?难道昨晚……我还以为你们俩浓情蜜意。那我赶紧报警吧。” 说着,她拿出手机报警。 林知意挡住她的手:“不用了,我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周姐不解道。 “有人在找东西。” 但不知道具体应该找什么,所以她家里里外外才会被翻一遍,就厨房碗架都没幸免。 这个人的名字,林知意呼之欲出。 温青。 昨天,温青和宫石岩吵架时,有一句话点醒了林知意。 人血馒头。 如果林知意没有猜错,温青指的应该是柳禾送她的嫁妆。 如温青所想,她应该在惊慌失措中拿出嫁妆还给那些被骗之人,这样就会有更多人刁难,甚至逼迫她还钱。 每一步都可能将林知意和柳禾逼上绝路。 而一直藏在这些人背后的人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 但…… 柳禾很确定她并没有告诉别人关于嫁妆的任何事情。 就连宫石岩都不曾提过。 温青又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她故意在宫石岩面前,提到了证据,却又没有说明是什么证据。 眼前的一切刚好证实了她的猜想。 幕后黑手就是温青。 那一切就能说通了。 思考间,周姐站在林知意身边倒吸一口气。 “知意,不好了,那个实名举报你妈的少年开直播了,有不少人同情他,都给他捐款了。” 直播间,少年躺在床上,眼神中带着苍白的病气。 措辞礼貌又坚强,看上去很让人心疼。 周姐皱着眉,嘟囔一句:“这么可怜?还好有人捐款,以后至少能治疗吧。” 弱者总是能让人多一分同情。 但屏幕里的少年未必是真正的弱者。 林知意指着画面道:“这个直播的灯光,你不觉得太好了吗?” 周姐一下子回过神,举起手机左右看了看。 “你这么一说,仔细看看的确如此,这灯光的确是有点刻意了,苍白脆弱又不失少年感,难怪我一看就觉得他好可怜。可他不是说和自己母亲相依为命吗?” “有人在帮他造势。” 林知意看着几十万的在线人数,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到两分钟,宫石岩来电话了,说警局那出事了。 林知意双腿发软,还好周姐扶着她。 “周姐,送我去一下警局。” “好,好。” …… 警局。 林知意和周姐赶到警局时,周围全是人。 因为两人打扮比较低调,所以没有引起注意。 路过人群时,也总算弄清楚了事情原委。 原来是直播间的少年被下了病危通知,他怕自己和母亲会再也见不到,所以想要见一见母亲,蒋芬。 可是蒋芬被扣押,除非柳禾认罪,并且承认利用了蒋芬。 那些同情少年的人中不乏有京市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众人便来要求警局给一个说法。 这些人的目光仿佛淬了毒的催命符。 周姐护着林知意进了警局。 此时,宫石岩带着自己的助理站在一边等候。 林知意快步上前:“叔叔,我妈怎么样?” “你妈没事,但是蒋芬突然开始自残,还被人传了出去,民愤一发不可收拾。” “叔叔,去查一下蒋芬的儿子,我觉得有人在帮他造势。”林知意道。 “这……” 宫石岩抿着唇,迟迟不开口。 还是他助理十分无奈道:“林小姐,二爷被公司停职了。手里的资金也被宫家冻住了。” “是……老爷子在逼你?”林知意试探问道。 宫石岩和助理都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选柳禾,还是宫家的一切,全在宫石岩的一念之间。 宫石岩似乎怕林知意多想,立即道:“我也不是全靠宫家赚钱,你不用太担心,我一定会救你妈妈。” 林知意知道宫石岩是在安慰自己,老爷子喜欢赶尽杀绝,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私产? 她思考一番,开门见山道:“叔叔,我怀疑是温青。” 她将自己的怀疑有理有据分析给宫石岩听。 他的脸色也渐渐冷凝。 沉默十几秒后,宫石岩助理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后凑在宫石岩耳边说了几句。 宫石岩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时,下意识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拧紧了包带,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片刻后,宫石岩挂了电话。 他高兴道:“知意,你妈有救了,和你想的一样,那个少年的确有个幕后推手。” “温青对吗?”林知意反问道。 宫石岩为难地点点头。 林知意微微松口气,继续道:“是不是有证据能够证明温青的所作所为?” 宫石岩顿了顿,有些刻意的转移话题:“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和警察说明情况,免得舆论继续发酵。” 这时,那些所谓讨公道的人,又靠近了一步。 要不是这里是警局,估计早就冲进来了。 宫石岩赶紧带着林知意去找警察说明情况。 当证据交上去后,林知意愣愣的坐在一旁,耳边都是宫石岩的声音。 “蒋芬的病很痛苦,加上照顾白血病的孩子,让她更加痛不欲生。” “当她得知柳禾生活美满时,就产生了嫉妒心理,所以利用自己以前接触富人的经历,欺骗柳禾入局。” “这一切都是蒋芬设下的圈套,而帮助蒋芬的几位朋友,我们也有证人和视频为证。” 林知意听到一半,脑袋像是被人用力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她猛地起身:“叔叔,你在说什么?” 根本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温青在搞鬼! “知意!”宫石岩用力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知意,这就是真相!” 林知意唇瓣颤了颤,为什么三个字还没问出口,脑中便抓住了一丝清明。 是宫沉。 宫沉的确救了她妈妈,可依旧选择包庇温青。 至于原因…… 林知意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桑苒。 那昨天他低声哀求她留下,又是什么意思? 第379章 你心知肚明 周姐看情况不对劲,连忙拉着林知意坐下。 她对警察嘻嘻一笑:“不好意思,她因为她妈妈的事情忧思过虑,有点一惊一乍。” 警察表示能理解,继续听宫石岩说下去。 “真正敛财的人是蒋芬,她虽然名下没有资产,但她早已经把资产放在了她儿子名下。” “她甚至已经帮她儿子准备好了骨髓移植手术,并且他儿子知晓这件事,这些证据都在我让律师递交的文件中。” “而他儿子仗着自己年龄小,在网上胡言乱语,肆意利用别人的同情心,甚至涉嫌诈捐,目前金额已经高达一百多万。” “我要求蒋芬的儿子在直播间当众道歉。” 宫石岩摊开文件,一个小小的少年居然已经有了海外账户。 并且连海外学校都已经准备好了。 所以蒋芬利用自己的死,直接替自己的儿子铺了一条康庄大道。 顺便拉柳禾和林知意下水。 只是林知意并没有站出来而已。 人心有时候真的很难平。 对错也一样。 警方看着确凿的证据,心里已经有数了,但他们还需要去进一步核实。 “你们等一下,我们会尽快确认,毕竟网上闹的实在太大了。” “嗯。” 说完,警方和律师一并离开调查。 不到十分钟,蒋芬儿子的直播间被官方封了。 网上众说纷纭,而蒋芬儿子还不知死活地在配合幕后的人泼脏水。 林知意扫了一眼便关了手机,她不明地看向宫石岩。 “叔叔,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他的意思?” 宫石岩一脸为难,最后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点头。 “是他的意思。知意,我知道你恨,但现在没有比你妈妈平安更重要的事情。蒋芬她也是罪有应得。” “那温青呢?” “知意,只有蒋芬愿意指证温青罪名才有可能成立,可她儿子的病还需要靠温青来医治,她为了儿子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明显是想一命换一命,你觉得她可能指证温青吗?”宫石岩反问道。 “难道就这么算了?”林知意咬牙切齿道。 “不,温青为了让你妈对投资深信不疑,大部分钱都被她用来帮蒋芬造势,她不是给了你妈不少钱?甚至为了逼真,还签了合同,也就是说你妈的钱是从温青那挣来的,至于其他钱,如果温青不想被查到,应该会通过蒋芬退还。”宫石岩分析道。 “啊?” 林知意有种莫名其妙中奖的感觉。 周姐眼睛都直了:“啊什么呀,也就是说幕后黑手什么都没捞着,还倒贴你一笔嫁妆,要我说还是阿姨有福,小小目标直接拿下,顺便气死别人。” 林知意知道周姐是为了调节气氛故意这么说的。 但理的确是这么一个理。 除非温青敢站出来承认那一千多万是她给蒋芬用来骗柳禾的。 否则只能吃哑巴亏。 宫石岩被周姐逗笑。 林知意不想扫兴,配合笑了笑,随即呆呆地看着窗外。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加上蒋芬儿子在网上胡说八道,警局外的人越来越多,那些想来报警处理事情的人却被挤在外面。 所以警局上上下下用最快的速度核实了所有证据。 傍晚时分,在网上发布声明。 顿时那些被骗的网友都怒不可遏。 「他一个十五岁的男生,海外居然有一个小目标,还让我们捐钱给他治病!那个病床要不先给我躺躺吧。」 「今天就有博主说他直播间灯光非常专业,一看就是有团队,根本不是什么孤儿寡母。」 「嫉妒使人狰狞,太可怕了,因为羡慕二爷和二太太的生活,所以到死都要拉个垫背的!」 林知意随便看了几条,看到一个小目标时,她就知道一切如宫石岩所言。 温青怕被查,所以将钱退到了蒋芬儿子账户上,以此划清界限。 这时,门外传来了蒋芬嘶吼声。 “你们为什么抓我?那不是我的钱!你们别动我儿子!” 闻言,林知意起身走出房间。 蒋芬戴着手铐,想要挣扎,身体却不允许,只能被警察押着。 突然,她像是受了刺激,猛地扑向某个方向。 顺势看去,刚好是宫石岩扶着柳禾出来。 林知意急忙冲上去也来不及阻止,还好宫石岩抬手推开了她。 “凭什么?明明当初我们三个人都一样!最后你这个蠢货却最开心?” 柳禾在警局呆了一夜,本就惊魂未定,再被这么一吓,人直接魂都没了。 两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林知意慌忙扶住了柳禾:“妈,妈……” 蒋芬盯着林知意的脸,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别的什么。 “妈?呵呵……” 不等蒋芬说完,她就被押走了。 林知意也来不及细想她的意思,连忙送柳禾去了医院。 还好只是受了惊吓。 确定柳禾没事后,林知意和周姐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了夫妻俩。 但转身时,林知意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周姐撑住她:“怎么了?” “可能有点低血糖。”林知意扶着墙站直身体。 “中午等消息的时候,你就心事重重,吃得也少,难怪会低血糖。”周姐指了指电梯,“我刚才看到楼下有卖吃的,先去买点垫垫肚子。” “嗯。” 林知意跟着周姐下楼,结果电梯要先上楼。 打开门,现实VIP区域时,林知意想起桑苒就住在这里。 既然到了,就看看吧。 林知意拉着周姐走了过去。 站在门口时,她还在想措辞。 但不等她完全推开门,便听到了里面的交谈声。 桑苒问:“小姨会没事吧?” 宫沉淡淡开口:“没事。” 听完,林知意松开门把手,转身又拉着周姐离开。 周姐奇怪道:“你不进去?” “不用了,吃完东西,我想回去休息。” “好。你家那么乱,今天就先住我家。” “谢谢。” …… 病房内,交谈还在继续。 桑苒问道:“三爷,小姨呢?我怎么还没看到她来?” 宫沉神色冷淡,望着桑苒道:“我以为你心知肚明。” 桑苒怔愣,虚弱淡笑:“知道什么?” 第380章 那一晚,他都记得 宫沉平静开口道:“温青对柳禾设下圈套的前一天,桑厉对林知意求婚成功,这件事桑厉没有对别人说过,只告诉了家人。” 桑苒抿唇。 “小姨也是我的家人。” “理由还算站得住脚。”宫沉冷冷道,“你不适合做这些。” 桑苒呼吸一窒,垂下了眸子:“小姨呢?” 宫沉起身:“放心,很快你们就会见面了。” 闻言,桑苒不明白地看着宫沉。 …… 时间退回几个小时前。 温青看着蒋芬儿子直播间的人气,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柳禾死定了。 宫石岩也必然会后悔。 但等她推开门时,空气中弥漫的烟味让她瞬间警觉。 “是谁?居然敢在我办公室抽烟?” 桌子前的椅子缓缓转过来,露出宫沉深邃又危险的面容。 他靠着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猩红的光点忽明忽灭。 当他抬手抽烟时,黑眸微眯,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却让温青感觉到莫名的窒息感。 她缓缓走近,笑道:“三爷,真是稀客,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青白色的雾扑出薄唇后,他才缓缓开口:“有几个合作公司来找我商量一些事情,你帮我分析一下我该不该出手。” 一时间,温青完全摸不透宫沉要做什么,只能笑脸相迎:“好。” 宫沉冷声道:“百诚的郭太太占股不少,她说最近她老公早出晚归很辛苦,还有胜恒的陈太,达盛的王太太……” “够了!”温青听着这些名字,冷汗涔涔,立即阻止宫沉继续说下去。 宫沉隔着白雾盯着她:“你还真是不知长进,玩弄完那些太太团,又开始重操旧业了,可惜了,她们可不吃素,你说到底是替你隐瞒呢,还是把你交出去?虽然你温家这两年发展不错,但我也吃得下。” 温青这才明白自己的事情已经完全败露了。 她在海城依靠和桑家的关系,混得风生水起。 既然桑苒嫁给了宫沉,她自然想要爬得更高。 所以她玩起了之前的把戏,用手里培训出来的女人去迷惑圈内的大佬,以此达成合作。 没想到宫沉知道得清清楚楚 想着,温青瞪大双眼:“你早知道了!你是故意让我计划成功的!” 宫沉毫无波澜道:“是,甚至那些男人也是我帮你挑选的,利益联姻,夫妻感情一般,最容易下手,但既然是利益联姻,他们的妻子怎么可能是一般人?温总,应该很清楚在京市得罪世家太太的下场。” 温青脸色铁青。 这里不是海城,她还能求桑苒帮忙出面。 她呼吸一顿一顿,半天才稳定表面的情绪:“三爷,你想如何?” 宫沉缓缓起身,将烟头烫进了温青引以为傲的温氏总裁的立牌上。 “温总,听说你是AB型血。” “……” 温青直接吓得瘫坐在椅子上。 第二天,通过一系列检查,禁食禁水后,温青自愿被送进了手术室。 …… 林知意跟着周姐回去后,倒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周姐看到她走出房间,如履薄冰的心终于放下。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我差点以为你过去了,害得我好几次都去探你鼻息。” “就是有点累。”林知意虚虚开口。 周姐看她脸色不好,连忙扶着她坐下,盛了一碗汤给她:“我一直温在炖锅上,就等着你醒过来喝,尝尝。” 林知意喝了一口,身体很快就被一股暖意包裹。 不一会儿一大碗汤就进了肚子。 周姐给她盛了碗饭,又添了几筷子排骨。 吃完,林知意总算是缓过来了。 起身打算帮周姐收拾碗筷时,昨天她挂在椅背上的包突然掉落。 包里滚出一个盒子。 是宫沉昨天送她回来时,塞进她包里的,还让她今天再打开。 林知意狐疑地捡起盒子,缓缓打开。 一只红宝石耳环呈现在眼前。 周姐惊叹道:“好漂亮,不过怎么只有一只?” 因为另一只在林知意的柜子里。 想着,她眼眶迅速染红,却不掉眼泪,只是一遍一遍轻抚着耳环。 他没忘。 那一晚的事情,他都记得。 他也知道是她。 可他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切都回不了头了。 ……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走出周姐家,她需要静一静。 她到了附近的公园在岸边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仰头看去,男人逆着光,许久才看清楚面容。 桑厉。 “桑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找了周小姐,她说你有烦心事就喜欢来这里。”桑厉曲腿在她身侧坐下。 “小苒还好吧?”林知意看向湖面。 “手术很成功。” “那就好。” 林知意不再说话。 桑厉看着她,似无意道:“老爷子想让你捐肝的事情,我知道了。” 林知意弯了下唇,自嘲般:“你是想问我跟三爷回去那一晚的事情?我们什么都没做,你和小苒不用担心。” 桑厉一愣,苦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知意收回目光,侧首看向桑厉。 “桑总,我知道你是好人,于情于理,我都不想欠你太多。” “我们真的只能走到这一步吗?” 桑厉眸中隐隐触动。 林知意别开脸,撑起身体:“戒指我会还给你。” 转身离开时,桑厉伸手拉住了她。 “知意,让我帮你。我们订婚吧。” 林知意一怔,随即挣扎道:“你也疯了吗?” 桑厉却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你现在对我不信任,但你心里很清楚,三爷所做一切都是为了阻止我们订婚,老爷子也清楚这一点,他更不可能放过你。如今二爷权利被架空,你妈又差点坐牢,下一步到底如何,你敢赌吗?” “……” 林知意手僵在半空。 她不敢,她赌不起。 可她也不能和宫沉越过红线。 桑厉起身走近她,握紧她的手道:“跟我订婚。我们出国。为了你,也为了……” 他目光往下,定格在她的小腹上。 林知意恍然,抬手摸着小腹,她得保护星星。 虽然桑厉也瞒过她,但她对他曾经真心的帮助,依旧心存感激。 她点点头:“好。” 第381章 第三个人是谁 林知意和桑厉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订婚。 消息一出,柳禾就带着一个保险箱来找她了。 此时,家政公司刚帮她收拾完家里。 她正在断舍离,将一些不要的扔掉,剩下的打算直接放进行李箱里。 防止夜长梦多,她和桑厉决定一订婚就去海城走个过场。 让宫家所有人都知道她进了桑家门,然后两人从海城出发去国外。 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年。 柳禾进门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她愣了好久,眼睛眨了眨才忍住泪意。 “这,这就要离开我了?” “妈,又不是永别,你以前不是还巴不得我找个有钱人赶紧嫁了。”林知意笑道。 对,她和桑厉的合作,她连柳禾都没说。 听桑厉说宫家清明家宴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没有宫石岩和柳禾。 而桑厉这个外戚倒是在名单上。 可见老爷子是铁了心针对他们夫妻。 她不想再让柳禾担心,所以柳禾到现在都以为她这是要嫁进桑家做桑太太去了。 柳禾压了压眼角:“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哪能真的让你随便嫁?好在桑总人不错。” 林知意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话虽如此,柳禾的表情却没放松下来。 她担忧道:“那……孩子怎么办?你告诉桑总了吗?我是有点虚荣,但这种瞒天过海的事情,真不能做。” “妈,你想什么呢?我已经说了,他同意了,孩子会正常生下来,不过你最好忘记这个孩子的存在,永远别提,否则我和孩子都会有危险,甚至会连累桑总。” 林知意太了解柳禾了,胆小怕事,但在她的事情上尤为重视。 毕竟前世柳禾胆子再小,却还是顶着宫家的威胁压迫要证明她没有害宋宛秋和那个孩子。 可惜最后,柳禾也因她而死。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果然,柳禾立即不问了,她怕自己知道太多更压不住事。 只要桑厉愿意接受,那就好。 柳禾打开带来的保险箱:“这是去年宋宛秋母女赔给我的珠宝,宫家无权处置,也是我目前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你去了桑家肯定要一些首饰撑场面……” 不等她说完,林知意便盖上了保险箱,不仅如此,她还拿出了一张卡压在了箱子上。 “妈,我知道你和叔叔不好过,这珠宝你留着,怎么说你也是二太太,出门在外面子还是要的,卡上是你之前给我的钱,我还卖了一套房留了一半做学费,还有一半也打在了卡上,至于剩下那套房子,你和叔叔留着。” “你,你这是干什么?我给你的嫁妆,对于桑家而言本来就九牛一毛,你不带去桑家是要被婆家看不起的,况且桑总还愿意接纳你和孩子,这些礼数更不能少。”柳禾推脱道。 “妈,我记得你说过你认识叔叔时,他意气风发,我相信以他的能力这些钱会发挥最大的作用。” “不管他有钱没钱,我都跟着他,但是嫁妆,你必须……” “妈,就当我拿嫁妆投资叔叔行了吧,况且我们俩都不是从商的料,难道就拿着这些钱坐吃山空吗?”林知意劝道。 “也是。” 柳禾不再纠结,将银行卡和房本都放回了保险箱。 林知意继续收拾行李,却被柳禾一把抢过手里的衣服。 “你去旁边歇着,看你这叠得衣服乱七八糟的,我来收拾。” “好。” 林知意知道柳禾是舍不得自己,想着以后需要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她就没有拒绝。 她坐在沙发上给柳禾递衣服,刚好手机响了。 一看号码,是高婷的。 她连忙接通:“高婷,你没事吧?” “姐,我没事,是三爷救了我。还给我重新安排了学校。”高婷兴奋道。 “救?” 不是宫沉故意带走高婷的吗? 高婷解释道:“那天我从天台下来,发现学生卡掉了,我里面还有一个月的饭钱,我就回头找,突然冲出来两个陌生人要带我走,是三爷的助理救了我,三爷直接把我安排去了别的学校,但他让我过了昨天再给你报平安。” 听完,林知意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宫沉故意没解释,是怕她那晚不肯留下吧。 顿时,她喉咙发干,一动不动地听着高婷说话。 “姐,这次谢谢你。” 林知意回神,嗓音有些哑:“为什么谢我?” “三爷说,这都是你的意思,你知道我在家里过得很压抑,才帮我换学校的。” “……” 林知意眼前一片水雾氤氲,垂着眸紧紧咬着唇。 这时,柳禾也听到了高婷的声音,连忙凑过来问了一句。 “高婷,你妈……” “阿姨,对不起,这次我妈鬼迷心窍差点害了你,不过她也受到了惩罚,之前她急于抵押套现,房子和车子都是打了折的,现在拿回来的钱根本就赎不回房子和车子,我弟弟的学区名额没有了。” “唉。” 柳禾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林知意和高婷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柳禾一边收拾,一边无奈道:“以前她们真不是这样的,我们每周下班都会去聚餐,有说有笑的。那时候工作谨小慎微,都没觉得朋友会出卖自己。” “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我听警局的人说蒋芬可能都熬不到判刑,而且她儿子原本准备好的骨髓移植手术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取消了,他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林知意宽慰道:“蒋芬的儿子已经十五六岁了,你真的觉得他什么都不懂?其实如果不是他开通捐款通道,大家未必对他那么恨,小小年纪就贪得无厌,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柳禾点头,一脸感慨。 说起杨阿姨和蒋芬,林知意倒是想到一件事。 蒋芬在被带走时,提到了一句话,我们三个。 可当时明明只有蒋芬和柳禾在场。 另一个指的是谁? 开始林知意以为蒋芬说的是杨阿姨。 后来冷静下来后,才想起杨阿姨和蒋芬根本不是同一个店的,两人会认识也是通过柳禾。 关系并没有好到用我们这个词。 “妈,蒋芬提到的三个人,第三个人是谁?” 第382章 林知意,要不要跟我走? 柳禾正在帮林知意关行李箱,听到她的问题,把自己手给夹了。 “啊!好疼!” 柳禾手指都红了,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林知意赶紧从冰箱里拿了冰袋出来给她冰敷一下。 “妈,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有,她说的应该是我们一起工作的另一个同事,早辞职不干了,你也知道我们这行也是吃青春饭的,总部有年轻漂亮的姑娘派过来,我们也没办法。” 柳禾压着冰袋,头也低着,完全看不清表情。 林知意也没在意,自顾自蹲下身体准备自己抬箱子。 柳禾吓一跳:“别动,你这还没到三个月,这么扛重物要出问题的。” “这不重。”林知意解释道。 “不行,我来。” 柳禾抢过了她的箱子往房间里放。 突然,房中响起柳禾的声音。 “怎么还有个柜子上锁?里面的东西要不要检查一下?” 林知意愣了一下,随意道:“不用,里面的东西我不带走。” 柳禾哦了一声。 收拾好,柳禾打算回去。 林知意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了她面前:“妈,我走后,能不能把这个交给他。” 柳禾愣了一瞬,又点头:“好。” 林知意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妈,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小心温青,那中药你就假装继续在吃,至少她不会再想别的办法害你。” “知道了,我先回去了,你也好好保重。” 柳禾不舍地抱了抱林知意才离开。 …… 订婚宴。 林知意和桑厉订婚比之前更低调,就喊了几个亲近的人到场。 但为了让宫家知道,桑厉还是找人放出自己订婚的消息。 对于未婚妻的描述,他提到了宫石岩和柳禾的女儿。 如此一来,大家只知道是宫家二房继小姐,虽然之前她为了脱离宫家,利用这个身份搞过包养的绯闻,但她的照片第一时间全网下架。 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她到底是谁。 但宫家知道。 这就足够了。 桑苒因为术后需要静养,所以也没有来参加,只是让桑厉带了一份礼物过来。 此时,林知意正在化妆间化妆,周姐则在一旁替她整理礼服。 桑厉提着一个盒子进来。 “小苒送的。” 周姐看着蕾丝礼盒,好奇道:“真漂亮,是什么?” 林知意接过礼盒拆开,一件黑丝性感睡裙就这么大咧咧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镜子里的化妆师和周姐都在偷笑。 林知意连忙盖上盒子,脸色微白。 这样的礼物私下送叫情趣,但绝不可能在订婚宴上光明正大拿出来。 尤其是像桑厉这样的家庭,非常注重教养。 玩笑也不能开过了。 别人或许不懂深意。 可林知意一眼就明白了。 提醒。 桑厉也明白。 他接过盒子放到了一旁,解释道:“她这玩笑开太大了,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没事。”林知意淡笑。 桑厉抬手搭在她肩头,安慰道:“一切都会好的。” “嗯。” 林知意不想让订婚宴再出岔子,就一笑而过。 周姐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催促道:“桑总,你先去招呼客人,我帮知意换一下礼服。” 桑厉看向礼服,又看了看林知意:“很适合你。” “吉时要到了,要腻歪等下腻歪吧。”周姐玩笑道。 桑厉这才离开。 林知意换好礼服,周姐和化妆师都看直了。 “这流苏裙乍一看平平无奇,怎么穿你身上这么好看?” 要不是帮林知意换衣服,周姐都不敢相信这是她刚才拿的礼服。 灰紫色流苏吊带长裙,拿在手里甚至有点灰蒙蒙的。 但穿在林知意身上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身材完美呈现。 随便走两步,流苏也听话得流光溢彩。 化妆师一语惊醒梦中人:“2d变3d。” 林知意脸颊薄红,有些不好意思。 周姐扶着她道:“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林知意嗯了一声,缓缓走出化妆室。 餐厅这一层只备了一个化妆间,所以林知意需要穿过走廊才能到自己定的包厢。 她和周姐说笑着往前。 路过一间半开房门的包厢时,遒劲的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进了包厢。 她撞进了男人的怀中。 周姐刚要喊人,看清楚对方后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含糊不清道:“我在外面等。” 门悄悄合上。 昏暗的房中,弥漫着层层烟雾。 林知意不知道宫沉在这里抽了多久的烟。 她缓缓抬眸,看着男人隐隐约约的眉目,轻轻一笑。 他眼睛漆黑,看不出情绪,唇瓣微动:“林知意,要不要跟我走?” “太晚了。” 她说的不是时间。 是每一件事,都太晚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强求只会让对方都遍体鳞伤。 男人垂下眸,长睫落下的阴影轻颤着:“你就喜欢和我对着干,他就这么好吗?非要和他在一起?” “嗯。”林知意点头,不敢看他。 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逼她看着他再说一遍。 “恨我吗?” “恨。” 林知意抿着唇,呼吸钝痛。 宫沉视线缓缓下移:“他就这么小气?连件像样的珠宝都不给你准备吗?” 话落,林知意脖子上一沉。 一条哥伦比亚祖母绿丝带项链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目测碎钻缠绕的主石应该有六十克拉。 价值林知意也不敢估。 不等林知意拒绝,她就被推出了包厢。 再转身时,包厢门缓缓关上,男人在那层薄雾中渐渐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知意。”周姐诧异地盯着她脖子上的珠宝。 “走吧。” 林知意平静开口,唇边甚至带着笑意,眼眶却干涩到疼痛。 走进包厢,桑厉看到项链也没有多问什么。 “很漂亮。” 随后,他拉过她走到众人面前。 订婚宴很顺利,大家都喝得很尽兴。 订婚宴结束。 林知意在柳禾和宫石岩的叮嘱中上了桑厉的车。 车子缓缓开动。 余光中,她看到宫沉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车旁抽烟。 朦朦胧胧,神色不显。 但她知道他在看自己。 “知意,需要我停车吗?”桑厉显然也看到了。 林知意轻抚脖子上的项链,摇摇头:“不用了,我们走吧。” 伴随着车子的远离,身后的身影也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一切就这么过去。 路上,林知意手机震动了一下。 桑苒发来消息。 「知意,订婚快乐。到我哥的别墅了吗?」 林知意看着消息,自嘲一笑。 「快到了,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那我不打扰了。」 桑苒发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小表情,充满了暗示。 第383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医院。 助理给温青递上刚剥好鸡蛋,医生说捐肝后需要适当补充蛋白质。 所以这两天,温青顿顿鸡蛋和鱼虾。 偏偏这都不是她喜欢吃的食物。 再次看到鸡蛋和那碟子清蒸鱼肉后,她怒不可遏地砸了盘子。 看着地上砸碎的鱼肉,温青觉得此时自己就如同这条死鱼,残缺不全。 她放在被子上的手紧紧攥紧,扭头瞪着助理。 “公司如何?” “之前钓的几位大佬因为……家里太太都取消了合作,还有……”助理支支吾吾道。 “还有什么!给我说清楚!” “还有为了骗柳禾上当挪用公司钱的事情被温家其他人知道了,他们看在你给桑小姐捐肝的份上,让你想办法补上就不追究,否则……” 助理看着温青越来越黑的脸色,也不敢往下说。 温青愤怒道:“都怪宫石岩这个蠢货!情爱有什么重要的?这个世上无权无势谁会多看他一眼!要不是他拒绝我,我哪里还需要看那些老家伙的脸色!” 她的确喜欢宫石岩。 毕竟两人交往时,非常美好。 但她更喜欢宫石岩能带给她的权利和地位。 温青越想越气,刚好看到助理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一眼看穿道:“还有什么事情?” “桑总和林知意订婚了,就在今天,直到订婚结束才放出消息,看来桑总故意的。” 温青猛地站了起来,却又浑身难受跌坐了回去。 身体的不适,心里的不痛快,层层叠加,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柳禾和林知意撕碎。 助理连忙上前扶住她:“温总,注意身体。至少你这次救了桑小姐,她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她又是三太太,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着实安慰了温青。 她捂着伤口,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谈话间,温青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助理替她拿过手机。 她看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个陌生号码是谁。 中医的徒弟。 她不耐烦开口:“以后别给我打电话。” “温总,我是有好消息告诉你,柳禾又来配药了,我就是想问问你还需要做手脚吗?这中药通常要喝一段时间才会巩固。” 言下之意便是给他钱,他就给柳禾继续下药, 温青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又怎么可能让柳禾相安无事。 “钱,我会给你,给我好好招呼她。” “放心。” 听完,温青冷笑着挂了电话,紧皱的眉心一点点舒展。 助理见状都有些害怕,小心翼翼道:“温总,怎么了?” 温青勾唇:“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划,我倒是要看看宫沉最后会选谁。” 助理不明所以地看着温青。 温青缓缓起身道:“带我去看看小苒。” “是。” …… 温青坐在轮椅上进入桑苒病房时,桑苒刚和林知意发完消息。 看到来人,她微微撑了一下身体。 “小姨,你怎么不多休息一下?” “我不放心你,看到你现在安然无恙,我也总算是值得了。”温青眼眶微红,顺了顺桑苒的头发。 桑苒本就有些以来温青,被温柔对待后,整个人都温顺了不少。 “小姨,谢谢你。” “傻孩子,我说过我只希望你好。”温青盯着桑苒说哭就哭了出来。 桑苒知道温青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她哭一定有别的原因。 “小姨,你怎么了?现在身体还在康复期,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我是为你……” 温青欲言又止,眼泪越流越多。 桑苒想了想:“是因为知意和我哥订婚的事情吗?小姨,你应该知道桑家的规矩,婚姻都是自己做主,我爸都无权干涉我哥。” 温青垂眸,隐隐咬牙。 就是这该死的规矩。 想当初她和桑厉母亲关系很好,她多次提出给桑厉物色未婚妻,都被桑厉母亲以这个理由拒绝了。 否则林知意怎么可能靠着桑厉对抗宫家? 下一秒,她擦着眼泪抬头。 “小苒,我是怕你兄妹被林知意耍得团团转。” “骗?知意怎么了?”桑苒不明询问。 温青突然靠近桑苒,低语道:“林知意……怀孕了。” 桑苒彻底僵硬在原地,脸色血色全无。 她动了动嘴皮:“我,我哥的?” 温青意味深长道:“应该是的,算算日子就是你订婚那天有的,可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前脚怀孕,后面你哥就和她订婚,她不会是用怀孕对你哥逼婚吧?那这孩子恐怕也不简单。” 闻言,桑苒紧急攥着温青的胳膊:“小姨,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消息有误?” “不可能,你还记得柳禾和她朋友喝下午茶那次吗?柳禾突然想要生孩子,我就觉得很奇怪,她都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生孩子?所以叫人盯着她们,没想到有医生说林知意怀孕了。她们母女不会又在搞什么吧?” 温青一边说,一边担忧地看着桑苒。 桑苒身体瞬间摇摇晃晃。 温青连忙扶住她:“小苒,你怎么了?” “没,没事。”桑苒强撑着身体,扯了扯嘴角,“小姨,这孩子应该就是我哥的。” “那就好,否则……这孩子可就成了桑家长孙了。”温青语气严肃道。 桑苒揪着被子,眼神直直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吗?比如……宫家的人。” “没有,林知意谁也没说。”温青道。 桑苒一脸深意地点点头:“小姨,我想睡一会儿。” “好,你有什么事找我。” 说完,温青让助理将自己推了出去。 路上,助理不明白道:“温总,为什么不直接让桑小姐怀疑孩子是三爷的?” 温青冷笑一声:“敢在宫家让我坐下手位的人,你真以为她什么都不懂吗?她也是桑家曾经的继承人之一,说太多,容易引火上身,什么都不说,她反而会多疑。” “可现在桑总准备带林知意回海城,要是桑小姐不来找我们,岂不是白白浪费机会?” “不,她一定回来找我,毕竟我可救了她一命,她对我更信任。”温青自信满满。 结果,第二天早上,桑苒就敲开了温青的房门。 “小姨,我找你有点事。” “好,进来吧。” 第384章 咄咄逼人 桑苒出院那天,林知意最后一次去公寓整理。 盖上防尘布后,她环顾四周,感觉这里似乎还残留着什么气息。 “知意,好了吗?电梯来了。”桑厉站在电梯旁询问。 “来了。” 林知意锁上了门,转身往眼眶红红的周姐手里塞了一份礼物。 “你喜欢的香水。” 周姐捏着香水也不看,就是不舍的握住林知意的手:“你走了,以后我还找谁聊八卦?” “微信联系,我又不是失联了。”林知意笑道。 “那我一定烦死你。” “好好好,我等着。” 林知意抱了抱周姐才跟着桑厉离开。 走进电梯。 桑厉看了看时间道:“小苒出院,一起去打声招呼?” “好。” 林知意想桑苒看到她和桑厉在一起幸福才会安心吧? 到医院时,宫沉刚好推着轮椅上的桑苒走出来。 男人的目光落下时,林知意心头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捏紧了包。 桑厉伸手牵住她,对着宫沉微微颔首:“三爷,辛苦你照顾小苒了。” “嗯。” 宫沉声音听上去有些哑,说完还咳了两声,像是生病了。 林知意愣了愣,忍住了抬眸的心思,低头看向桑苒。 “小苒,你还好吧?” “没事了,还好三爷照顾的够细致,结果我没事了,他倒是累病了。”桑苒握住宫沉的手,抬眸深深地看着他。 俨然一对恩爱的夫妻。 林知意附和地笑了笑。 桑苒又道:“三爷,李医生不是说要你去拿东西,你先去吧,我们先下去。” “嗯。” 宫沉冷冷地从林知意身边走过。 浓重的烟味中甚至夹杂着酒味。 林知意咬唇,却发现桑苒直直地盯着自己。 桑苒笑了笑:“哥,我的发卡掉了,你能帮我在房间找找吗?” 桑厉无奈道:“你又开始丢三落四了。你们在这里等我。” 他一走,桑苒抬头道:“知意,你能推我走走吗?” “好。” 林知意绕到轮椅后面推着桑苒往前。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轮椅好重,一点都推不动,林知意用力好大力气,都没能推动半分。 桑苒不好意思道:“可能是太久不用轮椅了,你再用点力。” “我再试试。” 林知意又加了几分力气。 突然轮椅动了起来,直接往前冲,林知意也摔了出去。 一想到自己还怀着孕,她几乎瞬间改变了姿势倒在了地上,手紧紧护着肚子。 桑苒转过轮椅盯着林知意:“知意,你摔到肚子了?怎么一直捂着肚子?” 林知意一惊,立即放下手:“没有,我最近肠胃不好。” “这样啊,那你能起来吗?” “能。” 林知意在桑苒的注视下起身,不知为何,她觉得桑苒的目光很奇怪。 但等她看去,桑苒依旧保持着微笑,没什么不同。 静默片刻,桑厉拿着发卡走出病房。 “找到了,你们俩怎么了?” “没有。就是轮椅的刹车好像有点坏,害得知意摔了一跤。”桑苒歉意道。 “什么?”桑厉下意识紧张地走到了林知意面前,“还好吗?” 林知意觉得他反应太大了,眼神示意了一下:“没事。” 桑厉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宫沉拿着药走来。 “怎么回事?”他声音有些沙哑,但威严不减。 桑苒抿了一下唇,挤出笑容道:“轮椅刹车坏了,知意推我的时候摔了一跤。” 宫沉蹙眉,身体立即转向林知意。 刚想说点什么,林知意沉默地依偎在桑厉怀中。 他想走上去,桑苒一把拉住了他。 “三爷,我们走吧。” 宫沉没说话,推着桑苒离开。 到了楼下,车子已经在等了。 桑苒转过身看着林知意和桑厉:“之前没能参加你们订婚宴实在是遗憾,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一定到场。” 顿时,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抿着唇,有些尴尬。 其实来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被桑苒咄咄逼人的准备。 但真正面对桑苒温柔又一语双关的语调,还是觉得很难过。 桑厉也听出了桑苒的深意,肃然打断:“小苒。” 桑苒捏紧轮椅扶手:“怎么了,我就是想关心一下哥哥嫂子的婚礼而已,都不可以吗?” “暂时不结婚。”桑厉直接道。 “那也可以先领证呀。”桑苒脱口而出。 恨不得下一秒就带林知意和桑厉去民政局领证。 桑厉脸色微沉,语气也重了三分:“小苒,这是我的私事。” 桑苒紧抿着唇,带着一股执拗:“不结婚吗?” 桑厉正欲训斥,林知意拦住他。 “结,等我们在国外安定下来,就会结婚,到时候一定通知你。” “好。”桑苒仰头看了看宫沉,笑道,“到时候我和三爷一定送你们一份大礼。” “谢谢。” 林知意为难地笑了笑,以为话题总算可以结束了。 没想到桑苒并没有停止。 “知意,你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宝宝?我哥很喜欢孩子,一定是个好爸爸。你和二太太不是一起去看过中医,也是调理身体想尽早要孩子吧?” “三太太。”林知意声音一冷,直接改了称呼,“无可奉告。” 桑苒神色微僵,还想说什么时,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直接被宫沉抱起塞进了车内。 “走了。”宫沉声音略带沙哑。 上车直接关门,车窗关上之前,他握拳抵唇用力咳了几声。 直到车子完全消失,林知意才缓缓回神。 “知意,你别放在心上。”桑厉有些歉意的看着林知意。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可爱的妹妹有一天会如此咄咄逼人。 林知意垂眸道:“桑总,抱歉,我不应该用那种语气和一个病人说话。” “不是你的问题,我们走吧。” “嗯。” 林知意点点头,反正要走了,她不想纠结这些事情。 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林知意。” 李欢提着药跑了过来。 桑厉见状,绅士道:“我去车上等你。” 说完,他先一步离开了。 李欢走到林知意面前,张望道:“三爷呢?” “走了。”林知意淡淡道。 “我不是让他等我一会儿?他都咳嗽好几天了,我特意找人帮他配了点药。”李欢晃了晃手里的药。 林知意扫了一眼,想到宫沉咳嗽忍耐的样子。 有些话,极力忍耐,还是说了出来。 “给他煮点枇杷叶水就行了。” “我不会呀,要不你帮他煮点。”李欢问道。 “没空,我走了。” 林知意转身走向停车场。 “林知意,他身体最近不太好……” 第385章 我是这么说的吗? 林知意瞪了一眼李欢。 李欢呵呵一笑:“拜托了,就当帮我一个忙行不行?他最近连药都不肯吃。”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看在李欢帮过自己的份上,还是同意了。 “去哪儿做?” “有个地方可以去,很近,你等我一下。” 李欢去开车,林知意则给桑厉发了消息。 「我和李欢叙叙旧,你先回去吧。」 「好。」 随后,林知意上了李欢的车,路上买点了要用的材料。 李欢经常要值夜班,所以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小公寓。 十分钟左右,两人便一起到了公寓。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干净整洁的房间,还有……陈瑾? “陈助理?你怎么在这里?”林知意吃惊道。 “他昨晚住这里的。”李欢打开柜子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给林知意。 林知意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啊?” 陈瑾解释道:“他昨晚值班。” “你是不是太了解了?”林知意嘟囔道。 陈瑾无语,没想到林知意懂的还挺多。 李欢一脸懵地看着两人:“怎么了?不进去?” 林知意小心翼翼道:“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啊。”李欢边倒水边说道,“桑小姐手术后情绪波动比较大,非要三爷在旁边守着,所以三爷和陈助理只能抽空来这里睡一会儿,然后再去公司。” “陈助理,今天是来帮三爷收拾东西的。” 说着,李欢指了指陈瑾手里的行李袋。 “哦。”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看两人。 李欢倒水的手一顿,反应了过来,挑眉道:“你在乱想什么?” 林知意立即转移话题:“给我找个大锅,我先把材料洗一下。” 闻言,陈瑾不明地看着两人。 李欢直接道:“我让她过来帮忙煮点枇杷叶水。” 陈瑾一听便明白了这枇杷叶水是给谁的。 他想到林知意的手伤,直接撩起自己的袖子:“我来帮忙。” 李欢转身道:“我上个洗手间,你们先准备材料。” 随即,厨房就剩下了林知意和陈瑾。 陈瑾低头清洗琵琶叶,缓声道:“好像只有你还记得他喝这个有效果。” “这不是什么大事。”林知意看似很随意道。 “桑小姐一定要他守夜,所以才着凉的,公司上半年事情又多……” “哦。” 林知意出声打断。 陈瑾是个话不多的助理,突然说这么多,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不要误会,是李欢让我来的,方法我已经写下来了,等下就发给你。至于烟酒我控制不了,他想死谁也阻止不了。” 林知意轻描淡写的语气让陈瑾莫名有些生气,一不小心扯破了枇杷叶。 见状,林知意直接拿过破裂的叶子扔进了垃圾桶。 “不好的就该扔掉。” “……”陈瑾不再说话。 李欢回来时发现气氛更加不对劲了,连忙找出家里最大的锅转移话题。 “这么大的锅行不行?” “可以。”林知意点头。 一大锅水最后也就熬出一个保温壶的量。 林知意将保温壶放在一边,平静道:“我回去了。” “林小姐。” 陈瑾突然走近林知意,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 淡淡清香,是非常普通的沐浴露味。 但林知意怀孕后对气味特别敏感,平时觉得很好闻的气味,此时对她而言连汽油味都不如。 “呕。” 她干呕一声冲到了洗手间吐了起来。 再次出来时,李欢和陈瑾站在客厅愣愣地盯着她。 陈瑾先一步上前:“你怎么了?三爷之前帮你买的胃药是最好的,不可能拖延到现在。” 面对质疑,林知意知道他是在怀疑什么。 订婚宴上发生的事情,陈瑾作为宫沉的私人助理,肯定一清二楚。 林知意紧张的胃部又抽搐了几下,她用力咽了两下才忍住。 “我妈出事后就忘了吃,可能又加重了。” “是吗?” 陈瑾逼近林知意,像是故意让她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林知意咬着牙忍了下来,抬眸平静地看着陈瑾。 陈瑾深深蹙眉,最后还是礼貌地退了回去。 “抱歉,林小姐。” “没事。” 林知意刚想松口气,便察觉李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顿时,她脚下仿佛扎了根一样,无法动弹。 陈瑾单身没结婚不懂怀孕还好糊弄,但李欢是医生。 即便不是产科,也应该知道一些常识。 李欢盯着林知意的目光缓缓下落。 他化验过宫沉订婚宴那天的血液,里面迷幻药的浓度很高,可见叶菲菲下了重手。 根本没有人能抵抗药力。 所以…… 林知意立即出声打断:“李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去了国外我会继续治疗我的手,学校环境也很漂亮很适合我养病学习,我真的很喜欢。” 所以别乱想,别乱说。 一通输出,李欢也明白了林知意的深意。 他祝福道:“一路顺风。” “谢谢,再见。” 林知意背上包转身就走了。 听到关门声,陈瑾迟疑的看向李欢。 “她上次看到灌汤包也差点吐,你不觉得……” “一看就是焦虑造成的胃部痉挛,这得慢慢调养,毕竟发生了这么多事,加上二太太差点坐牢,病情加重也情有可原。”李欢拍了拍陈瑾的肩膀,“枇杷叶水赶紧送去给三爷吧,让他少喝酒少抽烟。” 闻言,陈瑾也不再胡思乱想,拿起桌上的保温壶。 “走了。” 李欢点头,走到阳台看着楼下离开的林知意,深深叹了一口气。 …… 宫宅。 宫沉安顿好桑苒,便决定离开。 桑苒奋力抓住了他的手臂:“三爷,今晚你能留下吗?” “我感冒了,不方便。”宫沉面无表情道。 “是因为我在医院对知意说的话,你生气了吗?” “……” 宫沉没说话。 “就一个晚上!求你了!” 桑苒死死攥着他的袖子,让他无法离开。 下一秒,宫沉看都不看她,用力扯开了她的手,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直接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时,陈瑾提着保温壶上楼。 “三爷,这是……李欢煮的止咳汤,你趁热喝点。” “嗯。” 宫沉转身进了书房,刚好要拿一些文件走。 刚坐下,陈瑾便将汤水倒了出来。 一股清香弥漫而出,宫沉找文件的手顿住。 接过汤,他尝了一口,一双冷眸像是化开的泉水,华光流转。 “林知意煮的,她总是不小心放很多冰糖。” “是她煮的。” “再给我倒点。”宫沉道。 “好。” 陈瑾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愿意吃药了。 他倒汤时,宫沉又抽出一根烟准备点燃。 他想了想开口道:“林小姐还说您烟酒不忌,她就不拦着您英年早逝了。” 宫沉:…… 林知意:我是这么说的吗? 第386章 孩子是谁的? 宫沉的打火机刚点燃,最后还是熄了火,连同烟一块扔在了桌上。 陈瑾又给他递了一碗汤:“三爷,请。” 宫沉指尖划过冒着热气的碗口,淡淡道:“她什么时候走?” “后天。” 宫沉盯着手里的汤不再说话。 沉默中,两人都没有察觉桑苒正躲在门外。 她贴着门边的墙面,仰着头任由眼泪落下。 听到里面的动静后,她立即扶着墙回到了房间。 一步步走进去时,她才发现整个房间自从她住进来后,宫沉便清空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她是她,他还是他。 桑苒跌坐在床上,不知过了多久,拿出手机给林知意发送了消息。 「明天见个面吧。」 林知意过了一会儿才给她回消息。 「好。」 …… 翌日下午。 林知意赶到了和桑苒约好的甜品店。 推开店门,伴随欢迎光临声,扑面而来甜品的香气,顿时让人放松下来。 林知意环顾四周,看到桑苒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微微招手,一脸恬静。 她上前坐下:“抱歉,有点堵车。” 桑苒摇摇头:“没事,我点了果汁和甜点,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不用了,够了。”林知意摇摇头。 她知道桑苒找她也不是为了吃东西。 桑苒盯着林知意看了好一会儿,却不说话。 林知意心里微微叹气,主动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知意,昨天是我太冒犯了。”桑苒低声道。 “小苒,别这样,我明天就走了,对谁都不会有影响。”林知意认真道。 桑苒冷淡浅笑:“真的吗?那为什么要给他煮枇杷叶水?我都不知道你们之间有那么多事情。” 林知意僵了一下,连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桑苒收笑,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盯着林知意:“那我应该怎么想?还是要我承认在他心里,你比我重要?” “小苒。”林知意冷不丁抬声提醒。 “别装,林知意,你根本没有失忆,这不过是你勾引他的手段而已。” 桑苒咬重‘勾引’二字,眸光也染上幽怨。 林知意立即道:“不是。我忘了,一切都忘了,是你多虑了。” 闻言,桑苒呵呵冷笑。 “我真替他不值,你是个胆小鬼,你根本不配让他这么为你!” “然后呢?”林知意目光迅速冷下,紧跟着反问。 “什么?” 桑苒表情微顿,皱眉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抬眸,淡淡道:“小苒,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你会祝福我们吗?” 话音刚落,桑苒脸都白了。 她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会。 林知意自嘲摇头:“我和他之间,光胆大就行了吗?你那么聪明,从你回国打算嫁给他开始,你就应该分析过可行性,你自信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因为你知道所有人都会祝福你们。” “我不是。或许重新投胎还有机会像你这么毫无顾忌又毫不费力地自信吧。” “我不聪明,也没有过硬的背景,哪怕我知道很多事情,却连上桌质问的资格都没有。我又怎么抗争?” 说着,林知意举起手展示手背上凸起的伤疤。 “如果是你受伤,那个罪魁祸首还能安然无恙吗?” 恐怕桑家早就上门质问了吧? 这就是桑苒的底气。 林知意随即又摇摇头,苦笑道:“我忘了,你不会受伤,因为他不敢动你。” “所以我就是胆小鬼,我的的确确配不上他,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 闻言,桑苒咬着唇瓣说不出话来,用力挪开视线,不敢看林知意的手。 这时,店员打破了尴尬又沉重的气氛。 “两位,果汁和乳酪红丝绒蛋糕,请慢用。” “谢谢。” 林知意垂眸,用长勺搅拌着果汁里漂浮的果肉。 桑苒看了一眼面前的食物,用近乎质问的口吻道:“孩子是谁?” 叮当一声脆响。 林知意手里的勺子撞在了杯壁上,但她丝毫不敢迟疑,继续用勺子搅拌果汁。 看似平静,但在桑苒眼中更像是掩饰。 她冷白的脸上,因为愤怒透出诡异的红晕,切齿道:“你果然怀孕了。” 林知意心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她不知道桑苒是怎么知道她怀孕的。 现在的她只知道就算桑苒拿出写着她名字的B超单,她都得风平浪静地说同名同姓。 林知意放下勺子,直视桑苒,嘴角勾着笑意道:“我没怀孕,我和你哥暂时不打算要孩子。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现在就和你去医院检查。” 她在赌。 赌桑苒不会赶尽杀绝。 桑苒与林知意对十几秒,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异常。 林知意缓缓端起果汁,对着桑苒示意了一下:“谢谢款待。” 桑苒双手搭在桌上紧紧握着,看向她的眼神中未知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禁让人心弦一颤。 但此时林知意根本顾不上那么多,她只想赶紧结束这次见面。 她答应见面,主要是不想让桑苒和桑厉这对兄妹因为她有什么隔阂。 没想到桑苒是冲着她怀孕来的。 林知意正要喝果汁时,一个小女孩不小心撞到了桑苒。 摔倒时,她刚好看到了桑苒裙摆下的假肢。 她歪着头问道:“阿姨,你的腿怎么是假?你是不是也是假的?” 桑苒脸色倏然苍白,眼神也不像过去那般自信明媚。 因为她始终觉得宫沉对她不感兴趣,除了林知意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就是她是个残疾人。 即便带着假肢躺在床上,她也很僵硬。 渐渐的,她的短裙变成了长裙,甚至有些裙子拖到了地上。 听到稚嫩的疑惑,她也像是被戳中了痛处一般,用力拉扯裙子掩盖假肢。 林知意立即放下杯子,半跪在小女孩身边,轻轻道:“嘘,偷偷告诉你,这个阿姨是个战士,机械腿就是她救人换来的荣耀,她是不是很厉害?”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抬头看着桑苒道:“漂亮阿姨,你好厉害。” 桑苒眸底有什么在松动。 她伸手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那种触感就像是刚出生的小猫咪。 绒毛柔软又温暖。 “谢谢。”她声音微颤道,看向林知意时,又重复了一遍,“谢谢。” 林知意笑了笑。 “小年糕,你怎么乱跑?” 一个女人焦急跑来抱起了孩子。 她看了看林知意和桑苒,显然也注意到了桑苒的假肢。 “抱歉,孩子没乱说吧?” “没有。”桑苒摇头。 女人松口气,说了句打扰便带着孩子离开。 小女孩凑近女人道:“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阿姨是战士,为了救人,腿都变成鸡腿了。” “什么鸡腿,那是超厉害的机械腿,馋猫。”女人轻笑,又很郑重道,“阿姨的确很厉害,是个救人的英雄。” 母女俩渐行渐远,对话也听不见了。 桑苒却久久不能回神,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腿。 林知意也不打扰她,举杯喝果汁。 杯子刚放到她唇上,桑苒冷冷道:“别喝。” 第387章 买你孩子的命 林知意被桑苒的语气吓了一跳,杯子靠着唇,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桑苒继续道:“假装喝了,平静放下。” 虽然林知意不知道她的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林知意假装仰了一下头,然后缓缓放下杯子。 她轻声道:“为什么?” 桑苒苦笑:“果汁里有流产药。” 林知意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恨不得扔了,可她现在捉摸不透桑苒,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桑苒像正常聊天一般,继续道:“你放心,里面的药量不足以让你立即流产,只会让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隐约腹痛。” “……” 林知意听着她平静说出这番话,不由得汗毛倒竖,心神慌乱不止。 因为她完全不明白桑苒为什么要说出来。 桑苒抿了一口白水,轻声一笑:“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说着,她托腮看向落地窗外,仿佛在欣赏繁华的街道。 她挪动目光道:“看到那边的情侣了吗?” 林知意微微抬眸,看到外面广场边坐着一对十分亲密的情侣。 看上去和路过的情侣没什么区别,甚至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 林知意点了下头。 “等你喝完果汁,和我聊完后,从店里一走出去,那个女朋友就会发现男朋友脚踏两条船吵起来。然后推搡之间将你撞倒,无意中再给你补一脚。” “……” 林知意震惊地收回目光,难以置信地看向桑苒。 桑苒缓缓道:“你会流产,他们俩也会被抓,但因为你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很难分责,警局会先调解,他们会积极配合认错,手术费住院费营养费误工费,加在一起他们会给你七到八万。即便是你打官司,因为是误伤,赔款最多抬到十万。” 她盯着林知意定论道:“而他们事后可以拿到五十万。” 听完整的计划,林知意有种被扼住脖子的窒息感。 这扑面而来熟悉的剧情,让她想到了柳禾流产的事情。 所以桑苒是在暗示她,参与这件事的不止她,还有别人。 难怪刚才桑苒要求她配合假喝果汁。 林知意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外面那对情侣看出破绽。 她抿了抿干巴巴的唇:“所以……昨天你轮椅刹车根本没有坏,你只是在试探我到底有没有怀孕?” “嗯。”桑苒微微靠着复古的铁艺椅背,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颓然,“其实我有很多次机会除掉你,就像你说的你上不了桌,可我坐的贵宾座,我只需要无意说一句,委屈一下,甚至一个眼神,有的是人明白要做什么。” 林知意愕然,脑海里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渐渐清晰。 “是你告诉温青我要出国进修?也是你告诉她你哥向我求婚?” “是我。”桑苒垂下了眸。 “那这次捐肝呢?老爷子怎么会第一时间知道我的血型?” “也是我。”她抿了下唇,“我顺嘴在老爷子面前提了一句而已。很恶毒对吗?可我只是想让三爷在你我之间做出选择。只是老爷子太想除掉你了所以才会痛下杀手。” “每次做完坏事,我就后悔,又忍不住地想要除掉你,然后再后悔,反反复复,像是魔怔了一样。” 桑苒再看向林知意时,眼中充满了愧疚。 林知意愣了片刻,回神后反问道:“三爷来救我,是你提醒的对吗?你并不是真的想要我的肝。” 桑苒点点头,但并没有解释太多。 林知意吸了一口气:“你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一切?” “本来这些事情带进墓里,我也不会告诉你,可就在刚才你对那个孩子说的话,让我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我迷失了,都忘了当初救他根本就不是为了回报,是我真的爱他。” 桑苒脸上带着笑,幸福又满足。 她捧着脸蛋,犹如初见宫沉的少女那般道:“你知道吗?他其实没有那么冷淡,他会帮助别人,偶尔的笑容特别好看,他就是不喜欢多话而已。” “嗯。”林知意点头。 她知道。 桑苒落寞浅笑:“你当然知道,你们认识那么久了。所以知意,你能不能别和我抢了?我真的放不下他。” 林知意望向她,解释道:“你们是夫妻,没有人能抢走他。”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你能……”桑苒幸福的笑渐渐斑驳,发红的眼眶中带着泪光,“我希望你能完全消失,从他身边,从我哥身边。” 林知意血色渐渐褪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桑苒掏出手机快速点了几下。 林知意银行账户上就多了五百万。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哥是桑氏总裁,你这样真的不适合他,而且你留在我哥身边,只会让他更惦记而已。”桑苒解释道。 林知意盯着账户上的金额,嗤笑:“你要买断我的感情?” 桑苒摇头,心虚咬了一下唇:“不止。” 不止? 林知意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桑苒的意思。 “你还想买我孩子的命?” “我问过了,无痛流产对你影响不大,也不会很痛。这个孩子,你不能留下。”桑苒郑重其事道。 林知意心底气愤,脸上却不自觉苦笑。 “所以一个是让我痛苦流产,一个是让我无痛流产是吧?” “知意,我已经坦白了一切,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都不能留,请你一定要收下钱。”桑苒恳求道。 收钱就等于去流产。 林知意调整呼吸掩饰着心痛,颤抖的鼻音还是出卖了她:“好,反正不答应,我也走才不出去。你安排时间吧。” “明天早上八点,动完手术,我安排人送你离开。”桑苒道。 “谢谢三太太考虑周到。” 林知意收下钱,缓缓起身朝外走去。 桑苒举起手机拨通电话:“让她走。” 挂了电话,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幕缓缓暗下,桌上的手机急促叫嚣着。 桑苒平静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温青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到底和林知意说了什么?她跑了!” “我知道了。” “桑苒,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电话那头的温青,表面慈爱都不想装了,尖锐咆哮着。 “她怀的是我哥的孩子。”桑苒咬定道。 温青气得粗喘着气,刺激道:“你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你知道为什么三爷娶了你都不爱你吗?就是因为她!你立即找到你哥,他一定知道林知意在哪里,我会安排人……” 咔。 不等温青说完,桑苒像是没听见似的,冷淡地挂了电话。 她望向窗外霓虹,淡淡道:“她不会回来了。” 林知意收了钱,不仅是为了让她安心,也是对她的承诺。 “林知意,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但永远都别回来。” 桑苒撑起已经有些麻木的身体走出甜品店。 上车后,她看着华灯初上的城市,对司机道:“打电话给宜园的厨师,让他炖点汤,我给三爷送去。” “是,太太。” “嗯。” 桑苒淡笑,现在她就是宫沉的妻子。 第388章 别去找她! 机场。 桑厉伸手接过林知意的行李箱。 “知意,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小苒会这么糊涂。” “没事,反正要走了,还要谢谢你这么快就准备好了出国的事情。” 林知意眼底十分平静,只是余光一直瞥向机场外。 桑厉知道她还是舍不得,或许是舍不得成长的地方,或许是舍不得亲人,又或者舍不得那个人。 他安慰道:“要不要打个电话说一声?” 林知意收回目光,摇摇头:“不用了,我妈是个爱哭鬼,一哭就止不住,我可听不了。” 话虽如此,她声音却微微哽咽。 连和母亲告别都不能,她怎么可能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桑厉等她平复后,才缓声道:“走吧,我让周照安排我们先去休息室。一般人进不去。” 说话间,桑厉很自然地接过林知意的行李箱。 推动时,手微微顿了一下。 “你的行李箱怎么这么轻?” “大部分东西都办托运了,这里面就是一些换洗衣物,你先进去,我上个厕所。”林知意放心地将行李箱交给了桑厉。 桑厉知道她心里难过,可能想去洗手间调整一下,便点点头。 “去吧,我在里面等你。” 林知意没有立即离开,只是看着他恬静地笑了笑:“桑总,谢谢你。” 放下话,她转身离开。 桑厉望着她的背影有种异样的感觉。 直到,他坐在休息室,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广播循环播报了两遍,林知意依旧没有回来。 周照察觉异常,蹙眉道:“少爷,要登记了,我去找林小姐。” 桑厉抬手阻止,伸手拉过林知意留下的行李箱。 看到密码000时,他立即打开了行李箱。 果然如他所想里面除了一张很漂亮的卡片,什么都没有。 「谢谢。」 桑厉抚摸着上面的字,不由得一笑。 他终于有些明白宫沉为什么对林知意这么偏执。 林知意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普通又不普通,漂亮又不仅仅漂亮。 在她身上看不到利益沾边的东西。 她若是能自私一点,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她还是不愿意利用他。 哪怕他是自愿的。 见状,周照快步上前:“我马上派人去找林小姐。” “不用了。知意没有那么脆弱,没有我们,她可以活得更好。”桑厉拖动行李箱,淡笑道:“去安排一下登机。” 周照迅速反应过来,对着桑厉点点头:“我明白了。” 当播报再次响起,桑厉带着行李箱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那一刻,温青带着人冲进了机场。 出去询问的助理很快跑了回来。 “温总,跟机场的人确认了,有人亲眼看到桑总牵着一个女人上了飞机,还贴心地替女人拎行李箱,肯定是林知意。” “找人在目的地盯着。” “是。” 助理连忙去安排。 温青看着窗外飞机起飞,气得牙齿咯咯作响:“桑苒这个蠢货!该不会真的以为没了林知意,三爷就会一心一意对她吧?” …… 苏河湾。 桑苒刚准备敲门,门就被人用力拉开,甚至在她面前掀起一阵风。 她还没来及地开口,双臂便被男人钳制住。 咣当一声,刚炖好的一锅好汤就这么被毁了。 宫沉十指发紧,眼中闪过一抹血色,杀意如影随形。 “为什么要去找她?” 桑苒吃痛地抬眸望着眼前可怕的男人,眼泪滚落:“很少看到你这么着急,就那么生气吗?如果生气,那就对着我发出来吧。” 宫沉看着她的眼泪,就像是看到了魔咒一样,立即松开了桑苒。 桑苒却哭得更凶了,她挪动步子想靠近宫沉。 他则后退两步,避开了她的靠近。 深邃的墨眸沉黯,仿若沉寂于雾霭中,看着她如同死水。 桑苒哽咽不止:“连对我生气都不愿意吗?为什么你为她做什么都愿意?” “我哥前脚帮林知意定了公寓,你后脚就买下了旁边的宅子。” “你签了很多国外的投资协议,需要长时间去国外出差,这样你就有借口飞去她的国家不被注意。” “你甚至买下了她公寓楼下的餐厅改成了中餐馆,做的都是林知意爱吃的食物。” 她一把抓住宫沉的手臂,哀求道:“你看看我好吗?我才是你妻子。” 宫沉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臂,近乎冷血道:“你回去吧。” 他越过桑苒朝外走去。 桑苒从身后用力抱住他:“别再找她了!她已经走了!她再也不会回来!她根本不爱你!” “松,开。” 宫沉眼眸森然,眼底酝酿着极度危险的风暴。 桑苒紧紧贴着他的背,用力摇摇头:“不。我不会松开你……啊。” 她惊恐地看着男人拧着她的手腕,缓缓转身。 瞬间,疼痛让她冷汗涔涔,而男人眼中却一片寒光点点。 甩开的她手,宫沉走向电梯。 桑苒顾不上疼痛,快步追上去。 可因为太着急,在她拽住他衣服的瞬间,假肢脱落,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她依旧死死攥着宫沉的衣服,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我快死了!” 宫沉脚步顿住。 桑苒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颊,乞求道:“我没几年可以活了,你答应过我会陪我走完最后一程!你说你欠我的!” 当年车祸伴随的爆炸,带走的不仅仅是桑苒的腿,还有的她的健康。 她的五脏六腑几乎都震伤了。 她现在的身体就像是修修补补的洋娃娃,哪里不好就补哪里。 表面看着不错,内里早就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 她一直想体面地死去,在得知最爱的宫沉即将迎娶宋宛秋时,这个想法越来越浓烈。 直到某个夜晚,她想要结束一切的时候,宫老爷子找到了她。 他说他很感谢她,也很看好她和宫沉,甚至愿意撮合她和宫沉。 所以她隐瞒病情,带着遗愿回国嫁给了宫沉。 不过她并没有对宫沉隐瞒自己的病情,毕竟他对着假救命恩人都那么好,又怎么可能亏待她呢? 如她所想,宫沉没有嫌弃她,对她很好,也答应娶她了。 她真的以为他是爱自己的。 直到她知道真正的原因。 第389章 别告诉她,她不需要知道 桑苒攥着宫沉的衣服,好似拉住了生命力最后一束光。 直到他一点点俯身,靠向她。 她含着泪,带着一丝丝的希望,她就知道他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然而下一秒,她的心沉入冰泉。 宫沉握住她的手,一点点扯开,嗓音透着无情:“我会陪你走完最后一程,仅此而已,这是我欠你的。” 桑苒眼睁睁看着手一点点剥离,她眼泪更加汹涌。 她办不到! 真的办不到! 因为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她更加执着最后想要的东西。 她现在唯一在意的就是宫沉。 自私也好,偏执也好。 她只想要宫沉陪着自己。 桑苒不甘心地再次揪住宫沉,说出他真正愿意娶自己的原因。 “你的确欠我的,但你为什么出车祸?你为什么连宫家人都瞒着?” “因为你不敢告诉宫家人,你是为了赶回来见林知意,才会闪躲不及时被酒驾的人撞翻!” 宫沉猛地看向桑苒,黑眸中渗出冷意。 桑苒苍白道:“你想问为什么我知道这么清楚?” “我救你的时候,你迷迷糊糊一直都在喊她的名字。” “其实我当时没听出,直到回国见到知意,听到你喊她的名字,我才明白过来。” “我以为宋宛秋是我的替身,你给宋宛秋的爱本该都是我的。” “然而事实上,不管是宋宛秋,还是我,你都不曾爱过。” “林知意不知道你车祸的原因吧?” “我真想看看她知道一切事情的源头由她而起的表情。” 宫沉深幽双眸微微眯起,目光森冷,犹如寒冰刺骨。 嗓音冷厉:“你威胁我?” 桑苒听闻,脸色煞白,却流不出一滴泪,轻颤道:“三爷原来也会被威胁,就因为小小的林知意?难怪老爷子这么恨她,宫家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竟然因为一个情字就能被威胁。” “那就当我威胁吧,如果不想她知道,我希望三爷留下。” 此时桑苒的心里十分矛盾。 她希望宫沉留下。 也希望他不在乎威胁转身就走。 至少说明林知意在他心中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但宫沉的眸子在紧缩几秒后,缓缓陷入了沉寂。 仿佛一轮冷月瞬间没入,再无光辉。 他沉眸自嘲,哑着调子低低道:“别告诉她。她不需要知道。” 桑苒心口咯噔一下,苦笑道:“那希望三爷也别想着找到林知意,告诉她我快死的事情,我不想剩下的日子,自己的丈夫和外面的女人盼着我早点死。” “好。” 说罢,宫沉将桑苒抱起朝着房中走去。 桑苒靠在他胸膛,却感受到半点温度,只剩下她沉默落泪。 她环住宫沉,心里默念:宫沉,你就陪陪我吧。 …… 入夜。 林知意拎着一个行李袋站在高速路口等长途汽车。 飞机高铁肯定是坐不了了,因为都得实名制。 她能想到的就是汽车,但包车太贵,唯独长途汽车比较方便。 这方法还是柳禾教她的。 比起汽车站实名制买车票,这里上车不仅不用实名制,还能打个折。 很多务工的人都会这么做。 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有些司机会看在大家等车辛苦,人员不满的情况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一年暑假,柳禾被莫名其妙辞退了,偏偏林知意生了一场大病。 前前后后也花了不少钱。 柳禾大半夜都在哭,天还没亮就带着林知意站在高速路口等车。 还发誓说不会让任何人找到自己。 结果两人在外面玩了一周,因为住宿暴露了行踪。 又被宫石岩接了回去。 现在想想,林知意很想笑。 回忆时,一辆大巴车停下,名义是上高速前检查,但周围的人已经默认上前放行李上车了。 林知意没什么目的地,只要能把她带出京市就行。 她拉了拉口罩也跟着上了车。 交完钱,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没想到车上的人深夜也很兴奋,仔细一听才知道这还是个旅游线路,可以中途下车,而车上大半都是穷游大学生。 这时,坐在林知意身侧的一个女生问道:“你去哪儿?” 林知意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反问道:“你们去哪儿?” “倒数第二站,港城。听说春天港城的海特别漂亮,天气也好。” 港城啊。 真巧,这居然是柳禾带她离家出走去游玩的地方。 她记得那里的海的确很漂亮,人也很朴实和善,是个养孩子的好地方。 她对着女生笑了笑:“我也是。” 女生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拉着林知意和其他同伴开始聊天。 直到林知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自己身上盖着身边女生的外套。 “你醒啦?马上我们到了,你要提前下车吗?” “嗯。谢谢。”林知意将衣服小心翼翼叠好还给了女生。 她这样半道上车的乘客,一般不进车站,在附近就会下车。 女生很友好:“不用客气。有缘再见。” 林知意会心一笑。 好像远离困住她的地方后,一切都变的美好起来。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刚好司机下高速提醒可以下车了。 林知意和女生们道别后,提着行李下了车。 她直接上了出租车。 司机问道:“去哪儿?” “海月湾。” 那是柳禾带她去的第一站,还住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民宿。 可到达民宿后,看着转让两个字。 她有点懵。 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就开不下去了? 有个路过的热心人解释道:“上个月又死了一个,他当然开不下去了。” “死人?怎么回事?”林知意好奇道。 “他这民宿最靠近海,又叫什么爱情解忧,好多失恋的女孩子来住,一时想不开,开个门就往沙滩跑,拦都拦不住,去年就死了两个,上个月又一个自杀的,还怀着孕,家长上门要赔偿,说老板没有看好顾客,老板都抑郁症了,只能转让了。现在小女生都怎么了?我就没见过几个男生失恋跳海的。” 林知意听了尴尬笑了笑,她不想去评论死者。 等人走后,林知意转身看向了海滩方向,一道光亮缓缓升起。 她并没有被刚才的话吓到,反倒是舒畅了不少。 她拨通转让电话。 “老板,店我想租,我们能谈谈价格吗?” “好说,好说。我再给你打个折。” 第390章 瞒天过海 林知意和老板见面后,表示要先在民宿住下。 老板好像被之前自杀的女人吓得不轻,又看林知意孤身一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古怪。 不是好色。 是怕林知意在他民宿臭了都没人发现。 老板立马好心地把林知意带回了自己另一家不靠海的民宿。 给她钥匙的时候,还劝道:“你年纪轻轻,还这么漂亮,一定要看开,这世上男人多的是。” 林知意再三表示自己没有自杀倾向,他就是不信。 直到第二天,林知意和老板签了租赁合同,老板才相信她真是来租民宿的。 还客客气气地请她一起吃了早餐。 吃完早餐,林知意便开启了游客模式。 直到天色和国外时间一致后,她才给柳禾发了很多照片。 「妈,我到了,抱歉没提前告诉你离开。飞机上一晚上没睡好,我等下得去倒时差。」 「一切还好吗?」柳禾关切询问。 「很好,不过最近会很忙,不能经常和你联系。」 因为有了照片做铺垫,柳禾没那么多心眼子,所以根本没有起疑。 照片是林知意提前在网上找人p的。 为了瞒天过海,她p了好几百张不同类型的照片。 看到照片时,她都感叹科技的发展,几乎看不出破绽。 至少骗过柳禾不成问题。 其实桑苒不找她,她也打算离开桑厉。 宫老爷子一直想对她赶尽杀绝的原因,除了宫沉之外。 便是觉得她不配和他们平起平坐,她和桑厉在一起,就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她不想连累桑厉,也不想让桑厉在她和桑苒之间难做。 所以独自离开才是最好的决定。 和桑厉一起出现在机场,不过是她的障眼法。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跟桑厉出国了。 等两年,当所有人确定她不回国了,恐怕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思考间,柳禾消息又来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反正最近也要忙宫家清明祭祖的事情」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 「不是没邀请你们吗?」 「老三昨晚上发的消息,说我们夫妻不参加,他也不参加了,今早还撤回了你叔叔的停职通知,不仅如此还给你叔叔晋升了。听宅子的人说,老爷子砸了一套上百万的茶具。」 「为什么?」 「名单老爷子早就公布了,老三再看不惯老爷子的做法,也不会如此不给面子,他直接发了通知,弄得老爷子下不来台,他是不是……」 柳禾没往下说。 林知意知道柳禾想说什么。 柳禾觉得宫沉这样做是因为她被逼离开。 林知意抬眸望向阳光明媚的沙滩,快速回复。 「别乱说。」 「知道了,这次祭祖正好把你留下的东西交给他。」 「嗯。」 林知意吹着海风,思绪也跟着有些乱。 宫沉看到那些东西后,会怎么想? 算了,反正都会过去了。 结束聊天,林知意继续周边的游玩。 既然决定住下,她肯定要深入了解一下。 …… 宫宅。 浩浩荡荡的祭祀结束后,众人穿梭在花园说笑。 百花齐放的花园配上阳光,有种说不出的娇艳和繁华。 忽然,风吹动花枝树木,所有人瞬间收笑,恭敬转身朝向一个方向。 “三爷。” 宫沉没说话,径直穿过游廊。 望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有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怎么我感觉三爷比以前还要沉默了?” “都说新婚第一年,蜜里调油,他看上去哪里像是新婚?” “嘘!” 有人提醒了一句。 交谈的两人看到了跟在宫沉后面,走得比较慢的桑苒。 桑苒听闻,咬着牙维持着表面的微笑。 中午,众人按照座位安排入座。 宫石岩和柳禾看了一圈,才在角落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刚好温青进门,扫过自己前排的位置,又看了看两人,不由得冷笑。 宫石岩无奈看了看柳禾:“要是不舒服,我让人先送你回去。” 柳禾笑道:“不碍事,以前咱们吃小吃还不是坐在路边?这里清静,你到底是宫家的人,这种场合没必要弄得大家难堪。” 温青不屑轻笑:“二太太真是懂事,不过要是没有碍眼的人,我觉得二爷应该坐在三爷旁边才对。” 她故意抬高声音,周遭人听了也窃笑不止。 柳禾脸色苍白,用力挽着宫石岩的手。 温青盯着她的脸,看似不经意道:“二太太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会生病了吧?一定要注意身体。” 那重要就该让柳禾多喝点,然后不知不觉死去。 宫石岩挡住温青:“温总,你的关心,我们夫妻谢谢了。” 夫妻二字直戳温青痛处。 不等她反驳,身后传来宫沉冰冷的警告声。 “温总,请注意言行,这里是宫家,不是温家,我二哥二嫂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指点点。” 这无疑是扇了温青一巴掌。 大家都知道温青以桑苒的小姨自居,身份不一般。 现在却成了宫沉嘴里的外人。 温青里外不是人,脸色铁青地站着。 “够了。”宫老爷子缓缓走了进来,神情严肃道,“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吗?不像话,都给我坐下。” 说完,他自顾自坐到了上座。 宫沉上前看了看佣人:“把二哥二嫂的位置安排在我身边。” 老爷子刚端起的茶用力放在桌上,冷肃道:“谁敢?” 宫沉无视老爷子的话,看了看佣人。 佣人直接给宫石岩和柳禾换了座位。 宫沉举杯道:“我决定让二哥升为副总,和我一起携手将宫氏越做越大。” “宫沉。”老爷子几乎咬着牙蹦出这两个字。 眼神中充满了威胁,似乎在告诉宫沉,这么做无疑是挑战他的威严。 宫沉只是给他添了茶:“喝点茶,降降火。” 老爷子便知道一切都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他知道目前形势,闹大也是让人看笑话,所以不动声色地喝茶。 众人也心照不宣地坐下。 气氛在一道道美味佳肴中渐渐缓和。 这时,老爷子看了一眼身侧服侍自己的管家。 管家明了,特意上前给桑苒盛了一碗乌鸡汤。 “三太太,老爷子特意让人给你炖的。” 桑苒想到老爷子的重视,还是欢喜地接下汤:“谢谢。” 老爷子看她喝了汤,嗓音带着威严道:“小苒,你和宫沉结婚这么久了,也该考虑一下生孩子了。” 桑苒一僵,从老爷子的语气中听不出半点商量,而是命令。 她迟疑地抬眸看向老爷子,从他身上看到了父权和大男子主义的具象化。 以前对她的慈祥,瞬间化为了权利的压制。 就在她觉得难堪时,宫沉冷冷开口:“生不了。” “我结扎了。” 第391章 林知意留给他的东西 宫沉很清楚老爷子催生的意义。 除了困住他,便是将宫家和桑家牢牢捆绑在一起。 他不会让老爷子如愿,所以早有准备。 此时,整个餐厅都静默了下来。 就连桑苒手中的勺子摔在地上都无人反应过来。 谁都知道,柳禾生不了,宫石岩宁可被针对也不愿意离婚。 那就剩下宫沉能繁衍子嗣。 他结扎。 这是要断了宫老爷子的后。 老爷子胸口猛烈起伏,深吸一口气才开口:“别乱开玩笑,我不过是作为父亲想要亲眼看孙子出生而已。” “你有孙子,叫宫晏。这么快就忘了?”宫沉淡淡道。 “过去的人就不要提了。”老爷子脸色难堪。 “是吗?有时候不乱生孩子也是一种仁慈。”宫沉用餐布擦了擦手,缓缓起身道,“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在暗示谁不言而喻。 老爷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宫沉却看都不看,转身就走。 当他走出大门后,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音。 他不胜其烦,加快了脚步。 “老三。”柳禾喊了一声。 宫沉停步看向来人,目光忽然亮起,几乎脱口而出:“她找我?” 柳禾惊了一下,局促地捏着包:“不,不是。” “嗯。”宫沉眼神暗了暗,“什么事?” 柳禾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知意让我转交给你的。” 宫沉认出了盒子,是他装红宝石耳环的首饰盒。 他接过盒子并没有立即打开,冷淡道:“她还好吗?” 柳禾想到了什么,立即掏出手机点开林知意的照片。 “很好,她说她很开心。” “好。”宫沉轻应一声。 照片上的林知意笑容灿烂。 原来离开他,她可以过得那么好。 柳禾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道:“老三,你……真的结扎了?” 宫沉盯着照片点头。 如果可以,他想做一辈子有星星的梦,只有她一个女儿足够了。 可星星好像也在讨厌他,说要走了,就真的走了,再也没有在梦里找过他。 柳禾听了,却更加慌乱,主要是让宫沉知道林知意怀孕,那还了得? 她笑了笑带着几分刻意道:“以前你从不喊我二嫂,今天听你喊我,我觉得挺好的,总算是像一家人了。” 宫沉抬眸望着柳禾。 柳禾心虚低头。 她这点伎俩在宫沉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番话无非是想告诉宫沉,以后是一家人了,别惦记林知意了。 这或许也是林知意的意思。 陈瑾说林知意根本没有住进原本预订的公寓。 据说一下飞机就有人看到桑厉带着一个女人住进了桑家的别墅。 而林知意录取的学校,她也没去。 至于去了什么学校,没有人知道。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宫沉,林知意在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宫沉面无表情,捏紧盒子转身就走了。 上车后,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两把钥匙。 其中一把他认识,林知意公寓的钥匙。 陈瑾转身询问道:“三爷,去哪儿?” “林知意公寓。” “嗯。” …… 宫沉推开公寓门,满目的白色防尘布,就连柜子上也被完全清空。 似乎在告诉他,主人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不顾扬尘,直接坐在了沙发上,从口袋摸出烟,想起林知意话的,又将烟放了回去。 刚好摸到了那把钥匙。 还有一把钥匙是哪里的? 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上锁的柜子。 他起身走进了最不敢打开的主卧,即便过去那么久,这里依旧到处都是林知意的气息。 目光所及,角落唯一没有盖上防尘布的柜子似乎在指引着他。 宫沉拿着钥匙上前,轻松打开了柜子。 映入眼帘的是他和林知意之间有关联的一切。 她什么都没带走。 就连很久以前在夜市一起赢来的卡皮巴拉腕带都没有带走。 两个腕带放在柜中,分别抵着两封信。 一封看上去粉色的信封已经有些褪色,明显是很多年前的信。 一封就是普通牛皮信封。 两封信,都写着同样的字。 宫沉收。 宫沉盯着两封信看了许久,抬手拿起了粉色的信封。 抽出有些皱的信纸,铺面而来一股浪漫的淡香,仿佛从纸张深处透出来。 但与浪漫相反的是折叠信纸处的大叉,旁边用力写着两个字。 骗子。 展开信封,少女的心事娓娓道来。 「你好啊,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林知意,十九岁,身高一六七,体重五十公斤,我妈说我在长身体一点也不胖。你不是说我小,我现在应该不算小了。」 「我现在可以谈恋爱了……」 「我选择今天写信给你,是因为你前几天打电话说一定会在今天回来陪我过年,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许诺,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其实我每天都在倒数日子,希望今天能早点到,我有好多话先跟你说。」 「你懂我的意思吧?就是那方面的意思。」 「算了,我还是直说吧,免得你又觉得我小孩子开玩笑。」 「我们在一起吧。」 那一晚,京市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林知意带着兴奋在门廊下等了很久很久。 她在心底不停演练着见到宫沉时该说的第一句话。 她想男人都喜欢矜持的女孩子,所以她把话写在信里,等宫沉看完,一定明白。 可是……宫沉没回来,这封表白信也始终没有送出去。 第二天她就开始发烧,迷迷糊糊中她听到宫石岩说宫沉留在国外过节了。 林知意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才明白承诺不过只有她当真了。 可她不知道,宫沉出了很严重的车祸。 他还有意识时就封锁了消息,随即便昏迷了三天。 等宫沉回国时,整个人都变了。 林知意也开始避开宫沉,很多次她都想问宫沉为什么骗她,可他总是冷淡地走过她。 直到宋宛秋出现后,她便将这些心事完全藏进了心底。 现在,看着信上的内容,宫沉才知道什么叫造化弄人。 他颓然的坐在地板上,反反复复将信看了几十遍。 他抬手轻抚着信上最后一句话,仿佛感觉林知意的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 我们在一起吧。 他下意识点头,可回过神眼前却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苍白映入眼底。 林知意走了。 匆匆忙忙,连句再见都没有留给他。 余光中,宫沉看向了那封牛皮纸信封。 堂堂令人畏惧的三爷,却始终不敢去拿那封信。 他的心里似乎已经猜到了信里的内容,只是始终不愿意接受结局而已。 展开素白的信纸,只有一句话。 第392章 我们就此别过吧 「我们就此别过吧。」 宫沉看着上面的字迹,许久才回神。 他喉咙发干,沉哑道:“真狠心。” 仿佛早有预料,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宫沉将两封信放在一起,拿起柜子里两个卡帕巴拉的腕带。 啪一声,腕带缠在了手腕上。 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那两句。 「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就此别过吧。」 好像他前一秒才得到,下一秒就彻底失去。 宫沉脸色一点一点苍白,眼底残红一片,微微垂眸,敛住支离破碎。 “知意。” “回来好不好?” …… 三年后,海月湾。 快递员小韩将包裹一一搬上车。 “林小姐,看来今年你网店生意不错啊。” “小本生意。”林知意在单子上签了名字。 小韩没立即走,磨磨蹭蹭半天道:“那个……我看过你的店,珠宝定制,是不是很贵?” “怎么了?”林知意盖上笔帽,整理其他客户的物品。 小韩挠挠头:“我老婆下个月要生了,这里人都说你设计最厉害了,你民宿外面买的小饰品都是销冠,我也想给她设计个特别的,不过要是太贵就算了。” 他看过林知意保价的产品,光是保价费,他都目瞪口呆。 林知意看着他晒黑的脸,笑了笑:“免费给你设计,到时候给点材料费就行了。” “谢谢啊,那你以后要搬什么东西只管找我就行了,我一定……” 他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就传来租客的尖叫。 “啊!” 林知意掏掏耳朵,小韩也见怪不怪了。 “又是那个新来的短租客?整天神叨叨干什么呢?” “没创作灵感。只要不跳海,一切好说。” 反正最近是海月湾的淡季,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有短租客就不错了。 提到跳海。 林知意刚开张那会儿还不信邪。 结果半夜听到开门声,一个女生一边对着手机大喊我死给你看,我要让你后悔。 一边朝着海边跑去。 林知意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追了出去,总算是和其他游客把人劝了下来。 她用了一个晚上和那女生谈心,才让女生回心转意。 女生好奇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也受过情伤,就属你说到了我痛苦的地方。” “算是吧。”林知意只能顺着她开口。 女生抱着她哭了一个小时,看开了。 林知意就这么莫名其妙出名了。 不少失恋的女生跑来住她这里,看她一个人怀孕,一个生孩子。 从此流传出一个离谱的传言。 她被渣男骗财骗色,最后怀孕惨遭抛弃。 开始她会解释,后来越解释越离谱,说她被坏人那啥了,坏人进了牢里。 她立即闭嘴,默认了第一版故事。 小韩离开后,一个身影颓废地下楼。 就是刚才尖叫的租客,叫廖一。 是个网上画漫画,代表作……目前无。 “我又被拒稿了,说我画的职业一点也不专业,还长得不好看,不就是个助理,端茶送水不就行了,还要多专业?多好看?” 廖一打开自己的漫画。 林知意看了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助理到底有多么不专业,衬得男主也有些白痴。 她倒是想到了两个非常专业但反差极大的助理。 一时没忍住笑了。 “啊?你也笑?我画得这么烂吗?”廖一都快哭了。 林知意可不敢得罪财神爷,连忙道:“要不我给你提点小小建议。” 职业类型的漫画,她的确可以提供一点。 廖一点点头。 “你这样画,这个助理可以是……然后……对了,还能这样……” 林知意说着,廖一越听越兴奋。 “我突然有了灵感,我先上楼了。” 林知意看她跑得快也没放在心上,正好墙上钟提醒她要去接孩子了。 徒步到小镇的幼儿园。 三点半,托班先放学。 戴着小黄帽,绑两个麻花辫的小人摇摇晃晃冲了过来。 “妈妈!我好想你啊!” 林知意抱起孩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山楂棒:“老师说你今天最乖,奖励给你的。” “哇。谢谢妈妈。” 小人一双漆黑的眼睛闪闪发光,还不忘亲一下林知意。 每次这个时候,林知意内心都无比庆幸自己的离开。 因为她的星星终于回到了她的身边。 没了前世华丽又窒息的牢笼,星星一直都无忧无虑。 只是…… 老师走来递上了药袋子。 “星星妈妈,今天星星吃药很乖。” “麻烦你了,老师。” “没事。” 林知意接过药袋子,抱着星星往家走。 星星舔着山楂棒,嘟嘴道:“妈妈,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吃药了?” “很快的。”林知意抿唇,眼中有些不忍。 不知道是她强留了孩子,还是宫沉那晚被下药的缘故。 星星出生心脏就不好,前前后后看了很多医院,医生也判断不了这是什么引起的。 她甚至很隐晦地询问会不会和父亲吃过药物受孕有关。 医生也只是说有可能,但要看是什么药,并且和药物剂量也有关系。 好在星星吃药后,病情一直很稳定,等着长大一点就可以动手术。 回到民宿,廖一靠在二楼走廊的窗边招手。 “知意,你的建议有用,我马上就能发表了。” “恭喜。”林知意点点头,提醒道,“六点下来吃晚餐,别又废寝忘食。” “知道了。” 廖一答应时,正好看到了仰头嚼着山楂棒的星星。 真是漂亮的宝宝。 可以用一下。 …… 一周后,医院。 李欢刚进医院就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小护士,看到他就捂着嘴偷笑。 难道……他毛衣穿反了? 他连忙低头检查,没错啊。 李欢正要拦下人问问,刚好陈瑾过来。 “我过来替三爷拿药,顺便找你来问问复查情况。” “血检没什么问题了。”李欢低声道。 两人谈话时,周围笑意更浓。 比较熟悉的小护士甚至对李欢说:“李医生,加油,我投你一票。” “啊?” 李欢一脸懵。 陈瑾也察觉到了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他问李欢:“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啊。”李欢赶紧拉住护士:“你笑什么?” “李医生,你不知道?难道你得罪人了?”护士边吃惊,边掏出手机点开目前最热的漫画。 李欢看着上面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猛地抬眸看了看陈瑾,连忙拉开两人距离。 “这什么东西?” “漫画呀。看这两个人像不像你们?不说完全,起码有七八分相似,对了,昨晚更新了最新集,又加了一个人,还是带娃上门。” 小护士越说越兴奋,往下翻到最新。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奶娃娃。 “我去!见鬼了!这不是周照?这娃是谁的?” 说完,李欢捂嘴。 这不是承认前面是自己? 小护士抿笑,偷偷看向陈瑾,这漫画不就看个乐呵? 陈瑾却盯着画上的孩子皱眉:“你不觉得孩子很眼熟?” 李欢扫了一眼,震惊不已:“这个画画的完了。” 第393章 都对上了 五分钟后,李欢被绑在了办公室椅子上。 他看着陈瑾笑道:“别闹,我待会儿还要巡房。” “这周轮到你看诊,不需要巡房。”陈瑾斜靠着桌子,肃然道,“别想逃避。那个孩子是谁的?” “周照的。”李欢十分认真且一口咬定。 陈瑾嘴角抽了抽,皱眉道:“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李欢眼珠子一转:“不就是个漫画嘛,巧合而已。” “我们三个和漫画人物有些相似,你还能说是巧合。但那个小女孩的模样只有你我,还有三爷知道,谁能如此具体地画出来?除非她真实存在,还要我说下去吗?” “你能不能别和三爷一样?我不知道。”李欢心虚地转过脸。 “原来你心里还记得三爷,这三年他过得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到现在还以为是桑总把人藏起来了。”陈瑾愤然。 李欢抿唇,想了想开口道:“陈瑾,你不能只考虑三爷,你也要考虑一下林知意,就算你想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真的忍心把母女俩都牵扯进来吗?你别忘了,叶菲菲到现在都没找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闻言,陈瑾不再说话。 片刻,他解开了李欢身后的绷带。 “你的身份低调一些,你出面联系一下漫画作者,我看了一下漫画热度居高不下,开我们玩笑无所谓,那个孩子决不能再画出来。” “嗯。” 李欢表示赞同,微微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陈瑾手机上跳出刚刚调查出来的信息。 漫画作者目前在港城。 李欢在陈瑾的示意下,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几声后。 传来一道女人可爱的声音:“你好。” 李欢盯着陈瑾手机上的调查内容,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 “什么?”女人听他半天不说话,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你是……”李欢盯着名字半天喊不出口。 “不说话,我就挂了。” “等会儿。”李欢豁出去道,“请问你是猛女半夜挥大刀?” 这到底是哪个女人会给自己取这种网名? 女人咧嘴一笑:“是啊,你是谁啊?谈合作吗?可是我今天已经谈了两个合作了,估计后面一个月都没空了。” “不是合作,是关于你画的那个孩子……” “孩子?星星?”女人下意识喊了一声。 “……” 李欢和陈瑾听到孩子的名字,瞬间愣住。 错不了。 长相,名字都对上了。 宫沉说过梦里那个孩子就叫星星。 李欢赶紧抢在陈瑾开口之前说道:“我希望你撤下有关孩子的漫画部分。” “凭什么?” “因为孩子是……”李欢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倒是女人突然一惊一乍:“我知道了你是谁了!渣男!还想打听孩子?做梦!” 嘟嘟嘟,电话被挂了。 再打过去,李欢已经被拉黑了。 他无奈地看向陈瑾:“她说我渣男。” 陈瑾脸色微沉:“不能让别人知道孩子的存在,你请个假去趟港城和画漫画的作者当面谈一下。” “好。”李欢点点头。 陈瑾犹豫道:“如果见到她和孩子……拍张照可以吗?” 她是谁不言而喻。 陈瑾觉得这张照片或许在关键时刻能帮宫沉。 李欢想到宫沉,苦涩点头。 宫沉这三年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 李欢刚请完假准备订机票去港城,手机上便跳出了周照的信息。 「我陪我家少爷来港城出差,我飞回京市聚聚?放心我没带娃!」 周照都知道了! 李欢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陈瑾收到了宫沉的安排。 “三爷知道桑总去了港城,他让我安排他去港城。” “完了完了……” 李欢感觉自己的脑袋算是别裤腰带上了。 两人干脆兵分两路。 …… 公寓。 自从林知意走后,宫沉就住了进来。 陈瑾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客厅中央收拾好的行李。 走进去,他便看到宫沉站在阳台,指间夹着香烟,却不点燃。 陈瑾上前道:“三爷,机票和酒店我已经订好了。” 宫沉转身,秋风浮动,深隽的五官晕染着疏离和冷漠,一双墨眸波静谧。 他清冷扫过陈瑾:“没什么要说的?” 陈瑾一怔,他就知道宫沉要去港城没那么简单。 就在他回答时,他想起了李欢的话。 也要为林知意母女设身处地想想。 最近宫氏局势越来越复杂,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陈瑾垂眸道:“一切只是巧合。” “是吗?” 宫沉眼睛一眯,冷意覆上,轻轻折断了手里的香烟,烟丝随风飘落,莫名多了几分肃杀。 陈瑾浑身紧绷,依旧不说话。 这时,门铃响了,让陈瑾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连忙转身开门,看着门口的人,他抬手挡了一下。 “桑小姐。” 桑苒坐在轮椅上,脸上虽然画着精致的妆容,但依旧难掩苍白和消瘦。 不过入秋,她已经穿上了厚厚的毛衣,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腕细得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折断。 她操控轮椅想进门,却被冰冷的声音阻止。 “别进来。”宫沉缓缓走来,“什么事?” 桑苒目光越过他看向客厅的行李,苦涩道:“又要出差?去哪儿里?” 宫沉冷漠道:“我没必要向你交代我的行程。” “港城?那个小女孩真的很像你。”桑苒意味深长道。 宫沉垂眸,眼底血色渐浓:“桑苒,最好她会没事。” “你宁可结扎也不愿意和我生孩子,就是因为她?” 桑苒梗着脖子,薄薄的肌肤下青筋凸起,用力质问着宫沉。 这三年,变的不只是宫沉。 还有桑苒。 宫老爷子始终不信宫沉会去结扎,他觉得一切都是桑苒不够努力。 所以对桑苒进行各种催生,思想游说。 渐渐桑苒的想法也发生了转变,她也觉得自己没做好,她不顾医生劝阻,疯狂调理身体。 她的执念从嫁给宫沉,变成了一定要给宫沉留下一个念想。 可这念想只有她自己想要而已。 宫沉答应过桑厉会让桑苒善终,所以并没有争论什么。 只是面无表情道:“你说呢?” 桑苒不顾一切伸手死死抓住宫沉,血色尽褪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布满血丝。 “我,我不会让你去。” 说完,桑苒便晕了过去。 第394章 他们备孕成功 海月湾。 林知意刚将自己给快递员小韩老婆设计的项链交给他。 小韩就笑眯眯道:“星星是不是马上要成小明星了?” 林知意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我老婆刷视频刷到星星的画像了,说现在好多人都说她长得像一个特别有名的人,叫……我想不起来了。” 说完,小韩的注意力就被盒子里的项链吸引。 “哇,林小姐,你真厉害,没想到两千多块钱也能买到这么好看的项链。我老婆一定喜欢。” 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盖上,揣进了怀中内袋。 林知意却还在想他刚才的话:“小韩,你说星星的画像?” “你民宿尖叫小姐画的漫画呀,我老婆觉得内容很搞笑,最受欢迎的就是新出来的宝宝角色,和星星有个七八分像,我们这么熟悉了,当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什么?”林知意头皮一麻,连忙拉着小韩,“给,给我看看。” 小韩掏出手机,点开了老婆给他发的几张截图:“你看像不像?不过这嘴似乎不太像。星星的嘴像你。” 林知意看着截图中抱着孩子的男人,还有另外两个男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顾不上小韩,转身冲进民宿。 “廖一!” “哎哎哎!怎么了?” 廖一裹着卡通摇粒绒睡衣连滚带爬从楼上跑了下来。 林知意掏出手机:“你……你画的什么漫画?不是职场漫画吗?” “是职场诙谐小故事,算职场吧。”廖一有点心虚道,“那个我就……擦了一点点小边,不过分吧?不就是放松一下嘛。” 林知意倒吸一口气,这哪里是放松,这分明是在她头上放火。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用力戳了戳手机上周照怀里的小娃娃。 廖一连忙解释道:“你放心,这孩子是这个人物的妹妹,姐姐被渣男抛弃生下的,看姐姐辛苦,偶尔工作时他也会把孩子带在身边,你想三个职业男人一起帮忙带娃是不是很搞笑?对了,我还特意给星星容貌做了一些改动。” 听闻,林知意都想掐自己人中。 廖一不改还好,至少星星和她像得更多一点。 结果廖一改动后,误打误撞让星星变成了宫沉缩小版。 加上前面三个男人的小故事,但凡他们三个人看过,就能猜到一切。 林知意带着一丝侥幸看向廖一:“这漫画应该和你之前的漫画一样吧?” 毕竟廖一的战绩是……无。 廖一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起来,挑眉笑道:“我要火啦!” 林知意呆在了原地。 她用深呼吸安抚自己,李欢三人不像是闲人,应该不会看什么漫画。 或许根本就不知道。 这时,廖一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林知意道:“对了,昨天早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电话,他想问孩子的事情,我立即猜到了他是谁。” 林知意脸都白了,声音带着颤音道:“谁?” “肯定是抛弃你的渣男。”廖一道。 林知意皱眉,颤唇道:“他还问了什么?” “就问了一下孩子,我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不好意思,一熬夜我给忘了。” 林知意立即提醒道:“廖一,孩子你不能再画了,我作为母亲请你撤回关于孩子的漫画。” “这……”廖一无奈道,“好多人喜欢星星,而且我都给她做了面部改变,应该不会有人联想到星星吧?” 就怕有! 连小韩老婆就见过星星几面都认出来了。 林知意不敢赌,立即道:“廖一,麻烦了。” 漫画人物是虚构的,画上的小孩和现实的星星也只是七八分相似,还谈不上完全像,构不成什么侵犯肖像。 不过廖一很喜欢星星,自然也不会为难林知意。 “那我等下就去说明一下,然后改一下宝宝的样子。” “好。” 话音刚落,民宿大厅墙上的网络电视跳转着有热度的新闻。 是宫沉扶着桑苒进医院的画面,桑苒行动很缓慢。 记者推测两人备孕成功。 林知意盯着屏幕上的画面,喉咙紧了紧。 在她离开后,宫老爷子就在很多场合多次暗示夫妻俩在备孕。 后来桑苒也站出来默认了这个说法。 看来他们终于成功了。 其实林知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宫沉这个名字了,像他那个圈子的人物离普通人很遥远。 只要不刻意搜索,连大数据都懒得推送。 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得知他的消息。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男人清浅的声音缓缓靠近。 廖一还没看清楚电视上的宫沉,听到声音就笑嘻嘻地转身看去。 “杜医生,你可真准时啊,每周这天都来。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门口找星星玩。” 生完孩子,林知意精力明显不足,就雇了三个店员。 星星平时会在门口饰品区和店员玩耍。 林知意看着来人,尴尬道:“别听廖一胡说八道。回来看你爸妈?” “算是。”杜谦没挑明,只是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 林知意避开他的目光,笑道:“坐,我给你倒杯茶。” “好。” 杜谦是港城大医院的医生,生于这个小镇,所以每周六上午都会在小镇医院坐诊,顺便回家看看父母 星星第一次发病是在出生六个月的时候,林知意吓得六神无主,镇上医院也看不出什么,立即安排了转院。 冲进大医院时,林知意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护士看问不出什么,只能求助当时值班的杜谦。 杜谦看她魂不守舍,便替她先安排了入住。 事后,林知意才知道杜谦也是海月湾的人。 杜谦回小镇看完病,都会来看看星星。 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 林知意将茶递到杜谦面前,发现他正盯着电视看。 杜谦笑道:“你什么时候还关注这些了?” 林知意漫不经心道:“电视跳出来的,跟小广告似的。” “三爷的长相……”杜谦喝着茶,像是不经意开口似的。 “你该不会也看了廖一的漫画吧?”林知意笑着摇头,“巧合而已。” 杜谦嗯了一声,抬手关了电视。 他言归正传道:“星星最近复查的报告让我老师看了,药物控制得不错,只要不出差错,等她五岁就能做心脏的修补手术,再大一点再进行第二次修补。” 一想到星星要遭受这么多,林知意心情便沉重了起来。 杜谦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抚道:“其实……” 林知意紧张道:“其实什么?” 杜谦无奈道:“星星心脏问题如果能找到病因,或许对治疗更有帮助。你曾经提到过孩子的爸爸服用过药物,如果只是普通药物,在检查出怀孕之前应该是相对安全的,如果是别的药物,就很难说。目前病因查不到,只能推测和这药物有关系。” 听完,林知意陷入了沉思。 虽然过去多年,但那晚宫沉的疯狂,她记忆犹新,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前世星星也是在宫沉被下药那晚有的,出生后也没有什么问题。 宫沉到底被叶菲菲下了什么药? 第395章 初次见面 林知意和杜谦谈事情时,廖一拿着山楂棒走到了门外。 结果星星居然不在,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拉住店员道:“星星呢?” 店员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礼品店:“又去混吃混喝了。” 街坊邻居都很熟悉,星星又是这条街上唯一的孩子,所以都很疼她。 廖一正要松口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街对面。 “哇哇哇,无敌大帅哥!” “收收你的口……嘶……”店员啧啧道,“真是大帅哥,怎么感觉有点面熟?” “你能不能有点新颖?看我的。” 廖一整理一下头发准备走过去。 店员拦住她:“你确定你要穿着睡衣去?” 廖一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我去换身衣服。” 店员刚点头,眼前人影就不见了。 她托腮看向对街,欣赏着男人的身影。 秋天的港城已经有些萧瑟,加上没什么游客,整条街都像是男人的T台。 优越的身高在一身经典的黑色西装点缀下,矜贵修长。 配上黑色长款风衣,莫名添了几分神秘而不寒而栗的气息。 微风乍起,衣摆飞扬,男人走过人行道停在了星星面前。 星星正在喝隔壁阿姨给的牛奶,突然被一个庞然大物挡住去路,只能扬起脖子,与对方对视。 “你是谁?你挡到我喝奶奶了。” 男人冷硬的眸子在看到星星时,一点点融化,身体僵硬蹲下,手却不敢触碰眼前的小人。 直到他挡住的阳光落在星星眼底时,仿佛照亮了一切。 梦里的人就这么鲜活地站在他面前。 男人声音微颤道:“你叫什么?” “花花。” 星星睁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男人。 男人微愣,蹙眉不甘心继续问道:“你妈妈呢?” 星星想了想指了指隔壁走出来的廖一:“喏!” 说着,她还挥挥手。 廖一还以为是帅哥在和星星问她,赶紧挥挥手。 看着廖一的长相,男人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 “你爸爸……” “爸爸!” 星星看着从民宿走出来的杜谦,直接跑了过去。 杜谦微愣,连忙抱起了星星。 “喊我什么?” “喊错了嘛。”星星嘟嘴道。 杜谦搂着她,又扫了一眼远处的男人,明白了什么:“鬼精。” 廖一贴近星星偷偷问道:“帅哥问我什么了?” 星星靠向她:“哦,他说你漂酿。” “真会说话。”廖一立即亲了上去,满脑子都是想着待会儿怎么和帅哥打招呼。 结果一转身,哪还有帅哥身影? “人呢?” “上车走了。”店员指了指远处小小一点。 “什么时候?” “你们宛如一家三口抱在一起的时候。” “完了,帅哥误会了,我的桃花运就这么没了。”廖一都要拍大腿了。 星星捂嘴偷笑。 杜谦垂眸盯着星星:“怎么回事?” 星星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笑:“廖一阿姨说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对陌生人尤其不能说真话,万一把我拐走了怎么办?” 杜谦摸了摸她的脑袋:“做得好。” 但余光却盯着汽车离开的方向。 这时,林知意走了出来。 “什么陌生人?” 廖一刚想解释,杜谦抢先开口:“没有谁,应该是游客,和星星套近乎。” 林知意立即叮嘱星星:“以后别和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星星点点头。 她伸手去抱星星,却被杜谦躲开了。 “我来吧。” “不用,你一周才回来一次,赶紧去看看你爸妈吧。” 林知意笑着抱过星星转身走进民宿。 杜谦欲言又止,还是走了。 廖一跟上林知意道:“杜医生对你有意思,他对星星还那么好,你为什么要拒绝?” 林知意搂紧星星:“我现在挺好的,我有星星就够了。” 人不能太贪心了。 廖一耸耸肩,好奇道:“你不会还惦记星星爸爸吧?他是个渣男!” 林知意立即捂住星星的耳朵:“别让孩子听进去。” “好吧,对了,刚才来了一个特别帅的大帅哥,那身高个模特似的。”廖一比画着。 林知意敷衍地点点头,压根没放在心上。 走到餐厅,她打断道:“去洗手吃饭吧。” 廖一叹了口气,伸手去抱星星:“星星,走,咱们去洗手。” 星星扑进她怀中,两人又开始闹腾起来。 林知意笑了笑,让店员一块吃饭。 另一边,星星跟着廖一去洗手。 星星仰头:“姨,什么是渣男?” “就是抛弃你和你妈妈的臭男人!” “我爸爸真不要我了?”星星皱眉道。 廖一看着星星漂亮的小脸蛋,立即心疼地直摇头。 “不是,我也不知道,要不以后你问问?”她只能哄哄星星了。 “嗯。” 星星小脑袋点了两下。 …… 车上。 宫沉看着车窗外有些萧条的景色。 仿佛一场梦醒,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来的时候有多么期待,现在就有多么失望。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个小女孩一家三口的画面。 如果没有阻碍,他和林知意还有星星应该也会很幸福。 陈瑾在后视镜中观察着宫沉的神色,小心问道:“三爷,如何了?” 宫沉垂眸,脸上映照着阳光的斑驳:“不是。” 陈瑾听了反倒是松了口气,立即专业道:“我马上订机票回京市。” “不。”宫沉眼皮轻掀,漆黑的眼瞳,宛如化不开的浓墨,“去奥朗酒店。” 陈瑾背脊一凉,不由得握紧了方向盘:“是。” 奥朗酒店,桑厉入住的酒店。 …… 酒店瑜伽馆。 寂静的走廊,突然响起拳拳到肉的声音。 一通混战后,桑厉甘拜下风。 他虽然也学过一些拳脚,但根本不是宫沉的对手。 他擦了擦嘴角血迹:“你特意飞来港城,应该不是为了找我打架的吧?” 宫沉撑起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桑厉。 “她在哪里?” 桑厉擦血的手一顿,果然漫画刺激到了宫沉。 他其实也是为了这件事回来的。 他想看看林知意和孩子好不好。 没想到还是被宫沉抢了先。 不过看样子宫沉并没有找到本人。 沉思几秒后,桑厉也站了起来。 “知意不愿意回国,否则我就带她回来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过得很好。” 话落,桑厉脖子一紧。 没想到他有一天居然会被男人扼住脖子。 “我问你,她在哪里!” “三爷,那我说得再直白一点,她不想看到你,每次我出差,你都会跟着,她觉得这样很困扰,还有……我们要结婚了。” 桑厉直视宫沉的眼睛。 宫沉眼梢微红,手上不由得发力。 场边,周照察觉宫沉神色有些不对劲,想立即冲过去,却被陈瑾抬手挡住。 “不会有事。” 下一秒,宫沉果然松开了桑厉,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第396章 他来了 周照连忙上前扶住桑厉,近看桑厉的伤,他立即蹙眉。 “三爷下手也太狠了。” “算了,就当让他发泄一下吧。”桑厉接下毛巾擦了擦唇角,“他既然找到这里来,看来光用巧合这套说辞根本骗不过他,先给知意争取一点时间吧。” “少爷,你其实也有私心吧?你想先比三爷找到林小姐。”周照道。 桑厉并没有反驳。 他经常在想,如果先遇到林知意的是他,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他也想赌一把。 “周照,你继续调查一下知意的踪迹,务必要比三爷快。” “好。” …… 宫沉回到房间,随手扯了块毛巾擦了擦破皮的手。 眼神冷沉,一脸漠然。 陈瑾刚想上前劝说时,宫沉放在桌上的手机叮了一声。 就连陈瑾听到这声音都知道是柳禾更新了状态。 宫沉保住了柳禾和宫石岩在宫家的地位,也不再提起林知意。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林知意已经成为过去式,甚至只是一个小小插曲。 就连柳禾也不例外。 所以柳禾朋友圈几乎对宫沉不设防。 其实这才是宫沉目的,林知意可以不管他,但绝不会不管柳禾。 柳禾一定会暴露蛛丝马迹。 宫沉点开朋友圈,柳禾发了林知意几张照片,其中一张是林知意和桑厉的合照。 看上去十分幸福。 宫沉点开合照,看了许久,原本阴郁的眉心渐渐缓和。 陈瑾察觉后,问道:“三爷,有什么问题?” 宫沉冷声道:“桑厉撒谎了。” “怎么会?很多人都知道桑总带着一个女人入住桑家别墅。” “这张合照是假的。”宫沉将手机递给了陈瑾。 陈瑾怎么看都觉得没问题:“哪里不对。” “背景中的喷水池,每月十五才开放,今天刚好十五号,桑厉在国内,怎么和林知意拍照片?” “或许是之前拍的呢?”陈瑾推测道。 宫沉指了指最角落的位置,上面打了日期水印。 “就是今天。” “这……这是怎么回事?”陈瑾将照片放大了很多遍,还是想不明白。 宫沉走到落地窗边,眼角不自觉上扬。 “只有一个原因,照片是假的,林知意一直给柳禾发照片,是为了让柳禾放心,但又怕自己忘记而重复发送照片,所以特意打上时间。但她不知道桑厉回国了,她根本没有和桑厉在一起。” 陈瑾瞬间明白:“我马上将所有照片送去技术分析。” 宫沉颔首。 他盯着浓郁的夜色,仿佛想要看穿一切。 林知意,你到底在哪里? …… 早上。 林知意目送星星走进了幼儿园。 正要转身回去,在对面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知意拔腿就跑。 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等她跑进民宿,刚好看到了下楼的廖一。 “救命。” 廖一抓起扫把对着进门的男人狂揍。 “居然跟踪女人!看我不打死你!” “疼,疼,疼……” 对方被抽了一下小腿,直接蹦了起来。 林知意跑的气喘吁吁,沙哑喊着助手,但廖一已经杀红眼了。 直到男人夺下扫把,揉了揉胳膊:“你这女人劲怎么这么大?” “什么女人?请叫我猛女半夜挥大刀!”廖一挡在林知意前面,凶神恶煞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嘶了一声:“你就是那漫画作者?” 廖一顺了顺头发,声音秒变可爱:“你不会是疯狂粉丝吧?” “我不是疯狂,我是龙口!” 男人没好气开口,顺势扔了扫把,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越过廖一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看他都追到这了,也没必要躲了。 毕竟他也看到她送孩子了。 她拍了拍廖一的肩膀,无奈道:“我认识他。” 廖一一惊,猜测道:“他该不会是就是……星星的爸爸吧?” “别瞎说!被人听去了,我完了!” 听到这话,林知意笑着摇摇头,他还真是一点没变。 “欢欢。” “欢什么欢?这就是你欢迎我的方式?”李欢无语。 林知意抿唇,尴尬道:“你找我什么事情?” 李欢看了一眼廖一。 林知意示意廖一放心,然后带着李欢去了后院。 院中搭了藤蔓爬架,下面有一张小桌。 两人坐下,李欢就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了大半杯。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刚才那位小姐画的漫画弄得大家都知道了。” 他特意强调了大家二字。 包含了谁也不用多说。 林知意怔了怔,想到那个人的疯狂,她脸都白了。 “他,他来了?” “嗯。我让陈瑾拖着他,不过港城也不大,真要找你一点也不难。”李欢提醒道。 林知意刚想着急,一想到早上的新闻,又安定了下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他和小苒都有孩子了,装作不认识我们才是最好的。” “孩子?他怎么可能和桑苒有孩子?”李欢反驳道。 “新闻一惊曝光了。” “你好歹也在圈子里待过,那种新闻,还不是上面想让你看什么就给你什么消息?况且他早结扎了。” “老爷子的意思?”林知意反应过来了,但她还是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要结扎?” “因为他梦到自己有一个女儿,他为了梦里的女儿,去结扎了。否则他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了让桑苒生下他的孩子会做什么事情,他更不想梦里的女儿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李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林知意的表情。 林知意一言不发的拧着手指,神色慢慢沉了下去。 李欢继续道:“这三年,他过得并不好,他一直都在想尽办法找你。” 闻言,林知意垂眸笑了笑。 “都过去了,可能时间不够长吧。再者,他的妻子是桑苒,你和我说这些不合适。” “不是,我是说……”李欢欲言又止,最后叹气道,“他真的有苦衷。” “李欢,我现在真的很好,我不想回到过去。”林知意强调。 李欢撇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林知意抬头看了看自己的民宿,有些无奈。 “我会离……” 话还没说完,廖一焦急的冲了过来。 “知意!镇上的人说幼儿园发生车祸了!快快!” 第397章 星星不见了 林知意一听幼儿园出事,根本顾不上别的冲了出去。 李欢和廖一跟了上去。 “幼儿园怎么会出车祸?” “这里幼儿园建在下坡处,旅游大巴下来的时候,司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根本不刹车直接跃进了幼儿园,当时好多小朋友在做活动……哎哎哎,等等我!” 李欢是医生,救人是天性,光是听廖一的描述就知道事故不小。 此时,一辆大巴车卡在了幼儿园的围墙上,车头已经完全跃进了操场,只剩下车尾悬着。 很多附近的人都在帮忙。 不少哇哇大哭的小孩子被送出来。 林知意跑上前抓住了一个捂着手臂的孩子,这是星星班上的小朋友。 “星星呢?” 小孩子一惊,哭得说不出话来了。 家长看孩子,只能推开林知意:“不知道,前面还有被压到的人。” 林知意惊愣在原地,脑子拼命想要控制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着急的家长撞倒在地上。 一想到星星可能被压在车子下面,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幼儿园。 手都不知道被多少人踩过,可她根本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星星,妈妈来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 “林知意!”李欢也挤进了人群。 “知意。”廖一跌跌撞撞跟着。 终于,林知意被一个认识她的家长扶了起来。 两人相视一眼,彼此脸色煞白,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星星妈妈,我们一起走。” “好。” 两人搀扶到了前面,园长和老师都在维持秩序。 车子冲进来的时候被围墙挡了一下,然后撞在了活动区学校为学生搭建攀爬架上。 也算是万幸,架子倒下的时候刚好形成了一个牢固的三角区。 不少孩子因此躲过一劫。 但是被卡在树和大巴车之间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那里面空间一直都在被悬而将掉的车挤压,用不了多久,只要车顶从攀爬架上掉落,几乎能将缝隙间的孩子全部挤压。 好多哭声传出来。 众人顾不上那么多,在消防车还未到达前,几乎所有人都上前举着车头防止它掉落。 这时,扶着林知意的家长松开她,冲向另一边抱住了安然无恙的孩子。 林知意看着周围越来越少的孩子,撕扯着嗓音喊星星的名字。 可依旧没有回应。 她便绝望地看向那道充满哭声的缝隙。 她来不及难过,立即上前帮忙抬车。 刚好,李欢和廖一也跑了过来。 李欢什么也没问,快速冲到缝隙边,跪在地上观察周围环境。 随即立即扯着嗓子道:“我是医生!请大家不要用蛮力往上抬,只要保持车子的平稳,里面有伤员,如果挤压方向不一样,很有可能救了一个伤了另一个。” 众人立即不再咬牙往上顶,里面的哭声竟然也小了一点。 李欢凑上去询问里面情况,他立即传达:“里面有老师,孩子目前没事。” 大家松了口气。 很快消防员来了,小心翼翼地稳住了车子,一一救出伤员。 林知意冲上前依旧没有看到星星。 “星星呢?星星呢!”她有气无力地喊着,感觉周围都在天旋地转。 直到她看到被撞击的地方残留着星星的一只鞋子,旁边还有一大滩血迹。 她摇摇晃晃走过去抓起鞋子,鞋跟的地方贴着名字。 星星。 这时,维持现场秩序的老师连忙跑了过来。 “星星妈妈,星星不在这里,第一批受伤严重的孩子已经全部紧急送往市里医院了。” “受伤严重?”林知意声音都在颤抖。 老师抿了抿唇:“园长已经赶过去了,你也去看看。” 林知意刚要转身,身体就往下瘫。 李欢一把扶住她:“我送你去医院。” 她忍着眼泪点点头。 林知意冲进医院,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安置幼儿园伤者的楼层。 人群中,她一眼认出了星星的老师。 “老师,星星呢?她有没有事?” “星星没事,我带着她避险的时候,因为要送伤者一着急就把她带在身边了。”老师解释道。 “星星呢?”林知意松了口气,连忙追问。 老师指向座椅:“她在……星星呢?我刚才明明让她坐在这里等我的。” 林知意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感觉天塌了一般。 李欢和廖一连忙扶住她。 “一个孩子在医院乱逛,医生护士看到了肯定会问一句的,我们分头找找。”李欢提醒道。 “嗯。”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跑向旁边的出口。 星星不敢一个人坐电梯,最有可能的就是从楼梯离开。 …… 医院。 「宫先生,我们在献血志愿者群看到了你的联系方式,目前港城有一家幼儿园因为事故,急需献血,我们看到你就在港城,方便的话请前往市医院。」 很长一段时间,宫沉都会梦到星星浑身鲜血地躺在手术台上。 即便知道是个梦,他还是用假名加入了献血群。 只是他被叶菲菲下药后,已经不适合献血了。 看着幼儿园三个字,宫沉还是想到了星星,所以让陈瑾送自己来医院看看。 要是情况严重,他愿意承担所有伤者的治疗费。 伤者有十几个,重伤三个,唯一庆幸的是没有孩子死亡。 听到走廊上家长的哭声,宫沉看了看陈瑾。 陈瑾颔首道:“我去联系医院和伤者家属。” 宫沉转身下楼,没想到进了正要上行的电梯。 电梯里就两个人,一对夫妻。 女的大着肚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靠在男人怀中。 宫沉不想多事,便往旁边靠了靠,给他们俩更多空间。 突然,女人大喊一声,裙子底下一滩水迹。 “羊水破了,我好像要生了。” “啊?那,那怎么办?老婆,你坚持住,马上到了。”男人惊慌失措。 “我好难受,好痛,我站不住了……” 女人捂着肚子要往地上坐,男人又六神无主,满头大汗。 见状,宫沉立即脱下风衣垫在地上让女人坐下。 他摸了一下女人的肚子:“深呼吸,还没到生的时候。” “你,你是医生?”男人慌乱道。 “不是。”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书。”宫沉默数宫缩,转移话题道,“别让你老婆现在用力,说点什么让她转移注意力。” 男人点点头,立即从内袋掏出一个盒子。 “老婆,我给你定了你喜欢的项链,我找林小姐定制的,本来想等你生完孩子给你的,我现在给你带上,你一定会没事的。” 女人注意果然被转移,看到漂亮东西,立即点点头:“喜欢……啊……” 同时,宫沉的注意力也被吸引盒子里的项链吸引。 第398章 女儿不要了? 男人正要给老婆戴项链时,手腕被宫沉一把握住。 “哪里来的?” 他冷厉的调子吓得男人一哆嗦。 “就,就星星珠宝网店,老板娘是我们镇上的人,卖饰品的,很厉害。” “什么卖饰品?”他老婆宫缩刚过,锤了他一下,“那叫珠宝设计师。” “对,对,我老记不住。”男人说道。 宫沉看着那特殊的丝带设计,从弧度到上面十分细小的刻画,都是林知意独特的风格。 他喉咙发干,沙哑道:“谁?” “林……啊!好痛!” 女人话还没说完,突然大喊,死死抓住老公和宫沉。 电梯打开。 刚好一个小护士看到,连忙喊来人帮忙。 医生询问男人她老婆的情况,结果他急得一问三不知。 宫沉拿着弄脏的风衣,快速告诉医生女人阵痛宫缩的规律,还有破水时间。 医生一愣:“你有孩子吧?功课做得挺足。” “没有。”宫沉淡淡道。 医生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身看向产妇老公。 “我看她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吗?” “我们住海月湾,幼儿园出车祸了,我老婆被一声巨响惊醒,然后就开始肚子疼。” 海月湾。 宫沉眼眸微动。 是他昨天去找星星的地方。 不过那个孩子虽然长得和梦里的星星很像,但她说她叫花花。 她还有自己的父母。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猜测,而去打扰别人的生活。 要是有心人知道了,怕是这家人都不安稳。 思考间,宫沉神色一愣。 他记得那孩子穿的小马甲上印着海月湾幼儿园的名字,说明她也在那所幼儿园上学。 想到那孩子可能出事,他心口莫名刺了一下,呼吸跟着不顺畅。 医生也知道海月湾幼儿园的事情,安抚道:“你放心,我们马上送产妇去产房。” 女人进了产房后,男人赶紧走到宫沉面前道谢:“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衣服脏了,我赔给你。” “不用了。”宫沉调整了一下呼吸,问道,“你是海月湾的人,认识叫花花的小孩吗?她有事吗?” “花花?”男人挠头,“我是快递员,镇上的人我几乎都认识,没有谁家孩子叫花花呀。难道是游客的?” “不,她就在海月湾幼儿园,我看到她蹲在环海路一家礼品店门口。” “不可能,那条路就一个孩子,就是给我设计项链那老板娘的孩子,叫……” 男人正说着,突然目光一撇,慌乱的跑向宫沉身后方向。 “小祖宗,你怎么在这里?” “哇……韩叔叔,我迷路了。” 突如其来小孩的哭声,让宫沉愣了愣,僵硬的转身。 男人怀中哭得一抽一抽的孩子正是和宫沉见过面的花花。 男人抱着花花,走到宫沉面前:“先生,这是我说的老板娘的孩子,叫……星星。” “花花。”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宫沉瞬间明白了什么,意味深长看向星星。 星星满是泪水的眼睛一看到宫沉,心虚的眨巴眨巴。 这时,医生刚好喊男人。 男人抱着孩子实在不方便。 宫沉伸出手:“我来抱。” “谢谢,我马上打电话给她妈妈。”男人递上孩子。 宫沉勾唇:“好,我等着。” 当他接过有些挣扎的孩子时,男人看着一大一小瞬间愣住。 “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你们俩……” “家属!家属!” “来了来了。” 男人走后,星星仰头与宫沉对视,她也不哭,也不闹。 即便孩子尽在眼前,宫沉还是有种不真实感。 他小心翼翼搂紧了一些,让孩子靠他更近几分。 直到感受到孩子身上特有的气息,他甚至能分辨出几分林知意身上的味道。 他才敢确定这就是他梦里的星星,只是脸蛋比梦里要圆润一些。 宫沉薄唇动了动,有很多话想问她。 正要开口时,星星在他怀中挣扎了几下,指了指走廊上的自动贩卖机。 宫沉走了过去。 星星短短的手用力点了点玻璃柜子里的草莓牛奶。 “还要别的吗?我帮你全点一遍?” 宫沉单手抱着孩子,指了指其他的东西。 星星盯着宫沉,小脸蛋皱了皱。 别以为她小就不认识他,他就是那个渣男。 渣男就是抛弃她和妈妈的人。 她在妈妈的旧手机里面看到过他的照片。 上次她看到他,她也是故意胡说的。 廖阿姨说渣男最喜欢事后弥补。 “不要。” 她用力转过脑袋,辫子一甩擦过了宫沉的下巴。 这模样让他想起了林知意。 宫沉忍俊不禁,拿起牛奶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将孩子放在腿上。 星星伸手去拿牛奶。 宫沉挪开牛奶不给她,淡淡道:“上次故意的?” 星星皱眉,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嘴巴一瘪,哇哇大哭了出来。 直接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 宫沉原本还想和她讲道理,直接慌了。 “别,别哭……” “哇哇哇!”星星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说掉就一串串掉。 路过护士道:“先生,你哄哄孩子呀。” 宫沉尴尬的捂住了星星的嘴。 星星嗷呜一口咬住他的手,然后趁机拿过他另一只手上的牛奶,扭头就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宫沉看着手上的牙印,嘴角上扬:“这一点,你跟你妈学了十成。” 话落,宫沉腰腹一凉。 低头看去,星星把冰凉的脚塞进了他的外套里。 宫沉皱眉:“你的鞋子呢?” 星星可怜巴巴看着他:“掉了。” 宫沉动了动身体,让她坐着舒服点。 一想到她光着脚在医院迷路,他干脆直接用手掌裹住了她的脚。 好凉。 他眼色冷了几分,这幼儿园怎么看小孩的? “还冷吗?” 星星摇摇头,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喝奶。 廖阿姨说这叫……小小渣男,捏。 …… 林知意在楼梯上寻找星星时,刚好接到了小韩的电话。 “星星在产房门口,我叫人帮忙看着了,你赶紧去。” “好,谢谢你。” 林知意挂了电话冲上了楼。 她跑进走廊时,男人抱着星星坐在阳光落下的椅子上。 一向冷漠的男人,黑眸中冰寒融化,眼波荡漾。 仿若世间冷月,掠过春风,沾染淡淡暖意。 林知意一怔,缓缓后退,下意识想跑。 “知意,女儿不要了?” 男人抬眸望向她笑了笑,转瞬,周围一切黯然失色。 第399章 我们的账,待会儿算 想到女儿,林知意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冲着女儿使了眼色,过来。 女儿捏着牛奶喝,下一秒,小脚丫从宫沉的衣服里探出了。 示意她没有鞋鞋。 林知意只能走了过去,伸出手尽量保持冷静:“三爷,这不是你的孩子。” “我问了?” 宫沉拉过衣服将星星的脚裹了进去,缓缓起身停在了林知意的面前。 男人目光落下时,林知意背上已经冒出一层虚汗。 霸道偏执。 却又有一些不一样的情绪,轻轻柔柔地靠近她。 像是藤蔓一样缠上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她紧抿唇瓣,心知肚明宫沉出现在这里,不可能什么都不调查。 林知意想要逃避,却还是对上了男人的目光。 眼神交汇的瞬间,时间仿佛在她身边停止,她撞进一双氤氲缱绻的眼睛,深邃隐晦,几乎要将她溺住。 她还是不擅长应对宫沉,慌张地往后,却险些摔倒。 宫沉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住她的腰,手上力道快要嵌进她的肌肤。 林知意浑身颤了颤,那种酥麻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她立即抬手推他:“放开!” “放了让你跑?”宫沉挑眉。 林知意脸颊微微泛红,双眸中闪烁着怒火:“你只会逼迫人吗?” 闻言,宫沉眼底的光暗了暗,修长的手从林知意腰间松开。 垂眸间,他又握住了林知意的手腕,盯着手上擦伤道:“手怎么回事?” “与你无关。”林知意挣扎道。 “孩子也会担心。”宫沉轻声道。 林知意抬头便看到星星皱眉盯着她的双手。 “妈妈,疼吗?” 星星一直比同龄孩子成熟,感情上也比较敏感。 林知意连忙安抚道:“不疼。” 宫沉拍了拍星星,淡淡道:“我们带她去处理一下伤口好不好?” 星星用力点点头。 林知意咬唇怒视着宫沉,他依旧知道怎么拿捏她。 无奈之下,林知意跟着宫沉找了护士。 护士转身给宫沉找碘伏时,余光一直都在星星和宫沉的脸上打转。 林知意紧紧皱眉。 她不能让别人怀疑星星和宫沉的关系。 “很疼?” “还好。”林知意回神盯着手上的血丝,心乱如麻。 “给我。” “什……”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双手被宫沉托起放到了唇边。 呼呼。 他低头对着破皮的地方吹了吹。 掌心酥麻,林知意瞬间回神。 她动了动手,男人握得更紧。 “别动。”他长睫一掀,语气像是生气,又像是埋怨,“我们的账,待会儿算。” “嘻嘻。” 旁边响起笑声。 星星坐在椅子上,小手捂着嘴偷笑。 她的眼睛黑漆漆地盯着宫沉,仿佛快要定格,有好奇,有笑意,更多是血缘切不断的欢喜。 她喜欢宫沉。 像前世一样,即便宫沉那么冷淡。 她嘴上说讨厌爸爸,可宫沉说带她去游乐园那天,她还是高兴得一夜未睡。 不停地问林知意什么时候天亮。 林知意不想再让星星经历一遍那种随时都可能被抛下的感觉。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帮自己处理伤口的男人,神色渐渐冷下。 “三爷,你到底想干什么?” 宫沉看向林知意,眼中一片炙热:“你说呢?” 林知意咬了咬唇:“如果我们不愿意呢?” 宫沉淡淡道:“我会让你同意的。” 这句话在林知意听来,就是威胁。 她死死盯着宫沉,擦好药的一只手伸进口袋。 趁宫沉给她处理另一只手的伤口时,她打开了口袋里的迷你防狼电击棍。 宫沉身体一刺,瞬间僵住。 他看着林知意,一贯冰冷倨傲的嗓音,此时变得自嘲沙哑:“就这么恨我?” “恨!我恨你!我恨你!”林知意转过脸,用力开口。 宫沉重重倒地。 林知意关闭电击棍,立即抱起星星跑了出去。 几秒后,宫沉睁开眼,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望着林知意离开的方向,微微叹气。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 宫沉扫了她一眼,警告道:“删掉照片和视频。” 护士双肩一颤,捏紧了手里的手机:“是。” 宫沉走出诊疗室,迎面遇到了李欢和廖一。 李欢一看来人,拉着廖一转身。 “跑,你最好别回京市。”宫沉阴沉沉开口。 李欢停步,立即转身讨好:“别呀!我罪不至死啊!” 宫沉眯眸:“果然,你早知道了。陈瑾看来也跑不掉。” 说曹操,曹操到。 陈瑾走出了电梯,听到这句话,直接退回电梯。 “三爷,我在楼下等你。” 有气找李欢。 李欢瞪了陈瑾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宫沉面前。 “见到了?人呢?” “跑了。” “啊?没道理啊,你还能让人跑了?” “跑不了。这不是有人在这里。”宫沉看向站在旁边的廖一。 廖一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自己:“我,我啊?” 她欲哭无泪。 刚才电梯里那个男人喊他什么? 三爷! 这两个字就代表,她要丸辣! 她就是有点好色,不至于吧? …… 民宿。 林知意抱着星星回到家,就从柜子里拿出了行李箱,把贵重物品全部都放了进去。 至于衣服什么,就拿了几件,反正以后都可以再买。 在她整理时,星星穿好鞋子扯了扯她的裙子。 “妈妈,我们要去哪儿?” “越远越好。”林知意手上不停。 “哦。” 星星松开手,爬上床抱住了自己的小兔子玩偶,心事重重地扯着她兔子的耳朵。 一有心事,她就会这样。 慌乱中,她小心翼翼开口道:“他是爸爸吗?” 林知意手一顿,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为了断了星星要爸爸的念头,林知意默认了被抛弃的故事。 星星也听邻居开玩笑一般提过,但她从不问。 她真的很懂事。 懂事到林知意竟然潜意识觉得她是八岁的星星,而不是现在的三岁。 可不论是八岁还是三岁,她都只是个孩子。 看着小小的身影所在床尾,林知意鼻子一酸,上前抱住了她。 “星星,对不起,我们不能留在他身边。” “为什么?他是不是讨厌我?” 听到前世熟悉的疑问,林知意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将星星抱得更紧,用力摇头:“不是,不是的。” 留下来相认,星星就会承认遭人唾弃的私生子。 这话让她怎么告诉星星? 星星替她擦了擦眼泪,懂事道:“妈妈我们走吧。” 第400章 居然连孩子都利用 林知意又抱了抱星星,然后将她放下重新收拾行李。 准备离开时,她想到了幼儿园的车祸。 大部分孩子,她都认识。 所以她连忙打开手机给老师转了五万,备注给受伤的孩子们。 但很快,老师就把钱退了回来。 「星星妈妈,有位宫先生已经全额承担了伤者的医药费。」 宫先生? 宫沉。 对了,为什么宫沉会在医院? 难道是特意去给孩子们捐款的? 正想着,老师又来消息。 「听园长说,那位宫先生一直都在献血群,好像因为什么情况无法献血,所以才捐款的。还是好心人多,谢谢星星妈妈,星星现在状态还好吗?」 「好。对了,我想给星星请一周的假。」 「可以的,星星妈妈请注意一下星星的状态,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们,园长目前已经在联系医院儿童心理专家,方便稳定学生们的心理。」 「嗯。」 林知意很庆幸幼儿园能如此重视孩子的心理,可她这一走并不打算回来了。 等她找到可以稳定的城市,就会通知学校退学。 关上手机时,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老师之前说的话。 宫沉每年都由李欢检查身体,饮食方面也十分均衡,加上常年锻炼的身体。 怎么可能会不符合献血条件? 这让林知意想起了杜谦的话,星星的心脏问题很有可能和宫沉那晚吃的药有关。 难道连宫沉的身体也受到了影响? 恍惚间,她手机响起,是网约车来了。 林知意连忙拖着行李箱下楼,和店员说自己要带星星回趟老家。 至于她老家在哪里,店员也不知道。 上车后,林知意并没有去任何一个公共交通站,而是像三年多前一样,去了高速路收费站前一个路口。 她不得不防着网约车上的摄像头。 母女俩刚走没多久。 一辆车停在了民宿门口,杜谦有些急躁地冲了下来,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下来。 可见有多着急。 店员一看来人,立即明白杜谦要找谁。 “老板娘不在。” “星星没事吧?”杜谦着急道。 “没事。” “她们去哪儿了?”杜谦径直朝里面走去,就连店员都拦不住。 店员皱眉道:“杜医生,今天都是女客,你这样不好吧?” 杜谦回神,眼神收了收:“抱歉,我听到幼儿园的事情,实在是太担心她们了。” “真没事,老板娘还带星星回老家了,估计是怕星星吓到。” “什么时候?”杜谦脸色一紧。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吧。” 闻言,杜谦拳头微微捏紧,转身跑了出去。 店员撇嘴:“杜医生今天怎么看上去怪怪的?” …… 酒店。 周照将调查来的结果交给了桑厉。 “刚才有人在社交媒体上晒出了一款项链,因为和海月湾幼儿园车祸有关,还是个被吓临盆的产妇,热度一下子上来了。” “有心之人发现,这款项链和当年设计比赛林小姐风格很像,我特意珠宝圈的人对比了一下,发现这款项链上的丝带设计,与林小姐为三爷和小姐设计的婚戒一样。” 桑厉打开文件,他看过林知意很多设计稿。 所以单看对比,他就知道这条项链出自林知意。 她果然在这里。 周照继续道:“我查到产妇的项链是丈夫在一家叫星星珠宝网店定制的,坐标就在海月湾。而那个漫画作者也住在海月湾。” 桑厉点头:“还记得小苒有段时间闹着要生孩子吗?我记得她说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叫……” “星星。生不生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更不知道,小姐却一口咬定是个女儿。”周照回忆道。 桑厉盯着网店名字,似乎更加确定了。 “看来这个名字是小苒从三爷嘴里知道的。” 话音刚落。 周照手机来消息了。 “少爷,刚从医院回来。他不会已经知道林小姐和孩子在海月湾吧?我记得海月湾只有一家幼儿园,今天还出事了。” 桑厉眉心蹙了蹙:“看来之前我那些话还是没能骗过三爷,他找我打架果然是故意的。” 周照立即道:“那我现在就让司机送我们去海月湾。” “不。”桑厉沉思几秒,缓缓道,“如果三爷只是自己回来,说明知意跑了。你觉得知意还会在海月湾坐以待毙吗?” “肯定又跑了,不过我一直好奇,林小姐当年到底是怎么毫无痕迹地跑出京市的?总不能是走出去的吧?就算是打车也该有个记录才对。”周照狐疑道。 桑厉之前也没想通。 不过站在林知意的角度,若是想避开他们这些人,未必毫无办法。 “周照,有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可以避开实名制?” “飞机火车肯定不行,出租车现在都带监控,只要锁定林小姐,不可能找不到人。黑车?更不可能,林小姐带着孩子肯定不会冒险。”周照分析。 “你去楼下找当地人问问。” “好。” 周照离开房间十分钟后,给桑厉来了电话。 “少爷,还真有。” “带我去。” 桑厉松了口气,这次他一定要带林知意离开。 …… 天色渐暗。 林知意替星星戴好帽子,等待着车子的到来。 突然,前面车灯一闪。 林知意第一时间捂住了星星的眼睛。 适应后,她眯着眼看向车子,看清楚车上走下来的男人后,她就知道自己逃跑失败了。 宫沉一手搭在车顶上,深邃的眸子犹如鹰隼般锐利,盯着猎物就不会再放手。 林知意咬牙切齿道:“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宫沉目光下移,看着星星。 星星从口袋掏出了男士手表:“他送我的。” 林知意气愤地瞪着宫沉:“你混蛋!你居然连孩子都利用!” 宫沉不言。 径直走到林知意面前,不论她怎么挣扎,还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气息变得沉重,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在她耳畔低语道:“我还能更混蛋。” 车内灯光一亮,五花大绑的廖一坐在后座挣扎。 林知意刚想反抗,后颈被男人扶住,不得不与他对视着。 “剩下的话,我慢慢跟你说。”他凑近她低语道。 “……” 林知意咬唇,只能跟着宫沉上车。 车子离开后,不远处两辆车内眼神各异。 第401章 狗屁在逃公主 车内。 桑厉看着渐渐远离的车影,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还是慢了一步。” 他声音中带着惋惜,却没有愤怒。 真正的感情说到底还是希望对方好。 周照抿唇道:“少爷,不争取一下吗?” “三年多过去,知意看他的眼神还是没变,你觉得还有必要争取吗?站在我们的角度看,知意和三爷就不应该在一起,但站在他们的角度又有什么错?” “那……”周照嘀咕道,“林小姐现在也不能和三爷在一起呀。” 往深了想,周照都拿捏不准解各家错综复杂的利益。 更何况林知意? 她除了漂亮点,就是个普通人。 纵然设计有天赋,可她并非天才,也不是家财万贯,更不是有权有势。 别说将那些圈内人玩弄于股掌了。 就是明哲保身都算是她运气好。 以她的身份,就算是能够嫁给宫沉,恐怕明面上给她面子的人都没几个。 柳禾就是最好的例子。 更别提背地里想把她拉下来的人有多少。 宫沉就算只手遮天,也有缝隙的地方。 哪怕小小一道缝,也能轻而易举要了林知意的命。 林知意的性格适合竞争,但不适合争夺。 桑厉想了想,平静道:“通知一下小苒,让她找个时间离婚吧,我们桑家也不是养不起她,已经由着她折腾够了。” 现在桑厉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答应桑苒,帮她嫁给宫沉。 周照担心道:“小姐现在变了,未必会听你的,她只听老爷子和温总的话,之前你劝她去国外实验室参加治疗,她非要留在国内补身体生孩子,她那身体别说生孩子了,活着都费劲,额……抱歉,少爷。” 桑厉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再劝劝吧,她毕竟是我妹妹,我不想她不光彩的走。” 周照应了一声,开车离开。 然而此时,黑暗中另一车却久久没有离开。 车中的人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凸起,仿佛下一秒就会爆裂。 …… 林知意一上车,连忙伸手去解廖一身后的绳子,结果轻轻一抽,绳子就全散了。 廖一根本就没被绑住。 林知意气得直勾勾瞪着她:“你到底谁朋友?” 廖一举手投降:“我,我被逼的。” 这时,前座李欢转过身来。 “林知意,星星的身体不适合舟车劳顿。” “你怎么知道?” 林知意脱口而出,扭头看向廖一。 廖一双手抓住耳朵,开口认错:“我就是怕他们追你追太紧,吓到了星星而已,上次星星生病,半个多月才好,我真的怕她出事,杜医生不也说星星的身体不能奔波吗?” 廖一‘出卖’林知意或许是真怕死。 但廖一绝不会伤害星星。 毕竟廖一住进民宿后,是对星星宠到无法无天的人。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星星,无奈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 星星有些兴奋,在林知意怀中动来动去。 林知意明显有些抱不住她了。 “我来。”宫沉对着林知意伸出手。 林知意并不想让他和星星有过多接触。 但星星却安静地看着宫沉,又像是怕林知意生气,所以小手捏着衣服拉链。 事已至此,林知意越是不让,星星只会越好奇。 她握了握星星的手,柔声道:“去吧。” 星星乌溜溜的眸子闪了闪,但也不主动,只是看着宫沉。 宫沉淡笑,主动道:“请。” 星星这才挪了一下身体坐到了宫沉腿上。 宫沉为了让星星坐得舒服,往林知意身边靠了靠。 林知意呼吸间嗅到了男人身上的气息,有些不自在,就朝着廖一挤了挤。 廖一脸都快贴玻璃上了。 她低声道:“知意,对不起,你要告诉你星星是在逃公主,我打死也不会画她。” 林知意无言以对。 廖一观察着宫沉,扯了扯林知意袖子:“知意,你和三爷……” “没事。”林知意立即打断。 “那星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廖一嘀咕。 林知意在廖一身上仿佛看到了年轻的柳禾,不靠谱。 但好在廖一和柳禾一样,听话。 她凑近廖一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算是秘密,你最好赶紧把漫画上有关小孩的话题全删了,否则……咔。封杀你。” 廖一瞪大眼睛一把捂住了脖子,用力点点头:“我改,我改。你放心,我什么都不说。” 她掏出手机,快马加鞭登录账号,直接删了有孩子的那几页。 看到已删除三个字,林知意也稍稍放宽心。 余光中,她发现宫沉正漫不经心地盯着她。 看什么? 她瞪了回去,刚好看到星星正在玩宫沉那价值一个小目标的手表。 表盘上的针转的飞起,她还要献宝似的给宫沉看看。 林知意刚想阻止,宫沉抬手挡了一下,无所谓道:“让她玩吧。” 但林知意还是抓住了星星的手,十分严肃道:“妈妈说过别拿陌生人的东西,还回去。” 星星愣了一下,看着林知意的脸色,还是将手表塞进了宫沉的手里。 然后钻回了林知意的怀中,将脸蛋藏了起来,也不看宫沉。 顿时,车内气氛降到冰点。 宫沉的脸色紧绷难看。 唯独廖一和李欢交换一个眼神,他们俩为什么要在车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 林知意这才发现车子根本没把她送回民宿,而是来了宫沉入住的酒店。 她有些气恼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你知不知道万一被人拍到,我和星星要承担什么后果?” 宫沉冷声道:“你以为民宿那边就没有人了吗?” “那不过是个小镇,能有什么人?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这样!”林知意大声反驳。 他们根本不懂。 什么狗屁在逃公主! 她的星星沾上姓宫的就不会有好下场! 凭什么让星星再经历一遍? 宫沉目光一滞,沉默不语。 安静几秒,林知意想下车,却被宫沉伸手握住。 她咬牙道:“松开。” 这时,陈瑾将车子停好,转身道:“林小姐,小镇因为幼儿园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港城的焦点,不管是港城的媒体还是外地媒体,几乎都在那,你回去极有可能被拍到,社会新闻的影响力绝不是廖小姐漫画的热度能比的。” “三爷就是怕你和孩子被人拍到,所以才来的酒店。” 林知意抱着孩子的身体凝住,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头顶多了一件外套,盖住了她和孩子的脸。 宫沉淡淡道:“走吧。” 她的身体被人紧紧搂住,衣服下他的气息将她包裹,让她有几分钟都无法思考。 星星趴在她胸口,小心翼翼道:“妈妈,别生气。” 林知意眼眶湿润,心里更加对不起星星。 可她真的太害怕星星重蹈覆辙。 没想到身侧的男人突然靠近她,隔着西装,低语道:“你妈妈没错,她是该生我的气。” 温热的气息透过衣料,摩擦着她的鬓角,延伸着异样。 林知意垂下眸子,极力克制这种感觉。 第402章 滚出去 眼前恢复光亮时,林知意已经站在偌大的套房内。 陈瑾提着行李箱放在了玄关处。 然后往后退一步,和廖一还有李欢站在一起。 三人十分整齐道:“晚安。” 咚一声关门声,三人全跑了。 林知意也想跑,谁知星星动了动身体。 “妈妈,渴。” 林知意这才想起忘记把星星的小水壶带出来了。 宫沉走到酒水吧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林知意:“先将就一下,等下我让陈瑾送个婴儿用的恒温壶上来。” 林知意顿了顿,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李欢不是说他结扎了吗? 应该不会关注小孩子的事情才对。 想着,她蹲下身体给星星喝水,不自觉看向某处。 宫沉挑眉:“想验证一下?” 林知意脸颊一燥,迅速低头,短短几秒脖子都红了。 宫沉看她难为情,没有继续问下去。 “套房有两个卧室,你们去睡大卧室。” 闻言,林知意已经放弃挣扎了。 现在太晚了,星星折腾不起,民宿她也回不去。 先住下吧。 刚好她也有件事情想要从宫沉身上弄清楚。 四十分钟后,陈瑾送来了婴幼儿用品,进口牌子,全是林知意没用过的。 她正想翻找中文说明书,宫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洗头洗澡一起的,这是擦脸的,这是擦身体的。我还让陈瑾买了一瓶婴儿油,星星胳膊肘好像有点干,可能是换季。” “……” 他都说完了,她说什么? 林知意狐疑地看向转身清洗恒温壶的宫沉。 他洗完后,烧水时竟然知道需要调节泡奶温度,就连温度都是标准的。 林知意站在旁边显得有点多余。 “你……偷生孩子了?” “是,刚知道,你说呢?”宫沉转身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学的。 为了星星? 想到这些,林知意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这原本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生活,顾家爱孩子的老公,可爱懂事的孩子。 可如今的一切都是错乱的。 她不是宫沉的妻子,他也最多只能算是星星生物学上的父亲。 瞬时,她脑中混乱又矛盾。 林知意深吸一口,郑重地看着宫沉:“你别对她这么好,你明明什么都给不了她,你这样只会让她充满期待,然后陷入绝望。你知不知道对她伤害有多大?” 宫沉双臂展开,撑在桌面,垂眸敛住沉寂的眼神。 “像你一样?对我很绝望是不是?” 林知意转过脑袋,默认了他的话。 下一秒,男人高挺的身影落在她眼前,她来不及反应,男人抬手靠近她的脸。 但在触碰她肌肤时,又突然停下。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轻轻道:“星星困了,先带她洗澡睡觉吧。” 林知意顺势看去,发现星星已经趴在了沙发上,点了点头:“嗯。” 她上前抱起孩子进了卧室。 关门时,林知意看到一身黑衣的男人低头研究奶粉。 她抿了抿唇,转身阻止自己乱想。 宫沉刚准备泡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星星这么大到底喝多少奶。 他走到卧室门口,正要询问时,听到了浴室传来林知意和星星的哼唱。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星星……哈哈哈,妈妈,你不要挠我痒痒。” 听着母女俩的笑声,宫沉嘴角笑意浮现,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笑意变成了寒意。 放在身侧的手也在渐渐收紧。 他不敢破坏眼前的美好,生怕因为自己的加入,一切又变得冷冰冰的。 他静静地听着母女俩的声音,直到歌声停止后。 他从房中退了出去。 此时,林知意抱着星星走出浴室,将她放在床上时,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恒温壶,还有刚泡好的奶粉。 宫沉应该不知道星星喝多少奶,所以泡的不多,一百五十毫升。 但这个数字应该是他研究过的。 星星在床上滚了一圈,指着床头:“奶奶,爸爸。” 林知意一愣,看了看星星。 星星立即缩回手,裹着大毛巾不说话。 林知意拿起奶瓶放进了她手里:“嗯。” 星星立即露出笑容,乖乖喝奶。 喝完奶,她漱口后就躺回床上靠着林知意迷迷糊糊的。 “妈妈。” “嗯?”林知意轻轻拍着她的背。 “爸爸呢?” 星星眼睛都闭起来了,像是无意识的呢喃。 林知意顺了顺她的头发,轻轻道:“在呢。” 星星这才放心沉睡。 替星星盖好被子,林知意思考了几秒还是走出房间去找宫沉。 刚打开房门,她就差点撞进男人的怀中。 她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一直都在这里?” “嗯。”宫沉压低声音道,“我能去看看她吗?” 林知意心绪翻涌,捏着门把的手缓缓放下,转身带他进了房间。 房中只有床头灯,星星侧着身体,怀里抱着从小就陪着的垂耳兔玩偶,睡得十分安静。 宫沉轻轻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孩子,微低的脑袋像是在掩饰他眼中不擅长的神色。 温和。 星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更加靠近宫沉的身体。 宫沉一怔,许久都不敢动。 其实他这样很搞笑,一点也不符合他平时冷冰冰的模样,林知意看着却是感慨万千。 星星其实更像宫沉多一点。 尤其是那双眼睛,闭上时长睫压在眼下,显得格外精致。 但星星心脏不太好,所以她的唇色有些白。 想到这些,林知意压下情绪,走到了宫沉面前。 “那晚你吃下的是什么药?” 宫沉蹙了蹙眉,声音陡然冷淡:“普通药而已。” “是什么?”林知意盯着他的侧脸问道。 “都过去了,没必要再问。” 这话很敷衍,他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林知意却不肯放弃,她必须弄清楚那晚的药到底有没有问题。 “叶菲菲在哪儿?你既然记得那晚的事情,不可能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你也不可能放过叶菲菲。” 宫沉许久没说话。 林知意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你放过了叶菲菲?因为她是桑苒的好闺蜜?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她害了星星? 那种失望到绝望的巨浪再次将林知意淹没。 她站在昏暗中,愤恨地看着宫沉:“你要是这么爱桑苒,为什么还要来破坏我们的生活?” 床垫传来轻微的声响,男人气势没顶般袭来。 林知意身体被他压在灯光照不到的墙面上。 他神色阴郁,呼吸急促道:“我不爱她,我爱的是……” “滚出去。” 林知意抬手颤抖着指着门外。 第403章 你别想再找别的男人 宫沉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林知意用力关上房门。 最后她瘫坐在星星的身边,脑子里一团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冷静下来后,她躺在星星身边,将她小小的身体用力搂紧。 片刻后,她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号码,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宫沉。 他发了一条短信过来。 看着内容,林知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下了床,在房中矛盾地走来走去。 刚叫宫沉滚,现在去找他是不是有点别扭? 但目光触及床上安睡的星星,她还是走出了房间。 客厅黑漆漆一片。 难道宫沉已经回房睡了? 就在林知意转身回房时,身后传来咔一声,沙发边的落地灯亮起。 “找我?” 男人坐在灯下,长腿交叠,衬衣随意地解了几颗扣子。 光晕笼罩,胸口肌肤都透着光泽,禁欲又危险。 他的手指搭在旁边杯口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林知意看着杯中的液体,皱了皱眉。 宫沉低沉道:“不是酒,是茶,我已经很久不喝酒了。” 林知意心里蓦地一紧。 为什么要和她解释? 她咬了咬内唇,保持镇定走到他面前。 她举起手机道:“你给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桑苒快死了?叶菲菲失踪?” “字面意思,我答应过桑苒不说,但没说不写。” 林知意一怔。 他这是……耍赖? 宫沉抬眸眼神灼热的看着她,沉声道:“我只知道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你又会跑。” 目光相撞,林知意心中涌起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却又无从说起。 他们之间注定没有以后。 他和桑苒结婚是真,说什么都是徒劳。 “我知道了。”林知意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刚才是我多想了,但星星的病情你也知道了,我希望你看在她这么小的份上,不要因为……桑苒包庇叶菲菲。” 她转身准备回房时,举起的手机突然亮了。 来电显示,杜谦。 林知意接通电话:“杜医生。” “知意,星星还好吗?”杜谦询问道。 “没事,她已经睡了。” “那就好,我去民宿找你,店员说你出去了,你去哪儿了?要是有什么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杜谦关切道。 “没有,我……啊。” 林知意腰间突然缠上男人手臂,将她用力拉了回去。 她一时没站稳,重重跌坐在男人双腿上。 不等她挣扎,男人结实的双臂将她牢牢禁锢住。 “知意,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我去接你。”杜谦着急道。 宫沉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吐露的气息滚烫又急促,浓密眼睫微微垂落,望向她的眸底充斥着化不开的缱绻。 “怎么不回答他?” 林知意耳边酥酥麻麻,咬着唇才回答道:“我没事,不用麻烦了,我……” 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宫沉抢走挂了电话。 “没必要和他说那么多。”他冷声道,“他是谁?”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么多?你该管的不是我。”林知意动了动身体。 “我要怎么解释,你才能相信我不爱桑苒?” “你不需要和我解释。”林知意扯了扯他的手。 “那就做。” “什……唔。” 林知意长发一扬,身体倒在了沙发上。 宫沉单腿跪在沙发上,身体紧密地压向林知意,一手托着她的后脑上,用力地吻上了她的唇。 突然的侵袭让林知意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让她浑身颤栗。 直到她感觉快要窒息时,男人松开了她挺直上身解扣子。 林知意用力呼吸,找回了一些理智,撑起身体去推宫沉。 抬起的手刚好够到宫沉的脖子,她挣扎着掐了上去。 指间拂过他的喉结,男人瞬间肌肉紧绷,气息混乱,喉间沉吟。 下一秒,林知意手腕被他握住,顺着他的脖子一路往下。 这画面……和色诱没什么区别。 就连林知意自己都咽了咽口水,呼吸急促起来。 当她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搭在皮带上时,不由得口干舌燥。 “妈妈!” 房间传来星星的声音。 林知意直接抬脚对着宫沉踹了过去。 宫沉一把握住她的脚踝,暗哑道:“会废掉。” “你,你松开!不要脸!” “我都色诱了,还要什么脸?” 宫沉松开了她的脚。 林知意脸上一片燥红,迅速起身冲回了房间。 星星坐在床上抱紧了小兔子,可怜巴巴道:“妈妈,我要上厕所。” “好,我带你去。” 林知意顺了顺头发,伸手去抱星星。 但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我来吧。”宫沉对着星星伸手。 星星眨巴眨巴眼睛看向林知意。 她知道星星是怕自己不开心。 她笑着对星星点点头。 星星才放下兔子,走到了宫沉面前。 洗手间内。 宫沉一米九的个子牵着一米的小人。 这时,手突然被晃了一下。 “转过去,我是女孩子。” “嗯。” 宫沉听话的转身,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小孩压制,不由得想笑。 过了一会儿,星星抬头:“我上不去马桶。” 宫沉哭笑不得,但还是尊重她:“我闭着眼睛抱你上去。” “嗯。” 星星点点头。 上完厕所后,星星指了指洗手台。 “抱,要洗手手。” “好。” 宫沉弯腰直接将她抱上了洗手台。 给她擦手的时候,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 比起之前的排斥,她现在更多的是好奇。 宫沉敛住寒意,问道:“看什么?” “你抱得好高,比妈妈抱得都要高。” “那我以后都抱你好不好?”宫沉捏了捏她软软的小手。 “不好哦,妈妈不喜欢。”星星一本正经道,“妈妈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反正我有很多人抱,杜叔叔也能抱这么高。” “杜叔叔是谁?”宫沉眯了眯眸。 “杜叔叔喜欢妈妈,他对妈妈可好了。”星星强调。 “那你妈妈呢?” “妈妈……”星星双手捧着小脸蛋,思考道,“应该也喜欢吧,她还让杜叔叔做过我爸爸呢。” “……” 宫沉面对孩子的平静不变,但寒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林知意抖被子时,宫沉抱着星星从洗手间出来。 星星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睡。 宫沉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沉声道:“林知意,你别想再找别的男人。” 第404章 我的表现还不能让你相信吗 林知意莫名其妙地看着宫沉。 她刚想询问时,宫沉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是桑苒。 熟悉又久远的名字,突然给了林知意当头一棒。 她往后退了两步:“你去忙吧,星星该睡觉了。” 本以为宫沉会像以前一样转身离开。 他却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回了口袋,贴近林知意低语道:“刚才我的表现还不能让你相信我吗?” “孩子在,别胡说。”林知意推开他,转过身道,“我要睡觉了。” 宫沉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孩子还盯着两人看,就没有再说下去。 “睡吧,关于那个男人我们明天再谈。” 说完,他有些黑脸走出房间。 男人? 林知意想了想转身看向星星。 “星星,你又说什么了?” 星星见被发现了,坐起身一脸无辜道:“我没有说什么呀,杜叔叔的确做过我爸爸呀。” 林知意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那是幼儿园拍的招生小视频。” 园长找过不少家长,但大家热情不高,除了有事就是不好意思。 找了一圈,才想到让形象不错的林知意和杜谦帮一下忙。 平时园长也很照顾星星,林知意才同意帮忙。 反正就是朋友圈宣传一下。 星星抬手打哈欠:“那也是做了我爸爸呀。” 林知意哭笑不得:“你故意的。” “才没有,妈妈抱着我睡觉。” 星星往林知意怀里钻了钻。 林知意拍拍她的背:“我先去洗澡。” 洗好澡,她们俩又闹了一会儿,星星实在困翻个身又睡着了。 林知意靠着女儿也安心睡去。 …… 京市,医院。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桑苒不停重复着拨打电话的动作,但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机械声。 她痛苦地撑着头,满脑子都是宫沉一家团聚的画面。 这时,桑家特意调来的私人医生敲门走了进来。 “桑小姐,我听到你房间有动静,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喊我什么?”桑苒消瘦的脸上,一双眼睛显得格外的阴沉。 “抱歉,我刚来,一时间忘记了,三太太。”医生连忙道歉。 桑苒虽然烦躁,但不想得罪自己的医生。 “没事,我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抿了下唇,有些为难道:“现在还算稳定,但桑总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去国外实验室做特定的治疗。” “我哥花那么多钱请你们团队来,就为了听这话?”桑苒不悦道。 “三太太,我们会尽力的,不过……” “不过什么?”桑苒抬头盯着他。 “你最好其他补药别吃了,你这两三年动过好几次手术,虚不受补。”医生好言相劝。 桑苒冷哼:“那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怀孕?” 医生是桑厉新请来的团队成员之一。 他的指令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帮桑苒延续生命。 可没说这么离谱的要求。 桑苒的身体状况,熬到现在都不容易,生孩子不就是送命? 本着医生的职责,他如实劝道:“三太太,你的身体完全不适合生孩子,即便你强制怀孕,长期药物积累也会损害孩子发育,孩子根本就生不下……” “胡说八道!”桑苒打断了医生的话,“出去。” 医生不敢让桑苒情绪波动太大,转身离开了病房。 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桑苒看着来人,仿佛看到了希望。 “小姨。” “身体怎么样了?怎么突然晕倒了?”温青缓缓坐在床边,握住了桑苒的手。 桑苒不敢明说,尤其是温青现在和宫老爷子走得很近。 她笑了笑:“没事,一换季我就有点不舒服而已。” “没事就好,否则老爷子那我都不好替你说话。”温青余光扫过桑苒,故意提起宫老爷子。 桑苒一听,脸色更难看。 “小姨,你别跟老爷子说我住院了。” “知道,我不说,不过你也真是的,怎么脸色看上去这么差?这要让老爷子看到了还怎么盼着你给他生大胖孙子?” 现在听到生孩子几个字,桑苒的口腔里就弥漫着一股药味。 这三年多,老爷子开始不过是口头上催促,还算是和善。 婚后半年,他私下让厨房给了她加了很多药膳。 她要是不吃,老爷子就会暗示她这是关心她,不能拒绝。 所以哪怕桑苒吃完药膳胃里很难受,她作为儿媳妇也只能接受。 婚后一年,他也懒得掩饰了,训斥桑苒抓不住男人。 总是不停地说想给宫沉生孩子的女人很多。 时不时提起宫沉和哪个女人吃饭了,让她一定要抓紧。 即便那不过是很多人一起的商务应酬,慢慢地,桑苒也开始自我怀疑,并且多疑。 这时,老爷子反倒是开始安慰她,帮她出主意,也会帮她让宫沉回宅子吃饭陪陪她。 连桑苒都没有发现,她现在几乎所有的情绪都会因为老爷子一句话而牵动。 加上温青长久的陪伴,桑苒更加信任她。 她开始听从温青的话喝中药调理身体。 中药开始的确让她觉得身体舒畅很多,但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没用。 看桑苒不说话,温青体贴地将手里的保温桶放在了桌上。 “这是老爷子特意找老中医为你调的方子,慢慢总会好的。” 看着中药倒入碗中的画面,桑苒立即涌上恶心。 “我不想喝。” 温青并没有理会,将药碗推到了她面前:“老爷子的心意,他说等三爷回来了,让他回宅子住几天,给你创造机会。” 往日,只要这么说,桑苒就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但此时,桑苒看着冒着热气的中药想到了过去所谓的机会。 也不过是毫无波澜的分开住。 更别提她知道宫沉去港城出差的目的,这碗药就像是她的婚姻。 除了黑暗就是苦涩。 而吞下这一切的都是她自己。 想着,桑苒抓起碗砸在了地上。 “没有机会了!什么都没有了!” “小苒!你干什么呢?还好我给你多带了一碗,赶紧趁热喝!小心老爷子不高兴。” 温青直接忽略了桑苒的情绪,硬生生又给她倒了一碗。 眼神透出几分咄咄逼人,示意她必须喝药。 桑苒想到老爷子生气,自己在宫家就会彻底沦为透明人,更加无法接近宫沉。 她不再反抗,仰头喝药。 温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 第405章 她现在不能死 桑苒喝下了苦得令人作呕的药,让原本就有些虚弱的身体更加难受。 刚好,桑厉给她发了消息。 她趁着温青收拾药碗时,点开了消息。 「小苒,回家吧。」 桑苒瞳孔骤然一缩。 桑厉居然劝她离婚。 胃里的药因为情绪波动控制不住的翻滚,最后她还是忍不住干呕起来。 温青抽了纸巾,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别浪费了,喝下去对身体好,你不是一直都想给三爷生个孩子吗?” 孩子? 这话让本就心里烦躁的桑苒更加烦躁。 她盯着温情那张不停劝说的红唇,眼底猛地闪过一些东西。 下一秒,她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捂住双耳,忍无可忍道:“别说了!他有孩子了!” 温青的声音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向桑苒。 “你说什么?” 桑苒带着几分绝望道:“小姨,他有孩子了。” 温青脑中迅速反应,立即想到了一个消失三年多的名字。 “林知意?” “嗯。”桑苒有气无力点头。 温青立即回忆起了当年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桑苒泄露计划,林知意绝不可能带着孩子离开京市。 偏偏这三年多桑厉保护极严。 至今也没多少人知道林知意在什么地方。 不过林知意还算识趣,除了和柳禾联系,几乎和京市所有人都断绝了来往。 渐渐大家都忘了她的存在。 桑苒是不是病糊涂了? 温青劝说道:“林知意和你哥在国外,你哥也不傻,怎么可能让她留下一个不清不楚的孩子?” 说完,她正想安慰桑苒,却从和桑苒的对视中察觉到了异样。 桑苒苦笑道:“我给了她钱,劝她离开我哥。这三年多,她根本不在国外。” 温青听得心惊胆战:“你怎么知道她不在国外?我的人确定她跟你哥上了飞机。” 桑苒深吸一口气,直接点开手机找出了那张孩子的漫画照。 虽然只是漫画,但隔天她再去看的时候,关于孩子的漫画已经全部删除。 显然是有人有意为之。 温青扫了一眼截图,一看是年轻人爱看的漫画,刚想笑话桑苒一惊一乍,就被孩子的容貌震惊。 加上孩子身边围着的男人,一个个全是熟悉的面孔。 除非是老熟人,否则根本不可能高度重合。 “不可能!” 温青咬牙切齿,她绝不相信林知意会离开桑厉这棵大树! 林知意和柳禾不过是靠男人的捞女而已! 没了桑厉,林知意离开京市根本活不下去。 桑苒滑动手机,调出了漫画作者所在地,还有林知意的网店。 港城。 星星珠宝。 温青脑中一闪,想起桑苒曾经提过要给自己的孩子取名星星。 而宫沉这次出差的目的地就是港城。 这世上绝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温青瞬时暴怒,高跟鞋在地板上恨不得踩出一个洞。 “我早和你说过了!绝对不能让林知意活着离开京市,那个孽障更不能活下来!” 咚咚咚的高跟鞋声吵得桑苒太阳穴撕扯着疼。 她虚弱地拉住温青的手臂,哭泣道:“小姨,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和三爷分开。如果是那样,我还不如去死!” 听到死,温青立即回过神,桑苒现在可不能死。 她搂住桑苒道:“别怕,小姨一定帮你。” “咳咳咳……” 桑苒捂着胸口开始咳嗽。 温青连忙扶着她躺下:“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赶紧休息一会儿。” 桑苒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温青提着保温壶转身走出了病房。 几秒后,桑苒睁开了眼睛,她死死揪着被子,眼中通红。 林知意,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另一边。 温青一走出病房,就不顾夜深打电话给了宫老爷子。 宫老爷子似乎也在等消息,很快就接了电话。 “她喝了吗?” “喝了。”温青如实道。 “嗯,不枉费我这么多名贵草药吊着她的命,我当她是个珠玉,费尽心思让她进门,没想到却是个最没用的女人,要死也不能现在死。” 老爷子声音透出威严和愠怒。 这都要怪桑苒隐瞒自己快死的病情,还白白占了宫家三太太的位置。 桑苒婚后一年生不出孩子时,老爷子就起了疑心。 明明婚检时,桑苒给他的报告中显示截肢并没有影响她的健康。 为什么就是生不出孩子? 宫沉结扎那一套,老爷子根本不信。 即便是真的,只要桑苒勾住了宫沉的心,想生孩子也不过是一个小手术的事情。 所以老爷子买通了桑家的私人医生,他才知道桑苒根本不可能生孩子,就连活下去都是问题。 上当受骗的老爷子,恨不得当场宣布宫沉和桑苒的婚姻无效。 但后来仔细一想,他发现桑苒也并非毫无用处。 宫老爷子收回思绪时,电话那头再次响起温青的声音。 “老爷子,林知意……” “都走了这么多年了,还提她干什么?”老爷子略显不耐烦。 “林知意并没有出国,她躲在港城给三爷生了个孩子。现在三爷和桑厉都去港城。” 老爷子声音一抖:“贱人!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 “毫无意义。”老爷子冷哼,“你去处理干净,绝对不要让消息传到京市来。” “我知道了。” 温青挂了电话,记恨地盯着桑苒病房的门。 桑苒,你可别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当年放走林知意坏了我的计划。 她转身离开时,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禾? 她这大晚上来医院干什么? 温青快步上前,在一个转角处看到柳禾突然停了下来。 不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悄悄从另一个门出来。 柳禾迎了上去,冲进了男医生的怀抱。 男医生看着很年轻,斯斯文文。 没想到居然是个小白脸。 两人察觉有人走过又立即分开,低着头说了几句后,柳禾才转身离开。 她身着黑色大衣,立着领口挡住脸颊,明显是在心虚什么。 温青站在不远处冷笑:“骚狐狸怎么会不偷腥呢?真好奇宫石岩知道自己丢弃一切都要维护的妻子私下这么肮脏是什么表情。” 助理低语道:“温总,需要我跟上去吗?” “不用,她现在这么警觉,别打草惊蛇了,你找个人盯着两人,多收集一些证据,刚好和林知意一块收拾了。” “是。” 温青心情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畅了。 第406章 我不做第三者 林知意醒来时,习惯性伸手去摸星星。 但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柔软的小身体,她瞬间惊醒。 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后,她立即起身跑了出去。 “星星,星星……” 走到客厅,她便看到穿戴整齐的星星坐在宫沉身边吃早餐。 宫沉擦了擦星星嘴边的蛋黄,十分随意道:“醒了?过来吃早餐。” 林知意如梦初醒,缓缓坐下。 还没抬手,面前就多了一杯牛奶和一个刚剥好的鸡蛋。 她有点不知所措。 宫沉擦了擦手,又替她夹了两块饼:“怎么了?还要喂?” “不需要。” 林知意抿了口牛奶,拿起鸡蛋又用力咬了一口。 “我让李欢给星星约了具体的全身检查,到时候数据会直接给京市的专家看。” “你……”林知意有些诧异的看着宫沉。 宫沉淡淡道:“你以为我会把女儿抢走?” 林知意小声嗯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这里很惬意,星星一下子也适应不了别的地方,留在这里对你们都好,所以你不用跑了。” “我没这个意思。”林知意有点心虚反驳。 “昨晚是谁把我电晕,拽着行李箱就跑的?又失忆了?嘶!” 桌下,宫沉被狠狠踹了一脚。 他眯眸:“林知意,你先动脚的。” “三爷,抱歉,不小心。” 林知意立即缩回自己的脚,反正他也碰不着。 吱—— 宫沉微微托腮,脸上波澜不惊。 直接长腿伸直,勾住林知意的椅子腿就将她拉向桌子,卡在桌椅间动弹不得。 林知意瞪着他,刚想反抗,双腿就被他牢牢夹住。 “好玩吗?” “松开。”林知意气愤道。 “那说说杜谦是谁?” “与你无关……唔……” 林知意一把捂住嘴,阻止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宫沉居然蹭她的腿。 他现在脑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人的腿在桌下较劲,旁边还有一双小短腿在宝宝餐椅里面晃来晃去。 面画面有些奇怪,却又莫名和谐。 片刻后,林知意已经没什么较劲的力气了。 她咬牙切齿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追你了?”宫沉直接问道。 “没有,即便有,和你有什么关系?”林知意脱口而出道。 说完,她紧抿唇瓣,也不奢望宫沉会回答。 对面的男人指腹点了点唇,嗓音染上暧昧道:“就算排队,我也应该是第一个。” 林知意手里杯子晃了一下,牛奶洒在了桌面上。 她连忙用餐布擦了擦,除了有些乱之外,还有些生气。 “三爷,我不做第三者,希望你别再说这种话了。” 听到桑苒快死的消息时,她内心很复杂。 桑苒虽然害过她,但也在最后放过了她。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介入两人的婚姻。 “你不是第三者,从来都不是。”宫沉强调。 “你是不是忘了你有妻子?” “我没妻子。我没和桑苒领证。” “……” 林知意目光一凝,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可宫沉从来不开玩笑。 宫沉平静的端起面前的咖啡:“这是我和桑厉谈得条件,我陪桑苒走完剩下的日子,但不领证,所以星星不是私生子,最多现在算是非婚生子。” 林知意用了一分钟消化这个信息。 心脏微微起伏后,她并没有被冲昏脑子。 “即便没有领证,办了婚宴也是事实婚姻,法律是认可的。” “我和桑厉之间有协议,最多算是演戏。不过桑苒的确救了我,我不想让她有遗憾离世,所以我和桑厉给她弄了个假证。”宫沉解释道。 更大的冲击。 林知意直接懵了,许久才问道:“她还好吗?” “不太好,身体其次,主要是心理,我会找个时间和桑厉谈谈,我不会让星星身份不明。” “不要。”林知意慌张打断,“我可以让你经常来看她,你别把她带去宫家,我不能没有她,宫家真的不适合她,尤其那边还有老爷子在。” 宫老爷子重男轻女,又是个大男子主义极深的人。 前世接受不了星星,今生更不可能。 “你觉得我要去母留子?” “不然呢?”林知意反问。 宫沉脸色阴沉,用力放下咖啡杯。 他都暗示成这样,她跟他装傻。 突然,星星喊了一声:“吃饱饱,洗手洗脸。” 林知意看向星星,噗嗤一笑。 “怎么吃成小花猫了?” 宫沉起身解开星星的围兜,然后轻轻抱起。 “我带她去洗一下,你继续吃,等会儿让陈瑾和李欢上来带我们去医院。” “嗯。” …… 餐厅。 陈瑾和李欢带着好奇心十足的廖一过来吃早餐。 廖一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不禁感叹:“我也算是跟着知意升咖了,不愧是五星级酒店的早餐,真好吃。” 李欢打趣道:“多吃点,可能是三爷送你的断头饭。” 廖一刚塞进嘴里的水晶虾饺差点就吐出来。 顷刻间,毫无食欲可言。 “你就这点抗压能力?要是某个人,在陈助理的嘴下都能多吃一碗饭。对吧?”李欢看向陈瑾。 陈瑾端着咖啡皱眉:“你是乌鸦嘴,最好别说话,否则……” “哇,又来一个大帅哥。”廖一托腮心上。 李欢顺势看去,呸了一声:“完了,真乌鸦嘴了,忘了他也在这家酒店。” 身影靠近,面带微笑。 “早上好。” 周照打完招呼,很自然地抢过陈瑾的咖啡喝了一口,顺便吃起了李欢盘子里的煎饺。 “谁跟你好?没长手?”李欢赶紧抢回盘子。 周照直接端过陈瑾面前还没吃的三明治吃了起来。 陈瑾嫌弃地皱眉。 “你是真懒。” “陈助理,别这么生分,过去三年,我们俩好歹也同吃同住过。” “啊!”廖一低声尖叫,兴奋道,“你们俩同吃同住?展开说说。” 陈瑾对着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他相同套餐再来一份。 随即解释道:“他陪他老板出差,我陪我老板出差,一个酒店,碰巧而已。” 周照擦了擦嘴:“真见外,亏我第一时间给你带消息。” 陈瑾端起白水抿了一口,不着急问话,而是看向廖一:“廖小姐,那边有三文鱼,麻烦你去拿一点。” 廖一脑子饶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好好,我去给你们多拿点。” 等廖一走后,陈瑾才看向周照。 “什么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少爷打算让小姐和三爷离婚了。” “坏消息呢?”李欢追问。 “小姐不同意。”周照笑了笑。 李欢和陈瑾:“……” 第407章 你的娃要被抢走了 李欢被周照气得无语,夹起一个煎饺砸了过去。 “叫你废话!” 周照用盘子接住煎饺,直接塞进了嘴里。 “三爷和小姐的婚事是怎么回事,咱们心知肚明,只要桑家松口,小姐就算是不同意也没辙,但小姐现在的状态有些像被洗脑了一样,你们小心点。” 陈瑾和李欢都见过桑苒执迷不悟的模样,非常赞同点头。 这时,陈瑾和周照的手机同时响了。 都是媒体那边的消息。 周照看完手机,抬眸看了看陈瑾:“一样的消息?” 陈瑾读道:“桑总陪同未婚妻抵达港城。” 照片用的居然是桑厉和林知意三年多前的照片。 李欢不明道:“这是什么意思?给林知意造势?” 陈瑾和周照相视一眼,立即起身:“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 李欢耸肩,继续吃早餐。 但食物还没进嘴里,陈瑾转身拽起他就走。 廖一端着食物回来:“怎么都走了?看来只能我一个人吃了。” …… 林知意刚穿好外套走出卧室,门铃响了。 她看宫沉陪星星在洗手间玩水,就自己走到门口用猫眼看了一眼。 确定是李欢和陈瑾,她才开门。 两人和她打了声招呼,匆匆走进房间。 宫沉抱着星星出来,目光扫过陈瑾:“什么事?” 陈瑾递上pad:“桑总和林小姐的行踪被人放在了网上,但对方似乎以为两人是一起出差。” “现在的狗仔已经这么清闲了?未婚夫妻同行都要曝出来?又不是偷情。”李欢嘀咕了一句。 他的话,让宫沉眉头深皱。 “恐怕这只是开胃菜。” 陈瑾瞬间明了,担心道:“三爷,你暂时不能和林小姐一起出现,尤其是……孩子。” 听完三人对话,林知意立即明白过来这则报道的意图。 并非她和桑厉来港城做了什么,而在于她是桑厉名义上的未婚妻。 但凡有人发现她和宫沉的蛛丝马迹,以他们四人的关系,必然掀起轩然大波。 而偏偏桑厉和宫沉都得顾及桑苒的身体,那不好的攻击只能转向林知意。 她或许还能承受,可星星呢? 林知意看了看懵懂的星星,不敢想象她那么小要承受多少。 作为母亲,她真的无法承担这样的后果,下意识她抱回星星躲回自己的民宿。 但她刚抬手,宫沉紧紧握住她。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曾经无数次想像的场景,如今就在眼前,伤痕累累的林知意却再也无法相信。 宫沉捏了捏她的手,总能一眼看穿她:“我会让你相信我。” 林知意没说话,手也拽不回来。 突然,她手机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传来桑厉和煦的嗓音。 “知意,你还好吗?” “我没事,就是又连累你了。”林知意歉意道。 “我找你也是为了网上的事情,我会找个合适机会宣布我们俩已经解除了婚约。” 闻言,林知意心中千言万语,最后堵在喉间只剩下一句道谢。 “谢谢你。” “等一下。”宫沉突然拿走她的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桑厉道,“不能解除婚约。” “……” 林知意愣了愣,抬眸盯着宫沉,唇线紧绷,透出几分愤怒。 他什么意思? 难道让她顶着别人未婚妻的名头,不清不楚的站在这里? 宫沉压低声音和桑厉说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见。 当手机落回自己手中时,她胸口有些发闷,深吸一口气抱过了星星。 “我们自己去医院就行了,不劳烦三爷了,我们现在的确不方便一起出现。” “知意……” 嘭! 关门声吓得三个男人都颤了一下。 李欢看着宫沉笑道:“你这条路有点崎岖。” “你跟着她,顺便去摸摸那个杜谦的底细。”宫沉冷声道。 “是,三爷。” 李欢跑出房间找林知意。 站在一旁的陈瑾,有些不明白道:“三爷,为什么不让桑总和林小姐解除婚约?” “关心则乱。”宫沉道出原因,沉眸道,“你去查查报道是哪家媒体放出来的。” “是。” 陈瑾转身准备离开。 宫沉喊住了他:“等一下,带其他便服了吗?” 陈瑾思考了几秒:“有一套。” 十几分钟后,宫沉换上了陈瑾送来的便服。 看着身上的皮衣,他这个老板都有些狐疑地看向陈瑾。 “你的?” “算是。” 周照坑了他三千多,也算是他买的。 …… 电梯门关上时,李欢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别气,看吧孩子吓的,来来,叔叔抱抱。” 星星看了看李欢,看他笑得还挺有趣,就让他抱了自己。 林知意看着孩子,不想说太多。 李欢抱上孩子后,才知道这感觉真不一样。 有一刹那,他都想结婚生子了。 他拍了拍怀中安静的孩子,笑道:“林知意,你真的误会三爷了,这报道来的突然,一定有古怪,桑总若是立即做出反应,反倒显得想要掩盖什么,还不如静观其变。” “我知道。” 林知意明白这些道理。 但宫沉的态度,让她回想起了三年前的经历。 她被夹在众人博弈中,无力又无奈。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必须要保护自己的女儿。 李欢看她心绪不宁,转移话题道:“先去医院吧,三爷已经联系好院长了。” “嗯。” 走出电梯,廖一跑了过来。 “知意,知意,你……你居然还是桑总的未婚妻啊?” “说来话长。” “你们这是去哪儿?” “我带星星去复查,你先回房间吧。”林知意道。 “我也去,刚好我车在停车场,省得你们打车,我比你们熟悉港城的路。”廖一自告奋勇道。 李欢刚想拒绝,林知意便点头答应了。 “如果有记者,廖一的车技不错。” “嗯。”李欢半信半疑。 没想到三人刚坐上廖一的小车。 廖一就示意林知意和星星低头。 “对面车好像有人朝这里看,我来甩开他们。” “你……啊!” 李欢啊了一路,到医院后一下车就扶着车干呕。 他看了看廖一,捂住嘴:“你这车跟着你不委屈。” 廖一拍了拍自己的小车:“那当然,我以前可是想当赛车手的。” 李欢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周围:“应该是没跟上来,抓紧时间给孩子检查完。” 林知意点点头,抱着孩子准备进医院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知意。” “杜叔叔。”星星立即从林知意怀中挣脱了出去,跑向了杜谦。 杜谦欢喜地抱起星星转了一圈。 “星星,有没有想我呀?” “想。”星星点点头。 李欢偷偷拍了张照片,点击发送。 「你的娃要被抢走了喽。」 「……」 第408章 一家三口照片 李欢刚放下手机,就察觉杜谦看自己的眼神有些防备。 等他抬头时,杜谦礼貌地对他伸出手。 “你一定是李医生吧?” 李欢一愣,今天是他第一次来医院,杜谦怎么知道他是谁? 杜谦解释道:“院长说今天有个京市医院的医生陪知意过来,星星是我的病人,我当然会提前知道。” 李欢也没多想,伸出手握了一下。 “你好,杜医生,咱们就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先进去吧。” “好。” 杜谦抱着星星很自然地走在林知意身边。 颇像一家三口。 李欢看着杜谦的背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走近廖一问道:“这个杜医生怎么样?” “挺好的,他特别关心星星的病情,星星所有的复查都是他安排的。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喜欢知意,不过知意没那心思,一直都刻意保持距离。” “你这话说得真刻意。”李欢扫了她一眼。 “你看三爷爱听不?” “看你还能说点什么吧。” “我说,我把全知道的都告诉你……” 两人低声交谈着走进了医院。 不远处停车位上一辆车缓缓放下车窗,露出温青的脸。 温青垂眸看向手里的资料。 “杜谦。” “不错。” …… 检查完。 李欢去等检查结果。 林知意则抱着睡着的星星和廖一在杜谦的办公室等待。 她有些紧张地发呆。 李欢是宫沉的私人医生,医术自然不用说。 恍惚间,杜谦给她递了一杯水。 “知意,网上说你是桑总的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林知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 他们不是应该讨论星星的病情吗? 她抿唇:“抱歉,我现在没心思说这些。” 杜谦垂了垂眸,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知道你在担心星星的检查,不会有什么问题,等星星手术,我也会亲自盯着。” 林知意接过水,说了句谢谢,思考道:“杜医生,星星的情况一定要手术吗?” 杜谦缓缓蹲下身体,眼神略深地盯着林知意:“怎么了?是谁和你说了什么吗?我们不是之前就说好了治疗方案吗?” “星星太小了,心脏手术我真的很担心。” “没事的,有我在。” 杜谦伸手想要握住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察觉后,趁着抱孩子调整姿势避开了。 杜谦对她的心事,她早就有所察觉。 但杜谦从未明确说过喜欢她,她也只能暗示拒绝加保持距离。 除了带星星来他这里复查,平时也就他休假回去看父母时,大家坐在一起聊聊。 坐在旁边的廖一感觉气氛尴尬时,连忙起身隔开了林知意和杜谦。 “杜医生,最近我一熬夜就心脏有点不舒服,你说我不会也有什么毛病吧?” 杜谦收回目光,淡淡一笑:“那我待会儿给你开个检查。” “谢谢。” 交谈间,林知意抬头看了看廖一,表示感谢。 不一会儿,李欢带着检查报告走了进来。 杜谦放下手里的笔,起身道:“李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李欢在桌面上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报告,摇头道:“没有,杜医生之前的检查都很全面,与诊断没有出入。” 林知意忧心忡忡道:“还是只能动手术?” “是,目前这是最好的方案,不过你放心,杜医生这方面很有经验,问题不大。”李欢看向杜谦笑了笑。 杜谦十分谦虚地颔首:“不敢,我自然比不上京市的医生。” 李欢挥挥手:“好了,咱们就别谦虚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杜医生了。” 杜谦点头,余光扫过林知意。 “知意,等一下。” “怎么了?” 林知意停步看向杜谦。 杜谦从抽屉里掏出一沓照片:“幼儿园园长送我的照片,我忘记拿给你了。” 林知意低头看去,是上次给幼儿园拍宣传视频的照片。 第一张就是大团圆,一家三口的照片。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想接照片,但又抱着孩子,还好廖一眼疾手快抢了过去。 “我帮你拿。” 李欢只是淡淡瞥过,转身直接先走了。 林知意和廖一走在后面。 廖一抱怨道:“来的时候李医生还知道给你抱一下孩子,怎么看完照片以后对我们这么冷淡?” 林知意也觉得李欢有些奇怪,尤其是他看到照片的反应。 “什么照片。”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 林知意难以置信地回头。 宫沉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黑色毛衣搭配黑色皮衣,下身是一条工装裤,好像有点短露了一节脚踝,但显得腿部更加修长。 不等林知意反应,怀中的星星像是有什么感应一样,立即睁开眼睛对着走来的男人伸出手。 他都穿成这样了,星星居然都能认出来。 男人很自然的抱过星星,逗了逗她。 廖一看清楚来人后,手一抖,一沓照片直接散落在宫沉脚边。 宫沉垂眸看着最近的‘一家三口’照,长睫半眯,冷声道:“照片不错,林知意,你没什么想说的?” 林知意和廖一相顾无言。 她刚想说点什么,廖一看到不远处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好像有记者,你们俩赶紧走吧。” 她掏出车钥匙塞进了林知意手里,而她留下来捡地上的照片。 宫沉立即摘下鸭舌帽盖在了星星的头上,拉着林知意朝外面走去。 廖一剪完照片就朝着另一个方向跑了。 不远处的人也跟了出去。 片刻后,一双高跟鞋缓缓停下,戴着珠宝的手捡起了散落在墙角的照片。 看着上面幸福的一家三口,她勾着红唇推开了杜谦办公室的门。 她将照片推到杜谦面前。 “杜医生,我想你帮我开一剂定心丸。” 杜谦愣了一下,抬眸看着眼前贵气的女人,他立即明白来者不善。 …… 另一头。 林知意带着宫沉和星星到了廖一的车旁。 刚上车,宫沉脱下外套披在了林知意和星星头上。 车子开出医院很长一段路后,林知意拉开一点衣服露出眼睛。 “还有人吗?”她小心翼翼问道。 星星有样学样,也拉着衣服露出一双眼睛:“有谁呀?” 宫沉从后视镜看着母女俩,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 林知意离开京市后,的确开朗了很多。 他并不想破坏此时的温馨,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两人脑袋。 林知意微怔,立即拍开他的手:“干什么?” “挺可爱的。” 第409章 我很想你 宫沉将车停在了某段不出名的环海公路上。 秋季的傍晚,除了远处散步的几人之外,面前这片沙滩只有他们三个。 星星一下车就直奔沙滩堆沙子,这对她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 林知意站在旁边,望着无拘无束的星星不由得笑了笑。 阵阵海风袭来,她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下一秒,肩头就多了一件皮衣。 她仰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就连海风都对他格外眷恋。 吹动的发丝划过双眼,眸底闪耀着落日的淡金色,深邃而迷离。 “我有落日好看?”他突然发问。 林知意才发现自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了,她连忙扭过头,故作镇定解释道:“我看的是那边散步的人,不是你。” 面对她多此一举的解释,宫沉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他站在逆光中,整个人的轮廓都染上光晕,就连唇边极淡的笑容都衬得多了一些温度。 林知意仿佛看到了十六岁那年帮她解围的男人。 宫沉微微靠近她,望向她的眼神的变得浓稠。 他嗓音低沉道:“我希望你看的是我。” 话语混在海风中,吹得林知意心有些乱。 男人身上的气息侵袭着她所有的感官,她不知所措地想逃避。 他的手忽然覆上她的脸颊,指腹蹭了蹭她的眼尾,温热的掌心有异的感觉。 回神时,他的脸近在咫尺,呼吸交错,他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她唇上。 吻下时,林知意抬手挡住他。 “你干什么?有人。” “那么远看不见。”宫沉哑着嗓音道。 “星星在。”林知意指了指蹲着玩沙子的星星。 宫沉眼底深了深,反问:“只是因为有人?” 林知意想也不想点了点头。 又觉得哪里不对。 在她放松下来时,肩头的皮衣被宫沉拽了过去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 “没人了。” 不等林知意反应,宫沉扯着皮衣盖住两人的脸吻了过来。 “唔唔……” 林知意抬手推搡男人的胸膛,他根本不允许她逃跑。 他越吻越深,甚至有些急,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吞噬。 直到她有些呼吸不畅地揪住了他胸口的毛衣,他才放过她。 男人缓缓托起她的头,鼻尖相抵,目光相视, “知意,我很想你。” “……” 林知意莫名鼻子一酸,许久说不出话来。 “咳咳咳!” 星星用力咳了几声,以此吸引两人的注意力。 林知意回神,快速拉下衣服对着星星笑了笑:“怎么了?” 星星冲着两人招招手。 宫沉走了过去。 星星指了指面前的杰作:“你猜是什么?” 林知意好心提醒道:“你可以从日常猜。” 宫沉仔细辨认了一下,自信道:“甜筒。” “错!”星星皱眉,“这是马桶,里面是粑粑,我明明堆得很像。” “嗯……”宫沉声音拖长,改口道,“像。” 星星眉头松了松,仰头笑道:“我在上面再堆个你们。” “不用客气。”宫沉冷冷抬手,暗示道:“你可以堆个别的,比如什么杜叔叔,李叔叔……” 林知意憋笑,忘了,他记仇。 不过提到李叔叔,李欢,她倒是想起了刚才李欢的态度。 “李欢怎么了?离开医院的时候好像故意和我保持距离似的。” 宫沉眸子沉了几分,淡声道:“没有,忙着将数据传回京市,他忙起来就这样。” “好吧。” 职业素养上,李欢的确没话说。 林知意摸了摸星星的脑袋,低声道:“我很害怕星星动手术,哪怕风险很小。” 可能是上辈子给她的阴影太重了。 随着星星年龄增长,每次想到手术,林知意都会做噩梦。 宫沉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我会让医生尽量想办法。” 林知意想了想:“杜谦说可能和你当时服用的药物有关系,叶菲菲给你吃的真的只是普通迷药吗?” 宫沉顿了顿,颔首道:“是。” 听闻,林知意叹了一口气。 这时,星星抓下脑袋上两个大手,然后将林知意的手放进了宫沉手中。 林知意怔了怔,想要缩手却被宫沉牢牢扣住。 “走吧。海边太冷了。” “嗯。”林知意看着两人的手,用力十足的力气都没能抽开。 “等一下。” 宫沉喊住林知意,拿出手机拍下马桶上堆的小人,李欢标志性偏分带卷发型。 然后发送给李欢。 「我女儿送你的。」 「什么东西?为什么把我放在甜筒上?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叔叔比较甜?」 「这么想也行。」 「你回来了吗?我有事要跟你说。」 「嗯。」 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海月湾附近的环海公路,入口的地方依旧挤满了不少的记者。 有些记者会走进店铺采访当地的居民。 林知意突然就明白了宫沉的用心。 看来民宿暂时回不去了。 …… 回到酒店,星星已经在宫沉怀里睡着了。 李欢和陈瑾看到他们回来立即站了起来。 林知意特意看了一眼李欢,他又恢复成往日笑眯眯的模样。 看来的确是她多想了。 见两人似乎有事要和宫沉谈,林知意便抱回星星。 “我带她休息一会儿,你们聊吧。” “嗯。” 宫沉应了一声,带着两人进了书房。 他开门见山道:“星星检查有什么问题?” 李欢也不卖关子,直接递上了星星这次的检查报告。 “我把星星有问题的地方都标注出来了,大部分检查和之前都没有出入,但杜谦要求做的检查却有些奇怪。” “怎么说?” “太正常。”李欢将最近一年星星的检查放在一起对比,解释道,“很多检查都会有正常范围的波动,唯独杜谦要求的这几项检查完全是按照他推测的在增长,不出意外,一年后这个数值就会达到符合手术的条件,哪怕再不懂的病人家属只要上网一查,都能知道手术是最好的治疗方案。” 宫沉眼神冷落冰霜:“你是说杜谦在操控星星的病情。” “不好说,我们没有证据。即便现在重新检查出现偏差,也是正常的。而且星星在他的治疗下,的确病情稳定。不过……” 第410章 我看到了 李欢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杜谦话不多,但我知道他一直都在试探我,先是直接说出我是谁,然后询问我对检查报告的看法,再到拿出和林知意母女一家三口的照片,我不确定他真正的目的,所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就离开了。” 宫沉转动扳指,嗓音低冷:“他不止想试探你的医术,他更希望你把照片的事转达给带走星星和知意的人。” 李欢点点头,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呀,他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不是带走林知意母女的男人了?看不起我?亏我看到照片时还特意演得三分凉薄,七分怒而不发。” “说明他已经知道带走知意和星星的是我了。”宫沉肯定道。 “他怎么知道的?”李欢狐疑道。 宫沉的行踪一向有专人处理,一旦有人发现,都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转移。 楼下的狗仔也是蹲的林知意和桑厉,根本不知道宫沉也在这里。 那杜谦是怎么知道的? 谈话间,陈瑾递上了杜谦的资料。 “没什么特别的,读书刻苦,老师同学对他的评价也很好,大学谈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爱,毕业后就回了港城工作。杜谦的生活也很简单,与患者和同事之间相处也很好。甚至还有锦旗和医院的表彰。” 陈瑾指了指资料最后一页。 宫沉翻阅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年终同事对他的评价上。 “查一下这个人。” 李欢好奇凑了上去:“乔云可,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你为什么要查她?” “你会给你同事写评语用这么多不重复的修饰词吗?” “年底最烦这些评语,我不骂人就不错,还让我修饰?”李欢抱怨道。 宫沉挑眉看着他。 对,就是这上班的怨气。 李欢瞥了一眼评语:“如沐春风般的医生……忙起来,我们哪个不是大嗓门,还春风,我看台风差不多。看字迹应该是女的。” 陈瑾接过资料:“我会让人去调查。” 话落,外面响起开门声。 不等陈瑾和李欢反应,宫沉已经冲了出去。 刚好看到林知意开门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去哪儿?”宫沉拉住了她的手腕,嗓音有些紧张。 林知意吃痛道:“松手,疼死了。” 宫沉松了一些力,但并没有放开她:“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我在等廖一,她在酒店一口气吃太多东西了,说胃难受。” 林知意另一只手举起了手里的胃药。 星星身体不好,她跑路衣服可以不带,但是药一定都备齐了。 所以廖一才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药。 本来她还想给廖一送过去,廖一担心星星醒来找妈妈,非坚持自己过来。 正说着廖一,她就一脸惨白地走了进来。 “我,我来了。” 林知意甩开宫沉的手,赶紧将廖一扶进了房间。 廖一捂着胃瘫坐在沙发上。 见状,李欢上前给她简单检查了一下。 “你是把自己的胃当桶了?” “我就贪吃了一点而已,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廖一无奈看向林知意,“知意,抱歉,我不能帮你回民宿拿东西了。” 闻言,宫沉转身走到了林知意身边。 “你想回去?” “我走得太着急了,衣服就带了两套,星星喜欢的玩具还有书也在家里,她最喜欢自己那个小水壶,上面是她DIY的贴画,已经问了我好几回了,我想让廖一替我拿过来,她知道我放在哪里。” “要不我去。”李欢自告奋勇道。 “你一男的,去给知意收拾衣服?”廖一提醒道。 李欢退后一步,他可不敢。 宫沉看了看林知意:“我陪你去拿东西。” 林知意一想到宫沉的身份,便想反驳。 没想到廖一直接倒戈:“星星要是醒了,我来带就行了,你和三爷去拿东西吧,自己的东西收拾起来更快。” 林知意轻瞪了她一眼:“他这个目标太大了。” “只要逗留时间不长,我可以想办法。”宫沉道。 他都开口了,林知意也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点头。 两人乔装一番出发。 路上。 宫沉缓解林知意的紧张道:“我已经叫人通知附近媒体有神秘人去幼儿园捐款,现在所有媒体应该都在幼儿园。” 闻言,林知意嗯了一声。 提到幼儿园,她倒是想到了一件事。 “我听老师说有个姓宫的人承担了伤者所有人医药费,是你吗?” “嗯。” “那为什么老师说你在献血群?还说你不能献血?”林知意转首盯着宫沉。 她始终觉得宫沉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宫沉不动声色紧握方向盘,指节明显:“我前几天感冒,一直都在吃药,医生说不能献血,我看孩子可怜就捐了钱。”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林知意侧过身。 他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献血群? 此时,刚好红灯,宫沉停稳车。 他垂了垂眸:“你相信梦境吗?我梦到过星星,她比现在大一点,很可爱,但后来她浑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台上。” 林知意心脏猛地揪疼,脸色也渐渐苍白。 她的星星原来很早就出现过,只是为什么会在宫沉梦中? “还有呢?”她颤声道。 宫沉看林知意脸色不好,怕吓到她便没有多说:“没有了。你别多想,星星的病一定会没事。” 林知意知道宫沉误会她担心星星的病了。 可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点了下头。 “你梦里的星星有没有说别的?” “有。” “什么?”林知意立即抬头盯着他。 “让我对你好点。” “她才不会说这种话。”林知意立即否定。 “你好像很了解?” 宫沉眼眸深了深,探究的目光似乎能洞察一切。 林知意怕被他看穿,看向前方道:“绿灯了。” 宫沉继续开车,没再多问。 两人到达民宿附近时,明显察觉周围比傍晚安静了不少。 正如宫沉所料,媒体都在幼儿园等神秘人出现。 林知意提前让店员保密留了后门,和宫沉悄悄溜进了民宿。 一进卧室,林知意便开始收拾东西。 宫沉则观察着房间。 房间不算大,用纱帘隔出了两个区域。 一边是生活区域,温馨的色调,干净整洁的床,周围放着孩子的玩具和各种读物。 光是看着,宫沉便能想象母女俩坐在床上读故事书的画面。 另一边是工作台,上面有很多林知意用小玩意设计出来的饰品,旁边堆放着很多设计稿。 宫沉上前翻动设计稿。 从前期歪斜的线条再到后面轻微的波动,林知意用了两年时间去锻炼自己。 有些稿件皱皱巴巴的,显然林知意将它们揉皱又一点点铺平。 摸着上面折痕,宫沉知道林知意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他继续往下翻时,林知意突然慌张压住设计稿。 “别看!” 她想用身体挡住时,宫沉却欺身靠近她,一步一步,将她抵在了桌子前。 他双臂撑在桌面,将她圈在中间。 “我看到了。” 第411章 不能是我吃醋吗? 宫沉逼近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纸张边缘,发出翻页的细微声音。 林知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手压得更紧。 下一秒,男人的指尖顺着纸张抚上她的手,缓缓扣紧,掌心的温度熨烫着她手背上的伤疤。 房中灯光为了配合民宿整体基调,都是非常氛围的暖色灯光。 唯一缺点就是太朦胧。 以至于林知意有些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却又躲不开他深切的目光。 他垂首,轻轻啄了一下她唇。 然后静静与她对视,呼吸渐渐变得越来越灼热。 林知意抿了下唇,想要避开他,他已经不容她反抗地吻了下来。 她的手被牢牢握紧挪开,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开了她的设计稿,露出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画像。 宫沉。 那天,林知意趴在工作台上睡着了,她梦到宫沉死了。 画面很真实,宫沉穿着一件灰色发白的衣服,端坐在什么地方,像是能看到她一样直直的盯着她,然后红了眼眶。 不等她走近,他嘴里就开始大口大口吐血。 林知意直接被惊醒,当时她手心一片黏腻,仿佛沾染了血液,可她却完全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死。 所以她才画了这幅画,除了宫沉的脸,很多地方都是虚影。 林知意思绪被这个吻扯得有点远,突然,楼下响起声音。 “知意,你回来了?” 听到杜谦的声音,林知意吓了一跳。 今天不是周六,杜谦怎么回海月湾了? 他和李欢一样经常要值夜班,医院离海月湾不算近,所以平时都住在宿舍。 面前的宫沉像是没听到动静似的,拽着她不松。 林知意抬手挡住他,低声道:“你疯啦?” “他关我什么事?你在意?”宫沉眯眸,隐约透出冷意。 “你……”林知意听着门外靠近的脚步,瞪着宫沉,“你就这么喜欢看我难堪?” “不能是我吃醋吗?” “……” 林知意怔了怔。 这时,房门被敲响。 “知意,是你吗?” 林知意立即回神,将宫沉推到房间里面,然后放下了隔断。 隔断是两层不同花纹的纱帘,交错在一起透光不易透人,加上房间灯光也不亮。 宫沉站在暗处几乎看不清。 随后,林知意拉开了房门。 杜谦站在门外,看着林知意笑了笑:“我听说你回来了,就过来看看你和星星。” 说着,他就要进门。 林知意抬手挡了一下:“杜医生,这是我的卧室,而且星星不在。” 杜谦停下脚步,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唐突了,我就是担心星星而已。那星星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需要去接吗?” “不用,最近这里太多记者了,我担心星星被吓到,所以带她住在别的地方,我就是回来拿点东西。”林知意解释道。 “嗯。” “杜医生,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听谁说的?” 林知意刚才就问了,被杜谦想进门给打断了。 杜谦迟疑了一下,说道:“是邻居看到一个像你的身影,然后告诉我了。” “嗯,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我妈说脚疼,我回来看看。”杜谦解释道。 “你妈没事吧?”林知意转移话题道。 “没事,你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去找星星?”杜谦淡笑。 林知意抿了抿唇:“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你赶紧回去照顾阿姨吧。” 杜谦没说话,目光越过林知意朝着里面暗处看去。 林知意有所察觉挡了一下:“杜医生,不送了。” “那你自己小心点。” “谢谢。” 林知意顺势关上了门。 听到杜谦下楼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 昏暗中,宫沉渐渐靠近,掀开纱帘走了出来。 “你真觉得他那么好骗?” “你什么意思?”林知意有些不太明白。 宫沉看了一下柜子边还没完全收拾好的东西,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先收拾东西吧。” 林知意虽然觉得古怪,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先收拾东西。 宫沉替她提着东西下楼,没想到还是被店员看到了。 店员吃惊地看着宫沉,一把捂嘴。 “老板,这是……” “嘘,我还没说你呢,刚才怎么不拦着杜医生,这么晚了,这两天住在这里的都是女客人。”林知意低声提醒道。 “杜医生?我没看到他进来呀。”店员想了想,“他难道从后院进来的?他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我之前提醒过他店里都是女客人,他怎么敢从后门进来?万一被女客人看到一个陌生男人走来走去不得吓死?” “你确定没看到他?”林知意有些吃惊道。 “确定,我一直在门口。”店员保证道。 林知意皱了皱眉:“等下我们离开后,你记得把后院锁起来,一楼旁边的窗户也检查一下,别吓到客人了。还有,当做没看到我们。” “好。” 说完,林知意和宫沉从后门离开。 一上车,她就有些心事重重。 宫沉冷声道:“察觉到不对劲了?” 林知意狐疑的看向他:“你早发现了?” “嗯,李欢告诉我照片的事情时,我就猜到他已经知道带走你和星星的人是我,但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行踪?除非……他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你是说他监视我?不可能,他是医生,哪有空盯着我?”林知意摇摇头。 “你还记得昨晚上他打电话给你说的话吗?” “他说店员说我出去了,他还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又问我在哪儿,要来接我。”林知意回忆了一下,猛然道,“但我和店员说的是回老家,他们都不知道我老家在哪里,他要接我显然不太现实,又说可以帮我,听着像是知道我有什么情况。” 说完,林知意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她好像每次有什么事情,杜谦都会及时出现。 可杜谦也不是神,怎么什么都知道? 宫沉低沉道:“所以刚才我提议送你回来拿东西,我想证明一下我的猜测是否正确,结果你也看到了。” “你……你拿我做实验?”林知意有些生气道。 “你要是不亲眼所见,你会相信我的话吗?毕竟他亲力亲为照看了星星的病情。” “……” 林知意直接噤声。 这时,宫沉直接对她伸出了手。 “给我。” 第412章 一试便知 “什么?”林知意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手掌。 “他应该给你送过什么东西,现在还在你身上。”宫沉说道。 “没有,我没有拿过他的东西,我……有一样。” 林知意惊愣一瞬,从包里掏出了手机。 宫沉脸色微沉:“手机都要他送?” “不是送,是赔。之前小镇举办沙滩美食节,他不小心把我手机掉海里了,他赔了我一个。” 宫沉拿过手机,轻轻晃了一下:“想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吗?” “你是说检测手机?” “不,那样太慢了,我有个更快的办法。” “什么办法?” 林知意觉得宫沉的表情很奇怪。 宫沉并没有明说,他直接启动车子。 十分钟后,他将车子停在小镇唯一的情侣酒店门口。 看着粉色的招牌,林知意微微一愣。 宫沉微微侧首:“想去吗?” 林知意环抱双臂:“不去!” 宫沉弯了下唇:“在车上等我。” 他拉高衣领,拿着林知意的手机进了酒店。 十分钟后,他回到了车上。 林知意没看到自己手机,便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他会来吗?他要是真的在意,昨天我住在酒店,不就该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来?”宫沉看向车窗外。 “你是说昨晚他可能就在酒店楼下?” “嗯,只是套房的电梯需要刷房卡,所以他根本上不去,否则,你以为他不想上去?” 说着,宫沉转首盯着她。 林知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微微搓了一下手臂。 为了不被认出来,他们开的是廖一的小车,唯一缺点是暖气不太好,海边昼夜温差又比较大。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她已经开始觉得冷了。 林知意哈了一口气,侧身想从后座行李袋里面拿件厚外套。 刚好宫沉也转身,本就狭小的空间,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冷了?” 他也不退,在漆黑的车内,一双眼睛像是猎豹盯着猎物似的看着林知意。 呼吸如潮,仿佛无形中朝着她逼近。 林知意心跳如雷,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宫沉听见,连忙退后坐直了身体。 “嗯。”她点了下头。 宫沉侧身从后座拿过了自己的大衣,然后裹在了林知意的身上。 “谢谢。” 她披好衣服,拉开了两人距离。 宫沉听到谢字时,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目光转向车窗外。 十分钟后,林知意搓了搓依旧冰凉的手。 她生完星星后,身体就一直比较畏寒。 这个季节,港城本地人还穿着单毛衣,她就已经毛衣加外套了。 她握了握有些冻僵的手。 忽然,身侧的人长臂伸过来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这么凉?” “我没事,过会儿就好了。”林知意抽了抽手。 结果,非但没抽回自己的手,还被他连同人一起拽了过去。 林知意触及炽热的肌肤时,像是触电一般,不由得惊呼一声。 他居然把她的手塞进了毛衣下面。 “别动。”他呼吸滚烫,沉哑道,“否则……房我已经开了,随时都能上楼。” 林知意脸颊涨红,还好周围比较黑。 “还冷吗?”他倾身低声问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靠近,林知意微微屏息,不仅不冷,背上还一片燥热。 “你……” “知意,别对我说谢谢。” 林知意心口一怔,下意识抬眸,对上了男人漆黑的瞳仁。 他握着她的手就是不肯松半分。 林知意真的被他弄得有些想发脾气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发。 气得她直接挠他。 “嘶……你真下手?”宫沉眉心微沉。 “我没用力。”林知意解释道。 “你帮我看看。” “嗯。” 林知意低头去掀他衣服,别说挠痕了,指甲印都没留下。 而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是男人紧致的腰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那种。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无聊!” 林知意抬手挥了过去,却被宫沉一把握住了手腕。 “现在还冷吗?要是还冷,那只能……” 宫沉的话还没说完,林知意目光一转看向车窗外。 “是他。没想到他真的给我手机装了定位。” 闻言,宫沉眼神骤冷,像是被打扰的野兽,眼底透出寒芒,缓缓抬眸看向车窗外的人。 杜谦从自己车上下来,站在了酒店楼下,抬眸死死盯着某层楼。 偏粉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呈现某种诡异的神色。 他站定不到一分钟,便走进了酒店。 林知意诧异道:“他这是干什么?” “受不了了。”宫沉冷声道。 “嗯?”林知意不明看着他。 “男人的占有欲。”宫沉看了看手表,然后启动车子,“走吧,没看头了。” 林知意点头。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谦。 楼上。 杜谦喊醒了昏昏欲睡的前台,谎称自己女朋友喝醉被人带到了这里打电话向他求救。 前台一听就知道是捉奸戏码,立即来了兴致。 一边提醒杜谦不能暴露客人隐私,一边又纵容杜谦上楼。 最后杜谦抢过前台口袋露出来的万能房卡,直接打开了房门。 结果里面空无一人。 前台也愣住了,说好的捉奸呢? 杜谦冲进房间,只在床上看到了林知意的手机。 他呼吸一顿,立即想到了什么,转身下楼冲出酒店。 刚好看到了廖一的车屁股。 杜谦怒意上扬,直接将手机砸在了地上。 他在酒店楼下整整绕了十几圈,才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温总,你提的条件我答应了。” “杜医生,合作愉快。” …… 回酒店路上,宫沉重新给林知意买了一部手机。 装上手机卡,一开机,全是杜谦的消息。 宫沉瞥了一眼,不悦道:“他说什么?” 林知意照着内容读:“他说定位功能是手机自带的,因为我和星星单独住在镇上,他很担心我们的安危就没有关闭。他还说他是看着星星长大的,最不希望的就是星星出事。” 过去,杜谦的确对星星很上心。 宫沉扫过林知意的表情,很担心她仍然相信杜谦医者仁心。 这也是大多数人对医生的滤镜。 他直接给林知意泼了一盆冷水:“这个时候他不道歉,却牵扯一个孩子,你不觉得更奇怪吗?” 林知意并没有理会不断跳出来的信息,而是选择了关机。 “我知道。” 第413章 五百万的一半 林知意现在是个母亲,警觉性很高,不管谁示好,她都会下意识揣测一下。 她并不太在乎杜谦对她的态度,她只希望杜谦本着医生的职责能好好治疗星星。 但今天在民宿,看到他不顾她的感受想闯进房间时,她就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了。 所以杜谦出现在情侣酒店时,她心情也没有大起大落。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是星星的病。 “星星怎么办?” 车内安静了片刻。 宫沉看向她问道:“想回京市吗?” 林知意果断摇头:“我不适合那里。” “如果我想带星星回去治疗呢?”宫沉继续问道。 林知意有些迟疑。 京市的医疗水平的确比港城好太多了,加上宫沉的权势,完全可以给星星最好的治疗。 可是…… “我不能回去,我答应过桑苒。”林知意无奈低头,有些不敢看宫沉,“我收了她的钱。” 虽然林知意知道那不过是桑苒想要一个保证,可钱她的确拿了。 桑苒身体堪忧,她回去等于火上浇油。 她再狠心不管桑苒的感受,也不能不顾及桑厉。 桑厉帮过她太多次了。 “多少钱?”宫沉揉了下眉心。 他倒是想知道他值多少钱。 林知意竖起五根手指:“五百万。不过我没用,我存银行吃点利息。” 宫沉好气又好笑:“我就值五百万?” 他随便送她的东西都不止这个数。 为了五百万,她就把他给卖了。 林知意抿了抿唇:“不是。算一半吧,还有一半她买的是她哥。” 其实还有星星。 不过桑苒最后有意放过星星,那就不算了。 宫沉一想,冷笑道:“呵,五百万的一半是吧?” “嗯。” “还嗯?”宫沉眯了眯眸。 “……” 林知意乖乖闭上了嘴。 钱数又不是她要的。 想到这些事情,她心里更加纠结。 她的颜面在星星的生命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桑苒也是条人命。 宫沉默了默,看出了林知意的担忧。 “知意……” “你让我再想想行吗?别逼我。” 林知意下意识往车门边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她太知道宫沉的手段了,她重生一回也不是他的对手。 像宫沉这种圈子的人,最关键的是运筹帷幄。 怎么可能因为她提前预知一些事情成功了一次,他们就依旧按照前世的故事继续走下去? 他们这样的人会在第一时间分析利弊,规避风险,然后重新制定下一步。 林知意改变了自己的选择,也同样改变了他们的选择,但她的脑子依旧慢一步。 思考间,她手一紧,回神才发现宫沉正握着她的手。 “我是说我让医疗团队过来,在这里给星星治病,我没想强迫你回京市。” 林知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这么不信我?” “……” 林知意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的问题。 “我会证明的,我已经让李欢在找这方面的专家了,回去后,你可以找他问问。” 他语气很自然,没有过去冷冰冰的感觉。 林知意点了点头。 此时,车子停下了酒店停车位上。 林知意看了看外面,十分自觉地将衣服盖住了自己的脸,然后跟随宫沉上了楼。 回到房间,李欢三人正在陪星星吃东西。 星星看到林知意,立即招招手:“妈妈,吃饭饭。” 李欢道:“知道你们还没吃,特意点了餐来房间。” 林知意和宫沉刚坐下,还没开口,廖一托腮道:“知意,杜医生说打不通你电话,还问我你在哪里来着,听上去很着急。” 闻言,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眼。 为了防止廖一被杜谦利用,她把手机定位的事情告诉了廖一。 廖一咂舌道:“定位?他怎么能这样?亏我之前还这么看好他和你。” 察觉宫沉的眼神后,她立马改口:“我真是有眼无珠啊!” 李欢接话道:“没想到连你都能看出杜谦的心思,看来这杜谦感情方面也不是那么斯文。” 廖一摇摇头:“不是啊,他没说过喜欢知意,是我们看出来的。不对呀,他明明很在乎知意,否则为什么偷偷给知意的手机安装定位?但这三年多,他有的是机会,为什么从不明说?” “你们?”李欢问道。 “对啊,就连住了几天的游客都能看出来。”廖一如实道。 桌上静默了一会儿。 宫沉手指沿着杯口轻轻滑动道:“因为控制。” “他享受操控一切的感觉,如果一开始就挑明,在不在一起对他而言都是对整件事画上了句号。” “但现在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操控着周围人的想法,干预知意和星星的生活。” “小镇就像是一个沙盘,他就是操盘手,知意和星星就是他定下的主角,让她们母女朝着他设定好的方向前行,然后一点点主动向他靠近,最后依赖他。” “还有什么比这样更能让他保持长久操控的快感?” 听完,李欢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么说……”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宫沉打断了李欢的话。 李欢瞬间明白宫沉不想让林知意知道杜谦操控了星星的病情。 星星对林知意而言是她的命。 当年,林知意以身设局好几次,每次都是伤痕累累。 若是知道杜谦的所作所为,也不知道会做什么事情。 林知意奇怪地看向李欢:“什么那样?” 李欢打趣道:“我猜他肯定是爱上了你,所以才会对三爷的出现这么着急。” “别胡说。”林知意立即反驳。 吃过东西,廖一胃还是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宫沉和陈瑾还有工作要处理,两人便进了书房。 林知意哄睡完星星后,怎么也睡不着。 这一天发生太多事情了。 她起身想去客厅阳台冷静一下。 没想到李欢还在客厅看星星三年多来的检查报告。 李欢放下报告:“怎么了?睡不着?” “嗯。”林知意点头。 他指向阳台:“出去聊聊?” 林知意对他笑着点头,他果然了解她。 她想避开宫沉。 要不是她之前误会李欢是前世杀害女儿的医生,其实他们俩应该能早点做朋友。 阳台上,林知意拉紧了外套。 “你怎么还在看检查报告?” “我得在医疗团队过来之前完全熟悉星星的情况。” “真的有医疗团队?”林知意重复道。 “对,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会去港城的私人医院治疗星星,你不用太担心。” “……” 林知意捏着衣服,没说话。 李欢顿了顿,反应过来:“你压根不相信他说有医疗团队?难不成他还能把你们绑回京市?” 第414章 他又骗我! “嗯。” 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威胁过她。 李欢倒吸一口气:“林知意,你离开后,他真的变了很多,你可以试着相信他。” 林知意低着头,任由风吹乱头发。 “李欢,我问你,他和桑苒在一起过吗?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没有,绝对没有。”李欢保证道。 “那他去海岛度蜜月一个月是为了什么?”林知意抬眸盯着李欢。 李欢的脸在风中白了一个度。 他像是有所察觉,立即抬手搓了搓脸颊:“这里的风真冷,一点也不像秋天。” “李欢。”林知意依旧盯着他,似乎等不到一个答案誓不罢休。 “因为……因为桑苒的病更适合温暖一点的地方,她回来的时候不也挺滋润的?纯粹是为了养病去的。” 李欢一边搓着脸,一边解释,目光却在游走。 林知意点了点头:“好。” 李欢还以为她不相信,着急道:“他和桑苒真没做什么,他心里只有你,这三年他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用错了方式留住你。” 林知意被李欢这模样逗笑:“我又没说什么。” “行行行,算我多嘴。进去吧,太冷了。” 李欢径直拉开玻璃门。 林知意跟着他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一起讨论星星的情况。 聊着聊着,她就发现李欢对着几份报告都看了快半个小时了。 “这报告有什么问题?” 李欢想着宫沉不让说,就随口道:“想看仔细点,毕竟我也不是心脏科的专家,万一有什么差错,三爷一定会把我挫骨扬灰。” “应该不会有错,替星星检查身体的医生一直都是同一个,她挺负责的。”林知意指了指操作医生那一栏。 看到名字,李欢猛地站了起来。 “乔云可,我说我怎么听到这个名字很熟悉!原来近在眼前,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些报告是怎么动手脚的了。” 林知意一惊,跟着站了起来,难以置信道:“什么动手脚?” 李欢噎住,才发现自己嘴快了,心虚得不敢看林知意。 林知意看着桌上被李欢快翻烂的报告,明白了过来。 “你早知道报告有问题了对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星星是我的女儿!” 李欢哑口无言。 林知意顷刻清醒:“是不是三爷让你瞒着我?” 李欢顿了顿:“林知意,你别误会,他也是……” “他又骗我!又骗我!” 林知意转身冲向书房。 …… 书房中。 陈瑾递上了关于杜谦那段无疾而终恋爱史的资料。 “你发消息过来,我就让人找杜谦大学同学和老师询问了情况。” “杜谦这段情还有隐情,女方父母报警为女儿申请过人身安全保护令。” “他们怀疑杜谦精神控制了女方,但仅凭两人聊天记录并不能作为证据。不仅如此,杜谦事后一直骚扰女方,甚至还让女方心甘情愿怀了孕。” “因为女方承认自愿,所以这件事最后只能以女方被父母偷偷转校结束。” “像他这样的人恐怕不会这么容易放弃,他似乎不仅喜欢控制,更喜欢挑战。” 宫沉看着资料沉思。 在他开口前,陈瑾立即补充了一句:“三爷,这件事也关系到林小姐,我觉得最好不要隐瞒,免得你和她之间又出现隔阂。” 宫沉总担心林知意受伤,所以下意识就是隐瞒,然后私下替林知意解决。 可前车之鉴告诉陈瑾,林知意并不喜欢这种处理方式,甚至总是因此误会宫沉。 宫沉合上资料,却没有回应。 陈瑾蹙了下眉,还是递上另一份文件。 “乔云可,是检验科的医生,杜谦开出的检查单几乎都是她在处理,星星的报告应该也是她帮杜谦动了手脚。” 宫沉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林知意的声音。 下一秒,书房门被用力推开。 “你凭什么……” 林知意的愤怒还没来得及发泄,宫沉对着她递上了一份文件。 “你看看,对这个人熟不熟?” 林知意带着怒气用力翻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乔云可的头像。 她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宫沉,脑子不由得卡了一下。 “这是什么?” “乔云可的资料,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事情还没查清楚,怕你担心星星自乱阵脚。刚好陈瑾把资料都送过来了。” 说着,宫沉又将杜谦另一份资料递上。 林知意半信半疑打开文件,是杜谦大学时期的资料。 所以宫沉并没有打算欺骗隐瞒她。 宫沉看着一前一后进门的林知意和李欢。 “你们俩在外面吵什么?” 林知意和李欢相视一眼,头摇成拨浪鼓。 异口同声道:“没什么,没什么。” 李欢挡着唇,低语道:“早说了,误会,你非不听。” 林知意撇嘴:“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停顿一下?” “我这叫谨慎。” “……” 两人争论完,发现对面宫沉和陈瑾静静地看着他们俩。 “聊完了?”宫沉看着两人像是看到了两个拌嘴的小孩似的。 李欢握拳轻咳,故作深沉道:“谈正事,现在既然弄清楚了杜谦的底细,那下一步该怎么办?” 林知意看完手里的东西,背脊发凉。 她难以置信三年多来,身边潜伏着这么可怕的人。 一想到星星,她立即道:“我会带着星星避开他。” 陈瑾摇头道:“恐怕不行,他这人表面看着斯文,事实上很极端,最关键他目前为止都没有留下证据,未必会这么放过你们。而且你们相处三年,我们也不知道他手里还捏着什么。” 林知意脸色难看,完全想不起来这三年多,杜谦还做过什么。 而且星星对杜谦很信任,有什么都会告诉他,至于说了什么也无从考证。 现在的杜谦对她而言就像是个定时炸弹。 宫沉走到了她面前,低沉道:“他来不了这里,你和星星是安全的。” 林知意从他的语气听出了一丝异样。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我把手机放在情侣酒店不仅仅是为了证明他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也想验证另一件事。” 第415章 知意,相信我 另一件事? 林知意不解地看向宫沉:“什么事情?” “你和桑厉的事情是今天一大早被曝光的,他肯定也知道了。”宫沉道。 “嗯,他问过我,但我没有回答。” “既然他知道你是桑厉的未婚妻,又知道是我带走了你和星星,那么他即便知道我和你在情侣酒店,他也不敢上去捉奸。”宫沉指尖在桌面杜谦的名字上点了点,“但他不仅上去了,还硬闯了进去。” 说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情侣酒店前台给他发的消息。 「先生,和你想的一样,直接硬闯了进去。」 “硬闯?”李欢诧异道,“林知意又没有和他确认关系,他用什么身份硬闯?还捉奸?他不怕得罪桑总和你吗?” 这应该就是宫沉想要证实的事情。 难怪他看到杜谦上楼后就觉得没意思了。 林知意认识杜谦三年多,他绝对不是莽撞的人。 相反他十分谨慎,说话做事一直以来给人感觉都是彬彬有礼。 镇上不少人想给他做介绍,他都是礼貌回绝。 后来大家就把玩笑开到林知意和他身上。 但他总是笑笑不说话,也不会说一些让她为难的话。 林知意一直以为他是个善解人意有教养的人。 现在看来,他只是不想自己主动。 既然他这么小心,又怎么可能硬闯酒店房间? 除非他不怕宫沉怪罪。 林知意见过杜谦的父母,地地道道的小镇人,这三年也没见过什么富豪亲戚来找过他们。 谁能为他撑腰? 林知意不敢断言,抬眸看了看宫沉。 宫沉叮嘱道:“他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结束,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林知意看事情变得复杂,应了一声:“我不会乱来。” 说话间,她的手机响起一段舒缓的音乐。 是提醒她睡觉的铃声。 她望向宫沉:“太晚了,先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刚走了两步,腰间一紧,人便被身后的男人拉了回去。 她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了男人的腿上。 林知意立即稳住身体,开口道:“有人……” 她刚想说有人,结果原本站在她身后的陈瑾和李欢早就没影了。 正欲开口时,耳畔染上温热的气息。 男人嗓音沉敛道:“刚才和李欢聊什么?” 说话时,他的呼吸吹动她的发丝,脖颈处的肌肤一片酥麻。 甚至还有种快要贴上她肌肤的感觉。 林知意攥了攥拳头,转首想阻止他的得寸进尺。 没想到他靠自己这么近,两人差点撞头。 她身子往后扬,宫沉转了一下身下的椅子,抬手扶住了她的身体,反倒让两人贴得更近了。 她立即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慌乱道:“没聊什么,你退后点。” 男人巍然不动,凝着她的脸,淡淡道:“好香。” 他居然低头闻了闻她的手。 林知意呼吸一顿,手上的皮肤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色。 “酒店沐浴露的味道,你自己也用的这个。” “不一样,不信你闻闻我的。” 男人神色波澜不惊,紧实的胸膛却压向林知意。 林知意眼睛瞪大,警告道:“别动!” 男人慢悠悠停下,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撑着扶手微微托腮。 深邃的眸底染上魅惑。 他捏了捏林知意的腰,沉声道:“知意,相信我。” 林知意微怔,原来他已经猜到了她和李欢的话。 走神时,宫沉突然靠近她。 偏巧,他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亮起的屏幕显示桑苒的名字。 林知意身上温度瞬间降了下去。 宫沉拿起手机想拒接,她立即抬手阻止。 “接吧,万一真的有事呢?我先回房间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说完,她推了推宫沉。 他还是松开了她。 林知意离开房间关门时,依稀听到了宫沉和桑苒的对话。 “什么事?” “医生怎么说?” “别想太多了,会没事的。” 林知意没再听下去,关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熟睡的星星,她也冷静了下来。 她亲了亲星星稚嫩的小脸蛋,满脑子都是桑苒的脸。 林知意叹了一口气,迷迷糊糊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 星星在林知意身上碾了碾:“妈妈,醒醒。” 林知意翻了个身,揉了揉脑袋有些没睡醒。 “饿了?先喝点奶?” “嗯。” 星星点点头,眼睛盯着房门,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知意淡笑:“他可能还没醒。” 刚泡好奶,房门口就响起敲门声。 “知意,醒了吗?” 听到宫沉的声音,星星直接从床上爬了下来,提着她的奶瓶走到了门口。 林知意好气又好笑,上前替她开了门。 宫沉先看向林知意,察觉她脸色有点疲惫,问道:“没睡好?” “哼!” 某人生气了。 林知意目光往下示意了一下,小女生很娇气的。 宫沉愣了一下,手足无措地蹲下身体,抱起了星星。 “早上好,星星。” 星星扭头不理他。 宫沉拍了拍她的背:“给你点了好吃的,一边喝奶一边吃?” 星星伸手拉了拉林知意:“妈妈一起。” “好,一起,刚好廖一来了。” “廖一?她夜猫子,能起这么早?” 林知意走出房间,廖一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知意,杜医生一直联系不到你,所以找我了,我快被烦死了。” “你没说什么吧?”林知意问道。 廖一颤巍巍看了一眼宫沉:“我哪儿敢说什么?” “那你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 廖一立即举起手发誓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毅力这么好,一晚上对我手机狂轰滥炸,我手机全是他的消息,我忍无可忍问他想干什么,他说想和你单独解释一下,顺便聊聊星星的病情。” 林知意脸色骤然紧绷,声音都不由得尖锐起来:“他这是拿星星威胁我?他是不是手里有什么不利于星星的东西?” 一提到星星,林知意就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星星这么多年不管是检查,还是吃的药,全部都出自杜谦之手。 宫沉将星星安顿在宝宝餐椅上,递上准备好的食物,将林知意拉到了旁边。 “答应和他见面。” 第416章 你不想救孩子吗? 宫沉双手抓住林知意微微颤抖的双肩。 “与其猜来猜去,不如直接去看看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你。” “你放心,我会在暗中保护你,不过……” 林知意着急问道:“不过什么?你怎么也学李欢,说话喜欢停顿。” “我要你和桑厉一起去。” “为什么?”林知意一头雾水。 “引出他身后的人。他越讨厌什么,你就越要表现出来,你越脱离他的想象,他暴露得越多。”宫沉解释道。 林知意明白了他的深意。 刺激杜谦。 “可是我还没和桑总说明情况……”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铃响起。 陈瑾拉开门,桑厉和周照走了进来。 桑厉和以前一样,神色温和,对着林知意笑了笑:“好久不见,知意。” “好久不见。” 林知意顿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打完招呼,她看了看宫沉,眼神询问他。 “是我找他来的。” 桑厉接话道:“三爷已经将事情告知我了,我会帮你。” 林知意感激地看着他:“谢谢。” “都认识这么久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桑厉说着,目光一转看向了正在吃早餐的星星。 他缓步走到了星星面前。 星星在吃面,仰头看着他滋溜一声。 桑厉伸手道:“来,叔叔抱抱。” 他的手还没靠近星星,宫沉一把挡住他。 “星星不喜欢陌生人抱。” “三爷,找我帮忙,就这个态度?”桑厉哭笑不得。 “桑总,你也不亏本,这次合作,我让了利。但女儿不能让。” 桑厉笑了笑,退了回去。 林知意赶紧喊了一声星星:“星星,喊叔叔。” “叔叔。”星星满嘴的牛肉酱,嘴角还留了一根面条,模样有点搞怪。 桑厉点点头,眼底都是欢喜。 就是这眼睛……太像某人,被盯着有种被某人盯着的感觉。 很快,他目光就被宫沉阻挡。 桑厉就故意挪个位置继续看。 林知意见两人这样,已经不想说话了。 她拿出手机点开杜谦的头像,发送了消息。 「一个小时后,医院旁边的咖啡店见。」 杜谦秒回,「好。」 吃过早餐,陈瑾给林知意送了一身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行头。 身穿高定大衣,脚踩五位数的高跟鞋,手拎十几万的包。 这么一穿,廖一看了都往后退了三步。 “别过来。”她双手合十,“我赔不起,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其实还好。” “什么?还好?知意,你在和我开玩笑?”廖一目瞪口呆。 林知意没多说。 毕竟在繁花似锦的京市,上流社会女人一副耳环都比她这一身打扮贵。 廖一在两米之外绕着林知意走了一圈。 “知意,平时你带孩子穿得宽宽松松,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这包臀裙也太勾人了,这黑丝不会是陈助理照着三爷的癖好买的吧?” 林知意立即用大衣盖了一下腿。 “陈助理哪里懂这些,这明显是搭配好的一整身,他图省事买的。” “不……我觉得三爷喜欢,不对,男人都喜欢,我也喜欢。” 廖一说着,伸手想摸摸林知意腿上的丝袜。 林知意赶紧躲开,拽着她走出卧室。 坐在客厅的男人们看到她,眼神都定了定。 “怎么了?”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不是太久不打扮,太违和了? 桑厉笑道:“挺好看的。” 只有宫沉黑着脸看向了陈瑾。 陈瑾:模特图挺正常的,一点不带歪的。 周照挪了一步站在陈瑾身边,低语:“陈助理,该不会是照着你喜欢的女人样子买的衣服吧?” 陈瑾已经无力解释了。 桑厉起身看向宫沉:“三爷,那我们就先走了。” “是该走了,不然来不及了。” 林知意完全没注意到宫沉脸色不对劲,将孩子托付给廖一后,便拉着桑厉出门了。 对于林知意的无视,宫沉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连陈瑾都不敢靠近。 …… 咖啡厅。 林知意和桑厉到达的时候,杜谦已经在了。 他的穿着明显比平时要隆重一点。 桑厉坐在车上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咖啡店的杜谦。 “人不可貌相,真的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林知意担心道:“我现在只希望星星不会被牵连。” 桑厉道:“三爷的意思是让你稳住他,剩下的事情,我和三爷会配合。” “嗯。” 说完,两人一起下了车。 刚走到咖啡厅门口,他们已经吸引了不少注意。 进门后,杜谦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林知意挽着桑厉走到他面前道:“这位是我的未婚夫,桑总。” “这位是星星的主治医生,杜谦杜医生。” 桑厉绅士有礼地对着杜谦伸出手,百万手表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暴露在杜谦面前。 “幸会,杜医生。” 杜谦目光扫过手表,鼻翼鼓动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么。 但脸上依旧保持笑意:“久仰大名,桑总。” “客气了,我还要谢谢你照顾知意和星星。” “星星是我的病人,知意又一个人生活,我多照顾一下也应该,只是我从未听她提过有未婚夫。” 杜谦说着还一脸沉思的模样。 同为男人,桑厉一听就知道杜谦是在暗示自己他和林知意孤男寡女相处很久了。 桑厉轻笑,握了握林知意的手,面露疼惜道:“当初我们俩吵了一架,她转身离开,我现在找到她了,只想要好好弥补她。” 杜谦唇角紧了紧。 林知意陪着桑厉握紧他的手:“别说了,让人看笑话,你去柜台帮我选份甜点。” “好。” 桑厉起身离开。 等桑厉走远后,杜谦的目光打量着林知意全身。 “知意,你变了。” “人嘛,都会变的,你不是也变了。”林知意垂眸抿了口咖啡。 杜谦一改往日云淡风轻的样子,有些急切道:“知意,定位的事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对你和星星如何,你应该很清楚,我绝不会害你们。” “杜医生,还是算了吧。”林知意难过地叹了一口气。 “不能算。”杜谦立即反驳,“知意,星星的情况我比谁都了解,难道你不想治好星星了吗?” 提到星星,林知意眸中闪过冷色,但看向杜谦时又是一副母亲担心孩子的神态。 “杜医生,难道你可以治好星星?” “是的,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让星星手术,我有办法。”杜谦深切地望着林知意,“知意,你是一个母亲,难道不想救自己的孩子吗?” 第417章 知意,你不该这样 杜谦的确很会对症下药。 他很清楚星星对林知意的重要性,拿捏住星星,就等于拿捏住了她。 林知意握紧了手中的咖啡杯,恨不得直接泼他脸上。 但仔细一想,她立即冷静了下来。 杜谦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医疗资源,能比得过桑厉和宫沉? 林知意不动声色地捧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杜医生,不管定位是故意还是无心,看在你过去尽心尽力照顾星星的份上,我都不打算计较了。” “不过关于治疗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桑总已经答应我会请国外的心脏专家替星星看病。” “我也打算带着星星和他一起出国。” 她刚说完,杜谦手边的咖啡便打翻了,刚好洒在他崭新的西裤上。 他像是没知觉似的,双手握紧,眼底隐隐透出几分可怖。 林知意假装没发现,赶紧抽出纸巾擦桌上的咖啡。 又因为‘不小心’将咖啡掸落在了自己昂贵的高跟鞋上。 “我的鞋子,才买的,要三万多呢。” 她盯着鞋面叹了一口气,但神色却不怎么在意。 杜谦盯了几秒,抽出纸巾用力擦拭自己的裤子。 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静默几秒后,他低着头一边擦,一边问道:“知意,你不该这样。” 林知意佯装不懂:“什么这样那样?” “你把手机留在酒店,不怕留下证据吗?”杜谦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盯着林知意,“你偷偷躲在海月湾,只是因为和桑总吵架吗?还是你做了对不起桑总的事情?” 林知意心口一紧,咬着牙忍了下来。 “杜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星星。她和桑总毫无关系吧?”杜谦反问道。 林知意瞪大了眼睛,直挺挺的盯着杜谦:“你想干什么?” 杜谦眼神反而软了下来:“知意,我对星星有感情,我照顾她这么多年唯一的心愿就是亲手把她治好,否则我也不会在一直四处找资料,四处求我那些老师帮忙了。对吗?” 听闻,林知意皱了皱眉,唇瓣紧抿。 最后才流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杜医生,我的事情有些复杂,希望你别乱说,虽然你给我手机装了定位,但这三年多,你对我和星星一直很好,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她看过杜谦的资料。 他前女友就是从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上开始妥协,然后一点点被控制。 林知意突然改变的态度,让杜谦挺直了身板。 “知意,我从来都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想帮你。” 说着,他又抬手招来服务员,温和道:“咖啡有点凉了,替这位小姐重新换一杯低咖的,热一点,她比较畏寒。” 服务员听了笑了笑,眼底透出对杜谦的欣赏:“好。” 杜谦将林知意面前的咖啡挪到了旁边:“别喝了,你一到秋天就开始怕冷。” “谢谢。”林知意乖顺地点点头。 杜谦笑了笑,目光落在了林知意交叠而坐的双腿上。 “知意,这身打扮不太适合你,像是在你身上的枷锁一样,而且你这样也不方便照顾孩子,还是以前看着干净舒服。你整个人都不一样。” 林知意被他看得有些恶心,忍耐道:“桑总给我买的,他说男人就要给自己喜欢的女人买最好的东西,你难道觉得不应该这样吗?” “哪个男人愿意让自己的女人展现身材?除非他把女人当成展示品,对女人好的男人会替女人安排好一切,让她只需要好好的就行了,你可能只是被这些迷住了眼睛。”杜谦像是聊天一样摇摇头。 林知意顿了顿,配合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服务员送来咖啡时,杜谦还特意用手摸了摸杯子,然后才端给林知意。 看上去和以前一样体贴入微。 但林知意没有像以前一样拒绝,只是犹豫了一下接了下来。 就像是在妥协。 随后她心事重重道:“杜医生,你刚才说星星的病可以不用动手术,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会去说服桑总留下来。” “知意,我什么时候害过星星?星星在我的治疗方案下一直都很稳定,我最近也有了突破,一定可以治愈星星。你能保证国外的治疗一定能让星星适应吗?她还那么小,万一出什么岔子……” “别说了。”林知意压住了心口,有些惶恐地看着杜谦,“我知道了。” “嗯。” 杜谦颔首。 这时,桑厉端着两碟甜点过来。 “种类太多了,光是听店员介绍都听了半天,你们聊什么?” “没什么。”林知意隐瞒了对话。 杜谦显然很满意林知意的回答,因为这样就说明拿捏了林知意。 林知意吃了几口甜品就没胃口了。 桑厉看了看手表:“等一下还要见一个重要的客人,知意,我们先回去吧。” “嗯。”林知意起身看了看杜谦,“杜医生,那我们先走了。” 杜谦含笑点头,提醒道:“知意,多想想星星。” 林知意咬了咬唇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杜谦望着离开的身影,笑意更浓,端起咖啡斯文喝了起来。 他低头时,咖啡店门口的铃铛响了起来。 瞬间整个空间像是受到了挤压,空气都在一瞬间凝结。 威压扑面而来,所有人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下来。 杜谦回神时,对面缓缓坐下一道黑色身影。 “有火吗?太久不抽烟了,打火机都没有。” 男人声音低敛,语气中透着冷冽和威严。 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直击人心,让人莫名生畏。 杜谦僵硬抬眸,看清楚来人后,手里的咖啡杯轻轻一颤。 是宫沉。 杜谦喉咙宛如生锈一般艰难吐出两个字:“有火。” 他拿出打火机递向对面。 宫沉眯着眸轻飘飘地扫过他。 咔一声,杜谦手不自觉地替宫沉打着了火。 火焰在两人之间颤动着。 宫沉一把捏住杜谦的腕骨,疼得杜谦斯文的面容有些扭曲。 而宫沉则不紧不慢拉过他拿着打火机的手替自己点燃了烟。 隔着青白色的烟雾,宫沉那双黑眸掠过极度危险的暗光。 这时,杜谦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乔云可。 杜谦看向宫沉的眼神有些不自然。 宫沉夹着烟:“不接电话?” 第418章 这个小朋友不小了 事已至此,杜谦只能接通电话。 “乔医生,有事吗?” “杜医生,刚才有人要走了星星往年所有的记录,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乔云可声音中带着一丝害怕。 杜谦看了看对面沉默抽烟的男人,硬是露出了几分笑:“没事,我马上就回医院处理。” “好。” 挂了电话,杜谦立即起身。 “三爷,抱歉,我还有工作,就先失陪了。” “嗯。” 宫沉平静的态度,反而让杜谦觉得心烦意乱,皱着眉快步离开了咖啡店。 杜谦离开后,宫沉将抽了一半的烟掐了。 起身路过柜台时,直接点了两款甜点:“帮我包起来。” 店员看了一眼,介绍道:“先生,那个小兔子是儿童蛋糕,不怎么甜,你女朋友吃起来可能感觉没味道。” 虽然牌子上都标明了儿童蛋糕,微微甜度。 但还是有小姑娘看蛋糕可爱非要买,结果说他们卖的是次品。 所以后来他们都会和客人当面说清楚。 “不是女朋友,是女儿。”宫沉淡声道。 “好的,另一款是白巧克力的,如果小朋友很小,尽量少吃一点。”店员善意提醒道。 “这个小朋友不小了。” 宫沉提着打包好的甜点离开了咖啡店。 身后店员一脸懵。 “没想到大帅哥居然有两个女儿了。” “你傻呢?人家后面明明说的是老婆。” …… 回酒店的路上。 林知意抵着眉心揉了揉。 桑厉给她递了瓶矿泉水:“被他吓到了?” “还好,就是配合他演戏有点恶心。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为人,他一系列的行为,根本让人看不出破绽,我都不敢想象过去三年,我若是有一次接受他的示好会怎么样。” “你不会。”桑厉安慰道,“你心里有人,容不下别人了。” 闻言,林知意喝水的动作一顿。 她拧着瓶盖,有些歉意地看着桑厉:“之前……” “知意,不用解释太多,很多事情你也是无可奈何,看到你和孩子没事,我也安心了,否则我才是那个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人,毕竟小苒是我亲妹妹。” 桑厉无奈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桑厉默了默,继续道:“知意,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想三爷应该也和你说了小苒的情况。”桑厉提了桑苒。 林知意想着宫沉和桑苒之间的约定,正想摇头时,桑厉浅笑一声。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你不用藏着掖着。” “嗯。”林知意点头。 桑厉收笑,有些苦涩道:“小苒的情况很不乐观。” 闻言,林知意想起了昨晚桑苒给宫沉的电话,似乎也提到了一声。 桑厉说起了这些年桑苒的变化。 “小苒现在有些魔怔,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我和我爸劝也劝不动,她只听三爷的话。” 林知意皱眉道:“你是希望我……” “别误会,我不是让你离开三爷,而是希望你和星星能暂时别回京市,想必你也知道三爷和小苒假结婚的事情,但毕竟两家婚宴办得很隆重,无论如何离婚也要走个过场,我爸一直很宠爱小苒,唯一心愿便是小苒离开人世前能完全走出执念没有遗憾,毕竟我妈去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苒。我知道这可能又要委屈你了。” 桑厉无奈又歉意地看着林知意。 “桑总,你放宽心,我不打算回京市,我收了你妹妹钱,就是承诺她离开你和三爷,不回京市。”林知意道。 “钱?多少?” 桑厉和宫沉反应一模一样。 都像是在衡量自己的价值。 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林知意尴尬道:“五百万,这钱我存银行了,马上快到期了,到时候我取出来还给你。” “一人五百万,还行吧,少是少了点。” “两人一共。” “……” 桑厉自己都笑了,清亮的眼中是对林知意的感激。 聊完,两人刚好到了酒店。 一起上楼后,在不同楼层分开。 林知意一回到套房却没有看到星星,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拿出手机才发现廖一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 「星星在房间有些闷,我带她在附近公园玩。」 后面廖一发了很多星星玩闹的视频。 林知意立即回了个消息。 「早点回来。」 「知道了。」 收到消息,她便回衣帽间换回自己的衣服。 等会儿还要陪星星,这衣服实在不方便。 挂好大衣,她刚抽开脖子上真丝衬衣的飘带,身上便多了一道灼热的目光。 林知意立即转身,看到宫沉斜靠着门盯着她。 “你怎么没声音?” “喊你了,你可能在里面没听见。” 宫沉缓缓走近,身上有一股薄荷糖的清凉味,但依旧压不住他欺身而来的炙热。 林知意退了退:“有事吗?” “给你带了蛋糕,再不吃,待会儿该化了。” 宫沉将蛋糕放在化妆台上打开。 林知意扫了一眼包装盒,立即认出上面店名就是和杜谦见面的咖啡店。 “你一直跟着?” “嗯,我说了会暗中保护你。”宫沉不动声色地拿起小叉子,“已经有些融化了,过来尝尝?” 林知意看了一眼小蛋糕,白巧克力配上鲜红的草莓十分有食欲。 她没多想,直接走了过去。 根本没有注意胸口的飘带被完全散开,露出了精致锁骨和雪白的起伏。 林知意接过叉子,直接叉了一个草莓咬了一口。 鲜红的汁水在唇边溢出,唇上还沾了一些白色的奶油,她都来不及去舔,只能用手指在唇瓣上轻轻碾了一下。 完全没有察觉男人呼吸一下比一下重,似乎已经克制到了极致。 她还傻傻地夸赞草莓。 “这草莓真好吃,鲜嫩多汁,你也尝一个。” “嗯。” 宫沉搂住她裙腰处,将她用力揽入怀中,顺势吮上她的唇。 他微掀浓密的长睫,墨眸中欲望毫不遮掩。 蹭了一下她的唇珠,笑着点了一下头:“的确好吃。” 林知意愣住,胸口的叉子抖了抖,胸口肌肤凉了一下,剩下的半个草莓蹭着胸口掉了下去。 鲜红的汁水沾染而下。 四目相对,林知意从男人眼中看到了疯狂。 “你敢……嗯……” 第419章 叶菲菲出现 林知意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有力的怀抱,脖颈上温热还在蔓延,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时,她的身体被抱坐在了化妆台上,裙摆因此从膝头往上卷了几道。 露出裹着黑色丝袜的双腿。 直到耳边传来嘶啦的声音,林知意猛地回神,发现男人竟然撕了她的丝袜。 她慌乱抬手,想要挡住他得寸进尺的手。 男人却不紧不慢地继续深吻,林知意顿时呼吸混乱,脑海里翻涌着一些画面。 她和宫沉这方面的事情好像都不怎么愉快。 她对这些更多印象是害怕和受伤。 想着,她下意识转过头,不含欲望道:“不要。” 宫沉呼吸急促,喉头滚了滚。 自己喜欢的人就在面前,亲也亲了,抱也抱了,这个时候喊刹车真的很要命。 他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嗯。” 男人嗓音中的欲色还未散去,但还是克制着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愣了一下,立即拉好了身上的衣服和裙摆。 “我……” “是不是之前我做得不舒服……唔。” 林知意听到这堂而皇之的问题,直接从梳妆台上跳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闭嘴,闭嘴,闭嘴……” 她脸颊涨红,连瞪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严重怀疑宫沉最近是不是偷吃了周照的脑子。 什么话都敢说。 林知意难为情的情绪还没来得及爆发,房门外就传来廖一和星星的笑声。 她立即推着宫沉出去。 “去外面,别让星星看到了。” 不等宫沉回答,衣帽间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他转身时,廖一和星星牵着手走进来。 廖一看到宫沉时,惊了惊,慌张捂住了星星的眼睛。 偷偷躲在衣帽间门口的林知意探出脑袋,对着宫沉使眼色,用手指了指他的唇。 口红。 有口红。 宫沉仿佛没看到,指了指客厅:“我买了蛋糕,你带星星一起吃吧。” “好。” 廖一捂着星星的眼睛转身,还不忘顺势将门关上。 换好衣服的林知意,立即走了出来指着宫沉的唇:“三爷,有口红,你快擦擦。” 宫沉随意擦了一下,就是没擦到口红。 “哪儿?” “这里。”林知意只能自己抬手替他擦。 走近,望着他渐深的眸子便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气愤地抽了抽手,宫沉松了几分力道,摩挲着她的手腕道:“我见了杜谦。” 林知意眉心微皱:“你见他不就等于挑明了?” 宫沉淡淡道:“不挑明,他怎么自乱阵脚?前有桑厉,后有我,中间夹杂一个为女儿忍气吞声的你,他不会轻言放弃你,那就只能挑战一下我和桑厉,那势必要找他身后的人帮忙。他根本没得选。” 话虽如此,可林知意莫名还是觉得有些心慌。 “我和杜谦认识三年多,之所以之前看不透他的为人,我觉得很大一个原因是他太懂进退有度。” “就算他现在有个靠山,可他今天对我说的话目的性太明显了,他就这么有把握挑战你和桑总吗?” “你知道吗?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已经精神控制了我。可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杜谦对她的示好,其实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适用。 但她一个单身女人躲到小镇上生孩子,风言风语本就多,所以她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 每次和杜谦见面都是在有人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接受过杜谦的东西。 她实在想不通杜谦的自信到底从哪儿来。 宫沉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我已经叫人盯着他了。” 林知意点点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突然想到什么,她抿唇道:“桑总和我谈了桑苒的事情。” 宫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只是希望我不要这个时候带着星星回京市,其实他的顾虑没错,桑苒现在的状态我也不了解,我不想冒险。反正我本来也不想回去。”林知意解释道。 宫沉盯着她看了几秒,眉眼处的寒意渐渐散去。 “为什么告诉我?” 林知意揉了揉手里的纸巾:“没什么。” 宫沉没有拆穿她。 他知道她也想改变两人之间的隔阂。 这时,房门被敲响。 “三爷,李欢来了。” 陈瑾的声音十分严肃。 让林知意不由得担忧起来。 “是不是星星的病……” “不是,是我让李欢拿星星的药去做了化验,先看结果再说。” 刚说完,林知意便快步走了出去。 李欢听到动静,一抬眸便看到林知意火急火燎地走来。 他立即道:“药物化验没事,他也不傻,不可能在这么明显的事情上犯错,况且他还要利用星星接近你,那就更不能让星星出事,唯一的情况就是他控制了药物剂量,但这和医生习惯有关系,他完全可以说星星太小,不敢一下子用太多剂量,所以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宫沉拿过报告翻看了一下:“换句话说他还是掌控了星星的病情。” 李欢观察了一下林知意才点点头,随即狐疑道:“我对这个杜谦是越看越糊涂了,他的开药记录完全没有问题,对症下药,步步精准,可他却一直修改星星检查结果,他这到底是想救星星,还是害星星?” 房中静默。 陈瑾手机亮了亮,他不动声色看完消息后,走到了宫沉耳边低语。 “三爷,曝光林小姐和桑总行踪的媒体找到了,还意外查到了一个人。” 陈瑾很少用这么吃惊的语气说话。 “谁?” “叶菲菲,这个媒体只是个富二代闲来无事开设的小工作室,平时主要用来和一些小网红打打闹闹,据老板说是叶菲菲给他发了消息透露了桑总和林知意的行踪。”陈瑾低声解释。 叶菲菲? 躲了三年多,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暴露行踪? 宫沉看了一眼陈瑾,没有明说。 陈瑾颔首退下。 林知意察觉后,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关于叶菲菲这件事,宫沉还是选择了隐瞒。 “有人匿名向媒体透露了你和桑厉的行踪,那这个人必须提前知道你住在港城,也要知道桑厉刚好来港城。”宫沉有意隐去了叶菲菲的名字。 林知意并没有多想,思考道:“看来通过漫画知道我在这里的人,不止你们。” 余光中,宫沉眼底泛着深色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第420章 人心难测 事情仅仅过了一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早上,宫沉出去有事。 林知意和廖一在房间刚陪星星吃完早餐,正准备陪星星看会儿绘本。 廖一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啊!杜谦这个混蛋!他居然在网上胡说八道!” 林知意刚拿起的书从手中滑落,立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杜谦居然站出来曝光了林知意有孩子的事情,甚至还含沙射影地暗示孩子不是桑厉的。 他一脸疲惫甚至沧桑地出现在镜头前时,林知意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和林知意三年前在一起的,虽然星星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我照顾了她三年,她也喊了我三年爸爸,我真的舍不得她。” “知意,我无法阻止你追求你想要的,但是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 记者问:“杜先生,你的意思是说林小姐和桑总早在三年前就分开了,她为了钱又重新回到了桑总身边,还将父不详的孩子说成是桑总的孩子。” 杜谦难过道:“请你别这么说一个孩子,我就是她爸爸,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哪怕她身体不好。” 记者都流露出了同情神色:“林知意居然利用一个生病的孩子!杜先生,你先别着急,请问你问过孩子的意愿吗?或者说她认你这个父亲吗?” “当然,我有孩子的成长记录,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和林知意还有孩子的关系吗?” 杜谦拿出手机,里面全是他录下的星星长大的过程,无一不是背着林知意录下的。 有些在民宿,有些在医院复查的时候。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教星星喊爸爸。 星星会说话起,在他的微笑暗示下,每次都在视频中甜甜的喊他爸爸。 但在外人看来,一个男人不计较血缘,记录孩子的成长,成为她的爸爸,这简直就是新时代的好男人,大冤种。 这时候林知意不论怎么否定都像是虚荣的渣女。 事实也如她所想。 记者还询问了林知意周围的邻居,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在一起了。 “应该是在一起了,对孩子宠得不得了,杜医生每周回来第一时间来就是看孩子和林知意。” “女人脸皮薄嘛,但谁都看得出来。” 这些人被采访时,林知意还看到了自己民宿店员匆匆冲到镜头前的画面。 “不是……” 镜头被转了,声音也没有了。 林知意看完气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说话都像是喘不上气。 “他,他胡说!我从来没有和他在一起过!” 坐在沙发上的星星虽然没有看到手机上的画面,但也听到了杜谦的声音。 她不明白地仰起头:“妈妈,是杜叔叔吗?什么叫父不详?” 林知意脸色煞白。 在海月湾三年多,大家都很喜欢星星,所以都会有意避开父亲这件事。 没想到安稳了三年,父不详这三个字居然因为杜谦而出现。 “星星,你有爸爸,别听他乱说。”林知意忍住怒意,尽量平和地安抚孩子。 星星是个敏感的孩子,听到林知意微颤的声音便明白事情不是这样的。 “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不是。”林知意上前抱住了星星,“没有,你没有错。” “我听到杜叔叔的录像了,我不是故意喊他爸爸的。”星星低声道。 “我知道。” 林知意现在恨不得去把杜谦碎尸万段。 难怪他有恃无恐,原来他一开始接近她们母子就为自己的私欲做足准备了。 “星星,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难过。”宫沉推门而入,声音沉稳内敛。 一坐下,便伸手将母女俩搂入怀中。 星星看了看他,像是有了什么力量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 林知意终于有些明白网上那些教育专家为什么总喜欢强调父亲在家庭中的重要性。 安抚好星星,廖一看出宫沉有话要说,立即伸手抱过了星星。 “星星,咱们去房间看会儿动画片。” “嗯。” 星星跟着廖一进了房间。 林知意坐直身体,气愤道:“他想给我泼脏水就算了,他凭什么公开星星的视频?他到底想干什么?” 星星虽然不像漫画上和宫沉有八九分相似,但熟悉他们的人只要看了就不难猜测星星是谁的孩子。 话音刚落,门铃响起。 陈瑾打开门,桑厉,李欢和周照快步走了进来。 李欢冲的最快:“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众人不约而同看着他。 “三爷找的医疗团队已经到了私人医院,我和他们刚才一起讨论的星星的病情,他们说手术的确也是一个不错的治疗办法,我差点以为杜谦还有点医德。” “结果我就看到了他接受采访的画面,如果他真的喜欢星星,为什么要把星星公之于众?他应该知道这对知意和孩子的打击有多大。” “我就想起了之前林知意说过杜谦会和他的老师商量星星的病情,我特意找到了他老师。” “他老师说杜谦的确问过手术风险,但他问得最多的不是怎么规避风险,而是手术失败的结果。” “手术失败?他根本不想救星星对吗?可为什么要等到两年后?” 林知意脑中一片混乱,不由得浮现前世星星躺在病床上死去的画面。 难道星星还是无法避开前世的结局? 她冰凉的手被人握住,拉回了她的思绪。 宫沉望向她,眼神沉静,透出一股力量。 他猜测道:“我猜他是为了在星星最可爱的时候让你失去她,一旦宣布手术失败,注定成为你最痛苦的记忆,那时的你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最脆弱的时候。” 林知意倒吸一口气,她还是低估人心的恶。 “手术也不是他一个人负责,他真的不怕被发现吗?” “林知意,不管什么手术都有一定失败的风险,这大概就是他一直询问自己老师手术失败后果的原因,他规避的是自己的风险。”李欢回答道。 林知意揉了揉太阳穴:“星星的容貌已经被公开了,万一……” 被宫家人发现怎么办? 宫沉拿起她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你再看看。” 第421章 知意,我保证 林知意半信半疑地拿过手机,一打开发现杜谦的采访已经没有了。 “这是……” “逗他。他上一次,我撤一次,我倒是想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愣了一下。 桑厉坐在对面,端起茶喝了一口:“估计是昨天被我们俩一逼,今天就直接露底牌了,看样子这些记者还有热度都是他背后的人搞出来的。” 林知意细想了一下,昨天她配合杜谦演戏,让杜谦自以为拿捏了她。 今天再来这么一波黑料,显然是吃准了她会为孩子妥协。 不过有件事林知意始终想不明白。 “他背后那个人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宫沉看了看手表:“马上就能知道。” 像杜谦这种人,掌控不住的事情都能让他无能狂怒。 等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发那些诬陷林知意和星星的视频都会被禁止,那么接下来就是…… 叮叮叮。 林知意手机响了,找她的人正是杜谦。 她看了一眼大家,然后接通了电话。 对面杜谦并没有立即说话,但呼吸声巨大,有种仿佛要冲出听筒的感觉。 “杜谦。” “你真的以为你安全了?你生了别人的孩子,桑总不可能要你,至于星星,她爸爸敢认她吗?你别忘了,他结婚了!他老婆是桑总的妹妹!而你只能守着一个父不详又有病的孩子!”杜谦冷笑道。 他狂怒的言语,已经暴露了一切背后的目的。 林知意声音冷然却格外平静道:“杜谦,你真恶心。” 不等杜谦回答,林知意的手机被宫沉拿了过去。 “杜医生,有时间管别人的家事,不如先管好自己的事情。” 说完,宫沉挂了电话。 林知意皱眉道:“他背后人的目标是星星和三爷。” 这种情况下,除非宫沉主动站出来承认孩子是他的,否则父不详这三个字就会深深打在星星身上。 但,宫沉是不会认的。 至少现在不会。 桑苒受不了这个刺激。 众人瞬间都不说话了,想必是都猜到了这个结果。 林知意垂下眼帘,也不想去强求什么,大不了她带着星星换个城市生活。 想清楚后,她起身道:“我去看看星星,你们聊。” 林知意走后,桑厉无奈放下茶杯望了望宫沉。 宫沉点了下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 书房内。 桑厉刚坐下便揉了揉眉心:“你应该知道是谁了吧?” 宫沉站在窗边,面无表情看着窗外。 “陈瑾说出叶菲菲时,我就知道有人借着叶菲菲的名字在做事。” 叶菲菲连父母生病都敢不出现,又怎么可能因为林知意堂而皇之出现? 桑厉分析道:“看来也有人想要逼叶菲菲现身,叶菲菲身上唯一能利用的就是当年订婚宴上给你下药那件事。但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们就只有帮叶菲菲策划一切的人。” 比如温青。 但如果是这样,那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桑厉继续道:“这么说她也在找叶菲菲?那她怎么知道知意在这里?之前她的人倒是去我那找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显然她也相信知意在我那。难不成她也看漫画?” 显然不可能。 宫沉抽了一支烟出来,在掌心弹了两下,并没有点燃。 随即目光冷漠地看向桑厉。 只一眼,桑厉顷刻想到了那个人是谁。 桑苒。 桑厉无奈苦笑:“抱歉,关于离婚的事情,我会亲自和她谈。” “嗯。”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虽然杜谦不足为惧,但他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你和小苒没有公开离婚消息之前,你就不能认星星,否则也是对知意的一种伤害。” 桑厉最担心是林知意和星星。 宫沉碾了碾手里的香烟,烟丝飘落透出几分残忍。 “知道我为什么没处理杜谦吗?” 桑厉仔细一想,心中了然。 宫沉将残破的香烟扔进了垃圾桶:“被这样的人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说完,他对着桑厉挥挥手,一刻不停的朝着门外走去。 “桑总,慢走不送。” 桑厉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若有所思。 虽然宫沉没有明说,但他看得出来,宫沉对林知意绝不可能再放手了。 真正该放手的人是桑苒。 …… 卧室。 林知意让廖一回去休息后,自己搂着星星躺在床上。 星星躺在林知意怀中十分安静。 林知意轻声道:“星星,怎么了?” 她扯了扯自己手里的小兔子:“我问廖阿姨爸爸会不会离开,廖阿姨不说话。” “妈妈,他是不是要走了?” “他还会回来吗?” 面对星星的问题,林知意更多的是无奈,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和宫沉的关系。 林知意轻轻顺了顺她的头发:“你很喜欢他?” 星星用小兔子挡住脸,小心翼翼点点头。 “嗯,是不是不可以?” 林知意笑着拿开了她脸上的小兔子:“当然可以,喜欢一个人从上来都没有错。” 星星也笑了,她蹭了蹭林知意问道:“妈妈,你也喜欢他对吗?” “……” 林知意一愣,她已经很久不想这种问题了。 可是重新见到宫沉时,她还是会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 也会想起三年前的种种。 复杂的情绪远超过恨意。 星星看她不说话,晃了晃她的手:“他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吗?” 林知意心弦一紧,嘴角的笑渐渐淡去。 “星星,他……” “会。” 男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知意这才发现宫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了。 他应该没听到前面的话吧? 她不自然咳了一声,言归正传道:“三爷,希望你别乱承诺,小孩子会当真的。” “会。”宫沉坐到了星星另一边,握住了她的小手,“我保证。” 说话时,他目光深邃地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落在床上的手不由得攥紧了被子,心头划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人小鬼大的星星看了看伴在左右的两人,直接拽着两人的手放在了一起,然后躺在两人中间。 “哄我睡觉。” 林知意收拢思绪,抽回自己的手轻拍着星星的身体:“睡吧。” 星星闭上眼睛前,看着宫沉耸了耸肩。 喏,帮你了。 宫沉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尾轻扬。 十分钟后,星星进入回笼觉。 林知意盯着她的睡颜有些出神,突然轻拍她身体的手一热。 她抬眸,宫沉正垂眸凝着她,一贯沉冷的眼底,染上了一抹罕见的柔色。 “知意,我保证。” 第422章 你也不难训 林知意听完宫沉的话,没多久就困意来袭。 迷迷糊糊中,她看到宫沉走到床边低头亲了她和星星一下。 随后拉开房门,陈瑾显然在门外等候多时。 “三爷,准备好了。” “嗯。” 宫沉转身看了一眼房内才离开。 林知意很想睁开眼睛,但整个人像是被困住了一样,很快就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 医院。 杜谦回到医院时,发现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他还以为是自己和林知意的事情。 但不等他解释,一个护士快步走到了他面前。 “杜医生,院长在会议室等你。” 杜谦神色一紧,维持冷静道:“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护士摇摇头,转身就走了。 杜谦快步走到了会议室,推开门发现除了医院领导之外,旁边还站着一个齐耳短发的女人。 正是乔云可。 杜谦皱了皱眉,昨天他就让乔云可请假离开港城了。 为什么她还在这里? 他立即联想到了星星的检查报告。 如果是这样,他反而不慌了。 杜谦礼貌上前道:“院长,如果是乔医生说了什么,我实在很抱歉,可能是之前让她误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其实我们没有那么熟悉,而且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杜谦暗示乔云可爱而不得,诬陷他。 院长听了,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凝重。 乔云可冷笑道:“杜医生,你说什么呢?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我又怎么可能在乎你心里有谁呢?” 杜谦一怔,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乔云可。 院长严肃道:“有人举报你精神有问题,这是你的偷偷去别的医院做的精神鉴定报告。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们,你这种精神状态还怎么给病人看病?” “不可能!”杜谦大声反驳。 在座的人都吓了一跳,毕竟杜谦平日谦和有礼,从来不会大声说话。 院长越来越相信这份报告的真实性。 他将报告扔到了杜谦面前。 “你自己看。” 杜谦打开一看,就诊记录天衣无缝。 诊断结果,他有狂躁症。 他一把撕碎了报告:“院长,这是陷害!我没有!” 院长看着满地碎片,脸色更难看:“既然你说没有,那你去精神科重新做一次检测。我亲自监督。” “……” 杜谦愣在了原地。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即便不是狂躁症,也可能是别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杜谦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进了死胡同。 院长愤怒起身:“怎么?不敢了?你最近好好休息吧,关于你的情况我们会好好讨论一下处理结果。” “院长……” 杜谦还想解释,但院长根本不理会。 他愤怒地握紧了拳头,余光中看到了乔云可。 他立即指了指乔云可:“乔医生可以帮我作证。” 乔云可面无表情道:“杜医生,刚才你都说我们没那么熟了,我怎么会知道你有没有精神病?” 精神病三个字刺激了杜谦,他忍不住大声道:“乔云可!你别忘了……” “别忘了什么?杜医生,你说清楚呢?”乔云可反问道。 还能是什么? 无非是杜谦这些年威胁她的照片,视频。 就因为她喝多了,向他表白,然后被他趁着醉意暗示做出了很多令人羞耻的动作。 事后,杜谦说他也喝多了,但从没想过她会有这种需求。 他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很丢人。 后来,杜谦会时不时提起,让她总是处于羞耻中,不知不觉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因为她不想工作受到影响。 直到有个男人找到她,将杜谦大学的事情告诉了她。 她才发现自己走进了杜谦的圈套。 但真正令她面对这一切的是男人对她说的话。 “即便是你的需求,你也不需要觉得可耻,真正可耻的是利用它的人。” 所以此时当她正对杜谦的威胁时,他似乎也就那样。 杜谦彻底愣住。 当天,他就被勒令休息,为了不吓到以前的病人,医院对外只能说他病了,所以停诊了。 杜谦刚到停车场,还没上车眼前便一黑。 等他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片荒地中。 呼呼呼,那种类似动物的呼吸声,吓得他立即站了起来。 不远处草丛开始晃动,越来越快,杜谦转身就跑。 但还没跑出去几步,一条纯黑色的猎犬直接将他扑倒在地上。 “啊!走开!” 杜谦在地上挣扎着打滚。 这时,周遭传来脚步声。 杜谦立即大喊:“救命!救命!” 身上的猎犬像是听懂了一般,从他身上跳开朝着来人缓缓走去。 最后,猎犬威武地坐在男人脚边。 高挺的身躯逆着光,光芒描绘出锋利冷漠的身影。 杜谦惊魂未定地看向男人,立即出了一身冷汗。 “三,三爷。” 宫沉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从口袋抽出一支烟放在唇上。 “有火吗?” “有,有。” 杜谦立即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递向宫沉。 宫沉含着烟冷冷道:“你也不难训,这不是学会了?” 杜谦手一抖,却不敢挪开打火机。 宫沉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杜医生,我很欣赏你,因为我也是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那就让我看看掌控你需要多久。” 身后陈瑾搭话:“我猜三发。” 杜谦打火机掉在了地上:“什么三发?” 陈瑾从身后拿出猎枪,直接在杜谦面前装弹药,然后规规矩矩递到了宫沉面前。 宫沉含着烟,戴上皮手套接过猎枪。 “跑吧。” 杜谦一看宫沉来真的,撒腿就跑。 砰一声,刚好打在杜谦脚边。 宫沉低声道:“向左点。” 杜谦被逼无路只能朝着左边跑。 尤其是一枪,几乎是贴着杜谦的腿射出去的。 宫沉道:“再往左。” 说完,他再次标准杜谦。 杜谦知道下一枪肯定会打中自己,直接瘫坐在地上。 “三爷,我错了。不是我的意思,是温总!都是她让我这么诬陷林知意的。” 宫沉放下枪,捻了烟:“你最好能牢牢抓住温总,否则下一次枪口就是对着你的……” 他将还在发烫的枪管抵在了杜谦的心口。 杜谦一动不敢动,立即点点头。 宫沉将枪扔给陈瑾,转身离开。 “对他,两枪空包弹就够了。” “嗯。”陈瑾轻啧一声,还以为杜谦总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多厉害。 原来只敢欺负女人。 “狗哪儿来的?”宫沉边走,边摘手套,顺便闻了闻手上有没有味道,免得被林知意发现。 “三爷,你不是说林小姐怕冷,让我买些羊肉回去给她补补?我就顺手借了羊场老板的狗,其实挺乖的。”陈瑾解释道。 …… 杜谦从地上爬起来立即拨通了温青的电话。 “温总,你一定要救我!” 第423章 往自己手上动刀子 温青接到杜谦的电话还以为他又有什么新把柄对付林知意了。 没想到一接通,就是他鬼哭狼嚎的求救声。 “杜谦,我们可是说好了,你办成事情,我给你想要的。可现在你什么都没有办成,还被林知意耍了,我可救不了你。” “你!你想过河拆桥!”杜谦气得呼吸都粗重起来。 温青拉远了手机,嫌恶道:“拆桥?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让你对付林知意的?明明是你满肚子坏水想要控制林知意母女,难不成你还想被警察调查?” 杜谦这才明白自己被温青耍了。 他咬牙切齿道:“温总,一切不会这么结束的。” 温青轻蔑冷笑:“就凭你?” 不给杜谦继续说话的机会,温青直接挂了电话。 杜谦面目狰狞地盯着手机。 “贱人!都是贱人!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 酒店。 林知意眯了一会儿就被手机吵醒,她安抚好星星便走出卧室接电话。 “林小姐,你的货我送到酒店了,你过来查收一下。” “好。” 是她设计的珠宝好了。 最近她都住在酒店,所以只能让人把制作好的珠宝送到这里。 林知意担心楼下有记者,所以特意喊上了廖一帮自己打掩护。 拿到东西后,两人便快速回了房间。 廖一看着包装严丝合缝的盒子,好奇道:“我看看这次又是什么宝贝?” 她见过林知意设计的珠宝。 感觉漂亮的和现实世界不在一个图层。 林知意看着廖一笑了笑,递了副手套给她。 廖一戴上手套迫不及待打开盒子。 顿时,她脑中闪过一幅画,莫奈的睡莲。 大小错落的弧度,像是阳光下的波浪,又像是花瓣。 镂空和拉丝配合绿蓝粉的小宝石层层叠叠绽放。 林知意戴好手套,将项链放在手上仔细观察。 “这次换了工艺师傅,可能是太年轻缺少经验,还是差了一点点。” “这……看得出来?要不给我戴一下?” 廖一厚脸皮地伸手。 珠宝对女人的吸引力太致命了。 林知意知道她开玩笑,轻轻拍开她的手:“这是上次来民宿度假那对母女中母亲为女儿定的结婚礼物,你就别戴了,我店里的随便你戴。” 虽然上面没有昂贵的大石头,但母亲对女儿的爱是独一份的。 检查后,她给工艺师傅发了消息,希望某些地方再改进一下。 对方迅速同意了她的要求。 林知意将项链放回了盒子。 又拆了另一个盒子,五条白金项链组合,上面嵌满碎钻,但每一根项链上都有个意想不到反转造型。 就像普通人戴项链睡一晚,总有一段反转过去。 该直的线条的干净利落,反转的地方又能体现一些反骨。 客户要求,不想太板正。 廖一直接哇了出来。 “这这这……吊坠上的钻石?比我眼睛都大,这能买我命了吧?” “嗯,买我们俩一起都行。”林知意打趣道,“这是客户自己的主钻石,明天早上会由保镖过来取货。” “保镖?”廖一嘴角瞅了瞅,“我裸辞来这里短租画画,画没画完,倒是开眼了。” 林知意没说什么,笑着拍照发送给客户,然后锁回了密码箱。 这个客户是薛曼给她介绍的客户。 这三年,林知意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梦想。 她一边配合中医针灸治疗自己的手,一边在港城艺术大学继续学习。 港城虽然不大,但港城还有另外一个名字,艺术之城。 艺术是想通的,每一次的理解都是一种提升。 每年来港城的艺术家更是数不胜数。 一年多前,她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绘设计图发给了薛曼。 薛曼立即给她回了消息,说一直都在等她。 林知意当时眼泪就滚了下来。 她就知道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 慢慢的薛曼开始给她介绍客户,都是一些很大方又随性的客人。 毕竟她要想重回高奢珠宝的赛道,还有一段距离。 廖一眼巴巴地看着箱子合上,问道:“知意,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窝在这里?” “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厉害的人吗?就拿今年新人赛,薛总工作室就出现了一匹最大的黑马,横扫国内外奖项,被誉为鬼才。更别说还有多少天才了,天赋固然重要,但机遇同样可贵。” 林知意已经错失了自己最重要的节点。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继续往前走。 廖一点点头:“咱们都好好加油,我可是找算命的看过了,说我画画会有人生转折点……”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嗯?我现在算不算转折了?我以为我会出名,没想到差点没命。” 林知意笑道:“晚上餐厅有大龙虾。” “还行,命不苦了。”廖一满足点头,又见林知意拆了几条手链出来,好奇道,“知意,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设计戒指?我记得之前有对小情侣找你设计订婚戒,你怎么拒绝了?” 林知意检查手链的手一顿,直接回答道:“我没结过婚,我怎么设计?” “你不是订过婚?还能没戒指?桑总的订婚戒指一定很大吧?太浪漫了!太幸福了!”廖一幻想开口。 可能两人都太入神,没发现房门开了。 “挺大的,你要看看吗?感受一下幸福浪漫。” 男人低冷的声音回荡在伤口。 廖一的幻想直接让她像是被什么卡住了脖子,她立即站直身体:“不用,再大还能比三爷的婚戒大?是不是?” “……”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廖一,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他的结婚戒指再别的女人手上。 廖一捂嘴,反应极快:“呵呵,我是说你们俩以后的婚戒。好像星星醒了,我去看看她。” 她脚底抹油跑了。 林知意没回头看来人,继续假装随意地检查桌上的东西。 直到男人在身侧缓缓坐下,微微托腮盯着她。 “林知意,这条手链有几颗珍珠,你已经数了不下五遍了。” 林知意抿唇,慌乱找借口:“我谨慎。” 男人伸手拿走了她手里的手链,直接往她面前放了一个炖盅。 林知意不明道:“这是什么?” “你怕冷,当归羊肉汤。” 宫沉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羊肉汤呈现在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微微一怔,没有推辞,喝起了羊汤。 抬眸间,刚好看到了宫沉手指上的伤口。 “你做的?” “嗯,现学的,好喝吗?” 宫沉收手,却被林知意一把抓住手。 “你伤口处理了吗?” “没有,不碍事。”宫沉无所谓道。 “至少也消个毒,你等一下。” 林知意起身去找自己的药箱。 宫沉抬手看了看伤口,又看了看林知意着急的身影,淡淡勾唇。 随即扫了一眼陈瑾。 “把你想骂人的表情收一收。” “是的,三爷。” 他哪敢骂呀,他都想竖大拇指,追老婆往自己手上动刀子第一人。 第424章 你还会在乎我的对吗? 林知意提着药箱过来,拆了一根碘伏棒低头替宫沉伤口消了一下毒。 她越看这伤口越觉得不对劲。 突然,她脑子灵光一闪,死死捏着碘伏棒。 “三爷,你这伤口怎么来的?” “切羊肉不小心……嘶……” 宫沉猛地皱眉,看着林知意用力将碘伏棒摁在伤口上。 林知意抬头盯着他,笑了笑:“不好意思,三爷,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让陈助理帮你擦?” 他居然忽悠她。 以为她没做过饭吗? 这刀口是反的。 宫沉若无其事道:“不疼。” 林知意又加大几分力:“真不疼?” “不疼。” “骗子。” 林知意冷哼一声,放下碘伏就要走。 刚转身,身体就被拽了回去,禁锢进了坚硬的怀中。 男人下巴抵在她肩头:“有点疼。” 林知意拽了拽他的手,有些气愤道:“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骗我?” “知意,你还是在乎我的对吗?” 宫沉轻轻一咳,像是在掩饰自己某些从未有过的情绪。 林知意思考着怎么回答。 她对宫沉的感情一如既往地复杂。 前世,又爱又恨。 今生,即便一件件事抽丝剥茧找到真相,可她却并没有觉得释然。 相反,前世的情绪越来越明显。 他们俩像是不管做什么选择都会被推向相同的结局。 余光中,她发现宫沉手指上有明显的戒痕。 如果没猜错,他在来港城之前都应该佩戴着和桑苒的婚戒。 林知意垂了垂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忽然,她的手心被宫沉摊开。 他在她的掌心里放下一样东西。 看清楚后,林知意愣了愣。 “这是我给你和桑苒设计的婚戒。” “嗯。”宫沉拿起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戒痕和戒指形状严丝合缝。 “你一直戴的是这个?” “嗯,你设计的,我很喜欢。”宫沉淡声道。 “那你为什么让桑苒把戒指还给我?”林知意盯着他,问出了曾经想问的问题。 “我不想你去婚礼现场,你要是不抢婚,我都怕自己逃婚。” 宫沉摸了摸戒指,半垂的眼帘下隐藏着真正的波动。 还有的原因,林知意不需要知道。 林知意没察觉他的目光,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要,我就锁在了公寓的柜子……” 她像是脑子突然卡壳了一样。 宫沉凝着她:“怎么不说下去了?” 林知意唇线抿紧,她怎么说? 宫沉有关的东西,她全部都锁在了柜子里,钥匙是她让柳禾交给他的。 他戴着戒指,说明他肯定看到了柜子里的东西。 包括那两封信。 她当时压根就没打算再见到他,做个了断而已。 现在提起,她怎么面对十九岁的告白信? 林知意立即起身想跑,但一转身宫沉手臂拦在了面前。 “我叫林知意,我……唔唔。” 听到宫沉背诵告白信,林知意反手捂住他的嘴。 “你再说,我就……我就……”林知意想了半天怎么反击,最后一直大喊一声,“小叔!小叔!” 他最讨厌听她喊小叔。 宫沉的脸果然黑了一半,欺身过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廖一抱着星星从房间跑了出来。 “知意,不好了,店员说民宿被人砸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从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这才发现哄星星睡觉时调成震动忘了调回来了。 上面全是店员的未接电话和微信。 「老板,杜医生的父母疯了,直接带着七大姑八大姨过来砸店,客人都吓死了。」 「我马上回来。」 林知意知道要是不解决杜谦,自己这生意肯定是没法做了。 民宿是她一点点装点出来的,她决不允许别人破坏。 “廖一,你帮我照顾一下星星,我回去一趟。” “不行,我陪你一起回去,杜谦父母嘴特别碎,你说不过,我还能帮忙。”廖一担心道。 宫沉抱过星星,将她递给了陈瑾。 “我打电话让李欢过来,由他和陈瑾一起照顾星星。我和你们一起回去。” 林知意看了看星星,她并不排斥陈瑾和李欢。 现在的确是有个男人跟着会好点。 “可是你的身份……” 宫沉十分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口罩戴上:“走吧。” 林知意便没再说什么,赶紧拉着廖一赶往民宿。 …… 民宿。 林知意一路上从店员那了解事情的大致原委。 杜谦被医院辞退了。 杜家父母知道后直接崩溃。 问杜谦原因,杜谦怎么也不肯说。 然后他们就联想到了杜谦在网上说什么喜欢林知意的事情。 笃定是林知意作风问题,连累了杜谦。 杜家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杜谦这个儿子。 几乎是逢人就夸。 而海月湾居民唯独不敢在这对父母面前开林知意和杜谦的玩笑。 因为杜家父母会当真。 甚至因此还上门找过林知意,冷嘲热讽她别做白日梦。 林知意压根没那心思,就懒得和他们计较。 所以除了给星星复查,她从未主动找过杜谦。 她才不想找麻烦。 没想到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一下车,林知意快步走向民宿,却被宫沉拉住。 “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动手。动手的事情我来。” “啊?” 林知意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时,廖一拽着她加快了脚步。 民宿门口她设计的展柜已经被砸碎了一面玻璃,里面是否有丢失,她目前也没办法统计。 三名店员和旁边邻居都在阻止杜家人乱来。 其中一名店员气愤道:“杜阿姨,你别乱来,是杜谦自己在网上说喜欢我们老板的,可我们老板一直都说和他没有那种关系。” “她那种未婚怀孕的女人当然这么说了,否则还怎么吊男人胃口?”杜母叉腰气愤道。 “就是,要是没有勾引杜谦,我们家杜谦怎么可能每周六都来这里找她?”杜父反驳道。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杜医生每次来谈的都是星星的病情,我们老板都是客客气气的好茶招待,没做过什么。” “那她肯定是想利用孩子接近杜谦,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一脸狐媚样,一个女人能有钱开民宿,卖那些红红绿绿的宝石,谁知道她的钱怎么来的?”杜母大声道,“今天她不出来,我就把这里砸光!” 说完,杜家一群人就开始动手。 第425章 碰瓷 店员和邻居都被整得无语了。 廖一气不过,直接冲了上去。 “你这人怎么信口雌黄?是你儿子在网上胡说八道结果被人揭发有精神有问题,这才被医院辞退的,怪知意什么事情?” 杜谦那些有意的报道虽然很快就销声匿迹,但还是引起了一些小关注。 有人特意调查了一下后续。 结果某个医院工作人员匿名透露杜谦有精神疾病被辞了。 那些说杜谦纯爱的网友直接炸了,直呼自己被神经病耍了。 很多人推测他手里所谓的成长记录也是伪造的。 如此以来,关于林知意的绯闻不攻自破。 但杜母根本无法接受别人说自己儿子是精神病。 “你胡说!我儿子才没有精神问题!就是林知意害了我儿子!”杜母袖子一撩:“给我砸!” “住手!” 林知意快步走到了杜母面前。 “杜阿姨,你说的话有证据吗?” “就你这样的还需要证据吗?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杜母叫嚣道。 “那就是没证据,可我有证据证明杜谦有精神病。” 林知意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杜家父母目露惊恐,杜父更是凶狠地抓起桌上水果刀扑向林知意。 “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林知意立即后退,杜父还未靠近她就被宫沉一把握住手腕,夺下了水果刀。 杜父双臂被压在背后动弹不得。 杜母见状,直接坐在地上大喊:“杀人啦!杀人啦!” 林知意看了看宫沉,示意他松开杜父。 然后当着杜家亲戚的面打开了手里的文件。 里面是空白的纸张而已。 “杜阿姨杜叔叔这么着急,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杜谦是因为什么原因被辞退了,却拉着你们过来找我麻烦,我外面展柜里的饰品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希望你们也能照价赔偿。” 这些杜家亲戚有的举着凳子,有的拿着抱着花盆,还有的脚上踩着她淘回来的工艺品。 他们一看杜家父母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被当枪使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 “我们都是被他们俩忽悠的,你门口的东西不是我们砸的,你找他们赔钱吧。” 说完,这群人就散得差不多了,留下的也不过是看戏,没有一点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杜家父母立即意识到局势的改变,气愤道:“你们……” “叔叔阿姨,来找我到底是你们的意思,还是杜谦的意思?真没想到他这么孬,找两个老人来闹事。”林知意一语道破。 杜家父母脸色又黑又青,半天都没有说话。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她的民宿还要开下去,所以决定留几分情面,他日好相见。 “叔叔阿姨,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突然挤进来五个女人,身后还有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为首的女人指着林知意道:“你就是网上星星珠宝的老板?” 林知意狐疑地看着女人点点头:“是我。” “那你假一罚十,准备怎么给我们钱?”女人扬了扬下巴。 说话时,身后三个高个子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顿时整个民宿鸦雀无声,就连刚才撒泼的杜家父母都噤声了。 宫沉正要上前,林知意的手在身后摆了摆,他才站着没动。 林知意冷静问道:“能否看一下订单?我叫人帮你查一下。” 女人掏出手机发送了订单,同时,店员也看到了消息。 查完订单后,店员皱眉对着林知意点点头。 林知意立即道:“小姐,请问有什么问题?” 女人从包里拿出一条项链:“你卖给我的是假货,你居然好意思问我有什么问题。” 另外四个女人也同时拿出了项链。 她们手里的是一条白金钻石雪花套链,定价在六千多。 是林知意店铺里卖得最好的项链。 不管是设计还是钻石品质都是林知意亲力亲为。 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怎么可能是假货? 林知意伸出手想要拿项链检查,女人却缩了回去。 “你干什么?想抢东西?” “你不给我看,怎么判断是不是我卖的?”林知意问道。 女人直接甩了一份鉴定证书。 “看清楚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检定证书,况且我订单都给你看了,也是你自己说的假一罚十,你一人赔我们六万块,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其他四个女人附和道:“对。” 林知意看完鉴定证书,不着痕迹地递给了身后的宫沉。 宫沉扫了两眼,微微颔首,示意证书是真的。 但只能说明女人手里的东西是假的,并不能说明她售假。 刚才她粗略地扫了一眼项链,虽然乍一看的确一模一样,但工艺却很粗糙。 这明显不是她的项链。 想着,林知意微微抬眸,刚好宫沉看了她一眼。 只是一眼,她便明白了宫沉的意思。 她转身看向其他女人:“你们应该也带了鉴定证书,那项链和订单都给我看一眼。” 她们还以为林知意妥协了,立即拿出项链和订单。 果然。 这五个人的订单日期都在这两三天内,而且项链粗糙得如出一辙。 这是遇上专业碰瓷了。 不等林知意想办法戳穿,廖一立即上前维护。 “你们检查都不给检查,要是什么人都像你们这样,知意不得赔个倾家荡产?” 此话一出,对面五个女人倒是一脸无所谓,不过杜家父母却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他们俩一前一后上前,杜母道:“林知意,你还得我儿子丢了工作,无论如何都要赔偿!” 杜父点头,甚至自顾自道:“二十万!不!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林知意简直无语。 她直接忽略杜家父母,看向五个女人。 “你们才买我的项链,拿到手几乎同时去鉴定,这不是摆明了不信任我的东西,为什么还要买?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怀疑你们是在敲诈勒索?按照你们索要的金额是可以判刑的。” 五人一听,其中两人十分明显地缩了一下。 为首的女人立即道:“你就别废话了,小心你的店开不下去。” 说着,那三个男人又往前两步。 杜家父母像是找到靠山似的,叉着腰道:“对!赔钱!” 林知意叹了口气:“行吧。”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她居然这么轻易就妥协。 第426章 一波三折 “知意!”廖一开口阻止道,“你别答应呀,他们分明是找茬。” 林知意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随即走到几人面前:“既然要拿钱,就必须有依据,你们现在就写一份书面材料,什么原因拿的钱,如何?” “好。” 杜家父母一听能拿五十万,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不等店员给他们拿纸笔,两人自己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随便扯了一张纸就开始写。 剩下五人似乎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脸上除了高兴之外,竟然下意识看向旁边跟随的三个男人。 林知意也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个男人。 很高壮,底盘稳健,像是专业保镖。 难道是为首那个女人请的保镖? 不对。 都请得起保镖了,为什么还要背假包? 林知意好歹也在宫家这么多年,过眼的名牌包不说上万也有上千。 光是宫家那些亲戚,就没有重复的的包。 眼前这个嚣张女人的包刚好柳禾以前也有一个,她经常背去搓麻将。 一眼假。 林知意侧首看了看宫沉,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宫沉轻轻点头。 看来那三个男人才是关键。 “好了。”几人递上写好的协议,催促道,“该打钱了吧?” “好,不过我找了见证人,应该快到了。”林知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女人有些拿不定主意,再次看向那三个男人。 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直接给五个女人递了眼神。 “不行!现在必须打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对!” 不仅五个女人在吵,杜家父母和几个好事的亲戚也在吵。 说话间,三个男人已经上前。 廖一还想上前帮林知意,却被林知意挡住往后退。 男人的拳头落下时,廖一尖叫出声。 但伴随而来不是疼痛,而是重物坠地的沉闷声。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男人被一道黑色身影一脚踹开,修长笔直的长腿屈膝压在了男人腿窝,骨头碎裂声让男人痛苦嚎叫。 剩下两个男人看情况不对,立即上前帮忙,却根本不是戴着口罩男人的对手。 很快全被打趴在了地上。 宫沉站直身体,口罩覆面,衬得一双黑眸愈发深邃森冷。 为首女人见状,转身就要跑,林知意和廖一分头堵在了她面前。 “钱不要了?” “你们想干什么?小心我报警。”女人威胁道。 “不用这么麻烦,我帮你报警了。” 林知意说完,门外进来三名警察。 “有位先生报警说这里有人敲诈勒索,怎么回事?”警察询问道。 女人一愣,惊慌地看向林知意。 “你,你真报警?你不怕你的店消失吗?” “我给你钱,你就会放过我吗?下次换个真包再找别人算账会有点底气。”林知意看向她的包。 她下意识将包藏在身后。 林知意越过她将六份协议递给了警方:“证据,他们亲手写的。” “胡说!你分明卖假货!”女人还想挣扎。 “小姐,虽然我的店小,但不代表我不懂规矩,所有快递的东西都有我和快递公司的检验视频,你手里的项链只要和视频中的项链对比一下就知道真假。介于你们敲诈我的金额过大,有什么话还是留着和警察说吧。”林知意冷声道。 女人慌乱道:“不就是六千块钱,我们不要了。” 林知意冷笑:“不好意思,是三十万,你们协议上自己写了金额,一人六万,五个人就是三十万。” 五个女人听闻脸都白了。 “不,不是这样的。我们是被人骗了,是别人说项链是假的,让我们来这里找林知意要钱就行了。” “是谁?”林知意问道。 “是……” 女人咽了咽口水,刚要说出讯息时,身后突然传来杜母的惨叫。 “啊!” 杜母被刚才三个男人推下台阶,摔得满头是血。 顿时周围一片混乱,那三个男人趁乱跑了。 最后杜母被救护车带走,而林知意和那五个女人一起去了警局。 五个女人说就是那三个男人告诉她们怎么找林知意要钱的。 再打电话过去,居然是个空号。 林知意也没手下留情,虽然没有敲诈成功,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走出警局,宫沉和廖一正在等她。 廖一担心道:“那三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找五个人来敲诈你?” “可能是想毁了我店里的声誉。”林知意无奈道。 宫沉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只是针对你的店,那为什么看到杜家父母站出来捣乱的时候,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计划被破坏?” 林知意听出深意:“三爷,你是说那三个男人还有别的目的?” “他们的身手完全不需要利用杜母离开。”宫沉提醒道。 林知意眸子一震:“他们是故意的?可是为什么?” “林知意!你害我没了工作,又差点害死我妈,我跟你拼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杜谦。 杜谦手里还捏着一把水果刀,笔直冲向林知意。 宫沉抬手拧住他的胳膊,他吃痛的松开了水果刀。 刀掉在地上后,林知意迅速踢开。 廖一张嘴就要喊警察,宫沉一个眼神过来,她自己把嘴捂住了。 林知意拉开廖一,免得杜谦还要反抗,她们俩战斗力实在低,弄不好还要拖累宫沉。 “林知意!我不会放过你的!”杜谦还在叫嚣。 林知意想了想,开口道:“杜谦,害你妈的人是你,你除了背后搞小动作,居然连面对面和我对峙都不敢,还要让你爸妈来闹事。” 杜谦咬牙:“你就不怕我把你和三爷的事情说出去吗?” 闻言,宫沉加重力道将人提了起来,然后拉下口罩。 “怎么说?先让我听听。” “三,三爷。” 杜谦这才发现一身低调的男人居然是宫沉。 想到他差点被宫沉打死的画面,他忍不住颤抖。 宫沉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的害怕,根本不想多费口舌:“你找过温青了?” 杜谦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 “威胁她了?”宫沉继续问。 “……”杜谦抿唇。 “她要想脱身,什么办法最快?让你换个人咬。” 宫沉说着将一个u盘塞进了杜谦口袋里,低声道:“路口的监控,那三个男人上了温青助理的车,剩下的自己想,现在是我叫警察来请你喝茶,还是你自己走?” 杜谦咬牙:“我自己走。” 宫沉松开了人。 杜谦转身就跑了。 林知意道:“三爷,你刚才说是温青在害我?” 第427章 渣男该死 宫沉看着林知意点了点头:“温青就是杜谦背后的人。” 再次听到温青的名字,林知意脑海里便出现一张女人阴狠的脸。 “她都知道我在这里了,那星星……”她担心道。 “她要是有机会接近星星,就不会找杜谦了。”宫沉擦了擦手,安慰道。 林知意微微松口气,看着离开的杜谦:“不报警真的没事吗?” “报警,多没意思,接下来才有意思。”宫沉将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林知意狐疑道:“他能做什么?” 宫沉提醒了一句:“杜谦的母亲撞到了头,偏瘫了,他现在要么威胁温青给钱,要么替母报仇。一旦鱼死网破,温青只能吃闷亏,因为杜谦现在真的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定要逼杜谦亮出底牌后才做处理。 他必须保证林知意和星星不会被他牵扯。 林知意半信半疑:“不会吧?” 廖一煞有其事点头:“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林知意不想廖一牵扯过神,看了看时间,转移了话题。 “走吧,回去还赶得上餐厅供应的大龙虾。” “好。” 廖一转身就走。 好吃的能解决一切。 不过最终这顿大龙虾还是没吃成。 回去路上店员打电话给林知意,说不少客人要退房。 杜家这么一闹,客人肯定觉得不舒服,要退房也在常理之中。 林知意是老板,还是得回去解决一下。 到了店里,邻居和店员都在帮忙收拾,林知意赶紧上前道谢。 又给客人退了房费,还好最近淡季,损失不大。 客人也好说话,并没追究什么。 忙下来,天都暗了,隔壁邻居郑姐招招手。 “都别忙了,去我那吃晚饭。” 郑姐在这条街开了一家特色餐厅。 林知意看大家都累了,便点点头:“郑姐,谢了。” “客气什么?我老公去世的时候,还是你借我钱周转了一下,否则我和我儿子都得去睡马路。走吧,我已经叫人做好饭了。” 廖一最开心:“走,我都快饿死了。” 林知意招呼大家一块去。 郑姐走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你别把人家大帅哥给忘了,刚才他打人那几下跟电影似的。” 林知意顺势望去,看到正在帮忙搬桌子的宫沉。 她店里都是女人,这实木桌子搬起来够呛。 宫沉进门看店员搬着吃力,就主动过去帮忙了。 撇开身份,他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相处。 想着,林知意走到了宫沉身边。 “邻居让我们去吃饭,你……去吗?” 宫沉没回答。 林知意有些尴尬,宫沉出入的都是高级餐厅,他不习惯路边小餐馆也正常。 听到郑姐招呼声,她立即转身,身体却被宫沉挡住。 “我用什么身份去?”宫沉问道。 林知意迟疑道:“你想半天一直在想这个?” “嗯,所以我是谁?”宫沉反问。 “朋友。” 林知意没好气的开口,转身跟上了郑姐和廖一她们的脚步。 宫沉戴着口罩跟在身后,眼眸却弯了一下。 进了餐厅,服务员已经将热菜都端上了桌。 郑姐赶紧道:“都坐下吃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廖一拉着人坐下,很自觉地让宫沉和林知意坐在一起。 郑姐打量着宫沉,眼底是止不住的惊艳。 光看通身气质就不像一般人。 虽然一直挡着半张脸,但一双眼睛足够惊艳。 深色的瞳仁,淡漠疏离的神色,迷离又望而生畏。 郑姐回神,连忙问道:“帅哥,你是知意的……” 林知意抢先道:“朋友。” “对,朋友。” 宫沉缓缓摘下口罩,看向林知意的眼神意味深长。 低沉的嗓音更是透出几分亲昵。 朋友两个字一下子变得暧昧不清。 郑姐和其他人一下子捂嘴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看不上杜谦,原来如此。”郑姐在林知意身边嘀咕。 林知意脸颊烧了起来,转身给大家发筷子。 “别说了,吃饭。” 郑姐轻笑一声,起身盛汤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年纪轻轻没必要为个渣男守身如玉!” “噗!”廖一直接一口汤喷回了碗里。 林知意也给郑姐使眼色,示意她别说了。 显然郑姐没察觉,也不认识宫沉,纯粹就是想撮合林知意和宫沉。 但她嘴里的渣男……就是宫沉。 当年林知意口干舌燥地和周围人解释自己不是被抛弃,就是纯粹分开了。 大家一致觉得她就是没从渣男的阴影里走出来。 后来,甚至莫名其妙传出她被人强奸后才有了孩子,跑来港城就是想忘却伤痛。 林知意担心星星变成强奸犯的女儿,只能默认了自己被渣男抛弃这个设定。 没想到郑姐会在这个时候提起。 林知意刚想开口阻止郑姐继续说下去。 宫沉微微挑眉:“渣男?” 郑姐叹气道:“就是骗知意怀孕的男人,真不是东西!白白糟蹋知意这么好的姑娘,可怜星星这么可爱,爸爸居然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这些年知意过得真的挺不容易的,星星生下来身体就不好,她一个人咬着牙撑了下来。今天居然还要被杜家泼脏水。” “先生,我跟你打包票知意的为人绝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骗知意的渣男,渣男就该死。” “先生,你说是不是?” 郑姐说这么多,除了帮林知意解释,更多的是担心宫沉看林知意母女身边没人就欺负她们。 的确是好心,但林知意扶着额已经不敢看宫沉了。 但男人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小心翼翼放下手看向他,刚好与他对视。 墨黑的眸子宛若深夜的大海,倒映着晃动的星光,仿佛在静谧中呢喃着什么。 随即,他点了下头:“嗯,的确该死。” 林知意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也没注意郑姐给她递了汤。 宫沉起身双手接过汤放在了林知意面前,微微凑近她低语。 “趁热喝吧,喝完才有更多力气。” “哦。”林知意回神点头,喝了一口汤后,察觉哪里好像不对劲,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有更多力气?” 宫沉长睫半阖,慵懒而危险,像是在暗示什么。 第428章 让他赔上下半辈子 吃完饭后,林知意本想趁着上洗手间把饭钱付了。 毕竟郑姐一个人做生意也不容易。 收银却道:“和你一起来的先生已经付过了。” 林知意微微诧异,转身看向餐桌却没看到宫沉。 她张望着走了过去,刚好大家也起身。 她连忙道:“我给你们发个压惊红包,今天谢谢你们了。” 廖一晃了晃手机:“不用,有人给了,老板大方,所以……我们就先撤了,等下我自己打车回酒店。” 说着,廖一根本不给林知意开口的机会,拽着店员就跑了。 林知意却没发现宫沉的身影。 还是郑姐指了指窗外挺立的背影:“他说在外面等你。快去吧。” 林知意迟疑道:“郑姐,其实……” “知意,人生苦短,你看我那死鬼老公还说多赚点要带我住大房子,结果呢?人没了,什么都没了,我那天早上还和他闹脾气来着。” 郑姐老公是出去送餐时被大巴车撞死的,人当场就没了。 怎么可能没有遗憾呢。 林知意没再多说,道了声别,走出了餐馆。 宫沉站在路灯下,修长的身影被拉长,飞扬的发丝下,黑眸眺望着远处的海面。 静静得像是一幅画。 他转身看了看林知意,突然靠近她,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林知意下意识看了看周围,挣扎道:“你没戴口罩,放开吧。或许还有记者没走。” 宫沉无所谓道:“拍就拍吧。” 林知意愣了愣,还是被他牵着朝前面走去。 路上,他们遇到了很多邻居。 “知意,这是……男朋友?不错哦。” “知意,我就说杜谦得不到你就想毁掉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找俩老人上你家捣乱。现在你有男朋友了,我看他还敢不敢乱来。” 听完,林知意突然明白了什么,转首看向宫沉。 “你是为了帮我撇清和杜谦的谣言?” “我需要把他当敌人对付?我就不能自己想有个名分?林知意朋友。”宫沉加重朋友两个字。 夜风吹起林知意脸侧长发,将她极力隐藏的红晕暴露无遗。 她慌乱地假装低头看手机:“时间不早了,星星该找我了,快回去吧。” 说着,她自然抽回了手,加快脚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宫沉看了看她眼神,嘴角漾起弧度。 …… 酒店,房间。 李欢看着不吃饭的星星急得满头大汗。 “祖宗,你怎么比你爸还难伺候,来张嘴吃饭。” 星星盯着他,脑袋往旁边一撇。 李欢叹了一口气,对着陈瑾道:“要不给她挂瓶葡萄糖,也能过活。” 陈瑾挑眉给了他一个眼神:“我还不想死。” 李欢抓了抓头发:“怎么办?她为什么就是不吃?奶也不喝,我都换了三种食物了。” 望着撇嘴的星星,陈瑾想到了什么。 “找个会哄人的来。” “谁?”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了。 李欢打开门瞬间就想关门,但被外面的人挡了一把。 周照提着一个精美的袋子,靠着门笑道:“听说你们很想我?” 李欢松开门,转身看向陈瑾:“这就是你说的会哄人的人?” 周照脱了西服:“怎么?不像吗?我嘴很甜好吗?” 说着,还对着李欢嘟了一下唇。 李欢一把拽过陈瑾挡在前面:“滚滚……” 陈瑾直接抬起两指戳在了周照脑门上:“帮个忙。” 周照拍开他的手,啧了一声,转身看向餐桌上正托腮望着他们的星星。 他走了过去,看着桌上的食物。 “你们就给她吃这个?” “不都是儿童餐吗?”李欢道,“我弟小时候特别爱吃。” “她才几岁,你给她吃炸鸡,要不你再给她瓶啤酒算了。” 李欢抿唇道:“我还给她点了面。” 闻言,星星指了指面皱眉道:“堂堂……” 李欢解释道:“她要汤,我还给她特意点了汤。” 周照端起碗发现周围垫了布,笑道:“欢欢,你都知道烫要垫着,她舌头铁做的?” “啊?她说的是烫啊?”李欢尴尬到抿唇,瞪着陈瑾道,“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也以为是汤。”陈瑾无奈道,“我给她泡奶了也不喝?” 周照看向旁边奶瓶,将奶瓶提起看了看瓶底。 “你做的疙瘩汤?她这一口奶得费老大劲了,愿意喝才有鬼。” 陈瑾凑近看了看,奶粉全在底下。 “还好三爷没回来,否则看到自己宝贝女儿被你们俩照顾成这样,嘿嘿……” 李欢一本正经道:“怎么样才能闭上你的嘴?” “看你们俩诚意。” 李欢和陈瑾相视一眼,同时掏出手机给周照发红包。 周照满意收钱,然后拿出自己的带来的袋子。 打开后,先从里面拿了一个可爱的儿童餐盘。 然后每一格都放上不同的食物。 西蓝花虾仁,清真鳕鱼,一小格生菜炖蛋,外加一小碗紫薯饭。 绝对色香味俱全。 小勺往餐盘上一放,星星便自己吃了起来,完全不需要大人担心。 周照微笑道:“乖,不够还有。” 李欢拿起炸鸡咬了一口:“我感觉自己被坑了。” 陈瑾看到祖宗终于吃东西了,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看向周照:“你怎么过来这么快?桑总那没事?” 周照拧了一瓶矿泉水灌了两口,叹气道:“少爷和小姐正在吵架呢。” 至于为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桑苒和宫沉离婚的事情。 …… 医院病房。 “哥,你说什么?” 听完桑厉的话,桑苒原本就青白的脸上,更无血色。 “我让你回爸那,你已经一年不回去见他了,他很想你。”桑厉道。 “我不回去,我已经结婚了,我丈夫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桑苒咬牙道。 “小苒,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这些年也该够了,回来吧,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最后,桑厉还是放软了语气。 他不忍心自己的妹妹成为别人斡旋的棋子。 桑苒声音顿时颤抖:“你是我亲哥,你明明说过会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我已经帮你完成了,你嫁给他幸福吗?这些年你私下接触那些非法实验室,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桑厉肃然道。 桑苒抿唇,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好,要我离婚也可以,那你帮我最后一件事。” 桑厉顿了顿,还是接了话:“什么事?” “死前,我一定要有个和三爷的孩子,三爷根本不让我近身,但他对你还算友好,哥,你一定有办法。这在国外是合法的。” “桑苒!你真的太过分了!他已经愿意陪你最后一程了,你还要让他赔上下半辈子吗?” 第429章 死得不甘心 桑厉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声音和桑苒说话。 连他这个亲哥都觉得桑苒疯了。 桑苒却像是被下了蛊一样:“老爷子说了只要我能生下孩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哥,我害怕,我真的怕他会忘了我。” “我记得你,爸也记得你,为什么你要听老爷子的话?你这两年的身体状况,难道老爷子真的一点都没察觉吗?他却还要你生孩子,他不是想让三爷记住你,是想要一个桑家和宫家结合的孩子!” “不是!他一直都在帮我!倒是你,见过林知意后,你居然劝我离婚?为什么她能生,我就不能生?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心慈手软……” “桑苒!”桑厉呵斥打断。 桑苒也意识到桑厉是真的生气了,她哭诉道:“哥,我熬不了多久了,你帮帮我好吗?三爷一定会是好爸爸,你也会是好舅舅,就当我还在你和爸的身边。” 面对至亲之人的恳求,桑厉的确于心不忍。 可他之前就错过一回了。 他冷声道:“我不会帮你,等你病情稳定后,我就会公布你和三爷感情不和离婚的消息,在此期间,桑氏和宫氏不会再有合作,我想你在老爷子那的价值也会降低。对了,还有温氏,这些年你偷偷帮温青,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故意告诉温青孩子的事情,真的过了。” “哥!哥!” 留给桑苒只有冰冷的嘟嘟声。 她再打过去,桑厉也不肯接电话了。 她只能趴在病床上无声哭泣。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思绪。 她接通后,听到了对面的消息,脸色瞬时煞白。 …… 酒店。 林知意和宫沉回到房间时,李欢,陈瑾,周照三人正陪着星星在看动画片。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儿童餐盘,看向三人道:“谢谢。” 李欢道:“主要还是要谢谢周助理,这饭还是他特意让餐厅厨师另外做的。” 周照咧嘴一笑:“没事。” 林知意看着桌上饭菜吃了一会儿了,好奇道:“周助理,你不去桑总那跟着吗?” 周照微愣,解释道:“少爷在谈事,让我出来溜达会儿。” 林知意有些疑惑。 除了睡觉,周照和桑厉几乎形影不离,不可能突然支开周照。 除非是什么私事。 正想着,陈瑾的手机响了。 他接通电话后,脸色凝重起来。 随即放下手机道:“杜谦把温总捅了。” 林知意愣了几秒,脑中才有了画面。 “他怎么可能接近得了温总?” 宫沉解释道:“应该是带着u盘去找温青谈判了。” 陈瑾继续道:“他拿到钱后,趁温总没有防备捅了过去,虽然避开了要害,但温总伤得似乎也不轻。” “杜谦本来就是既要又要的人,怎么可能只拿钱就放过温青?在警局门口他手里的水果刀一看就被人为磨过刀刃,说明他很擅长用刀,他又是医生,自然能避开要害,即便温青报警,最多是轻伤。但我想温青绝不敢报警。”宫沉道。 “的确,温总包机回京市了,根本不敢在这里停留。”陈瑾回答道。 “以为跑了就不会被缠上?”宫沉冷漠道,“陈瑾,你找人向杜谦透露温青的行踪。” “是。” 两人交谈时,一向多话的周照却时不时看看手机,又看看宫沉。 应该是有话要说。 但他抿着唇在等什么。 林知意突然反应了过来,周照在等她离开。 她抱起星星道:“星星该睡觉了,我带她去洗澡,你们先聊。” 宫沉点头:“等下我来找你们。” 林知意没说话,准备回房时,星星动了动身体,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三颗廖一送她的糖。 她将糖分别送给了李欢,陈瑾和周照,然后挥手告别。 李欢看着糖道:“我妈一直催我结婚生子,能不能就要这个?” 察觉宫沉阴冷的目光,他呵呵一笑。 “开玩笑的。” 周照将糖捏在手里,言归正传道:“三爷,刚才少爷给我发消息说你最近小心点,小姐想……通过一些技术给你留个孩子。” 他没说明,但大家都懂。 桑苒是疯魔了。 通过这几年的相处,他们知道桑苒也不是完全单纯的人。 她这个时候非要孩子,就是怕自己死了,宫沉和林知意会一家三口幸福地在一起。 她很清楚只要有自己的孩子在宫家,宫老爷子就不会允许林知意和宫沉有任何瓜葛。 那林知意和星星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死得不甘心,她太害怕被遗忘了。 宫沉眼眸微沉:“她不会成功的。” “嗯,少爷的意思是再给他点时间,他不想小姐走的时候还被人议论纷纷。”周照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宫沉的神色。。 宫沉眼帘微低,淡薄的唇,每一处轮廓都透出危险寒意。 但最后还是应允了。 “嗯。” 林知意听到了。 她站在门后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情绪。 大概是知道宫沉一定会同意吧。 这时,星星抱着浴巾扯了扯她的衣服。 “妈妈,你电话响了。” 林知意回神,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带着星星走向浴室。 “是外婆的视频电话。” 说着,她蹲下身体靠近星星摁下接通。 柳禾面色红润地出现在画面上。 “乖乖,有没有想外婆啊?” “想。”星星点点头。 林知意察觉柳禾心情似乎特别好,问道:“妈,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啊?没,别瞎猜。”柳禾摸了摸脸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知意很清楚柳禾不藏事,这表情明显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还没追问,却被星星抢开了口。 “外婆,爸爸来找我了。” 林知意一把捂住了星星的嘴。 柳禾却大惊失色:“你说谁?” 林知意不说话。 柳禾压低声音,问道:“是……是他吗?他怎么会知道?你和桑总不是好好的吗?” “妈,不是这样的。”林知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柳禾倒是从她脸上看出了破绽,停顿几秒后,双眸睁大。 “你,你没和桑总在一起?” “嗯。”林知意点了点头。 那头,柳禾着急地站了起来。 “万一被老爷子知道了可如何是好?老爷子天天都在催小苒和老三生孩子,怎么可能要你的孩子?” “三爷……不是生不了吗?”林知意迟疑问道。 “我昨天去宫家看到管家带了一个外国男人去找老爷子,我在门外刚好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内容,老爷子打算另外想办法生下小苒和老三的孩子,这个外国男人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 林知意难以置信老爷子居然会这么对宫沉。 这和牲口配种有什么区别? 保持纯种? 震惊时,一只手从她身后拿过了她的手机。 第430章 你只会害他 手机缓缓往上,露出了男人的面容。 柳禾一怔,尴尬道:“老,老三?你也在啊。” 宫沉越过寒暄,直接道:“你的顾虑不会发生。” 柳禾咬了下唇,继续道:“老三,她们母女日子才好一点,请你别逼她们。” “我知道。”宫沉保证道。 柳禾看孩子在就没多说什么,和星星打了声招呼便挂了电话。 林知意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将宫沉推出了浴室。 “我带她洗澡,你去忙吧。” “我在外面等你。” “好。” 林知意知道宫沉肯定是想谈桑苒。 星星洗好澡后,因为没有午睡,所以刚听林知意说完第一个故事就睡着了。 替她盖好被子,林知意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此时,宫沉坐在实木茶桌前,已经泡好了茶。 “坐。” 林知意点头坐下,一杯茶递到了面前。 宫沉淡淡道:“都听到了?” 林知意举杯的动作一顿,好像真的什么都瞒不过他。 “嗯。” “我会尽快和桑苒说清楚。”宫沉低眸倒茶。 “她的病……” “知意,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宫沉抬眸紧紧盯着林知意,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难以察觉的隐忍。 在他的目光下,林知意脸颊越来越烫。 她迅速低下头,紧紧捏着茶杯隐藏自己的慌乱。 突然,她肩头一沉,温热的手掌落下,顺着她的手臂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男人呼吸中裹挟着强势的侵略气息。 “知意,我等不了了,但我不想变成以前那个让你讨厌的人。” 林知意笔直坐着,耳畔回荡着他沉哑的低语。 林知意微微侧首,目光对上墨眸,深幽中带着一丝清明。 男人目光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指尖也躁动地将她的手握紧。 “知意,吃饱了吧?” 林知意怔愣一下,疑惑道:“吃饱了,对了,你在餐馆为什么要让我有更多力气?” 宫沉似笑非笑道:“你被我白白糟蹋了,不多吃点,你哪有力气把我糟蹋回去?” “……” 林知意脸颊涨红。 什么糟蹋回去? 亏他说得出口。 她准备起身,宫沉快她一步,直接捧住了她的脸。 指腹在她唇上轻捻,缓缓俯身。 吻快要落下时,林知意一怔。 “三爷,你别动,你流鼻血了。” 宫沉瞳仁微缩,欲望瞬间消散,甚至迟钝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林知意立即抽了桌上的纸巾替他擦了擦,可血汩汩直冒,甚至有些吓人。 “怎么回事?怎么止不住。” 宫沉掏出手帕压住鼻子,淡淡道:“没事,我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 林知意没多想:“我给你去冰箱拿个冰袋压一下。” “嗯。” 宫沉趁着林知意转身之际,拿下手帕看着上面的血迹深深蹙眉。 但在林知意过来时,他将手帕翻折,露出血色比较淡的一面。 “都快止住了。”他说道。 “压一下,会好得快一点。”林知意递上冰袋。 宫沉坐下,微微抬头:“你帮我,我看不到。” 见他还有空逗自己,林知意微微松了口气,走近用冰袋替他压了压鼻子。 好在血很快就止住了。 他胡乱擦了擦鼻下直接将手帕收了。 “还没擦干净,把帕子给我,我给你擦擦。”林知意伸手。 “脏了,用纸巾吧。” 宫沉抽了两张纸塞进了她手里。 无奈之下,她只能用纸巾替他擦掉了残留的血迹。 见他手上还有残留,他示意道:“去洗洗手吧。” 话音刚落,宫沉伸手抱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身上毛衣甚至能透出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林知意犹豫着要不要抬手,没想到几秒后,他松开了自己。 “很晚了,去睡吧,明天约了专家给星星会诊。” “嗯。”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宫沉也回了房间,但他没开灯,站在黑暗中许久才拨通电话。 “李欢。” …… 林知意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她就想起宫沉看她的眼神。 出神时,他的手机响了。 这大半夜谁找她? 看着屏幕上显示京市的号码,林知意脑海里翻滚着一个名字。 深吸一口气,她起身进了浴室,靠着洗手台接通了电话。 “知意,好久不见。” 桑苒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林知意嗯了一声:“好久不见。” “为什么压低声音说话?怕你旁边的人听到?我的老公好用吗?”桑苒冷笑道。 “你要说什么就直接说吧,不需要冷嘲热讽。”林知意开门见山道。 桑苒轻嗤:“冷嘲热讽?我需要对你这种骗子自降身份吗?” “所以呢?大半夜打电话就是为了确认我身边躺着谁?” 桑苒一顿,呼吸急促起来。 片刻后才咬着牙开口:“林知意,拿了我的钱就这么对我?早知道当初我就该让人弄死你和你女儿。” 林知意心口一紧,甚至有些恍惚。 之前听宫沉几人说桑苒变了,她还有些半信半疑。 毕竟桑苒在最紧要的时候还是放过了她。 她坚信桑苒还有善良。 却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年,一个开朗明媚的人居然张口就要弄死别人。 桑苒见林知意不说话,冷笑出声道:“林知意,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三爷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以前老爷子说你是害人精,我还替你说好话,现在看来,只要有你在,就只会拖累三爷!” 林知意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桑苒呵呵轻笑,低喘的呼吸中带着病气还有一丝幽怨。 “我和宋宛秋为什么都能轻而易举接近三爷?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就被恩情困住?” “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协,你真的从未想过真正原因吗?” “这样的你凭什么得到他?” 林知意咯噔一下,低声道:“因为我?” “是,因为他车祸就是为了回来见你,我变成这样也是因为你,宋宛秋有机会冒名顶替也是因为你。如今的局面都是因为你,你害了他,你只要在他身边,只会害他!” 第431章 你不能这么对我! 电话依旧在通话中,但林知意和桑苒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桑苒吸了吸气道:“林知意,你真的忍心把他这样的人拽入泥地吗?” 她轻笑继续道:“我就算是死了,只要我和他还是夫妻,我桑家就会帮他。你能吗?” “让他陪你在小镇上虚度光阴吗?他明明应该站在高处。” “林知意,其实你才是最自私的人,他为了你一步步妥协,而你只会逼他选择!” “毫无意义的选择!” 最后,桑苒还不忘强调一句。 林知意身体摇摇欲坠,撑着洗手台才没有倒下,一转身,她便看到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她不知道。 她弓着身体,很努力地想找一个支撑点。 但手臂一软,整个人还是瘫坐在了地上。 她压着胸口用力呼吸,却怎么也喘不上气。 桑苒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声音突然放。 “知意,放过他吧,算我求你了。” 林知意心脏刺痛到整个人都匍匐在冰冷的地砖上。 许久才找回一丝力气,她低着头道:“那你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你也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利用手段生下桑家和宫家的孩子,只会加重老爷子手里的砝码,所有人都愿意往高处走,但又有谁愿意被人架在高处?” “怎么?你在和我炫耀你很了解他吗?可我照样可以一个电话让他回到我身边。林知意,这是你和他欠我的。” 桑苒说完,便用力挂了电话。 林知意坐在地上握着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对。 宫沉怎么会被宋宛秋和桑苒拿捏呢? 她以前一直以为宫沉是喜欢在意她们的。 原来是怕她们告诉她车祸真相。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知意撑着地面,用力低下头,眼泪一点一点落下。 如果当年,她没有和宫沉约定好见面,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是她害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意浑浑噩噩躺回了床上。 她闭上眼睛,那个噩梦再次袭来。 梦里,她走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地上是砖石,显得庄严又肃穆。 明明有人从她身边穿过,可她怎么都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她不停地走,穿过一座小桥,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宫沉。 他缓缓睁开眼,与她远远对视着。 她突然有好多话要问他,不由得加快脚步跑向他。 可就差几步距离时,他口鼻开始流血,整个人就在她面前碎裂。 “啊!” 林知意尖叫着醒来。 房门迅速被人推开。 宫沉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说话间,他伸手想要擦掉她额头的虚汗。 但她躲开了。 “我没事。” 宫沉的手僵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起床吃早餐吧,星星已经在吃了。” “嗯。” 林知意看了看旁边空位,自顾自起身进了浴室。 她撑着台面看向镜子,感觉自己的脸色比鬼都难看。 她承认桑苒那番攻心的话,赢了。 林知意快速洗漱,走出房间时已经平静了下来。 宫沉抬眸看着她:“怎么样?” “这两天事情多,有点累所以容易做噩梦。”林知意轻描淡写道。 “快吃吧,李欢在楼下等我们。”宫沉并没有多问。 “好。” 吃过早餐,林知意给星星戴了一顶帽子,抱着她下了楼。 一路上车上都十分安静,就连李欢都很沉默。 到了港城最好的私人医院,在专家团队检查后,连同李欢一起进入会议室讨论治疗方案。 宫沉抱着睡着的星星站在林知意身边一起等待。 期间,他的手机亮了灭,灭了亮。 来来去去起码二十几通电话。 最后消停几分钟后,陈瑾的手机开始响。 陈瑾看着来电,下意识看了看宫沉,最后直接掐断。 但很快,两人的电话同时响起。 林知意伸手抱过星星,缓声道:“接吧,或许有急事。” 宫沉看了看手机走到了一旁接通了电话。 从他脸色看,对面似乎说了很严重的事情。 直到挂断电话,他脸色都很难看。 林知意轻拍着星星的背,望向他深邃的眉眼:“回去吧。” 说完,她抱着星星转身离开。 下一秒,宫沉拉住了她。 “为什么?” 林知意心脏猛揪了一下,但脸上却依旧平淡。 “我很喜欢这里,不出意外,我会一直留在这里。但你不会。” “这几天对我而言就像做梦一样,你是你,我是我,你也只是你,我也只是我。” “我才发现原来我们也可以好好相处,可是你不属于这里,你有你的世界。” “我不想再做什么二选一的选择了,一切都该醒了。” “这么好的梦,星星也会高兴的。” 听闻,宫沉眼神深邃而凌厉。 他紧紧捏着林知意的手腕:“你这几天这么乖顺,只是为了星星?给我说清楚。” “是。”林知意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你这么闯入我们生活,我怎么向她解释我们的关系?与其让她难受,不如记住美好的一面,至少以后想起来,她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没有父亲的孩子。” “林知意!”宫沉冷硬地喊着她的名字,又努力咽下喉间腥甜,“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这么对我的时候也不少,我们也算是扯平了。”林知意冷声开口。 随即,她甩开宫沉的手走向会议室。 她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只是心里不停地催促自己,走快点,走快点。 身后。 宫沉蹙眉,抬手撑了一下墙。 陈瑾立即上前搀扶:“三爷。” “去订机票。”宫沉望着林知意的背影,苦笑一声。 “是。” …… 林知意抱着星星坐在会议室门外。 星星醒来,看了看周围没看到宫沉后,她眼神暗了暗,但好像也懂原因。 她抬头盯着林知意,擦了擦林知意脸颊。 “妈妈,我会陪着你的。” 林知意抚上脸颊才发现脸上早已经冰凉一片,她对着星星努力挤出一丝微笑。 “好,好……” 她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下。 直到会议室响起脚步声,林知意快速擦掉眼泪站了起来。 李欢最先走出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满眼于心不忍。 第432章 你骗不了我,我也骗不了我自己 林知意与李欢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收起了情绪。 “怎么样了?”林知意询问道。 “专家的意思是尽快手术,因为杜谦一直都在造假数据,所以星星的状况其实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乐观。”李欢担心她多想,立即解释道,“你放心,手术方面专家们都很有把握。” 林知意看着怀中安静的星星,更加心疼。 她摸了摸星星的手,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李欢看她同意了,又有些为难道:“专家们说最好还是回京市动手术,那里手术设备比港城的更好。” 这一点毋庸置疑。 林知意抱紧孩子,根本不敢赌。 “嗯。” “但是别告诉别人,我们做完手术就会回来。” 林知意谨慎提醒李欢。 李欢点头:“我会让你们混在专家团一起回去,集体出行不容易被宫家的人发现。” “谢谢。”林知意感激道。 “不是我,是他的意思,他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把自己的私人飞机留给你了。”李欢解释道。 “嗯。” 林知意面无表情抱着孩子就要走。 李欢看她过分平静的样子,连忙追了上去。 “林知意,你真的不在乎他了吗?” 林知意看了看他,只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问题:“我问你,杜谦说过星星的病和父亲吃药有关系,真的吗?” “没,没这方面的说法,就是发育问题。”李欢顿了一下,又立即开口解释。 林知意不再多问,淡淡道:“我让廖一帮我去房间收拾东西了,你帮他退房吧,我回去了,什么时候出发通知我就行了。” 李欢望着她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 民宿。 林知意一回来就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整理桌面时,她看到了压在设计稿下面的宫沉画像。 和梦里的宫沉一模一样,少了一些冷漠,多了几分温和。 她抚摸着他的眉眼处,浓烈的情绪在心底膨胀。 她快速合上画像,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收拾房间。 收拾完,林知意感觉房间有些闷,转身走出民宿去沙滩上走走。 海上停着一艘巨大的游轮,没有灯光。 黑影在晚霞中宛若孤独的怪兽,沉溺在水中。 林知意出神地望着,手机响了很多遍才回神接通。 电话那头不出意外是桑苒。 “林知意,你输了。” “嗯,我和你们斗的时候,何尝赢过呢?”林知意冷静道,“但是桑苒,你也输了。” “胡说!我已经打听到了三爷的航班信息,他马上就会来医院陪我了。你也别想用孩子困住他,我和他很快也会有孩子。”桑苒炫耀般开口。 听着桑苒每一个字都咬得那么用力,林知意突然就没那么难过了。 桑苒也挺可怜可悲的。 林知意淡淡一笑:“嗯。” 桑苒声音尖锐道:“你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笑?你这辈子都别想回京市!” 闻言,林知意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点击手机,将到期的五百万还给了桑苒。 桑苒那头屏息一瞬,应该是看到到账信息了。 林知意这才缓缓开口:“桑苒,我不欠你的,可恨的是那个酒驾的司机。如果你打电话来只是为了刺激我,大可不必,从我决定离开京市,我就知道我和他不可能了。” 天渐渐暗下,霞光从她脸上消失,同时抽走了她身上的暖意。 她搂紧身体,可想到某人,她还是弯了弯唇。 笑着笑着,却红了眼。 “桑苒,下辈子我们换一换吧。我还从来没有留住过他。” 她的话很轻,风一吹,散了,淡了。 她捏紧手机,缓缓低下头,耳边是海浪翻滚声。 “林知意。” “再说一遍。” 听到男人声音时,林知意一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久久未动,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桑苒疯狂的嘶吼。 “不可能!不可能!我不信!” 林知意脑子嗡嗡作响,回过神后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眼底迷离的光描绘着男人靠近的身影。 风吹动他身上的长风衣,让男人变得有些不真实。 直到他停在林知意面前,熟悉的气息袭来,她抬头与他对视。 两人都没有说话,良久的沉默,仿佛连风都在周身凝住。 她抬起手贴在他心口,一遍遍感受他和自己一样加快的心跳,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是真的。 宫沉握住她的手贴上他的脸。 “知意,我保证。” 他说过的。 林知意想笑,但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下。 宫沉将她搂入怀中,越抱越紧。 片刻后,林知意渐渐平静,她仰头看着宫沉。 “你不是走了吗?” 他垂眸,低沉的声音克制着情绪:“你什么时候骗得了我?你真想我走?” 林知意抿唇。 男人突然俯身,热气喷洒在她脸上,她怔了怔。 他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骗不了我,我也骗不了我自己,我不想走。” 他靠得很近,好像这些话只说给她听。 林知意回神时,自己额头一热,他的吻已经落下。 但很轻,很温柔,也没有进一步。 夜幕降临,星光点点,两人沿着海边走去。 走出去几步,林知意突然停步,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沙滩上。 她拿起手机时,诧异地愣了愣,直接递给了宫沉。 因为,桑苒的电话还在通话中。 宫沉扫了一眼号码,直接挂断。 然后,转身牵住了林知意的手:“走吧。” …… 京市,医院。 “林知意!林知意!你不许挂电话……” 嘟嘟嘟。 听着冰冷的声音,桑苒眼底一片猩红。 她自言自语道:“不可能,一定是林知意在骗我。” 她翻阅着手机上的航班信息,显示宫沉那班飞机早就起飞,现在已经回到了京市。 正想着,房间门被推开。 桑苒重新燃起希望,笑着看去,但进门的人却是陈瑾。 陈瑾面无表情上前,递上一份文件:“桑小姐,这是三爷给你的协议,你看一下还有什么需要的,三爷说条件随你开,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桑苒盯着文件,心也冷了下来。 “报答?好啊,我只要他答应我一件事。” 第433章 他不爱你,更不会爱你的孩子 陈瑾看着桑苒苍白有诡异的神色,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还是尽职开口:“什么事情?” 桑苒咬牙切齿道:“我要他给我一个孩子,并且公开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陈瑾听了都皱眉。 “桑小姐,这是你的要求还是老爷子的要求?你既然知道用温总去对付林小姐,自然也不是什么蠢笨的人,所以你为什么要被老爷子牵着鼻子走?就为了自己死后有个人继承你的遗志,继续纠缠在三爷身边?” “陈瑾!你只是助理,你不该和老板这么说话!”桑苒训斥道。 陈瑾面不改色道:“我的老板只有三爷,我也只认三爷,如果桑小姐不愿意签协议,那我只能找桑总商谈了。” 说完,陈瑾收好文件准备离开。 桑苒愤怒地锤了一下被子。 “为什么要帮她?陈瑾,你也喜欢林知意吗?听说林知意有个孩子的时候,你比三爷还冷静,显然你早猜到了,所以当年你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你选择了隐瞒,这就是你所谓的只认三爷?” 陈瑾叹气之余,还挺佩服桑苒的想象力。 往常他都不想多话解释,毕竟桑苒的身份摆在那儿。 但这次他都替宫沉生气。 他转身盯着桑苒,冷冰冰道:“桑小姐,如果我早知道林小姐怀孕,我就会告诉三爷,你觉得你后面逼她离开的计划还会成功吗?你所谓的婚姻还能维持到现在吗?” “三爷不爱你,就算你生十个孩子,他也不爱你,更不会爱你的孩子,最终你的孩子只会成为老爷子的棋子重复三爷的悲哀,在宫家,有能力者上桌吃饭,没能力的在外漂泊至死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桑小姐,好自为之。” 陈瑾离开。 桑苒脸色煞白,呆呆地坐着。 即便陈瑾已经离开,她的内心还在寻找可以反驳陈瑾的话。 是。 她的确在强求。 可她得到了呀。 她成为了宫沉的妻子,也扫除了障碍。 他们也曾好好聊天,好好相处。 明明一切那么美好,让她如何放手? 她现在连死都不甘心。 房中安静一会儿后,护士推开门。 “三太太,温总醒了。” “带我过去。”桑苒撑着身体要下床。 护士推来轮椅,扶着桑苒坐上去,然后推向温青的病房。 温青被杜谦捅的不是要害,但出血很多,而且特别疼。 有一刹那,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肉像是被什么剥开了。 她不信任港城的医生,所以简单止血后就回了京市动手术。 手术之前,她强撑着精神给桑苒打了一个电话哭诉。 桑苒很吃这一套,只要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桑苒。 桑苒一定不会放过林知意。 果然,温青进入手术室之前,助理说桑苒把宫沉喊了回来。 只要宫沉回来,那林知意就没了依靠。 谁知道她麻药过了,一问助理才知道宫沉根本没有回来。 温青也顾不上身体不适,立即让人去通知桑苒她已经醒了。 十分钟后。 桑苒被人推进了病房,她对着护士挥了挥手。 护士离开并关上了门。 温青让助理扶着坐起身,不相信道:“三爷呢?飞机晚点了?” 桑苒握紧轮椅扶手:“没回来。” “小苒,你别骗小姨了,三爷不可能不管你的身体。” “没回来。”桑苒重复道。 “他连你都不管了?那你以后怎么办?”温青观察着桑苒难看的神色,继续刺激道,“他该不会要把林知意母女带回来吧?到时候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 “别说了。”桑苒声音轻颤。 温青伸手握住她的手,难过道:“小苒,是小姨没用,没能帮上你。港城那位杜谦医生很喜欢林知意,两人也暧昧多年了,谁知道三爷一出现,林知意立即改变了目标,她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恐怕现在孩子也成了她的筹码,你可一定要小心。” “这世上难道只有她会生孩子吗?她生的不过是个女儿,根本无法继承三爷的一切。”桑苒反驳道。 温青故作为难道:“架不住三爷现在对她言听计从,这次三爷不回来,肯定是她在挑拨离间,万一以后哄骗三爷把财产都留给她们怎么办?你就算是生了孩子,还不是便宜了那对母女?” 桑苒眸色阴沉。 她想起了电话里宫沉对林知意说的话。 他性子沉默,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可他却将那些话都留给了林知意。 桑苒指尖都在发抖。 握着她手的温青也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 温青擦了擦眼泪,看向助理。 助理立即上前道:“温总,你之前让我调查的医生,已经问清楚了。” “什么医生?和林知意暧昧的医生?”桑苒问道。 温青摇头:“之前来看你,我发现柳禾和这里的医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留了一个心眼。” 说完,她又给助理递了一个眼神。 助理道:“二太太每隔两周就会和这个医生见面,有时候在医院,有时候在医院外面,这位医生排班表都特意按照二太太的需求做了改动,不是人最少的时候,就是晚上值班。” 闻言,桑苒迟疑地看了看温青。 “小姨,你什么意思?” “自从三爷让二爷做了副总,二爷就很忙,而柳禾这种依靠男人滋养的女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 “你确定?”桑苒反问道。 “确定,我可是亲眼看着柳禾和那个小白脸医生抱在一起的。”温青笃定道。 桑苒抿了抿唇,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但她并没有说出来,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温青。 温青察觉后,打起了亲情牌。 “怎么了?你不信我?” “小苒,我为了你捐肝,又跑去港城处理林知意母女还被人捅了一刀,难道你对我还有怀疑?” “的确,我是有一些私心,毕竟我也是女人,我的私心和你一样。” 桑苒思考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小姨是打算利用柳禾一箭双雕?” “林知意的女儿心脏有严重的发育问题,回京市治疗是必然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在眼皮子底下一块处理了。”温青提议道。 “好。” 第434章 想不想我? 林知意带着宫沉回民宿时,星星正在和廖一闹着玩。 一看到来人,星星先是愣了一会儿,想走向宫沉,又缩回了廖一身后,明显是有点不开心。 她抬眸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知道星星是怕她难过。 她主动指了指身侧男人:“去吧。” 星星立即高兴地跑了过去。 宫沉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想我了?” 星星哼了一声不说话,但人却是靠在他怀里的。 廖一偷偷拍手:“我听知意说三爷回去了,还吓了一跳。” “的确要回去,不过我带她们一起回去。”宫沉道。 “好吧。” 廖一有些感慨,好不容易混熟有了朋友,一下子又要分开了。 她最舍不得的就是星星了。 “星星,去了外面好好听妈妈的话,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我。” “嗯。”星星很认真地点点头。 宫沉直接道:“你一起去。” 廖一还来不及伤心,吃惊地指了指自己:“我?我也去?为什么?” “你知道太多了,不想死就跟着。” “好的,三爷。”廖一不带一秒钟迟疑,小鸡啄米一般用力点头,“那我去收拾行李,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了。” 廖一走后,林知意去店里交代了一些事情,她的租期还没到,不可能关店。 所以她临时选了个店长出来,帮忙打理一下。 等她交代好事情回房间时,星星正靠在宫沉怀中坐在地毯上看绘本。 那些绘本其实星星都看过,还不止一遍,但她都让宫沉陪她又看了一遍。 孩子的心思显而易见。 哪怕她都有些困了,还不停地指着下一本绘本。 林知意上前道:“星星,他不会走,你不用一下子看这么多,快点去刷牙准备睡觉吧。” 星星还是半信半疑地看向了宫沉。 宫沉点头道:“我保证。” 星星这才满意地起身去刷牙,途中还偷偷回来看了两眼。 等她刷好牙,林知意带她去洗澡。 宫沉则坐在地毯上,随手拿起一本画册,看上去都是星星画的。 虽然画得很随意,但也能看出遗传了林知意一些艺术细胞。 不过她的画很多地方都空了一个位置。 宫沉翻看一遍后,便知道星星空着的地方该画些什么。 趁着星星洗澡,他拿出画笔画了起来。 等林知意带星星从浴室出来,宫沉还坐在那翻着孩子的点点滴滴。 星星正要去找宫沉,林知意指了指床:“去睡觉。” 星星的病就是不能太累,否则就会免疫力低下,然后各种病找上门。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病,但真的磨得人心力交瘁。 大人累,孩子也受罪。 星星嘟了嘟嘴,爬上了床。 她睡的是大床旁边的拼床,盖上可爱的熊猫被子。 刚躺下她就觉得枕头下有东西。 “妈妈,枕头。”星星一下躲进了林知意的怀中。 林知意本想哄她睡觉,听到声音摸进她的枕头。 结果抽出一本画册。 “你自己的画册,是不是你自己放在这里忘记了?” “才不是,我没放在这里。”星星嘟囔着拿过画册,一打开便瞪大了眼睛,“妈妈,你看。” 林知意凑近才发现原本画册中空缺的位置全部都被补上一个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画的。 她转首看了一眼还在那装看书的宫沉。 “三爷,这一页这么好看?都十分钟了,三只羊都没数过来?” “没,我就是觉得画质不错。” 宫沉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星星观察她的表情。 星星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画册上的人。 她很喜欢画风景,每次林知意带她出去,她都会画下来。 除了风景,她还会画下自己和林知意。 然后在旁边留下一个位置,其实她心里什么都懂。 “爸爸。”星星喊了一声。 宫沉一听有点兴奋,手忙脚乱站起来,刚想应答,结果星星喊的是画上小人。 他僵在原地,也不敢纠正。 星星捂嘴一笑,躺回了小床上,用画册挡着嘴巴偷偷喊了一声。 “爸爸。” 宫沉本来还有点失落,听到后先是迟疑几秒,然后紧紧盯着星星,眼眸中晃动着什么。 “嗯。” 见状,林知意让出了哄睡的位置。 “我要去洗澡,你带她睡觉吧。” 不给宫沉反驳的机会,林知意拿了换洗衣服就去了浴室。 她在浴室门口偷偷听了一会儿。 确定星星没闹,她才放心洗澡。 为了让星星和宫沉有单独相处的时间,林知意特意洗了个头,拖了拖时间。 结果洗完才发现自己忘记把吹风机拿进来了。 她稍微擦了擦头发,轻手轻脚拉开了浴室门。 房间内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星星床头的小夜灯。 林知意低声道:“星星?” “她睡了。” 身侧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林知意吓了一跳。 她刚转身,男人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带着侵略感的气息落下,林知意下意识往后退了退,靠在了房柱上。 潮湿的发丝落在她双肩,浸湿了衣料。 男人的目光从与她对视,缓缓往下,眸光中的火一点点蔓延。 林知意屏息,有一瞬感觉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唯独她发尖的水珠一滴,一滴……滴落。 直到某滴水落下时,眼前男人呼吸微促,贴上她的唇珠。 林知意怔了怔。 宫沉抵着她唇,哑声道:“知意?” 林知意感觉自己像是被蛊惑了一下,闷闷应道:“嗯?” 他贴紧她,撩开她肩头的湿发,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 “想不想我?” “……”林知意沉默。 他吻得用力几分,但又恰到好处停下:“想不想?” 林知意呼吸急促起来,咬着唇不肯说话。 宫沉眼皮微掀,趁着她出神时,直接将她抱了起来抵在了房柱上。 林知意低呼一声,紧张到不知所措。 他甚至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一个缱绻的吻再次落下。 从唇齿到耳际,拿捏着分寸往下。 直到他含住了她胸前睡衣的扣子…… “想。” 林知意败下阵来,喘了喘,声音含在喉间。 他眼神渐深,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第435章 回去 意乱情迷时,宫沉的手机响了。 他眯了眯眸,深吸两口气,不悦地拿出手机。 看到是陈瑾的电话,还是忍着接通了。 “什么事?” “桑小姐没同意,还一直强调孩子的事情。”陈瑾道。 “知道了。” “医院和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回京市。” “好。” 宫沉挂了电话。 林知意立即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不由得拧眉。 手真快。 他自己衬衣都脱了。 她故作镇定道:“怎么了?” 宫沉放下手机,赤着上身,双手插在裤袋:“桑苒私下找过你?” 林知意整理衣服的手一顿,点点头:“嗯。” “她和你说什么了?” “车祸。”林知意捏着衣服扣子,犹豫道,“你是为了回来见我对吗?” “与你无关,别听她胡说。”宫沉立即反驳。 他的反应已经回答了林知意的问题。 林知意皱眉道:“我都知道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开车没注意……” “别这样。”林知意摇头,她不想在这里追究是谁的问题,“我没那么脆弱。况且说到底,她的确救了你。” 宫沉盯着她:“我已经在和她谈条件了,我会尽量补偿她。” “嗯。”林知意点了下头,突然猛地打了个喷嚏。 她衣服湿了大半,头发还没干。 宫沉将扔在地毯上的衬衣捡起来披在了她身上。 “去吹头发,我去洗澡。明天回京市再说。” “好,我让店员带你去房间。” 林知意脱口而出,但眼前的男人却一动不动。 “你让我去哪儿?” “房间呀。”林知意指了指隔壁,“我的房间收拾得都很干净,不会委屈你。” 她故意忽略宫沉意味深长的眸光,自顾自介绍起自己的民宿。 宫沉挑了下眉,嗓音微敛:“嗯,那我去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林知意已经,伸手拉住他:“穿,穿衣服。” 宫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要么我这么出去,要么我睡在这里。” 林知意瞪大眼睛。 他这样出去和住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宫沉不看她不说话,点了下头:“早点睡,我先走了。” 他伸手拉门。 林知意赶紧阻止:“睡,睡,睡。” 宫沉嗯了一声,低头与她平视:“床上等我。” “……” 宫沉洗好澡出来,林知意已经吹干头发躺在了床上。 他走过去时,脚下绊了一下。 低头一看,地毯上铺了厚厚的被子。 林知意转身看着他,笑了笑:“晚安,三爷。” “林知意,你行。” 宫沉躺在了地毯上。 林知意顺势关了灯,裹着被子偷笑。 她正要闭上眼睛睡觉时,脚踝突然一紧,身体被人从床上拽了下去,牢牢被锁进了炙热的怀中。 黑暗中,男人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他沉声道:“太硬了。” 林知意浑身一僵,故作平静道:“要不然你去浴室?” 宫沉贴在她耳畔轻笑:“我说地上太硬了,你往哪儿想?” 林知意咬着唇想钻地洞,但她根本挣不开男人的怀抱。 “别动了,不然真的只能去浴室了。” “……” 她不敢说话,任由宫沉抱着。 渐渐,周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他捏了捏林知意的手:“怎么还没热?” 林知意握了一下拳头:“没事的,习惯了。” 他将她的手握紧:“睡吧。” …… 隔天早上,林知意招呼大家一起吃了个饭。 随后,准备带着星星和廖一回京市。 没想到民宿又来了一位客人。 桑厉看向林知意和宫沉道:“蹭个飞机。” 宫沉不悦:“我说不,你就不上?” 桑厉笑了笑,显然是跟定了。 宫沉隔开林知意和桑厉:“走吧。” 就这样他们一起上了宫沉的私人飞机。 一上飞机,宫沉就接了陈瑾的视频电话,全是积压的工作。 林知意带着星星和廖一在小厅的沙发上坐下。 不一会儿,李欢安顿好专家团也过来了。 “放心吧,医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谢谢。”林知意开口道。 一旁桑厉正看着星星发呆,明显有心事。 周照先是看了看廖一。 廖一有所察觉后,牵着星星道:“走,我们去旁边玩我给你买的玩具。” 星星嗯了一声。 两人走后,周照给林知意和李欢使了一个眼色。 林知意意会,桑厉心烦的肯定是桑苒。 她起身给桑厉倒了杯茶:“桑总,你还好吗?” 桑厉回神,叹了口气:“医生说小苒这两天又开始拒绝吃药,说在喝什么中药调理。” “桑总,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林知意觉得桑厉绝不是来蹭飞机这么简单。 桑厉犹豫了片刻,开口道:“星星的存在别公开行吗?” “什么意思?”林知意不解道。 “作为小苒的哥哥,其实我能理解她非要孩子的想法,她的确很极端,但她也的确很害怕,她害怕自己这三年多到头来一场空,她想要个孩子我并不赞同,但她也没有错,你知道吗?我爸甚至也有些动摇,因为他也害怕失去小苒,他也想要个寄托。” 桑厉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过分。 但他的确无法看着自己的妹妹满是遗憾和不甘地死去。 林知意不理解桑苒,但能理解桑厉。 当亲人离开时,人下意识就会给这份感情找个寄托。 林知意从知道桑苒想要通过别的手段得到孩子起,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但无论怎么想,最后都是死胡同。 桑苒要孩子是因为她不甘心,她太在意。 但真正要这个孩子却是宫老爷子。 那这个孩子就不能出现。 否则又是一场悲剧。 没有孩子,桑苒就像是垂死挣扎的病人,憋着一口气折腾所有人。 宫沉很清楚自己欠桑苒的还不清,那份所谓的补偿协议也不过是安慰彼此而已。 林知意其实也不知道这次回京市到底会发生什么。 思考间,她脑海里蹦出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桑厉有所察觉:“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知意摇摇头。 “知意,现在我们最好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否则我也不知道桑苒会做什么。我必须提醒你,除了我给她安排的医疗团队之外,她三年前就在国外投资了几个生物实验室。” 听闻,林知意的确有些害怕。 她抿唇道:“桑总,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的确可以给她一个孩子。” 桑厉诧异道:“你要我们帮她?” 第436章 给你一个孩子 林知意思考一番后,才郑重询问道:“桑总,你父亲是真心想要留下桑苒的孩子吗?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宫家和桑家的结合?” “当然不是,他就是舍不得小苒,可小苒不愿意回去,这已经伤了他的心,如果最后小苒就这么离世,我爸更加承受不住。” 说完,桑厉又加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既然决定让小苒离婚,我是绝不会让她生这个孩子的。” “但我不太明白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知意看了看李欢和周照,他们显然也很好奇。 她低声道:“桑苒要的是一个孩子,桑家要的是桑苒的孩子,但三爷不想要,也不能要,因为这个孩子决不能落入老爷子手里。那这个孩子谁家要,就生谁家的,只要不是三爷的就行了。” 有些绕,但理就是这么一个理。 李欢睁大眼睛:“你这想法够大胆啊,好一招瞒天过海。只要桑苒放下执念,有些事情也就到头了。” 比如她的生命。 但这至少是一个美好的谎言,满足了她的不甘,也放过了宫沉。 林知意在看到星星时,这个想法就一闪而过,但她选择了刻意忽略。 只是现在似乎除了杀死唯一的羁绊桑苒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好办法。 以林知意对宫老爷子的了解,他绝不可能让桑苒毫无价值的死。 至少现在不行。 而桑家一旦听到桑苒身体有状况,也会拼尽全力去救她。 即便是宫沉,他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见死不救。 而桑苒更是因为不甘心,拼着最后一口气不肯放手。 听宫沉说,桑苒每两周要打一针保命针,一针一百五十万。 这也是为什么桑苒明明身体被判了死刑,却磕磕绊绊活到了现在。 但保命针也不是万能的,终究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尤其是桑苒这一年一直都在瞎折腾自己的身体。 所以这件事对于宫沉和桑厉而言就是一个死胡同。 她自己不想死,别人也无法看着她死。 就这么彼此折磨着,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也是桑厉苦恼的地方,他不想自己可爱活泼的妹妹最后带着一身错误离世。 见状,林知意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但她心里还是很犹豫。 “其实这样对这个孩子不公平。” 桑厉却道:“我爸一直都盼着我和小苒结婚生子,他也能早点退休带带孩子,孩子有我和我爸不会出什么问题,这其实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至少能让小苒安安稳稳地离开。” 周照插嘴道:“但这件事需要三爷配合,三爷愿意吗?” “可以。”宫沉走了进来,点头道,“我可以配合,但前提是桑苒先同意离婚,并且签下协议。” 虽然没有领证,但婚礼人尽皆知。 为了以后让林知意和星星名正言顺,所以这个协议必须签。 桑厉表示赞同:“好,到京市我和你一起去找小苒谈这件事,就是先委屈知意和星星了。” 林知意笑着摇头:“没事,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星星的病。” 谈完后,桑厉几人找了借口退出了小厅。 宫沉抱过星星坐到了林知意身边。 林知意拉着星星的手指了指飞机窗外:“看,天气真好。” 星星另一只手抓着宫沉的手抬起放在了林知意手背上,这样他们三个人的手都放在了一起。 宫沉覆上林知意的手,大掌将一大一小的手完全包裹。 星星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宫沉凑近林知意,低声道:“有我在。” …… 下飞机后。 林知意和李欢还有廖一带着星星先去了医院。 而宫沉和桑厉则去找桑苒。 桑苒此时刚打完针,脸上稍稍回复一丝血色,看到率先进门的男人,她一喜。 她就知道宫沉一定会回来的。 但当桑厉进门时,她就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一看到桑厉就会想起他让她离婚的画面。 “哥,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情,我们不如一起谈谈?”桑厉平静开口。 “我不会离婚,你别白费心思了。”桑苒坚定的看向宫沉,咬唇道,“三爷,你说过的,会陪我走完这一生。所以你们现在是想逼死我吗?” “不是逼你,是来谈条件,你的想法陈瑾已经告诉我了,我和你哥商议过,我同意你的要求让你留一个孩子。” 宫沉淡淡开口,脸上没有因为孩子有丝毫起伏。 桑苒大喜,眼眶甚至红了一圈,可当她对上宫沉冷冰冰的眸子,她便想起了陈瑾说的话。 他不爱她,更不会爱她的孩子。 可…… 或许孩子生下后,他就会喜欢孩子呢? 宫老爷子也说过会帮她的。 桑苒已经习惯了这种自我催眠,自我安慰的方式。 她看着宫沉笑了笑:“那你想和我谈什么?” “离婚。”宫沉没有一丝迟疑。 桑苒脸白了白:“所以我想要一个孩子,就必须和你离婚?” 宫沉冷声道:“这也是你的要求不是吗?” 此时,桑苒感觉她和宫沉就像是会议桌前谈生意的商人,而不是夫妻。 桑厉上前宽慰道:“小苒,各退一步吧?如果你非要这个孩子,就把离婚协议签了。” 桑苒难以置信地看着桑厉,不由得冷笑:“林知意真是好手段,将你们两个人都哄得这么好。” “小苒!”桑厉斥责道。 “够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我现在需要休息。”桑苒指了指病房门。 余光中,她一直都在观察宫沉。 她希望宫沉能看在她情绪不稳定的份上留下。 但宫沉看都没有看她,留下协议,转身就走了。 桑厉看出她的心思,走到她身边劝道:“小苒,你为了三爷,真的不要我和爸了吗?你每次出事,他都整夜睡不着……” “别说了!”桑苒强调,愤恨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劝我离开,不就是为了给林知意腾地吗?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你不是我哥吗?我明明给过她机会!是她非要回来的!” 桑厉望着她深深蹙眉:“如果不是你自作聪明让温青插手这件事,三爷不会这么迫切地想要离开你。桑苒,你真的觉得温青和老爷子是为你好吗?” 桑苒倔强转身不愿意理会桑厉。 桑厉满脸失落,退出病房。 安静后,桑苒拿起了宫沉留下的协议,看着上面对她的补偿,她只觉得可笑。 可想到能有一个宫沉的孩子,她又心动。 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比林知意的女儿更可爱。 想着,她拿起笔,就在落笔时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动作。 “不能签!” 第437章 他死了 说话的是温青。 她刚得知宫沉和桑厉来了,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桑苒居然想签离婚协议。 她连忙上前夺下桑苒手里的笔。 “你疯了?签了离婚协议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桑苒伸出手要拿回笔:“只要签了,我就能得到孩子,只要有孩子在,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小苒,你别这么傻,我们不是说好了利用柳禾的事情对付林知意吗?只要没有她和那个野种,一切都是你的。”温青劝道。 桑苒有些动摇,可一想到林知意有宫沉的孩子,她的眼神立即变得执拗。 “小姨,我要孩子,有了孩子老爷子也会帮我和孩子。” 闻言。 温青后槽牙咬紧,死死攥着笔。 一旦桑苒签了,即便通过手段生下了桑家和宫家的孩子,可到时候和她有什么关系? 如今,她还能以桑苒小姨自居。 但那个孩子日后肯定是会落入宫老爷子手里,她根本管不到。 所以与其说宫老爷子不希望桑苒死,不如说她更不希望桑苒死。 就算死,也要替她把柳禾事情办完! 温青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阴狠,转眼便是长辈才有的关切。 “小苒,小姨也是为了你着想,你一旦签了,三爷转身就会想尽办法让林知意母女名正言顺,那你的孩子算什么?凭什么好处都让她们母女占尽?” “林知意的孩子怎么可能和我的孩子相提并论?我的孩子是桑家和宫家的结合,老爷子和我哥一定会帮我的孩子。”桑苒自信道。 光是这一点就够林知意女儿投十次胎。 温青哑然。 看桑苒心意已决,她知道多说无益。 她干脆也不装了,冷声提醒:“小苒,那孩子的父亲怎么想的呢?” “你哥对林知意一往情深,甚至爱屋及乌偏护她的女儿。而老爷子年事已高,能护你的孩子到几时?” “三爷如今权利更盛,掌控宫家是迟早的事情,可是……小苒,一个不受父亲喜欢的孩子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桑苒的脸色伴随着温青的话越来越苍白。 她撑着身体,用力摇头:“不会,三爷不是那种人,我们的孩子不一样,他一定会重视!” 温青冷笑一声:“你跟我出去一趟,你就会明白一切。”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 去医院的路上,林知意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秋天的京市有种割裂,一头是高楼大厦璀璨繁华,一头是蓝如海一般的天空下一片金黄随风起舞。 李欢停好车,林知意和廖一牵着星星下了车。 “走吧,病房已经安排好了,手术定在下周。”李欢拿过她们手里的东西。 手术二字,将林知意拉回现实。 “这么快?”她担忧道。 李欢边走边解释道:“免得夜长梦多。” 林知意看了看身边的星星,点了点头。 办好手续后,李欢刚要说一下手术前的注意事项,一个护士气喘吁吁找了过来。 “李,李医生,你弟弟……突然不行了,张医生已经在抢救了。” 李贺? 想到这个久远的名字,林知意下意识搂紧了星星。 前世就是李贺帮宋宛秋害死了星星,然后嫁祸给了李欢和宫沉。 自从李贺逃跑摔下楼变成植物人后,林知意只当他死了。 没想到三年多过去,他竟然还活着。 李欢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冲了出去。 廖一诧异道:“李医生还有弟弟?听上去好像很紧急,要不要去看看?” 林知意下意识很抵触,尤其是星星在这里,她甚至会觉得这像是在预示什么。 但不知怎么回事,星星竟然牵着廖一跟了出去。 她只能赶紧跟上。 刚到李贺的病房门口,李欢和医生神色凝重地在交谈什么。 走近后,林知意听到了几句大概的话。 “李医生,再这么治疗下去,费用可不小,到底能不能苏醒谁也不知道。”张医生委婉劝道。 李欢看了一眼病房内,无奈道:“还是治吧,钱我会想办法的。自从他出事后,我妈身体也不好。” 张医生无奈道:“我听说你把酒吧都卖了,真有必要这样吗?” 李欢笑了笑没说话。 林知意站在几步之外没再往前。 李欢这人责任心大,就算李贺犯了天大的错误,他这个哥哥也不会不管。 那家酒吧是李欢的私产,非常赚钱。 李欢为了李贺居然都卖了。 这么耗下去,恐怕李家剩下那点家底都得被耗光。 正想着,廖一突然出声。 “星星,星星,快出来……” 林知意回神,才发现星星居然趁大家不注意钻进了李贺的病房。 她赶紧上前道歉:“抱歉,我马上把她带走。” 林知意走进病房,看到星星站在床尾看着病床上的李贺。 李贺现在很消瘦,但还是能看出和李欢很像。 她以为星星是好奇,连忙道:“星星,这是李叔叔的弟弟,所以长得很像。” 星星语气有些奇怪的嗯了一声,然后伸手拉住了林知意。 “他死了。” “嘘,不是。”林知意连忙捂住星星的嘴,“他睡着了而已。” 星星不说话。 林知意连忙拉着星星朝外走去,星星转头看了看李贺。 刚走出房间,身后机器突然就拉了直线。 滴—— 林知意一愣。 李欢和张医生冲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李欢整个人虚脱了一样走出来。 他看了看林知意,干巴巴道:“他走了。” 语气无奈中也带着一丝释然。 听闻,林知意看向病房内,护士撤走了李贺身上的仪器,然后盖上了白布。 这一刻,她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之前只要想到星星要动手术,林知意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却很恐慌。 生怕像前世一样重蹈覆辙。 有时候她甚至会梦到李贺从病床上站起来冲进手术室,然后夺下手术刀对着星星开膛破肚。 然后在星星死后,扔给她一张宫沉签署的手术同意书。 即便是现在回想,林知意背上都是一层冷汗。 她同情不了李贺,甚至觉得他现在死了也好,不用拖累李欢,也不可能冲进手术室伤害星星。 林知意看李欢有些恍惚,立即上前扶着他:“你休息一下,我让医生先安顿好李贺,剩下的事情你再慢慢处理,我和星星可以照顾好自己。” 廖一也严肃了起来:“李医生,我会陪着她们,你忙吧。” 李欢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谢谢,住院的单子都在这里,你们先去,我得通知一下我家里人。” “嗯。” 林知意接过东西带着星星和廖一离开。 到了病房,星星说肚子饿了,廖一刚好也有点饿便提出下楼买吃的。 林知意则陪着星星在床上画画,不知不觉她有些走神,就连有人靠近都没发现。 第438章 我不是你小叔 林知意突然觉得脸颊有些痒,抬手扫了一下,但这种酥麻的感觉反而更加明显。 直到她回过神,转首看去,被近在咫尺的男人吓了一跳。 她微微闪躲,身体倒向病床时又被他捞了回去,锁在胸口。 “想什么呢?”宫沉低声问道。 “李贺死了。”林知意抿了下唇。 宫沉嗯了一声,并没有什么情绪。 倒是目光在林知意脸上不停地扫扫。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宫沉居然在笑。 不愧是让人畏惧的三爷,听到好朋友弟弟死了都能笑出来。 但很快林知意意识到他好像笑的不是李贺。 她拧眉道:“三爷,你在笑什么?” 宫沉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他不正常。 林知意转首看向想想,突然发现她鼻头红红的,脸上还多了六根胡须。 “星星,怎么回事?” “兔子。”星星指了指画本上的小兔子,她又指了指自己,“星星兔子。” 林知意无奈笑了笑,但察觉星星心虚的眼神时,她笑容一僵,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立即举起手机,就着屏幕照了照。 “我的脸!” 肯定是刚才发呆的时候,星星趁她不注意画上去的。 星星嘻嘻一笑,指着林知意道:“妈妈兔子。” “嗯。”宫沉忍俊不禁。 林知意不轻不重推了一下他:“你故意的!” 宫沉弯唇,身子配合地倾斜一下。 “挺可爱的。” 他注视着林知意,眼神有些烫人。 男人对她的想法真的一点都懒得掩饰,要不是孩子在场,他哪里会这么规矩地坐着? 林知意立即挪开目光,抬手去擦脸。 宫沉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来吧。” 他拿出帕子倒了点杯子里的清水,擦了擦她的鼻尖。 星星的画笔是水溶性彩笔,过水就化开。 就是红色鼻尖化水后,有些惨不忍睹。 就连宫沉这种常年冷脸没什么情绪的人,看到她的惨样都有些绷不住。 林知意偷偷照了一下手机,感觉他就是故意。 “小叔……”她咬牙道。 “我不是你小叔。”宫沉皱眉提醒道。 “很好笑吗?小叔。” “谁要做你小叔……” 宫沉话还没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林知意很少这么主动地靠近他,还是这么近,近到鼻尖碰鼻尖。 林知意靠近后才反应过来,想逃的时候,被宫沉捉住紧紧掐住了腰。 他的脸猛地凑了过来,眼底翻腾着暗色。 林知意抬手抵住他:“星星在。” 宫沉看向星星。 星星眨眨眼睛,立即低头专心画画。 林知意瞪大眼睛,自己的养的女儿怎么说倒戈就倒戈? 而始作俑者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 她侧首,刚好对上宫沉危险的目光。 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的鼻子,瞄了一眼指尖上的淡淡红色,看似无意地蹭过唇。 薄唇无声语出一句话。 下次讨回来。 宫沉穿着非常正统三件套西服,沉敛中透出致命的危险。 林知意呼吸一促,抓起手帕擦了擦他嘴。 “你也不怕中毒?” “你放心,我是生意人,毒死之前,会把要的讨回来。” 他的手不安分地捏了捏林知意的腰。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把手帕塞给他:“你自己擦,我去洗脸。” 宫沉松开她,望着她逃跑的身影低低一笑。 回神时,星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宫沉问道。 星星捏着笔:“爸爸兔子,我也想画。” 宫沉顿了顿,解释道:“你们可爱,我不适合。” “妈妈为什么能给你画?”星星反问。 “这……” “哼。” 星星身体转了过去。 宫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哄一哄。 星星肩膀抖了抖,又转了一面:“哼。” 宫沉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道:“好,画。” 星星立即笑了笑,拿着她的画笔靠近了宫沉。 父女俩温馨的画面,林知意都没来得及欣赏,反倒是被门外偷看的人尽收眼底。 …… 门外。 桑苒的注意力并不在星星和林知意身上,她从头到尾盯着宫沉。 或许是太开心,宫沉这么警觉的人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她其实很希望宫沉发现自己,然后变回那个她熟悉的样子。 而眼前的宫沉满眼都是林知意和星星。 他毫不掩饰对林知意的占有欲。 甚至让一个孩子在他脸上乱涂乱画。 桑苒立即转身离开,长久不穿假肢的身体,好几次都差点摔倒。 最后还是温青扶着她下了楼。 桑苒失魂落魄地坐上了车。 温青心底冷哼,关心道:“小苒,没事吧?” 桑苒浑身颤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温青看时机成熟了,添油加醋道:“现在你明白为什么我说你不能离婚了吧?三爷眼里只有她们,你的孩子他不会管的。” “是吗?”桑苒无力道。 “小苒,她们活该见不得光,你只要除掉她们,三爷作为宫家的子嗣,怎么可能不要孩子?到时候你的孩子就是他唯一的孩子。” 温青拍了拍桑苒的手背。 话落,桑苒的余光刚好看到了宫家的车停下。 下车的是柳禾和宫石岩。 两人挽着手朝里面走去。 以前桑苒会羡慕他们夫妻起起落落依旧恩爱,现在她只觉得刺眼。 她坐直了身体,冷声道:“小姨,我不签了,但孩子我也要。” 温青笑了笑:“烦心,我会帮你。明天就是柳禾和那个医生私会的日子,我们可以按照计划进行。” “嗯。”桑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让司机送我回去。” “好。” 温青下了车,让司机先走。 等车子远去后,温青拨通宫老爷子的电话。 “还是老爷子料事如神,小苒看到那画面后,果断放弃了离婚。” “她那点小心思在我这里还不足为惧,借她的手除掉林知意母女也算她有点用处。”老爷子威严道。 “小苒说三爷已经同意留孩子了,看样子是为了林知意母女做了退让。”温青道。 老爷子那头安静几秒。 “除掉林知意母女和柳禾后,就开始给桑苒减药。” 温青一怔:“嗯。” 第439章 希望桑苒别怪她 温青挂电话时,神色很复杂。 但该来的总会来。 虽然她一直记恨桑苒当年放走了林知意,但她也是靠着桑苒才在老爷子面前站稳脚跟。 没想到最后居然要亲手送她最后一程。 希望桑苒别怪她。 要怪就怪桑苒不争气,连个林知意都争不过。 更何况这三年多,谁又比谁过得好? 温青自己也不过是表面光鲜而已。 因为林知意和桑厉还有桑苒的关系,桑家对她越来也疏远。 圈子里的人消息灵通,又人情淡薄,察觉桑厉对她不亲后,几乎都开始疏远她。 尤其是在宫沉联合那些太太们切断了她的后路后,让她更是举步维艰。 出神时,温青发现刚才走进医院的宫石岩又走了出来。 宫沉提拔宫石岩做副总后,宫石岩整个人都变了。 曾经谁都敢戏弄的二爷,如今却像是脱胎换骨。 他脱下了温和敦厚的伪装,步履稳健,眉眼间都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神色,甚至年轻了不少。 这才是他本该的样子。 如果没有被他发现她用女人讨好老爷子这件事,他们一定是羡煞旁人的一对。 温青抬步走向宫石岩,到唇边的笑容却在看到柳禾身影时僵住。 宫石岩手里拿着一个女式包,转身看到柳禾连忙护住她。 “你怎么也跟来了?今天风很大。” “我忘了拿买给星星的礼物,想打你电话才发现手机在包里。”柳禾无奈道。 宫石岩轻笑:“你最近怎么丢三落四的?有心事?” “没有,走吧。” 柳禾心不在焉地拿了礼物后和宫石岩一起进了住院大楼。 温青看着两人的背影,脸色紧绷。 片刻后,她高傲地抬起头,她绝对不会输。 毕竟柳禾一直都在喝她精心准备的中药。 最近两年,柳禾非必要场合几乎都不出现,即便出现也经常被人说状态不好。 现在又和小白脸勾搭上了。 必死无疑。 转身之际,助理上前道:“温总,老爷子难道是打算……” 温青收回目光,冷笑道:“一旦有了孩子,桑苒也就没价值了,但是单单病死毫无意义,老爷子就是要让大家都看到她痛苦的死去,尤其是让桑厉和三爷看到。” “桑厉是桑苒的亲哥哥,面对妹妹痛苦的样子,怎么可能不对三爷心生怨恨?又怎么会毫无芥蒂地面对林知意?” “不仅如此,只要桑苒死在三爷对她最愧疚的时刻,那么桑苒的价值也就完成了。” “活人争不过死人,更别提这个死人还留下一个孩子。” “呵呵。姜还是老的辣,老爷子就没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只怕他就算是死,都要做个局让大家都憋着屈。” “走吧。” 温青上车离开,等着看明天的戏。 …… 病房中。 林知意从洗手间出来,便看到了宫沉脸上的画。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笑出来。 “我妈说马上过来,你要不要洗洗?” 事实上是她快憋不住笑了。 宫沉起身,一本正经点点头,看她的眼神却很危险。 等他洗好脸出来,刚好柳禾和宫石岩敲门进来。 林知意还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接下来需要面对另外一个难题。 怎么喊人。 林知意正打算介绍的时候,脑子卡壳了。 前世,柳禾和宫石岩彻底被边缘化后,他们很少见面。 几乎每次见面宫沉也不在场,所以这么尴尬的场面不存在。 林知意偷偷看了一下宫沉,示意他解释一下。 宫沉想了想:“随便吧,星星想怎么喊就怎么喊,我也不亏。” 最多就是被降了一辈。 显年轻。 “不亏,有星星这么可爱的女儿当然不会亏。”宫石岩看着星星,目光都慈爱起来,“老三,她这眼睛和你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想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和大哥……” “二哥,我在女儿面前也需要一点形象。”宫沉调子温和了几分。 就连病房的气氛都温暖了起来。 这时,廖一带着好吃的走了进来。 一看到面前这对贵气的中年夫妻,她立即小心翼翼起来。 林知意介绍道:“妈,叔叔,这是我朋友,廖一。” “廖一,这是我妈,还有宫二爷。” 廖一礼貌点头,刚要开口猛地卡住了。 “等一下。” 廖一侧着脑袋看着林知意,虽然听林知意偶尔提过一句她妈再婚了,但也没说她继父是宫二爷呀! 那这…… “知意,你是二爷的……女儿?二爷和三爷是……你和三爷……星星……嗯……嗯?” 想了一圈后,她躲到了林知意身后,低声道:“能不杀我封口吗?我什么都不说。” 林知意噗嗤一笑:“情况的确比较复杂,但我很多年前就和宫家没关系了。” 柳禾也担心被人误会,赶紧道:“是是,没有血缘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小姑娘,你别乱想。” “二太太,你放心,我保证不乱说。”廖一一边发誓,一边转移话题,“我给你倒点水,你们坐下聊吧。” 说完,廖一提着水壶就跑,生怕自己又听到什么秘密。 星星下了床,看到柳禾手里的玩具,高兴地跑了过去。 “外婆。” “诶。”柳禾高兴地要去抱星星,想到什么改成将玩具送她手里,“我最近腰不好,抱不了你。” “没关系,外婆比视频里更漂亮。”星星拿到玩具,嘴巴都甜了。 “真乖。” 柳禾盯着星星摸了摸她的脑袋。 就连宫石岩都看得愣神。 林知意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在想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 她立即看了看宫沉。 宫沉意会:“坐下聊吧。” “嗯。” 宫石岩拉着柳禾一同坐下。 聊了没几句,柳禾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看手机,随即便有些坐立难安。 林知意觉得柳禾有心事。 她借机道:“妈,你帮我过来分一下东西,星星住院应该用不了这么多行李。” “好。”柳禾放好手机走到了柜子旁帮林知意分类。 林知意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低声道:“妈,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柳禾动作一顿:“没事。” “妈,你还想瞒着我吗?”林知意盯着她。 “真没事。”柳禾低头继续收拾。 林知意见问不出什么,转口问道:“难道和那当年的中药有关系?” 第440章 你住这里? 柳禾听了,手里星星的外套掉在了地上。 她连忙捡起来,回答道:“没有,你走后我就听话地假装在喝,所以温青并没有想别的办法对付我,最主要的是她忙着讨好老爷子,哪有空管我。” “那你……” “好了,好了,我还没问你呢,为什么骗我?我还以为你和桑总要结婚了,在朋友圈喊了半天的女婿,结果一看……居然是老三。” 柳禾光是想想心脏都快承受不住了。 “你,你发朋友圈了?你发什么了?” 林知意一惊。 这三年多,她怕露馅,特意申请了一个小号。 除了给柳禾发照片会上一下之前的号,她目前用的都是小号。 根本不知道柳禾还把她照片发朋友圈了。 “就你给我发的那些照片,那么亲密,怎么看都像好事将近的样子。”柳禾嘟囔道。 林知意咬了咬唇,带着一丝希望道:“妈,你和三爷应该不是微信好友吧?” “你失忆了?”柳禾啧了一声。 “妈,你应该朋友圈屏蔽他了吧?”林知意深吸一口气。 “没有啊,他那段时间叫我二嫂,我以为他放下了,就没有必要屏蔽他了。” “你……你怎么相信他的话?他什么时候喊过你二嫂?”林知意气得直喘气。 柳禾回想了一下,嗯……好像的确是。 “那些照片是你p的?你还p得这么真?那我能不信吗?老三聪明,应该不会信吧?” “应该……吧。” 宫沉的确没有提过照片的事情。 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这时,柳禾手机又响了,她特意侧过身体看了一眼。 林知意也没多问,她知道也问不出什么。 另一边,宫石岩看着床上坐着的星星,有些担心。 “老三,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爸这么久都没动作,绝对不正常。” “二哥,老爷子那里你帮我盯着,星星还要动手术,我不想节外生枝。”宫沉语气中多了一些羁绊,“我也不想知意担心。” “你放心,但是桑苒那……” “我会处理好。”宫沉保证道。 “你这样我都有些不认识你了,不过这样也好。”宫石岩宽慰道。 宫沉沉默了几秒,低沉道:“二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你第一时间先保护好知意和星星。” 宫石岩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 廖一提着水回来后,大家又坐着聊了一会儿。 宫石岩想给他们一家三口多一些相处时间,便带着柳禾先告辞了。 等人走后,林知意打算继续收拾,没想到宫沉直接拿过了她手里的行李。 “不用收拾了,我打不算让你们住在这里。” “可是星星下个礼拜要动手术。”林知意担心道。 “让你们住院只是障眼法,我问过医生,在星星手术之前可以回去住。” “回哪?” 林知意之前住的那套公寓是宫石岩给她住的。 临走时,她就留了一把钥匙,还给了宫沉。 宫沉没说话,直接把刚收拾好的东西放回了箱子里。 然后看向廖一:“一起。” 廖一眨巴眨巴眼睛:“一起住?不太好吧?” 她好色,但也不想看别人在自己面前色啊。 “……” 半个小时后,廖一才明白过来一起是什么意思。 电梯在某层刚停下,她和行李一块被送出了电梯,手里还多了一把钥匙。 宫沉冷淡道:“我们住楼上,有事先打电话。” 电话二字尤为加重。 言外之意就是别没事就往楼上跑。 廖一咧嘴一笑:“是,三爷。” 等林知意反应过来时,她牵着星星站在了以前住的公寓门前。 她正要开口询问时,门被宫沉推开。 林知意愣在了门口,看着房中熟悉的摆设,仿佛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她的气息。 她转首看向宫沉,只见他打开鞋柜拿出一双她以前穿的拖鞋。 不过这双是新的,应该是他照着样子重买的。 随即,他又拿了一双孩子的拖鞋,然后缓缓蹲在星星面前。 “喜欢吗?要是不喜欢,我等下叫人再送一些过来给你选。” “喜欢。”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面对喜欢的东西还不太会隐藏。 点头时,星星就已经把自己的鞋脱了。 穿好拖鞋,她蹦跶着进了房子。 突然,一道阴影在林知意面前落下。 “帮你换?”宫沉边脱外套,边靠近她。 “才不用。” 林知意快速换好鞋子避开他进了房子。 虽然房中摆设和她离开时一样,但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不等她看仔细,星星突然兴奋的叫了一声。 林知意闻声走近,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房间。 她以前的书房被改成了温馨可爱的儿童房。 星星在卡通地毯上打滚,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从小陪伴她的小兔子玩偶放在旁边。 林知意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除了高兴,还夹杂一些酸涩。 前世,星星一直都想要一个自己的儿童房。 但她却一直睡在走廊尽头的客房。 后来她越来也没有安全感,而宫沉因为宋宛秋母子也经常不回家,她就会陪林知意睡。 隔天,客房被佣人盖上了防尘罩,星星最喜欢的玩偶也被扔了。 佣人说是宫沉的意思,不爱睡就别睡。 今生,林知意经历了那么多,很清楚前世的事情有很多她不知道的隐情。 但星星受委屈也是真的。 看到孩子这么高兴,她心里更多的是愧疚。 这时,她身后一片温热,耳畔传来宫沉低沉的嗓音。 “回来的比较仓促,所以只能先将书房简单改一下。” “嗯。” 林知意声音有些哑,本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宫沉察觉。 宫沉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身体转了过去。 “为什么哭?” “我没有哭。”林知意被他再次看穿后,有些别扭,直接推开他,“我去收拾一下我的房间。” 说完,她就拖着行李走进自己的房间。 还未察觉房中异样的她,直接打开了衣柜,看着柜子里男人的衣服,她怔了怔。 “另一个柜子给你收拾出来了。” 宫沉不知何时跟进了房间,斜靠着柜子,指了指自己衣服旁边的柜子。 林知意看他轻车熟路的模样,疑惑开口:“三爷,你……住这里?” 第441章 三爷好福气 宫沉环顾四周:“不明显吗?” 林知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卧室的确有他生活过的痕迹。 床头有一个无线充电器,柜子上有个男士的表架,窗边椅背上搭了一件男士睡袍。 只是房子里里外外被人完全打扫过,所以她一时间也没注意。 难怪她进门的时候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狐疑地看着宫沉:“你为什么住过来?” “有人把我骗来的。” 说着,宫沉看向角落的小柜子,上面还带了一把锁。 林知意立即反应过来里面是什么了。 她不知所措地握紧行李箱的拉杆。 她感觉自己留下了一柜子的‘罪证’。 林知意假装没看到柜子,故作镇定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宫沉目色沉了沉:“佣人被买通了,想找个地方安稳睡觉。” 宫沉虽然不喜欢别人进出自己的房子,但房子需要打扫,生活用品也需要添补。 他那么忙,所以会让佣人定期过去打扫。 这些佣人都是经过陈瑾筛选的人,能被轻而易举收买。 看来也只有一个人了。 “老爷子?”林知意猜测道。 “嗯。” 提到老爷子,宫沉脸上仿佛覆上一层寒冰,就连周身都带着冷意。 林知意微微点头,脑袋里却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前世,别墅的佣人好像也是宫家派来的。 林知意对那些板着脸的佣人印象不深。 但记忆中,宫沉只要亲近她和星星,不是被老爷子以工作为由喊走,就是被宋宛秋一个电话打断。 每次都是刚刚好。 开始林知意会失落,后来也就习惯了,下意识觉得这些不过是宫沉讨厌她们母女找的借口。 现在看来,别墅佣人应该全是老爷子的人。 佣人对她和星星做的事情也应该是老爷子的意思。 那时,宫沉一直都在刻意疏远她们母女,佣人要想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十分简单。 但更深的原因,林知意也无从考证。 宫沉瞒得实在太深。 不过…… 林知意联想现在,还是不太明白。 “这和你睡觉有什么关系?” 还非要跑这里睡。 佣人再大胆也不可能打扰宫沉睡觉吧? 宫沉听后,浅淡提了一下嘴角,靠着柜子的身体缓缓靠近林知意,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真想知道?” 林知意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挪开身体:“不想知道了。” 她想走,刚转身身体被男人圈住。 “林知意,以前你除了唱反调,好歹为了套信息也愿意哄骗我两句,现在好话也不愿意说了?像沙滩边表白那样说两句我听听。” “谁表白!”林知意直直瞪着宫沉,解释道,“我那是羡慕桑苒的家世不行吗?她有个那么厉害和疼爱她的哥哥,谁不羡慕?” “厉害?疼爱?哥哥?”宫沉圈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拢,阴沉道,“难怪p照片都p得这么亲密。” 一听照片,林知意有种不祥预感。 想跑,身体却动不了。 腰间更是传来男人指腹摩挲的酥麻感。 林知意扯住他的手,言归正传道:“为什么?我听。” 宫沉也没继续逗她,松开她往后站了一步。 “我不想一回家发现床上躺着别人。” 林知意一愣,瞬间联想到了一个人:“桑苒?” 宫沉嘲弄道:“不止。” 林知意脑海里瞬间蹦出一些画面。 宫沉掀开被子是各种各样的女人。 那画面赶上妃子侍寝了。 可是宫老爷子不是很喜欢桑苒吗? 为什么会暗中给宫沉安排别的女人? 宫沉看出了林知意的疑惑,冰冷道:“在他看来,孩子不一定要妻子生。” “……” 林知意抿唇,想到宫老爷子的风流韵事,这事瞬间就合理了。 开枝散叶,也没说非要桑苒开枝散叶。 不过对于生孩子这件事,老爷子唯独不允许林知意和柳禾有孩子。 怕玷污了宫家。 这么一想,看来那些能被送到宫沉床上的女人身份也不一般。 再不济也应该是像任希雅母亲那样的名校大才女。 宫沉能一点都不动心? “哦。三爷真是好福气。” 林知意点了下头,便低头收拾自己的行李。 宫沉目光在林知意脸上徘徊,唇角微紧。 “没别的想说?” “有。”林知意抬头看向他,“三爷,这公寓只有两间房,恐怕又要你搬回去了,你应该刚搬来吧,东西不多的话需要我帮你收拾一下吗?或许今晚还有惊喜等着你。” 听到最后,宫沉呼吸沉沉,眸子里的墨色翻涌。 他低声应道:“不用。” 林知意继续收拾东西,没搭理他。 更多的是不知道说什么。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关门声。 林知意手一顿,迟疑几秒后,继续收拾东西。 不一会儿,星星走了进来。 “他呢?” “有事。”林知意笑了笑,不想让星星陷入失望中。 “嗯。妈妈,我饿了。” “我看看有什么吃的,给你做点。” 林知意放下东西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食材全是新鲜的。 她煮了一些面,两人简单吃了一点东西。 这时,门铃响了一下,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一下。 似乎门外的人很犹豫。 林知意起身打开门,看到门外的人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周姐。” “知意,真的是你!”周姐上前一把抱住了林知意,“你个骗子,还说经常陪我聊八卦,结果一出国就没消息了。” “抱歉,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礼物。你进来,我拿给你。”林知意拉着她。 “别,我还是不进去了,三爷在。”周姐小心翼翼道。 “他回去了。” “回去了?不可能,他要走早走了。” 周姐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多话了,抿了一下唇。 林知意追问道:“为什么?” 刚才宫沉走的挺干脆呀。 周姐正要开口,刚好看到了走来的星星,眼睛都看直了。 “她,她是……” “我女儿。”林知意摸了摸星星的脑袋,“星星,喊阿姨。” “阿姨。”星星仰头对着周姐笑了笑。 周姐盯着星星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是三爷的……” “嗯。”林知意点头。 周姐立即压着胸口缓了缓,然后拉回刚才的话题。 “知意,其实你走后没多久,三爷就搬了进来,宫老爷子和桑小姐都来请过他,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这三年多,我几乎每天早上都能和三爷偶遇。” “说是偶遇,其实我知道他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你的消息。可你够狠心,连我也不理。” “要不是楼下邻居说好像看到你了,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林知意怔了怔,消化了一下周姐的话。 重复道:“他一直住在这里?不是最近搬来的?” “他没说吗?” “没。”林知意低了低头。 周姐扫过她的神色,立即想到了以前的林知意对宫沉的态度。 “这房子不可能没有他的痕迹,你只是单纯不信他对吧?” 第442章 献身证明清白 周姐从林知意脸上看到了一丝复杂情绪,也顾不上宫沉到底在不在了。 拉着林知意进了门。 林知意让星星回房间玩,自己则去给周姐泡茶。 家里摆设和以前一样,所以她找东西很顺手。 林知意盯着水壶,皱眉道:“周姐,你再等一会儿,水马上就好。” 周姐哪里在乎什么茶,她站在厨房门口就迫不及待开口。 “知意,我没撒谎,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我家查门口的监控,自从你走后,我一个人住有些害怕,所以装了监控。” “我没说不信。”林知意牵了牵唇角。 周姐皱眉看着林知意勉强的表情,继续道:“知意,你是在害怕对吗?” “没有。” 林知意侧过身,有些心不在焉地去拿水壶,结果差点被水蒸气烫到。 周姐赶紧拉着她的手冲冷水。 她无奈道:“你就是这样,什么都放在心里,明明分开的时候那么难受,还要硬撑着。” 林知意蜷了蜷手指,低头苦笑一声。 “周姐,我的确很害怕。” “回到京市这种害怕就越明显,我害怕再经历一遍过去的事情。” 在港城时,她还能心安理得告诉自己没有人能再逼她了。 可现在她好像又回到了旋涡。 尤其是听到宫老爷子私下还在给宫沉塞别的女人时。 她才发现还是太高估自己了。 让她觉得港城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林知意擦了擦微微发红的手,有些自言自语地继续开口。 “我会在想他之前的承诺是不是骗我的。” “他会不会利用女儿威胁我。” “会不会又出现不得已的苦衷,让我和星星重蹈覆辙。” “他有太多选择了,可我没得选,我会不会又成为那个被牺牲的人,到时候,我的女儿怎么办?”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呢?他的确帮过我。” “周姐,我选错了对不对?我不该跟着他回京市。我一定会后悔的!我知道!” “最后,我恨的是我自己!” 林知意说得有些语无伦次,可她心里却无比清楚。 她害怕最后又是恨一场。 周姐思考了一番,才明白过来。 林知意过去被伤得太深了,这才回京市都有应激反应了。 她太缺乏安全感了。 周姐紧紧握住林知意的手,安抚道:“知意,你没有错,照道理我得帮三爷说几句好话拍拍马屁,但我不想说了,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听闻,林知意猛地被逗笑,又伤感又想笑,别扭死了。 “周姐,别逗我了。” “那我说句意思意思?”周姐走到厨房门口指了指大门的位置,“这三年多,我每次回来都会看到三爷在大门外站一会儿,等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给他开门。” “知意,你比我了解他,他如果不在乎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林知意顺势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刚才烦躁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周姐没再多说什么,陪她喝了杯茶,看她还要照顾孩子就没再打扰她。 就连星星都察觉到她心情不太好,直到上床睡觉都没有问过宫沉。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星星的头发。 “星星,对不起。” 星星摇摇头,靠在林知意怀中:“妈妈,你是最好的妈妈。” 林知意鼻子一酸,搂紧她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 今天奔波一天,星星很快就睡着了。 林知意轻轻放下她,替她盖好被子退出了房间。 回到卧室,一开灯,她被坐在窗边的人影吓了一跳。 她盯着男人:“三爷,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出声?” “看你在哄星星睡觉,我就没打扰。”宫沉说完,沉沉地盯着林知意,“知意,你过来。” “不了,我有点累想早点睡觉。”林知意拧着门把手,示意他离开。 宫沉起身走到她面前停下。 “知意,你不愿意往前,那我走向你。” “……” 林知意愣了愣。 宫沉拉过她有些僵硬的手,走到小桌前坐下。 随即,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糕点推到了她面前。 “你不是发朋友圈说想吃。”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而且我吃过了。”林知意道。 “不一样。”宫沉将筷子递了过去。 林知意还以为他是说出了新品,但仔细一看,这些都是她三年多前发在朋友圈的点心。 一模一样。 她要是没记错,其中栗子糕很难买,每次都需要排很长的队伍。 她讶异地看着宫沉:“你刚才出去是为了买这些糕点?” “不然呢?”宫沉微微托腮,“回去找女人睡觉?” “咳咳……” 林知意刚咬了一口栗子糕,被他的话惊得咳了起来。 宫沉挪动椅子靠近她,顺手拍了拍她的背。 她想起周姐的话,抿了抿唇:“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对自己……” 话还没说完,男人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蹭了蹭她的唇角。 “沾了糕点。” “我……” 林知意想把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说清楚一点。 但她刚说了一个字,男人就吻了过来。 他抵着她道:“这样清楚吗?” “不是,我……唔。” “这样呢?”男人又吻了一下。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 显然不能。 宫沉连人带椅子拉到了面前,倾身吻了下去。 过了许久,宫沉才放开林知意。 林知意脸颊涨红,半天才喘匀。 “太甜了。”宫沉蹙眉道。 “栗子糕不甜。” “不是栗子糕。”宫沉盯着林知意泛红的唇瓣,嗓音带着沙哑,“知意,糕点是糕点,你是你,我分得清楚要的是什么。” 林知意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话中深意。 她作势要起身,宫沉却单手将她双手压在膝头,另一只手扯领带解扣子。 “再不信,只能献身证明清白。” “哎哎哎……你有话好好说。” 林知意挣扎着动了动身体。 宫沉顺势将她拉坐在双腿上,压下她的脑袋用力吻了上去。 “知意。” “嗯?” “别离开我,我不会让你再后悔……” 他呼吸变得更加深沉。 吻从唇齿一点点往下撩拨。 林知意有些紧张,但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 当她的手环上宫沉的脖子时,感觉他的肌肤烫得过分。 “三爷,你发烧了。” 第443章 睡我还是睡床? “今天发什么都不能停。”宫沉压下她的身体继续吻了下去。 但下一秒,林知意便觉得唇上有些黏腻。 “你流血了。” 她紧张地推开宫沉,立即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压住他的鼻子。 “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皱眉:“没事,京市太干燥了,可能是刚才等糕点的时候吹了风。” 林知意愣住:“你自己排队买的?” “嗯。”宫沉岔开话题道,“给我去倒杯水。” “好,你等一下。” 林知意赶紧跑出房间。 确定她离开后,宫沉从内袋拿出一个很小的瓶子,往嘴里倒了一颗药。 等待药效时,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凸起,覆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林知意进门时,他立即恢复正常。 除了水,林知意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星星的退烧贴,先降一下温,我等下打电话给李欢,让他过来帮你看看,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流鼻血了。” “找他来笑我?”宫沉平静放下纸巾,“不流血了。” 林知意看了看,的确不流鼻血了。 “那我给你贴一下退烧贴。” 林知意撕退烧贴时,宫沉已经在脱衬衣了。 她连忙阻止:“不,不用脱。” “方便你贴。”他嗓音沙哑,“的确有点不舒服,多贴几个。” 林知意以为他又在捉弄她,但一摸他的身体的确烫得吓人。 她按照说明书上标注的位置,给宫沉贴上。 还多了一个,她就想贴在宫沉背后。 她刚走到宫沉背后,他背上肌肉瞬间紧绷,非常漂亮,也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总让她觉得宫沉随时会攻击自己。 她不明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宫沉肩头缓缓放松:“没有。” 林知意没在意,找着网上说可以加快退烧的位置。 她抚上男人的肩头,顺着他后颈往下。 完全没有发现男人的呼吸越来越起伏不定。 林知意找到位置贴上了冰凉的退烧贴。 冷热交织,宫沉皱眉,喉间溢出沉吟。 林知意则担心退烧贴贴不牢,在四个角落抚了几下。 收回目光时,她发现宫沉后腰好像有什么东西。 她的手顺势而下时,男人脊骨动了动,腰腹收缩,顺势将她揽到胸前。 宫沉眯眸:“要是别人,已经死了。” “嗯?什么意思?”林知意不明道。 “没事,我好多了。”宫沉不想吓到林知意。 林知意点点头:“那你睡吧,我和星星挤一挤。” 宫沉蹙眉,在她起身时,勾住了她的手指,顺势挠了一下她的掌心。 “把我一个病人扔在这里?” 的确不太好。 林知意想了想:“那我找两床被子睡地上。” 宫沉懒得跟她废话了,直接把人推倒在床上。 “睡床,睡我,你自己选。” “……床!床!” 林知意指了指床。 她刚躺下,身后便贴上滚烫的身躯,温度高得吓人。 她担心道:“要不还是打个电话给李欢吧?” “就是着凉而已,睡一觉就行了。”宫沉低哑道。 “你什么时候这么弱不禁风了?” “知意,你是想让我证明一下吗?”他的手摩挲着林知意的手。 “睡觉。” 林知意立即闭上眼睛。 她睡着后,身后男人却备受煎熬,只能用力抱紧怀中的人。 …… 翌日早晨。 林知意起床时,宫沉还在睡,她便没有吵醒他。 做好早餐,星星也醒了。 自己穿好衣服,刷好牙,乖乖坐在餐桌前等着吃早餐。 不过今天好像有心事,托着下巴盯着大门也不说话。 林知意给她剥鸡蛋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笑道:“他昨天发烧还在睡觉,你要去看看吗?” 星星点点头,跳下椅子跑进了主卧。 林知意回到厨房关了火,盛了一碗粥端着走向房间。 推开门,看着里面的场景,她都有点不忍心打断。 星星学着她以前的样子,将脑袋靠在宫沉的额头给他测温度。 宫沉有所察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小脸蛋,他愣了几秒,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轻轻抱住。 “星星,快下来,他还在生病。” 星星听到后,小手捧住宫沉的脸:“你还疼吗?” 宫沉被女儿一哄,人都迷糊了。 直接撑起身体将星星坐在他怀中:“我已经没事了。” 星星笑了笑。 林知意端着粥上前道:“星星,先去吃早餐,不然你的小馒头会凉。” 星星点点头,下床走出了房间。 林知意将粥递到了宫沉面前:“你还好吧?” 宫沉撕了脖子上的退烧贴,拉过林知意的手贴在自己脖子上蹭了蹭。 “如何?” 林知意缩回了手:“既然好了,那你自己吃东西吧,我去看看星星。” 宫沉皱眉直接靠在了枕头上:“没力气。” 这摆明是故意的。 林知意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坐在了床边端起了碗。 她吹了吹粥,将勺子递到了宫沉的唇边:“吃吧。” 宫沉也不逗她了,张口吃起了粥。 “今天我要去公司,我会把司机和车留给你,要是觉得闷就带着星星出去转转。” “嗯。” 吃过早餐,宫沉穿戴整齐和星星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林知意则带着星星下楼找了廖一,打算一起出去买点东西。 廖一求之不得,正好让她出门找点灵感。 两人牵着星星一起下楼,一起去了附近的大商场。 买完东西,林知意请廖一请饭。 刚点完菜,宫沉居然给她打视频电话。 应该是想看星星。 林知意搂过星星,接通了视频,然后将镜头放低对准了她的脸。 画面中,宫沉坐在办公桌前,旁边是陈瑾在递文件。 “吃了吗?” “准备吃。”星星奶声奶气道。 父女俩对视一会儿。 宫沉低声道:“妈妈呢?” 廖一偷笑,低声道:“知意,问你呢,三爷想看的是你。” 林知意耳尖迅速红透。 她调整了手机角度,刚好对上宫沉的目光:“怎么了?” “我就是想看看你……” “没事我挂了。”林知意打断他。 宫沉合上面前的文件,淡声道:“我今天会晚点回去,不用等我。” “知道了,我这边上菜了,你……” 林知意张了张嘴,发现廖一整一脸吃瓜群众的模样盯着自己,她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廖一呵呵一笑,拉起星星道:“我和星星去鱼池喂鱼,你先聊。” 没人后,林知意才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男人的脸。 “记得吃药。”她提醒道。 “关心我?” “挂了。” 林知意挂断了视频电话,喊廖一和星星过来吃饭。 …… 办公室。 陈瑾收好文件后,肃然道:“李欢已经准备好了。” 宫沉平静无波的脸上渐渐阴沉了下去。 “嗯。” 第444章 柳禾的事情 吃过饭,林知意和廖一又逛了一会儿。 两人看星星打哈欠,便打算回去。 在停车场上车时,廖一突然拉了拉林知意。 “知意,那是你妈妈吗?” 林知意顺势看去,还真是柳禾。 她招招手,话还没喊出口,柳禾鬼鬼祟祟上了一辆网约车。 宫石岩现在是公司副总,进出都有司机接送,为什么柳禾要坐网约车? “知意,那边是不是你妈妈的车?”廖一指了指角落的豪车。 她昨天在医院下楼买吃的,就看到过这辆车,听旁边人说是宫家的车。 因为整个京市只有宫家的车牌是连号。 林知意看了一眼,立即意识到柳禾在干什么。 柳禾肯定是让司机把车停在商场停车场,让人觉得自己在逛商场。 然后再偷偷打车离开。 联想昨天柳禾的坐立难安,一定是出事了。 林知意担心地看向司机:“跟上那辆网约车。” 司机点头,一脚油门快速跟上。 最后网约车从私人医院的西侧门进入。 司机在路边停下,问道:“林小姐,还跟进去吗?” “进去太明显了,你们去前面找个地方等我吧。”林知意将星星交给廖一,“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星星,我去看看我妈。” “好,你去吧。”廖一察觉事情不简单,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林知意连忙下车离开,跑着追上了柳禾的网约车。 幸好,车子都在排队停靠,林知意刚到大厅门外,柳禾戴着墨镜偷偷摸摸走了进去。 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看看情况。 她跟着柳禾进去后,身后探出一个身影。 他拨通电话:“温总,柳禾和林知意都到了,按照你的意思买通了柳禾的司机,故意出现在了林知意面前。” “知道了,不要打草惊蛇,我倒是要看看林知意是打算隐瞒还是曝光。” 温青冷笑几声挂了电话。 她打赌林知意会帮柳禾隐瞒,那就有意思了。 …… 医院内。 林知意差一点跟丢柳禾。 三年多不见,柳禾居然已经这么谨慎了,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这么警觉? 绕过前面的人,林知意看到柳禾钻进一间诊疗室。 她莫名心慌,也不敢进去,像个小偷一样躲在门口偷听。 “脱衣服吧。”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年轻。 “这么着急?”柳禾回答。 “快一点比较好。” “好吧。” 随即便是脱衣服的声音。 林知意愣了愣,看了看左右立即推门冲了进去。 “住手!” 房中两人吓了一跳,尤其是柳禾差点从床上掉下来,年轻医生连忙上前搂住她。 “小心!” “松开!别动我妈!”林知意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 医生愣了愣,也不知道该不该松手。 还是柳禾稳住身体站了起来:“知意,你怎么来了?” 林知意回神道:“妈,你疯了吗?你这样要是被发现了,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什么怎么样?”柳禾一脸懵。 “他……他大不了我几岁!你这样太对不起叔叔!”林知意愤怒道。 柳禾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医生。 “不是!我是来看病的!” “看病?那你为什么躲躲藏藏的?”林知意吃惊道。 “是……妇科,我怕被人说,而且……我的情况有点复杂。” 柳禾为难地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担忧起来,妇科很多问题都容易被忽略,等发现的时候往往很严重,甚至会癌变。 “妈,你没事吧?” “情况是这样的……”柳禾凑到了林知意耳边低语。 “啊?” 林知意愣了愣。 柳禾指了指旁边的医生:“这是我和你叔叔以前资助的一个孩子,吴医生。我担心别人乱说,这才想私下找他帮我看看。” 林知意不好意思看向吴医生:“抱歉,我不知道,是我误会了。” “没事,二太太和我说过她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才一直偷偷摸摸的。”吴医生说着,好奇道,“不过林小姐是怎么知道的?为了方便二太太检查,我特意调整过自己的时间。” 柳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对呀,你怎么知道的?” 林知意无奈看向柳禾:“妈,虽然你很小心,但你在我公寓附近的商场停下真不怕我们碰到吗?” 柳禾尴尬道:“我也不想啊,以前我都是停在医院附近的超市停车场,谁知道这次司机走错了路,我又怕错过时间,就只能就近在你家附近停下了,居然还是被你碰到了。” 林知意刚想说太巧,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立即察觉到了异常。 “宫家的司机入职要求就是熟悉京市大小路段,要是小路就算,可通往医院和我公寓的路段是京市主干道,这都会走错吗?”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你引过来的?” “嗯。”林知意点头。 柳禾听完,立即着急地在房中走来走去。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知意也有些心烦意乱,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吴医生见状,猜测道:“不会是有人和林小姐一样误会我和二太太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林知意和柳禾互相看了看。 “难怪要引我入局,你是我妈,我肯定会帮你隐瞒,等事情曝光,咱们俩都完了。” “这……”柳禾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我让小吴帮我澄清一下?” 林知意立即抬手阻止:“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吴医生说什么都白搭,反倒显得你们俩做贼心虚,况且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想做什么。” “那怎么办?”柳禾已经六神无主了。 林知意仔细想了想发生的事情。 既然是冲着她和柳禾来的,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 她抬头看向吴医生,叮嘱道:“吴医生,一切照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别解释。” 吴医生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林知意又走到了柳禾面前:“妈,稳住,既然这个人早就知道你和吴医生的事情,却没有曝光,还引我入局,肯定是在等一个一箭双雕的时机,我们不能乱。” 第445章 除了哄你,没哄过别人 交代完吴医生后,他看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退出了房间。 柳禾坐在旁边托着脑袋:“知意,抱歉,你刚回来就遇到这种事情。” 林知意上前搭在她肩头:“妈,你昨天什么都不肯说也是怕连累我吧?” 柳禾仰头苦笑:“结果还是连累你了,我这个妈做的太不称职了。” “妈,你说什么呢?这么快就开始多愁善感了?” 林知意捏了捏她的肩膀。 柳禾啧了一声:“别笑话我。” “妈,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不过做戏做全套,你的表情管理一下。”林知意指了指她的脸。 “嗯。” 柳禾起身戴上墨镜,跟着林知意匆匆忙忙离开。 两人慌乱的样子被角落的人影拍了下来发给了温青。 另一边。 温青将照片递给了桑苒。 “鱼上钩了。” 桑苒死死盯着照片,冷声道:“剩下的事情我会安排。” 温青点头,递上宫老爷子送来的药:“小苒,喝药吧,解决完林知意和柳禾,三爷一定会同意你留下孩子。” 听到孩子,桑苒脸色缓和了一些,端起药碗喝了一口后,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怎么比平时苦那么多?” “老爷子听说你和三爷准备生孩子特别高兴,特意加了不少名贵草药,对孩子好。” 桑苒看着乌漆嘛黑的中药,还是忍着恶心喝了下去。 温青看着就剩下一点药渣的碗,快速将碗放回了袋子里。 “小苒,你好好休息。” “嗯。” 桑苒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等温青走后,她掏出手机给宫沉打了电话。 她心里依旧带着一丝期待,不想他们之间那么陌生。 但是电话始终没有接通。 她冷笑一声:“那就别怪我了。” …… 医院。 宫沉和李欢正在看检查报告。 陈瑾提醒道:“三爷,桑小姐的电话。” 宫沉冷声道:“如果不是签好了协议不用和我说。” 闻言,李欢好奇道:“你们俩本来也没真结婚,这协议也不是非要不可,何必和她耗着?” “协议本来也不是给你看的。”宫沉整理袖子,不着痕迹开口。 李欢明了:“老爷子。他一定不会承认你们假结婚,若是有桑苒亲笔签的协议,他不认也不行。” “嗯。况且,我还要立遗嘱,断不干净对知意和星星不利。” 宫沉垂眸,脸色波澜不惊。 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李欢听了,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不至于。” “一份检测报告,你皱了五次眉,我还不了解你?” 宫沉知道情况对他很不利。 李欢咬紧牙关,本就因为李贺的死心情低落,如今看完检查,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将手里的报告砸在了桌上,忍不住爆粗口:“叶菲菲这个贱人!什么都不懂就敢乱下药!剂量也不知道把控!有种她就躲一辈子!” 发泄完,他又愧疚地看着宫沉。 “是我没用。” 宫沉没怪他,淡淡道:“我还死不了,不用这么伤感。” “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出事,但叶菲菲一定要找出来,一旦她乱说,这把火就得烧到你身上。”李欢道。 宫沉冷冷沉眸,没说话。 这时,陈瑾看着手机道:“三爷,老爷子明天设了宴,让你和桑小姐一起同出席。还有……桑总和林小姐。” 李欢略显吃惊:“林知意才回京市一天,他居然什么都知道了,他想干什么?” 陈瑾道:“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林小姐若是不参加就是和宫家对着干,就怕那些媒体会把陈年往事翻出来。” 林知意当年为了脱离宫家,闹了不少事情。 再翻一遍旧账,对林知意和孩子都不好。 “那就去,反正林知意有桑总陪着,还能怕那些人不成?”李欢想也不想道。 “咳咳。”陈瑾眼神乱飞。 李欢这才察觉到旁边脸黑成一片的男人。 他连忙道:“这不是还有你在,她出不了事。” “把检查报告销毁。走了。” 宫沉转身离开。 …… 公寓。 宫沉进门时,林知意正在给星星讲睡前故事。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星星原本还有三分睡意,一看到他,直接掀开被子招招手要抱。 宫沉想到自己刚从医院回来,便脱了外套后才走到床边将她抱了起来。 林知意皱眉:“我好不容易快把她睡着了,现在又要重新来过了。” 她把故事书往他手里一放。 “你哄吧。” 宫沉拿起书扫了一眼,漫不经心道:“我除了哄你,没哄过别人。” 林知意抬脚踩了过去:“你那是哄吗?你是骗!” 宫沉没躲,任由她踩在自己脚上。 最后干脆空出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将她揽到面前。 “又哄又骗。” 男人紧紧盯着林知意的脸蛋,不肯错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林知意满脸警惕,压低声音:“别乱来,星星看着呢。” 星星凑近盯着两人:“你们说悄悄话?” 林知意不等宫沉开口,故意道:“星星,他说要给你讲睡前故事。” 星星立即拍手:“好,好。” 宫沉望着林知意得逞的小表情,淡淡扯了一下唇角。 “嗯,我来讲。” 星星躺回床上,期待着宫沉给她讲睡前故事。 宫沉慢条斯理的翻开书。 不就是照着读一些哄小孩的故事,不难。 但当他看着面前图画时,皱起了眉头。 林知意坐在床的另一边,托腮忍笑:“三爷,快点,星星等着呢。” “书为什么只有画?”宫沉翻了两页道。 “绘本,需要自己发挥想象力,现在都是这些,你看不懂?”林知意问道。 宫沉若有所思:“不难。” 林知意静静看着他发挥。 宫沉一本正经带入孩子的视角。 “这头猪……” “它叫笨笨。”星星纠正。 “这头笨猪,出门被撞车死,吃东西被噎死,摸插座被电死了,所以星星,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以后离笨猪远一点,免得伤到自己。” 宫沉指着图上的小猪。 “……” 星星张大嘴巴,猪的终结? 林知意实在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第446章 抱紧就不挤了 林知意抢回绘本,连忙解释道:“星星,别听他胡说,这是说走路的时候一定要看红绿灯,吃东西不能太着急,也不能用手去抠插座。” 星星思考道:“笨笨没死对吧?” “没死。你看,它和小伙伴一起去公园玩了。” 林知意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几个手拉手的小动物。 星星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宫沉有些诧异,拨弄了一下星星的小手,低沉道:“这就睡着了,一瞬间?” “再小点也这样,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笑着睡着了。” 林知意替星星盖好被子,眼神示意宫沉出去。 宫沉察觉她有话要说,便将星星露在外面的手放回了被子。 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林知意走到了客厅,从自己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了耳温枪。 “今天测过了吗?发烧很容易反复。” “没有。” 宫沉揉了揉眉心。 林知意将耳温枪递给他:“那你测一下,正好我有事和你说。” 宫沉没接耳温枪,而是包裹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进怀中,一起跌坐在沙发上。 林知意身体还未动,就被他牢牢禁锢。 “你干什么?” “帮我测一下体温,有点累。” 林知意侧了侧身体,刚想拒绝,便撞上了男人深幽的黑眸。 仿佛一点涟漪就会点燃深处的火。 她还有事,不想招惹他,只能动了动手腕:“松开,不然我怎么测?” “嗯。” 宫沉松开她,淡淡掀起眼帘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抬手刻意忽略他的目光,但还是躲不开他身上独特又危险的气息。 总是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她的鼻腔,勾起一些亲昵的画面。 先是吻,他喜欢撩她,看似由浅入深,事实上他掌控着一切,直到人头昏脑涨。 然后是…… 虽然时间久远,但她脑海深处还是会偶尔想起他们做夫妻那些年的事情。 耳边炙热的喘息,汗湿的肌肤,不到精疲力尽不罢休。 思绪有些远,林知意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谁知道居然发出咕咚一声。 顷刻,周围一片寂静。 林知意尴尬不已。 腰间的手渐渐收拢,像是要把腰她掐断一样。 忽然,宫沉凑近她的脖颈,用力吮了一口。 林知意怔了怔。 直到耳边传来嘀一声,耳温枪测量完毕,她才回过神觉得脖子像是被扎了一下。 “放开我。” 宫沉松开她,但脸抵在她颈间,喘了喘:“烫吗?”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耳温枪:“正常。” “我觉得我不太正常……” 宫沉掐着她的腰往他身体挪了一下位置。 林知意惊住。 是不正常。 “你……快松开。” 他不动,低低道:“是不是打算告诉我要陪桑厉参加明天的宴会?” 林知意诧异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桑厉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也吓了一跳。 她都这么多年不参与宫家的事情了,宫家为什么要请她? 转念一想,她立即反应过来或许和柳禾去医院后关系。 “去吧。”宫沉道。 林知意没想回到他这么容易就同意了,有些诧异道:“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相信我吗?”林知意声音有些低。 因为她并不是很确定宫沉的想法。 “信。”宫沉点点头。 “好。”林知意满意拍了拍他的手,“三爷,那你早点睡吧,大病初愈,那种事情还是少想想,免得耗费精气,过了三十要好好爱护自己。” 宫沉一时无语。 林知意趁机起身跑回了星星的房间。 既然他病好了,她也没必要和他共处一室。 在星星身边躺下,林知意习惯性地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 真好闻。 她正迷迷糊糊时,感觉床更挤了。 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被人从身后拥着。 她半睁着眼睛:“好挤。” 男人低着嗓音道:“抱紧就不挤了。” …… 隔天。 林知意照镜子擦发现脖子上的红印。 瞬间明白过来,宫沉就是故意的。 她赶紧打电话给廖一借了一些化妆品。 廖一带着化妆箱进门时,一眼就看到了林知意脖子上的草莓。 她偷笑着举起双手:“我发誓,绝不乱说。” “别开玩笑,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一下,星星拜托你了,微信上我给你发了红包,等下想吃什么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带回来。” “真不用这么客气,我本来就很喜欢星星,又乖又可爱。” “应该的,你也不用跟我客气。”林知意示意她把红包收了。 廖一这才笑嘻嘻点了红包,转身陪星星在客厅玩打扮娃娃的游戏。 林知意则去洗手间化妆。 廖一看着小娃娃的化妆品,想到了什么:“知意,粉色那个瓶子你别用,那不是粉底液,那是变色腮红,随着体温颜色会变深,我买着玩的。” “哦。” 洗手间内,林知意拿起了粉色小瓶。 让她用粉色对吧。 她赶紧盖住了脖子上的红印,遮瑕力的确不错,就是和她脸上肤色不太合适。 她又试了一下其他粉底,选了一个最贴近肤色的匆匆忙忙化了一个妆。 随后又换上了桑厉让人送来的礼服。 如果出席比较正式的场合,双方礼服一般会特意搭配一下,免得相差太大格格不入。 尤其是她和桑厉目前还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 所以桑厉让人搭配好送了过来。 桑厉的西服是银灰色。 她的礼服主色也是淡银灰加渐变蓝,不规则大裙摆,恰到好处露出双腿。 不会太暴露,也不会太死板。 走出去时,廖一和星星都张大嘴巴。 廖一盯着林知意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最后着重扫脸,胸和腿,然后看了看自己。 她双手合十,许愿道:“老天奶,下辈子就让我照这个长。” 林知意脸一红,抓起抱枕轻轻砸了过去:“别胡说。” 廖一接过抱枕,入神地看着林知意樱桃般诱人面容。 “知意,今晚有人肯定要急死了。” 话落,门铃响了。 廖一看林知意不方便,立即上前开门。 “桑总,知意刚好。” 说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桑厉道谢进门,看到林知意时,也愣了愣。 廖一看着两人站在一起,感慨道:“你们看上去好般配。” 桑厉淡笑:“廖小姐,你最好别说出来。” 廖一立即拍了拍自己的嘴:“我迟早死在我这张嘴上。” 林知意打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嗯。” 去宴会的路上。 桑厉察觉林知意拧着手指,淡淡问道:“知意,你好像很紧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第447章 看她出丑 林知意的确很紧张,她离开宫家太久了。 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但她不想再逃避了。 先是星星,再到柳禾,这些人从未打算放过她。 桑厉看她不太想说,安慰道:“受某人之托,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 某人,宫沉。 林知意转首看着他笑了笑:“谢谢,不过既然他们有备而来,我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她并没有提柳禾的事情。 因为她私下打电话给吴医生又了解了一下事情,没想到吴医生提到桑苒也在那家医院。 她暂时不确定桑苒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所以不想在桑厉面前说是非。 桑厉为了桑苒的事情也很头疼。 到达酒店。 眼前的盛大还是让林知意微微吃惊。 没想到宫家几乎请了京市所有有权有势的人。 桑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若单单针对你,这场面是不是过大了?” 的确。 即便宫家针对的目标还有柳禾,宫老爷子也不会把事情闹这么大。 他这个人极其看重颜面。 家丑是决不能外扬的。 林知意和桑厉相视一眼,决定静观其变。 两人刚准备下车,就发现车子突然不动了。 林知意靠近车窗,目光看着前方怔了怔。 堵在前面的不是别人,是宫沉的车。 在记者的围堵下,宫沉下了车,罕见地穿了一件银灰色西装。 林知意下意识攥紧自己的礼服。 这西装和她的礼服…… 正想着,桑苒紧随其后下了车。 一身和林知意一模一样的礼服,站在宫沉身边虽然清瘦,但眼波间流转着幸福的笑意。 她看向镜头的目光渐渐转向林知意所在的位置。 两人隔着车窗对视几秒,桑苒轻轻整理着裙摆,仰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 林知意抿了抿唇,身侧传来桑厉歉意的声音。 “小苒应该是查了我给你选的礼服,我让周照现在去给你重新拿一套过来。”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不用了,反正穿什么都会被说,我们别堵在这里了,先进去吧。” “嗯。” 桑厉扫了一眼桑苒所在的位置,脸上隐忍无奈和怒意。 周照将车停在了宫沉的车子旁,然后下车替两人拉开了车门。 不少宾客看到是桑厉的车,蓦地想起了那个快要被遗忘的名字。 林知意。 有人窃窃私语。 “听说宾客名单还有林知意的名字。” “她还敢回来?当年在宫家闹得要死要活的,我要是她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也有一些刚从国外回来的人不认识林知意。 “你们在说谁啊?” “宫家二爷的继女,有个传闻,说她私下爬过三爷的床,三爷看不上她,她转身就勾搭上了桑总。” “不会吧?她胆子真大,谁不知道三太太才是三爷的最爱的人。” 闻言,桑苒微微勾唇。 余光扫向其中一位记者。 记者对着车内的人发难道:“桑总怎么还不下来?三年都不带未婚妻回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刚才数落林知意的贵妇们更加肆无忌惮。 “真是看不上她这小家子气,难怪宫家人都不喜欢她,我估计桑总也快受不了她这德行了,到底是上不了台面。” “你这么一说,我更好奇了,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迷惑三爷和桑总?”有人好奇道。 “迷惑?狐狸精而已,下三烂的手段让我们学都学不来,也配和三太太比?” 桑苒满意地看着桑厉的车。 林知意,你怎么还不下车?怕了? 她心底冷笑。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林知意不过是一个模仿她的小丑。 宫家,她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唇边笑意还未蔓延,桑苒和讨论林知意的人顿感背脊发凉。 几人僵硬着脖颈转头便对上了宫沉森冷的目光。 其他人胆战心惊地闭上了嘴。 只有桑苒死死咬着内唇,在宫沉漆黑的眸底看到了一个不堪的自己。 这时,有记者喊了一声。 “下车了!” 桑苒像是吸血的蚂蟥,嗅到了血腥味兴奋地盯着车门。 在记者的闪光灯中,周照拉开了车门。 桑厉下车后,对着车内伸出手。 众人以为会看到三年前那个小心翼翼的拖油瓶。 不曾想…… 林知意大方伸出手搭在桑厉掌心,面带笑容下了车。 她知道所有人都想看到她狼狈回来的模样。 但她偏要笑。 众人看着她身上的礼服,又看了看桑苒的礼服,神色诡异。 记者故意问道:“林小姐,你这礼服怎么和三太太的一样?” 桑苒故作阻止姿态:“知意喜欢就好,一样就一样,我没事。” 温柔大度,顾全大局。 十分符合宫家三太太的要求。 林知意淡淡一笑:“好看适合我就穿了,没想那么多,不好意思了,三太太,下次我注意。” 她原本不想和桑苒正面冲突。 但这记者句句带刺,显然是有人授意。 桑苒又故意让司机将车堵在桑厉的车前面,显然就是想利用礼服制造事端。 想让她出丑? 前提得她丑。 礼服是桑厉照着林知意的身型和长相选的,不是什么人都撑得起来。 尤其是桑苒……太瘦了。 腋下修改的针脚将大部分花色都压了进去,根本没办法体现礼服的完整性。 谁丑,谁模仿一目了然。 此刻,也不知道谁评了一句。 “明显林知意穿了好看呀。难怪她能迷惑三爷和桑总,我是男人也……” 桑苒神色变了变,颈间青筋都凸了起来。 林知意依旧淡笑,伸手挽住了身侧的桑厉,目光轻轻扫过某人。 “不打扰三爷和三太太了。” 说完,林知意转身离开。 她边走,边对桑厉道歉:“不好意思,桑总。” 桑厉叹气:“不是你的问题,没想到小苒连我也算计。不过……三爷脸色似乎不太好。” “哦。” 林知意头也不回继续往前。 身后。 桑苒察觉众人的目光后,伸手去挽宫沉的胳膊。 宫沉不着痕迹地避开,转身离开。 …… 林知意和桑厉走进宴会厅,宫家人的目光立即沉重落下。 林知意没有理会,礼貌走到了宫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 “嗯。”宫老爷子冷冷应了一句。 不等其他人开口,站在旁边的温青就跟没见过林知意似的,目光上下扫了两圈,十分夸张的开口。 “林小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不愧是二太太的女儿,一看就被滋养得很好。” “二太太最近看着容光焕发,就像是年轻时谈恋爱似的。要不也跟我们传授一下经验?哪个女人不想美貌常在?” 众人的目光瞬时看向柳禾。 柳禾的确保养得很好,春光满面,肌肤细腻,几乎没什么皱纹。 她连忙掏出手帕压在唇上,看上去像是不舒服,又像是心虚。 “温总,你别取笑我了。” “怎么是取笑呢?二太太就别瞒着了,我可是常看到你往医院跑,一定是找到了不错的保养方法。”温青故意加重医院二字。 宫石岩听了皱了皱眉:“小禾,你去医院干什么?” 温青抢先道:“当然是保养了,只是这保养方法……” 第448章 她们不是真正目标 提到保养。 不少贵妇太太们都已经反应了过来,看向柳禾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其中不乏蔑视却又嫉妒柳禾的人。 柳禾和宫石岩要是一辈子边缘化,她们也就当看场笑话。 偏偏宫石岩做了宫氏副总后,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有手段,有能力,还和柳禾恩爱有加。 这并不是大家想要看到的结果。 有人顺着温青的话追问道:“温总,你就别打哑谜了,快告诉我们二太太到底做了什么保养?” 温青故作苦恼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如你们问问二太太,我猜肯定好项目,否则怎么能让二太太隔几天就去一次医院?还次次找同一个医生。” 立即有人阴阳怪气道:“看样子这医生手艺不错,能得二太太青睐。” 其他人掩唇嘲笑。 柳禾面如菜色,手里的帕子死死压在鼻下。 宫石岩并没有质问柳禾,而是关切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柳禾连忙摇头:“没事,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嗯。” 宫石岩不理会他人的目光,扶着柳禾准备离开。 望着他如此体贴,温青精致眼妆下的眸子蹦出嫉恨。 她打断道:“二太太,怎么走了?大家都等着你介绍一下呢?还是说不能说?” 其他人附和道:“二太太,躲躲闪闪干什么?” 宫石岩似有察觉:“小禾,怎么回事?” 柳禾低着头不说话。 林知意上前,挡在了柳禾前面,反问道:“温总,你一再逼问我妈到底是为什么?我妈去医院当然是为了看病,现在医生都要求保护病人隐私,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却变成了可以肆意公开的事情?要不然先请各位太太说一下上次看病是为什么吧?” 其他人脸色铁青,谁都没接话,只是默默地看向温青。 温青冷笑一声:“三年多不见,林小姐的嘴巴倒是伶俐,不过我们只是女人之间友善交流一下而已,怎么到你嘴里反倒显得我们咄咄逼人了?还是说你知道你母亲去医院到底干了什么?” “温总,我说了我妈去医院只是看病而已,你非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说话最好讲证据。”林知意反驳道。 “够了!” 宫老爷子横了林知意一眼。 “别忘了你的身份,让你来不是找麻烦的!出去三年多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林知意抬眸迎上宫老爷子的目光,直勾勾地回看着他。 又想当众给她难堪? 可她早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老爷子见她如此大胆,不由得眸光一怔,眼底越发愠怒。 但林知意没给他发挥的机会,轻轻一笑,看向身侧的桑总。 “桑总,你看你也不知道提醒我,现在好了,被老爷子说我在桑家没有长进,不知道还以为老爷子说桑家呢。” “你……”宫老爷子瞪着林知意。 林知意假装没看到:“老爷子,你放心,我没多想,否则这宫家的待客之道也太差劲了是不是?” 老爷子的脸彻底阴沉了下去。 忽然,周围静了下来,众人纷纷让路。 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靠近,声音沉冽:“宫家不会区别对待任何一位客人。也不会纵容任何一位客人。” 宫沉停步,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林知意,随即冷冷扫向温青。 温青一凛,下意识看向宫沉身后的桑苒。 桑苒会意,温柔道:“小姨,怎么回事?” 温青意有所指道:“这不是大家夸二太太漂亮,都想知道她去医院保养的项目,她却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林小姐也莫名其妙跟着生气。” “医院?”桑苒看了看林知意,继续道,“真是巧了,我也看到过二嫂去医院找医生,当时知意不也陪在二嫂身边?有什么不能说的?” “原来林小姐这么大反应,是在保护二太太,也不知道看的什么医生,需要这么神秘。”温青冷哼道。 “我记得是个男医生,很年轻。” 桑苒毫无顾忌开口,甚至加重了年轻二字。 话说到这份上,和公开说柳禾出轨没什么区别了。 林知意看着温青和桑苒一唱一和的神色,心里疑惑也渐渐明朗。 “证据呢?”她问道。 桑苒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知意,不好意思,我刚好拍下了你和二嫂在医院的照片。” 她掏出手机点开了照片,展示给大家看。 宫老爷子愤怒道:“柳禾!林知意!你们到底做了什么腌臜事?” 柳禾摇头:“我没有!” “爸,我相信小禾。”宫石岩维护道。 见状,温青咬牙切齿,但脸上却是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二爷,我知道你重感情,但这种事情若是不及时止损,谁知道她们以后狼狈为奸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宫石岩抿唇,紧紧握着柳禾的手腕。 “石岩,你过来。”宫老爷子威严开口。 宫石岩没动,郑重道:“小禾不会做这种事情。” “证据确凿!你处处护着这对母女,她们却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现在是宫氏副总,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宫氏,你留着她们给你丢人,给宫家丢人吗?我命令你过来!” 宫老爷子声音依旧洪亮,在大厅上空盘旋着。 周遭的宾客顿时谁也不敢动,静静地看着他们。 宫石岩依旧没有动。 “好,好,好得很!”宫老爷子胸口因为气愤剧烈起伏着,然后指着宫石岩道,“既然你非要护着柳禾,那就说明你是非不分,优柔寡断,并不适合宫氏副总的位置。” “是选柳禾,还是选职位,你自己考虑清楚。” 话落,宴会厅针落可闻。 林知意呼吸一窒,终于明白今天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她和柳禾不过是开胃菜,宫石岩才是目标。 老爷子不愧是老爷子,当着全城权贵逼儿子做选择。 要么柳禾滚,要么宫石岩让出副总之位。 林知意听宫沉提过,这三年多,他和宫石岩联手开了不少宫老爷子的人。 老爷子动不了宫沉,但不代表动不了宫石岩。 这不就机会来了? 落子无悔,不管宫石岩怎么选都是不可逆的。 而今天来的宾客都是见证者。 桑厉和宫沉不约而同看向林知意,她却只是摇摇头。 还差一点点。 第449章 你和谁恩爱? “等一下!” 林知意大喊一声,打断了宫老爷子的咄咄逼人。 宫老爷子眯眸,不悦地盯着林知意。 “你还想说什么?林知意,今天不管你是谁的人,都不可能帮你妈妈。” “老爷子,单凭一张我和我妈出入医院的照片又能说明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三太太怎么会这么巧地在医院?” “我只是定期检查身体。”桑苒道。 “医生是男的还是女的?像你这么严谨,一定是女医生吧?”林知意继续问道。 “……” 桑苒不言。 林知意替她回答道:“看来是男医生,医生的职责是救人,不分男女,怎么到三太太和温总这里还成奸情了?” 这时,温青走到了人前,轻哼一声。 “林知意,你真以为你们母女藏得很好吗?我本来还想着你们母女认个错离开,就高抬贵手放过你们,省得弄得二爷和桑总下不来台。既然你这么想要丢人现眼,那我成全你。” “温总,那我谢谢你的成全。”林知意笑道。 “不见棺材不落泪。” 温青看向几步之外的助理。 助理立即让保镖带上来一个人。 吴医生。 温青指着吴医生道:“这就是二太太的小情人。我偶然看见二太太和他私下亲密,觉得奇怪就找人问了问,没想到二太太这么耐不住寂寞,趁着二爷工作繁忙就私会情人。” 林知意并没急着反驳,而是和吴医生对视一眼。 一切刚好。 温青高傲道:“吴医生,今天老爷子和三爷都在场,你不用害怕,把二太太和你事情都说清楚。” “好。”吴医生点点头。 众人嘲弄地看向柳禾,等着看好戏。 吴医生深吸一口气道:“我和二太太是……医患关系。并没有什么出轨之事。” 温青脸色一变:“你在胡说什么?” 吴医生皱眉道:“温总,你抓我之前是不是应该问问我到底是什么医生?” “你什么意思?”温青察觉到了异样。 林知意迅速给柳禾递了眼神。 柳禾走到人前,放下了鼻下的手帕,解释道:“这位吴医生,是我和二爷资助的学生,主攻……妇产科。” 她的语气如释重负,甚至带着扬眉吐气。 “妇产科?”温青身形一顿,目光落在柳禾肚子上。 柳禾笑着抚上肚子:“我这年纪怀孕自然要小心一点,所以我一直很谨慎。这不是刚满三个月,本来还想私下和二爷分享,今天还要谢谢温总和小苒,给了我这个公开的机会。” 吴医生解释道:“二太太属于高龄产妇,所以检查会比较频繁,她是确定怀孕才找我帮忙产检,这些我们都有存档,绝不可能造假。” 这番话犹如平地起雷,炸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这也是林知意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一刻才宣布的原因。 不弄清真正目的,不暴露孩子才是保命。 现在一切都明了。 老爷子搭戏台,温青和桑苒唱戏。 一个想逼宫石岩卸任,一个想除掉林知意和柳禾。 但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出轨变成怀孕。 林知意扶着柳禾故意道:“妈,你还要谢谢老爷子,要不是他办宴会,哪能如此隆重介绍你肚子里的孩子?说明这孩子和老爷子有缘!” 这么多人证,老爷子若是还想对孩子下手,那才叫丢人现眼。 她刚说完,宫沉便接了话。 声音不大,但他的话素来就很有分量。 “二哥,恭喜。” 见风使舵的人看苗头不对,立马改了话锋。 “二爷,二太太,恭喜,恭喜。” “老爷子,恭喜。” 宫老爷子脸色青得发黑,却又不得不笑脸迎人。 最后只能满是愠怒地看向温青和桑苒。 但这两人正发愣,无暇顾及其他。 同样发愣的还有宫石岩。 一声声道贺才把他唤醒,他立即走到了柳禾面前。 “真的?” “嗯。我没敢告诉你,主要是怕空欢喜一场,所以想等稳定了再告诉你,谁知道……”柳禾瞥一眼温青。 宫石岩没理会温青狠毒的目光,笑道:“刚才我看你一直捂着口鼻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 柳禾点头:“的确不舒服,香水味呛人,我差点就吐出来。” 宫石岩立即紧张起来:“行,那我带你回去休息。” 说完,他径直越过温青,走到了宫老爷子面前。 “爸,你还要我选吗?要是不用了,我就带小禾先回去了,她现在需要多休息。” 老爷子噎住。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要是还逼宫石岩选,不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 他挥了挥手。 宫石岩头也不回转身。 临走时,两人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让他们俩放心,他们才走。 风向一变,大家看林知意眼神都和善了不少。 突然有人像是找话题套近乎似的,吃惊地指着林知意脖颈处。 “林小姐和桑总真是恩爱,看来好事也快了。” 林知意迟钝了一下。 随即,她想到什么掏出手机照了照。 刚才还被粉底盖住的吻痕,此时也不知道为什么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红了。 还是那种特别暧昧的红,她就是想说被蚊子咬的都不可能。 她尴尬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 桑厉从容淡笑:“见笑了。” 抢不过宫沉,嘴上赢一局是一局。 林知意刚想配合一笑而过,嘴巴都没咧开,对面便投来危险的目光。 她稍稍抬眸,对上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 微动的眸光,像是在警告她什么。 她收笑,顺了顺头发:“桑总,那边好像有人找你。” 桑厉察觉她想逃,配合道:“三爷,老爷子,失陪。” 转身之际,桑厉深深看了一眼桑苒,有警告,也有劝告。 两人离开后,宫沉也没兴趣留在这里看别人演戏。 正要走,老爷子喊住了他。 “你的意思?” “不是。”宫沉冷淡开口。 “不可能,她就是个蠢货。”老爷子目眦欲裂。 “我觉得她挺聪明的,或许是有人不中用了。恭喜,又当爷爷了。” 宫沉句句话都在扎老爷子。 老爷子气得快站不稳,扭头就走。 宫沉不做停留,转身时,桑苒抬手阻挡。 “三爷,其实……” “别跟着我,不然我不保证你会看到什么。” 明目张胆的意思,甚至懒得隐藏。 桑苒面色惨白地看着他离开。 …… 林知意看宫沉没跟上,松了口气。 别人给桑厉敬酒时,也会给她敬酒,她不能推却只能喝。 不一会儿就想上厕所。 和桑厉说了一声后,她去了洗手间。 出来时,边走边整理礼服,走廊一扇门突然打开,一只手将她整个人拽了进去。 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脑袋,指腹在吻痕处撒气般摩挲着。 “你和谁恩爱?” 第450章 我想把这条裙子撕了 林知意被迫仰头和男人对视,呼吸间还有她刚才的酒气,隐隐发热。 “你干什么?” 林知意吓了一跳,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你说呢?” 男人沉沉吐出两个字,掌心压着她的脑袋,作势要吻下来。 林知意撇了一下头:“我喝酒了。” 他沙哑道:“我很久不喝酒了,尝尝,解解馋。” “唔……” 强势有力的吻带着隐隐约约的不快,碾压辗转,几乎要将她拆卸入腹。 林知意喝了酒,头本来就有点晕,现在更是晕头转向。 裙摆什么时候被撩开的也不知道。 只觉得腿上被拂过的地方一片炽热。 但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高大的身躯紧紧地压向她。 片刻,宫沉才松开她,抵着她微微垂眸。 他的眼尾染上薄红,墨黑的眸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欲。 “我想把这条裙子撕了。” 林知意双眸一怔,刚要说什么,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三爷,你在里面吗?我们能聊聊吗?” 敲门声轻微震动,在她背脊上蔓延,她一动不敢动僵在了原地。 是桑苒。 林知意慌乱地想要推开宫沉,却被他将双手压在了门背上,长腿顶开膝头。 硬挺的西裤料子蹭着她的腿上的肌肤。 “继续。” “你疯啦!” 林知意心脏都快蹦出了,紧张中夹杂着酒意上头,身体都冒出一层细汗。 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汗珠顺着脖颈淌下,没入满是银丝线的胸口,衬得雪白的肌肤都在发光。 “嗯,疯了。” 宫沉咬着牙应了句,深幽的眸底夹杂着浓郁的欲望。 他能不疯? 他现在只想把这碍眼礼服撕了,把她压在旁边的桌上,就算她哭也别想停。 林知意从他眼中看到自己时,仿佛被盯上的猎物。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知意唇瓣微颤,下一秒便被宫沉吻住。 他的吻一路往下,微微抿住了她胸口礼服上的钉珠,炽热的呼吸就落在她肌肤上。 林知意死死咬着唇,不管他怎么得寸进尺,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宫沉掀眸,淡淡一笑,吻了下去。 “唔!” 林知意轻哼一声。 身后敲门声戛然而止。 “三爷。”桑苒嗓音颤抖。 林知意挣扎了几下,恶狠狠瞪着宫沉。 宫沉揉了揉她的手腕,暗哑出声:“什么事?” “能聊聊吗?” “有事。” “嗯。” 桑苒不再多问,渐渐没了声音。 林知意却感觉桑苒一定还在门外。 她示意男人松开自己。 宫沉不愿意。 今天她为桑厉打扮得太漂亮了。 他不喜欢。 他凑近林知意,但看到她发红的眼睛,红肿的唇,还有腿侧磨红的印子。 和以前一样,死倔,又可怜兮兮。 算了,这里施展不开。 “下次再撕。” “我赔不起。”林知意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气。 “我买。” “……” 林知意无言以对,用力推开他后,整理了一下礼服。 她压低声道:“你先出去。” 话音刚落,他又贴了过来。 “就这么希望我和她见面吗?” “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林知意反驳。 语气平静,一点醋意都没有。 宫沉抿着薄唇,沉默不语。 过了几秒,他才从唇间缓缓吐出一句话。 “要我出去可以,没什么表示?” 男人缓缓凑近。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呼吸与她紧密纠缠,林知意身体浑身都在发烫。 她气息中的酒精好像催化剂,在两人之间形成独特的味道。 林知意抵住他的胸膛,皱眉道:“疼。” 宫沉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切齿道:“林知意,又来这招?” 林知意皱着眉不说话。 宫沉垂眸瞥了她一眼:“待会儿别和桑厉走,等我。” 林知意嗯了一声,反正就算她不同意,他也有办法让她同意。 现在,她只想门外的人能离开。 宫沉整理了一下西装,拉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淡淡道:“没人。” “那你先走,免得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林知意偷偷看了一眼门外,对着他挥挥手。 宫沉盯了她一会,沉着脸离开。 林知意觉得莫名其妙。 她又没说错话。 整理好礼服后,她用手机当镜子擦了点口红,好在她包里有一小盒补妆的粉饼,勉强能盖一下脖子上的红印。 走出房间后,身后传来奇怪的高跟鞋声音。 林知意脚步顿了一下,但她不想理会,继续往前走。 “林知意,不打声招呼吗?” 闻声,林知意缓缓转身,对上了桑苒的冷笑。 “好久不见。” 她越是平静,对桑苒而言就越像是在挑衅。 “这么敷衍?你知道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吗?” 桑苒双手搭在身前,俨然女主人的态度。 林知意望着她,神色淡然:“三太太,好久不见,我先走了。” 她不就是想听一句三太太吗? 桑苒却觉得林知意在讽刺自己,咬着牙上前拉住她。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林知意,你别忘了,当初是我放过了你和你的孩子,你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叫嚣。” 林知意并不想在这里和桑苒吵。 今天是宫家的宴会,桑苒名义上还是宫家三太太。 怎么吵,别人也只会帮桑苒。 但桑苒提到孩子,她心底便怒火中烧。 “桑苒,孩子怎么来的,你不是心知肚明吗?”林知意质问道。 “你胡说什么?”桑苒压住心脏,撇开目光。 林知意步步紧逼。 “订婚宴那天晚上,面对叶菲菲和温青那么有目的性的指控,你却毫不意外,反而不顾三爷和你哥的颜面,任由她们闯入房间。” “因为你早就知道她们的计划了,你只需要作为一个受害者,在她们的指引下当众抓住我勾引三爷,同时任希雅也会出现你哥的房间。” “到时候,我不仅会被赶出京市,你哥也必须和我分开,对任希雅负责。” “如果不是任希雅倒戈,那就是一箭双雕的计划。” “而你,全身而退,还能得到最多的同情。” “还有港城,是你告诉温青我和孩子的事情,现在我还敢单独在港城吗?不是你逼我回来的吗?” “你其实什么都知道,何必在这里装?” 听完,桑苒身子歪斜靠着墙。 “你闭嘴!你以为别人会相信你的话吗?” “桑苒,你觉得别人需要我来说吗?他们不是傻子。但是……” 林知意认真而郑重地看着眼前消瘦的桑苒。 “但是小苒,我一直记得你的话,你从来没有想杀我和孩子。” “小苒,爱你的人很多,别再被人利用了。” 桑家上下没有不爱她的人,更没有不宠她的人。 第451章 下次,你主动 话已至此,林知意觉得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转身准备离开时,桑苒扶着墙笑了起来。 “你得到了,你当然能这么有恃无恐。” “如果不是你,他不会这么对我的。” “林知意,你知道什么叫清醒着被利用吗?就是我这样,我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我为了三爷,我什么都能忍,你做不到。” 桑苒高傲地抬起头。 林知意看着她,觉得她脑子也病得不轻。 “我为什么要忍?我在宫家掀桌子发疯,就是为了不忍,再者,我走到那一步,不也是他们逼的吗?” “桑苒,如果没有我,你就能坐稳三太太的位置吗?” “那为什么这三年,你变成这样了?” “宫家没有情爱,只有利益。你在老爷子的眼里就是快要没有利益的棋子……” 说完,林知意不再纠缠,转身就走。 但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就响起倒地声。 “桑苒!” 林知意刚跑过去,身体就被人撞开。 温青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搂住桑苒就扯着嗓子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林知意你想害死小苒吗?” 不等林知意反应,已经一群人冲了过来。 最前面的就是宫沉。 “我……” “先去医院。” 宫沉看了她一眼,抱起桑苒走出人群。 林知意准备跟上去时,温青挡在了她面前。 她压着嗓子:“看到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三爷从来都不会选你。” 林知意抬眸:“温总,这个时候不担心三太太,怎么反倒是更关心我?” 温青脸色铁青,眼神中漫上阴狠。 眼眸一转:“老爷子,你可要给小苒做主,也不知道林知意对小苒做了什么,小苒居然晕了过去。” 林知意背上瞬间多了一道要将她刺穿的目光。 她刚转身,双手就被宫老爷子身边的保镖抓住。 “放开我!”林知意挣扎道。 “由不得你!带去给小苒赔罪……” 老爷子命令的话还没说完,保镖突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众人震惊的看着来人。 宫沉。 他拧开保镖抓着林知意的手,顺势将林知意揽到了身后。 “宫家可没这样的待客之道,传出去不成笑话了?你说呢?” 宫沉将保镖扔在了宫老爷子的脚边,身体挡在林知意前面,直视老爷子。 眼神骤冷,睥睨众人。 宫老爷子脸色难看,深提一口气,强硬的态度却在宫沉极度危险的眼神中一点点浑浊。 他咬紧牙关,威胁般盯着宫沉。 宫沉直接忽略,转身拉着林知意离开。 众人见状,无人敢多言,纷纷让路。 离开酒店上车后,林知意才完全回神。 她诧异地看着宫沉:“你不是抱着桑苒走了?” 宫沉眯眸,沉沉道:“我走了,你去找桑厉?” “我什么时候说去找他了?”林知意看着牵在一起的手动了动。 宫沉却越握越紧:“和我走在一起就这么不自在吗?” 车内没有灯,他直接压向了林知意。 后座上,在一层层裙摆中,两道身影一上一下,身体紧密相贴。 顿时气息混乱融合。 林知意胸口起起伏伏,听着车外的声音,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气比平时还要大。 她连动一下都很艰难。 情急之下,林知意抬腿抵在了他腹间。 昏暗中,宫沉呼吸陡然加重,眼底化不开的墨黑,压着她的腿就靠了过来。 “回答我。” “……” 林知意看着逼近的脸,微微喘了喘。 “嗯?”他又逼近了几分。 “没。” 林知意赶紧投降,否则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宫沉撑着座椅,故意道:“主动亲我一下。” 林知意咬唇:“你别得寸进尺。” 她瞪大双眼,车窗外落下的点点灯光,正好落在她眼睫上,带着轻颤,引人遐想。 宫沉握紧拳头,压了压火。 “下次,你主动。就这么说定了。” “……” 谁跟你说定了? 但听着车外越来越多的脚步声,林知意只能点了下头。 宫沉松开她,将她扶正,然后敲了敲车窗。 下一秒,陈瑾面无表情上了车。 林知意脸上发烫,陈瑾一直在外面? 怎么每次都有陈瑾?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镇定。 然后转移话题。 “桑苒还好吗?” “我把她交给她哥了。” “我没伤她。”林知意解释道。 “我知道。” “……” 林知意一顿,满肚子解释又咽了回去。 就这样? 这一点都不像他。 以前无论她怎么说,他都能无视。 他现在变得很奇怪。 宫沉低声道:“我答应过你会信你。” 林知意抿了下唇,没说话。 他垂眸:“怎么?今天我表现得不好?默不作声看着你和你妈一唱一和宣布大喜事。” “你……你都知道了?” 林知意还以为自己打了个翻身仗。 “你昨天让我相信你的时候,稍微查了一下,温青看不起你妈,所以查得不细。但凡她让人问清楚吴医生是什么科室,或许就不会当众揭发你妈出轨了。” 温青只会悄悄除掉柳禾的孩子。 这也是林知意担心的地方,所以才让吴医生将计就计,然后当众宣布柳禾怀孕。 老爷子再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可能让别人戳着脊梁骨说宫家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更不会让有心之人说他对一个孩子下手。 所以这个孩子只有在众目睽睽下公布才能好好活着。 思考间,林知意又想到了一件事。 “叔叔和老爷子怎么回事?” “离心的儿子不能用,更何况还是两个离心的儿子。”宫沉冷言道。 “那叔叔会不会有危险?” “不用担心,二哥不是真傻,他只是不想和我争。” “嗯。” 林知意点点头。 聊完,医院也到了。 林知意披上宫沉的外套下了车。 抢救室外,桑厉出神地站着。 或许是亲兄妹之间的感应,他的脸色完全没有了以前的轻松。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走了出来。 他对着桑厉摇摇头:“桑总,桑小姐如果还有什么遗愿就尽快帮她完成吧。” 第452章 他要跟我生孩子 桑苒的生命无力回天了。 桑厉有些难以接受:“怎么会?你们之前不是还说可以暂且控制她病情的恶化吗?” 医生有些为难道:“桑总,我们真的尽力了,可是小姐每次都私下喝温总带来的中药,我们怎么劝也没有用。” 桑厉神色咯噔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 宫沉上前扶了一把,对医生冷静道:“尽量稳住她的病情。” 桑厉点头:“不管用什么代价,一定要救她。” “好,我们尽力。”医生郑重道。 林知意站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并不意外。 她早就知道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桑苒死。 于情于理,桑厉和宫沉必须救桑苒。 哪怕桑苒就剩一口气。 林知意心里微微叹气,如果桑苒知道没有人想放弃她,她是不是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垂首之际,她脑中闪过什么。 “中药?一直是温总给她喝的?” “应该是。” 桑厉没什么心情细想,只是点了点头。 林知意看向医生:“药渣还有吗?” 医生摇头解释:“每次都是温总趁护士不在时送过来,喝完连药碗都一起带走了,我也问过小姐,小姐说是调理身体备孕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桑厉和宫沉,眼神很复杂。 大概就是桑苒精神也不太好的意思。 宫沉不动声色道:“知意,你想到了什么?” “我妈曾经带我去找一个老中医看身体,那个老中医的徒弟被温青收买了,在我妈的中药里加了别的东西,药性相冲,会让人的身体越来越亏损。” 林知意露出一个不确定的眼神。 宫沉回想道:“桑苒偷喝中药那段时间,前期精神的确很好,但后来人就开始消瘦,精神差,烦躁不安。” “这件事我也知道,从那个时候开始她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我和三爷都禁止她在喝中药,显然她没听。”桑厉道。 如果是这样,那中药可能有很大的问题。 宫沉看桑厉精神不太好,直接道:“把中药馆地址给我,我让人去调查一下。” “嗯。” 林知意也不耽搁,直接把地址发给了宫沉。 又等了几分钟,桑苒被人推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仪器,看上去很严重。 走到病房门口时,宫老爷子和温青也赶到了。 温青直接抬手挡住了林知意的去路。 “林小姐,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林知意冷声道:“刚才不是还要我给桑苒一个交代,现在又让我走,什么时候桑家的事情全凭温总做主了?温总和以前一样,总是喜欢管别人家的事情,温家就这么闲吗?” 温青直接愣住了。 没想到林知意现在一点都不顾颜面,甚至连老爷子都不放在眼里。 每个字都暗讽她靠桑家,靠宫家,直击她的痛处。 她脸色青白交加,狠狠瞪了一眼林知意。 林知意油盐不进地看了看天花板。 柳禾现在怀孕,又有宫石岩这个宫氏二把手护着。 她今天说什么都不怕。 “温总说不了你,我呢?你把小苒气成这样,要是小苒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宫老爷子质问道。 “既然知道赔不起,那就不要给她乱补身体,医生说她最近滋补过头,急火攻心,桑家长辈来了,你自己解释吧。” 宫沉从病房走了出来,三言两语将过错推回了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胡须都在抖。 “宫沉!” “不是来探望的就早点回去。” 宫沉眯起黑眸,神色沉静,但说出话却令人沁寒。 宫老爷子冷哼一声,直接走进病房。 温青微微切齿,本来还要说什么,但在宫沉冷眸下只能将话吞了回去,跟着进了病房。 等人走后。 林知意稍稍松了口气。 一口气还未吐完,男人便靠了过来。 “进去吗?” 林知意扫一眼病房门,摇摇头:“算了,她不会想看到我。” 男人突然发力将她拉到了旁边,用力搂住她。 林知意吓了一跳。 “你快松开,他们还在里面。” “你别乱动,不会发现。”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他却没什么反应。 再次搂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头:“不是你的错,别想太多。” 林知意心头一动。 他这是……怕她自责? “嗯。”她没再动。 直到房中传来桑苒清醒的声音。 她扯了扯宫沉的衬衣:“进去吧。” “等我。” 宫沉拍了拍她的背,转身走进了病房。 林知意靠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 桑苒睁开眼看到宫沉走来,还是笑了笑。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别怪知意,她也不是故意的。” 她带着一丝希翼盯着宫沉。 宫沉回看她,神色冷然。 不等他开口,宫老爷子精明的眸光已经在门口流转了几秒。 “小苒,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做主,你好好休息,我还等着你给我生个孙子。” 老爷子双眸掠过宫沉,笑了笑:“到时候,宫家就是双喜临门。” 这话带着威胁。 柳禾的孩子要想生下来,就必须双喜临门。 温青瞬间明了,给桑苒打了眼色,顺势笑道:“双喜临门多好,是宫家的大喜事,小苒一定会做到的。” 桑苒拧着被子,身上的仪器带着束缚感和凉意。 但在老爷子漠然的目光中,她竟然觉得这并不算什么。 她抬眸看了看病房门口,笑道:“我会的。” 房中气氛变得诡异。 桑厉蹙眉道:“老爷子,温总,小苒需要休息,就不送了。” 老爷子心底冷哼一声,头也不回走了。 温青假模假样叮嘱桑苒好好休息,转身便勾唇离开。 门外的林知意刻意避开了两人。 等她再次回到病房门口时,便听到桑苒强硬的声音。 “你们不用骗我,我知道我快死了。” “如果觉得我妨碍你们了,想让我死得快一点,那就马上安排人过来替我生下孩子。” 病房内静默了几秒。 随即爆发了桑厉有史以来最愤怒的声音。 “你要死了!你为什么不能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我和爸!因为你这次晕倒,爸也跟着晕了。” “桑苒,你到底要怎么样?” 桑厉是个温柔和煦的人。 他不爱生气,因为他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 桑苒却用两句话让他气疯了。 桑苒怔了怔,咬着牙挪开目光,盯着宫沉一字一句道:“我要孩子,你们欠我的。” “好。先签协议,我可以和你耗,就看谁耗得过谁。” 宫沉冷漠应下。 桑苒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沉,瞬时眼圈红了。 “为了她和那个孩子?” “是。” “好,我签。” 说完,她像是着急证明什么,又冲着门口大喊。 “林知意,你听到了吗?他要跟我生孩子!” “我一定会让宫家双喜临门!” 第453章 你和三爷又吵架了? 疯子。 林知意听着桑苒叫喊声,心里万分感慨。 突然想起了任希雅说她母亲的事情。 就是在清醒中一点点被控制,犹如池塘的小鱼,任人圈养。 一个不存在的孩子,一段不存在的婚姻,让桑苒心甘情愿成为棋子。 过了一会儿,宫沉和桑厉一起走出了病房。 桑厉的脸色很难看。 似乎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变成这样。 他无奈地看着林知意:“知意……” “桑总,别说了,好好陪陪她吧。” 林知意知道桑厉想说什么。 “那我不送你们了。我会盯着她把协议签好。” 桑厉微微叹气,转身进了病房。 “回去吧,星星该等着急了。” 说着,宫沉也没给林知意反应的机会,拉着她就离开了医院。 …… 楼下。 宫老爷子望着前面一起上车的两人,面色冷了下来。 “桑苒应该是没用了。” “我已经在减药了,估计也就是这段时间了。”温青低头道。 老爷子横了她一眼:“温青,不要再出错,否则……” “老爷子放心。小苒最听我的话,一定会想尽办法留下孩子。” 温青的头压得更低。 提到孩子,老爷子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小女孩下周要动手术,桑苒反正也快死了,让她死得其所。然后再放消息是林知意和孩子刺激了她,让她们俩互咬去。” “我明白了。” 温青点头。 老爷子闭了闭眸,再睁眼时,眼底一片狠毒。 “我会让宫沉明白,这个宫家到底谁做主!” …… 到家时,廖一正轻手轻脚地退出儿童房。 看到来人,她嘘了一声。 “星星玩累了,已经睡了。” 宫沉一天没看到女儿了,现在不看,根本睡不着。 “我去看看她。” 林知意没拦住他,只能由着他去了。 廖一准备走的时候,刚好瞥见林知意脖子上的深色红印,粉饼氧化后衬得更明显。 “出门的时候不是没有吗?怎么现在更明显了?” “你还说。”林知意抱怨道,“你那个粉色瓶的粉底液一点也不好用,才一会儿就遮不住了。” “粉色?我……那是变色腮红!我不是让你别用?”廖一解释道。 “你不是一直和我强调粉色,粉色吗?” “我是和星星说的粉色。”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 廖一想到林知意带着吻痕穿梭在优雅的宴会厅,就想笑。 还没笑出口,就发现她脖子上用粉饼遮盖的颜色不对。 “我那腮红偏桃粉,你这颜色怎么不对劲……不会是又被盖章了吧?” 林知意一把捂住脖子,恨不得钻地洞。 廖一憋笑,好奇心都上来了。 “知意,三爷吻技如何?” 林知意看廖一脸都憋红了,更加难为情。 她咳了一声,故作平静:“也就那样吧,男人不都一样?” 廖一刚想笑,一道冷光投来。 她脖子一紧,扭头就走。 “我困了,我先走了。拜拜喽!呵呵!” 门迅速被关上。 “……” 林知意也没在意。 但下一秒,地上就多了一道重影。 她脑子里嗡嗡两声。 不会吧? 一转身,就被男人逼到了桌边。 “也就那样?” “男人都一样?” “林知意,我小看你了,你还有什么男人是我不知道的?” 林知意整个人都懵了。 张嘴想解释,男人低头直接咬住了她的唇。 “唔!” 好痛。 林知意抬手要推他,却被他用膝盖抵住双腿,动弹不得。 宫沉拽过外套扑在冰冷的玻璃桌面上,直接将她压在了上面。 黑发铺散,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吻得更用力。 疾风骤雨般让她难以招架。 她的双手被压在耳畔,唇齿相抵,容不得她半点反抗。 快要喘不上气时,她只能微微扬起脖颈,不自觉挺胸。 宫沉垂眸盯着她,眼底暗色化也化不开,甚至有种魅惑的危险。 嘶啦一声,裙摆从她腿间垂落。 他的手覆在她的膝头顺势而上。 直到她低吟从唇间溢出。 宫沉松开她,暗哑道:“知意,你的吻技也不行。” “你……”林知意红着脸喘息。 他怎么什么仇都记? “既然如此,我们互相改进。” “不……唔……” 宫沉不顾林知意反抗,直接把她单手抱了起来。 一路亲,一路关灯。 最后两人在黑暗中一起倒在了床上。 “知意,你还欠我一次主动。” 男人声音有些低哑,蛊惑地唤了她一声。 林知意脸颊微涨:“不行……” 宫沉就是宫沉。 他会听她的才有鬼。 他勾了一下唇,扯开了衬衣,手都搭在皮带上了。 房门突然被敲响。 “妈妈,床湿了。” 宫沉深深提了一口气。 林知意咳了咳,拍开他:“你女儿尿床了。” “别说这两个字,她会不高兴的。” 宫沉打断,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抱起了星星。 星星一看是宫沉,腮帮子鼓了鼓:“我不是尿床,我玩水弄湿的。” 梦里玩水。 林知意穿了件大外套走出房间,安抚道:“没事,妈妈帮你换。” 宫沉皱眉:“东西买得仓促,忘了买换洗的床单。” 星星指了指主卧:“我要和你们一起睡。” “好的。” 林知意眼前一亮,抱过星星准备去给她换身衣服。 宫沉站在她身侧微微俯身:“我记着,后面算账。” 林知意耳尖红了一下,假装没听到。 躺下后,星星在中间很快就睡着了。 林知意也靠着孩子的脑袋睡了过去。 夜灯下,宫沉睁开眼睛侧身托着头看着睡着的母女俩。 最后目光定格在林知意脸上。 他不自觉抬起手将她脸颊上的散发挽到耳后。 …… 第二天早上。 星星要去医院做定时的检查,宫沉也要去,林知意拦住了。 “你的身份太扎眼了,我不想让京市的人知道星星和你的关系。” 宫沉看了她两眼,嗯了一声,早餐都没吃就走了。 奇奇怪怪。 林知意没管他。 吃过早餐,她就带着星星去了医院。 刚好办完丧事的李欢也回来了。 “你还好吧?”林知意看他脸色有些疲惫。 “放心吧,我是医生,看惯了生死,这样的结局对李贺而言也是解脱。走吧,我带你们去做检查。”李欢平静道。 “嗯。” 林知意点点头,牵着星星跟了上去。 星星做检查时,林知意和李欢站在门外等。 李欢递上矿泉水,抓了抓头发:“你和三爷又吵架了?” 第454章 替三爷纳妾? 吵架? 林知意咽下嘴里水:“谁和他吵架了?” “那他一大早火气那么大,这世上能把他惹毛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李欢细数林知意过去种种。 哪一次不是把宫沉气得又爱又恨,最后眼巴巴又找她去了。 林知意撇嘴:“没有吵,我就是让他别跟过来而已。” 李欢被气笑了。 “那你还不如跟他吵,他还知道怎么哄你。你现在倒好,直接和他划清界限。” “我又没说错,他现在可是有妇之夫。”林知意强调。 闻言,李欢笑了出来。 林知意别扭道:“笑什么?” “你是不是吃醋了?他们是假的,而且桑苒也答应签协议了,恩情也算是还完了,你要是再不信,他都在给你和星星准备遗嘱……” 李欢说着表情一僵。 林知意刚拧开的瓶盖掉在了地上。 “你说遗嘱?他这么年轻为什么要立遗嘱?” “好像有病人喊我,我去看看。” 李欢意转身就要溜,被林知意一把拽住。 她一副誓不罢休的神色:“说清楚。” 李欢看躲不掉,呵呵一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保障,以防万一。” “万一什么?” 林知意从李欢闪躲的目光中觉得事情不简单。 宫沉身体状况一向很好,根本不存在英年早逝的可能性。 李欢支支吾吾,眼眸微转:“其实他是怕你不信他,恨不得把身家性命全给你,结果你还把他往外推,真可怜。” “……” 他还可怜? 便宜不也是他占的? 林知意抿唇。 刚想反驳,护士带着星星走出检查室。 李欢结果报告单,带着两人一起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换了特效药以后,明显好了很多,手术没什么大问题,虽然是小孩子,但尽量让她放松点,别让她受惊,也容易给心脏压力。” “好。” 有了医生的话,林知意也放松了不少。 离开医生办公室,林知意打算带星星离开。 李欢追了过来:“林知意,既然你都回来了,他也在等你,你们就好好在一起,别留下遗憾。” 林知意奇怪地打量着他。 “你改行做红娘了?” 要是平时,李欢肯定要炸毛。 但今天他很反常,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 “林知意,我是认真的。” “嗯。” 林知意淡淡应了一声,总觉得他很奇怪。 谈话间,小护士找到了李欢说有个病人找他。 匆匆告别后,林知意带着星星下了楼。 为了表扬星星今天检查那么乖,她特意给星星买了一根棒棒糖。 剥糖纸时,一辆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从车上下来两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林小姐,三太太想见你,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林知意护着星星,有些愤怒道:“麻烦你们告诉她,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三爷,请别来打扰我。” 男人也不废话,一左一右的堵住林知意母女。 “林小姐,你应该知道你带着一个孩子根本不是我们对手,所以还是请上车吧。” 男人威胁地看着她们。 林知意提防着面前孔武有力的男人,又看了看正吃着棒棒糖满脸好奇的星星。 她想起医生的叮嘱,星星不能受到惊吓。 眼看星星病情稳定下来,她更赌不起。 林知意安抚星星道:“别担心,有个阿姨请我们去玩。” 星星舔着棒棒糖,点了点头。 …… 半小时后,两人坐车到了桑苒所在的私人医院。 林知意牵着星星走进病房。 桑苒半靠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淡黄色毛衣。 脸上虽然化了妆,但刻意的腮红下依旧透出一股惨淡的苍白。 挂在脸上的笑很淡很假,像是戴了一副面具。 她垂眸盯着星星,眼神很复杂,有些怨恨,又像是看到了希望。 “我的孩子一定也会这么漂亮。” 林知意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微微叹息。 何苦呢? 昨天宫老爷子所谓的双喜临门明显是在暗示桑苒。 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桑苒命不久矣? 林知意上前:“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桑苒轻笑,冷不丁招招手:“来,我们一起选。” 林知意顺着她的目光才发现她另一只手还捏着平板。 屏幕亮起,露出了几排女人的照片。 瞬间,林知意明白了桑苒的意图。 这些女人是选出来给桑苒生孩子的人。 桑苒故意找她来,就是为了添堵。 桑苒举起平板一张张翻过照片,每个女人都很漂亮。 “毕竟是帮我和三爷生孩子,母体也不能太差劲,这些都是国外大学的高才生,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你看这个混血,像漫画里的人似的。” “还有这个金发碧眼的,不仅漂亮,身材也非常好。” “对了,我还特意选了黑发黑眼的,很有东方韵味,明艳又大方,精通五国语言,也是设计专业的才女。” “医生说母体最好能和父母住在一起,有助于胎教,可惜,我这身体恐怕撑不了太久了,到时候就只能辛苦三爷多和她们进行胎教了。” 说话间,桑苒一直都在观察林知意的神色。 林知意也不傻,立即听出了桑苒的言外之意。 她看着照片,笑了笑:“真是难为三太太这么大方了,不仅给孩子找个妈,生前还要给三爷纳妾,我看这个黑发的就不错,你都重复翻了三遍了。” 桑苒咬了咬内唇,冷哼一声。 “我也觉得她不错,年轻漂亮,朝夕相处,我要是男人都会心动,你说对吗?” 林知意并没有立即接话,而是抬眸看着桑苒。 “她没你好看。” 桑苒一怔,随即嗤笑。 “林知意,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放弃留下孩子吗?” 林知意认真道:“她的确没你好看,以前的你即便断了一条腿,也明媚耀眼,你穿着短裙露出机械腿,照样跳舞旋转。你会因为一片小小的卫生棉记得我的好,对我说谢谢。” 桑苒唇瓣用力抿了抿,轻蔑扬眉:“林知意,你是不是怕了?怕这个女人吸引了三爷的目光,又怕她帮我生下儿子抢走你女儿的一切。” “我已经叮嘱医生,一定要帮我筛选儿子出来,你注定会失去一切,一切……” 她强调一切的时候,一边将黑发女人的照片发送出去,一边死死盯着星星。 林知意心脏紧缩,伸手护住了星星。 第455章 我主动,你不能乱动 星星却一点也不怕眼神狰狞的桑苒,甚至探出脑袋看着她。 “我知道你。” “我?”桑苒挑眉看了看林知意,“看来你背后也没少说我坏话。” “不是妈妈说的,是桑叔叔。”星星指着桑苒,小脸一皱,“他说我和你小时候一样可爱。可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可爱。” 桑苒脸色僵硬,手指在被子上蜷了蜷。 星星舔了一口棒棒糖,继续道:“难怪别人不喜欢你。我们老师说小朋友要互相友好才会互相喜欢,你不被喜欢为什么怪我妈妈?” “闭嘴!你以为你是小孩子,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要你命的人太多了!” 桑苒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来人!” 林知意连忙抱起星星后退。 这时,门外立即传来异响,却久久没有人进来。 桑苒气愤道:“都是死人吗?给我进来把这个孩子抓起来!” 星星听懂后,大喊一声:“爸爸!” 房门应声倒地。 随即一个保镖重重砸在门板上。 下一秒,男人踢开保镖的身体走了进来。 林知意吃惊地看着宫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星星撩起袖子露出宫沉给她定制的手表,摁了一下表盘:“呼叫爸爸!” 宫沉看了一下手表上的定位,淡淡道:“收到。” 林知意:“……” 难怪星星棒棒糖吃得这么安稳,原来早就找好救兵了。 被忽略的桑苒扯着嗓子道:“三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哥已经把协议给我了,既然签了协议,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宫沉冷漠扫过桑苒,没有任何停留,径直走到了林知意面前。 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脸色冷冽黑沉。 “孩子都知道求救,为什么不找我?” “我……” 男人愠怒的气场立即压迫而来,让林知意咽了咽口水,话都噎住了。 一路上那两个保镖就跟雷达似的,她动一下都要把她全身看一遍。 她怎么找他? 她还担心吓到星星。 林知意腰间一紧,整个人被宫沉揽了过去。 “走。” 林知意余光察觉桑苒苍白的脸颊,怕把她当场气死了,赶紧挣扎了一下。 “松开。” “松什么松?我把你带回来就没打算再松手!” 宫沉恍若表白似的话,让林知意瞪大了眼睛。 宫沉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带着她和星星离开了病房。 “三爷!三爷!”桑苒大喊着。 她掀开被子下床,却忘了自己没有戴假肢,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她握紧拳头,低下了头。 不一会儿,一双黑色高跟鞋出现在了她面前。 来人将她扶起坐回了床上。 “小姨。”桑苒哽咽道。 “我早说过了,你签了协议等于失去了一切,我听说桑厉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取卵,不想你的孩子也失去一切,这次就别心软。” 说着,温青递上一份文件。 桑苒双眼通红,用力掀开文件,里面是星星病情和手术的资料。 温青低语道:“孩子这么小,因为林知意疏忽出现什么意外很正常对吗?” 桑苒将文件捏皱,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 “这样有什么意思?当年我怎么放走林知意的,我就要亲手让她还回来。” “好,好,只要你高兴。”温青心底冷笑,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碗,倒出最后一碗药,“小苒,喝了它,能增加取卵成功。” 桑苒看着药,苦笑一声,还是喝了下来。 …… 回到公寓。 廖一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她对着星星招招手:“星星,我给你买了新玩具,去我那玩?” 星星乌溜溜的眼睛在宫沉和林知意身上看了看,像是明白了什么,对着廖一点点头。 廖一牵过星星,对着林知意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知意,男人也是需要哄的。” 林知意抿唇,不想说话。 但门刚打开,她整个身体被宫沉带着一转,伴随着关门声,后背抵在门背后。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很危险?万一出事呢?” “两个保镖,我又躲不开,既然这样也只能和她先谈谈,如果当年不是我和你约定……” “不是你的错!”宫沉低头看着她,声音沉沉,“是我太想……” 林知意一把捂住他的嘴,难为情道:“你别说了,你要不要听听你最近说的话?” 骚话连篇。 宫沉扯了下嘴角,既然不能说,那就…… “三爷,你……” 林知意的声音被截断,眼前的男人直接隔着她的手压在了她的唇上。 他唇间呼出的气熨烫着她的掌心,她感觉肌肤都快要融化了。 他越压越紧,就连林知意都觉得呼吸困难。 她动了动手,掌心便传来温热的湿意。 惊得林知意直接呆住了。 趁着她发呆,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腰侧穿过了外套,探索进了毛衣。 毛衣随之卷边,露出大片肌肤。 林知意呼吸急促,在他将毛衣推上去之前,用力抽开手推了推他。 “别。”她带着几分恳求。 “嗯?男人三十就不是人了?” 他再这样下去只能吃素了。 男人黑眸眯起,危险又深邃。 “我……我哪有这个意思?” 林知意知道他记仇,怎么还会翻旧账了? “那是什么意思?我听着。”宫沉一只手堵着她的去路,一只手扯了扯领带。 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林知意完全不敢直视。 “就是我不方便。” “你方不方便,我不知道?” “……” 不等他解释,宫沉直接把她拦腰扛了起来走进卧室。 林知意倒在床上时,身体弹了两下。 等她稳住身体时,男人敞开衬衣,紧实的胸膛瞬间靠了过来。 “知意,你还欠我一次主动。” 吻下来时,林知意立即举手投降。 “等,等一下!我们谈一下条件。” “说。” “我主动可以,但你不可以乱动。”林知意乖乖服软。 宫沉现在看着挺克制。 但他在床上和克制根本没有半毛线关系。 她有点怕。 她还要照顾星星。 宫沉一眼就看穿了林知意要耍诈,但还是同意了。 “看你怎么主动。” “嗯。” 林知意抿了下唇,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拉到了自己面前。 但良久,她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知意,我的脖子和手都快酸了,你……唔。” 第456章 你女儿的命是我给的 林知意还挺欣赏宫沉吃惊的模样。 不管前世还是现在,这方面的事情一直都是他主导。 总算是让她扳回一城了。 而且,她还有知道一件事。 宫沉的敏感处。 肚脐。 根本不能碰。 他痒。 还有点吃不住。 林知意轻轻贴着宫沉的唇,手却偷偷往下,摸上腹肌时,她还是心底感叹了一下。 身材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好。 她又摸到了腰侧的凸起,是枪伤留下的疤。 第一次摸到,让她眸子震了一下,忍不住盯着眼前的男人。 黑沉沉的眸底柔光流转,专注地回望着她。 她手指摩挲了一下伤痕,转而抚上目标…… “呃……” 她唇间溢出一丝低吟。 手腕发紧,被男人牢牢束缚住。 他呼吸变得更加深沉,稍稍离唇:“真不怕我?” “不摸了。”林知意手腕挣扎了一下,“主动完了,松开吧。” “知意,你也太敷衍了,既然想玩……”男人贴近她耳边,低哑道,“别后悔。” 说着,她手紧紧贴在了他的肚脐周围。 耳畔男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欲。 林知意想躲都躲不掉,身上一沉,他直接压了下来,肌肤紧紧贴着她。 他全身上下每一处的改变,她都能感觉到。 瞬间,她脸颊通红,感觉被架在火上烤的是自己。 “我不玩了。”她喘了喘出声道。 “那就再欠我一次主动,下次……”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垂道,“我要真的。” “……” “不同意?那你继续吧。我还扛得住。”宫沉抓起她的手。 “好好好。” 林知意可不敢再摸了。 大不了以后耍赖。 宫沉弯唇,撑起身体,翻身下床。 “我去浴室。” “你不用跟我说。” 林知意当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说出来显得他还委屈上了。 很快浴室传来水声,他做什么了,林知意也不敢想。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其实也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冷气坐回了床边。 林知意咯噔一下:“你真洗冷水澡?” “不然呢?你在床上,却让我对着堵墙?” 宫沉半靠在枕头上,冷冷淡淡的。 难怪别人都觉得他难以揣测。 这哪里还有刚才半分欲念的模样。 现在他拿出文件来翻阅,林知意都觉得很正常。 “那你以前……算了,我不想知道。” 她立即闭嘴。 他可以找女人呀。 他找女人还不容易? 问多了,她自己别扭。 宫沉捏了捏眼角,不动声色道:“的确有一个。” “……” “下次你主动的时候,我告诉你。”他直接躺下,盖上被子,“我睡会儿,等会儿星星回来喊我,你要是还想问……” “不问。” 林知意起身走了。 宫沉莞尔。 …… 周三。 明天星星手术,所以林知意带着她提前来住院,做好手术准备。 这两天,林知意和宫沉轮番和星星解释手术的意思。 两人生怕她进手术室看到那些仪器吓到。 但她好像并不害怕,反倒是林知意整晚整晚睡不着。 总害怕星星会像前世一样死掉。 为了不让狗仔发现星星的存在,林知意特意和宫沉分坐了两辆车。 不过为了保护林知意和星星的安全,宫沉把陈瑾留在了她们身边。 林知意在停车场下车,陈瑾提着行李袋跟在旁边。 一路上,星星走在林知意前面有说有笑的。 这时,身后突然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一辆开足马力的车朝着星星驶来。 “星星!”林知意尖叫一声,奔向星星时,感觉手脚都在发软。 好在陈瑾反应迅速,两步上前抱着星星闪躲到一旁。 就在林知意松口气时,她才赫然发现车子根本不是冲着星星去的,而是她。 可她刚才已经被吓得腿脚发软,刚跑了一步就摔倒在地上。 而陈瑾护着星星躲开,早就离她太远了。 林知意看着越来越近的车头,咬着牙挪动身体。 但她的速度怎么可能和汽车比,眼看汽车就要撞上来了,突然又是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啊!妈妈!妈……” 星星稚嫩的声音陡然掐断,小小的身体倒在了陈瑾的怀中。 “星星!” 林知意几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星星面前。 此时,星星已经脸色煞白。 陈瑾着急拨通了李欢的电话:“快点喊人过来!快点!” 林知意紧紧搂着星星,连声呼唤:“星星,星星,你别吓我……” 这时,车上的人缓缓走了下来。 奇怪的脚步声,让林知意一僵,抬眸终于看清楚了来人。 桑苒。 桑苒惨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不好意思,汽车刹车有点坏了,没事吧?还好我没有撞上你。应该构不成伤害吧?” “不过你的女儿好像情况不太好,但你放心,既然是我的责任,医药费我一定赔,哪怕是丧葬费我也可以十倍赔给你。” 林知意愤怒地看着她:“丧葬费留着给你自己用吧。” 桑苒笑容僵硬在唇边。 陈瑾也顾不上和桑苒争辩,抱起孩子就朝着医院大楼跑去。 林知意也快步跟上。 “林知意,你欠我的!我只是让你还回来!” “你女儿的命也是我给的!” “哈哈哈……” 桑苒扶着车头猛地咳嗽起来,然后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隐约中,她看到一双黑色高跟鞋停在了她面前。 高跟鞋主人轻轻弯腰,直接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 用密码解锁手机后,她听到轻嗤声。 “原来如此。” 几秒后,鞋尖一转,径直离开。 …… 陈瑾和林知意冲进电梯时,刚好遇到了推着车跑出来的李欢。 李欢将星星平放在推车上,和其他医生几乎是边跑边检查,不敢有一丝松懈。 “怎么回事!”李欢质问道。 “桑苒……”林知意声音发抖。 听到这个名字,李欢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 他一旁的专家,检查完就大喊一声:“准备手术室!” 林知意被挡在了手术室外,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星星难道还是逃不开前世的死劫吗? 怎么会这样? 林知意身体一软,瘫了下去。 一双手从身后将她用力抱住,宫沉紧紧搂住她:“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林知意哽咽:“是不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了……” “知意,别怕。” 可他的手也在颤抖。 第457章 怎么处置桑苒? 星星的手术不顺利。 医生进出两次,都是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林知意脸上毫无血色,耳朵像是突然失聪一般,什么都听不见。 脑海里一遍一遍播放着星星从出生到现在的片段。 小小的星星,真的很懂事。 今天之前,她明明那么好。 怎么就…… 林知意只恨自己把星星带回京市。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又久远的声音。 “妈妈。” 她惊愣一瞬,瞬间抬头,看到手术室门外站着一个小身影。 八岁的星星。 她的声音不似现在那么稚嫩,像前世一样带着对林知意的心疼。 她穿着林知意给她做的裙子,笑得特别开心。 “妈妈。” “妈妈,别怕,星星会一直陪着你。” 林知意下意识伸出手去够星星,却什么都没抓到。 恍惚间,星星对着她挥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星星!” 林知意大喊着星星的名字,猛地觉得心脏抽搐了一下,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宫沉怀中。 等林知意醒来时,窗外已经太阳西沉。 她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倒下去。 “知意。” 宫沉伸手接住了她。 闻声,她一把抓住宫沉的手臂。 “星星,星星……她在哪里?” “我带你去看她。” 宫沉握住她的手安慰。 几分钟后,宫沉带着林知意站在重症监护室外。 他们不能进去,只能隔着玻璃看向病床上的星星。 她依旧小小的。 身上虚虚盖着一层被子,从被子里延伸出好多管子和线,看着都让人心疼。 林知意抬手贴着玻璃,恨不得自己能钻进去。 身后男人靠近她,从身后抱住她。 “星星没事,不过还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才能转入普通病房。”宫沉呼吸微促,落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得收紧,“知意,抱歉,是我来晚了。” 林知意任由他抱着,神色却变得异常冷漠。 “那三爷打算怎么处置桑苒?” “她还在抢救。” 说是抢救,也不过是桑家无畏的挣扎。 所以报不报复,桑苒都是死。 林知意讽刺道:“她自己要死了,就想带走我女儿……” “星星不会死。” 宫沉冷冽打断,目光深深盯着重症监护室的星星。 他覆上林知意玻璃窗上的手,仿佛也在贴近星星。 “她不会死,我绝对不会让她再死一次。” 林知意眼眸微动,偏头盯着他紧绷的脸。 “再?” 宫沉回神,垂眸盯着她:“你也一样。” 林知意有些狐疑,但他并没有再解释。 这时,走廊响起宫沉的手机铃声。 宫沉没有理会,林知意怕吵到星星。 “接吧。”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桑家的电话。 宫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电话。 “说。” “三爷,星星怎么样?”桑厉带着歉意道。 “如果是来道歉的大可不必,我们不接受。”宫沉眼眸阴沉,每一个字都淬了冰。 “对不起。” 桑厉万般无奈,但错了就是错了,他无言狡辩。 可是…… 桑厉犹豫道:“三爷,小苒快不行了,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宫沉冷冷道:“我不想见她,我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你不想我亲手弄死她,就别来烦我。” 他没给桑厉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内容,宫沉没有回避,林知意也听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想问。 她现在听到桑苒的名字都觉得全身血液都在凝结。 她也没有心思去想什么报仇雪恨,她只想要守在星星身边,一刻也不分开。 因为前世,她和星星不过分开一天,等她再次见到星星时,小小的身体已经僵硬了。 她害怕。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宫沉握紧了她的手。 “我会陪着你们。” 一周后,星星完全苏醒。 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脑子好像还没清醒,有些懵懵地看着林知意和宫沉。 宫沉立即喊来医生。 整个病房不到一分钟全是医生。 光是仪器都换了好几样进出。 一通检查后,主治医生呼出一口气。 “没事了,手术很成功。” 林知意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周围全是呼气声。 这几天星星一直没醒,吓得医生都提心吊胆。 几个专家看到宫沉头都不敢抬一下。 就连李欢这两天都跟被吸干精血似的。 在宣布星星没事时,刹那整个房间都亮堂起来了。 李欢顶着黑眼圈,笑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知意走到大家面前,感谢道:“谢谢你们,最近辛苦了。” “应该的。” 医生寒暄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李欢正要说什么,陈瑾推门进来。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宫沉,又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想到了什么,低头握着星星的手。 有点凉,让她皱了皱眉,不由得握得更紧。 她知道陈瑾肯定是为了桑苒的事情找宫沉。 宫家和桑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牵扯清楚的。 她没那本事让宫沉和桑家针锋相对,她干脆不想。 只要星星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她刚低下头,耳边传来宫沉的声音。 “她不是外人,有什么就直说。” 林知意顿了顿,微微抬头。 陈瑾颔首,开口道:“中医馆的人调查清楚,不过……去取药的人并非温总的人,还需要你定夺。” 说着,趁机递上了几张照片。 宫沉望着上面的人,眼底深谙。 林知意好奇看去,发现照片上的人居然是宫宅的老管家。 陈瑾拿出几张药方:“老中医徒弟交代,桑小姐原本的中药的确有调理的效果,但自从老管家去了就暗示改了药方,全是大补之物,开始的确会有效果,但桑小姐的身体虚不受补,慢慢就会适得其反。” “而且方子后期都加了一些相冲之物,会让桑小姐的身体越来越差,加上她不配合医生治疗,最后几乎都是靠着名贵草药吊着气。” “而最后一方则会慢慢加剧桑小姐器官衰竭。” 陈瑾展开一张被老中医徒弟藏起来的药方。 林知意看着一张张药方,赫然发现最早居然是宫沉和桑苒结婚半年后。 看来和她想的一样。 “老爷子早就知道桑苒命不久矣了。” 从一开始,老爷子就掌控了桑苒的生死。 林知意又有些想不明白:“老爷子早就知道桑苒不能生育,为什么还要逼她生孩子?” 第458章 怕我偏袒她? 这也是陈瑾要回答的话。 陈瑾看着宫沉,谨慎道:“三爷,老爷子在桑小姐那等你。” 这句话无疑就是威胁。 桑苒现在对老爷子言听计从,做出什么事情来都有可能。 林知意望了望星星,感受着小手在自己掌心一点点暖和。 她心知肚明这件事必须要有结果。 林知意握了握星星的手,垂首道:“三爷,你去吧。” 说到底是他们的家事。 片刻后,她眼前落下一道阴影。 旋即,她的手被宫沉牢牢握住。 “你和我一起去。” “我?” 林知意心口一怔。 宫沉没给她反驳的机会:“走吧,我会让人守在病房门口。” 李欢附和:“放心去吧,这里还有我守着。趁她还活着,赶紧骂两句,心里还能舒坦一点。” 林知意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人就被宫沉带出了病房。 但她还是挣扎着甩开了他的手。 “我还是不去了,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就被宫沉禁锢在怀中。 耳畔男人呼吸起伏,沉声道:“怕我偏袒她?” “不是,我怕我自己想弄死她。到头你们还要找我算账。” 林知意有自知之明,他们的大局观,她学不来。 但她知道自己真的弄死了桑苒,也只会给自己和星星惹一身麻烦。 她绝不会拿自己女儿开玩笑。 有时间和桑苒一辩高下,她还不如多陪陪星星。 另一方面。 林知意不想去给自己添堵,因为她知道宫沉一定会善待桑苒最后一程。 看到他宽慰伤害星星的人,她咽不下这口气。 想着,林知意撇过脸颊。 结果又被宫沉捏着腮帮子转了回来。 “今天我给你撑腰。” “嗯?” 林知意微翘的唇瓣动了动。 模样有些可爱。 宫沉低头凑近她:“闹吧。只要你高兴。” 林知意眨眨眼,不确定地盯着宫沉。 以前他只会叫她别闹,冷静。 “怎么?需要我证明一下?”宫沉迎上她的眼神。 林知意立即明白他要做什么,连忙回神拉开两人距离。 “快走吧。” 她飞快朝着电梯走去。 宫沉看着恢复活力的林知意,淡淡弯唇。 陈瑾确定两人聊完,才开门走到宫沉面前。 “三爷,人到了。” 宫沉黑眸一冷:“难怪非要等我过去。” …… 私人医院。 林知意进门之前都在想怎么对付桑苒。 但当她走进病房后,她还是愣住了。 短短几天,桑厉都清瘦不少。 而桑苒床上,瘦柴如骨,一双眼睛僵硬地睁着,好像眨眼都在耗费她的生命。 她看到进门的宫沉时,眼中多了一抹光彩。 她颤巍巍抬手:“三,三爷。” “……” 宫沉冷漠地看着她,并没有上前。 顺势将身后的林知意牵了出来。 桑苒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底的泪瞬间落下,手却迟迟不肯放下。 站在一旁的宫老爷子,怒斥道:“宫沉!你为什么把她带来了?” “看来你贵人多忘事,她为什么能来,这么快就忘了?”宫沉反问道。 老爷子深深蹙眉,并没有正面回答,直接转移话题。 “小苒是你妻子,她现在这样,你应该体谅她!还有什么事情比她更重要?” “有,我女儿的命。”宫沉毫不避讳地提起星星。 “闭嘴!你哪来的女儿?外面的野种,我们宫家绝不认!”老爷子一口否决。 野种? 林知意这辈子最反感这个字眼。 小时候就经常有人背地里这么骂她。 她绝不会让别人骂她的女儿。 林知意面向老爷子,讥讽道:“老爷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外面的孩子不都认得挺高兴的?上瘾吗?” “你!放肆!”老爷子怒目圆瞪。 “大清早亡了,我放肆,你抓我啊。”林知意直视他的双眼,“如果我女儿再出什么事情,我不介意把您的风流史说过那些狗仔听。他们一定很想知道任雪这些年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但姜还是老的辣,几秒后,他脸色便沉静了下来。 负手而立,冷笑两声:“林知意,是不是觉得有宫沉给你撑腰,你就能肆无忌惮了?” “我告诉你,宫家儿媳,我只认小苒。这一点就算是宫沉也无法改变。” 宫沉语调淡淡:“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你最好再找个儿子和她结婚,否则怕是来不及了。” 他直白的话让病房瞬间静默下来。 桑苒再也控制不住地啜泣出来。 “你……你就这么恨我?” “恨。你也可以恨我,你甚至可以杀了我,你就是不能动她们,谁也不能!” 宫沉双眸黑沉沉的仿若盛满风雪。 偏执的神色让人畏惧害怕。 唯有林知意怔怔地看着宫沉。 桑苒唇瓣颤抖,手重重落下。 “我明白了。” 可她明白得太晚了。 “那小苒的孩子呢?那也是你的骨肉,夫妻可以分开,但血缘不能断开。” 老爷子无视桑苒的痛苦,甚至带着几分自得。 下一秒,一个黑发高挑的女人缓缓走进了病房。 她对着宫沉抚上小腹,只是稍稍抬起眼睫,便是媚眼如丝,充斥着道不尽的情绪。 “三爷,我已经怀孕了,医生说植入的胚胎发育不错,一共两个,都是男孩。” 听到孩子,桑苒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她对着女人伸出手。 女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桑厉。 桑厉颔首,她才缓缓上前停在了病床边。 桑苒抬起手摸着女人的小腹,期盼地望着宫沉:“三爷,我们的孩子。” 宫沉并不理会。 桑苒心里发苦,却欢喜留下了最爱之人的孩子。 她撑起身体,贴在女人的肚子上,静静听了一会儿。 片刻,她突然笑了出来,反手紧紧抓住了桑厉的手。 “哥,谢谢你,谢谢你……都是我不好。” 桑苒猛地开始咳嗽。 桑厉扶着她躺下,安抚道:“别说话了。” 宫老爷子上前道:“小苒,你安心去,这两个孩子就是宫沉的继承人,我相信他念在你救过他的份上一定会同意的。” “宫沉,小苒的遗愿,你必须答应?” 桑苒不说话,只是眼巴巴盯着宫沉。 林知意脸色难看,她并不在乎宫沉的遗产给谁。 只是没想到作为父亲,老爷子连最后一点颜面都不给宫沉留。 若是宫沉不同意,桑苒因此死了,岂不是要被人指责一辈子? “这就是世家的教养?道德绑架?” 林知意嘲弄地笑出了声音。 宫老爷子紧抿着唇,狠狠瞪了一眼林知意。 宫沉伸手将她拉到身后,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森冷异常。 俨然要为林知意与所有人为敌。 “我已经立了遗嘱,我的一切只属于知意和星星。” 众人傻眼。 桑苒回过神来,苍白的目光梭巡众人,轻轻一笑。 “林知意,你过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第459章 小心小姨 林知意并不想和桑苒说什么。 桑苒苦笑:“我这样还能对你怎么样吗?” 林知意看了看宫沉,还是缓缓走了到了桑苒身边。 “你说吧。” “对不起,知意。我刚才不是逼他表态,我只是希望他能再看我一眼。” 桑苒声音很低,也没什么力气。 但从她苍白颤抖的唇瓣看,她已经很用力了。 林知意心里是怨恨她的。 可听到这句道歉时,鼻间直发酸。 桑苒:“刚才我看着老爷子争论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那句话,他不爱我,他也不会爱我的孩子。” “我是棋子,我的孩子也是棋子,我真的好傻。” “知意,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我也知道我忏悔得太晚了。” “咳咳……” 桑苒伸手抓住了桑厉的手,红着眼:“哥,我想爸爸了,我想回家。” 桑厉声音沙哑:“爸爸到楼下了,马上就来了,他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东西。” “哥,爸爸怎么还不来?” 桑苒像是没听见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桑厉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桑苒手摸上了林知意的手腕,突然睁大了眼睛。 “知意,我做错事了,我对不起星星和三爷……小心……小……姨。” 最后一个字,桑苒几乎含在喉间。 林知意只听到小心二字,但第六感让她看向病房门口。 温青平静的站在那,看不出丝毫的悲伤。 下一秒,桑苒的手从林知意手腕上滑落。 一切快的不过几秒钟而已。 林知意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小苒!小苒!” 温青突然扑了上来,推开林知意。 她愤怒道:“小苒跟你说了什么?为什么说完就……就死了?” 林知意顿了顿,回神时发现温青眼神中的心虚。 温青好像很在意桑苒说了什么。 “说!”温青咄咄逼人。 林知意反问:“死者为大,温总怎么一点都不难过?我记得你可是说把小苒当亲女儿对待的?这就是你对待女儿的态度?” 温青一僵,立即抹眼泪。 但很快就被赶来的桑父和桑家人挤到了旁边。 桑父双鬓已经花白,看到女儿的样子,双眸通红。 “小苒,爸爸来了,你醒醒。” “小苒,你不是说要吃糕点吗?爸爸给你带来了。” 桑父将桑苒抱在怀中,悲痛不已。 林知意后退,后背贴进温暖的怀抱。 她抬眸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宫沉握住她的肩头,低声道:“给他们一些空间吧。” “嗯。” 林知意跟着宫沉退出病房。 看着延长的走廊,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正想开口时,温青也走出了病房。 相视一眼,温青立即收起眼泪,略显高傲地忽略林知意,看向宫沉。 “三爷,我怕触景伤情,就先回去了。” 话落,她踩着高跟鞋离开。 林知意听着她高跟鞋的声音,皱眉道:“她哪里像是触景伤情?” 宫沉听出异样。 “桑苒和你说了什么?” “我不确定,听上去像是小心小姨。” 林知意回忆。 宫沉眼眸微沉,若有所思。 半晌,桑厉走出病房。 林知意看他走得摇晃,立即上前扶住他,担心道:“桑总,你没事吧?” 她都没扶稳,一只手就把她拽了过去,变成了宫沉扶着桑厉。 桑厉看了一眼,没多问。 “那个女人不见了。” 那个女人? 林知意愣了愣,这才想起来那个说怀了双胞胎的黑发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知道。被他带走了。”宫沉漫不经心道。 林知意扫了一眼病房,猛地发现和黑发女人一起消失的还有宫老爷子。 桑厉苦笑一声:“真是着急,看样子你的清闲日子也到头了。” “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你先安排家里的事情。” 宫沉虽然有些醋,但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桑厉现在的状态什么也做不了。 “嗯。”他又看了看林知意,“知意,小苒对星星做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林知意无奈牵了一下嘴角,并没有说原谅。 “你们先回去吧。” 桑厉也没有强迫她原谅,转身进了病房。 宫沉看桑家的人越来也多,牵着林知意朝楼梯走去。 临走,林知意再看了一眼病房。 桑苒,你看这么多人都着急来陪你。 …… 林知意刚走进楼梯间,头顶的感应灯还没亮起,身体就被用力搂紧。 眼前男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她有些喘不上气,推了推他。 宫沉眸光暗了几分,引入楼梯间的昏暗。 他的唇抵在林知意耳畔,低沉的嗓音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 “知意,疼吗?” “什么?”林知意怔了一下。 男人滚烫急促的气息喷洒在她颈间,在暗色中,让她不由得心脏砰砰加快。 “梦里,你也死了。” 他的手扶着她的脑袋,与他对视着。 林知意抿唇,很想告诉他很痛。 被烧死的痛苦并非在火烧,而是浓烟。 明明在呼吸,却像是无数锋利的刀口在鼻腔,口腔刮擦,眼睛痛到仿佛要流出鲜血。 然后挣扎着窒息而亡。 最后身体被火慢慢焚烧蜷缩。 回忆时,她仿佛置身火场,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下一秒,男人将她抱得更紧。 “知意,你还活着吧?” “不然呢?还要我证明?” “嗯。”宫沉低沉应下。 “怎么……嘶……你怎么咬人?” 林知意脖颈一紧。 “看看你真不真。” 他咬得不重,慢慢就变成了吻。 一路往上,最后堵住了她的唇。 林知意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俊美的面容,发现他眼神中透出对她的紧张。 她抬起的手微微握紧,鬼使神差没有抗拒,而是放了下来。 看她心软,男人危险的黑眸眯起。 林知意皱眉,总感觉自己被骗了。 …… 停车场。 陈瑾在等宫沉和林知意。 靠在车旁,抽出一支烟,准备点燃时,发现没带打火机。 准备放下烟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帮你点。” 不等陈瑾反应,领子直接被人揪了过去。 一般这个时候,他手里已经不是烟,而是匕首了。 但看着来人,他没好气地皱眉。 周照含着一直点燃的烟凑了过来替陈瑾点烟,玩心不死地捉弄他。 陈瑾没什么反应,点了烟整理了一下衣领。 “有病。” “你这人真无聊。”周照掸了掸烟灰,淡淡道,“小姐的葬礼打算回海城办,估计今年不来京市了。别说我不念你们这些朋友,我新年礼物都准备好了。” 周照从口袋里摸出三瓶香水,上面写着名字。 陈瑾,李欢,廖一。 “给你的是我特调的,闻闻?” “我不用香水。” 但陈瑾还是客气一下,对着空气喷了一下。 他闻了一下,就知道不该相信周照。 火锅味香水。 李欢的,84消毒水味。 廖一的…… “没味道。” “这女人太能吃了,撺掇你们找我聚餐,吃了我多少工资了?送她瓶白开水不错了。” 周照啧啧两声,拍了拍陈瑾肩膀,“走了,你……你们别太想我啊。” 看着离开的身影,陈瑾又喷了一下廖一的香水。 这次是真正的香水,很淡果香,很适合廖一这个吃货。 周照就这样,爱玩。 第460章 男人要哄 两天后。 桑苒的丧事办得很低调。 林知意要照顾星星,去不了海城。 宫沉去了。 他这个名义上桑家姑爷,于情于理要去一趟。 至少不能让桑父和桑厉在别人面前丢了面子。 送他走那天,星星有点舍不得,哄了一会儿才放他走。 临走时,宫沉站在病房门口看了看林知意。 “没什么想说的?” “路上小心。”林知意淡淡叮嘱。 “就这样?” “不然呢?” “嗯。” 宫沉关门离开。 林知意正在给星星准备早餐,一抬眸便对上了星星的眼睛。 星星托腮盯着林知意。 “怎么了?我说错了?” 星星捂嘴一笑,乖乖吃早餐。 这一天宫沉都没消息过来。 可能葬礼太忙了吧。 …… 墓园。 招呼完客人。 桑厉看宫沉一直都在看手机,缓步上前。 “今天谢谢了。” 他私下已经和别人交代过宫沉和桑苒早就分开了。 宫沉大可不必过来。 但他能来也算是给了桑苒最后的体面。 “嗯。”宫沉收好手机。 “星星还好吗?”桑厉关切道。 “快出院了。” “那就好。” 桑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两人静静地看向不远处桑苒的墓碑。 一切就像过眼云烟般。 片刻后,桑厉低沉声音响起。 “三爷,你要小心,小苒的手机不见了,我派人去医院找过,发现监控被人为破坏了,既然小苒没有真的要撞知意,我想她不会多此一举去抹掉监控。” “她手机里有什么?”宫沉眼神微暗。 “不知道,我还在找人查她的云端,但她加了密,似乎有心连我都隐瞒。但直觉告诉我一定和你有关,否则别人何必费尽心思拿走她的手机?” “手机是贴身之物,知道她手机里有东西的人,必然是……” 宫沉点到为止。 桑厉不傻:“温青今天没来,说是太伤心病倒了,去瑞士疗养了。” 宫沉冷冽的嗓音轻嗤一声。 “是怕我说什么吧?” 宫沉目光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陈瑾。 陈瑾递上了中医馆的资料。 “看看。” 桑苒打开资料后,脸色冷沉。 “小苒是她看着长大的,最后却成了她讨好老爷子的工具。她真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 “那个怀孕的女人也联系不上了。”宫沉继续开口。 桑厉脸色更难看:“一切和你预料的一样。” “你不用费心找温青,有人会帮你找她,好戏还在后面。” 话落,宫沉手机震了一下,他立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垃圾消息,又放了下来。 桑厉淡声道:“等知意的消息?” “没有。” “你们俩都喜欢嘴硬。”桑厉颔首,“我去看看我爸,你自便。” “嗯。” 等桑厉走后,宫沉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眉心蹙了蹙。 林知意真行。 他不找她,她也不想他。 这几天又亲又抱,权当他自娱自乐了。 …… 医院。 廖一正在啃鸡腿,抬眸看林知意筷子都快把饭捣烂了。 她擦了擦手,凑近低声道:“知意,你想谁呢?” “想……” 林知意立即回神,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被套话。 “想什么想,吃饭。” 林知意端起碗吃饭。 廖一憋笑道:“知意,不是早和你说了男人要哄,像三爷这种看着冷淡的男人,其实最好哄了。” “这么有经验?你谈过?”林知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廖一撇嘴,脸颊发红:“没有啊。” 林知意觉得不对劲:“没有你脸红什么?你偷偷谈恋爱了?” “胡说!” 廖一声音猛地拔高,人都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反应这么大,谁信没有? 林知意饭也不吃了,好奇道:“谁啊?我认识吗?你最近都和我们在一起,我身边的男人……” “等会儿!我们在讨论你和三爷,你扯我干什么?” 廖一心虚地眨了眨眼,扯回了刚才的话题。 “知意,凭借我多年看漫画的经验,漫画里像三爷这种男人,禁欲,危险,其实内心……骚得不行。” “你就摸个小手,亲个小嘴,这样那样一下,命都给你了。” “知意,放心,这招保管有用。” 林知意挑了一下眉,皮笑肉不笑:“你喜欢陈瑾?你把我当礼物送出去讨好三爷?廖一,真是看错了你了!” “不,不是!我想起来我还有事,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廖一眼神乱飞,鸡腿都不香了,赶紧收拾一下,背着包就跑。 林知意噗嗤一笑。 她看星星已经吃好饭了,便收拾了一下,又给星星讲了一会儿故事。 星星现在需要多休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知意去洗了个澡,回来就躺在陪床上发呆。 侧身看着光秃秃手机屏幕,抿了抿唇。 漫画? 这么厉害? 她看看。 她点开了廖一所在的漫画软件,随便点了一个榜单上的漫画看了起来。 …… 廖一抱着包跑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口,探出脑袋朝里面张望了一下。 李欢之前请假给李贺办丧事,又回去照顾了一下母亲。 所以最近忙到只能啃面包。 他咬着面包头也不抬一下:“进来吧,有什么事?” “李医生,你怎么就吃面包?来来,我给你带了饭。” 廖一从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饭盒,打开后是色香味俱全的家常小菜。 李欢差点被嘴里的面包噎住:“你……下药了?我可是守身如玉的。” 廖一瞪了他一眼,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能不能想点我好?” 李欢拿起筷子夹了一筷肉塞进嘴里:“说吧,你想干什么?”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自古男未婚,女未嫁……” “呸。”李欢直接把嘴里的肉吐了出来,搂住自己,“我把你当兄弟,你想泡我?” “泡什么泡,你当你是茶啊?谁说我要泡你?”廖一回嘴。 “完了,你要泡陈瑾!”李欢直接道。 “你们怎么都猜他?”廖一嘟囔。 “不是他?那是谁?你该不会胆子大到喜欢……桑总。” “周照。” 末了,两人一起开口,互相嫌弃。 李欢上下打量廖一:“你中邪了?你喜欢周照?” 廖一撇嘴:“不行吗?” “喜欢他什么?” “长得帅,身材好。” “你能不能不那么肤浅?”李欢揉了揉眉心。 “我就是个肤浅的人啊。”廖一理直气壮道。 “你没戏。” “为什么?” “他喜欢大长腿。”李欢看向廖一的腿。 “我的爱情……没了。”廖一伤心不多,本来她也是见色起意。 “你的饭也没了。” 李欢端起饭盒就开始狼吞虎咽。 廖一抢饭盒的时候,身后响起敲门声。 第461章 今天没打算放过你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闻声,廖一转身看去。 一个宛若漫画中的千金小姐缓缓走来。 毫无杂色的珍珠白长大衣。 一张精致到发光的脸。 这是除了林知意,廖一见过第二个美得独一无二的女人。 李欢见有人来,立即放下饭盒,擦了擦嘴和手。 “你好,现在已经过了看诊时间。” 女人微微蹙眉,无奈道:“我突然胃有点疼,听我们老板说可以找你帮一下忙。” 她压着胃,唇瓣微微透白。 廖一热心道:“你先坐下吧。” “谢谢。” 女人缓缓坐下。 李欢看病人难受,自然不可能不帮忙。 点开了电脑准备询问情况。 廖一看他忙,立即道:“那我先走了,我还要回去给知意准备换洗衣服过来。” “嗯。”李欢点头,注视着电脑屏幕。 女人余光淡淡扫过廖一。 …… 病房中。 林知意躺在陪护的小床上,点开了漫画的第一话。 画面跳出来那一刹那,她脸都红了。 现在漫画都这么直接了吗? 画上,一个禁欲系的男主角围着一条浴巾走出了浴室,身上滴滴答答的。 浴巾都给画出了那种潮湿贴身,又有些透明的感觉。 总之除了中间,几乎都能看到。 男主角漂亮的脸上满是不耐,这神色还真有些像宫沉。 就连身材…… 林知意手指滑动了一下,盯着那片毛巾,未知。 她继续往下翻,本以为是廖一常说的霸总爱上我的情节。 谁知下一秒,男主角被绑住了! 等会儿! 跳章节了? 林知意有往上翻了一下,没错,就是这张。 刚才还一脸狠厉的男人,此时被女主角绑住了双手,漆黑的眼睛眼波流转。 眼尾薄红,又狠又欲。 让人有种好想狠狠欺负的感觉。 噗。 林知意笑了出来。 冷不丁想到了宫沉,他要是这样,肯定更想让人欺负。 但他哪里是这样的人。 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 再往下,女主扯着领带亲了上去。 接下去是分割画面,水滴,肌肤上的汗珠,纠缠的双腿。 遐想无限。 林知意看得口干舌燥,耳根都阵阵发烫。 正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头顶砸下一道清冷沉敛的嗓音。 “好看吗?” 林知意正趴在床上,浑身一僵,慌里慌张的转头。 调暗的灯光下,一眼看不到宫沉眼底。 他站在陪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淡淡的光打在他侧脸,衬得眼中的光更加危险。 “你……你怎么回来了?” 林知意脸颊涨红,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连忙起身,结果手机没抓稳,直接摔了下去。 宫沉捡起手机,屏幕唰一下亮了起来,眼眸愈深。 林知意甚至能从他瞳孔看清楚他在看什么。 浴巾! 宫沉眯了眯眸。 “看来是不欢迎我回来。” 林知意已经感觉到了他的不快,清了清嗓音:“我是误触,你信吗?” 宫沉眼睫微垂,沉默不语,神色透出一句话。 你信吗? 林知意干笑两声,余光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 真是浴巾那画面。 宫沉顺着她的目光,冷冷道:“喜欢这样?” 林知意刚想解释,面前身影突然压了下来。 她立即抵住男人:“星星在,别乱来。” 宫沉单腿跪在床边,抬手关了房里的灯,又将帘子拉上。 陪床靠着窗,瞬时只剩下窗外月色照耀。 林知意刚习惯周围的暗色,唇瓣就被男人吻住。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吻得很用力。 掐着她腰的力道也越来越重。 林知意被他吻得头昏脑涨,人都软了几分,双手虚虚抵着他的胸膛。 一吻结束,宫沉撑着身体盯着她。 月光有些冷白,但林知意的脸上浮动着浅浅的红色,眼底一片水光,轻轻眨眼,勾着人心。 呼吸间,身体娇软,就差凑在他耳边说赶快碰她了。 纵使宫沉赶了一天飞机,也不累了,反而有些燥热。 他扯住领带,冷声道:“知意,喜欢?” “什么?” 林知意呼吸一促,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她手腕一疼,双腕被领带缠得死死的。 她微微震惊,眼前阴影沉沉笼罩下来。 毛衣扣子被直接扯开,滚烫的掌心落下,汹涌抚过。 “宁愿看漫画,也不愿意联系我?” “我……唔……” 男人很生气,动作也不克制。 掌心所到之处也带着战栗,林知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痛。” “今天这招没用。” 宫沉眼神阴沉沉的,有些幽怨。 甚至还有心故意捉弄林知意。 一只手捏着领带,一只手穿过敞开的毛衣摸上了她里衣扣子。 她咯噔一下,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意识到宫沉是认真的,林知意立马服软。 “我,我错了,我想给你打电话的。” “为什么不打。” “怕你们在忙。” “信息呢?” “怕你没看到。”林知意解释道。 “知意,你对我真的越来越敷衍了。” 他黑沉的眸底只有两个字:不信。 察觉他的手不规矩,她低声道:“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用什么关系问。” 宫沉挑眉,慵懒中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欲望。 “关系?” “嗯。可以松开我了吧?”林知意动了动手。 宫沉解开了领带,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生孩子的关系,算吗?” “……” 林知意心脏猛地一跳,鼻尖萦绕着男人独特的气息,有些让人面红耳赤。 “知意,我没打算今天放过你,但也不是不能商量。” “怎么商量?” 林知意看了看两人,力量悬殊,身高悬殊。 她还被压着,争也争不过。 宫沉没说话,抓着她的手往下,搭在了皮带上。 咔…… “你……唔唔……混蛋!”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意咬牙切齿地瞪着男人。 宫沉直接抽了皮带,赤着上身,黑色长裤松松的卡腰腹,连扣子都懒得扣上,露出内裤边缘。 “去洗一下。” “……” 林知意咬唇不动。 男人,真的很可怕。 宫沉弯腰直接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我没说结束。” “你!放开!” 林知意怕吵醒星星,只能压着声音挣扎。 最后还是被他拐进了浴室。 林知意再次躺回床上时,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身后男人直接黏了上来。 “累吗?” “小叔,你说呢?”林知意故意踩他雷区。 “下次喊一次小叔,加一次,再喊试试。” “……” 林知意哼了一声。 夜渐渐静下来。 “葬礼没什么事吧?”林知意问道。 “没有。” “那个怀孕的女人怎么办?”林知意有些担心。 “不会有事。” “嗯。” 林知意应了一声后,就没动静了。 宫沉搂着她闭上了眼睛。 第462章 想回来吗? 三天后。 星星最后一次检查过关,终于可以出院了。 林知意带星星回去后,特意做了一桌星星喜欢吃的饭菜。 顺便请了廖一和周姐,还有李欢。 星星在医院一直都在控制食物。 回来看到满桌爱吃的,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不过,林知意没敢给她吃太多,每个都尝了一点。 吃完饭,准备收拾时,她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看,全是网店信息。 最近忙着照顾星星,网店她也没时间管理。 好在网店大部分都是基础款,之前和厂家合作,所以有库存,只要让民宿店员帮忙发一下货就行了。 但她这两天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廖一和周姐看她低头打字,起身道:“我们来帮忙。” “不用。” 林知意放下手机。 正要动手时,宫沉和陈瑾过来收拾了。 “我来吧,你们去陪孩子吧。” “嗯。” 陈瑾撩了一把袖子,老板都动手了,他能不做? 顺手,他把旁边玩手机的李欢拽了过来。 “他也一起。” “我……”李欢嘴角抽了抽,直接开始端盘子。 周姐偷笑,拉着林知意坐在了沙发上。 廖一刚吃完就开始剥橘子吃:“听声音,是网店吧?” “嗯。最近也没时间维护。”林知意点头。 “你那网店我也看过。”周姐道,“虽然产品设计不错,但肯定没办法像在薛总手下那样设计,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毕竟高奢产品,还是需要更大的舞台。 这一点,林知意当然知道。 但她们这一行就是这样,一旦停步就是退步,永远都有新鲜血液流入。 当年她为了孩子放弃出国进修,就想到了这一点。 这两天,她虽然在医院陪护,其实也在关注京市的珠宝圈。 昙花一现的设计师太多了。 她甚至都算不上昙花一现。 林知意微微苦笑:“再说吧。” 廖一和周姐相视一眼,没再多问。 倒是站在厨房门口的宫沉全部都听了去。 林知意是有天赋的珠宝设计师。 但再有天赋也经不起空窗期,太容易被人遗忘了。 宫沉转身回到厨房,拿出了手机。 李欢围着围裙,抱怨道:“好名声给你,我和陈助理干苦力,有没有人性?” “你妈最近是不是在给你相亲?”宫沉头也不抬一下。 李母失去了一个儿子,所以对李欢的婚事格外上心。 “我做,我做。” 李欢咬着后槽牙刷碗。 收拾好,大家又坐着闲聊了一会儿。 星星打了两声哈欠,大家才散场。 林知意哄完星星睡觉,退出房间时,收到了一条短信。 「回来了?」 居然是薛曼。 「嗯,之前的设计的成品,客户还满意吗?」林知意问。 「她们很喜欢,还问你目前在谁手下做事。」 林知意愣了愣,觉得薛曼话中有话。 不一会儿,薛曼又传来一条消息。 「知意,想回来吗?」 林知意毫不犹豫给了答复,「想。」 「周一来办入职。」 「谢谢。」 林知意知道现在说回港城,就算她愿意,星星也不愿意。 而且周姐的话也点醒了她。 她想继续梦想,就不能拘在港城。 正想着,薛曼的消息又来了。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三爷,是他告诉我你回来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其实一直都希望你回来。」 「我想他也是,过去也是他暗中在帮你,只是你们俩的身份,他若是明目张胆帮你,只会让你更招恨。」 林知意看着一行行跳出来的字,抿了一下唇。 「我知道了。」 「周一等你。」 放下手机,林知意看了看客厅,没见到宫沉,便转身进了卧室。 宫沉正坐在窗边椅子上看文件。 他托着腮,翻着文件:“薛曼找你了?” “嗯。”林知意有些别扭道,“谢谢。” 闻言,他合上文件放在了小桌上,对着她招招手。 “过来。” 林知意上前,还没开口整个人被搂坐在他腿上。 “就这么谢?” 男人抵在林知意肩头,低低开口。 她瞬间想起了在医院的那晚,脸都微微发胀,眼底都多了几分委屈。 “别想乱来。” “怎么算乱来?不到最后一步?” 宫沉边说,手边游走在她的腰间。 林知意浑身一颤,压住他的手:“不……” 不要还没说出口,宫沉就吻了过来。 她抬手去推,手刚好落在他的胸膛,掌心下结实紧致的肌肉触感分明。 配上俊美阴郁的面容,分分钟将她拉回医院那个夜晚。 那触感,那画面,那动作…… 她使劲甩脑袋都忘不掉。 “又不是没摸过,你不是还偷偷观察……唔……” 听到他的话,林知意一把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她是成年人! 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宫沉看她喘了喘,拉下她的手:“不逗你了,去收拾东西。” “干什么?” “跟我回苏河湾。”宫沉低声道。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林知意比较喜欢小家的安全感。 想到前世住的大别墅,她和星星就像是格格不入的外人。 “这里不方便。”他眼底暗了暗。 听完,林知意还有什么不懂? “三爷,你还是别说话了。” “这楼里住的人太多了,你既然要留下,也要考虑星星的安全。” “你威胁我?”林知意皱眉。 “求你。”宫沉捏了捏她的脸,声音却是一贯的沉冷。 “……不要脸。” 林知意蹬地一下站了起来,转身走到了衣柜前收拾东西。 宫沉说得没错。 这楼里住了很多人,如果真的想钻空子很容易。 她不能拿星星赌。 原本宫沉想让她和星星第二天就搬去苏河湾。 谁知,设计师弄错了儿童房床的尺寸。 儿童房是宫沉特意找人设计送给星星的惊喜。 所以只能等周一再搬。 刚好周一林知意去薛曼工作室入职。 办完手续就能回来搬家。 …… 周一。 林知意站在熟悉的楼下,有些感慨。 没想到自己兜兜转转还能回来。 走进大楼,她刚想和前台说明来意。 没想到对方直接忽视她,跑向她身后。 “白小姐,早上好。” 第463章 白小姐 白小姐,白若姝。 这个名字,林知意早就如雷贯耳。 是近两年珠宝圈最大的黑马。 白若姝大学期间就拿了不少国外的设计奖项,大学一毕业就办了个人展。 很多大牌珠宝都想留她,但她却选择了薛曼的工作室。 据说是因为薛曼作为校友在访校期间帮她解过围。 她的能力也让薛曼一直赞不绝口,多次都在林知意面前提起。 但真正让林知意记住白若姝这个名字的人,并非薛曼,而是宋宛秋。 前世,宋宛秋最得意时,白若姝出现了。 不到两个月就成为了宋宛秋最大的劲敌。 至于结果,林知意也不知道。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生出了太多变故,白若姝竟然比前世提前了那么久就出现了。 思绪回笼,林知意看着袅袅婷婷而来的女人。 一身浅色斗篷大衣,脖子上是异形珠套链,很低调,但价格不菲。 栗色长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宛若春日桃花。 一颦一笑,气质高贵。 她看向前台淡淡微笑:“早上好。” 随即,对着林知意微微颔首,目光停留不过一瞬。 眼神谈不上礼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等林知意再看去时,白若姝已经走进了电梯。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多疑了。 她和白若姝根本不认识,哪来那么多感觉。 前台这时才注意到她:“你是谁?” 林知意走上前:“我是来报道的。” 前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非常普通的打扮。 没有名牌就算了,来珠宝工作室,居然连件珠宝都有不带。 估计也是个来打杂的。 前台随意瞥了一眼电脑,看都不看林知意指了指走廊另一边。 “人事部在里面。” “嗯。” 林知意看出了前台的轻视,和对待白若姝完全判若两人。 但她没说什么。 如今社会本就现实,她并没有资格要求别人。 她转身走向人事部。 电梯内。 同事们看到白若姝,主动让出了宽敞的位置。 上楼时,有人多嘴了一句。 “刚才我好像看到了林知意。” “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我看花眼了,难道她回来了?” “当初她伪造录取邮件的事情虽然澄清了,但还是连累工作室,她怎么好意思回来的?” “听说她背后有人。” 有个女同事不屑道,“都不知道几手货了,那些男人也不怕得病。” 几人低笑。 同事们并不知道林知意被辞后,和桑厉订婚了。 只知道几年前宋宛秋没出事时,常听宋宛秋私下说林知意和男人纠缠不清。 这时,电梯门打开。 众人走出去时,白若姝伸手拉住了对林知意不屑一顾的女同事。 “赵萱,刚才你们在说谁?” 赵萱撇嘴:“林知意,一个靠脸和身体上位的女人。” “她当初一来就把我们办公室四个男设计师弄得离职的离职,开除的开除,手段何其高明。” “白小姐,你和她这种人不同,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当初林知意一来就展现了很大的天赋,薛曼走到哪儿都带着她。 一来二去,赵萱这个前辈的机会就少了不少。 而且那四个男设计师中还有赵萱喜欢的男人 现在被搞得一蹶不振,只能去中低端市场混日子。 白若姝明眸一弯,笑得云淡风轻。 “太夸张了,我刚才在楼下好像也看到了她,不像你们说的那样。” 赵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哼一声。 “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她是什么人,当年网上闹出过一则很短暂的报道,是关于宫家继女被男人包养的事情,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到现在我还留着报道截图。” 白若姝吃惊:“不会吧?” “我给你看。” 赵萱点开相册放大照片。 照片中林知意搂着一个男人亲吻,但男人只有模糊背影。 赵萱道:“这报道不到三个小时就全网下架,至今也没有人知道男人是谁。” “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人。”白若姝轻轻蹙眉,余光瞥向截图右下角报道署名。 “白小姐,她自然不能和你比,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若姝没做回应笑道,“走吧,先工作。” 赵萱嗯了一声,转身走向办公室。 白若姝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这个狗仔。」 …… 林知意和人事部经理以前关系还不错,所以入职十分顺利。 刚签完名,薛曼的消息就来了。 「上来一下,我又是和你说。」 「好。」 放下手机,林知意和经理打了声招呼,便上楼去了薛曼办公室。 楼上重新装修过,比之前更加高档。 薛曼的办公室从门外看就充满了设计和华丽。 林知意敲了敲门。 “进来。” 薛曼声音传来。 林知意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还有许久不见但气势更强的薛曼。 “薛总。” 薛曼点了下头,并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沙发。 “知意,见一下我们的首席设计师。” 话落,沙发上站起一道身影。 白若姝对着林知意伸出手:“你好,白若姝。” 见状,林知意也礼貌伸出手。 刚要开口,白若姝主动握住她的手,但只捏了她一根手指。 有些敷衍。 但都不认识,林知意也没有在意。 “你好,林知意。” 抬眸时,一双明眸注视着她。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目光,但这次林知意读懂了白若姝的眼神。 高位者的毫不在意。 松开手,薛曼缓缓开口:“知意,你虽然在工作室工作过,但这两年工作室做了改动,一切都需要从头来过。” “好。” 林知意明白薛曼的意思,她不能操之过急。 薛曼继续道:“京市每年都会有世家轮流举办的慈善晚宴,今年刚好轮到了宫家,纪念珠宝也由我们工作室设计,知意,我想你作为若姝的助理共同设计。” 林知意愣了愣。 并非她不想,而是白若姝作为首饰设计师必然具备独立设计的能力。 像京市世家的慈善晚宴并非小事。 每年的纪念珠宝都非常有意义,这对任何一个设计师而言都是一项殊荣。 白若姝未必愿意共同设计。 没想到,白若姝转身看向林知意。 “非常期待和林小姐的合作。” 第464章 我没打算吃素 白若姝都这么说了,林知意没有理由拒绝。 “我会好好配合白小姐。” “嗯。” 白若姝笑了笑。 薛曼看两人聊得不错,起身道:“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一定能超越往年的纪念珠宝设计。” “一定。”白若姝自信道。 林知意不敢夸海口,只是微笑一下。 片刻后,两人一起退出薛曼办公室。 林知意原本还想着和白若姝打声招呼。 “白小姐……” “林小姐,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白若姝打断林知意,转身离开。 林知意看着远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白若姝? 脑中飞转时,手机响了。 是宫沉。 “还没结束?” “刚结束,怎么了?”林知意低声反问。 “我在楼下。” “你怎么来了?”林知意吃惊道。 “搬家。”宫沉提醒道。 林知意抿唇,猜出几分他的心思:“我又没说反悔。” “等你。” 宫沉似乎有些别扭,立即挂了电话。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手机,笑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白若姝缓缓走出。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刚收到的消息,也露出了笑容。 …… 林知意上车时,男人正皱眉挂电话。 “怎么了?”她顺口问道。 “没事。” 宫沉显然没打算这个话题。 林知意顿了顿,转口道:“我还有点东西要收拾,先送我回去吧。” 说完,她头一撇看向车窗外。 两人之间隔得老远。 宫沉伸手去拉她,被她玩手机的动作避开了。 他默了一下,直接挪动身体靠了过去。 林知意立即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干嘛?” 宫沉挑眉:“不玩手机了?” 林知意挣扎了半天,反而被他压在了车门上,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偏偏这时,车上隔板缓缓上升。 她的脸都涨红了。 “能看着我了?” 林知意头顶传来男人促狭的嗓音,谈吐时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她微微抬眸,咬牙道:“别乱来。” “乱来?怎么算乱来?不到最后一步算吗?” 宫沉嗓音沙哑,带着深意。 林知意死死咬唇,不肯说话。 宫沉看着她绯红的脸颊,显然猜到她在想什么。 有意逗她道:“车上……好像没试过。我不介意试试,或许更刺激。” “……” 林知意头都抬不起来了。 车上做那种事,何止刺激,简直要命! 瞬间,她败下阵来:“看,看着你,你好好说话。” 她声音都有些发虚。 宫沉松了几分力,淡淡道:“是宅子打来的电话,让我回去一趟。” 肯定是宫老爷子的意思。 一想到他,林知意就会想起那个怀孕的女人。 至今没消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宫沉依旧平静:“我没答应。” 闻言,林知意便知道他另有打算。 刚好这时车子停下。 “三爷,到了。” 林知意推门下车,眼前并非自己的公寓,而是苏河湾。 “我东西还没拿。” “林小姐,三爷一大早就让搬家公司去拿东西了。” 陈瑾解释时,特意强调了一大早。 早到林知意前脚出门,后脚搬家公司进门搬东西。 就怕她反悔搬过来。 林知意看向宫沉正要开口时,一道稚嫩声音响起。 “妈妈。” 星星牵着廖一走了过来。 林知意连忙抱起了星星:“你们怎么也来了?不是说等我回去接吗?” 廖一偷偷看了一眼宫沉,嘴角压都压不下来。 林知意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 宫沉看向陈瑾道:“送廖小姐回去。” 陈瑾点头,带着廖一先走一步。 林知意奇怪道:“廖一怎么了?” “她钱花完了,我给她介绍了一份高薪工作。”宫沉道。 “什么工作?” “星星还需要静养,你又要去工作,找陌生人来陪她恐怕难以适应,我就花钱请了廖一白天过来陪星星,刚好也不耽误她画画。” “也行。”林知意点点头,又问道,“多少钱?” “月薪三万。” “……” 林知意倒吸一口气。 那她还去工作什么? 她现在的工资都不够请廖一。 宫沉伸手抱过星星:“走吧,上楼。” “嗯。” 林知意回神跟了上去。 进门后。 林知意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行李。 “我和星星的行李呢?” “我叫人放房间了。”宫沉放下星星。 星星拉着林知意走到了门上挂着星星灯的房间门外。 “妈妈,我的房间。” 林知意看着房间的星空顶,微微吃惊。 星星扯了扯林知意的手:“妈妈,我们一起躺下看星星。” 林知意不想扫兴,点点头,陪着她躺下。 刚躺好,星星又偷偷看了看宫沉,似乎也想宫沉躺下,但她迟迟没开口。 应该是看出宫沉不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谁知,下一秒。 宫沉拉上窗帘,打开灯后主动躺在了星星另一边。 他指着天花板一一介绍星系。 星星开始还有兴致,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宫沉看着她托着脸蛋睡觉的模样,忍俊不禁。 “她挺像你的。” “嗯。”林知意自豪的点头。 “一学习就犯困,你高中时,教你两道题,你脑袋都快压书桌上了。” “胡说!我挺好学的……” 林知意越说越心虚。 她理科不算好,题目但凡绕两个弯,她就头大。 那时宫石岩就让宫沉教教她。 她别提多高兴了,毕竟可以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 哪知道他除了教题,心无旁骛。 一道题三种解法,每一种都让人犯困。 但为了不让宫沉看贬,她咬着牙挑灯夜读,成绩还算不错。 往事不堪回首,林知意连忙起身转移话题。 “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不等宫沉开口,她就先跑了。 苏河湾这套房子,林知意以前来过,知道格局如何。 所以她直接走向客房。 结果客房里并没有她的行李。 她又看了另一间客房,依旧没有她的东西。 难道东西放门口储藏室了? 林知意退出客房,宫沉刚好走出儿童房。 “找什么?”他沉沉开口。 “我的行李呢?” “你说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夹杂着浓浓的暧昧。 林知意一愣,转首看向最深处的主卧。 宫沉抬手解衬衣扣:“知意,我没打算吃素。” 第465章 她织的围巾 林知意看着走近的男人,呼吸一乱。 “我,我去看看。” 她差点撞上走廊的艺术架,慌里慌张地冲进了主卧。 推开门,她也没有看到自己的行李。 走进衣帽间,才发现她的衣服都已经挂进了衣柜。 就在宫沉衣服的旁边。 像前世一样,又不太一样。 前世,她有很多很多衣服,全是宫沉置办的。 说她好歹是宫家的三太太,不应该穿得太寒酸。 也仅此而已。 现在,她衣服不多,大多数都是很普通的百搭款式。 但这是真正属于她的东西。 她心里正感慨时,突然瞥到了衣柜里的一件裙子,头皮阵阵发麻。 她立即伸手去拽裙子。 裙子掉下来的时候,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也抽了出来,刚好掉在了她的脚上。 是一条暗红色的围巾。 林知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迟疑了几秒后,她捡起了地上的围巾。 这颜色,这不标准的织法,真的很像她当年织给宫沉的围巾。 但她明明扔进了垃圾桶。 当时刚好垃圾车在宫家后门收垃圾。 宫沉为了桑苒并没有捡回围巾。 照道理,这围巾早就烂在垃圾场了。 巧合? 林知意顺着围巾摸到了边角,手一顿。 是一个不易发现的小洞。 她织的时候漏了一针,直到织完她才发现,但那时也来不及改了。 这条围巾就是她当年织的。 怎么又回到了宫沉手里? 出神之际,林知意身后贴近熟悉而又独特的气息。 她刚想放下手里围巾,男人从身后环住她,长臂一展,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 “没什么想说的?” 男人嗓音深沉。 林知意耳畔发痒,忍不住问道:“这围巾怎么会在你这里?当年明明……” “垃圾场找回来的。” 他轻描淡写开口,但柜子玻璃上倒映着他深皱的眉心。 显然不是什么好记忆。 “哦。” 林知意轻应一声,低头盯着围巾,乌发垂下,露出了一节细白的脖颈。 宫沉眼眸一暗,低头贴了上去。 怀里的人明显僵了一下,耳尖脖颈迅速发红。 “就哦?我找了五个小时。” 林知意明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还是忍不住想象他在垃圾场的身影。 这一点都不像宫沉。 他就算是做得再露骨,也极少流露动情之色,总是危险又淡漠。 这样的人在垃圾场找东西…… 林知意思绪有点乱,就连身侧的人得寸进尺都没发觉,直到锁骨印上男人的唇,她才回神。 身体颤动时,宫沉将她转了过去,低头吻住了她。 她顿了顿,身体往后快要撞上柜子时,后脑勺多了一只大掌扶着她,顺势加深了这个吻。 片刻,他松开了林知意。 “这个吻算对我的安慰,还有利息……” 林知意被他的话直接惊住了,下意识抬起双手去推他。 结果将另一只手里的裙子暴露在他的面前。 宫沉扫了一眼,眼底发烫。 “穿给我看的?” “不是!这是廖一弄着玩的!” 廖一画画经常会找灵感,但她没谈过恋爱。 情人之间小情趣她也不懂,只能上网买一些情趣睡衣回来研究。 一不小心买多了,就分了林知意一套。 她根本没当回事,连包装都没拆,没想到被搬家的人拆了挂了起来。 现在还被宫沉抓住了。 她好想钻地洞。 “今晚?”男人根本不听她 “都说了不是。” 林知意恼得涨红的脸上冒出一层细汗,发丝沾在脸侧,别提多诱人。 宫沉拿过裙子,暗哑道:“那就现在……我帮你穿。” “不……不是……你别脱我毛衣……” “林知意你到底穿了几层?” 宫沉脱完毛衣又扒了她一件打底衫,没想到底下还有一件薄衫。 林知意抓着最后的防线:“我怕冷,不行吗?” 宫沉手掌贴在薄衫衣摆勾住,沉沉道:“我开了地暖。” “不……” 不要还没说出口,林知意就被猝不及防吻住。 气息交缠。 她感觉到了脚底一片温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不知不觉身上一凉,薄衫被扯开。 他滚烫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背,一路往上,红翡扳指剐蹭着她的肌肤,有些疼。 她皱眉缩了缩。 宫沉抬手直接拿下象征他身份的扳指随意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林知意一愣。 她抽离几秒:“你……” 却被他摁住后脑,贴了回来。 “专心点……” 林知意有些晕,睡裙还没穿上就听到嘶啦一声。 宫沉脸都黑了。 林知意好心提醒:“廖一买的19.9包邮那种。” 一次性。 说完,她伸手去扯自己的衣服。 被宫沉扣住了手指,顺势将她拉到了他面前。 “套着,我重撕。” “……” 林知意瞪大眼睛,脸红得不像话。 他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看他低头,林知意一把捂住他的嘴。 “三爷,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他隔着她的手闷闷回应。 “你忘了?我那个来了。”林知意提醒道。 “……” 宫沉脸更黑了。 林知意笑了笑:“你是打算在这里?还是去浴室?我可以回避。” 她偷笑,顺手将手里的围巾挡在身体前。 她不知道围巾宫沉昨天之前都在用。 她这样随意地遮掩,在暗红衬托下,身体一片雪白。 对男人而言是致命的诱惑。。 林知意刚走一步,就被宫沉拉了回去。 她都没站稳,身上的围巾像是绳子将她围住又套在了她手腕上。 宫沉危险俯身:“这样也可以。” 林知意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行!” “刚才不是偷笑?” “我不笑了。” “……晚了。” 他舒服了,林知意气得一晚上没和他说话。 …… 回公寓路上。 陈瑾平静道:“听说你要追周照?” 廖一正在玩手机的手胡乱一点,心里咒骂李欢十八遍后。 对着陈瑾笑了笑:“怎么样?你看我行吗?” 陈瑾瞥了她一眼。 廖一是个不错的人,性子爽朗,没什么心机。 “挺好的。” “有眼光。” 廖一的话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她扫了一眼屏幕,欲哭无泪。 “周照?他不会也知道了吧?李欢这个长舌男!”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周照的声音。 “我拿你们俩当好朋友,你们俩背着我暗度陈仓是吧?” “大哥,暗度陈仓是这么用的吗?”廖一反问。 “绝交。” 嘟嘟嘟…… 廖一一头雾水,再看手机才发现,刚才一慌张点了给周照发了一段语音。 “你看我行吗?” “挺好的。” 廖一尴尬:“他误会了。” 陈瑾递上自己的手机:“发他个红包就行了。” “好。”廖一发了个红包。 周照秒收,顺便把陈瑾拉黑。 “绝!” 她竖起大拇指。 …… 第二天。 林知意将星星交给廖一后,才去工作室。 路上,她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整整持续一天,直到她下班,一辆车拦住了她的去路。 “林小姐,老爷子请你去宫宅叙旧。” “我们没什么旧好叙的。” 林知意绕开想走,对方却冷冷一笑。 “既然请不动林小姐,那我的同伴只能去请林小姐的女儿和朋友了。” 林知意咬牙,转身道:“我跟你们去。” 第466章 这是你能坐的位置? 宫宅。 到达宫家地界时,林知意看向了车窗外。 三年多没来,宫宅一如既往的恢弘。 宅邸外面的公园有几个工人在整理草坪,略显清冷。 进入大门后,却突然热闹了起来。 林知意抬眸盯着前方,不少脸熟的宫家亲戚都来了。 一般只有重大的事情,这些人才会过来。 想着,车子停下,司机打开了车门示意林知意下车。 林知意捏紧了手里的包,深吸一口气缓缓下了车。 原本还算热闹的门廊下,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没了声音。 管家越过人群停在了林知意面前。 “林小姐,老爷子在里面等你。” “嗯。” 林知意点头,穿过众人缓缓朝着里面走去。 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嘲弄声。 “她怎么来了?” “听说桑总回海城都没带她,看样子是被抛弃了,一个女人用三年也该腻了。” “呵呵,狐媚子就是狐媚子,活该。” 要是以前,林知意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现在,她再也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女人。 刚走出两步的林知意猛地转身看着嚼舌根的几个女人。 她上下打量一下,没有反驳,只是轻笑道:“难怪。” 说完,她就要走。 她们一听便觉得不对,上前拉住了林知意。 “林知意,你这话什么意思?” “太太,我这是在谢谢你夸我呢,我本来还挺好奇的,什么人会说我是狐媚子,毕竟狐媚子也要有资本对吗?看到你……们,我好像明白了,谢谢太太夸奖。” 林知意也做了三年民宿老板,难缠的客人见过不少。 早就练成了一套自己的说辞。 这些人看不起她,最会冷嘲热讽。 但她不一样,她会拐弯抹角,指桑骂槐。 面前宫家几个女人愣是绕了一圈才明白过来,林知意是骂她们丑。 “你!你放肆!我们好歹也是老三的长辈,你有什么资格骂我们?” “太太,你说我哪句话骂你了?我又骂你什么了?我好像还谢谢你来着,做人……别太对号入座了,长不长辈也不能光长岁数是不是?” 林知意对这几人笑了笑,甚至还微微颔首,一脸谦虚的神色。 “你……你……” 她们咂舌,一个个瞪大眼睛,活像见鬼似的。 林知意扫视众人,抬起头转身跟着管家继续往前。 不一会儿,林知意到了大厅。 相比外面的热闹,大厅内的气氛则严肃许多。 林知意第一眼便看到坐在角落小椅上的柳禾。 几日不见,柳禾面容丰腴了一些,看来宫石岩把她养得很好。 她一见到林知意便着急起身,却被身后的保镖压住了肩头,只能又坐回了座位。 她皱眉看了看林知意,又小心翼翼看向前方端坐着的人。 正是宫老爷子。 他端着茶盏轻撇茶叶,看都不看林知意。 其他人分坐两旁,或喝茶,或抚须,或相视一眼。 唯独瞥向林知意的眼神都是不屑一顾。 他们像过去一样,晾着她,磨她的性子。 林知意用眼神安抚住柳禾,然后看了看上座的老爷子,直接无视众人震惊的目光坐在了空位上。 咚! 老爷子重重放下茶杯,冷哼道:“这是你能坐的位置?” 林知意无所谓道:“除了这里哪里还有坐?难不成老爷子特意派人把我接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罚站?这就是宫家的待客之道?” 她学他们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笑道:“难不成诸位觉得我还是宫家的人?所以活该受着?” 以前她为了柳禾忍气吞声,这些人便得寸进尺欺辱她。 现在柳禾有了身为副总的宫石岩护着,又怀了身孕。 老爷子再恨,也不可能当众伤害柳禾。 林知意又何必忍让? 老爷子被气得不轻,额头青筋跳动,一掌拍在了桌上。 除了茶盏在桌上发出颤动的声音,周遭一片死寂。 “林知意,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拎不清,你以为桑苒死了,你就能和宫沉在一起了?” 老爷子指了指在座其他人,嗤笑道:“这里近亲同宗十八位长辈,只要我不点头,谁敢同意?更别提同宗下还有其他人。” “宫沉要宫氏,就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林知意,你有资格让宫沉放下一切吗?” 话落,其他人面带讥笑。 纷纷笑林知意蜉蝣撼树,自不量力。 林知意捏紧茶盏,不敢倾泻丝毫胆怯。 但宫老爷子何其精明,怎么可能连她的伪装都看不透? 他冷笑一声,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管家。 管家对着强壮的保镖招手,肃然道:“还不去请林小姐站起来?她出生市井不懂规矩,你们也不懂规矩吗?” 保镖走到了林知意面前,毫不客气伸手。 林知意握紧茶盏的甲面泛白。 就在她准备砸碎茶盏,像以前一样鱼死网破时,只听嗖一声。 眼前寒光一闪,随即传来茶盏碎裂声。 林知意顿了顿,垂眸却发现自己的茶盏完好无损。 倒是老爷子手边的茶盏四分五裂,茶水流了老爷子满袖。 但他却抬不起手,因为袖子被一把小巧的匕首钉在了红木桌上。 随即,一道黑影缓步走进大厅。 “疏于锻炼,手滑了,否则……应该不是打碎茶盏才对。” 望着来人,整个大厅像是被抽空氧气一般,令人窒息。 虽然在座的都是长辈,但他们还是起了身。 “老三。” 宫沉没理会他们,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难以入他的眼。 林知意看他走来,也准备跟随众人起身,却被他压住肩头。 “你坐。” 宫沉嘴角淡扬,似笑非笑,给人一种畏惧的寒意。 林知意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胆大到坐了宫沉的位置。 一孕傻三年,她都忘了宫家的规矩。 难怪老爷子和其他人会那么生气。 林知意还是站了起来,被那么多人盯着,很别扭。 她拉过宫沉,低声道:“你坐吧,我下午吃多了,消消食。” 宫沉没说什么,缓缓坐下。 但他没给任何人眼神,所有人都不敢坐下。 他端起茶盏,准备喝茶时,林知意站在他身边偷偷碰了碰他的手臂。 她小声提醒:“我喝过了。” 宫沉掀眸,墨色瞳孔微光流转,在她目光中扫了一眼杯口,故意似的对着唇印喝了下去。 林知意一怔。 片刻后,宫沉放下茶盏,唇边沾上了口红。 林知意连忙对着他点了点唇。 宫沉抬手用指腹慢吞吞地擦掉口红,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 众人目光震惊。 唯有林知意挪步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467章 她,我也要 这时,上座传来匕首砸桌的声响。 一瞬间,将气氛再度拉至冰点。 宫老爷子接过管家地上的毛巾擦了擦手,冷肃道:“平时请不动你,还得把她喊来,你才肯回来一趟。” 宫沉淡淡道:“不想回。” 直白的回答,让林知意都感觉周遭空气在压缩。 老爷子攥紧毛巾,警告道:“宫沉!别忘了你的身份!” “你难道真的要为了这个女人,与家族为敌吗?” “林知意躲起来生下你的孩子,可见她本就居心不良。” “若是你还执迷不悟,如何服众!” 沉重威严的声音威胁般回荡在大厅。 余音还未散去,老爷子轻扫其他人。 众人毫不在意林知意在场,义正言辞开口。 “老三,你不能被林知意迷惑,想当年她可是费尽心思想爬上了你的床,还想弄得人尽皆知。” “趁现在没人知道,赶紧把人送走,越远越好。” “老三,你是宫氏总裁,是整个家族的主宰,你决不能和她扯上半分关系。” “之前她把宫家闹得天翻地覆,分明就是祸害!” “……” 林知意死死咬唇,却还是压不住脸上苍白。 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这些长辈,林知意以前都是毕恭毕敬对待,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 没想到她即便做到这份上,他们还是不依不饶。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偷瞥旁边陈瑾。 陈瑾身上双刀不离身,也不知道从哪里抽一把出来方便点。 与其现在憋屈,还不如发疯。 大不了让李欢再给她开一张精神疾病的病历单。 陈瑾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负手而立,抓紧了双袖。 眼神示意:别想。 哆哆哆,手指轻叩边几桌面的声音。 林知意和陈瑾低头,刚好对上宫沉幽深墨眸。 要送你们俩出去‘眉来眼去’吗? 这时,上座传来老爷子的轻咳声。 “宫沉,长辈的意思,你应该明白了,该做什么决定也不用我教你。” 听闻,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 难怪宫沉不愿意回宫家,摆明了是鸿门宴。 十八位位高权重的长辈一起施压,这不是选择,是逼迫。 兜兜转转,林知意又成为了一个选项。 只是此时她少了一些过去的执念。 前世也好,今生刚重生时也罢,她都有一种莫名的不甘心。 为什么她和星星就这么不值得被爱? 就像任希雅所言,她从来不是站在信任的角度让宫沉选择。 因为她早就知道了他的选择,所以一遍一遍折磨自己和他,让自己记住某些恨意。 也像桑苒说的,面对选择,宫沉权衡利弊,而她也是自私的。 那时的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却又希望对方能放弃一切选择自己,然后一起面对危险。 可宫沉又是何必呢? 离开后,她也看开了很多,其实最应该选择她的人是她自己。 她不应该把自己放在选择上,而应该占据主动权。 此时此刻,再次听到选择,林知意明显坦然了很多。 宫沉不论选择什么,自有考量。 而她也会为自己考量。 但林知意等待宫沉回答时,还是下意识捏紧了手指,只是眼神清明了许多。 宫沉背影挺拔,手搭在小桌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桌面。 细微的动作从容不迫,和中式大气的装潢融为一体,沉敛的气息让整个房间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随后,他转动红翡扳指,轻轻抬眸看向长辈。 “我不想,她上得去我的床?” 众人连同林知意倒吸一口气。 他继续道:“当年我不撤报道是想将计就计,把她娶了。平时我也不是什么良善,在床上就能任由她摆布了?” 林知意咬牙,真想把他的嘴堵起来。 “与其说她心怀不轨,不如说我徐徐图之。这么一想,我们俩还挺配。” 徐徐图之? 林知意震惊不已。 什么时候? 她认识他的时候……未成年。 他才是心怀不轨吧! 宫老爷子听闻,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但宫沉并没有给他开口斥责的机会。 下一秒,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宫沉脱下扳指放进了陈瑾递上的托盘中。 “让你们过了几年好日子,是不是忘了什么?” “既然觉得我担不起,那你们自己担。” 宫沉两指一挥,陈瑾托着扳指上前,一个一个递上去。 但众人面色灰白,无人敢接。 宫沉当年接手宫氏时并非好时机。 这些长辈们过惯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生活,渐渐跟不上时代。 加上老爷子年纪越大越不想服老,接连决策失误。 为了不让别人说他老糊涂,直接把研究生还未毕业的宫沉架上高台收拾烂摊子。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都在享受宫沉带来的利益。 陈瑾走了一圈,扳指又回到了宫沉面前。 他并没有拿,冷冷眯眸看向老爷子:“你来?不过到时候怕是公司需要重新核账,当初你留下的账目应该需要你在大会上一一解释。” 闻言,老爷子脸色铁青。 宫沉不理会,拿起扳指重新带上,顺势将身侧林知意拉坐在腿上。 “她,我也要。” 林知意吓得半天没回过神。 他这句话的杀伤力比她发疯强多了! 偏偏那些长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纷纷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握拳,紧了紧,又缓缓松开,阴沉的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 “你要她?可以。” “正好你儿子出生后也需要个人照顾,她既然生过孩子,应该更懂带孩子。” “至于那个小女孩子,我会送到国外寄宿学校去。” 看似退让,实则还是在拿捏林知意。 她愤怒起身:“你凭什么决定我女儿的去留?她才三岁去什么寄宿学校!” 老爷子冷笑:“她能去的寄宿学校,是你这辈子都进不去的学校。” 那种语气好像在说林知意不知好歹。 她讽刺问道:“老爷子,真的不怕因果报应吗?” “只有你这种人才会相信因果,这些不过是失败者找的借口。” “……” 林知意正要反驳,宫沉抬手拉住她。 他直接道:“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老爷子轻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你只是想让桑苒放下执念早点放手,也能方便你和林知意在一起。” “所以你原本的计划是将孩子留给桑家,以此安慰桑家失去女儿的痛苦。” “那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吧?” 语毕。 林知意浑身冰冷。 老爷子几乎只字不差地说出了她告诉给宫沉和桑厉的计划。 就连孩子不是宫沉的都猜中了。 第468章 我也可以跟她姓 林知意笔直地站在大厅中,切身感受着四面八方而来的压迫感。 背脊不由得一寸寸僵硬。 她早该知道自己的心思在他们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但被当众说出来,计划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担心自己的计划反而害了宫沉和桑厉。 呼吸间,林知意的手一暖,被男人的掌心完全包裹。 男人指腹在她手背上挠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似的。 片刻后,宫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半垂着眸子,神色不显。 “你想怎么样?” 老爷子冷凝林知意一眼,轻笑道:“我只是可怜桑苒而已,她真心对你,为了你甘愿拖着病体留下孩子,你若是连她的孩子都不认,传出去恐怕会遭人非议。” 宫沉眼底一片沉思,不动声色道:“你要我认下这个毫不相干的孩子?” 老爷子意味深长道:“桑苒是你的亡妻,她的孩子当然就是你的孩子。” “难不成你想让外人知道你为了林知意和那个野种不惜欺骗重病的妻子,让她孕育了一个自己完全不想要的孩子?” “宫沉,别人不敢说你。但林知意母女呢?” “死者为大,从此她们母女就要背负人命,这辈子都别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孰轻孰重,还需要我说吗?” 老爷子的话缓缓沉落,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林知意心口,让她喘不上气。 她突然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提出的计划会如此顺畅。 因为,老爷子根本不在乎桑苒的孩子是不是宫沉的。 他要的只是桑苒的孩子,而且一定是桑厉死前留下的孩子。 若孩子是宫沉的最好不过,名正言顺。 不是,他也可以让宫沉以夫妻名义认下。 毕竟宫沉和桑苒结婚,人尽皆知。 即便死前离了婚,可人都死了,宫家留下孩子只会成为上流圈的美谈。 绝不会有人反对。 若是宫沉这个时候公开和桑苒只是假结婚,或者孩子的血缘。 只怕有心人会添油加醋说林知意逼死了桑苒,迷惑宫沉。 让他不顾夫妻情分。 众人会同情死者,绝不会同情带着孩子的林知意。 总之,里外都不是人。 可孩子一旦落入老爷子手里,势必会进入下一代宫家继承人的争夺。 他们有桑家血缘,就像是一个中间站,不停地从桑家输送‘血液’到宫家。 等桑家和宫家利益盘根错节分不开后。 孩子就会因为血缘,直接从宫家争斗中踢出去。 或许回桑家。 或许就像宫晏那样,放在哪个陌生国度无人在意。 好大一盘棋, 恐怕从老爷子控制桑苒生死时,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利益驱使,那些所谓长辈听闻竟然纷纷点头。 完全不顾还未出生孩子以后需要面对什么。 “桑家在海城地位不低,以后宫家在海城的业务也能有个照应。” “孩子也是桑家的,我们宫家养着,他们帮衬也是应该的。” “只是双赢的结局。” 赢? 林知意做了母亲,最听不得这些满口大局为重的长辈拿孩子做筹码。 她直接走了出去,嘲讽一笑:“恭喜各位,听那个怀孕的女人说这一胎是双生子,宫家一下子就得到了两位孙子,是打算立即宣布其中一位成为继承人吗?” 有个头发胡须花白的长辈脸皮一皱:“胡闹!又不是宫家真正子孙,有什么资格成为继承人。” “既然不是继承人,桑家何必扶持?桑总这么年轻,想要孩子还不容易?还在乎被宫家养大的孩子?”林知意反问。 “桑家父子重感情,怎么可能不管自己女儿和自己妹妹的孩子?这两个孩子他们必定扶持。”长辈捻了捻胡子。 其他人点头赞同。 林知意看着他们揣测人心的冷漠,有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焚烧。 “所以你们利用无辜孩子,利用别人对亲人的感情,来成就你们嘴里所谓的利益?” “各位长辈,你们这是在亲口承认自己无情无义吗?” 原本还自信满满捻胡子的长辈,动作一顿。 其他人也脸色铁青。 “林知意!你有什么资格管宫家的事情?” 林知意冷笑出声:“我的确没有资格,那你们为什么把我带来?哦,用我威胁三爷?” “你们看不起我,贬低我,却又不得不承认我在三爷这里的价值。和这个孩子的意义一样。” “你们根本不想认这个孩子,但你们很清楚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这只会让你们看上去矛盾又无能。” 话落,几个年事已高的长辈已经捂着胸口开始咳嗽。 这时,上座传来用力拍桌声。 “林知意!闭嘴!”宫老爷子警告道。 话音还未消散,众人耳边便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 宫沉搭在桌边的手缓缓松开,手中的碎片坠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说错了?既然这么有本事何必要求我认这个孩子?” 他抬眸看向老爷子,目光寒冷:“你不是一直不嫌孩子多,你认也可以,反正孩子也不是从桑苒肚子里出来的。” “你……” 宫老爷子一噎。 宫沉接过陈瑾递上的手帕:“我再说一遍,我目前只有一个女儿,以后还有没有孩子,我看知意有没有空。” 林知意:“……” 她正愤怒宫家长辈的所作所为。 现在听到宫沉这句话,她脸上刚才的气势瞬间少了一半。 她瞪了一眼宫沉。 宫老爷子看宫沉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冷哼道:“宫家是绝不可能承认林知意的女儿!” 宫沉无所谓道:“我女儿姓林也一样,我也可以跟她姓。” 林知意背后一片燥热,他怎么现在胡说八道信手拈来? 宫老爷子彻底沉默。 但其他长辈却担忧起来。 若是几年前,他们还能在宫家和宫氏对宫沉有一定压制。 但如今,经过宫沉这两年的扩张,他都敢把继承人的扳指交出来。 说明他已经不受宫家约束了。 真要和他对着干,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就是个林知意,就算是娶进门又能如何? 长辈的动摇也说明了老爷子在这个家权利一天天在削弱。 但老爷子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面色一冷,一锤定音道:“宫沉,你是我儿子,这种事情就该听父母的,孩子你必须认!不认我就会让林知意母女成为全城唾弃的对象,那个小女孩刚做完手术可经不住吓!” 林知意心脏紧缩,握紧拳头,转身想冲上去时,被陈瑾抬手拦住。 陈瑾示意她稍安勿躁。 下一秒。 两名保镖护送一个黑长直的女人走了进来。 第469章 抢孕妇 女人轻抚不突出的小腹,唇角带着笑,眉眼有些妖。 “老爷子。” 老爷子叮嘱女人道:“好好和三爷培养感情。” 至于是培养宫沉和孩子的感情,还是别的,都可以。 女人颔首:“是。” 说话间,老爷子轻蔑地扫过林知意。 男人,都是一样的。 宫沉眸光深黑,一眼望不到底:“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 桑厉带着人缓缓走了进来。 看着来人,宫老爷子都愣住了。 他的人明明说桑厉陪着桑父去国外疗伤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转念一想,老爷子顿时明白原委。 他切齿地看向旁边的宫沉。 桑厉上前,礼貌道:“老爷子,小苒和三爷早已经离婚,孩子也不是三爷的,自然该由我们桑家抚养。这两天辛苦你们照顾孕妇,该给的费用我们桑家一分不会少。” 说着,他又看向了那个女人。 “还不过来?” 女人动了动,无奈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神色凝重道:“桑总,这里是宫家,你就这么闯进来,还把我们宫家放在眼里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桑苒就算是死也是我宫家的人,她的孩子当然也是宫家的孩子。” “桑苒最想要的就是生下和宫沉的孩子,你和宫沉合伙欺骗她,难道是想让她死不瞑目?不得安宁?” 老爷子直接搬出桑苒。 他就不信桑厉会不顾亲情。 可惜,桑厉不吃这一套。 他保持笑容:“有老爷子这句话,小苒也算是有了慰藉,既然如此,那也不能辜负老爷子的苦心,周照,把东西带上来。” “来了。” 周照直接抱着桑苒的牌位走了进来。 宫家其他人大骇。 桑厉道:“既然老爷子觉得小苒死也是宫家的人,那她的牌位理应当放入宫家祠堂。不如一起移步?” 老爷子脸黑了下来。 祠堂是宫宅的风水宝地,怎么可能随便让别的女人进入? 就连宫沉母亲都不过在旁边的供桌上。 桑苒? 不可能。 老爷子看不起桑苒,也恨桑苒欺骗自己。 更何况在座的长辈迂腐,更无法接受离婚女人进入祠堂。 桑厉冷笑:“老爷子,可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小苒在我桑家也是入得了祠堂的人,既然你们只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那我就先带人走了。” 说罢。 桑厉轻瞥女人一眼,缓缓转身。 女人抬步,但刚走两步,身后便传来老爷子怒斥声。 “站住!你敢!” 女人泪眼婆娑无奈道:“老爷子,请我替桑小姐生孩子的是桑家,我也没办法,其实我……” 说着,她抬眸看了看宫沉,随即一副不舍的模样转身走向桑厉。 老爷子善用人心,也会放大人的贪婪。 就像桑苒,从简单想要由宫沉陪伴她走完最后人生,最后却在老爷子的干预下,想要的越来越来多。 爱情,身份,孩子,甚至是宫沉手里的继承权…… 到弥留之际,她才发现自己被驯化了。 她要的全是老爷子要的东西。 所以在老爷子看来,这女人对宫沉别有用心,又怀着孩子,很有用处。 他奋力起身,不顾桑厉在场,扫过保镖。 “今天谁敢把人从宫家带走?” 原本站在四周的保镖,全部上前将桑厉和女人围住。 桑厉原本温和的面容瞬间冷沉,鲜少出现了一抹杀意。 “老爷子,你的待客之道可不敢恭维。怎么?当我桑家无人?” 门外桑家保镖一身深灰西装走了进来。 大厅死寂般的气氛,一触即发。 林知意担忧地看向桑厉,身体却被一道力拽了过去。 耳边传来男人不太高兴的低沉嗓音。 “这么担心他?” “……” 林知意转头看了看男人。 她担心不是很正常吗? 做不成情人,她和桑厉还是朋友。 男人眯眸:“死不了。” 说完,宫沉给陈瑾递了一个眼神。 陈瑾退后脱了外套。 也不知道谁咳了一声,眼前便是一片混乱。 都说世家家族最讲道理,没想到真打起来也是不讲武德。 明代花瓶说砸就砸。 定神一看,周照砸的。 那就说得过去。 两家保镖都是万里挑一的人,所以即便混乱,也不分伯仲。 老爷子端起刚沏好的茶眯了眯眸。 管家明了,拍拍手。 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满身肌肉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这两人林知意认得。 是老爷子培养的哑巴保镖,只听命于老爷子。 不仅身手了得,更有双胞胎之间的心有灵犀。 哪怕不会说话,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配合上天衣无缝。 常年暗中保护老爷子,几乎不见行踪。 今日出面,看来老爷子对那个怀孕的女人势在必得。 双胞胎保镖出手,就连周照都被打出去好几步,嘴角都渗了血。 “呸。”周照吐了口血沫,甩了甩发麻的手,“二打一不公平。我也要找个帮手。” 双胞胎保镖相视一眼,根本不把周照放眼里,对着他就挥动拳头。 周照直接喊了一声:“陈哥!” 拳头接近他时,他伸出去的手臂直接被陈瑾一拽,整个人从双胞胎的夹击中翻了出来。 周照靠近陈瑾,低声道:“这两人太邪门了,动作分毫不差。” “那就出其不意。” 说着,双胞胎已经冲向了那个黑发女人。 陈瑾和周照看了一眼,直接追了上去。 眼看周照又要被打,他出其不意绕开,让身后陈瑾接上。 然后从陈瑾身后绕过,顺着陈瑾手臂,抽出一侧袖中匕首。 两人后背贴后背,一前一后用匕首抵住了双胞胎脖子。 “你们输了。”周照肃然开口。 双胞胎像是听不懂似的,还想反抗,却不知怎么误伤了旁边女人。 女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我的肚子……我流血了……” 女人身下蔓延出一滩鲜血。 老爷子双眸瞪大:“住手!快把人送医院!”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将女人带上车送去了医院。 …… 医院。 手术室外,桑家和宫家的人分站两头。 林知意还有些恍惚。 直到身侧传来男人低低的嗓音。 “想什么?” 林知意回过神来,担忧道:“孩子……” 计划是她提议的。 孩子要是因此出事,她心里难安。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 “抱歉,孩子没了。” 第470章 你们认识? 医生走后,手术室外依旧一片寂静。 林知意正在感慨孩子的逝去。 桑厉脸色一沉,愤怒的看着宫老爷子。 “老爷子,大家亲眼所见你的人害死了我妹妹的孩子。如果你宫家不能给我一个交代,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这件事就算是广而告之,也是我桑家有理!” 方才气焰正盛的宫老爷子和宫家长辈瞬时没了声音。 老爷子负手而立,转身看向宫沉。 “这件事你怎么看?” “既然是您自己要孩子,那就由您解决。”宫沉淡漠道。 “你……你也是宫家的人。”老爷子咬牙道。 宫沉看向其他长辈:“各位也希望由我解决?” 事已至此,众人也明白只能靠宫沉和桑厉的交情解决这件事。 “老三,这件事既然事关你亡妻,那由你解决最好不过了。” “是啊,这俩孩子跟我们宫家无缘而已。” 宫沉眼神没有丝毫起伏,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 他语气淡嘲:“这孩子就这么算了?” 其他人看了看老爷子,读懂老爷子眼神后,瞬间改了态度。 “这孩子本就是桑家的种,我们也是可怜桑苒才想留下孩子而已,既然孩子没了,后续也该交给桑家处理比较好。” “既然没什么事情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宫沉冷眸微掀:“嗯。” 浩浩荡荡的大剧,就这么像个笑话一样散场了。 望着离开的众人,林知意牙关咬紧,一想到流掉的两个孩子,气得脸都发白。 桑厉冷声道:“去病房再说吧。” 林知意关心道:“桑总,你还好吗?” 桑厉微叹,转身朝着病房走去。 林知意担心他接连失去妹妹和妹妹的孩子,会承受不住,立马跟了上去。 全然没发现身后男人脸色已经黑沉一片。 …… 进入病房前,林知意都在想怎么安慰桑厉。 但当她站在病房中时,她懵了。 身后传来宫沉的关门声,她才回神,定定地看着床上正在喝冰可乐的黑长直女人。 “她……” “嗨。” 女人一改在宫家对宫沉深情款款的模样,对着林知意笑盈盈地招招手。 林知意回头看向宫沉,发现他依旧一脸平静。 秒懂状况。 “你们认识?”林知意指了指面前三人。 女人放下可乐,笑道:“怎么样?我演得还可以吧?像不像对三爷一往情深的女人?下次有活记得找我,我给你个联系方式……呃……” 女人后领被桑厉揪住扯了回去。 “坐好。”桑厉皱眉。 女人棕色的眸子看着林知意和桑厉转了转,恍然大悟地指了指:“我知道了,我之前演的就是……” 桑厉淡淡看了她一眼。 女人闭上嘴,坐了回去。 林知意越听越乱,不明白地看着面前两个男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桑厉解释道:“你在飞机上的提议,我很心动,但三爷私下提醒了我,老爷子绝不会让我们带走孩子。” “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成为牺牲品,所以我们干脆顺水推舟。” “后来你提到中医馆的事情,也证实了三爷的猜测,老爷子从控制小苒开始要的就是只是小苒的孩子。” 林知意愣了愣。 从私人飞机回京市起? 也就是宫沉从一开始就做完了布局。 林知意吸了吸气,看向床边坐着的女人。 “那你们怎么确定桑苒一定会选她?” 她记得桑苒当时给她看了很多女人的照片。 女人抬眸道:“三爷说只要我扮得像你又不太像你,桑小姐就一定会选我。” 林知意无言以对。 当时她看到女人照片时,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桑苒一定会选女人。 她抿唇看向宫沉。 他依旧一身冷然,站在那谁也靠不近的感觉。 抬眸看向她时,多了几分深意。 林知意心头一动,收回目光道:“那孩子……” 女人点点头,摸着肚子:“一肚子血浆,我都怕掉出来,还好我演技好,否则就穿帮了。” 说完,女人一秒入戏。 林知意感叹之余,都想问问桑厉从哪儿找来的厉害人。 桑厉却无奈一笑。 “医生说小苒常年吃药,都有副作用,根本就不可能生孩子,所以我只是让人给她打了麻醉,好好睡了一觉。” 闻言,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但转念一想,她明白过来一件事。 “今天你们是故意的?” “嗯。”桑厉看向宫沉,“三爷觉得这个孩子一定要‘死’在老爷子手下,整件事才能平息。” 现在看来,亦如宫沉所料。 宫老爷子往后的日子应该都不想再提桑家。 更别提和桑家利益关联。 林知意听完,感觉之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连累宫沉和桑厉完全是自恋。 她尴尬地看了看桑厉,询问道:“桑总,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桑厉淡淡一笑,“你呢?回来后还适应吗?” “嗯。”林知意点点头。 “咳。”宫沉轻咳一声,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还有事。” 林知意狐疑:“三爷,你有事?要不然你先……哎哎哎……”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拽走了。 身后,依稀还能听到女人对桑厉的抱怨。 “桑总,日结还是月结?这次我要精神损失费,我在宫家这几天整晚整晚睡不着,内分泌失调皮肤都变差了。” “当然,您要是愿意美色相抵,我也行,听说那样也能调节内分泌失调,对女人皮肤也挺好的。” 林知意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等她继续听下去,人已经被宫沉带出了病房。 还未开口,眼前男人堵住她的路。 “你和他有这么多话要说?” “总该问问吧?” “怎么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关心?”宫沉蹙眉反问。 不说还好,一说林知意就生气。 “三爷,那你为什么瞒我这么久?” “下一个问题。” “……” 哪有这样的? …… 电梯间。 陈瑾对着旁边人伸手。 “匕首。” 周照西服撩开,露出别在皮带上的匕首。 “来,自己拿。” “不行,不熟,绝交了。”陈瑾沉稳道。 “你……”周照气炸了,“我算看出来了,你们是巴不得和我绝交是不是?” “我加了你三回,你都没通过。”陈瑾提醒道。 周照抿笑:“还算有良心。” 陈瑾走进他:“收了我红包,我得要回来,都是打工的不容易。” 周照:“……” 他正愣神,腰间一松。 陈瑾匕首一转,塞进了袖中固定器上。 周照切齿:“你又毁了我一根皮带!你能不能小心点,我他妈还没结婚!你自己找了女朋友,就想毁了我?” “没找,廖一喜欢的是你。” “啊?那她眼光不错。”周照甩了甩头发,“不对,她不会是又想我请客吃东西吧?” “……” 陈瑾转身就走。 周照回神,一摸口袋,多了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 “谢谢我陈哥!” 第471章 调侃他 苏河湾。 林知意一进门,星星便冲进了她怀中。 廖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三爷,知意,你们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星星已经洗好澡了,虽然很困了,但一直都在等你们回来。” 说着,她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廖一,今天谢谢你了,让你等我们这么久。” “没关系,我走了。” 廖一和星星告别后,就先走了。 宫沉上前时,林知意侧身牵着星星去了儿童房。 星星像个小人精,看了看两人,进入房间前回头对着宫沉眨眨眼。 躺在儿童房床上。 林知意轻拍着星星的身体。 星星侧身,脸蛋枕在小手上。 “妈妈,他惹你生气了?” 林知意没说话。 星星突然抬起脑袋,煞有其事道:“那我们回去吧,我不喜欢他了!我讨厌他!以后我都不要理他!” “……” 林知意被星星突然的情绪吓一跳。 医生术后特意交代过,半年之内孩子最好保持在一个情绪稳定的环境中。 而且书上说孩子突然厌恶父母也容易造成有心理缺陷。 她撑起身体连忙解释道:“我没有生气,你别多想。” 星星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天真道:“那妈妈也去睡觉吧,我听故事机就行了。” “这……” 林知意有些犹豫,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宫沉继续医院的话题。 他不想说,她也没辙。 “妈妈辛苦了。” 星星乖巧地推了推她。 没法子,林知意只能笑着起身,给她将故事书定时后离开了房间。 她没立即回房间,而是去了厨房。 宫家一闹,她晚餐都没吃。 冰箱里食材挺多的,但她实在不想做,就拿了一捆星星的蔬菜面。 关冰箱的时候,她手顿了顿,直接把剩下的一把面全拿出来了。 一边打蛋,一边自嘲。 “要你煮了?他又饿不死!” “叫他瞒着我!” “亏我还自责!” “这个鸡蛋就是他!” 林知意看了看手里的鸡蛋,直接没有什么含金量的徒手捏破。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知道的越少,老爷子对她就越放心。 否则老爷子也不会觉得计划是宫沉想出来的。 但她心里不爽。 大家都知道,就她一个人不知道。 她还为了根本不存在的孩子一口气骂了宫家十八个长辈! 十八个! 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林知意想得入神,就连男人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都不知道。 他靠着门框,看着她捏碎的鸡蛋,微蹙眉心。 “知意,为了以后的幸福,这个动作最好别想。” 林知意吓了一跳,手边打蛋的碗差点掉落。 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碗,顺势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林知意挣扎了一下:“谁管你幸福?” “还生气?” “不敢,三爷。” 林知意又用力砸了一个蛋,蛋黄都差点飞出去。 宫沉眼眸微垂。 她还有什么不敢? 照着他脸就是一巴掌的女人是谁? 这辈子对他又打又咬的人,除了她没别人。 余光中,他看到锅内正在煮着的面。 这么一大锅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能吃掉的。 他勾了一下唇,侧首盯着她的清艳明丽的侧脸。 其实林知意一直是个刀子嘴豆腐心。 有些小聪明。 偏激起来,脾气又倔又臭。 但是……对他而言,她一直一直都很好。 温暖时,软乎乎的,很可爱。 这是宫沉第一次见她就知道的。 林知意察觉身边男人目光过于灼热,别扭地推了推他。 “走开,我饿死了。” “我帮你。” 宫沉接过林知意手里的碗,继续打蛋。 林知意往锅里倒了点冷水,瞥见他慢悠悠地打蛋,眼珠子一转。 “三爷,用点力,不然怎么把蛋打碎?” “……” 宫沉眯起眼睛看向她。 还学会调侃他了。 “知意,碎不碎,试过才知道。” “……” 林知意脸涨红,夺下他手里的碗,一股脑全倒进了锅里。 蛋花蔬菜面。 宫沉扫了一眼锅内,隐晦道:“还行,尝尝?” 林知意脖子瞬间就红了。 她不该听懂。 “不吃了。” 林知意关上火,转身就要走。 宫沉伸手将她拦腰拉回面前。 “老爷子不傻,和桑苒结婚后,我就和她分居,突然答应桑苒留下孩子,他一定会调查。” “你当时还在担心星星的病情,能分心吗?” “我来就行了。” 听闻,林知意微愣。 分居? 他们从没住在一起? “没有,从来没有。”宫沉看穿林知意的小心思。 “……” 林知意顿了顿,没想到宫沉会解释这么多。 他性格如此,不喜欢说一些多余的话。 事已至此,他觉得别人都该懂,不懂他也懒得说。 他说完这些话,一时间,林知意不知道怎么接。 她抿了一下唇,樱桃味的口红带着一丝丝的甜漫进嘴里。 宫沉盯着林知意的唇,想起了在宫家喝的那杯带着唇印的茶。 他不懂口红。 但他知道这是林知意从未用过的颜色和质地。 应该是为了工作第一天特意买的。 亮晶晶的,显得唇型很饱满,甚至让她原本就红润的唇瓣更加诱人。 还带着甜味儿。 他走近林知意。 林知意有所察觉,往后退了一步。 一步又一步,最后她无路可退。 “你……干嘛?”林知意有些闪躲。 “知意,我饿了。” 他微微俯身,气息缓缓落下。 林知意屏息:“面好……” 话还没说完,宫沉便吻了下来。 舌尖抵在她唇边碾了过去。 “甜的。” “不怕毒死你?” “那就同归于尽。” “……唔。” 他扶着她的脑袋加深了吻。 突然,宫沉撑了一下台面,转过了脸颊。 林知意还有些气息不稳,都没有反应过来。 宫沉直起身体:“面要坨了,先吃东西。” “嗯。” 林知意的确有点饿,所以转身去拿碗。 宫沉拉住她:“出去等吧。” “好。” 林知意转身离开厨房。 她现在的确需要去外面降降温。 等人一走,宫沉立即从口袋里拿出药。 低头瞬间,鼻子里鲜血滴落。 他快速擦掉鲜血,用水冲了一下血迹。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桌前吃面。 林知意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忘记放盐了,我去拿一点过来。” 不一会儿,她拿着盐罐从厨房出来。 “三爷,你要吗?” “嗯。” 宫沉递上碗。 林知意给他撒了一点盐。 他尝了一口:“还是有点淡。” “会吗?我加了差不多的量,味道刚好。” “我尝尝。”宫沉凑了过来。 林知意喂他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宫沉没再逗她:“快吃吧,吃完早点去睡觉。” 林知意点头,吃了几口后,小心翼翼看向宫沉。 “三爷,你能教我一些防身术吗?” 第472章 下马威 “防身术?” 宫沉看了看林知意的细胳膊细腿。 他单手就能制服。 林知意察觉宫沉有些笑意的目光,立即反应过来。 她起身道:“干嘛?看不起我?我在民宿的时候,一个人也能搬不少东西。” “太累。”宫沉直接道,“要不我也给你定制个手表?” “没用了,以前他们就知道我喜欢在身上放定位,现在看我第一眼就是观察我身上的可疑物,真要暗算我,估计全身都得被搜一遍。” 这不是更危险? 宫沉眸子深了几分:“我会找保镖暗中跟着你。” 林知意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靠人不如靠自己。” 既然决定留在京市发展,她势必要做一些防备。 保镖也有分神的时候,她不能把命完全交给别人。 虽然学了防身术也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但只要关键时刻能保命就行。 宫沉看她心意已决,点头道:“明天带你去。” “好。” 吃完面,林知意起身准备去洗碗。 宫沉直接把她拉进了房间。 “明天让佣人洗,我们洗点别的。” “……” ……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手机闹钟还没响,就被连环微信消息吵醒。 她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看着密密麻麻的字,愣了好几秒。 是白若姝发来的消息。 「知意,今天辛苦你一下,早上九点开会前把咖啡都买齐。」 「我只要一杯美式咖啡,其他同事的咖啡我做了备注。」 「……」 林知意往下翻了两页才看完所谓的备注。 加奶不加糖,加糖不加奶,不加糖不加奶,加肉桂,加黄油,居然还有加盐的…… 而且还不是一家咖啡店。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七点不到。 即便现在出门,很多咖啡店都还没开门。 根本不可能在九点前买完所有咖啡。 林知意抿唇,又翻看了一遍消息,叹了一口气准备起床。 身体刚挪了一下,身后的男人将她又摁回怀中。 男人没睁眼,带着睡意慵懒道:“谁找你?” “工作。” “据我所知,你的工作不是买咖啡。” 他看到了。 林知意撇嘴道:“我突然回工作室,肯定有人心里不服,这算是给我下马威吧。” “下马威?说得这么轻巧?看来是想到办法了。”男人翻身看着她。 “我下载了各家咖啡点的APP,等开店我就下单,到时候让他们外送到家。” 她又不傻。 难不成真上门一杯一杯买? 也不能送去公司,否则他们一定说她投机取巧。 就是有两家是老外开的小众咖啡店,不外送,甚至不支持线上点单。 她还是得跑一趟。 但也省了不少时间。 想到林知意浪费时间帮别人买咖啡,男人眼眸暗了几分。 他不耐撑起身体,被子从身上滑落,睡衣几颗扣子散开,露出了紧致的胸口。 “别去。” “我还要工作……” 哗一声,林知意刚起身又被压回了床上。 “再陪我睡会儿,我帮你解决。” “不用。” 这点小事倒是不至于让三爷出手。 “你想每天给他们买咖啡?” “不想。”林知意摇摇头。 “继续睡。” “我被吵醒后就睡不着了,要不我起来看看早餐吃什么?” 况且也睡不了多久。 宫沉眯眸,睡不着?也好。 他把人勾到身下,嗓音低哑:“我知道吃什么。” “……” 林知意一愣,宫沉趁势而下,吻住了她的唇。 男人餍足后,才放开林知意。 林知意一看时间,气急败坏:“完了,现在点单前面得排几十杯,怎么来得及送过来?都怪你!” 她推开旁边假寐的男人。 男人长睫半掀:“直接去公司,九点前会有人给你送到。” “谁送?” 林知意盯着宫沉,不会是…… “我九点半有会,来不及。” “我又没说是你。” 林知意头也不回走出房间,去找女儿了。 宫沉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淡淡一笑,伸手将床头手机拿了过来。 …… 吃过早餐,林知意特意给廖一也留了一份。 刚把早餐放好,廖一来了。 一进门,她脸上就耷拉着两个黑眼圈。 林知意打趣道:“你昨天做贼去了?” “这不是周照来了,上次他送我们礼物,我们就请他一起吃个夜宵。谁知道,周照跟回来报仇似的,也不知道他哪里买来的假酒,居然把陈助理都灌趴了,这会儿还在他床上躺着呢。” “嗯?” 林知意盯着廖一。 廖一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我没喝多少,看他们趴了,我就把他们一起扶床上了,我容易吗?这波血亏,本来还想着趁机打探一下周照对我的看法,他自己把自己灌趴了!” 林知意憋笑:“不亏,他们三人谁的身材好?” “当然是……”廖一嘻嘻贼笑,一看林知意后面,连忙一本正经回答,“这还用说,当然是三爷最好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你还看过他脱衣?” “……” 不嘻嘻。 玩笑结束,廖一跑进儿童房将星星抱了出来。 “星星,和爸爸妈妈拜拜,今天咱们一起画画,我特意给你买一套儿童画画材料。” “好。” 星星兴奋抱住廖一,敷衍地对林知意和宫沉飞个吻。 林知意笑着挥挥手,跟着宫沉离开。 刚走进电梯。 林知意的手机又开始叮叮作响。 全是白若姝开会之前需要做的准备。 她现在作为白若姝助理协助工作,只能一一回应。 身侧男人脸色越来越沉。 电梯到达后,林知意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和宫沉告别。 “我先走了,还有好多事……” 刚要走出电梯,又被拽了回去。 她吓了一跳,捏紧了手机。 “怎……唔……” 林知意被宫沉吻的七荤八素。 一想到在电梯里,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赶紧推开他。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贴上他的腰腹:“我应该还不错。” 林知意手心一烫。 他以前也不这样呀。 现在像个开屏的孔雀。 “我,我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说完,林知意赶紧跑。 宫沉走向车子,司机替他打开车门。 上车前,他扫了一眼周围。 两个正在跑步的男人跟上了林知意脚步。 原本他想给林知意配辆车,谁知道她这三年车技一点都没长进。 配司机,她又怕工作室的人觉得她炫耀。 也不许他送。 行吧,只要她高兴就行。 …… 工作室。 林知意刚进大厅,正在擦桌子的前台一看她两手空空立即走了上来。 “我的咖啡呢?” 第473章 别有用心 林知意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白若姝是让她给全公司打杂? 她笑了笑:“你来这么早,没时间给自己买咖啡吗?” 等着她喂? 前台怔了怔,讽刺道:“你要是不愿意,为什么答应?大家都是同事,你这样也太难相处了,难怪之前会被辞退。” 林知意不怒反笑:“请问你有证据,证明我答应给你买咖啡了吗?谁答应的你找谁。” “你……” 前台气结。 这时,门口响起动静。 白若姝和几个大嘴巴同事走了进来。 其中最讨厌林知意的就是赵萱。 赵萱扫过林知意双手,轻笑道:“知意,你怎么越来越散漫了?不过是买个咖啡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另一人道:“有些人总觉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拿奖的设计师,却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个设计师助理。” 赵萱和其他人不屑地笑了起来。 白若姝清眸微动,上前道:“算了,知意忘了就忘了吧,都是小事。我让司机去附近再买一些过来,别耽误了大家开会。” “白小姐这么忙,还要做这些杂事,真不知道到底谁是助理。”赵萱讽刺道。 白若姝依旧云淡风轻:“不碍事,都是同事,工作要紧。” 她越是淡然,衬得林知意就像是不懂规矩的小人。 偏偏别人抓不住她的错,还得夸她一句大度。 林知意定神看着白若姝,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哪里招惹了白若姝? 论能力,白若姝是公认珠宝设计的天才。 论背景,白若姝通身气质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林知意正想着,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送咖啡。” 这是…… 陈瑾。 看到来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打电话给司机的白若姝那一抹云淡风轻都多了一丝裂痕。 陈瑾常年跟着宫沉出席重要场合,认识宫沉的人自然也认识他。 大部分人想要见宫沉,还得先通过陈瑾。 他就代表宫沉。 陈瑾缓缓走到林知意面前。 “林小姐,你要的咖啡。” 说着,他挥挥手让手下把咖啡送进去。 林知意吸气,低声道:“过了。” 装过了。 陈瑾一脸平静:“如果他们不想以后三爷亲自上门,应该不会再让你做这种杂事了。” 林知意点头:“谢了。” “不客气。” 陈瑾声音一贯地专业又严肃,就是脸色比平时暗了几分。 林知意立即想到了廖一说他们喝醉的事情。 “昨晚,你们还好吧?” 不会打起来了吧? 有周照在,还真挺难说的。 他每次都被陈瑾揍,还不服输,非要捉弄陈瑾。 “没事。”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陈瑾齿缝里挤出来的。 一听就知道有事。 “欢欢是医生,应该不会喝太多,那就只剩周助理了,他做什么了?” 陈瑾的表情很复杂,但没说什么。 “林小姐,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好。” 林知意目送陈瑾离开。 转身看着发呆的一行人,微笑道:“陈助理说如果你们还想喝咖啡,让我转达就行了。” 一行人干巴巴笑了笑:“谢谢。” “不用客气,你们先拿自己那杯,剩下的我拿上去。”林知意客气道。 她们安静地拿了咖啡。 前台一脸菜色,看林知意要拿那么多,立即伸手帮忙,补救道:“我帮你。” “谢谢,我记得你要的是不加奶对吧,我昨天看你桌上有生理期包,所以帮你改成了温热,不影响口感。” 林知意从袋子里拿出了那杯咖啡,放在前台桌上。 前台愣了一下,捏着袋子:“抱歉。他们说你……” “不碍事。” 林知意打断她的话,示意这么多人面前别多话。 公司站队也很正常,谁不想攀点关系呢? 走入电梯时,林知意用脚抵了一下门,看向门外白若姝和赵萱一行人。 “白小姐,我已经把你要的资料全部整理好发在了大家的工作pad上,如果要纸质的,我上楼会在开会前放在会议桌上。还有什么事吗?” 白若姝抬眸,淡笑:“没有,辛苦了。” “没事,那我先去给大家拿咖啡。” 白若姝客气,她也客气,谁还不会礼貌吗? 没有硝烟的战争结束,电梯门也缓缓关上。 白若姝眼底闪过一抹厉色,转身和同事们又笑着去忙了。 …… 会议室。 当林知意提出第三个提议被白若姝反对后,她用力抿了一下唇。 再甜的口红都压不住心里的火。 宫氏这次慈善晚宴的纪念珠宝并没有框定主题。 是希望工作室在不被设定的情况下,自由发挥。 林知意特意看了往年慈善晚宴的纪念珠宝,都会根据主家的特点进行设计。 不仅能强调主家品位,也能提升主家的知名度。 所以像宫家这种比较严肃的家族,林知意提议用小体量的珠宝加上沉稳的配色。 但是每次她的话刚说一半,就会被白若姝打断。 “知意,做设计不能墨守成规,一定要新颖。你可能太久不接触圈内新事物了,不着急慢慢来。” 言外之意,林知意被淘汰了。 赵萱挑眉一笑:“知意啊,你能再回来也不容易,着急表现我们也能理解,但太心急容易闹笑话,咱们是工作室,不是酒店,真以为睡一觉就能解决一切了?” 林知意一听就知道赵萱的意思。 说她靠男人。 她的确是靠了。 她能回工作室,确实是宫沉找了薛曼。 所以她更想好好珍惜这次机会。 她也没有来玩。 林知意看向赵萱,冷笑反问:“你的比喻真是奇怪,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自己公司比喻成酒店的,你是知道什么内幕吗?” 赵萱笑容淡了淡:“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想说明什么?”林知意继续问道。 “你……” 哆哆。 笔敲击桌面的声音响起。 林知意抬眸望去,发现白若姝正盯着她和赵萱。 白若姝带着亦如往常的笑意:“知意,你别误会赵萱,你一大早让三爷的助理送咖啡过来,难免会让人多想。” “不过据我所知,你的继父是二爷,三爷作为长辈照顾你一下,也是应该的。” “赵萱,你多想了,跟知意道个歉。” 三言两语,不仅解释了宫沉和林知意的关系,还有意提醒林知意早上别有用心。 会议桌上的其他人相视一眼,眼中带着原来如此的神色。 赵萱有些夸张的哎呀一声。 “知意,瞧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啊。我都忘了三爷和你是这种亲戚关系,工作室来了不少新人,解释也好,免得大家误会。” 不过是继女,又不是正儿八经宫家人。 拽什么。 第474章 你还挺厉害的 林知意没说什么。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她和宫沉的身份始终是个坎。 白若姝扫了一眼大嘴巴赵萱,转移话题道:“以我对宫家的了解,三爷不是守旧的人,一切以创新为主,希望大家继续努力。” “好了,都去忙吧。” 说完,白若姝还对着林知意笑了笑。 至于笑什么,谁也说不清。 林知意也回了一个笑,回到位置时,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沓资料。 赵萱在前面头也不抬一下,吩咐道:“知意,你才回来,多熟悉一下工作室内容才能做好设计。麻烦你了。” 林知意知道自己回来,很多人不服气。 争吵只会增加她和所有人的矛盾。 她没再说什么,一上午都在整理文件,打印文件,送文件。 到了中午,她连口水都没喝上,又被白若姝喊着去订午餐。 说是共同设计,她连设计的边都没摸上。 等所有人都开始午休,林知意才空闲下来。 此时,她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直叫。 她刚坐下准备用手机点外卖时,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正在休息的同事们立即啧一声。 她只能起身到了工作室外。 二十分钟后,外卖来了。 她也是坐在旁边景观台阶上吃的饭。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看到是宫沉的电话,她赶紧咽下嘴里的饭菜,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接电话。 她捂着嘴压低声音道:“喂?怎么了?” “在干什么?”男人声音清洌,语气不明。 “午休,大家都在休息了。”林知意小声道。 “中午吃的什么?” “和大家一起吃的,就是……牛排,附近一家牛排店特别好吃,等我发工资请你吃。” “嗯。” “要是没事我就挂电话了,否则吵到别人了。”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舒了一口气,端起外卖继续吃了起来。 只是她没注意到斜对面的树荫下停着一辆车。 车上的人正注视着她。 车内。 陈瑾转身问道:“三爷,要我去把林小姐请过来吗?” 宫沉抬手打断:“不用,她不说就是不想我帮忙,以她要强的性格,不会想让我看她现在的样子。” “需要我找薛总说一声吗?” “不需要,让她自己处理就行了。” 宫沉嘴上说让林知意自己处理。 可看着她这个时间吃着不好吃的外卖,漆黑的眸子缓缓眯起。 拳头捏紧了才克制住自己冲进工作室的冲动。 片刻后,林知意扔了吃完的外卖,擦了擦嘴进了工作室。 宫沉松开拳头,转首看向陈瑾:“让街角那家新开的餐厅晚上给我备一个包厢。” “是。” …… 下午。 薛曼出差回来,走进办公室询问慈善晚宴纪念珠宝的进度。 白若姝从自己的位置焦头烂额地站了起来。 “抱歉薛总,我还在准备。”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知意配合你了吗?怎么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薛曼不悦开口。 众人不敢说话。 白若姝无奈地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意识到什么,抢在白若姝之前开口。 “薛总,是我的问题,大家觉得我才来工作室,有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所以让我多熟悉一下工作内容。” 说着,她看了看桌上堆积的文件。 薛曼上前翻开文件,全是一些往年的资料。 她立即明了,用力合上文件。 “谁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说!” “宫家的合作也敢耽搁,你们是想被行业封杀吗?” 一室静默。 白若姝上前还要说什么。 林知意立即挡在她前面,对着薛曼低头认错。 “都是我不好,我以后一定注意。” 薛曼扫了林知意一眼,能看不明白她唱的哪出吗?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给大家一个台阶下。 薛曼深吸一口气:“下不为例。都给我去工作。” 林知意点头:“谢谢薛总。” 薛曼走后,白若姝脸色不似往日云淡风轻。 她走近林知意,两人对视几秒。 “知意,你还挺厉害的。” “谢谢夸奖,那我们下午开始工作吧。”林知意装傻充愣笑了笑。 “好,没问题。” 白若姝转身离开。 结果白若姝下午约了一个重要客户,直接走了。 林知意很恼火,心里很清楚白若姝是故意的。 最后,她干脆自己开始设计。 她不能做没有准备的工作,或许这些设计还能派上用场。 等她回神时,周围的同事都已经走了。 她看了看电脑上的时间,都下班一个多小时了。 她立即拿起手机,发现宫沉给她发了好几个消息。 「还没结束?」 「很忙?」 「……」 「我在楼下等你。」 楼下? 林知意起身走到窗边,看到街对面的梧桐树下站着一道黑色身影。 她连忙关了电脑,跑到了楼下。 因为跑得太着急,走出工作时踩空了台阶,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男人单手搂住她,顺势将她提了起来。 “林小姐,你的欢迎仪式?”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挣脱不开,只能转移话题。 “你怎么这么快?” “看到你关灯了。”宫沉低声道。 “放我下来,我们快点回去吧,星星应该等着急了。” “我给廖一发了加班费。” “……” 林知意诧异地盯着他。 宫沉察觉她的目光后,垂眸道:“盯着我干什么?要亲?” “不是!” 林知意用力推开他,连忙看了看周围。 宫沉也不逗她了,拉过她:“我定了位置,先吃饭,然后带你去个地方。” “嗯。” 走到街角餐厅时,林知意有些心虚。 这不是她中午说吃的餐厅吗? 宫沉淡淡道:“你说好吃,所以我定了位置,进去吧。” 林知意故作镇定:“好。” 入座后,她一打开菜单,瞬间有种要穿帮的感觉。 这种商务中心地带的餐厅,她就不该抱有任何侥幸。 虽然是英文,但她看不懂。 不是她看不懂英文,是她不知道组合在一起的高档菜名代表什么。 结果点单的服务员还是个外国人。 太棒了。 一点投机取巧的机会都不给她。 而对面宫沉从容地翻阅菜单。 林知意只能竖起菜单,掏出手机查翻译。 宫沉放下菜单:“还没选好?” 林知意看着手机刚跳出的翻译,羊什么? 羊这么可爱,应该都挺好吃的。 “就这个!很好吃,三爷,我特别推荐你。” 她指着菜单上的某一串菜名。 第475章 这才叫保命 “你确定?” 宫沉眸色深深的看着林知意。 “嗯,怎么了?”林知意不明道。 “我觉得我还不需要补。” “补什么?” 林知意一脸疑惑地看向宫沉。 宫沉微微撑着桌面靠近林知意。 “这是烤羊……”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羊……那个也能吃?” 子孙袋! 林知意瞪大眼睛,她咬唇,失落地放下菜单,“你是不是早看出来我没来吃过?” “没有。” 谁信! 林知意咬牙扶额,好想钻地洞。 宫沉莞尔。 合上两份菜单,对着旁边等候的服务员熟练地点了餐。 很快,菜就上齐了。 林知意看着面前的食物,迟迟不动筷。 宫沉喝了一口水,淡声道:“没有你想的东西,简单食物,增加体力。” 一听没什么特别的东西,林知意拿起刀叉就准备吃。 但转念一想,好像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要增加体力?”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宫沉不再说话,低头吃东西。 林知意觉得他有些奇怪。 直到他们饭后去了武馆。 …… “知意,你真的要学?” 宫沉站在场地门口再次确认。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用力点点头:“要。” “进去。” 两人脱了鞋踩上了垫子。 宫沉一边走,一边脱了外套,顺势将衬衣扣子解开。 林知意还一脸天真道:“然后呢?” 宫沉掀眸。 下一秒。 “啊!” 林知意一直觉得过肩摔不现实,直到现在被宫沉直接差点扔出去。 她甚至明显感觉到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好在他也不是真的想摔她,最后搂着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宫沉气都不带喘一下:“第一,没有十成把握,目光一秒钟都别离开你的对手。” “好。” 林知意点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她刚站稳,就被宫沉从身后抓住一起滚了出去。 他压在她身上,单手将她双腕扣在头顶,单腿微微弯曲,将她双膝压得完全动弹不得。 林知意现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任人摆布。 男人气息落下,顶灯下,眼眸深邃,像是要将人刻进眼底。 “第二,永远不要把你的后背留给敌人,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否则什么?” 林知意依旧没有放弃挣扎,累得红唇微张,气息不稳。 男人另一只手搭在她腰间,沉哑道:“否则就可以为所欲为。” “唔……” 强烈的气息涌入她慌乱的呼吸,夹杂着男人危险又霸道的欲望。 虽然这里没人,但毕竟也是公共场合。 他吻了一会儿就松开了她。 林知意这次学乖了,面对着他,退后逃离。 “三爷,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是认真想学,不是来……呃。” 她都没看清楚眼前人影,自己又就被顶在了软垫上。 依旧是被扣住了手,全身都动不了。 男人贴近她的身体:“第三,能逃千万别废话。” 林知意闭上了嘴。 但还是晚了,宫沉直接撬开了她的唇,予取予求。 一番折腾,林知意已经开始冒汗。 她像个脱水的鱼,抓紧了宫沉的衣襟。 快要喘不上气时,他才松开她,抵住她额头低语:“还学?你坚持得了,我未必……” “你不讲武德。”林知意喘了喘。 宫沉蹭了蹭她嘴角:“不讲,你现在有的哭。” 林知意气愤地瞪着他:“你不想教我是不是?” 宫沉默了片刻,淡声道:“教,那你现在想办法从我手里脱身,以我们现在的体位,你不用讲武德,因为你没有武。” “……” 更气了。 林知意上下打量着自己和宫沉。 他习过武,不管是力道还是角度都恰到好处,自己不费力,把她折腾半死。 她以前没有一次从他手底下逃脱,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等等。 他好像说可以不讲武德。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林知意抬起膝盖对着他双腿间顶过去。 谁知道宫沉早有预料用手挡了一下,顺着她的膝头抓住了她的腿,直接盘子了他的腰间。 “你……松开。”林知意挣扎,感觉自己快要被点着了。 “第四……”宫沉脸色淡了欲望,多了几分阴沉,“第四,顺从保命。” “什么?” 林知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居然叫她顺从别人? 不等她回神,她耳畔传来衣服和裙摆被扯开的声音,但她依旧无法动弹。 完全像是垂死挣扎却又毫无意义的猎物。 他停下动作,将脸颊埋在林知意颈肩,冷冷道:“第五,增加筹码谈条件。” 林知意顿住:“你到底在说什么。” 宫沉没有回答,松开了她的腿,将她稳稳扶正。 随即,抓着她的手贴在他心口,一点点往下滑,顺着解开的扣子滑进了衣服里。 饶过腰腹摸到了他的后腰。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林知意上次帮他贴退烧贴就发现了。 宫沉抓着她的手动了一下,那感觉像是在撕开皮肤。 她吓得愣住。 宫沉却从皮肤下直接摸出了一把很薄很薄的刀,像是叶子一样,上面有一层封口。 “这是什么?” “仿真皮,保命刀。别人不知道。” 宫沉将刀放进了林知意手里。 她甚至感觉不到什么重量,诧异道:“为什么告诉我?” 宫沉捏着她手缓缓握紧刀:“最后一招,如果有人拿我威胁你……杀了我,自己跑。” “……” 听闻,林知意手都在抖。 她想要松开手里的刀,宫沉却牢牢地握住她的手,像是把生死都放在了她的手心里。 另一手则抬起她的脸。 “知意,我只要你活着,其他什么我都不在乎。你一定要记住,你最大的筹码就是我。” “你……你要我为了保命出卖你?甚至杀了你?” “是。这才叫保命。陈瑾会做善后,不会牵连你和星星。”宫沉低语。 “我不要……不……唔……” 宫沉的吻落了下来。 “听话。” 这的确是一贯理智的宫沉会想到的办法。 可是…… “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总是这样来安排我。” “嗯嗯。总算不是恨了。” 他淡淡扬唇。 第476章 你不会死,我会救你 林知意虽然难得看他笑,但她心里清楚他刚才的话都是认真的。 她手腕一转,掌心摊开,刀就落在了两人的掌心之间。 “不会的,你不会死,我一定会救你。” “你记住!你别想那么容易死掉!” 前生今世,他欠她太多了。 宫沉眸光流转,呼吸变得更加深沉。 “这么有把握?” “对!你一定记住!” “嗯,记住了。” 他的手拂过她的发丝,指尖划过她的耳畔,轻轻捧起她的脸颊吻了下来。 林知意没有挣扎,顺应了男人的吻。 双手顺着他的双臂攀上他的肩头,圈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微愣一瞬,气息紊乱,吻得更加深切。 下一秒,林知意刀口抵在宫沉的脖子上。 他顿了顿。 林知意离开他的唇,有点小得意。 “三爷,是这样吗?我算不算出师了?” “……” 男人没说话,眼波一晃。 林知意只觉得身体一轻,人就倒在了地上,甚至滚了两圈。 手里的刀甩出去老远。 男人站在几步之外,身影修长,气势逼人。 漆黑的眸子涌动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扯掉衬衣,往后一甩。 “现在继续……” “我,我认输!” 林知意立即举起双手投降。 显然男人不想停下,直接将她压在了软垫上。 不过,除了亲吻,男人也没有为难她。 但是两人浑身都是汗。 林知意坐起身才发现自己衣服裙子已经破破烂烂了,别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锤了一下身边的男人:“你跟我的衣服到底有什么仇?” 男人起身手臂搭在膝头,不要脸道:“床上阻碍我的,都有仇。” “……” 林知意脸颊涨红,起身要跑。 宫沉伸手拉住她:“我车上有干净的衣服,你去浴室洗一洗,架子上包装袋里的毛巾都是新的。” “嗯。” 林知意拽着衣服走向浴室。 找到毛巾后,林知意便脱了衣服进了浴室,但开了开了一圈都没有热水。 自己倒是冻得够呛。 这时,门口响起宫沉的声音。 “衣服我放在门口了。” “等一下……阿嚏!”林知意打了个喷嚏,裹紧身上的毛巾,站在里面继续道,“没有热水。” “过来把衣服先穿好,我去隔壁看一下。” 随即传来宫沉走向另一边的脚步声。 林知意钻出浴室,看到门口的凳子上放了一套衣服,甚至连宫沉的外套也压在上面。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即穿上了比较厚的外套。 刚穿好,宫沉从男浴室走出来。 “里面有热水,进去吧。” 林知意刚想点头,就发现他身上都湿了。 “你怎么全身湿透了?” “外面下雨了,停车场比较远。你先进去洗,我擦一下。” 宫沉从架子上拿下毛巾。 林知意抿了下唇,想起他之前发烧流鼻血的事情。 她拉紧了身上的衣服:“一,一起吧。” “嗯?”宫沉嗓音低了几分。 她连忙解释道:“里面有隔断,你别多想。” 说完,她就进了浴室。 宫沉拿着毛巾跟了进去。 林知意选了最里面的位置,他就站在了最外面。 察觉林知意一直都没有开水,他自己先开了水。 “洗吧,不会有别人了。” 在家里胡闹无所谓,但在这里,林知意胆子还没那么大。 宫沉也没打算逗她。 林知意听到水声,靠在隔断边偷偷看了一眼。 确定什么都看不见,她才解开身上的浴巾打开了水。 浴室很大,水声回荡。 两人之间虽然有隔断,但林知意站的位置刚好靠近灯源。 灯光落下,将她的身影完全投映在地上。 宫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地上晃动的倩影。 林知意抬起手将沾湿的马尾盘进发圈,凹凸有致的身影清晰无比。 宫沉扫了一眼,站回花洒下,伸手调了一下水温。 另一边。 林知意冲着水,竖起耳朵听宫沉的动静。 他怎么还没洗好? 在家里也没见他洗这么慢呀。 他不走,她怎么出去? 几分钟后,宫沉关了水。 “我出去等你。” “好。” 林知意等人走后,立即关了水,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当她披上外套准备离开时,她一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动了。 她顿时僵在原地。 几秒后,她站回洗澡的位置动了动身体。 看得清! 她刚才没做什么奇怪的动作吧? 她脑子一团乱,完全想不起来,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天,才走出。 宫沉已经吹干了头发在等她。 “怎么了?脸这么红?” “热水澡洗的,你刚才……没看到什么吧?”林知意看似不经意地开口。 “我应该看到什么?” “没。”林知意立即转身,“走吧。” 宫沉伸手将她拉了回来:“你哪里我没看过?你不也看过我……” 林知意捂住耳朵,跑了。 …… 回到房子。 星星已经睡了,廖一低头正在发消息,神色又气又恼。 宫沉和廖一打了一声招呼,径直去了星星房间。 林知意走到沙发边。 “怎么了?你这表情也太狰狞了。” “气死我了!”廖一放下手机,抱怨道,“早知道昨晚我就多留一会儿了。” “你不是说他们喝多了,你留那干什么?”林知意好奇道。 周照虽然闹腾,但李欢和陈瑾是比较稳重的人,不会乱来。 “李医生说周照喝了那假酒发酒疯,逮到他和陈助理就亲,他就……把陈助理给献祭了,早知道我留下了一亲芳泽了。” 廖一就是嘴巴厉害。 真要让她做,她第一个溜。 平时画个亲密画,自己都要傻笑半天。 “额……你是说……”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哦,没事,陈助理怎么可能吃亏,他把周照五花大绑揍了一顿,笑死我了。” “我说陈助理一早上的脸色那么难看。” “不说了,我去看看周照,我待会儿给你拍他丑照。” 廖一背上包就走了。 她一走,宫沉轻手轻脚从儿童房出来,手里还多了一幅画。 林知意好奇道:“这是什么?” 宫沉举起画:“廖一教星星画的画,还挺好看的。” “廖一画工不错,之前也是机构的画画老师,家里总是逼她考编制,她觉得不自由就跑来港城散心,没想到又被我拐这里来了。” 林知意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画。 仔细一看,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怎么还空了一块?” 第477章 无人记得的孩子 星星画的是全家福,背景是这里的大落地窗。 她坐在林知意和宫沉的中间,笑得很开心。 但她身边的位置明显空白了一块。 “她刚才醒了一下。”宫沉指着空缺道,“她说这是她弟弟。” 林知意笑容僵在唇边。 脑海里闪现过一些不好的画面。 前世,她和宫沉的确有第二个孩子。 那是她和宫沉最接近幸福的时候。 他说要带她离开。 可惜最后因为宫晏…… 她不仅没了孩子,也没有了记忆。 甚至一直恨着宫沉。 虽然今生破坏了宫晏的计划,但她还是一直都不敢回想。 除了自己心理无法接受那段黑暗的记忆。 更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忆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前世,她甚至到死都没有记起自己还有过一个孩子。 孩子一定会怨恨她吧? 宫沉察觉到林知意的脸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林知意缩了缩了一下手。 哪知,宫沉抓得更紧。 “手这么凉?刚才浴室着凉了?” “没有。”林知意垂眸,盯着画上的空缺。 宫沉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 “不用放在心上,小孩子乱想而已,生不生孩子,没有人能强迫你。” 闻言,林知意便知道宫沉误会她的想法了。 也是,这辈子根本没有这个孩子。 好像根本没人记得这个孩子。 恍惚间,她抬眸盯着宫沉,很想知道他的想法。 “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孩子呢?你和老爷子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他绝不可能让我再生下宫家的孩子,到时候势必要你做出选择。” 因为她的问题,原本还算融洽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宫沉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林知意有些尴尬,她好像没资格这么问。 况且宫沉还结扎了,摆明了不想再生孩子被宫老爷子利用。 宫家父子,乃至宫家其他人的关系其实很扭曲。 但也有例外时候。 林知意听柳禾提过宫石岩喝醉说起的话。 宫沉还未出生前,母慈子孝,父亲在外呼风唤雨,在家也是个威严又宠爱孩子的男人。 作为宫家的大少爷,二少爷。 宫世泽和宫石岩不仅是宫家的宝贝,也是京市的焦点。 而宫沉的母亲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身份就怠慢,反而亲自教导他们明白事理。 所以即便多了宫沉这个岁数相差很大的弟弟,他们兄弟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的隔阂。 那时的他们,和老爷子之间父子关系很融洽。 直到……宫沉的母亲死去。 那块遮羞布一下子就被掀掉了。 利益,争夺,利用…… 甚至连宫石岩最信任的女朋友都背叛了他。 宫世泽受不了死遁,宫石岩一蹶不振,宫沉被迫站上高台。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为了那段全家平和幸福的日子,都不曾对老爷子下死手。 如此一来。 林知意现在的问题显得很可笑。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孩子,宫沉何必和父亲还有整个家族闹翻? 她低下头,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睡吧。” 她立即转身,但步子还没跨出去,又被宫沉拽了回去。 人还没站稳,他就贴向了自己。 “还记得你执意和桑厉订婚那天,我说的话吗?我是认真的。” 林知意微怔,陷入回忆。 他说……林知意,要不要跟我走? 不等她回神,宫沉继续道:“这样太自私对吗?跟我走了,你就不能在设计圈出名了,或许还要隐姓埋名生活。” “你说什么?” 林知意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宫沉伸手搂住她:“我说,我们走吧。” 林知意顿了顿,喉间翻涌说不出的酸涩。 他的话和前世一模一样。 她不敢相信道:“真的?” 男人握紧她的手,缓缓俯身,落下的目光深邃如夜空般,让人看不穿,却又让人沉溺。 “真的。” “要不要证明一下?” 林知意刚要开口,就被他拉着进了卧室。 “等,等一下……我说的是如果,现在又没孩子,不用证明。” “等不了,刚才在武馆就等不了了。” 男人不容反驳地锁上门。 “三爷,我跟你谈正经事。”林知意强调。 “现在我的事也很正经。” “唔。” 林知意本来挺伤感的,但最后只剩下幽怨。 要不是宫沉,她都不知道不到最后一步有那么多花样。 不过他是真的能忍,甚至一反常态比起前世更加的温柔。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躺回床上时,林知意靠着枕头盯着正在穿睡衣的男人。 目光扫过他的后背,她好奇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背后还藏了暗器?” 宫沉躺回床上:“见你就拿掉了。” “这不是贴身藏着的吗?为什么要拿掉?” “以前是谁见到我就恨不得拳打脚踢?我又不能还手,如果真的碰到,有人不怕死,我怕。” 宫沉提醒般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装傻般拉了拉被子:“谁啊?我认识吗?算了,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她钻进了被子里。 …… 翌日,工作室。 周五,薛曼都会总结一下工作进度。 “若姝,知意,你们手边的设计加快点进度。” “好,我已经和宫氏约好今天见面商谈设计。”白若姝回答道。 薛曼点点头:“尽快定下来,这件事不能拖。” 白若姝瞥了一眼林知意,笑道:“好。” 林知意没理会白若姝的目光,只是点点头。 会议结束后,薛曼留住了林知意。 等没人后,薛曼才开口:“知意,还适应吗?工作室最近事情比较多,有些事情你别放在心上。” 这话明显有暗示。 大概是怕她在宫沉面前说什么。 林知意迟疑地看着薛曼,感觉有些陌生。 以前的薛曼真性情,不会拐弯抹角说这些。 但过去薛曼一直都站在她这边。 哪怕是分道扬镳,薛曼也会记着她。 这也是林知意想回来的原因之一。 薛曼在她心里,一直是个良师益友。 她笑了笑:“薛总,你放心。” 薛曼点点头:“你去忙吧,这次宫氏的设计若是完成得好,我也能找个理由让你回到设计师的位置,以你的能力,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嗯。” 林知意感激地点点头。 走出会议室,白若姝挎着包正在等她。 “知意,今天你就在工作室看一下我之前的设计,我们融合一下。” “我不用跟着一起去宫氏吗?” 共同创作,两人几乎没有好好坐下聊过,现在见客户都不一起,还怎么融合? 白若姝平静道:“知意,不好意思,三爷好像就通过了我个人的会面。” 第478章 误会了 白若姝提到个人会面时,办公室其他人都已经有些躁动了。 赵萱轻笑一声:“知意,三爷不是你名义上的小叔吗?他没让你去吗?” 林知意抿了下唇。 的确没有。 白若姝淡笑道:“工作而已,我先走了。” 走的时候,她对着林知意点头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 林知意盯着白若姝的背影,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就像白若姝对她很熟悉,她却对白若姝一无所知的感觉。 赵萱起身走来,噗嗤一笑:“别看了,跟上去呀。” 林知意看了看赵萱,意有所指道:“我什么都没说,你倒是很积极,怎么了?你想去?你和白小姐关系这么好,她为什么不带你去?是三爷不让你去吗?” 赵萱笑容一僵。 林知意转身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翻开桌上白若姝的作品集,发现她和白若姝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白若姝看着一副淡泊模样,但设计风格很大胆。 撞色新颖,不管是夸张的珠宝,还是低调小巧的珠宝,配色都得心应手。 像是油画一样,写实,鲜艳。 但林知意设计更偏向于柔和,色彩上更倾向于渐变过渡。 这么以来,两人的风格真要融合在一件作品上,的确需要有人做出退让。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林知意看完白若姝的作品,便开始试着改动自己之前的创作。 一个小时后,她瞥了一眼手机。 白若姝应该见到宫沉了吧? 要不要问一下? 她拿起手机,还没打开又放了回去。 白若姝官场话说得那么漂亮,工作而已。 她这么跑去问什么? 林知意又放下了手机。 …… 宫氏。 宫沉刚从会议室出来,陈瑾便跟了上来。 “薛总工作室来人了,说是为了慈善晚宴的纪念珠宝而来。” 宫沉脚步不停:“我去换件衣服,十分钟后你把人带上来。” “换衣服?”陈瑾不明道。 “这身不太方便。叫人准备食物送上来。” 宫沉没多说,直接推门进入会议室。 陈瑾一头雾水。 宫沉今天穿的是比较传统的三件套,除了穿脱不方便之外…… 陈瑾秒懂,甚至恨自己懂太多。 下楼后,他走到前台扣了扣桌面。 前台立即起身:“陈助理。” “叫人送一些小甜点,顺便买杯热奶茶回来,等会送上去。” “啊?陈助理,这听着像是小女生吃的,三爷这是……” “见客。”陈瑾打断。 “好。我马上叫人送。” 前台也不敢多问。 十几分钟后,客人来了。 但只有一个人。 白若姝礼貌上前:“你好,陈助理,又见面了,我代表工作室来找三爷商量一下纪念珠宝的设计。” 陈瑾看了看她身后。 白若姝眼眸微转,淡笑道:“怎么了?陈助理?” 陈瑾没说什么,微微颔首。 “请。” “谢谢。” 两人一起上楼。 陈瑾刚推开门,就看到宫沉只穿了一件衬衣一本正经地看文件,连领带都没戴。 开屏了! 开屏了! 陈瑾咳了一声。 不过宫沉没注意。 他淡淡道:“进来吧。” 陈瑾只能出声:“三爷,白小姐来了。” 白小姐? 宫沉抬眸看着陌生女人微微蹙眉。 白若姝有所察觉,款步上前问候。 “三爷。” “坐吧。” 宫沉合上文件,看也不看她,直接拿起桌上手机。 白若姝没再说别的,立即进入工作。 “关于这次纪念珠宝,我和同事讨论后,觉得更应该从宫家的特点入手,稳重内敛的珠宝会更适合,至于个性创新并不太适合。” “嗯。” 宫沉赞同。 参加慈善晚宴的人除了邀请热场的明星之外,大多是家族企业中的人,都不喜太张扬。 纪念珠宝更应该针对这些人。 他点开手机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看了看白若姝。 “你想的?” 男人的眼睛漂亮深邃,长睫浓密,黑眸微动时,半遮半掩充满了危险气息,又带着诱惑。 白若姝看多了各种帅哥,早已免疫,但被他眸光轻轻扫过,还是心头一动。 难怪家里一得到内幕消息说桑苒快死了,就让她一定要回来。 这样的男人,真的很难不让人动心。 察觉男人眯眸,白若姝恢复专业,认真道:“是我们一起讨论的,所以想过来和三爷商量一下。” 话虽如此,可说出这句话的人才最重要。 大学小组活动,每个人都有署名权,但大家记住的永远都是站在台上发言的人。 比如现在的她。 她也不怕林知意告状。 这么没品的事情,她倒是巴不得林知意做。 她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她已经告诉宫沉,这是大家讨论的结果。 大家,包括林知意。 正聊着工作的事情,有人敲开门走了进来。 直接往白若姝面前放了一杯热奶茶和可爱的兔子甜点。 她愣了一下,抬眸看向宫沉轻轻浅笑:“谢谢。” 然后吃了起来。 宫沉冷冷看了一眼陈瑾,没说什么。 陈瑾:完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们两个大男人不见得让一个女人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 林知意正低着头想设计,突然办公室有些躁动。 赵萱像是故意一样笑出了声。 “我就说三爷单独见白小姐不一般,奶茶加这么可爱的小甜点,完全是哄女孩子的手段。” “三爷的妻子突发恶疾去世,这不就是给白小姐让路?” “唉,老天真是偏爱白小姐。” 闻言,林知意眼神冷冷地看向赵萱。 “我记得当年三爷和桑小姐结婚时,你可是说人家天造地设一对,现在就拿去世的人调侃,你不怕桑家的人知道?” 提到桑家,赵萱的脸色变了变。 办公室内,别人不知道,但她作为工作室的前辈知道当初追林知意的男人就是桑厉。 甚至还闹出过订婚生孩子的绯闻,虽然最后都不了了之了。 可是凭什么好男人都让林知意遇到了? 赵萱咬唇,不服气道:“你……人死不能复生,桑家凭什么管三爷?三爷这么年轻,难道给死人守身吗?三爷也是男人,看到合适的女人示好有什么问题?还是说你一个小辈要管小叔的感情生活?” “不管。” 林知意笑了笑。 她点开朋友圈,看到了白若姝十分钟前发的说说。 一张自己和美食的照片。 配文,谢谢。 话不多,但照片角落却露出了男人带着手表的手腕。 这款手表是独一无二的定制款。 放眼京市,只要是宫沉这个阶层的人,都该知道手表的主人是谁。 可想而知,赵萱和其他同事只是看了个热闹。 事实上白若姝根本不是给他们这些人看的。 林知意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最后还是放下了手机。 直到中午,前台兴奋地跑了上来。 “快,三爷送白小姐回来了。” 林知意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赵萱拽了起来。 “知意,三爷来了,大家都去迎接一下。” “……” 第479章 收点利息 林知意被迫拽到了楼下。 刚好,陈瑾从车上下来,一看到林知意,表情已经开始视死如归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宫沉先下车。 陈瑾对着宫沉猛打眼色,但不等宫沉意会,白若姝下车时崴了一下高跟鞋。 她没像绿茶一样往宫沉怀里倒,只是在靠近宫沉时,立即扶住了车门。 急刹之下,卷发乱飞,勾在了宫沉外套扣子上。 白若姝连连道歉:“三爷,不好意思。” 林知意站在同事中看着这一幕,表面没什么反应,但手都捏红了。 双眸盯着宫沉,三爷真厉害啊,这么快就有桃花了。 林知意胳膊被撞了一下,侧首一看又是赵萱。 “怎么样?很般配吧?” “我帮你问问?”林知意反问道。 “……” 赵萱直接闭上了嘴。 就在大家感叹郎才女貌时,谁知,宫沉直接把外套脱了。 “自己解。” 白若姝一向云淡风轻的脸陡然涨红。 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淡淡道:“好,失礼了。” 见状,其他人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宫沉转身看向人群,目光落在林知意身上。 “吃了吗?” 林知意没说话。 宫沉径直上前,将人群里的林知意拉了出来。 “走吧,带你去吃饭。” 林知意抬眸,认真道:“谢谢小叔,不过我还是不耽误你宝贵的时间了,免得大家误会,毕竟我也不是宫家人。你去吃吧,我等下点外卖就行了。” 说着,她保持距离,不着痕迹拉开宫沉的手,转身就走。 宫沉是个精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谁给林知意上眼药了。 好不容易哄好的人,一早上他就变小叔了。 他脸上神色没有任何波动,但下颌线隐隐紧绷,昭示着他此时的情绪。 林知意刚走两步,腰间一紧。 男人气息贴近,落在她耳畔的呼吸也变得异常灼热。 她刚转头,便迎上了男人深邃的目光。 “自己上车?还是我抱你上车?”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诱惑。 林知意咬牙提醒道:“小叔,公共场合,你以前可最在意这些了。” 他眸底微暗,轻声道:“我在意就不来了。” 林知意察觉腰间的手越收越紧时,便知道他没开玩笑。 她压住他的手:“小叔不是特意送别人回来吗?别什么都赖在我头上。” 说完,耳边传来男人的低笑。 林知意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多么奇怪。 宫沉不再废话,直接问:“那我抱了。” 林知意察觉他弯腰,吓了一跳,直接败下阵来。 “我自己走。” 她顾不得众人吃惊的表情,转身上了车。 宫沉跟在她身后,上车前接过了白若姝手里的外套。 “三爷……” 白若姝还想说点什么,但宫沉根本没有理她,直接关上车门离开了。 一时间,白若姝在同事面前尴尬万分。 她捏紧了手里的包带,努力保持形象。 “时间也不早了,我请你们吃饭吧。” 赵萱连忙应和:“好。” 这才缓解了气氛。 同事们走在路上商量着吃什么,赵萱小心翼翼地靠近白若姝。 “白小姐,你放心吧,三爷是绝对不会对林知意有想法的。” 白若姝垂眸,看似不经意笑了笑:“你说什么呢?人家是亲戚,我当然知道。” “不是,你回国时,林知意早已经离开,所以她的事情你不知道,以前她和桑总也不清不楚,到现在也不知道如何了。” 赵萱也是聪明人,她只说了一半。 怕白若姝觉得自己太针对林知意。 反正以白若姝的能力,想要知道林知意和桑厉之间的事情,肯定比她容易。 白若姝也看出了赵萱的意图,笑而不语。 到了餐厅,大家坐下点菜时,白若姝借口去了洗手间。 确定四下无人,她拨通了电话。 “查一下过去三年,桑总和林知意的事情。” “是,小姐。” “之前让你做的事情如何了?”白若姝问道。 “人找到了,但对方嘴硬。” “是吗?看样子是不缺钱。”白若姝冷笑。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白若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态,直到头发丝都不乱,才款款离开。 …… 车上。 林知意一上车就拉下后座的小桌子,阻隔了宫沉的靠近。 宫沉手搭在小桌上,指腹轻捻,忍俊不禁。 “吃醋了?” 林知意有种被戳穿后的破大防。 要不是坐在车上,她已经蹦了起来。 她指着自己:“我吃醋?小叔,我吃醋?我怎么可能吃醋?” 她怕宫沉不信,一把抓住副驾驶的陈瑾:“陈助理,你说我什么时候吃过醋!” 陈瑾看着两人,两头不能得罪。 他十分认真道:“蘸饺子的时候。” “听听!”林知意满意道。 陈瑾忍不住地指了指拽着自己的手:“林小姐,冷静。” 林知意立即道:“我很冷静!” 宫沉单手托腮,目光示意了一下陈瑾。 陈瑾伸手摁下按钮,隔断一点点升起。 林知意后知后觉,手被卡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关这个干什么?放下来!” 前面,陈瑾看向司机。 “放个音乐。” 下一秒,车内就响起了舒缓的音乐。 林知意一愣,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被人抱了过去。 因为中间的小桌,反而让她和宫沉挨得更紧了几分。 她挣扎道:“松开。” 宫沉一只手稳住她的身体,另一只手直接抚上她的后颈,用力亲了下来。 直到林知意有些喘不上气,他才松开。 “听我说一句。”宫沉低哑道,“我以为来的是你,那些是为你准备的。” “……” 林知意一怔。 宫沉顺势打开了车上的冰箱,拿出了一个小蛋糕递到了她面前。 “奶茶给你路上买现做的。” 林知意盯着蛋糕,有些别扭道:“我真没吃醋……” “嗯,我知道。”宫沉闷闷一笑。 这么敷衍的配合,让林知意脸上更烫。 宫沉将勺子塞进她手里:“尝尝。” 她嗯了一声,浅尝了一口。 甜甜的。 “好吃吗?”男人半阖眸子问道。 “好吃,你尝尝……”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唇便被人再次堵住。 男人浅尝辄止:“的确好吃。” 他扫了一眼手表继续道:“到餐厅还有一段路,知意,我们是不是该算一下账,生意人,在你身上吃亏太多,总该收点利息。” “什么账?” 林知意小心开口,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墨黑的眸子落在她唇上:“喊一次小叔,加一次,你刚才喊了几次?” “那是因为……” 宫沉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十分钟后,车窗上印出白嫩纤细的手。 第480章 我想要个身份 考虑林知意下午还要工作,宫沉也没闹太过。 但也有把持不住的几下,直接在她脖子上留了印。 林知意看着镜子,气愤道:“你故意的,我穿的是半高领,你却刚好卡在这个位置!” 宫沉慢悠悠系扣子:“我想要个身份,不过分吧?” “估计不行,白小姐三言两语就把你定在了我长辈的身份上,我现在说什么都很逾越。” 林知意扯了扯领子,试着去遮红印。 宫沉的手顿了顿,明了道:“三番五次提她,想说什么?” 林知意抿唇,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他。 可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见她良久不开口,宫沉轻轻搂住她。 “以前倒是什么话都敢说,现在怎么还遮遮掩掩起来?” 林知意想了想,微微侧首盯着他:“如果我说她很奇怪,你信吗?” “信。”宫沉毫不犹豫开口,“我说过,我从来没有不相信你。” 只是以前他处理事情,太权衡利弊,想着只要让她在争斗中活下来就可以。 却忽略了她承受的委屈。 林知意点头,继续道:“她好像认识我。” “你以前见过她?” “没有。” 前世都没有见过,更别提现在了。 况且前世她的对手是宋宛秋,和她毫无关系。 宫沉思忖几秒:“我会让人调查一下,她的确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比宋宛秋更甚。加上自身能力,若是用在工作上,一定会是个很厉害的设计师。” “你……看出来了?” “以退为进,我不傻。” 宫沉一语道破白若姝在他面前的故弄玄虚。 “那你为什么送她回来?你都看出她带着目的了。”林知意不明道。 宫沉轻描淡写道:“她说车坏了,让我送一段,我正好将计就计来找你。” “……” 林知意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 可是,白若姝说宫沉是她小叔,她真的无法反驳,甚至哑口无言。 宫沉轻扫她的脸蛋,立即看穿了她的担忧。 修长的手指轻捏着她的手心。 “你和宫家早就没关系了,我们俩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要是担心,下午我们去领证,民政局会给你答案,毕竟近亲三代不能结婚。” 林知意听着正要点头,就发现他又开始给她挖坑。 “谁要嫁给你。” 这话是真的。 前世的婚姻对她冲击太大了,她始终觉得不结婚才是正确的选择。 宫沉盯着她,想要说什么,车子停了下来。 陈瑾开门前,敲了一下车窗。 “三爷,餐厅到了。” 林知意立即明白陈瑾小动作的用意,脸颊滚烫,赶紧翻开小桌子,从另一边下车。 宫沉知道她脸皮薄,便自行下了车。 饭吃到一半,林知意偷偷观察着宫沉的神色。 好像心情还不错。 林知意端起茶壶给他倒茶,笑了笑。 “三爷,关于慈善珠宝……” 宫沉看着递到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茶。 “想坏规矩?” “……” 林知意抿唇。 她也不想越级啊。 毕竟她目前只是白若姝的助理,并不能自行对接白若姝的客户。 宫沉从不在私下和她谈纪念珠宝的设计,也是因为这个。 各有各的规矩,一旦破了,会落下话柄。 但以白若姝现在对她的态度,想要真正共同设计根本不可能。 那只剩下她自己和宫沉谈了。 但真要林知意说个所以然出来,她有些语塞。 她也没有证据证明白若姝在针对自己。 宫沉望了她一眼,不着痕迹道:“林助理,是白小姐忘了问什么吗?” 林助理? 林知意愣了几秒,抬头对上宫沉的双眸后,秒懂。 助理也有助理的好! 她立即狗腿般起身,提着茶壶给宫沉添茶。 “是,是,我是白小姐的助理,帮她排忧解难是我的职责,白小姐就是想问一下三爷对纪念珠宝有什么要求,我做一下记录,免得白小姐问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宫沉把玩着面前的茶杯,轻轻掀眸盯着林知意。 “我这人不喜欢重复说话,所以……就看林助理怎么表现了。” 林知意咬唇,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提醒。 “三爷,不是不允许贿赂?” “看人。” 宫沉手搭在了林知意握着茶壶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十足老色胚。 这都演上了。 林知意抽手:“正经点。” 话落,她茶壶刚放下,人就被拉了过去,禁锢他的怀中。 男人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往上,带出一片酥麻。 他低头道:“这才叫不正经……” 林知意呼吸微促,压着他的手臂:“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刚抓进怀里的人,宫沉怎么可能轻而易举放过。 他面不改色提出要求:“亲我一下。” 林知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无法想象在外冷厉的男人,现在像是个要糖果的小孩。 愣神时,男人已经摁下她的脑袋亲了过来。 片刻后,男人松开她,指尖沾了点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父。 林知意有些不明白,转头看向宫沉时,他只是竖起手指放在唇上。 这又是另一层意思。 不能外传。 林知意点点头,心里开始琢磨这个字的意思。 还没想明白,手机就提醒她午休快要结束。 “我得回去了。” 宫沉擦了擦手,起身道:“送你回去。” “嗯。”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再提纪念珠宝的事情。 到了工作室,林知意正要下车,宫沉伸手拉住了她。 “晚上来接你。” “不要。”她皱眉,扯了扯领子。 脖子上的红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深秋的大蚊子。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宫沉稍稍用力将她揽到了面前,抬手在她脖子上围了一条围巾。 林知意一低头就看到了上面绣着一个沉字。 这次她看得特别仔细,发现这字是手绣。 “绣得真好。” “我妈给我绣的,她像是知道自己一死,家里一切都会发生变化,她放心不下我,所以拖着病织我以后用的毛衣围巾。” 说话时,他伸手将围巾替林知意系好。 林知意微微诧异,难怪以前李欢看到她穿宫沉的毛衣是那副表情。 “那你当时为什么给我?” “你说呢?” 他捏着围巾拉近了林知意。 呼吸交错,林知意脖子上暖暖的,她担心自己会弄脏围巾。 “太贵重了,你还是留着吧。” “本来就是给你的,我自己有。” 宫沉拿出了她织的那条暗红色围巾。 林知意一看,便想起了那天在衣帽间的事情。 她脸颊涨红,也不再推辞,迅速推开宫沉。 “我走了。” 她闷头下车跑了。 进入工作室时,差点撞到人。 第481章 宫沉的提醒 林知意站稳身体,发现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若姝。 她一如往日的淡笑:“回来了,刚好一起讨论一下工作。” 既然和工作有关,林知意自然不能拒绝。 “好。” 转身之际,她明显感觉白若姝瞥了一眼她胸口的围巾。 但等她抬眸看去时,白若姝已经走进了电梯。 几分钟后,林知意和几个同事坐在了小会议室里。 白若姝坐在最前面,很随意地转动身下的椅子。 “这是我为慈善晚宴设计的纪念珠宝初稿,大家看一下,有什么意见可以提一下。” 当屏幕亮起时,林知意微微一愣。 白若姝设计了一款借鉴古代方孔钱币的戒指。 中间镶嵌冰种翡翠,莹润犹如水滴。 饱满程度刚好,多一分水满则溢,少一分不够大气,恰到好处地迎合了那些商人低调又彰显身份的心理。 但林知意不明白,当初白若姝当众说她跟不上创新的意义在哪里? 白若姝似有察觉,看着林知意淡笑道:“知意,你怎么了?你和三爷一起吃饭,难道他没告诉你设计要求吗?” 其他人听了,表情顿时复杂。 赵萱直接道:“知意,就算你和三爷认识,也不能越级吧?三爷可是白小姐的客户。” 林知意微怔。 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 她立即道:“没说,只是吃个饭而已。” 白若姝点点头,若有所思道:“这样啊,原来三爷没和你说。没事,那我再和大家说一下。” 耐人寻味的语气,若有似无地回荡在办公室。 林知意蹙了蹙眉,听出了白若姝的话中有话。 白若姝的问题不论她怎么回答,都有问题。 若是承认宫沉和她说了什么,她就是越级,抢白若姝的客户。 若是不承认,表明宫沉有意不和她说,他们俩的关系没那么亲近。 句句不提,但字字都有深意。 同样听出来的还有其他人,偷摸着笑了笑。 林知意沉默不语,握着笔的手都捏红了。 看来留一个心眼根本不够用。 白若姝只当没看到,神情淡淡地继续讲解自己的设计。 “这次筹得善款会全部用于救助病重儿童。” “宫家世代经商,大家族之间又注重利益,刚好都和钱有关。” “我有幸见过几次宫老爷子,是个非常成功的商人。” “钱币最合适不过。” 赵萱听完便拍手拍马屁。 “白小姐不愧是天才设计师,早上才去找了三爷,下午就已经设计出符合宫家的珠宝。”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只有林知意愣愣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稿。 刚才白若姝提到宫老爷子时,让她突然想起了宫沉的提醒。 父。 因为宫沉和老爷子现在关系很僵硬,所以她并没有往老爷子身上想。 她还以为宫沉是希望她站在成熟男性角度看待这次设计。 现在仔细想想。 或许是她想复杂了,他说的就是老爷子。 那为什么后面又示意她不能说? 老爷子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知意快速翻动手里的资料,都是一些权贵的忌讳。 毕竟设计出来的珠宝也是商品。 若是犯了某些人的忌讳,价格也卖不上去。 所以工作室提前就拿了资料过来。 林知意翻到最后也没看出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直到最后一页用红笔描出来的宴会日期。 这是……老爷子的生日。 老爷子除了大男子主义之外,也有些迷信。 忌讳非常多。 尤其是很介意自己的生辰八字被人知道。 据说就连身份证上的生日都是故意报错了日子。 每次过寿,都会算个好日子,然后找个借口说不在乎日子,大家一起热闹一下就行了。 事实上,他就是怕别人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 关于生日,除了宫家三兄弟和老爷子信任的人,恐怕还真的只有林知意知道。 因为有一年老爷子断断续续病了一个多月。 虽然医生控制了病情,但他还是觉得浑身没劲。 所以特意花重金请了大师回来。 林知意尤其记得那一晚,柳禾日夜照顾老爷子自己差点晕过去。 林知意实在不忍心,就替她去守着。 当时她去送茶水,房中除了老爷子,只有大师和宫沉。 大师嘴里念念有词,看着有些吓人。 林知意年纪小,吓得手里的杯子打翻,大师看向她的时候,刚好宫沉往前递东西挡住了她,让她躲过一劫。 现在看来,宫沉应该特意帮她。 她那时不敢动,就一直躲在宫沉身后的位置,看着大师烧了一个生辰八字。 想着,林知意提高出手机查了阴历。 果然。 难怪宫沉示意她不能说。 要是老爷子知道她不知不觉知道了他真正的生辰八字,肯定恨不得对她斩立决。 据她所知,慈善晚宴的日期是宫家长辈定的。 那肯定经过老爷子首肯。 如果是这样,那慈善晚宴可不仅仅慈善这么简单了。 所有的设计就必须站在老爷子的角度设计。 恐怕白若姝这一个货币戒指的设计并不能满足老爷子的野心。 “知意?知意?” 白若姝突然喊了两声林知意。 林知意回过神来:“怎么了?” “我讲得很无聊吗?你都走神玩手机了。”白若姝含笑提醒。 “抱歉,我正在想设计。”林知意放下手机,平静解释。 “哦?那你想到了什么?说来听听。”白若姝问道。 “就是……” 林知意正要开口,突然喉头一紧。 白若姝对她并不友好,那她何必做好人? 也没有必要上赶着舔白若姝。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白若姝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笑了笑:“不是,就是我没想好。” 赵萱哼笑一声:“白小姐,知意都这么多年没回来了,没灵感很正常。” 这次林知意没和她争论,只是点点头。 白若姝轻飘飘看了一眼,继续道:“大家先去忙吧,如果还有什么新想法,可以及时告诉我,我们现在是一个团体。” 说着,她还看了一眼林知意。 林知意假装没注意,拿着东西回了座位。 身后,赵萱准备离开时,白若姝招了招手。 “赵萱,我还有点事找你,坐下聊。” 第482章 帮我盯着她 赵萱似乎猜到白若姝要谈什么,顺势将会议室的门关上,坐到了她对面。 “白小姐,有什么事?” “你是咱们工作室的前辈,我想问一下你觉得知意以前的能力如何?毕竟我和她需要合作,我想知根知底。” 白若姝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谈心一样放松。 赵萱欲言又止。 虽然她真的很讨厌林知意,但能力而言,林知意不输白若姝。 可是这话她说不出口。 只能别扭道:“还行。” 白若姝知道赵萱的话有所保留,她也不着急。 “那你觉得刚才的会议,她的反应正常吗?” 闻言,赵萱思索了几秒,明白了白若姝的意思。 “她以前在设计方面脑子就很活络,不像是什么一问三不知的人。” 这话是赵萱故意说的。 她不想林知意留下。 如果白若姝也讨厌林知意,那林知意必然留不下来。 白若姝皱了皱眉,语气有些迟疑:“赵萱,你也知道这次和宫氏的合作对工作室来说多么重要,我有些担心知意的能力,所以……” “白小姐,你有话尽管说,我在工作室多年,最不希望工作室有事。”赵萱信誓旦旦道。 白若姝笑了笑:“哪有这么严重,我就是希望你帮我盯着点她,我是怕她觉得自己和宫家沾亲带故就怠慢了工作而已。” 赵萱点点头,觉得白若姝的担忧情有可原。 中午林知意跟宫沉离开时,别提多得意了。 光是想起林知意的那浅笑的模样,赵萱便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白小姐,你放心,我帮你盯着。” “谢谢,不过这件事就我们俩知道,免得知意在三爷面前乱说。”白若姝暗示道。 “嗯。” 赵萱一听更讨厌林知意了。 白若姝扫过赵萱厌恶的眉眼,勾了下唇:“去忙吧。” 赵萱走后,白若姝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眯了眯眸。 …… 接下来一周,林知意都在加班。 其实白天事情基本上已经做完了,但一到下班,白若姝就要开会。 她对所有人提的设计方案都不满意。 大家也只能留下加班。 今天加完班又到了十点半,走出工作室时,林知意觉得寒风冻得刺骨。 缩了缩脖子,准备离开时,马路对面一辆车亮起灯。 同时,林知意手机来了消息。 「过来。」 是宫沉。 他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林知意看同事们还没下楼,便快步走到了对面。 刚上车坐稳,她的手就被男人拉了过去。 “才吹了点风,手就这么凉。” “没事,今天突然降温,我忘记加衣服了。” 林知意扯了扯手,想放在暖风口吹吹。 但手还没抽出来,手里反而多了一杯热奶茶。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奶茶杯,还是最近出的新品。 “这目前只有总店有,离这里很远。” “顺路。” 宫沉不爱解释,多说一句都算是解释了。 但林知意知道,他最近也很忙,绝不可能顺路到那么远的地方。 “谢谢。” 她低声开口,盯着杯子上的图案。 应该还有周边才对。 宫沉是不是忘拿了? 她要是问的话,是不是太幼稚了? 她都是一个孩子的妈了。 这时,身边响起男人低沉的调子。 “手。” 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过去了。 随即掌心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她顺势看去,是周边。 卡皮巴拉的杯套。 林知意眼前一亮,做工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好。 宫沉脸色却不太好:“真丑。” 林知意抬眸,有些哭笑不得。 “三爷,你嫌弃它丑,那为什么我们几年前在夜市打枪得到的卡皮巴拉腕带你还放在抽屉里?”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 这应该是宫沉送她的东西中最不值钱的。 但他却放在床头的抽屉里。 宫沉轻咳:“你觉得那东西有必要放保险柜吗?” “哦。是我多想了。” 林知意撇嘴,挪开身体靠着车门喝奶茶。 她刚喝两口奶茶,男人就贴了上来。 呼出的热气吹动着她的发丝。 “没什么表示?” “三爷,你真的是一点亏都不能吃,那我还给你。” 林知意递上奶茶。 宫沉抬起两指推开面前的奶茶杯,沉眸道:“货物售出概不退货。” “我转你钱。” “我缺你那点钱?” “那你要什么?”林知意侧首看向她。 “我自己拿。” 说着,他抬起林知意的下巴吻了下来。 林知意毫无准备,手肘压了一下旁边的按钮,后座的灯全亮了起来。 将原本隐匿在昏暗中的男人完全照亮,男人俊美的脸上,长睫轻颤,有种说不出的欲色。 他贴着她的唇,危险地看着她:“好甜。” 林知意被他一看,心脏猛地跳动,甚至忘了反抗。 直到她余光看到马路对面工作室出来的同事们,万一被看到…… 她抬手抵着男人的下颚,慌乱道:“有人,会被看到。” “男未婚,女未嫁,竟然有种偷情的感觉。”他不满道,“你这一周和我说了几句话?” “忙。” “嗯,林设计师,真忙。” 他语调带着几分调侃,闹得林知意脸通红,添了几分媚态。 他再次吻上。 林知意应承着他的霸道,又不得不盯着工作室外。 此时街道很安静,所以宫沉的车一开灯就尤为眨眼。 似乎有人注意到了,正要看过来…… 林知意紧张呼吸加重,男人眼神顿时变得可怕,吻得让她唇瓣发麻。 “唔……” 外面的人看过来时,灯光一暗。 林知意推了推男人,模糊不轻道:“你故意的。” “你确定现在要和我讨论这个?”宫沉低语。 “我……” 昏暗中,林知意被重新带入他的节奏。 等他满意了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不远处。 车上的白若姝眼底隐隐透出几分嫉色。 她不敢相信,那样冷漠危险的男人动情时竟然如此温柔。 这个林知意到底有什么好的? 白若姝捏紧方向盘启动车子回了家。 刚下车,就看到花房还亮着灯。 敲门进入,一个苗条的女人肩头搭着红色披肩正在剪枝。 “妈,你怎么回国了?” 女人没回头有,继续剪枝:“见到她了?” 第483章 这个女人必须除掉 “见到了,也没什么特别的。” 白若姝上前,拿起桌上剪下的花往花瓶里插。 女人出声阻止道:“那是准备扔的。” 白若姝愣了一下:“挺好看的。” “好看没用,剪了才能让下一批花开得更好。”女人意有所指道。 听闻,白若姝直接将花扔进了垃圾桶。 女人始终没有回头,继续道:“你要想嫁进宫家,这个女人必须除掉。男人爱漂亮女人无可厚非,但娶老婆不一样。” “妈,三爷不像那种贪恋美色的男人。”白若姝道。 女人放下剪刀,轻笑道:“看来你对我们帮你选的男人很满意。” “至少比以前那些歪瓜裂枣好。” 白若姝身边从不缺乏追求者。 但她都看不上。 她有钱有颜,还有能力,根本不会去迁就任何一个男人。 除非那个男人比自己强大。 女人低头浇水:“慈善晚宴好好表现,到时候你也算是在京市站稳脚了,再谈婚事也不迟。” “妈,你放心,林知意我还不放在眼里。” “嗯,去休息吧。” “那你也早点休息。” 白若姝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刚准备去泡澡,手机响了。 “小姐,搞定了。” “很好。” 挂断电话,白若姝笑着去泡澡。 …… 苏河湾。 林知意回来后,看到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廖一,有些歉意。 她上前轻拍一下:“廖一,你去客房睡吧,今晚就别跑来跑去了。” 廖一伸了个懒腰,刚好看到了林知意红肿的唇,偷偷一笑。 “不用,我经常熬夜,这个点算什么?我正好出去吃个夜宵,我可不打扰你们的好春光。” “什么春光……” 林知意刚想打断,廖一已经识趣地跑了。 她莫名其妙道:“廖一怎么了?” 宫沉脱下外套,指尖轻点了一下唇瓣。 林知意下意识抬起手机照了一下,看到红肿的唇,还有溢出去的口红,顿时明白廖一在笑什么。 她放下手机,抬手轻挥:“你怎么不提醒我?” 宫沉握住她手腕,顺势牵了过去。 “一起去看看星星。” “嗯。” 走进儿童房,房顶闪烁着柔和的星芒。 星星睡着公主床上,抱着自己的小兔子。 乖巧又可爱。 林知意盯着她的脸蛋微微有些走神。 宫沉替星星拉了拉被子,低声问道:“工作?” “嗯。” 林知意并没打算隐瞒宫沉。 整整一周,她都在找机会将自己的设计和白若姝融合。 但只要她开口,白若姝就会找借口打断。 白若姝的确是答应让她参与设计,却从不让她插手。 共同设计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偏偏她要想回到珠宝圈内,通过薛曼是最快的途径。 她又不能让薛曼难做。 宫沉看出了她的纠结,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林知意摇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你已经帮我回到了工作室,剩下的路,你不可能一直帮我。” “我承认我现在的确还不够格和白若姝一争高下,但我相信我会越来越好。” “况且……”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宫沉身上。 目光相触时,她闭上了嘴。 思考这个问题的刹那,她竟然下意识把宫沉也考虑进去了。 她和宫沉之间的悬殊太大了。 家事,背景,能力等等。 林知意不想让别人认定她爬床上位。 更不想像前世一样,遇到事情,自己只能无能为力地躲在别墅里。 她现在不是宫沉的妻子。 她是林知意,是星星的妈妈。 她可以面对一切。 宫沉默了默:“况且什么?” “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林知意怕被宫沉看出来,连忙起身走出了儿童房。 等她洗好澡出来,宫沉拿着衣服一言不发的进了浴室。 林知意没察觉什么,擦干发尾,躺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迷迷糊糊时,一只手从身后缠了上来,越缠越紧。 她皱了皱眉,像是做噩梦似的。 耳边还有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靠近她。 “林知意,况且什么?” “……” 林知意睁开眼睛。 他怎么还纠结这件事? 男人呼吸顿了顿,有些憋屈道:“你现在敷衍都懒得敷衍我了?我是那种干涉你工作的人?” 林知意一本正经点点头:“嗯……嘶。” 她刚说完,腰都快被掐断了。 “知意,我是不是现在太纵容你了?” 他半撑身体,垂眸注视着她,那双黑眸带着深不可测的危险,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林知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三爷,你非要听?” “你说呢?”宫沉轻轻俯身靠近她。 林知意平躺与他对视着,实话实说。 “况且还要站在你的角度想一想。” “我们相差很大,我不想拖累谁,也不想自己附庸谁,我所热爱的也不需要你迁就我。” “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逼着你选择我的人了。” “我可以选择我自己。” 宫沉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良久,撩开她的脸侧的发丝。 “所以是为我着想,对吗?” 他这么直白,弄得林知意有些不好意思。 她转过脸颊,不说话。 宫沉伸手转过她的脸,垂落的气息轻抚,挠得人心尖发痒。 他一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逐渐升温。 “知意,我也不是三年前逼着你妥协的人。想做什么就做,我不会阻拦你。” “我不管是白若姝,还是黑若姝,我只是不想你像以前一样委屈。” 闻言,林知意噗嗤一笑。 “三爷,放心,不管黑的白的,我都会想办法接自己解决。” “嗯,那睡吧。”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林知意瞬间笑不出来了。 “你……你没穿?” “嗯。”男人眯眸,“本来打算美色诱惑你开口。” “……” 林知意蹙眉,眉宇间略显疲惫。 宫沉替她拉好被子:“睡吧,我去穿衣服。” 等他穿好睡衣回来,林知意已经睡着了。 宫沉望着她快要埋进被子里的小脸,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一点也看不够。 轻手轻脚上了床,他便靠了过去。 …… 工作室,会议室中。 薛曼验收设计稿。 白若姝在上面介绍自己的古钱币戒指。 薛曼点头之余,又微微蹙眉。 可能是这次的风格和白若姝往日的风格相差太大。 所以显得古钱币戒指设计中规中矩,总觉得少了一些感觉。 末了,白若姝不轻不重加了一句。 “这是我个人设计,薛总有什么建议,可以尽管提出来。” “个人?怎么回事?知意。” 薛曼看向林知意,眉头皱得更深。 第484章 拿回主动权 林知意一听薛曼的质问,便知道白若姝又在给她挖坑。 钱币戒指的确是白若姝的个人设计。 因为不仅是她。 就连其他负责纪念珠宝的同事都不能有意见。 所以这的确是白若姝一人设计的作品。 但作为共同设计者之一的林知意,就比别人多了一个懈怠工作的罪名。 赵萱添油加醋道:“薛总,有些人可能还没跟上白小姐的思路,所以这些工作一直都是白小姐加班加点完成的。” 薛曼眼眸冷了冷:“知意,你应该知道这次的合作有多重要,你不能因为你认识三爷就如此怠慢,否则以后我怎么带你进圈?” “薛总,大家都是同事,没什么关系。”白若姝主动开口替林知意说话。 就在大家等着看戏的时,林知意缓缓起身。 “谢谢白小姐替我说话,但赵萱说的是对的,最近我们虽然每天都加班到半夜,但的确是没能提供什么有用的建议。” 话落,白若姝表情微僵。 薛曼转首看向其他人:“你们都加班了?” 她最近飞去了国外,所以工作室的事情并不全知晓。 林知意一脸愧疚继续道:“薛总,大家也没帮上忙,所以不好意思承认。” 一听有台阶,其他人连忙点头。 “薛总,最辛苦的还是白小姐,我们的确只是提供一些想法而已。” “是,白小姐设计的确很完美,我也找不出什么可以改动的地方。” 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将白若姝捧到了最高处。 但这只是林知意想要的第一步。 薛曼看着拍马屁的众人,便知道没一个说实话。 语气加重道:“这么多人,一个人都提不出想法?那我要你们干什么?直接让若姝代替你们全部人算了!你们都给我滚蛋!” 众人惊愣,就连赵萱都闷头不说话了。 “哑巴了?把你们提的意见给我看看。”薛曼示意道。 这就是林知意要的第二步。 她一个人和白若姝对抗,的确没什么意义。 但整个团队呢? 整个工作室都是人精,珠宝界,时尚圈,到底有多难混,一个个心里都清楚。 难道真要为了一个白若姝,连自己的饭碗都不要了? 此时,白若姝的脸色已经不似平时云淡风轻。 一份份建议稿递到薛曼手里,她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谁在做事,谁在敷衍。 她从中挑出一份稿子。 “这改动得不错,古币戒指天圆地方,中间的翡翠不能太单调,一定要有意境。” “古币中直接用了现存挖掘古币的字样,这样的确不行,有钱人很讲究这些。” “这是谁的?” 她挥了挥稿子。 林知意抬手:“是我。” 薛曼目光在林知意和白若姝之间徘徊,心中有数。 “若姝……” 林知意打断道:“白小姐最近的确忙得晕头转向,应该是没看到我写的东西。” 薛曼一听没看到三个字,便知道白若姝压根不想林知意参与设计。 可林知意身后是宫沉,这次她能这么快得到设计纪念珠宝的合作,很大程度也是靠着林知意。 她想了想,嗯了一声。 “若姝客户多,的确有无暇顾及的时候,但你们也不该全指望她一个人。” “这样吧,你们几个都设计一款纪念珠宝,到时候我们择优选择。” 其他同事听到自己也可以参与和宫氏的合作,显得无比兴奋。 若是被选上,对自己事业也有帮助。 想到这里,原本拍马屁的同事哪里还管白若姝的脸色。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好,我们一定不会辜负薛总的期望。” “嗯。都去忙吧。” 薛曼挥手散会。 大家兴冲冲离开。 林知意抱着东西刚走出会议室,白若姝便跟了上来。 她也不明说,只是冷声道:“真不错。” 林知意装傻充愣道:“白小姐,你不用谢我,你的确是我们当中最辛苦的人,我也是实话实说而已。” 既然白若姝不想和她合作。 那她就自己把主动权拿回来。 不等白若姝再开口,她笑了笑:“那我先去忙了。” 望着林知意离开的身影,白若姝唇角紧了几分。 准备离开时,赵萱最后一个从办公室走出来。 一看赵萱的脸色就知道,肯定被薛曼说了。 白若姝停下步子,关心道:“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 赵萱当然不可能告诉白若姝自己被薛曼从头到尾骂了一通。 “赵萱!你来工作室五年多了,怎么还这么没脑子?你如果不想好好干,就把辞职信放我桌上!” “薛总,我……” “你什么你?我不想听你任何一句借口,你已经有两年拿不出像样的作品了,还要在办公室钩心斗角?问题是你斗得过谁?”薛曼讽刺道。 赵萱气不过:“薛总,林知意现在就是个关系户,她又有什么作品?” “关系户?那你有吗?” “……” 赵萱哑口无言。 薛曼不耐烦的挥手:“我还是那句话,爱干不干,出去。” 赵萱只能悻悻然走出会议室。 没想到遇到了白若姝,她有些心虚又尴尬。 心里对林知意更加痛恨。 白若姝扫过她的双眸,笑道:“我还以为你因为知意被骂了,没事就好。” “我看知意胸有成竹,应该是对纪念珠宝的设计胜券在握,难怪会在会议上说那些话。” 闻言,赵萱拳头捏紧。 白若姝宽慰道:“去忙吧。” 说完,她就走了。 徒留赵萱憎恶的看向林知意的方向。 …… 没了白若姝否定,林知意设计特别顺畅。 不过她不敢表现出来,以防万一又有人找她麻烦。 所以她和其他同事一样,兢兢业业地埋头苦干。 到了下班时间,她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一下子跳出好几条群消息。 她连忙点开,发现是大学室友。 自从毕业后,群里最多的就是吐槽工作。 后来各自越来越忙,聊天次数也少了很多。 听说她们发展都不错。 所以林知意离开三年,一直都不敢回复她们的消息。 生怕因为自己连累她们。 「知意,我听说你回工作室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们?」 「这一晃,咱们都毕业好几年了,也没好好聚一聚。」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出来吃个饭?」 第485章 别让礼物等太久 提出聚会的是舍友来儿,方来儿。 当初应聘上公司后,没有钱打点,差点回去嫁人的舍友。 前世,方来儿回去半年,就被老公天天家暴,连孩子都被打流产了。 其实她自己也是苦命人。 方来儿,来儿,家里特别重男轻女。 但她并非家中老大,而是排行老二。 上面有个大三岁的哥哥,底下又有个小两岁的弟弟。 她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据她说,她能上大学,也是靠别人资助。 当初林知意担心方来儿回老家重蹈覆辙,就给了她打点公司的钱。 好在林知意也没看错人,半年后,她就把钱还了。 后来,林知意也求她帮过忙。 现在,她在时尚这一块也算是小有名气。 正想着,另外两个舍友也出现聊天。 「那太好,刚好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一向天真的双双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大祝,「大姐,你一天发三条婚礼准备中的状态,我们还能不知道你要给什么?」 林知意这才回过神,双双最近要结婚了。 新郎是双双公司的客户,两人谈了三年恋爱,最近决定结婚。 林知意也看过她发很多婚礼准备的照片。 之前还想着给她送什么结婚礼物,最近又给忙忘了。 双双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要不就明天晚上吧,今天我和我老公在打扫新家,估计来不及了。」 「我孤家寡人,随时的都可以。」大祝回复。 「我最近也比较空,就看知意吧。」方来儿回。 林知意也不想扫兴,回了个好。 …… 苏河湾。 林知意刚进门就收到了宫沉的短信。 「今晚应酬,不用等我。」 「嗯。」 放下手机,星星听到声音跑了过来。 “妈妈。” 林知意伸手抱起她:“今天乖不乖?” 廖一走出来:“乖,我们还一起画了很多画,我觉得星星很有天赋。” “你就夸吧。” 林知意嘴上不在意,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亲了一口女儿。 这时,每天过来做饭收拾房间的佣人从厨房出来。 “林小姐,三爷说不回来吃饭,你们可以先吃了,刚炖好的排骨汤趁热喝才好。” “好。” 林知意将星星放在宝宝椅上,坐下和廖一喝汤。 廖一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阿姨,这也太好喝了,一点也不像平时喝的排骨汤。” 阿姨笑了笑:“三爷说林小姐畏寒,所以加了一些草药,不过你们放心,星星的汤我另外炖了。” 闻言,林知意望着碗里的汤,感觉身体也暖和了起来。 廖一啧啧道:“要不是我见过三爷,都不敢相信这活阎王还有这么体贴的一面。” “你这嘴不管好,以后谁也救不了你。”林知意淡笑。 廖一立即闭嘴。 吃过饭,廖一和阿姨收拾好就走了。 林知意陪着星星玩了一会儿,看她打哈欠了,就带她洗澡哄睡。 等她洗漱躺在床上时,已经十点了。 她拿出手机,和宫沉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句应酬上。 什么应酬这么晚? 林知意对着手机删删减减,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法出去。 放下手机时,舍友群里双双发了明天餐厅的定位。 她正想回复,无意间点开了双双的朋友圈。 还真的是实时报道自己婚礼进程,连筷子都让大家帮忙选。 看着一张张喜庆的照片,林知意愣是翻了双双半个小时朋友圈。 还是外面响起开门声,她才回过神。 林知意连忙起身走出了房间,没想到送宫沉回来的居然是宫石岩。 “叔叔?” “今天我陪老三去应酬,他可能太久没喝酒了,一不小心喝多了,我不放心就亲自送回来了。” 宫石岩边说,边扶着宫沉走向卧室。 林知意顾不得浓重呛鼻的酒气,快步上前帮忙。 宫沉躺在床上时,还皱着眉。 林知意替他盖好被子,起身才发现宫石岩正打量着房间。 很多地方都有她生活过的痕迹。 宫石岩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就走出了房间。 林知意追了出去:“叔叔,怎么了?” “这三年,老三为了不喝酒几乎不应酬,今天却是他主动提出应酬。” 听闻,林知意还是有些不明白。 宫石岩叹气道:“这个客户和老爷子有交情,多年和宫氏的合作都通过老爷子,老三这是把对着干摆到了明面上。” “知意,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想要尽快把权全部拿在手里,这样就没有人能阻止你们。” “但是他太心急了,这三年他几乎把家里长辈都得罪了,他们那些人帮老爷子守了宫氏几十年,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权?” “这么下去,我怕会适得其反。” “知意,你劝劝他。” 放下话,宫石岩便走了。 林知意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卧室。 望着眉头紧锁的男人,她心气有些复杂。 男人躺在床上依旧眉头紧锁,似乎很不舒服。 她抿了下唇,替他掖好被子,转身走出房间进了厨房。 她照着网上的教程做醒酒汤。 因为太专注,身后站着人都没发现。 直到清洌的气息贴上后背,她才反应过来,差点把汤勺都扔了。 她转身看着靠近的男人,有些吃惊。 黑色睡袍随意地敞着,紧致的上身还带着沐浴后淡淡的水汽。 下身是一条同色睡裤,松松垮垮的卡在腰腹,半露着性感的人鱼线。 林知意顿了顿:“你……你没喝醉?” 宫沉扶着她的腰:“嗯,我又不傻,真让人灌酒?三分醉够了,剩下的全洒身上了。” 林知意下意识捏紧汤勺:“那刚才我和叔叔……” “听到了。”他低头,沉声道,“别想太多,我确实是为了你和星星,但也不仅仅如此,给我点时间处理这些事情。” “嗯,可是叔叔说的也没错,你要是太急了,只会让他们对你更不利。” “担心我?” 宫沉听她说话,永远只挑自己爱听的。 林知意无语:“星星才接受你,如果你出事……”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宫沉抵在了冰箱上。 “嗯?” 林知意知道他要是不听到想要的回答,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正想着怎么开口,宫沉放在岛台的手机亮了。 「三爷,谢谢款待,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广济酒店2603号房。」 林知意一看就知道所谓的小礼物是什么。 女人。 林知意推开宫沉:“三爷,快点,别让礼物等太久。” 宫沉蹙眉。 “知意……” 林知意把汤勺塞进他手里:“三爷,多喝点醒酒汤,免得发挥失常。” 说完,她转身回了房间。 等宫沉回房间,林知意立即放下手机躲进了被窝里。 他上前刚好看到了她亮着的屏幕,全是别人结婚准备的东西。 第486章 那个女人是她自己 林知意闷在被子里,感觉周围很安静。 下一秒,她面前被子被掀开一角,某人直接钻了进来。 乌黑的发丝被被子压着垂在眉眼前,显得眼神更加迷离诱惑。 林知意呼吸一窒,顿时有些燥热不安,身体往后躲了躲。 他却越靠越近。 “我从来没去过。我都是自己解决。” 林知意震惊。 宫沉到底怎么了? 三年多不见,说话真的越来越没底线。 以前高冷的三爷去哪儿了? 趁她不注意,宫沉大掌贴上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 “李欢说我太喜欢把事情放在心里了,所以我们之间总是误会。” “知意,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一声知意。 男人气息在被子里流转,林知意根本就无处可逃。 她望着缓缓靠近的男人,莫名口干舌燥。 突然,她脑海里响起一道声音。 她抬手抵住宫沉的唇:“三爷,差点被你骗了。您贵人多忘事,之前还提到过有个帮你排忧解难的女人,我住在这里,不会让你们不方便吧?” “我说过你主动就告诉你是谁,但你总耍赖。” “比不上三爷连哄带骗。” 宫沉看她要逃,禁锢着她的腰,用力往自己怀里压。 他隔着发丝盯着她:“你这点倔脾气一点没变,全用我身上了。” “没有。” 林知意撇头,不敢看他。 这种被窝里的气氛,加上男人低迷的嗓音,还有睡袍下遮不住的体魄。 她又不是柳下惠! 宫沉贴近她耳畔:“我床头柜抽屉里有个盒子,自己看。” “……” 盒子? 林知意眨眨眼,想起之前收拾房间在他床头抽屉里除了找到两个卡皮巴拉。 的确看到一个精致的盒子,看着像是放首饰的。 她就没看。 没想到里面藏了女人的东西。 林知意心口一紧,早知道自己就不问了。 思考间,宫沉已经从抽屉拿出了那个盒子。 “打开看看。” “不用。” 林知意刻意忽略面前的盒子。 但手背被大掌包裹,打开了盒子。 看着里面的东西,复杂的情绪再度将她淹没。 她小心翼翼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是当年在桑苒单身派对上,她和宫沉不小心被拍下的照片。 她盯着照片:“我以为被摄影师删除了。” “我去要的。”宫沉在她耳边说,“很好看,你不在,就是这个女人陪我。” 林知意抿唇,想笑又有点不好意思。 照片有些皱,他应该看过很多次。 无意间翻到反面,发现上面还有擦不掉的血迹。 她心口莫名一扎:“怎么还有血?” “鼻血,没擦掉,天干物燥,人也燥。” 宫沉的呼吸渐渐发沉。 林知意猛地想起他自己解决的画面,该不会…… 她脸上爆红,正要抽开身体,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翻身压了上来。 她慌乱道:“网上说这方面也要克制,对身体好,小心流鼻血把你血都流干了。” 宫沉眸子愣了一瞬,躺回了旁边枕头上,顺势拉下两人被子。 “林知意,好样的,除了你,还有谁敢耍我?总耍赖。” “睡吧。” 他伸手替林知意拉好被子,也不强求。 林知意像是重新回到水里的鱼,用力呼吸着。 又忍不住偷看他。 他的确变了。 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林知意撑起身体凑了过去,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别总说我耍赖。” “这只能算是利息。”宫沉睁眼。 “无奸不商。” “嗯,给你看看真正的奸商。” 他顺势把被子拉过两人头顶。 片刻后,他微微喘息,低头盯着林知意。 “知意,想结婚吗?” 林知意猜想他可能看到了她的手机,连忙道:“那是我舍友在准备婚礼,我随便看看。” “知意,可是我想,但现在不是好时机,我不能带给你危险,再等等我好吗?” 他抚开林知意额前的发丝。 林知意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这对宫沉而言足够了。 …… 隔天,工作一天都无事发生。 就连平时叽叽喳喳的赵萱都变得格外安静。 林知意落得清静,工作结束前告知宫沉晚餐约了舍友。 宫沉叮嘱了一声,便没多问。 到了餐厅包厢。 双双已经到了。 “知意!”她起身握住林知意的双手,“你真的一点都没变,越来也好看了。” “那也比不上你,红光满面,一看就很幸福。” 林知意从包里拿出结婚礼物递给双双。 是一条林知意之前设计的项链。 双双一向很会提供情绪价值,说喜欢就戴在了脖子上。 “你设计的我都喜欢,等你成了大设计师,我这项链说不定还能升值。” “借你吉言。” 林知意拉着她坐下,两人聊了没几句,另一个舍友大祝也来了。 “我说怎么站在门口就感觉这里散发着红光,原来是两位大美女到了。” 大祝和在宿舍一样,直来直去,能说会道。 她是个务实的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性格不适合设计圈后,她立即转了行业。 目前是从事珠宝销售,凭借这张嘴,也算是她们之间最早实现经济自由的人。 大祝穿得比较随意,但手腕上的手表显示她最近没少赚钱。 林知意调侃道:“大祝老板,幸会幸会。” 双双也道:“你这么能说,怎么也不给自己说个男朋友?” “别,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大祝从包里掏出厚厚的红包,“我实在不知道给你买什么,自己看着买。” “谢谢,老板。” 双双咧嘴一笑,立即改口。 林知意顺势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怎么来儿还没来?” “打住,什么来儿,人家现在叫艾米丽。你别喊错了。”大祝纠正道。 “怎么了?一板一眼的。” 林知意诧异地看着大祝。 大祝这行有时候得和时尚圈的人打交道,刚好方来儿就在这个行业。 她没明说:“人嘛……” 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打开。 走进来一个林知意都不怎么敢认的女人。 穿着很时尚,名牌该突显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精致的妆容,就连走路都像是拍广告似的。 方来儿,不,艾米丽。 都市丽人。 双双瞪大眼睛:“来儿?” 方来儿抿唇:“是我,不过现在我叫艾米丽,习惯一下,工作需要。” “噗。”双双掩唇一笑,“你这样好奇怪。什么艾米丽呀?” 方来儿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招呼道:“坐下聊吧。” 刚坐下,张口闭口说婚礼的双双突然话锋一转。 “知意,你在薛总的工作室怎么样了?” 第487章 她知道太多了 听到双双提到她的工作,林知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双双为了这次的婚礼,已经提前开始休婚假,目前根本不在工作。 而且她谈恋爱后,就转了文职。 昨天在群里聊天还说别和她提工作,心烦。 今天居然主动提起。 林知意看双双笑盈盈的,觉得或许自己想多了,淡淡一笑。 “还好。” 双双托腮:“怎么了?不能说吗?不都是好朋友,况且你不是在设计宫氏慈善晚宴的纪念珠宝吗?这可是大事!” 闻言,林知意一顿。 “你怎么知道?” “啊?我就是……我就是……” 双双支支吾吾最后没了声音。 大祝起身连忙倒茶:“好不容易聚聚,还聊工作,你们不累吗?双双,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双双转移话题道:“都差不多了,到时候你们来给我做伴娘。” 方来儿美甲点了点:“没问题。知意呢?你才回来,应该会很忙吧?” 林知意无奈看向双双,找了个借口。 “双双抱歉,我最近太忙了,估计做不了你的伴娘了。” 她生孩子了。 虽然现在年轻人不怎么忌讳,但长辈会比较在意这些。 她不想隐瞒,更不想留下隐患。 双双盯着林知意道:“看来薛总很看好你啊。那你在工作室岂不是有很多话语权?” 话题再度绕回来时,林知意已经没什么胃口了。 “没有,我现在还在考察期。” “你太谦虚了,要是以后有什么好处可别忘了我们。”双双直勾勾地盯着林知意。 这下连大祝和方来儿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知意但笑不语。 好在服务员敲门进来送菜化解了尴尬。 吃到一半,林知意手机亮了一下。 是宫沉的消息。 「还没吃完?」 「我才吃没多久。」林知意回。 「够久了,我和星星都看完两集动画了。」 下面还附赠一张,父女俩靠坐在沙发上的美图照片。 一看就是星星拍的。 两个人都耷拉着小狗耳朵,实在有趣。 林知意没忍住笑了一下。 双双察觉后,连忙问道:“知意,什么事笑得这么高兴?不会是未婚夫吧?” 听闻,林知意笑容一淡。 她迟疑地看着双双:“未婚夫?” 能称作她未婚夫的人只有桑厉。 桑苒死后,桑厉觉得局势疑点重重,取消订婚的事情就耽搁了。 也算是给她一个身份傍身。 但未婚夫这件事,除了在港城闹了两天之外,就在宫沉的操控下悄无声息收场。 就连短暂出场的星星,都变成了杜谦发精神病臆想出来的孩子。 所以并没有太多人知道。 尤其在京市。 她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会一直盯着她? 那双双怎么会知道? 大祝看情况不对劲,立即放下筷子打圆场。 “双双,你说什么呢?知意哪里来的未婚夫?” “她有,就是桑总呀。知意,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瞒着我们。” 双双无视大祝的眼神,直接开口。 林知意默默倒吸一口气,看向双双的眼神不由得防备起来。 正想着,方来儿突然起身。 “我要去洗手间,还有谁要去?” 说话间,她给林知意使眼色。 林知意的确有些闷,跟着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林知意暗自松了口气。 “知意,你还好吧?”方来儿边走边问。 “没事。就是觉得双双有些奇怪。” 林知意和她们三年不见,所以只能旁敲侧击。 方来儿蹙了蹙眉:“的确,其实我和大祝也有好久不见她了,之前她突然找我,问我和你还有没有联系,想一起吃个饭。” “什么?这次聚餐不是你组的局?”林知意有些诧异。 “是我,她这么一说,我想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家聚聚也挺好的。毕竟她马上结婚了,以后再见面也难。” 方来儿说着摇摇头。 林知意追问:“怎么就难了?” “你不知道吗?双双老公家规矩特别多,连她进门时穿的鞋上绣了几朵花都要管,你觉得她结了婚还能经常出来吗?” “双双虽然天真,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人,这样都愿意结婚吗?”林知意不解。 “有钱呗,她老公的公司好像一直想和宫氏合作。”方来儿随意道。 一听和宫氏也有关系。 林知意双手握紧拳头,有些怀疑双双找她的真正目的。 上完洗手间。 林知意带着心中疑虑回到包厢。 大概是大祝趁她们不在的时候,提醒了双双。 接下来的时间,双双没有再提及未婚夫这个话题。 林知意看着双双满眼期待讨论着自己的婚礼,她的不安也稍稍缓解。 不管前世还是今世,双双都帮过自己。 她不能单凭几句话就揣测双双的用意。 临近用餐结束,双双抬眸看了看林知意,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知意,这是我老公的名片,你不是在帮宫氏设计珠宝?有机会帮忙说两句好话。” 林知意愣了愣。 起身拒绝道:“双双,我觉得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能力帮你。” 双双脸白了白,死死捏着名片:“你就试试嘛。” 她无奈摇摇头:“双双,抱歉。” 双双放下名片,立即转身道:“走吧。” 林知意伸手想拉住她,解释一下,却被她躲开了。 见状,大祝安抚道:“知意,你别在意。” “嗯。” 林知意点点头,只是心里有些可惜。 好不容易聚一聚,最后却是不欢而散。 走出餐厅,双双直接上车走了,方来儿也借口先走一步。 大祝道:“知意,我送你吧。” “不用了,你刚才不是接了客户的电话,快去忙吧。”林知意笑了笑。 “不好意思了,改天我再请你们吃饭。” “好。” 目送大祝离开,林知意深吸一口气。 掏出手机准备打车时,刚好收到一条消息。 「看左边。」 林知意下意识看向左边。 树后走出来一道身影。 男人身着黑色长款大衣,暗红色的围巾掩着半张脸。 露出的半张脸,深邃立体,稍稍垂眸,慵懒淡漠。 他盯着林知意:“还不过来?” 林知意走了过去。 还未开口,手就被男人握住拉了过去。 “站这么远干什么?” 林知意没抽回手,就随他牵着了 “你怎么来了?” “消息不回,我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那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林知意狐疑道。 “我没名没分的,进去怎么介绍?” 宫沉高出她很多,语气中竟然带着一点委屈。 林知意笑了笑:“回去吧。” 刚转身,宫沉又把她拉了过去,顺势揽在胸前。 “出来时,你脸色那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第488章 被人利用 林知意就知道自己瞒不过他。 想了想,她才把双双的反常告诉了宫沉。 “你说她知道桑厉是你的未婚夫?” “嗯。”林知意点点头。 “明天就让桑厉解除订婚。”宫沉眉头紧锁,脸色不爽。 “这是重点吗?” 林知意抬头看着宫沉。 他微微低头,贴近林知意,眯眼道:“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林知意抬手锤了他一下:“我跟你说正事呢。” 宫沉敛住眼神,淡淡道:“你说你舍友的老公想找宫氏合作?” “嗯。”林知意回想名片上的公司名,“叫华越。” “知意,你知道京市有多少公司想和宫氏合作吗?就算是撇开前面的家族企业和大公司,华越这个名字我听都没听过。” 言下之意就是双双老公的公司根本不够格和宫氏合作。 林知意细细一想,立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双双被利用了?”林知意担心道:“会不会是双双老公逼她的?她性格比较天真,满心满眼都是嫁人,但听说她婆家并不好。” “听说?谁?她老公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让你舍友用人情逼你,并不是什么好办法,这叫把事情做绝。”宫沉淡淡道。 没有生意人会这样办事。 “方来儿。另一个舍友……” 林知意顿了下,有种感觉缓缓涌了上来。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宫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还好,没有一孕傻三年。” 林知意拽下他不安分的手:“谁傻?你才傻!回去了!” 她想抽回手时,宫沉却反扣住她的手。 然后将紧扣的手塞进了他的大衣里。 他平时不太爱说话,牵着她就走。 走了几步,才迎着风低语了一句。 “知意,一切有我在,我保证。” 林知意蜷了蜷手指,吹着寒风,身体却暖暖的。 这时,街角探出一道身影。 双双。 她咬唇看着手牵手的两道身影。 手中手机跳出一条短信。 「早和你说过,她不会帮你的。你在她眼里早就连朋友都不算了。」 双双眼眶泛红。 明明毕业前她们还那么好,她私下也帮过林知意。 她都拉下脸求了,林知意凭什么不帮她? 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的。 …… 苏河湾。 林知意和廖一打了声招呼,便去了星星房间。 星星在她的哄睡中很快就睡着了。 她正蹑手蹑脚起身时,静音的手机亮了一下。 居然是宫沉给她发的消息。 点开消息,映入眼帘的便是华越两个字。 林知意有些吃惊,快速看完了内容后,突然明白了双双的反常。 她老公公司出现了资金问题。 林知意重新点开双双的朋友圈,发现双双的朋友圈变成仅三天可见。 她思考了几秒,转身回了主卧。 一进门,便看到宫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看到了?” “这么快就查清楚了?”林知意惊讶道。 “找人问了一下。”他轻飘飘道。 “我虽然看不懂商业策略,可双双老公的公司之前经营状况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就会资金断裂?” “被人下套了。”宫沉睁开眼。 “那双双……” 林知意心里还念着双双对自己的好,所有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她马上就要结婚了。 这应该时间开心幸福的事情。 宫沉道:“她老公能力还行,就是太心急才会被坑,以目前的状况看,没有人会冒着未来五年亏钱的风险替他填窟窿。” 这么严重? 林知意思考一瞬。 “这么说是有人想逼双双来找我?所以双双知道桑总和我的事情也是别人告诉她的。” “嗯。想帮她?”他问。 “不是,那账上亏了那么多钱,我哪有能力帮她?大不了分子钱多给点。”林知意道。 “我有,只要你开口……” 林知意打断:“不用,这是我和双双的事情,没必要牵扯你。虽然那些钱对你来说九牛一毛,但是他老公急功近利才会上当,为什么要让你替他承担后果,你甚至都不认识双双。我自己会处理好。” “嗯。” 宫沉没强求。 林知意身上有股劲,他也拗不过她。 否则早几年前,她就乖乖听他安排了。 宫沉捏了捏眼角,脸上没什么波动,早就猜到了林知意的反应。 林知意看他眼底泛着疲惫,想起最近宫氏为了慈善晚宴很忙。 还分心帮她调查舍友的事情。 “谢谢。”林知意拿起他手边的空杯子,“我给你去倒杯水。” 手还没碰到杯子,人就被男人揽进怀中,禁锢在了他的双腿上。 “就这么谢?” “那你想怎么样?” 男人也不客气,抬手点了点唇,沉声道:“要的不多,亲回本。” “……” 林知意犹豫着怎么跑。 宫沉看出了她的心思,搂得更紧几分。 “知意,又想耍赖?嗯?” “没有啊,我就是找个角度。” 林知意胡诌一句,趁他不注意亲了一下嘴角。 却被他摁住脑袋亲到满意才松手。 林知意满脸涨红,迅速跳下他的腿。 “我去洗澡。” 她就跑了。 躺上床没多久,宫沉也躺进了被子里。 他搂住她的腰,轻声道:“这两天小心点。” “嗯。” …… 翌日。 明天就要给薛曼看设计稿,所以林知意做了最后的完善。 准备好一切,她心里都踏实了一些。 谁知道还是出事了。 临近下班,前台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林知意,楼下有人找你,那人看上去情绪很不稳定,你小心点。” 前台和林知意算是不打不相识。 因为那杯咖啡,前台现在对她都亲和了不少。 林知意连忙起身跟了出去。 其他同事也跟着下楼看热闹,唯独赵萱转首盯着林知意的办公桌。 林知意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在工作室门口走来走去的双双。 不等她开口,双双发现了她。 双双一把抓住她:“知意,你帮帮我,你帮我去求求三爷行不行?我老公的公司其实真的不错。” 林知意察觉身后跟着不少看戏的人,连忙拍了拍双双的手。 “双双,你冷静一点,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去别的地方说。” 双双猩红着眼睛,立即抽开手:“不!你是不是想赶我走?林知意,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的!你忘了我帮过你!” 第489章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听到这话,林知意身后的同事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 纷纷更加靠近。 她只能伸手去拉双双。 其实双双不找她,她也打算抽时间找双双聊聊。 但现在,她必须要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做好,才有能力去帮朋友排忧解难。 望着双双脖子上她送的项链,林知意还是耐着性子安抚。 “双双,我没有要赶你走,我们坐下好好聊。” 双双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直接哭了出来。 “不能等了,知意,你行行好,帮我一下。我马上要结婚了,可是他们要封我们的新房,我知道你和三爷……” “双双!别说了。”林知意不由得抬高声音。 正如宫沉所言,现在对他们俩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时机。 隐约的暗潮并没有尘埃落定。 双双身子一怔,双唇颤抖道:“为什么不能说?当初你被包养的消息是你自己让我们帮你放出去的!” “照片也是你让我们帮你拍的!你不就是想要逼那个男人承认你吗?” “是我们帮你在网上造势,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声音在工作室门廊下回荡,甚至吸引了几个路人驻足。 同事们开始议论纷纷。 「之前听赵萱提过一嘴,我还不相信,没想到是真的。」 「她妈好歹也是宫家二太太,她怎么自甘堕落?」 「她又不是宫家人,好处当然轮不到她这个外人。」 林知意听着众人的讽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对。 当初为了和宫家彻底决裂,逃离宫沉。 她让双双她们去别墅偷拍了照片,还让她们发到了网上。 但双双并不是没有好处。 双双毕业后虽然没去骗子公司,但找工作也磕磕绊绊。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媒体公司,却一直没有起色。 林知意便用自己的绯闻帮了她。 她借花献佛将独家送给了上司,然后迅速转正,又得到了上司不少提拔。 比起同期实习生,她少走了不知道多少弯路。 现在却变成了背刺的利刃。 林知意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找双双她们偷拍之前,她踩过点。 所以双双她们所在的角度怎么都拍不到宫沉的正脸。 否则以双双现在的情绪,一定会直接说出宫沉的名字。 到时候就不是包养这么简单了。 林知意正要开口,双双突然面色涨红,直接晕了过去。 “双双!” “帮我喊一下救护车!” 林知意朝着同事喊了一声。 同事们却往后退了两步,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好在前台眼看事情不对,立即拨打了120。 十分钟后,林知意陪着双双上了救护车。 与此同时。 赵萱敲开了白若姝办公室的门。 白若姝微微抬眸,保持着淡笑:“外面很热闹,出什么事情了?” “林知意的麻烦,不过我不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怎么了?” 白若姝双手搭在桌上,与生俱来的气质,让她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过去都像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而以前的宋宛秋,最多就是个赝品。 美则美,神韵差太多了。 赵萱连忙递上手机:“白小姐,你看这件作品如何?” 白若姝很随意地扫了一眼,但目光还是被牢牢抓住。 “赵萱,你想说什么?” “白小姐,咱们工作室不需要走后门的,对吗?”赵萱问道。 “是。” “更不需要道德败坏的员工,对吗?” “是。” “我觉得这件作品只有你的配得上。”赵萱笑着献上手机。 白若姝没有接,轻轻一笑。 “赵萱,你的心意我领了,有些人的确不该出现。” “我就知道白小姐是聪明人。” 赵萱得意地仰起头。 白若姝柔声细语道:“赵萱,你也是聪明人,楼下这么热闹,是不是该添点柴?” 赵萱顿了顿,立即笑出了声。 “的确。” …… 医院。 医生初步检查完,立即通知林知意,双双怀孕了。 但有先兆流产的风险。 一时间,林知意也拿不定主意。 她只能用双双指纹解开手机,拨通了她老公的电话。 对方一听,着急地一直重复一句话。 “我马上到,马上到……” 等待时,林知意又找了李欢。 李欢之前休假太多,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一看到林知意冒头,就知道没好事。 “大小姐,你这是又上哪儿了?” “妇产科你认识什么医生吗?先兆流产……” “嗯?嗯!”李欢拖长声音,皱眉道,“你们俩造小孩还要来祸害我?你们俩孩子有不是我孩子。” “不是我们,是我舍友。” 林知意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李欢抽个空,跟着林知意往抢救中心走。 “你是说你舍友平时特别可爱温柔,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以这么说,会不会是怀孕的关系?” “她连肚子都没有,这才怀孕多久?总不能大变活人吧?” 李欢觉得不对劲,到了抢救中心,第一时间通知护士抽血检验。 半个小时后血检出来了。 同时,双双的老公也到了。 林知意一直觉得双双用人情威胁自己,一定和他老公脱不了干系。 自己的公司出事,就把怀孕的老婆挡在前面。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人。 但眼前的男人微胖,个子中上,跑得满头大汗,嘴里还喊着双双的名字。 走到林知意面前时,大男人眼睛都红,她才确认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双双。 整件事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林小姐对吗?我看过双双舍友的合照上有你,双双怎么样了?” 他想伸手,但一想自己出了那么多汗,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林知意从包里抽了纸巾给他:“你先别急,医生说目前还算稳定,正在给她做其他检查。” 男人呼了一口气。 只是刚走出来的李欢脸色不太好看。 “我找到她情绪不对劲的原因了,她的血液里有少量治疗抑郁症的药物。会一定程度上让人兴奋起来。” 说着,李欢看向双双老公。 他直摇头:“双双没有抑郁症,我们一直都在备孕,特别注重药物摄入。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意连忙问:“她今天见过谁?” 第490章 被人利用了 双双老公听了直摇头,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林知意。 “我不知道她见过谁,不瞒你说,我公司出了点状况,我怕她担心,就没敢告诉她。” 这话林知意听了一阵疑惑。 她打量着男人,直接道:“双双不可能不知道,她今天就是来求我帮你和三爷牵线,她还说你们新房要被封了。” “三爷?我一个刚创业的小公司,怎么敢和三爷谈合作?而且哪来的新房被封?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所以,根本不是他撺掇双双来找她的。 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决定等双双醒了再说。 她看向李欢,询问道:“这药对孩子有影响吗?” “暂且不清楚,还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李欢谨慎开口。 林知意狐疑道:“李医生,为什么你会想到要检验药物?而且你对抑郁症药物好像很了解。” 双双找她的状态的确不太好,但一般人很难联想到药物作用。 大部分人应该和她想的差不多,孕激素。 李欢眼神飘忽,手里捏着化验单明显颤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笑,啧啧两声:“这不是前几天我们科室来了误食抑郁症药的病人,除了心跳加快,还特别兴奋。和你说的症状很像,我就试着测一下。” “好在你舍友服用剂量不多,否则真难说了。” 林知意点点头,也没有多想。 李欢是医生本就见多识广,能猜到这一点说明他细心。 但他的话刚好被双双老公听到了。 一米八的大男人,直接抱头蹲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我以为瞒着她不让她担心就不会出事了。这孩子我们盼了好久。” 林知意正想安慰,检查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走出来和李欢先打了声招呼,随即道:“病人醒了,目前状态还好。至于孩子,现在太小也看不出什么,只能暂且先观察,如果后期出现流产迹象,家属也做好心理准备,强行保胎意义不大。” 医生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一旦出现风险,没有必要保胎。 也就是说双双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胆战心惊。 双双老公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林知意赶紧给他又递了一张纸巾:“先生,待会儿还要进去看双双,你这样会吓到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她的情绪。” 男人赶紧擦了擦眼睛,说了声谢谢。 这时,护士走出房间。 “家属在吗?病人找你们。” 男人点点头,赶紧跑了进去。 林知意和李欢也跟了进去。 现在还有好多问题,只能让双双回答了。 双双靠在男人的怀里,脸上已经褪去了方才不正常的红晕。 看到林知意,她咬唇用力别过了脸颊。 显然还是觉得林知意薄情寡义。 林知意还没开口,倒是她老公先询问起来。 “双双,你怎么知道公司出问题了?” “我听别人说的,起初我也不信,后来我偷偷去了公司,听到了你给人低三下四打电话,昨天晚上,你在公司的时候,我接到电话说催债的要来收新房,我就想帮你,谁知道我认为的好朋友居然……” 双双握住男人的手,有些幽怨地看着林知意。 男人顺势看向了林知意,明白了双双的意思。 “我没有借债,哪来的催债?况且宫氏那么大体量的合作,我这小公司怎么承接?” 男人正如宫沉所言,对自己几斤几两非常清楚。 那到底是谁撺掇双双? 双双依旧觉得男人在哄自己:“你别安慰我了,宫氏只要愿意随便漏点汤就能帮你渡过难关,知意和宫氏有渊源,又认识三爷,她就是不愿意帮我。” “双双,这些话到底是谁和你说的?”男人眉头紧皱,圆润的脸上变得十分严肃,“宫氏就算是漏点汤,那也不是我能接得住的,万一我弄不好,就不是赔掉公司这么简单了。有好处谁不想沾?还傻傻告诉你?” “……” 双双傻眼,愣了愣地坐在床上,甚至不敢看林知意。 应该是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被利用了。 林知意看着她渐渐苍白的脸,也无心去责备。 因为她始终不相信双双会害她。 前世,星星生病,林知意在医院拿着一张宫沉给的卡,却怎么也刷不出钱。 她打了好几次宫沉的电话都被挂断。 直到今生,林知意在宫沉的身上再次见到了那张卡。 是他母亲去世前为他留下的卡,与宫家没什么关系,里面的钱买下医院都又富余。 所以前世他轻描淡写地把卡给她,其实给的恰恰是他最看重的财产。 只是……还有一个人可以操控这张卡。 宫沉母亲的丈夫,宫沉的父亲,宫老爷子。 前尘往事,林知意不再多想。 但好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刚好在医院遇到了双双。 双双直接把钱转给了她。 等林知意安顿好星星后,再去找双双才知道双双因为被公司坑骗,背上了巨额债务。 她妈妈吓得病重,双双去医院就是去给她妈妈住院缴费的。 那时的她已经穷困潦倒,却还是毅然拿了一部分钱给林知意。 今生,三年多前,林知意被困在宫家。 提出想法后,也是双双立即答应帮她。 她不相信两辈子都善良的人会突然害她。 “知意。”双双鼓起勇气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走过去,递上了一张卡。 “双双,我没办法帮你搭上宫氏,你应该知道当年我闹那么大绯闻就是为了脱离宫家,所以很抱歉。” “这张卡里面是我做民宿赚的钱,不多,你们俩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当然,这是要还的,五年之后如何?” 双双看着卡双眼充盈泪水,喉间吞咽许久。 “知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林知意趁机问道:“是谁告诉你,你老公公司出问题了?” 双双指了指自己手机:“是有陌生人发消息给我,我才会去求证。” “那你怎么会突然想到找我?” “是我看到来儿在朋友圈发了我们大学聚餐照,说祝贺你回了薛曼的工作室。你也知道她的工作圈消息很灵通,她后来又发了薛曼工作室和宫氏合作的事情。我就找她问了问……” 第491章 真正的目的 一问,就有了后面的聚餐。 双双本就没什么心机,所以在桌上一下子抛出了很多让林知意难堪的话题。 但她本身不是这样的人。 双双说的那些照片,林知意也在方来儿的朋友圈见过。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状态记录。 但对于知道老公公司快破产的双双而言就像是雪中送炭。 林知意沉思几秒:“双双,聚餐是你提出来的?” 双双点头:“我就问了一下来儿有没有空吃饭,来儿说她来组个局聚一聚,我就同意了。” 别人听这话很自然完全没有问题。 但林知意从方来儿嘴里听到的可不是这种随意组局的语气。 反倒是像双双强硬要求。 而且双双丈夫也不像是那种让女儿听从家里三从四德的男人。 所以方来儿聚餐中途上洗手间,看似替林知意解围,事实上是想要甩锅。 林知意心下了然,继续道:“双双,是不是来儿告诉你,桑总是我未婚夫的事情?也是她说我在帮宫氏的慈善晚宴设计珠宝?” 双双有些诧异,点了点头。 “这……不是你告诉她的吗?我当时还生气,为什么你总对她那么好,什么都告诉她。” 方来儿前世过得很悲惨,林知意的确对她多了几分恻隐之心。 没想到会被反刺。 可她始终想不明白方来儿为什么这么做? 而且方来儿又怎么知道她那么多事情? 方来儿,不,艾米丽这个名字在京市的时尚圈也算是小有名气。 她的朋友圈不是明星合照,就是在参加这种活动的路上。 何必针对林知意这个一切从头来过的无名设计师。 思考间,有人着急忙慌推门进来。 大祝气喘吁吁地看着房中的人,目光在林知意和双双之间徘徊。 林知意吃惊道:“大祝?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大祝长叹一口气:“姐姐们诶!你们俩火了!我去知意的工作室问了前台才找到了这里。” 双双怔了怔:“什么火了?” “你在知意工作室门口说的那些话都被人拍了下来放网上去了,有人提供了三年多前知意被包养的报道内容,现在网上全是骂知意的。” “什,什么?” 双双明白自己闯大祸了,她情绪一激动,整个人都要倒下去。 还好她老公一直抱着她。 林知意和李欢相视一眼,两人也算是见多了这些手段,冷静掏出手机翻看网上的消息。 「听说那个男人有家室,她逼宫不成,反而惹了一身骚。」 「难怪会被宫家逐出去,本来也不是宫家的人,也不知道洁身自好。」 「你们不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是谁吗?居然让她自编自导这么多戏。」 这些评论还算正常,至少是围绕林知意这个人的。 但突然被顶上来的评论就显得很奇怪。 「那则报道仅仅存在几小时就被全网撤下,可见那个男人身份不一般。」 「据内幕消息,她现在还在为宫氏慈善晚宴设计纪念珠宝。这种没有道德的人设计慈善珠宝?简直笑死人了!一看就是背后有人!」 「大佬们花重金买珠宝,这钱到底最后给谁啊?我们穷人可玩不了这么多花活。」 「慈善晚宴最后就是给这种女人镀金的?」 这些人开始从慈善晚宴上对林知意口诛笔伐。 包养可以说是个人道德问题,一旦牵扯他人利益,有的是‘上帝’出来批判她。 李欢看出端倪:“看来这才是对方的目的。你知道是谁吗?” 林知意脑海里立即浮现一张人脸。 “方来儿。双双去别墅偷拍时,她也一起去了。” 其实林知意当初想找的并不是方来儿,而是大祝。 或许是原生家庭的关系,方来儿做事有些胆怯,不如大祝胆大心细。 但大祝刚好要去出差,林知意便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李欢恍然大悟:“难怪她要借刀杀人,这么一闹,所有目光都在你和这位小姐身上,她就能洗脱嫌疑。” 双双听到方来儿的名字时,猛地抬头。 “是她!一定是她!网上包养的消息,不是我曝光的,真的不是我!” 双双揪着被子,实在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冲动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她老公替她拍了拍背:“别着急,咱们把话说清楚。” 双双点点头,解释道:“今天下午她来家里看我,劝我和知意和好,她走后,我就越想越气,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知意的工作室。” 林知意敏锐道:“你们一起吃什么喝什么了吗?” “她给我带了我最喜欢的杨枝甘露。”双双说道。 “还有剩下的吗?” “她走的时候说帮我把垃圾一起带走,所以就……”双双不明道,“知意,你为什么这么问?” 林知意不知道怎么告诉双双,便看了看李欢。 李欢作为医生,有权利告知病人病情。 他看双双状态不好,就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避开了药物对胎儿的影响。 “下药?她居然给我下药!” “难怪她昨天让我偷看知意和三爷在一起的画面,今天又说以知意和三爷的关系,知意必定拿下慈善晚宴纪念珠宝的设计。” “然后我就浑身难受,冲到了知意工作室。” 闻言,林知意一惊。 “你昨天晚上看到了?” “嗯,可我只是想让你帮帮我老公,我没想害你,所以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心里气。” 双双说完,用力抿了下唇,觉得自己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 大祝在旁边叹气:“你还没做什么?你现在这么一闹,还有谁信你们俩的话?估计就算你出去解释,网友都以为你们俩又在自编自导。” 双双眼泪滚了下来,又惊又怕。 “对不起。” “可是……方来儿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和知意?我们俩跟她无冤无仇的?” 双双擦了把眼泪,实在琢磨不明白。 林知意也点了下头,她和方来儿都三年多没见了,哪能有什么过节? 这时,大祝绕到了人前。 “还无冤无仇呢?你在朋友圈恨不得一天二十小时炫你的好老公,从订婚到准备婚礼,连双筷子你都纠结选镀金还是镀银的,你看看你都炫成什么样了?” “我只是做个记录,我没多想。”双双解释道。 “别人未必这么想啊。方来儿看着光鲜亮丽,但她到底怎么爬上现在的位置,你们知道吗?” 大祝眉头紧锁。 作为舍友,她不想背后嚼舌根。 所以昨天聚餐,她才欲言又止。 她做珠宝销售,经常要把珠宝借给方来儿这个圈子的人拍照,或者出席互动。 有时候也会和圈子里的小明星,小男模配合一下,将珠宝卖给富婆富商。 一来二去,她就听到了方来儿不少风言风语。 第492章 一切还有我 “知道她为什么叫艾米丽吗?” “她当初拿着知意给的钱进了公司,没多久就被经理性骚扰,后来莫名其妙成了经理的地下情人。” “经理那时挺看重她的,给她介绍了不少资源,结果被经理老婆知道了,直接一巴掌扇出了公司,落得一个勾引上司的罪名。” “她只能改个名字借着之前的人脉重新找了份工作,我听那些男模说她这三年不知道换了多少男人。” “有老婆没老婆的,她照收不误,利用完就踹,净想着走捷径。” “我听说她最近巴上了一个香城回来的富商,年纪和她爸差不多吧。” “双双整天晒幸福,知意又重新进了薛总的工作室,她……” 她能不嫉妒吗? 双双听完,脸上已经没什么血色了。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发个朋友圈而已,却成了别人的替死鬼。 “那现在该怎么办?” 林知意沉默了一下。 不管如何,这都不是方来儿伤害她和双双的理由。 正想着,大祝咦了一声。 “怎么热度一下子降了那么多?” 林知意打开手机,刚才还带着小火苗的报道,此时已经退到了榜单末尾。 这时,她手机响了。 “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出房间,林知意接通电话。 男人冷淡而沉敛的嗓音缓缓响起。 “方来儿。” 言简意赅。 速度真快。 “你都知道了?那网上……” “是我让人降的热度,但我没完全撤下。”宫沉淡淡开口。 林知意默了默,有些不解。 陈年往事而已,完全撤掉不是更好? 宫沉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解释道:“对方是冲着你和慈善晚宴来的,如果立即撤下,等同于告诉别人你背后的确有人,那你设计的珠宝再好看也没有了说服力。这才是对方想要的结果。” “撤不撤,结果都差不多,压一压热度,你还能利用一下这波流量。” 果然是奸商。 什么都敢利用。 但林知意心里赞同他的想法。 只是…… “方来儿怎么知道我和桑总的事情?她甚至让双双在餐厅等你出现,可我从未和她们提过这件事。” “方来儿缺钱。”宫沉直接道。 林知意瞬间明白:“她也是拿钱办事,她背后还有人。” “嗯。”宫沉淡淡道,“一切还有我,你先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其余的不用担心。” “好。我先把双双的事情处理好。” “去吧。” 挂了电话,林知意回到了房间。 发现双双正在哭。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 “她打电话给方来儿,被拒接了。”大祝解释道。 双双大声哭诉:“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林知意上前阻止道:“不用打了,她既然选择这么做,就不会再和我们有交集。” 双双扑进老公怀中闷声落泪。 大祝皱眉道:“她真的太过分了!双双大学时期对她那么好。” “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大祝,劳烦你帮双双收集一些她对方来儿好的证据,以后用得着。” 林知意快速冷静下来。 大祝点头:“这好说,我们聊天记录都在,还有双双给她的转账记录。” 林知意嗯了一声,转身看着李欢。 “李医生,血检记录交给双双老公。” “你又想乱来了是不是?” 李欢太了解林知意了,她真要做点什么,十头牛都拉不住。 林知意眼神安慰他:“你放心,我不会傻到去找方来儿对峙,我是想让双双老公以孕妇家属的名义去报警,罪名蓄谋杀人,毕竟抑郁症药物过量是会死人的。” “你不是说不找方来儿,这和方来儿对峙有什么区别?”李欢皱眉。 “报警不抓方来儿,找奶茶店。”林知意回答。 李欢呵呵一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算是相信了。” 床上双双呜咽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不用知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就行了。” 双双老公听懂了。 大祝也笑了笑:“这的确是个好法子,不用我们费劲巴拉找证据了。” 林知意点了点头。 “双双,你先好好休息吧。我还得回工作室。” “知意,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我真的对不起你,要是实在没办法解决,你就对外把责任推给我,说我失心疯胡言乱语都没事。” 双双愧疚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摇头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很快,大祝和李欢也退出病房。 李欢和林知意打声招呼后就匆匆去看自己的病人了。 大祝跟在林知意身边,欲言又止。 林知意干脆道:“大祝,双双的婚礼我就不去了,你到时候帮我说一声吧。” 大祝叹气:“你是不是还是生气?” “我不气,这算是我还她的人情,但以后再见面,难免会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她难受,我也不舒服,简单点就行了。” 林知意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知意,这不是你的错。”大祝宽慰道。 “走吧。” 大祝顺路把林知意送回了工作室。 …… 工作室。 林知意一进办公室,里面所有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 没了声。 林知意没管她们立即坐下,输入电脑密码后,赶紧将手边的工作完成。 刚准备关机下班时,薛曼新招的助理突然走了进来。 “薛总说五分钟后开个会。” 下班前一分钟通知加班,众人立即不满地看向林知意。 一定和她有关系。 林知意捏紧了手里的会议本,快步走向了会议室。 五分钟后,会议室里死气沉沉。 薛曼坐下后,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今天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希望你们别被影响,眼下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我赞同,不管知意人品如何,在工作室能力最重要。” 白若姝看似说好话,但每个字都在暗讽林知意。 人品不行,能力不行。 林知意刚想解释一下双双的情况,没想到抬手打断她的人居然是薛曼。 “好了,我不想听废话,防止夜长梦多,你们把设计稿先交给我,明天我给你们答复。” 大家不敢不听,都交了设计稿。 林知意也不意外。 “散会。” 薛曼有些烦躁,起身时看了一眼林知意才走。 …… 回到办公室。 薛曼翻看着众人设计稿。 “垃圾。” 看一张扔一张。 越看脸色越难看。 机会她给了,奈何手下不争气。 目前最好的还是白若姝,至少吃准了那些有钱人的心思。 翻到最后,她看到了林知意的设计,顿时眼前一亮。 正欣赏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第493章 玩玩的女人 走进办公室的人,让薛曼有些意外。 居然是白若姝。 薛曼也是过来人,她知道白若姝来她的工作室,不单单是因为两人是校友。 白若姝有野心,但她这个人不显山不显水。 很多事情根本不屑自己动手。 这么主动还是第一次。 薛曼不动声色道:“怎么了?” 白若姝扫了一眼丢在地上的设计稿,刚好又瞥到了桌上林知意的设计。 “看来薛总心里已经选好了。” “若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林知意的身份特殊……” 薛曼的话还没说完,白若姝抢断了她的话。 “因为她是三爷的人?” “你……”薛曼一愣。 “薛总不用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明白,我来找你是想帮你,你手里的设计的确不错,但你若是告诉宫老爷子这是林知意设计的,他会接受吗?” 白若姝说得干脆利落。 显然在进入办公室之前,早就想好了说辞。 薛曼迟疑不语。 这三年改变改变的人和事太多了。 京市的繁华从不等人。 白若姝双手压着裙子坐下:“薛总,这次的慈善晚宴对你来说太重要了,你真的想为了林知意冒险?” “今天发生的事情虽然热度减退,可她所做的事情改变不了,用这样道德败坏之人的作品,即便老爷子点头,其他人也不会竞拍吧?工作室也会受到影响。” “我知道你想利用她拉拢三爷,可是以她尴尬的身份,她和三爷根本不会有结果。” “三爷即便是死了一任老婆,他下一任老婆也绝不可能差。” 话说到这份上。 薛曼也明白了白若姝加入她工作室的真正原因。 她是奔着宫沉来的。 林知意还在工作室时,宫沉与薛曼之间的关系的确不错,有来有往。 是别人羡慕不来的。 白若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 与其自己回国创立工作室,一步一步开拓人脉,不如利用薛曼这个本就存在的人脉。 白若姝看薛曼迟迟不说话,抬手指了指桌上林知意的设计。 “设计得的确不错。” 薛曼皱眉,反问道:“你想用她的设计?” “为什么不用?不过用和为我所用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就看薛总怎么想了。” “即便你说的都对,可三爷现在对她是不会放手的,否则也不会三年后又把人带了回来。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薛曼劝诫道。 白若姝一点也不在意薛曼的话。 “男人嘛,外面有人不是很正常,我听说薛总的前夫当年也把手伸到工作室实习生身上。” 提到前夫,薛曼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眼神也狠厉了起来。 白若姝假装没看到,继续道:“正妻不一样,玩玩的女人,我是不会放在眼中的。男人玩得再不亦乐乎,最后还是会回家的。” “况且,你觉得我赢不了林知意?” “她要是能赢,三爷何必娶桑苒?” 薛曼怔怔地看着白若姝。 利益驱使,她的手从桌边移到了设计稿的署名上。 白若姝微笑着颔首,极其有教养。 “谢谢薛总,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她离开,薛曼紧靠着椅背深吸一口气。 …… 赌场。 一个戴着名牌手表的男人兴奋地听着骰子转动的声音。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方健?” “是老子,干什么?没看老子正忙着吗?一边去!” 男人看着二十岁出头,口气却不小。 对方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掐着他的脖子一路拖进了最里面的房间。 房间内只有一盏坠下的吊灯。 吊灯下是一张赌桌。 因为开门动作太大,吊灯微微摇摆。 光束晃动,露出赌桌对面一双素白修长的手,却始终看不清男人的脸。 方健来不及开口,身后的人便将他压着坐下。 顿时,对面强大的气场让他心里发毛。 “你们想干什么?我可认识赌坊的老板,你们小心点。” 男人轻嗤:“那我们赌一局?” 方健一听赌,立即来了兴致,他第一眼就看中了对面男人手腕上的手表。 大有来头。 他这个喜欢玩表的人,都拿捏不准男人手表的来历,肯定独一无二的定制。 他哼笑道:“和我赌可以,不过我的赌注可不小。” “随意。”男人冷冷道。 “我要你的手表。” “嗯。”男人应了一声,淡声道,“那你赌什么?” 方健皱了皱眉,随即哈哈大笑。 “我今天不可能输!随你要什么!” 今天他手气好得不得了,压什么中什么。 这叫财神爷喂饭,挡都挡不住。 黑暗中,男人微微勾唇,缓缓靠向光源,露出一双漆黑冷沉的双眸。 方健被他一看,瞬间觉得窒息,周围像是有一股力量,无形中压缩着他的身体。 他咽了咽口水。 对面男人的目光缓缓落下,盯着他的手。 方健松了一口气,指着自己手腕上的表。 “我这也是高档货,明星才有的,你要是喜欢,有本事赢我呀。呵呵……” “发牌。” 男人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 方健十分得意地看着面前的牌,眼中露出藏也藏不住的笑容。 “看来的你手表是我的了。”他笑着摊牌,“同花顺!” “是吗?”男人缓缓掀开纸牌,“我也是同花顺,刚好比你大一点点。” 方健难以置信地看着牌。 “不可能!”他眼珠子贼溜溜打转,猛地站起来,“你肯定抽老千了,你坏了规矩,我绝不会认!” “耍赖?”男人转扳指的动作停下,“这辈子能对我耍赖的人只有一个人。” 说完,男人抬眸冷扫。 方健身后的保镖,一把将他压在赌桌上。 “放开我!” 男人靠着椅背,蔑笑道:“愿赌服输,那我就收账了。” 方健意识到不对劲,连忙道:“不就是个破表?给你就是了!放开我!” “我说的可不是表。” “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啊!” 方健眼前寒光一闪,只见旁边看着斯文的男人眼睛不眨一下,手持匕首砍下了他的食指。 “下次就不是手指这么简单了,告诉方来儿,自己惹的事情,好好解决。” 男人看了看手表,继续道:“我给她一天时间。” 说罢,男人从容离开,中途还接了个电话。 “在回来路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这嗓音沉得发腻,哪里还想赌桌上的阎王。 第494章 剁了他都算便宜他 林知意挂了电话,觉得宫沉声音有些奇怪,好像心情不错。 周围听着也挺热闹的。 林知意想着这么晚了,就没要什么,只是让他回来小心点。 然后继续忙自己的工作。 刚才薛曼突然给她介绍了一个客户,希望她能在短时间内设计一款和订婚礼服匹配的珠宝。 林知意正在看订婚礼服的造型图。 发送来的照片只有正面,所以她只能自己上网查完全的前后照。 正看得入神,一双手从身后环上了她的肩头。 她还未转身,面前就多了一碗酒酿圆子。 看着包装上的标志,她吃惊道:“你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办了点事情,趁热吃。” 宫沉拿走了她膝头的电脑,将食物放入她手中。 “谢谢。” 林知意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果然还是京市的酒酿圆子最正宗,港城虽然也有,但那里口味普遍重一些。 林知意也尝试自己做过,但味道始终差那么一点。 她孕期时特别想吃。 特意转了两趟车去吃港城传闻中最好吃的酒酿圆子。 可吃到第一口后,她就莫名委屈,一个人坐在店里哭。 宫沉看她勺子捣了捣也不吃,在她身边坐下。 “不喜欢?” “不是,就是想到以前的事情,其实宫家厨师做的酒酿圆子也很好吃,那材料也不知道哪里买的,后来我怎么买都买不到。” 林知意感慨,低头继续吃酒酿圆子。 宫沉从茶几上倒了杯林知意刚泡的花茶,淡淡道:“那是我找人调整的配方,只供宫家。” 林知意诧异地看着宫沉,半天没回神。 宫沉抿了口茶:“宫家就没有宴会上就没吃酒酿圆子的习惯,是你妈来了以后让人加的,就属你吃得最多,可她不好意思每次都让厨房加菜。” “可是后来每次宴请上明明都有……” 林知意说一半没了声音。 她懂了。 那是给她准备的。 难怪每次都没什么人吃。 突然,她想到了一件事。 “那以前桑苒说你给她买了很多酒酿圆子……” “买给你的,结果你跑了。”宫沉如实道。 林知意托着碗,掌心暖暖的。 四目相对,男人靠近几分,定定地看着她。 她抿了下唇:“你吃吗?我去拿个碗分你一半。” “不用那么麻烦。” 男人直接吻了下来。 浅尝辄止的触碰,在花茶香气和酒酿甜味下,变得越发深切。 林知意手里还有碗,没办法反抗,只能任由撬开自己的唇,染上他的气息。 许久后,宫沉气喘吁吁地松开她。 “吃吧。” 林知意抿唇,耳尖泛着红:“嗯。” 宫沉坐在身边喝了半壶花茶才平静下来。 林知意则故作镇定地吃东西。 冷静下来后,她从宫沉身上闻到了若有似无的烟味。 可他已经戒烟了。 她暗思几秒,是不是因为她的事情,太心烦了? 她没直接问:“你去哪儿了?” 宫沉举杯的动作顿了顿:“找了一下方健。” “方健?” 林知意听着陌生的名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嘴里重复了几遍才恍然大悟。 “方来儿的弟弟。她弟弟可不是好东西!” 林知意脱口而出。 宫沉黑眸流转,淡淡道:“你见过?据我所知,他是这两年才来投靠方来儿的。” 林知意心虚,差点咬到了勺子。 她连忙解释:“听方来儿说过,方健是家里的小儿子,比她大哥还要受宠,从小无法无天,总之犯错都是姐姐的错。没想到他居然来投靠方来儿。” 前世,方来儿毕业就回了家乡,所以也没这事。 但方来儿结婚和她大哥结婚也有关系。 她家乡有拿女儿嫁妆贴补兄弟的习俗。 所以家里匆匆把她嫁了,拿着她的彩礼钱帮她大哥娶了老婆。 后来她被家暴流产,一直没怀上,就被离婚了。 那时,刚好她不学无术的弟弟吵着要创业,她就被父母又找了个男人嫁了。 也是个二婚,但对她还好。 日子也算是过得平顺。 可她弟弟,也就是方健,拿着她的彩礼钱赔个精光,还欠了很多钱。 她爸妈不想打扰大儿子的生活,就逼着她和二婚丈夫拿钱。 方健更是丧尽天良地跟父母说再嫁她一次不就有钱了。 父母就天天去闹,二婚丈夫还是和方来了离了婚。 方来儿想跑,却被她大哥抓了回去。 三婚据说是个比她爸还大的老男人,又是个家暴男。 林知意知道时,正想把方来儿偷偷给她打的钱还回去,才从大祝嘴里知道了一切。 但那时她和方来儿已经失联了。 林知意心底叹气,这世她明明帮方来儿避开了回乡的噩梦。 怎么又和方健扯上关系了? 她放下酒酿圆子,问宫沉:“是不是方健做了什么?” “赌博。”宫沉冷声道。 林知意一愣。 算算年纪,方健现在也不过大学生的年纪,竟然就开始赌? 十赌九输,况且这里是京市,沾赌就不是小数目。 难怪宫沉说方来儿缺钱。 “那她身后是谁?” “很快就会知道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林知意狐疑道。 宫沉挑起眉梢,伸手将林知意横抱起来。 “大晚上,别聊别人。” “那聊什么?” “聊点别的有趣的事情。” “……” 林知意脸颊再度涨红。 她又懂了。 ……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没去工作室。 因为薛曼替她约了客户见面,所以不用那么早去工作室报道。 她和星星玩了一会儿,才出发前往约定地点。 没想到她坐下,等来的不是客户,而是方来儿。 之前方来儿画着精致的妆容,看上去活脱脱的都市丽人。 但现在,她双颊凹陷,眉骨的地方有淤青。 整个人看上去疲惫又苦相。 “怎么看到我这么意外?林知意,我真的是小看你了,你居然叫人剁了我弟弟的手指。” “……” 林知意微惊,明白了宫沉昨晚去做的事情。 剁手指? 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她保持冷静:“不是我,况且你弟弟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别说剁手指,没剁了他都算便宜他了。” “你!” 方来儿震惊。 第495章 怪你们过得太好 方来儿没想到大学时像小白兔一样的林知意,会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她用力抿了抿唇。 “他是我亲弟弟!” “他又没喊我一声姐,关我什么事?况且……方来儿,你用什么身份质问我?舍友?朋友?还是背刺我们的敌人?” 林知意合上手边的电脑,直视着方来儿。 方来儿心虚,双手攥紧。 须臾,她抬起头,撩了一下头发,将脸上的伤完全展现在林知意面前。 “我有苦衷。” “知意,你现在背靠三爷,什么都不缺,可你知道我这三年过的什么日子吗?” 说着,她眼泪落下。 方来儿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般擦掉眼泪,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进入公司后,我就被经理盯上,一旦不听他的就处处为难我,趁着聚餐我喝醉的时候,对我……” “事后他还威胁我,我想找爸妈帮我,可他们根本不听我说的话,只知道逼我结婚换彩礼,好让我哥结婚。” “后来,他们甚至想让我用这件事逼经理出钱了事,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谁也靠不住。” “所以我跟了经理,拼命工作。” 说到这里,方来儿哽咽地抓住了林知意的手。 “知意,我只是想往上爬而已,况且是你给我钱留在这家公司的,如果不是你劝我,我根本不会留在京市。” “……” 林知意心口一紧,大为震撼地盯着方来儿。 从她脸上,仿佛看到了她前世的终点。 方来儿的结局,或许并不只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林知意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眼神骤冷。 “方来儿,那后面你找的男人呢?也是因为我吗?” “是不是大祝和你胡说八道?她以为她干净吗?她们做销售的哪个不需要出去应酬,酒桌上搂搂抱抱的那么多!” 方来儿急着解释,让原本带着可怜的眼神都染上了凶狠。 林知意蹙眉,只说了一句话。 “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 方来儿神色一僵。 林知意冷声道:“后来是谁逼你去找那些男人的?你其实一直很要强,以前大学再难,你也很少哭,今天一坐下来眼泪倒是说来就来。” 踩着男人上位的女人,哪有这么脆弱。 所以方来儿不是来解释的,是来示弱推卸责任的。 看来方健一根手指的确吓到她了。 她不敢找宫沉,那就只能找林知意了。 被看穿后,方来儿眼底的泪陡然收了回去。 再抬眸,她俨然变了一个人。 “你也学聪明了,看来你是不会念旧情让三爷放过我了。”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双双那个傻缺,凭什么运气这么好,她原本要去的公司因为诈骗,老板都进去了。” “她却在新公司里如鱼得水,你知道我那个时候在干什么?” “我在侍奉我的经理,每一次结束,他都会给我一笔钱,到月末,我就要原封不动地打给家里,比工资都准时。” “后来我被经理老婆发现了,我就这么被赶走了,我四处求人帮我找工作,因为我知道我不能回去,一旦回去了就是另一个火坑。” “我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方健又来了,书不好好读,整天装阔,甚至染上赌博,即便这样我爸妈都觉得是我的错,不停地让我给他填窟窿。” “我明明赚了那么多钱,可我现在居然还只能住一居室!” 方来儿每一句控诉都很用力,脖子上凸起的血管仿佛随时随地都会破裂。 但林知意并没有被她牵着走。 以前或许还有可怜,现在只剩可恨。 “这些都不是我和双双造成的,你要算账找你父母哥哥弟弟。” 方来儿看林知意不买账,呵呵冷笑。 “要怪就怪你们过得太好了。” “双双那该死的婚礼!到底谁要看!” “还有你!凭什么你一回来就能进入薛曼的工作室?你不也是靠男人吗?” 她仰起头,长叹一口气。 林知意直接打断她的煽情:“别找借口了,你收了钱对吗?背后的人是谁?” 方来儿一口气还没叹完,就被噎住,脸都涨红了才喘气。 被说中心事后,她就开始恼羞成怒。 她伸手去拿水杯,却被林知意抢先一步,直接先泼了她一脸水。 “啊!” 方来儿尖叫着站了起来。 “林知意,你休想知道是谁!” “别以为三爷威胁我就有用!我告诉你,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说完,方来儿朝着门外跑去。 林知意没有去追,因为即便是抓住了方来儿,也问不出什么。 况且她还有客户。 连方来儿都觉得她是靠宫沉进的工作室,那她更不能因为方来儿得罪自己的客户。 正想着,对面坐下一道身影。 林知意立即换上笑容,刚要开口,看清对面男人时,抿了一下唇。 “三爷,你怎么在这里?” “保护你的人说有人跟着你,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看来你处理得很好。” 宫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空荡荡的杯子。 林知意无奈道:“可惜没时间跟她掰扯。也没问出她背后的人是谁。” “她跑不掉。”宫沉从容开口。 “听她的口气,这个人应该给了她很多钱,否则她不会冒着得罪你的风险。” 林知意莫名有些担忧。 宫沉看了看手表,淡淡道:“不急,你先忙,等你结束了在带你去个地方。” 林知意有些狐疑,但他已经起身去了另外一桌。 不一会儿客户来了。 林知意连忙起身和客户介绍自己。 两人交谈一番后,客户很喜欢林知意的设定和走向。 她满意点头:“没想到慈善晚宴在即,薛总还愿意派得力设计师替我设计珠宝,那就辛苦你了,我还你以为你像白小姐一样忙得根本抽不开身。” 林知意顿了顿,旁敲侧击道:“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客户没放心上,直言不讳道:“之前我就找过薛总,她说为了慈善晚宴,整个工作室都很忙,谁知道她居然昨天主动联系我说要给我介绍设计师。” “好。” 林知意一时间有些茫然,竟然不明白薛曼的用意。 慈善晚宴临近,难道她就不忙吗? 第496章 看戏 林知意回神时,客户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她立即换上笑容,目送客户离开。 还未坐下,手就被人牢牢握住。 “走吧。”宫沉道。 林知意下意识看向周围,挣脱道:“这里人很多,你快松开。” 网上热搜一闹,她现在都快成京市名人了。 刚才客户进门就盯着她看了很久,要不是她专业知识过硬,估计这单谈不下来。 她的手刚挣开一些,又被他扣住。 “知意,今天太阳不错,带你出去。” “什……么?” 林知意卡顿了一下,眼眸却不由自主睁大。 以前她总是说宫沉永远都无法带她走在阳光下。 原来他还记得。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宫沉牵着手走到了门外。 阳光正好,落在人身上特别的舒服。 虽然这两天糟心事很多,但还是忍不住地想笑。 宫沉垂眸看着她逐渐明媚的脸,唇角也跟着勾了一下。 这时,陈瑾开车停下。 “走吧。”宫沉拉开车门。 林知意点头上车,不一会儿,她发现车窗外的风景有些陌生。 “我们去哪儿?” “机场。” “啊?” …… 机场。 林知意原本一头雾水,直到看到换了妆容的方来儿搂着一个老头又笑又闹。 她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这是要跑路?” “嗯。” 宫沉拉着林知意坐在了VIP区域。 林知意想起了方来儿之前的态度,难怪连宫沉都不怕,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跑路。 合着刚才说的那些话纯粹就是为了刺激她。 看来水还是泼少了。 吐槽归吐槽,方来儿可不能跑。 林知意正要起身,宫沉伸手拉住了她。 “不用你动手,我是带你来看戏的。” 他看了看手表,脸色波澜不惊。 林知意静下心坐着,顺便吃了点水果。 不远处,方来儿和老头浓情蜜意,但她眼里却看不出丝毫的爱意。 这画面让林知意没了胃口。 “怎么了?”宫沉靠着沙发微微托腮。 林知意眼神暗了暗,没由来道:“为什么明明改变了,最后还是会走到这一步?” “走到这一步有很多原因,并不是你说改变就能改变的,你改的只是某一步,改不了方来儿的心。” 宫沉就是宫沉,除了床上说话还愿意哄哄。 平时说两句好话安慰人都不会。 林知意抿唇,嘀咕道:“我倒是想每一步都改,你也不让啊。” 但凡她重生划清界限那天,宫沉认了。 她觉得根本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但她也不会知道前世错过那么多真相。 人有时候真的很矛盾。 带着恨重新活下去?还是了解真相释然? 回忆时,她落在沙发上的手被人十指紧扣。 男人沉冽的气息逼近,在她耳畔低语。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跑。” “……”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 正想着回答,前面就响起了躁动声。 闻声望去,VIP区进来一群人。 人太多,一时间林知意都不知道看谁是好。 倒是方来儿看到来人吓得脸都白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知意看到了冲在前面的中年妇女。 方来儿的妈妈。 林知意并没有见过她,但她和方来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眼尾多了几条纹路,显得特别刻薄。 方来儿想跑,却被一个男人扯住了。 “哥,你放开我!” 原来他就是方来儿的大哥。 “因为你,我被公司辞了,你还想跑?休想!” “不是我……啊!” 方来儿话都没说完,就被方母上前一巴掌。 “贱丫头,早说让你回去嫁人了,心都野了。” 方来儿嘴角渗血,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身穿制服的警察带着人上前。 林知意定神一看,发现跟着警察的人就是双双老公。 “这么快就找到证据了?” “不难,奶茶店监控,沿路监控,加上停车场监控。”宫沉道。 林知意吃惊看向他:“看来你也没少出力。” “帮他就是帮你,说到底还是你想的办法好。”宫沉平静道。 “虽然听着像是夸我的,但我怎么高兴不起来?” 每一步都被他算得死死的。 宫沉抬手转过她的脸蛋:“看戏。” 此时,双双老公指着方来儿。 “警察先生,就是她!” 方来儿一惊,闪躲道:“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警察也不废话,严肃道:“方小姐,有一桩案子需要你配合调查,在这之前你不可以离开京市。” “凭什么?我飞机马上起飞了!我要走!放开我!” 方来儿开始拼命挣扎。 警察大声道:“不要乱动,这是我们第一次警告你。” 方来儿根本不听,继续朝着登机口挪步。 “第二次警告。” “第三次……” 方来儿被随行警察直接压在了地上。 她憋红一张脸,朝着老头大喊:“亲爱的!亲爱的!救救我!” 老头像是陌生人一样,转身拖着行李登记了。 方来儿眼底都蹦出了血丝,余光中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宫沉和林知意。 林知意抿着唇没动。 宫沉则抬起手点了点手表,提醒方来儿所剩时间不多了。 方来儿耳畔是母亲和哥哥的咒骂声,双双老公的控诉,警察的警告。 她便明白自己根本跑不出宫沉的地盘。 最后,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方来儿被带走时,林知意还有种不真实感。 “她会怎么样?” “就看你舍友夫妻怎么想了。不过就算放过了她,也会落入她父母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宫沉道。 “因为你剁了她弟弟一根手指?我还奇怪了,三爷做事不留痕,居然特意提醒方健是因为他姐姐才出事的,你这分明就是让方健搬救兵。” 宫沉垂眸,沉声道:“我说过不会让你像以前一样委屈。” 林知意被他看得背上都发热。 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哪会安分的站着。 她不好意思道:“去警局。” “嗯。” 宫沉带着林知意离开时,扫了一眼陈瑾。 陈瑾颔首离开。 …… 一个小时后。 林知意和宫沉到了警局。 还没进去,就听到大厅传来方母的哭声。 “你们凭什么说我女儿下药?肯定是这个男人喜欢我女儿,得不到就想毁掉,你要是敢告我女儿,我就告你强奸我女儿!我女儿身边的男人,我还不知道?肯定睡过了!” 林知意不免倒吸一口气,从未想过一个母亲居然会这么说自己的女儿。 双双老公道:“我根本不认识你女儿,现在我老婆因为你女儿下的药还在医院观察,如果我老婆和孩子有什么问题,我绝不会放过她。” 一听还是孕妇。 方母总算是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她不想失去方来儿这棵摇钱树。 所以她直接躺在地上撒泼。 “没天理啊,警察帮本地人不帮外地人啊!” 第497章 不要自作聪明 方母没在警局嚣张太久。 在听到警察从方来儿嘴里得知方健在地下赌场赌博时,她赶紧拽着大儿子灰溜溜跑了。 等警察找出来时,母子俩早就没影了。 应该是去找方健通风报信了。 警察觉得有些可笑,方健怎么可能逃得掉? 警察回审讯室将方母的行为告知了方来儿,随即传来她失声痛哭的声音。 她应该也明白过来了,根本不会有人再帮她了。 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眼,还是走了进去。 刚好警察走出审讯室。 “林小姐是吧?方来儿说想见你。” 林知意点头,她还没知道方来儿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她转头看了看宫沉。 宫沉松开她:“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嗯。” 林知意跟着警察进了审讯室。 方来儿脸上妆容一塌糊涂,看到林知意时,苦笑一声。 “你赢了,我斗不过你们。” “没人想和你斗。”林知意缓缓坐在她对面。 方来儿抬手顺了顺头发:“你不懂,这世上你不争什么都没有。你知道我哪来的抑郁症药物吗?” 林知意盯着她没说话。 她指了指自己:“我吃的。为什么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我身上?为什么是我?早知道当初就不听你的留在京市了。” “……” 林知意一噎。 如果方来儿知道自己前世的下场,或许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知道又如何? 到头来她的不好还是会怪在别人身上。 林知意不再和她周旋,直接道:“是谁?”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你的同事,因为她提到慈善晚宴的珠宝设计,还告诉我关于你和桑总的事情,毕业后能知道你那么多事的不就是你同事吗?” 虽然对方有意隐瞒身份,但方来儿好歹也接触过那么多人。 通过分析便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林知意扫过她的眼睛,并没有撒谎。 知道答案后,她便站起了身。 转身离开时,方来儿喊住了她。 “双双……真的怀孕了?” “嗯。”林知意点头。 “你们不会原谅我了对吗?”方来儿的眼神亦如大学时代。 可是现在一切已成定局。 林知意嗯了一声便离开了审讯室。 宫沉就在外面走廊等她,看她情绪低落,便上前搂住了她。 “没事了。”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她说可能是我同事,知道当年包养绯闻,又知道我和桑总事情的同事没几个。” 但她心里始终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宫沉揽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先把网上的事情处理好,我已经叫人配合警局发通告了。” “好。”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她得回去了。 宫沉没说什么,直接送她到了工作室。 林知意下车时,发现宫沉也跟着下了车。 “你怎么了?” “送送你。” “不用,会被人看到的,你回去工作吧。” 林知意挥了下手,转身就跑进了工作室。 宫沉并没有离开,而是站了一会儿。 很快,面前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三爷。” 宫沉看着走近的女人,眼底毫无波澜。 “有事?” “没事,刚好看到你在外面就过来打声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是白若姝。 宫沉冷眸淡扫:“我为什么在这里,你说呢?” 白若姝脸色都不变一下,保持笑意道:“这倒是为难我了,我猜不出来。” “慢慢猜,但不要自作聪明。比如这个时候最不应该出现的人就是你。” 话落。 宫沉上车离开。 白若姝望着车影,微怔之后露出了笑容。 果然是她看上的男人。 就是不一样。 …… 车上。 宫沉正在闭目养神。 陈瑾汇报道:“机场盯梢的人的确是白家的人。方健三百多万的赌债是方来儿一次性还清的,工作室的一般人办不到这一点。但是对方很警惕,给方来儿的钱是用箱子装的现金,早就被赌场老板洗出去了。” 所以宫沉猜对了。 这一切都是白若姝在搞鬼。 但没有证据。 “继续盯着。” “是,警方通告和澄清声明在十分钟前发布了,我已经叫人全网置顶。” “嗯。”宫沉抵着额角,“老爷子那什么动静。” “他似乎担心桑家找事,一直都在找那个老中医的徒弟。”陈瑾回答。 “原来他也会怕。” 宫沉轻嗤。 …… 工作室。 林知意没想到宫沉和警局的办事效率这么高。 她才到办公室坐下,已经有不少同事看到了网上的消息。 她点开手机。 「方某因嫉妒,下药伤害,诽谤诬陷舍友被捕。」 一石激起千层浪。 网友们纷纷吃惊。 「假的?我骂错人了?」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我终于相信这句话了。」 「真真假假谁知道?这么短时间就水落石出,很难不让人联想什么。」 「我也觉得她一定有后台。」 「等慈善晚宴设计作品出现,是不是真材实料一目了然。」 正如宫沉所言,这波热度使大家的目光最终聚焦在了林知意的作品上。 林知意正翻着评论,余光中看到白若姝走了进来。 两人目光交汇,白若姝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阴沉。 但下一秒,她却又笑得特别漂亮高贵。 林知意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白若姝。 白若姝停在她面前,笑道:“恭喜啊,听说警局已经发了通告,你真幸运。明天宫氏会来人确认设计,希望你还能这么幸运。” 林知意听出她话中有话,但既然她没有挑明,那装傻是最好的回应。“那就借白小姐吉言。” 两人相视一笑。 白若姝一走,同事们也收到了明天开会的通知。 其中一个同事开口道:“我听薛总助理说,薛总已经找到了满意的作品。” “还用猜?肯定是白小姐的。” 赵萱抱臂冷笑道:“看来某人想要趁着热度飞升是不可能了。” 某人,林知意。 林知意没理会,继续自己的工作。 想到明天宫氏的人要来,她便点开了自己保存在电脑里的电子稿。 结果电脑提示她之前的稿子打印不成功。 打印? 她一般用手稿,根本不打印。 查看打印时间,刚好是昨天她送双双去医院的时候。 谁动了她的电脑? 可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密码。 难道…… 林知意侧首,看向对着自己的监控器。 第498章 自杀 林知意前世在沈胭和宋宛秋的配合下,丢失过很多设计稿。 所以她今生特别谨慎。 她只要离开位置就会锁上电脑,就连废弃的手稿都会放在专用的抽屉,用自己的锁锁上。 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是被盯上了。 林知意扫视周围,一时间也不能确定谁动了她的电脑。 所以她不打算打草惊蛇。 下午茶时间,同事们和平时一样点一些搭配咖啡的点心。 林知意主动下楼去拿外卖。 拿完东西后,她将自己另外点的一块黑森林放在了前台面前。 前台愣了一下:“这是给我的?” “嗯,还好你昨天帮我朋友喊了救护车,否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事,我真的说不清楚。” 有了理由,前台高高兴兴收下了甜点。 “没事,我其实也不太相信你会乱来,还好一切水落石出了。” 林知意点点头,随即假装不经意看到了旁边的监控室。 她低声道:“昨天在门口的闹剧,监控应该都拍下来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前台吃了一口黑森林,摇头道:“你放心吧,监控室上锁了,一般人进不去。” 林知意好奇道:“也就是说还是能进去?” 前台不太在意道:“嗯,有时候办公室的人丢东西了,就会让保安跟着进去查一下监控,毕竟咱们是珠宝设计公司,丢什么都赔不起。” “也是,那最近有人丢东西吗?”林知意问道。 前台思考了几秒,突然哦了一声。 “有,前两天赵萱说自己一支镶钻的钢笔丢了,是她去年生日,自己设计的,保安陪她进去看了一遍回放,后来说是找到了。怎么了?你丢东西了?” 林知意笑着摇摇头:“没有,不说了,我先把东西送上去了。” “好。” 回到办公室。 林知意并没有找赵萱对峙,而是和大家一起吃了个下午茶。 因为她觉得赵萱应该没那么傻。 她们俩都三年前共事过,各自是什么样的设计风格,薛曼心知肚明。 赵萱即便有她的设计稿用处也不大。 所以她觉得赵萱一定用她的设计稿做了别的事情。 林知意冷静下来后,时不时偷偷观察赵萱。 这一下午,赵萱前前后后进了四五次白若姝的办公室。 她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林知意握紧了手里的笔,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做。 …… 办公室。 白若姝正在给母亲发消息。 「妈,事情进展顺利。那个傻女人估计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只差临门一脚了,不要掉以轻心。」 「放心,我一定会站到三爷身边。」 「以前怎么没见你对男人这么上心?」 「他不一样,我觉得他很适合我。」 白若姝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骄傲。 母亲回了她一个笑容。 刚聊完,办公室门被敲响。 “请进。” 白若姝合上手机,嘴角带着淡笑。 赵萱推开门,手里还端着一碟红丝绒蛋糕。 “白小姐,大家点下午茶,我给你点了一块小蛋糕。” “谢谢。” 白若姝礼貌地接下小碟子。 赵萱顺势坐下:“我看到网上的通告和澄清声明了,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白若姝就知道赵萱是带着目的来找她的。 “你放心,不管林知意做什么,都不会改变结果。” “白小姐,我觉得还是要以防万一。” 赵萱一想到林知意和没事人一样喝咖啡吃点心,就莫名心里不平。 白若姝看出她的嫉恨,淡淡道:“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我是怕她万一离开咱们这里去了别的工作室,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倒不如斩草除根,我听说得罪宫家的人,一定会被封杀,她若是明天在会议上心绪不宁做错什么事情,那不就……” 赵萱能在工作室混迹这么久,从来也不是什么善类。 她讨厌林知意,就绝不会给林知意留半条退路。 白若姝盯着赵萱野心勃勃大的眼睛,心底冷笑。 把野心露出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对她来说倒是件好事。 方来儿被抓,宫沉似乎也在怀疑她,那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白若姝从包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你找这个人,给他一笔钱,告诉他怎么做就行了,事成之后,我给你报销。” “是谁?”赵萱不明道。 “他自己会告诉你。” 白若姝浅眸淡泊,似乎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 赵萱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白若姝看着关上的门,直接将桌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这种只能满足食欲,让发胖变老的甜食,她从不碰。 一个人连嘴都管不住,还想管别人? 笑话。 赵萱找个借口下楼去了小花园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男人粗犷不耐烦的声音。 “又他妈是方来儿做了什么?要死要活我管不着!” 闻声,赵薰露出奸笑。 …… 林知意有些心绪不宁,一下午也没做成什么事情。 下班后,她起身准备离开,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 接通后传来警察严肃的声音。 “林小姐,这里可能需要你过来配合一下。” “怎么了?” “方来儿自杀了。” 闻言,林知意差点没站稳。 就连警察什么时候挂的电话都不知道。 她仓皇地从办公室离开,完全没发现身后赵萱幸灾乐祸的表情。 林知意跑出去打车时,刚好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 看着车上下来的男人,她像是抓住了什么,身子都发软。 宫沉一把扶住她:“我听说了,方来儿在医院抢救,我带你去。” “她可以被抓,被关,甚至被判死刑,这都是她罪有应得,她凭什么自杀?弄得好像我们在逼她?” 林知意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攥着宫沉的胳膊。 他顺势将她抱紧,像是哄小孩一样从身后扶着她的脑袋。 “我们控制不了别人的选择。” 林知意顿了顿。 她才回过神,自己反应这么大是因为她干预过方来儿的选择。 她觉得方来儿应该跳出前世的结局。 她想让每个改变选择的人都有善终。 这样的话,她或许也能有一个好结果。 可现在…… 第499章 扰乱心态 林知意浑浑噩噩地跟着宫沉到了医院。 已经到场的除了警察,还有大祝和双双夫妻,唯独不见方来儿的亲人。 林知意抬眸看向警察,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警察解释道:“我们抓了方健,通知了方来儿的家人过来一起配合调查,她大哥带了抑郁症的药过来,我也检查了,的确是抑郁症药物,上面也有医嘱。她大哥叮嘱她吃药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全吃了,现在正在洗胃。” “她大哥送药?她大哥根本就不搭理她,怎么可能好心到给她送药?” 林知意满脸诧异。 方来儿的大哥除了要钱的时候,一向隐身。 他是个聪明人,比方健精明许多,他从不主动问妹妹要钱。 而是通过父母要钱。 这样一来,方来儿给父母的钱天经地义。 父母给儿子钱也是于情于理。 方来儿想要回钱根本不可能。 方健和方来儿刚出事的时候,他跑得最快,绝不可能去关心方来儿。 林知意带着猜测看向宫沉。 宫沉微微颔首,显然和林知意想到一起去了。 他沉声道:“方来儿大哥和她说了什么?” “这种时候,大部分家人都是埋怨,她大哥说她连累了弟弟,气病了父母,说她在外工作这么久,居然这么没出息,还说她矫情等等。” “我们察觉他越说越过分,担心刺激方来儿,所以将他推出了房间,谁知道……” 警察都知道不能刺激方来儿,她大哥怎么可能不知道? 分明就是故意的。 宫沉蹙眉道:“她大哥呢?” “三爷,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们也询问过她大哥,他说自己家变成这样没有情绪才不正常,他也不想骂妹妹,只是一时间没忍住。而且方来儿抑郁症也是真的。”警察补充道。 话落,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 他摘下口罩摇摇头:“抱歉,没能救回来。” “我们已经通知家属了,他们会过来办死亡证明。” 听到这话,林知意觉得有些可笑。 方来儿大哥逼死方来儿不仅不用承担责任,还能光明正大处理她的身后事。 这算什么? 突然,大祝喊了一声。 “双双,你怎么了?” 双双老公扶着快要瘫倒的双双,努力安抚:“双双,这是她咎由自取,与你无关。” 双双哭诉:“我只是想让她付出代价,我没想让她死,我……我……” 林知意安慰道:“这是她的选择,不是我们能干预的。” 说完,她看向大祝和双双老公。 “你们扶她去休息吧。” 目送他们离开后,林知意呆呆地站在旁边,看着别人将盖着白布的方来儿送走。 她一点也不相信方来儿会平白无故自杀。 可她没有证据。 此时,她只觉得脚底生寒。 走廊里明明没有风,她还是觉得有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正想着,原本僵硬的身体被裹进了男人温暖的大衣里。 她抬眸,声音带着一丝颤:“我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巧了,我也不信,跟我来。” 宫沉搂着林知意走进了李欢的办公室。 李欢紧随其后,匆匆忙忙拿着报告单进门,顺便锁上了门。 “你让我查的药物成分出来了,方来儿之所以会有这么大反应,是因为她一口气吞了好几种药物,但我问了警察,她大哥只是带了一瓶药过去。” 林知意看着递到面前的报告,扭头看向端坐着倒茶的男人。 “你早发现了?” “不算早,来的路上打听了一下。”宫沉举杯品茗,然后嫌弃地皱眉。 李欢自顾自倒了一杯:“爱喝不喝,求我办事,你还嫌弃我的茶。” 林知意将目光放回报告上。 “这么说,有人故意往方来儿的药瓶里混了不该有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能这么说。”李欢放下茶杯道。 “为什么?” “药瓶是方来儿的,里面的药片只要咬死是她自己弄混的,你怎么证明是别人放的?而且药是她自己当着别人的面吞下去的。”李欢解释。 当然,他也不信。 因为他知道肯定有人希望方来儿闭嘴。 “方来儿一死,看来陷害你的事情又是疑点重重。” 林知意神色凝重起来。 “未必。” 一旁传来倒茶的声音。 她和李欢同时看向宫沉。 李欢啧了一声:“你不是嫌弃吗?怎么还喝上了?” 宫沉淡淡道:“明天有人会去工作室,这个节骨眼给你添堵,无非是搞乱的你的心态。” 林知意皱眉,直接道:“有人打开过我的电脑,我的设计稿应该已经被人看过了,只是现在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她?知道是谁了?”宫沉抬眸。 “赵萱。”林知意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李欢一听,比她还着急。 “明天就要定稿,那你打算怎么办?” “电脑里的东西能偷,但脑子里的东西偷不了。” 林知意指了指自己的头。 李欢拍拍手:“得,我又白操心了呗。” 但林知意并没有因此松口气,毕竟闹出了人命。 宫沉起身道:“走吧,先回去。” 林知意点了下头。 出门时,宫沉回头看了一眼李欢。 李欢比了个OK的手势。 …… 苏河湾。 一进门,香气扑鼻。 廖一正在陪星星吃饭。 “回来了?正好,我有事先走了。” “怎么了?周照不是跟着桑总回海城了?” 林知意以为他们几个又去聚餐了。 廖一却神神秘秘笑了笑:“秘密。” 说完,她背着包就走了。 林知意没太在意,伸手去搬椅子,准备坐星星身边照顾。 宫沉抬手阻止:“你吃完去忙吧,我来陪她,早点做完早点休息,明天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知意托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没想到三爷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宫沉给星星夹菜,嗓音带着一抹诱惑:“我哪一面都不错,你不是最清楚?” 哪一面? 林知意立马反应过来。 碍于孩子在,她没多说,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吃过饭后。 宫沉带着星星在客厅玩,林知意便进了他的书房忙工作。 时不时还能听到客厅星星欢乐的笑声。 林知意跟着一笑,方来儿死去的阴霾也淡了很多。 随即,她展开自己的手稿。 一切搞定后,她才惊觉客厅外早就没有了动静。 她走出书房,发现星星早就睡了,但走廊的灯还给她留着。 顿时明白了电视剧里为什么总有人会因为一盏留给自己的小灯而感动。 卧室内,宫沉睡了。 林知意轻手轻脚地拿了衣服去客卫洗漱。 洗好后,悄悄上了床,刚准备闭上眼睛,背后便贴上温热的怀抱。 “睡吧,今天你太累了。” “嗯。” 林知意身体暖暖的,瞬间就陷入沉睡。 第500章 太平间 医院,太平间。 方来儿大哥一走进这里,就贼眉鼠眼地缩了缩脖子。 前面带路的医生戴着口罩,走路总像是带着一阵风,冷飕飕的。 常说太平间阴气重,人待久了身上也都是死气。 方家大哥捏了捏鼻子,喊了一声:“非得今天拿吗?” 医生声音哑哑的:“你都开了死亡证明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办丧事。” “你要是想做善事也可以捐献器官,不过常听别人说有些人怨气中,器官捐献后,受捐患者都可能产生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方家大哥表情一僵。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可是医生。” 前面的人白袍飘飘,头也不回一下,呵呵冷笑:“这里多来几次,你就什么都知道了,否则为什么科学不能解释的都叫迷信?还不是怕吓死人。” “闭嘴!” 方家大哥拉紧了身上的衣服。 医生笑道:“别怕,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前面拐个弯就到了。” 说完,医生拐了个弯。 但等方家大哥转过去时,走廊里却空无一人。 只有尽头写着三个字,太平间。 他倒吸一口凉气,大喊道:“你干什么?装神弄鬼!小心我投诉你。” 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突然前面出现了白袍的人影。 “喂!你神经病啊!” 他一边咒骂,一边上前拉住了袍子。 这时,身后却传来男医生的声音。 “你怎么走这么快?都到我前面了。” 前面? 方家大哥立即意识到了什么,盯着眼前的人开始发抖。 就在他松开手时,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他,伴随而来的是女人凄惨的声音。 “大哥,听说你来接我了。” “啊!” 方家大哥惨叫一声,刚要跑,脚下却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女人渐渐靠近。 “大哥,钱够用吗?” “大哥,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你为什么杀了我!” 女人的声音陡然变得犀利。 方家大哥直接被吓尿了。 踩着自己的尿不停地滑倒,自己还以为是被鬼抓住了双腿。 眼看女鬼越来越近,他大喊一声。 “别过来了!来儿,你放过大哥吧,我跟人家炒股赔了太多了,你嫂子都要和我离婚,没钱又离婚,老家的人该怎么看我?爸妈还怎么抬起头做人?” “来儿,不是我要杀你!我,我根本不知道你有抑郁症,我连抑郁症是什么都不懂,那些药都是别人给我的!” “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别人报仇!” 女人的身体左右飘荡,吹起的头发露出惨白又有些发灰的半张脸。 “是谁?到底是谁?” “我不认识!但是我偷拍下来她的照片了,原本是想事成之后去问她多要点钱的。” 他这话,连女鬼听了脚下都差点一个趔趄。 “大哥,我们是一家人,算是我最后帮你,把照片发在我的手机上,我会找真正的仇人报仇,不过……” “来儿,不过什么?你尽管说,是不是要烧纸钱?我一定多烧!” 男人几乎跪在地上求饶了。 女人嘿嘿冷笑:“大哥,不用给我烧钱,我放心不下你们,等我回信,你会让你去找那个女人要钱。要完钱再来借我。” “你知道去哪儿找她?” 男人一愣,这不是鬼嘛! 肯定找得到。 “好,好。”他连连点头。 “走……” 女鬼声音淡淡飘远。 男人再抬头时,就看到太平间的门缝中飘过一片白色衣角。 至此,他对方来儿怨气重要报完仇才肯走。 他吓得连滚带爬站起来。 这时,那个男医生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平静地望着他。 “你怎么了?自己坐在地上也不说话。” “什么?鬼……鬼啊!我改天再来。” 说完,他就跑了。 确定消失无影无踪了。 李欢拉下口罩:“走了,出来吧。” 最先出来的是廖一,她提着拖地的白袍,踩着滑板。 “你们俩说有好玩的事情,就是叫我来扮鬼啊!还他妈在太平间,你们是觉得我活够了吗?” 后面出来的陈瑾拍了拍身上,刚才他一直都在暗中给方家大哥使袢子,沾了不少灰。 李欢对着太平间方向双手合十:“得罪,得罪。”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两个沉甸甸的大红包,递给了陈瑾和廖一。 “三爷给我们的,说冲一下我们身上的阴气。” 廖一立即笑了笑:“还是三爷讲究,不过这法子有用吗?” 李欢刚想开口,觉得这里还是太冷了,拉着两人朝外走去。 “方家那个小城都有些迷信,况且能对方来儿下手的只有她大哥,心虚也会让人产生恐惧,最重要一点……” “钱。”陈瑾将红包放入口袋,继续道,“他仗着有方来儿给钱,炒股亏了很多钱,一听你说能帮他从那个女人那拿到钱,他不是胆子也大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是可怕。”廖一感叹道。 说着,陈瑾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直接掏出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 方来儿的。 因为确定是自杀,所以这些都是要还给家属的。 放在证物袋里,刚好能隔绝陈瑾的指纹。 输入密码后,微信上方家大哥发来了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人拿着一个圆筒包,脚踩小皮靴,同色系深浅的搭配,整体看上去很时髦。 一看就是有钱的白领女性。 廖一道:“这是谁啊?” “赵萱。还真被三爷猜到了。”陈瑾道。 …… 林知意今早起床,宫沉连早餐都准备好了。 她吃完后,发现搭配好的外套就挂在门口顺手的地方。 很少被人照顾的她,莫名想笑,但心底却是暖洋洋的。 要不是她阻止,宫沉都准备蹲下来给她穿鞋。 星星看他这样,也提着另一只鞋蹲了下来。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套上鞋就打算跑。 没想到刚跨出去,人就被宫沉揽了回去。 “我这么殷勤,难道没什么表示?” “三爷,孩子在,注意一下。”林知意咬着牙含糊道。 旁边的星星仰着头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们。 宫沉直接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扣住林知意的脑袋吻了下去。 片刻才松开林知意。 “先收点昨晚的利息。” “你……”林知意喘了喘,话都说不上来。 宫沉蹭了蹭她的唇角:“今天不管发生什么,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 林知意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到了工作室,大家表情都比较严肃,林知意也收了收笑着手准备自己的事情。 身后传来同事的声音。 “赵萱,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有什么好紧张的。”赵萱端着咖啡优雅地喝着。 “看来你很有把握。” “当然。” 说着,她还瞥了一眼林知意。 林知意假装没看到,刚收拾好文件,门外就传来声音。 “宫氏来人了。” 第501章 以退为进 林知意和同事们一起走到了电梯口,两部电梯同时到达。 走出来的人却不一样。 宫沉和宫老爷子。 林知意一愣,没想到宫老爷子居然也会来这里。 她下意识看了看宫沉。 宫沉墨眸一贯的冷漠,脸上也看不出丝毫表情。 看样子他早知道老爷子会来。 难怪早上要对她说那些话。 薛曼上前欢迎。 “老爷子,三爷,欢迎,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宫沉眼皮微掀,目色轻轻与林知意对视。 然后又轻轻挪开。 虽然对视不过一瞬,但林知意能感知他眼底微不可察的变化。 两人小动作还是落入老爷子眼中。 他冷下眼神,快步走向会议室。 众人在入座后,会议开始。 薛曼起身道:“开始吧。” 按照顺序,同事们一个个上前展示自己的作品。 但宫氏过来的人面无表情,并没有什么波动,显然都不满意。 最后只剩下了林知意和赵萱。 薛曼微微吸气道:“你们俩谁先来?” 林知意打开文件夹,正要开口时,对面赵萱举手。 “我先来。” 赵萱信心满满地走到了屏幕前。 开口前,她看了一眼林知意,笑道:“我今天带来的设计是……龙戒。” “自古龙都是我们国家的象征……” 屏幕一闪,亮出了她的手稿和效果图。 威武的龙首尾相连,龙脊分明,镶嵌着碎钻。 龙的额头正中间镶嵌蓝宝石,渲染下,有种深不可测的暗光。 但这是……林知意的设计图。 除了改变了额头的宝石之外,赵萱连龙须弯曲的弧度都没改一笔。 赵萱略带激动地说完自己的设计。 末了,还不忘殷切地看向老爷子。 “在京市应该没有比宫家更能代表龙的家族了。” 这话的确让老爷子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白若姝盯着屏幕,露出惊艳的神色。 “赵萱说得不错,宫家在京市独一无二,虽然我也设计了戒指,但看了她的设计,我也是自愧不如。” 赵萱听闻,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微微侧身,看到林知意苍白的脸,得意勾唇。 林知意察觉身上目光,转首看去,刚好对上赵萱的挑衅。 还有白若姝一贯清冷淡然的笑。 只是此时,她眼中还多了一抹忽闪而过的轻蔑。 林知意之前的怀疑得到了验证。 她们俩就是一伙的。 赵萱有了人撑腰,竟然连抄袭这种大忌都不怕了。 不过白若姝看着淡泊名利,可她身上的名利却不少,真的愿意把和宫氏的合作让给赵萱? 很快,赵萱给了她答案。 “白小姐,你真的太谦虚了,这次的作品,其实都是你的功劳,是你一次次指导,我才的作品才有了现在的效果。” “是你应得的。” 白若姝的体面识大体很快得到了宫老爷子的关注。 老爷子沉思几秒:“白小姐,我以前倒是从你父亲嘴里听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大家闺秀。” 白若姝轻轻颔首:“老爷子夸奖了,今天选出来的设计师才是主角,我们还是继续吧,下一个是……知意。” 说着,她抬手点了点林知意。 听到林知意的名字,老爷子的神情肉眼可见的难看。 他催促道:“快点。” 林知意没理他,缓缓起身,趁着赵萱还没起身。 她指了指屏幕:“等一下,我想问几个问题。” 赵萱身形一顿,恶狠狠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你没听见老爷子说快点嘛?你这是在浪费家的时间。” “怎么了?你还怕?”林知意直白反问。 赵萱咬牙:“我为什么害怕?这是我的设计!” “我又没问你设计,况且我现在问的不是你,是其他人。” 林知意的目光越过赵萱,冷冷的落在薛曼身上。 她的作品标有名字,是她亲手交给薛曼的。 薛曼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她的作品? 赵萱堂而皇之拿出来,除非……她早就知道了。 “薛总,你也认可赵萱的作品?” “林知意!是不是平时我对你态度太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如果你拿不出像样的作品,就不要浪费大家的事情。” 薛曼目光中带着警告。 老爷子是精明人,目光扫了三两下,其中弯绕已经猜出大概。 他直接一锤定音道:“我觉得这位赵设计师的作品很好,我很满意,就定她的作品。” 薛曼笑了笑,附和道:“老爷子放心,我一定会叮嘱下面的人立即赶工。” 话音刚落,上座传来轻叩桌面的声音。 宫沉声音不大,冷冷道:“继续。” 薛曼脸色突变:“三爷,老爷子……” “我谈的是公事,不是家事。” 宫沉嗓音低沉,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深幽的眸子透出一丝危险。 谈公,宫老爷子俨然不是他的对手。 众人静了下来。 宫沉反问:“还有问题?不想谈公事的话,都可以出去。” 老爷子脸色紧绷,暗自愤恨地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直接撇过头当没看到,继续发问:“薛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薛曼眼神变了几分,随即又格外坚定。 “是。” “好。”林知意转身看向准备坐回去的赵萱,“赵萱,既然是龙的原型,那你这是什么龙?” “龙就是龙,哪有什么龙。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别觉得被人设计的不错就开始找麻烦”赵萱反驳道。 一旁,白若姝也劝道:“知意,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你看上去情绪很不稳定。” “难道是你和舍友之间的事情?不会又出事了吧?” “但这些都是你的私事,我们现在谈的是工作,我知道赵萱发挥不错,可能让你有压力。” “但我也略逊一筹,这没什么大不了,下次继续努力。” 这话说得真漂亮。 但字里行间又满是恶意。 故意这个时候提起舍友的事情,无非是想让林知意想起方来儿自杀这件事。 然后自乱阵脚。 而白若姝以退为进,看似自己也输给了赵萱。 可赵萱承认了是她指导了自己。 一来二去,面子还是落在了白若姝脸上。 而林知意落得一个工作中公私不分,情绪不定的形象。 林知意抬起头,原本苍白又有些慌乱的神色,瞬间平静。 她点了点屏幕龙头的位置:“既然是白小姐指导,那这到底是什么龙?” 白若姝看着林知意的变化,微微蹙眉:“就是龙。” 她生活在国外,很多设计理念都受到了国外的影响。 对于国内古典文化,其实和外国人一样,只是皮毛。 于她而言,国内的龙和西方的龙都一样,只是某种物种的象征,形象大差不差。 事实上,国内的龙分很多种,光是各种典故就很多。 真要追溯,恐怕能说到明天早上。 林知意笑了笑,继续道:“我觉得赵萱这条龙不太好,我相信老爷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502章 反其道而行 宫老爷子一听林知意的意思,脸色更加阴沉。 “林知意,你别得寸进尺……” “老爷子,你稍等,听我说完。” 林知意毫不怯弱直接打断。 但她并没有像几年前一样,直接和宫家人硬刚。 她做了三年民宿生意,第一年因为她遇到不公的事情就刚,总觉得这样不要容易吃亏。 结果年底一算,亏惨了。 后来和周围做生意的邻居学了一些,嘴皮子总算是得到了一些锻炼。 所以,这次她并没有直接戳穿赵萱是抄袭。 非但不戳穿,她还认定了这是赵萱的作品。 不然多没意思。 林知意道:“其实我也觉得赵萱的作品不错,我认同她的思路。” 话落,桌前起码有一半人百思不得其解。 尤其是薛曼,白若姝,还有赵萱,直接就傻眼了。 她们预想中的场面应该是林知意指责赵萱抄袭,然后从她带来的文件中找到和赵萱几乎一模一样的作品。 她们可以趁机反过来认定林知意抄袭。 可林知意居然承认了赵萱的设计,这戏还怎么演? 赵萱有些沉不住气道:“林知意,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知意解释道:“神话中有五龙,白龙,青龙,黑龙,赤龙,黄龙,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你用的是白金白钻为主,象征白龙,白龙本意为纯洁善良,偏偏你在额头嵌了这么深的蓝宝石。” “那又怎么样?纯洁善良不是正好对应慈善晚宴,非常完美。”赵萱自顾自道。 “纯洁中一抹暗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暗喻慈善晚宴有什么猫腻呢?” “……” 赵萱一噎。 瞬时,老爷子的脸色难看至极。 早说了,他骨子里带了点迷信。 他虽然不是什么纯洁善良之人,但自己是容不下半点污点。 林知意忽略赵萱的表情,直接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你也觉得不合适对吗?所以我另外设计了龙戒。” 不等她说下去,赵萱立即指着她大声道:“林知意,你抄袭!” 林知意笑道:“赵萱,我还没拿出设计,你怎么就知道我抄袭你?” “我用龙,你也用龙,不是抄袭是什么?” “那你把老祖宗一块告了吧。而且我刚才说的话你全没听进去吗?你的最多算是白龙,而我设计的是……黄龙。黄龙代表权利,尊贵和荣耀。” 说着,林知意将自己的设计在屏幕上放大。 她解说道:“材料用的是冰黄,每块翡翠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提前询问了玉雕师傅,已经物色好了板料,可以做到几乎还原。” “我没有首尾相连,而是选择了盘踞状态,更加体现龙的昂首的姿态和气度。” “权利,财富,唯吾独尊。最重要一点,五行中,土生金。” 这才是宫老爷子真正想要的东西。 此时,老爷子摩挲着手指,似乎在感受什么。 他不得不承认,林知意在宫家没白待,很清楚他要什么。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是被一个女人拿捏的人。 宫老爷子神色冷肃,微微张口要说什么。 身后随行的管家突然凑到了他耳边。 “老爷子,您看一下手机。” 老爷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哪个狗仔曝出林知意和柳禾在宫家生活的艰辛。 艰辛! 总之说的宫家像是个魔窟,一直都在折磨这对母女。 甚至又有人曝出当年林知意的确是自曝包养绯闻,为了的就是被宫家赶出去。 另外还配上了微信聊天内容。 其中林知意多次提到想死,每次在饭桌上都要被老爷子指桑骂槐,冷嘲热讽。 聊天内容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吃瓜群众喜欢看。 而且宫氏慈善晚宴在即,曝出这种苛待继女的报道,简直就是让宫家上下丢尽脸面。 老爷子气愤地看向前面的林知意。 然而下一秒,管家又凑了上来。 “老爷子,林知意发了声明。” “什么?她不是在这……” 话未落,老爷子瞬间明了整件事。 他看向刚发表的声明。 「本人林知意并未在宫家受到歧视和苛待,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 然而网友们并不买账。 刚出报道,林知意就站出来发表声明,显然很奇怪。 「小姐姐,你是不是被逼的?」 「她妈妈还在宫家,她哪能真说宫家坏话?」 「真没想到宫家是这样的家族。」 看完评论。 老爷子抬眸看向最有可能策划一切的人。 宫沉。 父子俩相视一眼。 宫沉依旧面无表情,眉目深邃危沉。 老爷子放下手机,切齿道:“好了,就选林知意的设计,尽快赶工。” 林知意点头:“是,老爷子。” 说完,老爷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赵萱不服气道:“老爷子,凭什么?” 老爷子停步,愠怒道:“就凭土生金!” 蠢货! 抄都抄不明白。 赵萱茫然地站在原地。 怎么会这样? 随即,她扭头瞪着林知意。 林知意没理她,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什么意思?” “赵萱,三爷还在,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继续努力。” 林知意用白若姝的回答怼赵萱。 赵萱哑口无言,又不敢在宫沉面前造次。 宫沉起身,拢了拢西服,目光冷冷瞥了一眼薛曼。 “先走了,薛总,别再出岔子。” “……是。”薛曼唇色发白。 宫沉抬眸:“林设计师,不送一下我?” 众人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不好推辞,只能笑了笑:“三爷,请。” 到了楼下停车场,她才有空看手机。 满屏上白条消息。 点开后,她才知道她在台上讲解时,网上都已经腥风血雨完了。 “这是……你操控的?” 林知意看向身侧男人。 “不然呢?” “其实我自己也能处理好。”林知意低声道。 “光是迷信还不能打动他,最好是对着痛处直接来一脚。” 宫沉西装笔挺,说的话居然这么糙。 他以前可不这样。 林知意憋笑,轻咳道:“咱们算不算里应外合?” “算,主要是你想得周到。”宫沉道。 林知意笑容一收:“你看出来了啊?” 宫沉没否定:“你对设计稿被偷看一事有恃无恐,恐怕是早有预料吧。” 林知意点头:“我刚回工作室赵萱就处处针对我,但我完成设计时,她却最安静,本来就很反常,但是我没想到……” “薛曼。” 宫沉一猜就猜中了她的心思。 林知意只是想钓一下鱼,没想到把薛曼也钓出来。 “我不明白。”她摇摇头。 薛曼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有抱负,有能力,甚至在名利场已经到达了一定高度。 宫沉轻声安慰:“名利场本就会改变一个人。” 林知意心底感叹。 事已至此,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正想着,工作室门外传来争吵声。 乍一听,林知意甚至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第503章 上门算账 林知意和宫沉闻声走到了工作室门口。 一看来人,方来儿大哥。 他身后还跟着七大姑八大姨。 为首的就是方来儿的母亲。 方母直接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让赵萱出来!” 林知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转首看了看身边男人。 他冷冷地看着发生的一切,一点都不意外。 “三爷,你难道没什么想要解释一下吗?” “给了他一点提醒。”宫沉波澜不惊道。 林知意细细回想,反应了过来。 “所以有人找他害死了方来儿,而这个人就在工作室。” “是。” 语毕。 工作室门口响起玻璃被砸破的声音。 方来儿大哥竟然抱起门口的艺术品砸破了玻璃门,甚至还砸了展柜。 展柜中是薛曼初创工作室时,设计的一件女性艺术面容,远看像水,近看才能显现女人的面容。 换一个角度便能看清楚女人脸上坚定的神情。 这个女人代表的就是薛曼。 有柔情,也有果敢。 现在被摔得稀巴烂。 同事们刚下来就看到这幅场景,惊得尖叫。 其中一人直接将赵萱推了出来。 赵萱看着来人,有些恐惧,想要逃却被眼疾手快的方来儿大哥一把抓住。 “就是你害死了我妹妹!是你想要我妹妹帮你害林知意!”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赵萱一边说,一边想要逃。 但她怎么可能是一个五大三粗男人的对手。 下一秒,她就被方来儿大哥提到了面前。 “看清楚,这是不是你?你要是认不出来,我就让你的同事认一认!” 他拿出手机,直接对着其他人扫了一圈。 赵萱想要抢都来不及。 她只能大喊:“你认错人了,你放开我!” “呵呵,那要不要我把你让我做的事情,当众说一遍,反正我也不懂抑郁症,你告诉我说抑郁症药……” “闭嘴!闭嘴!” 赵萱害怕他什么都说,抬起手,用长长的美甲挠他的脸。 很快,方来儿哥哥脸上就多了三条血痕。 “臭娘们!敢挠我!找死!” 他伸手扯住了赵萱的头发,上手就是两巴掌。 但赵萱都来不及大喊救命,方母就带着人扑了上去。 “叫你打我儿子!” “给我好好教训她!”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们一百万,我女儿的事情没完了!我倒是要看看谁耗得过谁!” 直到保安冲过来,她们几个互相打掩护退后一步。 方母还甩了甩手心里从赵萱头上扯下的头发丝。 赵萱趴在地上疼痛难忍,但更多的是愤怒。 “疯子!一群疯子!我跟你们没完!” “行啊,我倒是要看看谁最后会完!”方母冷哼一声。 “你……” 赵萱刚要反驳,就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 薛曼看着自己的作品被摔碎,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在干什么?想造反吗?” 白若姝一看门口的方家人,便知道来者不善。 她连忙扶起地上的赵萱,安抚道:“有什么事情私下说,这里是公共场合,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赵萱从疼痛中回过神。 看着气愤的薛曼,再看看凶神恶煞的方家人。 她顾不上痛楚,对着方家人一笑:“几位,我觉得我们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不如去会客厅坐下聊?” 方来儿大哥像是早知道她会这样,抬起手挥挥,一脸不耐烦。 “赶紧给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方母添油加醋道:“刚才是一百万,现在我们要一百五十万,否则你休想好过!” 望着这些狗皮膏药,自诩高端设计师的赵萱怎么可能忍受得了? 她不顾白若姝阻挠,直接大喊:“我被你们打成这样,没找你们要钱就不错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找我要钱?” “没钱!一家子吸血鬼!没有妹妹这个血包,就想敲诈别人!休想!” “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真以为别人都好欺负?” 赵萱是骂爽了,却把方家人气得不轻。 他们习惯了撒泼打滚,只要达成目的根本不在意什么形象。 方来儿大哥冷笑道:“不给是吧?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呵呵,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想和我鱼死网破?” 她可是有白若姝做靠山。 这群乡巴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萱伸手想要拉白若姝,却拉了一个空。 此时,白若姝规规矩矩地站在薛曼身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赵萱一愣,提醒道:“白小姐,你找人把他们都赶走。” “这……”白若姝为难道,“赵萱,我觉得你们之间的私事还是自己解决比较好,我一个外人怎么插手?” “你说什么!” 赵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 薛曼不耐烦道:“这些赔偿你们必须承担,还有!赵萱,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萱回过神。 她连忙指着白若姝:“不是我,是她,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白小姐……” “赵萱,我家虽然有点钱,但你这样推卸责任,我真的很难做。” “你……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你让我找的他们!”赵萱歇斯底里道。 “证据呢?赵萱,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 赵萱咯噔一下。 方来儿大哥的电话是写在纸上的。 送去的钱是现金。 就连送钱的人都是她自己。 她虽然懵了一会儿,但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上当了。 “你故意的!你把我当替死鬼!也是你将林知意的设计改成我的名字!都是你!” “赵萱,你疯了吗?”白若姝有些受惊地压住胸口,身子往薛曼身边靠了靠,“薛总,赵萱是不是主动承认了抄袭知意的设计?这可不是小事。” 薛曼接受到了白若姝的眼神。 她缺一个给宫沉的解释,赵萱这算是自己撞在枪口上的。 她冷声道:“让保安过来。” 几分钟后,保安来了。 他将赵萱找钻石钢笔的事情捅了出来。 “赵小姐,一直都在看办公室角落,就是对着林小姐办公桌的监控,她说笔滚过去了。” 真相显而易见。 赵萱看着一副被冤枉苦笑的白若姝,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她浑身颤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504章 你还是没活通透 林知意和宫沉站在不远处看戏。 赵萱最后被救护车带走,平时和她关系好的同事都不敢陪同。 最后还是薛曼开口让白若姝跟去看看。 同事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林知意脸却微微紧绷,薛曼让白若姝跟上去不是担心赵萱。 而是为了让赵萱闭上嘴。 见状,林知意叹了一口气。 “看明白了?打算怎么办?”宫沉问道。 林知意抿了抿唇:“赵萱看来完了,但……她们应该没事。” “嗯。” 宫沉垂眸望着她,似乎在等她下一句话。 林知意迟疑了片刻,缓缓道:“让我再想想。” “好。” 宫沉没有强迫她接受自己被曾经的良师益友背叛的事情。 如他所言,名利场一切都会变。 但林知意想要一个原因。 薛曼走出大厅,看着门口摔碎一地的作品,她怔愣了许久。 最后才发现几步之外的林知意和宫沉。 她一顿,脸色和身上白色羊绒套装一样苍白。 林知意对宫沉道:“我先进去了。纪念珠宝我会盯紧。” 宫沉不在意薛曼在场,握了握她的手。 “先走了。” 目送他离开后,林知意走到了薛曼的面前。 薛曼深吸一口气,转身道:“跟我来趟办公室。” 林知意跟着薛曼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办公室。 薛曼撑着桌面站了一会儿。 随后伸手拉开旁边的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很贵的洋酒,倒了一杯仰头喝下。 林知意这才发现以前这个柜子放了很多时尚杂志。 但如今却改成了酒柜,原本她隔着玻璃柜门看还以为是装饰品。 现在才发现里面全是实打实的酒,而且大部分都喝过了。 等她回神,薛曼已经灌了三杯酒,脸上呈现微醺的红晕。 她记得薛曼以前不怎么喝酒,觉得喝多了容易耽误事情。 怎么…… 薛曼摇晃酒杯,冷笑道:“知意,你早就知道有人会动你的设计?” “是。”林知意点头。 “你任由为之,等的就是今天这一刻吧?你居然连我都瞒着。” 林知意望着她,认真道:“因为我不知道是谁,所以不想连累你,但我没想到最后伤害我的人居然是你。” 薛曼抬起的酒杯一顿,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知道京市这两年出现了一个新的珠宝品牌吗?叫欢愉。” “听过。设计比较符合大众品位,销量很好。”林知意回答。 “你不觉得熟悉吗?”薛曼反问。 林知意怔愣一瞬,心中有了猜测。 “陈欢和你前夫?” “嗯,他们现在有个孩子,名字单字一个愉。欢愉,欢愉,好像是对我这半辈子的讽刺。”薛曼噗嗤笑出了声。 “……” 林知意默默听着。 薛曼坐在象征身份的座椅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谁不想看前夫一败涂地,小三身败名裂?可现实呢?欢愉的整体概念都是我曾经告诉他的想法,而我却被这样一个像个小作坊一样的工作室压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欢愉和你的工作室根本没有可比性。”林知意反驳道。 “好好看看。” 薛曼说着又开始喝酒。 林知意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欢愉的网站。 打开以后色调和品位几乎和薛曼的工作室一致,但价格却很亲民。 里面畅销款也让人觉得很眼熟。 近期的作品也是越看越眼熟。 林知意放大后发现了端倪,欢愉走的其实就是高仿路线。 除了标志和用材不太一样,感觉几乎就是照着薛曼作品走的。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薛曼前夫在搞鬼。 薛曼放下酒杯:“曾经我掏心掏肺对他,换来的就是这种结局,他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抄袭我的一切!” “所以呢?” 林知意放下手机,郑重其事地看着薛曼。 薛曼道:“我不能输。” “把我当炮灰?难道没有我,你就赢了吗?那岂不是否定了你过去三年的一切?” “知意,你还是这么较真,你已经得到三爷的宠爱和关注了,难道还不够吗?你指望他娶呢?这京市做豪门情人的不都活得好好的?你还是没活通透。” 薛曼盯着林知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凝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崇拜的女人。 “薛总,那为什么你容不下你前夫的小三?其实只要你好言相劝,他为了利益留在你身边也是可能的。” “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因为你也看不起我,觉得我只配做情人,所以你就把我的设计改成了赵萱的名字,这是白若姝的意思吧?让赵萱成为刺向我的毒针,然后片叶不沾身地销毁毒针。” 林知意直接捅破了两人将说不说的那层窗户纸。 薛曼咬紧牙关。 “林知意!别说了!说这么多,你有证据吗?你能定谁的罪?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工作室!你只是我的员工!” “薛总,这次慈善晚宴,我会好好工作,谢谢你以前的照顾。” 林知意原本还觉得薛曼有苦衷。 但现在听完这些话,她知道一切不过为了名利。 “我先出去了。” “知意……” 薛曼回神,起身想要追林知意,却只看到了紧闭的门。 她扶着桌子看着满柜的酒,又看了看自己发颤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助理匆匆跑了进来。 “薛总,不好了。你前夫的工作室突然发布了几样珠宝,全是你前几天准备做新品的珠宝,现在怎么办?” “不可能!那些珠宝只有我自己知道!” 薛曼慌乱地打开电脑,点开前夫工作室的网站,就要看到了最新的珠宝。 怎么会这样? 恍惚间,桌上手机响起。 她仓促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冷厉到极致的声线。 “自己东西被抢走的感觉如何?” “三,三爷,是你?” “对,难不成你觉得害了我的人不需要付出代价?薛曼,你这次站错队了。” “三爷,求你高抬贵手。”薛曼声音发抖。 “薛总,这次宫氏的纪念珠宝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绝对不会!我保证!” “很好。” 嘟嘟嘟…… 宫沉挂了电话。 第505章 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医院。 赵萱一醒过来就看到白若姝坐在床头。 她吓得立即往后缩。 “你,你想干什么?” 白若姝红润的唇瓣微扬,若是平时看,会觉得很温柔。 此时,赵萱却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白若姝。 白若姝从刚买的果篮里挑了一个鲜嫩的苹果,然后又抽出一把新刀。 她一点点削皮,不急不慢道:“他们被我的人堵在门外了,你不用太着急,我给你削个水果,你休息吧。” 赵萱难以置信的看着白若姝。 有一瞬间甚至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白若姝低着头削果皮,白嫩嫩的手指捏着水果刀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赵萱,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她用水果刀叉起一片苹果递到了赵萱面前,“吃吧。” 赵萱像是被吓到了,鬼使神差伸手去拿苹果片。 白若姝体贴道:“小心点,刀刃锋利。” 赵萱吓得不敢动。 “来,我帮你。” 白若姝看她不敢拿苹果片,便一把抓住她的手将苹果片塞进她的手里。 刀刃有意无意的划过她的掌心。 “赵萱,有些事情放在心里是最安全的,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和你是不一样的。懂吗?” 赵萱盯着贴着掌心的刀刃,艰难咽了咽口水:“懂了。” 聊完。 白若姝留下一张卡,轻声道:“这算是我这个同事给你的营养费,别想太多了,你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为自己也要为你父母想想。” 温柔的语气,却充满了威胁。 赵萱立即接过了卡,甚至还要笑着说:“谢谢。” 白若姝笑着离开病房。 还没走两步,母亲的电话就来了。 “我看了网上消息,舆论已经完全转移了,看来三爷是铁了心要帮她。” “这一切都是赵萱嫉妒心重策划的,与我何干?况且现在的局面也不是完全对我不利。” 白若姝边走,边笑,甚至还和路过的护士点头打了声招呼。 在外的形象时时刻刻都保持着完美。 “哦?” 母亲一声质疑。 白若姝解释道:“林知意想要在京市珠宝圈站稳脚跟,最快的速度就是和薛曼合作,可现在,她应该和薛曼闹掰了。这两年,薛曼和前夫的钩心斗角耗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工作室的资源。” “如今的她,要么帮我成为三太太,要么乞求林知意的原谅。” “妈,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母亲淡笑:“若是以前,薛曼倒是个人间清醒,但这两年的打击,加上酒精作祟,她早就没了清醒,反倒是更加强势,这样的人根本不会低头。” “薛曼了解林知意和三爷的一切,这就足够了。况且今天我的目的也不是拿下纪念珠宝的设计,而是给老爷子留个好印象,我已经办到了。” 说着,白若姝露出笑意。 电话那头的人立即听出深意:“老爷子找你了?” “嗯。他希望我慈善晚宴的时候陪在他身边。” “他哪有这么好心?应该是想考验你。” “我明白,妈,你放心,我还能比不上一个林知意吗?”白若姝勾唇,“不说了,我先回去了。我想薛总应该在等我。” “谨慎点。” 挂了电话,白若姝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上车离开。 …… 工作室。 林知意正在耍手机,刚好看到了宫氏公布了纪念珠宝的消息。 顺便还点了一下她的名字。 这还是宫家第一次这么正面地提起她。 底下甚至还有不少京市的珠宝设计师@她,恭喜她。 虽然知道这有讨好的意思,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在一点点回到正轨。 但越往下翻,没想到网上评论越离谱。 「我爱磕邪门cp,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三爷和林知意在大合照中的样子,虽然少得可怜,但……有那么一点点般配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就我这么想,三爷那眼神都没那么冰冷。」 「姐妹,你们是真馋,这都敢磕?不怕收律师函吗?」 「又没血缘关系,而且两人也没啥互动,我们就是磕着玩的,不至于……」 本来只是寥寥几句评论,后来越来越多人点赞。 林知意盯着评论,回想所谓的大合照。 应该是宫家某年发的新年媒体合照。 林知意被凑数拉上去的,刚好被安排在了宫沉和宫晏中间提拜年装饰品。 反正人多,除了看重要人物,别人也不会关注她。 林知意都忘了这张照片的存在,没想到网友还记得。 她好奇地搜索了照片。 放大后,她发现宫沉半垂着眸,微不可察的淡笑刚好被捕捉。 顺着他的视线,目光正是落在有些僵硬的她身上。 重新再看大合照,林知意莫名想笑。 因为那个时候,其实她也在偷偷找机会看向宫沉。 看完照片,林知意正想退出评论区。 没想到,突然又炸锅了。 那个说要磕林知意和宫沉这对邪门cp的人,突然又加了一条。 「谁给我花钱了?我不想置顶啊!」 评论莫名其妙火了。 林知意一眼看出了猫腻,退出后,点开了和宫沉的聊天界面。 「你花钱了?」 「嗯。」 宫沉甚至没有迟疑就回了她。 「为什么?」 「评论没说错,你看还是有不少人觉得我们俩挺合适。」他回。 「三爷,你想说什么?」 宫沉不会轻易出手,他突然‘拱火’绝对另有所图。 那头片刻后发来三个字。 「要名分。」 林知意望着这三个字,有些无语。 过了几秒,他又发来一句话。 「慈善晚宴结束后,桑厉必须和你取消婚约。是必须!」 「嗯。」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笑。 退出聊天,她快速在网上转发了宫氏的消息,然后有写了一通感激的话。 最后才点名主题。 「合作愉快。」 刚点完发送,薛曼的助理突然走进了办公室。 “经过薛总的考量,介于赵萱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所以决定开除赵萱,赵萱那也同意了。” “同意了?她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啊。”另一个同事道。 助理冷哼道:“听说那对乡巴佬母子敲诈了她五十万,薛总没问她要违约金就不错了。” “不会吧?她还真的给钱?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众人好奇的看向林知意,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林知意正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没想到有人进门抢先开口。 “既然对方家属都不追究了,大家还是别瞎猜了,免得知意难堪,况且薛总开除赵萱也算是给了知意一个交代。” 第506章 我也这么觉得 进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医院回来的白若姝。 她这话说得好像是林知意逼薛曼辞退赵萱似的。 言外之意更多的是让其他同事对林知意避而远之。 白若姝职位比一般的设计师都要高一些。 要是平时,林知意为了工作,一定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白若姝总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真的很让人心烦。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薛曼助理。 “你说赵萱给了那对母子五十万?能确定吗?” “当然是真的,我有个亲戚就在医院做护士,刚好赵萱所在的病房归她管,她亲耳听到的,错不了。” 林知意点点头,一副伤心道:“今天来的母子是我舍友的大哥和母亲,我舍友之前因为陷害我被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被刺激后自杀了,转眼她妈妈和哥哥就来找赵萱,不会赵萱和这件事有关吧?否则怎么会给五十万私了?” “对呀,五十万也不是小数目了,要是没关系说给就给?” 助理和其他同事纷纷起疑。 林知意又看向白若姝:“白小姐,你不就在医院?你怎么也不说?弄得好像我有多大权利让薛总开除赵萱似的。” “我……” 白若姝第一次有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林知意挥挥手:“白小姐,应该是被吓到所以忘记了吧?” “是。” 白若姝只能应了一声。 其他人道:“这么说赵萱是罪有应得,亏得对方家里贪财,否则哪是给钱那么简单?” “怪不得薛总就是亏了违约金也要辞退赵萱。要是我也得赶紧让她走。” 林知意立即打断道:“既然赵萱不是工作室的人了,那我们就被再说她了,免得薛总不高兴。” “是,是,大家赶紧工作吧。对了,白小姐,薛总让你去找她。”助理道。 白若姝点点头,大家也散了。 她这招杀人于无形,算是没有半点用处。 她默然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则从抽屉里拿出杯子晃了晃:“白小姐,我去倒杯咖啡,你忙吧。” 说完,她就直接进了茶水间。 但咖啡还没倒完,白若姝跟了进来。 “没想到,你还挺沉得住气。” 她倒了杯花茶,眼神不明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搅了搅咖啡,装作听不懂:“白小姐,我们这一行都要沉得住气才行。” “不过我的确要谢谢白小姐,之前说借你吉言,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成功了。” 说完,林知意笑着离开了。 白若姝抿了抿唇,之前的确是她大意了。 喝完茶,她去了薛曼办公室。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她才离开。 此时,白若姝脸上并无沉重,反倒是多了一抹若有似无得笑。 这不得不让林知意警觉起来。 可是她只想做好设计,而不是和她们钩心斗角。 这么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或许她该重新为自己以后考虑。 思考间,她电话响起。 “妈?你找我?” “我看到网上消息了,你没事吧?”柳禾担心道。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林知意轻描淡写道。 “你这孩子总这样。”柳禾叹口气,“算了算了,你今天有空吗?来一趟别墅。” “怎么了?” 想到柳禾高龄怀孕,林知意不由得担心起来。 柳禾道:“我在收拾东西,好多之前买的护肤品,化妆品,香水,都没怎么用过,未来好几年都用不着,你拿过去用吧,反正你也舍不得买这些。” 闻言,林知意笑了出来。 柳禾不自在道:“你笑什么?” 林知意解释:“以前在网上看到别人闺蜜怀孕,也是这么收罗的,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因为怀孕,用上妈的东西。” “别拿我开玩笑,等你啊。” 柳禾匆匆挂了电话。 下班后。 林知意给宫沉发了消息,让他先回去接星星,然后一起在柳禾那吃晚饭。 …… 别墅。 林知意进去时,发现还有客人在。 她犹豫进不进去,还是被人发现了。 柳禾此时怀孕还不明显,连忙起身介绍:“几位太太,这是我女儿,也是这次慈善晚宴纪念珠宝的设计师。” “知意,这几位太太刚回国,都是来京市参加慈善晚宴的,刚好过来坐坐。” 应该是听说了宫石岩如今的地位,加上柳禾怀孕。 这些人肯定是要上门拜访的。 几位太太穿着低调,但小到耳畔的坠子都是极品,可能是一般人都未见过的东西。 林知意礼貌道:“太太们好。” 几人扫了一圈林知意,眼神没什么恶意,大部分都是好奇。 “二太太的女儿果然漂亮。真人可比网上照片灵动许多。” “这么水灵的姑娘,在我们那不知道多少男人追求。” “你看你真是心急,人家有没有男朋友还不知道。” “林小姐,有对象吗?” 几人直来直去地问出了口。 林知意愣住了,左思右想了一会儿。 要说没对象,可她和桑厉婚约还在,之后还要解除婚约。 要是有对象,她又怕对方追着问。 片刻后,她只能笑笑。 “有,有对象。” “果然漂亮姑娘早就被人盯上了,真是可惜,我家还有个傻小子没找女朋友。” “不用了,太太儿子的缘分到了自己会找到心仪的女孩。”林知意婉拒道。 这话太太听了也舒服,点点头。 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另一个太太直性子,竟然真的开始追问。 “林小姐的男朋友是哪家少爷?长什么样子?” “啊?” 林知意愣住。 但一想她们都是久居国外的人,应该对国内消息不太知道。 可能连她和桑厉的绯闻都不清楚。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求救似的看向柳禾。 柳禾却比她还要呆。 林知意迎着头皮道:“就是……挺高的,长得不错,腿很长,眼睛很好看,就是不太爱笑。” “林小姐观察真仔细,说得我都想看看了。” “那还不是林小姐心里喜欢啊。” 她们打趣般笑了起来。 林知意都不好意思回答了。 这时,她身后响起一道低磁的嗓音。 “我也这么觉得。” 第507章 兰花香 听到宫沉声音时,林知意微微一怔。 转身望去,对上了男人墨色眼眸,虽然依旧淡漠,却又隐晦不明。 眼波流转,他眼底氤氲着一层很淡缱绻之色。 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几位夫人纷纷起身。 “三爷。” “不用客气。”宫沉淡淡开口,眼神却未从林知意身上挪开。 他像是故意似的:“怎么聊上男朋友了?听上去倒是有些熟悉。” 几位太太一听宫沉熟悉,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猜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唯有林知意耳尖发红,恨不得钻地洞。 其中一位太太道:“这不是想给林小姐做介绍,谁知道她有男朋友了,就顺口问问她男朋友是谁。” “这不林小姐形容的倒是挺多,也不知道说的是谁。” 她们说着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捏紧了手,编不下去了。 宫沉道:“这么喜欢,她肯定不好意思当众说出来。” 话已至此,几人也不好追问了。 年纪稍长的太太起身道:“既然三爷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了。” 提到兄弟二字,宫沉表情明显阴沉了一些,但也没有说什么。 送走几位太太。 林知意舒了口气,看了看宫沉身后道:“星星呢?” “我听佣人说有客人,就让陈瑾带她先上楼了玩了。”宫沉开口道。 “还好你反应快。” 星星现在还在休养阶段,林知意不想让太多人关注到她。 宫沉皱了皱眉:“你刚才的话,没什么想说的?” “……” 刚才的话。 林知意脸颊微涨,有点不知所措。 刚好柳禾进门招手:“知意,你傻站着干什么?赶紧跟我上楼收拾东西,顺便看看星星,几天不见,可想死我了。” “好,好。” 林知意在宫沉的注视下,挽着柳禾赶紧跑。 到了楼上主卧。 柳禾打开衣帽间,顺手给了林知意一个大箱子。 “你这孩子,老三明显是想和你在一起,你怎么还逃?孩子都生了,你还能往哪儿逃?” 林知意跟在她身后接东西,平静道:“妈,宫家的事情,你心里也清楚,你怀着孕连门都不敢出,还不是因为怕出意外?我也怕,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只在乎星星的安危,其他我不在乎。” “那你也不在乎老三吗?你们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这三年他什么样,我比你清楚,我就是不想你们蹉跎下去。” 柳禾怀着孕,说话温温柔柔,很多事情也看开了不少。 林知意笑了笑:“再等等吧,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神经太紧绷了,她老是做噩梦,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柳禾并没有逼她,继续收罗自己不能用的东西,走到香水柜前,压了压鼻子。 以前这些都是她的宝贝,现在走近一点,这味道都让她想吐。 她捂着鼻子道:“都拿走吧,我实在受不了。” 林知意吃惊道:“这么多?我哪用得完?况且我都不用香水。” “那你拿回去帮我放好,或许等我生完孩子就没那么恶心了。” 柳禾打开了柜子,让林知意收拾。 林知意笑着把一柜子的香水全放箱子里。 正要合上箱子时,看到角落里还有一瓶香水,瓶身和柜子颜色都是白色,差点漏了。 林知意伸手拿了出来,不小心摁了一下。 一阵兰花香扑了出来,很淡,闻上去很舒服。 是那种闻过,就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香气。 但是,林知意却从未从柳禾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妈,这香水怎么没见你用过?” 柳禾望着瓶身,表情一怔,立即把香水抢了过去。 “这瓶不能给你。” “怎么了?”林知意觉得有些古怪。 柳禾摸了摸有些掉漆的瓶身,苦涩一笑:“这是我一个好朋友送我的。” 林知意好奇道:“好朋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她去世了,都过去二十几年了。” 说着,柳禾将手里的瓶子放回了柜子里。 见她伤心,林知意没多问,顺手将柜子关上。 刚好这时隔壁传来星星的笑声。 林知意合上箱子,跟着柳禾一起到了隔壁。 柳禾特意在别墅给星星也准备了一个公主房,星星很喜欢,正在玩新玩具。 林知意和柳禾便一起陪着星星玩了一会。 …… 楼下。 宫石岩将外套递给佣人,转身进了客厅。 刚好看到宫沉站在落地窗前,边喝茶边看风景。 “来了,知意和星星呢?” “在楼上。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宫沉一听就知道宫石岩有话不方便当着林知意说。 宫石岩顿了顿,打发了给自己倒茶的佣人。 “老爷子那没动静。” “今天在薛曼工作室受了气,居然还能没动静不像他。”宫沉直接道。 “所以我才担心,最近家里长辈也觉得你做事太过火,这么下去,他们知道火迟早要烧到自己头上。” 宫石岩抿了一口茶,眉头紧锁。 宫沉无所谓地转身,缓缓坐下:“不碍事,这火不是今天烧,就是明天烧,迟早要烧起来。不过二哥,我还是那句话,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替我护好知意和星星。” “你做事,我也猜不透,虽然我能答应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点。你也不想知意苦尽甘来,到头来一场空吧?” 宫石岩叮嘱了一声。 宫沉嗯了一声。 不一会儿,楼梯上传来柳禾和孩子的笑声。 宫石岩立即转换了话题:“小禾难得这么高兴,今晚你们俩带着孩子住下吧,也当陪陪她。” “问问知意。” 宫沉没有急着回答。 柳禾牵着孩子进来:“回来了。赶紧吃饭吧,怎么还坐着?” 宫石岩解释:“我想留知意他们住一晚,正好陪陪你。” 柳禾听了很高兴,但又怕耽误林知意和宫沉的事情。 “这……没事,他们忙。” 林知意立即应下:“妈,没事,我们留下。” “好。我叫人收拾房间去。” 吃过晚餐,客厅里热热闹闹的。 到了晚上,柳禾带着林知意上楼。 柳禾指了指房间:“老三,你住这个最大的客房,知意和星星住另外一间。” 顿时,一片寂静。 第508章 你夸我 宫沉表情僵了一下,像是没听清似的。 “我住哪儿?” “这间大客房,刚收拾好,很干净。”柳禾打开门说道。 宫沉看着干净又有些空荡的房间,片刻才明白柳禾的意思。 “嗯,我就睡这。” “这就对了。”柳禾转身扯住林知意和星星,“走走,我带你们去房间。” 林知意看了一眼宫沉,憋笑点头。 走出去几步后,宫沉喊住了她们。 “去哪儿?不是隔壁?” 柳禾笑道:“隔壁没收拾好,住别的地方,在走廊另一边,那边采光好,还不影响老三你休息。” “……” 宫沉彻底无语。 林知意表示赞同地点点头:“妈,还是你考虑周到,那我和星星先过去了。” 她一转身,宫沉的目光便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她背对着宫沉勾了一下唇角,转身跟着柳禾去了另一间房。 关上门,她就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柳禾拍了一下她:“还笑,你是我女儿,在这里给我收敛一点。” “知意,妈不是催你,其实我是舍不得你这样跟着他。” 林知意反握住她的手:“妈,我知道你的想法,谢谢你。” “好了,不说了,你带着星星赶紧休息吧。” “嗯。” 送走柳禾,林知意带着星星洗澡,陪她在床上闹了一会儿,她便沉沉睡着了。 毕竟之前动过手术,身体还在复原阶段,经不起玩闹。 林知意侧身搂着她,软乎乎的小身体特别舒服。 不知不觉,她也睡着了。 黑暗中,林知意迷迷糊糊感觉有一道光束落下身上。 她抬起手想挡一下,但有人比她快一步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瞬间惊醒,但身体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牢牢搂进了怀中。 头顶传来男人沉沉的呼吸声。 “嘘,是我。” 林知意拉住他的手,睁开眼睛道:“你怎么来了?不怕被我妈看到?” “他们睡了。” 林知意半梦半醒,玩笑道:“三爷,你怎么像在做贼一样?” 说着,她就睡眼朦胧地闭上眼睛。 谁知道下一秒,男人长腿探进被子里,直接翻身压住了她。 发丝垂落,挡不住他炽热的目光,俊美的面容在月色下,晕染出一丝模糊的虚影,不禁让人沉沦。 林知意被他看得有些热,想挪开目光,却发现他睡衣扣子不知道何时解了一半。 紧致的胸膛几乎暴露在她面前。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故意将身体往下又压了一点。 林知意脖子都红了:“你干什么?快出去。” “作贼。”宫沉低头贴向她,“采花贼。” “唔……” 林知意顾及身边熟睡的女儿,不敢乱动,又不敢大声,根本不是宫沉的对手。 她好不容易抬起手,又被他扣住十指压在了枕上。 安静的房中,带着微微的湿润和低喘。 许久,宫沉才松开林知意。 他低头问道:“今天在客厅说的是真的?” 林知意愣了一下,假装没听懂:“说什么?我忘了。” 刚转过脸,他又伸手转了回去。 “我都记着,你夸我,你除了在日记里夸我,还是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夸我。” “日记?什么日记?”林知意愣了一下。 “你烧掉的日记……” 林知意立即打断:“谁说里面是夸你的?别胡说八道,那就是普通日记,网上乱说的。” “知意,我看过。” “……” 林知意背上一阵燥热。 他看过! 那她的少女心事,岂不是全被他知道了? 好丢人。 “你怎么看的?” “有次出差回去,顺道去了二哥那,你趴桌子上睡着了,旁边就是这本日记。”宫沉低沉道。 林知意差点蹦起来:“你,你怎么偷看我日记?” “风吹了一下,我就多看了两页。” “我才不信。”林知意尴尬道。 “那我背给你听?” “不要!” 林知意慌乱中不小心抬高声音。 星星动了动,翻了个身。 宫沉拍了拍星星的背,侧身躺在林知意身边,与她面对面看着。 “知意,不用等很久,我保证。” 林知意没说话。 重逢后,宫沉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保证。 他好像急着证明什么。 林知意却是每听一次都觉得心口像是被扎一下,说不上这种感觉,就是很闷。 宫沉知道一下子让林知意完全相信自己不太可能。 伸手搂住她,轻声道:“睡吧,早上你妈来之前,我就走。” 林知意担心宫沉乱想,解释道:“我妈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身份尴尬,她怕你吃亏,我能理解。” 听着,林知意还觉得他总算是善解人意起来了。 没想到,他又添了一句。 “就一天,明天我们就回去。” “……” 林知意没敢笑出来,拉过被子睡觉。 第二天醒来,宫沉的确不在身边。 林知意带着星星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时,宫沉已经入座了。 柳禾满意道:“看来你们昨天睡得都挺好,那我就放心了。” 林知意笑笑没说话。 “知意,要不你多留几天?”柳禾道。 不等林知意开口,宫沉轻咳了一声。 柳禾问道:“老三,你怎么了?” 宫沉面不改色:“有点嗓子痒。” 柳禾信以为真道:“我叫人给你炖个梨。” “不用,等会儿还有事。对吧,林知意。”宫沉道。 林知意闷头吃早餐,点了两下头。 “我得去找玉雕师傅,离这里比较远,不太方便。” 她没撒谎。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她决定还是盯紧一点。 柳禾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也注意身体。本来还想你陪我见个人。” 林知意放下碗,好奇道:“谁啊?” “昨天晚上,佣人说接到白家太太的电话,说今天打算过来坐坐,这两天见的人多了,其实不少人我都不认识,这白太太更别提了。但昨天我忘记回绝了,现在通知别人别来了,显得我故意似的。” “白太太?”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白这个姓氏,让林知意有些莫名担心。 她抬眸看了一眼宫沉。 宫沉道:“应该就是白若姝的母亲,她父亲早些年在国内开厂,后来在东南亚一带也开了不少厂,生意起来后就一家子去了欧洲发展。” 宫石岩想到了什么。 “这个白家啊,以前倒是和宫家有过几次合作,去了欧洲后就没什么消息,倒是听说生意做得很大。” 柳禾担心道,“那我见白太太得注意什么?可别说错话了。” “她找你,该注意的是她,别想太多,等下我陪你。”宫石岩安慰道。 “好。” 第509章 白太太 听着宫沉和宫石岩的对话,林知意想起了白若姝。 白若姝身上有种辨不清虚实的感觉。 能教出这样的女儿,可见家里人应该都很厉害。 柳禾哪能是他们的对手。 林知意问道:“白太太为什么要来找我妈?去宫宅不就行了?” 柳禾回答道:“往年有桑苒周旋,这不是她……” 她顿了顿,转口道:“现在宫宅就老爷子在住着,女人家上门可能不太方便。” 也是。 但林知意还是眼神示意她小心点。 柳禾点头。 吃过早餐,林知意和宫沉还要把星星送回去,就没有多待。 …… 别墅。 柳禾让人准备了一些点心和上好的茶叶。 宫石岩陪着她在花园里散散步。 刚转了一圈,大门外便传来汽车的声音。 佣人传话道:“二爷,二太太,客人来了。” 柳禾道:“赶紧让人去客厅吧。” “说了,她听二太太在这里散步,就说过来看看,马上到了。”佣人解释道。 柳禾愣了愣。 她连忙拍了拍宫石岩:“赶紧给我拿件漂亮的外套,我这两天学插花,怕弄脏衣服穿的都是旧毛衣,这都起球了,难看死了。” “好,好,你先去凉亭歇会儿。” 宫石岩淡笑,转身去给她拿外套。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假山后翩然而至。 望着身影,柳禾怔住,仿佛看到了故人。 直到人走到面前,她都没有回过神。 “二太太。” 柳禾立即回神,看清楚来人的面容后,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请坐,白太太。” “没事,我还以为二太太认识我。” 女人压着裙摆缓缓坐下,披肩从肩头顺势滑落,显得体态格外优雅。 柳禾在宫家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有权有势的太太们,想眼前人这么优雅的堪称模版。 连她自己都一下子拘谨起来了。 打量女人后,柳禾更加确定不是故人。 她那位故人才不会这样。 她笑道:“白太太,别见外,我认错人了。不过,还不知道白太太名字。” “杨静薇,二太太不介意,喊我静薇就行了。”女人浅笑连连。 柳禾望着她的笑,还是有些恍惚,但盯着她脸心里又有些苦涩。 “静薇,你也别喊我二太太了,我看你总觉得熟悉,要不你也喊我名字,柳禾,小禾都行。” “好,小禾。”她缓缓开口。 柳禾听着这声呼唤,心底感慨,微微一笑。 “静薇,喝茶吧,我刚叫人泡好的。我怀着孕就不陪你喝了。” “好。” 杨静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微转。 “怎么不见二爷?刚才佣人还说二爷也在,我还想一起打声招呼,我老公说以前和二爷一起吃过饭。” “他啊……” 柳禾笑了笑,也没明说。 杨静薇端起茶抿了一口,茶的确是好茶,但对面女人就很一般。 尤其是穿着起球的毛衣,真的挺好笑的。 看来关于二太太不受重视的传闻是真的。 这样的女人不足为惧。 杨静薇放下茶杯时,旁边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男人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 “这衣裳好看吗?” 柳禾看去:“好看,但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这件衣服?” “昨天去商场巡视刚好看到觉得很漂亮,就给你买回来了。” 男人说着,将一件驼色的大衣披在了柳禾肩头。 柳禾介绍道:“静薇,这是我老公,你应该也认识。” 杨静薇一顿,立即起身。 “二爷。” “嗯。”宫石岩目光轻轻扫过,最后又回到了柳禾身上,“我要去趟公司,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你去吧。” 柳禾站在阳光下微笑,脸上透出细腻的光泽。 宫石岩对着杨静薇点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杨静薇半垂着眸:“二爷慢走。” 抬眸时,眼前男人早已经离开。 她捏一下手,看向笑容满面的柳禾。 柳禾摸着身上的大衣:“料子真好,软软的还很暖和。” 杨静薇嗯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小禾,你们夫妻感情真好,咱们都是婚姻的过来人,到这个年纪,还能惦记着给老婆买衣服的男人,可比送那些珠宝来得贴心。” “你说得对,我怀着孕不方便戴珠宝,还是衣服贴心,连尺码都记得。” 柳禾低头看衣服,语气都带着几分幸福。 杨静薇深深盯着柳禾身上的衣服。 聊了一会儿后,她出声告辞。 “小禾,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好,我让人送送你。” “谢谢……啊。” 杨静薇起身时,披肩扫到了桌上的茶杯,茶水直接洒在了柳禾新大衣上。 “小禾,对不起,我赔你一件。” 柳禾抿唇,忍痛道:“算了,没事。” 上门是客。 况且宫石岩也说了,白家现在生意做得大,就当卖个人情吧。 送走杨静薇,柳禾连忙喊来佣人把大衣送去干洗,看看能不能补救。 歇下后,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脑海里都是杨静薇的脸。 电话了响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知意?” “妈,你没事吧?白太太如何?”林知意询问道。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太太们感兴趣了?”柳禾好奇道。 “她女儿和我是同事,所以我想问问。” 她怀着孕,林知意也不想吓她。 “人很端庄,没看出什么。”柳禾道。 “妈,真没什么?” “就……” 柳禾说了茶水洒在大衣上的事情。 林知意一听就知道这个白太太也不简单。 她提醒道:“妈,为了你的孩子,离她远点。我和她女儿的关系也不太好。” 柳禾毫不犹豫道:“好,我听你的。” 林知意又叮嘱两句才挂了电话。 另一边。 林知意放下手机和玉雕师傅继续工作。 没过一会儿,她手机显示有两条微信消息。 是大祝发来的。 「知意,双双流产了。」 「医生说她精神压力太大。」 林知意愣了好一会儿,快速回复。 「帮我好好安慰一下她。」 随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大祝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有些事情也只能到这了。 …… 宫宅,晚上。 管家走到了宫老爷子身侧。 “怎么样?” “还是找不到那个老中医的徒弟,我怀疑对方可能已经落入桑家手里了。”管家胆战心惊道。 “看来是想要抓住我的把柄。”老爷子冷哼一声。 管家安慰道:“若是桑总不开口,应该也是不想再节外生枝。” 老爷子负手而立:“你真以为这人是桑厉抓的?一定是宫沉送到桑厉手里的,他为了林知意都疯魔了,连自己父亲的把柄都往别人手里送!” 管家不敢说话,默默站着。 老爷子胸口起伏片刻后,他拨通了温青的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 “温青,你终于接我电话了。” “老爷子,其实……” 温青的低语,让老爷子双眸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温青,你回来,我可以护住你。” 第510章 男朋友是他? 慈善晚宴。 看着珠宝在宫氏保镖的看护下安全入库。 林知意和薛曼都松了一口气。 薛曼看向林知意笑道:“成品很漂亮,相信今天一定会拍出一个好价钱。” “嗯。” 林知意和薛曼像是突然没话说了一样,尴尬地站着。 薛曼明白她在想什么。 “知意,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你要看本质,以前得不到,以后也得不到,所以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 “薛总,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觉得薛曼话中有话。 这让她不得不联想前段时间,白若姝笑着从薛曼办公室走出来的神色。 薛曼没有回答她:“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知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薛曼和白若姝到底在想什么。 走出去一段路,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知意。” 林知意停下脚步,看着来人会心一笑。 “桑总,好久不见。” “三爷和我提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你还好吧?”桑厉问道。 “没事。”林知意想了想,继续开口道,“桑总,我能向你打听一个人吗?” “谁?” “白若姝。” 她记得桑厉经常飞去欧洲,或许那个圈子多少能听到一些白若姝的事情。 她前世的记忆只停留在白若姝这个名字和头衔上。 对于白家知道的不多。 桑厉想了想道:“白家在东南亚一带有些威望,后来去了欧洲,生意也是一下子火起来的。但我们之间并没有合作,不过白氏夫妻一直都深入简出,听说经常做一些慈善活动。” “至于白若姝,她在珠宝圈能力不俗,虽然没拿下这次纪念珠宝的设计,但依旧名声在外。” 他的话滴水不漏。 但林知意还是听明白了。 “他们一家都很会做人。” 桑厉但笑不语。 说着说着,他突然抬手整理她的发丝。 “别动,有东西。” 林知意一动不动。 不远处两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里。 白若姝看着桑厉和林知意的画面,冷笑道:“还真是一分钟都闲不下来,招惹完一个又招惹一个。” 杨静薇却笑了笑:“我根据赵萱向你透露的消息,打听到桑总的确和林知意私下办过订婚宴,只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了动静。” “现在他看林知意的眼神也不单纯。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听说好几位太太对林知意印象都不错,还说要给她介绍男朋友。不过被她以有男朋友为由推辞了。” “既然她的未婚夫都来,咱们顺道帮她证明一下,免得大家胡猜。” 母女俩相视一笑。 白若姝伸手摘了杨静薇一只耳环:“妈,你耳环怎么不见了?我们找人过来帮你一起找。” “好。这种好事,一定要喊上二太太。” …… 不一会儿,白若姝和杨静薇喊了几位之前说要给林知意介绍男朋友的太太,还有柳禾一起出来帮忙找耳环。 众人低头时,白若姝直愣愣地看向不远处。 “二太太,那是知意吧?她怎么和桑总这么亲密?我听同事说她有男朋友,不会就是桑总吧?” 柳禾咯噔一下,迅速抬眸。 不远处桑厉和一个女人躲在角落,看上去很亲近。 女人露出半边背影,体态和动作几乎和林知意一模一样。 几位太太抬眸一看。 “还真是林小姐,原来她嘴里的男朋友就是桑总,那有什么不好说的?” “是啊,桑总一表人才,别人羡慕都来不及。” 白若姝掩唇轻笑:“是不是知意不好意思?” “现在小姑娘脸皮薄,咱们就当没看到,让小情侣腻歪。” 杨静薇拉了拉披肩,不管是表情还是说的话,都很贴心。 但刚才还因为丢了祖传耳环着急的神情,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柳禾如今也算是见多勾心斗角的人,一眼就看出这对母女的猫腻。 难怪林知意让她离她们远点。 要不是刚才几位关系好的太太拉着她,她才不来。 现在骑虎难下。 叫她怎么回答? 承认,宫沉那没法交代。 不承认,林知意和桑厉都快黏一起了。 眼看宾客越来越多,万一被更多人看到怎么办? 柳禾眯起眼睛道:“我眼神不太好,实在看不清楚,应该不是,咱们还是赶紧找耳环吧,别被人捡走了。” 杨静薇看柳禾想跑,伸手拉住她。 “小禾,你看不清?那我们上前看看,既然看到了桑总,也该打声招呼。” “是呀,二太太,你的女儿怕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 白若姝拉着柳禾另一侧。 两人一左一右挽着往前走。 柳禾怀着孕,根本不敢使劲,只能跟着走。 白若姝唤了一声:“知意,桑总。” 女人一听有人,吓得摸在桑厉身上的手立即缩了回去,往桑厉身后一躲。 白若姝和杨静薇勾唇。 大家可都看到了。 白若姝礼貌上前:“桑总,你好。” 桑厉点点头:“有事吗?” “我们刚好找耳环看到你们,就过来大声招呼。”白若姝笑得人畜无害,张望了一下桑厉身后,“知意,你躲什么?对了,先祝福你和桑总,真般配。” 桑厉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话音刚落,女人探出脑袋。 白若姝的笑僵硬在唇边。 “你……” “白小姐,久仰大名,我叫楚音不叫知意。我是桑总今天的女伴。” 楚音顺势挽住桑厉的胳膊,身子更是贴紧了他。 就差直接告诉别人他们关系不一般了。 当然不一般,这是她金主爸爸,可不能被人撬走。 白若姝愣了愣:“不可能,刚才……” 她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 “不好意思,楚小姐,我刚才还以为是知意,不过你们俩真的好像,之前我就听同事说桑总和知意很熟悉,所以才会认错。” 楚音笑着看向白若姝。 好一朵大茶花。 她立即夸张笑了笑,摆出绿茶模样。 “不敢当,我哪有林小姐漂亮,不过倒是有人说我长得有些像白小姐,桑总,人家这样像不像?” 桑厉配合端详:“还真有点像。” 白若姝哪怕是好脾气,也笑不出来。 这女人一看就是依靠男人的菟丝花,居然说她像这种女人。 这时,人群外响起一道声音。 “妈,怎么这么热闹?” 第511章 三爷又要结婚了 听到声音,众人转首看去。 林知意站在宫沉身边缓缓走来。 柳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不是看到桑总过来打声招呼。你去哪儿了?” “我找三爷谈一下工作。” 说着,林知意看向白若姝笑了笑。 白若姝没了往日的淡泊,但脸上起伏不大。 除此之外,林知意还感受到了一道异样的目光。 她抬眸望去,刚好对上了杨静薇的双眸。 冷得让人发慌,但稍纵即逝。 等林知意再看过去,杨静薇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眼中也是一片平和。 她对着林知意点了下头,微笑道:“应该是若姝看花眼了,林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 此时,周围已经站了不少不明情况的宾客。 白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白太太主动认错。 若是林知意继续纠缠,不仅不给白家面子,也是不给宫家面子。 毕竟,她今天是作为工作随行人员到场,身份自然比不上白家大小姐。 林知意谦虚颔首:“白太太,言重了,不过认错人,不用这么严肃。各位还是赶紧进场吧,晚宴马上开始了。” 说完,她往旁边退了退,姿态摆得比白家母女低很多。 这里的人身份显贵,最不喜自降身份。 若是林知意刚才反驳一句,怕是这些人不管对错都会帮白家母女。 那她还不如谦卑一点。 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果然。 有位上门拜访过的太太赞许地看着林知意。 “二太太,你女儿真是乖巧懂事。” 她就差说白家母女小题大做,自降身份了。 柳禾一听有人夸自己女儿,脸上都有光了。 “是,我家知意从小就懂事,来,我带你们进去,咱们坐下慢慢聊。” “好。” 一群人散去。 白家母女脸上还端着笑,但不多。 “三爷,桑总,我们也先进去了,正好去拜访一下老爷子。”杨静薇淡淡道。 “嗯。” 人全部走后。 林知意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桑厉。 “桑总,谢谢,刚才还好你反应快。” “她们母女出了名的会做人,又会办事,平时大家利益往来,不爱说破而已。”桑厉道。 林知意点头,又看向桑厉旁边的女人。 “楚小姐,也谢谢你,你比我机灵多了。” “不用客气,我收钱嘛!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小心点,尤其是防着那个老的。”楚音煞有其事道。 楚音是个娱乐圈糊咖,糊到要不是在机场遇到桑厉,她现在应该是某位富豪的金丝雀。 桑厉提醒道:“楚音,注意言辞。” “麻烦。”楚音撇嘴,“就是白太太,她看林小姐的眼神很奇怪,你们认识?” 林知意一愣。 女人的第六感果然很准。 她第一次见白若姝,就有这种感觉。 总觉得白若姝认识自己。 但是不管前生还是今世,在白若姝出现之前,她们从未见过。 她摇摇头:“不认识。” 宫沉接话道:“我也找人查过了,白若姝近五年都没有回过国,她的行踪在国外也没有任何可疑。” 楚音耸肩:“可能是我想多了,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刚才那母女俩分明就是想要坐实桑总和林小姐的关系,把你们俩捆在一起。到时候你们想解除婚约,还得一一解释。” “最重要为了体现你们俩之间没有插足者,这一年多都别想正儿八经谈恋爱。” 她说得很对。 当初订婚,知道的人也不多,万一复杂了,所有事情都会复杂。 这才是白家母女的目的。 但林知意有一点想不明白,她们为什么要把她和桑厉捆绑在一起? 正想着,桑厉笑了一声,神色不明。 林知意不明道:“怎么了?” “没什么,进去吧,三爷肯定还要去招呼客人。” 说着,他拍了拍宫沉的肩膀,意有所指。 林知意正觉得奇怪,人就被宫沉拽走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 “说什么?” 林知意满头雾水。 但当她走进内场后,便明白了桑厉在笑什么。 此时。 宫老爷子精神抖擞地和周围人打招呼,而他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白若姝。 老爷子身边的位置很讲究。 以往站着的都是宫沉,过去三年……还有桑苒。 所以老爷子喜笑颜开介绍白若姝时,其实已经在明示了。 三爷又要结婚了! 林知意扭头看向宫沉:“恭喜啊。” 宫沉蹙眉:“好好说话。” “哼。” 林知意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她一走,陈瑾走到了宫沉身边。 “三爷,还去吗?” “去。”宫沉冷淡开口,并不担心。 “可这不是……”陈瑾看了看白若姝。 “桑苒才死,他又拿不住桑厉的想法,即便要逼我结婚,也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白若姝怕是白高兴一场了。” “那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 宫沉眯了眯眸。 陈瑾立即意会,不再多问。 看来今天有事要发生。 这一点,林知意也想到了。 如今,她已经不是当初刚重生,病急乱投医的女人。 眼前的场景,稍微分析一下,便觉得不对劲。 桑苒去世没多久。 海城除了桑家之外,也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和桑家有往来。 宫老爷子就算是再位高权重,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让桑家难堪。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知意的目光从老爷子身上,挪到了白若姝身上。 白若姝亦趋亦步跟随老爷子见客,动作优雅高贵,像是大家闺秀模板刻出来的一样,颇有宫家太太的风范。 宾客们看她站在老爷子身边,都明白那层深意,只是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但也不乏有一些刻意讨好的客人。 “老爷子,白小姐,恭喜。”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看了看白若姝。 白若姝微微淡笑:“同喜,今天宴会主要是帮助病重孩子,不管对我们,还是孩子们,都是喜事。” 滴水不漏的回答。 不仅老爷子高兴,其他人也高兴。 白若姝转首,似乎故意一般迎上林知意的目光,然后粲然一笑。 这笑容却让林知意心底发毛。 白若姝该不会还想对纪念珠宝动什么心思吧? 第512章 重要的事情 林知意担心出什么事情,一直都紧紧盯着现场。 但转眼到了纪念珠宝上场拍卖也没有任何异常。 林知意本以为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没想到下一秒,白若姝走到了台上。 她倒像是纪念珠宝设计师对着林知意的龙戒侃侃而谈,甚至以此做了好几个比喻。 将台下大佬哄得心花怒放。 但在这之前,谁也没有告诉林知意还有这个环节。 她转身看向同事,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她立即想到了一个人。 薛曼。 果然,薛曼站在舞台旁边,连连点头。 所以薛曼早就知道了。 白若姝的表现很突出,而屏幕上也刻意没有写上设计师的名字。 以至于很多不太熟悉珠宝圈的人,都以为龙戒的设计师是白若姝。 “白小姐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戒指这么大气,又能代表宫家,料子也是比较少见的冰黄翡。” “今天若是拍下来,不仅做了善事,也算是在宫家和白家面前买了个人情。” “白家小姐果然落落大方,难怪老爷子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带在身边。看来是宫家又要有喜事了。” “三爷这么年轻,即便是妻子刚死,想嫁给他的女人都得排队。” 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龙戒真正的设计师到底是谁。 而是一提到龙戒想到的就是白若姝。 所以林知意争取而来的机会,最后却成了白若姝的嫁衣。 让白若姝在这场宴会上出尽风头。 正想着,薛曼不知何时走到了林知意身边。 她拍了拍林知意的肩膀,淡然道:“多亏了白小姐,你的作品应该能拍出一个好价格,到时候你也能顺势而上。” 林知意回过神,眼神冷了下来:“这么说我还要谢谢白小姐?” 薛曼唇瓣紧抿,有些怪罪道:“知意,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单凭你,价格是上不去的,白小姐是在帮你,这叫互惠互利。” “薛总,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互惠互利这个词,希望你和白小姐的互惠互利也能一直持续下去。” 林知意看向薛曼的眼神逐渐陌生。 薛曼的手一顿,还想说什么,台上突然响起男人严肃的声音。 “辛苦白小姐暖场了,下面有请我女儿林知意上台参与这次的拍卖,她也是这次纪念珠宝的设计者。” 此话一处,伴随着宫石岩缓步上台。 台下刚才还喜笑颜开的大佬们瞬间就笑不出来了。 暖场? 那宫家也没把白若姝当回事呀。 而且她也不是设计师,在上面侃侃而谈什么? 大家都是聪明人,细细回味,便会发现白若姝用词上多有误导。 如此看来,白若姝也不似表面看得那么简单。 白若姝再好的伪装在此时也有些崩塌,但她得罪不起此时的宫石岩,只能笑着往旁边站。 对,她并没有下台。 这次机会,她绝不会让林知意顺风顺水。 宫石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提醒,只是笑着看向台下。 “知意比较低调,所以一些狗仔就喜欢在网上乱说,再不把她请上来,怕是要说我们宫家苛待她了,是不是?老婆。” 他呼唤了一声柳禾。 柳禾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礼服,因为怀孕,脸上少了一些艳丽,多了几分柔和。 加上害羞幸福的笑容,整个人都在发光。 引得不少太太羡慕。 宫石岩的话瞬间将大家落在白若姝身上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随后他指向林知意:“知意,上来。” 林知意点头,正要走才发现薛曼的手还搭在她肩膀上。 她拍开薛曼的手,轻声道:“薛总,请让一下。” 薛曼脸色有些发青,缓缓放下了手。 林知意走上台,对着台下的人微微颔首,然后接过了话筒。 “谢谢大家,首先我要澄清一下,我在宫家生活很好。” 至少比那些生活所迫的人好太多了。 “我很高兴能为宫家这次的慈善晚宴设计珠宝,关于珠宝的介绍,白小姐已经介绍差不多了,我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说着,她还不忘向白若姝道谢。 “白小姐,谢谢。先入座休息吧。” 白若姝憋着一口气,咬紧牙关才走下舞台。 林知意有了宫石岩在身边,底气都足了几分。 珠宝拍卖得很顺利,最后一千三百万成交。 整身冰黄翡的料子稀少,加上玉雕师傅的技术,也帮林知意的作品加成不少。 所以成交时,她特意感谢了玉雕师傅,为人家也留了个名。 尘埃落定后,林知意的心也放了下来。 准备下台时,便看到台下宫沉高挺的身影。 她就知道宫石岩如此及时出现,肯定是他授意的。 走到幕布后面时,林知意的身体被人揽了过去,禁锢在怀中。 幕布之外便是一个大厅的宾客。 林知意身体贴着幕布,紧张地愣了愣。 “这么没良心?没什么想说的?”男人压着嗓音,低沉开口。 “谢谢。”林知意还是诚恳地道了声谢。 “就这样?我像是吃亏的人吗?” 宫沉贴近林知意,缓缓低下头。 林知意身后就一层幕布,逃又逃不掉,只能紧紧抓着幕布,希望没人来后台。 宫沉就快要贴近她的唇瓣时,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仿佛被人摁下了静止键。 宫沉停下动作。 林知意也愣了愣,她低声道:“怎么回事?” 宫沉抬起手指贴在唇上,示意她别说话。 静默几秒后,台上响起脚步声,随即便是浑厚的声音。 “今天趁着这么好的日子,正好我也有件事要宣布。” 这是……宫老爷子的声音。 林知意抬眸看向宫沉:“你知道?” 宫沉摇头。 她立即掀开幕布一角,顺势看向台上。 老爷子身边还站着白若姝。 白若姝脸上不再淡定,已经高兴得藏不住笑容。 林知意捏紧幕布,低语道:“他难道是想先斩后奏?白家也不是一般的家庭,若是没有家族同意,白若姝不可能站上台,一旦老爷子宣布了,那以后要想解释就难上加难了。” 宫沉冷冷的盯着台上的宫老爷子,神色复杂。 几秒后,他才缓缓开口。 “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513章 养子? 林知意不太明白宫沉这几句话的含义。 直到,宫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养子,宫曜。” 话落,从侧门走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深灰色的西装衬得男人十分挺拔贵气。 林知意的目光看向他的脸时,惊恐得瞪大眼睛。 一张帅气又熟悉的脸。 她曾经在老爷子的卧室见过他年轻时的照片。 眼前的男人和老爷子年轻时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一双眼睛,如出一辙。 养子? 林知意猛然想起任希雅曾经对她说过的一些话。 老爷子为了让任希雅心甘情愿除掉她。 也答应任希雅会让她成为宫家小姐,风光大嫁。 手段就是先认她做养女。 所以这个宫曜…… 林知意担忧地看向宫沉。 宫沉却意外地很平静。 “三爷。” “任希雅出现时,我就知道他不可能只留一手。这个家里从来不缺孩子,谁能力,谁听话,谁就能上位。” 林知意吃惊道:“你知道?” “他是宫氏在国外一个分公司的总监,一直用英文名工作。”宫沉轻嘲。 “啊?” 林知意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她心里感叹,为什么以前要和这些人斗呢? 她凭什么? 她哪有这种未雨绸缪的本事啊? 感慨完,林知意脑子迅速飞转,却怎么也想不起宫曜这号人。 难道他前世一直都在国外? 是因为她的改变,所以才会出了变数出现在这里? 就在她下定论时,脑中灵光一闪。 “三爷,他英文名叫什么?” “丹尼尔。” 非常普遍的英文名,几乎翻开文件哪怕看到这种名字都不会多留一秒钟。 林知意心底默念几声后,开始心神不宁。 她听过,一定听过。 哪怕这个名字再普遍,可她绝对在前世听到过,而且很近距离地听到过。 但她实在想不起来。 “怎么了?”宫沉轻声问道。 林知意说了也不会有人信,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名字太普遍,总觉得听过似的。” “不然怎么混在宫氏内部?一个国外的分公司不下五个丹尼尔。” “所以是故意的。”林知意明白了他的意思。 “嗯。” 正说着,台下已经响起掌声。 林知意抬眸看去,发现宫曜已经站在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笑得比平时都要开心,似乎在告诉所有人他对这个养子的重视。 但他另一边的白若姝却笑不出来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宫老爷子真正要撮合的人是白若姝和养子宫曜。 显然白小姐不愿意。 但碍于面子,她只能站在台上煎熬地强颜欢笑。 林知意不明道:“老爷子为什么这个时候把他如此高调地带回来?还有意撮合他和白若姝?” 宫沉没有回答,淡淡道:“走吧,出去看看。” “嗯。” 林知意跟着宫沉重新回到了宴会上。 很快老爷子身边的人就过来找宫沉。 “三爷,老爷子请你过去一趟。” “嗯。” 宫沉给林知意递了一个眼神便先离开了。 林知意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看去。 刚好看到老爷子拉着白若姝陪同宫曜一起应酬。 白若姝牵强附和,看到宫沉走过去立即露出了温柔体贴的笑容。 林知意终于明白薛曼为什么一定要帮白若姝了。 以白若姝的身份,的确是最有可能下一任三太太的人选。 只可惜两人的如意算盘都打错了。 林知意正发呆,柳禾突然走了过来,拉着她就走。 “妈,你怎么了?” “快点来。” 柳禾着急忙慌地拉着林知意走出了宴会厅,最后在酒店大厅停下。 她目光示意了休息区。 “看到了吗?” 林知意顺势望去。 只见一个中年女人身着墨绿色钉珠礼服,端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远看脸上并没有什么岁月痕迹。 相反身材肌肤保养得非常好。 要是不刻意观察她的脸,会觉得她很年轻。 “她是谁?” “宫曜的母亲。”柳禾扫了一圈周围,暗示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 这个女人是老爷子情人之一,宫曜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但林知意还是大为震惊。 “妈,她好像比你大不了几岁吧?” “嗯。你叔叔说她二十岁主动跟了老爷子,老太太去世,她不吵不闹听从老爷子安排去了国外,比其他情人不知道省心多少。而且老爷子情人中就属她最有分量,是唯一一个老爷子允许自由回国的女人。” 听闻,林知意心口一窒。 突然,她想起了宫曜那张脸,算算年纪…… “妈,宫曜的岁数看上去……” “我问了,和老三差了几个月而已。”柳禾面露难堪,“老太太以为自己生下老三是争一口气,殊不知另一边人家也在争气。真是越想越替她不值得,若是不生老三,老太太其实能活……” “妈!”林知意出声打断,“这话让三爷听到了,他怎么想?他本来就对这他母亲的事情很介怀。” 柳禾抿唇,又无奈蹙眉。 “老三都知道了,这些事情就是老三告诉你叔叔的。” “这对母子是老爷子亲自送到国外的,宫曜也是老爷子亲手培养,一手提拔的,甚至还用英文名在宫氏欺上瞒下,我不聪明我都想得通,老三能看不透?” “老大去世,你叔叔又不愿意争,这个宫曜就是老爷子用来防老三的!” 话落。 不远处的休息区进去不少人。 仔细一看全是宫家那些长辈。 女人起身熟络地和他们打招呼,一群人说说笑笑。 显然早就认识。 见状,林知意胃里一阵翻涌。 她以为自己前世早就看透了宫家的虚伪,没想到今生越深入,越是觉得宫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这一切,宫沉早已看穿,却被选出来守护这样的家族。 真恶心。 林知意立即转身,提醒道:“妈,这女人二十岁就敢主动委身于老爷子,还在关键时刻出国,肯定是为了养精蓄锐,恐怕也不是善茬,小心避开。” “知意,我担心的是你和三爷,老爷子有意撮合宫曜和白小姐,分明是想要抬高他的身价,就怕他还有别的想法……毕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宫曜长得太像老爷子了。”柳禾抿唇道。 而宫沉更像母亲。 “妈,我们会注意的,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免得你也被盯上。” 林知意挽住她转身离开。 殊不知,离开时,两人的背影还是被休息区的女人捕捉到了。 女人红唇上扬,继续喝茶。 第514章 有些像故人 洗手间内。 白若姝好不容易找了借口,顺利从老爷子身边离开。 站在化妆镜前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她费尽心思站到老爷子身边,最后居然被配对给一个养子! 这是看不起谁! 白若姝脸色阴霾,刚要发泄时,母亲杨静薇开门进来,顺势将门锁好。 “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面跑出来也太难看了。” “难道我还不够难看吗?一个养子也配和我有关系?” 白若姝看四下无人也懒得装什么大家闺秀了。 杨静薇冷笑道:“老爷子平白无故带个养子回来,宫家那些长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明早就知道了,而且那个养子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和老爷子很像。” 此话一出。 白若姝立即冷静了下来。 回想宫曜的模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和老爷子一模一样。 “宫曜是老爷子的……” “养子。老爷子说是养子就是养子。”杨静薇立即打断。 白若姝点点头。 可她脸色并不好看。 “我不喜欢他,长得不如三爷就算了,蛰伏这么久还愿意顶着养子的身份回来,也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杨静薇皱眉,劝说道:“老爷子明显更加偏袒养子,这世上对自己有利的才是有用的,一张脸算得了什么?” 白若姝不悦道:“一张脸?妈,你该不会真以为三爷只有一张脸吧?他刚才看到宫曜毫无波澜,你不觉得奇怪吗?” 杨静薇迟疑。 “你是说他知道了?” “妈,我才不信三爷会输给一个养子,所以这个三太太我当定了,你和爸赶紧帮我想个办法回了老爷子。”白若姝催促道。 杨静薇见过宫沉后,也觉得他并非池中物。 但宫曜若是有老爷子帮扶,日后如何也很难说。 “若姝,先静观其变,免得把两头都得罪了。” 闻言。 白若姝觉得母亲说的也有道理,她想嫁给宫沉,还得老爷子首肯。 要是现在就拒绝,就是不给老爷子面子。 那她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所以,她必须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 想着想着,白若姝露出了一个笑容。 “妈,若是宫曜自己拒绝我呢?” “你是说……林知意?”杨静薇看了看她。 白若姝轻笑点头。 杨静薇皱眉:“不行,今天二爷上场维护她,显然也是三爷的意思,你已经被下了面子,若是再挑事,只怕会影响你的名声,你先冷静几天。” 白若姝有些不满,但又无法反驳。 只能道:“好吧,我们先出去吧,这里面的香氛太难闻了,我身上都染了一些。” “没事,我带了香水,给你喷点。” “嗯。” 白若姝接过杨静薇递上的香水喷了两下,深吸一口气。 “妈,你这特调的兰花香就是不一样,真好闻。” “你喜欢就拿着吧。” 杨静薇宠溺地拍了拍白若姝的手。 母女俩一扫阴霾,说笑着离开洗手间。 …… 另一边。 林知意和柳禾回到宴会厅时,柳禾的高跟鞋崴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正要出门的宾客。 “抱歉。”林知意扶着柳禾连忙道歉。 “没事。” 男人声音浑厚,带着少许严肃。 林知意缓缓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周正的中年男人。 而对方正盯着自己。 柳禾看清楚对方后,连忙道:“白总,不好意思。” 白总? 林知意下意识看向柳禾,目光询问。 柳禾不动声色点头。 他就是白若姝的父亲,白正显。 林知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提醒道:“白总。” 白正显回神,有些歉意道:“林小姐有些像故人。” 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等她开口,一道声音打断他们的交谈。 “老公。” “爸爸。” 杨静薇和白若姝走了过来。 杨静薇一把挽住了白正显,看着柳禾笑道:“小禾,你们聊什么呢?” 柳禾被她一声小禾,喊得心里发毛。 现在只想赶紧跑。 正想着,宫石岩犹如救星一般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碟子。 “小禾,我找了你半天,你不是肚子饿,我给你去拿了点吃的。” “嗯嗯。” 柳禾用力点点头。 然后转头看着对面一家三口。 “白总,我们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拉着林知意和宫石岩就走。 林知意从白家母女身边走过去,鼻下飘过有些熟悉的香水味。 不等她分辨,身上目光久久未散。 她不敢再停留,只能加快脚步离开。 杨静薇看着恩爱的柳禾一家离开,不由得挽紧了身侧丈夫。 “老公,你累了吧,我们也去吃点东西。” 说着,她侧首看向白正显。 却发现他正目不转睛盯着前方。 顺势望去,看到的居然是林知意的背影。 直到林知意完全消失,白正显才回过神来。 “我不饿。”他转头看了看白若姝,“若姝,凡事低调一点。” 白若姝没有反驳,反而格外顺从:“知道了,爸爸。” “我还要见几个朋友,我想过去。” 白正显拉开了杨静薇的手,转身离开。 杨静薇眯了眯眸,良久才平静下来。 “若姝,我突然觉得你刚才的提议不错,反正林知意是个祸害,早点除掉也好。” “好。”白若姝浅笑。 …… 回到热闹的大厅,林知意背脊才舒展开。 她偷偷靠近柳禾,问道:“妈,你刚才闻到什么味道了吗?” 柳禾摇头:“没有,我在鼻子下面抹了薄荷油,不然这么多女人的香水味,万一我吐出来,多尴尬啊。怎么了?” “没事。” 可能是她想多了。 香水也有相似的,她这个门外汉弄混也很正常。 宴会接近尾声时,林知意收到了宫沉的消息。 「车上等我。」 看完消息,她立即抬眸在群人中搜寻宫沉的身影。 以他的影响力,哪儿人多,他就在哪儿。 但奇怪的是她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最后只看到了站在旁边的陈瑾。 “陈助理,三爷呢?” “去休息室了。” “我去找他。” 林知意刚走了一步,就被陈瑾抬手拦住。 “别去了,老爷子也在,还有新来的那位。” 听闻,林知意不由得想起柳禾说的那番话。 宫沉知道一切,那他该怎么面对老爷子?怎么面对宫曜? 第515章 一个吻一个秘密 休息室。 宫沉和宫石岩进门时,宫曜正坐在老爷子身边的位置。 他端着茶盏,看着进门的人,却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坐吧。爸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宫石岩脸色一沉,正要开口时,被宫沉抬手挡了一下。 宫石岩这才跟着宫沉坐下。 宫曜手里的茶盏不轻不重落在桌面。 “我想我也不用自我介绍了,以后共事多指教。” 宫石岩一愣,扭头盯着上座的老爷子。 “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共事?” “阿曜能力不错,在分公司屈才了,所以我决定把他调回总公司,你们兄弟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老爷子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宫石岩听了却觉得荒唐至极。 “兄弟?呵呵。” “今年过年是不是还得给你私生子另开一桌?” “闹够了吗?” 宫石岩是兄弟中脾气最温顺的,如今气得不顾父子之情,用力拍打桌面。 整个休息室都回荡着声响。 余音还未散去,老爷子手里茶盏砸地,面色不虞。 “到底是谁没闹够?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背着我做什么,真以为我眼瞎心盲吗?” “区区两个女人就把你们迷得团团转,怎么做大事?” 宫曜起身替老爷子顺气,开口道:“二哥,无论如何,你也不该说这种话气爸。” “谁是你二哥?”宫石岩反驳道。 宫曜不气不怒,笑道:“二哥和我一样,怎么就不是我二哥了?” “……” 这句话怼得宫石岩无法反驳。 他的确和宫曜一样,都是老爷子情人所生。 他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宫曜? 而宫曜的目标也不是宫石岩,而是一直沉默的宫沉。 他转动着扳指,黑沉沉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波澜。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人……真的让人很讨厌。 宫曜再优秀,前面都有一个人压着他。 这些年,他听老爷子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你虽然不错,可比起宫沉的手段还是差点。” 这次他回来倒是要看看宫沉的手段到底有多厉害。 片刻后,宫沉掀眸看向宫曜。 原本还有些心高气傲的宫曜在他的目光下,心口一紧,蓦地愣了愣。 他道:“既然已经调任了,那就这么办吧。” “老三!”宫石岩担心道。 宫沉没什么反应,沉冷地看向了宫曜。 “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招呼宾客,宫家人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宫曜动了动嘴皮子,愣是没说出话来。 等他回过神,宫沉和宫石岩已经离开。 老爷子气得不轻,严肃地看着宫曜。 “好好办事。” “是,爸。”宫曜恭敬点头。 …… 宫沉穿过走廊,便看到尽头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徘徊。 森寒的神色一点点化开。 他走上前,趁人不注意,直接伸手将女人拐到了宾客看不见的位置。 她刚想喊,宫沉便毫不客气地吻了下去。 和以前一样,她抬手就是反抗,一点面子都不给。 但她不知道,她那拳头就跟打棉花似的。 不会让男人疼,只会让男人更疯。 他托住她的脑袋,愈发加深了吻。 林知意推了他两下,最后死死揪着他的西服领子,眼底氤氲,显得更加艳娇欲滴。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宫沉才松开她。 他喘了喘,低哑道:“等我?” 林知意眨了眨眼:“不是!我走了!” 生气了。 她打小生气就爱说反话。 生气时,也好看,也娇气,怎么样都好。 宫沉伸手牵住她:“一起走。” 林知意没反抗,走了几步,她还是别扭地开了口。 “还好吧?” “没事。” “我是说……” “没事。”宫沉淡淡道。 “嗯。” 林知意垂眸。 怎么会没事呢? 至亲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这种感觉是旁人无法感同身受的。 林知意下意识握紧了宫沉的手。 两人走后,宫曜缓缓站了出来盯着两人背影。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为了女人和家族作对。 刚才两人亲吻时,林知意的反应实在诱人。 而她手上虽然反抗,但眼底却满是宫沉。 这么在意? 真是有趣。 …… 宴会结束后,林知意和宫沉便回了苏河湾。 一到家,宫沉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已经睡着的星星。 林知意和廖一打了声招呼,送走她后,她直接进了厨房。 宫沉退出房时,林知意刚好端着两碗鸡蛋面走出厨房。 “我看你宴会上也没怎么吃,就随便煮了点面。” 宫沉上前接过了她手里的面。 坐下后,他没着急吃,而是轻轻地看了一眼林知意。 “想问什么?” 林知意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了下来。 真是一点都没意思。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问什么?” 宫沉勾勾手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知意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她就知道休息室肯定聊了什么。 不然宫沉不会进女儿房间时都冷着脸。 林知意刚走到宫沉面前,人就被男人拽进了怀中。 “一个吻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几个秘密?” 林知意知道宫沉是故意的。 但她实在好奇他们谈了什么,她不想胡乱应对未来发生的事情。 反正也不是没亲过。 亲一下,一个秘密,可以。 她竖起手指:“一个。” 宫沉眯眸,眼底流转着异样的光,沉声道:“好。” 林知意还没说开始,人就被抵在桌边,背上一只大手隔在她和桌子之间。 男人掌心微微用力,像是要透过毛衣抚上她的肌肤。 林知意下意识抬眸,对上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眸。 “知意。” “……” 许久后,清冷的灯光下才传来一声不甚明显的嗯。 最后的最后,林知意靠着桌子喘息。 眼睛怒不可遏地等着宫沉。 宫沉整理了一下被她揉皱的衬衣:“我没说一个吻多久。” 林知意抓起筷子就想砸过去,还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揉了两下。 “宫曜的身份,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今天不过是开场,马上他会进入宫氏工作。” “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林知意捏紧了筷子:“会怎么样?” 第516章 四个菜鸡 宫沉抬手将林知意垂落的发丝挽在耳后。 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轻描淡写道:“有我在,就不会怎么样?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要是以往,林知意的确信他有这本事。 但是现在,她却莫名心绪不宁。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我不会让你和星星出事。我保证。” “三爷,你可得记住你的保证啊?我可都给你记下了,失言的话……” 林知意眯眸盯着他,原本落在他肩头的手,一点点靠近他的后颈。 就在她下手时,宫沉突然扣住她的腰将她转了半圈。 整个人背靠着他,禁锢在结实的怀中。 林知意甚至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手就像是玩具似的,被宫沉捏了半天。 “知意,同一招不能用两次,看来你还要再练练。” “练就练。你先放开。” 林知意挣扎了一下。 她的确要练练。 如今连薛曼都靠不住了,以后会如何根本不知道。 思考间,她身体一轻,直接被宫沉横抱了起来。 “那先练练体力。” “什么体力……” 林知意想到了什么,脸颊通红。 “我体力很好!你放我下来!” “那我验证一下。” “……” 好赖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林知意挣脱不开:“面要坨了。” “等下我给你煮。”宫沉低哑道。 “煮早餐?”林知意没好气道。 宫沉脚步一顿,唇角微扬:“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尽量。” “……” 最后。 宫沉凌晨起来煮了个夜宵。 林知意当时已经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给自己喂了吃的,然后喝了两口水。 “润润嗓子,刚才咬人挺疼的。” 林知意听着男人的声音,已经不想反驳了。 还好明天周末,不用工作。 但第二天九点,林知意就被一大一小从床上拽了起来。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问道。 “你不是要练防身术,之前我教的只是开胃菜,今天找了人教你们。” “你们?谁?” 一个小时后。 林知意走进武馆,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李欢,廖一,陈瑾,周照,桑厉。 还有……楚音? 林知意好奇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廖一指了指身侧的周照:“不知道啊,他说带我来玩,我还以为找我约会呢,把我骗来这种地方。” 周照解释道:“现在你是林小姐身边的人,又要替她照顾孩子,你要是没点防身能力,真要是遇到事情怎么办?” “报警喽。”廖一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嘻嘻一笑。 “很好,等警察赶到收尸应该能给你收完整。” “……” 不嘻嘻。 李欢疑惑道:“她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该锻炼一下,但是找我来干什么?我每周健身房去三次,体力能力都不错。” 陈瑾严肃反问:“只问你一件事,抗不抗揍?” “抗吧……啊!” 李欢直接被摔在了软垫上。 廖一和楚音一把捂住脸。 林知意反应不大,因为她之前被宫沉摔过,不算疼。 李欢趴在地上,抬起手指着陈瑾:“你……你偷袭。” 陈瑾和周照站直身体,看着四个小菜鸡。 “你们先去换衣服。” 林知意指了指旁边交谈的两个男人:“他们呢?” 桑厉搬来一张小矮桌,盘腿坐下,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套茶具,给自己和宫沉分别倒了杯茶。 “喝茶。” 宫沉逗着怀里星星:“带娃。” 林知意咬牙切齿,只能去换衣服。 她和廖一换得比较快,倒是楚音过了一会儿才出现。 双马尾,上面还绑了蝴蝶结,就连腰带都是蝴蝶结。 为了突出小腿的纤细,她将裤管往上挽了几道。 整个小腿苍白笔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女团成员,下一秒就可以掐着腰跳起来了。 廖一笑道:“咱们不是防身术吗?你这是什么?美人计?” 楚音手指勾着发尾:“能用就行,管他什么计。我学过挺多,要不教教你?有一招叫亮瞎他狗眼!保证能跑!” 这么一听,林知意和廖一都来了兴趣。 林知意好奇道:“怎么做?” “看着啊。” 楚音转身走向正在喝茶的桑厉。 桑厉感觉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楚音停在他面前,唰一下打开衣襟。 要是以前,桑厉绝对下意识抬手挡眼睛,她就能趁机跑路。 谁知道,失效了。 桑厉盯着她慢悠悠喝了口茶。 楚音尴尬的放下衣服,露出里面的打底衫,呵呵一笑。 “桑总,开个玩笑。” “好笑吗?看你这招用得挺熟练的,对别人用过?” “没没,我马上去乖乖练。” 楚音拉好衣服,退了回去。 廖一噗嗤笑了出来:“身材不错,就是你这招不能叫亮瞎他狗眼,只能叫送货上门。” 林知意不想笑,但没憋住。 楚音:“……” 等人齐后,周照和陈瑾让他们四个先热身,然后根据四个人的特点教了几个保命动作。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李欢气愤地看着陈瑾和周照:“怎么就打我一个?” 周照咧嘴一笑:“早问你抗不抗揍了。” 李欢挥手:“要不你还是回海城吧,别嚯嚯我了。” 陈瑾抓住他的手把他拽了起来:“再来,刚才教你怎么避开要害都记住了吧?” “还来?到底是谁要揍我啊?你们俩不会串通好的吧?”李欢扶着腰站直了身体。 不过不得不说陈瑾和周照还是很有一套的。 避开要害后,即便被打了,身体损伤基本不上不大。 加上他是学医的,知道身体哪些部位可以抵抗重击,所以两个小时下来。 除了肌肉有些酸胀,没什么伤。 但他总觉得陈瑾和周照是带了目的。 不等李欢开口询问,另一边楚音也不干了。 “不行了,不行了,谁要抓我就抓我吧,我投降。” 闻言,周照皱眉。 他本身也是个爱开玩笑的性子,很少露出如此严肃的表情。 他毫不客气地掐住了楚音的脖子。 “你说什么?” 楚音瞳孔一震,呃呃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连林知意和廖一都吓到了。 这是干什么? 第517章 楚小姐皮痒了 周照阴沉道:“你这就投降了?如果有人想从你身上知道三年前少爷和林小姐的事情呢?又或者有人问你和少爷的关系?你怎么回答?” 顿时,场内一片死寂。 原本喝茶的桑厉动作一顿,眼眸微闭,透出几分寒意。 楚音无力地拍打着周照的手,支支吾吾道:“还能……怎么答?当然是如实回答,金主爸爸!” “楚音。”周照手上还在使劲。 “不然呢?总不能说是……爸爸吧?那得分情况。”楚音回答。 “咳咳……” 廖一本来屏着一口气,听完楚音的话,直接被自己这口气呛住了。 “抱歉,你们继续。” 桑厉放下茶杯:“周照,放开她吧,她不会说。” 周照收手。 楚音瘫软在地上,不停咳嗽,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真他妈的拿人家手短,吃人家的嘴短。” “楚音,你又骂脏话。”桑厉提醒道。 “……” 真他妈。 到底谁说金丝雀只要躺着的? 陈瑾拉过周照,看了看时间:“休息十五分钟。” 林知意松了口气,撑起身体走到了宫沉和星星身边。 宫沉递上水:“还好吗?” “还行。” 林知意喝水。 刚好桑厉出去接电话,她连忙凑近宫沉。 “楚音和桑总什么关系?” “很难猜?金主和麻雀。”宫沉直接道。 “什么麻雀?那叫金丝雀。” “桑厉说一句,她恨不得说十句,谁家养的金丝雀这么聒噪?不是麻雀是什么?” 有点无言以对。 但林知意觉得桑厉和楚音之间不太像。 桑家家规比较严,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她疑惑地看向宫沉。 宫沉道:“当年,我也被楚音的演技骗了,她学你学得很像,在国外一直站在桑厉身边帮你打掩护,至于他们发生什么,我不清楚。” “但楚音已经入局,现在不管她,估计很快就有人找上她。桑厉不是那种利用完就不管别人死活的人。” 提到演技,林知意便想起了楚音演的那个黑长直女人。 入木三分。 她要是不自爆,所有人都会相信她喜欢宫沉。 听闻,林知意看向一个人坐在软垫上的楚音。 她捂着胳膊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音的长相和她说的话完全是天差地别。 清纯漂亮。 是学生时代,见一眼就会喜欢的白月光类型。 不过…… 难怪白月光都得活在回忆里。 楚音这白月光一开口,跟竹子似的,又绿又直。 什么都往外倒。 但林知意能听出来,楚音十句话起码八句话是假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存之道,她无权过问。 想着,林知意起身走到了楚音面前。 楚音仰头看她,笑道:“林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伤哪儿了?我带了碘伏棉签和创口贴。” 林知意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棉签和创口贴。 楚音愣了一下:“没受伤,不用了。” 林知意干脆蹲下身体,拉开了她的袖子,上面擦了一大块皮。 “周助理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要有机会,他早掐死我了。这样就不怕我玷污他的少爷了。”楚音去拉袖子。 “周助理不是这样的人,他真要针对你,你脖子上起码五个爪子印,现在看上去还是白白净净的,他就嘴硬。你先别动,我给你处理一下。” “不用。” 楚音像是别扭,脸蛋皱皱的。 林知意拉过她的手擦了擦碘伏,吹干后才给她贴上创口贴。 楚音咬唇,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我看你坐在这里一直捂着手臂,就知道你应该是受伤了。”林知意解释道。 谈话间,楚音侧首盯着林知意。 “你长得真好看,难怪他们都喜欢你。” “嘘,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完了。” 林知意下意识看向宫沉。 楚音噗嗤笑出了声:“你俩也挺好玩的,可惜了,桑总其实很喜欢你。” “有些事情我也解释不清,但我知道桑总这样的男人,谁被他喜欢都是幸福。” 林知意拍了拍楚音的手背。 楚音手一僵,没说话。 片刻后,她低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也要被拽过来学什么防身术?” 林知意一时也答不上来,但桑厉和宫沉这么安排,一定有原因。 “就当强身健体,没准什么时候能用上。” “好吧。” 话音刚落,廖一和李欢抱着一袋子面包走了过来。 “这里不愧是上流圈的商圈,这几个面包居然要我五百!下回让那边两位大佬给你们买,别嚯嚯我这点工资了。” 李欢肉痛地分了面包。 正好林知意也有点饿,拆了一个面包吃了起来。 楚音说了句谢谢,就选了一个小小的干巴面包吃了起来。 一对比,廖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巨无霸。 “你吃这么两口的小玩意就行了吗?” “我减肥,最近有活动。”楚音道。 廖一立即把自己面包掰了一半放了起来。 李欢靠着垫子咬了一口面包开始闲聊。 “楚小姐,周照说你是演员,你演过什么?” “那可多了,最近热播的就是大帅的九十九姨太。”楚音塞了一块面包道。 “多少?九十九?这不合理,按照正常的男性需求,他这样……应该演不过十集。” 李欢差点被面包噎住。 楚音笑道:“前面基本上都死得差不多了,最后就剩下九个。” “还克妻。不过还行吧,至少你是主角。” “不是,我演九十八房。” “那应该也是个重要配角。”李欢煞有其事道。 廖一和林知意点点头。 虽然她们俩也不怎么看电视剧,但一般和女主名讳靠得越近,越是搞事的大配角。 楚音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播放片段。 李欢找了一圈:“哪儿呢?” 楚音指着男主身后靠近边框的位置:“这呢。” “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是棵树呢。” “……”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一声啊的惨叫。 李欢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出场十秒,你被打成筛子了?” 楚音撇嘴:“这声啊很讲究的,而且我救了大帅,后面我一直会出现。” “出现在哪儿?我知道了,字幕上。” “啊!李医生,你没女朋友吧?像你这样的,以后一定找个嘴巴比你还毒的。” “咒我是吧?周照!赶紧来!楚小姐皮痒了!” 林知意夹在两人之间,抬手调和。 “等等……” 她看着打打闹闹的一群人,自己干脆也跟着闹了起来。 第518章 空手套白狼 十五分钟后。 陈瑾和周照回到了场地。 直到他们几个熟记保命动作,才放过他们。 随后,他们去浴室洗澡换回了自己衣服。 林知意吹完头发,发现自己的包旁边放了两个卡通创口贴。 一看就知道是楚音放的。 她看了看浴室,只看到了在系鞋带的廖一。 “楚音呢?” “走了,周照估计是真的怕她泄露桑总的事情,对她下手挺狠的,走路一瘸一拐的。”廖一道。 “一个人走的?” “嗯,我听到她喊了车。” 听闻,林知意赶紧走出浴室,刚好看到桑厉走来。 “你们好了?” 他看了一眼林知意身后。 林知意明了:“楚音一个人走了,桑总,你快去看看吧。” 桑厉欲言又止。 林知意笑道:“她好像受伤了,无论如何,人要紧。” “回见。” “好。” 林知意招了招手。 这时,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人都走远了,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林知意立即放下手,转身道:“不用,不用。我可不去打扰别人。我们也走吧。” 刚好廖一出来。 “我坐李医生车子走,你们一家三口慢慢聊。” 她识趣的跑了。 林知意伸手去抱星星。 星星却靠着宫沉没动,皱眉道:“妈妈,你疼吗?刚才我好心疼。” 她身材护手摸了摸林知意的脸蛋。 林知意心头一暖,疲惫的身体都多了几分力。 “不疼,我是不是很厉害,一学就会?” “妈妈,棒,给你点个赞。” 星星竖起大拇指点在林知意额头。 宫沉不甘示弱道:“我呢?” “唉,你都这么大人了。” 星星叹了一口气,像是很无奈一般给宫沉点了一下。 林知意看了哭笑不得。 宫沉也不敢说什么,还得谢谢女儿。 走出武馆,林知意无意间瞥了一眼旁边的电子屏,发现上面有招租消息。 刚好就是这武馆。 “武馆关门了?” “嗯。” “这地段这么好,怎么会突然关门?”林知意透过窗户扫了一眼外面。 “原本附近有个贵族私立学校,这栋楼也走的课外活动的路线,但后期学校搬走了,没了学生自然就没生意了,尤其是楼上改成办公区域后,你觉得白领会来学这些?” 宫沉指了指大楼指示牌。 除了商务区域外,也添了一些适合白领的活动。 瑜伽普拉提,游泳馆,餐厅。 还有一些奢侈品买手店,独立设计师工作室。 整个活动区域十分完善。 应该是大厦老板有意转型。 也难怪武馆开不下去了。 林知意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武馆,对面就是大厦小型的广场,周围有几个买手店,品牌店。 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在林知意脑中形成。 “三爷,这里租金贵吗?” “贵,很贵。”宫沉点头。 “你……” 真的是一点都不会聊天。 宫沉放下星星:“你可以找老板谈谈。” 林知意笑了:“我又不认识人家,怎么谈?” “认识。” “谁……”林知意顿住,“不会是你吧?” “嗯。” “多贵?” 林知意带着一点点希望看向宫沉。 友情价打个折总行吧? 宫沉淡淡道:“你应该付不起,但你可以找男朋友付,他钱多。” “桑总?”林知意故意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桑厉现在还算她未婚夫呢。 “林知意!” “……” 林知意刚要跑,腰就被男人扣住。 他转过星星的脸蛋,凑到了她耳边,热气氤氲。 “本来想给你打个折,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原价,主动一次打一次折。” 林知意抿唇思考。 一次两次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打几折?” 宫沉微愣,随即一手圈着她,一手牵着星星朝停车场走去。 林知意问道:“你去哪儿?这么着急?” “回家,场内太闷了,我身上出汗了。” “……” 什么意思? 回到家,天都暗了。 阿姨刚做好饭,招呼道:“三爷,林小姐,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盛汤。” “照顾一下星星,我们有事要谈一下。” 宫沉将星星交给了阿姨。 阿姨点点头:“好,你们忙。” 林知意还没开口,就被宫沉一路带进了卧室。 阿姨在身后张望了一下:“也不知道要多久,我给他们把汤温着。” 星星很自觉的爬上了椅子,然后淡定的拿起勺子吃饭。 “不用等,要好久的,我们吃。” …… 一进房间。 宫沉就开始脱衣服。 林知意想起他说出了汗,应该是要洗澡。 她从柜子里拿出衣服,递到浴室门口时,自己却被拉了进去。 男人垂眸盯着她:“一起洗。” 没等林知意反应,咔一声浴室落了锁。 人被他圈在了花洒下。 修长的手扯掉了她的毛衣,不太老实地动了动。 温热的水流落下,很快浴室里一片热气氤氲。 他发尖下滴着水,俯身轻轻蹭了一下她的唇,暗火瞬间蔓延。 直接吻了下来。 林知意脸颊上染上红晕,手几次抬起又放了下来。 不知道往哪儿放。 宫沉衬衣已经湿透了,贴在腰腹,有种说不出的欲色。 当她再次抬手时,宫沉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了他的皮带上。 “帮我脱。” “……” 林知意睫毛都在颤抖,深吸一口气后,没挣扎也没反抗,扯住了他的皮带扣。 因为有点紧张,手指几乎是在乱摸。 一不小心就碰到了他的肚脐。 宫沉倒吸一口气,整个人都克制又危险。 “你怎么知道的?” “什么?”林知意喘了喘,垂下了眸子。 “你说呢?总爱往那摸。”他握住她的手,隐隐发力,“试试你的?” “别……” 没等林知意阻止,他的手便抚上后腰的肌肤。 她下意识仰头,将脆弱的脖颈暴露。 水流中,他吻上了她的脖子。 林知意强撑着一丝理智:“五折。” 宫沉停顿:“看你表现。” 洗完澡出来,林知意咬牙切齿。 宫沉却是神清气爽。 走出房间后,星星在阿姨的陪伴下正在看绘本。 阿姨替他们俩热了饭菜,看着林知意脖子上的红印笑眯眯走了。 林知意又气又恼。 宫沉拍了拍她的肩:“先去吃饭,我带星星去睡觉。” 父女俩走后,林知意边吃饭,边看手机。 等宫沉出来时,他发现餐桌上多了一张纸。 “欠条?” “我刚才上网查了一下那个地段的租金,别说五折,就是一折我都租不起,所以只能先写欠条了。我上网搜了格式,正规的,大小写都有。” 林知意指了指欠条上的数字。 宫沉只是扫了一眼,就将欠条放在了旁边。 “用我的钱租我的地盘,空手套白狼?” “……” 第519章 不怕我把你卖了? 额…… 宫沉说得没错。 她这的确是有点无赖了。 可她的钱借给双双了。 不过就算是加上她的存款,好像也不够。 林知意深知自己在薛曼那肯定是干不下去了。 所以她决定单干。 她敢这么做,其实也要谢谢宫沉。 网上出现不好的报道时,他并没有立即撤下,只是压了一下热度。 剩下的热度刚好持续到慈善晚宴。 她的作品一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质疑声变成了她现在的名气。 要是能趁热打铁,她单干不是问题。 只是名气和价值方面自然比不上薛曼的工作室。 但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她一个重生的人都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又何必在乎所谓的变化。 只是这钱嘛……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宫沉,起身替他盛了一碗汤。 “三爷,要不你给我指条明路?” “这么乖?”宫沉接过碗喝了两口汤,“我投资,我七你三。” “你六我四。”林知意反驳道。 “我八你二。” “……宫扒皮。”林知意咬唇道。 宫沉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你把我收了,不都是你的了。” “要不起。”林知意思考几秒,“那合同你定吧。” “不怕我把你卖了。” “那我应该值不少钱。”林知意半开玩笑道。 “值钱。很值钱。” 宫沉煞有其事点点头。 …… 酒店。 楚音从出租车上一下来,就扶着旁边的树开始吐。 吐完后,她从包里拿出一直震动的手机。 经纪人。 “楚音,你疯了?你都答应去陪酒了,你还把人家脑袋给砸破了。” 楚音擦了擦嘴。 “今天刚学的一招,不小心打顺手了。” 话音刚落,对面呼吸都凝滞了几秒。 随即爆发女人愤怒的声音。 “楚音!你还想不想混了?你要是不想混,就把公司的违约金给付了!” “几年前我就劝过你,既然想拍戏就乖乖跟着投资方出国玩两天,你人都到机场了,居然给我玩消失。” “还说什么背后有人,你背后的人呢?别他妈给我玩把戏!” “跟一个男人是跟,跟两个男人也是跟,少装清纯,房号发给你了,赶紧去道歉。” 楚音拉远了手机,深吸一口气稳定后才开口。 “知道了,知道了。” “你这人说话就跟放屁一样!真烦人,还要我操心你这种糊咖……” 伴随着骂咧咧的声音,对面挂断了电话。 楚音看着手机屏幕,点开和桑厉的聊天界面。 快速打字后,她发现屏幕上大部分都是她发出的消息。 桑厉不是下达要求,就是转账。 反正就是没理过她。 最后,她还是把打好的字删除了。 以前她还想着抱紧金主大腿,指缝里漏点给她就够了。 今天和林知意相处后,她觉得自己挺不识趣的。 退出界面,屏幕上蹦出好几个红点。 「今天怎么没打钱?」 「你妹妹住院费要交了。」 「你可不能做白眼狼,你妹妹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楚音回,「明早。」 将手机塞回包里,她顺便拿出口红补了个妆。 还好她长得好,身材好。 可惜再好也不是她自己的。 她的价值是属于妹妹的。 补好妆,楚音踩着高跟鞋走进了酒店。 上楼后,她站在门口压着恶心不去想饭桌上四层下巴的老男人长相。 灯一关,忍一忍就过去了。 大不了待会儿就想桑厉那张脸。 越想越呕,三年了都没睡到他。 本来还想自己第一次给个顺眼的男人,现在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 恶心到家了。 摁下门铃。 门一打开,楚音还没看清楚里面的人,就被拽着直接砸在了地上。 顿时,她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撑起身体,发现昏暗的房间里居然有三个男人。 但唯独没有饭桌上那个老男人。 完了。 她满脑子都只有这个念头。 这时,角落的沙发上传来女人的声音。 “楚小姐,别害怕。” 女人坐在暗处,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动。 楚音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想爆粗口,这他妈的谁来都怕。 但为了不惹怒这些人,她立即装出一副娇弱恐惧的样子。 “你,你们……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问楚小姐一些事情而已。” “……” 楚音一愣。 难道真被周照猜中了? 这乌鸦嘴! 她眨眨眼缩着身体道:“什么事情?” “你和桑厉什么关系。”女人又问。 “就那种床上关系喽。”楚音强调床上二字。 知道她是桑厉的人应该不敢动她吧。 “这三年他和三爷在暗中做什么?” “三爷?我不认识,我不知道。”楚音摇摇头。 “楚小姐,骗我是没有好下场的。” 女人身子微倾,露出一只手端起面前的茶杯,食指上有一枚神女红宝石戒指。 楚音明白眼前这些人绝非一般人。 她招惹不起。 楚音不敢多看,低头道:“我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今天还能来这里吗?” 女人轻嗤一声:“是吗?那你今天见了谁?做了什么?” “……” 楚音一噎,心里完全没底。 她眼珠子转了转,半趴在地上。 这个时候,尊严算什么? 活命最重要。 “我说,我说。” “桑总约我玩点花样,我就去了,你看我这身上都被弄出伤了,不信你看。” 楚音含着娇滴滴的调子,然后解开了手臂上的创口贴。 女人默了默,随即将茶杯重重放下。 “我还以为楚小姐是个识趣的人,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教你怎么说话,怎么办事。” 楚音一抬眸,便看到三个男人靠了过来。 瞬间,恐惧袭上心头。 她立即起身想跑,却被其中一个男人直接抓住了手臂轻轻松松扔在了床上。 身体不受控制地弹了几下,稳住后,她立即撑起身体,却发现三个男人站在床尾也不着急。 中间一人让出了位置,露出了后面闪烁的红点。 录像! 楚音身体颤抖不止,手心里的冷汗将被子都染湿了。 角落的女人却轻松地靠着沙发。 “楚小姐不就是做这个的?一个和三个都差不多。” “还不上去好好服侍楚小姐?” 女人转动戒指,轻蔑一笑。 第520章 你也骗不了我 楚音看着靠近自己的三个男人。 刚想拼命反抗时,脑海里闪过周照的话。 “你双手受过伤,力气比一般人都小,想靠力气脱身,还不如直接投降,还能少吃点苦。” “但你常年穿高跟鞋,又走又跑,下盘很稳,找准对方的弱点,直接用力一脚,至少能多给你三分钟逃命时间。” “如果对方不是一个人,记住一定要找最容易的手的那个人,一招致胜。” 周照虽然不喜欢她,但也没有亏待过她。 这法子对应她现在的状况,的确有用。 她一边柔柔弱弱地往后靠,一边找三个男人的弱点。 此时,三个男人已经急不可耐地脱了衣服。 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应该是女人的打手或者保镖。 还好刚才她没冲动出手,否则现在已经被摁在床上了。 楚音再度回神,三个男人脱得只剩下内裤了。 这环境,居然还能支起小帐篷。 他们可比演员都敬业。 恐惧间,她发现便一个男人的大腿处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一直蔓延到裤管里面。 这么深,这么长的伤口,肯定很严重。 就他了。 “不要啊!不要过来!求求你们了!” 楚音立即拿出十二分的演技,脆弱又无助。 三个男人立即松懈下来,相视一笑,摩拳擦掌地靠近楚音。 就在他们伸手时,楚音抬起高跟鞋对着伤疤男曾经受伤的地方就是一脚。 “啊!” 他惨叫一声,直接倒向同伴。 “这么小!好意思!滚你妈的蛋!” 楚音头也不回就朝着房门跑去。 逃出房间后,她就踹掉了高跟鞋,赤脚狂奔。 她不敢浪费时间等电梯,所以直接冲进了楼梯间。 跑到一半,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乱扔垃圾。 她一脚踩在了碎玻璃片上,疼得她下意识叫了一声。 等她捂嘴时,还是慢了一步。 头顶响起用力推门声。 “追!” 楚音咬紧牙关,都顾不上拔掉玻璃渣,直接提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跑。 最后一层时,她已经疼得双脚都麻木了。 眼看光明正在眼前,她一脚踩在了还没熄灭的烟头上,刚好躺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呃……” 忽明忽灭的烟头像是最后击溃她的小刺,让她全身一软。 直接滚了下了最后几层台阶。 而此时,那三个男人也追了下来。 他们都没来得及穿衣服,各自围了条浴巾就跑了出来。 楚音看着三人,双手撑着地上一步一步爬向安全门。 被她踹了一脚的男人,目眦欲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待会儿怎么弄你!” 说着,他几步跨下台阶,毫不怜香惜玉地拽起楚音受伤的腿,将她倒拽着上楼。 三人居高临下羞辱着楚音。 楚音满脸惨白,一手压着裙摆,一手拽着台阶。 男人拽了一下居然没拽动。 他笑道:“桑总碰过的女人,我就不能碰了?我非要试试!我更告诉你,桑总见了我们老板都要低下头,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他又加大了力道。 楚音的手一点点脱离台阶。 手完全脱离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用力拉了过去。 楚音跌进男人怀中,抬眸看清男人的模样。 也不矫情,伸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抱紧我,我快吓死了。” “还能说这话,应该没事。” 但当桑厉看着地上的血迹,还是于心不忍地伸手搂住她。 楚音怔了怔,她还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着,一下子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桑厉扫了一眼身侧的周照。 周照没给三人逃跑的机会,直接上去暴走一顿,将人从台阶上踹了下来。 三人面前出现一双男士皮鞋,顺着规整的西裤往上,便是桑厉微垂的凤眸。 桑厉平时给人的感觉就很温和,情绪极其稳定。 但在这种昏暗灯光下,神色依旧平静,但凤眸下却夹杂着暗色。 他不动声色踩在男人的手背上。 “还要试试我的人吗?” “对不起,桑总。”对方认怂道。 “你们老板是谁?”桑厉睨着三人,脚下力道也加重了不少。 “是,是……” 突然,酒店响起火警声。 楼上也开始漫下烟雾,甚至传来很多纷乱的脚步声。 三个男人趁烟雾立即反击,还好被周照上前踹开。 但三人也在烟雾的掩护下迅速往楼上逃窜。 周照立即护在桑厉身前:“少爷,有人下来了,要是看到你和楚音这样说不清,还是先离开。” “嗯。” 桑厉转身带着楚音离开。 刚走出楼梯间,楚音就顺势往桑厉怀里倒。 “桑总,我受伤了,要不然你……”抱我。 “这种小事就不劳烦少爷了,来,我扛着你。” 周照袖子一撩,准备上前。 楚音嘴角抽搐:“不用,我自己走。” 她一瘸一拐往前走,一步一个血脚印,嘴里还故意嘤嘤嘤。 桑厉叹了一口气,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 “周照,开门。” 周照无奈开车门。 楚音转首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 楚音被带到了桑厉在京市的别墅。 虽然她早就在国外见识过桑厉的有钱,但看着眼前园林式的别墅,她还是忍不住感慨。 真是太有钱。 进门时,她看了看踮脚留下的血迹,无奈喊住桑厉。 “桑总,有拖鞋吗?” “不用,明天会有佣人过来打扫。”桑厉平静道。 “……” 楚音尴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丝袜早就破了,沾着血迹黏在脚底。 踩在地上,又冷又疼。 桑厉低头看了一眼:“等一下。” 他让周照找了一双拖鞋过来。 楚音立即穿上,顿时有种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走路都没那么疼了。 有钱人的拖鞋都不一样。 “脚不疼了?还不过来坐下。” 楚音回神,发现桑厉卷了袖子,手里拿着药箱。 “桑总,你要给我上药?” “我也可以叫周照帮你。” 桑厉指了指站在沙发后面的周照。 周照抱拳,骨头咯咯作响。 楚音赶紧坐下:“别,别,我还不想死。” “脚抬起来。” 桑厉低头看着药箱,刚拿起棉签,腿上便传来异样感觉。 垂眸便看到楚音把腿架在了他膝头。 周照挑眉:“你这女人是真不客气啊。看来是真没事。” 楚音委屈巴巴扯了扯桑厉的袖子:“桑总,周助理又凶我,谁说我没事?我这小心脏已经被吓得扑腾扑腾直跳,不信你摸摸。” 桑厉:“……” 周照:“……” 三年了,这死女人说话没有一次正常。 说话间,楚音腿隔着桑厉西裤蹭了蹭。 桑厉皱眉,警告道:“别动。” 楚音疼得倒吸一口气,不敢在动了。 桑厉拿着棉签慢条斯理地沾了碘伏,神色淡然,衬得整个房间都格外平静。 他缓缓道:“他们问什么了?” 楚音呼吸一窒。 她一直觉得桑厉看着斯斯文文,说话做事谦和有礼,不过是表象。 事实上,他不经意一个眼神,不怒自威。 瞬间让人觉得压抑。 就像现在,他微微掀眸,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只是平静地询问。 “别骗我。” “你也骗不了我。” 第521章 要钱不要你 要是一般人,听完桑厉这番话。 此时,应该吓得赶紧解释自己没乱说。 但……楚音哪里是一般人。 她直接凑近桑厉,眨眨眼:“桑总,你真想知道?” 桑厉看着靠近的脸,微微蹙眉。 也不知道她是哪里买的劣质香水,很呛。 和她这张脸也不配。 太俗气。 确切说,楚音这个人全身上下都是矛盾点。 桑厉也没兴趣知道。 他抬手抵在她额头,将她推出去了几分。 “说吧。” 楚音揉了揉额头:“她问我和你什么关系?” “你说过不能说我假扮过林小姐,所以我只能说是床上关系。” “她又问我,你和三爷暗中在做什么。” “我说我不认识三爷,我和你只谈床上的事情。” “最后,她问我和你去武馆干什么?” “我说你想去玩点新花样,结果她就让那三个男人对我那样,还说要录像教我做事!” “不过,桑总,你放心,我对你青天可鉴!我什么都没说。” 楚音一脸‘你夸我’的表情。 桑厉扶额。 就不该奢望她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周照掏了掏耳朵。 还好他家少爷好说话,要是她敢这么说三爷,三句话离不开床,陈瑾已经亮刀了。 桑厉习以为常道:“看到对方是谁了?” 楚音摇摇头,如实道:“没看到,不过是个女人,而且我记得她的手指上还戴着一枚女神戒指。” “女神戒指?” “对,中间还有一颗很大红宝石。” 楚音比划了一下大小。 桑厉眼神微微起伏,轻轻看了一眼周照。 周照颔首。 见状,楚音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她不该多问。 这时,她脚上伤口越来越痛,全身忍不住发抖。 颤抖中,丝袜和男人笔挺的西裤摩擦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种触感让桑厉有些奇怪,下意识握住她的脚踝。 堪堪一握。 好瘦。 几乎就剩点骨头。 劣质丝袜在掌心有些粗糙感,女人透出微微颤意。 桑厉掌心异样,立即松开了她,继续沾了一些药。 但等看清楚她脚底的情况时,他还是吓了一跳。 脚底丝袜破的破,裂的裂,一缕一缕混着血污粘在伤口上。 除了划伤之外,还有一块玻璃碴深深扎在里面。 让脚底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就连最不喜欢楚音的周照都于心不忍地皱眉。 楚音平时最咋呼,受了伤一路上反倒是格外的安静。 桑厉捏着棉签无从下手,最后干脆托起她的脚。 楚音愣了一下,连忙缩了缩:“我不怎么疼,你随便帮我处理一下就行了。” “不疼?” 桑厉脸色冷了下来。 楚音捏着裙摆,嘴硬道:“不疼啊……啊!” “不疼?”桑厉不过是用棉签碰了一下伤口而已。 “痛死了,轻点轻点。” 楚音双眸漫上水汽,声音都一噎一噎的。 这次是真委屈。 桑厉冷肃道:“丝袜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我要先分开,忍着点。” 楚音点点头,攥紧了裙子。 桑厉在药箱里找到了一把小剪刀,顺着伤口挑开丝袜。 每动一下,楚音的颤抖就更明显。 丝袜从皮肉上掀开时,她苍白的小脸上已经是一层细汗了。 但还有一块扎进去的玻璃碎片没拿出来。 桑厉缓缓开口,分散她的注意力:“想想你要什么,毕竟是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的,我会补偿给你。” 楚音欲哭无泪。 “什么都能要吗?” “嗯。”桑厉应了一声,垂眸找下手的地方。 “那就……” “除了我。” 桑厉立即补了一句。 楚音差点闪到舌头。 只有一旁的周照不厚道的想笑,少爷英明,楚音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下一秒,桑厉趁着楚音分神,快狠准地挑出玻璃碎片。 楚音疼得尖叫一声。 不小心一用力,丝袜顺着腿往上撕裂,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裂进裙底。 “别看,别看……” 桑厉扯过抱枕压在了她的裙子上。 楚音脸颊涨红,拍了拍他的手:“往哪儿摁!” 桑厉顿了顿,松开手,转首看向旁边的周照。 周照立马抬起头看天花板:“少爷,我没看到,不就是一条破丝袜……额……我去先处理你交代的事情。” 说完,他立马溜。 楚音压着裙子,尴尬道:“好了吗?痛死了。” 桑厉轻咳一声:“快了。” 他低头,目不斜视的快速处理伤口。 但残破的丝袜,若隐若现的笔直双腿,根本让人无法忽略。 桑厉和楚音虽然认识三年多,但交情不深。 加上楚音实在轻浮,他更不会过多关注她。 每次她出现的时候,都会按照他的要求扮演好林知意。 以至于他都有点记不起她本来的样子。 现在看…… 嗯,惨兮兮的。 “那么多人面前,也敢胡说八道,真不怕?” 桑厉低着头替她包扎伤口,声音中带着未知的情绪。 楚音忍痛道:“不是你不让我说?” “你也有听话的时候。” “……”楚音撇嘴。 “想要什么?” 桑厉又问了一遍,似乎在等什么。 楚音想了想。 妹妹的医药费,全家的生活费,还有公司的钱。 一笔又一笔。 “钱。” 以往她都说想睡桑厉。 可是她这金丝雀爬不上金主爸爸的床呀! 这次她选择直接点,反正也睡不到。 桑厉手一顿,冷冷道:“嗯。等下给你转。” “谢谢。那我能不能再要一样东西?”楚音小声道。 “什么?”桑厉眸子一冷。 楚音指了指沙发边的拖鞋。 “这拖鞋能送我吗?” 回去洗洗,她还能穿。 “就这些?” “嗯。” 要少了,说她贪图男色。 要多了,说她贪得无厌。 男人,呵呵。 桑厉松开她的脚,面无表情道:“拿吧。” 这时,周照又走了进来,脸色比之前凝重多了。 桑厉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了落地窗前。 周照凑近他道:“是温总,她回来了。” 桑厉思忖片刻。 “这个时候回来,看来老爷子这边的动静,她也知道了。” “需要我去警告一下吗?” “不用,我和三爷的事情还不到时机。”桑厉道。 “那楚音怎么办?这要是送回去,八成又会被盯上。” “留下吧,反正她要的是钱,也好打发。” “要钱?居然不要你了!她这么识趣了?哈哈哈……” 周照察觉桑厉的脸色,立马笑不出来了。 他说错话了? “送她回去拿行李。” “嗯。” 第522章 看我就行了 周照按照楚音指的路开到了楼下。 一下车,直接傻眼了。 “我送你回去拿行李。你把我带快捷酒店来干什么?我可不乱来。” 周照半靠着车门,挑了挑眉。 楚音指了指上面:“我就住在这里。” 周照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家。” 她家三室一厅,父母睡主卧,妹妹一个房间,外加一个书房。 她睡哪? 周照还以为楚音在开玩笑。 直到打开房间门,里面充满了长久的生活气息。 “你真住这里?” “不然呢?一个月一千五百的包月费,在京市上哪儿找这种交通便捷又便宜的房子?” 楚音不想过多解释自己的事情。 反正就那样吧。 周照站在狭窄的过道,显然不信。 “楚音,你的调查是我做的,你是京市人,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妹妹,除了妹妹身体不好之外,你们家庭和睦,你怎么可能单独住在这种地方?” “家里把你赶出来的?因为你跑去给富豪做伴游?” 家庭和睦? 谁不会演? 楚音从柜子里抽出一个包胡乱塞了几件衣服。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周照蹙眉:“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讨厌你吗?” “为什么?” 楚音敷衍的问了一句。 周照一把扯过她的包:“因为你对自己不负责,你总是把自己当成可以交易的物品,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楚音抿了一下唇,很想像以前一样一笑而过。 但今天发生太多事情,她笑不出来。 她现在全身痛得要死。 周照看了看她:“今天谢谢你没对别人乱说话,还有……别自暴自弃。” “坐着吧,要收什么我帮你拿。” 楚音心口一触,乖乖坐下。 “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真奇怪。” “是少爷觉得你不太对劲,让我看着你。否则,谁要跟你说这么多。” 周照一边收拾,一边别扭回答。 “他?”楚音有些惊奇。 桑厉转性了? 收拾好东西,两人一起离开。 暗中观察的人拨通了电话。 “温总,那个女人被桑总的助理带走了。” “带走了?看来是真的怕别人知道什么。派人盯着,不用怕桑厉知道,我就是要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这个女人身上。” “是。” …… 苏河湾。 林知意走出房间,看到宫沉站在客厅打电话。 身子笔挺,眉目深沉。 对话间,神色渐冷。 看到她后,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林知意走上前。 “楚音被袭击了。”宫沉沉声道。 “那她有事吗?” “没事。人已经被桑厉接走了。” “是谁袭击了她?”林知意追问道。 宫沉望着她,几秒后才回答。 “不知道,桑厉还在查,你不用太担心。” “真的?” 林知意心脏突突直跳,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宫沉捏了一下她的肩头:“真的,告诉你就是让你也小心点,以后去哪儿都让保镖跟着。” “好。” 关系到生命,林知意也不推辞。 不过今天是周末,昨天又训练了一天,她哪儿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陪星星。 打电话通知廖一别来后,又叮嘱了她几声小心。 随后,宫沉陪着林知意和星星在家里玩了一天。 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兴致,拿出相机拍了很多照片。 星星玩累午睡后,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照片。 林知意走了过去,他盯着她和星星做鬼脸的照片在发呆。 “怎么看这个?” 她抬手挡了一下。 宫沉拉下她的手:“漂亮照片也有,但这张感觉很真实。” “我看你就是喜欢看我出丑。” 林知意伸手想抢相机删照片,却被男人圈进了怀中。 “不许删。”他霸道开口。 “干嘛留着?难不成你还想做成屏保,每天笑话我?”林知意玩笑道。 他煞有其事点点头:“有道理。” 看他拿手机,林知意立即拦下:“别,我开玩笑的,你好歹也是堂堂三爷,一打开手机出现这画面,别人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 “不要。”林知意斩钉截铁道。 “那你选一张。” 宫沉翻阅相机。 林知意愣了愣:“你……真的要这么做?” “我像在开玩笑?”宫沉挑眉。 “好吧。” 林知意认真选了一张她和女儿微笑的照片。 非常温馨。 宫沉很快就传好了照片。 林知意看着他手机上亮起的照片,有点不真实。 她脑子甚至卡顿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我也换张你的照片?” 说完,她咬住了唇。 感觉自己像是有什么大病一样,这个时候居然想什么礼尚往来。 但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 尤其那个人是宫沉。 她耍赖,他一定会双倍要回去。 林知意掏出手机,正要开口,男人修长白净的手挡住了她的屏幕。 “不用了。看什么照片,看我就行了。” “谁要看你。” 林知意嘟囔一句,直接收了手机。 闲下来,林知意打算选了一部电影看看。 宫沉托腮:“阿三电影?你不是很喜欢?” 林知意想起了三年前的夜晚,和宫沉一起看阿三电影的画面。 “我现在不喜欢了。” 她担心又选到奇怪的电影,直接选了一部科幻片。 这种应该不会出现那种画面。 但她还是低估了编剧的脑洞,为什么机器人也能…… 外国人这方面可以说是长驱直入。 口水声都是立体环绕。 林知意想摁快进,却被宫沉抢了遥控器。 他慵懒地托腮:“继续。” 林知意听着口水声,尴尬死了。 都没注意到男人靠了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看别人没意思。” “……” 林知意呼吸一颤,眼前有片刻失神。 仿佛被吸引一般,不自觉地转首看向男人。 他嘴角微扬,黑眸晃了晃,目光下移落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下来。 气息相抵,快要分不清彼此时,宫沉眸底一沉,直接推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身体都跟着摇晃了一下。 他起身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好。” 林知意喘了一下,假装继续看电影。 等宫沉离开后,才用力呼吸几下。 余光中,她看到放在桌上的相机,拿起来翻看照片。 却发现宫沉的照片全部都消失了。 可她明明给宫沉拍了照片。 难道她摁错按钮了? …… 洗手间。 宫沉锁上门,拽开最里面不常用的柜子,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 双手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慌乱地打开了盒子。 露出里面的针管和一小瓶没有标签的药物。 抽取药物后,直接扎进手臂。 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样靠着玻璃门坐在了地上。 脆弱的仿若一尊快要碎裂的玉雕。 第523章 缺失的拼图 客厅中。 林知意放下相机,上网搜索了一下宫沉的照片。 全是一个表情,跟谁欠他钱似的。 又冷又敷衍。 唯一他们俩的大合照也没有高清版本。 她干脆起身,除了主卧,绕着房子找了一圈,发现这个家里居然连宫沉一张照片都没有。 真奇怪。 但仔细想想,他这个人平时真的很淡漠,怎么可能拍照? 等了一会儿,林知意发现他还没出来。 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林知意走进房间敲了敲浴室门:“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声音有些低,像是在压抑什么。 “吃坏肚子了。你先看电影吧。” “嗯。” 林知意没多想。 中午宫沉就不太舒服的样子,吃的也不多。 晚上吃点清淡的吧。 林知意看星星也快醒了,赶紧进厨房先把排骨拿出来处理。 星星自己出来上厕所时,她刚好把排骨放上锅炖起来。 “妈妈。” “来了。”林知意摇着奶走出来,“洗手了吗?” 星星举起手晃了晃:“好了。” 她坐上沙发,接过奶左右看了看。 “他呢?” “额……在忙。” 为了不损害三爷伟岸的形象,就不说他拉肚子了。 半个多小时后。 星星撇嘴:“他掉马桶里了?还是被冲走了?” 林知意刚想笑,卧室方向传来脚步声。 “谢谢关心,我好得很。” 宫沉一边擦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林知意都惊了。 霸总上厕所还要洗个澡? 星星仰头看着宫沉,放下奶瓶就开始使唤。 “陪我玩拼图,还剩最后一点了。” “好。” 宫沉抱起星星走到了林知意面前。 “先别进浴室。” “噗。”林知意笑了出来,“我懂,我懂。” 宫沉没说什么,转身带着星星去了游戏区。 林知意关了电影,就去了厨房准备晚餐。 等她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星星趴在地毯上正皱着眉和宫沉说什么。 林知意走上前:“怎么了?” 星星不开心道:“最后一块拼图,他弄丢了。” 林知意有些诧异的看向宫沉,他不像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她看向拼图,是宫沉用星星画的全家福定制的拼图。 缺失的地方刚好是宫沉的眼睛部分。 没了这双眼睛,整张脸看着都不像是宫沉。 林知意呼吸紧了紧,半跪在地毯上。 “我们再找一下,可能就在这里。” 星星沮丧道:“都找过了。” 宫沉安慰般摸了摸她的头:“不找了,或许明天就出现了。” “真的?”星星带着一点天真道。 “嗯。” 宫沉将她抱了起来。 林知意却憋着一口气,翻了翻地上的靠枕。 “你们洗手吃饭,我再找找。” 宫沉拉住她:“知意,越是找得着急,越是找不到。” “走吧,先吃饭。” 林知意这才放弃寻找,跟着他们一起去吃饭。 吃过晚餐,她和宫沉陪着星星又玩了一会儿。 等星星睡着后,宫沉拉着林知意去了书房。 “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就被男人抱坐在膝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份资料。 “这是京市最好的幼儿园,我们帮星星一起选。” “不用急,我已经替星星办了休学,李欢也说了,这半年最好以休养为主。” 林知意最在意的是星星的身体。 至于其他等半年后复查再说。 宫沉却将资料塞进了她手里:“我们一起选。” 林知意狐疑地看着他:“以后一起选也一样。” 他坚持:“提前感受一下。” “好吧。” 林知意没法子,只能展开了所以的册子做比较。 “双语幼儿园?” “精英式教育?” “居然还要准备小马驹?太过分了吧?” 宫沉解释道:“不仅能培养孩子和动物的一起成长,还能学习简单的马术,长大后也有用。” “我以为的孩子和动物是小猫小狗,就算是有了小马驹养哪儿?一年保养费都要好多,还要算上场地费。” 林知意哭笑不得。 养个小马驹可比养她贵多了。 宫沉指着图册上的小马驹:“宫家有京市最大的马场,星星挑好喜欢的马,我会让人挑好小马空运过来。” “呵呵,过分了。” 林知意竟然无言以对。 她所以瞟了一眼,每个幼儿园一学期的费用就不低于二十万。 这也太贵了。 星星在港城的幼儿园也不过五千多一学期。 前世,星星也是在京市公立幼儿园,她觉得很开心。 甚至比在宫家还要开心。 真没必要去什么精英幼儿园。 多大点的孩子,居然要和精英挂钩? 但看宫沉正目不转睛地对比学校好坏。 林知意都有点不忍心泼冷水了。 她想了想指了指图册上的小马驹:“宫家马场是不是在老爷子名下?” “我妈说他几乎每个月都要去两三次,虽然不骑马,但他也会在那谈事,顺便看看自己养大的马,要是看到你为星星大费周章,肯定心里不舒服。” 宫沉眼眸一沉:“他年轻爱骑马,马场是我妈送他的。” “……” 林知意抿唇。 柳禾后来也说过在马场后面有个特别漂亮的山庄,老爷子每次去马场都会住几天。 而柳禾就是在那见过任希雅,或许当时任希雅母亲就在马场。 光是想想,林知意都觉得恶心。 偏偏这样的男人一辈子身在高位,手握权力,他甚至觉得女人多是理所应当。 而他没有续弦也给足了宫沉母亲面子。 林知意回神:“不看了,等我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们和星星一起选。反正以后还有时间。” 宫沉没回答,缓缓转首,一双纯粹清澈的眼睛正望着他。 他喉头滚动,扣住她的后脑,抵住她的额头。 “好。” 言归正传。 林知意将幼儿园资料压在键盘下。 “我打算明天去辞职,不知道三爷有什么提点?” “事以密成。”宫沉言简意赅。 “明白。” 林知意笑了笑。 …… 工作室。 林知意一进门,前台小姐姐偷偷跑了过来。 “知意,他们提前半小时来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林知意尴尬一笑:“那我先上去了。” 上楼后,大家刚好从会议室出来。 打了个照面后,所有人自动忽视她,直接回了位置。 林知意想着自己反正要走,就没有多问。 但手边剩下的工作必须完成。 回到座位,她发现自己找的杂志不见了,转身看向左手边同事。 “你看到我桌面上那份……” 同事直接起身走了。 一连几次,大家都把她当成了空气。 她再傻也明白了薛曼避开她开早会的用意。 第524章 好聚好散 林知意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她重生打算重新走设计这条路开始,她就把薛曼当成自己的目标。 大学毕业那场新人比赛,她看到薛曼时,心里的激动到现在都记得。 就连第一次踏进工作室,是哪只脚先进门的她也历历在目。 她一直觉得自己终于走向了梦想。 她们一起联手抓坏人,一起在地下酒馆喝醉。 会像前辈一样教她做事,做人。 也会为了她和宫沉的事情可惜和担忧。 亦师亦友的人原来也会变。 此时,林知意心情很复杂。 重活一世,是人是鬼依旧难以辨别。 “知意,你怎么了?” 关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林知意抬眸,目光落在白若姝身上。 她依旧是平日里的模样,优雅淡泊,无害地笑着。 林知意冲她点了一下头:“有事吗?” “没想到你还坐得下去,没发现你桌上少了很多东西吗?” 白若姝淡淡笑着,像是在闲聊一样。 “知意,我很欣赏你的能力,不过要是这里也能聪明点就好了。” 她点了点脑子。 林知意没着急证明什么,而是故意弄出一点声音,吸引了全办公室的注意力。 她对着白若姝伸出手。 “白小姐,还没恭喜你,看来老爷子对你很重视,养子一回国就让你陪在身边招呼客户。” “……” 白若姝脸上依旧笑着,但看向林知意的眼神起起伏伏,差点没绷住。 慈善晚宴不少同事没去,所以不知道内场的事情。 林知意一说,不少人瞪大眼睛,窃窃私语。 “养子?上次三爷送白小姐回来,我还以为老爷子会把白小姐介绍给三爷。” “养子怎么和三爷比?看来白小姐和三爷没戏了。” 白若姝眼神变了变,解释道:“我们是工作人员,当然要听从主家安排,以权谋私我和三爷都做不出来。” “以权谋私,说得真好,那我在这里谢谢白小姐在宴会上为我开场了。” 话落。 当时在宴会上的同事们脸色都不太好。 白若姝越过林知意这个设计师上台,到底为公为私,大家心里清楚。 林知意笑着越过白若姝,直接走向了薛曼的办公室。 若是真的逼她在这里发疯,大吵大闹,大可不必。 敲开办公室门。 薛曼抬眸看了一眼林知意,又低下头不耐道:“知意,你应该要学会和同事之间的相处,不要有什么问题就找我。” 林知意平静地看着薛曼,再次确定她脸上早就没了当初的气度。 眼前不过是一个有野心且不择手段的女人。 薛曼没错,谁都没错。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笑道:“薛总,这件事必须过问你。” 薛曼用力放下手里的笔:“你最好有很重要的事情!” “辞职。” “什么?”薛曼惊诧一声,“你要辞职?知意,你要明白以你现在的情况,即便三爷帮你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等他娶了下一任妻子,你的风光就不在了,留在我这里至少还能保留你设计师的体面。” 林知意体面笑了笑,不想吵也不想闹。 “所以你就让大家都孤立我,因为你知道我太想成为珠宝设计师,你更知道我想在圈内快速站稳少不了你的一关。” “以我现在的热度,你当然不想辞退我。但你笃定三爷对我的感情上不了台面。” “所以你一方面让同事对我精神施压,一方面又用设计师之位困住我,利用我。” “最后我要是崩溃了,还能以此为由辞退我。” “这是白若姝给你想的办法吧?” 林知意一语道破。 薛曼屏息几秒,显然没想到林知意会猜到她和白若姝的计划。 她气急败坏起身:“林知意!” 林知意道:“薛总,好聚好散吧。” 薛曼抬起手指着她鼻子道:“呵呵,你高尚!你和陈欢那个贱人有什么区别?你还不是靠男人!” “我的确不高尚,但是你知道过去的你对我来说有多高尚吗?你是我的追求。” 林知意郑重地盯着薛曼。 薛曼手颤了颤,抓起旁边的酒瓶就要倒酒。 林知意抬手挡了一下:“去看看医生吧,别喝了。”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辞职信。 薛曼一怔:“你早就想好了?” “嗯,我知道这里容不下我了,以前谢谢了。这两天我就会把工作交接好。” 这句谢谢是林知意真心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 薛曼松开酒瓶,怔怔坐下,有些情绪只有她自己明白。 …… 林知意回到座位后,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工作,顺便在脑中将剩下的事情都罗列一遍。 临近中午。 她起身时接到了桑厉的电话。 “一起吃个饭?顺便商量一下解除婚约的事情。” 林知意疑惑道:“这么急?” “再不急,有人要急死了。”桑厉半开玩笑道。 “他找你了?” “嗯。十分钟后到工作室楼下。” “好。” 林知意挂了电话,拿起包下了楼。 这时,白若姝拉开了门扫了一眼,转身走到了窗边看向楼下。 只见,林知意上了一辆车。 透过车窗,白若姝看清楚里面人的样子。 桑厉。 她勾唇,转身拨通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礼貌道:“一起吃个饭吧。” 对面淡淡嗯了一声。 …… 餐厅。 林知意和桑厉点完菜,端起茶喝了一口。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向当初请客的亲戚道个歉?” “家里亲戚已经提醒过了,问题应该不大,但也难免有几个多嘴的出去说了闲话,所以礼数做足一点,以后才没有话柄。”桑厉道。 “应该的,我都听你的。”林知意歉意开口,“桑总,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都过去了,我和三爷的合作利润我多占了两成,算算我稳赚不赔。”桑厉宽慰开口。 林知意轻笑,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无非是想让她好受一点。 她转移话题道:“楚音还好吧?” “在养伤。” 说着,服务员端来菜品。 “两位,还有一份是现在上还是过一会儿?” “等下再做,然后帮我打包。”桑厉叮嘱。 “是。” 服务员转身离开。 听闻,林知意淡笑:“给楚音的?” 桑厉敛声道:“顺便。” 林知意点点头,这两个字她好像在宫沉嘴里也听到过。 桑厉继续道:“三爷说,你想单干?” “还说事以密成,结果告诉你了。” “那是因为桑氏旗下有一家不错的室内设计公司,不仅能帮你设计,还能帮你保密。”桑厉解释道。 林知意心动了。 桑厉继续道:“找个时间,跟我去一趟海城,详谈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去海城?” 第525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嗯。”桑厉低头夹菜,“转眼就要年底了,年前定下再合适不过。你有什么问题吗?” 林知意捏紧筷子,有些犹豫。 但桑厉的话没错。 工作室的事情不能拖,拖久了容易节外生枝。 “没有问题,不过我这两天在交接工作,回去后我和三爷说一声。” “也好。” 随后,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东西。 聊得有些投入,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隔断后面还坐着别人。 趁着林知意和桑厉聊天时,这边两人也聊了起来。 宫曜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叫我来就是看这些?” 白若姝眼神淡淡:“你说笑了,老爷子说你刚回国,让我带你走走,我刚好有空就想请你过来吃个饭。” 宫曜挑眉扫了她一眼,懒得废话。 “白若姝,演得有点假。” 白若姝端起茶杯的动作僵了一下,却没有慌乱。 “你真冤枉我了,要是不信,现在我去打声招呼?” 她放下茶杯,准备起身。 宫曜阻止:“吃饭吧,也没什么好看的。” 白若姝笑着点头:“好。” 她心不在焉吃了两口,瞥一眼林知意的方向。 “我听同事说桑总当年追过林知意,两人似乎暗中在一起过。” 宫曜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没了胃口。 “吃饱了,没什么事,我还要去公司。” 白若姝不强求,颔首道:“慢走。” 宫曜起身时,不动声色看了看林知意。 只一眼,还是落在了白若姝眼中。 她冷笑,口是心非的男人。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 午休结束,林知意回去继续交接工作。 期间,宫沉给她发了合同,关于钱也直接打在了她的账户上。 她起身去给他打了电话。 “怎么现在就给我打钱?我工作室都没办下来。” “你跟桑厉去海城也需要用钱。”宫沉道。 林知意听了皱了皱眉:“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去吧,正好带着星星去散散心,天天闷在家里也该觉得没意思了。”宫沉劝道。 林知意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宫沉沉默片刻,嗓音低沉。 “老爷子今天带宫曜进公司了。” “若是以前,我不怕,但现在不行。” 他低语:“你和星星是我的软肋。” 林知意听明白了。 她和星星在这里,会让他有所顾虑。 “我知道了,我会带星星好好玩一圈再回来。绝不让你分心。” 海城是桑家地盘,老爷子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可是…… 林知意捏紧了手机。 安静中,两人呼吸隔着手机显得格外清晰。 “你会没事的对吗?你保证。” 宫沉呼吸一顿。 “我保证。” “知意,我想见你。” 三爷现在说话是又骚又直接。 还好周围没人,林知意脸红也没人发现。 她清了清嗓音:“还有四十分钟下班……” “等我。” 挂了电话,林知意回了位置。 …… 宫氏。 宫沉起身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宫曜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三爷要出去?” “有事?” 宫沉漫不经心地整理袖子,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有份文件,爸让我给你过目一下。” “放着。” “爸让你现在看看。”宫曜提醒一句,递上文件。 “我说……放着。没断奶就回去。” 宫沉抬眸。 低敛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寒气息。 半眯的眸子透出深幽,让宫曜不自觉听从放下文件。 宫曜手指僵硬,看似平静的脸上,眼底透出阴狠。 “那你记得看……” 他收手时,不小心将桌边的一杯咖啡洒在了宫沉的西装上。 “抱歉。三爷。” 宫曜拿出手帕想替宫沉擦掉咖啡渍,却被宫沉挡住。 “出去吧。” “嗯。” 宫曜转身。 离开时,他环顾挑高两层的办公室。 大片的落地窗能够清晰看到东升日出和落日余晖。 仿佛整座城市的光明与黑暗都踩在脚下。 这才叫权利。 宫沉上了二楼的休息室,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和衬衣。 换衣服时,手臂上几个针孔清晰可见。 此时此刻。 办公室门外的宫曜盯着手机屏幕露出了阴狠的笑意。 随即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中,他拨通电话。 “看到了,温青没骗人。” “计划可以开始了。” 片刻后。 宫沉下楼时,陈瑾已经在等候了。 刚站稳,陈瑾凑到他耳边。 “三爷……” “知道了。” 宫沉看了一眼四周,面无表情走出办公室。 …… 工作结束。 林知意快步走出工作室,正好看到宫沉的车子停在路边。 她上前假模假样敲了敲车窗。 “帅哥,有没有兴趣加个联系方式?” 车窗缓缓放下,露出的却不是宫沉的脸,而是宫曜。 林知意敲窗的手一僵:“不好意思,敲错了。” 宫曜绅士笑了笑:“没事,爸让我最近先用这辆车,反正在公司名下。” 爸? 看他喊得这么自然,林知意愣了愣。 还特意强调车子在公司名下。 是什么意思,她听得懂。 下一秒,林知意迅速后退一步。 “打扰了。” 宫曜拿出手机晃了晃:“加一下?不是要联系方式吗?怎么说我也算是你小叔。” 他刻意加重小叔二字。 林知意皱了皱眉,很清楚他就是故意的。 宫家上下谁不知道她以前喊宫沉小叔。 但想到他和宫石岩还有宫沉的关系,她并不打算硬碰硬。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转身,她假装打电话,不理会宫曜的目光。 宫曜盯着手机上等待通过的几个字,微微勾唇。 对宫沉可真够专一的。 只可惜…… …… 林知意走出去一段路后,旁边停下一辆暗紫色的帕加尼。 她怎么会认识呢? 因为京市只有一个人有这辆定制的帕加尼。 宫沉。 运进京市时,还挂了好几天热搜。 前世,宫沉将这辆车送给了宋宛秋。 宋宛秋直接开着车到林知意面前炫耀过。 回过神,车窗透出一条缝,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上车。” 此时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拍照。 林知意挡了一下脸,快速上车。 “快走。人越来越多了。” 宫沉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林知意刚想松口气,却发现车上内饰好像有些偏女性化。 果然是送给宋宛秋的,可能是今生没来得及送出去吧。 第526章 一直是给你的 林知意坐在车上,左右不太舒服,动来动去。 宫沉看了她一眼:“椅子上有钉子?” 林知意捏着安全带不动了。 “不太习惯这种车。” “是不太习惯,什么也做不了。”宫沉淡淡道。 “……” 他往哪儿想呢? 但当林知意想到宫沉买这个车送给宋宛秋时也这么想,她感觉车椅上的确有钉子。 “那不能换别的车吗?非要这辆车?” “别的车让人捡破烂捡走了。刚好这车刚保养好,我就开过来给你看看。” 宫沉慵懒开口。 一听捡破烂,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笑。 “我不看。” 林知意偏过头看向车窗外。 突然,腿上一沉,多了一个小车模型。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车钥匙。 “给我干什么?” “有人学了个半吊子驾照,总借口没车练习。” “谁……我啊?”林知意惊诧地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不然呢?” “一直是给我的?”林知意有些难以相信。 “要不要看一下当初登记的名字?”宫沉道。 他会这么说就没必要撒谎。 毕竟这辆车的价值,对他而言九牛一毛,根本没必要欺骗她。 那前世为什么车会在宋宛秋手里? 仔细回想,宋宛秋似乎只开过一次,就是对林知意炫耀那一次。 但以宋宛秋的性格,一定会天天开,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宫沉送了一辆独一无二的车给她。 所以,宋宛秋就是故意的。 思考间,宫沉将车停进了车库。 转首看着林知意,逗她道:“现在椅子还有钉子吗?” 林知意回过神,舔了一下唇,耳畔都红了。 眼神都有些想逃。 不过宫沉没给她机会,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车灯下,林知意双眼清澈,忽闪的睫毛都带着特有的娇媚。 舔过的唇瓣泛着水光,一张一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谢。” 但她不会开。 普通车她都开得磕磕绊绊,这么高档的车更别提了。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亲吻堵住了唇。 唇间摩擦,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这种车上好像没试过。” 男人不要脸的话在她唇间回荡。 她脸骤然通红,推也推不开。 因为车上就这么多位置,对她而言还好,但加上宫沉就完全转不开身。 他蹙眉再蹙眉,掐着林知意的腰,努力克制一下。 “重选一辆车。” “哪来?”林知意被压得有些喘不上气。 “旁边那一排都是我的车,还有一辆房车在定制,到时候带你和星星出去玩。” “……” 林知意转首看向车库一长排的车。 有钱人,我跟你拼了。 林知意下了车,刚想跑,直接被宫沉拦腰抱起抗在了肩头。 “商务车宽敞。”他低哑道。 “你混蛋……” “也不是第一次混蛋了。” 说着,宫沉直接把她塞进了旁边的商务车,还贴心地拿了一个抱枕。 坏透了。 回楼上房子时,廖一都已经哈欠连天了。 “你们怎么这么晚?” 林知意撇过脸不敢看廖一,生怕自己被看出端倪来。 宫沉低头换鞋,平静道:“林设计师顺便加了个班。” 林知意脸更红了,忍不住瞪他一眼。 他这冷静自持的模样哪里还有刚才低唤的放纵。 停。 不能想。 林知意抿了一下唇转身脱下外套。 廖一继续道:“今天星星有些奇怪,下午说什么都不肯睡,问她原因也不肯说,刚才实在是太累了才睡。” 林知意紧张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她就是有点闷闷的,我猜是每天待在家里觉得有点无聊。”廖一解释道。 “过两天,我带她去海城,你要不跟我一起去,到时候还能单独和周助理相处一下。” “好啊。” 廖一点点头,立即背起包准备走。 “我约了他们吃饭,先走了。” “路上小心。” 林知意挥挥手。 随后,她和宫沉一起去了儿童房。 星星抱着小兔子睡得正香。 两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正打算离开时,星星像是有感应一样,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抓住了宫沉。 宫沉半跪在床边,低声道:“怎么了?” 星星摸了摸他的脸:“爸爸,你不要出事。” 闻言,林知意愣了愣。 不等她询问,宫沉摸了摸星星脑袋:“做噩梦了?” 星星又迷迷糊糊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宫沉拍了拍她:“没事。” 一旁的林知意这才松口气。 “看来我真得带她出去转转了,以前在幼儿园,老师一直夸她活泼,现在身体倒是恢复了,人却没精神了。” “嗯。” 宫沉握着星星的手,没再说什么。 走出儿童房,林知意打算去热一下菜。 转身看向宫沉有些皱的衣服裤子,咳了一声:“三爷,去换件衣服吧。” 宫沉轻扫,挑眉:“是沾了点东西。”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去吃饭吧,我换件衣服。” 宫沉转身走向卧室。 林知意嘟囔了一下,准备进厨房时,手机提醒低电量。 她充电线还在卧室,走到门口却发现房门缩了。 “三爷,你怎么锁门?” “怕忍不住。” “……” 林知意撇嘴,不敢再敲门。 他是真的敢再来一遍。 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吃饭睡觉。 宫沉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 他坐下道:“吃完去洗澡睡觉,等下我来收拾。” “好。” 晚饭吃到一半,林知意正在充电的手机响了。 她起身接电话。 对面传来廖一的哭声。 “知意,李欢被抓走了!怎么办?” “抓走了?什么意思?”林知意立即站了起来。 “我和李欢顺路,所以就一起回去,他车子突然被追尾,下去处理的时候,从那车上一下子窜下来三个男人,然后拖着他往车上拽。我下去救他,可我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先报警,我们马上来。” 廖一报了地址就挂了电话。 林知意放下手机才想起星星一个人在家里。 宫沉起身将外套递给她:“我已经让保镖上来了,他们会寸步不离守着这里。” “嗯。” 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除了男保镖之外,还有一个女保镖。 她点头道:“林小姐,请放心,等下小小姐醒了,我会立即和你视频电话安抚她。” “谢谢。” 林知意赶紧穿上鞋跟着宫沉去找廖一。 第527章 李欢被抓 赶到现场时,林知意和宫沉与警车擦肩而过。 她快步走到廖一面前:“怎么回事?为什么警车走了?” “是我让他们走的。” 桑厉从车的另一侧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周照和陈瑾。 林知意不明地看着几人。 陈瑾上前解释:“我已经查过了,这条路的监控都被黑了,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李欢是被人带走的。” “廖一可以证明。”林知意指向一旁的廖一。 “她酒精含量超标了,警察问她话都答不上来,还差一点以为她酒驾。”陈瑾无奈道。 廖一摇头:“我是喝酒了,可我不是答不上来,我是吓的。”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以免节外生枝,我只能告诉警察她喝多了报错警。” 桑厉站在车尾,盯着那一抹被撞的痕迹。 廖一懊恼得哽咽起来。 “都怪我!学防身术的时候偷懒,还贪杯,刚才一点忙都帮不上。李欢会不会出事?” 宫沉看了看车子:“不会,如果要置李欢于死地,就不会连车灯都没撞坏了。显然对方是要李欢好好活着。” 廖一吸吸鼻子:“那他们抓李欢干什么?” 在场几人,除了林知意和廖一,其他人相视一眼,十分沉默。 林知意安慰着廖一,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在她开口询问之前,宫沉先一步开口。 “地上有李欢挣扎的痕迹,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廖一用力点头:“对对,我在车上时看到他和一个男人打了起来,对方人多势众,他不可能冒险,一定是为了留下线索。” 闻言,林知意便和她低头找了起来。 宫沉和桑厉走到了车的另一侧。 桑厉沉重道:“先是楚音,再是李欢,全如你所料,看来对方坐不住了。” “看来有人比我们先一步找到了什么。” “三爷,你现在很危险。”桑厉蹙眉,“抱歉,要不是……”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我只要你办好一件事。” 说着,宫沉看向低头寻找东西的林知意。 桑厉点头:“一定。” 另一边。 林知意拉着廖一低头找东西。 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线索。 “有东西。” 林知意捡起了车轮旁边的一颗纽扣。 “上面连着的线头是新的,应该是刚脱落的。” “廖一,你看看这是李欢身上的扣子吗?” 廖一上前辨认:“不是,他今天穿了一件套头衫,上面根本没有扣子。” 她担心自己喝多记错了,还特意拿给陈瑾和周照看。 今晚上,他们是一起吃饭的。 陈瑾道:“黑色套头衫,没有别的配饰。” 周照想了想,附和点头:“应该李欢是从对方身上故意扯下来的。可是这种西装扣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林知意对着路灯举起扣子,惊喜一下。 “不,这是定制的西装扣,银币款式,上面的波纹都需要单独开模,一定是大批量定制才会这么做,否则不划算也没有必要。” 说着,她在光线下变化角度,扣子的确呈现特别的波浪纹。 宫沉抬手拿过了扣子。 “大部分家族手里的人会统一着装,但为了区别,就会进行定制。” “什么定制?”廖一不太明白。 不就是一颗扣子吗? 林知意把她扯了回来,目光示意。 有钱人的生活少问。 宫家从佣人,厨师到司机都是定制服装。 为了凸显家族地位,每套衣服上都有宫家的图腾,就连司机戴的白手套也是如此。 林知意回过神。 “抓走李欢的人应该很有权势。要不然我找设计师问问有没有定制过这个款式?” 说着,她伸手去拿扣子。 没想到宫沉直接把扣子递到了陈瑾手里。 “我叫人去吧,李欢还在别人手里,暗中行事比较好。” 林知意嗯了一声,收回手,心脏却紧缩了一下。 深夜的街道,寒风吹得人浑身泛冷。 宫沉目光从她身上挪开:“陈瑾,你和周照去一趟李欢家,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廖一跟我们回去,这几天就住在苏河湾陪着星星。” “好,好。” 廖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完全听从安排。 宫沉又看了一眼桑厉,眼神隐匿在黑夜中。 桑厉明了他的交代,微微颔首:“小心。” 聊完。 陈瑾和周照直接开了李欢的车子离开。 回去路上,廖一酒精上头,靠着车窗就睡着了。 车子平稳前行,黑暗中,只有窗外路灯忽闪而过。 空气中安静的仿佛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下一秒,林知意身体被拥入怀中,腰间的手臂往日都要用力些。 男人身上还沾着深夜的凉气,总觉得随时会消散。 林知意抬眸,光晕落在男人半张脸上,完全看不真切。 “怎么了?”他轻声问。 她盯着他:“会没事对吗?” 宫沉默了一下,垂眸对视:“没事。”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你放心,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宫沉抱得更紧:“知意,你哪像是累赘?你可是说要救我的人。” “都这个时候,你还开玩笑。” 林知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难过。 宫沉摸了摸她的头:“放心,李欢死不了。” 死不了这话听上去好像也不太好。 …… 哗—— 迎面一桶水,直接把李欢泼醒。 他打了一个激灵,从嘴里吐出一口水。 “咳咳……我把车开河里了?” “李医生,你真幽默。” 一道女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李欢甩了甩脸上和头发上的水,眯起眼看向女人的方向。 女人一身黑色长款立领大衣,一顶典雅的小礼帽,站在一盏昏暗的小灯下。 远远看去,只能看清一道侧影。 李欢迅速清醒,刚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在了椅子上。 他拼命挣扎了几下,发现缠在身上的绳子都是特制。 这些人是专业的。 发觉自己逃不掉后,李欢不再浪费力气。 他看向女人的方向:“你是谁?” 女人没有立即回答,在灯影下踩着尖细的高跟鞋漫步。 哆,哆,哆。 像是在消磨李欢的冷静。 李欢双手绑在后面,一边盯着女人,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手表。 快要摸到手腕时,女人对着他扔来一个东西。 东西在地上滑了一段路,停在了他面前。 “找这个?” “……” 李欢手一僵,一动不动。 女人缓缓靠前两步,身影拉长,但依旧看不见脸。 “李医生,不用紧张,我是来和你谈生意的。” 第528章 你会答应 李欢看了一眼地上的手表,里面的收缩刀片已经被拆除了。 说明眼前这个女人对他深入调查过。 所以,他反抗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想着,李欢直接随意地靠着椅背。 “李家生意传到我爸手里时,就已经败得差不多了,是我爸拼了命才挽救回来一些,但我不是做生意的料。” “现在家里这点产业,你应该看不上。” “找我做生意,你还是别白费时间了。” 女人轻笑一声:“你不用会做生意,你跟着三爷,他自然不会让你李家倒,你死心塌地跟着他不也是因为这些?” 那倒不是。 李欢虽然不是商战的料,但从小耳濡目染,又经常跟着宫沉。 李家的产业基本上都能自己解决。 他乐意跟着宫沉,是因为他家快要家破人亡时,是宫沉二话没说就给他打了钱。 他想学医,他爸担心剩下这点家业被毁想让他学金融。 最后也是宫沉让他爸回心转意。 宫沉任何情感都不善表达,但他总是默默做完一切。 吃亏也吃亏在这一点,白长一张嘴。 当然,这番话他肯定不能告诉眼前这个女人。 李欢思绪回笼,对着女人呵呵一笑。 “你知道还问,你觉得京市还有比三爷更牢固的靠山吗?所以我凭什么和你做生意?” 女人不怒反笑:“李医生,良禽择木而栖,你怎么知道你这座山不会倒呢?一座被蛀空的山倒不倒都是时间问题,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闻言。 李欢整个身体都在抗拒,身下的椅子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但当他刚挪动了两步,就被面前的保镖一脚连同椅子横倒在地上。 “咳咳……呕……” 保镖刚好踹在他胃部,一张口晚饭都给他踹吐了。 李欢艰难抬头,吐了一口唾沫。 “这位女士,我只是个医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你比谁都懂。” “我不懂!”李欢愤怒道。 “嘴这么硬?不过我还没遇到过撬不开的嘴。” 说完,女人往后退了两步。 一直站在旁边的两名保镖走到了李欢面前。 像是戏弄他一般,故意将他松绑。 然后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 李欢虽然功夫不多,但以前也跟着陈瑾学过一些。 加上最近学的防身术,勉强应付了下来。 但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 最后硬生生接了一脚,往后退了三步,嘴里直冒血腥味。 他不敢表露出来,又将血咽了回去,握着拳头堤防地看着前方。 然而,下一秒,李欢身后猛地扫过一阵强风。 他整个人都被踢飞出去。 好在他立即护住脑袋,才没有撞到头,就是身体被撞得好一会儿喘不上气。 等他想起身时,踹他的男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对着他腹部又是一脚。 李欢抬手挡了一下,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你,你们偷袭!” 女人淡淡嗤笑:“李医生,你们和死神抢人的时候,难道也坐下来和死神一句一句谈判吗?其实我们都一样,为了自己的目标,想尽办法而已。” “那么……李医生,愿意重新考虑我的提议吗?” 李欢撑起身体,拍了拍身上灰尘。 “不好意思,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 女人原本平静的呼吸陡然一促,黑暗中飘忽的目光仿佛淬了毒。 她语气冷然:“李医生,你会同意的。” 李欢坚定道:“不会。” 女人冷哼一声,对着站在另一边的两个男人招招手。 一下子五个对手。 李欢哪里是对手? 从反抗到自我保护,用时不过两分钟。 直到他脸色惨白,吐出一口鲜血,那些人才罢手。 “李医生,如何?” 李欢呸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说了,不感兴趣!” 女人脸色紧绷,已经开始不耐烦,目光一转,冷冷盯着李欢的手。 指缘修整得干净整齐,皮肤白皙,关节细长,是一双比女人还要好看的手。 女人眉目舒展:“听说李医生有望成为医院最年轻的主任,这双手应该能救不少人吧?” “你想干什么?” 李欢握拳后往后缩了一下。 女人抬起手挥了一下。 保镖直接上前拽出李欢的手压在地上,顺势又抽出一把匕首。 “三爷的助理刀用得不错,我这位保镖也善用刀,挑人手筋最利索。李医生想试试吗?” “你……放开我!我不会答应你!”李欢大叫道。 女人啧啧两声。 保镖手里的刀尖便靠近李欢的手。 李欢咬紧牙关,但看到鲜血涌出的时候,他还是怕了。 只有学医的人知道这条路多难。 他走到如今熬了多少夜! 最后,他唇瓣松开,眼底的光瞬间消失。 “好!可以了吗?” “李医生,我说了你一定会答应。” 女人笑出了声。 李欢深吸一口气:“你要我做什么?” 女人笑道:“往年,三爷都是一年做一次身体检查,三年前开始,他在你那增加了检查频率,至于原因……你我心知肚明。” “你,你怎么会知道?”李欢诧异道。 “你不用知道我的消息来源,我只要你……” 说话间,灯突然关闭。 女人的脚步声缓缓靠近,香水味也飘到李欢鼻下。 女人在他耳边道:“我只要你……” 李欢瞪大眼睛,久久无法回神。 灯再次亮起时,女人已经走远。 “我在现场留了一些线索,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到时候装得像一点。” 话音飘散,女人也消失了。 李欢无力地被再次绑在了椅子上。 …… 回到苏河湾。 林知意喝了一杯宫沉递给她的牛奶,很快就沉沉睡去。 模模糊糊间,她发现有人坐在床边盯着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但她的意识好像被控制了一样,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最后只能任由意识坠入黑暗。 宫沉顺了顺林知意脸颊的发丝,盯着她看了很久。 “知意,我绝不会让你和星星像梦里一样。” 这时,手机震了两下。 是陈瑾发来的消息。 「纽扣是温青手下的人。」 「李欢家里都被翻遍了,东西全部都被拿走了。」 宫沉想了想,给了陈瑾回复。 「温青在京市的房产不多。」 「是,我知道了。」 第529章 她想除掉林知意 公寓。 放下手机,陈瑾和周照盯着暴力拆除的保险柜,眉心一跳。 周照踢开地上的衣架:“对方已经完全懒得掩饰,看来李欢要吃苦头了。” 保险柜里的东西一定是对方想看到的。 那李欢显得尤为重要。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对方绝不会轻而易举放过他。 陈瑾沉默不语,将李欢的医学杂志捡起来放回了床头。 周照看了他一眼,故作轻松道:“你就放心吧!李欢就算是被打死了也不会背叛我们的。” “我知道。但他是医生,失去一些东西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作为朋友,他们最不忍心看到这种局面。 两人没再说下去,替李欢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 半个多小时后,手下给陈瑾发来定位。 “找到了,温氏在这里投资了一家酒店,目前还没营业。” “走。” 周照拽着沉思的陈瑾快步走向门口。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一片漆黑的酒店对面。 车上。 周照拿出夜视望远镜看了一圈。 “酒店门口没有守卫,但是地库入口有两个保安。” 陈瑾盯着车窗外:“要是楼上亮灯容易被看出来,他们应该在地库。” 周照放下夜视望远镜,脱下外套扔在了后座。 “我去帮你把人引开,你去救李欢。” 他开车门时,陈瑾伸手拉住他手臂。 “小心点,也不知道他们具体有多少人。” “事后记得给我发红包就行。” 周照眨了眨眼睛,下车隐入黑夜中。 很快,酒店方向传来骚动。 陈瑾下车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潜进地库。 酒店还未营业,地库空荡荡,很容易就找到了李欢的位置。 李欢被绑在椅子上,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反绑的双手还在滴血,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小摊血迹。 陈瑾眸光骤冷,盯着守着李欢的五个男人。 双臂用力,双手中寒光闪现。 十分钟后,五个男人翻身倒在地上。 陈瑾快步走到了李欢的身后,手一抬,绳子松开。 李欢却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双手双腿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刀痕。 衣服裤子早就被鲜血染透了。 这应该是对方逼供的手段。 陈瑾扶住李欢,轻声道:“还能走吗?” 听到声音,李欢缓缓抬头,嘴角青紫渗血,动一下都疼得发颤。 “终,终于来了……太疼了。” “我带你走。” 陈瑾将李欢的手绕过自己的脖子,直接把他背了起来。 但刚走两步,地上一个男人突然扑了上来,手里还拿了一把刀。 就是刚才那个女人说和陈瑾一样用刀厉害的人。 李欢身上的伤痕都是他划出来的。 “陈瑾小心!” 李欢咬着牙抬手替陈瑾挡了一下,瞬间手臂再添新伤,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秒,男人被人踹飞。 一道黑影晃过,拿过陈瑾手里的刀,直接扎进了男人大腿。 男人直接疼晕了过去。 周照拔刀,顺便用男人的外套擦掉了血迹。 “老子朋友也敢动!” 陈瑾看他还想打,立即出声阻止。 “快走,应该不止这些人。” “嗯。” 周照将刀收好,压住李欢流血的伤口,快速离开了地库。 等人离开后。 其中一个男人猛地睁开眼睛,起身拨通电话。 “李欢被带走了,应该取得了地方的信任。” “李欢毕竟跟了三爷这么多年,小心为上,一旦有问题,连他一起处理干净了。”女人冷冷开口。 “是。” …… 诊所。 李欢这身伤也不敢去医院救治,找了自己同学开的诊所处理。 好在除了最后一刀有些深之外,其余都是外伤。 李欢吃了止疼药以后,人总算是冷静了几分。 不一会儿,宫沉和桑厉也趁着夜色来了。 李欢愣愣地看着宫沉身后:“怎么林知意没跟着?这种时候少了她,我反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她睡熟了。” 宫沉答的意味深长。 大家顿了顿,很快反应了过来。 宫沉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让林知意睡熟了。 他不想林知意牵扯进来。 房中安静几秒。 桑厉言归正传道:“李欢,抓你的人是谁?” 李欢捂着伤口,皱了皱眉:“我在现场留了线索,你们没有查到吗?” 桑厉迟疑,抬眸看了看宫沉。 宫沉对李欢很信任,直接道:“温青。” “那就没错了,抓我的是个女人,但没露脸,不过声音很像她,温青一定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抓我。”李欢肯定道。 “那她想让你做什么?”宫沉反问。 李欢默了默。 “说想和我谈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 “林知意。她想除掉林知意。” 李欢低着头,一字一顿开口。 事关林知意,宫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桑厉凝视着床上的李欢,追问道:“她打算怎么做?” 李欢双肩僵了一下,摇头道:“我没答应,她就没说,总之最近还是小心保护林知意比较好。” 桑厉看了李欢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他又转首看向宫沉:“三爷怎么看?” “我会挑选一些得力的保镖去保护知意,绝不会让她出事。”宫沉说道。 李欢抬头继续道:“温青敢回来一定有老爷子撑腰,这么防来防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宫沉脸色紧绷,久久不说话。 桑厉眸子微动,询问李欢道:“那你觉得怎么办才好?” “我觉得还是尽快让林知意跟桑总回海城,这样三爷也不用受牵制。”李欢分析道。 “我会安排。休息吧。” 宫沉神色无波无澜,转身离开病房。 桑厉说了句注意身体,也带着周照离开。 他跟上宫沉脚步走入电梯。 气氛微凝几秒。 “三爷,当真这么觉得?” “是。” 说罢,宫沉先一步走出电梯离开。 桑厉望着宫沉的背影,深蹙眉心。 周照有所察觉:“少爷,你是觉得……” 桑厉抬手打断:“三爷既然相信那就是真的,我们准备一下,尽快回海城。” “好。” …… 诊所楼外。 男人伸出窗外的手弹飞香烟,拨通电话。 “确定李欢愿意合作,他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了林知意身上。” 闻言,女人冷笑。 “三爷一定想不到最好的朋友到头来会出卖他。” “告诉李欢进行下一步,否则他帮三爷藏匿的罪证,我就会第一时间举报,他不仅要坐牢,这辈子都别想再做医生。” 第530章 信任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牛奶的缘故。 林知意睡得很沉,也觉得很累。 因为她又开始做噩梦了。 梦里和以前一样,她在看不清的迷雾里不停地走,不停地走。 不知走了多久,她再次走到了一座拱桥前。 如果不出意外,她翻过这座桥就会看到宫沉。 想到宫沉,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当她拾级而上时,天空居然开始下雪。 几乎是转眼间,地上铺上了厚厚的积雪。 她小心翼翼踩上积雪,吱嘎一声,莫名有种熟悉感。 是京市寒冬的雪。 突然,桥的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求求您!” “求求您!” 是宫沉的声音。 他低沉的声音在风雪中有些缥缈。 却不似平时那么冷静,反倒是多了几分哽咽和颤抖。 甚至还有狼狈。 林知意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顾不上积雪加快了往上速度。 可她怎么爬都爬不上去。 明明不过十几层台阶,却像是爬过的高山一样。 梦中的林知意被积雪滑倒在地上,但终于伸手抓住了最后一层台阶。 她一点点爬上了桥,眼前又是那一幕。 看不清的画面,遥远,虚无。 她只能看到人群里的宫沉,孤独地坐在,沧桑憔悴。 他对着谁在说着什么,一遍又一遍。 直到两人目光对视。 宫沉红了眼眶,微微张口,嘴里鲜血喷涌而出。 林知意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尝试几次后,她的身后突然刮起寒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她拽了过去。 她猛地惊醒过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下意识抬起手握了握。 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积雪刺骨的冰冷。 “三爷,三爷……” 林知意迅速下床,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 冲出房间时,玄关方向传来开门声。 林知意快步跑了出去,看着熟悉的身影,呼吸都平稳了下来。 “三爷,你去哪儿了?” “李欢被救出来了,我看你还在睡就自己过去看看。” 宫沉看她穿得单薄,上前将自己的衣服披在她身上。 林知意担心道:“李欢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宫沉伸手牵住她的手,却发现她手心冰凉。 “怎么了?” 他伸手抱住了她。 林知意紧缩在宫沉怀中,他身上带着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却让人无比安心。 她摇摇头:“没事,看你突然不见了,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这么想我?你以前嘴巴要是这么甜,星星应该还能再大点。” “你……我在和你认真说话。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眼前画面明明很温馨,他非说点带颜色的话。 宫沉看出了她的想法,抬起她的头微微凑近。 “我也是认真的,看到你就会想。” 他抵住她的额头,嗓音有些沙哑。 “……” 原本手脚冰凉的林知意,顿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快要烧起来了。 身体靠着宫沉温热的胸膛,有些口干舌燥。 她赶紧退了一步,远离他。 宫沉微微挑眉:“你跑得掉?” “星星在睡觉。” 林知意提醒一句,转身就要跑。 结果被男人从身后揽住,顺势带进了主卧。 门刚关上。 林知意被宫沉抵在了门背上。 一吻结束。 她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气喘吁吁。 林知意本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不过刚开始。 她不轻不重地倒在了床上,刚翻身,男人已经欺身而来。 他握住她的手腕,摩挲着脉搏跳动的地方。 林知意耳尖泛红,心跳不由得加快。 他指腹微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跳,身体紧贴。 “知意,你担心我对吗?” 林知意抿唇没承认,也没有否定。 “我……唔。” 她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唇。 很凶,很急,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半晌,宫沉微微离唇。 炽热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别否认。” “……” 林知意的声音含在唇边,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像是得到了首肯,手也不老实起来。 林知意咬唇,不敢发出奇怪声音。 男人抬头,眼神深沉:“别咬那么紧,看得人更把持不住。” “你……你别太过分,我明天还要上班。” 林知意脸颊涨红,唇瓣尤为粉润,生气都变得娇气起来。 “那个班不上也行。” 宫沉吻了下来。 林知意控制了半天,还是被男人带跑偏了。 …… 第二天,闹钟响起。 林知意皱了皱眉,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本以为就多眯了一分钟,再睁眼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 林知意连忙起身,腰间的手臂将她又拽了回去。 “再睡会儿。”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上班。” 她可不想临走还被人拿捏话柄。 宫沉半撑着身体,从身后揽住她,眉宇间一片慵懒。 “我送你去工作室。” “好吧。” 林知意看时间不多了,也不推辞。 吃过早餐,廖一比平时来得晚一点。 “知意,不好意思,我去医院看了一下李欢,耽搁了点时间。” “没事。” 林知意点点头,扫了一眼星星房间,确定宫沉还没带星星出来。 随即,拉着廖一走到了旁边。 “李欢如何了?” “没什么大事,我听他朋友说除了替陈助理挡的那一刀比较严重之外,其余都不严重。” “都不严重?” 林知意微微一愣。 廖一点头:“对,我亲耳听到的,李欢朋友还夸他命大,这么多刀伤居然都没事。” “那……” 林知意刚想问什么,宫沉抱着星星走出儿童房。 她下意识看向廖一。 廖一顿了顿,还是明白了她的眼神,立即朝着宫沉的方向露出笑容。 “三爷,星星,早上好。” “星星交给你了,我送知意去工作室。” 宫沉将孩子交给了廖一。 廖一逗了逗星星,保证道:“没问题,今天我们会一直待在家里。你们去忙吧。” “嗯。” 宫沉轻应。 临走时,他突然神色冰冷地看向廖一。 “别喝酒。” “绝对不喝。”廖一立马举起手发誓了。 宫沉这才带着林知意离开。 去工作室路上。 廖一发来消息。 「什么事情不能在三爷面前说?」 「廖一,什么都别说,也别问。」林知意避开宫沉回消息。 「好,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帮我从陈瑾和周照身上打听一下李欢被抓的原因,小心点。」 「嗯。」 …… 工作室。 林知意下车时,过去被人监视的经历告诉她,有人在盯着她。 她随即转身看向宫沉。 “三爷,你的领带好像歪了。” 第531章 踢出圈子 林知意说话间,已经伸手扯住了宫沉的领带。 余光却打量着周围。 希望盯着她的人能识趣一点。 宫沉轻轻扫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单手撑住车门,微微俯身。 “整理可以,不要乱摸。” 闻言,林知意才发现自己扯着领带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抚上他的领口。 她立即低头,假装替他整理领带。 直到身上的目光消失,她立即放开了手。 “好了,我走了。” 正要转身,宫沉借着车门的遮挡单手搂住她。 “利用完就走?” 林知意推了推他:“这里是公共场合,别乱来。” 宫沉眯眸:“知意,你的领口上好像沾了东西,进车里整理一下。” “什么……”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塞进了车里。 等她再次打开车门时,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尤其是唇瓣,异常红润。 车内,宫沉整理西装,顺便擦了擦唇上的口红。 “换上次那个口红,这个不好吃。” 吃? 林知意脸更红了,她捏着车门。 “上次那个是谁浪费掉的?” 宫沉黑沉沉的眸子微微抬起,眼底的涟漪仿佛有魔力一样,让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知意,用掉的不叫浪费。” 怎么用的他们俩心知肚明。 林知意退后,不敢和他再聊下去,否则这班今天都别想上。 她用力关上门:“我走了。” 宫沉放下车窗,提醒道:“小心,有事就喊人,他们就在附近。” “嗯。” 宫沉离开。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工作室。 走到一半,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 她立即转身,街道上车水马龙,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紧绷的背脊放松下来。 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殊不知,有两双眼睛正盯着她。 …… 林知意走进办公室。 同事们和之前一样,对她视若无睹。 她也不在意,直接将资料处理好放在同事桌上。 最后约了薛曼介绍的客户在街对面咖啡厅见面。 就算和薛曼闹得不开心。 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工作和以后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林知意迅速准备好设计稿,起身时,白若姝走了过来。 “知意,今天是你在工作室的最后一天,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听说目前还没有公司或者工作室找你。” 她笑得很淡,语气和眼神却是毫不遮掩的上位者。 让林知意很不舒服。 “我……” 话到嘴边,她察觉周围好奇又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后,立即改口。 “继续开我的网店。” 果不其然。 大家不屑一笑,觉得林知意完全是自降身份。 历年新人赛的前三名都混得不错。 不是被知名品牌重金聘用,就是在珠宝时尚圈混得风生水起。 就连陈欢这种小三上位遭人唾弃的人,都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还有完整体系的官网渠道。 如今喊陈欢一句陈总都不为过。 林知意居然跑去开大众路线的网店。 一旦定型,再想回到高奢层次,几乎不可能。 亏她这次慈善晚宴龙戒设计被夸赞低调内敛,又不失身份。 价格甚至在晚宴结束后还往上走了走。 只怕以后林知意这个名字就会成为珠宝界的笑话。 有些人憋不住轻笑。 林知意只当没看到,继续道:“我的店挺赚钱的,自己做老板,赚的钱都是自己的,这不是更好?” 一听赚钱。 笑得最开心的几个同事立即笑不出来了。 再次让林知意明白,人心永远难测。 她对着白若姝笑了笑:“最后一天工作,就不闲聊了,我还要见客户,先走了。” 说完,她直接越过了白若姝。 白若姝不动声色地回了办公室。 坐下后,许久都没有平静下来。 脑海里全是早上宫沉和林知意在车边暧昧的模样。 男人深切的眼神让原本就漂亮的墨眸越发深邃,让人无法自拔。 但他只有看向林知意才会露出这种目光。 林知意……她凭什么? 正想着,桌上手机震动。 是杨静薇。 “妈,什么事?” “林知意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妈,你急什么?纵然林知意设计了慈善晚宴的纪念珠宝又如何?事到如今还不是被我一步步逼得只能回去开网店?那种小店,我根本不在眼里。她和我有什么可比性?你觉得宫家会看得上这样的女人吗?” 白若姝轻笑一声,优雅地靠着椅背,说明其中缘由。 她嘴上虽然恨林知意碍眼,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太把她当回事。 珠宝圈中,她和薛曼都打过了招呼。 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矩,即便是宫沉,也不可能每个角落都能管到。 以后这个圈子再也没有人敢要林知意。 闻言,杨静薇语气并没有放松。 “我怎么能不着急?” “我打听到桑总已经在海城预约宴请宾客了,以自己和林知意的名义。你应该明白他这是想干什么。” 白若姝收笑:“他想悄无声息和林知意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后,林知意和谁在一起都不受限制,你觉得三爷还会这么藏着掖着吗?”杨静薇提醒道。 白若姝立即站了起来,快速走到窗边。 她看向楼下。 刚好林知意抱着资料走向街对面的咖啡厅。 杨静薇继续道:“林知意在慈善晚宴上公开帮宫家澄清,宫家不少人对她都改了态度,若是加上三爷支持,以后的事情还真说不准。” 白若姝盯着林知意的背影,眼底蹦出一丝猩红。 正要反驳,她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妈,怎么听上去你比我还讨厌林知意?” 杨静薇默了默,冷笑道:“阻碍你的人,我都讨厌。” 白若姝听完心里舒服了。 这时,她刚好发现林知意前脚走进咖啡厅,有人后脚就跟了进去。 她笑了笑:“妈,鱼上钩了,好戏还在后面。” “他来了?”杨静薇猜测道。 “嗯。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根本看不上,倒不如好好利用。”白若姝讽刺开口。 “若姝,注意言行,别把自己卷进去。” 杨静薇嗓音温柔,但说的话却没有任何温度。 “不管是谁,妈都会帮你斩草除根!” 第532章 更想听你喊我小叔 咖啡厅。 林知意见到了客户,将最后的设计稿给她过目。 她满意地点点头,就连喝咖啡都要一手拿着设计稿欣赏。 “你真的很懂我的心思。” “其实之前我也找了你们工作室的其他人,但他们都有些自我的艺术想法。” 言外之意就是不听客户的想法。 林知意第一次见客户就发现她很有想法。 所以设计时特意保留了她的想法。 谁不想订婚是戴上自己想象中的珠宝呢? 林知意握着咖啡杯,笑了笑:“谢谢,您喜欢就好,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会让人帮您加急。” “没问题,现在薛曼这些设计师中,我最看好的就是你,以后想要设计珠宝,找你就行了。” 客户喜笑颜开地喝了一口咖啡。 林知意想了想,还是委婉道:“抱歉,今天是我在工作室的最后一天,以后如果你还有需要,可以让工作室重新帮你选设计师。” 客户放下咖啡杯,定定地看向林知意。 “那你想好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我一定给你捧场。” 客户笑眯眯的,看上去比之前好说话很多。 林知意以为自己的设计打动了客户。 正想要为自己新工作室拉拢客户时,她脑子猛地灵光一闪。 客户对于她突然离开薛曼工作室似乎并不吃惊。 甚至脱口问出她要做什么。 像是早知道她会离开工作室似的。 林知意抿唇,假意举杯喝咖啡,偷偷扫过客户。 她脸上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求知欲。 想想也是。 像她这种千金小姐,何必在乎林知意去哪儿做什么? 她们的概念里林知意和服务员差不多。 那前面对林知意的奉承就显得十分刻意。 客户看林知意不说话,继续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我身边可有不少小姐妹。” 林知意垂眸,故作为难道:“不是不能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我打算回去继续打理网店,小本生意而已。” “这样啊……真是可惜了。” 客户不再说什么,喝了两口咖啡便起身说有事,走了。 在她走出咖啡厅时,林知意亲眼看着她迫不及待打电话。 林知意有预感,客户说的话和她有关系。 咖啡厅外。 客户对着手机道:“她没有下家,否则不可能客户送上门都不要。” 手机对面的人轻笑一声。 “多谢,你背着夫家欠下的赌债,我会帮你一笔勾销。” 听闻,客户明显松了一口气。 正想道谢,电话里只剩下嘟嘟声。 此时此刻。 林知意收回目光,刚坐下,对面也坐下一道身影。 看清楚来人,她错愕一瞬。 居然是宫曜。 不等她开口,宫曜对着服务生招招手。 “一杯柠檬水。” “好的,先生。” 服务生很快送来柠檬水。 宫曜背靠沙发,不紧不慢道:“你真的信那个客户的话?” 听到声音,林知意莫名背上汗毛直立。 好熟悉的调子。 可是对上宫曜的脸,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 回过神,她微微吸气。 “宫先生,我们似乎还没熟到可以讨论我的工作。” “小叔。”宫曜提醒。 “什么?” 林知意不明地看着宫曜。 宫曜微微一笑:“其实我更想听你喊我小叔,你不觉得很不一样吗?” 他的笑不达眼底。 更多的是试探。 林知意有时候被他盯着,就好像被老爷子盯着。 浑身都不自在。 她垂下眸,讽刺笑了笑。 “宫家什么时候这么喜欢乱认亲戚了?” 宫曜一怔。 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这么瞧不上。 甚至还被她暗讽养子的身份。 宫曜重新打量林知意。 漂亮的脸蛋,诱人的身材,一颦一笑完全是个尤物。 没想到说话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来了点兴致:“我不一样。” 林知意扫视他全身:“与我何干?宫先生,不好意思,我不缺小叔。” “这么在乎他?那你平时也和他这么说话?” “与你何干?”林知意反驳。 “宫家人说你脾气死倔,还真是这样。”宫曜轻笑。 林知意不想和他说太多,立即收拾东西。 “宫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只是路过而已,刚好听到了你客户的话,所以想提醒你一句。” 宫曜端起杯子,姿态矜贵地喝了一口水。 林知意手边动作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宫曜。 他肯定知道她和宫沉的关系,现在居然提醒她客户有问题。 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知意不敢暴露太多想法,垂下眼帘假装没听懂。 “客户的客套话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宫曜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 他隔着水盯着林知意。 似乎有些明白宫沉为什么独独对她那么特别。 林知意身上有很多矛盾点。 她妖冶的长相和清澈的双眸,倔强的脾气和小心翼翼的心。 与他们这些常年面带微笑却满腹算计的人完全不一样。 宫曜看林知意转身,放下水杯然不住喊住了她。 “知意,微信通过一下,正好我要去拜会你妈和二哥,想向你咨询一下该送你妈什么好。” 他知会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 林知意捏紧了手里的文件。 想到柳禾还怀着孕,她还是拿出手机通过了对方好友。 “可以了吗?” “过马路小心点。” 宫曜拿出手机,笑着叮嘱。 林知意并没有感觉到关心,反而背上一阵恶寒。 不由得加快脚步离开了咖啡厅。 直到过马路,她背上都黏着一道视线。 和早上被人盯梢的感觉一模一样。 难道宫曜一直都在观察她? 思考间,林知意手机响了。 是民宿的店长。 她以为民宿出问题了,赶紧接通电话。 “老板,我刚才准备上网处理网店留言,没想到网页都打不开。” “我打电话给客服,他们说我们被投诉强行闭店整顿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闭店整顿? 一个网店而已,就算是投诉客户也不可能不调节直接关她的店。 林知意微微蹙眉,开口道:“你先别着急,我来问问。” 挂了电话,她立即点开自己的网店。 短短一个小时,她的网店只剩下空白一片。 拨通客服电话,对面一听说她要询问的内容,态度陡然变得有些微妙。 “林小姐,这边查到你的网店被投诉多次违规操作,所以我们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多次违规?那是多少次?什么时间?麻烦你给我出示一下书面文件。”林知意反问。 对方卡壳几秒,随即带着笑意道:“那请你稍等,我们帮你再查一下,五分钟后给你回电。” 不等林知意开口,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林知意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 便明白即便再打过去也不过是继续扯皮。 看来……还真的被她猜到了。 第533章 被封了 这年头,落井下石的人不在少数。 所以林知意做事留了一个心眼。 尤其是白若姝刺激她没有公司要的时候,她就故意把自己的网店当众暴露。 就是希望转移注意力,隐藏她开工作室的打算。 没想到不过一个多小时,她的网店就闭店了。 整个办公室能如此迅速又轻松做到这一点的人。 只有白若姝。 但白若姝对她一直很不屑,又怎么会在意她开网店赚的那点钱呢? 白若姝自持清高,不是轻易脏手的人。 林知意又想起了另一个知道她网店的人。 客户。 客户意有所指的话应该也是为了试探她到底有没有下家。 确认她只剩下网店这条退路后,客户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随即她的网店被封。 看来客户也被收买了。 可客户本就是千金小姐,收买这种人,人情可不小。 到底谁这么恨她? 林知意脑海里闪现一些名字,又被她一一否定。 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给民宿店长发了消息。 「以后每天早中晚打电话给客服询问进度,其他的事情不用多问。」 「老板,要不报警吧?咱们网店生意不错,肯定有人嫉妒故意使坏。」 店长觉得太可惜了。 林知意快速打字阻止店长的冲动。 「不用了,免得其他客户心生不满,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了。」 「好。」 「十分钟后再打电话给客服,卖卖惨,或许对方也会手下留情。」林知意回复。 「老板还是你聪明。」 林知意回了一个笑脸。 其实在她暴露网店时,她就做好了闭店的打算。 开工作室不是小事。 前前后后的事情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她根本没时间再去管理网店。 与其两头都兼顾不全,还不如放弃一样,全身心做好另一件事。 既然要闭店,自然要物尽其用。 这么一看,她身边还真是危机四伏。 …… 回到办公室。 林知意刚坐下,手机就跳出了一条廖一的微信。 「对不起,我实在是打听不到,陈瑾和周照嘴巴真的太严了。」 「这就够了。晚上我和你一起去看看李欢。」 「好。」 放下手机,林知意越来越不安。 陈瑾和周照都不愿意提的原因,绝不简单。 李欢被人带走一定另有隐情。 林知意正想得入神,却听到周围隐隐传来笑声。 她回过神望去,发现同事们都在窃窃私语。 正要发问时,白若姝一脸歉意走来。 “知意,不好意思,我想着大家同事一场,就想和大家给你的网店捧个场,没想到你网店被封了。” 说是不好意思,但眼神却满是讥笑。 有同事开口:“做人做事小心乐极生悲,别到最后什么都不是。” 白若姝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嘲弄,随即又换上一副关切模样。 “知意,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 林知意咬了咬唇,满脸难堪,越过众人跑进了洗手间。 白若姝心底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殊不知。 林知意直接躲在洗手间隔间玩手机。 她才懒得和白若姝假惺惺演戏。 …… 另一边,花房。 “还是太太高明,林知意网店的店员刚打电话给客服又哭又闹,看来是真没辙了。” “林知意没了退路,就只能依附于三爷。” “一旦男人那股新鲜劲过去了,林知意和墙上的蚊子血没什么区别。” 听闻,前面的女人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容嫂,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一惊一乍的?” “抱歉,太太。” 容嫂低了低头。 女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雍容华贵的脸。 正是杨静薇。 杨静薇云淡风轻地抬起手,容嫂立即递上干净毛巾替她擦手。 “太太,区区林知意,何必你亲自动手?随便找个下面的人把她给带到……” 容嫂的话还没说完,女佣敲门进来。 “太太,白总回来了。” 杨静薇眼神警告容嫂不许乱说后,面露喜色走了出去。 刚好,白正显走进花园。 她笑着上前挽住他:“老公,忙完了?晚上我给你准备了药澡,泡一泡能解乏。” 白正显浓眉微扬,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了解我。” “最近回国忙着应酬,今晚,正好陪陪你。” 杨静薇眼底染上欢喜,像个热恋的女人似的用力点点头。 “好。” 晚上。 白正显闭上眼,舒服地泡在药浴中。 身后,杨静薇身着轻薄的真丝长裙,替他捏着肩膀。 “老公,舒服吗?” “嗯。” 白正显睁眸,轻轻看了一眼杨静薇。 杨静薇很懂他,立即侧身倒酒。 动作婀娜,隔着雾气身姿不输年轻女人。 毕竟是夫妻,白正显目光加深,伸手抚上她的背。 但当她端着酒杯靠近时,他的手一顿。 不着痕迹地收回手接过了酒杯。 杨静薇并未察觉,端起酒杯凑近他柔声开口。 “助助兴?” “不急。”白正显却放下了酒杯,漫不经心道,“听说你去找过宫家二太太?” 杨静薇举杯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抿了一口。 “嗯,我知道你想拓展国内业务,所以京市的太太们我都去走动了一下。” “辛苦你了,明天去选一套喜欢的首饰。”白正显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杨静薇手腕一转,紧紧握住他的手,目光深切。 白正显没有回应她的目光,淡淡回握了一下,就抽出手端起酒杯和她碰杯。 红酒入喉。 他看着酒杯中丝滑漂亮的液体似乎想到了什么,淡淡道:“二太太的女儿林知意……还没嫁人吧?” 杨静薇手一抖,红酒洒出,染红了她最喜欢的真丝裙。 “没,不过她说有男朋友。还有人私下说她和三爷不清不楚,这样的人还是少招惹为好。” 她刻意加重三爷二字。 “男朋友?三爷?她这么年轻,正是闹着玩的年纪。” 白正显晃了晃酒杯,仰头喝下全部的酒。 杨静薇捏紧酒杯,微微垂眸,看到了男人呼之欲出的眼神。 此时,热气扑在她脸上,仿佛全身都在炭火上炙烤。 她咬紧后槽牙,缓缓问出:“老公,你怎么突然提到她?” 白正显放下酒杯,意有所指道:“静薇,我刚夸你了解我。” 随即,哗一声。 他起身围上浴巾,跨出浴缸时,轻轻拍了拍杨静薇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帮若姝和三爷搭线,我不反对,我也很看好三爷。” “静薇,别让我失望。” 第534章 李欢很奇怪 白正显一走,仿佛带走了所有的热气。 杨静薇双肩紧缩,关门声打断她的怔神。 她知道白正显不会回来了。 林知意才是他回来的真正原因。 杨静薇捏紧酒杯,仰头将所有的酒倒进了喉间。 从她第一次知道林知意起,她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她冷笑一声:“林知意。真是让人讨厌的名字。” …… 夜幕下。 林知意走出工作室时,如释重负。 但还是忍不住转身看了看工作室大楼。 橱窗里放着薛曼设计的女人雕像。 虽然已经叫人修复好了,但总觉得女人的脸有些扭曲。 再也看不到当初平和坚毅的神色。 林知意转身时,刚好薛曼的车停下等前方通车。 两人目光对视,眼神复杂。 “知意,这里!” 廖一站在不远处招手。 林知意收回目光:“来了。” 她转身,薛曼的车也启动,两人终究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林知意终于明白了那句话。 有些曾经看得很重要的人,或许只是你人生的过客。 廖一跑到了林知意面前:“看什么呢?” “没有。星星今天怎么样?”林知意摇头岔开话题。 “很乖,我把她交给了三爷的保镖,你就放心吧。走吧,我顺便买点水果去看李欢。” “好。” 两人一人提着一袋子水果去了诊所。 刚好遇到李欢朋友在给他换药。 廖一准备敲门时,林知意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抬手挡住。 不等廖一开口询问,里面出传来李欢和朋友的对话声。 “李欢,你也是真的胆大,不知道自己是拿手术刀的医生吗?居然还敢往刀上撞,但凡伤口再深一点,你这两年都别想拿手术刀。” “他们是我朋友,这些话你就别说了。” 林知意透过玻璃,看到李欢艰难地抬了一下手臂。 他朋友低头仔细查看伤口。 “我记得你以前好像也有些花拳绣腿,平时我们几个同学都打不过你,怎么这次伤这么严重?” 李欢疼得嘶了一声:“你都说是花拳绣腿了?要是对付一般人,我至于这么惨吗?” “可你那两位朋友看着也不像是一般人,往那一站,看着精瘦,下盘稳的牛都拉不动,他们还要你救?你躲起来不就行了?” 朋友一边包扎,一边和李欢开玩笑。 李欢脸上却没有半点玩笑的神色,慌乱解释道:“当时没想那么多。” 朋友包扎好伤口,继续道:“还好划伤你的人最后收了一下力道,否则……” 话还没说完,廖一手里的水果袋子断了。 她不自觉叫了一声:“我的苹果。” “谁?” 李欢不顾刚包扎好的伤口,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唰一下子拉开了房门。 速度快得连林知意都吓了一跳。 廖一正在捡苹果,也被吓得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她仰头:“干什么?吓人啊!” 李欢看清来人后,露出笑容:“你们走路都没有声音吗?来了多久?也不知道说一声。” “我……” 廖一刚想回答,林知意抢先道:“刚到,结果水果袋子断了,你干嘛这么紧张?” 李欢看了看地上的苹果,神色有些尴尬。 “我能不紧张吗?我都快被划成马蜂窝了。” 说着,他撩开袖子,给林知意看身上的伤。 要不是林知意听到了李欢和他朋友的对话,她也会觉得这些伤口有些触目惊心。 廖一正欲开口,林知意握住了她的手臂,再次抢先开口。 “进去再说吧,别站在门口了,要是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李欢怎么了。” “嗯。” 廖一奇怪地看了一眼林知意,也没多问,提着水果进了病房。 李欢朋友打了声招呼就先走了。 关上门。 林知意开门见山道:“到底是谁抓的你?你可别跟我说别人抓错了。” 李欢张张嘴,沉默半天开口。 “三爷没告诉你吗?温青回来了,这次就是她抓了我,非要逼我和她合作,我不愿意,就把我伤成了这样,要不是陈助理和周助理赶来,我估计我完了。” 廖一对温青不熟悉,凭直觉开口道:“她找你合作什么?” 李欢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察觉到自己有关系,问道:“她想要对付我?” 李欢垂眸点点头,拳头却在渐渐握紧。 “桑苒死后,温青权势不在,就连在温家也举步维艰,如果她想重新掌控温家,就必须要投靠老爷子,你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闻言,林知意抿唇。 宫沉说过温青趁着桑家给桑苒办葬礼,直接躲到了瑞士 怎么突然一声不响就回来了? 她真不怕桑厉找她算账吗? 李欢走到林知意面前,低声道:“林知意,她还提到了你母亲。” 林知意心头一跳,盯着他默了默。 “你想说什么?” “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不仅影响三爷,还会影响你母亲,更何况你还有一个孩子,你以前作天作地就算了,难道现在想害死她们吗?” 不知不觉中,李欢语气加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林知意愣了愣。 “你想让我离开?” “是。”李欢斩钉截铁点头。 林知意不言不语,只是静静思考着李欢的话。 温青一直想除掉柳禾,和宫石岩再续前缘。 如今宫石岩是宫氏二把手,温青更不可能放弃这么大的靠山。 但是带着威胁语气的话,李欢绝不会对她说。 李欢虽然偶尔喜欢笑话她,但对她一直很好。 当年,甚至为了她能自由,不惜帮她他隐瞒了假失忆的事情。 所以这样的人,绝不会用她母亲和孩子戳她痛处。 林知意抬眸,刚好与李欢对视。 李欢闪躲一瞬后,直直地盯着林知意。 几秒后,林知意抿了抿唇。 “欢欢,你别太着急,坐下歇会儿。” “咳咳……” 李欢咳了两声,端起床头柜上的水喝了起来。 林知意淡淡道:“你说的也对,我留在这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这两天我就会跟着桑总离开。” “你明白就好。”李欢继续喝茶。 “别人的话我可以不听,但你的话我什么时候不听了?”林知意笑道。 李欢喝茶的动作一顿,差点把茶杯都砸了。 听话? 林知意? 呵呵。 廖一在旁边削苹果,嘟囔道:“奇奇怪怪的。” 话音刚落,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第535章 完了,生气了 宫沉来了。 “怎么一个人过来了?” “我和李欢都这么熟,过来看他还要报备不成?”林知意玩笑道。 宫沉走到她面前,低沉道:“我去接你了。” 说话时,他气息有些不稳。 看得出来他来得很着急。 林知意微微一怔,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 没想到三爷也有这么着急的时候? 她正想笑的时候,手却被他牢牢握住,隐隐发疼。 林知意挣不开,带着几分讨好笑道:“廖一陪着我,能出什么事?况且保镖也一路跟着。” 宫沉瞥了李欢一眼:“他死不了,没什么好看的。” 李欢一把捂住心脏,假装吐血。 “你也太见色忘友了,真不怕我做什么啊?” “嗯。” 宫沉没有迟疑地嗯了一声。 李欢捂着心脏的手用了几分力,啧啧两声。 “赶紧回去撒狗粮,我不想看到你们。” 廖一笑着递上削好皮的苹果:“行了,我都习惯了,你都看这么久还不习惯啊?” 李欢用力咬了一口苹果,叹了一口气。 这两人把话说的林知意都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这里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 李欢挥挥手,继续吃苹果。 走出病房外,宫沉突然停步。 “我想起还有事,你去车上等我。” “好。” 林知意点头。 宫沉回到病房后,陈瑾便站在门外像个门神一样。 以往林知意在场,陈瑾不会这样。 廖一好奇道:“怎么回事?今天你们都奇奇怪怪的。” “没事,走吧,去车上。” 林知意拽着廖一便到了楼下。 廖一松开手,挡在她前面道:“知意,是不是出事了?你为什么那么在意李欢被抓的原因?刚才又为什么不让我开口?”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用力抓住廖一的手。 “廖一,相信我,现在什么都别问,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廖一想了想:“好吧,谁让你们给的多呢。” “那我们之前说的话,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三爷。”林知意叮嘱。 “好。” 说完。 林知意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桑厉。 她站到旁边接通电话。 “桑总。” “知意,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你和星星跟我回海城。” “这么着急?”林知意诧异道。 桑厉解释:“想必你也知道温青回来了,有些事情没有后顾之忧才好算账。” 林知意不动声色道:“桑总,消息真灵通,我才来看李欢,你都知道这么多了。” 桑厉顿了几秒。 “周照不放心李欢,所以派了两个人盯着。” “嗯,我知道了,我听你的安排。” 挂了电话,林知意仰起头看着黑沉沉的天空。 …… 病房内。 宫沉将口袋里的小药瓶拿出来递到了李欢面前。 “效果一般,如果加大剂量,手臂上的针孔很难消,太容易被发现了。” 李欢盯着面前的药瓶,呼吸乱了乱。 最后才抬起头看向宫沉。 “有新药,但用了身体会有些难受。” “好。”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李欢起身道。 “不用了,就用新药,我走了。” 宫沉对李欢很信任,几乎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 李欢怔怔地盯着房门,许久都没有回神。 直到病房门被医生推开。 李欢回神,一眼就认出对方不是诊所的医生。 这两层楼的小诊所,医生和护士,看两人就认识了。 “谁?” 对方摘下口罩,是那个耍刀很厉害的男人。 他走到李欢面前,一把拧住李欢受伤的手臂。 李欢疼得冷汗直冒,却又不敢叫出声音。 这时,他眼前多了一个未知药瓶。 “把这个打进三爷体内。” “别想耍花招,否则你这辈子就完了,你也不想你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再送走一个儿子吧?” 李欢咬牙切齿道:“放开,我已经答应你们合作了,还要怎么样?” 男人的手捏住李欢伤口,略带警告开口。 “对了,夫人还让我提醒你,你包庇三爷的罪证都在她手里,小心点,李医生。” “知道了。” 李欢紧张点头。 男人松开他,将药品塞进李欢手里,迅速离开。 …… 苏河湾。 餐桌上,林知意提到了明天去海城的事情。 她注视着宫沉的表情。 他清冷道:“去吧,想玩多久都可以。” 林知意捏紧筷子:“嗯。”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廖一吃完饭就借口去收拾行李就回了房间。 林知意也放下碗筷,带着星星回到了儿童房。 她叠衣服时,星星突然上前弄乱了衣服。 “我不走。” 星星用力踩了一脚衣服。 她平时很懂事,也很乖。 这么大反应还是第一次出现。 林知意连忙抱住她,低声哄道:“星星,我们过几天就回来了。” 星星还是摇头:“不走,妈妈,不走。” 林知意摸了摸她皱着的小脸蛋。 “担心他?” “嗯。”星星点头,她依偎着林知意,“妈妈,我怕。” 话音刚落。 宫沉走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对着星星伸出手。 星星看了看林知意,走到了他面前。 宫沉将她小小的身体纳入怀中,敛息道:“没事,我保证。” 说话时,他抬眸看向了坐在床边的林知意。 也是对她的保证。 林知意捏紧手指没说话。 两人哄了很久,星星才同意去海城。 准备睡觉时,星星非要宫沉讲故事哄睡。 孩子心思敏感,很在意这次的分开。 林知意不想让星星失望,便先回主卧收拾东西。 简单收拾后,她站在窗边发呆。 忽而,面前玻璃窗上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从身后揽过她的细腰,低头抵在她耳边呼吸。 “想什么?” 林知意不看他,也不说话,僵着身体不让他贴近。 宫沉掀眸,望着她咬紧的唇瓣,倔强中显得更加红润。 像是刚摘的樱桃一般诱人。 他语气软了几分:“知道了?” “我又不傻,刚走出诊所,桑总就来电话,这分明是你的意思。”林知意切齿道,“谢谢三爷,这么着急把我送走!” 宫沉一愣。 完了,生气了。 第536章 你还有别的小叔? 林知意在宫沉怀中挣扎,但他有身高优势,加上力气大。 几乎一瞬间就将她控制在怀中。 头压下,在她唇角吻了一下。 “我的确着急,着急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但不解决眼下问题,他和林知意之间永远横着一条沟壑。 以前他总想囚住她,让她活在自己身边。 自以为是地觉得他能给她一切,她有自己就可以了。 事实上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现在回想过去,林知意的逃离并没有错。 所以,他想让她站在阳光下和自己在一起。 林知意脸颊被他的呼吸蹭过,落下一片温热。 她刚想开口,细细密密的吻再次落下。 她躲不开,不得不伸手抵住面前的玻璃窗稳住身体。 宫沉抬手扣紧她的手指,热气在玻璃上氤氲出交握的掌印。 他的吻顺势往下,在她脖颈上停留,轻轻咬了一口。 随即,男人贴着林知意的肌肤低哑道:“明天不许穿高领,也不许戴围巾。” 林知意呼吸一乱,蹙了蹙眉,明白了他的用意。 故意给桑厉看。 她抿唇拉回思绪,气愤道:“凭什么?” 宫沉稍稍松开她,墨眸凝着她娇俏的面容,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他说一句,她非要顶一句。 明明读书的时候还那么怕他。 不过她生气的模样杀伤力并不大,反倒是让人想欺负她更多。 林知意察觉男人眼神后,缩了一下脖子。 “你干嘛这么看我?” 宫沉勾唇,眼底涟漪阵阵,仿佛有什么滑进了心底。 下一秒,他膝头一顶,控制住了林知意双腿。 将她完全压在玻璃窗上,一只手环住她,抬起她的头,不由分说问了下来,撬开了她的唇。 另一只手游走在她的腰间,探进毛衣。 “嗯……”林知意克制不住的喉间发出调子。 男人上下其手。 林知意根本招架不住,胸口呼吸被掠夺一空,手指在玻璃窗上渐渐收紧。 突然,旁边茶几上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跳出一条微信。 「知意,是我,小叔。」 「下午说的事,如何了?」 林知意本来被吻得全身发烫,突然感觉周围温度骤降。 让她不由得跟着颤了颤。 腰间的手掐得发疼。 耳边传来男人危险低沉的嗓音。 “知意,你还有别的小叔?” “……” 林知意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是宫曜。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动了动身体,却被男人压得更紧密。 “嗯?” 男人说话时,手依旧在林知意身上游走。 指尖划过肌肤,带起阵阵战栗。 林知意胸口快速起伏,抿唇道:“你不是最不喜欢我喊小叔吗?那喊谁不都一样?” 其实她想说她没答应宫曜喊小叔。 但一开口就变成了反话。 以前宫沉也爱这么说话,现在也该他尝尝这种让人抓挠的感觉了。 宫沉眯眸看着她,黑沉沉的眼底倒映着晕黄的灯光。 他抬手制服摩挲着她的唇,有些痒。 林知意下意识闪躲,他却捏紧了她的下巴,似乎要将她提起来似的。 他凑近盯着她的唇:“这张嘴只会气我是不是?” 林知意抿唇不言。 他声线低沉:“不可以。” “什么?” “我讨厌,也只能喊我。” “既要又要。” “对。”男人直截了当点头,“不止,你的我全要。” “你……唔。” 男人吻着她,扯掉衬衣,贴近她的身体。 嗓音暗哑道:“喊。” 这怎么喊? 林知意脸颊红透了。 他却不肯罢休,抚上她的背脊,一寸一寸将她吞噬。 林知意变了调:“小……叔。” “嗯。” 宫沉像是被摁到了什么开关似的。 突然发现小叔这两个字还能用在别的地方。 最后,林知意也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小叔。 期间,宫沉松开她的手机,发送了语音。 电话另一头,宫曜收到了林知意发送的语音。 开始都是杂音,然后是两道呼吸声。 结尾才是女人甜腻的叫唤,小叔。 随即又是一条短信。 「她在忙,没空认亲。」 宫沉。 宫曜目光阴沉,手指却再次点开林知意的语音。 声音真诱人。 难怪宫沉要霸占着。 再等等,好戏还在后面呢。 放下手机,房门敲响。 宫曜起身拉开门,看着门外的宫老爷子,他立即恭敬微笑。 “爸。” “还没睡?” 宫老爷子负手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和……手机。 宫曜垂眸:“我不想让爸失望,所以想多看一些文件,毕竟三哥真的很厉害。” “他再厉害也是我培养的,知子莫若父,你明白吗?”老爷子皱眉道。 宫曜立即猜到老爷子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爸,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偷偷去找林知意?”老爷子严肃开口。 宫曜不动声色一笑:“我还以为什么事情,不过是个女人而已,也值得爸亲自询问。我不过是好奇她有什么魔力能把三哥迷成这样。” “看到了?如何?” 老爷子这话明显带着目的,看向宫曜的眼神都带着冷漠。 宫曜毕恭毕敬道:“比起白家千金差远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老爷子的笑声。 “没白培养你,你想明白就好,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但妻子这个位置,哪怕是个死人都要选门第好的。白家在国外生意最近不错,认识的政客权贵都和宫家有些关系,现在有意回国合作,在京市必然要宫家点头,你好好把握机会,能不能翻身看你自己了。” “是。” 宫曜垂眸,脸上没什么情绪。 这样的话,他听多了。 老爷子在提醒他私生子的身份。 哪怕他身上留着老爷子的血脉,也比不上宫沉。 所以老爷子才急于拉拢白家,抬高他的身份。 老爷子轻描淡写地看了看他,命令道:“事情办得漂亮一点。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儿子。” “嗯。” 耳提面命一番后,老爷子转身离开。 宫曜缓缓抬头,坐下后拿起手机重新听了一遍林知意的声音。 “他的车,他的家,他的公司,我都能要。” “为什么我不能全要?” 他笑了笑,眼底透不出一丝光亮。 …… 翌日下午。 林知意和廖一拖着行李箱准备下楼。 刚走出门,她的箱子有些拖不动。 转身才发现宫沉用脚卡着轮子。 他一脸清冷,开口说的话却略显幼稚。 “没什么话要说?” “三爷,再见。” “……” 第537章 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丧家犬 林知意刚说完,廖一没忍住笑了出来。 宫沉看了她一眼,她噎了一下,一手两个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星星。 “我们先去楼下,你们慢慢聊。” 廖一和星星一走,林知意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宫沉拽回了房中。 身体刚抵在门背,男人欺身而来。 他半垂着眼眸,慵懒中透出几分危险,还未完全扣上的衬衣,露出滚动的喉结。 林知意目光定了一会儿,缓缓往上挪,小动作全部落在他眼中。 他克制道:“真没话对我说?” 他凑近她的唇,然后又退后几分,来来去去,故意似的。 林知意呼吸顿了顿,故意道:“三爷,松开,桑总马上到了。” 宫沉蹙眉,抱得更紧了,差点让她喘不上气。 “林知意,你是知道怎么气我的。” 林知意嘀咕:“谁让你先逗我?” “不逗了。” “……” 林知意还未开口,宫沉掌心往后,扣住她的脑袋。 额头相抵,呼出的气息仿若热浪般扑向林知意。 她捏着大衣,生怕自己说出自己不想走的话。 “我……”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吻了下来,堵住了她将要说出的话。 半晌。 宫沉松开她:“去吧,到了给我发消息。” 林知意感觉面前一凉,她松开攥着的大衣,也大胆了一回。 伸手抱住了男人。 “小心点。记住你对我的保证。” “嗯。”男人也拥住她。 他不擅长说甜言蜜语,清了好几次嗓子要开口。 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紧紧拥住她。 林知意能察觉他的不自然,不由得偷笑。 “我走了。” 下楼后,桑厉刚好到了。 林知意上车后,和星星隔着车窗对宫沉挥挥手。 她与宫沉目光相触,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子完全消失后,宫沉依旧沉默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陈瑾上前低语。 “三爷,药到了。” “去楼上。” 陈瑾担忧道:“这药你之前没用过,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今天下午还有公司大会,要不还是用之前的药物先控制一下。” “没用了,用新药。” 宫沉转身上楼。 一个小时后,宫沉换上严谨的西装。 陈瑾拉开车门,里面却坐着不速之客。 “三爷,爸说让我和你过一遍会议内容,所以我跟着司机一起过来了。” 说话的是宫曜。 宫沉没说话,面无表情上车。 伸手接文件时,一只手明显抖了一下。 宫曜看在眼中,只当没看见,继续低头看文件。 当车子缓缓靠近京市的世纪大桥时,宫曜望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 “京市真是繁华迷人眼,难怪这么多人不择手段也要留下,三爷,你说对吗?” 宫沉默然,平静地翻了一页文件。 宫曜笑了笑:“三爷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你生来就在罗马,不过有些人不可能永远都在罗马。” 宫沉合上文件,指尖在文件轻叩两下,眼神冷厉。 “这么向往罗马,是没钱买机票吗?你妈应该不缺钱,即便缺钱也不应该找我要。” 戏谑的语气,句句扎在宫曜的身上。 他就算是端着优雅贵公子的架子,坐在这里也谈不上光明正大。 宫曜抿唇:“三爷,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妈和我,但有些事情……” “有些事你不用和我说,因为你和你妈从来不在我眼里。” 宫沉眼底寒芒一掠而过。 这句话彻彻底底让宫曜僵硬在了原地。 车子开上了大桥,宫曜余光扫过手机上跳出的短信。 突然冷笑一声。 “三爷,我一直觉你是聪明人,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 “为了一个女人变成丧家犬的滋味,想尝尝吗?” 宫沉睨着他:“就凭你?” 宫曜的目光逐渐起伏,再刺目的阳光下彻底变得扭曲。 “对,三爷。” 温度骤降,突然对着宫沉的暖气口发出异响。 粉尘在空气中扬起,前座陈瑾察觉不对,抬手反抗。 没想到,司机竟然猛打方向盘,朝着桥外冲去。 陈瑾根本来不及出手,身体就被撇向另一边。 宫沉勉强稳住身体,但因为吸入未知药粉,眼前一片模糊。 旁边宫曜一边稳住身体,一边早有准备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 然后沉沉讥笑。 “三爷,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感觉如何?” 下一秒,车子当众冲出大桥,跌进了江里。 当水漫过宫沉头顶时,他有心挣扎,但因为药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下沉。 短暂清醒后,他彻底陷入混沌。 隐约中,宫沉看到了林知意。 消瘦憔悴的林知意,她抱着星星的尸体,一遍遍对着空气质问为什么。 这个梦,他做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林知意和星星会死? 梦里的他明明爱着她们。 除了不能光明正大地和她们在一起。 他把自己手里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她们。 进出都是保镖,寸步不离。 给她们的别墅又大又漂亮,完全是按照林知意的喜好设计的。 各大品牌只要有新品,他都会第一时间安排人送到她们手里。 可林知意从来不穿,星星也从来不用。 她们总是用暗淡的目光盯着自己。 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不去问她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 他总是自我安慰,现在不理解没关系。 再等等,马上就能大功告成,一切都会好的。 可他等到的却是她们的死亡。 他只是想要把她们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林知意心生怨恨。 可终究什么都没留住。 那些他自认为美好的东西,其实全部都没有送到林知意母女手中。 他送给她们的只有痛苦。 梦里的大火扑面而来,宫沉即便隔得远都能感觉烧灼的痛苦。 他等着长大的女孩就这么体无完肤地倒在了大火中。 他错了,真的错了。 他不该强留。 不该把明争暗斗蔓延到她身上。 所以,今天他亲手送走了他的女孩。 …… 进入机场后,星星就闷闷不乐地坐着。 林知意将行李交给了廖一。 “星星,要不要上洗手间?” “嗯。” 星星不想让林知意担心,勉强点点头。 母女俩手牵着手一起进了洗手间。 十几分钟过去,廖一焦急起身。 “桑总,知意和星星怎么还没出来?我去看看。” “嗯。” 桑厉望向洗手间的方向,若有所思。 廖一刚走了两步,星星牵着林知意走了出来。 廖一看着来人瞪大了眼睛。 唯独桑厉早有预料般笑了笑。 “我就知道。” “桑总,我们登机吧。”林知意低头对着星星眨眨眼。 “好。” 桑厉带着人离开。 身后,有人探出脑袋看了看,随即发送消息。 「桑总和林知意上飞机了。」 第538章 凶多吉少 林知意和星星,还有廖一,在桑厉的安排下直接去了头等舱。 她正要接过星星的小书包时,抬起的手臂痛到痉挛一般。 随即整个人都栽倒在地上。 星星吓了一跳,立即跪下扶她。 “楚阿姨!你怎么了?” 女人头上的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苍白冒着虚汗的脸。 是楚音。 正在打电话的桑厉草草结束。 “按我说的去办。” 不等对方回答,他挂断电话,快步将楚音抱了起来。 却发现她浑身发烫。 赶来帮忙的廖一一把捂住嘴,惊恐指着地上。 “血。” 桑厉看着地上的血迹,脸色紧绷,冷冷地扫了一眼头等舱的空姐。 空姐点头,冷静拉上帘子,放平座位。 桑厉将楚音放在座位上,她浑身都在打颤。 “我去拿药箱。”空姐说完迅速离开。 桑厉看向廖一:“你帮她身上检查一下。” 廖一嗯了一声,快速解开楚音身上的大衣。 就连里面衬衣都解开了。 “没,没血迹,也没有伤口呀。” 桑厉背对着楚音,听到廖一的回答,握了握拳。 下一秒,他也顾不得礼数,直接转身亲自查看。 楚音穿得是林知意整套衣服,外面是咖色长大衣,搭配牛仔衬衣。 要有血迹衬衫早就透出来了。 此时,楚音换身肌肤都呈现不健康的苍白。 虽然瘦,但身材很有料。 有些发黄的内衣包裹着呼之欲出,随着呼吸,冷汗滑落。 像是剥了壳的荔枝,白莹莹的。 但再好的身材,桑厉也没多看一眼。 “将她翻个身。” “好。” 廖一点头,立即去拉楚音。 楚音毫无力气,整个人就像是醉酒一样,死沉死沉。 廖一只能咬着牙用力,楚音却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见状,桑厉再次破了自己的规矩,直接伸手抱着她翻了个身。 拽下大衣,里面的衬衣都染红了。 廖一立即掀开衬衣,露出背上的伤口,吓了一跳。 “谁把她打成这样?” 桑厉没说话,接过空姐递来的药箱帮楚音处理伤口。 靠近时,楚音反应很大,迷迷糊糊说着一些话。 “别打我,别打我……我给钱……” 廖一还以为她说了什么要紧事,凑上前想听清楚。 却被桑厉消毒伤口的动作打断。 “啊!好痛!” 楚音直接被疼醒过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立即伸手去拉衬衣。 桑厉压住她的肩头:“别动。” 男人手温暖干燥,抱起楚音身上的温度,舒服很多。 楚音呼吸一促,唇间溢出调子。 两人都愣了一下,她咳了一声忍痛转移话题。 “那个……知意走了吧?我没穿帮吧?” “知意叫你来的?”桑厉继续处理伤口,顺着她的话题开口。 “嗯,昨天给我转了账,让我在机场洗手间等她。” 楚音捏着手指,痛得倒吸一口气,脸上却还能保持云淡风轻。 她是演员嘛。 演什么像什么。 但这一切都落在桑厉眼中,他放缓了手上的动作。 “我不是才给你钱,又用光了?这样都出来工作。” “嗯,还有人嫌弃钱多吗?放心,我可没多要你未婚妻的钱,打了五折!” 楚音呵呵一笑。 笑不达眼底。 到底什么人能把自己明码标价说得这么轻松? 桑厉力道加重,她立即笑不出来了。 “下次有钱先买套内衣再乱来,后面缝补的线都开了。” “……” 楚音脖子都红了。 廖一牵着星星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探了一下脑袋。 “那个……楚音,你为什么被伤成这样?” 楚音抬头:“撞的。” 廖一:你看我是不是瞎? 她正要吐槽,便发现楚音的脸不对劲。 桑厉也看到了。 本以为楚音今天只是妆容有些厚重而已。 没想到是为了遮掩脸上的淤青。 桑厉抢在廖一开口前说道:“先处理伤口。” 廖一不再说话,上前帮忙。 星星坐在一旁,用手表电话和林知意通话。 “星星,你没事吧?” “妈妈,我没事。” “桑叔叔和楚阿姨呢?”林知意想解释一下。 星星张望了一下,天真道:“桑叔叔在脱楚阿姨的衣服。要去喊他们吗?” “不,不用,星星,你先坐到看不见他们的地方好吗?” “好。等他们好了,我让桑叔叔给你打电话。” “不急,他们先忙,你自己也睡会儿,或者找廖阿姨。” “好。” …… 林知意确定星星她们安全上飞机后,压低帽子走出机场。 她正想着怎么找宫沉时,旁边的大屏幕上却插播了最新的新闻。 “世纪大桥发生事故,请各位司机绕道而行,避免造成交通堵塞。” 听到报道,林知意抬起的手蓦地顿住,转身看向屏幕。 屏幕上播放着网友拍摄的片段。 虽然对事故车做了处理,但林知意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宫家的车。 也是宫沉最近用的新车。 想到这里,林知意已经钻进了出租车。 “去世纪大桥。” 司机一愣:“小姐,广播都说了世纪大桥堵住了,根本过不去。” 林知意掏出手机,扫码付钱。 “我给你一千,送我到世界大桥附近。” 司机看着到账的钱,点了点头。 到达世纪大桥附近,周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出事的地点已经被拦住,交警和警察正在疏散人流和车流。 林知意挤了好几次才挤到了桥边。 身边的人议论纷纷。 “听说掉下去的是个不得了人物。全城的搜救队都来了。” “找到人了吗?” “掉下去四个,就找到了一个人。看!在桥下岸边呢。” 说话的人指了指桥下岸边人群。 林知意踮脚看下去,在警察和医护人员中,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她挤开人群顺着台阶往下跑。 好几次都滑倒在地上,但她感觉不到疼,她只希望那个身影是那个人。 她握紧磨破的掌心终于跑到了桥下,而对面的人缓缓转身。 是宫曜。 林知意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几声后,听清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听说失踪的是三爷。” “江里有暗流,这么多人都找不到,肯定是凶多吉少。” 不可能! 宫沉最为谨慎,他不可能面对宫曜毫无防备! 除非…… 林知意突然想起宫曜一进宫氏就挪走了宫沉的车。 随后宫氏才重新配了新车。 车…… 林知意死死盯着宫曜,手心的血迹缓缓坠落。 她捡起地上尖锐的石块冲出去,就在冲出人群的刹那,一只手从身后捂住了她的嘴。 第539章 他的一切 林知意惊恐一瞬,便开始拼命挣扎。 身后的人快速拧住了她的手臂,将她往身后拉去。 就在此刻,车子从江水中被吊起。 哗—— 豪车像是一堆废铜烂铁从深渊巨口中拽出。 上面坠下的水幕,像是锋利的刀口一刀一刀割开林知意的心。 曾经,她有多么希望杀死宫沉。 现在心脏就有多么窒息。 冰冷的风刺痛着她每一次呼吸。 她眼前模糊一片,用力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前面看热闹的人奔来叹息。 “听说打捞上来一具尸体,确认是司机的,至于其他人,除了血迹什么都没有,估计尸体顺着暗流往下游去了。” 林知意一怔。 身体瞬间脱力,任由身后的人拖拽。 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仿佛眼前的一切在沉默中一点点碎裂。 直到一切画面彻底幻灭。 远离世纪大桥后,林知意身上的束缚消失。 她猛地回神,警觉转身看向对方。 “周助理?” 周照点头:“对,是我,少爷就知道你会乱来,让我跟着你。” “可是你不是上飞机了吗?” “林小姐,你一招用两次,你真当少爷是傻子?”周照撇嘴。 “……” 林知意反应了过来。 桑厉早就知道她不会离开了,机场不动声色也是为了帮她悄无声息留在京市。 可是…… “没用了。”林知意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惨白道,“你不该阻止我,这件事和宫曜脱离不了干系!” 周照反问道:“然后呢?刚才宫曜已经接受了采访,他声泪俱下地夸赞三爷为了救他才失踪,等于间接承认是自己害死了三爷。” 林知意难以置信看着周照。 “你说什么?他承认了?” “林小姐,你该不会以为他是良心发现吧?”周照冷笑。 “不是。”林知意摇头,“他真正目的是告诉大众,三爷已死,宫氏变天。” 周照嗯了一声:“死人无法辩解,宫曜想怎么说都行,接下来……” “接下来他会为了所谓赎罪光明正大留在宫氏,等他表现突出时,再也不会有人记住三爷。” 林知意站在风口,望着西沉的太阳。 双眸黯淡一瞬后,她摘下了帽子咬紧牙关。 “不,我不信他会死。” “我一定要……呃。”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后颈一疼,晕了过去。 …… 林知意迷迷糊糊醒来,房中有两道身影晃动。 她以为是宫沉,立即从床上站了起来。 身体一下子没适应过来,笔直地往后倒去,还好面前两人扶住了她。 她伸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看清楚男人的脸后,她心底一喜。 “陈助理!你还活着!他……” 林知意立即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了周照。 “他呢?”她轻颤着开口。 陈瑾一脸灰白,愧疚地低下了头。 “林小姐,对不起,我没能救回三爷。” 林知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甩开陈瑾的手,倒退好几步。 直到撞在柜子上,人才勉强站稳。 她苦笑挥手:“不可能,不可能,他那个人别人走一步,他算计三步,怎么可能死?” “就算别人都死光了,他也不会死。” 陈瑾和周照并列而站,一言不发。 望着他们,林知意笑着笑着,早已泪流满面。 “说话呀!说呀!” 陈瑾低语道:“三爷的确计划瓮中捉鳖,可不知道为什么出了差错。” “对方像是早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利用车祸让我们措手不及。” “车上的空调中混了药粉,我和三爷根本就……” “对不起,林小姐。” 陈瑾再次道歉。 林知意唇瓣微颤,抬手用力捶打心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能任凭泪水模糊她的视线。 “林小姐,三爷之前就立下了遗嘱……” “出去。” 林知意用尽全力开口。 陈瑾正欲开口,却被周照拽了出去。 “让她平静一下。” 陈瑾看着紧闭的房门,嗯了一声。 转身时,周照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给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没事。” 陈瑾甩开他的手。 周照不死心又拽住:“别忘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陈瑾没再反抗,任由周照拽回了客房。 “关什么门?” “那是打算让林小姐一出门就看到你不穿衣服?” 周照提着药箱,对着陈瑾挑眉。 陈瑾无语,扯下领带,解开了衬衣。 周照看到陈瑾肩头皮肉外翻的伤口,没了开玩笑的心情。 “这么严重怎么不说?” “没事。” 周照啪一声拍了一下他的背,啧啧道:“嘴真硬。” 陈瑾疼得身体往前倾了一下,眉心紧锁。 “你到底行不行?” “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不行?给你看看行不行!”周照撩起袖子。 陈瑾肌肉紧了几分,冷声道:“没空和你开玩笑。” 周照立即专心处理伤口。 低头包扎时,他看了看陈瑾的手臂。 双臂绑着固定器,匕首寒光乍现。 果然是用刀的人,这肌肉和臂力,一般人根本比不了。 能让陈瑾都来不及出刀,看来这个宫曜早有准备。 也说明…… “是谁出卖了你们?” 周照没了嬉皮笑脸,声音都变得冷硬起来。 陈瑾不说话。 周照早有猜想:“李欢。难怪他会那么着急劝三爷送走林小姐,林小姐在京市一天,少爷就会多留一天,别人还怎么下手。” 陈瑾垂首,动了动受伤的胳膊。 周照叹气:“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等陈瑾开口,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林知意静静地站在门口,红肿的眼眶下,一双眼眸前所未有的平静。 “陈助理,你说他留了遗嘱?” “是。” “都有什么?”林知意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口。 “一切,他的一切。”陈瑾重复强调。 闻言,林知意目光晃动,双手攥紧了拳头。 骗子。 他明明自始至终都知道她要的不是这些。 她鼻子一酸,缓缓抬起头:“陈助理,周助理,帮我进入宫氏。” 陈瑾和周照相视一眼,又转首看向林知意。 几秒后,两人异口同声。 “嗯。” “好。” 话音刚落,陈瑾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面色难看。 “宫家只留了一半的搜救队在江上搜寻。” “还有……今日的大会改到了明天。” 林知意冷笑,真心急。 但放眼整个宫家,能做这个决定的只有一个人。 宫老爷子。 第540章 你我都一样 房内。 宫沉睁开眼,周围一片黑暗,死寂。 他浑身使不上劲,只能吃力地动了动手,手边却发出咣当的声音。 低头查看,手竟然被铁链锁住了。 他无力地靠着墙,冷笑一声。 这时,房门被推开。 宫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宫沉,露出笑容。 “三爷,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你?” 宫沉曲着长腿,手搭在膝头。 即便被关着,他周身危险而强大的气势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他冷冷掀眸,望着宫曜,眼底没有波澜。 “因为我妈留给我的股份,除非我点头,否则就连他都那不回去。” “他给了你几天时间?三天?五天?” “如果你不能在期限内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对他而言就是无用。” “无用的人,宫家不要。” “你是我的替补,谁知道还有没有你的替补呢?” 宫曜眉心黑沉,一言不发。 因为宫沉猜中了他所有的话。 他真的很讨厌宫沉这副掌控一切,又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也想让宫沉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宫曜挑眉:“既然三爷猜到了,那为了你好,我觉得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凭什么?凭你这根链子?” 宫沉面容冷冽,轻睨中带着讥讽。 宫曜一顿。 哪怕此时此刻,宫沉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 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后背悚然。 宫曜不想被宫沉压一头,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 “三爷,难道不好奇为什么我能杀你一个措手不及?” “是谁?”宫沉沉眸。 除了内鬼,没有别的可能性。 宫曜悠悠踱步,眉眼染上几分自得。 “三爷,你这么聪明,早就猜到是谁了吧。” “……” 宫沉始终不愿说出那个名字。 他隐忍的神色极大取悦了宫曜。 真想看看他发现真相时,是不是还这么能忍。 宫曜哼笑一声,看向门外的方向。 “还不进来……李医生。” 李欢提着药箱走进房间,心虚的不敢看宫沉。 宫沉盯着李欢,目光僵了僵。 “李欢,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也会站在对立面。” 李欢脸色一白,皱眉看向宫沉。 言语间,他声音都在抖:“三爷,对不起,可是我也没有没办,我妈就剩下我一个儿子了,难道真的要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孤独终老吗?” “我是医生,如果没有手,我这辈子都完了!” 宫沉眼神锐利:“所以就出卖我?” “我……” “是不是?”宫沉冷厉质问。 李欢被逼得脸色更难看,仿佛没有尊严地被训斥。 他用力放下药箱:“是!你就算是没有那些股份,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三爷!可我呢?我再也不能做医生了!” “三爷!凭心而论,这些年,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替你做了。” “就当朋友一场,你帮帮我,放弃那些股份,好不好?” 宫沉低头自嘲一笑,嗓音冷若冰霜:“不好。” 李欢僵在原地。 一直看戏的宫曜抬手拍了两下,故意煽风点火。 “李医生,看来利益对于三爷来说更重要,他根本没有把你当朋友。” 李欢瞳孔微缩,脸上情绪复杂。 他握着拳,嘴巴半张:“三爷,你真的不愿意?” “不愿。” 两人之间再也看不见往日情分。 只剩下剑拔弩张。 见状,宫曜笑了出来,眼底带着胜利者的偏执。 他走到宫沉面前,垂眸道:“三爷,现在看来你和我一样可悲。” “你掩饰得再好,其实心里很清楚,你妈并不是多爱你才冒险生下你。” “她无非是把你帮她家族报仇的工具而已。” “你我都一样。” 宫沉听了,暗讽道:“没想到你还缺母爱,你妈不是好人,不代表别人不适。” 宫曜咬牙,指了指李欢。 “你狡辩也没用,现在你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了你。” “还有林知意……你对她那么好,她还不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桑厉离开?” “现在全网都知道你生死未卜,你真的觉得她还会离开桑厉这棵大树吗?” 听到林知意的名字,宫沉胸口猛地起伏。 他奋力起身,却又跌坐回去。 “闭嘴!” “三爷,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宫曜打量着他,冷声道,“三爷,是不是全身都不舒服?” 嘭。 宫沉应声倒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宫曜轻笑:“三爷,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帮你缓解痛苦。” 说完,他退后看了看李欢。 李欢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针管,扎向宫沉手臂。 宫沉拼尽全力抓住李欢的手。 “不……” “三爷,已经晚了,之前给你的药就加了东西。”李欢拉开他的手,低低道,“只要你愿意点头,我们都会相安无事。” “不……李欢……”宫沉盯着李欢,眼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抱歉。” 李欢转过脑袋,直接将药推进了宫沉体内。 宫沉渐渐冷静下来。 宫曜低头欣赏:“三爷这么狼狈真是少见,我相信,几个小时后,你会来求我的。” 语毕。 他转身离去,突然想什么停在门口转身。 “对了,就算是你现在不肯让出股份也没关系,明天大会上,爸会宣布我代理你的职位,据我所知没人反对。” “三爷,这就是宫家,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宫曜一走。 李欢也在保镖的监视下起身离开。 临走时,他看都没看宫沉。 …… 厅内。 女人亲自往温青杯子里倒茶。 “温总,招呼不周,还请见谅。” 女人大方得体,平易近人。 一看就是做事圆滑的人。 不过她的身份不一般。 她是宫老爷子身边最得宠的情人,付秀竹。 即便人到中年依旧风韵犹存,颇有姿色。 但她不仅仅有姿色,也有手段。 老爷子人生中女人众多,唯独她的儿子可以姓宫。 这样不露锋芒,韬光养晦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只有姿色? 温青看老爷子将付秀竹母子接回来,便明白老爷子的意图。 所以她特意来和付秀竹打好关系。 温青喝了一口茶,慢悠悠道:“夫人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说起来还要谢谢小苒,谁能想到最关键的人证,居然就被藏了起来。” “如今人证在我手里,也算是替老爷子办了件漂亮的事。” 付秀竹提着茶壶,美眸流转,明白了温青的话。 都说温青高傲,果不其然。 这哪像上门讨好,分明是来耳提面命。 付秀竹放下茶壶:“温总,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温青笑意加浓:“太太也是。”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第541章 等三爷跪地求饶 温青听到脚步声,立即放下茶杯。 看着走来的宫曜,她心里甚至松了一口气。 也难怪宫老爷子会对宫曜如此偏爱。 他和老爷子年轻时实在是像。 这次她算是押对宝了。 温青笑着打招呼:“四爷。” 宫曜眼中含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温总,你抬举我了。” “这是早晚的事情。”温青肯定道。 宫曜并没有反驳,默认了温青的说法。 的确是早晚的事情。 京市的三爷该翻篇了。 宫曜言归正传:“温总,司机处理好了吗?” 温青端起茶:“四爷放心,既然老爷子交代了,我自然尽心尽力完成。” “我已经让人将司机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消息放了出去,众人只会认为是司机仇富,故意制造车祸,你和三爷不过是受害者。” “如今司机已死,一切死无对证,” “你只要咬死是三爷救了你,大众不仅不会怪你,还会夸你知恩图报。” “至于三爷……还不是你说了算?” 宫曜端起面前的茶盏,撇了撇茶叶,半垂着眸隐去眼底的锋利。 “他,不着急。” “等我拿到一切后,我倒是想看看三爷跪地求饶的模样。” “到时候再把他的尸体送回江里。” 闻言,付秀竹拿起手帕压了压唇角。 不仅不觉得宫曜残忍,反倒眼中满是赞许。 “玩归玩,别耽误你爸爸的大事。” “妈,我也是替爸教训一下不肖子而已,等他的尸体从江里被打捞起来,看到他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不用爸开口,那些支持他的人巴不得赶紧火化掩埋丑闻,到时候那些人支持谁还用说吗?” 宫曜笑着品茶。 抬眸时,眼神和老爷子如出一辙的精明算计。 温青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不由得笑了。 她被宫沉威胁多年。 这下总算是可以扬眉吐气了。 正想着,门外佣人匆匆走来。 “太太,少爷,前面打电话来说白家来人了。” 付秀竹冷哼一声:“白家?之前请都请不动,现在风大了,倒是会低头了。” 宫曜顺着老爷子的意思约过几次白若姝。 这位白家大小姐不是工作忙,就是家里有事,摆明了不给面子。 要不是老爷子想和白家合作,她绝不会让自己儿子去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付秀竹轻笑道:“没看到我们有客人吗?” 佣人明了,点点头:“我这就回了。” 一旁,温青眼眸一转,内心有了别的打算。 她起身打断:“太太等一下。老爷子有心拉拢白家,如今白家主动上门,若是你和四爷能办成这件事,以后在宫家就多了一份助力。三爷生死未卜,白小姐只要不是傻子,就该知道怎么选。” 说着,温青又走近付秀竹,继续开口。 “太太,我听说白太太也是个有趣的人,不如听听她来这里的目的?” “我在国外,就听说白太太是圈内的和事佬,做事滴水不漏,你一说,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付秀竹说完看了看宫曜。 宫曜颔首道:“来者是客,见见也好。” 得到答案,温青低声提醒道:“三爷的行踪事关重大……” 付秀竹哼笑一声,抬手打断。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这里。温总,放心办事。” “嗯。” 温青转身离开。 跨出门廊,抬眸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林,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草坪。 是啊,谁能想到这里呢? 宫沉死定了。 他不是喜欢帮着林知意和柳禾吗? 这就是下场。 …… 前厅。 白若姝不情不愿地坐在沙发上。 杨静薇优雅地整理裙摆,神色淡淡道:“好在我让你吊着宫曜,否则你打算嫁给一个死人?” “妈,现在只搜寻到一具尸体,三爷只是生死未卜。”白若姝强调。 “生死未卜?”杨静薇垂眸轻笑,“你真以为江岸边都是看热闹的群众?和三爷但凡有合作的家族都派了人蹲守,一有动静各个家族都会做出相应对策。” “等大众知道确切消息,京市的天早就变了。” 白若姝坐直身体,端起的茶又放了下来。 她眉心一皱:“妈,你也派人了?” 杨静薇点了点头。 “嗯。宫家已经缩减一半搜寻队,所以三爷不是生死未卜,而是凶多吉少。剩下那些搜寻队也不过是给大众做做样子而已。” “我要是不带你过来露个脸,等宫曜在宫氏站稳了,你之前拒绝他的事情,恐怕会牵连白家。” 话虽如此。 但白若姝还是不愿意相信宫沉就这么死了。 “妈,三爷不会死。” 杨静薇掀眸盯着她:“那你现在就在网上发表一下对三爷的担心。” 白若姝怔了几秒,却连手机都没掏出来。 她喜欢宫沉。 除了心动之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是同类人,利益至上。 他们在一起才是利益最大化。 而此时,白若姝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权衡,倾斜。 杨静薇拍了拍她的膝头,笑道:“若姝,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老爷子真想救回三爷,江面都有办法灯火通明,怎么会只留几盏船灯?各家都在伺机而动,我们更应该先下手为强。” 白若姝深吸一口气,犹豫几秒后,看向前方。 “嗯。” 片刻后,宫曜和付秀竹走了进来。 白若姝跟随杨静薇起身问好。 “太太,四爷。” 付秀竹心底冷笑,面子上装得高兴。 “白小姐,嘴真甜,快坐下聊。” 杨静薇挤了一下白若姝,将她挤到了宫曜的身边。 “前些天,我身体不太好,若姝不仅要忙工作,还要回来照顾我,一时间疏忽了四爷。” “这不是我身体好了,赶紧带她来赔罪。” 杨静薇将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就是为了让白若姝在这对母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付秀竹心知肚明杨静薇的意图,也不点破。 “白太太来得巧,我这里有老爷子送来的血燕,待会儿带点回去尝尝。” 话落,佣人送来花茶和点心。 宫曜起身将东西递到了白若姝面前。 “之前吃饭,白小姐点了这几样,我就让厨房也准备了一些,尝尝。” “谢谢。” 白若姝抬眸,与宫曜四目相对。 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 利益也可以驱动感情。 第542章 宫沉已死 白若姝和宫曜达成共识后,一切谈话都变得顺利起来。 临近结束。 杨静薇故意道:“若姝,明天陪四爷好好在京市逛逛。” 白若姝嗯了一声:“正好我也有一些地方想去,不知道四爷赏不赏脸。” 不等宫曜开口,付秀竹假装不经意开口。 “明天宫曜公司开会,老爷子也会去,最近都会比较忙,可能得改天了。” “工作要紧。”杨静薇笑了笑,明白她话中有话。 老爷子出面,看来宫氏真的要变天了。 想着,杨静薇表现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付秀竹扫了一眼厅内的佣人,她们立即退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白太太,有话不妨直说。” “不知道太太有没有听说过林知意的名字。”杨静薇问道。 付秀竹佯装迟疑:“不熟,但我知道她是二爷的继女。” 她并没有透露太多。 听到熟悉的名字,宫曜微微抬眸,等着杨静薇继续说下去。 杨静薇缓声道:“她母亲柳禾已经怀孕了。二爷如今可是宫氏副总……” 白若姝配合打断道:“妈,二爷不是拎不清的人。” 杨静薇脱口而出:“那柳禾呢?林知意呢?三爷出事,她们母女能甘心?” “白太太,注意言辞。”付秀竹皱眉道。 杨静薇掩唇:“抱歉,我失言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太太,四爷,再见。” 白若姝起身,微微颔首,跟着杨静薇离开。 付秀竹收回目光,冷声道:“这个白太太藏了不少事情,你觉得她说得如何?” 宫曜沉声道:“她似乎对二太太母女有怨恨,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们除掉二太太母女。柳禾不过是个蠢人,我懒得惹一身骚。” “话虽如此,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得不防,老大去世,宫晏被赶出国,柳禾本来难孕,二房绝后,咱们也只需要除掉三爷,现在她的孩子可是宫家长孙。” “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宫曜反驳道。 付秀竹默了默,盯着宫曜眼底一冷。 “当初若非死老太婆争口气抢先生下宫沉,你爸爸早就答应我生下你就将你带回宫家,你就是宫家的三爷,哪里还有宫沉的事情!我们又何必在国外隐姓埋名几十年?你现在是想告诉我,你心软了?因为林知意?还真是个狐狸精!” “妈……” 付秀竹起身,斜睨一眼:“你要她可以,别坏了你爸爸的大事!更别让你爸爸知道!” “嗯。” 宫曜脑海里浮现林知意那张脸,唇角勾了一下。 “回去准备明天大会的事情,决不能出差错。”付秀竹叮嘱道。 “妈,你放心吧,宫沉在我们手里,人证也在我们手里,他根本翻不了身。” 听闻,付秀竹抬眸看向楼上,安下了心。 …… 翌日,宫氏大会。 司机因为癌症仇富报复社会成为了热搜。 所有人都在骂一个死人。 评论中也有一些理智的分析。 「司机仇富,为什么只有这位养子安然无恙?」 「就算是三爷舍命救他,可车上还有三爷的助理呀。三个打不过一个癌症晚期病人?」 但这些质疑不是被删除,就是被淹没。 背后的人操控着一切舆论的走向。 而宫曜完美隐身。 甚至以宫老爷子养子的身份进入宫氏内部大会。 偌大的会议室,长条红木桌,高背座椅,低调奢华,又透出几分庄严。 往日最前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宫沉。 如今也空了出来,一厅的宫家人,低声寒暄,各怀心思。 看到老爷子带着人进门,众人纷纷起身。 “都坐下吧。” 老爷子带着宫曜坐在仅次于宫沉之位的下手。 宫沉和桑苒结婚后,老爷子遵守承诺,让宫沉拿回了他母亲的遗产。 整个宫氏,老爷子都要忌惮他三分。 若非还有父子血脉和其他亲人的抗衡。 宫沉早就完全掌控了宫氏。 所以,即便宫沉不在,按照公司规矩,老爷子也不能坐首位。 老爷子轻瞥那张代表权利的位置,肃然道:“宫沉出事,作为父亲我很心痛,但宫氏家大业大,绝不可群龙无首。” 站队宫沉的长辈立即接话。 “如今宫氏有能力的只有老二石岩。” “石岩这些年表现不错,老三很多合作他都知道,接手也不是难事。” “等老三回来,也能迅速上手。” 最后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都变得鸦雀无声。 老爷子冷着脸:“你觉得老三还能回来?难道要我们都等他?” 他们不说话。 一听老爷子这话,便明白宫沉应该是回不来了。 宫石岩脸色铁青,反驳道:“尸体都没有,怎么就回不来了?要不是你突然撤回那么多搜救队,怎么可能找不到老三?” 老爷子横了宫石岩一眼。 “你这么意气用事,能成什么大事?怕是早就被温柔乡迷惑得头昏脑涨了!” “老三是我弟弟!我为什么不能意气用事?”宫石岩愤怒道。 看他暴跳如雷,老爷子却格外冷淡。 “这就是你们说的能担大任?” 众人依旧沉默不语。 宫石岩被老爷子的绝情激怒,他奋力起身。 刚要冲出去,就被老爷子的保镖压住双臂。 他的助理想上前,也被阻挡。 老爷子不满地看了看宫石岩:“没规矩,公司怎么能交到你手上。” 宫石岩一愣,明白他话中有话。 “你什么意思?” “宫沉已死,我决定让宫曜暂代总裁一职。”老爷子起身宣布道。 “老三没死!宫曜没有资格代替他!”宫石岩反对道。 老爷子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冷声道:“我说了是暂代,至于以后就看宫曜自己的表现,那时大家再做定夺。” 话虽如此,可一旦宫曜坐上这个位置。 老爷子一定会帮他铺平道路。 况且宫曜和老爷子的真实身份,众人心照不宣。 届时,只需要宣布宫曜是老爷子的亲生儿子,总裁之位必然属于他。 宫石岩望着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 傻子都看出来了,宫曜回国的每一步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老三是你儿子!他是妈的亲生孩子!你不能这么对他!” 老爷子仰起头,幽幽道:“你说得对,他是我儿子,以下犯上就是他最大的错。” “……” 宫石岩绝望地看着他。 脑海里想起大哥决然假死放弃一切时说的话。 “老二,对不起,我真的受够了,狗改不了吃屎。他改不了的,这辈子都改不了。” 老爷子不再理会宫石岩,扫视众人。 “还有谁反对?” 众人面面相觑。 事已至此,权利又回到了老爷子手里。 他指了指宫曜,又指了指宫沉的位置。 “坐上去,好好干。” “是,爸。” 宫曜抚上高位扶手,正要坐下,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我反对!” 第543章 我代表三爷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被砸开。 保镖应声倒地,痛苦地捂着胸口。 门口,陈瑾和周照收回拳头,拉了拉身上的西装。 “陈瑾!”宫曜不由得抬高声音。 “是我,宫先生,别那么惊讶,因为惊讶的还在后面。” 说完,陈瑾和周照让出一条路。 林知意一身黑色旗袍走进会议室。 乌发及腰,眉目妩媚冰冷。 过去在宫家小心翼翼的女人,此时身姿挺拔地站在最看不起她的一群人面前。 她踱步上前,面无表情扫过众人。 最后将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 对视间,不等林知意开口,老爷子怒不可遏瞪着她。 “你没走?” “让老爷子失望了,我不仅不走,还会永远留在这里。”林知意开口。 “滚出去!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凭什么?”林知意语气平淡反问。 老爷子咯噔一下,根本没想到林知意会如此平静。 他见过她的歇斯底里,无可奈何,甚至放手一搏。 一时间竟然捉摸不透林知意此时的心思。 宫沉死了,她的靠山没了,她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老爷子愠怒道:“林知意,你不是宫家人,没资格进入宫氏内部!更没有资格反对宫家决策!” 林知意噗嗤一笑,指了指宫曜。 “老爷子,你老糊涂了?他是宫家人吗?一个养子和这个继女有什么区别?” “你……”老爷子怔了怔。 “还是说他是你的私生子?让私生子代替原配儿子成为宫家继承人,传出去宫家不得被人笑话死了,宫家下面还有那么多适婚的少爷小姐,谁敢嫁,又谁敢娶,保不齐哪天冒出一个养子私生子取而代之。” 林知意目光冷冷掠过所有人。 她就是要拉所有人下水。 这些道貌岸然的人讲道理没用,得讲利益。 联姻是强强联手,利益最大化。 他们绝不会让别人损害自己孩子的利益。 可一旦宫曜私生子的身份提前曝光,车祸的事情就不是司机仇富那么简单了。 一切都会变得极其复杂。 砰一声。 老爷子拍桌而起,手指直指林知意。 “不管宫曜是什么人,他都姓宫,这就是我宫家的人,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指手画脚。” 回荡的声音,让林知意心脏颤动。 但她咬紧牙关让自己迅速平静下来。 她抬起手挪开指着她的手指,迎上老爷子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怕是要老爷子失望了,我是代表三爷来的。” “你代表他?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他?”老爷子嘲弄道。 林知意一字一顿道:“继承他的遗产就行了。” “……” 老爷子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难得在他眼中看到混乱。 其他人的表情和他差不多,根本不敢相信宫沉将自己的一切交给了林知意。 最受不了的就是宫曜,毕竟到嘴的鸭子飞了。 他皱眉:“不可能!” 林知意走到他对面,和他一样抚上高位的椅背。 声音清冷如水:“他立了遗嘱。没想到吧?他宁愿把自己的一切给我这个外姓人,也不留给你们这些所谓的亲人。” “若是他没死,我的确继承不了,可是老爷子刚才说了,三爷已死,那我当然有资格继承他的……一切。” “怕大家听不清,我特意带了律师和公证处的人过来,让他们大声朗读一下三爷的遗嘱。” 话音刚落。 进来两个人。 律师为首,严谨道:“介于老爷子已经私下签了三爷的死亡证明,所以三爷立下的遗嘱正式生效。” “遗嘱内容如下……” 听着律师一项项列举,林知意心底一片悲凉。 宫沉很早之前就说立了遗嘱。 她以为是开玩笑,毕竟他还那么年轻。 没想到他怕她解决不了别人钻空子的麻烦,所有财产细致到精确到了小数点。 冗长的清单读完,公证处的人也拿出了宫沉去公证的视频。 视频播放时,林知意盯着屏幕,画面中的男人俊美沉敛,字句清晰,谨慎又郑重。 瞬间,酸胀填满了她的胸腔。 宫沉什么都想到了。 他执意要和她在一起,就得面临被宫家放弃的结局。 可他与那些人权利抗衡多年,要想从他手里收回一切绝不容易。 除非……他死。 什么保证,又是哄骗她的话。 林知意轻轻撇过脑袋,不敢再看下去。 她不能在这里露怯,她要替宫沉守住一切。 播放结束,一室寂静。 林知意看向老爷子和宫曜。 “两位还有异议吗?三爷的股份现在是我的了,你们说我有没有资格坐下?” “当然,除非两位能证明三爷还活着,我愿意放弃继承。” 她想挪动椅子,却被宫曜牢牢控制着。 “怎么?想耍赖?据我所知外面可有不少想要宫氏股份的人,我要是把这些都卖了,明天宫氏就要改姓了吧?” “所以你最好别惹我,我疯起来,有目共睹。” 林知意看向众人。 其中不少长辈都见识过她发疯。 他们一个个皱眉,将压力汇聚在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脸色铁青:“宫曜,坐回去。” “是。” 宫曜松开了唾手可得的高位,坐回老爷子身边。 下一秒,陈瑾和周照替林知意拉开椅子。 她缓缓坐在上首位,冷冷的与每一道不满的目光对视。 浑身散发的气势,竟然让众人想到了一个人。 宫沉。 寂静片刻后。 宫老爷子正襟危坐,再次发难。 “林知意,你虽然继承了宫沉的一切,可宫氏历来以能力说话,你怎么证明你能胜任宫沉的位置?” 林知意平静反问:“老爷子想让我如何证明?” “宫沉留下的工作,我要你五天之内完成,五天后,你若是不能完成,就必须让出这张位置。” 老爷子的话刚说出口,其他人纷纷点头。 林知意咬了咬内唇。 她早就知道老爷子会想尽办法阻挠自己。 她要的也不是这个位置,而是争取更多时间,救宫沉。 她始终相信不见宫沉的尸体,他就一定还活着。 尤其是当老爷子准确说出五天时间时,她更加确信宫沉还没死。 陈瑾说老爷子只让搜救队继续搜寻五天,私下也叫人准备好了五天后的讣告。 五天时间,足够让他在大众面前做足痛失爱子的戏码。 又能顺理成章逼她让出位置。 但宫沉不是普通人,不见尸首就发讣告,很难服众。 除非……他知道五天后宫沉的尸体就会出现。 “好。” 林知意咬紧牙关接受老爷子的提议。 老爷子哼笑一声,充斥着对她的不屑。 林知意并不在意,淡淡道:“会议继续。” 宫家人自然不会当着林知意的面谈论核心内容。 所以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众人似乎还没从林知意继承宫沉之位的震惊中回神,纷纷快步离开。 宫曜起身走来。 没有愤怒,只是似笑非笑地盯着林知意。 “知意,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林知意在宫曜的注视下,握紧了扶手,让自己尽量镇定自若。 但他的目光还是让她心底发怵。 林知意微微吸气,回看宫曜。 “是林总,宫经理,我们不熟,在公司还是注意一下称呼。” 宫曜笑了笑:“没用的,知意,这个位置不属于你,” 似笑非笑转身。 他的表情让林知意心底发怵。 宫曜竟然没有她想象中气愤。 有问题。 林知意故意在宫曜面前轻抚座椅上的雕刻。 “这位置的确不属于我,它属于三爷。我会等他回来。” 宫曜眯眸,靠近她轻声道:“希望五天后,你看到他的尸体也能如此坚定。” “……” 第544章 她故意的 宫沉办公室。 林知意再次走进这里时,已经物是人非。 她走近落地窗,目光往下,想看看宫沉看到的风景。 其实什么也看不清,一切都很空。 就连落下的阳光都仿佛照不进玻璃。 空荡荡的。 林知意看得一阵晕眩,立即抬眸。 刚好玻璃窗上投影出一道黑色身影快步走进。 她又惊又喜,立即转身。 看到的却是步履匆匆的宫石岩。 “叔叔。” 林知意心底失落,垂了垂眸。 宫石岩担忧道:“知意,你今天太危险了,会议室大部分都是老爷子的人,你这么硬来,他们是不会让你坐稳这个位置的。” “那叔叔为什么要在会议上大闹?”林知意继续道,“叔叔也在乎三爷对吗?我也是。” “你……”宫石岩哑然。 林知意不想继续纠结留不留的事情。 她转口道:“叔叔,我一定要等三爷回来,所以还请你这五天和我一起处理一下三爷的工作。” “老三的工作复杂又深远,你一时半会儿怎么处理得过来?” 别说五天,就算是五年。 以林知意的能力也学不来宫沉的一半。 否则老爷子一行人何苦费这么大的劲? 林知意却笑了笑:“叔叔放心,三爷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毫无准备的让我继承他的一切?他留下了一些东西,足以让宫家其他人忌惮。”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袋。 “……” 宫石岩刚想询问,便注意到林知意的眼神不对劲。 余光中,一直站在边上的周照和陈瑾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处理什么事情。 却又不着痕迹地挪动位置。 宫石岩心下了然,淡定走到了林知意身边。 “老三素来深谋远虑,我就知道他留了一手。” “叔叔,你看……” 说着,林知意缓缓打开牛皮袋。 就在拿出东西的瞬间,耳边吱一声。 陈瑾和周照迅速从书柜和花盆上拿下了监视器,顺势砸碎。 陈瑾食指贴在唇上,示意林知意和宫石岩别出声。 周照则指了指二楼方向,表示还有。 两人利用手机上的软件,一步一步上楼。 几分钟后,两人将损坏的监视器拿了下来。 陈瑾解释道:“三爷的一举一动,对方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我们怀疑办公室里装了东西,现在没事了,内部信号已经被破坏了。” 周照则把玩着手里的小东西:“还是充电设备,要是插电太容易被发现,看来每天都有人进出这里替换电池。” 宫石岩神情凝重:“这些地方每天都有老三的人打扫卫生,不可能不知道有监视器,除非她们都被收买了。” 陈瑾道:“今天敢当众让宫曜坐三爷的位置,说明我们周围的人早就被渗透了。” “难怪这段时间老爷子这么安静,原来早就在为宫曜铺路了。” 宫石岩的口气可悲又可恨。 回过神后,他又看向了林知意。 “知意,老三并没有给你留下东西对吗?” 林知意将牛皮袋倒扣,里面掉出几张空白纸。 “这话是我故意说的。” “你们还记得老爷子和宫曜说的话吗?” “他们俩话里话都很肯定五天后会搜寻出三爷的尸体,这只能说明三爷现在就在他们手里。” “如果我这个时候说三爷给我留了东西,他们肯定比谁都着急,一定会第一时间去逼问三爷。” 宫石岩愣了愣,有些吃惊的看着林知意。 没想到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能冷静的想出这种对策。 林知意知道他在想什么,无比坚定道:“三爷会懂我的意思,他会活下去。” 宫石岩回过神,安慰道:“知意,我也相信老三。” 林知意点点头,回神道:“叔叔,你现在也是知情者,虽然他们不会自投罗网逼问你,可我妈还怀着孕……” “放心吧,老三一出事,我就知道情况不对,直接让人把你妈偷偷送走了。”宫石岩道。 林知意也放宽了心。 宫石岩看她有些失神,转移话题道:“我先去处理老三工作上的事情,你自己小心点。” “嗯。” 林知意看着地上的监视器,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样,呆呆坐在了办公椅上。 椅子对她来说有些大,但对宫沉而言刚好。 她的手握住扶手转动椅子,正对办公桌。 从这个上位者的视角看出去。 办公室内以实木沉色为主,没有分毫多余的装饰。 处处透露着主人的内敛冷静。 还有沉默。 直到她眼尾扫过一抹异色。 笔筒边上立着一个还没开封的卡通退烧贴。 表面的纸有些泛黄,上面印着的日期,显示早已过期。 林知意看着三年多前的日子,想到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的画面。 宫沉生着病,她给他贴了退烧贴。 难道…… 林知意拿起退烧贴看了看。 陈瑾察觉后,低声道:“你走后,三爷经常盯着这个发呆。其实一直以来,他对你都是认真的,或许方法不对,可他太想把你留住了。” 哪怕是囚禁。 宫沉都想把林知意留在身边。 林知意将退烧贴蜷进掌心,死死捏紧。 “这些话,我要听他自己说。” 说完,她缓缓抬眸盯着陈瑾。 “陈助理,三爷一直都在偷偷用什么药?” “……” 陈瑾眸子一震。 林知意和宫沉前世做了八年夫妻,宫沉的身体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宫沉莫名流鼻血,时不时咳嗽发烧。 很少吃药的他,药柜里的药却一直都在更新,说明他经常生病。 再到最近晚上,他都会规规矩矩穿好睡衣再从浴室出来。 一切都很反常。 林知意不问是在等他自己开口。 因为宫沉实在太能隐藏了。 陈瑾唇瓣紧抿,迟迟不松口。 周照直接道:“我说。” …… 房中。 宫沉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房门猛地被推开,宫曜怒不可遏地走了进来。 宫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给林知意留了什么东西?”宫曜质问道。 听到林知意的名字,宫沉掀眸,勾了一下唇。 “你不了解她。” 宫曜显然听不懂宫沉打的哑谜,他愠怒蹲下身体。 “可是三爷,我了解你,我会让你开口。” “来人,去把李医生带来。” 第545章 他已经废了 很快,李欢在保镖的监视下走进了房间。 宫曜退后,冷声道:“给三爷上药。” 李欢一怔,于心不忍道:“两个小时前刚打了一针,现在又打,这样他会吃不消的。” “李医生,我找你来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或者这一针打在你身上如何?” 宫曜指了指他手里的药箱。 李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向了宫沉。 宫曜嗤笑:“三爷,看,没有人能救你。” 宫沉不说话。 此时,李欢掀开了他的袖子,上面已经留下了不少针眼。 他劝道:“三爷,你认输吧,还能少吃点苦头。” “打吧。” 宫沉再度闭上眼睛。 李欢死死捏着针筒,鼻翼龛动。 “三爷,你就非要这样吗?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不用你管。” “好!你想死我不拦着,反正我不会陪你找死!” 李欢直接对着他原本扎针的地方又扎了下去。 宫沉脖间青筋暴起,隐忍着痛苦。 两人的反目,让宫曜原本不爽的心情雀跃了起来。 “三爷,如果再加大剂量,你这辈子就没有回头路了。” “只要你愿意告诉我,你到底给林知意留了什么,我可以让你舒服两天。” 宫沉冷漠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宫曜愠怒:“你以为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你放心,以后我帮你好好照顾林知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间。 李欢也被保镖带了出去。 看着缓缓锁上的房门,宫沉眸色沁寒。 “知意,你不该回来。” …… 宫曜快速下楼,招来手下。 “去把二太太请来。”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付秀竹的声音。 “不用了,早上我就派人去请了,结果别墅的佣人说昨晚上柳禾就离开了,根本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 宫曜怔了怔。 付秀竹漫步而来:“我早提醒过你,这宫家没有蠢人。老二曾经也是继承人人选,怎么可能真的色令智昏?” 闻言,宫曜在客厅徘徊。 没想到紧要关头居然还是被宫沉摆了一道。 他平静的脸上波澜翻涌,呈现反差极大的阴狠。 下一秒,掏出手机砸在了沙发上。 手机弹了一下,刚好掉在了付秀竹脚边。 屏幕亮起,显示一行字。 设备低电量关机。 付秀竹蹙眉道:“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没电了。我去找你爸爸,让他派个人去换电池。” 宫曜深呼吸几下,整理一下西装,抬手阻止了付秀竹。 “现在办公室都是陈瑾带去的人,万一被发现了,反倒惹祸上身。” 闻言,付秀竹满脸不悦。 “这个陈瑾真是命大,这都淹不死他,居然被他逃过一劫,他会不会知道什么。” 宫曜沉思片刻。 “陈瑾在水下被我提前安排的人划了一刀都没反应,当时肯定昏死了。” “他要是真的知道什么,早就带人来找我了。而不是让林知意拿着遗嘱拖延时间。” “倒是那个周照有些棘手,他是桑厉的人,留在林知意身边肯定是桑厉的意思,爸和桑家还隔着一个桑苒。” 牵扯桑家,事情一下子复杂起来。 付秀竹担心节外生枝,捏着拳神情凝重开口。 “说来说去,都是林知意的错,除掉她才最保险。如果不是她毁了今天的大会,你现在应该坐在宫氏最高层的办公室里。” 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宫曜刚想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宫老爷子。 “爸。” “他开口了吗?”老爷子冷漠道。 “没有。”宫曜如实道。 “也罢,反正他已经废了,早两天晚两天没什么区别,在这之前,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老爷子刻意压低声音。 宫曜点了一下头:“我知道了。那林知意……” 老爷子轻哼一声:“我会让人处理干净,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 闻言,宫曜眉心一蹙,欲言又止。 老爷子似有察觉,冷冷道:“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没有。”宫曜立即回答。 权利和女人,他明白轻重。 “你明白就好。” 挂了电话,付秀竹走近几步。 “你爸说什么?” “温青。” 说话间,他眼底浮现精明之色。 …… 林知意从宫氏出来,天色已晚。 她整个人都头重脚轻,满脑子都是文件上的专业名字,还有数据。 即便有两位专业助理和宫石岩的帮助。 她也看不懂,听不懂。 就算她懂,一天处理这么多工作,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在抗拒。 宫沉却十年如一日。 压力真的太大了。 走了两步,林知意肩头一暖。 是宫石岩将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知意,还好吗?” “没事,就是觉得……他挺难的。”林知意抿唇道。 宫石岩叹气:“的确,只是他不爱说这些,渐渐地,大家都以为他这三爷当得很轻松。” “知意,老三过去的确有错,但我希望你们别真的等到失去后才想起来珍惜。” 林知意知道这是宫石岩作为长辈的肺腑之言。 “我知道了。” “走吧,车来了。回去早点休息。” “好。” 林知意和宫石岩上了各自的车离开。 他们都没有注意后面还跟了一辆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从桥下开过,在岔路分道扬镳。 后面的车快速跟上林知意的车。 在一条相对僻静的道路上,后面的车一脚油门。 先是在林知意车旁虚晃一招,然后将她的车逼停。 车刚停下,前车直接下来五个粗壮的大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袖中藏着一把任何超市都能买到的家用水果刀。 他握着刀走向后座。 刚想拉门,门突然用力弹开,将他撞了出去。 周照抬脚跨出车,不等其他人反应,他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另一边的人想过来帮忙,却被陈瑾开门阻拦。 对方踹向陈瑾,自己腿上却多了一道血痕。 虽然他的刀又快又狠。 但用力时牵扯肩头伤口,不自然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身上有伤。 拿水果刀的男人发现后,立即改变方向偷袭陈瑾。 紧要关头,周照拉过陈瑾将人踹飞。 几分钟后,五个人全部被打趴下,水果刀也被踹出去老远。 男人抬眸,这才发现车上根本没有林知意,只有陈瑾和周照。 周照一脚踩在男人肩头:“这么心急?” 陈瑾动了动胳膊,看了一眼手机:“别浪费时间,这里会有人过来收拾。” 说完,他先一步上车。 刚坐稳就听到外面男人一声惨叫。 陈瑾问:“怎么回事?” 周照踢开被他拧断胳膊的偷袭男,抬眸对着陈瑾笑了笑。 “没事,不小心踩到了他而已。” “快点,还有事。” “来了。” 第546章 见风使舵 此时此刻。 林知意收到了陈瑾报平安的消息,迅速从宫石岩车子的后座上坐直身体。 刚才从公司出发,陈瑾和周照就发现被人跟踪。 所以从高架桥下经过时,她趁着夜色快速上了宫石岩的车。 总算是躲过一劫。 她放下手机时,屏幕跳出一条热搜。 白若姝和宫曜夜游江边。 说是白若姝陪宫曜走出阴影,一起等候搜救结果。 从两人行为暧昧看,搜救队都成了两人play的一环。 可是白若姝不是对宫沉…… 这时,宫石岩沉稳的调子响起。 “风大了,总有人想借势。” 言外之意白家见风使舵。 林知意捏紧手机:“嗯。” 宫石岩看了看她,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知意,你变了,你比以前冷静多了。” “有人教得好,让我逃跑保命。” 说着。 林知意想到了宫沉,心口苦涩。 宫石岩安慰道:“一定会没事的。” 林知意没说话,心口始终悬着一把刀。 今晚应该是回不去了,所以她跟着宫石岩回了别墅。 没想到已经有不速之客等着。 温青。 林知意立即低下身体。 宫石岩将搭在一旁的衣服盖在她身上,低声道:“你从车库进去,我看看她找我干什么。” “嗯。” 林知意点点头。 她现在是活靶,实在不适合暴露。 尤其是暴露在心狠手辣的温青面前。 林知意也相信宫石岩会处理好。 进入大门后,宫石岩先一步下车。 温青穿着曾经和宫石岩谈恋爱时,最喜欢穿的一件红色羊绒大衣。 她这个人一向利落要强,配上红色衣服。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整个人也很有魅力。 只是眼神没有爱意,只有利益。 她缓缓走到他面前:“聊聊?” 宫石岩收回目光,平静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我知道柳禾不在,不请我进去坐坐?” 温青又走近两步,身上香水味掠过宫石岩鼻下。 也是曾经两人在一起时,她常用的香水。 可她不知道,柳禾怀孕后,对气味很敏感,宫石岩也莫名厌恶香水味。 所以在温青靠近的瞬间,他皱眉退后两步。 “温青,就是因为小禾不在,所以不方便,有话直说吧。” 温青愣在原地。 见他不为所动,她也懒得再回忆过去。 她仰起头道:“三爷已死,二爷在宫氏只会越来越难,如果二爷同意和我温家联姻,我愿意求老爷子保住你副总的位置。” “二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四爷太年轻了,能力上也比不上三爷,最后宫氏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她侃侃而谈,分析局势,权衡利弊。 是一个懂得抓住时机的商人。 “说完了吗?说完就回去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宫石岩已经懒得和温青辩解什么。 他转身朝房子走去。 温青仿佛受到了羞辱,这些年的委屈一下迸发了出来。 “站住!就算你不在意过去,你的以后也不要了吗?” “对,是我给你爸送了女人!可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也心知肚明吗?” “女人在他眼里就像是消遣的宠物,即便我不送,有的是女人倒贴他,我只是想要讨好他,让他接受我这个未来媳妇而已。” “我有什么错?” 宫石岩深吸一口气,谦和的脸上起起伏伏。 “温青,谎言多了,是不是自己都信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如果不是我告诉你关于我妈的事情,你会想到用女人讨好我爸?” “你不是为了我,而是利用了我达成自己的目的。” “沉重的罪恶感让我觉得自己背叛了我妈。而你却在感谢我爸给你的利益。” “你今天打扮成这样,也不是怀念过去,而是你在温家快走投无路了。” 无情戳穿温青的谎言后。 温青脸色煞白,自己的骄傲仿佛被踩在了地上。 “你非要这样说我?” “温总,你敢发誓你找我不是为了自己吗?” “你……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过得有多难……” “我不想知道。”宫石岩直接打断,“因为对我来说你早已经不重要了,哪怕你再巴结老爷子,二太太这个位置,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 说完,他转身离开。 温青一把拉住宫石岩,即便他已经说明当年的恩怨。 温青依旧低不下自己高贵的头颅。 她强硬道:“你真要这么绝情?” 宫石岩没有回答,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离开。 直接用行动表明心意。 “宫石岩,你无情就别怪我无义!” 温青愤怒离开。 此时,林知意看到宫石岩进门,脸上有些不解。 “叔叔,你为什么刻意激怒温总?” 宫石岩揉了揉眉心,平静道:“她这个时候敢回来,说明手里有东西,八成和老三有关系。” 林知意听了心口一紧,思考了一下目前状况。 “你想逼她把东西拿出来?” “她不是傻子,不可能一回来就交出底牌,她口口声声说能帮我在老爷子面前保住副总之位,说明这东西不仅在她手里还分量不轻。我和她撕破脸,若是再添把火,这东西就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林知意不明:“火,什么火?” “快了。” 宫石岩看了一眼手机,神色深沉。 …… 温青回到住处,刚下车,就发现周围过于安静。 她明明请了不少保镖。 一进门,便看到倒在地上的保镖。 保镖发现她后,指了指客厅。 她踹开保镖,快步走进客厅,发现自己的助理被陈瑾和周照押在沙发上。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温家地盘!” 周照松开助理,大笑一声:“温总,好久不见,我们家少爷听说你回来了,特意让我来和你打声招呼,什么时候去桑家坐坐,毕竟你是少爷和小姐的小姨,是不是?” “……” 温青脸色紧绷,一言不发。 周照走近两步:“温总要是没空,少爷说会亲自来京市看望你。你这地址我已经发给少爷了,应该也用不了多久。” “你……周照,你只是助理,没有资格过问我的事情。”温青警告道。 “温总说得对,但那又如何呢?你欠桑家的总是要还的。” 语毕。 周照捏紧了拳头,步步靠近。 温青虽然有头脑,但娇生惯养,哪里是周照的对手? 更别提还有陈瑾在。 她不停退后,然后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这一刻,她想到了宫石岩的绝情,又想到了她在温家的步步为营。 现在居然还要被一个小小的助理欺负。 她奋力起身,哼笑道:“我欠桑家什么?这些年是我弥补了桑苒对母爱的缺失,桑苒自己找死关我什么事情?是她蠢!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要死要活!要怪就怪桑厉这个哥哥居然劝不住妹妹!” “现在我想她应该谢谢我,因为这个男人快和她团聚了!他们可以在阴曹地府做一对鬼夫妻!” 周照青筋暴起:“温青!” 他拳头挥出去时,温青趁机拽过门口的保镖推了出去。 “挡住他们!” 周照抵抗时,大喊道:“温青,你跑不了的,少爷绝不会放过你!” 温青哼笑一声:“你们也快自身难保了。” 她快速上车让司机开车。 期间,她拨通某个电话。 “我会把东西带来!但你们必须保护我的安全!” 第547章 他早就知道了 周照一脚踢开保镖,和陈瑾追着车跑了一段。 突然两人一起停下。 看着远去的车子,周照拍了拍裤管,懒得追。 “这死女人跑得还挺快。这么一逼,只能去找靠山了。” 陈瑾抽出一支烟,神色依旧凝重,也不知道宫沉如何了。 他吸了口烟,猛地咳了起来。 周照直接拿过他的烟自己抽了起来:“伤没好,抽什么抽?” 陈瑾皱了下眉,一言不发去开车。 周照扔了烟抬脚碾灭,追上去道:“你还生气呢?我不就是把三爷的身体情况告诉了林小姐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们还想瞒她一辈子吗?” “今天你不在的时候,她站在窗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她一定要救三爷。” “她决定留下,就做好了准备,她对三爷的感情的确很复杂,但不是软弱,更不是拿不出手。” 陈瑾拉开车门的手顿了顿,抬眸刚好迎上周照的目光。 “上车,废话真多。” …… 深夜,别墅。 林知意根本睡不着。 她的房间能开的灯全开着。 床上摊着一张硕大的京市地图。 担心自己看得不够仔细,她去宫石岩书房拿了放大镜,然后用手机电筒顺着江流一点点找。 床头的pad播报着宫沉出事当天风向,江河流速。 出事那天大桥周围那么多人,宫曜绝不可能当众带走宫沉。 况且宫曜都是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被救的。 那就只剩下顺流而下。 但江里有暗流,宫曜的人应该不敢冒险跑太远。 如果能找到宫沉上岸的位置,或许会有别的线索。 林知意很想像那些突然茅塞顿开的女主角一样,瞬间学会一切。 可她理科不行,地理也一塌糊涂。 她查了很多资料,可越看越乱。 最后,林知意瘫坐在地上,望着地图眼前陡然一部片模糊。 她太自以为是了。 以她的能力怎么救宫沉? 全城最专业的搜救队都被宫家掌控住了,其他地方的搜救队也都不愿意过来。 林知意低下头,眼泪漫上眼眶,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渐渐崩塌。 眼泪快要坠落时,她用力咬住手指,努力保持冷静的身体安静的房中显得格外脆弱。 她不能哭,不能哭…… 哆哆,房门被敲响。 林知意快速揉了揉眼睛,起身开门。 看清楚门外的人,她愣了许久。 陈瑾和周照身后探出廖一的脑袋。 “知意,我来啦。” “你怎么回来了?”林知意吃惊道。 “你放心,星星在桑宅,那里连只苍蝇进去都得被扫描一下,绝不会出事,况且还有楚音全天陪护。”廖一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我身边太危险,我担心你……” 不等她说完,廖一上前挽着她进了房间。 “我好歹也是你朋友,你有事情,我还能不管你?你现在被人盯着,不方便的事情就交给我去办,反正他们也不认识我。” “谢谢。” 林知意由衷感激。 谈话间,陈瑾看到了床上的地图,还有压在上面的放大镜。 他立即明白了林知意在做什么。 沉思几秒后,他缓缓开口:“林小姐,别找了,我们坠江时,水底已经有专业人员接应了。” 他强调了一下专业人员。 林知意愣了愣:“他们可以悄无声息离开对吗?” “嗯。”陈瑾点头,“当时我装晕,才逃过一劫。” 林知意呼吸急促,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冲到陈瑾面前。 “陈助理,你一向最护着三爷,生死关头,你不可能装晕,你是故意的!” 陈瑾看林知意如此着急,也不打算隐瞒,点了点头。 “是,按照计划,我会暗中跟着他们,收集宫曜谋害三爷的证据。” “但宫曜显然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在江里就给了我一刀,把我踹向了暗流。” 周照像是怕林知意不相信似的,站了出来。 “我作证,陈助理伤得很严重,要不是我找过去,他早就没命了。” 闻言,林知意狐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俩串通了?不对,应该是桑总和三爷串通了?” 周照尴尬嗯了一声:“李欢被救后,在病房说的那些话,我们就怀疑他叛变了,所以就顺势催促你跟少爷离开京市。” “其实他们并不是想要你走,而是巴不得少爷赶紧走,没了少爷这个帮手,他们对三爷下手就更顺利。” “机场早有人盯梢,我上飞机后就下来接应陈瑾,但还是慢了一步。” 陈瑾皱眉,许久才应了一声:“嗯。” 林知意看着陈瑾:“你不可能找不到三爷,他身上一定有定位器!” 陈瑾脸上凝着冷意:“如果有定位器一旦被发现,计划就会失败,三爷也会立即没命,所以三爷身上什么都没有。” 听闻,林知意心跳漏了一拍,身体发软退后。 还好廖一扶住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那宫曜呢?他既然带走了三爷,不可能不去找三爷。” 陈瑾道:“这就是这对母子的精明之处,他们在国内没有任何私产,目前所住的地方也是老爷子安排的,宫曜也没有去过任何奇怪的地方。” 听到老爷子的名讳。 林知意呼吸一颤,脑中空白了几秒,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失神片刻后,她声音都颤抖道:“你,你是说……是老爷子要除掉他?” 陈瑾不语,默认了一切。 温青回国,宣布养子,策反李欢,再到车祸。 每件事都是冲着宫沉来的。 她双肩不停颤抖,很用力开口,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早知道对吗?” “嗯。他身体状况不太好,他不敢赌结果,所以只能先保全你和星星。”陈瑾如实道。 “……” 林知意眼神顿时失去焦距,身体被黑暗吞噬,再无感觉。 黑暗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吐血的宫沉。 这次她离他又近了几步。 他的手被绑着,缓缓抬眸盯着她。 脸色苍白,嘴角渗血。 寒风吹来,他的脸居然裂开了,乌黑的瞳仁像是落叶一般飘散。 林知意伸手想要抓住。 “不!不要!” 她从噩梦中惊醒。 外面天已大亮。 她看了看床头的钟,迅速下床,脑袋一阵晕眩。 廖一刚好端着早餐进门,看到她摇摇欲坠,连忙放下东西扶住她。 “知意,你脸色太难看了,还是多休息一会儿吧。” “宫氏这么多人盯着我,我不能临阵脱逃。” 林知意松开她的手,端起桌上的粥直接往嘴里灌。 补充体力后,她就迅速洗漱换衣服。 打开房门,陈瑾和周照都在。 她深吸一口气:“走。” 两人点头跟上,一边走一边汇报情况。 陈瑾:“这是下面递上来的文件,我已经连夜做了标注,若是有人找你,你照着回答就行了。” 周照:“派出去的人的还没找到三爷的行踪,少爷已经在排查老爷子的私产,还需要一点时间。二爷离开时说,有人来请过二太太,看来他们的确忌惮你手里的东西,暂时不会动三爷,我们还有时间。” 林知意暗思片刻,直视前方冷笑。 “你们太斯文了,这么排除太慢,用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周照和陈瑾一头雾水的看着林知意。 “发疯喽。” 第548章 意想不到的事情 林知意踩点进了宫氏大楼。 宫曜迎面走来,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看来昨天跟踪她的人和宫曜脱不了干系。 只是当时宫曜和白若姝在江边,还被媒体拍到了。 即便她现在冲上去质问,也毫无意义。 林知意本来不想理会他,但他非要凑上来。 “知意,没事吧?” 乍一听像是关心之意。 但他看向林知意的眼神却带着深意。 仿佛在询问她被人追杀的感觉如何。 林知意呼吸一窒,感觉背后像是有一张网悄悄靠近自己。 她却不敢回头看。 她捏着包,指尖抠紧,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下一秒,她露出笑容。 “我能有什么事情?” “倒是宫经理,接下来应该会很忙。” 宫曜收了收笑意,有些不明。 林知意挑眉从他身边越过。 走出去几步后,她转身道:“宫经理,记住,在公司请喊我林总,别太心急了。” 说完,她带着笑声离开。 这下轮到宫曜笑不出来了。 他站在原地,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林知意在笑什么。 身后助理凑上来。 “老爷子身边人说过林知意这女人看着柔弱,发起疯来,宫家桌子都敢掀,上次更是开着二爷的车把宫家围墙都撞出一个洞,弄得满城风雨,三爷都拿她没办法。” 毕竟是世家,各个体面,实在没见过疯起来不要命的人。 宫曜蹙眉,难怪老爷子这么恨她。 这女人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骚动。 保安慌里慌张跑了进来。 “宫经理,不好了,那个死亡司机的家人带着记者来拉横幅。” “什么?” 宫曜瞪了一眼助理。 助理低语:“温总明明说已经处理好了,哪里来的家人?” 宫曜快步走出大楼,两个老太太加上一个中年妇女坐在门口,身后跪着两男一女。 看着像是中年妇女的孩子。 而其中一个老太太双眼浑浊地瘫痪在担架上。 几人背后横幅写着宫氏草芥人命,还我丈夫公道。 宫曜沉着脸看向保安,示意他们把人轰出去。 保安有些为难地看向旁边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一旦动粗,必然要上热搜,他们不敢。 记者们冲上前,将镜头对准了宫曜。 “宫先生,这几位都是司机的亲人,司机的妻子说丈夫根本没有仇富心理,他赚钱就是为了积极配合治疗,而且他是宫家临时聘用的司机,根本来不及策划这一切。” 宫曜目露不悦,但看向镜头时还是露出了笑容。 “司机虽然犯了错,但我们对司机家属已经进行了金钱慰问,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突然出现。” 先是强调错在司机。 又表明自己善意,给了司机家属钱。 最后暗指这群人不是司机家属。 记者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为首的中年妇女奋力起身,带着口音哭诉道:“钱?什么钱?我们一家子没有收到过一分钱,你把记录当众拿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给了谁!给了多少钱!” 宫曜一顿。 记录当然不能拿出来,因为那笔钱足够买一条人命。 说是慰问金根本说不过去。 瞬间,宫曜都不知从何开口。 这几人中,低头跪在地上的年轻女人闷头痛哭。 “爸啊!你死得好冤啊!死了还要被人说是仇富!现在这些有钱人说给钱,我们家却穷得奶奶的病都快要看不下去了。” “我爸一个好端端的司机,怎么可能跑去给杀人?我们家上有老下有小,没了顶梁柱可怎么活啊?” “网友们,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啊!” 女人说完,举起了手机。 宫曜这才发现她居然在直播,下意识想要去抢手机。 旁边瘫子老太太伸手抓住他裤管,他嫌恶的踢开。 老太太哎哟一声滚了出去。 年轻女人顺势倒下。 “啊!杀人灭口啊!” 直播就这么断了。 不过是年轻女人手故意挂断的,反正已经勾起了网友们的好奇心。 这年头看个电视剧都喜欢反转,更何况豪门争夺呢? 记者拍下这一幕,连忙追问:“你们为什么要针对孤儿寡母,若是真的给了钱,拿出记录就行了,难不成根本就没有打钱?只是为了树立宫氏的好形象才说给了慰问金?” 宫曜心口猛地起伏。 司机的家人就像是树丛里的蚂蚁,渺小到他根本不知道对方叫什么,长什么样,现在在哪里。 但他很确定,眼前这些人绝对不是司机的家人。 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证明。 这时,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又开始质问。 “你们说我丈夫仇富要杀你和三爷,那你为什么要给钱?说给钱又不给,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管,你们要是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一家老小就死在这里。” 宫曜耐心耗尽,冷声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报警了。我们确定已经给过慰问金了,希望你们不要胡乱纠缠。” 一群骗子,他倒是要看看去了警局还能怎么猖狂。 没想到中年女人嚎啕大哭。 “我就是要个说法,你们这些有钱人张口闭口就是钱,如果这样,那你报警吧,我们带着记者去和拿钱的人当众对峙!” “对,我们愿意对峙!我爸死得冤枉啊!”年轻女人附和。 一群记者都动容了。 宫曜却愣住。 不能对峙! 一旦公开对峙,谁知道司机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人会不会被吓得暴露? 门外僵持时,林知意就站在里面看戏。 陈瑾走过来地上手机。 “网上舆论已经翻转了,所有人都要求查明真相。” 林知意翻看手机,冷笑:“他们那些人永远都不明白什么叫群众的力量。仇富?一个都快死的普通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坐上宫家的豪车?” 周照张望一眼:“这狗血剧本到底谁想出来的?” 林知意指了指趴在地上哭的年轻女人。 “廖一。不愧是美术生,在脸上随便画画都跟换了张脸似的。” “其他人都是楚音找来的群演,果然演什么像什么。可惜这位四爷不敢当众对峙,否则一群冒牌亲人根本对付不了他。” “走,我们去添油加醋。” 说着,林知意走出大楼。 那些记者闻着味就跑了过来。 “林小姐,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林知意看了一眼宫曜。 宫曜立即反应过来眼前这出戏是怎么回事。 他想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林知意郑重其事道:“各位放心,我们宫家一定会给公众一个交代,绝对会查明真相。” “林知意!”宫曜咬着牙开口。 “宫经理,有什么问题?难道你不想还宫家一个清白吗?” “……” 宫曜眼神都狰狞起来,转身离开。 林知意给旁边周照递了一个眼神。 周照跟了上去。 宫曜现在一肚子火,一定会去找宫沉。 第549章 连我的女人都斗不过 林知意和记者说完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廖一。 廖一一边哭一边搀扶身边人离去,嘴里还在大喊冤枉啊。 演得挺不错。 上楼后,林知意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严肃地盯着桌面的手机。 陈瑾递上咖啡:“林小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太紧张了。” 林知意捧着咖啡杯苦笑。 “我比不上你们聪明,只能用这种耍无赖的办法。” “他要是在一定骂我乱来。” 陈瑾怕她多想,安慰道:“他哪里舍得骂你?以前他逼你,心里其实比你都难受,哪怕后来被你气得半死,转个身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林知意抿了口咖啡,苦涩在嘴里回荡。 宫沉也总说她只会气他。 她现在不想气他了,却找不到人…… 这时,桌上手机响起。 林知意以为是周照,拿起手机一看,心却跟着沉了下来。 是宫老爷子。 电话一接通,便传来老爷子愠怒的声音。 “林知意!你是不是想毁了宫家!”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笑了笑。 “老爷子,这怎么能叫毁呢?我是在帮宫曜证明清白,总不能他连死人的慰问金都要独吞吧?” “你……”老爷子虽然气,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冷笑道,“林知意,没用的,你永远都对抗不了我。” 林知意一顿,快速结束通话。 “老爷子保重身体,我还有事,挂了。” 放下手机,她的手却在颤抖,不小心碰到了咖啡杯,咖啡洒落在雪白的纸张上,像血一样晕开。 莫名心慌,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知过了多久,周照回来了。 林知意快速冲到了他面前:“怎么样?宫曜是不是去找三爷了?” 周照看向她,无奈地摇摇头。 “没有,他去找了他母亲,两人在花园里聊了很久,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我并没有发现三爷的踪迹。另外派出去的人说老爷子名下的房产也没有宫曜去过的痕迹。” “……” 林知意身体一软,扶着桌子才稳住身体。 她失败了。 宫曜现在对她一定会更加谨慎,弄不好反而害了宫沉。 林知意眼前发黑,双手无力地打翻了桌上的包。 陈瑾上前扶着她:“林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地上响起电子音。 林知意蹲下身体,才发现星星另一部电话手表竟然在她包里。 她猛然想起,在机场洗手间向星星解释她留下的原因时,星星抱了她。 “妈妈,我听你的,你一定要小心。” 星星肯定担心她,所以将另一部电话手表塞进了她包里。 看着上面的语音电话。 林知意心里仿佛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她赶紧接电话。 她摁下通话键,冲出来的声音居然是柳禾。 “星星。” “妈,是我。”林知意颓废地坐在地上。 “知意?星星的手表在你那?” “嗯。” 林知意没什么力气解释太多。 柳禾听出了她的反常:“我听你叔叔说你在宫氏,是不是宫曜为难你了?这对母子真不知好歹,吃穿用的都是老三替宫家赚的钱,连住都是住老三的马场,怎么好意思算计老三?” 林知意听得断断续续,撑起身体时,刚好踢到了从包里掉出来的小册子。 幼儿园简章。 什么时候塞进她包里的? 她盯着册子的封面,一个可爱的宝宝骑着小马驹。 马场,这两个字突然钻进了她脑中。 她猛地看向周照,像是在寻求答案。 周照扫了一眼册子,点点头:“宫曜的确去了马场。” 他不了解宫家,自然不了解马场的意义。 况且马场每天都有京市的权贵进出,并不隐蔽。 但宫沉说过,“他年轻爱骑马,马场是我妈送他的。” 柳禾也说过,“马场后面有个漂亮的山庄,老爷子每个月都会去住几天,我就是在那见到了任希雅。” 林知意抓住了脑中一闪而过的东西。 “妈,你说马场是三爷的?” “对啊。”柳禾继续道,“老太太兴许是对老爷子失望,在老三出生后就把马场改到了他名下。但老爷子每个月都会去看自己养的马。” 难怪老爷子名下的房产没有任何异样。 林知意冷哼一声。 “恐怕看的不是马,是自己养的情人。任希雅和她母亲回国就住在那,现在宫曜母子也住在那,显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柳禾惊得说不出话。 一个男人在妻子送的地方养情人,谁会想到呢? 更不会想到宫沉被囚禁在自己的房产中。 林知意匆匆挂了电话,正要去调地图时,陈瑾已经递上了pad。 “查了,坠江后,在有人接应的情况下,从下游上船,根本不需要上岸,到马场附近只需要半小时。足够宫曜在围观群众面前演戏。” “所以宫曜去马场不会找他妈,而是三爷就在马场。” 林知意看着地图,心脏疯狂跳动。 “我要去救他!” 陈瑾拦住她:“等一下,林小姐,现在带人过去只会打草惊蛇,必须找个名正言顺的名目。” 的确。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在宫家的监视中。 只怕刚带人走出宫氏,宫曜就会收到消息。 林知意想了想,脑海里浮现一个人。 她立即拨通多年未联系的电话。 对面传来女人和男人的调笑声。 “余总,您好。” 余总冷哼:“林知意,少给我来这套,有话快说。” “我需要你帮个忙。” “我有什么好处?把三爷借我睡两天?”余总笑道。 到现在还坚信宫沉能回来。 林知意便明白自己没找错人。 “他不行。” “现在不嘴硬了?”余总打趣般笑了笑,“我知道了,让三爷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明白,谢谢。” “等着吧。” …… 马场。 宫曜和付秀竹聊完就直奔楼上。 推开房门,宫沉狼狈地躺在地上,手边一片血迹。 药物已经让他开始产生幻觉,神志不清。 时而亢奋,时而全身无力。 为了防止他发狂,宫曜将他双手都用铁链锁住。 每次煎熬时,铁链就会磨破他的肌肤,让他双腕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宫曜也不解气。 为了回宫家,他从记事起就在和宫沉暗中较劲。 明明只差一步,却宫沉和林知意破坏。 宫曜卸下伪装,露出獠牙,对着宫沉便是一拳。 宫沉咳了一声,嘴角渗出鲜血。 他半阖眼眸,眼底掠过一丝轻嗤。 “怎么?连我的女人都斗不过?” 第550章 我就知道你会乱来 “宫沉,你已经是个废人了,宫家迟早是我的。林知意那些小把戏,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宫曜握紧拳头。 “呵。” 宫沉懒得废话。 宫曜眉目狰狞,他真的很讨厌宫沉这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一把揪住宫沉的领子:“那就看看是我拳头硬,还是三爷的嘴硬。” 房中传来击打声。 片刻后,助理进门递上毛巾。 “少爷,余总来了。” “她来干什么?”宫曜接过毛巾擦了擦手上血迹。 “她是马场的最高VIP之一,带了客户过来谈合作,还喊了不少明星作陪,人多眼杂,我们要拒绝吗?” “余总认识的人比较复杂,不能得罪,反正她爱玩,我去招待一下。” 宫曜低声说完,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宫沉,转身离开。 锁上门,宫沉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的坐起身。 墨黑的眸子与黑暗融为一体,危险而沉静。 血色在苍白的脸上破碎而俊美。 他抹掉唇边血迹,沉吟:“知意,我就知道你会乱来。” …… 林知意的确乱来了。 她混在小明星小模特的工作人员中进了马场。 这些小明星小模特都是楚音介绍的人,不得不说都是特别会来事的人。 一进门,那排场说是影帝影后来了都不为过。 但人家招呼客户这方面,简直得心应手。 哄得余总客户哈哈大笑。 余总本来也没打算谈成合作,没想到坐下半小时全签了合同。 比她花钱找来的那些想上位又故作矜持的大明星有用多了。 余总对着人群里的林知意眨眨眼。 示意她可以准备了。 林知意点头,又看向一旁作为保镖出现的周照和陈瑾。 他们带的人不多,但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混迹在余总带的人中。 准备趁着热闹离开时,一个富婆抬手就掐了一把陈瑾的腰。 林知意瞪大眼睛不敢动。 “余总,最近保镖都换口味了。” 余总干咳一声,一想到陈瑾是宫沉的助理,有些不自然。 “呵呵,偶尔换换心情,来来,一起喝一杯,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新来的男团成员,很漂亮,你投资的电影不是缺个角色。” 富婆推掉酒杯:“我最近调理身体,戒酒了,口味也淡了,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实打实的男人才是最好的。” 说着,她摸着陈瑾的胳膊一路往上 “来,陪我喝一杯。” 眼看她就要摸上陈瑾的伤口位置。 林知意正想冲出去制造一些动静时,陈瑾肩头搭上一只手。 周照从他身后走出来,拉下脸上墨镜。 “我陪您喝,他新来的,喝醉了坏了规矩,以后干不了这行。” 周照接过酒杯,仰头喝下,脖颈修长,喉头滚动,帅气又野性。 富婆笑了笑:“帅哥,爽快。” 说话间,手就拍向了周照的……臀。 见状,林知意拿起旁边的酒杯准备假装撞过去。 一个服务员突然跑了进来。 “余总,四爷来了。” “哟,四爷都喊上了。”余总嗤笑一声,缓缓起身,“来都来了,那就欢迎一下四爷。其他人也别碍眼,该出去的出去。” 陈瑾和周照也混在保镖中离开。 林知意收到讯号后,迅速退回工作人员的队伍,朝门外走去。 但没想到带头的人居然改变了方向,迎面走向宫曜。 林知意紧张地捏紧袖子,她带了假发,肤色涂得比平时黄了一个色号。 站在人群里就和加班没睡好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 但宫曜还是警觉地抬眸扫向他们。 目光一寸一寸靠近林知意时,他的手机响了。 宫曜侧身接电话。 “爸……” 林知意立即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我知道了。” 宫曜放下手机,转身看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余总的方向。 …… 林知意出去时,只见到了周照。 “陈助理从另一边进入山庄,我会从正面走,十分钟后,山庄采买的人回来,你跟着他们。” 说完,周照往她衬衣领口下面贴了定位器。 “小心点。” “嗯。” 林知意不敢耽搁,快速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工作人员的衣服。 然后趁着别人往山庄搬东西的功夫,她随便拿了点东西就混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太顺利了,她走在人群里观察周围时,总觉得哪里很奇怪。 山庄内部很大,好在林知意来之前看过陈瑾给她的房型图。 她穿过走廊,准备上楼时,身后传来呵斥声。 “不是说过不许上楼吗?” 林知意立即低头:“我没上楼,我看扶手有点脏,就想擦擦。” “擦完赶紧下来。” “是。” 林知意蹲下身体仔细擦扶手。 目光却不停地往楼上瞟。 既然不让上,宫沉一定在上面。 她正想着该怎么上去时,突然楼上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隐约中还有女人尖锐的叫声。 “放我出去!贱人!你不得好死!” 这声音……好熟悉。 不等林知意细想,身后有传来熟悉的声音。 “管家,怎么这么吵?安眠药你没给她吃吗?” 温青! 林知意一怔,想起了宫石岩昨晚说的那句话。 再添把火。 温青在宫石岩那吃了瘪,居然跑来投靠宫曜母子。 那楼上的是…… 管家无奈道:“太太去找老爷子前交代,不能给叶小姐吃太多安眠药,怕伤了神经,以后派不上用场。” 叶小姐? 联想刚才的声音,林知意立即想到了一个人。 叶菲菲! 她不是失踪了吗? 林知意一用力,发出了声音。 温青目光转动,笔直地落在她背上。 “谁让她上去的?” “周围都是树林,容易落灰,太太有洁癖,所以她去擦个扶手就下来。”管家解释道。 刚好,楼上又传来叶菲菲砸东西的声音。 温青收回目光,不耐烦道:“不能吃安眠药,就找几个人让她闭嘴!” “是。” 谈话结束,温青转身离开。 管家喊住林知意:“你跟其他人拿根绳子上楼把她捆起来。” 林知意低着头:“好。” 管家又叮嘱:“不要去最里面的房间!” “嗯。” 不一会儿,林知意跟着另外三个佣人上楼。 推开房门,里面一片狼藉,几乎能砸的都砸了。 越过碎片,床边趴着一个女人。 佣人上前时,女人猛地转首,一张瘦骨嶙峋甚至有些崎岖的脸呈现在林知意眼前。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林……唔唔唔!” 在叶菲菲喊出林知意名字时,林知意抓起抹布塞进了她嘴里。 其他佣人迅速将她绑在了床上。 看清楚叶菲菲全貌后,林知意还是愣了一下。 以前的叶菲菲肆意张扬,现在她满脸生疮,眼下青黑,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双唇稍稍用力,齿间全是鲜血。 “唔唔……” 第551章 我一定会救你 叶菲菲显然也认出了林知意,反抗十分剧烈。 旁边的女佣嫌她吵,直接上去一巴掌。 “烦死了!恶心的毒虫!” 叶菲菲直接没了力气,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但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林知意,然后发出咯咯的笑声。 好像在笑林知意的空欢喜。 咯咯…… 刺耳的声音,让林知意心慌颤抖。 女佣推了她一把:“走吧。太太和少爷不让我们在上面呆着。” 林知意嗯了一声。 叶菲菲看到她走,又开始害怕起来。 在床上发出声响,目光瞥向另一个方向。 正是管家叮嘱不许去的地方。 林知意更加确定宫沉就在那里。 她离开时,顺手拿起桌上被砸了一半的工艺品。 她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林知意跟陈瑾和周照学过防身术,知道打哪里能最快致晕,还不伤人。 咚咚咚三下,面前女佣全倒在了地上。 林知意将三个女佣全拽进了叶菲菲的房间。 叶菲菲此时全身动来动去像是有蚂蚁在爬一样。 林知意担心她耽误自己的事情,对着她脑袋也是一下。 确定全晕了,林知意转身关上门,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跑去。 她推了推门,发现上锁了。 好在她之前对付死变态何耀时,学会了开锁。 她从头发里拆下黑色发卡,戳进锁眼。 但山庄的门锁都是最好的,不是她这种三脚猫戳几下就能戳开的。 她试了好几下,结果发卡都歪了,还是没有挑开。 还好她多带了几个,一个不行就换一个。 此时,她满头是汗,捏着发卡的手都在打滑。 最后捏到发卡划伤指腹,她都没有松开。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救宫沉。 可越是着急,她的手就越抖。 隔着门,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你来了。” 是宫沉。 “三爷,你知道是我?”林知意愣了一下。 “林知意最讨厌言而无信,说会救我,就一定会救。”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沙哑。 听着让人心头一颤。 林知意咬紧牙关:“我一定会救你!” “我知道。” 他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但林知意能感觉一门之隔,有一双眼睛正看着自己。 她捏紧手里的发卡,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贴在门上听门锁的声音。 咔一声,门开了。 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灯光泄进密不透风的房中,描绘出男人高挺的身影。 渐渐照亮他苍白的面容,脸颊上沾着血液干涸后的暗红,漆黑的眼睛流转着淡淡的光。 如同珍贵的玉器,一碰就碎。 他静静地看着林知意,稍稍一动,铁链发出刺耳的拖地声。 林知意垂眸看向他的双手,指尖还在滴血。 顿时,酸涩充斥她的鼻腔。 他却喉间溢出低笑:“再不过来。我就站不动了。” 林知意回神,正要上前时,太阳穴被枪口抵住。 “别动。我说刚才那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没想到真是你。” “林知意,真是低估了你的胆子,你居然敢跑到这里来。” 温青从侧面走出,威胁般用枪口点了点林知意的脑袋。 林知意全身僵直,小心翼翼地站着。 见状,宫沉双手握拳,用力扯了扯两边的铁链。 “温青,放开她。” 温青冷笑:“真没想到宫家居然也能出这么多痴情种,三爷,你都自身难保了,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宫沉没立即回答,微微垂下双臂,任由铁链在地上拖动出声,从暗处缓缓走到光亮处。 他眯眸望向温青,寒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即便浑身是伤,衬衣破损,身后依旧涌动着令人畏惧的寒意。 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时刻准备破笼而出。 “你真的以为他能保护你?你不觉得你出现在这里很蹊跷吗?温总。” 此话一出。 林知意明显感觉枪口在她太阳穴上晃动了一下。 抬眸间,对上了宫沉深不见底的眸子。 思忖几秒,林知意突然开口。 “温总,叶菲菲是你带来的吧?能保你全身而退的人,你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了一个私生子?我要是宫曜,下一个对付的就是你,毕竟你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闭嘴!” 余光中,温青脸色铁青,眼睛一动不动,似乎在回想什么。 宫沉冷声道:“是谁通知你林知意来了?” 这下不仅温青吃惊,就连林知意都大吃一惊。 她已经这么小心了,难道还是被人发现了? 宫沉苍白的脸上带着嗜血的冷意。 “是宫曜,他为什么不自己来?居然让你温总亲自动手。” 温青呼吸微乱,握枪的力道渐渐加重,随即眼底翻涌着无尽恨意。 “三爷,你不用迷惑我,我不会上当。” “如果不是你这些年在生意上处处针对我,我也不会走投无路。” “都是你逼我的!” 林知意刚想反驳,宫沉扫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静。 他低沉道:“你怎么确定是我?” 温青一冷。 宫沉继续道:“有些事情反过来想就是另一种结果,这三年多,你为了自己的地位,一心一意帮老爷子游说桑苒。” “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但老爷子不仅找到了一个听话的手下,还找到了一个控制桑苒的人。” “而他只需要给你介绍一些对他而言无关紧要的合作。” 温青下意识反驳:“不是这样!” “桑苒一死,你的处境尤为艰难,他为什么不立即帮你?要等你躲不下去主动找他?” 宫沉睨着她,一双黑眸看得温青内心颤动。 “因为他知道你只能找他。” “温青,你算计半辈子,到头来也不过是圆桌上可以随意转动的菜而已。” 温青的骄傲在这一刻崩塌。 她用力摇头:“不是!我手里有底牌!他们绝不敢拿我怎么样!” “现在你的底牌还在吗?”宫沉反问。 温青下意识转头看向叶菲菲的房间。 却发现不知何时房门大开,房中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走神的同时,宫沉给了林知意一个眼神。 林知意正要逃离,没想到温青疯了,她居然乱开枪。 其中一枪几乎撑着林知意耳边飞出去。 震动的声音,让她耳朵里嗡了一声,然后重重跌在地上。 等她反应过来时,眉心抵着发烫的枪口。 “跑啊!我说你怎么突然乖乖不说话了,原来想趁机逃跑。” “你和你妈真是一个德行,见缝插针,难怪招惹别人讨厌。” “你们真以为我会相信你们的话?” “既然除不掉你妈,我就先除掉你!” 温青抠向扳机。 林知意神经紧绷,惴惴的心跳仿佛马上就要停止。 “知意!” 宫沉挣扎了几下。 铁链发出刺耳的声音,瞬间唤醒了林知意的理智。 她看向宫沉,那眼神她懂。 林知意再次看向温青时,眼中全是泪水,唇瓣也在颤抖。 “温,温总,如果你一定要杀我,那让我最后抱一下三爷。你应该知道我们从未好好在一起过。” “求求你,温总。” 林知意身子匍匐在地上,卑微到极致。 第552章 烧尽一切 看到林知意跪地,温青仿佛看到了柳禾。 温青是个骄傲的女人。 从小到大在温家男人堆里争夺,她都没有输过。 唯独在柳禾身上失去了她想要的人。 所以林知意越卑微,她心里就越爽快。 温青高傲抬头:“你妈要是像你一样识趣,或许我就不会这么针对你,我给你一分钟。” “好。” 林知意慌里慌张起身,还不小心撞了一下门框。 狼狈的样子让温青冷笑着放下了枪。 林知意冲到了宫沉面前。 看清楚他手腕和身上的伤后,她却无从下手,只觉得眼睛发酸。 “疼吗?”她哽咽道。 “心疼我?” 宫沉捧住她的脸颊,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然后是眉心,鼻尖。 最后停下。 他垂眸:“剩下的下次连本带息一起收。” 说完,将她拥入怀中。 林知意也抱着他:“我说过一定会救你,绝不会让你死。” 话音刚落。 温青不耐道:“林知意,时间到了,该上路了,等一下会有人处理你的尸体。” “你放心,过几天,你们就能再见了。” 林知意松开宫沉,转身走向温青,在她面前停步。 下一秒,她目露惊恐地看向温青身后。 “叶,叶菲菲!” “林知意,这招对我来说没……啊!” 温青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划出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疼得她枪都掉在了地上。 林知意踩住枪往后一踹,直接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嘭—— 子弹从温青的肩膀穿过,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 温青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知意:“你,你……” 林知意露出掌心又薄又锋利的刀:“保命刀。” 见状,温青嘴里吐出鲜血。 “呵……你和你妈一样狡猾。” “错,叔叔就是因为我妈不狡猾才和她在一起,至于原因温总不是更清楚吗?” 语毕。 林知意闻到一股焦味。 抬眸望去,楼梯处已经烟雾浓浓,火舌迅速舔上木质楼梯。 “着火了!” 说着,她身后传来两声枪响。 宫沉打穿了铁链,没了束缚,身体摇晃了一下。 林知意快速上前搀扶:“三爷,楼梯烧起来了。” 说话间,浓烟已经蔓延而来。 宫沉捂住林知意的口鼻:“去西侧卫生间。” 林知意点点头。 宫沉压低她的身体,冲进了西侧卫生间。 林知意抽下毛巾沾湿后捂住了自己和宫沉的口鼻。 宫沉目光示意了一下窗户。 “会有人接应你。” “……” 接应? 林知意还未想明白,宫沉吃力地抬起手推开了窗户。 “快走。” 林知意看着身后追来的火,想到了前世灼烧的痛苦。 为了不拖后腿,她迅速爬窗。 谁知,温青居然追了过来。 她像个疯子一样,一把推开受伤的宫沉,直接掐住了林知意脖子。 “让我先走!让我走!我还没输!” 窗台比较窄,林知意抓着窗框才稳住身体,却没有第三只手去阻挡温青。 此时,火已经烧到了洗手间外的走廊。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多待一秒,都觉得肌肤要烧起来。 加上脖子上的窒息感,林知意的手渐渐没了力气。 突然,宫沉冲上来一把扯开温青,伸手将林知意推下了楼。 “不……” 掉下窗户时,林知意看到火势蔓延而来。 林知意掉在软垫上,头顶大火直接烧出了窗外。 “啊!” 温青惨叫连连。 林知意立即起身,还想冲进大火救宫沉。 身体却被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陈瑾往后拽了几步。 随即响起爆炸声。 砰——砰—— 玻璃尽碎,满天火光仿佛吞噬着一切。 林知意看着那扇烧焦的窗户,脑中一片空白,直接瘫坐在草地上。 “三爷……” “你骗我!你明明保证过会没事的!” 她垂下了脑袋,双手紧紧抓着青草,泪水不停涌出,滴落在手背上,难以自制。 前世,宫沉看到她被大火烧死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今生的她。 他们之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忽而,热风吹来。 林知意感觉地好像在震动,她缓缓抬头。 火光中,男人骑着一匹阿拉伯黑马而来。 黑马光亮的肌肤在火光中散发着独特的光泽,衬得背上的男人黑发飞扬,肆意而冷傲。 他牵动缰绳,身体微侧,将发愣的林知意拽上了马背。 直到男人扯住缰绳,马儿嘶鸣。 林知意才从震惊中堪堪回神,她转首看向男人。 是宫沉。 她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迟迟不敢抬手。 突然,宫沉扣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纳入怀中。 双手包裹住她的手。 “知意,我说过我保证。” 听到熟悉的话,林知意一哽。 她侧首盯着他:“你真的没事?” 宫沉抵在她肩头,呼吸平稳温热:“嗯。马在楼下接应我。” 林知意愣了一下,垂眸看了看马。 宫沉拉过她的手摸了摸马:“我养大的,自然听我的。” 林知意恍惚了几秒。 保命刀在他身上,马也听他的,他为什么甘愿困在这里? 宫沉看出她的疑惑,抬眸看向着火的房子。 “很快你就会知道,有些事情总该有个了断。” 就像这栋房子,烧尽的是他父母之间为数不多的感情。 还有隐藏在里面的肮脏。 林知意正想再问点什么,肩头一沉。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知意,我累了。” “可,可我不会骑马,而且它是你的马。”林知意有些慌乱。 “它会听你的。” 宫沉抱紧她闭上了眼睛。 林知意尝试着动了动,马居然真的往回走。 趁着着火,马场乱成一锅粥,他们在陈瑾和周照的掩护下迅速离开。 …… 大火一直烧到晚上,甚至烧上了热搜。 让人震惊的是烧成这样,温青居然活了下来。 据说最后爆炸时,她躲进了浴缸里。 但最让林知意吃惊的是报道中说在火场里发现了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 种种特征分别指向了宫沉。 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时,又有人放出消息称是温青设计了宫沉的车祸。 然后为了某种目的,偷偷囚禁宫沉。 最终害人害己。 林知意将前因后果串联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 苏河湾。 宫沉醒来时,床边站着两个人。 陈瑾和周照。 他蹙了蹙眉:“知意呢?” 陈瑾抿唇不语。 周照无奈耸肩:“三爷,林小姐说她睡客房,就不打扰我们三个人商量大事了。” “……” 发现了。 第553章 他故意的 林知意坐在客房里盯着房门,试图捋清脑海里的思绪。 但她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捋? 温青回来? 不对。 从宫沉和温青的对峙中就能听出来,温青回来也在他的预料中。 而且温青一定会带着叶菲菲回来。 可叶菲菲存在对宫沉很不利。 他又为什么要让温青带着叶菲菲投靠宫曜和宫老爷子? 还故意让自己被宫曜囚禁。 乱。 林知意脑子一团乱。 她觉得这局比她想象中还要早布好。 一个宫沉就足够让人捉摸不透,再加上桑厉的帮忙。 林知意感觉头顶是一张望不到边的网。 想着想着,刚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身体早已经疲惫不堪。 脑袋坠了坠,身体一歪。 倒下去时,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脑袋,她立即惊醒过来。 “是我。” 男人没穿上衣,身上缠着绷带,清瘦了一些,但肌肉依旧紧实。 该说不说,就连绷带都出了禁欲的感觉。 直到林知意看到他手臂上青青紫紫的针眼。 她怔了怔,不敢多看,却又挪不开眼睛。 男人指腹蹭了蹭她的脸蛋,抬起她的下巴:“生气了?” 林知意嗯了一声:“有点。但我明白,在博弈中,我的确帮不上什么忙。” “不,你一直都是我的plan A。我还能坐在这里,就是因为你。” 宫沉望着她,目光慢慢加深。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俯身靠近。 林知意抬手抵住他的唇:“三爷,这么土的情话谁教你的?门外两位?” 宫沉:“……” 门外。 陈瑾:我没教。 周照:这招我百试百灵。 陈瑾一把揪住他领子朝外走:你一个光棍,灵你个头。 房内,林知意坐直身体。 “三爷,你少糊弄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 “星星手术时有所怀疑,桑苒葬礼制定计划。”宫沉淡淡道。 “……” 林知意惊愣在原地。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开发。 宫沉继续道:“桑苒病重跑去吓星星,显然是被人教唆,能办这件事的只有温青,但温青背后还有一个人。” “老爷子。” 林知意脱口而出,当时她也是这么想的。 可她没有证据,又一心照顾星星,实在无暇分心想别的事情。 宫沉轻应一声:“嗯,这说明桑苒已经是弃子,那温青同样不重要,可温青却全身而退的消失了,一起消失的还有桑苒的手机。” “我和桑厉商议两头行动,他调查桑苒手机内容,我则配合楚音周旋于宫家,分散注意力。” 林知意顿了顿:“桑苒手机里有什么?” “叶菲菲,我们找了这么久的叶菲菲,其实一直都被桑苒养在瑞士。不,确切说是折磨。”宫沉无奈道。 林知意立即想起了叶菲菲的模样,和网上吸毒的症状一模一样。 随即,她脑海里想起了叶菲菲维护桑苒的模样。 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是说叶菲菲变成这样是桑苒的手笔?” 宫沉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起伏。 “桑苒本就不简单。她应该和你说过她也是桑家继承人之一,所以她的权利并不比桑厉少,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叶菲菲做的每一件事,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括叶菲菲和温青之间的合作,还有对我下药。” “只是她也没想到叶菲菲会乱下药,更没想到任希雅会成全你我。” “这也导致了后面的一切偏离了轨迹,她不敢动任希雅,那你觉得她会把气发泄在谁身上?” “桑苒是叶菲菲的闺蜜,要想得到叶菲菲的信任很容易。” 紧接着,叶菲菲就消失了。 林知意紧抿唇瓣,脑中想起桑苒临死前那句对不起。 现在想想似乎包含了很多事情。 既然道歉,为什么她到死都没有说出叶菲菲的行踪? 不知不觉,林知意回忆起和桑苒坐在咖啡厅交谈的场景。 她们也说起了单身派对上的事情。 桑苒的神情很复杂,懊悔也有,愧疚也有,恨意也有。 但她眼底对宫沉的爱意更甚。 那时她应该已经控制了叶菲菲。 那这情绪…… “她控制叶菲菲应该不仅仅是发泄,和叶菲菲给你下的药有关对吗?” 林知意已经从周照那听说了。 那晚,宫沉并非被下了单纯的迷药。 其中夹杂了毒品。 而且并非单纯毒品。 叶菲菲在国外的富二代圈子本就混乱,一般的毒品根本满足不了这些人的快感。 他们为了追求刺激,竟然花钱找人研制混合毒品。 每次派对,他们都会邀请一些无关紧要却一心想要攀附权贵的普通人试药。 有死有伤,但大多不了了之。 没想到一群干啥都不行的富二代,还真的混合出了新东西。 他们在毒品中添加了抗抑郁药,两者结合极大增加了药效,但一旦过量就会心脏骤停而亡。 并且极容易上瘾。 迷药加混合毒品,宫沉没死都是命大。 他和桑苒去海岛也并非度蜜月,而是为了抗毒。 他身份特殊,决不能让人发现他碰过这些东西。 所以叶菲菲才变得尤为重要。 林知意抬眸看着他的身体,轻轻抚上伤口。 陈瑾后来说,抗毒很痛苦,经常会弄伤自己,宫沉是靠着她的照片才挺了过来。 就是那张被他揉皱的照片。 她还打趣他拿她照片做坏事。 事实并非如此。 只是宫沉没想到准备回来时,她已经答应了桑厉的求婚。 宫沉握住了她的手,让她安心。 言归正传。 “桑厉其实早就解开了桑苒云端的密码,桑苒也早知道叶菲菲对我投毒的事情,她藏着叶菲菲的确有私心,她知道我找不到叶菲菲这颗定时炸弹,就不敢和你在一起,她就能继续做三太太。” “至于后来不说,或许是出于愧疚,又或者怕叶菲菲落入别人之手,她应该是想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反正叶菲菲离不开毒,活不了多久。” “我和桑厉发现温青去了桑苒藏叶菲菲的地方后,就决定将计就计。” 林知意不明地看着宫沉:“将计就计?” 宫沉眼底沉敛:“温青坏事做尽,又知道这多事,要杀他的人可不止我们,那何必脏了我们的手?” 他垂眸,眉梢微挑,透出一股淡漠和不屑。 “知意,是我把着火的温青踹进浴缸的,不巧,浴缸刚好有水。” “……” 他故意的。 第554章 我欠你另一句话 林知意曾经问过宫石岩一个问题。 如果温青杀了柳禾,他会怎么做。 宫石岩说杀人报仇毫无意义,杀人诛心才是上乘。 因为以后每一天温青都会后悔,痛苦,煎熬…… 尤其是温青这般骄傲的女人。 一场火,死了一了百了。 但最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烧死的痛苦林知意很清楚,但没烧死的痛苦会伴随接下来的每一天。 尤其温青还是个女人。 哪有女人不在乎容貌? 更别提温青虽然步入中年,却依旧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如今呢? 烧伤毁容,还要被宫老爷子和宫曜诬陷策划害死了宫沉。 想着,林知意脑中灵光一闪。 她扭头瞪了宫沉一眼。 “这么说来,叔叔和你也是一伙的。难怪他在大会上那么不理智,原来是故意让老爷子抓把柄。” “温青带着叶菲菲去投靠宫曜,也是你和叔叔里应外合吧?” “嗯。”宫沉点头,“二哥不愿意接纳她,她又被桑家人追杀,要想保住身家性命,她就只能交出叶菲菲投靠宫曜。”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找叶菲菲,温青这不就把叶菲菲送到了我面前,甚至一路上保护得那么好。” 林知意噎了一下。 这男人……太可怕了。 利用起来,连他自己都利用。 她抿了一下唇,竟然发现自己都习惯他这腹黑德行了。 “这么一看,宫曜栽赃温青,你肯定也想到了。” 林知意还以为宫沉会谦虚一下。 没想到,他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 “我当时就告诉了温青,为什么宫曜要通知她来找你?叶菲菲到手,温青已经无用,最后的价值就是成为杀害我的罪魁祸首,这样宫曜就会成为唯一的幸存者。” “那火灾呢?你应该也早就知道了,否则也不会让陈瑾在楼下接应我。”林知意忍不住发问。 “这段时间我身边的人被换了不少,就连桑厉周围也出现了眼线,但不代表我们就没人了,你不觉得你进入山庄很顺利吗?” “是……管家!” 林知意想起自己差点被温青发现时,是管家帮她解围。 也是管家让她和别人一起上楼。 难怪他一直提醒她别去走廊尽头的房间,其实也是在告诉她,宫沉在哪里。 “他是我妈培养的人,我妈死后,他就自请去打理马场和山庄,但凡老爷子记住他,都不会把他留在马场,可惜……昔日的人哪有眼前的人好?” 管家在马场忍辱负重地看着老爷子和别的女人欢好,并非他舍不得工作。 而是他要亲眼看这些人的下场。 火烧山庄栽赃温青,就是他按照宫沉的意思暗示付秀竹和宫曜的。 山庄今日大采购,很多都是易燃物品,为的就是烧死温青和宫沉,来一个死无对证。 现在他应该配合宫曜在警局录口供。 这时,林知意手机上跳出火灾调查的报道。 和宫沉说的差不多,天干物燥,易燃物堆放不准确引发大火。 结果烧出了宫沉的尸体。 就连温青以前利用女色和男色算计有钱人的证据也一并暴露。 如今网上舆论一边倒,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温青。 这套路林知意可太熟了。 “网上证据全是老爷子放出来的吧?” 宫沉颔首:“温青死了倒好,偏偏她半死不活,如果她反咬一口,伤的是谁?所以现在着急处理温青的人不是我们。” “难怪他们一口气放那么多证据,狗咬狗。” 温青的报应来了。 而宫沉和桑厉,完美隐身,甚至连温青的罪证都不用费心搜罗。 反而让老爷子和宫曜的手除掉了温青。 林知意愣了几秒。 仔细回想,她除了刺过宫沉,扇过他巴掌,踹了他几脚,应该没得罪过他吧? 宫沉看了看脸色丰富的林知意,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忍笑,眼角弯了弯。 “知意,我这个人你懂的,有仇必报。” “你……你……” 林知意动了动唇,刚想开口,便跌进了对方如墨的双眸里。 他的脸依旧有些苍白,衬得眼底细碎的光芒,尤为炽热。 “知意。” 他贴近林知意,呼吸交织,他低头轻轻吻下。 快要靠近林知意唇瓣时,她抬手挡住。 “等一下,报道中说只有一具尸体,叶菲菲和李欢呢?” 突然打断,宫沉明显深吸一口气。 “宫曜带走了。” “那你怎么办?”林知意问道。 “很快你就会知道。” 他凝着她,眸光浮动。 眼看他又要过来,林知意再次打断。 “那岂不是有我没我,你们照样成功?我算哪门子planA?” 宫沉身上肌肉紧绷了一下,呼吸都乱了几秒。 “不是,所有选项,我只选了你。” “因为你的想法又不好猜,又好猜。” “不好猜在你总是在别人不关注的点出其不意,比如你继承我的遗产后选择大闹公司,还传递假消息给宫曜,让我知道外面的状况。” “又比如司机家属上门找麻烦,这就促使宫曜不得不赶紧找个替死鬼,推动了我的计划。” “好猜在于你的计划一出现,别人就猜到了你下面要做什么,所以老爷子知道你去山庄找我后,干脆让宫曜将计就计抓紧叶菲菲这张牌,借温青除掉我。反倒是帮我脱身。” 听着,林知意好像挺重要的。 但是怎么这么别扭? 她抿了下唇:“什么好猜不好猜,还不是被你全猜到了?” 宫沉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拉到了面前。 “我比较了解你。” 林知意再次抬手阻止,却被他扣住手腕,压在了床上。 “知意,一直逗我,好玩吗?” 林知意咬唇,又被他发现了。 她故作镇定道:“最后一个问题!” “问。” 宫沉半撑着身体,与林知意对视着。 瞬时,林知意心中千言万语,说不清道不明,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咽了咽,默默看着他,迟迟没有开口。 忽然,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脸近在咫尺,目光轻轻柔柔,嗓音都染上温柔缱绻。 “爱,我一直都爱你,但我欠你另一句话。” “知意,对不起。” 他清醒而郑重。 第555章 你是个雏? 林知意本来不想承认宫沉了解她。 可他说出对不起时,她还是愣住了。 比起情爱,她的内心更渴望对方真心实意地道歉。 其实这三个字,很久以前宫沉也说过。 只是当时他受了伤,说得迷迷糊糊,她也听得心情复杂。 现在不一样,他眼睛里有她。 慢慢地,宫沉吻上她的唇瓣,然后更深探索。 林知意没反抗,双手无措地攀上他的脖子,身体发软深深陷入被中。 喘息间,衣衫落地。 他的吻顺着她的脖颈往下,贪婪地吞噬着她的气息。 让她招架不住。 她有气无力摇摇头:“不,不要。” 宫沉吻了吻她心口,稳住气息,暗哑道:“别怕。” 林知意心跳越来越快,不禁攥紧身下被子。 “你,你的伤……” “担心?”宫沉停下。 “嗯。” 她以为他会放过自己。 下一秒,她就为自己的质疑付出了代价。 宫沉扶着她的腰调换了位置,顺势扯下她发间皮筋。 乌发垂落,堪堪遮住她的身体。 半遮半掩中,男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 “你……”她声音都带着颤。 “既然这么担心我,那你自己来。” “……” 林知意还未反应过来,刹那,全身紧绷。 细碎的声音溢出。 男人黑眸中翻滚着欲望,与她十指紧扣。 暗影停歇。 林知意趴睡在枕上,气息微乱。 长发披散在带着汗津津地背上,像一幅唯美的画。 勾得某人食髓知味。 但看到她长睫上挂着湿润,宫沉还是忍了下去。 他替她拉了拉被子,吻掉了她眼角的湿润。 她睁开眼看男人精神抖擞,咬唇道:“我怀疑宫曜打你的时候没吃饭。” 男人手探进被子里,按摩她的腰。 “不舒服?” 林知意想骂人,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 她卷了一下被子,压住胸口起身盯着宫沉。 “三爷,为什么你老问舒不舒服?你……之前是个雏?” 林知意和宫沉的第一次真的很痛。 兵荒马乱,乱七八糟。 她一直以为是药物让男人失了理智,根本没想过宫沉毫无经验。 毕竟他们之间不仅差了辈,还差了不少岁。 她考八百米的时候,宫沉已经能自由恋爱了。 至于第二次……更谈不上舒服。 现在…… 宫沉避开了林知意的目光,整理手腕上的绷带。 林知意忍笑凑近:“三爷,是不是?” 宫沉手上动作一停,眯了眯眸:“知意,看来你不累。” “不,不是……唔……” 男人顺手关了灯钻进被子里,顿时,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 周照被陈瑾拽到了门口,他抬手打断。 “干嘛?我都忙活几天了,累死了,我今天在客厅睡。” “你确定?”陈瑾反问。 “不行吗?我这几天好歹算出差,你们连个住的地方都不给我准备。这么晚,我才懒得去找酒店。” 周照活动了一下腿脚,走向客厅。 “行吧。”陈瑾斜靠在玄关。 周照刚站到客厅,耳边就传来了不算清晰,但比较暧昧的声音。 他立即转身:“走。” 陈瑾早已经为他打开大门。 两人带上门,进入电梯。 周照看了看陈瑾:“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有经验吧?” 陈瑾皱眉,不想说话。 周照双手插兜,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上次喝醉,咬你一口不好意思啊。” “……” 陈瑾阴森森看着他,不提还好,一提就一肚子火。 这人就属狗,咬了他两天胳膊抬不起来。 周照笑容一淡:“干嘛?这么记仇?大不了给你咬回来。” 随后电梯里传来杀猪叫。 “啊!你真咬啊!” “陈助理,你好歹也是个文质彬彬的专业助理!” …… 第二天临近中午,林知意才醒来,全身都发酸。 伸手一摸身侧,早就没人了。 起床后,她发现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 林知意顺了顺头发走出房间,周围静悄悄的。 她差点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直到走过儿童房时,听到里面传来宫沉的声音。 推开门,她发现宫沉正在和星星视频。 星星发现了她,兴奋招手:“妈妈!” 宫沉转身对着她伸出手:“醒了?” 林知意牵住他坐下,对着视频笑了笑:“星星,在桑叔叔家还好吗?” 星星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又摇摇头。 “好是好,就是很想你们,可是我很纠结,因为楚阿姨说我晚点回去,你们就能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唔。” 楚音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捂住了星星的嘴。 她呵呵一笑:“童言无忌……你们说,说什么?我听不……见。” 视频挂断。 宫沉蹙眉:“她不会觉得自己演技很好吧?” “楚音人挺好的,要是有角色可以让她试试,只要不是一秒被打成马蜂窝的就行。” “你觉得这一点桑厉想不到?楚音身上有事,现在帮她不见得是好时机。”宫沉分析道。 林知意微微点头,等楚音回来再谈谈也不迟。 楚音这个人的气息很微妙。 看上去什么都无所谓,但眼神却又很坚毅。 让人觉得楚音身上有很多故事。 也怪她,前世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否则也能帮楚音参谋一下。 正想着,林知意发现星星书桌上的拼图居然完整了。 她记得上次怎么也找不到宫沉眼睛这一块的拼图。 她指了指拼图:“是你藏起来的?” “嗯。”宫沉起身摸了摸完整的拼图,“如果真的有意外,也没必要给你们什么念想,往前看最重要。” 林知意瞪着他,眸中跳动两簇怒火:“你想提裤子不认人!” 宫沉哭笑不得,转身圈住她。 “林知意,以前到底是谁提裤子不认人?” “……谁啊?” 林知意后知后觉,才想起来都是自己转身不认账。 宫沉垂眸,眼底流转着柔情,目光专注地停留在她脸上,呼吸也随之变得深沉。 热气喷洒,他沉沉道:“我帮你回忆一下?” 林知意耳尖发红:“你疯啦?宫曜到底给你打得什么针?” 宫沉凑到她耳边低语:“马上你就知道了。” 一语双关。 林知意被他抱回了房间。 …… 两天后,林知意和宫老爷子约定的时间到了。 网上舆论也到达顶峰。 宫家认领尸体。 温家第一时间和温青划清界限,甚至将她踢出族谱。 这对代代传承的世家而言是非常严重的惩罚。 一时间,所有人都判定了温青的罪过。 同时,林知意收到了宫氏大会的讯息。 为了演出憔悴感,她一大早就起来化妆,还特意换了一身黑色套装。 她站在宫沉,陈瑾和周照面前。 “怎么样?看着是不是很憔悴?” 宫沉不说话。 陈瑾欲言又止。 周照摸了摸下巴:“看出来了,这两天你被滋润得很好。” 第556章 知意,你输了 林知意本来就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正儿八经的套装穿在身上,都带着几分妖娆。 哪怕脸画得惨白,可那双含情带水的双眼骗不了人。 她有男人。 周照上下打量林知意,煞有其事开口。 “林小姐,你可以美,但是要有一种死了丈夫的……唔。” 周照话还没说完,陈瑾一把捂住他的嘴。 “我已经让廖一过来了,这方面她拿手。” 说曹操,曹操到。 廖一提着一个小箱子走进了房子。 她盯着林知意,贼兮兮一笑:“知意,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林知意涂白的脸蛋透出了红晕,无言反驳。 只能转移话题道:“我,我快来不及了。” “交给我。” 廖一拉着林知意坐下,然后打开化妆箱,给她脸上加了一点点颜色。 顿时,林知意眼眶透出一种哭了很久的血色,整张脸不再惨白,而是白里透着灰。 美则美,却毫无生气。 任谁看到她都会忍不住说一句,节哀。 化好妆,时间也差不多了。 林知意起身准备出发,走到门口时,手腕一紧,身体被拽了回去。 见状,其他人识趣地先走一步。 顺便关上了门。 林知意愣神之际,面前男人已经吻了下来。 “我,我的妆……” “就亲一下。” 男人哄了两下,又亲了两下,随即皱眉松开她。 他道:“这粉底难闻。” “难闻吗?不会呀,有股玫瑰味。廖一说我嘴巴太红,特意给我擦了点。” 林知意抿唇,喘了喘。 一抿粉底也抿没了,露出了原本红润的唇瓣。 宫沉似笑非笑:“那我再尝尝。” “……” 林知意被堵住了唇,气得伸手去抓他受伤的手腕,眼神示意他松开。 宫沉稍稍拉开两人距离,凝着她的双眸:“再痛也亲。” “你……” 林知意还是没下得去手。 “知意,要不以后你替我去工作,我在家等你。” “你想破产?” “林设计师养我。”男人沉声道。 “……不要脸。” “嗯。” 敷衍的回答,心思全在吻上面。 考虑到后面还有事,宫沉也没太放肆。 出门前,从衣架上拿下他送的围巾替她围好,顺便将绣了字的那一面露在外面。 他看了看手表,低声道:“我还需要办一件事,等我。” “嗯。” 林知意拉了拉围巾离开了房子。 去宫氏的路上,廖一憋着笑替林知意补了一下妆。 哦,前面还有两个憋笑的男人。 林知意怕大家去宫氏开会全部笑场,转移话题问起廖一拉横幅之后的事情。 “司机那一家子拿了钱早跑没影了,宫曜短时间肯定找不到人,网上全是要求公开对峙的人,他更不敢报警对峙,他只能联系我们给封口费。” “我们几个人把钱分了,以后有这种好事记得找我们。” 廖一还演上瘾了。 陈瑾冷静道:“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夺权,绝不可能为了这种事情分心,如今有了温青做替死鬼,更不可能浪费时间。” 周照点头道:“现在舆论上,他们站了优势,恐怕今天的会议是鸿门宴。不过,你放心,我和陈助理一定会帮你。” “谢谢。” 林知意看了看身侧的这些朋友,安心不少。 只是想到某位老朋友时,微微叹气。 …… 宫氏。 廖一不方便出现,她就充当起司机。 “等下有事,你们就冲下来,我这车技,甩他们八百条街。” 林知意笑了笑,转身带人上楼。 兴许是宫沉的尸体被认领,整个宫氏的氛围都很微妙。 毕竟要变天了。 令林知意意外的是,她居然在大厅休息区看到了白若姝。 白若姝看到她并没有起身,淡淡扫过她‘憔悴’的脸。 优雅端起面前的咖啡,笑着对她敬了敬,红唇无声吐出四个字。 节哀顺变。 显然,白若姝认定自己靠上了宫曜这棵大树。 林知意没理她,径直走进电梯。 白若姝勾唇喝咖啡,等着宫曜会议结束带她去庆功宴。 这时,杨静薇发来消息。 她看着内容,眯了眯眸。 此时。 林知意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有人挡住了她。 “林小姐,周照不是宫氏的人,不方便进去。” 周照无所谓道:“我在外面等你们,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乱来。” “嗯。” 林知意推门进入会议室。 陈瑾看了周照一眼,无声从他面前越过。 会议室门缓缓关上。 众人看到林知意灰白的神色,先是皱眉,然后不动声色衡量局势。 林知意准备坐下时,宫老爷子指节敲了敲桌面。 “林知意,你不用坐下了,省得麻烦。” 林知意偏不如他们所愿,在众人目光中,大大方方坐在首位。 “为什么我不用坐?” “五天期限已到,我听说你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宫沉的工作想必也没有完成,你已经输了,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老爷子一脸冷漠,看向林知意的目光也充满了威胁。 林知意看了看他,对着身后的陈瑾招招手。 陈瑾让人把文件分发下去。 林知意挺直腰板:“我不在公司,不代表我不在工作,三爷留下的工作我已经全部完成,请众位过目。” 那些人打开文件后都有些吃惊。 就连老爷子和宫曜都愣住了,他们竟然挑不出一点错。 当然挑不出来。 这是宫沉自己处理的工作。 林知意只需要记住他提到的重点,防着这些人过问。 “还有问题吗?” 林知意摊手问了一句。 老爷子放下文件,轻瞥宫曜。 宫曜起身严肃责问:“知意,你为什么要伪造三爷的遗嘱?” 闻言,林知意一怔。 “你们是打算耍赖?” 宫曜眉头紧锁:“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犯法?要不是老爷子看在你母亲怀孕的份上,现在你已经被警察打走了。” “为了你,为了你母亲,回头是岸。” 看似劝说,语气中却透着威胁。 林知意捏拳,镇定道:“证据呢?” 宫曜像是早有准备,拍了拍手。 宫沉的律师走了进来。 他心虚不敢看陈瑾,自顾自道:“是林小姐和陈助理逼我这么做的。” 不等林知意质问,宫曜继续道:“那个公证员因为受贿被开除。” “知意,你和陈瑾应该筹划很久了吧?” “陈瑾是三爷的心腹,趁三爷喝醉录下所谓的公证视频并不难。” “知意,你输了。” 林知意大开眼界。 在颠倒黑白这块,她的确输了。 宫老爷子缓缓起身,威严睨着林知意。 “宫沉是我的儿子,他立遗嘱,我这个父亲怎么可能不知道?” 林知意冷笑:“儿子?是可以随时替换的儿子吗?” 第557章 你要女人,成全你 “林知意!注意你的言辞!” “宫氏产业庞大,如果能被替换,只能说明他无能!” 宫老爷子言语绝情,看向林知意的眼神无比痛恨。 似乎在说,如今的局面,是她造成的!也是她害死了宫沉! 林知意一直知道老爷子很虚伪,没想到他的无耻更没下限。 随即,整个大厅响起她讽刺的笑声。 “老爷子,你何必拿我做借口呢?你不会以为大家都觉得你很深明大义吧?” “事实上你薄情寡义,自私虚伪,你讲家族名声,自己却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物化女性,利用女人。” “你讲大局为重,心里的秤却偏向自己的利益,一旦危及自身利益,你就除之而后快。” “你讲亲情血脉,三爷出事到现在,你却为了所谓养子忙前忙后。” “你讲能力,这个家族到底谁有能力,他们比你更清楚!” 她指了指在座的所有人,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们。 “宫家祠堂还挂着祖训。” “自古义字为先,情义,忠义,道义。” “各位真的打算见利益而背信弃义吗?” 会议室一片静默,看向林知意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老爷子蹙眉,愠怒道:“把她给我赶出去!” 会议厅内,站在边侧的保镖纷纷上前。 陈瑾立即挡在林知意身边,低语道:“再坚持五分钟。” 林知意点头,握紧首位扶手。 她心里清楚,一旦宫曜坐上这个位置,再想让他下来,又是一堆麻烦事。 这时,宫曜缓缓走近她。 “知意,这里外都是老爷子的人,一个陈瑾根本保护不了你。” “我不想伤你,起来吧。” 林知意抬眸与他对视:“宫经理,你又忘了,叫我林总。” 宫曜眸底一片阴翳。 “好。那就送林总离开。” 他退后,保镖步步紧逼。 对抗一触即发时,不知道谁的笔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霎时,林知意耳边传来拳拳到肉的打击声。 她心口一跳,但依旧笔直坐着。 会议桌前也无人有反应。 除了林知意,能坐上这张会议桌的人,都不一般。 每个人都在心里博弈,看是林知意赢还是宫曜赢。 片刻后,陈瑾虽然负伤,但脚边已经躺了十几个保镖。 他恭敬站回林知意身边。 宫曜眸子微震:“陈瑾,你……你身手这么好!” 陈瑾冷静收回手里单刀:“一般,及不上三爷。” 宫曜愣了愣,似有察觉不对劲。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道:“外面的都给我进来!” 门外传来动静,却迟迟不见人进来。 宫曜立即意识到出了岔子,他下意识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眯了眯眸,威严的脸上就连皱纹都变得凌厉。 “带出去。” 他一字一顿开口。 宫曜颔首,阴狠地看向爬起来的保镖。 保镖开始对陈瑾用阴招。 陈瑾直接被绊住。 下一秒,宫曜站在了林知意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想将她拽起来。 林知意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扶手。 心里默数五分钟倒计时:十,九,八…… 坚持住! 但她的力气哪里是宫曜的对手。 还未数到五,她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 身体即将撞上会议室大门时,门开了。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 她心底默默数着,十。 林知意抬眸,对上的却是两个守门的保镖,托着她的手便从两人中伸出。 下一秒,另一只手扒开保镖脑袋。 两名保镖像是失去了意识般,重重倒地,露出他们身后的人。 宫沉。 他扶正林知意,垂眸低语:“坐旁边等我一会儿。” 林知意点点头。 转身,宫沉眉眼的阴鸷逐渐笼罩全身。 他沉稳地走到众人面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仿佛支配着一切。 忽视宫曜,宫沉直接落座。 无一人敢多言。 他转动扳指,冷觑宫曜。 “这么想坐?怎么不直接问我?” 紧缩的眸子透露丝丝危险,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杀意。 宫曜攥紧拳头,只能退回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看着毫发无伤的宫沉,呼吸顿了顿,立即端起身为父亲的架子。 “宫沉!你太胡闹了!既然没事,为什么不回来?” 宫沉眼神冷漠,透着一股不屑。 “警局让你去验一下DNA,为什么着急认领尸体?” “……” 老爷子胡子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着急认领尸体,当然是为了办葬礼。 可他怎么可能认呢? 他永远都不可能向自己儿子低头。 “你质疑我?我是你父亲!”老爷子拍桌,愤怒道,“倒是你!失踪这么多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宫沉蹙眉反问:“你说呢?” 心知肚明的答案,这个时候提出来必然有问题。 老爷子冷哼一声,扫视众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宫曜身上。 宫曜上前,精明的眼中溢出一抹算计。 “三爷,其实老爷子着急认领尸体也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你心知肚明就好,何必放到明面上说?” “什么事情?说来我听听。”宫沉寒声道。 老爷子叹了口气:“父子一场,我也不想看你自甘堕落,可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拿整个宫氏开玩笑,那我也只能大义灭亲。” 众人听闻,吃惊不已。 “老爷子,什么事情这么严重?”有人问道。 “当然是关于整个宫家。” 老爷子正襟危坐,与宫沉对视。 父子之间,昔日亲情早已耗尽。 如今老爷子眼中只有致他人于死地的狠劲。 直到这一刻,林知意才有所察觉。 其实老爷子也未必有多看重宫沉这个儿子。 或许有感情,但不多。 宫沉接手宫氏时,宫氏出了决策问题。 烂摊子不仅需要人收拾,更需要人顶罪。 如此一看,老爷子让宫沉坐上这个位子,或许并非看重他的能力。 也非他是原配所生。 若是宫沉顶罪,那听话的宫曜或许能更早认祖归宗。 老爷子和宫沉母亲之间的微妙感情,其实从那些不断出现的莺莺燕燕就能看出来。 年轻时相爱相守,中年时相看两厌,碍于各自的家族,又不得不扮演恩爱夫妻。 宫沉在这种情况下出生,事实上很尴尬。 前几年的父慈子孝也不过是因为他母亲还活着。 想着,林知意担忧地看向宫沉。 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看着老爷子和宫曜一唱一和。 老爷子看他沉默不语,撑起身体,居高临下靠近他。 “宫沉,我早就提醒过你,宫家是谁的宫家。我怎么可能只防备林知意呢?” “你要女人,呵,我成全你。” 说罢,他看了看宫曜。 宫曜再次拉开会议室大门:“老爷子,警察到了。” 第558章 重要证据 五名警察神情凝重走到了宫沉面前。 “我们接到举报,说宫沉先生私下吸毒,所以请配合调查。” 会议室其他人神色各异,更多的是震惊。 “吸毒?老三怎么可能吸毒?” 宫沉有大好前程,何必毁掉自己? 宫沉配合起身:“我没有吸毒。” “三爷,此时狡辩毫无意义。”宫曜眉梢微挑,指了指他的手臂,“不如三爷露出手臂给大家看看?” 宫沉冷下调子:“你有什么身份命令我?” 宫曜不说话。 老爷子负手而立,高高在上道:“他没有,我有,我绝不会让你污了我宫家门楣!动手!” 警察上前,冷然道:“请配合。” 一双双眼睛全部盯着宫沉。 林知意站在旁边有些担心,刚想上前,宫沉轻轻看了她一眼,示意她退后。 她只能静静退后。 宫沉抬手:“好,配合。” 他脱下了西装,又解开袖扣,将袖子一点点往上拉。 先是手腕上的绷带,再是小臂上的伤痕…… 林知意望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宫沉到底要干什么? “看!针眼!” 宫曜大喊一声,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一把拽过宫沉的手臂将针眼公之于众。 警察见了,眉头紧锁,手已经摸上了银手铐。 宫沉却不急不慢的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慢悠悠道:“最近受了伤,所以打针治疗而已。” 宫曜冷笑:“三爷,你觉得我们会相信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你这是用自己的身份在警察面前搞特权吗?” “听你这话,似乎有证据证明我吸毒。”宫沉无所谓反问。 宫曜看宫沉不见棺材不落泪,掀唇道:“不巧,我有。既然警察在这里,我自然也要配合调查。” 话落,他看了看助理。 助理打开会议室侧门,将里面的人带了出来。 叶菲菲和李欢。 警察一看叶菲菲便知道她吸了毒,立即警觉了起来。 至于李欢,紧抿唇瓣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曜介绍道:“这位是叶小姐,她亲眼所见三爷三年前开始吸毒。” 叶菲菲这副鬼模样,即便不说话,都说明了一切。 说完,众人看向叶菲菲。 叶菲菲却不说话。 宫曜催促道:“叶小姐,你不用害怕,有什么就说。警察会帮你。” 一听有警察,叶菲菲居然本能抱头蹲下。 “别抓我!别抓我!我错了!我不要打针!好痛的!” “呜呜呜……爸妈,你们在哪里呀?快来救救我!” 叶菲菲痛哭不止,每一句别人想听的话。 “叶菲菲。”宫曜略带警告喊了一声。 叶菲菲猛地抬头又哭又笑:“哈哈,爸!你终于来了。” 说着,她猛地扑向宫曜。 还好警察一把抓住了她。 警察狐疑道:“宫曜先生,她这话能信?从她吸毒的状态看,她已经疯癫了。” “不可能!她之前还很正常!”宫曜脱口而出。 宫沉系好扣子,淡淡道:“之前?宫曜,你是想告诉警察,你收容吸毒者?” “有点意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宫沉讽刺地看着宫曜。 宫曜一顿,解释道:“我也是偶然见到她,当时并不知道她吸毒,是她今天坦白,我才知道她和三爷都吸毒。” “她这样子你看不出来?”宫沉反问。 “看不出来。”宫曜强词夺理,并迅速转移话题道,“她一定是在装疯卖傻。” 话音刚落。 叶菲菲就跟疯子一样居然当众开始脱衣服。 长辈们立即转首,责备地看向宫曜。 成何体统! 她像是装疯卖傻? 警察连忙抓住叶菲菲的双臂才让她没有完全走光。 替她拉好衣服后,警察道:“我们会调查清楚她的情况,但她现在的话并不能作数。” 宫曜愣了愣,自己都难以置信。 老爷子损了温青这个帮手,换来的底牌,居然疯了。 不仅宫曜,就连老爷子胸口都猛地起伏几下。 宫曜深吸一口气,不甘心地指了指李欢。 “李欢是三爷的私人医生,我听了叶菲菲的话后,特意找了李欢求证。” “医者仁心,李欢作为三爷的朋友,不愿意再看道三爷堕落,所以愿意站出来作证。” “李欢,你说是不是?” 说话间,宫曜走了两步,将手压在自带的文件上。 里面是李欢包庇宫沉的证据,他可是有备而来。 李欢垂眸沉思片刻后,缓缓抬眸。 “不是。” “你说什么!”宫曜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李欢一字一顿道:“我说,三爷没有吸毒。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宫曜原本冷静的眸子,迅速攀上一抹猩红。 “李欢,原本我还想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既然你不要,那你陪着三爷一起进去吧。” 宫曜将桌上的文件递给了警察。 “李欢一直都在包庇三爷吸毒,这是他这些年以三爷为主研究的药物。” 警察打开文件,的确从中间发现了一些敏感的药物名称。 他们看向李欢:“你怎么解释?” 李欢云淡风轻道:“我是医生,这是我的研究题目,里面涉及的敏感药物来自于抑郁症药物。” “后面涉及的毒品,是我查国外的资料发现有人利用这种药物混合毒品,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研究方向,没想到某些人误会了。” “至于为什么以三爷为研究对象,还不是有人为情所困,差点抑郁。” “所以我作为主治医生就给他开了点药,顺便研究一下药效。” 说着,李欢看向林知意,眨了一下眼睛。 林知意想笑,但所有人都盯着她,她不敢笑。 她就知道欢欢还是那个欢欢。 李欢连亲弟弟都能恩怨分明,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前途背叛宫沉? 警察翻阅了一下所谓证据。 的确有很多模棱两可的地方,就看写的人怎么说了。 他们收好文件:“我们会找专业人士确定一下。” 李欢点头:“随意。” “不可能!” 宫曜攥紧拳头锤在桌上,整个人都呈现暴怒的状态。 他顾不上礼数,走到警察面前,指着宫沉道:“给他验毛发!” 他亲眼看过宫沉私下注射的模样,分明就是吸毒。 而且那些加了料的毒也是他亲眼看着李欢给宫沉注射的。 嘴上能否认,可毛发验毒不会骗人。 第559章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宫曜说出验毛发后,会议室一片静默。 宫沉手臂上的针孔实在明显,根本没有人敢打包票他没有吸毒。 见状,宫老爷子微微抬眸看向警察中的一个人。 那人点了下头,提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 “三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宫沉冷眸扫过警察,唇线锋锐。 “好。” 警察立即戴上手套,拿出一把剪刀和一个容器。 “这是我们最新的毛发检测仪,不仅检验速度快,但凡半年内碰过毒的人都无所遁形。” 说着,他剪下宫沉一小簇头发,然后放进仪器中。 随着一起亮灯,周遭空气都像是被压缩了一样,令人窒息。 林知意捏紧了手,虽然知道宫沉没事,但她还是紧张得不行。 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机器停止,屏幕一亮。 监测的警察立即转身:“他吸毒了!抓住他!” 林知意呼吸一窒,脸上失去所有血色。 怎么可能! 她冲上前却被人挡住,余光中发现老爷子和宫曜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难道…… 眼看警察就要触碰到宫沉,却被另一名警察用手铐铐住。 众人错愕。 这是唱的哪一出? 检测的警察大惊失色:“你们干什么?不抓三爷抓我干什么?” 另一名警察脸色沉重,伸手摸进他口袋,从里面摸出一簇毛发。 “今天有人来警局说我们出了内鬼,没想到是你。” “……” 对方吓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铐上。” 警察将内鬼铐上,随即转身走到了宫沉面前。 “三爷,为了证明你的清白,劳烦你再检测一下。” “没事。” 宫沉任由警察取毛发。 转身之际,刚好对上老爷子的目光,危险的脸庞被镀上一层冷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恐惧的淡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很公平。 老爷子都不禁背脊僵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一起再次亮灯,所有人都屏息望去。 毛发检测显示正常。 警察也松了一口气:“三爷,没事了。” “今天之事事关宫氏名誉,希望你们低调处理。叶菲菲就交给你们了。” 宫沉沉着冷静收尾。 警察点头:“明白。” 随即带着内鬼和叶菲菲离开。 会议室门再次关上。 宫沉拢了拢西装,不动声色看向周围保镖。 一句话都没说,保镖畏惧地迅速退了回去。 他重新落座,指尖落在桌面轻叩几下,薄唇轻启。 “两位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刚好有事要处理。” 语气充斥着明显凉薄。 “你什么意思?”老爷子深深蹙眉,眼底的波动显现几分疲态。 宫沉望向他,眸光沉黑,一眼望不到底。 “既然要认亲,自然要认全了,只认一个,不觉得厚此薄彼吗?” “……” 老爷子怔愣一瞬。 下一刻,宫石岩推门而入。 他身体一让,一道修长利落的身影踩着高跟鞋缓缓进入。 任希雅。 她现在已经是欧洲分公司的副总。 宫沉介绍道:“这位是欧洲分公司副总,斯嘉丽。和丹尼尔一样,是老爷子的养女。” 宫曜盯着任希雅,竟然一时间语塞。 斯嘉丽这个名字早有耳闻,却不曾见过。 她居然是隐姓埋名的任希雅! 想到隐姓埋名,宫曜才反应过来,他也是隐姓埋名蛰伏在宫氏分公司。 瞬间,宫曜想起了宫沉对他说的话。 “你是我的替补,谁知道还有没有你的替补呢?” 是任希雅! 一个不受重视的女儿! 任希雅一身西装裙,红唇一漾。 “好久不见,爸。” 老爷子再也坐不住,抬声打断:“闭嘴!谁是你爸!” 任希雅不恼,直接拿出一张亲子鉴定。 “说起来我还比宫曜亲一点,这是我们的亲子鉴定,你要否认也可以,咱们再去做一个,但是我谅你也不敢。” “……”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 任希雅撑着桌面,咄咄逼人道:“我妈出来了,状态很好,抽空写了本小说,其中还提到你了,目前已经在国外出版,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引进国内,到时候我给在座的每人送一本。” 她丽眸含笑扫过其他人。 他们抿唇不接话。 她掩唇讥笑:“各位,不用装不认识,以前在马场,你们和我妈不都见过?有些还在我爸的办公室见过呢,是不是?” 道貌岸然的一群老男人。 “任希雅!”老爷子脸色憋红。 “在,爸。”任希雅哈哈一笑,“对了,忘了告诉你,马上年底了,二哥和三哥让我回国汇报工作,我大概要留很久,一定好好孝敬您。” “你……” 老爷子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但扎心的不仅如此,门口又响起一道声音。 “老爷子,又见面了,正好有些事我想要询问你一下。” 桑厉带人进入,语气是一贯的沉静,但眼神却冷得可怕。 走近后,老爷子看清楚他身后的男人。 是帮他给桑苒下药的老中医徒弟。 他立即捂着心口,一口气没喘上来。 直接倒了下去。 现在晕对谁都好,老爷子自己也懂这个道理。 “爸!”宫曜赶紧搀扶。 任希雅嫌弃地往旁边站了站,老东西真会装。 宫沉冷漠道:“救护车在楼下。” 宫曜难以置信的看着宫沉,才知道自己之前轻视他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他所谓的掌控一切,不过是宫沉谋略中的一环。 宫沉要对付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始至终都是老爷子。 很快救护车带走了宫曜和宫老爷子。 宫沉无动于衷地看向会议室其他人。 “事不过三,以后做事掂量一下,有问题吗?” “……” “嗯?” 宫沉面色沉冷,眼神淡淡,挺拔的身姿保持着独有的气势。 众人答:“没有。” “散会。” 宫沉从容开口。 众人立即起身,目送宫沉。 宫沉毫不避讳的当众牵住林知意的手朝外走去。 “接孩子回家。” “好。” 林知意点头。 走出会议室,她被外面的场景还是震撼了一下。 除了周照站着,全是倒地的人。 就连老爷子最引以为傲的双胞胎保镖都倒在了周照脚边。 周照脸上还带着血痕,手里捏着一把有些熟悉的刀。 看到他们全部安然无恙,笑了笑。 “我说不让人打扰你们,说到做到。” 林知意刚想夸他厉害。 他笑容一淡,猛地咳了一口血出来,半跪在了地上。 “周照!” 第560章 叶菲菲发疯 陈瑾快步上前将周照扶了起来。 “李欢。” “来了来了。”李欢赶紧上去帮忙,顺便查看周照身体,皱眉道,“去医院,内伤。” 周照撑着意识,看了看李欢:“瘦了点,活该你骗我。” 李欢替他顺了顺气:“祖宗,你别一边吐血,一边说话了,怪瘆人的。” “老子担心你这朋友睡不好吃不好,你说我怪瘆人的?有没有人性!” “感动死了,等你好了,请你吃饭。十顿!”李欢扶着他保证道。 “这还差不多。”周照转头又看向了陈瑾,将擦干净的刀还给他,“给你,别到时候又嫌弃我。” 陈瑾皱眉:“没。” 要是嫌弃就不会进门前将自己的刀给他了。 除了宫沉,李欢都没碰过他的刀。 林知意抽出宫沉的帕子上前替周照擦血。 “怎么还在吐血?” “林小姐,错过我们家少爷,是你的损失。” 周照满口血牙,还在那笑。 “完了,都开始说胡话了,赶紧去医院。” 李欢抢过手帕堵住了周照的嘴。 别没被保镖打死,先被宫沉打死。 林知意赶紧道:“我打电话给廖一,让她在楼下等,她车技好。” “快快快……” 李欢和陈瑾扶着周照就走。 宫沉和桑厉跑过去抵在电梯门。 下楼后,李欢和陈瑾带着周照上了廖一的车先走一步。 林知意刚准备跟着宫沉上桑厉的车,突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林知意!为什么你还好好地活着!我却人不人鬼不鬼!我杀了你!” 是叶菲菲。 她不仅从警察手里逃了出来,甚至手里还多了一把甜点叉。 一般喝咖啡配甜点,才会用上这种叉子。 看上去细长精致,放在桌上灯光一照,不仅有品位,还很上照。 看似无害,事实上刺中要害也能要人命。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不仅林知意反应不过来,就连宫沉和桑厉都慢了半拍。 林知意很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菲菲举着刀叉扎向她的脖子。 千钧一发之际,她被人用力推开,耳边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啊!” 林知意转身看去。 只见白若姝痛苦的倒进宫沉怀中,刀叉尖端已经没入她的手臂。 她白着脸抬眸看着宫沉,颤抖道:“知意没事吧?” “……” 不等林知意开口,白若姝便在宫沉怀中晕了过去了。 叶菲菲也被赶来的警察制服。 警察看着白若姝还在流血的手臂:“先送医院。” …… 医院。 周照还在手术,白若姝也在警察的陪同下送去处理伤口。 因为事情牵扯宫氏,所以宫沉也跟了过去。 李欢,陈瑾和廖一看到他们送白若姝进来时,都有些疑惑。 别说他们,林知意都有些发懵。 还是警察走来说明了情况。 “我们准备离开时,叶菲菲突然呼吸困难,我们只能先停下给她急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趁我们不备冲向了林小姐。” 林知意诧异道:“突然吗?可她手里怎么会有甜点叉。” 警察解释道:“当时我们扶她去了休息区,另一边有位小姐在喝咖啡吃东西,对了,就是救你那位白小姐。” 白若姝。 林知意心头划过微妙的感觉。 她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口:“那白小姐和叶菲菲说话了吗?” 警察也不傻,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林知意。 “林小姐,凡是要讲证据,白小姐为了救你差一点扎到动脉和神经,若是没有及时医治,很可能引起神经损伤和运动功能障碍,更严重者需要截肢。” “所以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她,有些伤人的话不要随便就说出来。” 林知意顿感难堪。 好像她恩将仇报似的。 但她没有退缩,硬气抬眸:“叶菲菲要杀的是我,人也是从你们手里逃脱的,我合理怀疑有错吗?所以能告诉我叶菲菲到底有没有和白小姐交谈了吗?” 警察一顿,公事公办道:“没有,我们所有人都可以确定她们俩没有任何交谈。” 林知意默了默,转口道:“三爷呢?” “白小姐处理伤口太疼,就让三爷陪着了。我就是出来说明一下情况,还要麻烦林小姐写一下自己和叶菲菲的恩怨。” 放下笔纸,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廖一冲上来:“白若姝给他下降头了?你也是受害者,弄得跟审犯人似的。” 林知意捏紧了手里的笔。 白若姝身份在那。 加上救人受伤,身上光环的确会重一点。 只是…… 林知意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宫沉为什么不出来? 他和白若姝应该还没熟到,她害怕要他陪着的地步吧? “知意,还好吗?” 桑厉沉稳的声音传来。 林知意拉回思绪,摇摇头:“没事。” 经历这么多事,她没必要再去猜忌宫沉。 有这时间,她宁愿去担心一下周照。 “周照怎么样了?” “肋骨断了两根,四肢也有不同程度的伤口,老爷子的双胞胎保镖提前在手臂和腿上绑了器具增加力量,周照硬抗几下才找到机会反击。” 周照和双胞胎有过一次交手,当时有陈瑾帮忙才胜出。 可见这次周照一对二有多凶险。 林知意愧疚道:“抱歉。” 桑厉宽慰一笑:“这次留下帮忙是周照主动请缨,他其实很珍惜在这里的朋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听闻,林知意抬眸看向几步之外的三人。 陈瑾,李欢,廖一。 心底一暖。 这时,护士走了出来。 “周照的家属在哪里?跟我去签一下字!” 大家几乎同时往前走了一步,但这里能给周照签字的只有桑厉。 桑厉跟着护士离开。 林知意一看护士着急的模样,担心地下意识双手合十。 李欢走了过来:“放心,我问过医生了,周照会没事的。” 让别人放心,自己却冒了一头冷汗。 这画面莫名有点好笑。 廖一挥挥手:“行了,咱们就别自己吓自己了。还是聊点别的吧。知意,你怎么对李欢没背叛三爷这件事一点也不吃惊?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林知意看了看李欢。 “上次他受伤,我们去医院看他,他说话就很反常,我就试探着喊他欢欢,他都不反驳,说明一定出事了。否则他一定说……” “欢什么欢!”李欢接话,“当时我身上装了窃听器,有些话只能靠意会,还好咱们这么多年没白认识。”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暗示,我也知道你不会背叛三爷。”林知意肯定道。 李欢清了清嗓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白若姝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莫名其妙舍身救你?” 第561章 感觉挺好 林知意将发生的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 李欢联想警察的解释,微微吃惊:“这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白若姝去宫氏干什么?三爷又不在。” “这个我知道。”廖一掏出手机,一边搜索,一边解释,“白若姝这几天都在陪宫曜,别提多暧昧了,分明是觉得三爷死了,所以……咦?怎么热搜没了?” 她摊开手机,就连白若姝和宫曜的名字都没有一起出现过。 林知意并不意外。 “现在三爷回来,白若姝自然要为自己打算。” 李欢抬头看向另一侧紧闭的诊疗室,又看了看林知意,内心思索片刻。 “林知意,你是说……” 林知意点点头,神色间却满是为难。 “嗯,可显然别人不信,毕竟叶菲菲要是再扎深一点,白若姝这手就废了。” “而且白若姝和叶菲菲根本不认识,甚至没说过一句话,唯一的交集就是我。” 廖一立马接了她的话:“又不是你让她救的,这……” 还没说完,她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也意识到这话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她不能说,林知意更不能说。 林知意无奈:“在别人看来,白若姝受伤就是被我牵连了。” 话音刚落,廖一和李欢甚至来不及叹气,就被一道愤怒的声音打断。 “我女儿就是因为你差点毁掉了手臂?” 说话的正是白若姝的母亲,杨静薇。 “你也是珠宝设计师,你知不知道手对若姝来说多重要?” “林知意,你太过分了!” 杨静薇快步冲上来,对着林知意抬起了手。 林知意下意识抬手去挡,但有人比她更快。 杨静薇的手堪堪抬起,就被人从身后握住,疼得她神色都有些狰狞。 她转首看去。 “三,三爷。” “要算账,找叶菲菲去。”宫沉居高临下看着杨静薇。 “可林知意也承认是她牵连了若姝。” 杨静薇说着,伤心落泪。 宫沉淡淡道:“她没给叶菲菲递叉子。” “……” 杨静薇凝了一瞬。 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听到叉子时,杨静薇的眼神有些细微的变化。 但很快,她眨了眨眼,抽回手擦泪。 “三爷,抱歉,我失态了。” “我这么生气也是因为若姝很担心你,不是去江边就是去宫氏等你的消息,哪怕狗仔在网上造谣她和宫曜,她也无心去管。” “现在,她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结果却……” “作为母亲,我心疼她。” 杨静薇潸然泪下。 真是让人感动。 要不是林知意早上亲眼看到白若姝对她说节哀顺变这四个字。 她都要感慨白若姝的深情了。 林知意刚想反驳,宫沉挡在了她前面。 “白太太,我没问你,既然这么心疼怎么还不去看白小姐?” 杨静薇眼泪僵在眼角,但她掩饰得很好,垂眸点头,谦卑又温和。 “告辞。” 她看了一眼林知意才走。 林知意鼻下飘过一抹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像是兰花。 不等她细闻,宫沉身上的气息霸道逼近。 她抬眸,抿了抿唇:“白小姐不需要你陪了?” “吃醋了?”宫沉直接反问。 林知意耳旁发热,嘴硬道:“没有,我只是想说白太太说话……” 她犹豫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告知宫沉,杨静薇撒谎。 关于宫曜和白若姝的事情全是狗仔自话自说,事实如何,谁知道呢? 就连节哀顺变四个字,也是白若姝无声对她说的。 宫沉看林知意别别扭扭的样子,觉得有趣,脸上寒意都收敛了几分。 “白太太说话太奇怪?” “你也这么觉得?我还以为你不让我说话,是因为……”林知意抿了下唇。 “因为白若姝?”宫沉垂眸。 “……” 唉,什么都瞒不住他。 宫沉捏了一下林知意的手,低语道:“白太太刚才的话是在故意刺激你,你一旦当众反驳,周围人听了难免会觉得你恩将仇报,毕竟白若姝进医院是为了救你。以后再起冲突,都是你的问题。” 林知意噎了一下,点点头,但心里却憋屈。 “我不明白,叶菲菲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发狂?” “叶菲菲毒瘾犯了,现在还神志不清,问她问不出什么。不过我已经让任希雅去查大厅监控了。”宫沉道。 那就只能再等等了。 说完,廖一这个好奇宝宝凑了过来。 “我能不能问几个问题?叶菲菲既然谈这么恨知意,为什么今天会当众倒戈?” 这事,林知意也好奇。 叶菲菲出现在会议室时,她其实也很担心。 李欢解释道:“很简单,陈助理进入山庄第一件事就是找叶菲菲,然后告诉她,宫曜准备杀人灭口。如果她想要保命最好的办法就是装疯卖傻帮三爷,她当然不信,但随后温青就差点被烧死,她能不怕吗?” 廖一哦了一声,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那你呢?送周照来医院的路上,他一直胡言乱语说你给三爷打针,到底打的什么针?” 一听,林知意也来了兴致。 “对了,李欢,你到底怎么在宫曜眼皮子底下换的药?” 宫曜还算谨慎,一定会盯着李欢注射。 要想换药可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李欢神秘兮兮的拿出了他随身携带的小药箱,打开后,里面就是普通的药物和注射器。 “看清楚了吗?”他展示道。 林知意和廖一点点头。 李欢不说话,合上药箱后,再次打开。 廖一撇嘴,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变魔术呢,这也没什么特别呀。” 林知意却看出了端倪,用只有他们几个能听见的声音开口道:“夹层。” “啊?”廖一诧异地看着面前的药箱,“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药盒上的标签变了。”林知意指着里面药盒角落上的标签。 李欢点头:“其实换药很简单,只需要我和三爷配合,每次注射前,三爷只需要和我演戏,引开宫曜的注意力,我就会打开一模一样的夹层换走注射器。” 廖一好奇道:“那你注射的是……” “当然是强身健体的好东西。”李欢看向林知意,挑了挑眉,“你应该有感觉吧?” “……” 林知意恍然大悟,一下子脖子都红了。 她就说宫沉被关了这么多天,除了看上去苍白之外,身体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谁能想到,被囚禁还有额外补给。 林知意扯了扯身边男人的西装,示意他解释一下。 男人想了想,沉声道:“感觉挺好的。” 林知意:“……” 第562章 感谢一下白若姝 宫沉一句挺好的,林知意脸上火辣辣的,尤其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余光刚好瞥到陈瑾。 陈瑾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 林知意立即问道:“陈助理,你是不是身上的伤不舒服?” “不是。” 陈瑾回神,这才发现宫沉来了,对着他微微颔首。 “三爷。” “伤好点了吗?”宫沉问道。 “小伤。”陈瑾脸色不太好。 “最近好好休息。” 宫沉知道他在硬撑,但没有点破,而是看一眼手术室。 众人顺势望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周照不出来,哪怕转移话题,也觉得少点什么。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桑厉拿着一沓报告回来。 不等大家询问情况,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一出来,径直走到了李欢面前。 “李医生,你朋友没事了。” 闻言,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片刻后,周照被送回了病房。 大家都陪在病房,等他清醒。 等待时,有人敲门走了进来。 是任希雅和宫石岩。 宫石岩快步走到林知意面前,打量一圈道:“知意,你没事吧?我听希雅说你在楼下差点被叶菲菲刺伤。” “我没事,有事的是白若姝。” 林知意重复了一下经过。 宫石岩蹙了蹙眉,虽然没说什么,但显然也不信这么巧合的事情。 这时,任希雅走到茶几边打开了电脑。 “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什么坏消息好消息?”林知意追问道。 任希雅看了看大家:“坏消息就是监控没有任何异常,好消息就是太正常。” “……” 林知意一时间没理解她的意思。 任希雅也不想浪费时间解释,直接点开了电脑上的监控。 众人凑了上去。 监控中,白若姝在看完手机后,脸上难得出现恍惚之色。 甚至像喝水一样,一口气喝完了整杯咖啡。 廖一嘀咕了一句:“千金小姐喝东西也没多优雅啊。” 的确。 但白若姝绝不会在宫氏做有损形象的事情。 从她今天的打扮就能看出来,当季最新的套装,新鞋子,就连头发都是新做的。 很显然,她是来等宫曜约会的。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宫曜就是下一个宫沉。 那白若姝极有可能是未来的老板娘。 她怎么可能在大厅不顾形象豪饮? 画面中,白若姝放下杯子后,就在愣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她盯着某个方向露出很浅的笑容。 随即招来前台的人帮忙倒咖啡,又要了一份甜点。 前台知道她的身份,完全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给她送了一份甜点。 白若姝用甜点叉尝了一口小甜点。 随即摸出粉盒补妆,整理头发和衣服。 然后……开始打电话。 同时,叶菲菲出现在了监控中。 叶菲菲精神萎靡地乱瞟,看到白若姝后,眼神定了定。 不到五秒,她就开始抽搐,呼吸困难。 警察只能停下对她进行简单急救。 就在警察给她检查时,她就跟疯牛一样蹦了起来,抓起桌上的甜品叉冲了出去。 监控结束。 李欢脑袋凑近电脑屏幕,恨不得钻进去看个清楚。 “没了?她们俩一个字都没说,这就结束了?” 任希雅皱眉,一手掩住鼻子,一手抓起李欢领子从自己电脑前挪开。 一股消毒水味。 她母亲染上药瘾,就是因为医生被老爷子收买乱开药。 所以她对所有医生都没好感。 她冷声道:“谁跟你说非得说话?” 李欢侧首看着她:“大小姐,难道靠意念?” 任希雅眯眸,羽睫压下透出几分冷意。 李欢一愣,宫沉兄妹几人都个特性,眯眸看人,渗得慌。 可他也没得罪过她吧? 任希雅懒得离他,越过他,指了指屏幕。 “你们看出什么了?” 宫沉和桑厉沉默不语。 说实话,这短短几分钟,包含了所有男人都不怎么感兴趣的画面。 喝东西,吃甜点,补妆,弄头发。 静默几秒后,廖一像个乖宝一样举起手。 “我知道!” “她不仅换了唇色,还换了项链,确切说,她多戴了一条项链。” 廖一学画画,对颜色和细节非常敏锐。 林知意恰恰对珠宝很熟悉,所以她立即顺着廖一的话将监控往后倒。 在白若姝整理完发型后,脖子上的确多戴了一条项链。 因为她套装的颜色很接近,所以一时间很容易忽略。 林知意盯着项链露出的一段微微发愣。 任希雅察觉后,笑了笑:“看出来了?” 林知意嗯了一声,点点头。 “这是我以前在工作室设计的项链。目前应该还在售卖。” 思考几秒后,她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又将是视频倒退几秒,指了指正在用粉盒照镜子的白若姝。 “她在用镜子观察别处。这个方向应该是我们下楼的方向。” 宫沉扫了一眼角度,点头表示赞同。 “的确能看到我们什么时候下来。” “但她又是怎么让叶菲菲发疯的呢?据我所知,她们俩应该没有交集。”桑厉疑惑道。 任希雅又点开另一个监控。 “这是大厅休息区的另一个监控,带录音,虽然有些远,但刚好断断续续录下一下内容。” 监控换了一个角度,清晰看到白若姝微笑的方向,正是叶菲菲被带下来的方向。 叶菲菲常年吸毒,身体早就破败不堪,走几步路都要喘一喘。 所以走得很慢。 期间,白若姝续了咖啡,点了甜点,顺便戴上了项链。 叶菲菲看的也不是白若姝,而是她脖子上的项链。 像是要看清楚项链,所以叶菲菲抽搐,发疯,让警察不得不停下。 白若姝像是没看到一样打电话。 “……我很喜欢这条项链,是……是林知意设计的。” “还在卖,销量很好……要不然她也不会成为宫氏纪念珠宝的设计师。” “不管在不在工作室……林知意都是前途无量。” “他们来,不说了。” 叶菲菲听到前途无量四个字后,浑身抖动得更加厉害。 再看到桌上的甜品叉后,就疯了。 播放完后,病房除了周照床边仪器作响,无人说话。 他们都心知肚明白若姝是故意刺激叶菲菲。 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做不了直接证据。 因为白若姝与叶菲菲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她说的话都是在夸林知意。 要怪就怪叶菲菲毒瘾犯了,嫉妒心强。 任希雅末了还说句特别扎心的话。 “这么看的话,林知意还得提个果篮去感谢一下白若姝。” 第563章 救命之恩全靠演 任希雅的话虽然扎心,却在理。 可林知意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我要拿这段监控去警局要求重新调查!” 谁知,宫沉伸手拦住了她。 “你没听白太太的话吗?白若姝这几天都在去了宫氏。” “所以呢?”林知意反问。 “她连前台可以准备甜点都知道,说明她早已经熟悉休息区的布置,她会不知道休息区有几个监控吗?” 宫沉指着监控上白若姝来回走动的画面。 林知意怔了怔,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些话是她故意让监控录下的,看似无意,实则有意。” “嗯。”宫沉淡声道,“你去警局交出监控,恰好说明了她的无辜。” 听完,林知意都有些佩服白若姝的反应能力。 但仔细一想,又疑点重重。 “三爷上楼走的是专属通道,不经过大厅,可她看到我们下楼时,根本没有一点吃惊,可见她早就知道三爷还活着。” 任希雅另外补充:“她从看完短信开始就坐立难安,这短信很有问题。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这京市还有谁又这么大能耐?” “白正显。” 宫沉毫不迟疑说出这个名字。 白若姝的父亲。 这里唯一和白正显打过交道的就是宫石岩。 早些年,老大宫世泽在世时,宫石岩陪着他和白正显应酬过几次。 “白正显做事很低调,说出国就出国,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国内产业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即便这次回来谈合作,也没有先派人回来谈意向。” “大哥和他合作过几次,虽然很顺利,但每次提到他都会说他藏得深。说白了就是城府颇深。” 但有几个商人没城府? 后来白家去了国外,也就没再提过。 闻言,林知意不由得想起慈善晚宴上,与白正显的一面之缘。 他看着自己一直都在笑。 那种笑意说不上来。 林知意为此还特意回忆了一下前世。 结果和宫曜一样,完全没有印象。 或许这两个人是在她死后才出现。 又或许是她这辈子改变太多,很多事情都提前了。 未知的危险往往最可怕,这让她始终绷着一根弦。 思考间,林知意手一暖。 这才发现宫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她微微抬眸,对上他让她安心的眼神。 一瞬间不见了所有的不安,只有自己的心在胸口乱跳着。 宫沉转首,眼中没有波澜缓缓开口。 “白若姝这次受伤除了和宫曜划清界限,更多的是为了示好,白家有一艘新游轮想和宫氏旗下的码头合作。” 桑厉接话分析:“宫氏有京市最好的码头,白家游轮想以此为起点,看来目标客户是京市的权贵。这是打算请宫家保驾护航了。” 表面看是双赢的局面。 白家提供场地赚个辛苦钱,宫氏只需要提供庇护,就能拉拢权贵。 但宫沉很清楚,合作是为了争取更大的利益,而不是让利。 白正显走到如今地步,没有那么蠢。 他看了一眼林知意,嗓音清冷道:“按兵不动,有人会比我们更急。” 比如,差点废掉手的白若姝。 林知意点点头。 但白若姝那,她还是得抽空去一趟,做个人情。 她正想着怎么办时,一个面生的小护士敲门进来。 大家都以为是为了周照而来,没想到小护士走到了宫石岩面前。 “二爷,打扰了,温青醒了,她想见你,看守的警察让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小护士比较善良,站在医患角度上还是替温青说了一句话。 “她烧伤很严重,尤其是四肢感染比较严重,医生说要想保命,只能截肢。” 听到截肢,大家皱了皱眉,不约而同看向宫石岩。 宫石岩神色平静无波,最后叹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不方便过去。” 小护士还想说点什么,林知意站了出来。 “我去。” “你去干嘛?送她一程?”李欢开玩笑道。 “我才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我就是去刺激她,她不是最喜欢刺激人吗?” 林知意可没忘记温青教唆桑苒吓星星发病这件事。 她差一点点就失去了星星。 以前,光是回忆,她都想掐死温青。 但现在她觉得宫沉说得对,没必要脏了自己的手。 截肢后的温青,‘好日子’还在后头。 林知意看了看床上的周照,又看了看宫沉。 宫沉低声道:“去吧,周照麻药还没过,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嗯。” 林知意转身跟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门才关上。 任希雅收好电脑,迟疑地走到了宫沉面前。 “我上来的时候遇到管家了,他说老爷子来医院真晕了,让我们去病床前看看?刚才林知意在,我怕你难做,所以等她走了才开口。” “反正我不去,他看我烦,我看他更烦。” 她补了一句。 宫沉眸色一冷,眼底迅速结起一层冰霜。 “忙。忙着收拾烂摊子。” 任希雅又看向宫石岩。 “我就不去讨嫌了。小禾还怀着孕,我得去接她。先走了。” 宫石岩人到中年,溜得倒是挺快。 任希雅一个高冷的转身:“我回酒店倒时差。回见。” 刚好,医生过来给周照检查术后情况。 大家一起退出病房。 宫沉站在窗边,刚好能看到VIP住院楼。 宫老爷子就在那。 这时,桑厉递了一支烟给他。 宫沉推辞:“戒了。” 桑厉嗯了一声,收回放在了自己唇上点燃。 烟雾间,他垂着眸问:“不去看看?” “不了,没必要。”宫沉无所谓开口。 “白若姝这件事你怎么看?”桑厉弹了弹烟灰。 “白若姝的确有脑子,但她不可能这么快想出对策。” “白正显。”桑厉意味深长道。 宫沉毫无波澜的神色,一瞬间阴鸷几分。 抬眸时,冷冷开口:“不止。” 桑厉默了默,明了白若姝救林知意这件事还没结束。 空气中蔓延着特殊的烟味。 宫沉扫了一眼桑厉指间的香烟。 “抽这么凶?是遇到事了?还是遇到人了?” “没有。” 桑厉迅速掐烟,欲盖弥彰。 …… 病房。 林知意推开门便冲出一股特别难闻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滚。 本以为自己前世自焚,早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她看到病床上的温情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石岩……石岩……救救我。” 沙哑的声音一顿一顿传来。 第564章 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温青僵硬地平躺在床上,全身就连脸上都覆着纱布。 纱布上渗出的药液混着血。 看上去就像是一具木乃伊。 林知意屏息上前,刚好对上了温青转动的眸子。 温青看清楚来人时,瞪大眼睛,身体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不停地颤抖。 “你,你……” 林知意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温总,又见面了,看样子你好像不太好。” “林知意!” 温青恨不得咬碎牙,可声音依旧细如蚊呐。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缓缓坐在床边看着她。 光是这样,温青就已经受不了了。 她用变调的声音发声:“滚!我要,要见二爷!” “叔叔说有事就不来了。”林知意如实开口。 听闻,温青眼底都仿佛要滴血,吃力地晃了晃脑袋。 “不,不会,他对我最好了,他知道我在家里过得很难,所以每次都会让着我。” 温青眼神很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 林知意面无表情道:“那为什么你会丢了他?” “……” 温青蠕动着有些发黑的唇瓣,牵动中,纱布下整张脸都控制不住的抽搐。 看着林知意的眼睛像是要蹦出火花一样。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林知意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温青自始至终都觉得是柳禾勾引了宫石岩。 宫石岩绝不可能爱上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女人。 林知意望着她痛苦模样,平静道:“温总,我妈已经知道了你和叔叔的事情。” 温青眼神一僵。 随即用力瞪着林知意,示意她闭嘴。 因为全身用力,还算完整的一条手臂也控制不住地颤抖。 似乎想要抬手捂住林知意的嘴。 可她的手早已经被烧得没有知觉。 林知意无视她的挣扎,继续道:“你是怕我问为什么我妈知道了也不吵不闹,甚至没有找过你一次?” 温青唇抿紧。 林知意道:“因为叔叔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她也完全信任叔叔。” “他们的感情根本不需要你去认同什么。” “温总,你一定不知道,其实是你将叔叔送到了我妈身边。” “你差一步就能嫁给叔叔了。” 听闻,温青眸子晃动,眼底充满难以置信。 “不,不……不是。” “叔叔在我妈的店里定了求婚钻戒,他原本打算向你求婚,但他却看到你送女人讨好老爷子,他失魂落魄去退戒指,因此认识了我妈。” 有时候缘分就是很奇妙。 据柳禾说,那天她其实替了一个同事的班,所以才和宫石岩有了交集。 不仅如此…… 林知意整想说下去,温青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她忍着痛楚转动脖子,看向别处。 但林知意并不打算放过她,起身换了个位置,继续与她对视。 “温总,再告诉你一件事。” “退还戒指后,我妈和叔叔一直都没见过面,叔叔根本没有移情别恋。” “你如果真的爱他,有的是时间挽回你们的感情。” “但你在这段感情里占尽了上风,总想着叔叔爱你就有恃无恐,你骄傲地等着你的骑士向你下跪。” “殊不知,他用这段时间一点点抹掉了你们的感情,恰好与我妈重逢。” 感情经不起任何的背叛。 尤其是在宫石岩和温青最相爱,最可能结婚那一年。 温青背叛了感情,选择了利益。 林知意的话在房间中渐渐消散。 温青喉间发出轻微的哽咽声。 “我,我没办法,我必须向他们证明我自己。” 他们应该是温家的人。 林知意听宫石岩提起过,温家是个重男轻女的家族。 温青虽然是长女,却一直不受重视,甚至还要被弟弟欺负。 她以为只要自己能力超过弟弟,就能被家人重视。 结果却被人嘲笑再厉害也只能替骄纵的弟弟打工。 所以她费尽心思证明自己比弟弟更有能力掌管温氏。 她也做到了。 林知意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青。 “温总,你这半生都在证明女人不比男人差,可你又做了什么呢?” “到头来,你却活成了你最讨厌的男人模样,看不起女人,利用女人。” 说完。 温青张嘴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闭上了嘴,只能听到她艰难哈气的声音。 然后她一脸难以置信的……尿了。 她呜呜咽咽后,哭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难堪,还是因为不甘。 这一刻,林知意看着温青生不如死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头也不回地离开。 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 走到半路,一道阴影在面前落下。 林知意看着映入眼帘的衬衣扣,还未来得及抬头,身体就被男人拥入怀中。 宫沉沉声低语:“不用逼自己。” 林知意除了有些死倔之外,本就不是什么凶狠的人。 她的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无比安心。 她抬头,他正深深地望着自己。 他的脸越靠越近,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最终唇瓣落在她额间,带着少见的温柔。 “好点了吗?” “嗯。” 林知意感觉自己轻轻被托起,身体都不由得放松下来。 “走吧。周照应该快醒了。” “好。” 想到周照,林知意迅速恢复状态。 任由宫沉牵着朝周照病房走去。 林知意边走边问:“老爷子那去过了吗?” “不缺我一个,我去了,他估计会病情加重。”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噗嗤一声:“三爷,你一点都不适合开玩笑。” 宫沉不言,揽过她继续往前。 两人身后,探出一道身影,死死盯着两人。 身影正要上前时,被人从身后捂住嘴拉了回去。 …… VIP病房。 宫老爷子听到开门声,下意识抬眸看去。 看着进门的管家,他不耐烦的抬手挥了挥。 “让他们都给我滚!我一个都不想见!一群不肖子!” “……” 管家沉着脸,迟迟不言。 老爷子有所察觉:“怎么了?” “老爷子……” 管家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老爷子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 “是不是宫沉又把林知意带过来了?他还真是恨不得气死我。告诉他,不许让林知意进来!” 管家为难道:“老爷子,三爷没来。” 老爷子僵了僵,几秒后,他抬手指着门外。 “让老二进来。” “二爷……也没来,门外只有四爷在。” “……不可能。” 老爷子原本精明的眸子,瞬间蒙上了一层灰暗。 第565章 我去自首 宫老爷子根本不相信,以他的威望,宫沉几人不可能不来看望自己。 他是他们的父亲! 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推开靠近的管家:“把门给我打开!” 管家还想劝,但对上老爷子凶狠的目光,还是恭恭敬敬拉开了房门。 VIP住院部本就人少。 为了显示病人身份的不同,一层也只有几个病房。 老爷子入住后,这一层全部都被包下了。 所以一打开门,外面多么冷清,一目了然。 老爷子盯着门外的宫曜,气息起起伏伏,十分不稳。 不等他开口,宫曜冲了进来,一下子跪在了床边。 “爸,叶菲菲和温青都在警察手里,万一乱说什么,不仅是我,就连您也会被牵连。” 宫曜巴着床沿,目光灼灼地盯着老爷子。 老爷子望着宫曜愣了愣。 宫曜长得很像他,又是唯一一个他看着出生的孩子。 所以他对宫曜的期望,比对宫沉还要大。 但宫沉母亲的身份注定了宫沉的不一般。 开始,两个孩子老爷子都倾注了心血。 直到宫沉母亲死去,宫沉对他越来也不亲。 相反,宫曜听话乖巧,会讨他欢心。 渐渐地,老爷子的心也偏了。 他希望继承自己一切的人是宫曜,而不是长得像母亲的宫沉。 宫沉有的资源,宫曜也有,甚至更好。 但长久以来,在决策上宫曜比宫沉始终棋差一着。 要想宫曜认祖归宗,就必须有一个契机。 那时,宫石岩已经完全自我放弃,整个宫家就剩下了宫晏和宫沉。 宫晏背后虽然有陈家,可他有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母亲和舅舅。 至于宫沉……危险又冷漠无情,几乎找不到任何缺点。 所以老爷子表面上为了考验他,故意做错一个决策让他临危受命。 事实上,是希望宫沉担不起重担。 这样他就能将宫曜带回宫家。 只是这个错误的决策,反而让宫沉在宫氏乃至京市站稳了脚。 事到如今。 老爷子再看宫曜,除了这张脸像年轻的自己之外。 竟然在他身上找不到一点自己年轻时的意气风发。 老爷子靠着枕头,目光迅速冷了下来。 “宫曜,你是想威胁我?还是打算和我同归于尽?” 宫曜连忙摇头:“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身边还有我。” 说完,他抬眸诚恳地盯着老爷子。 他除了长得像老爷子,也继承了母亲付秀竹的城府。 他很清楚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他必须放低姿态。 果然,老爷子看了他几秒,叹了一口气。 “那你想怎么做?” “爸,我认为……” 宫曜正要说出所想,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扑通一声,付秀竹跪在了地上。 “阿曜,别说,你不能去自首,要去我去。” 宫曜迟疑一秒,看清付秀竹的眼色后,膝盖往后挪了两步,重重给老爷子磕了三个响头。 “爸,我会替您善后,绝不会牵连您和宫家名声。” “阿曜,别这样……呜呜,你爸现在身边只有你一个帮手,你也走了,他怎么办?” 付秀竹哽咽地抓住宫曜的手臂。 宫曜却不为所动,依旧将脑袋磕在地上。 “爸,以后劳烦你好好照顾我妈。” 闻言,付秀竹慌乱地伸手握住了老爷子的手。 “老爷子,求你别让阿曜去,他是我们的儿子呀。” “我去,我什么都认。” 老爷子坐在床上看着母子俩,皱了皱眉。 “够了,过了就难看了。” “……” 母子俩不哭也不说话了。 但付秀竹低着头,脸上虽然挂着泪痕,却没有伤心难过之色。 她知道,成功了。 老爷子绝不会把辛苦培养的宫曜送进去。 付秀竹刚实习时,是在宫氏的合作公司。 除了被公司压榨价值,要是被老员工欺负,为了转正她一直都在忍耐。 有一天,她陪着经理出去和老爷子应酬时,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不同。 当时,她就看透了,就算是熬过了转正,这辈子她也是个普通打工人。 所以她故意接近老爷子。 但她不像老爷子的其他女人,喜欢争来争去。 她不争不抢,处处为老爷子着想。 毕竟她想要的可不是老爷子那不值钱的爱。 老爷子挥了挥手:“叶菲菲和温青那我会处理好,你们俩最近别太现眼。” “是。” 两人异口同声。 老爷子垂眸扫了一眼宫曜,蹙眉道:“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宫沉遇到事情绝不会下跪。” “……” 宫曜正要起来的身体瞬间僵硬,双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最后还是付秀竹将他拽了起来。 “阿曜会记住的。” “出去,我累了。”老爷子闭上眼睛。 “是。” 两人低头退出房间。 走出去一段路,宫曜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妈,你为什么突然冲进来?你不会觉得爸会放过温青和叶菲菲吧?” 付秀竹确定无人,瞪了他一眼,停下脚步。 “和你说过出门在外,注意一下周围。” “你爸爸能走到今天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问你怎么办不是他想不到办法,而是在考验你。” “老爷子当年也是从家族争夺中脱颖而出的人,他能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除掉温青和叶菲菲?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显得你毫无担当,贪生怕死。” “我比你了解他,他狡猾得很。” 宫曜心一沉,没想到和自己父亲说话都要留心眼。 难怪老爷子总觉得他不如宫沉。 宫沉这心深得根本就看不透。 谁能想到堂堂三爷,为了一个女人,对抗父亲,以身入局。 付秀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开口。 “阿曜,我知道你很生气,但这次的确是我们办事不力,若是把老爷子惹恼了,我们在京市就没了庇佑。难道你想一事无成被赶出京市?” “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宫沉不仅拿回了权利,甚至连爸那些旧部也因此动摇。” 宫曜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知道意气用事毫无用处。 “未必,不是还有白家。”付秀竹压低声音道。 宫曜冷笑:“白家?白若姝知道我失败后,第一时间舍身救了林知意,这就是在向宫沉示好,真没想到白家还是墙头草。” 付秀竹却不以为然。 “你还是不了解女人。白若姝可从没想过救林知意。” 第566章 各怀鬼胎 大会期间,不仅白若姝在等结果,付秀竹也在宫氏外等结果。 作为旁观者,她看得很清楚。 白若姝坐在休息区表现异常时,付秀竹就让司机拿着手机去录像。 宫氏的休息区是按照中式水榭外观而造。 半开放式,刚好和大楼外的假山造景浑然天成。 白若姝在休息区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司机被拍了下来。 包括她打电话的内容。 所谓救命之恩,不过是白若姝自导自演而已。 为的就是向宫沉表明心意。 不过,她想就这么踹开他们母子,可没那么容易。 付秀竹解释完,宫曜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轻松。 “如果有白家相助,我和宫沉之间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付秀竹颔首:“最近你别去公司了,好好照顾你爸爸,你要想娶白若姝,必须先认祖归宗有个身份。这件事还是得你爸爸说了算。” 原本他们是打算等宫曜以代理总裁的身份站稳宫氏后,再认祖归宗。 届时,也没有人敢反对。 如今计划失败,那就只能先想办法认祖归宗。 宫曜听完,眉头深蹙。 “妈,认祖归宗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忘了,如今又多了一个任希雅,她投靠了宫沉,认我就必须认她,否则她一旦自曝身份,爸也将颜面扫地。” 几十年前的社会,无后为大。 尤其像宫家这么大的家族,延续血脉很重要。 所以宫世泽和宫石岩认祖归宗,即便是正妻也不能说什么。 谁叫她不能生? 但宫曜和任希雅不一样。 他们是老爷子在老太太孕期出轨的证据。 如果没有非凡的能力,除非前面的儿子重伤残疾或者死亡。 否则,他们认祖归宗无望。 闻言,付秀竹轻轻一笑。 “你真以为你爸爸会留下任希雅?” “你是说……” 宫曜没说透,余光瞥了一眼老爷子的房间,嘴角勾了勾。 付秀竹缓步往前,继续道:“至于宫沉,他和林知意的事情宫家上下人尽皆知。” “林知意就是宫沉的软肋,对付不了他,还能对付不了林知意?” “况且白家母女对林知意和柳禾态度也非常可疑,我们不急,有的是人着急。” “柳禾?”宫曜略显诧异,“她一个蠢笨的女人,有什么好让人注意的?” “她是又蠢又笨,可二爷为了她宁可前程尽毁,装疯卖傻这么多年,如今又为了她重振旗鼓成了三爷的左膀右臂,她有二爷就够了。” “这和白家母女有什么关系?” “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那日白太太在马场提到柳禾时,神色都来不及掩饰,同为女人,我能看不出她在嫉妒吗?可据我所知,这两人根本不认识。” 付秀竹说着看了看宫曜。 宫曜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他低声道:“妈,我会叫人去调查清楚。” 付秀竹点点头,转身替宫曜抚平刚才下跪时弄皱的裤管。 “阿曜,最近就好好做你的孝子,我们已经等了三十年,不在乎再等几日。” “嗯。” …… 病房内。 受伤的白若姝根本不是杨静薇的对手,被她捂着嘴拖进了房间。 白若姝单手扯下嘴上的手,不悦道:“妈,你这是干什么?万一被人看到了,多难看?” 杨静薇望了望她:“你要是真的冲上去找三爷和林知意,那才叫难看!你是为林知意而受伤,无论如何也该是她来找你。” 听闻,白若姝冷静了下来。 她刚才看宫沉对林知意极致温柔,不免心里有气。 甚至想不顾体面地上前询问。 现在想想,她的确是太着急了。 “听你妈的话。” 突然一道声音闯了进来。 白若姝抬眸看向进门的人,立即上前:“爸,你来了。” 白正显看了看白若姝的伤,又皱眉看了看杨静薇。 杨静薇手下意识握紧,解释道:“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不用过我已经叫人将病情加重告诉了警察和三爷。” “嗯。” 白正显收回目光,扶着白若姝坐下。 白若姝受了伤,在父亲面前难免娇气。 “爸,我不想留疤,你给我找最好的整形医生。” “好好好,都依你。”白正显宠溺地看着女儿。 白若姝满意笑了笑:“还好妈想的办法,否则这次恐怕我也会被宫曜牵连。不过,爸,你怎么知道三爷没死?” 白正显负手而立,肃然道:“我和你妈这次让你回国就是冲着三爷来的。 “温青被抓,山庄被烧,我也差点被骗过去,好在最后关头,我派出去的人发现桑厉来了京市,我才觉得事情不对。” 一查到宫沉还活着,白正显便立即给白若姝发了消息,让她想办法立即脱身。 最后还是杨静薇想到了苦肉计。 白正显定神看着白若姝,沉着调子道:“这次新船下水,无论如何都要和三爷达成合作,若姝,你把握住三爷,就等于把握住了京市的龙脉。” 白若姝自信笑了笑:“爸,你放心,林知意不是我的对手。” “嗯。” 白正显点头,侧首看了看杨静薇。 杨静薇秒懂他眼神的含义,林知意。 她温柔道:“老公,我一定会帮咱们女儿。” “静薇,别再让我失望。” 说完,白正显便先一步离开了。 杨静薇呆呆的站在原地,交握的手已经冰凉。 除了宫曜,最巴不得宫沉死的人就是白正显。 白正显并不关心宫家总裁是谁,只要不影响他的游轮计划。 他之所以关注宫沉生死,也是因为宫沉死了,林知意就能纳入他的怀中。 呵呵。 杨静薇可太了解他了。 白若姝看母亲一动不动,好奇道:“妈,你怎么了?” 杨静薇察觉白若姝的目光后,内心涌上一计,对着白若姝笑了笑。 “没事,在想你受伤了该让人给你做点什么好吃的。” “我没胃口,随便吧。” “好。” …… 另一边。 麻药一过,周照感觉有人在扇自己脸。 啥玩意,居然敢扇他?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张严肃的脸。 “醒了?医生算了时间,麻药一过,就必须把你喊醒。” 周照瞪了一眼陈瑾,想抬手回击,一动全身疼。 “喊醒就喊醒,你打我干什么?” “因为……”陈瑾看着他,欲言又止道,“你在梦话。” “……” 周照嘴巴紧抿,下意识看了看病房,好在除了在沙发上睡着的廖一,并没有别人。 之前网上倒是看过有人麻醉后,什么话都敢说。 所以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刚想问自己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 第567章 我只和你有关系 林知意估摸着周照快醒了,所以和宫沉去买了一些薄粥,又给其他人带了一些吃的。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陈瑾和周照大眼瞪小眼。 “怎么了?周助理,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林知意放下食物上前。 也不知道是不是周照刚醒的缘故,他这脸又白又尬。 周照如梦初醒,摇摇头:“没事,就是伤口有点疼。” 刚说两句,沙发上的廖一也醒了。 不等林知意招呼她过来吃点东西,周照直接发问。 “廖一,你没听见什么吧?” 廖一伸了个懒腰:“听见什么?反正我觉得有蚊子,嗡嗡叫个没完,谁都睡不安稳。” 林知意笑了笑:“你做梦了吧?大冬天,哪来的蚊子?过来吃点东西。” 廖一也没放在心上,起身走来吃东西。 边吃边说:“李欢和桑总去医生办公室了,桑总说年底公司事情比较多,他得回去了,但不放心周照一个人在这里,所以想问问周照什么时候可以坐飞机。” “哦。” 周照点头,警告地看了一眼陈瑾。 不许乱说! 陈瑾没理他,径直回到了宫沉身后。 不一会儿,桑厉也来了。 桑厉看周照醒了,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你身体素质好,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了,静养两天再跟我回去。” “好。” 周照点头。 桑厉转身走到了宫沉和林知意面前:“星星和楚音在酒店,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们了。” 林知意感激道:“桑总,谢谢你。”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这次除掉温青,老爷子元气大伤,我也算是为小苒报了仇。”桑厉道。 林知意刚要点头,李欢急匆匆跑了进来。 “出事了,温青在截肢手术中死了,叶菲菲吸毒过量彻底疯了。” 林知意怔了怔,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眯眸:“是他。” 桑厉拧眉:“为了一个私生子,老爷子还真是费尽心思,看来这件事还没结束。你们要小心。” “嗯。” 宫沉脸上毫无波澜,身形挺拔,犹如山岳般稳重。 林知意听了他的回答,眼神一暗,心事重重。 桑厉继续提醒道:“眼下还有一件事你们得处理妥当,白若姝。” 林知意晃了晃神,把心事压了回去,抬眸道:“我打算去看看她,免得落人口舌。” 宫沉道:“我陪你去。” 林知意没拒绝。 事不宜迟,两人看周照昏沉沉便没有继续打扰。 离开时,宫沉停步看了一眼陈瑾。 “桑总还有别的事情,你留在这里帮忙照看一下。” “是,三爷。” …… 林知意和宫沉去楼下买了一点水果,敲开了白若姝的病房门。 白若姝靠在枕上,脸色很白,青丝微乱,看着很让人怜惜。 床边,杨静薇正在盛汤。 一看到来人,她立即放下碗,殷切上前。 “三爷,你来了。” 林知意尴尬站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空气。 她撇撇嘴,正想开口说明来意。 杨静薇瞥了她一眼出声打断:“若姝一直都在等你,她说还没来得及感谢三爷陪她来医院。” 白若姝去撑身体,牵扯了到了伤口,脸更白了。 对着宫沉顽强一笑:“三爷,谢谢。” “不用。” 宫沉的话像是在安抚白若姝。 白若姝心底一喜,泛白的脸都红润了一些。 林知意听了,不由得捏紧了包。 还没缓过神,身子就被人挡住,悄无声息被从宫沉身边挤开。 她抬眸一看,竟然是杨静薇。 两人目光相触,杨静薇原本得体的眼神中,又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恨意。 对,是恨。 林知意原以为是因为白若姝。 但现在看,她觉得这恨意来自于杨静薇自己。 这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她们根本就不认识。 林知意想上前,却被杨静薇抬手抚发的动作再次挡住。 她目光扫过白若姝。 白若姝意会,起身走向宫沉,每一步都弱不禁风。 要看她要扑进宫沉怀中。 林知意手掌一紧,男人顺势将她拉到身侧。 毫不避讳有外人在。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知意考虑,毕竟白小姐是为了救她才受伤,如果你有什么差池,知意也会难过。” “……” 白若姝想要倒下的身体猛地僵住,耻辱感在她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知意侧首,宫沉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她便顺势接过宫沉手里的水果。 “白小姐,这次谢谢你,这是我买的一些当季水果,希望你好好养伤。” 林知意递上水果时,杨静薇故意脚下使袢子,像是诚心想看她出丑。 在救命恩人面前,弄撒送上的水果,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都显得心不诚。 见状,林知意也懒得客气。 直接一脚踩着杨静薇的脚走了过去。 她平时为了照顾孩子,穿平底鞋居多,今天为了去宫氏开会才穿了高跟鞋。 还是八公分尖跟鞋。 这一脚踩得杨静薇倒吸一口气,却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干瞪着林知意。 林知意稳当放下水果,转身看着杨静薇。 “白太太,这病房这么大,靠我这么亲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静薇神色扭曲,脸上却只能挂着笑:“是想谢谢林小姐过来探望若姝。” “应该的,我和三爷都知道白小姐清雅淡泊,所以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不过你们放心,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我会全部承担,另外我也和楼下水果店老板说好了,每日都会送新鲜水果来,直到白小姐出院。” 林知意指了指水果,直接先给白若姝戴高帽。 白若姝刚要反驳,宫沉一唱一和:“白小姐的确不是那种用挟恩图报的人。” 白若姝紧抿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连杨静薇也只能笑着点点头。 宫沉有恃无恐地握紧林知意的手。 “就不打扰白小姐休息了,我们先走了。” 说话间,他根本不给白家母女开口的机会,带着林知意转身就走。 下楼时,林知意动了动手,示意宫沉松开手。 没想到他越握越紧。 “三爷,楼下人多,你不怕被别人看到?” 他攀上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将她拉进怀中。 “别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和你有关系。” 他的脸越靠越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玩起了文字游戏。 林知意被他盯得双颊发烫,呼吸凌乱。 他低哑暗示道:“回家。” 林知意笑着拍了拍他:“三爷,小情人不要了?小情人生气可不好哄。” 宫沉轻笑。 “我们一起回家。” 第568章 今晚要不在我身上都试试? 桑厉并没有将楚音和星星藏起来,反而将她们安顿在京市最豪横的酒店。 这家酒店参股人各有手段,且占黑白两道。 想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动手,哪怕是老爷子也很难。 林知意想到楚音最近帮自己照顾星星,不仅准备了一个大红包,还买了一些女人的东西。 楚音好歹也是个小明星,平时穿着实在是随便。 林知意看得出她有难处,所以正好趁这次机会给她送一些。 敲开门,楚音穿着可爱睡衣正在陪星星嬉闹。 星星一看到来人,叉腰哼了一声。 林知意给宫沉使了个眼色。 看吧,小情人生气了。 宫沉立即蹲了下来,逗了星星好一会儿,她才勉为其难地让人抱起。 “爸爸,你没事了吧?” 宫沉听了,眼中像是有什么在晃动,伸手摸了摸星星的脑袋。 “没事了。” 林知意给他们父女俩一点空间,转身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了楚音。 楚音吃惊道:“这是什么?” “衣服,包包,还有我自己设计的首饰,你别嫌弃。”林知意道。 楚音打开购物袋,一看品牌logo,赶紧推了回去。 “你已经给过钱了,这些我不能要。” “我听桑总说你是扛着伤帮我,真的太谢谢你了,刚好你上次不是说要参加活动吗?总不能每次都穿租来的廉价礼服吧?我有预感,你一定会火。到时候你戴我的首饰,我还沾了你的光。” 林知意将袋子塞进了楚音的手里。 楚音有些尴尬道:“我,我上次把投资方脑袋开瓢了,去房间道歉又差点被人……我被取消参加活动的资格了,这些我都用不上了。” “抱歉。” “又不是你的错,反正我去也是站在边上,无所谓了,少了两顿饭而已。” 说着,楚音要将东西还回来。 林知意挡住了她的手:“就算是作为朋友送你的,或许马上还有别的活动找你呢?你收下吧。” 楚音这才收下东西。 “借你吉言,快进来坐吧。” 林知意刚想点头,便看到房间里还有桑厉的行李箱。 她连忙推辞:“不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楚音顺着她的目光,叹了一口气:“我倒是想啊,他跟防贼一样防着我,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你不会乱来,否则他也不会让你住在这里。”林知意笑了笑,“我是看天色太晚了,你伤还没好全,早点休息吧。” 楚音看着地上的东西,又想着林知意的话。 处处有人关心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 林知意收拾了一下星星的行李,临走时,友情提醒了一下楚音。 “今天桑总很忙,也没怎么吃东西。” “哦。” 楚音轻应了一声。 …… 苏河湾。 一路上,星星和宫沉说了很多话。 进门时,星星电力不足的趴在宫沉肩头睡着了。 宫沉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又轻轻地替她顺好脸侧的发丝。 林知意刚给她盖上新换的被子,手腕一紧,人就被宫沉拉回了卧室。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压在了房门上。 “知意,我也饿。” 男人深沉的声音刮过林知意的耳畔,震得她心口酥酥麻麻。 她深吸一口气,想缓一缓燥热,鼻腔里却满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反而让她热得更快。 “你饿,压着我也没用,我去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林知意说着推了推宫沉的胸膛。 他身体坚硬,像是一堵墙,强势将她禁锢在怀中,夹杂着熟悉又危险的气息。 他的手撑着门,随着俯身缓缓下滑,发出挠痒痒似的声音。 “知意,我在吃醋。” 她微怔:“又有什么好醋的?” “我也没吃东西。”他沉声道。 “……” 她就是对楚音提醒一句而已。 他都吃醋啊? 三爷肚量也不大。 “那我去给你做点?” 林知意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可他抵着门,她也出不去。 宫沉靠着门,盯着她:“和我打哑谜?” 林知意抿唇:“没有,你让一下,我去厨房看看。” “知意,你骗不了我,你有心事。” “……” 林知意被看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的确有心事。 宫沉得知叶菲菲和温青出事时,实在太平静了。 以他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老爷子会动手。 除非他是故意给老爷子动手的机会。 她想不明白。 “过来点。” 宫沉注视着林知意的眼睛,眼神带着蛊惑般。 她缓缓上前一步。 “再靠近一点。”他说道,语气中带着藏不住的缱绻。 林知意犹豫时,男人自顾自走到了她面前,直到两人呼吸再次交织在一起。 他抵住她的额头:“他当年吞并了我妈家族国内所有产业,逼得我妈亲人不得不迁居国外,我答应过我妈,物归原主。” “这些年我虽然已经拿回一些产业,但是他不傻,主要产业都在他手里。” “我今天逼他进绝境,宫家其他人恐怕为了自保,都会反。” “我不会自找麻烦,只要他还在我的掌控中,他这个位置坐着也无所谓。” “懂了?” 听完,林知意点点头。 但内心却并不平静。 她担忧道:“他不会放过你的。” 宫沉手指轻轻拂过林知意脸颊,从她的耳边滑到下巴。 停留几秒后,缓缓捧住她的脸。 他望着她,眼底带着某种压抑很久的情感。 “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要他知道为了你,我豁得出去。” “如果我们两个非得死一个,那也只会是我。” 林知意愣住。 心脏疯狂跳动,快要控制不住。 她咽了咽:“你,你饿不饿?” “饿。”他眼神加深。 “那你到底在等什么?” 说完,林知意脖子都红了。 宫沉低笑:“知意,文字游戏?” “你好烦。” 林知意踮脚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吻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无声的情愫。 但对宫沉而言,等了几年的女生如此主动,就算是毒,他也要尝尝。 他加深了吻。 下一秒,林知意盘住他的腰。 宫沉倒吸一口气,差点没忍住。 他单手托着她的身体,暗哑道:“哪儿学来的?” 林知意将脸埋进他的颈间:“你别管。” “看来你偷学不少,今晚要不都在我身上试试?” 林知意小声嘀咕:“不要脸。” 宫沉抱着她进了浴室。 热气氤氲。 潮湿白皙的背影贴在满是雾气的玻璃上,起起伏伏。 水声将溢出的声音隔得断断续续…… 第569章 装什么矜持 凌晨。 桑厉回到酒店,一开门就闻到饭菜香味。 走进房间,楚音坐在餐桌前,脑袋架在抱枕上昏昏欲睡。 桌上摆放着几道家常小菜。 他走上前,楚音立即警觉地站了起来。 他都怀疑楚音睡觉是不是睁着一只眼。 楚音起身时眼前黑了一片,身体摇摇晃晃倒了下来。 桑厉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依旧很瘦。 好像稍稍用力,就会被他折断。 楚音缓了缓,眨眨眼就哎呀一声倒进了他怀中。 这一招玩不腻一样。 桑厉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好像早已习惯了她这一招。 他蹙了蹙眉,礼貌地扶正她的身体。 “你在等我?” “嗯,你看我给你准备的饭菜,如何?” 楚音歪着脑袋,定定地盯着桑厉。 就差说,快夸我呀。 桑厉扫了一眼饭菜,淡淡道:“谢谢,你买了多少钱,我给你。” “我……”楚音眼底的光暗了暗,但很快笑了出来,“五百。谢谢老板。” “你倒是一点便宜都要占。” 桑厉无所谓开口,解下外套搭在椅背上,便坐了下来吃饭。 他闻到饭菜香就饿了。 替林知意设计工作室的设计师来了,他去叮嘱了一下。 顺便替周照联系了一下海城的专家。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照得好好休养。 一忙,吃饭就忘了。 桑厉对面前卖相一般的家常小菜并没有报太大希望。 估摸着又是楚音贪小便宜点的外卖。 他懒得再叫人准备,先垫垫肚子吧。 顺便给楚音赚点钱,否则她满脑子金主爸爸的戏码。 桑厉夹了一筷番茄炒蛋,尝了一口后,愣了愣。 楚音抿唇道:“不好吃吗?” “挺好吃的。” 楚音托腮笑了笑:“那你多吃点。” 桑厉看了她一眼,继续夹菜:“我明白了,给你一千。” 楚音笑容一僵,随即噗嗤一声。 “还是金主了解我,谢谢。” “我不是你金主,我们是合作关系,别轻贱自己。”桑厉淡声道。 楚音不说话,拧紧了发红的手指。 他挺好的。 林知意说得很对,谁被他喜欢都会幸福。 她嗯了一声,起身道:“我睡了,你把钱发我微信就行了。” 桑厉点头。 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还有一身的伤痕。 有些话明知不能说,他还是脱口而出。 “楚音,要跟我回海城吗?” 楚音怔了怔,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攥紧,转身却笑了笑。 “干嘛?包养我啊?” “你配合我帮知意解除婚约,演技挺好的,海城娱乐公司挺多……” 他后面说了什么,楚音没听清楚。 她只听到三个字,林知意。 她紧抿着唇,垂了垂眸:“不去,我家在京市。以后不是包养我,就别找我演戏了,我推了好几个工作了。” 屁。 她有个屁工作。 这一点,桑厉当然也知道。 所以他明白了楚音的拒绝。 他没有强人所难:“去休息吧。这里我续了三个月的房,你暂且住在这里就行了。” 楚音立即笑靥如花:“桑总,你真好,我都想吻你了。” 他凤眸半阖:“楚音。” “知道了知道了,规矩点。” 楚音嘴上这么说,还是对着桑厉吹了一个飞吻。 桑厉微愣,随即若无其事的吃饭。 楚音早已习惯他性冷淡的模样,撇撇嘴回了房间。 桑厉听着身后关门声,想到了楚音拒绝他回海城的话。 顿时,没了胃口。 放下碗筷,回房间时,桑厉发现茶几上楚音的药。 他拿起药敲了敲楚音的门。 “楚音,今天换药了吗?” “我睡了。” “那就是没换,医生说有了一定要坚持,否则会留疤。”桑厉提醒道。 楚音不情不愿开了门。 “伤在背上,我自己怎么换药?你帮我吗?” 在桑家至少还有女佣帮她。 桑厉脱口而出:“嗯。” 再想反悔时,人已经被楚音拉进了房间。 “那我现在脱。”楚音解扣子道。 桑厉一听就知道她又开始了,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解了两颗扣子就不动了,使劲盯着他。 桑厉挑眉:“怎么不脱了?我记得你跟我回去的第一个晚上,可脱得挺快。” 轰。 楚音这厚脸皮都克制不住的脸红了。 那还不是她以为他对她…… 谁知道他被子把她裹紧扔床上,走了。 桑厉知道她闹得欢,其实不敢。 楚音咬了咬唇,背过身体坐在床边褪下睡衣。 房中灯光很亮,照得楚音皮肤更加苍白。 显得背上的伤痕更加触目惊心。 桑厉抬起的手顿了顿,皱了皱眉才开始擦药。 至今,楚音都不肯说伤怎么来的。 问就是撞的。 但医生说她身上不止一种伤痕,有皮带抽的,还有坚硬物捶打造成的。 两种伤痕几乎同时交叠。 也就是说她被至少两个人一起殴打。 她双臂上有防御伤,但不多。 更像是痛苦后的麻木放弃。 药擦在伤口上有刺挠的痛感,楚音开始还能忍受。 但随着药物的深入,她颈间渗出一层薄汗,双手抓紧了被子。 桑厉扫了一眼她细汗滚落的肌肤,立即别开目光。 “疼?” “嗯,你给我吹吹好不好?” 楚音故意侧首可怜楚楚看着桑厉。 她长着一张男人公认的白月光脸蛋,挤挤眼泪,就能让男人心慌。 当然也有例外。 桑厉。 通常她作妖,桑厉就会立即离开。 她现在巴不得他赶紧走,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桑厉看穿她的心思。 往日他懒得管,今天却没转身离开。 楚音突然感觉身后床垫凹陷。 下一秒,肩头伤口落下凉凉的风。 男人胸膛靠近她的背,散发着温热的气息。 她猛地抬眸,在对面玻璃上看到桑厉垂眸对着她伤口吹气。 房中安静。 唯有呼呼的声音。 楚音心尖颤了颤,手中的被子捏得更紧,但还是无法克制肌肤的反应。 原本苍白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 桑厉一怔,望着她的变化,声音一沉:“好点了吗?” 楚音点点头。 “睡吧。” 男人声音轻轻落下。 楚音再次抬眸,身后已经没有人了。 她拉上衣服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倒在了床上。 “装什么矜持,这不是挺会撩?” 她正笑着,手机震了震。 打开手机,桑厉给她赚了一万。 她快速回复。 「给错了。」 「收着吧,也不多,就当你帮知意的奖金。」 笑容在她唇边淡去,但她还是没骨气地收下了。 「谢谢。」 像以前一样,桑厉给了钱就没动静了。 楚音自嘲一笑。 手机又震了起来,来了两条消息。 父母的。 经纪人的。 「你躲哪儿去了?怎么不在酒店?你妹妹要交钱了。我们打你还不是因为你气你妹妹?她不就试穿了一下你的衣服?」 一下? 妹妹把桑厉给她的衣服全剪了。 楚音点开对话框,最后还是把桑厉给自己的钱打了过去。 「这么点?」 人家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没理,退出去看经纪人的消息。 「有个综艺要凑几个素人,我帮你接了。」 「好。」 她的人生就这样了。 赚钱打钱,赚钱打钱…… 翌日。 桑厉起身发现压在茶几上的便利贴。 「拜拜,金主。」 他没多想,刚好服务员摁门铃来收酒店的碗筷。 服务员看着桌上的饭菜咦了一声。 第570章 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桑厉正要离开,听到服务员疑惑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桑总,抱歉,我就是看您没怎么吃楚小姐做的菜,是不合胃口吗?”服务员如实道。 桑厉诧异:“她做的?” 服务员点头:“昨晚她让我带她去厨房找了厨师开的小灶,我亲眼看她炒的菜,说是海城和京市的家常菜口味不一样。” 桑厉皱了皱眉。 为什么楚音没说? 以她的性格,自己做的菜要个天价都不为过。 想着,他对着服务员挥挥手,转身拨打楚音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女声。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桑厉拿着手机迟疑了片刻,刚好周照打来电话。 “少爷,我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你确定?要不要和大家道个别?”桑厉开口道。 “不用,有点奇怪。” “嗯。” 的确有点奇怪。 桑厉挂了电话,让人安排了回去的飞机。 …… 医院。 林知意做了一点吃的,带着星星去看周照。 走到病房门口时,刚好看到廖一匆匆跑出来。 “廖一,怎么了?” “知意,是不是又出事了?周照怎么不在病房?护士说他早上就出院了。” 廖一还以为又是谁的手段,吓得满头大汗。 林知意赶紧安慰:“别急,我去找人问问清楚。” 她刚转身,迎面走来李欢和陈瑾。 “不用找了,他跟桑总回去了。”李欢道。 林知意微微吃惊:“他才醒,怎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廖一笑着推测:“他每次都说回去不来了,哪次不是又回来了?估摸着养好伤又来了。” 李欢看了看廖一,又看了看身侧的陈瑾。 “他哪是正儿八经道别的人?真要走,就不会打招呼了。” 众人沉默。 陈瑾忽然看了看手表,十分平静道:“我还有工作,就先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走了。 廖一盯着他的背影,不满嘀咕了起来。 “什么嘛,都是共患难的朋友,陈瑾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还想着工作。” 林知意却观察到陈瑾手里的提着一个六层食盒,比自己带来的还多了两层。 “陈助理嘴上冷淡,动作倒是快。” “昨天周照麻药过了报了一串菜名,他一大早去买的。” 李欢嘴角牵了牵,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唉,突然少个朋友,有点不适应。 聊了几句,李欢被护士喊走了。 林知意和廖一牵着星星离开。 刚走到楼下,没想到遇到了柳禾。 柳禾一看到林知意,上来就不轻不重给了她一记炒栗子。 “你到底把我当不当妈?做事越来越大胆了,居然把老爷子都气病了。” 说着,柳禾眼眶就红了。 她本就怀孕,心思敏感。 打完林知意又揉了揉她的额头。 “你出事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向……” “妈,向什么?”林知意狐疑道。 “向,向老三交代!”柳禾咬牙道。 林知意不疑有他,毕竟她这个妈脑子是真的简单。 她笑着安慰:“他运筹帷幄,哪里需要你交代。” 柳禾舒了口气。 “看到你们都没事就好。” 说完,她伸手摸了摸星星的小脸。 突然,她捂着肚子皱眉。 林知意紧张道:“怎么了?” 柳禾笑了笑:“看来宝宝很喜欢星星,来来让姐姐摸摸。” “二太太,乱辈分了。”廖一提醒道。 柳禾一孕傻三年,犹豫了几秒才笑出声。 “算了算了,反正早乱了。” 三人说笑起来。 片刻后,宫石岩姗姗来迟,从大衣口袋摸出一个纸袋递给柳禾。 “小禾,刚出炉的烤红薯。” 柳禾愣了愣:“我就是路过顺口说想吃,你真去买了?” “嗯,想吃烤红薯又不是什么大事,还能不让你吃?” 所谓近朱者赤。 宫石岩是宫家性格最想宫沉母亲的人。 随和沉稳,没架子。 廖一嗅了嗅香气:“好香,要说宫家最幸福的还是二太太。” 宫石岩笑得温和,从另一个口袋又掏出一个纸袋。 “还好我多买了几个,你们和星星分着吃,小心烫到孩子。” “谢谢叔叔。” 林知意接过袋子,手心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虽然从小没父亲,但她一直有个堪比父亲的叔叔。 正吃着烤红薯,宫石岩的手机响了。 他听着手机内容,微微蹙眉:“等我回去再说。” 柳禾放下烤红薯:“怎么了?” 宫石岩无奈道:“希雅那边出了点状况,她身居高位,但身份尴尬,肯定是有人觉得她碍眼了。” 闻言,林知意顿了顿。 任希雅帮过她。 甚至可以说因为任希雅才有了星星。 她连忙道:“叔叔,你去忙吧,我陪妈产检。” 宫石岩犹豫时,柳禾拍了拍他的手。 “去吧。”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 宫石岩交代完匆匆离开。 林知意挽住柳禾:“妈,走吧。” 她们三个陪着柳禾做了产检。 等待检查报告时,林知意不放心地给宫沉发了消息。 「任小姐怎么了?」 消息石沉大海,让林知意隐隐不安。 报告出来,柳禾一切正常。 林知意正打算送柳禾回去时,没想到在楼下遇到了杨静薇和白若姝。 还好廖一带着星星去上洗手间了。 否则看到星星的长相,这对母女也不知道又要说什么。 “二太太。” 两人上前寒暄。 柳禾看了看白若姝受伤的手臂。 “白小姐,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我和二爷身为父母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二太太,不用了,三爷已经找了最好的医生替若姝看过了。” 杨静薇不着痕迹提起宫沉,嘴角荡漾着一抹笑意。 白若姝看着林知意点点头。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故意刺激人。 林知意担心柳禾上当,刚想开口,没想到柳禾轻笑一声。 “老三现在生怕知意受委屈,居然这种小事都要替知意处理好。” “不过老三对知意再好,也是他的事情,知意是我女儿,我们夫妻理应谢谢白小姐。” 柳禾这波反击,让林知意大吃一惊。 柳禾握着她的手挡在她前面:“改日,我让二爷和你们约个时间,别总是劳烦老三,白小姐又不是救了他。” 杨静薇笑意明显僵住。 连带着白若姝的脸色也有些难堪。 见状,林知意都想给柳禾竖起大拇指。 二太太威武。 本以为寒暄到此为止,谁知杨静薇目光一转,落在了柳禾的肚子上。 “二太太这肚子越来越大了,怎么二爷不陪着产检?” 白若姝配合道:“妈,可能是二爷太忙了。” “再忙也不能不管怀孕的妻子呀,更何况二太太这孩子来之不易,万一出什么事情呢?” 杨静薇语气意味深长,眼底泛着不明情绪。 第571章 什么味? 牵扯到肚子里的孩子,柳禾呼吸一紧,下意识护着肚子。 到底是露怯了。 杨静薇和白若姝相识淡笑。 装什么豪门太太,三言两语就怕得要死。 这把年纪怀孕,宫石岩也不陪着,看来感情也不过如此。 这时,林知意抬手护住了柳禾。 她并没有立即辩驳,而是学着杨静薇的模样打量着白若姝的手臂。 直到白若姝被她看得心里不舒服。 “知意,你看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很欣赏白小姐的乐观,你受伤严重,护士说你父亲只是匆匆来看过你一次。再怎么说也是亲生女儿,再忙也不能不过问你呀?白太太作为母亲和妻子,难道没提醒吗?也不怕白小姐多想。” 白总作为父亲怎么只来匆匆看你一次?” 说完,林知意还不忘叹息一声。 白若姝脸色微变:“你……我爸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 “哦,那就好。” 然后,林知意和柳禾相视一笑。 露出白家母女刚才的神情,千金小姐也不过如此,这么容易破防。 白若姝感觉自己被耍了,有些沉不住气。 正要反驳时,宫石岩的司机跑了过来。 “二太太,二爷说待会儿可能会下雨,让我过来接二太太和林小姐。” 司机的话直接打脸杨静薇和白若姝。 两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杨静薇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仿佛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或许是林知意观察得太直白,杨静薇有所察觉。 眨眼间,她又是那副端庄得体的面容。 “既然二爷的人来了,那我们不打扰二太太,先走一步了。” 杨静薇扶着白若姝淡笑着离开。 就这样? 林知意心口泛起异样,总觉得白家母女不像是这么轻而易举认输的人。 果不其然。 杨静薇走到柳禾身侧时,高跟鞋一崴,拉着白若姝倒向柳禾。 而白若姝根本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任由杨静薇拽着撞向柳禾。 柳禾是高龄产妇,根本经不起碰撞。 更别提两个成年人的撞击力。 好在林知意早有准备。 她哎呀一声,咬着牙,一鼓作气。 用尽全力直接把穿着高跟鞋的白家母女俩撞得人仰马翻。 她也顺势坐在地上。 “好痛!我的脚抽筋崴了一下!” 她直接把杨静薇的理由抢先说出了口。 杨静薇和白若姝七倒八歪,再无什么贵妇小姐的模样。 听了林知意的话,杨静薇更是无言以对。 司机将林知意扶了起来,她扫了一眼地上的母女俩。 “白太太,白小姐,你们没事吧?你们该不会也抽筋崴脚了吧?” “不……不是,没站稳而已。” 杨静薇抿唇解释。 林知意故作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平地摔跤,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故意的,白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妈真要出什么事情,难不成算扯平吗?” 杨静薇和白若姝目光有一瞬的呆滞。 显然她们就是这么想的。 林知意揉了揉腿,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扶住了柳禾。 “妈,变天了,我们走吧,也别耽误白小姐养伤了。” “嗯。” 柳禾对着两人平静点点头,立即转身离开。 一上车,柳禾拍了拍胸口。 “这个杨静薇什么意思?外面人都说她八面玲珑,怎么对我手段这么龌龊?明知道我怀个孩子不容易,居然想推我!” 林知意也觉得奇怪。 杨静薇似乎对她们母女都有恨意。 “妈,白太太也回来一段时间了,你那些小姐妹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要说八卦消息,还是柳禾这里传播最快。 柳禾愣了愣,立即掏出手机去找她的小姐妹了。 杨阿姨和蒋芬那群人虽然散了,但柳禾性格好,和其他同事相处得也不错。 几分钟后,群里消息炸开了锅。 柳禾看了一条消息后,笑了出来。 “前段时间,白太太去取白总给她定的首饰,又另外看中了一套珠宝,刷卡的时候居然被限额了,要是一般人就算了,白家这么大的产业,夫妻间竟然还限额。” “不是说白总夫妻恩爱吗?”林知意好奇道。 虽然她了解不多,但关于白若姝的报道倒是看过不少。 白若姝多次在采访中就提到过自己父母完美的爱情,让她对爱情充满了期待。 因为白家夫妻一直很低调,所以大家对白若姝说得深信不疑。 “爱情和生活一样,冷暖自知。不过,白总要温暖的可不止一个女人。” 柳禾意味深长地点了点手机屏幕。 画面中奢侈品店关了门,所有人只为坐在白正显身边的年轻女人服务。 这是店内一定等级的客户才有的权利。 但身为白太太的杨静薇却没用上。 柳禾的小姐妹一连发了五张照片,前面几张都是女人的侧脸照。 直到第五张点开时,车门开了。 廖一抱着星星鬼鬼祟祟上了车。 “吓死我了,我一收到你消息就赶紧躲了起来,没想到刚才还是差点和白太太她们迎面撞上。” “没看到吧?”林知意紧张道。 “没有。就是她们俩脸色不太好看,白太太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有点搞笑。”廖一笑道。 林知意和柳禾相视一笑,也没多说。 廖一余光一瞥,刚好看到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知意,这女人怎么和你长得有些像?” 林知意转头,发现廖一在看第五张照片。 仔细一看还真的和她有些像。 柳禾拿起手机放在林知意脸旁,要是不放大,这么一看真的好像。 “这是怎么回事?” “巧合吧,这世上女人那么多,长得像也很正常。” 林知意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隐约有些不舒服。 尤其女人和她长得有点像。 白正显的脸看上去很周正,哪怕人到中年,也透着一股书卷气。 白若姝随他,站在人前就有一种饱读诗书的留洋千金范。 但照片上的周正先笑得随和,手却隔着裙子摸女人的大腿根。 林知意看不下去,伸手压下手机。 胳膊刚好凑到了廖一面前,她鼻子像小狗似的凑近嗅了嗅。 “什么味?好香,好特别。” 第572章 无聊都想着我? 林知意其实也闻到了一股香味。 但看柳禾没反应,她还以为自己又产生了错觉。 因为这香味,她之前就闻到过。 兰花香。 林知意盯着袖子,求证道:“应该是刚才撞到白太太沾上的,你觉得像什么味道?” 廖一用力闻了闻:“很特别的兰花香,闻上去就让人很舒心。” “你说什么!” 柳禾反应极大,声音几乎贴着林知意的耳朵炸开。 她愣了一下:“妈,你一点都没闻到吗?你又擦了薄荷油?” 柳禾摸了摸鼻子:“我怀孕后很多气味都受不了,你们确定是特别的兰花香吗?” 林知意和廖一点点头。 “会不会是新出的香水?以白太太的身份,有新品一定会有人给她送。”柳禾问道。 “不知道,我们对香水也没有研究,只是觉得很特别。妈,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在香水柜台待过,你不是还送了我不少香水给我?” 林知意也形容不出那种味道。 柳禾不说话,陷入沉思。 林知意拍了拍她:“妈,怎么了?” “没事,回去吧。” 柳禾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驶出医院。 林知意终于收到了宫沉的回信。 「今天公司有事,不用等我。早点睡。」 难道是任希雅的事情? 思考间,雨点重重砸在车窗上。 廖一抱怨道:“冬天的雨真让人讨厌。这个时候就应该吃点热乎的东西。” 林知意看向窗外,手下意识捏紧了手机。 “廖一,星星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要去的地方不方便带着她。” 廖一秒懂,笑着点点头。 “去吧,去吧。我和星星晚上开睡衣派对。” 星星好像也懂了,撇嘴道:“大人就是腻歪。” 林知意捏了捏她的小脸,也没否认。 到了路口,林知意下了车。 …… 转眼,林知意提着东西到了宫氏。 保安认出了她,立即给她让了路。 “林小姐,需要我通知三爷吗?”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她自行走进电梯。 顶楼十分安静,办公室门缝中透出一丝光亮。 林知意靠近门缝,刚好看到宫沉在桌前翻阅文件。 只着衬衣的身影挺立专注。 翻阅纸张时,袖口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 绷带是她缠上去的。 看似寻常,但随着他的动作却显得紧绷有力。 说不明的禁欲感。 他垂着眸,眼下一片深思。 无论怎么看都猜不透他心思半分。 签完字,握着笔的手抵唇轻咳两声。 “咳咳……你先去办。” “是,三爷。” 陈瑾接过文件。 宫沉盖上笔盖,不经意地抬眸。 “还不进来?” 林知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 陈瑾拉开门,请她进去,离开时关紧了门。 林知意走了几步。 男人捏了捏眼角,慢条斯理地抬眸望着她。 头发黑玉般散发着淡淡的光,衬得双眸愈发深邃。 他虽有疲惫,嘴角却带着很浅的笑意。 “来。” 往日冷清的调子,变得有些温沉。 林知意走到给宫沉面前,还未开口,就被他伸手带进了怀中,毫无防备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清了清嗓子:“怎么来了?” 林知意没推开他,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刚才怎么咳嗽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李欢提醒过她,叶菲菲下毒剂量比较大,加上戒断也会损伤身体元气。 宫沉虽然侥幸撑了过去,但对他身体伤害比较大。 最大的体现就是抵抗力的破坏。 这也是星星出生就心脏不好的原因之一。 如今的三爷很是娇弱。 寒风一吹,第二天就是嗓子哑咳嗽。 倒也不是不能调理,就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林知意会特别注意天气变化。 刚才看见大雨,便有些担心他。 林知意的手还带着外面风雨的凉意,贴在宫沉额头,很舒服。 像她关切的目光一样舒服。 宫沉拉过她的手贴在脸颊,低沉道:“没有不舒服。” “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着急处理?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林知意嘀咕了一句,将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 宫沉挑眉扫过她的脸蛋,不动声色道:“是有件事很着急处理。” “什么事情?” 林知意转过头盯着他。 他不说话,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小沓纸张放在桌上。 林知意扫过上面内容,立即用手挡住。 就像当初被他偷看暗恋日记一样,恨不得现在自己就钻进抽屉里自闭。 她想起身,又被男人单手摁回了腿上。 他托腮靠近她:“陈瑾说混在文件中差点送出去。我不在的时候,这么想我?默写了这么多我的名字?” “我无聊写的。” “无聊都想着我?” “……” 林知意咬唇默然。 宫沉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她不得不松开咬紧的唇瓣。 他越靠越近,灼热的目光让她无法忽视。 “知意,以后不瞒你了,不会让你担心了。” 宫沉看到纸张时怔了怔,上面有些字歪歪扭扭,角落还有泪痕。 林知意不爱哭,除非真的难受。 闻言,林知意顿了下,点了点头。 男人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后背,温度隔着衣服熨烫着她的肌肤。 不知不觉,他已经近在咫尺,呼吸都开始纠缠。 他吻下来时,林知意抬手挡住他。 “三爷,你感冒了,传给我就会传给星星,别乱来,吃点热的暖暖胃。” 男人呼吸微乱,腿上肌肉紧绷。 克制开口:“你觉得我现在吃得下?” “吃得下。”林知意打开带来的食物,舀了一勺海鲜粥递到他唇边,“我喂你,吃不吃?” “吃。” 宫沉张嘴。 林知意喂了他一口,心里不由得感慨。 三爷要是早点恋爱脑就好了。 其实也挺好哄。 喂完粥,林知意又让宫沉吃了药。 以他顽强的生命力,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林知意收拾时,腰间一紧,身体被禁锢在男人怀中。 “知意,你吃了吗?” “没有,我等下……唔。” 男人捧住她的脑袋,吻雨点般落下。 “我喂你,要不要?”他声音很低,带着迷惑。 “你生病了。” “我吃药了,我好了。” “哪有这么快?万一……”林知意气息不稳。 “那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到病好。” 宫沉搂着她走到了落地窗前。 灼热的身躯贴着她,霸道的气息洒在眉心,轻轻扫过,心尖跟着发痒,如同轻羽在心头一下一下挠着。 他眼底微动,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林知意抵住他的胸口,喘了喘:“你还没说真正的急事,是不是任小姐?” 话落,林知意身体一空,被宫沉横抱了起来。 “去哪儿?” “你想在这里?” “……” “你只能我看。”宫沉抬步上楼。 一进休息室,林知意就被放在了床上。 不等她回神,他的吻纠缠而来。 “任小姐……”林知意声音细碎, “她有她的方式,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就当我看走眼了。” 第573章 你们长得像谁? 林知意再度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她又饿又累。 想着家里的廖一和星星,有些愧疚,连忙拿过手机。 没想到她们早给自己发了消息。 「不用管我们,我会带好星星。」 「妈妈,我能先预定一个妹妹吗?」 林知意哭笑不得。 “不用的担心,我给廖一和星星都打过电话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林知意翻个身,只见男人裸着上身站在房中。 带着一层水雾的肌肤上,分布着伤痕,他正在慢条斯理地缠绷带。 缠到腰间时,睡裤微微往下拉了一点,腹壁紧致,人鱼线朝着某个方向延伸。 黑色睡裤包裹着笔直有力的双腿。 而睡衣正穿着林知意身上。 她口干舌燥咽了咽。 宫沉垂眸:“床头刚给你倒了水。” “哦。” 林知意端起水杯猛喝。 刚好,宫沉转过身露出背上的伤痕。 “怎么好像严重了?”她问。 宫沉漫不经心道:“你说呢?我发现你真是我的克星,除了咬就喜欢挠。” 噗。 林知意嘴里的水差点吐出来。 她咳了两声:“都说不要了……你还换……活该。” “你一会儿说要,一会儿说不要,我挺难办。” “……” 林知意抿唇,感觉喉咙更干了。 宫沉不逗她了,走到床边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林知意吓一跳。 “你干嘛?” “我叫陈瑾准备了一点吃的。抱你起来吃东西。” 宫沉的睡衣又长又大,给林知意做半长的睡裙刚好。 “我自己会走。” “你确定?”宫沉望着她。 “嗯。” 林知意点点头。 宫沉不说话,直接将她放在了地上。 刚走一步,她就脚软,腰酸,差点倒下去。 宫沉早有预料地从身后搂住她,把她抱到了茶几前坐下。 林知意解释:“我就是白天腿抽筋脚崴了一下,不是因为别的。” 男人含笑点头,端起碗喂了她一口饭,不动声色道:“因为白若姝?” 林知意愣了愣,又觉得合理。 反正什么都瞒不过他。 “嗯,如果我说白太太对我,不,对我和我妈都有很大的恶意,你信我吗?” “信。知道原因吗?”宫沉给她夹了一块肉。 林知意摇摇头。 想不到。 她做梦都在想前世的事情,可就是找不到蛛丝马迹。 宫沉放下筷子,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林知意。 “看看。” 林知意有些狐疑地打开了文件。 里面竟然是白正显的资料。 除了一些业务之外,后面全是白正显身边的女人。 无一例外都很像林知意。 神似,貌似。 “他这是有什么收集癖吗?” 林知意看了都有点懵。 “至少说明白太太不喜欢你也是有原因的。”宫沉解释道。 林知意下意识摸了摸脸。 “就因为我和这些女人长得很像吗?可我又不认识白总。”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女人在你之前,也就是说白正显很早就对这些女人有偏好,不能说他们长得像你,应该说你们长得像谁?” 宫沉分析完,林知意后背都发凉。 这世上长得像很正常,但特指长相的像某一个陌生人时,免不了会多想一些。 她小心翼翼道:“谁?” “不知道,还在查。”宫沉如实道,“不过倒是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什么?” “白家当初全家变卖国内资产出国,原因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宫沉翻出文件中的某一页。 上面居然是二十多年前的一页报纸。 「两名富商出游被绑架,绑匪拿钱撕票。」 林知意通篇阅读,最后读出两个字:“白某。” “对,白正显的父亲就是其中一名富商。出事后,他们就全家出国了,走得十分低调,有人说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变故,因为至今没有抓到绑匪。” 林知意一下子就听懂了宫沉的言外之意。 “亲人被撕票,寻常人家都知道抓住凶手,怎么他们反而走了?” “这里没有过多的报道,倒是有一则警察玩忽职守的通报,那么他们离开就变得很合理。” 宫沉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下面一则通报。 绑架案调查的其中重要两名警察全部都被降职。 林知意看完莫名心里不舒服。 “这……未免也太合理了。” 宫沉揽过林知意,俊美的脸架在她的肩头,声音沉敛。 “我已经叫人继续查下去了,不过绑架案后,白正显就一直在国外,要想查清楚国外的情况没那么轻松,需要一点时间。” 说话间,热气喷洒在林知意耳畔。 即便她不转头,也能感受到男人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眼底占有欲没有一丝一毫掩饰,如潮水般汹涌。 她耳尖发红,明了道:“我知道了,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以后再遇到白家人,我就躲得远远的,不会像白天一样硬碰硬了。” 宫沉满意点头,环住她的手顺着腿往下。 林知意愣了愣:“我,我不来了,我还没吃饱。” “看看你的脚。你总这样,为了对付别人连自己都伤害。” 宫沉抬起她的脚,掌心放在脚踝处,轻轻揉了揉。 林知意皮肤有点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下次不这样了。” 宫沉挑眉。 林知意立即改口:“没有下次。” 话音刚落。 安静的房间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宫沉拿起手机接通。 听着对面的声音,他脸色渐渐阴沉。 “她怎么样了?” “马上过来。” 他一放下手机,林知意便凑了过去。 “怎么了?” “任希雅被人在床上捅了。” “……” 林知意目瞪口呆。 等会儿。 在哪儿被捅了? 床上? …… 几个小时前。 任希雅带着几分醉意挽着八块腹肌的188帅哥进了酒店。 女人嘛。 好色不是坏事。 吃点好的才能更有动力工作。 谁愿意忙碌一天工作,回家看个丑东西? 任希雅本来也不是受正规中式教育,在国外十几岁谈男朋友很正常。 今天喝了个微醺,找个了顺眼的大帅哥。 进门后,帅哥将她放在床上。 在她耳边极尽温柔道:“我去洗个澡。” “嗯。” 任希雅压下长睫,食指点了点男人的胸口。 男人走进浴室后,没一会儿裹着浴巾走出来,一只手藏在身后走近灯光昏暗的床铺。 看到床上凸起,身后的手缓缓抬起露出泛着寒光的刀,毫不犹豫扎了下去。 结果发现被子里只是枕头。 “啧啧,可惜了,身材不错。” 另一边沙发上,任希雅双腿交叠欣赏着男人的身体。 第574章 男人不要瞎睡 男人难以置信地看向任希雅。 “你……你知道我的目的?” “上来就喊我任小姐,傻子都知道你有备而来吧?” 任希雅掏出打火机在唇上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 抽了一口,对着男人吐出烟圈。 男人顿了顿:“你没喝醉?” 任希雅继续抽烟:“叫你来的人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我都坐到这个位置了,还能喝两杯就醉?” 男人脸色紧绷,抽出枕头上的刀,凶神恶煞地看着任希雅。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还会走出这个酒店吗?浴室里我给你放好了洗澡水,吹风机也插上了。” “想得真周到,不过……你说了不算。”任希雅幽幽开口。 闻言,男人冷笑一声。 “既然任小姐不想毫无痛苦地死去,那我就只能帮你换个死法。” 他显然没把任希雅这个女人放在眼里。 举起刀冲向了她。 任希雅快步躲开,顺便掐了烟。 当年被老爷子的保镖摁着跪在地上后,她就回去找个泰拳教练好好磨炼了一番。 眼前这个男人她并不害怕。 但光弄死眼前的男人,可不是她要的。 闪躲间,任希雅像是被绊倒,笔直地倒在床上。 男人露出得逞的笑容,直接对着任希雅的腹部捅去。 任希雅一躲,刀子只是擦过腰侧。 房门却应声被人撞开。 “警察!不许动!” 男人一怔,任希雅却对着他笑了笑,随即大喊救命。 “救命!杀人了!”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任希雅根本就是故意的。 但他根本无路可逃,只能举起手投降。 他用嘴型道:我什么都不会说。 任希雅挑眉:你不说,我说。 男人不明白她的意思,刚要开口就被警察摁在了地上。 任希雅躺在床上任由别人摁住她的伤口,然后故作慌乱地指了指门口的包。 “他,他要杀我,那是他的包,一定有证件。” “……” 男人表情一僵。 那个包是任希雅的,是她让他帮忙背着。 他还以为是取得了她的信任,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圈套。 警察打开包,发现里面有装着药的瓶子,还有绳子。 最关键里面有买凶杀人的证据。 警察皱眉看着里面的手机:“宫曜?不会是……” 男人此时才感觉到任希雅的可怕。 “不是!我不是!是她伪造证据!” “是不是,先跟我去警局说清楚!” 警察给男人戴上手铐,一把抓了起来。 另一边的警察正在安抚‘情绪激动’的任希雅。 “别担心,救护车快来了。” “帮我打个电话。”任希雅娇娇弱弱道。 “好,好,打给谁。” “李欢。” …… 医院。 李欢正在看值班表。 下周去门诊值班,没有加急病人,总算是可以轻松一点了。 正高兴呢,警察一通电话打来。 “你认识任希雅吗?” “不认识……等等,谁?大小姐?她怎么了?” 大小姐三个字脱口而出。 这是他对任希雅唯一的印象。 绝对是电视剧里又冷又狠的大小姐。 警察解释道:“她和一个男人在床上被捅了一刀。” 李欢每个字都听得懂,愣是没反应过来。 “玩这么花?” “我们马上就到达酒店附近的医院。” 警察报出医院名称时,李欢知道这是冲着他来了。 否则任希雅怎么会出现在他医院附近的酒店? 就近就医。 “我马上去急救中心,顺便通知她家人。” “好。” 然后,李欢边跑边给宫沉打了电话。 五分钟左右,救护车到了急救中心。 考虑到任希雅的身份,李欢和警察说明后,便接手了任希雅的治疗。 戴上手套那一刻,他更加肯定自己被人算计了。 剪开任希雅的衬衣,露出了伤口,还好不算深。 李欢一边缝针,一边打趣:“大小姐,你们在床上玩什么?蒙眼飞刀?” 任希雅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冷。 “你信不信下一步我就把你嘴缝起来?” “和你玩游戏的男朋友呢?”李欢转移话题道。 “涉嫌买凶杀人被抓了。”任希雅无所谓道,“还有他不是我男朋友。” 李欢瞬间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压低声线。 “是他们?” “嗯。” 任希雅皱眉,清冷精致的脸蛋上全是冷汗。 虽然打了局部麻药,但是身体还是不舒服。 李欢放缓动作:“我尽量小心点。” “给我缝好看点。” “是,大小姐。” 李欢麻利地缝好了伤口。 任希雅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刚躺下,宫沉和林知意便走了进来。 宫沉站在床尾,从头到脚扫了任希雅一眼。 “男人不要瞎睡。” “……” 任希雅嘴角抽了抽。 三爷都开始有男德了。 林知意用胳膊捅了他一下,转口道:“任小姐,你没事吧?我看到还有营业的店,特意给你点了一份草莓蛋糕。” 任希雅淡笑:“谢谢……我该叫你三嫂,还是侄女。” “喊我知意就行了,别玩梗了。” 林知意早就和宫家没关系了。 说着,她递上蛋糕,结果半道上被李欢截胡了。 李欢看了看蛋糕:“她这外伤吃太多甜食不容易愈合。” 林知意伸手还想抢:“可她最爱吃这个,她都受伤了,你也不能一口不给吧?” “至于吗?小孩子吃的东西。”李欢强硬道,“我是医生,听我的。” “我不爱吃。” 任希雅冷冷开口,眼神也沉了下来。 林知意和李欢有些尴尬。 毕竟他们俩闹习惯。 不过林知意看得出来任希雅不是不喜欢蛋糕,而是被人反驳后,就不想要了。 大概是因为她母亲和宫老爷子之间畸形的关系。 这一点,李欢也看出来了。 但站在医生角度,他的叮嘱并没有错。 两人大眼瞪小眼站了几秒,宫沉出声转移了话题。 “那个人招了吗?” “买凶杀人的重罪怎么可能招?不过没关系,我有证据,估计用不了多久警察就会找上宫曜。他现在不过是宫氏的养子,没什么好忌惮,就是不知道某些人能不能坐得住。” 任希雅捂着伤口缓缓躺下,眼中恨意一闪而过。 以前她一点都不稀罕宫家大小姐的头衔。 现在这么怕她回来,她这个大小姐还非要当上不可。 想着,任希雅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电话显示,宫老爷子。 她勾了一下唇瓣:“看来他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沉得住气。” 第575章 你想睡我? 任希雅接通了电话。 即便没有公放,也将宫老爷子愤怒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任希雅!你疯了吗?你这是伪造证据!要吃官司的!” 任希雅双唇泛白,却笑得肆意。 “哦?要杀我的是宫曜,和宫家有什么关系?” “我差点被杀,警察都看到了,这叫……证据确凿。” “如果你觉得我伪造证据,那就拿出我伪造证据的证据。” 宫老爷子明显深吸一口气:“希雅,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已经回宫氏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听着老爷子放缓的声音,任希雅只觉得讽刺。 她冷哼道:“爸,你在录音吧?我也录了哦。” 这声爸喊得尤为讽刺。 “……” 老爷子那头静默一片。 应该是被任希雅猜对了。 任希雅轻笑道:“那个男人说帮我放了洗澡水顺便准备了吹风机,要么是意外,要么是畏罪自杀,你觉得我是哪个罪名比较好?” “任希雅!”老爷子显然也不装了,“你有今天都是因为我!你真的以为凭你这点小聪明就能越过我?你最终还是会跪下来求我的。” “拭目以待。” 任希雅直接挂了电话。 老爷子震怒的声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林知意这才回神深吸一口气,不解地看了看宫沉和任希雅。 “畏罪自杀是怎么回事?” 宫沉道:“国外公司发来一封举报邮件,举报任希雅在职期间挪用公款,吃回扣。目前她被停职调查。” 林知意稍一思考,便明白了宫沉的意思。 “如果她这个时候出意外死了,都可以说成畏罪自杀。” 任希雅撇撇嘴,不屑一顾。 “所以我就故意设局,他能作伪证,我也能,那包里放的全是对宫曜不利的证据,他要想查明白不知道猴年马月,可那个男人要杀我,警察都看到了。” “现在,他要么保两个,要么两个孩子都不要。” “可惜了,他现在身边能用的儿子只有一个。估计现在都后悔当年没多生几个。” 这嘲弄的语气,林知意听了都想笑。 难怪宫沉说任希雅会处理好。 任希雅放下手机后,脸色突然变得更加苍白。 应该是麻药过了,伤口开始发疼。 身侧是两个大男人,林知意便主动上前。 “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做什么?” 任希雅冷汗涔涔,好一会儿话都说不出来。 李欢立即上前检查伤口。 “不应该啊,伤口也不流血,也不发红,怎么会疼成这样?” 林知意连忙道:“要不然给她吃点止疼片?” “暂时不行,必须要疼一疼,否则会依赖止疼片。” 李欢很确定伤口没什么问题,疼痛也能刺激伤口愈合。 但任希雅的模样的确不像是装的。 这时,任希雅一把抓住林知意的胳膊,凑到了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不巧,李欢也听到了。 痛经。 他摸了摸鼻子,立即站了起来。 任希雅也真是胡来,来月经还敢找男人,不知道这样容易得病? 他也有病,这关他什么事? 林知意听明白后,立即起身给任希雅倒了杯水。 任希雅喝了两口,脸色缓了缓。 林知意小声道:“我包里还有备用的卫生棉,等下给你放柜子里,还需要什么,明天我给你带。” 任希雅像是多年前在咖啡厅看着她一样,点了点头。 言归正传。 “老爷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只想认宫曜,不想认我,所以才着急除掉我。” “最关键的是我这身反骨哪天不顺心就把他过去那点事全捅出来。” “老爷子都这把年纪了,一世英名总不能毁在我这个私生女身上吧?” 宫沉望了她一眼,淡声道:“这也不是你能选的。” 任希雅听了明显一顿,眼神中飘荡着什么。 “三爷,你放心,我不要宫家的东西,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和你签一份承诺协议。” “不用,他欠你的,为什么不要?” 宫沉神色很平静,一点也不在乎财产被分割。 闻言,林知意都有些诧异。 这还是那个只看重利益的三爷吗? 前世,虽然对宫沉有很多误会。 但本质上他是个重利的商人。 他牺牲隐忍,也不过是为了运筹帷幄。 所以听到他十分释然说出这些话时,在场的人都和林知意一样吃惊。 李欢打趣道:“爱能止痛,我信了。” 气氛缓了缓。 宫沉看向任希雅,继续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任希雅忍了忍疼痛:“我自己会想办法,这件事你别插手,否则会落下话柄。” “嗯。” 宫沉面无表情应了一声。 “你休息,我们先回去了。有事找医生。” 他看了看李欢。 李欢察觉目光后,指了指自己。 “我?” “院长说你最近表现不错,就差临门一脚,李主任就是你了。” 宫沉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知意趁机将卫生棉放进柜子后,就被宫沉带走了。 走向停车场,她若有所思,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帮任希雅。 可任希雅当初毕竟差点杀了她和宫沉。 就算她能理解任希雅的迫不得已。 那宫沉呢? 他有时候真的很绝情。 况且,他在病房里那番话,已经很大度了。 这时,陈瑾开车过来。 “三爷,警局那已经打点好了,那个男人肯定出不来。” “嗯。” 宫沉顺势拉开车门,示意林知意上车。 她走到他面前,抬头道:“你早就想好怎么帮她了?” 宫沉眸光流转,似有不快:“怎么?不在心里骂我了?” “我没有。”林知意反驳。 “我不信。” 宫沉眯了眯眸。 林知意抓住他衣襟,踮脚亲了他一下. “三爷,这样信了吧?” 然后,她快速钻进车里。 宫沉低笑上车。 “信一半,剩下回去再说。” …… 病房。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靠近任希雅的床。 还没站稳,灯一亮,脑袋差点被开瓢。 “是我,是我。” 李欢看着头顶快要砸下来的玻璃杯,连忙出声。 任希雅放下杯子:“干什么?来找打?” 李欢把手里的东西扔进她怀里。 是个输液袋,不过是热的。 “暂时只能用这个代替,算在你医药费里。” “……” 任希雅摸了摸输液袋,这温度刚好,甚至让人贪恋。 她没说什么,直接贴在小腹。 李欢纠正道:“光放那不够,放在后腰的位置。” 任希雅痛经不是一两年,在国外早就吃止疼药了,很少有人热敷。 她也不懂。 就连母亲也没有教过她。 李欢看她不动,伸手拿过输液袋,直接贴在了她后腰的位置。 “好点了吗?” 任希雅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位置的确舒服一些。 随机,李欢将另一只手的袋子放在了桌上。 里面是夜用卫生巾,还有切片小蛋糕。 “那个睡觉不是要用……加长的吗?” “还有虽然不能吃太甜,稍微吃点没事。” 任希雅盯着他,开门见山道:“你想睡我?” 第576章 女儿的醋都吃 李欢眼睛瞪大,半天没缓过来。 他真是佩服宫家兄妹脑回路。 对他们好点,非得另有所图。 他眼中荡漾着一泓水色,眨了两下,立即站直身体。 “你是我病人。” “你,你休息吧,叫三爷赶紧给我升职。” “我走,走了啊。” 李欢转身走了两步,嘭一声撞在了门上。 他低咒一声,快步离开。 任希雅盯着消失的身影,挑眉一笑。 李欢性格很逗,类似于显眼包。 能让病人最快放松下来,就连她都觉得在他身边很轻松。 这也让大家忽略了他的长相。 他和俊美不沾边,单纯的帅。 很帅,成熟不失阳光。 加上白袍加身,气质斐然。 一看就是家里精心培养的孩子。 像他这种家庭,就算是家族大不如前,规矩也多得要死。 任希雅深吸一口气,将腰后的输液袋和桌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自己喝了口热水就睡了。 …… 林知意和宫沉凌晨才到家。 洗好澡,她倒床就睡,身后的男人自觉贴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推了两把:“累死了。” “给你暖被窝。”男人抵在她耳畔低语。 “嗯。” 林知意靠在他怀中熟睡,冬天再也不怕手冷脚冷了。 可能是睡眠质量提高,她第二天起得很早。 不仅做了早餐,还给任希雅准备了一些吃的,顺便煮了一壶红糖水。 廖一从客房出来时,伸了一个懒腰。 “知意,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今天约了设计师去工作室量尺寸,等下还要去看任小姐。”林知意边忙边解释。 廖一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盘子:“我来,你歇会儿。” 很快,早餐上桌。 宫沉也抱着人形挂件从儿童房出来。 星星看到林知意伸手要抱抱。 林知意接过她,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今天妈妈带你。” 宫沉打断道:“你有事不方便,我带孩子就行了。” 廖一放下碗,摇摇头。 “不用,我和星星说好了今天去美术馆,你们忙就行了,我既然拿钱了,肯定会带好星星。” 林知意有些犹豫。 回京市后,她明显陪伴星星的时间变少了,怕星星心里会难过。 星星却懂事地摸了摸林知意的脸蛋。 “妈妈,你不是说想实现你的梦想吗?我支持你。” 闻言,林知意仿佛看到了前世靠在她怀中的星星。 星星到死都在鼓励她不要放弃梦想。 今生,星星每次看到她设计珠宝,不管好坏,都是最捧场的人。 有时候,林知意觉得不管前生今世,星星都像是来拯救她的。 “谢谢星星。” 林知意又亲了几下星星的脸蛋。 星星咯咯笑个没完。 “我也支持你,林设计师。” 宫沉给母女俩递上牛奶,眼巴巴地看着林知意,暗示什么。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察觉廖一和星星盯着他们俩,端起牛奶遮掩。 廖一忍笑:“你们放心吧,反正没人认识我,我带着星星到处转反而不会引人注意。” 这倒是实话。 宫沉点头:“快年底了,给你加奖金。” “谢谢三爷!” 吃过早餐,宫沉喊了保镖过来暗中保护廖一和星星。 他则送林知意去了医院。 …… 医院。 下车时,林知意脚还没跨出去,人就被宫沉拉了回去。 “林设计师,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听称呼,林知意便反应了过来。 “三爷,你怎么连女儿的醋都吃。” “不行?” 宫沉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染上了温度。 林知意看着缠在腰间的手,侧首看着男人凑过来的脸。 前面,陈瑾一脸早已习惯的神色,目不斜视。 林知意抿了下唇,亲了他一下,赶紧下车跑了。 车上,宫沉看着离开的身影。 “叫人跟着知意。” “是。” 林知意走到病房门口,刚好遇到了李欢查房。 两人便一起进入。 任希雅早已经起身,站在窗边发呆。 任凭谁看了都觉得她情绪不对。 林知意刚想问李欢发生了什么,李欢却直勾勾地盯着垃圾桶。 她顺势望去,里面是一块包装完整的切片蛋糕,还有一个输液袋。 瞬间,她明白了什么。 她担忧地看向李欢,他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 “任小姐,躺下检查。” 应该不是没事,称呼都变严肃了。 任希雅转身,眼底阴沉,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我妈被抓了。” 说完,任希雅晕了过去。 李欢反应快速,伸手搂住倒下的任希雅。 林知意上前帮忙时,刚好看到窗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拿起手机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里面是任希雅母亲的照片,身侧站着两个高壮的男人。 虽然只拍到了男人脖子以下,但从两人细枝末节的相似点看。 他们是宫老爷子身边的双胞胎保镖。 任雪落到他们手里,根本没有逃跑的可能。 她将手机递到了李欢面前。 李欢蹙眉:“我来通知……” 林知意一把扯住他胳膊:“欢欢,等一下,先别打草惊蛇。短信下面说了,让任小姐自己考虑清楚。她妈妈是她的全部,出事了我们也担不起。” 李欢盯了林知意几秒钟,随即点了点头。 “嗯。我先给她检查伤口。” 林知意应了一声,退到了边上。 其他医生和护士便在李欢身边观察。 几分钟后,李欢叮嘱护士护理事项后,离开了病房。 林知意站在桌边,准备早餐。 倒红糖水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身后的门开了。 一双眼睛观察着房中一切。 过了一会儿,房门合上,林知意才松了一口气。 放下手里的保温壶,李欢就悄然开门进来。 林知意立即问道:“看清楚了吗?” 李欢点头:“护士长。刚才查房她就站在这里,难怪……” 说着,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任希雅。 “大小姐,别装晕了,人都走了。” 任希雅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 “李欢,下次不要乱摸。” 她整理了一下胸口的病号服。 “我……我……” 李欢我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他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倒下来的时候角度不对。 完了,这下说不想睡她都解释不清楚了。 任希雅没放在心上,继续道:“没想到你们俩不仅反应快,配合还这么默契。” 林知意叹了口气:“我们俩都习惯了,做什么都得多留个心眼。不过主要还是因为你,晕倒就晕倒,竖中指就过分了,想不注意都难。” 任希雅看了一眼李欢:“他不就没看到,注意力估计都在我胸上了。” 林知意:“……” 李欢:“……” 这李主任谁爱要,谁要吧。 这大小姐不伺候了! 林知意干笑两声,出声缓解气氛:“你妈现在在老爷子手里,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他不就是想要我下跪求他。”任希雅冷笑,“那就跪。” 第577章 和我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任希雅的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她嘘了一声,接通电话。 任希雅虚弱开口:“每次玩这招有意思吗?” 宫老爷子威严的声音缓缓传出手机。 “不管有没有意思,至少它有用就行了。我说过了,和我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任希雅不说话,就连呼吸都透出几分隐忍。 “你不怕我告诉三爷吗?” “任希雅,你难道忘记自己是为什么被停职的吗?挪用公款罪名可不小,宫沉帮你,也会被污名,那你们一群人在大会上折腾一番岂不是白费功夫?” 姜还是老的辣。 永远知道下一步怎么拿捏别人。 任希雅抬眸看了看眼前脸色凝重的两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妈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忍心伤害她,只要你退出宫氏,局解释一下那个男人只是一场误会,然后立即出国,我不会追究你和你妈。” 老爷子语气很随意,仿佛在处置什么外人似的。 任希雅心里很清楚,她和她妈只要出国,老爷子就不会再给她们机会了。 林知意也想到了这一点。 一旦去了国外,山高皇帝远,出点什么事情太容易了。 她对着任希雅摇摇头。 但任希雅却眼帘垂眸,淡淡道:“好,我答应你,我什么时候能看到我妈?” “那个男人什么时候出来,你妈什么时候自由。” 老爷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任希雅眸光黯淡,苍白的唇几度张合,化为自嘲轻笑。 “好。” 随即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嘟嘟声。 病房中再度陷入寂静。 林知意察觉任希雅的情绪不对劲,连忙将桌上的早餐推了过去。 “先吃点东西,我还煮了红糖水。” 任希雅看着面前丰富的早餐和冒着热气的红糖水,抿了下唇。 依旧不习惯别人的关心。 “你们先去忙吧,不要让人看出来,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用你们出手。” “你别多想,记得吃东西。” 说完,林知意拉着李欢离开了病房。 走出病房后。 李欢莫名其妙道:“她说话就一直这样……尖酸又刻薄?” 林知意想了想。 “她一直都是平等地创死每个人。” “那我心里平衡。”李欢顺了顺气。 “但我们没占过她便宜。”林知意看向李欢的手。 “……” 李欢瞪着林知意。 林知意笑了笑:“不开玩笑了,她这样也是因为极度没有安全感,她从小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药物成瘾的母亲,所以她不敢接受别人的好处,在她眼中,她母亲的沉沦就是从接受某件东西开始。” 闻言,李欢眉心黑气舒缓了一下。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啊,我先走了。” 林知意转身偷笑。 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再次打开。 任希雅警觉睁眼,床上却多了一个热水袋。 她知道是谁,拿起来就想扔。 但热水袋外面毛茸茸的触感,还是让她顿了顿。 最后塞进了被子里。 …… 林知意打车到了工作室,刚好设计师也到了。 两人在里面转了一圈,量了一下地方。 林知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设计师。 设计师很专业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在电脑上给她看了一下类似的效果图。 两人也算是一拍即合。 “林小姐,我会尽快给你看效果图,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开始施工,争取春暖花开的时候,让你的工作室大放异彩。” “谢谢,不过我想桑总应该和你们提起过,一切都需要保密。” “你放心,保密协议我们都签好了。后续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联系我。”设计师道。 “嗯。” 聊完后,林知意目送设计师离开,自己站回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广场。 正看得出神,手机嗡嗡作响。 来电显示,柳禾。 “妈,怎么了?” “明天是家宴,老爷子让你也去。” “我?”林知意有些难以置信。 现在老爷子最不想看到的人,应该就是她。 “我本想帮你回了,可是以后你还要和老三在一起,终归是要见面的,不如趁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柳禾也是站在母亲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她希望林知意和宫沉能早些定下来。 林知意表示理解:“我知道了。” 转念一想,她从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妈,明天也不是家宴的日子,怎么定的这么突然?” “老爷子出院,大家想要聚一聚。” “还说什么了吗?”林知意追问。 “没有。” 林知意简单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她望着远处,心里有种感觉,这次家宴绝不简单。 果不其然。 离开时,她就接到了宫沉的电话。 “怎么了?为了家宴?” “嗯,今天他出院,我得回宅子住一晚。” 就算私下闹得再难看,毕竟是父子,里里外外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场面上必须做得漂亮。 “我明白的,那明天见。” 林知意边走边打电话,四处张望着想买瓶水。 结果刚准备穿过广场时,就被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女人撞得手机掉在了地上。 “你长没长眼睛?知道我这身多贵吗?” 女人非但不道歉,还十分嫌弃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林知意刚想反驳,看清女人的脸后,立即假装咳嗽捂住了口鼻。 “咳咳咳……” 女人立马退后好几步,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真晦气!你给我……” 话还没说完,女人瞬间换上衣服温柔笑容看向林知意身后。 “白总。” 一道目光落在了林知意背上。 “林小姐,好巧。” 声音听上去很随和。 但钻进林知意耳朵里硬生生多了几分寒意。 她背脊一阵发凉,却又不得不装作吃惊模样转身。 “白总,你怎么在这里?不好意思,我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其实看到女人的脸时,林知意就有预感白正显就在附近。 因为这个女人就是照片上被白正显摸大腿根的女人。 白正显笑着点点头,转首看向女人时,眼底多了一抹让人胆寒的眼神。 女人愣在原地,没敢说话。 白正显又笑着看向林知意:“出来谈点事情,没想到遇到两个熟人。” 林知意打马虎眼一笑:“既然认识,那我和这位小姐就当不打不相识了,我就不耽误白总谈事,先走了。” 刚转身,她就被白正显抬手挡住去路。 第578章 我没规矩惯了 林知意愣在原地,她能感觉到白正显正盯着自己。 眼神下,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 但她答应过宫沉,遇到白家人不会硬碰硬。 “白总,怎么了?咳咳……” “粗心了,手机还没捡。”白正显指了指地上的手机。 林知意松了口气,赶紧捡起手机。 “谢谢白总,那我走了。” 不等白正显开口,她赶紧离开。 一边走,一边咳嗽,戏要做全套。 直到转弯后,她才停下脚步,用力松了口气。 “知意。” 没想到宫沉电话还没挂。 她举起手机:“在,我遇到白总和那个女人了,本来觉得照片失真,没想到本人和我的确有些相似。” 宫沉默了下:“先离开那里。” “好。” 林知意赶紧打车离开。 …… 另一边。 两人走到地库后,女人察觉白正显一直心不在焉。 带着几分撒娇意味,攀上他的胳膊。 “白总,等下我们去吃什么?你可答应过今天都陪我,别回去陪那个黄脸婆了。” 她挽着白正显要走,却发现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白总……” 她刚开口,却吃痛地发现自己的手指被白正显一根根掰开。 他掸了掸袖子被抓皱的地方,面色严肃地看了看身后的助理。 助理一把控制住女人。 “白总,怎么处置?” “交给太太。”白正显习以为常道。 “是。” 助理拽着女人要走。 女人连忙求饶:“白总,对不起,我不该说白太太是黄脸婆,你别这么对我,求求您。” 白正显看都不看她:“你最不应该就是撞了林知意。” 女人根本不知道林知意是谁,愣了愣,就被助理拖走了。 白正显上车离开。 没过多久,杨静薇来了电话。 “老公,怎么生这么大气?” “没什么。有事?”白正显看着窗外,随口问道。 “我听助理说这女人因为推了谁,是……” “静薇。”白正显语气一冷。 杨静薇顿了顿,随即笑道:“我知道了,我帮你打发掉。对了,宫家邀请我们明天去参加家宴。” “知道了,看来老爷子非常喜欢若姝。等下我让人去给你挑一套贵一点的珠宝。” “嗯。” 白正显正要挂电话时,刚好看到车窗外电子屏在播放一档综艺节目预告。 “大家好,我是楚音,很高兴能参加节目,希望我能遇到让我心动的男嘉宾。” 白正显立即喊住杨静薇:“静薇,那个叫楚音的小明星打听一下。” “……” “静薇。”白正显略显不耐。 “好。” 电话那头,杨静薇用手机查了一下楚音的信息。 刚好跳出楚音参加综艺的视频。 她的衣着打扮,让她和林知意有几分神似,就连动作都很像。 看完,杨静薇气愤地将手机用力倒扣在桌上。 然后端起面前的茶猛灌半杯。 又是林知意! 嗡嗡—— 桌上手机震了震。 杨静薇点开手机,是白正显助理发来的珠宝照片。 全是白若姝设计的珠宝。 上面每一颗宝石都是白正显为了让女儿迅速成名,天价所拍。 「太太,白总让你选一款。」 讽刺的是杨静薇从未有资格佩戴,这是第一次。 她触摸着珠宝照片,冷笑一声。 「选好了,告诉白总,他交代的事我会尽快办好。」 「是,太太。」 放下手机,她找来心腹女佣。 “白总不要的那个女人处理干净。” “还是和以前一样吗?” “当然,这么年轻做什么不赚钱?”杨静薇冷笑。 …… 林知意回家刚给宫沉报完平安,廖一带着星星回来了。 两人买了不少美术馆的周边。 看着笑呵呵的星星,林知意刚才的紧张也一扫而光。 吃晚餐时,廖一突然拍了一下额头。 “对了,今天回来,我在路上看到了楚音的广告,她这么一打扮真的更像你了。” “广告?没想到她真出名了。”林知意欣慰道。 廖一摇摇头,点开手机视频。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看。” 视频中六男六女,分别自我介绍。 楚音出场靠前,穿的是林知意送的衣服,戴的也是林知意送的珠宝。 为了配合衣服风格,她的妆容也比较像林知意。 所以才会给人更像林知意的错觉。 事实上素颜状态下,两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毫不搭边。 楚音出场很惊艳,留言区也有不少人看好她。 视频结束,跳出节目名称——怦然心动。 林知意回了神。 “恋综啊?她怎么会参加恋综?” “她都快查无此人了,还不抓紧机会露露脸?这种恋综你就当偶像剧看就行了,反正结束后大部分人都各奔东西了。”廖一解释道。 林知意点点头,发现下面还有初次印象投票。 她赶紧拿起自己的手机给楚音刷票。 没想到短短几分钟,楚音的居然成了黑马直接登上榜首。 廖一吃惊道:“她该不会被某个大佬看上了吧?否则谁这么刷票?” 林知意看着排行榜,心里窃笑。 该不会是……桑厉吧? 林知意催促道:“快吃饭,大佬自有大佬的想法。” 晚餐后,廖一说灵感来了,要回去画画了。 林知意便和星星聊起了美术馆的趣事,不知不觉星星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吻了吻星星的脸蛋,低低说了句晚安才回自己房间。 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一直都在震动。 是宫沉发来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宫沉在擦头发,身后是他在宫宅的房间。 还是……他和桑苒的婚房。 一看到,就自动想起来了。 林知意抿唇不说话。 宫沉低沉道:“怎么了?这么沉默不像你。” “也是,我没规矩惯了。” 林知意咬牙,这酸唧唧的语气说出口就后悔。 对面,男人擦头的手顿了顿,抬眸盯着屏幕。 “这里翻新过,明天你可以过来检查一下。” “我又没问。”林知意耳根发热。 她连忙抬手捂住耳朵,肩头的睡裙肩带滑落都没注意。 男人眯起眸子。 只开了床头灯的房间,林知意跪坐在床上,肩带卡在手臂,半遮半掩。 随着动作,长发垂下,在灯光下镀着一层光晕,顺滑柔软。 自然流露出勾人媚态。 看得宫沉呼吸一乱。 “知意。” 他低低沉沉开口,眼神危险而炙热。 隔着屏幕,林知意都觉得浑身发烫。 顺着他目光才发现自己肩带掉了,她连忙拉好。 “早点睡,晚安。” 说完,她就挂了视频。 林知意钻进被子里,蒙住脸。 虽然什么都见过了,但还是觉得很丢人。 宫沉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吧? 胡思乱想一番后,林知意有了睡意。 但睡着没多久,她就开始做噩梦。 “林小姐,是我,白正显。” “林小姐,你要去哪儿?” “白正显,白某……” 梦中,各种各样的声音混杂。 林知意觉得白正显那双眼睛无处不在,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睁开眼,她就看到床边有人盯着自己。 “啊!” 第579章 任希雅不见了 林知意吓得整个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呼吸还没缓过来,身体就被人用力抱住。 “是我,别怕。” 宫沉声音放缓,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背上轻抚几下。 听着熟悉的声音,林知意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我还在做梦?” 宫沉不是在宫宅吗? 男人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她的脸蛋:“你觉得呢?” 林知意对上他的眼睛,看着他路线疲惫的面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上面还残留着寒夜的气息,有些凉。 男人手一顿,静静地任由她抚摸。 安静的房中,放大了彼此的呼吸,一不小心仿佛触动了什么。 宫沉的大掌扣住林知意的后脑勺,落下一个吻。 将她抵在床上吻了一会儿才松开。 “还像是做梦吗?” 他声音低哑,又带着一丝慵懒的调子。 林知意喘了喘,如梦初醒。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在宅子住一晚吗?” 宫沉说着顺了顺林知意耳边的长发,凑近她的耳朵低语。 “想你了。” “……” 林知意听了耳根子发烫,拉了拉被子想躲。 谁知道他直接脱了外套,搂着她躺了下来。 “做噩梦了?” “嗯。有好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可我现在不记得了。” 林知意靠在宫沉怀中,怎么想都想不起梦里的片段。 昏暗的光线中,宫沉将她搂紧在怀中。 “别想了,睡吧。” 林知意来宫家之前的成长环境比较简单,又因为单亲,人很敏感。 十六岁进宫家,正值青春期,心思更加敏感。 从那以后都没怎么笑过。 柳禾又是个不顶事的,所以她习惯性什么都往心里藏。 宫沉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不带任何情欲。 “我在这里陪你。” “那宫家怎么办?”林知意瓮声瓮气开口。 听上去黏糊糊的,很招人。 宫沉闭了闭眸,暗自压下腹间异样。 “快睡。不然做点别的事打发时间。” 林知意察觉身边人的动作,立即闭上眼。 “我睡了。” 宫沉弯唇,由着她了。 没一会儿,林知意就熟睡过去。 凌晨三点多,宫沉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时间到了。 宫家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他动了动身体,怀中的林知意皱了下眉,往他怀里钻了钻。 人都娇软了几分。 宫沉垂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有些不想走了。 看了五分钟,手机又开始催,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林知意放回枕上。 下意识拍了拍她的背。 起身时,他自己都吓一跳。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么小心对待一个女人。 无声说了句晚安,退出了房间。 宫沉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去了儿童房,亲了一下星星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楼下车库,陈瑾正在叮嘱几个女保镖。 “这两天辛苦一下。” “没问题,陈助理,林小姐对我们挺好的,不辛苦。” 女保镖的专业性并不比男保镖差。 平时稍加打扮,混在人群里也不显眼,跟着林知意和星星更有保障一点。 陈瑾看宫沉走来,立即打开车门:“三爷,宅子那边打电话来说宫曜已经到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了。警局那个男人呢?” “走了。” “嗯。今天就看任希雅怎么反败为胜了。” 宫沉上车。 关门时,陈瑾俯身轻语:“白家在欧洲的生意并没有什么特别,虽然产品售价高,但销量很好,就连白小姐名下的艺术馆,伴随她的名气,也是水涨船高,国内外的粉丝更不少,其中不乏一些豪门中人和知名明星网红。” “艺术馆?”宫沉思忖。 “我叫人去查。” “暂时不用打草惊蛇,你去查一下白太太。” 这女人身上很有问题。 “是。” …… 林知意醒来时,身边位置早已冰凉一片。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有宫沉发来的消息。 「记得吃早餐。」 「OK。」 她回了个表情,起床洗漱。 今天要去宫宅,所以她选了一套又贵又低调的衣服。 正好柳禾怀孕后送了她很多衣服。 上次大闹大会穿的那身旗袍就是柳禾的。 一穿上去,气场立马就出来了。 就是柳禾的衣服实在金贵,碰了蹭了就报废。 但质感没话说,比她随便买的好太多了。 宫沉倒是不像霸总那样,什么高定衣服每个月送。 她爱穿什么就穿什么。 换好衣服出来,星星和廖一正在吃早餐。 星星哇了一声:“妈妈,你真漂亮。” 林知意摸了摸她的脸蛋:“谢谢。” 转首,她看向廖一。 “今天拜托你照顾星星了。” “好。不过……听说宫家的厨师都堪比米其林大厨,有什么好吃的给我带点回来尝尝。”廖一咧嘴一笑。 “没问题。” 吃过早餐,林知意抱了抱星星,坐车去了宫宅。 这次来的人依旧不少,只是大家看到林知意后,也不敢像之前一样嘴欠了。 林知意礼貌点头,径直走进去找柳禾。 却发现客厅气氛有些诡异。 一边是柳禾和几个宫家人坐在窗边聊天。 另一边端着架子的几人一脸不屑,也不知道在低语什么。 偌大的客厅就这么被分成了两半。 林知意上前,还没来得及询问,就被柳禾身边的人夸了一边。 “知意,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当初我就说老三对你不一样,兜兜转转还不是在一起了。” 林知意尴尬笑笑,侧首看了看柳禾。 柳禾立即起身扶着肚子:“医生让我多走动一下,我让知意陪我去外面散个步。” 母女俩脱身。 走到游廊下,林知意才开口:“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自然是巴结了,老三回来拨乱反正,那些人能不怕吗?就是有些人拉不下脸。”柳禾神气道。 “妈,你可别乱说话,万一有人算计你怎么办?” “知道,我就装傻呗,反正她们一直都觉得我傻。”柳禾笑道。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叔叔和三爷呢?” “老爷子这次被气得不轻,一回来就当着长辈面逼着你叔叔和老三照顾,你叔叔上半夜,老三下半夜。” 柳禾叹了口气。 下半夜? 那岂不是宫沉陪了她后,回来还要守夜? “妈,三爷现在在哪儿?” 柳禾啧了一声:“外面那个等不及回来表现,连夜搬了进来,这会儿和老三都在老爷子房子里。” “宫曜住进来了?” 他刚买凶杀人,怎么敢的? 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想着,林知意收到了李欢的消息。 「任希雅不见了。」 第580章 该算账了 林知意看着内容在原地愣了许久。 还是柳禾推了她一把,示意道:“看前面。” 林知意抬头,看到宫曜扶着宫老爷子走来。 宫沉和宫石岩站在另一侧。 林知意和柳禾立即站到了旁边。 身为客人,该有的礼貌,她还是有的。 宫老爷子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没有停顿,也没有落下任何目光。 倒是他身边的宫曜,意味深长地望了望她。 她装作没看到垂下眸。 随即熟悉的气息在面前停留了几秒,修长的手指蹭了蹭她的手背。 痒痒的。 等她看过去时,宫沉已经随行而去。 倒是手机震动两下。 「手有些凉,别待在外面了。」 林知意顾不上宫沉的关心,连忙告知李欢的消息。 「任希雅不见了。」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向走远的宫沉,心里多了一丝焦虑。 过了一会儿,宫沉才回了消息。 「安心。她是自己走的。」 林知意放下手机,看向热闹非凡的前院。 隐约觉得有大事发生。 她拉住柳禾:“妈,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往旁边站站。” 柳禾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但她信任林知意。 “我知道了。” “走吧。” 林知意挽住她朝着前院走去。 …… 餐厅。 入座后,林知意察觉一道不善的目光。 抬眸望去,对面竟然坐着白若姝和杨静薇。 她下意识看向别桌。 果然看到了白正显坐在宫家人中。 不过一瞬,白正显就像是在找她一样,迅速捕捉到她的目光。 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快速收回目光时,却偏偏对上了杨静薇的目光。 原本杨静薇脸上还浮着一层笑意,此时却是满是冷意。 林知意假装喝水,对着身侧柳禾嘀咕:“怎么白家人也来了?不是家宴吗?” 柳禾瞥了一眼白家母女。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想让宫曜和白若姝在一起?” “白若姝可不像是愿意嫁给养子的人。” 否则宫曜一输,她也不会立即转投宫沉。 白家才是最现实的人。 柳禾摇头,表示不知道。 林知意正纳闷时,首位传来动静,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老爷子缓缓起身,对着众人举杯。 “谢谢大家过来参加家宴。”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既然是家宴,那就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想隐瞒什么。” “今天我就郑重介绍一下我的小儿子,宫曜。” 说罢。 众人神色各异。 宫曜起身解释道:“爸是在意外情况下才有了我,原本我只想以养子身份陪伴左右,但爸这次生病看开了很多,所以才决定正式相认。另外我母亲如今有自己的生活,不便被打扰。” 这番话,还真是说得巧妙。 出轨说成意外。 还不忘嘲讽宫沉气病老爷子,才让他有机会认亲。 最后又告诉在场所有人,老爷子只认他,不认他妈。 保住了宫家和老爷子的名声。 难怪连宫沉都说宫曜母亲付秀竹是个厉害女人。 一忍就是三十几年。 哪怕最后自己无名无分也要让儿子认祖归宗。 林知意即便不看他的嘴脸,也能从他声音中听出无尽得意。 难怪他们迫不及待想除掉任希雅,一个私生子可以说是意外。 但两个同父不同母的孩子说是意外。 谁信? 宫老爷子看众人不说话,笑道:“应该没有人反对吧?我已经叫人选好吉时,吃完饭我们就一起去拜祭祖宗。” “就这么说定了。” 他再度举杯。 众人一听吉时都选好了,便知道没有回转余地。 也只能纷纷举杯。 老爷子很满意众人反应,余光扫向宫沉,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警告。 见状,林知意的心都提了起来。 生怕老爷子为难宫沉。 没想到,宫沉反倒是对着老爷子举杯示意了一下。 这让老爷子和宫曜都愣了愣。 何时宫沉这么轻易就认输了? 林知意正担心时,门口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 “爸,怎么家宴也不通知我一声,害我迟到。” 女人冷冷清清的声音缓缓响起。 宫曜惊了一瞬,手中酒杯砸碎在桌上。 “任希雅!” “怎么,不认识了?” 任希雅踩着高跟鞋往前,每一步都像是要踩碎宫家的伪善。 最终,她停在了主桌前。 “爸,还好我今天穿着得体,下午祠堂拜祖宗,也不至于不懂规矩,是不是?” 任希雅其实最不喜欢喊爸,但这一声声爸能搅得老爷子心神不宁。 她就喜欢。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手里的酒杯砸在任希雅面前。 “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女人给我赶出去!” 结果无人进门。 任希雅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老爷子盯着门外蹙了蹙眉,迅速冷静下来。 “任希雅,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宫家不是你胡闹的地方,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所谓的不客气就是任雪。 任希雅的母亲。 然而他的话刚说出口,下一秒就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他惊恐的画面。 应该被关起来的任雪,此时就站在大家面前。 这三年多,任雪改变了很多。 知性优雅,也淡然了很多。 戒掉药物成瘾后,她更多的是对父母和任希雅的愧疚。 她这半辈子,没做好女儿,也没做好母亲,差一点害人害己。 她出来后就回了趟家。 父母年迈,但家里始终有一间她的房间,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她几十年前用的。 他们就这么守着东西等了她这么多年。 任雪重新开始看心理医生,学习,工作。 然后将自己虚虚实实的半生写成小说。 如今,再看那个困住她的男人,她眼中早已没有畏惧和依赖。 她平静道:“好久不见。” 老爷子一听任雪的语气,便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她了。 “你……”他反应过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他派人抓回任雪时,她和以前一模一样,对他言听计从。 以至于,他对任雪的看管也松懈了不少。 没想到这母女俩早就串通好了。 任雪淡笑:“相比你对我们的欺骗,这点算什么骗?不过是女儿想父亲了,所以让我在你身边多留几日,就像过去,你让我去马场山庄一样。” 说完。 宫家知道马场山庄作用的人,脸色都有些难堪,下意识看向宫曜。 宫曜和他妈回国也住马场。 马场是谁的地盘,又是谁当年送老爷子的礼物,他们心里清清楚楚。 一直蒙在鼓里的宫家其他太太们,顿时捏紧了拳头。 养人也不知道养远点,养在亡妻的房子里,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 “住口!你疯了?”老爷子愤怒道。 第581章 话糙理不糙,我谨记在心 “以前的确疯过,现在倒是不至于。也不值得。”“我和宫曜的母亲其实一样,对宫家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都是为了孩子而已。” “你要是认了宫曜,却不认女儿,这算怎么回事?” 任雪就差将重男轻女四个字说出口了。 宫老爷子唇角紧抿,知道再找借口毫无意义。 他也不需要找借口。 “我凭什么认一个品行低劣的女儿?她挪用公款,私下吃回扣的事情,若不是我不追究,你以为她还能站在这里吗?” “你们觉得我该认吗?” 有些男人的通病。 全世界都有错,他都没有错。 即便有错,也是别人犯错在先。 任雪再想开口时,任希雅拦住了她。 “爸,单凭一封邮件,就定我的罪是不是太随意了?” “随意?本来我不想追究,既然你非要狡辩,那我成全你。” 老爷子看了看管家。 管家立即递上一份文件。 老爷子拿过文件便扔向了任希雅。 瞬时,文件撒得到处都是。 林知意这一桌有人捡起地上几张纸传阅。 到她手里的纸上全是转账记录。 上面显示任希雅多次向外国供应商索要好处费,甚至还涉及威胁。 其他人看着手里的资料,脸色更是凝重。 看来老爷子和宫曜做戏做全套,证据早就准备好了。 林知意捏紧手里的资料,有些担忧地看向任希雅。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直接,任希雅有所察觉,转首对着她笑了笑。 众人看完资料,看向任希雅的眼神已经充满了责备。 有人道:“任小姐,你和你母亲在国外生活安稳,没必要撕破脸面,弄得自己下不来台。” 言外之意就是事情闹大了,她们母女什么也得不到。 随即也有人劝她。 “本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更丢人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药物依赖的母亲能教好什么女儿?到底比不上别人规规矩矩教出来的孩子。” 纷杂的声音越来越响。 林知意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没有人愿意听她解释,三言两语就定了她的罪。 她握着拳,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单凭几张纸若是真的能定罪,怎么不交给警察?反正老爷子也不想认任小姐,把她送进去岂不是一了百了?” 众人脸色突变。 为什么不送进去? 还不是怕任希雅胡说八道? 有些挂不住脸面的长辈,愠怒道:“林知意,有你什么事情?坐下!” 林知意早就习惯了这些迂腐长辈的责怪。 正要反驳时,没想到有人抢先开了口。 “知意,你怎么能顶撞长辈?长辈们经验丰富,自有考量,肯定比我们这些小辈慎重。” 白若姝起身便一通彩虹屁。 夸的那些正襟危坐的长辈,胡子都弯了。 杨静薇掩唇轻咳一声:“不知道林小姐这么感同身受,是想到了什么吗?都是女人,任小姐母女在想什么,想必大家心里也清楚。” “但宫家也是大家族,不是什么人生的孩子都会要。” 她暗示林知意和任希雅都是母亲没教养好的孩子。 又暗戳戳提到生孩子,在座要生孩子的只有一个人。 柳禾。 柳禾脸色微白,肚子都紧了几分。 林知意压住她肩头,哼笑一声:“白太太,那你怎么能感同身受小三,也是想到了什么吗?” 杨静薇咯噔一下,唇微张。 林知意根本不给她开口机会,直接来一招‘大义灭亲’。 “说了这么多,任希雅和宫曜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不都是小三生的孩子吗?” “现在说母亲没教好孩子,那爸爸去哪儿了?” 说着,林知意直接瞪着白若姝。 “白小姐,他们的确经验丰富,不然怎么能抽空造得出这么多孩子来?” “真要是慎重,就不要管不住下半身,就算是管不住,也至少也该对自己的孩子负责。” “难道只想爽?那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白若姝一噎,尖声尖气道:“林知意!” 她这千金小姐这辈子都没想到,和自己同桌吃饭的人会说这么脏的话。 那些奉承老爷子的长辈们吹胡子瞪眼。 反倒是以前看林知意不顺眼的太太们,又好气又好笑,却没有反驳。 还有人对着白家母女嘀咕。 “你们俩惹她干什么?她疯起来往桌子上爬,谁都别想多吃一口。” 杨静薇和白若姝无语。 老爷子也脸面挂不住,他找林知意来,是想让她明白这家有他在,宫沉就做不了主。 她也别想进门。 却被她用这么脏的话冷嘲热讽。 “宫沉。”老爷子愠怒看向宫沉。 宫沉放下杯子,淡淡道:“我管不住她。不过,话糙理不糙。我谨记在心。” 他沉眸注视着林知意,一双深潭般的墨眸,透着只有林知意看得懂的光辉。 林知意有些不好意思,拉回了思绪。 “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难道不应该给任小姐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还是说某些人在担心什么?” 这里的某人自然说的是宫曜。 宫曜眼底锋芒毕露,毫不掩饰反驳:“林知意,不论你怎么说,证据确凿的事情,还想怎么解释?上面的账号都是任希雅的私人账号,她要是不告诉别人,别人又怎么会知道,还往里面打钱?” “还有那些邮件,统统都是从任希雅的电脑发出去的,总不能她连电脑密码都随便告诉别人吧?” 林知意一愣。 其实这些对于手眼通天的宫家而言都不是问题。 没有证据反驳才是关键。 犹豫间,任希雅笑道:“我倒是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什么?” 宫曜诧异地看向任希雅。 任希雅解释道:“其实你们拿着这些废纸毫无意义,国内不受理,因为公司注册在国外,所以你们先要在国外报警,等我出来回国后,再在国内报一次警。” “不过不用这么麻烦,我两头都报警了,因为涉及金额比较大,所以我积极配合国内外警察的调查。” 宫曜呼吸一顿:“你,你报警了!” “对,关系公司利益和我个人名誉,当然要报警。” 这是任希雅抢占的第一个先机。 先利用任雪营造她妥协的假想,然后着手调查挪用公款和吃回扣的事情。 任希雅继续道:“国外警察发现我的电脑在接收文件时被恶意植入了监视软件,也就是说对方后台随时都可以打开我的电脑。比如我那个正在休假的助理。” “她已经被抓了,早就什么都招了。” “在我们谈话时,国外公司应该已经收到了警察的调查报告还我清白。” “如果你们还有怀疑,可以再报警。” “不过,宫曜,你不好奇我的助理招了什么吗?” 第582章 你还会只爱林知意? 任希雅说到助理时,宫曜的脸色明显起伏了一下。 他很清楚继续争论下去,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宫曜没有接任希雅的话,只是默然看向宫老爷子。 老爷子负手而立,神情严肃。 眼眸动了几下,他转身看向任希雅。 “够了!” “既然你早有证据,何必上门弄得大家这么难堪?” “你的教养呢?” 说来说去,还是任希雅的错。 任希雅虽然对老爷子没什么亲情。 但看着他当众偏袒宫曜,她心脏还是被深深扎了一下。 她冷笑出声,微微仰头。 “要说教,等我认祖归宗了再说,爸,你觉得呢?” 老爷子脸色紧绷,还是挥手让管家给任希雅和任雪安排了座位。 算是默认了任希雅的话。 “爸……”宫曜不甘道。 老爷子沉声:“难道让她说你陷害她?好在现在买凶杀人的事情解决了。” 宫曜无言反驳,颔首道:“那官宣身份的内容该怎么发?” “你还想官宣?让别人看我笑话?早和你说过做事多像宫沉学学,他从不会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地扫了他一眼,继而坐下。 宫曜攥紧了拳头,却又不敢忤逆。 只能在众人的目光中,假装大度坐下。 接下来这顿饭吃得特别安静。 只有几个眼神交流的人。 餐点接近尾声时,席面上多了一道酒酿圆子。 柳禾一看是林知意爱吃的,懒得喊佣人过来帮忙,直接起身去盛。 对面,杨静薇看了眼,唇角勾了勾,拿起桌上帕子擦了擦手。 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身侧白若姝开口道:“怎么这种街边小吃也上桌?” 白若姝轻瞥,淡笑道:“妈,偶尔尝尝鲜,谁都喜欢。不过……” 她抬眸看了一眼林知意。 “不过没人天天吃。” 杨静薇掩唇讥笑:“容易腻。” 桌上还有宫家其他太太小姐们,她们端着碗皱眉。 都听出了白家母女的冷嘲。 要不是宫家规矩多,尤其是老爷子面前,女人规矩更多,她们非得说几句。 宫家爱吃什么吃什么,她们有什么资格管? 林知意毕竟在宫家住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几位宫家太太小姐面上笑着,心里已经咬牙切齿了。 她对着柳禾使了一个眼色。 柳禾继续盛酒酿圆子。 “到底是老三有心了,念着家里女人多,特意找人调整了酒酿圆子的配方,吃了对女人特别好。” “好东西才会被人惦记,不然老三怎么不把别的小吃端上桌?” “白太太,白小姐,你说是不是?” 杨静薇和白若姝抿唇不语。 柳禾不理会,直接将酒酿圆子放在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转手递给了旁边宫家亲戚。 “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先吃,暖一下身体。” 林知意也分不清旁系的称呼。 所以同辈中,年长的都是哥哥姐姐。 对方愣了一下,点头接过:“嗯。” 她尝了一口,勺子捣了捣,轻笑出声:“白太太,改天也让我们尝尝白家餐宴,也好长长见识。” “是啊,家里的厨师要是真这么差劲,还是得赶紧辞退了,别待会儿过年宴请让客人笑话。”其中一位太太道。 “都是一家人吃饭,什么好吃就吃什么,哪里需要拘谨?”另一位太太帮腔。 实则提醒白家母女,这一桌子可都是宫家人。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和林知意统一战线。 林知意接过柳禾递来的碗,面不改色地吃了起来。 “真好吃。” “确实不错,还是老三会挑。” 旁边有人搭腔。 白家母女脸色铁青,又只能强颜欢笑。 这时,林知意放在桌上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这么好吃?吃得眉开眼笑。」 是宫沉。 林知意抬眸,刚好对上男人黑沉沉打趣的眸子。 她笑着回消息。 「好吃,看人吃瘪更开心」 「别吃太多。」 「是是是,三爷。你是不是早知道任希雅会来?」 林知意问出了心中疑惑。 「猜到了,不过她没和我多说,她觉得这是她的事情,不想劳烦别人。」 「是不是认祖归宗后就一切结束了?」林知意问。 「未必。」 宫沉的回答模棱两可。 林知意偷偷又看了过去,没想到宫沉根本没收回目光,正目不转睛盯着她。 她连忙示意他别太明显。 他倒是看得更起劲。 林知意只能低头继续吃东西,唇角的笑意却止不住。 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白若姝略显狰狞的眼神。 主桌上。 宫沉放下手机,耳边便传来老爷子不悦的声音。 “今天任希雅出现,有你多少手笔?” “我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你是希望我当众反对你认私生子?”宫沉冷声道。 “宫沉,我是你父亲,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 “包括出轨?” “你……”老爷子蹙眉,胡须动了动,正色道,“你现在觉得林知意年轻漂亮好掌控,以后呢?你也会觉得别人比她更年轻更漂亮更好掌控,即便你不要,也会有女人投怀送抱,你还会只爱林知意?” 自始至终,老爷子都不觉得自己在女人方面有什么问题。 在场的男人大多事业有成,有几个外面没有人? 可家里的妻子依旧在正位,从未动摇。 宫沉擦了擦手,并不看他,而是看向那个吃得开心的女人。 “会。我会。” 老爷子隐隐咬牙。 …… 快吃完时,宫石岩走了过来,手搭在柳禾肩头。 “小禾,你别吃酒酿圆子,孕妇不能吃。” 同桌其他人笑了笑。 “老二,老来得子果然用心,连这种事都知道。” “小禾迷迷糊糊的,我知道也是应该的。”宫石岩并不介意别人打趣。 柳禾脸上一红:“你别说了,我没吃。” “等下待会儿去祠堂,香火熏人,你站远点。”宫石岩叮嘱。 “嗯。你去忙吧。” 柳禾点头。 宫石岩这才走。 有人说道:“老二现在事业有成,夫妻幸福,孩子也有了,柳禾,你就等着享福吧。” 柳禾本想谦虚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还好。” 林知意替柳禾高兴。 难得她们母女能这么融洽地和宫家人相处。 说笑间,主桌的人纷纷起身,应该是老爷子说的吉时快到了。 其他人跟着起身。 林知意扶着柳禾出了餐厅。 身后始终有几道目光十分刺目。 第583章 认祖归宗 祠堂。 佣人早就准备好了拜祖宗的供品,吉时一到,就能上香认祖归宗。 宫家有声望的长辈都已经入座。 管家站在廊下,抬手落手,表示吉时已到。 宫曜和任希雅举着香往前,一步一步走进了祠堂。 林知意盯着任希雅,从她脸上并没有看到多少喜悦。 她要这个身份,不为别的,就是为自己出口气。 但宫家有时候就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 任希雅和宫曜站在祖宗牌位前,举香躬身。 正要下跪时,林知意才发现原本有三个蒲垫的祠堂。 就剩下了宫曜膝下一个蒲垫。 任希雅下跪就只能跪在冷硬的地砖上。 她现在要么中断认祖归宗争论,做一个别人眼中不敬祖宗的子孙。 要么忍气吞声,低宫曜一头。 这也关系到她日后在宫家的地位。 所有人都觉得任希雅会忍气吞声,毕竟认祖归宗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的确。 任希雅也这么做了。 她屈膝,身边宫曜露出不屑眼神。 然而下一秒,咚一声。 任希雅重重地跪在地砖上,恨不得将骨头碎裂。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转首看着宫曜,挑了挑眉,就这? 随即,重重三下响头,磕得她额头发红。 然后慢条斯理地看着宫曜:“怎么不磕?对祖宗还是敬重一些,心不诚则不灵,小心祖宗不保佑你。” 宫曜被众人目光催促,还是不情不愿弯下了腰磕头。 可他并没有像任希雅这样演得真切,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演。 他是国外长大的孩子,对祖宗这种迂腐又迷信的事情根本不相信。 愿意跪下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 但他忘了,坐在两侧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他们相信这些。 等宫曜和任希雅转身时,看着两人的额头,长辈们纷纷摇头。 有些仗着年纪大的长辈,哼了一声,宫曜的茶也不喝。 “连个女子都不如。” 宫曜才知任希雅的用意。 任希雅笑了笑,凑近他低语:“我真正拜的是这几位活祖宗。” “……” 宫曜额间青筋暴起。 任希雅劝道:“别气,还有更气的。” “你什么意思?” “有些事情,总该好好算算。” 任希雅刚说完,宫家保安急匆匆跑来。 “老爷子,三爷,有……警察来了。” “什么?” 老爷子险些没站稳。 转眼间,便衣警察已经走了进来。 他们知道宫家不能轻易得罪,所以特意没穿制服过来。 “老爷子,三爷,打扰了,刚才有名犯人承认自己受了宫曜宫先生收买刺杀任希雅小姐。” “不可能!”宫曜大声反驳,“那个人明明……” “他的确被放了,但他又主动自首。”警察解释道。 “什么?” 宫曜睁大眼睛。 一个杀手居然会去自首? 简直是天方夜谭。 警察正色道:“希望宫先生能配合调查。请。” “不,我……” 宫曜正要拒绝时,老爷子看了他一眼。 他立即改口道:“好,我愿意配合。” 说完,他跟着警察离开。 路过任希雅面前时,她低声道:“早说了心不诚不灵,容易得罪祖宗,恭喜啊,刚认祖归宗,就成为宫家第一个被警察带走的人。” “你故意的。”宫曜牙都快咬碎了。 “对啊。” 任希雅直接承认。 离开警局的确是宫曜雇的杀手。 但一个杀手毫发无损地走出警局,同行自然会猜测他出卖了什么。 一出警局就被同行追杀的滋味可不好受。 还不如在牢里舒服。 宫曜被带走。 任希雅成了现场唯一认祖归宗的人,她端起茶一一敬过去,最后递到了老爷子的手里。 “爸,你可一定要长命百岁,以后更精彩。” “你……” “喝茶。” 任希雅笑盈盈催促。 为了面子,宫老爷子只能喝茶,心里早已经气得不行。 拜完祖宗,就算是认祖归宗了。 但宫老爷子迟迟不提给任希雅改姓的事情。 任希雅倒也无所谓。 老爷子起身说了句结束,众人散去。 突然,人群里传来柳禾的尖叫声。 “啊!” 林知意不过松了一下手而已,柳禾就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妈!” 她冲了上去,扶住柳禾。 柳禾满脸冷汗,扶着肚子:“好痛,知意,快帮帮我。” “好,好。” 林知意试着将柳禾扶起,可柳禾动不了,身体又笨重。 一个人根本无法将她一下子扶起来。 这时,宫石岩冲过来抱起柳禾。 “小禾!别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 柳禾疼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宫沉和任希雅跑了过来。 “我已经让陈瑾去开车了。” 林知意顾不上说话,用力点点头,陪着柳禾去了医院。 身后一道目光藏在人群里盯着她们。 …… 医院。 看着柳禾被推进去,林知意才回过神,身体虚浮地向后倒去。 宫沉伸手接住她,低声道:“会没事的。” 林知意自责道:“我应该扶好她的,我就松开那么一下下而已,我明明看到她站稳了,怎么会摔倒呢?” 宫沉将她揽进怀中,轻声问道:“你确定?” 她不明抬头,想从他眼中看出端倪。 可他的深藏不露,她学不来,也看不懂。 “你为什么这么问?” “你和她都很珍惜这个孩子,如果心理上不确定安全,不管是你还是她下意识都不会轻易松手。”宫沉推测道。 “你是说……”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宫石岩已经暴走。 他愤怒的要冲出去,还好宫沉眼疾手快拦住他。 “二哥,别冲动。” “一定是他!如今他看重的儿子回来了,自然要扫清一切障碍!” 宫石岩拳头都硬了。 宫沉劝道:“他没那么傻,在自家动手。而且今天要不是任希雅出手,应该是宫曜的大日子,他更不会出半点差错。” 任希雅也站了出来。 “他真要动手,应该在三个月内动手,那样更容易流产。拖拖拉拉不想是他的性格。我觉得二太太出事更像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宫石岩皱眉,实在想不出谁会做这种事情。 林知意心中暗思,脑海里闪现一张面孔。 “会不会是……” 第584章 白太太身上的气味 “白太太。” “她今天很奇怪,一直有意无意地找我和我妈的麻烦。” 林知意低声说出口。 离开祠堂只有一条路,所以当时人有些多。 这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可口说无凭,林知意即便有怀疑,也不可能去找杨静薇对峙。 闻言,宫沉握了握她的肩头,示意她冷静。 他宽慰道:“我已经让陈瑾去调监控了。” “监控?祠堂什么时候装监控了?” 林知意记得祠堂是宫家唯一没有安装监控的地方。 宫沉深谋远虑道:“最近是多事之秋,以防万一。” 不一会儿,陈瑾传来了监控。 林知意也顾不上刚才没说出口的事情,凑到了手机前。 宫石岩和任希雅也近了一些。 监控中刚好对着祠堂门口的路,清楚地记录着一切。 人群散去时,林知意和柳禾出现在了监控中。 但杨静薇却并非在她们身后,她们之间还隔了一个人。 除非她的手脚能伸缩,否则根本够不到柳禾。 直到柳禾摔下台阶,杨静薇都没有上前。 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难道是误会? 可林知意心里总觉得漏掉了什么。 她看向宫沉:“能不能从进场开始重放一遍?” 宫沉嗯了一声,将进度条拉到了更前的位置。 林知意焦急凑近,宫沉握住了她的手。 “别急。” “嗯。”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看得更加专注。 还真的被她看出一丝端倪。 “停!” “这里。” 当任希雅和宫曜在祠堂争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唯独杨静薇看向了别处。 林知意解释道:“她在观察周围,最后她发现了监控,所以她才会刻意和我妈保持距离,再动手。” 三人静默了片刻。 任希雅淡声道:“我知道你很着急,但这也仅仅只能说明她看到了监控,后面她根本没有动手,这些连间接证据都不算。” “……” 林知意死死咬唇,很快唇上出现了一排齿印。 虽然不得不承认任希雅的观点。 但看着屏幕上杨静薇盯着监控的眼神,她心里很确定这件事和杨静薇一定有关系。 就在她思绪混乱时,宫沉反复跳跃看着同一段监控。 “未必毫无关系。” 林知意猛地抬眸:“你看出什么了?” “监控是我让人装的,是什么角度我很清楚,杨静薇观察时,应该也是在看角度。” “从监控这个角度过去,既要出境,又要方便出手,那就剩下和前面的人展成一条斜线,利用死角。” “这样下台阶时,我们可以清楚看到她的脸,以此确定她和知意母亲隔了一个人。” “但事实上我们并不能看到她在做什么。” 分析后,宫沉举起手机反复播放杨静薇下台阶的画面。 因为恰到好处的遮挡,除了看到她的脑袋,完全看不见她在做什么。 任希雅微微叹气,泼冷水道:“既然看不见,就是没有证据,她肯定也是算准了这件事,就算质问,她也可以说自己根本够不到二太太。” 林知意心口一窒。 的确。 杨静薇除非隔空推了柳禾,否则他们说的根本算不上推测。 隔空…… 突然,林知意想到了什么。 “谁说不能隔空伤害?” “你什么意思?”任希雅反问。 林知意快步走到了任希雅身边,用力撞了她一下。 因为她毫无准备,所以身体不受控制地撞向了另一边的宫石岩。 顿时,大家都明白了。 林知意解释道:“上次在医院偶遇白太太和白小姐,她们俩就想用这种方法撞我妈,恰好被我挡了一下。” “下台阶时,人一多难免碰撞,很多人都不会放在心上。” 任希雅反问道:“但推你妈的人难道一点都没感觉吗?” 林知意答不上来。 难不成杨静薇在宫家有人? 宫沉盯着静止的画面道:“以二哥现在的地位,谁敢认?只要不认,最多被当成意外。” 林知意不解地看向宫沉。 他滑动屏幕:“中间这个人脚下慢了两步,随后你妈就摔了,应该是脚下被踩了或者被踢了。救你妈的时候,她没像别人一样上前查看,而是快速躲到了最边上。” 林知意盯着看了几秒,十分肯定点头。 “是慢了,一定有问题。” 宫沉截图发给陈瑾。 「把她带过来。」 「是。」 发完消息,宫沉又看向了宫石岩。 “二哥,你听知意妈妈提过白太太吗?” 宫石岩冷静下来后仔细回想。 “是抱怨过几句,但都是小事,无冤无仇,白太太为什么这么做?” 无冤无仇? 林知意突然想到了白正显身边和她长得像的女人。 难道是…… 她正要开口时,宫沉放在她肩头的手用力几分。 她诧异地看向宫沉。 宫沉看着她默了默,继续询问:“最近,知意妈妈有什么反常吗?” “没……” 宫石岩刚想要摇头,又顿了顿。 “她对着一瓶香水发过呆,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什么。我问她时,她也只是摇摇头。” “香水?是不是一瓶年代久远的香水?”林知意追问。 “是,没有牌子,不过瓶底好像刻了字,平时小禾最宝贝这瓶香水,自己也舍不得用。怀孕后,她对气味很敏感,香水也全部送过知意了,唯独留下了这瓶香水。” 提到香水。 林知意陡然之间想起了那股熟悉的兰花味。 “对,是这个气味。难怪我一直觉得很熟悉。” “什么气味?”任希雅一头雾水。 “我在……” 林知意正要说,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 “二爷,三爷,我们刚才已经做了全面检查,好在冬天穿得厚,二太太又谨记医生的叮嘱在适当锻炼身体,所以孩子一切安好。” 林知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宫石岩追问道:“我太太现在怎么样了?” “她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医生指了指病房。 宫石岩等不及走入房中。 林知意三人紧随其后。 此时,柳禾靠在床头,一脸劫后余生的苍白。 她紧紧握着宫石岩的手:“刚才真的吓死我了,还好孩子没事。” “没事了。”宫石岩安抚着她,温柔询问,“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摔的吗?” “我不记得了,我当时注意力全在台阶上,只觉脚下一疼,人就摔了。” 柳禾惊魂未定,记不住也很正常。 说话间,陈瑾将视频上那个人带了进来。 她一看柳禾,唇颤了颤:“不,不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人踩了一脚,慌乱中才会不小心又踩到了二太太。” 林知意看向宫沉,看来和他们猜想的差不多。 她补充道:“那个兰花香,我在白太太身上闻到过。” 女人猛然想起什么,大声道:“对,对,白太太身上有很特别的兰花香,今天还有人问过,白小姐说是白太太自己特调的。” 第585章 一个死人 听到那女人说香水是杨静薇特调后,柳禾竟然瞪大眼睛说了句不可能,便晕了过去。 林知意立即喊了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后,提醒道:“尽量让病人放松心情,别想太多。” 宫石岩连连点头。 目光示意大家出去,让柳禾好好休息。 走出病房后,宫石岩脸色紧绷。 “知意,你去别墅找一下你妈的香水,确定一下和你从白太太身上闻到的是不是同一种。” “好。” 林知意也觉得眼下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 杨静薇对她和柳禾的恨意明显还有夹杂着别的因素。 离开医院时,任希雅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宫曜要见我,看来是想和我谈判。” “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知意心里清楚老爷子是绝不可能让宫曜坐牢。 任希雅面不改色:“既然要谈,那就要看对方条件诱不诱人。” 她也知道老爷子一定会费尽心思保下宫曜。 与其鱼死网破,不如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兵分两路,林知意跟着宫沉上车前往别墅。 路上,林知意转头看着宫沉:“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大家白正显身边女人和我相似的事情?” 宫沉转动扳指,淡淡道:“不是刻意要瞒,而是现在不是好时机,你妈和二哥都会担心你,你觉得你妈还有精力分心吗?” 林知意点点头,表示赞同。 “可是我不明白,白太太恨的是我才对,可她为什么总是不顾身份针对我妈?为了刺激我吗?” 宫沉眼底暗影沉了沉。 “如果换个角度呢?因为白若姝和白总的关系,所以我们都以为白太太恨的是你,而你妈不过是受到了牵连。” “可白太太对你永远处理得当,唯独面对你妈时,她身上丝毫看不到一个豪门太太该有的气度。” 的确。 当年,宋宛秋母亲秦霜,再恨林知意,也绝不可能做脏自己手的事情。 都是花钱找人办事。 反观杨静薇,似乎身上带着浓烈的矛盾感。 林知意晃了下神,把思绪收了回来。 “你是说白太太恨的是我妈?” “或者说她恨你,但更恨你妈。”宫沉换了个说法。 林知意心绪不宁,却又理不出头绪。 正想着,身体倾斜,被宫沉揽入怀中。 他握紧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熨烫着她的肌肤。 “别担心。” “嗯。” 到了别墅,林知意直奔柳禾的化妆间。 从柜子最里面找到了那瓶香水,对着空中喷了一点。 落下的水雾带着很特别的兰花香。 几乎瞬间就能安抚人心,让人不知不觉地看向喷香水的人。 林知意凑近了闻了闻,用力分辨,对着宫沉点了点头。 “是这个味道,绝对错不了。可是如果是特调的香水,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就算她不用香水,也知道香水的配方,差一点点,香味也会有差异。 要想做到一模一样,除非有配方。 宫沉拿过香水瓶观察了一下,十分普通,没有任何品牌标识。 但在瓶底找到了宫石岩提及的字。 像是后期刻上去的。 魏。 “姓氏?”林知意猜测道。 “你妈有没有说过这瓶香水的来历?” “她说是二十几年前,一个好朋友送她的,不过她朋友早已经去世了。提及这件事,我妈很难过,不像是有所隐瞒。”林知意回忆道。 宫沉轻抚手里的瓶子:“你妈的好朋友?也是同事吗?” 林知意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宫沉没急着回答,而是拉着林知意走到了床边,高高举起手里的香水瓶。 原本平平无奇的瓶子在阳光下散发着琉璃细碎的光芒。 但一放下来,它又变得平平无奇。 林知意微微诧异:“我妈从未跟我说过这瓶子还有玄机。” 宫沉握了握瓶子:“这瓶子摸上去非常有质感,也很厚重,不可能这么平平无奇,像这种瓶子若是放在二十几年前,绝对不是一般品牌的香水。” 更别提里面的香水是特调的。 更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 林知意盯着瓶子,踱了几步,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我妈说过她去过一段香水专柜,可她没告诉我是哪个牌子,不过我倒是认识一个对香水很有研究的人。” 她拿过香水瓶拍了几张照,发给了周姐。 周姐有个特别的爱好就是收集香水,爱到连空香水瓶都会花钱买回来摆上。 很快周姐打来了电话。 “知意,我真是爱死你了,你知道我找了这个瓶子多久吗?现在二手市场光是瓶子就抄到六万多。” “空瓶子都这么贵吗?”林知意难以置信道。 “你不收集香水所以不知道,这是S家香水大师死前唯一一次换包装,还是限量款。当时一上架就售卖一空,一瓶难求,没想到你手里居然有一瓶,不过……” 周姐欲言又止,似乎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你这瓶子没有品牌名,但仔细分辨又是正品,应该是内部员工的吧?这个品牌怕员工出去倒卖,所以会做一些防范措施。”周姐道。 闻言,林知意看了看宫沉。 没想到他又说对了,送柳禾香水的人应该就是她的同事。 她又问:“周姐,你知道这个牌子的兰花香吗?” 周姐咦了一声:“这个牌子很少用兰花香做主调,难道你瓶子里灌了别的香水?” 林知意心一沉,难道线索断了? 宫沉却观察了香水瓶口,对着她摇摇头。 瓶口的痕迹表明封存后,并没有再打开过,否则香水在这二十几年应该挥发很快。 她立即回复:“没有重灌的痕迹,周姐,是不是还有别的可能?” “这……” 周姐拖长调子思考。 突然,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听说这个牌子每五年,资深柜姐可以去实验室参观并且调配自己专属香水。如果没有重灌的可能,那就只剩下员工自己调配的可能性。” “好,谢谢周姐。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林知意看向宫沉,想必他也听清楚了。 柳禾这瓶香水是同事自己调制的味道,独一无二。 可这个人早就死了。 难怪柳禾听到林知意说兰花香时,情绪会这么激动。 “一个死人和白太太会有什么关系?” 宫沉:“这个问题只有你妈能回答。” 话落,宫石岩来了电话,说柳禾醒了,让林知意把香水带过去。 第586章 只是巧合? 回到医院时,白天的好天气,突然就变得乌云压城。 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阵冷风袭来,林知意缩了缩脖子,一时没注意踩空了台阶。 倒下时,撞进了男人的怀中。 “投怀送抱?” “不是。”林知意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抱得更紧,只能看向周围,“三爷,这是医院,有很多人。” “正好威胁你要个名分。”宫沉面不改色道。 “威胁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是不是搞错对象了,该怕的人是他吧? 刚死了老婆没多久,就和别人当众搂搂抱抱。 宫沉垂首,嗓音低沉:“威胁你下床不认人。始乱终弃。” 林知意被气笑了。 “三爷,你有点无耻了。” 他凑得更近,缓缓开口。 “从不要脸变无耻了,你对我真是越来越深入了解了。” 他眼神透出一抹暗色,加重深入了解几个字。 林知意有时候真的不想懂他隐晦。 懂了还要装不懂,偏偏他又能一眼看出来。 她偏了一下脸蛋,还是被他怼了上来。 “无耻也骂了,心情好点了吗?” “你……故意的?”林知意怔了怔。 “看你一直心不在焉,你妈现在正是敏感期,看你这样一定会胡思乱想。”宫沉道。 “谢谢。” 林知意抬起手捧住了自己的脸颊揉了揉。 无心的动作,但在宫沉眼中好像她十六岁时那般天真。 明明长着一张狐媚的脸,私下却这么反差。 还好这反差只有他知道。 他的林知意就应该这么活着。 宫沉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上去吧,外面冷。” 林知意眯一下眼,不跟他计较。 进了病房,柳禾在宫石岩的安抚下,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看到林知意来了,连忙撑起身体,动作快的肚子发紧,又被扶着坐下。 “小禾,你慢点。” 宫石岩吓得脸色都变了。 柳禾抿唇:“我给忘了。” 林知意见状有点哭笑不得,连忙从包里拿出香水。 “妈,这是你同事送你的?” “你,你怎么知道?”柳禾瞪大眼睛,唇角抿了两下。 “我问一下喜欢香水的人,说这个瓶子很特别。” 林知意说完,看到柳禾咽了咽口水,眼珠子乱转两下才点头。 明显有些心虚。 柳禾道:“这的确是我同事魏筱云送我的,二十几年前,店里还没那么多规矩,她负责奢侈品和珠宝类商品,她有事时,我就会去替她上班,这是她为了感谢我,在我生日时送我的香水。” “那她怎么死了?”林知意好奇问道。 柳禾下意识看了看林知意,随即低头摸着肚子,隐去了眼神。 “她被人骗了,人财两空,还欠了不少钱,她被催债的人搞得精神恍惚,所以……跳河自杀了。” “我们收到消息去河边时,就看到了她的鞋子,手机,还有一封遗书。” “她和我一样都是小城市过来打拼的,为了跟上大城市脚步,平时除了上班,她还鼓励我去上夜校学习。” “我们就这么一直互相鼓励,从普通柜姐进了奢侈品专柜,谁知道……” 柳禾想起好友,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香水,眼底万分感慨。 林知意继续问道:“那这香水……” 柳禾叹了口气:“她自己去实验室参观时自己调的,所以我很纳闷你怎么可能在白太太身上闻到?是不是巧合?” 她甚至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神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摇头:“妈,我很确定。” “怎么会这样?这根本不可能。”柳禾强调。 “妈,会不会你的同事还送了别人香水?” “她没跟我提过。” 线索断了。 宫沉上前道:“你确定她死了?” 柳禾咯噔一下。 “那当然,尸体都是我们送去火化的。” “老三,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若是她没死,她站在我面前我能不认识吗?” “我初见白太太也恍惚了一下,可她和我朋友性格完全不像。” 宫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病房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突然,有人敲门,吓了林知意一跳。 李欢进门道:“都在啊,那正好,白家母女来了。” 听闻,宫石岩立即站了起来。 “来了正好,我要是要问问杨静薇到底是什么意思。” 宫沉抬手阻拦他。 “二哥,监控上并没有直接证据,即便家里人说有人踩了她,也不能证明一定是白太太,质问毫无意义。” “难道就这么算了?”宫石岩脸色难看。 “既然抓不住人,不如试探一下她的目的。” 宫沉看了看香水,又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点头。 刚好可以看看杨静薇对香水和柳禾的态度。 林知意扶着柳禾躺下,又叮嘱了几声。 柳禾倒是很快就进入角色,虚弱的靠着枕头。 下一秒,病房门再度被推开。 杨静薇挽着白若姝走了进来。 “三爷,二太太没事吧?若姝刚复查完伤口,心里记挂二太太,说什么也要过来看看。” “作为晚辈,这是我应该做的。” 嘴上说来看柳禾,白若姝却径直走到了宫沉面前。 不知道的还以为摔下台阶的人是宫沉。 宫沉并没看她,冷淡道:“不太好。” “不太好?”杨静薇声音猛然抬高,松开白若姝径直走到了柳禾床边,“二太太,人没事就是万幸。” 柳禾听了呆呆地望着杨静薇。 虽然杨静薇与她好友长相和气质截然不同,但说话神色却有几分相似。 她仿佛从好朋友嘴里听到了如此冷冰冰的话。 顿时,脸色更加难看。 杨静薇伸手去握柳禾放在肚子上的手,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她的肚子。 眼看她的手快要触碰肚子时,林知意伸手挡了一下。 “白太太,你误会了,三爷的意思是我妈被吓得不请,所幸孩子没事。医生还夸我妈谨遵医嘱,把孩子养得特别好。” 杨静薇僵了僵:“你是说孩子没事?可明明二太太反应那么大?” 林知意盯着她:“哪个孕妇摔到了反应不大?怎么了?白太太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杨静薇迅速换上笑容,“真是虚惊一场。” “是啊,刚才走在我妈身后的宫家亲戚还过来告知了一个情况,她说……” 林知意故意顿了顿。 杨静薇眼神立即起起伏伏。 “她说什么?” 第587章 找错人了 林知意故意夸大道:“她是来找我妈道歉的,说她也是被人踩了一脚,才不小心踩到了我妈,还说非要抓到那个人不可。” 杨静薇呼吸一促。 “当时人这么多,应该也不是故意为之。” “是不是故意的自有宫家定夺。” 林知意说完,看了一眼宫沉。 暗示杨静薇,这件事由宫沉处理。 宫沉的手段在京市人尽皆知。 杨静薇脸色透出几分白,转身挽住了白若姝。 “那我们就不打扰二太太休息了,先走了。” 两人转身就要走。 林知意这时掏出了香水对着自己喷了两下。 独特的兰花香瞬间吸引了杨静薇和白若姝。 杨静薇转身扫了一眼,看到瓶身时,额间青筋突突两下。 白若姝脚下顿住,顺势看去,蹙了蹙眉。 林知意怎么会有这味道的香水? 正欲开口,身体却被杨静薇拽出了病房。 走出去一段路,白若姝受伤的手臂牵扯着发疼。 她用力甩开杨静薇:“妈,你弄疼我了!” 杨静薇仿佛突然清醒,连忙关心道:“若姝,没事吧?是妈不好。” “妈,不是你要去看二太太,为什么没说两句就要走?难道二太太摔倒和你有关?” “嘘!” 杨静薇拽着白若姝到了僻静之处,才继续开口。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听不见是不是?” 此话一出,白若姝还有什么不明白。 “妈!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去动二太太?二爷是三爷的副手,爸爸的合作还等着他们俩点头,万一二爷知道……” “柳禾没有这么重要!”杨静薇厉声打断。 “妈……” 白若姝怔了怔,仿佛有些不认识眼前的母亲。 杨静薇迅速冷静下来,抿唇道:“若姝,我也是为了你,柳禾怀着宫家子孙,若是生下男孩,不仅是她,就连林知意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既然老爷子不能动手,那就我来动手,不仅得了老爷子一个人情,也能为你多争几分希望。” 听闻,白若姝握住了杨静薇的手。 “妈,谢谢你,可是若是三爷真的查下去,你该怎么办?” “不是还有你?”杨静薇轻抚着她受伤的手臂,“若是这个时候让外面人知道林知意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你觉得三爷还有心思去查这件事吗?” “可是爸爸还想留着人情和三爷谈生意,若是现在就曝光……” 白若姝有些担心白正显会生气。 白正显虽然宠爱她,却也赏罚分明。 她骨子里对父亲还是很怕的。 杨静薇面露难色,一言不发。 白若姝聪慧,立即看出端倪。 “妈,是不是你和爸闹矛盾了?” 杨静薇替白正显收拾残局都习惯了,下意识想要否定装恩爱。 但她突然心中生出一计。 立即垂眸叹气。 “若姝,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妈妈不想瞒着你,你爸爸他……外面有人了。” 白若姝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不可能,爸爸再忙都会抽出时间陪你,就连出差都会隔三岔五地打电话给你,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有别人?” 杨静薇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发给白正显助理的资料。 “你看这个人你还认识吗?” 白若姝看着视频中的女人,很面熟,一时间还真的反应不过来。 直到她自报家门。 “楚音?林知意的朋友?以前看着神似林知意,现在一打扮居然这么像?” “妈,你为什么要把资料发给爸爸的助理?” 杨静薇无奈道:“这是你爸爸想要的女人,之前也有一些,不过我都帮他打发了,但无一例外……都和眼前的楚音有些相似。” 白若姝半天没回神。 胸口一跳一跳几下后,听懂了杨静薇的话外音。 “林知意?爸爸对林知意……” “嗯。否则我何必这么着急呢?你爸爸不是想利用你的恩情和三爷谈生意,而是想着怎么得到林知意。”杨静薇一字一顿道。 “为什么又是她?” 白若姝又气又恼。 实在想不明白一向严明的父亲会对林知意这个花瓶感兴趣。 杨静薇扫了她一眼,也没多说。 只是翻转她的手掌,拍了拍。 “若姝,妈也老了,你爸爸喜欢漂亮女孩,我也无能为力,可我担心你爸爸被林知意迷惑,会坏了我们家的大事情。” “妈,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办了。”白若姝冷冷道。 “走吧,我教过你,别什么心事都放脸上。” 杨静薇替她整理了一下仪容,转身要走。 却被白若姝拽了回来。 白若姝疑惑地盯着杨静薇:“妈,为什么林知意手里会有你特调的香水?你有事瞒着我?” 杨静薇目光闪了闪:“那是我二十几年前从一个人手里买来的配方,当时你爸爸很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我用到了现在了。” “出配方的人呢?”白若姝多嘴一问。 杨静薇笑了笑:“我哪里知道?” 白若姝就没问下去,和她一起离开了医院。 …… 病房内。 李欢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刚才唱的哪出?” 林知意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将香水放在了桌上。 李欢惊了片刻,随后摇摇头。 “我觉得你们可能真的找错人了。” “什么意思?”林知意追问道。 “我们院长认识白太太,白若姝就是我们医院出生的,她受伤住院,院长亲自去看过她,要是白太太不是白太太,院长不可能认不出来。” “这么说,我们都猜错了?”林知意脑中一片混乱,“那她对我妈的敌意到底是为什么?” 话音刚落,柳禾不由得抱紧肚子,显然有些紧张。 宫沉见状,拉住了林知意:“或许是你妈的朋友将配方告诉了别人,只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现在让你妈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 林知意察觉手中温度,点了点头。 “妈,我们先走了,你别想太多,有叔叔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柳禾看了看关心自己的丈夫,稍稍放宽心。 “你们路上小心。” 走出病房。 宫沉言简意赅:“李欢,还能找到白太太的病历吗?” 第588章 可能是心热了 “病历?你这是还在怀疑?”李欢反问。 “嗯,太多巧合的事情肯定有存在的原因。” 宫沉心思缜密,从杨静薇的眼神就能看出,这其中还有问题。 李欢颔首:“她是院长的朋友,医院肯定有存档,我去找一下。” 听闻。 林知意还是鼓起勇气问了一个问题。 “我妈说是她火化了朋友的尸体,她没必要骗我们。李欢又说院长认识白太太,这么一听,明显是两个人的存在。” 李欢思考几秒,追问道:“你妈朋友怎么死的?” “跳河自尽。” “那倒是不怪你妈,跳河死的人若是不能及时打捞,但凡碰上天气不太好,一般打捞上来连亲人都认不出来。既然是你妈收尸,那就是没有亲人比对DNA,说实话,也有可能你妈认错了。” 李欢平静开口。 毕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林知意听了,不知道为什么脑袋刺痛一下。 像是有什么要从记忆力冲出来。 她揉了揉额头。 好在电话铃声转移了注意力。 宫沉接通电话,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 “怎么了?”林知意忍不住问了一句。 “警局让我过去一趟,老爷子把任希雅打了。”宫沉皱眉道。 “打……”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李欢抬高嗓音。 “她还受着伤,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欢白袍一脱,直接往前走去。 林知意奇怪道:“他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可能是心热了。”宫沉淡淡开口。 “……” 什么意思? 上车后,林知意头还是隐隐作痛,无奈只能靠着车门托着脑袋。 不一会儿,她脑袋上多了一只手掌轻轻按摩。 她愣愣转身,不知何时,宫沉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你怎么知道我头疼。” “刚才就看你皱眉。好点了吗?” 宫沉的指腹贴着她的头皮稍稍用力,顿时一阵酥麻。 她喉间忍不住发出低吟。 她立即咬唇,脸皮都快要烧起来了。 虽然陈瑾和李欢都没回头,但从两人僵硬的脖子看,肯定在乱想什么。 宫沉又冷不丁道:“我太用力了?那我轻点。” 林知意脸更烫了,心急道:“我不痛。” 磕磕,轻微的声音响起。 李欢脑袋磕了两下玻璃,恨不得把自己磕晕过去。 还是陈瑾比较平静,直接将隔板升了起来。 林知意瞪了一眼宫沉。 宫沉一脸淡然:“舒服吗?” 林知意嘴角抽搐了一下。 …… 警局。 宫老爷子过来,特意提前交代过。 所以警局里外都清了场,一丝风声都没透出去。 办公室内,任希雅偏着头,嘴角红肿流血。 吓得门口的警察一愣一愣的,赶紧转身去通知宫沉。 任希雅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抬手长发撩到了一侧,露出了细白的脖颈。 “看他没杀了我,恨得牙痒痒吧?来!照这里来一刀!我必死无疑!” “你……你已经认祖归宗了,非要闹得亲人之间不和吗?” 老爷子又开始一贯地重拿轻放。 常言人一旦偏心,就会一发不可收,甚至觉得天经地义。 就像现在,老爷子觉得任希雅为难宫曜,就是不顾颜面的无理取闹。 而他只是作为严父教训一下不懂事的女儿。 宫曜则站在旁侧,理所应当享受着偏爱。 任希雅看着他冷笑一声:“怎么不敢了?杀人犯!只要我不撤诉,你这辈子都要带着这个称号,而宫家不会要一个杀人犯。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和那个杀手。” 宫曜唇角紧抿,一言不发。 任希雅笑得更加大声。 “怎么了不动手?哦,我知道了,你根本找不到那个杀手是不是?” “……” 宫曜僵了僵,眼神阴翳地盯着任希雅。 他就知道杀手自首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干系。 “够了!任希雅,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老爷子一身肃杀,不容置喙道,“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帮宫曜,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宫曜是被冤枉的!你别纠缠不放!” “哦?那你非要我撤诉干什么?因为打官司名声难听?” 任希雅眸中添了几分寒意。 她笑了笑,缓缓坐下。 嘴角的血还在流,她胡乱一擦,沾在唇上,反倒衬得她清冷的面容有些居高临下。 宫老爷子伸手的手慢慢捏紧,余光轻扫身侧警察。 警察立即上前劝说:“任小姐,你们到底是一家人,那名杀手前后变了两次口供,以他的身份很难判断真假,这样下去只会消耗你们一家人的感情和时间。” 任希雅觉得可笑。 “现在警察不录口供,改逼受害者妥协了?” 警察一噎。 这时,门被推开。 宫沉带着人缓步进门。 “这点时间我们耗得起。” 他冷觑说话的警察:“你们的职责就是辨真假,万事要让当事人妥协,那找你们干什么?” 警察瞬时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三爷,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其中可能有误会。” “证据呢?是宫曜提供了?还是警察查到了?”宫沉淡漠发问。 “……” 警察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看了看老爷子。 老爷子走了两步:“怎么?你真打算由着人下压把这件事闹大?到时候宫家的名声不要了?” “这句话你不该问问你的好儿子吗?自古清白到如今的宫家为什么要来警局被审问?” 宫沉直接拆穿了老爷子的引祸东流。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就非要送他进去吗?” “倒也不是,生意谈不拢,主要还是利益不满意。”宫沉淡淡道。 “你……你把亲人的事情当成生意谈?宫沉,你就这么绝情吗?” 宫沉听着老爷子的质问,冷薄讥讽:“不是你教我,做大事就该要绝情一点吗?” 可这个家最绝情的人从来都是他自己。 无情无义。 薄情寡义。 宫沉不想浪费时间在回忆往昔上。 他不屑一顾道:“谈还是不谈?” 声音低沉,听上去没有任何起伏,却蕴含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威严和力量。 从容不迫的目光,无形中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第589章 我不会变成他 “谈。” 宫老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宫沉看了任希雅一眼,示意她说出条件。 任希雅微微托腮,心知肚明能谈条件已经是她最大的胜利。 闹下去,即便她有这个本事把宫曜送进去。 也会被宫家厌弃。 那些老家伙把面子和家族荣耀看得比命还要重要。 他们要是知道她让宫家丢尽颜面,也不会给她好下场。 她费尽心思回来,可不是为了对付一个宫曜。 思忖半晌,她抬眸看向宫曜。 “我要回总部任职,职位必须和宫曜一致。” “你……你凭什么?”宫曜不悦道。 “凭我在国外这些年,业绩比你好,能力比你好,你不就是靠下面比我多二两肉才坐在现在的位置上吗?”任希雅挺了挺胸,“不好意思,事实上我可比你多了不少。” 原本很严肃的场面,李欢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愣是被任希雅一句话惊得咳嗽起来。 “不好意思,我感冒了,没忍住。” 任希雅看了看李欢,眉梢微挑。 清冷的面容多了一丝玩味。 收回目光后,她不紧不慢道:“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内的气氛也越来越诡异。 老爷子闭了闭眸,还是点头应下。 “好,你先撤诉,回去再给你安排。” “不用这么麻烦。” 宫沉在一旁挥了挥手。 陈瑾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任职书。 “双方签字即可,我会让陈瑾立即发布消息。” “你……哼,看来你们早有准备。”老爷子冷笑道。 “我不打没准备的仗。” 要是不立即签下任职书,任希雅前脚撤诉,后脚就会被老爷子以某个理由发配到某个犄角旮旯。 双方签好字,陈瑾用手机扫描后,直接发布到了宫氏的官网上。 前后不到一分钟,老爷子和宫曜都收到了信息。 老爷子气愤放下手机转身就走,宫曜也跟了出去。 任希雅笑着挥挥手:“爸,慢走,你放心我马上撤诉。” 说完,她走到警察身边签了撤诉文件。 至于杀手,即便没有她的案子,也不可能出来。 等他们一行人走出警觉时,老爷子和宫曜早就离开了。 任希雅转身看向宫沉:“你怎么知道我要任职书?” “不难猜。” “宫家人要是识趣,就应该把权力完全交给你。” 任希雅看着宫沉的眼神莫名肃然起敬。 宫沉提醒:“既然撤诉,这件事在宫家就不要再提起,尤其是你和宫曜有争论的时候,否则他们只会觉得你是个翻旧账的小女子。” “明白了。” “走吧。” “嗯。” 刚走几步,任希雅突然身子一歪,毫无征兆地砸向地面。 还好李欢手快搂住她。 “怎么回事?” “……”任希雅喘了喘,说不出话。 李欢想到什么,立即掀开她的大衣,里面腰侧的毛衣已经被伤口染红。 林知意连忙从包里掏出手帕压在她的伤口上:“怎么又流血了?” 任希雅疼的呼吸一顿一顿:“他打我的时候,故意把我打向了桌子,撞的。我可不想让他看贬。” “现在还有心思说笑。”李欢赶紧将人抱了起来冲向车子。 宫沉和林知意紧随其后。 …… 又回了医院。 李欢带着任希雅进去处理伤口。 林知意愣了愣地站着,手里的血已经干涸。 突然,手心一片温湿。 低头一看,宫沉用沾湿的帕子给她擦手。 林知意手有些凉,突然的温热让她蜷了蜷手指。 “李欢在,她不会出事。”宫沉安抚道。 林知意低着头:“他是不是谁也不爱?” 宫沉手一顿,知道她说的他是谁。 老爷子。 “他爱他自己。” 宫沉早就看透了老爷子的心,所以很早以前他就不再期待。 若不是林知意的出现,他们这对表面父子或许会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他入土为安。 而那时,冷漠的宫沉或许就是下一个他。 他放下手帕,握紧林知意的手:“我不会变成他。” 林知意淡笑:“你不是他,一直都不是。” 他并不绝情冷血,他只是用错了方法。 他会懊悔,但老爷子不会。 宫沉伸手揽住林知意,拥在怀中的真实感才让他觉得安心。 过了一会,李欢出来。 “没事了,就是伤口裂了,估计又得住院了,这次你们劝劝她能不能听一下医嘱,别擅自离开医院。” “你是医生你不说?”林知意直白地问。 “……” 李欢轻咳一声,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眼。 林知意偷笑,转口道:“天黑了,星星还在等我们,李医生,好好和病人说。” 她拉着宫沉迅速离开。 …… 病房。 李欢叹了口气走了进去。 一边看检查报告,一边提醒任希雅。 “伤口裂了就好好休息,别再乱跑了,再裂开,医生技术再好,你也要留疤。” “嗯。” 任希雅点点头,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烟,顺势点了一支烟。 李欢闻到烟味愣了愣,抬眸便看到她那张清冷面容隐匿在烟雾中。 他快步上前,一把夺下她的烟捻灭。 “我真是欠你们兄妹的!” 任希雅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摸了上去。 李欢人都麻了。 下一秒,领带就被任希雅揪着扯了过去。 她对着他吐了一口烟,唇角带着一抹红。 “你干嘛这么关心我?” “……” “李医生,要不要亲一个?”任希雅缓缓靠近李欢。 “……” 啊! 这对兄妹都有病! 李欢直接跑了,出门还差点撞到折返送任职书的陈瑾。 他揪住陈瑾:“打我一巴掌。我觉得我在做噩梦!” 陈瑾:这么奇葩的要求,理应满足。 啪。 “卧槽!你真打我!” “如你所愿,二成力而已。”陈瑾一本正经道。 “你们……都逮着我欺负是吧!” 李欢转身就走。 陈瑾则推门进入病房,将任职书递到了任希雅面前。 “你别逗他了。” “你真以为他傻?他啊,装疯卖傻,心里门清。” 任希雅拿起文件,一打开,却发现任职书上还压着一张纸。 宫曜,白若姝。 她轻笑道:“三爷的好处真是不好拿,才拿到就有任务了,不过这也太防范于未然了。” “这叫成人之美。” “我知道怎么做了。” 第590章 小福星 刚回到苏河湾。 林知意收到了室内设计师的设计稿。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装饰,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会置身于此。 宫沉看了看设计稿,又看了看她。 “不喜欢?” “不是,就是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林知意伸手摸了摸屏幕,唇边是克制不住的笑意。 宫沉捏了一下她的脸:“林设计师,有点得意忘形了。” 林知意干脆不克制了,有些放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就得意怎么了?不是还有你吗?三爷。” 说完,她捏着手机,抿了抿唇。 这下真得意忘形了。 她从小就过得很谨慎,在宫家更是连口饭都不敢多吃。 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她都过得很小心。 可谁不喜欢偏宠偏爱,得意肆意呢? 宫沉的手指在林知意脸上停顿,指腹摩挲着柔软的肌肤。 “好。” 以前他为了恨去争,现在他好像知道为了什么去争。 林知意扬了一下眉,握住他贴着自己的手,十分认真道:“你放心,我也会努力,争取财源滚滚,以后三爷退休,还有我。” 既然决定要在一起,那感情必然是相互奔赴才会长久。 前世,宫沉是爱她的,可他的爱藏得太深,也太沉重,太自私。 她不想这辈子也这样。 干脆坦诚一点。 “你嫌弃我年纪大?”宫沉眉心一蹙。 “……” “我的表现应该……唔。” 不等他说完,林知意气急捂住了他的嘴。 宫沉不气不恼,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提到了自己面前。 触摸到她右手手背上的伤疤时,原本含着几分笑意的眼底沉了沉。 林知意缩了一下:“不疼了。” 但事实上她走到今天,哪里是一句不疼了就能翻篇的。 她用了两年多才能正常用笔,三年画出了自己满意的设计稿。 一个珠宝设计师,不会手绘稿,是不会被信任的。 男人捏着她的手亲了一下疤痕。 “以后不会了。” 话音刚落,林知意便被他轻啄了一下唇。 淡淡的。 像她十几岁时,想要偷亲宫沉的感觉。 她怔了一下,眼前人加深了这个吻,轻柔而绵长,隐隐霸道,让她无路可逃。 直到手机上跳出设计师的消息。 「林小姐,你的logo设计好了吗?我想融入到设计中去。」 「还没想好。」 这时,大平层的走廊传来动静。 星星和廖一玩闹着走出房间。 “妈妈,爸爸。” 星星跑了过来,冲进了两人怀中。 宫沉一把将她抱起,眉眼都柔和不少。 廖一走来,手里还拿了一张画。 “我和星星说你要开自己的工作室,她特意给你画的画。” 林知意接过画,微微吃惊。 在廖一的指导下,星星的画画能力突飞猛进。 如今的笔触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小孩子作的画。 利落的线条,看似随手涂鸦。 事实上其中包含了她的小心思,又充满了童趣。 整体像是星星,线条穿插又像是中国结。 但再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有三颗星星,一个星套一颗星再套一颗星。 一家三口。 其中小星星还点上了粉色,代表谁不言而喻。 林知意望着画,高兴地想笑,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前世,星星火化时,她在星星的掌心放了两颗粉色小星星。 居然和星星画得一模一样。 好像一切都在提醒她,他们真的又在一起了。 不过,为什么是三颗? 她只记得自己给星星折了两颗粉色星星。 转念一想,星星又没有重生,可能只是巧合。 不过星星倒是给了她灵感。 她将画拍下来发给了设计师。 「就用这个logo。」 「好。」 林知意靠近星星,亲了她一下。 “你可真是妈妈的小福星。” “也是爸爸的。上次要不是你把手表电话塞进妈妈包里,估计你妈妈还不知道去哪儿找我。” 宫沉亲了一下星星另一半张脸。 林知意赫然想起包里的幼儿园简介。 “那些简介是你塞进我包里的?”她问道。 “不然呢?看来我们一家三口很有默契。”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无言。 所以,宫沉其实早就知道宫曜会把他囚禁在哪里。 难怪火烧山庄几乎分秒不差。 完全是早有计划。 她被他吃得死死的也不是没原因。 廖一看了看林知意的脸色,笑道:“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聊,我就先走了。” 她转身就溜了。 林知意和宫沉陪着星星又玩了一会儿。 等她睡着后,两人同时退出儿童房。 走到客厅,林知意累得倒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 想到哄星星睡觉时,手机一直在震动,她立即掏出手机。 没想到是她关注的珠宝大师杰思更新了动态。 「薛曼江郎才尽,新一季珠宝就像是屎里挑出来的结石,又臭又难看。」 「毫无新颖,我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想象佩戴它的人到底有多么丑!」 「她甚至拉低了白小姐的档次!像极了路边小吃剩下的残羹剩饭!」 杰思在珠宝界地位很高,从不怕得罪人。 曾经的他对薛曼赞不绝口,现在却对她失望透顶。 甚至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林知意搜索了一下薛曼的近况。 原来薛曼惯例在新年前推出新款,往年这个时候请一些明星走一下内场宴会。 招待一下富豪富婆,业绩根本不在话下。 但今年产品一出来,销量极差。 设计本就众口难调,销量时好时坏也正常。 林知意查看了一下新品,风格大胆又抽象,配色也很乱。 少了薛曼独有的含蓄。 也难怪之前喜欢薛曼的人无法接受。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薛曼前夫居然站出来踩一脚。 薛曼因为酗酒,醉醺醺在网上咒骂前夫和他现任妻子陈欢。 将多年前出轨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陈欢不仅没有解释,反倒是抓住流量将薛曼酗酒无法创作的事抖了出来。 甚至放出家里监控,证明薛曼酗酒醉酒后就去他们家闹事。 一时间,薛曼被推到了舆论中心。 薛曼没了理智,直接将锅甩给了大家眼中的天才设计师白若姝。 表明新款大部分都是白若姝所设计。 大戏开始蔓延。 有人甚至质疑白若姝的设计能力。 「虽然我不懂艺术,但这也太难看了,这配色难怪大师说像屎。」 「白小姐的能力有目共睹,为什么突然下降这么多?」 林知意和网友一样惊诧,这居然是白若姝设计的? “在看什么?” 第591章 给她创造机会 宫沉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 里面加了一些安神的草药。 走近时,瞬间周围都散发着淡淡的茶香混着草药香气。 林知意接过茶喝了一口,全身都舒坦了。 她将手机递给宫沉。 “薛总工作室出事了。” 宫沉扫了一眼,似乎早有耳闻。 “薛曼酗酒,不少人劝过,她听不进去,也怪不了别人。” 林知意叹气:“真可惜,不过白若姝的设计很奇怪,她的设计一向以反差著称,但这也太反差了。” 她又指了指其中一条项链,上面是多股缠绕的造型。 但缠得又紧又多,戴上去非要勒脖子不可。 虽说珠宝界也不缺美丽刑具类型的珠宝,可这也太夸张了。 她继续道:“上面粗细毫无章法,又不够连贯,倒像是没设计完,还有上面挂着的宝石字母,很乱。” 整个系列,都给人一种勒得人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又像是完结,又像是没有设计完整。 完全不像是白若姝这样追求完美之人的设计。 宫沉凑近观察了一下。 “的确。” “薛总一心想靠白若姝争回面子,现在好了,反倒是把白若姝也拖下了水。”林知意感慨道。 宫沉放下手机,面无波澜。 “如果白若姝出事,你觉得她会找谁?” “找……”林知意看了看宫沉,迟疑道,“你。” “嗯。白若姝名下有一个艺术馆,收益非常惊人,如果她的设计能力被质疑,那艺术馆也容易被质疑,利益牵扯过大。她绝不可能因为薛曼让自己利益损失,她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来找我。” 宫沉末了又添了一句:“但她不会来找我。” “为什么?”林知意好奇道。 “她一旦开口,那她对你所谓的救命之恩就算是用完了。” 话落,林知意恍然大悟。 “对呀,她替我受伤后,就没提过任何要求,我还以为在医院被我识破她和白太太想害我妈,所以收敛了。没想到是在憋大招!” “她们想利用‘恩情’干什么?” 宫沉抿了一口茶:“如果我没猜错,白正显肯定想留着恩情与我谈生意。” “不行,白总看着很奇怪。” 林知意立即起身走到了宫沉面前。 每次想到白正显的目光,他就觉得毛骨悚然。 宫沉放下茶杯,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拉。 她毫无防备地跌坐在他双腿上。 微微抬眸,男人俊美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他从容道:“我会给他机会吗?” 林知意恍惚一瞬,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给他机会,所以你给白若姝创造机会,就看她怎么用恩情了。” 宫沉捏了捏她的后颈,嗓音沉沉:“嗯。” “当然,如果她不想用恩情,那就只能找……” 林知意脑子一转,脱口而出:“宫曜。” “学会抢答了。” 林知意扬了一下脖子:“我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嗯?” 拖长的尾音在偌大的客厅显得有些暧昧不清。 男人搭在她后颈的手缓缓下移,在后腰揉了揉。 林知意不由得挺直身体,贴紧他胸膛。 他侧头靠近,气息温温热热落在她脸上。 “这么强,你是不是又偷学了什么?” 林知意耳尖滚烫,想起自己主动那晚。 她被折腾惨了。 她就不该学什么漫画里的情节。 “没有。”她极力否认。 “没有?” 他低声耳语,热气在她颈间缭绕,每次呼吸仿佛在她肌肤上点了一把火,烫得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没……” 林知意还想否认,剩下的话被男人吻了去。 他拉过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手臂一用力,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她惊了一下,锤了锤他的肩头。 “你放我下来,我的拖鞋掉了。” 要是明天廖一看到桌上放着两杯茶,而她的拖鞋乱七八糟倒在地上。 以廖一的想象力,肯定脑补出一系列的画面。 宫沉一手提着拖鞋,一手抱着她,走进了卧室。 当林知意躺在柔软的床上时,他立即欺身而上。 拢着她的腰,吻从唇上游离而下。 “嗯……” “放松点。”男人低哑道。 “你……别……”林知意控制不住的倾吐气息。 他只是扣住她乱动的手。 林知意握紧,喘了喘:“你,你才是偷学的。” “学以致用。” “……” 他用了三轮才算用完。 林知意已经累得洗完澡倒床就睡了,就连身边人离开卧室都不知道。 …… 书房。 宫沉点开邮件,便拨通了陈瑾的电话。 “如何了?” “邮件中是目前白若姝艺术馆中全部在售卖的艺术品,有一部分是她设计的,还有一部分是白家捧起来的艺术新星,但奇怪的是……绝大部分都是默默无闻的小艺术家,但作品价格却高得离谱。” 陈瑾说话间,宫沉一一翻看着艺术品的照片。 看完白若姝设计的艺术品后,他皱了一下眉。 “白若姝的设计想法居然是两个极端,珠宝设计上大胆明显,而展览的艺术品却简单素净。” “我查过她之前的采访,说艺术馆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她十几岁所做,所以还略显稚嫩,不过她的粉丝很吃这一套说辞。”陈瑾解释。 宫沉靠向椅背,睡袍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膛。 修长的手指抵在额间,轻点了两下。 “你信吗?这些作品根本不值钱,或者说作品本身不值钱。” “三爷的意思是……洗钱?”陈瑾缓声道,“艺术馆开设在精英区,进出的都是富豪,如果他们和白家达成某种协议,那白家在国外生意也难怪如此顺利。” “恐怕没那么简单。” 宫沉一只手滑动鼠标,最后定格在一幅诡诞的画作上。 黑沉沉的笔墨,上面有很多各种颜色的螺旋纹,但中间的位置却空荡荡。 画作名却叫纯洁的心。 一时间还真叫人琢磨不透。 陈瑾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考。 “三爷,我会叫人继续盯着艺术馆,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 “什么事?” “之前跟着白正显的女人消失了,一点踪迹都没有。我去查了他过去的女人,竟然也查不到踪迹。”陈瑾道。 宫沉思忖片刻,沉声道:“他这样的人不可能收手,你查查他最近动向。” “是。” 第592章 你被人挂了 砰—— 薛曼酒杯砸在了玻璃门上,液体伴随杯子四分五裂。 “这就是你们审核出来的新品?这种东西也好意思上?” 因为网上恶评不断,薛曼不得不连夜召集人员开会。 除了白若姝这个当事人没来,其他人都到场了。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薛总,这是白小姐设计的,你说过白小姐可以独立设计,不需要我们审核。” 另一人补充:“而且我们也将她的设计稿给你看过,上面还有你的亲笔签名。” 薛曼撑着桌面,喘气中,她才想起审稿那天她喝多了。 所以根本没有看白若姝的设计稿。 白若姝本就是出名的天才设计师,平时的作品也很不错,她就没多想。 没想到…… “她人呢?我不是说了全部人都必须到场吗?” “白,白小姐说她晚上必须早睡,否则身体会不舒服。” 一人小心翼翼开口。 薛曼听了伸手去找酒杯,这才想起酒杯被自己砸了。 她低头看着颤抖的手,立即握紧了拳头。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我一定要看到解决方案。” “散会。” 薛曼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电脑上就跳出很多邮件,其中就有财务的报表。 她随手点开,发现林知意多年前为工作室设计的大众项链,销量依旧很好。 而且反馈也很好。 工作室每年都会推出一款相对其他高奢而言比较平价的珠宝。 唯独林知意这款多年后依旧还在产出。 有那么一瞬,薛曼感觉不应该逼走林知意。 可开弓就没有回头路。 想着,薛曼拨通了白若姝的电话。 嘟嘟声让人烦躁。 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只能起身摇摇晃晃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酒灌下。 在她喝完第二杯时,白若姝终于接电话了。 “薛总,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她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睡意的语调,彻底激怒了薛曼。 “白若姝,我完全信任你,我把所有赌注都放在了你身上,甚至为了你开除了林知意!你就用这种方式对待我?” 白若姝停顿了一会儿,听着像是打了一个哈欠。 “薛总,你急什么?这才哪到哪儿?” 闻言,薛曼深吸一口气,渐渐平静下来。 “这么说,你已经有办法了?” “我知道了,你说过你为了林知意受了伤,你完全可以用这个和三爷谈,只要三爷出手,我们都会相安无事。” 白若姝出声打断:“谁说我要用这个谈?我要让三爷再欠我一个人情。” “白若姝,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薛曼咬牙切齿道。 “薛总,胆小的人是上不了桌的。我爸马上就要和三爷谈合作,你觉得我和林知意谁会胜出?” 关于合作。 薛曼也有所耳闻,听说白家这次生意很大,不少人虎视眈眈。 她抿了一口酒,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白若姝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我先睡了。” …… 自从宫沉被救后,林知意就很少做噩梦。 今晚竟然做了一个毫不相关的噩梦。 画面中,她抱着熟睡的星星心不在焉地看电视。 这是前世她等宫沉经常做的事情。 一边哄睡星星,一边看电视打发时间。 似乎只有这样,家里的佣人才不会来找她麻烦。 她们其实更希望她麻木得像个提线木偶,这样就更好操控。 所以,林知意乍一看画面,完全记不起来这是那些苦等夜晚中的哪一夜。 不过从她苍白的脸色看,她应该又没等到宫沉。 林知意不受控制地靠近前世的自己,电视上的光倒映在她瞳孔。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发呆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 一定是电视里什么内容吸引了她。 林知意盯着自己,却怎么也转不过身看向电视。 她感觉自己像是鬼压床,全身动弹不得。 直到前世的自己抱着星星缓缓起身,走向房间的那一瞬,她的目光追随。 余光扫到了电视上跳出的一张照片。 可还没看清楚,耳边响起咚咚声。 咚咚咚! “知意!知意!你醒了吗?” 突然的敲门声,让林知意惊醒。 她立即起身,做了几个深呼吸。 门外廖一还在敲门,林知意下床披了一件外套。 刚好看到床头贴着的小纸条。 「别忘了吃早餐。」 林知意起伏的心脏平静下来,转身拉开了房门。 “知意!大事不好了!” 廖一举着手机,着急道:“你看网上消息,有人把你给挂了。” 林知意顺势看向手机内容。 主标题依旧很炸裂。 「死性不改!宫家继女的男人饥渴症!」 副标题,「宁可和男人在医院卿卿我我,也不愿看望救命恩人!」 啊? 林知意懵了。 廖一道:“也不知道谁偷拍了你和三爷,还故意选了一张看不见三爷容貌的照片放出来,明显是针对你。” “内容中还列举了你这些年的男人,乱七八糟好几个,其中还包括了桑总。” 她翻阅后,指着被人恶意标出来的段落。 “又拿你当年被包养的绯闻出来炒冷饭,说你什么男人都吃得下。” “最可恨的就是白若姝的粉丝,他们居然将白若姝为薛曼工作设计的新品被骂丑,都怪罪在你身上。” 说着,廖一翻到了评论区。 「难怪白小姐这次设计发挥失常,原来是手臂受伤了。」 「设计师的手多珍贵啊,白小姐可是常年坚持手稿的人,受伤对她影响一定很大。」 「白小姐受伤也不是一两天了,林知意居然到现在都没有站出来感谢一下白小姐。」 「林知意不会是故意的吧?她也是薛曼工作室的设计师,这样不就少了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 「楼上才连上网吗?林知意早就离开薛曼工作室了,还真以为她是当年的设计新星吗?」 「难道是嫉妒报复?」 「可能只是忙着讨好男人而已。」 网上的评论越来越偏颇。 几乎一边倒地想着白若姝。 这时,廖一手机跳出一则热搜。 是白若姝做了回应。 「希望大家别怪知意,就她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 廖一气得想砸手机:“这算什么什么回应!她分明是想捶你!” 第593章 转移攻击目标 林知意对白若姝的回应并不意外。 白若姝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人,设计作品被当众批判,肯定反应过来被人针对了。 那她首先要做的就是转移攻击目标。 廖一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知意,现在该怎么办?要不然咱们在网上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说白若姝是居心叵测救我?”林知意反问。 “那也不能让她乱说吧?既然心甘情愿救你,为什么说得这么委屈?” 廖一愤愤不平地指了指白若姝的回应。 林知意盯着看了几秒,隐约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果不其然。 她都没来得及安慰廖一稍安勿躁时,网上又落下一个重磅炸弹。 是一段监控视频。 林知意在医院保护柳禾时,用力撞开白家母女的监控。 监控断章取义,不放前因后果。 唯独截取了林知意用力撞向白若姝的片段。 但凡监控往前三十秒,就会发现是杨静薇和白若姝互相配合,假借崴脚想推怀孕的柳禾。 林知意一个人推两个人的重量,自然是牟足了劲。 现在胡乱截取后,她看上去反倒成了狰狞的坏人。 「好歹毒的丑女人,明知道白小姐受伤了还这么撞人家,分明是故意的!」 「贱人!我这辈子最看不惯搞雌竞的女人!简直就是拉低了我们女人的档次!」 「你最好一辈子躲在那些男子双腿下,否则出来一次,我们打一次!」 廖一看着越来越不堪入目的言语,瞪大了眼睛。 “这些人怎么越说越离谱?完全不是就事论事,反倒是开始泄愤了。” 现在是人心浮躁的社会,又崇尚言论自由。 总觉得在评论区里泄愤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你一言我一语,堪比利刃。 廖一气的舌战群儒,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和那些人奋战。 林知意伸手拿过了她的手机:“别看了,一环扣一环,显然白若姝早有准备,现在也不过才开场。” 廖一深吸一口气:“知意,你真的不着急吗?” “急啊,可是你想想既然她们有证据,为什么不一下子发出来锤死我,却要一件件发?”林知意反问道。 “这……”廖一挠了挠头,想到了什么,“炒作!这手段有些像娱乐圈的明星,吊着观众胃口,然后自己赚取流量。” “对。” 林知意点点头。 她又道:“如果我事事有回应,那岂不是顺了白若姝的意?” “她这次珠宝设计不如意,牵连到了她美术馆的利益,正缺一个借口。我一旦回应,那舆论焦点就会转移到我身上。” “况且谁知道她手里还藏着什么证据捶我,倒不如看看她还能拿出什么证据来。” 林知意不想陷入自证陷阱。 干脆现在就装自闭,让白若姝得意一下。 炒作越大,流量越大,但也得看白若姝接不接得住。 林知意拉着廖一走到餐厅吃早餐,阿姨正在给星星夹菜。 “今天星星很厉害,跟我一起包了小馄饨。” 阿姨很喜欢星星,知道星星动过一次大手术,食物上特别挑剔。 她也会不厌其烦给星星变着法做吃的。 为的就是让星星多吃点,身体早日康复。 林知意很欣慰,拉着阿姨一起吃早餐。 阿姨吃着吃着安慰道:“林小姐,网上的话你少听,现在的人戾气重,有些话口不择言,不用放在心上。” 没想到连阿姨都知道了。 “放心,我懂。” 林知意胃口不错,吃了不少。 这时,手机叮了一声。 廖一比她还着急,兴冲冲凑了过来:“又是什么事情?” 林知意点开手机,怔怔道:“薛总发的回应。” 廖一狐疑扫了一眼,直接气得炸毛。 “什么叫更加确信我的选择?选择你难道就是错的?她自己被前夫夫妻踩了一脚,现在就来踩你?太过分了!” 林知意给她倒了杯水。 “工作室是薛曼的全部,她不能走下高台,那就必须有人为这次新品的错误买单,她只能保白若姝。” “怎么?她酗酒也是你的错吗?你还帮她说话?”廖一气鼓鼓道。 林知意看着手机上冷冰冰的字。 “以后不会了,这是最后一次,就当过去三年多她给我重振旗鼓的报答。” 说完,她正要放下手机,宫沉的电话来了。 接通电话,传来男人低沉的声调。 “吃了吗?” “吃了,一碗小馄饨,两块饼。”林知意回答道。 “胃口这么好,看来网上对你影响不大。” “早晚就得来这么一出,不过你还是想办法把我们俩的照片压下去,万一你被人认出来怎么办?”林知意提醒道。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林知意还以为电话断了,拿下手机看了看。 “三爷?怎么了?” “被认出来不好吗?我巴不得被人认出来。” 宫沉声音一沉,不太高兴。 林知意知道他在想什么。 宫沉身边两任女人都没好下场,也没人说他克妻。 反倒是不少人说宋宛秋和桑苒没福气。 还将他评为京市最优质的黄金单身汉。 关于这个说法,一冒头,就被宫沉删得干干净净。 他再恨宋宛秋和桑苒,也不想消费女人给自己立什么黄金单身汉的身份。 但这样的做法,反而吸引了更多女人前仆后继。 他好几次都想说明自己有喜欢的女人。 但都被林知意拒绝了。 “星星要休养半年,我们一旦公开,势必有很多人去挖星星的身份,我不想再出任何的岔子。” 她已经失去过星星一次,绝不可能再经历一遍。 那种痛仿佛看什么都是灰白色。 就连自焚那天的火焰都仿佛灰蒙蒙的。 宫沉心里也念着女儿的身体,并没有在这件事上为难林知意。 “我明白。” 林知意言归正传:“白若姝突然反咬我一口,她这是想干什么?” 宫沉声音骤冷:“要么我承认照片上的男人是我,要么我求她帮你澄清受伤的事情。” 承认肯定不能承认,不管是因为星星,还是因为宫家内部钩心斗角。 现在都不是好时机。 叶菲菲已经疯了,林知意手里的证据也不足以直接证明白若姝自导自演。 那就只剩下去求白若姝。 林知意恍然大悟:“转移网友注意力是其一,其二是想你再欠她一个人情,这样不仅能让你帮她解决作品被质疑的事情,还能保留她爸爸和你合作优势。” 更甚至,凭借救人一事,在网上赚足了流量。 第594章 比不过一个死人 白若姝一箭双雕的计划很成功。 她将战火成功转移到了林知意身上。 在薛曼发完声明后,珠宝圈又有不少人和林知意划清界限,纷纷力挺白若姝。 早已无人关心白若姝新品设计有问题一事。 人人都像是判官,宣判着林知意有罪。 林知意担心自己的舆论会影响宫沉。 所以,她提议道:“要不找医院要一下完整的监控。” “找过李欢了,监控刚好坏了,只拍下这么一段。” 宫沉嗓音略带轻嘲。 显然监控是被蓄意破坏。 林知意这才想起李欢说过院长和杨静薇是好朋友。 “那……” “安心,这辈子我除了被你威胁过,还没人能威胁我。” 宫沉话中有话。 林知意差点被嘴里的一口饼噎住。 “我哪有威胁你?” “没有?昨晚就有。” “哪……”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脑中轰然想起一些画面。 宫沉为了证明自己学以致用。 身体力行。 翻来覆去。 林知意到后来只能抓着他的手臂威胁。 “你再不节制,以后都别想要了!” 这才让他放过了自己。 事后,累得就连洗澡都是他帮她洗的。 林知意脸颊通红:“不跟你说了,星星喊我了,挂了。” 放下手机,她呼吸都有些急促。 缓了缓,才发现大家都盯着自己。 星星歪着头:“妈妈,我没喊你呀。” 林知意尴尬一笑:“我和爸爸开玩笑。” 只有廖一和阿姨偷笑一声,已经猜到了什么。 林知意赶紧用吃东西掩饰自己的害羞。 …… 舆论持续发酵,林知意都快成当代白眼狼的代表。 白若姝看着评论笑了出来。 放下手机后,她抬眸看向喝茶的杨静薇。 “妈,还好有你留了一手,不过医院的监控……” “放心吧,院长欠着你爸爸人情,他早就把监控删除了。”杨静薇慢悠悠喝茶。 白若姝微微诧异道:“我以前怎么从未听你们提起过和院长关系这么好?” 杨静薇举着杯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都是过去的事情,有什么好提的?” 白若姝正是得意时,也就没放在心上。 “妈,你说三爷什么时候来找我?” “放心吧,林知意现在根本没有退路,如果她不想声名狼藉,那就只能求三爷来找你。女人一旦成为男人的累赘,那离被男人厌弃也不远了。” 杨静薇冷笑一声,摇晃着手里的茶杯。 她了解男人。 什么情爱,不过是表面的浮云。 闻言,白若姝优雅淡笑,以茶代酒对杨静薇敬了一下。 “谢谢妈。” “乖。” 杨静薇心满意足喝茶。 佣人进门道:“太太,白总回来了。” 她放下茶杯,起身迎了出去。 看着进门的白正显,她立即抬手替他脱下了外套。 然后在他坐在时,又递上了一杯刚泡的茶。 白正显早已经习惯了杨静薇的照顾,什么都没说,顺势喝起了茶。 余光扫过白若姝。 “这次事情办得不错。” “谢谢爸。” 白若姝垂了垂眸。 她虽然心里对父亲找长得像林知意的女人有些膈应。 但她不傻。 她现在所有的资源都是父亲给的,所以她绝不可能和父亲闹掰。 不管父亲爱哪个女人,白太太只能是她母亲。 白正显放下茶杯,问询道:“三爷,找过你了吗?” 白若姝抿了下唇,目光落在平静的手机上。 见状,杨静薇起身给白正显添茶。 “不用着急,毕竟舆论还没发酵彻底,三爷也不是心急的人。” 白正显举杯,看了看杨静薇,眉心微蹙。 “三爷的确不是心急的人,但他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你们俩之前投靠宫曜,真以为他就这么算了吗?” “爸,宫曜这件事是……” 白若姝刚要解释,却被杨静薇打断。 “老公,这不是女儿的错,是我没有观察好形势,给你添麻烦了,这次过后,一定会没事的。我和若姝早就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嗯。” 白正显看杨静薇低眉顺眼,也不想再追究。 反正如今局势,林知意根本无力回天。 他起身道:“若姝,这件事好好办。我累了,先去休息一下。” “是,爸爸。”白若姝保证道。 白正显离开时瞥了一眼杨静薇。 杨静薇淡淡一笑,不动声色起身:“我去看看你爸爸。” 进房后。 白正显坐在沙发上喝酒。 杨静薇锁上门,笑着走到他身后替他捏肩。 “老公,咱们名下只有一个女儿,我前段时间检查身体,医生说我要想怀孕也不难,要不然咱们……” 白正显握着杯子,看似漫不经心道:“这就是你三番两次不顾身份为难二太太的原因?” 杨静薇手一僵,连忙解释道:“不是,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儿太孤单了而已。” 下一秒,她的手被白正显用力拧住。 隐约间,她甚至能听到骨头咯咯作响的声音。 “静薇,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很清楚。这次回来我们是来办大事的,如果你敢坏了我的好事,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处置你。” “是,是……好疼。” 杨静薇脸色惨白,连连点头。 白正显在快要拧断她手臂时,松开了她。 然后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继续道:“楚音的事情如何了?” 杨静薇忍痛陪笑:“她不肯答应出来应酬。” “是她不肯,还是你有所保留?”白正显冷声反问。 “……” 杨静薇半跪在他身侧,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白正显低睨着她:“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给的楚音资料不完整吗?她那么缺钱,你对付不了她?” 杨静薇一把抓住他的手:“老公,我也是为你好,楚音之前还跟在桑总身边,万一她和桑总还有联系,那对我们的大事……” “静薇,我不喜欢重复我的命令。”白正显打断道。 “我,我明白了。” 杨静薇听到命令二字,肩头颤了颤,点了下头。 白正显交代完就离开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杨静薇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地上。 二十几年了,她竟然还不如一个死人。 这让她如何甘心? 此时,掉在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杨静薇捡起手机查看,是贵圈太太们的群。 她们现在正在一起喝早茶,照片中除了主家,第二位便是柳禾。 凭什么! 咚咚,敲门声响起。 “妈,你没事吧?” 听闻,杨静薇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立即收好手机起身去开门。 第595章 演给她看的戏 拉开门时,杨静薇露出了比刚才还要红的手腕。 白若姝眼尖:“妈!你怎么会这样?难道是爸爸?” 杨静薇拉了拉袖子,摇头道:“不是,你爸爸不会这么对我,只是不小心而已。” “妈!”白若姝抬高声音,“这到底是为什么?” 杨静薇叹了一口气。 “因为楚音,你爸爸觉得我办事不利。” “他怎么能这样?我去找他。” 白若姝转身就要去找白正显。 杨静薇眼疾手快地拉住她:“若姝,不要。你爸爸最疼爱你,在你心里他也是个好爸爸,如果他知道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以后我们三个还怎么相处?” “妈,你到现在还想着爸爸?”白若姝问道。 “我和你爸爸这么多年夫妻,怎么可能不替他着想?” 听了杨静薇的回答,白若姝又喜又忧。 喜的是杨静薇只要爱着父亲,那这个家就不会散。 她曾经说父母相爱的话也不会被人戳穿。 忧的是白正显对林知意的痴迷,让她这个女儿都忧心忡忡。 “妈,你放心,我一定会除掉林知意。” “好。” 杨静薇脸上愁苦一扫而光。 白若姝靠在她怀中,笑道:“妈,爸爸刚才说明天带我去宫氏。” 杨静薇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放心和三爷谈,网上的舆论,我会帮你把控好,绝对不会让林知意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性。” “嗯。” “你去忙吧,我也休息一会儿。” 杨静薇说着,揉了揉手腕。 白若姝道:“我让佣人给你热个药袋敷敷,你就去躺着吧。” “真乖。” 杨静薇关上门,低头看着自己弄红的手腕笑了笑。 随即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孙导,好久不见,最近在国外拍摄还顺利吗?” “托您的介绍,很顺利。” “听说国内现在一档恋综节目是你的学生在做,你看……” “白太太请吩咐。” 杨静薇说完自己的要求,便挂了电话。 …… 第二天早上。 林知意的手机号被人肉了出来,从凌晨开始就不停地跳电话和短信。 最后直接卡得没法用了。 她只能拿出星星的手表电话用。 功能少,骚扰电话一个也打不进来。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吃早餐的时候,廖一开始汇报网上战绩。 “还好咱们昨天都没出去,听说昨天一个长得像知意的女人被网友盯上,当街被人泼了一杯奶茶,还被押着跪在地上给白若姝录道歉视频,警察来了才散。” “我看完视频后,整个人都懵了,这世界都颠成这样了吗?” 林知意看着廖一点开的视频,在看到和她微微相似的女人被押着跪下时,平静的脸上愤怒波涛汹涌。 “不行,我必须出面说明一下!否则岂不是连累别人?” 宫沉放下碗,沉静道:“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拍给你们看的?” “我们?” 林知意指了指自己和廖一。 宫沉眼帘微掀,目光落在廖一义愤填膺的脸上。 “煽动群众的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群众也参与进来。” “现在感觉如何?你一个隔着屏幕看戏的都气成这样,你觉得网上有多少个像你这样的人?” 廖一被问懵了,就在这个问题之前,她还觉得自己生气没有任何问题。 但宫沉这么一问。 她立即觉得自己的情绪好像被带跑偏了。 她为什么生气? 一个无辜的女人受到伤害。 一个无辜且长得有一点点像林知意的女人受到伤害。 一个无辜的女人因为林知意受到伤害。 渐渐地,她脑海里竟然涌现出针对林知意的想法。 不,她知道林知意是无辜的。 可别人不知道! 廖一一把抱住脑袋,不敢想象不明真相的人会怎么讨伐林知意。 现在受害者从白若姝,变成了许许多多的女人。 “怎么会这样?” “视频中的男人十分偏激,这恰恰是女人最厌恶也最害怕遇到的男人,那受害者就变成了最干净最单纯的受害者,人人自危,恐慌就来了。”宫沉淡淡道。 说白了,这就是针对林知意的戏码。 比她现身,比众人讨伐她。 听完,林知意咯噔一下。 “她们为了赶尽杀绝还真是无所不用。” “还好我也不是一点没做准备。” 廖一听前半句话时,还在感慨,直到听完后半句话。 “啊?什么意思?就我蒙在鼓里吗?” 宫沉擦了擦唇:“我也很好奇,你做了什么。” 林知意撇嘴:“你这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好奇,分明是如我所料。” 他黑眸紧紧地盯着她,低缓道:“这样像吗?” 空气中掺杂着暧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发酵,丝丝缕缕攀上林知意的身体。 她迅速挪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其实她们刻意回避的问题,就是她们的弱点,我没必要硬碰硬,这年头树大招风,找些妖风还不容易?” “找妖风?你找谁了?”廖一满脸问号。 林知意狡黠笑了笑。 廖一托腮:“知意,你真的越来也像三爷了。不和你聊天了。” 她放下碗筷,起身带着星星去完了。 宫沉和星星挥了挥手,也准备去公司了。 起身时,看了看林知意。 “今天白家来人,不送送我?” “来就来吧。”林知意说道。 “白若姝也来,没什么想问的?” “哦。” 林知意擦了擦嘴,跟着他走到了玄关。 “三爷,慢走。” 她客气开口。 宫沉蹙了下眉,不等她转身,将人圈进了怀中。 “你是知道怎么气我的。” “我没……” 男人不给她说完的机会,扶着她的脑袋用力吻了下来。 他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占有欲,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的唇。 直到她唇上发麻,才微微松开她。 “说点我想听的。” 低哑磁性的嗓音响起。 林知意喘了口气,不好意思道:“别理她,她这壶茶滋润一下就能泡开。” “就这样?” “还有……我要报仇!” 林知意踮脚对着宫沉喉结处就是一口。 很快落下一个红印。 故意的。 宫沉怔愣一瞬,喉头滚了滚,呼吸都乱了几分。 林知意跳开:“我们兵分两路!” 说完,她就跑了。 宫沉抬手摸了摸喉结,上面不痛不痒留着小小的齿印。 他笑了笑,围巾也没戴,径直出了门。 楼下,走出电梯,陈瑾就跟了上来。 他看宫沉心情很好,问道:“三爷,我今年想休个年假。” 宫沉步子慢了一步:“往年让你休,你也不休,今年怎么突然想休年假了?” “休息一下。” “去海城休息一下?” “不是,就是度个假。” “海城有什么好玩的?” “……” 陈瑾抿了一下唇,直接转移话题,“上午十点约了白总和白小姐。” 心情好的三爷像个话痨。 ……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出现在了一家工作室。 她戴着墨镜,礼貌询问道:“你好,我找你们陈欢,陈总。” 第596章 有小三,就会有小四…… 再见陈欢早已经物是人非。 想当年新人比赛,陈欢是第三名,就站在林知意身边。 两人在薛曼的工作室也度过一段不错的时光。 只是没想到陈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推开办公室门,陈欢闻声起身。 那时朴素的女人,此时丰腴又华贵。 耳边带着一对小兔子在造型的粉钻耳环。 和她周身气质完全不符。 陈欢看到林知意时,没什么情绪,精致的妆容上挂着标准的笑容。 “真是稀客,说你找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林知意也客气寒暄:“陈总。” 话音刚落,陈欢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这两个字还能从你林知意嘴里说出来。” “该不会是得罪了大半个圈子,没地方去求到我这里来了吧?” 陈欢像是出了口恶气一般,唇角勾着一抹得意。 “林知意,你不是最喜欢薛曼吗?以前还帮着她算计我!那你还不赶紧去求她呀!我可帮不了你。” “怎么?她也抛弃你了?” 陈欢端起面前茶杯慢悠悠品尝。 一双眼睛幸灾乐祸的盯着林知意,想从她脸上看到走投无路的窘迫。 然而,林知意端坐着,平静的听完她的话。 “说完了?” “你……你什么意思?” 陈欢蹙眉,一时间不知道林知意的用意。 林知意望向她:“有没有我,你都是插足薛曼婚姻的第三者,你们之间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我也没有算计你,我最多算是自保。” “不是谁抢到了一个渣男,谁就胜利了,况且你过得很好吗?” 三句话,直接让陈欢手里的茶水打饭在了雪白的裙摆上。 仿佛在告诉她,穿得再干净,也遮掩不了过去的脏污。 陈欢用力放下茶杯:“林知意!如果你是来找我麻烦的,我现在就让保安送你出去!” “你和以前一样,明明前面装得很好,最后却那么容易破防。说到底,你心里依旧很自卑。” 林知意无所谓递上纸巾。 陈欢手抖了抖,想反驳,却只是张了张嘴。 林知意给她添了一点茶,然后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他又出轨了吧?我上楼时,有个穿着当季名牌套装的员工比你更像老板娘,对我盘问了三分钟,确定我是来找你的才让我进来。” 有小三,就会有小四,小五,小六…… 如今的陈欢就像是当初的薛曼,和那个男人之间只剩下这家工作室的利益关系。 陈欢看着面前茶,轻笑一声:“大老远过来,就为了看我笑话?那我也比薛曼强!我可没变成一个酒鬼。” 林知意反问:“你为什么非要和薛曼比?那接下来是不是要和外面那个女人比?她戴粉钻,你就戴不适合自己的粉钻。” “其实你和薛曼都清楚,小三不是你,也会是外面那个女人,比完一个还有下一个,最后却把自己赔了进去。” 薛曼就是这样。 看似洒脱地结束婚姻,实则将自己困在了其中。 陈欢也快了。 她一把捂住自己的耳环,愤恨道:“够了!林知意,我不想听你说教!滚出去!” 林知意放下茶杯,缓缓起身。 “这个小三是你老公捧的新人吧?就像当初他把你安插在薛曼工作室一样。” “……” 陈欢抿唇,双手握紧。 林知意继续道:“薛曼工作室出了新品,以往你们都是紧随其后出新品,这一季怎么没动静?是不是也觉得他们的新品抄不下去手?你老公应该想让你用那个女人的设计做新品吧?” 话说到这份上,陈欢应该明白她是有备而来。 林知意不点破,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陈欢抬眸喊住了她。 “林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谈合作。” “合作?你要对付薛曼?”陈欢难以置信的看着林知意。 “她在网上配合白若姝怎么对我,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必须自保。” 林知意并没有隐瞒。 陈欢没有立即回答,假借喝茶思考了片刻。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在薛曼工作室有一款很畅销的项链,其实当初我设计了两款,只是第二款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我就离开了工作室,我可以和你合作出设计,这样你就不用用小三的设计。” 京市的珠宝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八卦传得尤其快。 薛曼和前夫的爱恨情仇简直是连续剧。 刚好大祝做珠宝销售,稍稍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薛曼和白若姝想转移舆论,林知意就另筑高台唱戏。 她们怕什么,她就唱什么。 薛曼和前夫之间的争斗早就上了热搜,这热度不用白不用。 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薛曼被陈欢比下去。 受影响的不仅是薛曼,还有新品首席设计师白若姝。 到时候,谁更着急还不一定。 陈欢沉默不语。 林知意淡淡提醒:“陈总,钱和男人,你总要留一个。” 陈欢怔了怔,不再犹豫。 “好,我答应你。”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宫沉那应该也差不多了。 “陈总,那准备一下发通告吧,珠宝,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说着,她解开衬衣扣子,露出脖子上的项链。 陈欢盯着项链,挪不开眼。 和林知意的隔阂在这一刻化为了惊艳。 当年若不是宋宛秋,林知意这个冠军当之无愧。 …… 宫氏。 宫沉看文件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白正显和白若姝走了进来。 “三爷。” “坐。有什么事?” 宫沉直接跳过寒暄这步。 父女俩坐下,却谁也没有接话。 空气蔓延着茶香,上座的男人翻阅文件,头也不抬一下。 浑身上下沉敛淡漠,看不出半点替林知意着急的神色。 白正显蹙了下眉,余光扫向白若姝。 白若姝走到了宫沉面前,露出几分歉意:“三爷,网上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是谁在乱传。” “不用和我道歉。”宫沉脸色冷了几分。 白若姝嘴角弯了一下。 她妈说的果然没错,女人一旦承认男人的累赘,男人就会厌烦。 “三爷,你别生气,一定还有解决方法。” 她殷切地盯着宫沉,有意无意提醒他关注自己。 宫沉合上文件,缓缓抬头,墨眸缀着冷厉。 “我是说,你不用和我道歉,你该道歉的是知意。” “三爷,你说什么?我……” 白若姝话到嘴边,目光却被男人喉结上的红印吸引。 那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第597章 是挺没规矩的 宫沉并没有遮掩领口的吻痕,微微撑着桌面,轻轻掀眸。 无波无澜的黑眸,深不见底。 “白小姐,有问题?你既然要道歉,自然要和当事人道歉,我们之间……不熟。还是说你还有别的意思?” “我,我……不是。” 在宫沉的注视下,白若姝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看穿,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 用力捏紧手指,心底不自觉泛起惧怕之意。 直到白正显看不下去,放下茶杯,淡笑提醒。 “若姝,有什么话就直说,在三爷面前不需要遮遮掩掩。” 白若姝顿时从恐惧中回神,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三爷,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帮知意。” 白正显满意点头,补充道:“若姝这两天也吃不好,总想着该怎么帮林知意,今天看网上事态越来越严重,立即请求我带她过来找你。” 宫沉听着父女俩一唱一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上扳指。 “怎么帮?” 白若姝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 心里一喜,但脸上依旧淡淡的,仿佛左右为难一番后才艰难做了一个决定。 “我可以出一份声明帮知意澄清医院的事情只是个误会,是我不小心摔倒,不存在知意恶意推倒我和我妈。” “至于受伤一事,我也会告诉大家,事发突然,不管是谁,我都会救,与知意无关。” 听着很大义。 字字句句都是自我牺牲。 可任何牺牲都是需要代价的。 宫沉半垂眼眸,隐去了眼底的锐利。 “这的确是个办法。” 话音刚落。 白若姝与白正显对视一眼,目露得意。 “三爷,我本来想立即发声明,可我遇到了一点问题,怕网友不信任我的解释。” “什么问题?”宫沉凉凉道。 “工作室新品设计的问题,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受伤才导致了设计失败,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恐怕大家也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白若姝叹了一口气,神色无奈。 余光中,她给父亲白正显递了一个眼神。 白正显起身,快步走到了办公桌前,伸手挡住了白若姝。 “若姝,三爷帮不帮你都是情分,你这样提出来太没规矩了。” 白若姝温言细语道:“爸,我也是想把事情考虑周到,如此以来,对谁都好,我想三爷也是这么想的。” 她余光落在宫沉身上。 男人起身,一身暗纹黑色西装,修长挺拔。 站在顶层的阳光中,就连发梢都泛着金色的光芒,却照不亮眼底的深沉,映衬着五官的深邃迷人。 完美得不似真人。 白若姝被深深吸引,目不转睛盯着他。 下一秒,宫沉转首,对上了她的视线。 白若姝从来不知道怦然心动是什么什么感觉。 直到这一刻,她感觉心脏快得好像要蹦出来。 “是。” 宫沉低沉应了一句。 白若姝唇角不由自主上扬,却又觉得他的眼神中好像夹杂着什么。 不等她开口,宫沉继续道:“是挺没规矩的。” “二位过来谈事也不知道把烂摊子先收一收,等着让我收?” “把我这里当什么地方?” 宫沉平静反问,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白若姝被她眸光扫过,往后退了一步。 “三爷,你,你什么意思?” 宫沉抬手点了点手表,不想多说。 几乎同时,白若姝的手机响了。 她立即接通电话:“薛总,什么事?” “陈欢那个贱人刚才发布一款新品项链,还买了很多水军对和我们新品对比,现在连老客户都来质问。” 独立工作室固定的老客户才是最优质的客户。 有钱有素质。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是拓展相同级别客户的最好人脉。 如果连他们都质疑工作室,就对应着品牌的贬值。 薛曼怎么可能不急? 谁不知道陈欢和她的过节? 她要是被陈欢打败,她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白若姝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点开手机上陈欢新品图片。 “薛总,这项链设计根本不是陈欢的风格。” “我当然知道是谁!林知意!她故意的!” 听到林知意的名字,白若姝立即抬眸看向宫沉。 毫无波澜的情绪,显然早就知道了林知意做了什么。 白若姝捏紧手机,脑中想着应对之策。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正显的助理敲门走了进来,在白正显的耳畔低语了几句。 “白总,网上出现了医院完整版监控,现在舆论完全反转了。” “……” 白正显喘了一口粗气,刚抬头便对上了宫沉戏谑的眼神,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丢不起人,保持镇定道:“真是让三爷看笑话了,我这就回去解决一下问题。” 说完,伸手拉过了白若姝就要走。 宫沉转身,淡漠道:“白小姐救过知意,知意也不是无情的人,只要白小姐开口,这个恩情还是要还的。” 一瞬间。 双方的位置对调过来。 眼下,要么白若姝开口让林知意帮忙澄清医院摔倒一事,要么就任由事态发展。 加上设计失误,白若姝这个设计天才,能力和人品双重质疑。 至于白正显捏着救命之恩,到底是谈生意,还是救女儿,就是他们父女的事情了。 白家父女面如菜色离开。 办公室门关上后。 宫沉倚着桌子,拨通了林知意的电话。 “办完了?” “大功告成!” 林知意为了避开骚扰,用的是儿童手机打电话,凑得近,声音特别清晰。 带着一股兴奋劲。 “我和陈欢签了合同,设计费另算,这次销售利润我和她五五分账,银行账号我写了你的,算是你投资的第一笔收益。” 她就出个样,后期全部由陈欢负责。 五五分不亏。 “我不缺钱。” 宫沉望着窗外阳光,已经能想象林知意脸上的灿烂。 “那你缺什么?” “天干物燥,缺滋润。” “……” “等我。” 宫沉听到电话那头响起风声,估计她刚离开陈欢工作室。 …… 停车场。 白正显表面上是个情绪稳定的男人。 事实上十分严苛又易怒的人。 他甚至没有忍到上车,车门打开遮掩的瞬间,反手就给了白若姝一巴掌。 白若姝直接撞在了车上,整个人都懵了。 上一次白正显不分场合打她,是她十八岁参加宴会说错了一句话。 让他很没面子。 第598章 三爷,你懂不懂情趣? “爸……” 白若姝颤抖着开口,却不敢反驳。 白正显避开助理和司机,靠近白若姝面目狰狞低语:“若姝,你懂的,在白家做错事就要受罚!不管是你妈,还是你,都一样。” “我明白。” 白若姝放下捂着脸的手,眸中闪过一丝害怕。 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白正显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上车。 白若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爸,我的名声不能受损,你别忘了艺术馆还要靠我。” “我知道,所以这一巴掌你活该受着。” “嗯。” “上车吧,回去再说。” 两人上车离开。 对面的停车位上,一辆车的车窗缓缓放下。 宫曜带着一丝玩味盯着离开的车影。 垂眸,手机上播放着变了风向的热搜。 他就知道林知意和宫沉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白若姝好好的救命之恩又还了回去。 白白受了一次伤,还遭人非议。 他退出热搜,拨通了付秀竹的电话。 “妈,看来该我们出手了。” “网上的事情我都看了,不得不说,我们之前对林知意还是轻敌了。” “没关系。看白总出来的脸色,不仅女儿这人情没要到,看样子合作也没谈成,这机会就是我们的了。” 宫曜勾唇。 …… 宫沉达到陈欢工作室楼下时,并没有看到林知意。 他正要打电话时,看到星星的电话手表有提示。 他点开家长后台,地图上出现了林知意的足迹。 有些乱,仔细看才能看出来一些端倪。 是林知意在地上踩出来的一个箭头,往东。 然后往北。 宫沉低笑。 刷新后,出现了一个小女孩形象的小人在前面走啊走啊…… 最后停在了小吃店。 他站在店外落地窗前,耳边传来咚咚清脆的敲击声。 转身便看到林知意戴着口罩坐在靠窗的位置招手。 宫沉也从口袋里掏出了口罩,戴上后才走进小吃店。 但他一米九的身高,加上挺括的西装,还是吸引了店内人的注意力。 好在今天工作日,这个点没什么人来吃东西。 寥寥几个客人看了一眼后,便自顾自吃东西了。 宫沉刚坐下。 林知意便小声抱怨:“你怎么这么慢?我等得都饿了,所以过来吃碗牛肉面,我给你也点了一份。” 宫沉声音微沉,慵懒的调子似笑非笑。 “也不知道谁见面弄得像特务接头似的,这箭头歪歪扭扭,要给你欣赏一下吗?” 林知意瞥了一眼他的手机,的确有点乱。 但…… “三爷,你懂不懂情趣?” “懂不懂,你不知道吗?” 低敛的男声,仿若贴着耳朵灌入,渐渐分明。 林知意脸上一热,他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开了荤后,就不能吃点素吗? “那我以后不玩了。”林知意撇嘴。 宫沉挑了下眉梢:“可以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不过被递来的牛肉面打断了。 林知意隔着口罩都闻到味了,咽了咽口水。 刚想摘口罩,就发现又进来三个附近的上班族,嘴里还在讨论着网上发生的事情。 “我关注白若姝两年了,没想到她和她妈居然是那种人。” “要是不看完整监控,我还真以为林知意恩将仇报,没想到白家母女居然连孕妇都敢撞。我要是林知意,谁要是敢撞我妈,我直接踹飞。” “虽然白若姝现在否认监控是她发的,可她那回应现在看简直就是绿茶婊。” “白若姝这次的设计是真的难看,完全不像她的风格,国外那些报道不会都是吹牛的吧?否则怎么一回国就水土不服呢?” “可能真的和手受伤有关系,影响心情。” “可她自己说救林知意心甘情愿,又摆出一副别人要害她的模样。贵圈就是乱。” 三人说笑着点了面。 林知意本以为话题结束了,口罩都摘一半了,突然听到她们又提到了自己。 “林知意真是艳福不浅,几年前那个报道我看过,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和她在一起的男人是谁,可那身材,脱光了绝对是极品。” “现在这个也是极品,我特意放大看了背影,肩是肩,腰是腰,臀是臀,动起来……” “死丫头吃的真好。” 咳咳咳…… 林知意脸上一片火辣,忍不住咳了出来。 那三个女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立即低头吃东西。 林知意实在无法忽略她们的话,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宫沉身上瞟。 即便不脱光,这身材也很好。 脱光了的话……手感更好一点。 她目光下落,腰是腰,臀是臀,动起来……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突然一只手伸来抬起了她的下巴。 “往哪儿看?” “没,没。”林知意摇摇头,“吃面吧,不然要坨了。” 说着,她低头吃面,一筷子戳在了口罩上。 好丢人。 即便不抬头,她都能感觉到宫沉眼底的笑意。 几秒后,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回去给你看。” “……” 谁要看! 吃完面,林知意跟着宫沉快速离开,深怕被人看到。 上车后,她还未开口,男人侧身贴了过来,顺势吻住了她的唇。 男人刻意撩拨下,林知意脑袋逐渐发昏,身体瘫软在了座椅上。 手反抗了几下也没了脾气,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她。 却没从她身上离开,悬着上半身,望着她。 “要看吗?”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欲色,危险炙热。 林知意愣了愣,手就被他捉住没入他黑色的衬衣。 每一寸肌肤都在紧绷。 林知意呼吸跟着也乱了,下意识闭上眼睛,长睫上染上一片湿意。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唇,克制问道:“知意,这算情趣吗?” 林知意:“……” 片刻后,林知意起身整理衣服,后视镜中,唇上的口红已经乱七八糟了。 唯一庆幸就是宫沉没真在车上要了她。 因为这辆车的位置不够,他转不开身,还磕了脑袋。 林知意嘟囔道:“早知道就不和你玩了什么情趣了。” 宫沉等她整理好衣服才开了一丝车窗透透气。 顺便让自己冷静一下。 凌乱的衬衣,他也懒得整理,侧着脑袋盯着林知意看。 真好看。 林知意擦了擦唇,被风一吹,脑袋总算是清醒一些了。 她言归正传道:“网上医院完整的监控是不是你放的?我和我妈在医院的事情,我只告诉了你。” “嗯。那天你们差点出事,我就预感白家母女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提前拷贝了监控。” 宫沉说得轻松,一切好似都在他掌控之中。 林知意真心佩服他。 “那今天白若姝和白总的反应……” “白若姝应该很快就会找你。” 话音刚落,林知意包里的儿童手表响起了语音电话。 第599章 真会过日子 林知意掏出手表电话,她的微信显示白若姝找她。 她看了一眼宫沉,又被他给猜中了。 在宫沉的示意下,林知意接通了语音电话。 “白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白若姝默了默。 “知意,你还好吗?网上的事情让你受苦了。” 白若姝可不会和她这么说话,应该是担心宫沉在她身边,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 她会装,林知意也会装。 “不苦,反正现在已经还我清白了,就是白小姐以后要受苦了,没关系,忍一忍就过去了。” 白若姝半天没说话。 但林知意清晰听到她混乱的呼吸声。 急了。 不过白若姝到底是受过豪门家族教育的大小姐,不会随意破防。 稍稍调整一下,立即笑了出来。 “知意,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找你的,你能不能帮我在网上澄清一下?” 林知意听完,没有着急回答。 而是将手表电话拉远一些距离。 “啊?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白小姐,不好意思,我手机被骚扰电话打爆了,只能换了一个防骚扰的手表电话,信号不太好,你刚才说的话我都没听见。” 白若姝咬牙切齿道:“林知意!你……” 林知意故作听不懂:“白小姐,要是没事,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现在应该挺忙的。” 忙着安抚粉丝,忙着安抚客户,还要不停辟谣。 别到头来说她耽误时间。 林知意作势要挂断电话,白若姝急了。 “等一下,知意,我的意思是……” “你能不能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在网上帮我澄清一下我和我妈没有推你妈。” “我妈是真的没站稳而已,况且当时我们俩也被你撞得不轻。” 这话说得真委屈。 可她们母女的心思监控上可记录得清清楚楚。 杨静薇根本不是没站稳,而是故意做了一个崴脚的假动作。 虽然不过短短一瞬,但网上多的是审判者,唾沫星子可不管你是谁。 照喷不误。 白若姝居然还想模糊真相。 林知意笑了笑:“白小姐,既然你都用救命之恩开口了,那我怎么可能不帮你?不管你妈妈是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我们就翻篇吧。我会在网上帮你澄清。” 叶菲菲已经疯了,救命之恩也无法解释清楚、 这个恩情必然要还,现在还,也好过以后被白若姝威胁。 尤其是白家人每个人都很不对劲。 林知意并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牵扯。 “那就好。” 白若姝明显松了一口气。 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别样的情绪,却没有一分一毫的感激。 有问题。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宫沉。 宫沉指尖抵在额角,垂眸扫了一眼儿童手表。 林知意明了,继续道:“白小姐,我的手表电话会自动录音,刚才我们的谈话已经全部录了下来,为了以后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还是告知你一下比较好。” “你说什么!”白若姝声音尖锐。 果然,这对母女就是想翻脸不认人。 等林知意自愿澄清监控一事,她们脱困后,一旦翻脸不认,谁能说得清? 林知意平静地又解释了一遍。 “白小姐,我也是为你好,现在网上有些人总喜欢断章取义,有完整的通话记录就不用担心这些了,你说对不对?” 白若姝气得半天才维持住原本的声线:“对,你说得很对。” “那就先挂了,我马上帮你去澄清。” 挂了电话,林知意对宫沉伸出手。 宫沉微愣:“什么?” “手机啊,我的手机都被卡得不敢开机了,你的借我我发一些澄清视频。”林知意解释道。 宫沉从外套里拿出手机递给了林知意。 “密码……” “我知道。” 林知意抿唇窃笑。 她的生日。 宫沉解锁时,她早看到了。 解开手机,林知意看着干净的界面,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你……一点消遣都没有?” “睡觉。” “还有呢?”林知意好奇道。 “动静皆宜的睡觉。” 男人沉沉开口,手臂伸了过来。 “……” 不该问。 林知意抬手拍开他的手,挪到了边上。 “我下个视频软件,我在上面有个账号,之前在薛曼工作室积攒了一些粉丝,这样省得我花钱买流量了。” 宫沉懒懒应了一声:“真会过日子。” “那得看给谁花。” 林知意迅速下载,然后登录账号。 宫沉的手机顿时叮叮叮半天。 要不说网友都是神通广大的人,她这个三年不用的账号都被挖了出来。 后台全是辱骂的私信,不过最近几条都是道歉的。 但依旧有不少人在骂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为什么不说别人,非要说你?还不是因为你私生活混乱?」 「多少钱?我有钱又帅。」配了一张歪瓜自拍照。 「这是我的名片,联系我,我比照片上的男人更强。」又是一张裂枣裸体照。 这世界真是物种多样性。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等后台终于平静后,才找了一个角度录制视频。 她大致说了一下经过,并且表示不怪白家母女。 但她也没有那么傻完全信任这对母女。 所以最后话语,她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白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必须帮她澄清一下,希望大家正确看待这件事。” 确定没问题后,林知意将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很快视频就传播了出去。 评论区也异常激烈。 「这话我听懂了,白小姐用救命之恩要求我澄清。」 「这么说来,白家母女就是故意撞了林知意母亲,否则何必用救命之恩要挟?」 话虽如此,评论区还是有不少白若姝的粉丝在帮忙反驳。 「如果不是帮林知意,白小姐根本不会受伤,更不会因此影响设计,这一点林知意赖不掉,这就是林知意欠白小姐的。」 「救命之恩大过天,不管如何,这都是林知意应该做的。」 「大过天?你爸妈是把胎盘养大了吗?什么救命之恩要靠一个胎儿来还?这叫谋杀。」 「白若姝又不是第一天做珠宝设计师,怎么可能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我看国外报道根本就是吹嘘!」 「天才珠宝设计师也不过如此,这年头还有什么不能造假?」 网上吵得不可开交。 林知意没什么兴趣看下去,正要退出时,看到了一条迅速火起来的评论。 「你们清屏观看视频,看角落里是不是有一只男人的手?」 第600章 专属司机 男人的手? 林知意吓了一跳,她明明检查过。 她连忙点开视频,清屏观看下,角落的确出现了一只修长白净的手。 手腕处露出了价值不菲的半块手表。 林知意转首盯着宫沉的手表,带着意思希望开口。 “三爷,这手表应该不难买吧?” “不难,拍卖行先验资。”宫沉淡淡道。 “……” 这叫不难? 但这不就说明这表只出现在了拍卖行? 一般人肯定不知道有多贵。 况且就半块表能看出什么? 拍卖行大多是匿名拍卖。 或者电话委托,就是拍卖中举着牌不停打电话的人。 有些东西交易好好几个来回,都不知道卖家是谁,买家是谁。 真正的大佬都是这样。 林知意拍了拍胸口,虚惊一场。 她看评论越来也火爆,马上就要置顶了,立即做了个回复。 「司机。」 回复完,林知意发现宫沉正盯着屏幕。 她担心他多想,连忙解释道:“我们说好了不公开,现在紧要关头,不能出岔子。” 宫沉似笑非笑:“嗯。不过你要不要先看看回复?” 林知意有些不解,但还是拿起了手机查看回复。 「什么司机这么赚钱,居然戴的起千万级别的手表?」 「这还不是有钱人说买就能买到的手表。」 「林知意说是司机,难道是……爱称?还挺会玩。」 爱称? 爱…… 林知意扭头看向宫沉,咬唇道:“你,你怎么不提醒我?” 宫沉冷静装傻:“我以为你是故意的。” “我看你才是故意的!这让我怎么圆回来?” “爱不爱,全凭良心。” 男人靠近她可以咬着字音,声音更沉,低低诱哄。 林知意望着他,就知道他刚才不提醒就是故意的。 她捏着手机回复了质疑。 「专属司机。」 算是回应了她和照片男人的事情。 刚点击发送,林知意耳畔拂过一道轻轻呼吸。 不等她反应,男人迫切地吻上她的唇。 浅尝辄止后,他沙哑道:“早知道不给你车了,不然还有我这个专属司机什么事?” “你送的车我也不敢开,上次开出去吃早餐差点蹭了,我早餐才二十八块,别说补漆了,油费都不够。”林知意抱怨。 “过两天陪你去练练车,多开就好。” 还好他没说以后别开车了。 林知意点点头:“好。” …… 白家。 “林知意!” 白若姝砸了面前一套茶具,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门外,杨静薇确定她发完脾气后,才拿着冰袋走进去。 “别气了,至少现在网上舆论小了不少,你爸爸也是一时心急才会动手,快给妈妈看看。” 白若姝这才乖乖坐下,任由杨静薇替她冰敷脸颊。 “你爸爸还是在乎你的,打得不严重,明天就能消肿。” “眼下最关键的是促成你爸爸和宫氏的合作。” 白若姝撇了一下脸颊,切齿道:“我绝不会放过林知意!要不是她,三爷不会这么对我!爸爸也不会打我!” 杨静薇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好了,发泄完了就算了,毕竟接下来还要解决你设计的问题。” 想到设计,白若姝原本委屈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 她转身将背对着自己的pad转了过来,然后调高声音。 “啊!啊!” 女人凄厉痛苦的声音瞬间填满整个的房间。 视频中,瘦小的女人趴在地上,原本就单薄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 杨静薇只是淡漠地扫了一眼屏幕,毫无波澜。 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场景。 白若姝指着屏幕中抽鞭子的男人:“给我狠狠打!” “是,大小姐。” 男人扬起鞭子挥了下去,似乎眼前的不是活生生的生命,而是一件物品。 女人惨叫连连,疼得在地上打滚。 “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女人求饶道。 白若姝却毫不在意,冷笑一声。 “让你替我设计是给你脸面,你就给我设计这种鬼东西?还敢让我颜面尽失。” 最近她帮着对付林知意,新品设计根本就没看,拿到手就给了工作室。 没想到工作室那群蠢货居然不审核! 白若姝越想越气,恶狠狠盯着屏幕中的女人。 “怎么?你该不会引起骚动,就有人会救你吧?” “今天我就杀鸡儆猴!把她给我处理了!” 话落。 男人拧紧鞭子换了一个方向,刚好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三个女人露了出来。 白若姝冷声道:“如果你们敢耍花招,下一个就是你们。” 三人目露惊恐,用力点头:“是,是,大小姐。” 很快,地上的女人就不动了。 男人收好鞭子,让人进来把浑身是血的女人拖走。 杨静薇起身走到镜头前,对男人道:“别浪费了。” “是太太。”男人应下。 白若姝冰敷着脸颊,威胁另外三个女人:“三天后,我要收到满意的设计稿,注意风格一致。” “是。” 其中一个女人带头应下。 下一秒,白若姝关了视频。 “也不知道爸爸从哪儿找来的废物!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若姝,你别生气,别忘了艺术馆还要靠她们。”杨静薇劝道。 “怕什么,每一年艺术学校不知道毕业多少学生。” 白若姝根本不在意这些人。 杨静薇也无所谓,转移话题道:“等她们出了设计稿,我会找人帮你预热一下,一定会将林知意比下去,你的名声也能挽回。” “嗯。” 一通发泄后,白若姝情绪也好了不少。 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居然是宫曜发来一段语音。 听完内容,白若姝脸上血色全无。 她立即回问:“宫曜,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面说吧。” 宫曜发完见面时间和地址后,再无消息。 白若姝只能呆呆地盯着手。 察觉不对劲后,杨静薇起身走到了她身边。 “怎么回事?” “宫曜手里居然有我们俩在宫氏的通话录音,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是我刺激叶菲菲去杀林知意。”白若姝担忧道。 杨静薇一把扶住她。 “你不是很小心吗?他怎么会知道?” “我不知道,妈,现在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恨我倒戈三爷,将录音发出去?” 白若姝到底还是怕了。 她苦心经营多年,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如果形象名誉尽毁,白正显一定会生气。 杨静薇立即安慰:“如果他真要发,就不会通知你,既然约你见面,肯定是为了谈什么,他们母子如今在宫家也不上不下,未必敢得罪你。” “对。” 白若姝松了口气。 …… 幽暗的房间内,三人抱作一团。 “姐,我害怕,我爸妈怎么还不来救我?” “来了这里就别想着你爸妈能救你了。”女人面色发青道。 “可,可是……那我们怎么办?送出去的消息根本没有人看得出来,这次还死……” 她不敢往下说,缩了缩身体。 女人道:“刚才你们有没有听白若姝提到一个名字?” 第601章 得到他想要却不能娶的女人 “听到了,好像叫林,林……” “林知意。”女人缓缓道,“她既然能让白若姝挨打,说明她一定有特别之处,如果能联系上她,或许我们有救了。” 虽然不知道林知意的名字怎么写,但至少是这么读的。 “怎么联系?我们连这个房间都出不去。” 女人想了想,心一横。 她盯着地上的血道:“那就用用她的办法,以白若姝现在的名气,一定会引起轰动。” “不行,万一被发现,你会死的。姐,我不要你死。” “姐,你不要出事,我真的很害怕。” 两人用力抱住中间的女人。 女人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道:“如果再不出去,他们不会留我们太久的。” …… 翌日,餐厅。 宫曜特意约了第二天见面,就是想让白若姝内心备受煎熬。 只有这样,人的心理才会一点点被突破。 果然,白若姝在他对面坐下时,这下都没盖住她的黑眼圈。 白家回来就要谈这么大的生意,目前容不得半点沙子。 白若姝看着宫曜,开门见山道:“你想要什么?” “我已经认祖归宗了,不要没规矩。”宫曜端起杯子喝茶。 “有些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说那么直白?” 白若姝冷笑一声,懒得装什么端庄大小姐。 宫曜放下杯子,缓缓道:“白小姐,我发给你的只是片段,我手里有完整版,你说我要是拿录音去找三爷求和,他会不会反而感激我?” 闻言,白若姝咬紧了牙关。 “你真以为林知意有那么重要?” “那你敢试试吗?”宫曜反问。 “……” 白若姝默然。 她不敢。 她身上背负的利益太大了,真出事,白家上下就算是她爸也不会保她。 宫曜看出了她眼中变化,知道自己的话说到了重点。 话锋一转,他语气立即缓和了下来。 “白小姐,你我其实都一样,都是为家里做事而已,我和你唯一的不同就是我需要竞争。” 白若姝听了抬眸盯着他看了几秒。 瞬间心中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和我爸合作?” “对,白总的目的就是和宫氏合作,至于和宫氏哪一个,并不重要。”宫曜解释道。 “可是如果没有三爷的首肯,港口是不会给我们使用权的。”白若姝摇摇头。 那天在宫家祠堂外,她都看到了,宫家上下对宫曜并不满意。 她绝不会把这么大的合作压在宫曜身上。 宫曜握紧茶杯,努力克制心底的怒意。 他读懂了白若姝的眼神。 看不起他。 他吹了吹面前的茶:“白小姐,我既然开口,自然是能让你使用港口,宫家目前还不是三爷一个人说了算。” 白若姝愣了愣,迟疑道:“老爷子同意了?” “港口的确在三爷手里,可它也是宫家的财产,老爷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宫曜勾唇淡笑。 白若姝抿了抿唇,内心纠结。 宫曜提醒道:“白小姐,你没得选,除非你们白家找别人合作,可没有宫家保驾护航,恐怕旅途也不会那么顺利。况且谁敢和杀人犯合作?” 杀人犯,三个字像是某个开关,让白若姝眼尾都泛起了狰狞。 “你没资格这么说我!你难道不是吗?” 宫曜冷笑,无所谓道:“所以我说我们很像。” 家族里的孩子不管男女都必须有用。 白若姝眼尾的狠厉渐渐散去,像是找到了同类一样。 她恢复温柔,浅笑道:“好,不过年前必须要起航,你这件事你能办到吗?” 宫曜以茶代酒:“当然。” “那就合作愉快。” 白若姝也举起了杯子。 很快,两人点的菜也上了。 吃到一半时,白若姝时不时看向宫曜。 宫曜垂眸继续吃东西,平静道:“有什么事?” 白若姝眼眸微转,思考着杨静薇出门前的交代。 「宫曜明显对林知意也有意思,既然如此,何不利用一下?兄弟俩抢一个女人可不好听,宫家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也能绝了你爸爸的心思。」 白若姝笑道:“你觉得林知意怎么样?” “之前你就试探过我,再问这些有什么意思?”宫曜随意道。 “我帮你怎么样?得到他想要却又不能娶的女人,一定很有趣吧?” “怎么?你想嫁给他?”宫曜讽刺道。 “我现在只想把我爸爸的合作谈好,如果你不想要林知意,那就算了。” 白若姝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宫曜放下刀叉,擦了擦唇角:“你想怎么做?捉奸在床?让我跟着名誉扫地?” 大家族最看重颜面,他绝不会拿自己的颜面去赌一个女人。 白若姝扑哧一笑:“这种手段太低级了,况且她对你我都有防备,根本不会上当。” 闻言。 宫曜倒是来了兴致。 “那你想怎么做?” “让她不得不主动承认。”白若姝轻声开口,眼底的算计溢了出来。 宫曜狐疑地看着白若姝。 觉得她将林知意看得太简单了。 以前他也觉得林知意很好对付,可几番较量下来,林知意总能出其不意。 让她主动承认,根本不可能。 白若姝看出了他的担心,微微凑近,继续道:“我听说二太太怀孕来之不易,可之前她和二爷却一直没有孩子,怎么突然就有了孩子?” “她一旦生下儿子,二爷会不动别的心思吗?他也姓宫。” 宫曜明白了白若姝的意思。 要从柳禾下手。 “四爷,我们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白若姝淡笑。 “我知道了。” “嗯,我吃饱了,那就先走了。” 说完,白若姝起身离开。 恰好,宫曜的电话响起。 “妈。” “谈得如何?” “她同意合作了,不过……” 宫曜将白若姝想对付林知意的事情全盘托出。 付秀竹轻哼一声:“针对林知意?我看是有人想一箭双雕顺便除掉柳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那位白太太的意思。看来我猜的一点没错,杨静薇和柳禾一定有过节。” 宫曜蹙眉道:“但调查白太太的人说两人毫无关系,白太太生下白若姝后,身体就不好,立即跟着白总出国休养,这次白太太回来,两人不过第一次见面。” 付秀竹确定两人没有交集后,也没多想。 “柳禾以前就爱显摆,又虚荣,她可招惹过不少太太,多一个白太太也很正常。反正白太太的计划对我们有利,柳禾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才好。” 宫曜却还有些质疑。 “可是我听说这几年,柳禾收敛了很多,她怎么招惹白太太?我总觉得这件事没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第602章 白太太的档案 付秀竹觉得宫曜有些疑神疑鬼。 柳禾在杨静薇面前算什么? 反正柳禾的孩子,她本来就有所顾虑。 “不管如何,这个孩子不能留,没了孩子,二爷对你也没了威胁。” 思量再三,宫曜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你爸爸说这次低调一点,决不能再出差错。”付秀竹叮嘱道。 “嗯。” …… 网上事情解决后,林知意专心准备自己的工作室。 她必须在开业前准备好令人惊艳的设计作品。 否则别人凭什么相信她的能力? 所以最近她都在找灵感。 或许是人比较放松,这两天陪陪星星和廖一扯扯八卦。 倒是抓住了一些灵感。 就是哪里还差点意思。 “知意?知意?你在听我说话吗?”廖一挥了挥手。 林知意回神,抬眸道:“怎么了?” 廖一凑近:“你今天是不是又断网了?” “网上又发生什么大事了?” “白若姝的圣诞限定珠宝,你看到了吗?” 廖一说话时,神色不太对劲。 林知意带着疑惑点开了新手机,都不用搜索,热搜就是白若姝。 白若姝身上头衔太多,所以稍有动静就会有报道。 但这次并非负面消息,而是铺天盖地的赞美。 白若姝圣诞限定珠宝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三层叠戴,流苏做出了圣诞树的层次,上面镶嵌碎钻。 再用对比强烈有色珠宝和字母进行装点。 仿佛圣诞树上的礼物盒和字母彩带。 不仅有趣,还很贵。 因为最中间是一颗品质非常好的八克拉黄钻。 每一层都可以组合或者单独叠戴,时尚又奢侈。 哪怕只是为了应一下圣诞节的景,这款也很出挑。 显然受众群体很有目标性。 果然。 林知意往下翻了几页,营销号已经将外网各大网红和明星佩戴的照片发到了国内。 好评如潮。 「来来来,跟我读一下,白若姝最年轻的天才珠宝设计师!那些帮林知意的人打脸了吧?」 「白小姐设计还不跟玩似的,想要抽象就抽象,想要完美就完美,只是我们这些俗人不懂而已。」 不到一天时间,国内明星和千金小姐也出现了佩戴照。 廖一气愤道:“知意,你也出一款圣诞限定款,压压她。” 林知意放下手机。 “这么大规模的宣传,显然是为了挽回上流圈的面子,我这个时候出设计,针对意味太强,你觉得白若姝会想不到?估计就等着我冒头发拉踩通稿了。” 白若姝背后有白家和薛曼,还有公关团队。 林知意没有。 而且她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自己的工作室。 她最近闹了太多事情,她必须让自己沉淀下来。 否则提到她,永远都是那几个花边新闻。 廖一觉得她说得有道理,点了下头,随手翻了翻那些照片。 突然咦了一声。 “这白小姐果然是国外长大的,这么喜欢用字母做配饰,这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你把它拼一下。”林知意随口一说。 廖一还真来了兴致,放大图片,将点缀的字母写下来。 “L,I,N,Z……” 叮咚。 廖一读到一半,抬起了头:“谁啊?来了,来了。” 林知意也站了起来,转身便到了李欢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有些事情外面不方便谈,三爷让我来这里等他。”李欢解释道。 林知意一边倒水,一边问道:“什么事情?” “白太太的事情。” 话音刚落,大门再次被推开。 宫沉和陈瑾走了进来。 “来了,坐。” 林知意目光在几人身上徘徊,看来要聊很久,她干脆沏了一壶茶端到了客厅。 “怎么了?”她将倒好的茶递到了李欢面前。 李欢从包里掏出一个泛旧的文件袋。 “得亏三爷让我去找病历,要是再晚点,这档案已经被销毁了。” 宫沉接过文件袋,蹙眉道:“怎么回事?” “那天我打电话给档案室提了一句,他说东西太多了,得找一找,没想到隔天院长就说要销毁一批档案,里面刚好有杨静薇的档案,同事拿出来偷偷给了我。” 李欢人缘很好,同事也愿意帮他,只是叮嘱他不要外传。 林知意立即猜到李欢的意思。 院长是故意要销毁杨静薇的档案。 “你不是说你们院长是个严谨正直的人吗?” “至少白太太回来之前,他的确如此,可除了他还有谁敢删医院的监控?” 李欢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林知意抿唇道:“没想到你们院长和白太太交情这么深,居然冒险也要帮白太太。” 李欢继续道:“我老师和院长也是朋友,我找老师打探了一下,他说院长唯一一次提到白太太就是白若姝出生那一天,那时他还不是院长,正和老师几个朋友吃饭。突然被一个电话喊走,说是白太太难产。” “然后呢?”林知意追问。 “后来,我老师想起来问了一下情况,院长说了句没事,但老师说他当时的脸色很难看。”李欢回忆道。 说话间,宫沉已经看完了档案袋的病历。 他放下文件:“少了一样东西。” 闻声,林知意走了过去,翻了翻。 这些年,她陪着星星进出好几次医院,还真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出院总结不见了。” 李欢点头:“我本来以为是当时没整理好,所以特意又回档案室找了一遍,但同事说白太太这一批档案入库后就没有任何人在再动过,也就是说入库前,出院总结就不见了,现在就不知道是人为还是意外。” 二十几年前的东西,还能保留下来已经不易。 宫沉垂眸思考。 林知意又将手中的东西翻了一遍。 忽然,手一停。 “奇怪,白太太的产检单怎么只到七个多月?” “因为白若姝是早产,从手术同意书的内容看,白太太是突然大出血早产,当时情况很危险。” 李欢翻出了手术同意书,指了指上面的签字。 白正显。 说明这是双方认可的原因。 林知意也怀过孕,知道怀孕后期大出血有多危险。 她盯着手里的单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这些产检单里,怎么连验血单都没有?像白太太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这么怠慢吧?” 第603章 如同废纸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血常规是最基本的产检,不可能不做。”李欢疑惑道。 这时,宫沉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验血单。 “这里有一张。” 李欢愣了一下:“我检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宫沉指了指档案袋角落:“被压在了最里面。” 李欢连忙接过单子,仔细查看。 “这是白太太怀孕前的血常规,贫血还挺严重,照道理孕期更应该复查,怎么一张都没有?” “或许并不是白太太没有血检,而是有人想要刻意隐瞒什么。”宫沉冷声道。 “贫血有什么好隐瞒的?”李欢不明白。 林知意盯着皱得有些字都模糊的单子,上面有几个箭头。 如果李欢都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说明其他数值浮动都在正常范围内。 那为什么要把血检报告都藏起来? 杨静薇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客厅除了星星画画的声音,谁也没有说话。 廖一用手比画了一下厚厚的病历。 “怀个孕要检查这么多?想想都可怕。” “要是怀孕顺利,这都算是少的,万一有什么情况,吃不好睡……” 林知意说着说着,猛地停了下来。 宫沉第一个发现异常:“怎么了?” 林知意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白太太早产,会不会孕期就有问题?” “我以前产检时,都会遇到保胎的孕妇在旁边聊天,每次听她们聊的内容,我都会很紧张害怕,下意识多听一点,她们保胎需要打针吃药,医生还要检查她们的肝功能。” 听闻,宫沉抬眸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察觉后,回看着他。 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他沉默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李欢接话道:“保胎药的确会对肝造成负担,那生完孩子应该也会有相应的检查,那就是……” 说着,他开始从一堆检查单里找东西。 然后找出了两张泛黄的检查单,从很多行检查中找到了一项检查。 “怎么会没有?白太太的肝功能居然和普通人无异,可她手术前的指标显示,她的确一直都在保胎,这两者也相差太大了。” 李欢指了指对比的数值。 林知意也看不懂,只能问:“会不会是用了什么药?” “她一个刚生产的孕妇,用什么药都会考虑一下孩子,况且产后护理显示,她是母乳。” 说着,李欢立即翻阅用药记录。 没想到还真被林知意问到了点子上。 “她并没有用过这方面的药物,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恢复正常?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可惜病历也不完整,看来我得好好查查。” 李欢刚说完,手机就响了。 他扫过号码,抬眸看了林知意和宫沉一眼才接通。 “李欢,你档案没传出去吧?” “没有。”李欢道。 “我刚才整理的时候,发现电脑上更新了一份白太太的病历,还是院长和当年医生亲自更新的。”同事道。 “你拍给我看看。” 医院最近系统更新,删除和更新是必然的。 但杨静薇都多久不来医院,为什么在李欢拿走档案后突然更新了病历? 李欢看着同事拍过来的病历,倒吸一口气。 他木木道:“别看了,这些档案全部都作废了,什么都说明不了。” 林知意瞪大眼睛:“怎么回事?” 李欢将手机递给了她和宫沉。 林知意翻看着上面的内容,他们刚才提出的疑点全部都被更新的病历推翻了。 那些缺失的验血单神奇般地出现了。 就连肝功能疑点,也有了补充说明。 「患者用药后,改用奶粉喂养。」 总结下来就是一切合理合法,病患并无异议。 如此一来,他们手里的档案缺的缺,少的少,如同废纸。 林知意原本还觉得他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现在反而更加扑朔迷离。 一直沉默的宫沉,缓缓起身。 “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至少证明我们查的方向是对的。” 林知意点点头。 这时,陈瑾神色凝重上前。 “刚刚警局来了电话,二太太朋友魏筱云的死并没有任何的疑点。” “根据现场调查看,魏筱云留下了身上的证件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一封遗书,符合自杀死亡的特征。” “魏筱云父母早亡,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死亡后,通知了一些人,但都没有人过来认尸。” “所以只能由二太太和她的朋友认尸,根据身上特点才确定了是魏筱云。” 闻言,林知意皱了皱眉。 “这么说魏筱云的确死了,兰花香水不过是巧合。” 陈瑾不语,算是默认了。 几秒后,宫沉看了看大家。 “说了这么多,你们有谁知道魏筱云长什么样?” “……” 林知意愣住。 光顾着讨论魏筱云的死,这才发现她居然一张魏筱云的照片都没见到过。 正想着,几道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她身上。 她抬眸看了看大家,从他们眼中明白了什么。 “你们是觉得我妈在骗人?” 李欢声音带着迟疑:“你难道不奇怪吗?你妈把魏筱云送的香水珍藏了二十几年,可她却连魏筱云一张照片都没有。” “她……” 林知意答不上来,因为她在柳禾老旧的相册里见过所有阿姨的照片。 唯独没有听到过魏筱云这个名字。 宫沉看出了她的困窘,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她妈的性格丢三落四,二十几年前的照片没了也很正常。我们现在的主要目的是弄清楚杨静薇和魏筱云之间的关系。” 林知意抬头望了望他,心口一暖。 但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调查。 “我会找我妈问清楚。” 李欢点头,眉心多了几分愁苦:“院长应该知道我在调查白太太的病历,估计这方面他们肯定做得滴水不漏。” “国内滴水不漏,那国外呢?”宫沉不紧不慢道,“当他们把注意力放在国内提防我们的时候,哪里最方便查?” “……” 国外。 林知意和李欢相视一眼,有种自己又被耍了的感觉。 两人气得异口同声道:“三爷,你早就知道院长会篡改病历是不是?” 第604章 藏起来的信息 宫沉平静而沉敛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他什么都知道。 宫沉看着林知意气愤的表情,直接把她拉到了面前解释。 “我的确没打算能找到什么,档案在医院,稍有动静院长肯定会知道,我就是想看看他和白太太到底牵扯多深。” “但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想给你增加一些没必要的烦恼。” “不过功劳还是你和李欢的,你们俩找到了意料之外的证据。” “现在看来,院长和杨静薇之间一定还有隐瞒。当年白若姝七个月出生恐怕也不是早产这么简单。” 见状,李欢探过脑袋来。 “我呢?你就不跟我解释了?” “要我拉着你解释?”宫沉瞥了他一眼。 “也行。” 李欢伸出手。 宫沉眯眸,直接往他手里塞了一杯茶:“谢谢,李医生。” 李欢好哄,笑道:“不用客气。你不说也好,否则我就算瞒过了同事,也骗不过院长。” 现在刚好,院长把他的急切行事看在眼里,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篡改病历。 但这恰恰也说明了院长和杨静薇不仅仅是朋友这么简单。 林知意回过神,看着宫沉问道:“三爷,你刚才说国外,是不是国外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沉嗯了一声,神色却沉了沉。 他没开口,陈瑾替他解释了国外的情况。 “国外打听的人有去无回。” “什么?”林知意吓得手里的茶水都洒了一些。 廖一反应快些,连忙捂住了星星的耳朵,将她拉到了旁边。 虽然知道星星听不懂,但就怕她好奇会问。 林知意轻声反问:“什么叫有去无回?” “字面意思,全部都失去了联系,恐怕凶多吉少。”陈瑾继续道,“不仅如此,即便是光明正大问询,那些人也是缄默其口,显然不想谈白家。应该是白家提了醒,所以三爷才想到了利用调查白太太的机会,让白家觉得我们将重点转移到了国内。”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这白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国外竟然这么大本事。” “产业比较杂,不过最近几年都在投资艺术行业,最成功的投资就是白小姐。”陈瑾解释道。 难怪白若姝一出新品,就这么多人帮忙宣传。 宫沉捏了捏林知意的手,轻慢的声音缓缓传入她的耳中。 “只要是人一定会查到痕迹。” “嗯。” 聊完,阿姨开门进来。 她一看宫沉回来了,连忙打招呼。 “三爷,李医生,陈助理,你们都来了,那我多做点饭菜,你们稍等。” 李欢抬手想要拒绝,林知意拦住了他。 “你跑来跑去,总不能连顿饭都不请你吃吧?” 李欢没再拒绝。 林知意和廖一赶紧收拾一下。 刚好被李欢看到了桌上廖一写的字母。 “这是什么?” “你们来之前,我和知意刚好在看白若姝的圣诞限定珠宝,我还开玩笑说白若姝喜欢字母元素,连着两次的新品都带字母,知意让我写下看看代表什么意思,这不才写了一半,你们就来了。” 廖一指了指画纸上的字母。 李欢诧异道:“白若姝这么快就出了新品?” “何止啊,和之前的风格又是判若两人。” 廖一干脆将新品的照片投放在了电视屏幕上。 李欢走近电视,指了指项链上悬挂的字母。 “你写的顺序也不对呀。” “我经常看漫画书,和你们阅读方向不一样。”廖一撇嘴。 她经常看以前珍藏的漫画书,久而久之阅读方向忘记改了。 李欢指着上面的字母道:“应该是L,A,E,Z,N,I,L,这也没什么意义啊。” “下面是I,H,Z,T,O,H。” “最后一行F,L,E,I,Y,我算是看出来了,就是一堆没意义的字母而已。” 廖一托腮:“还真的是。会不会是为了看上去随性一点,所以故意这么选择?毕竟它可以拆卸佩戴,面向的也是明星和那些随心所欲的千金小姐。” 的确。 这些人最喜欢个性了。 可是…… 林知意紧紧盯着放大的照片,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可能看得太入神,就连宫沉什么时候站在身侧都不知道。 “看出什么了?” 林知意回神,抬头望着男人,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设计其实是设计师内心的映射,白若姝用这些字母时,到底在想什么?你看得出来吗?” 宫沉那么聪明一定想得出来。 他淡淡勾唇,摇了摇头。 “知意,你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还不至于样样精通,珠宝设计这方面,我不懂,但你是珠宝设计师,不如带入思考一下。” 林知意点了下头,捏着下巴思考。 “这些字母的造型比较像拉花,刚好是缠在圣诞树上的装饰品……” 说着说着,她顿了顿。 “缠?” 她想到了什么,拿过李欢手里的纸,顺着字母扯成了拉花状。 然后将它一圈一圈往上绕,变成螺旋状。 “如果是这样的状态,应该怎么读?” 宫沉拿起笔,将字母重新排列。 LINZEAL,HOTZHI,YIELF。 林知意和其他人凑近,左看看,右看看。 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也没意思呀。” 宫沉眯了眯眸,提笔划掉了三个单词。 Zeal,hot,elf。 最后,将斜方向的三个单词圈在一起。 林知意顺势道:“那就剩下,linzhiyi?我名字?” 廖一呵呵一笑:“这白若姝有什么毛病?有必要含沙射影知意吗?” “那三个单词哪个算是含沙射影?还这么大费周章。”李欢反问道。 “……” 廖一不明。 林知意也不明白。 为什么白若姝要把她名字藏在项链里? 宫沉冷声道:“如果这就是给知意看的呢?不熟悉设计的一般人很难想到这些。” “给我看?” 林知意迟疑地盯着屏幕上的项链。 突然,裙摆被扯了扯。 她低头看去,发现星星递上了一张画。 “妈妈,你看我画得好不好?” 林知意接过画,发现上面居然是前几天白若姝被骂的新品珠宝。 上面也有不少字母。 廖一凑近扫了一眼,解释道:“肯定是前几天我在网上舌战群儒时,星星看到了那些珠宝,没想到画得一点都不差,字母都不差。” 字母? 第605章 恨我吗 林知意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刚低头,宫沉便递上了笔,似乎早就想到了她要干什么。 林知意拿过笔,低头删减字母。 这一行字母太容易了。 “划掉多余的字母,就剩下……save……me。” “save me。” 林知意和宫沉异口同声。 客厅陷入静默。 李欢深吸一口气道:“这件珠宝本来就因为抽象不受好评,会不会是白若姝的恶作剧?” 林知意立即否定这一说法。 “白若姝这么做不仅是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也会显得戏弄客户,她的形象就是白家的形象,她不可能拿这个开玩笑。” 宫沉侧首,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知意,你是觉得这并非白若姝的设计?” “她的设计风格一直比较明艳,所以大胆跳脱一点,大家都觉得很合理,但这两天我无聊翻看她过去的设计时,我发现了一件事。” 话落。 林知意将自己的电脑屏幕投放在屏幕上。 她指了指屏幕,继续道:“她出名后风格渐渐固定,这是她最近几年的作品,一共分为三种,就是眼前这三种,造型大胆,颜色大胆,用料大胆。” “最近她似乎在找新风格,结果出现了薛曼工作室新品的失误,现在她又恢复到了颜色大胆上,这是她使用最多的设计,也是最成功的设计。” “宝石之间的颜色运用,连我都佩服。” 关于这一点,作为美术生的廖一最有发言权。 她点头道:“的确,这些作品中,颜色大胆的作品最为成熟,这也说明她对颜色非常敏感。” “但如果将全部大胆要素融合,反而显得太满,所以她将这些风格分成了三类。”林知意接话道。 说到这,李欢和陈瑾一头雾水。 只有宫沉对比三种风格后,有了结论。 “至少有三个人在帮白若姝设计,而上次失败的设计,应该是她想要新风格做替换,结果弄巧成拙。” 林知意点点头。 起初,她发现白若姝设计上的异样时,她想到了前世一些细节。 她虽然没见过白若姝,但从宋宛秋的只言片语中还是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宋宛秋平时从不见白若姝设计,但白若姝却总是在关键时刻拿出惊艳的作品。 让宋宛秋抓不住任何拿捏的地方。 林知意之前并没多想。 现在看来,白若姝平时不设计,是因为她根本不会设计。 李欢盯着屏幕,狐疑道:“那白若姝名下的艺术馆怎么回事?不可能那么多人都看不出端倪吧?” 宫沉解答道:“能进白若姝艺术馆的人本就需要邀请函,这就屏蔽掉绝大部分找麻烦的人,白家只需要确保进入艺术馆的人帮白若姝说好话,那白若姝就能名声大噪。” 话虽如此。 林知意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设计这些珠宝的人都很厉害,自己单干肯定能出名,为什么心甘情愿帮白若姝这么多年?” 宫沉将茶几上两张纸放在一起。 “因为这个。” “救我,林知意。” 林知意呼吸沉重,莫名觉得身后有一只手在靠近自己。 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李欢还想说什么,却被宫沉打断。 “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不急。” 宫沉掀眸看向李欢和陈瑾。 “嗯。” 李欢听懂了宫沉的意思,不再多问。 陈瑾颔首,不动声色退出了房子。 这时,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餐厅对着他们招招手。 “可以吃饭了。” 宫沉揽住林知意肩头,安慰道:“现在都是猜测,先吃饭。” 林知意看着暗去的屏幕,嗯了一声。 转身带着星星去吃饭。 坐下后,林知意才发现陈瑾不见了。 “陈助理呢?” “公司还有点事,他去处理一下。” “好吧。” 林知意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李欢回了医院。 廖一看林知意精神不太好,主动带星星去午睡。 林知意回房后疲惫的躺在床上,像休息一会儿,却一直心不在焉。 直到后背贴近温热的胸膛,才缓缓回神。 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担心。” 林知意捏着被角:“嗯,我怕自己忽略了什么信息,让别人……” 宫沉揽住她:“不会,如果我们的推测都是真的,那白若姝在确定转变风格之前,这些人都不会出事,否则谁帮她保住天才珠宝设计师的名号?” 听闻,林知意呼吸都舒畅了一些。 下一秒,男人的手贴在她小腹轻轻打圈。 隔着一层衣服,痒痒的。 林知意缩了缩,一把压住他的手,以为他又想不规矩。 “干嘛?廖一还在,而且你不是早上临走才……” 话还没说完,宫沉竟然抽开手直接探进了她的衣服。 她浑身一怔。 但宫沉并没有逾越,而是掌心贴着她小腹,呼吸沉沉。 “知意,很害怕吧?一个人怀着孩子在那么远的地方。” 林知意过了几秒才回过神。 原来刚才他们谈话中随口提及的事情,他都记得。 她并没有一笑泯恩仇,而是很直接地应下。 “害怕,晴天还好,下雨刮风,我都特别怕。每次产检,我提前检查好所有的东西,忘了怕没人送,低血糖晕了又怕没人管,就连出门鞋底我都要检查一遍,生怕会滑脚。” “孕晚期,每天都很焦虑,也不知道自己哪天会生,深夜怕喊不到人送我去医院,白天又怕别人听不见自己呼救,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和店员在一起。” 宫沉听着,放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收紧。 “恨我吗?” “恨呀,怎么可能不恨呢?”林知意吸气。 宫沉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嗅着她身上的气息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之前我总觉得只要把你留在身边,等一切结束,再向你解释才是保护你,我想你会理解我,却发现从没理解你的人是我。抱歉,知意。” 林知意想了想,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望着彼此。 “你知道吗?我之前想过和你同归于尽,可是……不行。” 她死过一次才明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妈妈,她的星星,她的梦想…… 那她何必重生? 她得活着,哪怕再痛苦,她也要往前走。 如果不是这样的想法,她都不知道前生还藏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真相。 “为什么不行?”宫沉带着期待的目光盯着她。 林知意抿了下唇:“想知道?就不告诉你,这也是跟三爷学的,什么都藏在心里。” 伤感的气氛顿时消失。 宫沉眉梢微挑。 “那你应该和我多学学。” “学什……唔” 李欢强身健体的针,没一针白打! 第606章 知意,我骗了你们 事后,林知意两眼一闭,直接累得睡了过去,就连清理都是宫沉帮她清理的。 她又一次进入了梦乡,这次竟然又是熟悉的场景。 那座在宫沉出事前后出现过无数次攀不过去的桥。 但这次,她站在了桥顶。 周围一片雾蒙蒙的,她听到了清晨山间的鸟鸣,还有……钟声。 她立即看向钟声的方向,模模糊糊的人群中似乎有什么人在等她。 可她怎么也跨不过这座桥。 只能依稀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因果循环。” 这几个字就像是魔咒一样,侵蚀着林知意的大脑,让她头痛欲裂。 最后,她只能捂着脑袋蹲了下来。 “妈妈,你怎么了?” 星星的声音? 林知意立即抬头,发现眼前是八岁时的星星。 她怔愣许久,完全不知道要说什么。 星星像是看穿她的心事,懂事地拉着她坐在沙发上。 “妈妈,我陪你,我们不等爸爸了。” 林知意点点头。 星星笑着靠进她怀中,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林知意望着她的睡颜,有些不想让梦醒过来。 八岁的星星跟着她吃了太多的苦。 突然面前的电视机跳了一下,她的目光随之一动。 不过刹那的改变,林知意猛地心慌。 这不是……上次做梦的画面吗? 当时的梦中,她还是一个看客,站在这个房间的旁边盯着自己。 那她现在看的岂不是…… 林知意想立即抬眸,可她的脑袋像是被什么控制住了一样,眼皮都抬不起来。 电视里到底在播放什么? 为什么会吸引她? 终于在她咬牙用力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标识。 新闻台。 正统的新闻台不会播放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一定是和社会接轨的新闻。 林知意努力去看清楚画面上的内容。 就在她将要睁开眼看清楚时,屏幕却不停地闪烁模糊。 似乎眼睛和脑子在做抗争。 一个想让她看清,一个不想让她看清楚。 林知意挪动目光时,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让她做这个梦。 偏偏又看不清楚。 她屏住一口气,几乎瞬间脑子里嗡嗡作响。 梦又要醒了。 在她被迫睁开眼时,她听到了什么。 “历时三十年,警方……” 屏幕微亮,照片忽闪而过。 确切说是一排照片。 之前的梦她只从侧面看到了一张照片。 而从正面看,事实上有好几张照片。 看不清几张。 但潜意识告诉她,有男有女。 就在她睁大眼睛的刹那,眼前陷入一片模糊。 下一秒,林知意一身冷汗坐了起来。 整个人像是重获呼吸一样,大口大口喘息。 直到身侧的人迅速起身拥住了她。 “没事了,没事了。” 宫沉低声哄着,手在她冰冷的背上用力安抚。 林知意靠近他怀中,闻着他的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宫沉听到她呼吸平缓后,问道:“做噩梦了?因为珠宝上的信息?” 林知意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点点头。 “你想怎么做?我陪你。”宫沉低沉问道。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他,知道他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我想去看看我妈。” 她脑中有个声音,让她去找柳禾。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 但那句因果循环似乎在指引她。 因果循环,现在发生的一切一定有原因。 只是她前世根本没来得及经历。 “好。” 宫沉拥住她。 林知意伸出手也搂住他,有些担忧道:“我觉得有什么在向我靠近。” 可她没有死后的记忆。 她怕自己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 宫沉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你还有我。” 他将她抱得更紧。 沉稳的力道包裹着林知意的双臂,透过跳动的脉搏给予她温度。 烫得人心跳加速。 却能将她不安的心稳稳托住。 林知意在他怀中靠了一会儿,直到星星敲门。 “懒虫起床啦!你们要迟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不等他们开口,星星已经推开门跑了进来。 不一会儿就爬上床,钻到了两人中间。 她也靠着宫沉的怀抱,摸了摸:“爸爸,你的胸怎么硬邦邦的?一点也没有妈妈的软,她怎么还喜欢靠在你这里……唔。” 林知意捂住她的嘴,脸红道:“我没说过这样的话!” 宫沉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知意。 “她喜欢就好……嘶。” 他立即捂着被中的腿。 林知意抱着星星起身:“星星,别听他瞎说。我们吃早餐去。” 看着母女俩的背影,宫沉莞尔。 …… 吃过早餐,林知意将星星交给廖一,和宫沉去了柳禾的别墅。 走进院子时,林知意发现柳禾之前养的一些绿植好像焉了。 可她记得柳禾怀孕后,就特别喜欢养一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每天都很宝贝。 她盯着绿植,佣人走出来浇水看到了他们。 “三爷,林小姐,你们来了。” “这些绿植……” “二太太从医院回来后,情绪就不太好,一直都没理会这些花草,平时她也不让我们插手,等我们发现都有些枯了,我兑了点营养液过来。” 佣人指了指自己的洒水桶。 林知意一听柳禾情绪不好,也没顾得上花草,赶紧拉着宫沉朝里面走去。 此时柳禾坐在茶室,手里拿着本育儿书,半天都不翻页。 林知意怕吓到她,轻轻敲了一下门。 听到声音,柳禾立即转首。 “知意?老三?” “妈,你怎么心不在焉的?”林知意上前道。 “怀孕犯困嘛。”柳禾垂眸合上书,“你们怎么来了?” 林知意正想着怎么开口。 宫沉瞥了柳禾一眼直接道:“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才对。” 听闻,柳禾的书掉在了地上。 显然,她知道。 “妈……”林知意握紧了她的手。 柳禾手一颤,眼泪居然落了下来,她抱紧了林知意。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妈,你到底怎么了?你先别激动,你还怀着孕。” 林知意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安抚她。 柳禾松开她,红着眼眶望着她,哽咽道:“知意,我骗了你们,其实魏筱云根本不是自杀,是我害死的!” “什么?” 林知意差点没站稳。 第607章 自杀是假的 柳禾似乎怕林知意不相信,着急解释。 “知意,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手表会慢了十分钟,等我到的时候,筱云已经不见了。” 她不停重复这句话,脸上布满了悲伤的泪水。 林知意也慌了神,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抓起柳禾的手,掐了几下虎口。 柳禾吃痛,脸颊皱了皱,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林知意给她倒了杯温水:“妈,你先喝点水,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最近事情多,想要弄清楚真相。” 喝完水,柳禾平静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道:“魏筱云自杀,其实是我们俩一起想的计划。” 林知意愣了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禾说过魏筱云很能干,也积极向上,还鼓励她继续上学深造。 这样一个人不像是遇到事情会自杀的人。 宫沉想到了什么,淡淡道:“逃避债务。” 柳禾看了看他,一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神色。 “筱云是我们几个中最受客户欢迎的人,所以她赚钱也是最多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也是那个时候在店里认识了一个来京市出差的老板。” “起初她十分果断拒绝了对方,但对方不死心,不仅延长了在京市出差的日子,还每天都过来陪筱云,又帅又绅士。” “时间久了,大家闲话也多了,筱云只能答应他一起吃个饭,但她去之前还说只是和那个男人说清楚。” “谁知道一顿饭下来,筱云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懂她的男人。” “不过两人在一起没多久,那男人就有了债务危机。” “筱云把自己存的钱全给了他,男人还算是厚道,写了欠条。” “等危机过去后,他给了筱云双倍的钱,筱云便认定了男人是真的爱她尊重她。没过多久,两人就开始谈婚论嫁,当时新房都交了定金。” “我也以为她找到了好男人。没想到结婚前几天,那男人公司又出事了。” “筱云为了帮他渡过难关,全部身家都给了他,还替他借了不少钱。” “结果那个男人留下欠条一去不回,我们俩去警局一问,发现他连身份证都是假的,欠条根本不作数。” “可是筱云帮他借的钱是真的,而且她……” 柳禾说着说着,声音戛然而止。 握着林知意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林知意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紧张地靠近她,担心道:“妈,你怎么了?” “没事。”柳禾抿唇继续道,“后来,我和筱云七拼八凑总算是还了她借的钱。” “本以为生活能恢复平静,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堆人天天上门催债,有时候甚至堵在商场外面,严重影响了筱云的工作,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男人还用筱云的身份去借了很多高利贷。” 闻言,林知意和宫沉无奈相视一眼。 立即明白魏筱云这是遇到了职业骗子。 林知意追问道:“妈,那后来呢?” 柳禾回忆着过去,用力叹了一口气。 “那些钱利滚利,我们根本还不起,所以筱云就想了一个脱身的办法,假死。” “只要高利贷的人觉得她死了,就不会再找她要钱。她也没有亲人,根本无法对质。” “那天我们约好了报警的时间,等警察到了确定她自杀,债主也没办法。可等我带着警察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手表慢了十分钟,筱云也不见了,有人说看到她在岸边徘徊了很久,转身就跳河了。” 说到这里,柳禾哭得更加痛苦。 “是我害死了筱云,我要是多注意时间,一定不会错过的!” “她肯定是看我不去,以为我不帮她了,所以心灰意冷干脆真自杀了。” 林知意立即打断:“妈,先别哭,你说你手表慢了十分钟?” 柳禾点点头,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块很老的手表。 “前几天提到筱云,我就把手表拿出来看看,心里越想越难过。” 林知意看了看,手表工艺过手就很好。 宫沉伸手接过手表,上下翻看。 “这是手表内外都不错,当年应该十分盛行。” 柳禾点头:“是的。这块表小巧精致,当年特别受上班族女人的喜欢,时髦女人几乎人手一块,我也存了好久钱才去买的。” “像这样针对上班女性的手表,除了好看最讲究准时,误差这么大,根本不会流行到人手一块的地步。”宫沉反驳道。 “这……的确,筱云出事前,我这手表从没有出过差错。”柳禾如实道。 宫沉看着手表若有所思。 林知意凑近道:“手表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这是京市老牌子手表,去老师傅那调试一下,我估计它还能走。”宫沉掂了掂手表。 “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既然人手一块,那魏筱云是不是也有一块?”宫沉道。 柳禾听到后,立即点点头。 “她也有,我们俩凑妇女节去买的,一块买能打折。” 柳禾的话,让林知意突然想起陈瑾提及的警局清单。 上面记录着魏筱云死前留在现场的遗物。 身份证,遗书,鞋子,还有一枚银戒指和一对银耳钉。 唯独没有提到手表。 耳钉这么细致的东西都知道摘下来,为什么手表没摘? 林知意连忙追问道:“妈,你认尸时,确定没有看到她戴着手表吗?” 柳禾迟疑了一下,闭了闭眼。 魏筱云的死是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事,所以每一件事她都记得很清楚。 “没有手表,那是夏天,她尸体都发胀了,身上裙子也没了,会不会是撑开掉进河里了?” 也有这个可能。 据说掉河里死的人,顺着水流,被找到时很多人都是裸着的。 身上的东西基本上都掉光了。 更别提夏天穿得那么单薄。 林知意默了默。 线索断了。 宫沉坐在一侧,黑眸微沉。 “既然尸体发胀,你凭什么认为她一定是魏筱云?” 柳禾毫不犹豫道:“我们俩一起去浴室洗过澡,她给我看过她身上的胎记,总不至于河里还有一具尸体和她的胎记一模一样吧?” “她给你看的?”林知意质疑道。 “对,她特意指给我看的。” “……” 林知意不说话。 也对。 这把年纪的柳禾都那么好忽悠。 十八九岁的年纪就更别提了。 谁没事洗澡给别人看自己身上的胎记? 林知意侧首看了看宫沉,他微微颔首,显然也明白魏筱云是故意的。 可魏筱云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608章 十分钟能在河边做什么? “妈,魏筱云策划假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 林知意始终觉得魏筱云既然这么聪明,应该没有必要防着一心一意为她的柳禾。 一定还有什么事情遗漏了。 “没有。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事情,她不可能瞒着我。” 柳禾摇摇头,拳头捏紧了半天才松开。 这一幕落在宫沉眼中,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你给了她多少钱?” 柳禾一怔,眼睛都看直了。 “老三,你,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你们俩一起还了她借的钱,后来你又给了她多少?”宫沉盯着她。 在他的注视下,柳禾局促不安,根本藏不住半点心事。 “全,全部,我就留了一个月生活费,她拿去安抚催债的人,怕他们突然出现耽误我们的计划。” 听完。 林知意扶额。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小时候,她们母女俩过得那么辛苦了。 明明妈妈是大商场奢侈品的柜姐,每个月却都过得入不敷出。 她读书后觉得是柳禾不会理财。 现在明白了,家里压根没钱,柳禾养她都是借的钱。 发工资还完钱,根本没剩多少。 但转念一想,林知意又觉得哪里不对。 魏筱云策划假死,就说明她不想死。 她甚至拿走了柳禾所有的钱,更没有必要因为柳禾迟了十分钟就自杀。 可人证说她跳河不见了。 还有尸体怎么解释? 尸体是谁? 林知意想的脑袋头,不由得抬眸看了看宫沉。 只见他手指抵着额角点了点,眼中了然,神情无奈。 他总算是明白了林知意这别扭性格怎么来的。 天真好骗的妈,自己性格也不强势,只能硬抗硬刚,一身倔脾气。 不过…… 以魏筱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找一具尸体假扮自己。 宫沉暗思片刻,也不想惊吓一个孕妇,转口道:“魏筱云长什么样?” 柳禾咯噔一下,用力摇摇头。 “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人都会变老,我也说不清楚了。” “照片呢?” “没了,筱云说怕高利贷拿着照片找我麻烦,所以在计划之前把我们俩所有的照片都烧了。”柳禾垂着眸回答。 林知意吃惊道:“一张都没有留?” “嗯。”柳禾点点头。 “那其他阿姨呢?” “也都一样,她们也不想惹祸上身,基本上都把照片毁了。” 柳禾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宫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魏筱云没有给你留任何东西吗?” 柳禾默了默,摇摇头。 “没有。” “嗯,你也别想太多了,都过去了。”宫沉劝道。 柳禾听到过去了三个字,脸上才有了血色。 她抬眸看着林知意和宫沉:“你们为什么突然对魏筱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就是……” 林知意刚要开口,宫沉将手搭在她手背上。 她眸子一转,继续道:“其实和魏筱云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为了白太太,她身上的兰花香,我们怀疑她应该是找了魏筱云买配方,或许魏筱云身上有她为什么针对你的原因,现在看来是我们多想了。” 柳禾松了口气。 “你们就别替我操心了,我以后避开白太太就行了。” “嗯。”林知意起身走到了柳禾身边,搂着她,“妈,有些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好好的才是真的。” 柳禾对着她笑了笑:“现在你好,我才能好,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孩子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怎么又扯上我了?我们俩现在挺好的。”林知意道。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林知意。 她不会再去执着于宫沉某个选择。 宫沉起身拉住她,对柳禾郑重道:“我会给知意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也不是以前的宫沉。 不会觉得困住她才是保护和爱。 当他们两个人各退一步时,才看清对方身上从未看到的地方。 不完美,却完整真实。 柳禾见两人说话一唱一和,比起以前剑拔弩张好太多了。 她也算放心了。 “随你们俩吧。留下吃饭吗?” “好。” 林知意点点头,拉着柳禾开始聊家常。 聊着聊着,柳禾把话题又扯回了杨静薇身上。 “你们刚才提到白太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我朋友说白总身边又换女人了,而且白总这次特别舍得花钱,人都没带出来就给她买了不少东西。”柳禾说道。 “那之前的女人呢?”林知意好奇道。 “不知道,一般柜台对消费很多的客户都会定期发新品推荐,我朋友说之前只要有新品,那女人特别积极,一定会问东问西,但这次发出去,那女人连消息都没回,电话也打不通,就连朋友圈炫富也突然停止了。” 林知意猜测道:“可能没钱了吧?” 柳禾笑了笑:“怎么可能?朋友圈是她们这种人的身份卡,一天不炫,等同于告诉别人自己没市场了。” 林知意皱了皱眉,下意识问道:“妈,你朋友知道白总现在找的女人是谁吗?” 她想看看和自己长得像不像。 柳禾翻看朋友的聊天记录,说道:“听说是个小明星,几乎没红过,不过最近好像在参加什么综艺,有了一些名气,叫什么我也不知道,等下我找人问问。” “好。” 林知意应了一声。 吃过饭后,林知意和宫沉上车离开。 林知意在车上憋了半路,开口道:“我妈撒谎了。” “嗯。” 宫沉毫无波澜的情绪,林知意一点也不意外。 柳禾这点道行连她都骗不过,更别提宫沉了。 但柳禾说假死时,神情的确是真的。 只是后面的话,她一直都是遮遮掩掩。 柳禾到底在隐瞒什么? 林知意出神时,掌心一暖,宫沉扣住她的手指。 “你妈现在怀着孕,不用逼她,其实她已经给了我们很多信息。” “什么信息?” “不论其他,为什么你妈偏偏会迟到十分钟?十分钟能在河边做什么?”他沉声道。 “当年的尸体早就是一把灰了,根本查不到什么。” 林知意微微叹气。 宫沉看向她:“未必。” 第609章 不是一般人 林知意不解地看向宫沉。 宫沉伸手接过了陈瑾的pad。 “还记得你妈说的手表吗?虽然手表的确可能遗落湖底,但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说着,他侧身挑选了一张只有手臂的特写照。 林知意张望道:“怎么了?” “别看,其他的照片比较吓人。” 宫沉递上pad。 林知意点点头,她也不想挑战自己的胆子。 她低头看着放大的手臂,整体发胀,上面有一些割伤。 可能是在湖中被什么割破。 其中手腕部割伤尤为严重。 “这一块怎么这么严重?”林知意不停调整角度观察。 宫沉默不作声,直接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的手表,露出手腕。 林知意凑近观看,发现长期戴手表的人,这一处皮肤和周围皮肤颜色不太一样。 而且还有手表印子。 林知意立即反应过来:“有人想故意毁掉这一块皮肤。” “嗯。” 宫沉颔首。 手表对于女人而言,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珠宝。 这恰恰是林知意熟悉的领域。 她将图片放大再放大,通过一小块皮肤上的颜色,压痕,宽度进行判断。 “她的确戴过东西。” 确定后,林知意的神色并没有因此放松。 她端详半天,继续道:“但不是手表。” 她指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道:“这是奢侈品手链中常用的锁扣,平滑流畅,还有……” “logo。”宫沉接话道,“好歹我也是林设计师的人,懂一点。”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说重要事情呢。 宫沉眉头微挑,继续看照片。 林知意道:“这logo太模糊了,我看不出来,我妈可能把这认成表带印了。但从宽度判断,这绝不是我妈手里那个小巧的手表,像是宽版手链,纹路很精细,应该价值不菲。” “如果魏筱云有这么贵重的东西,也不至于假死。”宫沉冷然开口。 林知意怔了怔。 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多么不可思议,都是事实真相。 这不是魏筱云的尸体。 柳禾迟到的十分钟,魏筱云可能就在准备尸体。 那尸体是…… 林知意重新看向那条手臂。 正要开口时,身侧传来男人沉敛的声线。 “虽然尸体发胀,但皮肤光滑白皙,不仅是手臂,全身都如此,魏筱云当年的工作虽然不用风吹日晒,但这样的皮肤一定是保养出来的,加上华丽的手链,这个尸体……不是一般人。” “魏筱云哪里来的尸体?都是普通人,她总不能……”现杀吧? 林知意被自己可怕的想法惊住。 “尸体或许就是最好的切入点,人死后,尸体会变得非常沉重,一般人很难搬运,魏筱云真要是在河边准备尸体,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宫沉分析完,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顺着他的话思考,明白了柳禾那十分钟的含义。 “我妈因为迟到十分钟,对魏筱云特别愧疚,所以认尸时根本无法冷静思考,只能凭借胎记认定是魏筱云,这才是魏筱云想从我妈身上得到的东西,愧疚自责。” “至此,魏筱云的假死计划才真正闭环。” 说是和柳禾一起策划,事实上柳禾不过是其中一环。 宫沉叮嘱:“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你妈,她刚出院,免得承受不住,我会让人去警局再问一下魏筱云自杀前后的事情。” “好。”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 苏河湾。 林知意和宫沉刚进门,就听到客厅音响放着歌。 走近后,发现廖一和星星正在看综艺节目。 听到脚步声,廖一起身招手。 “你们回来了,快,时间刚好,楚音的综艺节目今天先导片。” “楚音不愧是背靠大佬的人,不仅票选女嘉宾中第一,现在连镜头都比别人多了不少。” 星星看到楚音出来,立即跳了起来。 “楚阿姨!” 闻言,宫沉狐疑地看向电视。 林知意放了放心事,笑道:“有桑总在背后支持楚音,看来楚音要火了。” 宫沉缓缓落座:“楚音是演员,桑厉真要捧她,不会放在这种只有噱头的综艺节目上。” 林知意撇了撇嘴:“会不会是先增加曝光度?” 宫沉看了一眼播放的综艺。 楚音上来就像个花痴,不停地追捧其中一位男嘉宾。 这位男嘉宾的自我介绍非常的自信。 歌手,演员,潮牌主理人。 说白了就是,什么都沾点,什么都不精。 宫沉靠着沙发,一分钟都看不进去这种综艺。 他侧首盯着林知意,像是再问:你看这好看吗? 花痴女和装x男。 林知意有些尴尬,不过楚音的演技是真的好。 要不是知道楚音对桑厉有点意思,真要被她温柔深情的眼神骗过去了。 “这大概就是演员的信念感,这男人说话太装了,楚音居然还能演得如此纯情,难为她了。” 廖一啧啧道:“这就是话题,不出意外,马上网上就会出现反对的声音,越吵越有流量。” 说话间,她已经上网找到了节目组的话题。 她越看越生气,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这些粉丝真是太过分了。要是这么宝贝自己的偶像,就不要参加恋综,就算楚音表现得像花痴,那也是为了综艺效果,怎么还人身攻击起来了?” “哥哥帅,哥哥酷,可拉倒吧,说话像是开摩托车,不气泡音会死啊。” “他居然好意思和别的女嘉宾说楚音装?” 廖一看得要掐人中。 她之前还劝林知意把这种当偶像剧看,结果她自己先看不下去。 不过,林知意也觉得这男人说话太过分了。 但看着网上居高不下的热度,想必也是节目组的意思。 至少他们这一对算是最先出名的。 她正想劝廖一冷静时,画面一转。 原本围着篝火载歌载舞的一群人,突然传来楚音的尖叫。 楚音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样,整个人扑向一人多高的篝火。 好在她被拉了一把,可还是被火星烫伤了腿。 整个人狼狈地摔在泥地里。 弹幕全是嘲笑她太会给自己加戏,认为楚音是故意摔倒,结果不小心让自己出丑。 “楚音受伤了!她怎么没告诉我们?” 这是几天前就录制好的节目,说明楚音已经受伤好几天了。 林知意担心地拿起手机,正要打电话,柳禾的电话进来。 “妈?” “知意,你不是问我白总现在找的女人是谁吗?我刚才问了一下,你一定猜不到是谁。” “妈,我有点急事,你别卖关子了。”林知意盯着电视道。 “楚音。” “……” 第610章 逼她就范 “楚音!” 林知意思绪游离了几秒,猛地抬高声音。 把廖一和宫沉都吓一跳。 柳禾顿了顿:“是她,白总的人指名将东西送到节目组给楚音。” “她收了?” 楚音要是收了,就是答应了白总。 柳禾欲言又止道:“没收,全退回来了,但后来白总给她买了更贵的东西,她……收了。” “不可能!”林知意立即否定。 “知意,我知道你和楚音有交情,但楚音这个圈子,没有资本在背后很难出头,桑总看不上她,她肯定得找别人,她都二十几了,不能一辈子耗在里面吧?” 柳禾说得很客观,觉得楚音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 但林知意依旧不信。 “妈,这件事你别告诉别人,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知意,你这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柳禾追问。 林知意本来不想告诉她,可是白正显都把手伸到她朋友那去了。 她不得不让柳禾提防着一点。 “妈,你再仔细看看楚音的扮相像谁?” “你呀,我之前就说桑总会找人,居然找了一个……” 柳禾声音猛地被掐断。 林知意继续道:“他前面那个消失的女人也和我有几分相似。” “怎,怎么会这样?” “妈,以后不管是白家任何人找你,用什么理由找你,你都不要理会。”林知意叮嘱道。 “好,那你怎么办?”柳禾担心道。 “我在三爷身边,他们不敢怎么样,否则也不会找楚音了。” 交代完,林知意挂了电话。 刚好对上了宫沉探究的双眸。 她无奈道:“白总找的女人是楚音,我妈说楚音已经收了他的东西。我怕她乱来。” 宫沉起身:“李欢已经把楚音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发过来了,先去问清楚。” 林知意愣了愣,还是他考虑周到。 “嗯。” 廖一察觉事态严重,立即抱着星星。 “你们去吧,我在家里陪星星,顺便上网查查综艺是怎么回事。” “好。” 林知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和宫沉出了门。 …… 医院。 楚音低着头打电话。 “你们疯了吗?几十万的礼物也敢收?我拿什么还?” “人家也是看好你才愿意送,你妹妹很喜欢这个包,你就给她吧。”妈妈无所谓道。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拿什么还!还是说你们来还?”楚音咬着牙问道。 妈妈立即反驳道:“阿音,你妹妹身体不好,拿什么还?你做姐姐的,多努力一下就行了。” “努力?那你知道他送这些的意图吗?”楚音质问道。 电话那头原本其乐融融的声音突然没了。 过了一会儿,妈妈才支支吾吾开口。 “你现在参加综艺,肯定看你火了,想要捧你。” “妈!你知道对吗?”楚音隐忍问道。 “我们怎么懂这些呢?我们知道你要出名了,所有才有人送东西,我们这是沾了你的光,我在夸你呢。” 这话听着就很可笑。 楚音仰起苍白的脸蛋,眼圈红了一圈又一圈。 “你们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想做坏人,所以假装不知道他的意思,然后逼我就范。你们得利还想干干净净做人?” “你胡说什么?我们真的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妈妈声音带着急切。 “那现在就把东西还回去,你们不还可以,反正我也不会同意,到时候人家上门要东西,你们自己想办法!” “你疯了吗?我都说了你妹妹喜欢!要不是你,她的身体会这样吗?她原本是我们这个家的希望!就这么说定了!” 妈妈如以前一样,自我决定后,就挂了电话。 楚音听着挂断音,浑身都觉得累。 手机还未放下,电话又响起。 是那个人的电话。 响了三遍后,楚音还是接通了。 “白总,很抱歉让你误会了,我会让家里人把东西还回去。” “楚音,其实我很看好你,你能红。你也不想一直在节目中被别人欺负吧?这次还好有人拉了你一把,下次呢?” 白正显声音厚重,却透着一股奸诈。 楚音盯着自己包扎的小腿,深吸一口道:“那就下次再说吧。白总厚爱,我担不起。” “那你妹妹的身体呢?我认识一个医生可以完全治好她,那你就不用欠她了,你的人生从经往后都自由了。你不想吗?” 白正显循循诱导,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诱人。 楚音真的太累了,她恨不得立即脱离那道枷锁。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手机却在背后被人夺下挂断。 看着来人,她愣了愣。 “三爷,知意。” “别答应他,他在乎的不是你,是你这张脸,上一个女人已经不见了。”林知意提醒道。 楚音回神,笑了笑:“放心,我又不傻。” “不怕你傻,就怕你被逼无奈。” 林知意还没进门就听到楚音在和家里人吵架。 听上去是为了白正显送的东西。 虽然听不清,但从楚音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她在家里并不受欢迎。 楚音苦笑:“我再想想办法吧。” 林知意递上手机:“我有办法让你家里人乖乖把礼物送回去。” 楚音听了皮笑肉不笑。 “你不懂他们,只要被我妹看上的东西,就算是抢他们也会不计后果抢过去给她,从来不会在乎我的感受。” 她两手一摊:“我所有的东西都被抢走了,你能想到的一切。” 说着,她脸上的笑都变得极其悲凉。 林知意于心不忍:“放心,让他们尝尝未知的手段。号码报给我。” 楚音半信半疑,还是说了妈妈的电话。 林知意拨通电话前,清了清嗓子。 “你是谁?” 对面响起中年女人心情愉悦的声音。 和楚音的辛酸形成鲜明对比。 林知意声音一冷:“楚家是吧?白家的礼物好用吗?清清白白的女人不想做,非要做小三是吧?需要我去帮你们家宣传一下吗?” “你,你是白家的人?你……白太太?” 林知意没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冷哼一声。 楚母立马信了,连忙道:“不是我女儿,是楚音!不关我女儿的事情!我女儿是好姑娘!” 这话让林知意都愣了一下。 楚音不也是她女儿吗? 怎么能偏心成这样? 楚音听到后,低头笑了笑,勉强又痛心。 第611章 帮凶? 林知意皱眉,语气更冷。 “你当我这么好糊弄,店里的东西全送到了你家,东西也在你女儿身上,明天我派人去你们小区纳妾,让全小区看看你的女儿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真当白家的东西是你们这种人随随便便就能拿的?” “白太太,不是这样,我女儿不知情!都是楚音让人送来的!” “是吗?我看你女儿用得不是很开心?” “你,你怎么知道?”楚母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呢?这种事难道还需要我动手?”林知意嗤笑一声。 她看多了那些豪门太太们说话夹枪带棍,这种好笑又嘲弄的声音,她虽然只学到一半。 但也足够吓楚家人了。 果然,那头声音慌乱,应该是去查看楼下有没有人。 其实有没有人,楚家人都怕。 楚母连忙道:“白太太,东西我们立即还回去,这都是误会。你千万别派人过来,我女儿还没嫁人,名声不能受损。” “识趣点,不该拿的东西别拿,否则你女儿……” 林知意故意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给了店内地址,让他们全部退回店里去。 不到两分钟,楚音就收到了她妈长达六十秒的谩骂。 楚音听了个开头就不听了。 她看着林知意:“谢谢。” “先别谢了,你怎么会被白总盯上?”林知意好奇问道。 楚音摇摇头:“我不知道,一切都很莫名其妙,先是有人打电话约我吃饭,我没同意,导演就邀请我参加应酬,我也没有去,后来白总匿名往剧组送了很多昂贵的礼物,即便我退回去了,可是在节目组还是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紧接着,你们也看到了。” 她指了指受伤的小腿。 林知意道:“那个节目你能退出吗?你现在显然是被针对了。” “退不了,经纪人帮我签了四期的合同,我必须把这花痴舔狗演下去,否则我就违约了,我赔不起。”楚音无奈道。 听闻,林知意看了看身侧的宫沉。 宫沉神色淡淡:“白字黑字的合同,我改不了。即便是赔钱,那她以后这个圈子也别想混了。” 嗯? 林知意吃惊,还有三爷做不了的事情? “没事,不用为我操心,忍忍就过去了。”楚音笑道。 宫沉看了她一眼:“你家里人怎么回事?” 楚音笑容僵硬,半天不说话。 林知意一把扯过他,转移话题道:“楚音,你的伤还好吧?” “我反应快,没事。” 楚音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示意林知意和宫沉坐下,反问道:“你们找我应该不止来看我吧?” 林知意嗯了一声。 “因为白总。” 她将白正显身边女人的特征说明了一下。 楚音若有所思皱了皱眉。 “难怪。” “难怪什么?” “他们联系我那天,我还穿着你送我的衣服,为了搭配衣服,我的妆容也和你很像。”楚音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她最近参加节目穿的都是林知意送的衣服。 录制节目时,刚好林知意和白若姝在网上闹得正热闹,大家经常说她和林知意很神似。 她当然知道,毕竟她就是靠这几分神似认识了桑厉。 又想远了。 楚音拉回思绪,不理解道:“白总,是想利用我接近你?” “不是,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因为长相被他注意到的,但具体我们长得像谁,估计只有白总知道。”林知意摇头。 “不对呀,网上不是说他对白太太一往情深吗?咱们俩长得也不像白太太呀。” 楚音摸了摸脸。 宫沉淡声开口:“网上还说你爱惨了男嘉宾。” 楚音猛咳一声:“我那是演的,他下个月要出新歌,我给他制造一点话题。” “希望别人也相信你是演的。” “三爷,你这话什么意思?”楚音问道。 宫沉没说什么,看了看环境道:“这家小医院一般,你收拾一下去李欢的医院。” “我不去,我没医保,那里贵死了!” “有人给你报销。”宫沉没好气道。 “谁啊!我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怎么每个人都想得到我?” 楚音嘟囔道,眼睛却在笑。 看吧,她也不傻。 “呵。” 宫沉眸色一沉,耐心耗尽。 下一秒,陈瑾进门。 “楚小姐,请。” 林知意连忙上前搀扶:“走吧,李欢朋友在美容科,一定能保证你不留疤。” 楚音看了看腿,还是乖乖跟着陈瑾走了。 林知意退后两步,神神秘秘看着宫沉。 “三爷,你也会通风报信?” 宫沉伸手把人捞到了面前:“这两天,你的注意力都在别人身上,我得为自己争取一下。放心吧,她有人管。” 林知意抵住他的胸膛:“桑总什么时候到?” “最快今晚。安心了?” “谢谢。”林知意笑了笑。 “就这样谢?” 他人抵了过来。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踮脚捧住他的脸。 “回去再说。” 说完,她就跑了。 到了李欢所在的医院,李欢已经替楚音安排好了房间。 一进门,他劈头盖脸就是骂。 “楚音,你这是什么眼光?那男嘉宾什么玩意啊?上来就把你贬低一通!你还说欣赏他?欣赏他什么?肾不好?” “……” 病房中大家转头疑惑地盯着李欢。 李欢一本正经道:“我没开玩笑,我最近在研究中医,他就是肾不好,吃药都好不到哪里去的那种人,一看就过度放纵的人,” 林知意好心提醒道:“李欢,那综艺是有剧本的。” 李欢呆了几秒,尴尬地直咳嗽。 “你不早说,我还以为她恋爱脑上身,送什么烧伤科,直接送脑科给她治治。” 楚音听完,死死抓着身下的被子,抬眸看着房中的人。 每个人都在关心她。 上一次这么多人关心她,她早已经不记得了。 她鼻子一酸,弯了弯眼睛,对着李欢抱拳。 “多谢没给我送脑科去。” “行了,别贫了,我朋友美容整形科的,等下让他过来给你看看伤口,尽量不留疤。”李欢道。 “谢谢。” 安顿好楚音,话题又扯回了白家身上。 林知意把去找柳禾的事情也说了。 李欢和楚音听完,提出了相同的疑问。 “尸体哪来的?” “预谋杀人?那岂不是……”李欢看了看林知意,大吃一惊道,“二太太成帮凶了?” 毕竟柳禾参与了假死计划,也有意欺骗警察。 就算她说自己对尸体不知情,可谁能作证? 这件事从一开始魏筱云就没打算放过柳禾。 要么带进坟墓,要么同归于尽。 听闻,林知意脸色煞白,下意识看向宫沉, 他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神微垂,薄唇紧闭,冷漠中带着淡淡的杀伐。 显然,他知道。 第612章 我还不够卖力? 难怪在柳禾别墅,宫沉就打断过她的问话,也让她暂且别和柳禾说太多。 宫沉解释道:“你最在乎你妈,我二哥也是,你妈的身体不适合牵扯过深,让她好好养身体。” 宫石岩和柳禾在一起这么久也不容易。 李欢捏着手里的检查报告,锤了一下宫沉肩头。 “哟,三爷都有人情味了。” 要是以前,源头在柳禾身上,宫沉一定会利用柳禾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宫沉低头,拍了拍肩膀,看似随意道:“没有。” 林知意知道他是不好意思。 坐在病床边的楚音,担心道:“那现在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整件事都因为白家引起的,还是要从白家入手,也不是毫无办法。” 宫沉说完,看向了楚音。 楚音感受到宫沉清冷的目光后,浑身不由自主一颤。 脖颈僵硬转动,连咽口水都有些艰难。 “三爷,你,你看我干嘛?” “你应该猜到了。” “你叫我去色诱白正显!”楚音尖叫出声,“我卖艺不卖身!我是有点小聪明,但我都不够给白正显塞牙缝的!” “我会帮你……” “不行!” 不等楚音拒绝,林知意第一个站出来拒绝。 “楚音已经被我牵连,我不可能再让她冒险,我们连白家的目的都没弄清楚,就让她羊入虎口,万一出事,我拿什么赔给她?她又凭什么牺牲那么多?” 宫沉欲言又止。 林知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抢先道:“双方同意叫生意,一方不同意叫强买强卖,我绝对不同意!” “好。听你的。” 宫沉点头,不再作为一个商人去权衡整件事的利弊。 林知意放宽心,转身看向楚音。 “楚音,抱歉,都是因为我。” “不能怪你,怪只怪我三年前在机场贪财又好色。”楚音打趣道。 顿时,病房中气氛了缓和了不少。 又聊了一会儿,外面的天渐渐暗下。 楚音时不时看向门口。 林知意便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拽着宫沉起身。 “楚音,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有事一定要联系我,别一个人扛。” 楚音以前说话真真假假,这次却真切地看着林知意。 “知道了,谢谢。” 走出病房,林知意拜托李欢多照看一下楚音。 “我怕楚音家里人找上门。” “放心,我叫护士多盯着点。”李欢道。 “任小姐还好吧?”林知意问道。 “大小姐好得很,左青龙右白虎。” 李欢咬牙切齿说完,转身走了。 林知意一头雾水。 “什么左青龙,右白虎?” “任希雅两个助理,男的。不出意外,都是她的人。”宫沉答。 “……” 姐姐果然非等闲之辈。 林知意下意识道:“这么厉害?” “厉害?林知意,你羡慕?”宫沉声音又冷有危险。 “啊?不是,我就是……”林知意慌乱解释。 “我还不够卖力?” “……” 林知意捂脸就走,身后跟着人高马大的男人。 …… 病房,深夜。 楚音正在睡觉,房门被人悄悄推开。 男人的身影缓缓靠近床上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楚音半张脸都埋在雪白的枕间。 乌黑的发丝散在脑后,衬得半张脸白净漂亮。 男人对着她伸出手,低语道:“阿音。” 楚音在睡梦中听到呼唤,不由得皱了皱眉。 “阿音,是我。”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楚音猛地睁开眼。 看清楚来人后,她吓得顾不上腿伤,直接从病床上翻了下去。 隔着床,她瞪大眼睛看着来人。 “是你?你来干什么?” “阿音,我想你了,听说你受伤了,我担心你。” “你的心还真大,一边担心我妹妹,一边担心我。”楚音不屑道,“我不需要,请你立即离开。” 男人似乎听不进去,闪身快步冲到了另一边的楚音面前。 他将楚音堵在了床头,伸手抓住她的肩头。 “阿音,我知道你在怪我,但你妹妹的确是因为你才受伤断送前程,我只是替你照顾她,我也是为了你。” “阿音,我心里是有你的,我根本忘不掉你,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闻言,楚音人都懵了。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前男友,妹妹的现男友。 故事狗血到,她每次想起都觉得在回忆人生污点。 大学四年,谈恋爱两年。 只是带着男友回家吃了顿饭,不到一个月,妹妹勾勾手指,他们俩滚床单了。 男友变妹夫。 现在妹夫又说忘不掉她。 楚音额头青筋都在突突。 但她受伤了,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一边周旋,一边寻找机会。 “你像以前一样?那我妹妹呢?” 男人故作深情地看着她,恬不知耻道:“不要告诉她就行了,她最近看你有了热度,脾气越来越差。” “……” 一股无名火噌的一下子在楚音心中燃起。 这些人到底把她当什么? 男人看楚音没反抗,直接对着她亲了过去。 楚音愤怒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滚!我们早就分手了!” 男人头一撇,愠怒地看着楚音,抬手抓住她双臂摇晃。 “给脸不要是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会出名还不是答应了给白总做情人?” “陪老男人之前陪陪我有什么不可以?” “我会和你妹妹在一起,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给我!” 楚音被他不要脸的言论气笑了。 “你不怕我告诉我妹妹和爸妈?” “你说了他们也不会相信,他们只会觉得你下贱,还想着倒贴我!以前不也是你追着我跑?现在也可以。” 说完,他不给楚音反抗的机会,直接把她扔在了床上。 楚音刚想大喊就被他捂住了嘴。 而她学的那些防身术全部都需要用脚,偏偏她现在脚也受伤了。 “唔唔唔……” 她身上宽松的病号服根本无法保护什么。 男人稍稍用力,就扯开了口子,眼看他就要亲下来。 突然,他闷哼一声,顿了顿倒向楚音。 不过他人还没碰到楚音就被身后的人掐着脖子扔在了地上。 楚音惊慌的看着来人。 桑厉。 他居高临下看她一眼,立即侧过身将外套扔在了她身上。 “穿好。” “嗯。” 楚音裹紧了他的外套。 柔软的羊绒大衣上沾了一些外面的冷气,但在触及肌肤后,迅速温暖又让人安心。 她闻着上面的气息,死死揪着衣服。 桑厉示意门口的保镖进来把人带出去。 临了,看了看地上的男人。 “你这眼光一直这么差。” 第613章 你情我愿的交易 “嗯?” 楚音愣了愣,她就谈了一次恋爱而已,什么叫一直这么差? 她抬眸盯着桑厉:“好的又看不上我。” 桑厉拖开凳子坐下。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边医疗费用我会负责,综艺要是不想参加,我会帮你解约,如果想留下,我会帮你打点好。” “另外我会给你一笔足以重新开始好好生活的费用。” 楚音脸上劫后余生的笑,渐渐僵硬。 她望着对面的男人,宛若谈生意般冷静道:“桑总,你要我干什么?我得看看值不值。” 桑厉坐在暗处,脸上的情绪看不清。 只是在楚音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许久。 “答应白总。” “你说什么?” 楚音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桑厉蹙了蹙眉,十分理智分析眼下情况。 “白家最近小动作不断,手伸得有点长,不仅影响到三爷,也影响了到了我在京市的一些合作。” “白家回来后里外打点得很好,要想突破,只能从内部调查。” “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楚音抬手打断,开门见山道:“为了知意?” 桑厉犹豫了,但没有否定。 林知意的确是一部分原因。 但作为桑氏的总裁,他必须站在家族利益思考整件事。 如果放任白家挑衅,对桑家而言也是威胁。 所以接近白正显是最直接的办法。 不管是谁,他都会提出相应的条件。 只是刚好这个人是楚音而已。 桑厉声色平稳:“你可以拒绝,医药费我依旧会承担,你安心养伤。” 楚音张了张嘴,心里的问题到底没有再问下去。 没意义。 眼前的是桑总,和她在谈一笔你情我愿的交易。 是她想多了。 良久的沉默后,楚音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 “桑总,你说得对,我看男人的眼光一直不行。” “……” “我知道了,不过我要很多钱。” 楚音很快就接受了桑厉的交易。 这下,轮到桑厉愣住。 “你可以考虑一下。” “结果都那样吧,给我钱就行了。老实说,和你交易我还能放心一点,钱货两讫,互不拖欠。” 楚音笑了笑。 桑厉没由来一怒:“别笑了!” 楚音脸色白了白,抿着唇不说话,也不笑。 这时,桑厉才发现自己失态了。 是他和楚音谈的交易。 他没资格这样。 桑厉起身:“你再考虑一下,不用这么着急,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离开病房一段路后,他又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保镖。 “你留下,别让人进去。” “是,桑总。” …… 苏河湾。 林知意和宫沉在外面吃了点东西才回来。 到家时,星星正在看书。 都是廖一给她送来的一些名画赏析。 星星看不懂字,就听廖一解读。 林知意上大学的时候,老师也会给他们看一些名画找灵感。 听到声音,廖一起身给两人让了位置。 “你们回来了,楚音还好吗?” “没事。”林知意道。 “那就好,你们走后没多久,网上就莫名其妙出现了很多楚音的黑料,说她之前当过……富豪的伴游,现在好多人逼她退出综艺。” 廖一又急又恼。 宫沉道:“应该是白正显的意思,楚音家里人退了礼物,他就只能用事业名誉来逼楚音乖乖就范。” 林知意抿着唇,眼中泛上深深的自责。 “楚音是无辜的。” 联想白正显看她的目光,显然她才是他的目标。 只是碍于她和宫沉的关系,才将目标转移到了楚音身上。 楚音还是她的朋友,某种程度上,这更像是白正显对她的试探。 思考间,廖一背上了她的双肩包。 “我先回去了,星星明天让我再带一些书过来,她好像很喜欢这些。” “廖一,谢谢,辛苦了。” 林知意将她送出了门。 回到客厅,星星正窝在宫沉怀中看画册。 一旁的画板上,是她画了一半的画。 看着画,林知意心里满是对星星的亏欠。 要不是廖一,她都不知道星星这么有天赋。 前世,她的星星和她一样过得胆战心惊,到死都没有好好画一幅画。 林知意在星星另一侧坐下。 星星翻阅着手里的画册,指了指其中一幅。 “这么多螺旋是什么意思?” 林知意扫了一眼,刚好以前也看到过类似的画。 “是眼睛,比较抽象,有人说死死盯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产生眩晕感。” 听了林知意的解释,宫沉想到了什么。 他立即起身回书房拿了电脑过来,搜索后,将一幅画展现在林知意面前。 “知意,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你哪来的画?”林知意看了一眼名字,“纯洁的心?没听过这幅画,难道是这两年新晋的画家?” “不是,你单看这幅画有什么感觉?”宫沉反问。 林知意将电脑放在桌上,起身盯着画,随即皱了皱眉头。 “很不舒服,好像不论站在哪个角度都有眼睛盯着自己,而且是不同人的眼睛。” “你怎么判断是不同人的眼睛?”宫沉低沉询问。 林知意转动电脑屏幕,让画动了起来。 那些画上的螺旋纹也仿佛在动,仔细分辨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不怀好意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都有所不同。 林知意解释道:“你看着写线条都不太一样,颜色也有深浅之分,有些螺旋旁边有小纹路,应该是人的眼纹,代表着年纪,所以这些就是不同的眼睛,至于中间空出来的……” 她摇摇头,实在看不出是什么。 叫纯洁的心,可是也看不出心脏的模样。 再抽象,也应该能找到一些神似才对。 林知意扭头看向宫沉:“三爷,你还没告诉我,这画是哪来的。” “白若姝的艺术馆,作者匿名,在艺术馆挂了一段时间,一直无人问津。” 宫沉语气很平,但看着画的眼神却带着审视。 一听和白若姝有关,林知意重新打量着画。 “几次交手下来,我发现白若姝重名重利,如果这幅画无法创造价值,对她来说就是随意可以丢弃的废纸,为什么还要挂着?” “这就是我觉得它奇怪的地方,艺术馆是白若姝在挑大梁,她就是艺术馆的活名片,给白家带去了非常庞大的盈利,可里面大部分画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名作。” “你是说艺术馆……” 啪一声,打断了林知意和宫沉的对话。 第614章 我不想坐以待毙 林知意原本想说艺术馆只是幌子,白若姝可能在帮白家洗钱。 她以前就在网上看过不少人利用投资艺术来洗钱。 艺术无价,所以定价全凭买卖双方意愿。 白纸黑字的合同,它就是真的。 难怪白家力捧白若姝,只要白若姝名气越大,就算是她用过的筷子说要十万,一百万。 有人愿意买,它就值这个价。 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思绪就被声响打断。 林知意和宫沉转身望去,发现星星不知何时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的图册滑落在地上。 宫沉正想上前查看,却被林知意抬手挡住。 她惊愣地盯着星星的睡姿。 是她这个年纪特有的姿势,像小动物似的,身体软软糯糯的。 “三爷,你把画举起来。” 宫沉似有察觉,举起了电脑,将画放大与星星的睡姿对比。 几乎能和画中间空白部分吻合。 “是小孩?”林知意诧异道,“为什么这么多人盯着小孩?” 宫沉垂着眸,嗓音低沉:“孩子代表纯洁,也代表弱者,那这画中轮廓或许并不仅仅代表孩子。” 闻言,林知意胸口闷闷的,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想起。 恍惚间,宫沉伸手扶住了她。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我可能有点累。” 林知意顺了顺头发,乱七八糟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我们报警吧。”她担心道。 “现在都是我们的推测,这些连证据都不算,一旦报警还可能打草惊蛇,先别想太多了。” 宫沉拉着她坐下。 林知意紧紧握着他的手,呼吸都有些不顺。 “先是白若姝设计的珠宝,再是艺术馆的画,万一真的有人再向我求救怎么办?” 她很害怕因为自己的疏忽或者不在意,害了别人。 宫沉将她搂进怀中:“我会叫人去调查一下作画者。” 林知意想了几秒后,抬眸对上男人暗色的眸子,欲言又止。 宫沉拢着她的腰,气息在她脸侧游走。 “想说什么?” 林知意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他。 “我不想坐以待毙。” 宫沉叹气:“我认命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犟不过你。” 林知意:“……” 他抵着她的额头,不似以前那般强硬,询问道:“想怎么做?” 林知意原本不安的心,在他沉稳的语调中的渐渐平静。 “我得想办法通知帮白若姝设计的人,我已经收到了信息,或许对方能传递更多的信息。” 宫沉沉思:“那就从白若姝在乎的地方下手。” “名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知意突然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她从宫沉怀中起身,转身弯腰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 “哈哈哈,我这次比你先想到办法!我也变聪明了。” “嗯,嗯。” 宫沉敷衍地应着。 一双黑眸像是盯着猎物一般一动不动。 林知意又主动亲他了。 没等林知意兴奋劲过去,男人手掌勾住她的后颈,重新吻了上来。 带着炽热且不抗拒的攻势,肆无忌惮侵略着她的呼吸。 直到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 林知意脑中嗡嗡作响,理智仿佛也点燃,只剩下的无言的渴望。 片刻后,她有些喘不过气,宫沉才松开她。 声音暗哑开口:“聪明的林设计师。” 林知意脸上发烫:“我觉得你在嘲讽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不知道,我把女儿送房间去,待会儿再讨论。” “谁要和你讨论。”林知意红着脸反驳。 宫沉弯唇,起身抱着星星回儿童房。 林知意抿了下发麻的唇,转身进了书房。 前段时间,宫沉换了一张大桌,一半他办公,一半她做设计。 看着桌上的东西,毫不相关的书籍早就混到了一起,莫名有些和谐。 林知意坐下设计,但是拿起笔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到底该怎么避开白若姝,告诉那个人信息? 笔尖落在纸上许久,依旧一片空白。 宫沉开门进来,扫了一眼林知意面前的白纸,不动声色坐在她身侧。 “别把自己逼太紧。” 林知意放下笔,叹了一口气。 “我没灵感,我怕被白若姝发现,又怕自己传递的信息不够明显,我……” 宫沉扶着她的脑袋,再次封住她的唇,堵住了她心底的担忧。 这次他吻得更用力,甚至有些疯狂。 台灯下,落在书柜上的两道身影紧紧相依。 林知意心跳加快,不由得揪住了他胸口的领带。 “唔。”宫沉蹙眉克制道:“谋杀亲夫?” 林知意低低喘息:“你哪里是亲夫?” 宫沉垂眸看着缠在她手上领带,呼吸沉沉,一点点靠近林知意的耳畔。 “再用点力,命都没了。” “命都给你了,还不算?” 林知意耳朵一热,动了动身体想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将她脑袋摁在胸口:“知意,让我抱会儿。” 林知意心口发软,没再挣扎。 她懂。 宫沉看她绷得太紧,想让她歇会儿。 可他不好意思说。 情情爱爱方面,他一点也不聪明。 不,后两个字他无师自通。 林知意忍笑,把玩着他的领带。 轻抚上面的暗纹,她感慨道:“这领带真好看,摸上去质感也很舒服。” 宫沉盯着她,悠悠道:“领带其实也是男人的珠宝,体现身份和地位。领带夹,你可以把它当成你们女人项链上的宝石。见什么人穿什么,戴什么都有讲究。” 听着他的话,林知意盯着领带出神。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我知道该怎么告诉她了。” 兴奋之余,林知意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宫沉很自觉地起身坐到了旁边,随手拿了本书翻了起来。 安安静静陪在林知意旁边。 但书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最后被林知意认真的模样吸引。 这一刻,他觉得以前的自己错得离谱。 他不该偏执地将她囚在自己身边,她有她的天地。 这时,手机在口袋震了两下。 宫沉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信息,眸光瞬时深黑,一眼望不到底。 第615章 楚音死了 宫沉抬眸看了看正全神贯注设计的林知意,轻声起身走出书房。 站在客厅落地窗前,他拨通了李欢的电话。 “整容是怎么回事?” “我朋友去给楚音查看伤口,刚好楚音在看白太太的照片,应该是担心白太太对她不利,我朋友也看到了,他一眼就看出了白太太动过脸。” “谁帮她做的手术?”宫沉问道。 李欢那边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 “我朋友说从她假体看,应该不是国内的手法。” “我朋友还说站在整形医生的角度看,她的骨像有些地方根本不需要动,但她却做了改动,反而增加了成熟感。” “这种改动要么是整容上瘾,要么是故意为之,不可能是医生给的建议。” “但她的改动是多年一点点的积累,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她整容,那极有可能是后者。” “我想这或许是一个切入点,她这张脸,需要不停地修复保养,一定会有固定的医生。” 闻言,宫沉回想杨静薇的模样。 保养极好,明显比其他富太太更要注重这些。 “小心一点,不要让人发现。” “怎么了?是不是又出事了?”李欢有所察觉。 宫沉将艺术馆画作的事情告诉了李欢。 李欢吃惊道:“白家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其实从白家突然放弃国内产业开始,我就觉得很奇怪,白家老爷子当年被绑架不会也有问题吧?” 宫沉默了默。 “这件事先别让其他人知道,我记得你有些同学都留在了国外医院,你找人暗中打听一下。最好让人拿到白太太整容前的照片。” “照片?”李欢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不会觉得是……不可能,院长认识白太太,他不可能认错人。” “我调查过你们院长,他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他的儿子因为手术操作失误致他人死亡,最后这件事双方和解,而他的儿子如今在国外医院,你猜是谁推荐的?” 答案呼之欲出。 李欢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但照你这么说,我们在国内对白家还真是无从下手,除非有人能打入内部。” “这件事别提了,知意是不会同意的。”宫沉拒绝道。 “三爷,你早这样,你这恋爱能少走三年的弯路。”李欢打趣道。 听着玩笑,但两人声音中却没有一丝笑意。 眼前的复杂都在预示着新的危险在逼近。 “挂了。” 宫沉听到了书房的开门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时,林知意从走廊出来。 “三爷,你怎么在这里?” “怕打扰你,怎么样了?”宫沉放好手机,转移话题。 “好了,就是可能需要你这个投资大佬再帮个小忙。” “可以,但也不能白帮忙,看你表现吧。” 宫沉说着将她拉到了面前。 林知意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男人的胸膛。 下一秒,她的唇便被吻住。 男人扣着她的脑袋,渐渐深入,仿佛要将彼此刻进最深处。 林知意几乎要窒息。 身体一轻,被他直接抱了起来。 一进房间,门轻轻合上。 男人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解了领带和大半扣子,露出紧实的胸膛。 俯身时,亲了亲她的额头。 “累不累?” “……” “知意,我想要你。” “累。”林知意就差直接说节制了。 “嗯,那我来动。”他嗓音沉哑。 “……” 狗男人。 他的气息实在太强势,林知意根本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 可即便她睡得很沉,也不妨碍她做噩梦。 又是相同的场景,只是这次好像在快进。 然后从梦中林知意抱着星星回房后开始。 林知意站在床尾,看着自己替星星盖被子。 虽然脸色差,但看着孩子的睡颜还是笑了笑。 这份平静,维持到门外传来刻薄的脚步声。 林知意盯着房门,迅速反应过来,是别墅的佣人。 这些佣人都是宫宅管家筛选送来的。 有了这层关系,她们看宫沉冷落林知意,所以对林知意从未有过好脸色。 也不搭理林知意。 林知意早已经习惯。 现在想来,这些人其实都是宫老爷子派来监视她和宫沉的。 床边的她担心星星会醒,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佣人看到她后指了指地上的儿童书籍。 “太太,小姐也不小了,你该给她立规矩了,谁家千金这么没教养地乱扔书?传到老爷子耳朵里像话吗?” 林知意站在旁边气得想冲上去。 可另一个自己却低着头不说话。 对,她的脾气早就在八年的婚姻中消磨殆尽了。 除了面对星星,其余时间她就想一具行尸走肉。 她甚至连反驳一个佣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知道了。” 最后,她点点头妥协了。 似乎在这个家里,妥协远比争辩有用。 她上前收拾,林知意跟着她。 佣人倒像是主人一样站在电视机前监督她收拾。 林知意像一团空气一样,瞪着佣人。 电视机里的新闻还在播放,一点点盖过了佣人的声音。 突然就吸引了林知意的注意力。 她和前世的自己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目前骸骨中匹配出的死者有楚音……” 后面的名字,林知意根本听不清楚。 她死死盯着屏幕,却被佣人的身躯挡住。 让开! 佣人晃动身体,露出了屏幕一角,刚好是半张照片。 楚音! 真的是她! 不可能,她怎么会死? 林知意很努力想要看清楚一切,却被佣人的声音打断。 “太太,很晚了,三爷虽然不缺钱,但也该把钱花在有用的人身上。” 佣人转身关电视。 屏幕关闭的刹那,林知意看到了白正显三个字。 随即,她浑身开始颤抖。 “知意,知意……” 林知意颤抖的身体被人紧紧拥在怀中。 一只温热的手掌在她背后不停轻抚。 “没事了,我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知意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她伸手用力抱住他。 “楚音死了……” “楚音没有死,她还在医院。” 宫沉轻声开口,抬起手擦了擦她额头的冷汗。 林知意抓住他的手,无比认真道:“楚音绝对不能去找白总,否则她一定会死。你信我好不好?” 宫沉几乎没有迟疑,点头道:“信,等一下我陪你去找她。” “嗯嗯。” 林知意立即掀被子起床,双脚刚站立,大腿一阵发酸发软,又跌坐了回去。 她耳根唰一下子染红,回头盯着罪魁祸首。 第616章 知意,你是我的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单手半撑着身体。 被子滑落,卡在了人鱼线下端,将露不露。 林知意拽起被子裹紧他。 “你怎么……不穿裤子?” “昨天你扯破了。”宫沉无所谓道。 “我没有!是你的裤子质量太差了!” 林知意转身冲进了浴室洗漱。 …… 医院。 林知意和宫沉刚到楚音病房门外,桑厉正脸色难看地和保镖说着什么。 周照最近在养病,所以桑厉身边找了个临时的人。 “人呢?”桑厉莫名没了耐性。 “楚小姐说在走廊散散步,我一直都盯着她,就一转身她就不见了。” “她伤的是腿,平时就矫情,受了伤怎么可能散步?”桑厉愠怒道。 “少爷,我……我不知道。” “……” 桑厉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周照,他根本不了解楚音。 林知意上前,目光快速扫视空荡荡的病房。 “楚音呢?” “走了。”桑厉无奈道。 林知意脑海里猛地翻涌梦中的场景。 新闻中说的是遗骸,而不是尸体。 说明楚音死了很久才被人发现。 联想白正显之前莫名消失的女人,林知意背上冷汗直冒。 “不可能!她明明盼着桑总过来,怎么可能突然离开?” 林知意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桑厉。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质问,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桑总,你,你跟楚音是不是说了什么?” “是。” 桑厉并没有隐瞒。 林知意已经知道他对楚音说了什么,情绪立即激动起来。 “不可以!楚音会死的!她会死的!” 桑厉一怔。 “知意,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顾不上解释,拿出手机拨打楚音的电话。 桑厉皱眉:“没用,她不接。” 他说完的瞬间,楚音接了电话。 “楚……” 林知意刚开口,就被电话那头声音打断。 “知意,我没事,我真没事。我现在挺好的,不说了,我坐车呢。” 楚音说完,挂断了电话。 林知意身体摇晃,呼吸一颤一颤。 “她,她在白总车上。” 桑厉也听到了楚音的声音,她很紧张,也害怕。 她一害怕就会不停说没事。 桑厉皱了皱眉,转身打电话给周照。 “查一下白总的车在哪儿。” “是。” 周照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呼吸加重。 “少爷,查不到。” “楚音的定位。”桑厉口气加重。 “消失了。”周照无奈道。 这时,陈瑾在宫沉耳边低语。 宫沉眯了眯眸:“不用查了,上船了。” “上船?” “现在应该出海了,除非他想让别人知道他在哪儿。”宫沉继续道,“即便他告诉你,你也不能去,否则等于告诉楚音是你安排的人,她必死无疑。” 桑厉眼中泛着波澜,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 林知意回神,胃里一阵绞痛,嘴里重复着一句话。 “救救她,救救她……” 下一秒,她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晕了过去。 宫沉一把将她横抱而起。 “医生!医生!” 一通检查后,李欢拿着检查报告进了病房。 “惊吓过度。你们怎么着她了?居然把她吓到晕厥?” 宫沉不言。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林知意被一个梦吓成这样。 桑厉:“知意说楚音会死到底怎么回事?” 宫沉替林知意掖了一下被子,便将白若姝艺术馆画作的事情说了出来。 末了,他道:“陈瑾去查过这幅画的作者,显示查无此人,也就是说这幅画凭空出现在了艺术馆。” 陈瑾补充道:“目前艺术馆展出的作品,很多都查不到设计者,但大多卖出了高价。” 说完,他点开目前收集到的几件作品。 其中有几件是雕塑。 多看两眼,人浑身都觉得不舒服。 桑厉目光扫过,目光一愣,再无半点斯文。 “三爷,你是说白家生意不干净。” “查查白家老爷子当年的绑架案。”宫沉提醒。 话落,床上的林知意有转醒的迹象。 桑厉转身:“我先走了。” 李欢:“我也去忙了。” 宫沉点头,其他人全部退出了病房。 床上,林知意的意识还在游离。 忽而,腰间一紧,身体靠近温热的胸膛。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聚焦,就和男人墨眸对上了。 彼此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任由呼吸纠缠。 “我怎么了?” “吓到了。” 宫沉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她的眼角。 呼吸拉近。 “知意,你是我的,谁也带不走你,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嗓音很低带着沉冷的沙哑,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林知意心底触动。 她动了动脸颊,贴进他的掌心,他手心的温度让她很有安全感。 “嗯。” 她又问:“楚音怎么办?” “你这通电话,能保她暂时没事,她不傻,很清楚自己是靠什么被白正显选上的。”宫沉理智分析。 林知意呼出一口气,暂时安心。 但时间拖得越长,楚音就越不安全。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白家背后到底在搞什么鬼。 嗡嗡—— 宫沉手机震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侧身拿出手机,是陈瑾。 “什么事?” “嗯,知道了。” 宫沉淡应两声,挂了电话。 “白家周末要为游轮办一场宴会,也邀请了你。” “合作不是还没谈吗?就开始办宴会了?”林知意狐疑道。 宫沉眉眼微冷:“恐怕不止宴会这么简单,到时候你跟着我。” “不行吧?”林知意无奈摇头。 “为什么?” “小叔。” 林知意似笑非笑,用两个字就回答了原因。 宫沉长睫压下:“我愿意带谁就带谁。” “……” 林知意抿唇,挣扎着要起身,面前的男人直接压了过来。 她抬手抵住他:“我在想事情。” “楚音?珠宝上的暗语?艺术馆的秘密?” “嗯。”林知意点头,“我谁都想帮,可是我……像个无头苍蝇似的。” 她庆幸自己重生,知道了前世那么多秘密和误会。 可不带金手指重生,弯路一点没少走。 宫沉侧身托着脑袋,看似无意提醒道:“其实这不是两件事。” 林知意愣了几秒,一下子茅塞顿开。 “我知道了!我有办法救楚音,还能传递我要的信息。” 一兴奋,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宫沉。 宫沉差点被推下床。 第617章 求救纸条 船上。 楚音一上船就觉得不对劲,好在船上还有其他人在。 白正显这种表面君子,应该没有兴趣让别人看着自己乱来。 她不动声色地坐下,好奇道:“白总,你带我来船上干什么?我腿上还有伤,不能沾水汽。” 楚音天生有种楚楚动人的姿态,只要不乱说话,她说什么都容易勾起别人的怜爱之心。 除了桑厉。 白正显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坐那么远干什么?既然答应了我,也不需要惺惺作态。” 白正显看穿了楚音的伪装。 楚音抿了抿唇,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可能不是白正显想要的。 稍想片刻,她想起刚才车上接林知意电话时,白正显的眼神。 转眼,她立即收回示弱的姿态。 端端正正地坐直身体,双臂环抱,戒备的远离白正显。 “那白总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我本来也不愿意来,是你在网上放黑料逼我来的!既然白总看不惯,那把船靠岸,我现在就走!” 白正显盯着楚音看了许久,露出了笑容。 “你这样倒是更有趣一些。” 楚音撇过脸不说话。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白正显看上的不是她,而是她和林知意的相似度。 其他人即便长得再像,也学不来林知意的神韵。 她不一样。 哪怕她化完妆也不过三四分像,可她模仿了林知意三年多。 如果不看脸,她的行为和神态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虽然躲过一劫,可楚音依旧浑身紧绷。 手臂上的肉都快被自己掐紫了。 白正显不笑还好,一笑让人汗毛直立。 楚音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叫嚣恐惧。 她甚至觉得白正显会杀了她。 她望着广阔的海面,心里恐惧更深。 僵持了一会儿,船舱里走出来三个男人,穿得人模狗样,一手端着酒,一手搂着身侧的比基尼美女。 楚音抬眸看去,发现他们怀中的比基尼美女年纪都很小。 一个个左摇右晃,被男人又抚又摸却软绵绵的,跟喝醉酒似的。 楚音反应极快,立即意识到了她们神志不对劲。 察觉其中一个男人盯着自己时,她连忙收回观察的目光。 楚音认出了男人,也是京市有头有脸的正人君子。 没想到…… 男人道:“白总,换人了?还是你有本事,要不抽空也给我们换换?” 白正显笑了笑:“可以,等游轮下水,各位就是第一批贵宾,我一定好好招待。” “也不用等了,这个我看着就不错。”男人指了指楚音。 楚音拿捏着神态看了看白正显,倔强又不求饶。 白正显很吃这一套,立即挡住了上来的男人。 “下次吧。” 饶是楚音会装,还是被这三个字惊住。 所以不管是她还是林知意,其实都是可以随便丢弃的。 男人给了白正显面子,转身搂住了比基尼美女。 楚音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再度抬头时,发现比基尼美女有些绝望的望着自己。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扔在了船中间。 “跳啊,会不会扭?” 比基尼美女穿得很清凉,动作幅度一大就会漏。 楚音刚开始还以为这些女人为了赚钱,大冬天穿成这样比自己还能豁得出去。 但看着她们僵硬扭动身体的样子,显然不是这样。 男人觉得没劲,抓起一个女人的下巴撬开嘴就往里面灌酒。 “冷?给你暖和一下。” “啊……呜呜……” 随即女人像是不知冷暖,疯了一样在甲板上扭动身体,腰间的细带已经松开了。 眼看系带要掉落,楚音立即站了起来。 她学着林知意的语气,大声道:“够了!白总,如果你带我来只是为了吓唬我,大可不必。” 楚音的声音盖过了音乐声。 白正显抬手示意关了音乐,然后盯着楚音笑了笑。 “好了,不用气,我只是带你上船适应一下,等过段时间,新船下水,我要在船上待一段时间,到时候你也要陪着我。” “船上?”楚音狐疑道。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大手一挥,对着三个女人冷淡道,“进去吧。” “是。” 三人搂着身体往船舱走,其中一人的余光看了看楚音。 楚音看到了,但她只能当作没看到。 眼前的状况,她心里清清楚楚。 白正显在试探她是不是真的答应了他。 她不能暴露。 白正显看她面无表情,也就没多想。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男人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起身对着其他人笑了笑,转身往船舱里钻。 几分钟后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声。 楚音捏紧了拳头,想了想,将拳头抵在了胃部,用力一摁。 “呕……” 她扶着栏杆直接吐了出来。 白正显蹙眉:“怎么回事?” 楚音掩唇:“我,我晕船,实在忍不住了。” 她眼神中含着水汽,让人不忍。 白正显起身对其他人道:“回去吧。” 船舱也没了声音,那个男人带着酒气走了出来。 白正显指了指楚音:“你去里面休息一会儿。” “嗯。” 楚音捂着口鼻走进了船舱。 里面三个女人一看到她,拉着身上的毯子坐在了最里面。 楚音也没管她们,闭目养神。 靠岸后,楚音起身准备离开,其中一个女人猛地冲了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 “对不起小姐,我没站稳。” “嗯。” 楚音点了下头,转身就走出了船舱。 身后女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一下船,白正显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事,我想回去了。”楚音语气爱答不理的。 “上车吧。” 楚音上车前,直接把手里的纸扔在了地上。 车子启动后,白正显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楚音,点开消息。 「白总,她把求救纸条扔了。」 「嗯。」 放好手机,白正显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我在市中心有套公寓,明天让人接你过去。” 楚音没回答,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老东西警觉性真高! 幸好她多留了一个心眼,刚才那女人给她塞纸条时,她闻到了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巧了,拍综艺的其中一位立千金人设的女嘉宾,用的就是这款香水。 两天综艺拍摄,所有人都知道了女嘉宾用的香水要两万多。 一个用两万多香水的人向楚音求救? 楚音都想跪下给她磕一个。 她就是因为没钱才上的船啊! 白正显明显还是在试探她,笃定她不敢乱来才让她搬进公寓。 面对这种笑面虎。 楚音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她怕了。 突然,有了信号的手机嗡嗡作响。 她看着来电,仿佛看到了希望。 “白总,知意的电话。” “接吧。” 第618章 拿钱办事而已 在白正显的示意下,楚音接通了电话。 林知意声音中带着气:“楚音,你怎么一声不吭离开了医院?我打了你半天电话也打不通!” 楚音怔了怔,瞬间听懂了林知意的意思。 在问她现状。 “我没什么大事,就没待在医院,现在正要回去呢,你找我什么事情?” 林知意轻轻舒气,继续道:“你那个综艺火了,我刚好设计了一件小作品,想让你帮我佩戴出席一下活动。” 楚音愣了一会儿,转念一想,林知意这么说一定有道理。 “什么活动?我最近也没什么特别的工作。” “白家的宴会,听三爷说会去很多有权有势的人,我想去碰碰运气。你也知道我从薛曼工作室出来后,一直没工作,你放心,设计方面我会找你调整,一定帮你量身定做。” 林知意特意强调量身定做。 闻言,楚音看了看身边的白正显。 白正显想了几秒,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林知意一直待着宫沉身边,他正愁没机会接近她。 没想到机会送上门了。 楚音好是好,但还是差了点意思。 要说像,还是林知意最像,只可惜她是宫沉的女人。 暂时不能碰。 楚音立即回答:“好,我等你。” “嗯。好好养伤。” 林知意挂了电话。 楚音捏着手机听到了白正显的低笑。 “楚音,为了你自己好,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知道了。” 白正显没有把楚音送回去,而是直接送到了他的公寓。 留下一个佣人后,他就走了。 楚音正式变成了白正显的金丝雀。 她无所谓地站在窗边,看着京市的冬天。 果然,每年冬天都一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望着望着,楚音突然从玻璃上发现佣人正躲在门外偷看她。 她愣了一下,假装没发现,转身坐下休息。 门口的视线消失后,楚音立即起身踮脚跟了出去。 站在厨房门口时,她听到佣人在打电话。 “太太,她没乱来,白总也没留宿。” 太太? 杨静薇? 所以白正显在外面找女人,杨静薇都知道? 佣人年纪比较大,所以电话声音也比较大。 楚音还没反应过来,里面就传来杨静薇的声音。 “盯紧她,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 “是,刚才白总说要带她去参加宴会。”佣人如实道。 杨静薇默了默,冷哼一声。 “真是给林知意面子,连她朋友都要照顾周到,可惜只怕那天林知意也帮不了她什么。” 听闻,楚音紧贴着墙,一动不敢动。 佣人应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楚音连忙回到了房中坐下假寐。 佣人偷看一眼就去忙了。 楚音侧身睁开眼,心却慌得不行。 杨静薇宴会那天想干什么? …… 第二天下午,在白正显的同意下,林知意带着半成品来公寓找楚音。 一开门,楚音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佣人,又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反应道:“楚音,你搬家了?什么时候住这么好的地方了?” “综艺热度不错,赚了点钱,就换个环境。” 楚音说完又看向佣人:“去给林小姐倒杯茶。” 佣人看楚音没乱说话,转身去倒茶,但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两人。 林知意眼眸一转,直接打开了盒子。 “这是我给你设计的珠宝,这只是个半成品,我过来给你量一下尺寸。” “好。” 楚音立即站了起来。 林知意拿着皮尺绕到了楚音身后,刚好能遮住自己。 “他没乱来吧?” “没有。不过你要小心了,白太太要在宴会上对你动手,不仅如此,她还知道我和其他女人的存在。” 楚音张开手臂,嘴皮子不动,声音从喉间细细溢出。 林知意愣了愣,继续手上动作。 “我们发现……” 她将艺术馆和珠宝暗语的事情告诉了楚音。 楚音立即联想到了船上求助的女人。 虽然是假的,可她们演得比她这个演员还要好,要么经历过,要么见过。 楚音喊着声音简单开口:“船上有三个少女,最多十八九岁。老手了。有问题。” “还有,多注意京市权贵的走动,白家拉拢了很多人,今天我见到的老色批是官场中人,不知道想干什么。” 楚音无声说了个名字。 林知意轻应。 “小姐,茶来了。” 佣人脚步没声音地靠近,吓两人一跳。 楚音立即道:“放着吧,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好。” 佣人站在两步之外,无时无刻不盯着两人。 这么下去,她们俩一句话都说不了。 楚音笑了笑:“知意,喝杯茶吧,反正也不急,你留着陪我说说话。” 林知意点头,喝了一口茶便皱起了眉。 “这茶……” 楚音意会,喝了一口立即吐了出来,转头看向佣人。 “你怎么泡茶的?这茶待会儿怎么拿个白总喝?” 言下之意就是白正显马上要过来。 林知意接话道:“楚音,你怎么和白总认识?” “白总也是来找我谈合作的。” “那这茶的确招待不了白总,重新泡一壶吧。”林知意放下茶杯。 佣人无奈,只能去重新泡茶。 林知意继续给楚音测量。 “他怎么会来?” “见你。”楚音低声道。 林知意莫名恶寒,立即转移话题。 “卷纸末端有一颗药,催经。” “桑总为你准备的,他在楼下,其实……” 楚音打断:“知意,我拿钱办事而已,记住了,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当不知道,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林知意满心担忧,却不敢表现出来。 “楚音,对不起。” 皮尺缓缓拉开,拉到楚音手掌处,那粒药刚好落入楚音手心。 楚音转身之际,药已经含进了嘴里。 刚说完,门铃响了,佣人立即开门。 “白总。” 白正显绅士进门,看着客厅的两人笑了笑。 “林小姐做珠宝设计,怎么还用上皮尺了?” 林知意早有说辞:“白总见笑了,既然是量身定制,肯定需要根据客户的身高肩宽来设计珠宝的大小,否则太大太小都会显得不协调。” 说话间,她还展示了一下自己刚良好的数据。 白正显看了一眼,确定没什么异样便坐了下来。 “林小姐这是要设计什么珠宝?” “白总,秘密。”林知意仿若在谈心,随意道,“现在说了不就没意思了?宴会那天看到才有惊喜,不过比起白小姐圣诞限定珠宝,我还是差了点。” 白正显满意点头。 白若姝这次的珠宝销售非常不错,国内名气也提升了不少。 林知意喝完一杯茶,缓缓站了起来。 “白总,我先回去赶工了。” “一起吃个饭吧。” 白正显跟着站了起来。 林知意直接道:“不用了,我不打扰你们谈合作了。” 楚音接话道:“那你赶紧去忙吧。” “慢走。” 白正显皮笑肉不笑,给林知意让了路。 但目光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 林知意身后的门刚关上,便传出一道响亮的耳光声。 啪! 第619章 不得不去的理由 耳光仿佛打在林知意身上,她浑身一颤。 脚步顿了几秒后,她还是正常离开了公寓。 楚音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就当不知道。 林知意快步走出大楼,用力呼吸着新鲜空气才缓和下来。 她上了车,一抬眸,便对上了桑厉的目光,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桑厉怔了怔,问道:“她怎么样了?” 林知意摇摇头。 桑厉脸色冷了下来:“我想办法把她带出来。” 另一侧,宫沉抬手打断。 “她已经入局,来不及了。先听听她说了什么。” 两人看向林知意。 “她说白总私下拉拢了很多京市的权贵,还有当官的。你们都没听到动静吗?”林知意继续道,“她还说白太太对白总身边女人的事情都知道,并且会在宴会上要对我动手。” “对了,楚音还说白总身边有十八九岁的少女,都是那方面的老手。” 宫沉和桑厉相视一眼。 “看来白正显在下一盘大棋。” “要是牵扯官场,恐怕不止生意的事情。”桑厉沉声道。 “继续查。” 宫沉示意陈瑾开车。 桑厉却推开车门:“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再走。” 宫沉想提个醒,却被林知意阻止。 “好,好,那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目送桑厉下车。 …… 回去的路上,林知意还在想楚音的话。 宫沉道:“在想宴会的事情?” 林知意:“嗯,要不是为了确保楚音戴上珠宝,我绝对不去。” “白太太敢这么说,说明她有你不得不去的理由。” “什么理由?” 嗡—— 手机响了。 是柳禾。 林知意立即接通电话:“妈,怎么了?” “老爷子打电话来让我去参加白家宴会。” “你就说怀孕不方便。”林知意道。 “说了,老爷子不同意,说我总不见客,不知道还以为我被宫家囚禁了,一定要让我去露个脸。”柳禾为难道。 “你答应了?” “嗯,我也没办法,老爷子一直催,所以我赶紧和你说一声。” 林知意终于知道了那个不得不去的理由。 她安抚了柳禾几句,就挂了电话。 “我妈也去。” 宫沉眸光抬起,定定地看着她:“白若姝已经找过宫曜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 “终于凑一起了。” 宫沉伸出手臂,将她圈进了怀中。 他身上暖暖的,夹着独有的气息。 “不会让你出事。” 林知意倚在他胸口,望着车窗外萧瑟的树枝,心却很踏实。 “嗯。我不能退缩,楚音还在等我。” …… 公寓。 楚音被白正显扇了一巴掌后,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身体还没稳住,就被他扯着头发拽进了卧室。 “呃!” 她的腰撞在实木的床尾凳上,疼得倒吸一口气倒在地上。 白正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还是那张带着笑容的脸,眼中却透出阴森和习以为常。 “不会说话的人,改罚。” 下一秒,他开始解皮带。 楚音这才反应过来白正显是在怪她没留下林知意。 她忍着痛道:“我来月经了。” 白正显冷笑:“你觉得我会信?别忘了你的身份!” 楚音狼狈地蹭了蹭背后的裙子,伸出沾了血的手。 “我没有骗你。” 白正显嫌恶地退后,可手里的皮带并没有松开。 “在我白家,不管是谁,犯了错都必须罚,你既然跟了我,也一样。” “不……” 楚音恐惧地看着白正显扬起皮带。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淹没全身。 白正显为了不在楚音身上留下过多伤疤,并没有打尽兴。 随手扔了张卡就走了。 楚音趴在地上,疼得浑身颤抖。 佣人进来胡乱给她擦了擦,披上一件睡袍就不管她了。 楚音不想睡这张床,也不知道上面睡过多少个女人。 她撑起身体,走到了窗边,推开窗户一阵冷气袭来,让她平静了下来。 垂眸时,与楼下人的目光对上。 这是低密度洋房,楼层比较低。 楚音甚至能看到路灯下,男人脚边的烟头。 桑厉抽了口烟,迷离中,一双凤眸隐去眼神。 楚音没有刻意回避,冷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她仰起头,任由风灌进单薄的睡袍。 伸出手感受着自由。 等她拿到这笔钱,她应该就自由了。 她也没什么可以被利用了。 收回目光,楚音看向楼下,对着桑厉无声开口。 「记得加钱。」 顺势关上窗,拉上帘子。 桑厉定定看着那扇窗,冬夜寒风吹灭了他指间火光。 他心口也带着一丝丝凉意。 脑中翻滚着楚音仰头的画面,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 宴会。 白若姝圣诞节珠宝备受关注,所以趁着这次宴会,她顺势宣传了自家的游轮。 为了感谢粉丝的支持,她将从粉丝中抽取一百名粉丝上游轮。 吃住玩全免费。 白家的热度顿时无人能及。 很多人都在夸白若姝人美心善,能力强。 白若姝走红毯时,粉丝尖叫声穿透冗长的车队。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明星。 白若姝正享受众星捧月的目光时,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红毯起点。 一道分外闪耀的身影缓缓走近。 是最近网上最受争议的明星,楚音。 简单的盘发,却因为胸口太阳神项链衬得整个人都流光溢彩。 让人挪不开眼。 待楚音走近,众人才吃惊的发现,她的项链竟然和礼服是一体的。 识货的人立即发现楚音的礼服竟然全部都是黄金做的。 金片串联再搭配碎钻,既有黄金独特的光芒,又有钻石的璀璨。 腰胯甚至做出了布料的压褶,展现了楚音极致的腰臀比。 胸口太阳神项链既是珠宝,也是上衣,中心镂空一串螺旋随着步子旋转,像是一只眼睛。 短短几步,楚音已经吸引了所有镜头。 记者问:“楚小姐,你今天真漂亮,不知礼服是出自哪个品牌?” 楚音展示一番后,笑道:“不如问她本人,她来了。” 林知意缓缓走来。 为了不抢风头,她没有穿礼服,只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胸口绣着几只蝴蝶。 反倒衬得身段更加婀娜,毫不费力突出了原本就绝艳的面容。 记者追问:“林小姐,这是你的珠宝新品吗?” “是。” 林知意点了点头。 “白小姐才出新品,难道林小姐是在和白小姐竞争吗?” “竞争才有进步,我想白小姐应该不会介意。” 林知意笑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白若姝。 白若姝很努力在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急吧,越急越好。 第620章 林知意以后都要站在阳光下 林知意原本想在工作室开张之前,养精蓄锐。 越低调越好。 如今,既然知道了白若姝圣诞珠宝的暗语,她就不能视而不见。 她得站出来和白若姝争一争。 这样白若姝才会暴露更多信息。 记者问:“林小姐,请问你的设计灵感是什么?” 林知意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道:“领带。既然领带像是男人的珠宝,那衣服也可以成为女人的珠宝。” 记者会心一笑:“领带?是专属司机的领带吗?” 林知意:“……” 她很克制,但脸还是红了几分。 其他人都笑了。 不过笑容维持不到三秒,看到从林知意身后走过的男人,众人顿时不敢玩笑。 规规矩矩的看向男人。 是宫沉。 他不喜欢走红毯。 直接礼貌点头,打完招呼便走。 转身时,目光扫过林知意,修长的手压在纯黑的领带上。 故意的。 林知意耳尖染上绯意。 大庭广众,镜头前,他玩这种。 记者察觉后,追问:“林小姐,还没回答是不是你专属司机的领带?” 一道目光落在林知意背上。 她咽了咽,转移话题道:“今天主角是白家,下次再聊。” 说完,她转身就走。 一进酒店,楚音身后就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是白正显派来的司机,顺便监视楚音。 林知意担忧低语:“楚音可以了,想办法脱身吧。” “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白总的信任,不能半途而废,再等等,他这两天很忙,好像在办什么事情,我觉得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可……” 身后男人猛地靠了过来。 楚音立即道:“知意,我去补个妆,你忙吧。” 不等林知意回答,楚音已经离开。 林知意只能转身去找柳禾。 走出去一段路,身侧房间门突然打开。 林知意愣了一下,身子被拉进了房中,跌进了男人怀中。 “林小姐,回答一下,你的灵感是不是来自于你的专属司机?” “你不是知道?” 林知意动了动身体。 宫沉手掌扶着她的腰,纤细的腰身仿佛盈盈一握。 他顺着曲线往上,越抱越紧。 垂眸盯着她的脸,目光期待又直接。 “我想听你亲口说。” 林知意垂了垂眸,刚好对上他胸前领带,耳畔便是一阵炽热。 “嗯。” 她轻轻一应,还未开口说话,宫沉俯身压了下来。 唇上花香随着他的深入,漫进口腔。 一寸寸缠住她。 林知意有些站不稳,顺势被他抵在墙上。 他捧起她的脸颊:“今天很好看,在家就不想你出门,那些镜头靠你太近了。” 林知意仰头,笑道:“那我以后也学三爷,躲着镜头走。” 他淡笑。 “我不想归不想,但你不用躲。” “林知意以后都要站在阳光下。” 林知意心口涨涨的,踮起脚,尽量靠近他。 纤细的手缠上男人的领带,用力一扯,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呼吸逐渐加重,用力掐着她的腰,贴近自己。 嗓音哑得不成样子道:“不行,时间不够。” 林知意懂了他的意思,面色绯红。 “我没想……” “回家就穿这个。” “我妈给我定做的。” 她可不想最后就剩两块布。 “我赔你十件。” 男人贴着她唇磨了几下。 “……” 叮叮。 微信声打破暧昧气氛。 柳禾的消息。 看完,林知意拍了拍宫沉的胸口。 “我妈找我。” 宫沉迅速恢复冷静,松开林知意,低冷开口。 “嗯。” “我走了。” 说完,林知意替宫沉整理了一下领带。 宫沉摸了摸她的头。 “小心点。” “嗯。” …… 林知意闪身走出房间,按照微信消息去宴会厅后面的房间去找柳禾。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柳禾的挣扎声。 “你想干什么?” “小禾,你别对我这么冷淡,毕竟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又是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柳禾惊慌失措:“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男人道:“知道,宫家二太太,二爷的妻子,我孩子的妈!小禾,咱们不是说好了,等孩子出生继承了二爷的财产,你就解决二爷,咱们双宿双栖。” “我没有!我根本不认识你!” 男人愤怒:“柳禾,你想过河拆桥?你已经生了一个野种了,难道还想把我的孩子也变成野种?” “不是!我没有生过野种!” 柳禾大声反驳。 林知意愣了愣。 莫名觉得柳禾这句话有些不对劲。 不等她细想,不远处一个服务员朝这里看了一眼,转身就跑。 林知意立即推开房门。 只见一个高高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严肃。 怎么看都像是教养很好的成功人士。 下意识会觉得他说话很有分量。 柳禾护着肚子躲在沙发后,一看到林知意,仿佛看到了救星。 但因为受到惊吓,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男人转身看着林知意,笑着靠近。 “知意,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用见外。” “你认识我?”林知意问道。 “当然是你妈说的,我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男人指向柳禾。 柳禾用力摇头:“知意,我真的不认识他。” 林知意皱眉道:“先生,我劝你说话注意,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如果说错话,宫家不会放过你。” “我敢说,自然有证据。” 男人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 林知意伸手:“有证据就拿出来。” “套我话?小姑娘,你还嫩点,你真要看,我倒是不介意给所有人都看看,就是不知道你妈以后该怎么办?以宫家老爷子的手段,不仅孩子留不住,怕是你妈也留不住吧?” 男人负手,轻笑起来。 林知意咬紧牙关,忍住怒意。 看他通身气派,完全不像是缺钱的人,陷害柳禾到底有什么好处? 男人看母女俩脸色难看,继续火上浇油。 “男人嘛,风流很正常,谁会怪罪?但女人不一样。你妈月份大了,这么一折腾,人说没就没。” 听闻,柳禾脸色惨白。 孩子在肚子里,就算能羊水穿刺做亲子鉴定证明她清白。 可她年纪大了,之前因为老爷子给她吃药,本就怀孕困难。 她担不起风险。 但这个圈子风言风语能吃人。 林知意看着十拿九稳的男人,冷笑走近。 “先生,其实要解决这个困境很简单。” “呵呵,你根本没办……法呃呃呃。” 男人正笑着,表情突然扭曲。 低头看去,腰腹正抵着电击棒。 男人浑身颤了颤,瞪大眼睛。 林知意看着他:“只要让你闭上嘴就行了。” 说完,将昏迷的男人推倒在地上。 第621章 双份证据 见男人倒地不起。 柳禾拍了拍胸口,脸上也没了苍白。 “吓死我了。” 林知意蹲下身体去搜男人全身。 “妈,怎么回事?” “如你所料,我一来,她就派人送来一瓶香水,就是那兰花味。她说在这里等我,你不是说她要见我就答应顺便通知你?我给你发了消息就来了,结果就……” 柳禾指了指地上男人。 林知意从男人口袋掏出手机,屏幕一亮,发现屏保居然是他和柳禾的合照。 从照片看,不像是p的。 柳禾的笑容也不像是假的。 “妈,你认识这个男人?” “我不认识,我都没见……” 柳禾仔细端详男人,话说一半,愣住了。 她刚才太慌张,都没怎么注意男人的长相。 现在有了照片,再看地上的男人。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我陪你叔叔去参加一个小型的宴会,他坐在末尾,我也没在意,临走时,他和大家都拍了照,我就没推辞,就是他拍照的时候有些亲密,我很不舒服。” “宴会?这么说他也不是普通人?”林知意猜测道。 “嗯,那天饭桌上的人身价起码要过亿。”柳禾想了想,诧异道,“那他诬陷我干什么?” “你没听他说吗?男人风流在圈内不是问题,他有身份,别人只会来责备你,况且他说你要夺走二爷的财产和他双宿双栖,他要的不是钱,是你和肚子里的孩子身败名裂。” “……” 柳禾捂嘴,直犯恶心。 林知意用男人指纹打开手机,屏幕上除了工作,几乎能删的都删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相册里除了柳禾的照片之外,居然还有林知意的照片。 甚至还伪造了他们三人的聊天记录。 内容模棱两可,暧暧昧昧。 柳禾皱眉:“这……什么意思?” 林知意也想不明白,这男人不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柳禾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吗? 为什么又要留她的照片? 林知意顾不上那么多,将他手机塞进自己包里。 “先把他解决了。” 说着,林知意悄悄打开门,将门外的布草车推了进来。 搬动男人时,一样东西从男人口袋掉了出来。 柳禾捡了起来:“知意,这不是你之前为薛曼工作室设计的项链吗?他怎么会有?” 林知意愣了几秒。 联想他手机里关于她们母女的信息,还有那些模棱两可的聊天记录。 她有了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 “妈,如果你被人诬陷,我会怎么做?” “你肯定会帮我呀。” “在明知道你无法证明孩子清白的状况下,面对这个男人证据确凿的诬陷,我又该怎么帮你最快脱身?”林知意又问。 今天宴会白家花了血本,请的都是京市商政两界的人。 有些事情闹大了,宫家脸面在京市几乎无法安放。 柳禾咬了下唇:“你……先帮我认下?这是最快保住我和孩子,还不影响宫家声望的办法。难怪他说有证据,原来是双份证据,要是对峙时你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你一定会先保我,他就顺水推舟拿出和你的证据,你不认,他就咬死是我。左右我们俩百口莫辩。” “我会认,至少在这些人面前,我绝不会让你和孩子沾上污点。即便我不认,白太太也会让男人故意露出项链,往我身上联想,让我不得不认。所以看似针对你,事实上目标还是我。” “她疯了。” 柳禾自言自语。 林知意来不及细想:“先别说了,赶紧处理好。” 柳禾点头。 两人将男人搬上了布草车,直接离开了房间。 …… 大厅。 宫沉一到,身边立即围上了不少人。 其中不少是政界的人。 “三爷,好久不见,听说宫家最近又有大动作。” 宫沉不动声色:“沈厅,承蒙关照。” “三爷太客气了,今天是我个人过来凑个热闹。” 男人轻笑,客客气气把自己摘了出来。 宫沉点头寒暄。 碰杯时,男人身侧走上来一个人,附耳低语。 男人对着宫沉恭敬道:“三爷,失陪。” “嗯。” 宫沉面无波澜举杯,余光扫向陈瑾。 陈瑾转身跟上两人。 把沈厅喊走的男人就是楚音说在船上看到的人。 白家一回国竟然请得动这么多人,很有问题。 放下酒杯,人群传来骚动。 白太太杨静薇不悦看着旁边的服务员。 “怎么办事的?好端端的休息室门怎么会坏?要是把客人锁在里面怎么办?” 其他人安抚道:“白太太,不用生气,让人开锁就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真是招呼不周,我是怕客人以为我故意怠慢。”杨静薇道。 “没事,我们去帮你解释。” 太太们看白家请来这么多权贵,纷纷拉拢杨静薇。 杨静薇嘴角勾笑:“好。” 一行人走向休息室,刚好路过了宫老爷子和白正显面前。 白正显皱了皱眉,询问道:“静薇,你带着大家去哪儿?” 杨静薇看了看宫老爷子,解释道:“服务员过来说后面休息室门坏了,我担心有客人被困在里面,所以过去看看,你们继续。” 这话一听便有蹊跷。 休息室门坏了让酒店的人去处理就行了,何必要通知杨静薇? 除非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爷子眸子微转,淡淡道:“那一起去吧。” 白正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行人便朝着休息室去了。 另一边。 宫沉放下酒杯,与不远处的桑厉相视一眼。 …… 休息室外。 服务员拿着钥匙拧了好几下,就是打不开。 “白太太,这门像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谁在里面?”杨静薇质问道。 服务员欲言又止道:“我刚才看到林小姐进去了。” 话音刚落,里面传来男女暧昧的声音。 杨静薇愣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男人嘛,看到美女都喜欢扑上去。 一个弱女子,一个孕妇,有什么搞不定的? 杨静薇心底偷笑,故作疑惑道:“会不会是林知意和……三爷,你来了。” 宫沉上前。 “谁在里面?” 杨静薇为难不语。 宫老爷子冷笑道:“林知意和……男人。” “不可能。”宫沉冷声道。 老爷子对着杨静薇招手:“叫人把门撬开!” 白正显连忙劝道:“老爷子,三思。” 杨静薇看白正显有维护意味,咬了咬内唇,故意添油加醋。 “老爷子,林知意毕竟是女人,要是被大家看到,以后还怎么做人?万一记恨我们怎么办?” “她敢!给我撬开!” 老爷子一言九鼎,服务员带来工具直接撬门。 第622章 以牙还牙 房门被推开。 杨静薇也不着急,毕竟了里面的场景足够让这些上流人士大吃一惊。 母女俩和一个男人…… 她倒是要看看最后林知意会怎么选。 牺牲柳禾?还是牺牲自己? 谁知,众人一脸菜色地看着杨静薇。 “那个……白太太,没事的,年轻人嘛,血气方刚很正常。” 杨静薇回神,皱了皱眉。 “你们说什么呢?林知意和我有什么关系……” 下一秒,杨静薇便看到被宫曜压在身下的白若姝。 “啊!” 房中的两人实在是投入,撬门声没听见,直到杨静薇尖叫才反应过来。 白若姝推开身上的男人,连忙裹紧衣服。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找我?” 宫曜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根本无法思考。 “不是!不是!” 白若姝尖叫出声,已经毫无端庄可言。 见状,白正显不悦地看向杨静薇。 杨静薇连忙扯过沙发上的毛毯将白若姝拥住,示意她别乱说。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白若姝很想解释,可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自己喝了一杯水,等着看林知意和柳禾的好戏。 然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同样不记得的还有宫曜。 有个服务员说白若姝找他,刚走了几步,眼前飘来一阵烟雾,他就晕了。 两人相视一眼,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被算计了。 “误会?这么说白小姐是强迫的?白小姐,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宫家会给你一个公道。”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宫沉。 “宫沉!你在说什么?”老爷子不悦打断。 “有问题吗?白小姐家教严明,肯定不可能随随便便和男人做这种事情,可现在他们俩人已经生米煮成熟饭,难道让别人说我们宫家不负责任?”宫沉冷声开口。 一句话堵住了白若姝辩驳的嘴,她担不起随随便便这几个字。 老爷子原本愤怒的脸色,也在听到生米煮成熟饭几个字后,瞬间舒展。 他看向宫曜,话锋一转。 “你们年轻人喜欢刺激,我不反对,事已至此,你们俩的事情也该公开了,宫曜一定对白小姐负责。” 宫曜怔了几秒,立即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是,爸,我和若姝的确在一起一段时间了,今天没想到会这样。” “你说什么!你……” 白若姝扭头看向宫曜,手却被在他在毯子下抓紧。 宫曜死死盯着她。 事到如今,难道还有更好的解释吗? 白若姝咬紧牙关,只能点点头。 “是,我们的确在一起了,今天很抱歉。” 眼看如此,杨静薇和白正显也只能默认了这个说法。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林知意的声音。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众人转身,发现林知意扶着柳禾正朝里张望。 林知意走进房中,看着赤身的两人,并没有露出惊讶表情,反而笑了笑。 “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小姐这下不用总往宫氏跑了,恭喜两位。” 有了她的添油加醋,众人对白若姝和宫曜的事深信不疑。 这两人想分手,可没那么容易了。 白若姝死死攥着毛毯,和身侧杨静薇恨毒了林知意。 林知意迎上两人的目光,淡淡微笑,抬手抚摸胸口项链。 男人身上掉出来的项链。 白若姝和杨静薇目光一滞。 这就叫以牙还牙。 喜欢诬陷别人,现在被诬陷,百口莫辩的滋味不好受吧? 白若姝和宫曜联手,有她和宫沉的功劳,他们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 只是没想到杨静薇一点后路都不给柳禾和肚子里的孩子。 “既然是误会,散了吧。” 宫沉掀眸,目色深幽,像是看林知意,又像是看众人。 众人立即退出房间。 宫沉拉着林知意离开,转身之际,扫过剩下几人。 似乎在讥讽:我说了不可能是林知意。 几人脸色铁青。 房门关上。 老爷子转身看向白正显,面带微笑。 “白总,宫曜已经和你谈了合作,现在也算是亲上加亲了,改天一起吃个饭,让宫曜好好向你们赔罪。” 白正显听懂了老爷子的言外之意。 既然要合作,这件事不认也得认,否则就别谈。 他只能皮笑肉不笑:“好。” 老爷子嗯了一声,带着穿戴整齐的宫曜离开房间。 最后房中只剩下了白正显一家三口。 杨静薇小心翼翼上前。 “老公……啊!” 一巴掌下来,杨静薇跌坐在地上。 白正显脸上温和之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当我死了?今天什么日子?在我眼皮子底下玩把戏是不是?” 杨静薇捂着脸大气不敢喘:“对不起,我错了。” 白正显又看了看白若姝,往日对她宠溺的眼神不复存在。 神色疏冷道:“若姝,你应该明白爸爸的意思。” “我明白了,我会配合宫曜。”白若姝低头道。 “很好。收拾一下,等下陪宫曜见一下宾客,不要失了身份。”白正显叮嘱道。 白若姝深知白家的规矩,不敢有任何反驳,只能点点头。 “好。” “我约了人谈事情,你们俩继续招呼客人,上船的邀请函一定要送到每个人手里,决不能出任何差错。” 白正显望向母女俩,眯了眯眸。 杨静薇撑起身体,点点头:“一定。” 最后,白正显到底舍不得女儿受委屈。 “若初,爸爸让人给你重新送一套你喜欢的礼服过来。” “谢谢爸爸。” 白若姝笑了笑,目送白正显离开。 关上门的刹那,白若姝脸色瞬变。 “妈,我一定要林知意,死!” 杨静薇搂住她,轻拍几下。 “好,她们都得死。” 尤其是柳禾,她已经知道太多了。 …… 白正显走出房间后,并没有回大厅。 而是跟着助理上了二楼的会议室。 此时,京市不少有权有势的人都坐在这里。 看到来人,纷纷起身。 “白总。” “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客气了,不过你们在我这里捞了这么多好处,是不是也该做点什么?” 白正显依旧带着笑,但眼中却充满了威胁。 其他人面面相觑。 “白总,你要我们做什么?” “宫家把持京市经济这么久,难道诸位不想换个自己人吗?” 白正显暗示意味明显。 有人道:“三爷不好对付。” “上了船,三爷有什么用?你们说呢?”白正显反问。 “……” 第623章 卸磨杀驴 “白总,你不是刚和宫氏谈了合作,卸磨杀驴,宫家人恐怕……” 白正显冷笑:“那又如何,只要船从宫家港口出发,三爷就再无用处,更何况三爷和老爷子早已经父子离心,现在宫曜和我女儿在一起,没有三爷,宫家是谁的还用我说吗?” 众人不言,眼神传递。 白正显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你们不同意也没关系。” 众人刚想松口气,白正显慢悠悠开口:“那你们就陪三爷一起上路。” “……” 会议室响起倒吸一口气的声响。 那些人嚼烂了内唇,一想到白正显手里有自己的把柄,左右都是死。 那还不如拼一把。 立即有人起身道:“一切听从白总安排。” 白正显举杯:“放心,以后的京市大家说了算。” 利益面前,所有人都是赌徒。 众人起身举杯,然后开始讨论接下来的事情。 …… 门外。 白若姝和宫曜的事情一闹,楚音趁乱摆脱了司机的监视。 白正显离开休息室后,她就悄悄跟在身后,直到他走进了二楼会议室。 楚音观察了一会,正想上前时,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 周正先的助理提着电脑,进了对面的房间。 等他再出来时,手里的电脑已经不见了。 从他反复确认锁门的动作看,电脑里面一定有重要的东西。 等助理回到会议室,楚音快速上前。 她推了两下门,观察了一下门锁,从包里抽出一张卡对着门缝插了几下。 咔一声,门就开了。 楚音以前演过一个出场一分钟死掉的小偷。 为了贴近角色,导演要求她用房卡开门,为此她练了很久。 没想到还能用上第二次。 走进房间,楚音发现这里是白正显的临时办公室。 桌上放着很多文件。 还有那台电脑。 楚音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确定没有陷阱才上前。 她打开电脑,瞬间跳出输入密码界面。 楚音愣住,她怎么可能知道白正显的密码? 冷静,冷静。 任何人的密码都有意义,一定和自己有关。 白正显这个人城府很深,难以窥探。 但她通过和林知意讨论发现,他对她们这张脸很执着。 目前为止,最让白正显满意的人就是林知意。 长相,性格,似乎都符合他的要求。 想着,楚音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地靠近键盘。 输入了林知意的名字。 屏幕一闪,居然开了。 楚音都恍惚了几秒,有些难以置信。 来不及兴奋,她赶紧检查电脑。 本以为会很顺利,可屏幕文件一个个点开后,并无特别之处。 楚音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听着门外动静。 伴随着点击声,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不一会儿额间汗都冒了出来。 难道她猜错了? 不对。 既然拿着电脑去会议室,一定有什么用处。 楚音脑中灵光一闪,直接点开最近使用文件。 果然在列表中看到了一个叫发票的文件。 打开文件,里面有很多写着名字的文件。 其中就有船上逼比基尼美女跳舞的男人。 楚音又点开男人的文件,跳出来的全是不堪入目的照片,还有金钱往来账目。 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那些人的把柄。 楚音掏出手机准备拍下证据,在摁下快门前一秒,她动作一顿。 手机是白正显今天还给她的。 他有没有动过她的手机,她也不知道。 楚音不敢赌,放下手机,直接选择打印文件。 一边打印,一边删除打印痕迹。 她并没有全部打印,只打印了比较出名的几个人。 打完后,厚厚一沓。 上面涉及的金额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楚音确定删除痕迹后,连忙关了电脑放回原位。 刚走出房门,她正庆幸时,会议室突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楚音愣了一下,随即看到陈瑾从会议室旁边的房间跑出来。 陈瑾也看到了她,连忙拽着她跑。 可她身上礼服是黄金做的,很沉,根本跑不快,还连累了陈瑾的步伐。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楚音很清楚这么下去,两个人都会被抓住。 她一把将手里的文件塞进了陈瑾的怀中。 “你快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他们不会放过你。” 陈瑾作势要将她扛起。 楚音立即抽手:“这里楼上楼下全部都是白家人,你扛着我跑,根本不需要等后面的人追上来,其他人就会看出端倪。你下去,找人救我。” “陈助理,告诉桑总,记得加钱。” 说完,楚音将陈瑾推出门。 她自己则砸了高跟鞋,然后趴在地上。 几乎同时,后面的人追了过来。 “楚小姐,你看到什么人了吗?” “看到了,一个带着帽子的男人把我撞了后,朝着那扇门跑了。” 楚音吃痛地指了指另一扇门。 这些人朝着陈瑾相反方向追了过去。 楚音刚想松口气,白正显的助理出现在她面前。 “楚小姐,白总找你。” “……” 楚音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人压着进了会议室。 里面只有白正显,他转身看了看楚音。 “是谁?” “我真的没看清楚。” 楚音故作镇定地看向白正显。 白正显缓缓走到了她面前,唇上带笑。 下一秒,一把扯住楚音的头发,迫使她仰头。 “楚音,我提醒过你,千万不要背叛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楚音吃痛道。 白正显冷哼一声。 “本来还想多留你几天,现在也没必要了。” 他松开楚音,抬眸看了看助理。 “把她处理了,做得干净一点。” “是,白总。” 助理点头,随即逼近楚音。 恐惧攀上楚音的双眸,她奋力挣扎。 “你……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 针头扎进楚音皮肉后,她便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白正显盯着地上的楚音:“我倒是要看看你在帮谁。” 话落,他头也不回离开了会议室。 …… 大厅。 白若姝挽着宫曜四处见客,完全看不出他们俩刚才被人‘捉奸在床’。 身侧杨静薇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宾客送上宴会的礼物。 登船邀请函。 林知意也收到了。 她看这个手里的邀请函,盯着上面的logo,莫名心慌。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logo。 思考间,一杯果汁递到了她面前。 “脸色这么难看,喝点甜的。”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喝不下了。 她指着邀请函:“这个logo有什么说法吗?” 宫沉扫了一眼,正要开口,桑厉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看到楚音了吗?所有人都到大厅了,为什么她不在?” 林知意立即抬头搜寻。 没找到楚音,却看到匆匆而来的陈瑾。 他神色难看:“抱歉三爷,我被发现了,是楚小姐帮我离开,她现在还在楼上。” 第624章 她死了? 桑厉一听楚音留在了楼上,失了镇定,立即转身。 恰好此时,白正显微笑迎客。 宫沉一把拉住桑厉:“你不能去,他这个时候来就是想看看谁去救楚音。” 桑厉脸色阴沉:“她是因为和我交易才去冒险,我不能不管她。” “原因留着和她说。” 宫沉面无表情地将桑厉拽回旁边,看上去更像是几人在聊天。 余光中,他扫了一眼门口的服务员。 服务员转眼消失。 与此同时,白正显带人走到了宫沉和桑厉面前。 楚音和他们都认识,白正显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们。 桑厉一旦离开,之前的调查也前功尽弃。 “三爷,桑总,聊什么呢?怎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白正显试探道。 “没什么。” 宫沉冷淡开口,压根没准备解释。 白正显有些自讨没趣,转移话题道:“刚才出了点状况,没来得及和几位打招呼。” 桑厉神色俨然回复,笑容温和。 “白总客气了,我还没说谢谢款待。” 说罢,他从西装里拿出登船邀请函。 白正显目光在宫沉和桑厉身上左右扫视,确定两人没有任何异常才笑了笑。 “这艘船是我父亲的心愿,如今好不容易完成,我这才想回到故乡,和大家一起见证。” “这logo还是我父亲曾经设计的,可惜他……” 白正显叹了一口气:“不提了,陈年往事,招呼不周还请见谅,我先去招呼其他人了。” “客气。”桑厉淡笑。 宫沉默然颔首。 白正显走远后,宫沉看向陈瑾。 “出去说。” 几人走出了大厅。 陈瑾立即严肃开口:“三爷,情况不乐观,白家绝对是有备而来,楚小姐从他手里找到很多权贵的把柄。” 桑厉蹙眉:“为了区区一艘游轮,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还好你没答应合作。” 陈瑾出声打断:“晚了,据我所听道宫氏和白家已经达成了合作。” “这……” 桑厉转头看向宫沉。 宫沉神色冷峻,某个名字呼之欲出。 宫老爷子。 他也不是第一天想替宫曜拉拢白家。 现在合作达成,宫曜和白若姝在一起,一举两得。 孰不知,白家的合作可没那么简单。 “三爷,他们想对你……” 取而代之。 陈瑾话还没说完,就被宫沉眼神阻止。 余光中,他看向了站在身侧的林知意。 林知意追问:“他们想对三爷干什么?” 陈瑾欲言又止:“没什么,就是对三爷拒绝合作不满。” 林知意点点头,白家不满也正常。 但此时她心里还有一件事。 不等她开口,宫沉已经看出了她的心事。 “怎么了?从看到logo开始就心不在焉。” “这个logo很熟悉。”林知意如实道。 是一个用极简线条画成的船锚标志,两端无比锋利。 “白家以前是跑船的,家族男性都会纹上这个标志,当年白老爷子的尸体也是靠这个认出来的。”宫沉解释。 当年白老爷子的绑架案,两名受害者都被焚尸,最后只能用牙齿和未烧毁的纹身做比对。 林知意一时间说不出这种熟悉感。 她恨不得现在就睡去,或许能在梦里回忆到什么。 正想着,宫沉派出去的服务员跑过来。 “三爷,楚小姐……死了。” “……” 林知意呼吸一窒,整个人瘫了下去。 眼睛还没闭上,身侧一道人影冲了出去。 林知意一把抓紧了宫沉的手,将自己的身体扶正。 她不能倒下去。 她要去找楚音。 “我陪你。”宫沉在身侧低语,搂着她朝外走去。 很快已经不少人听到消息,纷纷跑向酒店河边。 路上,林知意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平凑出了完整的情况。 楚音被极端粉丝捅了一刀推进了河里。 林知意跑到岸边时,警察也来了。 他们顺着岸边搜集证据,先是画出地上的血迹,然后从地上夹起几片楚音礼服上的金片放入证物袋。 林知意想上前,却被宫沉伸手挡住。 顺着他的目光,他看到白正显也来了。 白正显是不是看向他们。 或许这也是圈套。 林知意手颤了颤,感觉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下一秒,宫沉握住了她的手。 “难受就抓我的手,别伤自己。” “……” 林知意死死咬着唇,不敢流露悲伤。 “原来假装不在意这么难受。” 林知意现在全身都发抖,她想冲下去。 她恨自己为什么没能力对抗这一切。 明明她可以改变的! 这时,打捞人员对着岸上的警察挥了挥手。 然后从河里捞出一件礼服。 正是林知意为楚音设计的礼服。 呵。 林知意听到自己喉间发出沙哑的声音,想要宣泄,却被什么堵着。 她下意识看向和楚音交易的桑厉。 她没资格怨恨桑厉。 但当她看到桑厉平静地盯着那件礼服。 复杂的情绪迅速没顶。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去问问他,为什么要做交易? 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楚音为了他一定会答应。 最后警察说一定会尽快抓住行凶者。 林知意怔愣,脚已经不受控制往前。 为什么不是尽快搜救楚音? 为什么! 就因为那一大摊血迹就判定楚音活不成了吗! 林知意还没走出去,身体就被宫沉转了过去。 “先回去。” “不要。”林知意绷直腿反抗着。 “听我一次。”宫沉垂眸望着她。 “……” 林知意无力转身,仿佛她也只是众多看客中的一员。 不远处,白正显一家十分淡然的看着众人。 好像逝去的根本不是一条人命。 林知意气到快要发疯时,被宫沉打晕带离现场。 昏迷的林知意在宫沉怀中浑浑噩噩进入梦境。 一切都在快进,什么都看不清,连自己和星星的对话都听不清楚。 等快进到一定速度时,有些话反而清晰起来。 不停地循环着。 “艺术馆……大案……” “拯救出被困艺术生……” “艺术馆,艺术生……” 最后定格在楚音的名字上。 “啊!” 林知意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苏河湾。 门口传来脚步声,定神一看居然是桑厉。 “她没死!” 第625章 白家生意之一 林知意虽然睡了一会儿,可噩梦连连,比清醒时还要累。 一听到桑厉的话,顾不得沉重的身体,唰一下子站了起来。 顿时天旋地转,快要倒下时,宫沉冲了过来扶住了她。 “好点了吗?” 摸到她冰凉的手,他用掌心包裹,摩挲了几下。 林知意摇摇头,连忙询问:“楚音呢?楚音在哪儿?” 廖一端着茶跑了过来。 “别急,别急,咱们好好说,你们一回来,我就觉得不对劲。” 喝了一口茶,所有人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的确,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要楚音没死就好。 桑厉道:“我去警局拿了监控,你们看一下。” 点开监控,刚好是楚音遇害前的画面。 她走在河边,突然冲出来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捅了她一刀后,直接将她推进了河里。 从头至尾,行凶者都没有露出正脸。 廖一看得人都缩到了旁边,眼睛都不敢睁开。 “到底什么粉丝这么恨楚音?她一个小糊咖也就是最近才有点起色而已。” “别人也希望你这么想,当所有人去找一个极端粉丝后,就不会有人再去关注楚音。”桑厉指了指屏幕上的楚音。 林知意的视线被拉回。 这才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全在粉丝身上。 重新打量楚音,她立即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不是楚音,她的礼服是我让三爷帮我找人替她按照身高量身定制,可是这个人背影虽然像楚音,但礼服却短了一截。” 林知意第一次将珠宝和礼服设计融合,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她特意让宫沉帮她找了专业的服装设计师指导。 走红毯时,楚音的礼服还不是这样。 除非监控中穿着礼服的不是楚音。 林知意抬眸看向桑厉,疑惑道:“如果不是楚音,那血迹呢?” 警察一查就能查出来。 桑厉道:“警察化验过,的确是楚音的血,但如果没有受伤坠河,这些血不足以令人死亡。” 林知意:“也就是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楚音死了。” 宫沉扫了一眼,提醒道:“楚音只要不开口,她就还有用处,伪造她死亡不过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林知意担心道:“那她现在会在哪里?” “会找到她的。”宫沉安慰道。 林知意脑子抽痛,突然想到梦中新闻中重复的话。 楚音是和艺术生骸骨一起被发现的。 她脱口而出道:“查一下失踪的艺术生,最好是和白若姝艺术馆有关系的。”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提到艺术生。 几秒后,廖一突然啊了一声。 “你们等一下!” 她从将自己双肩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从几张纸巾中找到了一张叠成块状的纸。 廖一展开纸:“上次我和星星去美术馆参观,随手拿了一张美术馆近期展览安排表。刚好有白若姝艺术馆的展览,凭借她回国营造的名气,听说美术馆为她延长了展览时间。” 宣传纸上正中间就是那幅名为纯洁的心的画作。 谈话间,陈瑾已经拿到了一部分失踪艺术生的资料。 “这些人大多被高薪聘用为由带到了国外,随后就失踪了。” “由于涉及跨国调查,进展非常缓慢。” 说着,陈瑾摊开照片。 目前资料完整的就有十几个女孩。 大多大学刚毕业,年轻漂亮。 林知意扫过照片,盯着其中一个女生的照片出神。 她有种感觉,这个女生不一样。 方思思。 林知意指了指她的名字:“从她查起。” 陈瑾微微诧异,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点头:“去查。” “是。” 陈瑾离开。 桑厉看着那张纸,神色凝重。 “白家到底在酝酿什么?” …… 另一边。 楚音浑身泛冷,瑟缩一下后,额头贴上一只手。 她吓得立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三张苍白又陌生的脸。 “你们……” 楚音刚想撑起身体,手臂疼得无力,又躺了回去。 “你别动了,你手上有被抽血的痕迹,周围皮肤已经淤青了。” 为首的女人挡着楚音,示意她躺好。 楚音缓了缓,转首发现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里面放了上下铺两张床,中间一张桌子,旁边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卫生间。 像个……牢房。 不等她反应,另一个女人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还好吗?你是怎么被骗进来的?他们没对你……乱来吧?” 为首的女人连忙打断:“她吓得不轻,别问了。” 女生垂了垂眸:“我就是想问问她,知不知道我爸爸有没有在找我。” 话落,最旁边的女生脸色也灰败起来。 楚音听闻想起了林知意提过白若姝珠宝中的玄机。 “你们……谁设计了白若姝最新圣诞珠宝?” 听到珠宝两个字,面前三人齐刷刷抬眸盯着她。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们设计的?”为首的女人兴奋道,“你看出来了!” “真的是你们?这到底怎么回事?”楚音一头雾水。 女生道:“你被带到这里,难道不是因为有艺术天赋吗?” “演戏算吗?”楚音揉了揉脑袋。 三人面面相觑,有点跟不上楚音的思维。 楚音问道:“你们谁能从头给我解释一下?我们一起把事情理理清楚。” 为首女人道:“我们都是被骗来的,之前你这个位置还有一个女生,她想求救被发现了,所以……” “所以什么?” “被白家处理了,肉体不行,还有器官,或者分开卖,哪怕是骨头渣滓白家都能找到买家。”女人声音发颤道。 “……” 楚音差点从小床上蹦起来。 女人继续道:“我们三个因为能力不错,留在了白小姐身边做她的枪手,替她塑造天才艺术家的形象,然后白家利用她吸引更多天真的人上当,成为他们不用花钱的货物。至于其他,我们也不知道,因为……” “因为什么?”楚音声音放低。 女人握紧身侧两人的手,苦涩道:“因为我们只是白家生意之一。” “之一……” 楚音重复,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 第626章 他们会救我 听完女人的话,楚音一阵晕眩。 人果然不能贪财又好色,这下把命都要搭进来了。 为首女人看出了楚音的担忧,安慰道:“他们如果要你的命和身体,根本不会把你送进来,你一定还有别的用处,只要有用处的人还能多活一阵子。” 多活一阵子? 这……是人话吗? 楚音倒在小床上,要死不活。 女人挪了一下位置,轻声道:“你认识林知意?” 楚音愣了一下,转首盯着女人。 女人解释道:“我是从白小姐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白小姐恨她,所以我们……”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 表示是她帮白若姝设计了圣诞珠宝,信息也是她传递出去的。 楚音松了一口气,小声道:“林知意是我朋友,她也设计了新品回应你,但只有你能看懂,如果白若姝找你,你一定要保证自己能和知意竞争,这样才能尽可能传递信息。” 三个女人似乎看到了希望,纷纷点头。 楚音又看向周围:“我们在哪儿?” “不知道,我们每次被换地方都会被迷晕,醒来就在这里了。” “那……你叫什么?”楚音又问。 “方思思。我参加白家赞助的比赛拿奖后,被白家选上,进入艺术馆实习,一个月后跟着馆长出国参展,然后就……” 她抿了抿唇有些说不下去。 “那你把你的信息传递出去。”楚音提醒。 方思思拿过奖,一定有记录,顺藤摸瓜必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方思思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楚音的意思,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房门被用力推开。 方思思一把压下楚音。 楚音瞬间装晕。 随后,三个彪形大汉走进房间,顺势将方思思拽到了地上。 大汉将手机怼到了方思思面前。 “小姐有话要和你说。” 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白若姝的声音。 “方思思,这就是你答应我的好设计?” “小姐,我,我一定尽力。”方思思颤巍巍开口。 “我怎么也觉得你好像是故意的?想看我输给林知意那个贱人是不是?我看你是皮痒了!” 白若姝声音阴冷,完全听不出任何的端庄优雅。 楚音闭着眼,光是听声音都觉得白若姝有精神分裂。 方思思求饶道:“白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压过你嘴里的贱人,只要你给我看一下她的设计。” 另外两个女人也帮腔。 “小姐,现在只有思思姐在做珠宝设计,你又要为新展览做准备,重新再找人一定来不及,让思思姐再试试。” “是,是,小姐,思思姐设计那么好,一定能超过别人。” 白若姝停顿了几秒后,嗯了一声。 听闻,楚音都替三人松口气。 然而,下一秒,白若姝冷幽幽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白家,做错事就要受罚,你是我白家员工,也应该如此。” “今晚安排一下,带她们出去。” 三个女人僵硬在原地。 方思思大声道:“不要,不要……” 但白若姝根本就不听她们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三个男人直接拽着地上的女人拖出去。 “我不去!我不去!” 她们哭喊着。 楚音想要睁眼,却被方思思混乱中踢了一脚,示意她不要动。 片刻后,哭声被房门隔绝。 楚音睁开眼,头顶的一盏吊灯晃了晃,显得有些阴森。 她蜷缩起来,完全不敢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三人被送了回来。 男人站在门口扔下一张照片就锁门离开了。 方思思三人扶着彼此起身,连路都走不了。 楚音快速上前搀扶:“你们还好吗?” 她们沉默不语,捂着自己从枕下拿出药塞进了嘴里。 楚音还想询问,被方思思摇头打断。 方思思安抚好其他两人,在楚音搀扶下坐下,捡起脚边的照片。 照片上楚音身着林知意设计的珠宝,闪耀漂亮。 方思思抬眸看了看楚音:“你真漂亮,林知意的设计也很有灵性。” 楚音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 “你先看看知意给你留的信息。” 方思思盯着礼服,看到胸口的螺旋纹,她就知道林知意看懂了她的求救信号。 随后,她从金片和碎钻排列上找到了规律。 Who。 “她在问我是谁。” “你想办法将信息融合到设计中,对了,劳烦你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他们一定会来救我。”楚音道。 “他们?还有谁?”方思思反问。 楚音想到了什么,最后淡淡道:“朋友。” 方思思却苦笑摇头。 “这里自保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朋友呢?之前也有人离开过,我们求那些人帮忙,最后了无音讯。” 楚音坚定道:“不会,他们会救我,他一定会找到我。” “他?男朋友?”方思思盯着照片道。 楚音摇摇头,继续问道:“刚才你们说新展览是怎么回事?” “白小姐的展览,她每年都会去不同的地方办几次展览,除了提升自己的知名度外,还会帮白总拉拢客户,顺便应聘。” 楚音看了看方思思,明白了应聘的深意。 “这么说这次展览,也是为了应聘。如果每年如此?难道真的没有人发现吗?” “正规应聘,有合同,有工资流水,然后将你骗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社交账号依旧在更新,每个月也会固定给家人打钱。有些人恐怕还以为你在享福。” 方思思拿起桌上的笔,开始构思新设计。 楚音压住方思思微微颤抖的手:“先别做了,你看上去太累了。” 她看着三人脖子上的痕迹,还有什么不懂? 不问,只是不想让她们觉得更难堪而已。 白家真不是人,打着艺术的幌子,做着最恶心的事情。 方思思低头撑起身体回到了床上。 楚音看着三人手脚处的伤痕,恐惧涌上心头。 她知道如果不能尽快离开,很快就会轮到自己。 楚音搂紧自己,心里默念着。 「桑厉,救救我。」 …… 苏河湾。 这一晚上无比漫长,林知意努力进入梦境,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这么熬了一个晚上。 一大早,林知意正在吃早餐,桑厉和陈瑾都赶了过来。 桑厉:“白若姝出新品了。” 陈瑾道:“方思思的资料查到了。” 第627章 我不是花,我是草 林知意正要起身时,肩头多了一只手将她压回座位。 同时,面前多了一杯热牛奶。 她仰头对上宫沉深邃的黑眸。 “你一晚上都没睡,情绪别太激动,都坐下来吧。”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一口早饭都没吃。 匆忙喝了两口牛奶,她便眼巴巴地看向桑厉和陈瑾。 桑厉将白若姝新品展示了出来。 是一整套珍珠首饰。 有了之前的经验,林知意很快就发现珍珠的排列像是二十六个字母。 分别拆解后,对应三句话。 方思思,得奖。 楚音,快。 展览,应聘。 林知意确定三遍后,才兴奋道:“楚音,是楚音,她和方思思在一起。但后面分别是什么意思?” 话落,宫沉从陈瑾递上的文件中拿出一张照片。 “方思思得奖的照片,看后面的赞助商。” 一眼望去,林知意看到一张精致文艺的脸。 原来她就是方思思。 身后的屏幕上显示赞助商,白氏。 “这是白家在艺术学校举办的选拔赛,第一名就是方思思,后来去了白若姝的艺术馆,她父母发现她失联后就报了警,但国外警察表示是方思思自己不愿意联系父母,他们也无能为力。” 说着,宫沉抽出一张方思思的全家福。 从着装上看,方思思的家境应该不错,父母看上去从容又体面。 宫沉继续道:“一年前他们撤了案,似乎对找回女儿已经不抱希望了。” 林知意又指了指楚音名字后的字。 “楚音这个快是什么意思?” “求救。”桑厉斩钉截铁道,“她遇到危险了。” 林子怡呼吸急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了指下面一行字。 “展览指的应该是白若姝的艺术展,那应聘是什么意思?” 正在陪星星的廖一探过脑袋。 “这个我知道,我们同学群里早就发了通知,说白若姝的艺术馆在招聘,除了能力之外,还有年龄限制,不能超过二十五岁,最好是应届毕业生。我不少同学都报名了,听说选上后过了实习期就能去国外工作,谁不想?” 白若姝现在太出名了。 她的艺术馆也成为了众多艺术生向往的地方。 就好像一座漂亮的城堡,进去后再出来就是公主了。 林知意起身接过廖一的手机,翻看群消息后发现一件事。 “几乎都是女生,就选了两个男生。” “哇,都是系草级别的男生,又是美术生,那文艺又忧郁的气质完全独一无二,不信我给你们看照片。” 廖一找出两个男生的照片。 同为男人,宫沉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个男生入选的原因。 很对某些人的胃口。 就连林知意都看出一些端倪,这两个男生长得很精致。 廖一诧异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你们不会是觉得……” “嗯。”林知意点点头,“你没发现他们答应面试的都是长得漂亮的女生吗?” 林知意翻动聊天记录,发现了一个不像学生的人在发通知。 “廖一,这是谁?” “发布招聘信息的人,也是她在做第一轮筛选。”廖一道。 “也就是说过了第一轮筛选后,就能去见馆长?” “是,发布的招聘信息上是这么说的,而且这次面试就在新展览的美术馆。” 廖一点开公告。 林知意顿时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但还没说出口,就被男人沉冷的声音打断。 “不行。” 宫沉每个字都在很用力,眼神中透出冷意。 林知意吸了吸气:“还有更快的办法吗?” “绝对不行,没得商量。” 宫沉眸色深深变暗,完全就是别人口中杀伐果决的三爷。 林知意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见状,桑厉上前。 “知意,白若姝这次的展览,连我们都没有收到请帖,说明他们已经有了目标,你只身前往太危险了。” “楚音万一等不了呢?她就不危险吗?”林知意反问桑厉。 桑厉脸色紧绷,无法反驳。 林知意道:“你们想进展览,没有人能拦得住你们,但要想救楚音,必须里应外合。” 沉默片刻。 桑厉侧首看向宫沉:“三爷,我去问一下展览的事情。” 廖一回过神,朝着陈瑾看去:“陈助理,帮我进房间挪一下星星的柜子,她说柜子好像有点问题。” “好。” 最后餐桌前只剩下了林知意和宫沉。 林知意走到宫沉面前,刚要开口,双手就被温热的大手包裹, 微微抬眸,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纠缠。 宫沉垂眸望着她,嗓音不觉低沉温和几分:“失而复得只会发生一次。” 他忘不了梦中失去林知意的画面。 那段时间他宁可整夜整夜不睡觉,也不愿意去梦里。 可如果不做梦,他连林知意都见不到。 失而复得是万幸,是侥幸,是万分之一,是一切不可能后的可能…… 叫他怎么赌? 林知意被男人拥入怀中,脸颊贴在坚硬的胸膛,头顶是他沉沉的呼吸声。 她动一下,男人便收紧力道,把她抱得更紧。 “我不会像以前一样将你置身危险之中。” 他的嗓音缓缓响起,林知意耳尖被他的气息熨烫,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刚才还想要和他争个高低的烦躁,瞬间被抚平。 她太急了。 忽略了别人。 林知意踮脚,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轻轻道:“我也一样,我知道宴会上陈瑾没说完的话,白家想取代你的位置对吗?我不是花,我是草,春风吹又生,野蛮疯长。” “小叔,你不是看过我疯长的样子?” 宫沉眸色深邃,荡漾着微波。 他低头,作势要亲下去。 林知意捂住他的唇。 “先商量正事。” “……”宫沉蹙眉。 “别说我喊你小叔,你就要惩罚我,少看网上教的。” “……” 宫沉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松开她。 林知意拉着他坐下:“你们打算怎么做?” 宫沉不可能毫无准备。 “昨天宴会上陷害你和你妈的男人还记得吗?” “嗯。” “据他所言,白家生意很不干净,但他只是普通会员,知道的不多。白太太有他和男人的多人视频,他只能答应白太太诬陷你们母女。” “白太太?她竟然参与这么深。”林知意有些吃惊。 “白若姝作为白家的活招牌,应该也知道不少,白家上下恐怕没有一个干净的,但没有证据,钱都通过艺术馆洗干净了。”宫沉冷冷道。 “那白若姝这次展览肯定有问题,我更要去。” 宫沉看着她坚定的侧脸,无奈叹气。 “我和桑厉会搞定邀请函,你自己小心点。” “好。” 话落,宫沉一手揽过她,将人圈在怀中,俯身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间。 “现在可以惩罚了吧?” “……” 林知意呼吸一乱。 第628章 三爷,表情管理一下 林知意让廖一利用特长给自己画了一个妆。 漂亮,但和她本人又不怎么像。 用证件照软件拍好证件照覆盖了廖一履历上的照片。 私下发给了招聘的女人。 不到一天,廖一就收到了面试机会。 她盯着时间,担心道:“不就是明天展览的时候?知意,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小心的。” …… 翌日。 林知意坐着宫沉的车到了美术馆附近。 正要下车,身边的男人拽住了她的手腕,脸色从出门开始就很阴沉。 “一定要去?” 林知意转身看他,眼中一片倔强。 她噩梦连连,心里很清楚一定是在预示她什么。 联想之前宫沉出事,她根本无法无视。 但她明白宫沉是不放心她。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你也小心点。” 宫沉知道她心意已决,谁也别想改变。 自己心里闷了一会儿,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将一个普通发卡别在她头上,松开了人。 林知意下车前看了一眼宫沉,怎么堂堂三爷还有这么受伤的眼神? 可怜巴巴的。 她停下下车动作,转身吻了一下他的唇。 “走了。” 宫沉伸手抓了个空,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 转身,就看到陈瑾看着自己。 “看什么?”宫沉假装整理西装。 “三爷,表情管理一下。” 这笑容,不知道还以为去美术馆剪彩。 太高兴了。 宫沉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 …… 美术馆。 林知意和另外五个女生从西侧门进入美术馆。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深情严肃的中年女人,她拿着履历一一打量她们。 最后停在了林知意面前。 “廖一?” 林知意在她锐利的目光中,咬紧牙关点点头。 “是我。” “不是应届毕业呀。” 说话间,女人目光在林知意全身梭巡,像是在衡量什么。 林知意解释道:“不是,但我有工作经验,所以想过来试试。” 女人扫过林知意起球的毛呢大衣,最后定格在她脸上。 “行吧,给你一个机会,待会儿还有人过来面试,时间比较紧迫,等一下,你们一起进去,问什么答什么,不要多话。” “好。” 众人点头。 女人挥手,让她们继续往前。 等人走远了,女人拿出手机发送语音。 “来了一个高货,先面试。” 林知意一路走一路观察周围。 今天美术馆为了白若姝的展览,全馆上下都被白家包了。 每一层楼,都有白家的保镖。 林知意跟着其他人在层层保镖的监视下,到了六楼。 前面五个女生小声畅想。 “听说要是被选上了,过了实习期就能去国外工作。” “是啊,我认识的一个师姐通过白小姐的艺术馆都在国外定居了,真厉害。” 伴随着她们眼神的期待,她们带到了一间房间内。 一面墙的镜子,一面墙的作品展示。 面试官道:“馆长希望你们短时间内画一幅画展现自己,我们会观察你们的风格,来判断你们适不适合艺术馆。” 其他人已经争分夺秒开始画画。 林知意拿着画笔观察着周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她一抬眸就会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莫名恐惧。 可镜中的自己又有什么可怕? 除非…… 林知意想起网上说的双面镜。 她又想起了纯洁的心那幅画上的眼睛。 心口一紧,不由地捏紧了手里的画笔,但下一秒,她可以松开画笔。 画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撞在了镜子上。 林知意说了句不好意思,起身去捡笔。 笔尖触碰,倒影和实物之间无缝隙,双面镜没错了。 她迅速坐回位置,低头开始作画,但手心里已经全部都是冷汗。 双面镜后面到底是谁? …… 楼下。 宫沉和桑厉戴上夹在邀请函中的面具。 面具每一个都不一样,是用来区分不同人的身份。 宫沉和桑厉拿的是最高规格的面具,只是身份是假的。 不过为了符合身份,两人一改往日低调打扮,穿着上都尽显金贵。 走入展厅,众人还是被两人的气质吸引,忍不住的多看几眼。 二楼露台位置,白若姝站在白正显身侧。 白正显打量着进门的两人:“他们是谁?” 白若姝扫了一眼面具,翻看手中平板。 “一个是国外地毯大王的孙子,一个是金融家的儿子,有钱的二世祖,在国外闹了不少事情,最近才被送回国避避风头,憋久了又出来找乐子。” “这种人先给点甜头,养肥了再下手。” “那我安排他们去六楼?先安排几个人伺候着留下把柄,在等十几分钟就可以开始了。”白若姝熟练安排着。 “嗯。” 白正显梭巡楼下众人,突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他转首看向白若姝:“宫曜是你邀请来的?” 宫曜为了彰显身份,佩戴了老爷子为他单独定制的扳指。 绿油油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白若姝不以为然道:“宫曜手里有我刺激叶菲菲刺杀林知意的把柄,我怎么能不拿点他的把柄呢?” 白正显点了下头。 “小心办事,今天来的都是圈内有身份的,若是能全部为我们所用,宫沉就是再有本事,也无力反抗这么多人的围剿。” “是。” 白若姝戴上面具,转身下楼带走了宫曜。 殊不知两人的行为,尽在宫沉和桑厉的眼中。 桑厉收回目光:“看来宫曜要倒霉了。” 宫沉冷声道:“与我无关。” 话音刚落,一个女人走来。 “两位是贵宾,六楼准备了酒水,可以单独看一些藏品,请。” 桑厉和宫沉相视一眼,跟着女人上了六楼。 随后,两人被分开带进不同房间。 宫沉一进门,便发现里面被提前装饰过。 灯光暧昧,正中间放着一张美名曰艺术椅的椅子。 这时,角落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 宫沉看了一眼,是个年轻又胆怯的女人。 他没理会,直接走到了椅子对面装饰画前。 “拿这种糊弄我?看来传说中的展览也不过如此。” “无聊,走了。” 宫沉转身就要走。 下一秒房门打开,又是刚才的女人。 “抱歉,招呼不周,请您移步。” 宫沉冷笑走了出去。 余光中,他看了一眼桑厉进去的房间。 怎么还不出来? 第629章 他真的来救她了! 房内。 桑厉皱眉看着装饰,刚走两步,一道身影冲出来抱住了他。 “好难受……帮帮我……” 桑厉扶住面前的人,看清她的面容后微微一怔。 “方思思?”他压低声音。 方思思听到自己的名字明显清醒了几分。 “你……” “楚音在哪里?”桑厉打断道。 方思思愣了一下,立即拉着桑厉转身倒在了床上。 “别动,这里有监控,如果我们不做,他们会打死我们的。拜托你演一下。” 桑厉看着她潮红的面容,知道她被下药了。 直接拉过搭在架子上的毯子兜在两人身上。 “楚音呢?”他急切问道。 “你,你是来救楚音的?” “嗯。” “你真的来救她了。”方思思眼神复杂。 “她在哪儿?” 桑厉不想浪费时间在无用的问题上。 “我不知道,我们被带到不同房间。”方思思回答。 “像你这样?”桑厉语气骤然变冷。 “嗯。” 桑厉作势要起身,却被方思思一把搂紧。 “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好吗?我生病了,我真的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你放心,会救你的。” 桑厉扯开她的手,直接站了起来。 他抬眸,沉冷道:“我不喜欢加东西的女人,没意思。” 门咔一声开了。 “先生,我们有不一样的,不过价格可能会高一点。” “来这里的人差钱吗?”桑厉冷声道。 “先生,请。” 桑厉给了方思思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在走廊,一个房间内传来脏话。 “妈的!你当我来上钟?老娘先给你上香!” 楚音。 桑厉扫了一眼房门:“就她了,多少钱都可以,安排一下。” 带路的人愣了一下,有钱人的怪癖真别致。 “好,我和上面的人请示一下,尽快安排,前面是新品拍卖,先生可以先去看看有没有更喜欢的。” “等一下。”桑厉脱下手表递了出去,“把这个给她,就当见面礼,我喜欢爽快一点的女人。” “明白。” …… 随后。 宫沉和桑厉在一面带有大镜子的房间坐下。 几个美女穿梭其中斟茶倒酒。 桑厉压着声线道:“楚音找到了,我把手表留给她了,她会明白。” 宫沉嗯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大镜子。 “重头戏。” 镜子前灯光一亮,里面五个女人一目了然。 在看到林知意捡笔时,宫沉已经知道她发现了双面镜。 之前觉得白家做生意不干净,但胜在低调,很难查。 没想到居然是现场‘杀’。 白家怎么突然这么激进了? 桑厉低语:“这么招摇?” 宫沉平静无波,似乎再有预料。 “根据调查,东南亚一带最近严查,大批人员被遣散,为了明哲保身,白家所谓的工厂也只能关闭,转而将生意重心转移到了欧洲,全是资本家的地方生意可没那么好做,他只能利用白若姝的名气回国,现杀没成本又来钱最快。” 卖出去了叫应聘成功。 卖不出去叫面试淘汰。 “即便如此,白家应该不至于剑走偏锋。”桑厉迟疑。 “还有事我们不知道。” 宫沉隔着面具,忧心忡忡地盯着镜子后面的林知意。 这时,暗处响起女人的声音。 “各位可以选择了,价高者得,另外,我们也负责善后的。” 言外之意就是死了也可以。 话音刚落。 有人出声:“三号,二十万。” 三号,林知意。 “三号,五十万。” 几乎所有人都较上劲了,都在争三号。 宫沉隔着面具脸都黑了。 …… 镜子另一面。 林知意一边画画,一边想办法。 猛的,感觉有一道特别的目光盯着自己。 她握紧手里的笔,并没有觉得害怕。 再快要画完时,方才带她们来的女人端着茶走了进来。 “大家辛苦了,喝点水再继续。” 第一杯就被递到了林知意面前。 “温水,赶紧喝,不然凉了。” “好的,谢谢。” 林知意笑得天真,端起水杯抵在唇边。 女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殊不知,林知意喝水时,把水全吐袖子里。 她穿的黑色大衣,沾了水也看不出来。 等旁边女生摇摇晃晃砸在地上时,林知意也跟着倒在了画板上。 女人再次进门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招呼门外的人进来。 “今天这批运气好,全部被订出去,事成后,让她们按照我们的要求给家里打电话,然后立即安排出国手续。” “是。” 随即,林知意身体一轻被人抱了起来。 走过女人时,听到她在打电话。 “让下一批应聘者,一个小时后进来。” 林知意喉间一紧,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 随后,她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在她睁开眼时,房间门被再次推开,她只能继续闭眼。 下一秒,她猛地被人压在身下。 林知意正要反抗,手腕被身上的人握住。 “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知意动作一顿。 “三爷?” “嗯,现在见你一面得花一百万。” “……” 林知意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最后想起那个女人的话。 她吃惊道:“我真被卖了啊?” 宫沉扯了扯兜在两人头上的毯子,凌空在她身上望着她。 “卖给我了。” 说完,他便贴了下来。 林知意抵住他:“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里有监控,就等着拍下你我的画面,然后威胁你,再威胁我。” “威胁我还能理解,威胁你什么?” “你不是自愿,那就是强奸,他们控制你后一告一个准,是要坐牢的。哪个有头有脸的人想担这种罪名?” 林知意秒懂。 “他们这是两边威胁,心好黑。那其他人怎么办?” 宫沉摸了一下林知意耳畔的发卡,淡淡道:“十分钟。” …… 另一边。 刚打完一个男人的楚音又被拽着进了另一个房间。 送她进门的男人递上了一块手表。 “客人送的。” “不要……要,要。” 楚音看清楚手表后,直接抢了过来。 是桑厉的手表。 他真的来救她了! “在这里等客人,不要乱来,否则你的下场就不是一对一,你应该明白的。” 听完,楚音捏紧了手表,脸色尽数惨白。 她因为被抽了太多血,整条手臂都淤紫,根本没办法见人。 所以这两天没人管她。 今天展览,她被刷上了厚厚的粉底推了出来,替他们勾引新客户。 一想到方思思她们被折磨后的模样,楚音浑身打颤。 她低头看着手表,摸着表盘后刻着的字母,S。 稍稍用力,咔一声,吓得楚音都愣了一下。 刚好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桑……怎么是你?” 第630章 求你也没用,你从来不听 来的是白若姝艺术馆的馆长。 他总喜欢用色眯眯的眼睛盯着楚音。 馆长笑了笑:“上什么?我听人说你被人选上了,挺好的,看样子你以后一定会很受欢迎,在我手下工作难道不应该懂规矩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长得很像我年轻时的白月光。” 馆长色眯眯靠近楚音。 楚音觉得他有病。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痴迷白月光,又热衷于将白月光弄脏。 果然,白月光只能活在记忆里。 楚音将手表藏在身后。 “客人马上来了,我劝你别乱来。” “有新人,客人不会来得这么快,还是我先来教教你怎么服侍客人,以后去了国外,有我护着你,也不用吃那么多苦头。” 说罢。 馆长扯了扯领带直接扑向了楚音。 楚音拿出手表用力一摁,锋利无比的刀片从表盘中展开。 毫不费力划开馆长的衬衣,还没反应过来,白色衬衣就已经鲜血淋漓。 “你……你……” 关键还没来得及说话,美术馆便响起了火警铃声。 楚音余光扫了一眼手表,十二点整。 一定是桑厉! 她一脚踹开馆长,冲了出去。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四处制造混乱。 “着火了!快跑啊!着火了!” 楚音迎了上去:“知意!知意!” 林知意看着眼前的人一把抱住了她。 “楚音,你没事吧?” “没事,快,找方思思,她知道证据在哪里。” 方思思因为能力过硬,一直跟着白家。 所以白家的事情她最清楚。 “好。你放心,三爷和桑总这次行动秘密联合了警方,犯罪过程也被藏在我发卡里的监视器拍了下来,现在楼下已经被包围了。” 林知意安慰着楚音。 说话间,各个房间门被打开,男人们慌里慌张冲出来。 有些连裤子都没穿。 楚音和林知意趁着混乱去找方思思。 最后在一间小房间找到了衣衫凌乱的方思思。 她体内药效刚过,看着自己的样子,她扑进了楚音的怀中。 “他们……他们不肯放过我……” “别说了。”楚音安慰道,“都过去了,我们来救你了。” 林知意于心不忍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方小姐,你知道白家的罪证在哪里吗?” 方思思回神,用力点点头,哽咽道:“知道,在馆长办公室,上次和白小姐视频电话时,白太太顺嘴提到过。” “走。带我去。” 林知意伸手扶起方思思。 方思思颤巍巍起身,整个人几乎挂在林知意的身上。 两人刚离开房间,没想到被楚音划伤的馆长居然追了出来。 他带着人指了指她们:“抓住她们!” 见状,林知意看了看方思思,立即将她交给了楚音。 “你们先走,三爷和桑总在楼下周旋,我引开他们,你们快去拿证据。” 楚音一听三爷也来了,便放心了下来。 她和方思思不同程度受伤,留在这里只可能拖累林知意。 “知意,小心点。” “嗯。” 林知意继续制造混乱,然后利用声音朝着不同方向跑去。 馆长一行人果然被吸引,跟了上来。 林知意从六楼跑到了四楼。 本以为自己成功了,谁知道迎面被带她们面试的女人撞倒在地。 高跟鞋一崴,林知意直直倒在地上,脚踝疼得久久爬不起来。 女人目露凶狠:“跑啊!你以为制造混乱就能逃跑了?来了这里生死就不是你说了算!” “林知意,真没想到居然被你混了进来,可惜有人要你的命!” 说着,女人脱下尖锐的高跟鞋缓缓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既然你制造了混乱,那发生踩踏也只能说你活该。” 她冷笑一声,举起高跟鞋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明白女人的意图后,忍痛挪动身体。 可她被前后夹击,根本无路可逃。 她靠着墙,伸手摸到了自己掉落的高跟鞋。 就在女人将高跟鞋对准她脖子砸下,林知意也将鞋跟对准了女人的脑袋。 咚一声。 女人愣了两秒,鲜血顺着女人的额头流下。 她抬手摸了摸血,顿时眼中狠毒无比。 “找死!” 女人高跟鞋砸下。 林知意不甘心,奋力挣扎。 下一秒,女人眼珠子凸出,痛苦地绷直身体,直到双脚离地。 “谁找死?” 男人的嗓音冷冽而低沉。 “额……呃……” 女人张嘴,艰难发出求救声。 这一幕正好被赶来的馆长看到。 “谁!放开她!” 女人快要窒息时,身体被用力扔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顺势露出身后男人的身影。 男人迈步上前,摘下脸上面具。 馆长惊住:“三爷!” 他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对着身后的保镖挥手。 “拦住他!” 宫沉看了一眼林知意红肿的脚踝:“等我一会儿。” 林知意不再逞强点点头。 宫沉上前,一脚就将冲上来的人踹出去老远。 五分钟后收拾完人,他拍了拍沾灰的裤管,转身走到了林知意面前。 他冷冷道:“自己走。” “……” 林知意看着红肿的脚踝。 “刚才把我推下床不是很有力气吗?” 宫沉目光落在林知意脸上,眼神带着不悦。 林知意抿唇。 刚才在房间,她一听到火警铃声担心楚音安危,就把宫沉从床上推了下去。 他怎么还记仇? “自己走就自己走。” 林知意扶着墙起身,脚尖踮地,疼得她倒吸一口气。 忍痛往前走了两步。 身后的男人眼神越来越深。 “林知意,让你求我一次就这么难?”宫沉没好气道。 “求你也没用,你从来不听。”林知意反驳。 “我怎么不听了?” “床上求你就没听过。” “……” 宫沉唇瓣动了动,无言以对。 是没听过。 他叹了一口气,单手将林知意抱了起来。 林知意指了指楼上,担心道:“我没事。那个女人认出我了,肯定有人通风报信。馆长也跑了,楚音还在楼上,我要上去!” “这里已经被包围了,谁也跑不掉,桑厉也已经带人上去了。” “可是……” 林知意还是不放心。 尤其是那个女人喊她林知意时,她觉得这件事还没结束。 宫沉看了看她,转身朝着楼上去。 “林知意,以后你求我也没有。” “哦。” 林知意搂住他的脖子,直到他心软了。 …… 楼上办公室。 楚音扶着方思思好不容易到了办公室。 进门后,刚准备关门。 没想到馆长一边打电话,一边冲过来。 他一把顶开房门,揪着楚音压在地上。 手机刚好掉在楚音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白正显的声音。 “处理掉证据,也处理掉楚音。” 第631章 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楚音愣了一下。 听到有人要处理自己,还是吓得呼吸一顿一顿。 仅仅迟疑一秒,馆长抬手一巴掌用力呼在楚音脸上。 “贱人!” 楚音疼得嘴里渗血,半张脸都没有知觉,甚至觉得眼中都漫上血色似的。 馆长扔开她,捡起手机就想要去抓方思思。 楚音顾不上痛苦,翻身抓住馆长的腿。 “思思!快点!” 方思思长期被囚禁,驯化,看到馆长这张脸便会想起那些被折磨的日夜。 她双腿发软,一动不动。 直到听到楚音的呼喊声,她才反应过来,撑着身体朝着电脑跑去。 馆长动了动腿,却动弹不得。 他气疯了,直接抬起另一只脚踩在楚音的胳膊上。 “啊!” 楚音痛苦喊了一声。 可她仍旧没有松手。 她忍着痛开口:“思思,快……” 方思思不敢耽搁,红着眼睛打开电脑。 看着屏幕上闪现的画面,方思思脸上毫无血色,双手颤抖到连鼠标都拿不稳。 她眼中满是泪水,用力摇头,想要否认什么。 喉间的腥甜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不是我,不是我……” “思思……快点……” 楚音被馆长有踹了一脚,吐出一大口血。 方思思被唤醒,握紧鼠标选中证据,准备传送到楚音告诉她的账号上。 馆长眼看甩不开楚音,抬眸恶狠狠瞪着方思思。 “方思思!你只要敢传送!电脑就会自动将你们那些肮脏的画面公布到网上,从今往后,不止是你,你的家人,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像狗一样讨好男人。” “不是!是你们逼我的!” “是吗?我们可没逼你做过别的事情!”馆长意有所指。 方思思仿佛当头一棒,点击传送的手顿住。 馆长看出了方思思的心思。 “思思,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不,不……” 方思思陷入挣扎。 她眼底闪过一抹未知的情绪,用力点了下去。 整个人泄了力一般瘫坐在地上。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馆长意识到危险,一把拽起楚音,从身后掏出枪抵在她的脑袋上。 顷刻,桑厉带着人破门而入。 “别动!否则就让她给我陪葬!”馆长大声道。 楚音已经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馆长抓住。 她唇上鲜红,看着来人,啧了一声:“桑总,你也太慢了。” “别说话。” 楚音脸庞苍白如纸,凌乱的发丝黏在染红的唇瓣上,显得凄美破碎。 桑厉握紧拳头。 刚要上前,一道身影扑进他怀中。 “救救我。” 方思思像是揪住救命稻草一样揪住桑厉的衣服。 她是从声音认出桑厉就是承诺要救她的男人。 长期的折磨,让她一刻都受不了这里,直接扑向了桑厉。 事发突然,反倒给了馆长机会,转移到了门口。 他抵着楚音一步一退出办公室,将楚音一路拖到了天台。 桑厉推开身上的人,看都没看,转身带着人跟上了天台。 馆长被逼到了天台边缘。 他朝下张望了一下,周围除了消防员,就是警车。 他们插翅难逃。 馆长站在天台吹着冷风,却出了一头汗。 他怨恨的看了一眼楚音:“都怪你,都怪你……” 一边说,一边恨不得将枪头摁进楚音的脑中。 楚音被迫仰起头,承受一切恐惧。 桑厉察觉她的害怕,阻止其他人上前。 他放缓声音劝道:“馆长,你已经走不掉了,自首或许还能减轻罪刑。” “减轻罪行?桑总,这话说出来,你自己相信吗?” “我可以帮你。”桑厉看了看楚音,“她是我的人,只要你放了她,我可以和你谈。” 闻言,楚音诧异的看着桑厉。 虽然知道这是桑厉的缓兵之计,但她心里还是莫名欢喜。 完了。 这个时候居然要长恋爱脑了。 她该死。 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桑厉看她的眼神。 她回过神,开始装柔弱。 “馆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么多罪也不是你一个人的罪,何必一个人扛呢?” “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糊咖,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何必呢?” 馆长听完有些动容。 他就是挂名的馆长,对艺术一窍不通。 罪魁祸首是白家。 就在馆长松动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一只手警觉的用枪戳了戳楚音的脑袋,另一只手接通电话。 楚音离得很近,听着电话内容,神色惊恐起来。 慌乱中,她看到了旁边悄然接近的林知意和宫沉。 同时看到他们的还有桑厉。 或许是求生欲望太强,楚音只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分散馆长的注意力。 她直接打断电话声,尖叫起来:“啊!好疼!我的心脏好疼!救救我!” “馆长!求你救救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会帮你和警察说明的!” “馆长!我明白你都是被逼的,我会求桑总帮你!” 楚音的声音盖过电话那头的声音。 似乎是惹怒了对方。 静默两秒后,传来痛哭的声音。 馆长摇头道:“不要!不要!” 大喊后,他抓着楚音翻出天台。 “啊!” 楚音尖叫不止。 还好在馆长分神时,桑厉和宫沉都已经冲了上来。 桑厉拉住了楚音。 宫沉拉住了馆长。 馆长手里的枪掉了下去,没了唯一的保护,他深知大势已去。 但即便如此,他还想着拉楚音做垫背。 他抬脚就去踹楚音受伤的手臂。 楚音手臂又疼又无力,整个人都在往下滑。 桑厉死死抓住她:“别松手。” 楚音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她对着桑厉笑了笑。 “桑总,放心,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多烧点纸钱给我,我就不缠着你。” “闭嘴!” 桑厉一向谦和斯文,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说这样的话。 他咬紧牙关,却还是控制不住她滑落的身体,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此时馆长牟足了劲,朝着楚音撞去。 楚音已经闭上眼睛准备等死了。 刹那间,一根拖把打在了馆长腿上。 林知意趴在天台边,抓着拖把干扰馆长。 消防员迅速穿好装备跳下天台救人。 在救馆长时,他嘴里念念有词。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随即,他用力挣脱了宫沉。 短短几秒,砰一声,楼下传来沉重的声音。 林知意愣住,还没看清楚双眼被宫沉捂住。 “别看了。” “他死了。” 第632章 阿音,我们不怪你 楚音被救回来后,双腿早就发软,直接倒进了桑厉的怀中。 她靠着他大口大口喘气。 “馆长……被威胁了,电话里是个孩子和女人的哭声。” “他要求馆长杀了我然后自杀。” “是白正显,是他,我认得他的声音。” 桑厉看着她说话时,嘴角还有血渗出来,紧紧捏住她肩头。 “别说话了,我先送你去医院。” “好……” 话还没说完,楚音就晕了过去。 …… 医院。 楚音醒来时,大家都在房中。 李欢站在床边,察觉她睁开眼,立即询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手疼。” “你手上新伤旧伤,不疼才怪。”李欢道。 楚音笑了笑,转头看向了林知意。 林知意脚踝打着绷带,只能坐轮椅过来。 对上楚音目光收,她连忙道:“脚崴了而已,没事的,你放心休养。” 楚音舒了一口气:“方思思她们呢?” “救出来了,国内警察联合国外的警察突击了白若姝艺术馆,顺藤摸瓜救出了很多被困的女人和孩子,他们……都安顿好了。” 林知意也不知道怎么讲述那些人的遭遇。 白若姝的艺术馆是一座很老的建筑,除了地面楼层之外,还有地下二层。 里面被装修成了不同的房间。 一部分用来关押被困的人,一部分供富商玩乐。 还有一些被买断的人就由专人送到买家手里,是生是死,他们会负责善后。 就是死,剖膛破肚都要把价值撸干净再处理。 常人能想象的,不能想象的,他们都干。 目前所有的警力都在那里搜集罪证。 听闻,楚音觉得自己也没白受罪。 “白家人抓了吧?”她又问。 没等到回答,却等来了一室静默。 就连李欢沙沙写字的笔都停了下来。 楚音不明所以,看着大家。 “怎么了?” “白家在律师的协商下,已经被放了。”林知意拧着手指道。 “什么?证据确凿的事情怎么可能被放?他们是不是又拿把柄威胁谁帮忙了?” “不是,而是最重要的直接证据没了。”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思思发送出去……” 楚音在大家的目光中没了声音。 她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林知意欲言又止道:“方思思说电脑是你操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说你可能是你当时太害怕了,不小心把删除当成了发送键。” “我没有!我没有!” 楚音顾不得伤口,直接坐直了身体。 林知意想安抚她,奈何自己的脚也受着伤。 还好桑厉快步上前,握住了楚音双肩控制她的动作。 “别动,手不要了?” 楚音抿唇,十分认真道:“我真的没有碰电脑,你们可以查记录。” 桑厉:“电脑有自毁程序,删除证据后,自毁程序就启动了,在我们和馆长周旋时,电脑和一块板砖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林知意:“白家说是馆长利用职务之便和外人勾结做这种生意,白家并不知情。我们上交了你之前从白总电脑中打印出来的罪证,这些人被抓后也只是承认自己和馆长交易,并不承认和白家有关。” 楚音不甘心道:“那被救的那些人呢?他们肯定知道内幕。” 林知意不语。 桑厉解释道:“白家都是怎么和那些人联系的?” 楚音脱口而出:“电话或者视频电话……没有证据对吗?即便有通话记录,也不能代表什么,白家养着馆长就想好了退路。” “嗯。” 桑厉颔首。 “可是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楚音的话。 房门打开,护士推着受伤的方思思进来。 看到来人,楚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下床冲了过去。 “思思,这到底怎么回事?” 方思思垂着苍白的脸蛋,双手搓着腿上的毛毯。 反反复复。 最后,她抬眸看着楚音,苦涩笑了笑:“阿音,我们不怪你,你别太自责,我们能活着出来已经万幸了。” 楚音:“……” 她上前抓住方思思的手腕。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怎么可以删掉证据,启动自毁程序!你们受过的折磨算什么?那些到死都没有回来的人又算什么?” 方思思落泪,哽咽道:“所以……阿音,你到底是手抖删除了?还是因为你是明星,不能放出你那些视频才删除的?我们已经不怪你了,你别再逼我们了好吗?” “……” 楚音难以置信的看着方思思。 当时办公室只有她,方思思,还有馆长。 现在馆长死了,站在受害者的角度上看,方思思比任何人都迫切抓住幕后主使。 那删掉证据的只能是…… 楚音像是泄了气的气球,身形都缩在了一起。 倒下时,桑厉伸手将她横抱起来放回了床上。 “别问了,她现在需要休息。” 林知意推着轮椅停在床边,紧紧握着楚音冰凉的手。 “我相信楚音。只要做过的事情,一定会留下踪迹,我们可以配合警方慢慢查。” 她抬头对上方思思的目光。 方思思立即低头,脸比刚才更惨白。 她用力搓着毯子,根本不敢看林知意。 是真是假,林知意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确信。 只是还有件事在她心里盘旋。 她梦中的受害者名单里并没有方思思的名字。 难道是最后被救了。 林知意不得而知,只能暂且将心思放在楚音身上。 “楚音,没事了。” 她看向桑厉:“桑总,能不能……” “桑总,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方思思打断了她的话。 林知意愣了愣,莫名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舒服。 她转身看去,方思思双目含泪看着桑厉。 桑厉点头,跟着方思思转身离开了病房。 床上的楚音背过身体,紧紧抓着被子,一脸灰白。 房门合上。 李欢看了看林知意,又看了看床上发呆的楚音, “警察找方思思和其他女生询问时,我就在旁边,她们统一口径,并不知道白家的事情,只知道自己被馆长骗了。” 林知意气得想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脚伤,跌坐了回去。 “她不可能不知道!她分明在推卸责任!如果让那些受害者家属知道是楚音删除了证据,楚音该怎么办?” 第633章 小狗怎么叫? 明明就差一点点就能抓住白家。 结果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功亏一篑。 楚音拉过被子蒙住自己,无力道:“我累了,你们先回去吧。” 林知意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宫沉转动轮椅带离病房。 房间一片死寂。 楚音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了胆战心惊的画面。 仿佛身体还悬空在天台之外,没有一丝安全感。 直到现在她双手都在颤抖。 再次睁开眼睛,她害怕地坐起身。 方思思为什么要撒谎? 又为什么要喊走桑厉? 楚音起身走出病房,准备去护士站问问情况。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方思思撑着轮椅站起来,情绪激动想要说什么,最后晕倒在桑厉怀中。 桑厉抱着她去找医生。 “桑总。” 楚音张嘴喊了一声,桑厉并没有听到。 护士站小护士转身问道:“小姐,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 楚音转身回了房间,浑身冰冷。 果然,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她又变成了那个坏人。 …… 方思思回到房间,很快就醒了。 她看着桑厉被自己紧握的手,垂了垂眸。 “桑总抱歉,医生说我有些应激反应。” 桑厉抽回手,嗯了一声。 “桑总,我知道那些经历对阿音来说太痛苦了,其实我们都一样痛苦,所以我想去劝劝她。” 方思思抬手擦了擦眼泪,整张脸都被她擦得又红又肿。 十分可怜。 “楚音遭遇了什么?”桑厉沉眸。 方思思手一顿,在他骤冷的目光中将头压得更低。 “我不想再提了,阿音也不会承认的,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这样对阿音更好。” “桑总,你放心,我已经和妹妹她们说好了,对外就说是阿音慌张中删除了电脑上的证据,并非故意,毕竟她也是受害者。” 桑厉凤眸微垂,眼下一片深色。 “不用。” “桑总,你别生气,阿音真的帮过我们,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楚音不会乱来。” 桑厉眸子晃了晃,盯着方思思。 方思思咬着内唇,久久不言。 桑厉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一只手紧紧揪着他的袖子。 方思思胆怯望着他:“桑总,谢谢你救了我,阿音说有人会救我,我开始还不相信,没想到你就出现了。” 桑厉拉开袖子。 “你误会了,这次行动是警察的功劳,我们只是配合他们而已,解救你们的是警察和消防员。” “……” 方思思看着空荡荡的掌心,再抬眸时,桑厉已经离开。 她抬起手捂住脸,哭了出来。 “对不起,阿音,对不起……” …… 病房内。 楚音听到开门声,并没有转身。 她知道是谁。 “桑总,看在我辛苦的份上,记得多给点奖金。” “没别的要说?” 桑厉靠着门,静静的看着背对自己的人。 “没有。要说的别人不都说了,懒得多费口舌。” 楚音捂住了耳朵。 “知道了。” 桑厉退出房间。 楚音放下手,转身看去。 真走了! “女人会说反话嘛!你再问一遍不就行了!” “走走走,再理你,我是小狗!” 半个小时后。 房门再次被推开。 楚音二十分钟前刚吃了护士送来的药。 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她记得护士说让她吃完东西再吃药。 她一气,直接吞了。 “楚音,楚音,阿音,醒醒……” 楚音睁开眼,看清了桑厉的脸。 “再叫一遍,叫到我麻筋了。” 桑厉:“……” 这时,李欢低头凑了过来。 “我看你有点神经,护士没叮嘱你要吃完饭再吃药吗?” “她说了,是我没听,你别乱写!可别害了人家小护士。” 楚音揉了揉发昏的脑袋。 李欢停笔:“没事了,林黛玉倒拔杨柳的气势回来了,先吃点东西吧。” “我点外卖。” “桑总给你买这么多,你一个都不爱吃?” 李欢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楚音这才发现面前多了很多吃的。 她扭头看向桑厉:“你没走?” “尾款还没结,你能让我走?” 桑厉打开餐盒盖子,递给了楚音。 楚音愣了愣,接过餐盒。 见状,李欢忍俊不禁,又言归正传。 “警察刚才找我问了你和林知意的身体状况,现在应该在给林知意录口供,你赶紧吃点东西,别待会儿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我……你相信我?”楚音迟疑道。 李欢看了看桑厉,不明道:“我们谁说不信你了?” 楚音眨眨眼,感动得一塌糊涂。 “哎哎,你可别哭啊,我可担不起,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李欢目光在桑厉和楚音身上转了一圈才走。 楚音吸吸鼻子,伸手去拿筷子,刚动了一下手就疼得脸都皱一块了。 她抿唇看了看桑厉。 “有没有勺子?” “没有。”桑厉平静道。 “那……你喂我。” 楚音玩笑般开口,并没放在心上。 桑厉不会做这种事情。 他对她的好带着怜悯,知道她缺钱,也知道她有不愿说的伤疤。 但没有男女之情。 楚音低头,另一只手捏着受伤的手去控制筷子。 突然,一只白净的手拿走了她的手里的筷子。 桑厉夹了一个虾仁递到了楚音唇边。 “这次是我欠考虑,很抱歉。” “哦。” 真是谦和有礼又一板一眼的大少爷。 楚音咬住虾仁,目光刚好落在男人捏着筷子的手上。 又长又白,捏紧时,透着一股力道。 她眼眸转啊转,直接一口含住虾仁,咬住了筷子。 桑厉蹙眉:“别闹,不然饭菜都凉了。” 楚音松开筷子,舔了一下唇。 她的唇有点干,白白的,一舔带着一层水光。 桑厉察觉自己走神,立即别开目光,用筷子在食盒里捣了半天。 “桑总,饭都要捣成粥了。”楚音偷笑。 桑厉敛住神色,微微叹了一口气。 “快吃。” “好。” 楚音又吃了一口。 期间,她一直盯着桑厉。 桑厉低头夹菜:“别看了。尾款已经打给你了。” 楚音一喜。 “桑总,你对我这么好,真不怕我爱上你啊。” “你是爱我的钱?还是爱……” 桑厉手一顿,察觉这话有问题,就没说下去。 楚音剥了剥手指甲,嘟囔道:“我不能两个都爱吗?” 成年人才不做选择。 两个她都要。 桑厉默了默,一边挑菜,一边询问。 “楚音,小狗怎么叫的知道吗?” “小狗?不就是汪汪……”楚音差点闪了舌头,“你偷听我说话啊!” “这么大声,走出去十米都能听见,小狗。” “桑总,你懂不懂情调?谁叫女人小狗?”楚音抗议。 “汪汪,吃饭。” 桑厉夹了两个虾仁递到了楚音唇边。 “你……哼!吃就吃。” 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第634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知意回到病房,一想到方思思说的那些话,气得胸口发闷。 “我不明白,方思思为什么要这样?她难道不想抓住那些伤害她们的人吗?” 宫沉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水。 “你觉得她像是面对伤害的人吗?” “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抬眸望着面前的男人。 宫沉坐下。 “知意,你不觉得方思思太平静了吗?她是受害者中最快将自己剥离出去的人。” “她……不敢面对。”林知意猜测道。 “嗯。” “她不敢面对,所以摁灭所有人的希望?别人愿意吗?别人……” 林知意话说一半,触及宫沉眼神后,戛然而止。 她倒吸一口气。 “其他人都默认了方思思做法?为什么?我不明白。” “李欢说心理医生开导时,她们异口同声要见方思思,医生说她们喊方思思姐姐,某种程度上她们把方思思当成了活下去的希望。方思思代表了一切。” “……” 林知意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 那种非人折磨下,没有希望活着比死还痛苦。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林知意抿了抿唇,不甘道:“她们说出去的话都是证据,难道就这么放过白家吗?” 她都替她们着急。 她的梦里远远不止这些事情。 如果现在不能抓住白家,后患无穷。 宫沉若有所思,拉住林知意的手,语气缓了几分:“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事情。” 林知意定定望着他,等着接下来的话。 “她们既是受害者也是证人,如果反复修改证词,最后就会失去可信度,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受害者先治疗,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到此为止最好。” 宫沉黑眸扫过林知意,带着未知的深意。 林知意刚想生气,便被安抚了下来。 她冷静思考发生的一切。 “三爷,你是想保护这些受害者对吗?” “警察说国外那些受害者虽然被救了,但想要回国还需要花时间交涉,因为他们被一股势力控制了,应该是白家拉拢的外国富商,毕竟这种丑闻谁也不想沾染。所以唯一的希望就是方思思这一群人,等心理医生治疗后再询问是最好的办法,也能避免精神因素影响口供。” 宫沉沉着冷静地剖析利弊。 说白了就是等受害者精神上脱离方思思后再询问。 如果太激进,还在外国的受害者人身安全很难保证。 宫沉是对的。 可一想到白家利用一个馆长全身而退,林知意就咽不下这口气。 “白家呢?” “白家之前很低调,现在一回来就如此胆大,只能说明……” 宫沉摊手,将话语权交给林知意。 林知意脱口而出:“需要钱。” “白若姝这个天才设计师加入薛曼工作室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后面她有意无意接近你,其实也是想要扩大自己在京市的名气。” “紧接着白家带着近百亿的游轮合作出现在大众眼前,这一家子的形象算是完全立住,根本不会有人去怀疑游轮。” 宫沉点点头。 “有长进。所以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几个应聘者,而是参加展览的客户。只可惜肥羊全被抓了。” 说完,他略带揶揄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笑道:“客户全被抓,赔了夫人又折兵,白家损失惨重。” “只赔这点钱没什么意思,关键是白若姝的艺术馆按照跨国的调查进度,起码两三年都开不了门,但这只是前菜。” 宫沉将手机放进林知意的掌心。 林知意点开手机,看到了铺天盖地对白家的质疑。 「一个馆长瞒着白家做了这么多龌龊事,白家居然不知道?我不信!」 「白若姝的艺术馆被人称为梦幻城堡,谁能想象城堡下面藏着人和尸体。」 「白若姝的粉丝小心点吧,别转身就把你们卖给富豪,出来留个全尸都难。不,你们出不来的。」 「网上说白家突然跑到国外发展,不会就是发展这种生意吧?」 「白家这些年很低调,每次出现新闻都是和妇女儿童有关的慈善,他们不会对那些人做过什么吧?他们都已经那么可怜了,还要成为有钱人的棋子,太可怕了!」 「白家做慈善从未公布过金额,不会是骗人的吧?」 「既然白家说不知情,那白家公开捐款证明!自证清白!」 「公开!」 接下来就像是水军似的,一水的要求公开。 林知意放下手机,看了看宫沉。 “三爷,这不会是你找的水军吧?你这也太假了。” 宫沉无所谓地转了转扳指:“真真假假才有意思,更何况重点不在这里。” “那在哪里?” 林知意低头看去,发现评论中有了别的声音。 「白若姝和宫家养子在一起了,不会宫家也有关系吧?」 她惊得放下手机。 “三爷,你让人这么说的?” “嗯。”宫沉淡淡开口。 “你不怕引火上身吗?” 林知意担忧地望着他。 他幽幽道:“火烧到自己身上才有紧迫感。” 林知意动了动唇:“你要给宫曜和老爷子施压?顺便逼白家真捐款?” “嗯,老爷子要面子,绝不会让白家糊弄过去,要想和宫家继续合作,白家这次就必须拿出真金白银做善事,而且数目绝不会小。” “如果白家真缺钱,那这笔钱就是催命符,白家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只要再敢动手,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林知意说着说着,觉得思路一下子就开了。 方思思既然不肯开口,他们就另辟蹊径,放长线钓大鱼。 白家重名重利,那就对他们釜底抽薪。 林知意笑道:“看来我也是孺子可教嘛。” 现在想想她以前,实在是冲动,总是以身入局。 话音刚落。 宫沉突然坐到了林知意身边,俊美的面容直接逼近她。 “这么聪明,是不是该给你一些奖励?” “我……唔。” 林知意来不及反应,唇上便是一片滚烫。 抬手抵住他胸口,推了推。 他微微离唇,却没有松开她,而是顺势而下。 炽热的唇瓣在她颈间温柔地摩挲。 林知意只觉得浑身像是触电一般,阵阵酥麻,连指尖都在发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宫沉眯了下眸。 “剩下的奖励晚上再给你。” “你……” 没等林知意说完,门口响起警察的声音。 “林小姐,我们是来了解情况的。” “请进。” 林知意推开宫沉,坐到了床尾。 警察进门后,先是说明来意,然后平静询问发生的事情。 “林小姐,三爷和我们警方配合,在你的发卡上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已经拍下了应聘骗局的全过程。” “我们这次找你,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对方思思的看法。” 提到发卡,林知意正好也想到了这件事。 “那发卡一定录下了我和楚音救方思思的画面,她亲口承认是白若姝在逼迫她。” 警察无奈道:“那几个用来招呼客人的房间都有特殊的信号屏蔽器,这一段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林知意滞了滞。 “那方思思利用白若姝发表新品的机会向我们求助,总错不了吧?如果她不知道是白家在伤害自己,她的设计作品怎么会出现在白若姝手里?” 警察微微叹了一口气。 “方思思说那些作品并不是她的,她不认识白小姐。” “……” 林知意彻底被噎住。 第635章 是我没保护很好你 警察还问了一些问题。 总结下来就是方思思带着其他人同时指认了跳楼自杀的馆长。 就连警察说到此处时,语气都有些堵。 这案子是京市近两年最大的人口拐卖案,现在局里还站满了来报案和问询的家属。 方思思却什么都不认,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偏偏心理医生说这种状况不能逼,越逼,她们心理防线越高。 警察微叹:“林小姐,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这次谢谢你们提供的证据和线索,我们才能顺利开展抓捕行动。” 宫沉和桑厉拿到楚音打印下来的证据后,结合对艺术馆的调查。 立即私下找了可靠的警察报了警。 全局都很重视,只是涉及多名官员,只能秘密行动。 林知意便自告奋勇站出来做鱼饵。 将整个犯罪过程和内部人员都拍了下来。 唯独可惜的是没有拍到白家人。 “应该的。”林知意犹豫了一下,继续道,“那些证据都是我朋友楚音冒死拿到的,她这次还受了很严重的伤,她这么拼命根本不可能删除重要证据!请你们一定相信她!” 警察相视一眼。 “林小姐,你放心,我们会去找楚小姐问清楚,我们不会冤枉好人。” “谢谢。” 林知意悬着的心缓缓落稳。 送走警察后,林知意看了看时间,连忙踮脚站了起来。 “我得赶紧回去了。” “你的脚不适合乱动。” 一双大手贴在林知意腰间,让她身体的重量全部倚靠在男人结实的胸膛。 “星星虽然小,但她心思很敏感,今天看廖一给我化妆,她一直追问我要去干什么,我答应过她今天会回去给她讲睡前故事,如果她没看到我,一定会很难过。” 宫沉看她心意已决,扶着她坐在了轮椅上。 “我去办理出院。” “嗯。” 趁着宫沉去找医生,林知意将方思思否认帮白若姝设计的事情告诉了楚音。 楚音沉默了许久才回消息。 「知道了。」 「现在还不是闹大的时候。」林知意提醒。 「嗯。我懂,警察来了。」 林知意没再回消息。 警察会告诉楚音该怎么办。 趁着宫沉去找医生,林知意将轮椅还给了护士。 一瘸一拐离开。 小护士道:“要我送你下楼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那边病人在喊你了。” “记得回去按摩一下。” “谢谢。” 林知意道谢后,慢慢挪向电梯。 几个女人被救后,医院周围都是记者。 要不是有警察和保安在楼下,记者早就冲上来了。 即便如此,今天还是抓到一个伪装成病人的记者。 所以,林知意特意趁宫沉不在时独自下楼。 以此降低辨识度。 宫沉如今需要面对双面夹击的局面。 林知意不确定大家怎么想她和宫沉的关系,所以没必要冒险。 回避能省去很多麻烦。 林知意慢吞吞走着。 突然身体一轻,被人从身后横抱了起来。 她抬眸一怔。 不等她说话,宫沉皱眉,低沉道:“逞什么强?” 林知意担心地盯着上行的电梯。 “快放我下来,万一被记者看到了怎么办?” “人都是你的了,还想耍赖?为了见你,我可是花了一百万。”男人一本正经道。 林知意脸颊爆红。 咬着牙,嘴硬道:“大庭广众之下,别乱说,什么一百万?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个粉色房间,你一脚把我踹下床……还要我帮你继续回忆一下去吗?” 宫沉搂紧她,声音慢条斯理,嘴角却带着一抹坏笑。 “对了,你临走时还说下次补给我。” “……” 林知意瞬间不仅脸红,脖子都红透了。 完全不敢看宫沉的眼睛。 叮—— 电梯开门。 几个护士走出来,看着两人笑了笑。 林知意呼吸一乱,扯开宫沉的大衣领子把脸埋了进去。 “快走,快走。” “这么说是认了?”宫沉垂首低语。 “嗯嗯。” 林知意哪里敢不认。 …… 苏河湾。 安然回家,林知意刚好赶上星星睡前故事。 她怕星星看出自己受伤,就让宫沉抱自己进了儿童房。 星星看着两人,捂嘴偷笑。 “约会结束了?想起我这个可怜的小白菜了?” 小白菜? 林知意和宫沉被她逗笑。 林知意接过廖一手中的书,搂过星星,亲了又亲。 “你才不是小白菜,你是妈妈的小宝贝。” “那爸爸是你的大宝贝?”星星仰头问道。 “咳咳……这……星星,话不能这么说。” 林知意结结巴巴地说完。 宫沉就静静地盯着她。 林知意不敢和他对视,随意抽过一本书。 “星星,妈妈给你讲睡前故事。” “好。” 星星笑着闭上眼睛。 林知意全神贯注给星星讲故事,合上书时,星星已经睡着了。 替她盖好小被子,又偷偷亲了一下她的脸蛋。 又香又软,怎么都亲不够一样。 等林知意回过神,却发现宫沉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 她踮着脚回房间。 一打开门,宫沉刚好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深色家居服,宽宽松松,气质慵懒。 望向林知意的目光深邃。 林知意扶着门框:“怎么了?” 宫沉微微俯身,轻声打扫:“给你发剩下的奖励。”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低头是宽松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眼望到底的胸肌腹肌。 林知意胡乱看了两眼,不太自然道:“不,不用了。” 宫沉不紧不慢靠近她,微垂眼眸,透出一丝流光。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 林知意喉间发烫,企图躲开他的包围。 但脚一沾地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下一秒,男人结实的臂弯将她横抱而起。 他的掌心很烫,隔着衣服贴在她的肌肤上。 林知意还是下意识愣了愣。 “等等,我脚疼……” 话还没说完,她被轻轻放在窗边的椅子上。 面前还有一盆冒着热气的水。 男人撩起袖子,半跪下来。 伸手握住林知意脚踝时,她缩了一下。 “三爷,你干什么。” “按摩。” 林知意难以置信的看着男人,脱口而出:“我没事,你不用……”不用这样。 后面的话她还没来得及说出。 宫沉便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低头看着她受伤的脚,沉沉道:“是我没保护好你,我答应过你不会再让你有危险,是我的错。” 第636章 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 “……” 林知意整个人都懵懵的。 这不能怪她。 一个一米九的大帅哥,神色沉敛,半跪在自己脚边,低头说他错了。 这谁受得了? 关键是他的衣服完全就是作弊。 林知意一时间不知道往哪儿看,咽了咽口水。 “我真的没事,你不用这样,我,我……”怀疑你别有所图。 她不敢说。 下一秒,宫沉已经托住她的脚放进了水了。 顷刻的舒坦,让林知意说不出话来。 水温刚好,还有人在水中替自己按摩。 好舒服。 “舒服吗?” 宫沉抬眸,黑漆漆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带着不明的暧昧。 林知意抿唇,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轻轻嗯了一声。 “还行。” “那就是不舒服,那我卖力点。” 不等林知意开口,宫沉的手顺着她的脚,攀上她的脚踝,小腿。 不轻不重按摩着。 水流顺着他的掌心滚落,带着一阵酥麻。 “唔……” 林知意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整张脸滚烫。 下意识抬脚,带起的水花弄湿了宫沉的衣服。 她窘迫道:“你衣服湿了,我自己来吧。” 宫沉起身,淡淡一笑。 “没事,脱掉就行了。” “?” 林知意被他脱衣服顺滑程度惊住。 还没回神,他提了一下裤管,又半跪了下来。 双脚再次被他握住时,林知意仿佛触电一般,心脏都在发麻。 她低头看着宫沉,动了动唇:“三爷,你真的不用这样。” “知意,别拒绝我。以前我总觉得事成之后,你会明白我的苦心,直到你离开,我才发现其实我做的都不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现在做什么都是不够的。” 宫沉展开毛巾,细致地替林知意擦好了脚。 林知意还没从他那番话中回神,身体突然一轻。 宫沉将她抱上了床。 他没做什么,只是小心将她受伤的脚架在膝头,然后从床头拿出一个小袋子。 里面是药膏和按摩油,一看就是提前准备的。 可林知意并没有告诉宫沉这些。 “你怎么知道?” “我找医生问的。” 说着,宫沉居然从手机里点开一个按摩视频。 “这是……”林知意诧异开口。 “我让医生发给我的,穴位不能乱摁,还是谨慎一点。” 宫沉看了一遍,立即分毫不差地开始给林知意按摩。 温热的指腹揉按着指腹,力道恰到好处,每一下都精确到位,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学。 林知意开始觉得脚有些酸疼,渐渐疼痛消散,只剩下舒服。 最后,她都舒服地犯困。 宫沉一边按摩,一边调整力道。 “舒服吗?” “舒服,舒服,三爷你要上钟,排队的人得排到法国。” 林知意闭着眼,说完才发现自己有点口没遮拦。 宫沉手不停,哼笑:“林知意,你真大方,这就把我分享出去了。” 林知意咯噔一下,立即睁开眼。 “呵呵,开玩笑,我把你藏起来还来不及。” 话落。 男人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呼吸沉沉,嗓音暗哑:“怎么藏?” 林知意不说话。 宫沉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眼底是遮不住的笑意。 按摩完,他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发红的地方,裹好纱布。 他的手轻轻搭在纱布上摩挲着。 “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我……” 犹豫间,她眼眸一震,腿上那只手竟然不规矩起来。 旋即,她倒在了柔软的被子上,抬手抵在宫沉胸口。 “你别乱来,我是伤者。” “嗯,不乱来,就是该把剩下的奖励给你了。” 宫沉声音带着蛊惑。 “洗脚按摩不是给了?其他的就算了。”林知意挣扎了一下。 “不行,说到做到。” 吻轻轻落下,瞬间夺走了林知意的注意力。 许久许久后。 林知意皱眉看着说给自己全身按摩奖励的男人。 “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 “我都是你的,奖励我就是奖励你,都一样。”男人恬不知耻开口。 “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别气了。”男人贴近,“下次你在上面惩罚我。” “……” 闭嘴。 林知意趴在枕头上,心里咒骂几声便在舒服的按摩中睡着了。 …… 另一边。 楚音等警察来之前,桑厉把情况大致说明了一下。 因为方思思一行人不配合,国内的调查止步不前。 而国外也由于某些人的势力进度缓慢。 警察这里连夜开会,启动了完整的调查计划。 即便现在没抓住白家,但白家在京市的部署,恐怕全泡汤了。 还成为了重点关注对象。 作为受害者之一的楚音,需要做好随传随到的准备。 楚音和林知意一样,对于方思思的行为很不解。 桑厉解释道:“心理医生说现在方思思一行人不能受刺激,一步一步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楚音抿唇,刚好林知意发消息过来。 说完方思思的口供后,她呼吸更不畅了。 半条命都差点被馆长踹飞,结果被自己人背后插一刀。 没气到吐血就不错了。 手机还没放下,警察来了。 询问了楚音被囚禁期间的事情。 楚音如实说明,但她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不是网上说我在白家宴会上死了吗?难道白家就不可疑吗?” 警察道:“所谓的粉丝已经自首了,一共来了两个人,她们是你的黑粉,看到你掉在地上的礼服后,就在监控下自编自导你的死亡,两人都以为地上的血是假的,没想到真的是你的血,目前两人已经被拘留。” “怎么可能这么巧?” 楚音胸口堵着一口气,很清楚自首的两个人肯定是白家安排的。 警察安慰了几句,继续道:“楚小姐,我们聊一聊办公室内发生的一切。” 楚音回神,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将经过全盘托出。 “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碰过电脑,不信……你们查指纹吧,现在技术这么好,一定能鉴定出来。” 警察道:“你想到的,我们也都想到了,但电脑上没有任何人的指纹。” 楚音顿了顿。 “什么意思?” “这是馆长的电脑,不可能没有馆长的指纹,只能说明有人擦掉了指纹。” 一下子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办公室只有三人,死了一个,剩下两个互相指认。 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 楚音拧着手指,垂下脑袋。 “你们还是在怀疑我对吗?” 第637章 重要信息曝光 警察笑了笑:“怎么会?我们是警察需要合理怀疑任何人。但是楚小姐,你别总是看贬你自己,你已经很勇敢了,局里开会还特意提到了你。” “真,真的?” 楚音有点难以置信。 她长期生活在父母贬低中,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的生活就像牛马,为家里,为妹妹付出,还要承受言语暴力。 即便装得再不在意,也有疲惫的时候。 听到陌生人夸自己,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转身揉了揉眼角。 警察起身道:“那我们先走了,你放心,关于销毁证据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 “谢谢。” 楚音吐出一口浊气。 和警察道别时,门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楚音并没有察觉,转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桑厉。 “接下来怎么办?” “我已经帮你安排了律师,去和你公司谈解约,至于综艺节目,也可以解约……” “不行!”楚音立即打断。 桑厉皱眉:“怎么?舍不得那个唱歌的?” “谁?” 楚音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想了几秒才想起那个说话都押韵的普信男。 “他是我的工作,我得敬业,况且这次工作是我收益最高的一次,要是中途离开,谁还敢用我?况且他长得还行,不至于倒胃口。” 楚音根本没把那个男人放在心上。 桑厉低冷道:“楚音,别那么肤浅。” “你管我?”楚音盯着他。 “随你吧。” 话虽如此,桑厉眉头却皱得更深。 楚音躺回床上,看了看时间:“桑总,你还不回去?” “今晚我住这里,楼下太多记者了,他们会钻空子上来。” “真的?”楚音笑了笑。 “嗯。” 桑厉刚点头,楚音自觉地挪了一下位置,拍了拍身边空位。 “来。” “……” 桑厉没好气看了她一眼,早已经习惯了她的行为。 他坐回沙发,拉了拉身上衣服。 “早点睡。” “至于这么堤防我吗?我都这样了,还能扑过去?” 楚音拉了拉被子躺好。 相安无事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 林知意一觉睡到了中午,可能是昨天又惊又吓,累得梦都没做。 可她之前梦中的疑惑并没有解开。 梦里新闻上三十年前的事情,指的是什么事情? 还有那些一闪而过的照片,除了楚音,一定还有别人。 另外,方思思作为关键人证,为什么不在上面?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林知意的思考。 “来了。” 她撑起身体,不得不说宫沉的按摩很有效,脚都不怎么疼了。 而且全身都很舒服。 就是…… 余光看到垃圾桶里好几个安全套包装袋,她立即盖了一张纸巾,顺便一脚踢到了角落。 眼不见为净。 披上睡袍,她打开房门。 廖一道:“三爷临走是说了,中午必须喊你起来吃东西。” 林知意点点头,伸了个懒腰,朝着餐厅走去。 廖一瞪大眼睛:“知意,亏你还睡得这么香,这一早上网络都要瘫痪了,我都不知道先看什么新闻好。” “怎么了?” 林知意倒了杯温水漱了个口,打算吃完东西再洗漱。 “一大早好几个官员都被撸了,那名单这么长!我账单都不敢有这么长。” 廖一夸张地比画了一下。 她继续感慨:“白家本事真大,一回国就拉拢了这么多人,难怪敢有恃无恐地搞人口贩卖的骗局,可惜……” 可惜因为方思思几人,现在根本拿白家没办法。 察觉林知意的神色后,她没说下去。 林知意去亲了一口正在玩玩具的星星,然后坐下吃饭。 廖一捧着手机坐在对面:“还有呢。” “这些官员被抓后,那些慈善机构都怕了,纷纷站出来说没有收到过白家的善款,网友们不嫌事大,跑去宫氏官网留言让宫曜去问问自己女朋友钱都捐哪儿了。” “我估计这一晚上,除了你睡得这么香,白家宫家都睡不着。” 林知意一听就知道,这肯定是宫沉的意思。 先把白家在京市的靠山全抓了,剩下的喽啰自然也怕,只能站出来撇清关系。 那最后白家就剩下宫家可以靠。 这才是宫沉的目的。 正想着,宫沉来消息了。 「醒了?」 「嗯。」林知意回复。 「这两天别出去,风大。」 宫沉暗喻。 显然是怕白家病急乱投医,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 「明白了。但我想去看看楚音。」 「桑厉在陪她,别人近不了她的身,等白家出手后再见面。」 「好。」 林知意不纠结。 临近年关,她也不想去拖累别人。 「腰还疼吗?」宫沉发来消息。 林知意想到了什么,差点被食物噎住。 「我是脚疼!什么腰疼?」 「昨晚后来不是求饶说腰疼吗?晚上回来再帮你按摩一下。」 虽然隔着手机,但林知意却想象宫沉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 什么按摩! 全是他的计谋。 「不要,拜拜。」 林知意放下手机不理会他的消息。 对面廖一托腮,啧啧几声。 “知意,看看你这春光满面的样子,窗外阳光打在你脸上都要反光了。” “去去。” 林知意挥手。 刚好民宿店长打电话找她。 “老板,今年的报表发给你了,你看一下。” “最近辛苦你们了,过年红包每人多两千。”林知意道。 “谢谢老板。” 挂了电话,廖一挪到了林知意身边。 “知意,你这民宿还要开?你工作室在京市,三爷的事业也在这里,你难不成还打算回港城?” 林知意想了想:“再说吧,反正民宿租期还没到期。” 话音刚落。 廖一咋呼起来。 “啊!和楚音拍综艺那个男嘉宾被曝出好多黑料,前两期节目直接打马赛克了,下车最快的嘉宾,简直笑死了。” 但廖一的笑声并没有维持多久。 随即脸色僵硬,快速翻阅手机。 “怎么回事?这些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了?” 林知意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看到五分钟前发布的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楚音不仅没死,她还是白正显的情人,在这次抓捕行动中,帮白正显销毁了重要证据,以至于让整个案件停滞不前!」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仅网上讨伐声不断,就连医院都被家属砸开了大门,带着记者一窝蜂往楼上冲。 可这件事明明只有警察和当事人知道,怎么会曝到网上? 林知意很确定这次参与行动的警察都非常可信。 绝不可能为了热度就将这么重要的信息曝光出去。 除了他们,那就剩下…… 第638章 可怜之人又可恨 林知意顾不上深想,赶紧打电话给楚音。 但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期间,廖一还在翻看网上的评论。 突然看到一条评论,连忙拉了拉林知意。 “知意,你看这叫蹁跹舞的人。” 林知意低头看了过去。 「我是楚音的亲戚,楚音的确是白总的情人,前段时间好多大牌都送到家里来了,但这也是楚音的本事,你们这些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些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难怪这么多人骂楚音吃人血馒头。 廖一气愤道:“这是谁在蹭热度?胡说八道什么?” 林知意却不这么认为。 “上面说大牌送到家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楚家亲戚就更别提了,要是我没猜错应该是楚音的妹妹。” “这是什么妹妹?落井下石!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姐姐做人家情人是不是?” 想到这些,廖一突然理解楚音那总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 林知意担心楚音的状态,又打了几个电话,依旧没打通。 她连忙起身准备去医院。 刚穿鞋,宫沉的电话就来了。 “不用去了,桑厉看情况不对,已经帮楚音转院了。” “可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楚音是罪人。”林知意担心道。 “是不是罪人,不是网友说了算。这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什么机会?”林知意问。 “楚音翻身的机会。” 宫沉这么说,肯定是早就想到了万全之策。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心里不舒服。 她犹豫几秒,问道:“三爷,你觉得是谁透露了这件事?” 宫沉淡淡道:“显而易见。” 闻言,林知意感觉全身血液凝结。 方思思这叫恩将仇报! 不,她这是要毁了楚音。 察觉林知意呼吸起伏不定,宫沉安慰道:“即便方思思这么说,白家也不会承认,她应该是想让受害者家属给警察施压赶紧结束案件。”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林知意疑惑道。 “先别想那么多,警察会还楚音清白。” “嗯。” “等我回来。”宫沉道。 “现在?你不工作了吗?” “有人想让我收拾烂摊子,我躲着点。” 宫沉似笑非笑。 林知意立即明白过来。 肯定是宫曜。 虽然宫曜没被查到什么,但这么大的案子,他又是宾客之一,很难不让人联想什么。 宫老爷子希望宫沉看在宫家面子上出面解决。 林知意笑了笑:“那我在家里等你,等下我让阿姨买点材料回来,今天我们吃火锅。” “好。” 挂了电话,林知意给楚音桑厉还有李欢都发了消息。 最近大家都神经都挺紧张的,趁机会放松一下。 林知意正想着买哪些菜,廖一气鼓鼓地冷哼一声。 “这个方思思居然在镜头前装可怜,还间接承认楚音删除了证据,这简直就是断楚音的后路。” 林知意蹙眉,盯着镜头前的方思思。 眼眶又红又肿,说话都很沙哑,说明她哭了很久。 明明是可怜人,说出的话却那么可恨。 方思思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 医院。 楚音原本已经跟着桑厉准备从停车场离开了。 没想到这些受害者家属的怒火实在是难以平息,就连停车场都差点被砸了。 她只能被桑厉护着躲到了别的病房。 没想到刚好在方思思这一层。 记者和家属将被警察保护的方思思围得寸步难行。 “方小姐,我们对你的遭遇深表难过,但你看看这些家属,他们到现在都等不到自己的孩子,请你不要包庇他人。” 方思思突然情绪激动。 “我没有包庇他人!阿音不是故意的!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这么说就是楚音删掉了至关重要的证据,那她到底是不是白总的情人?”记者咄咄逼人道。 “我……我……” 方思思欲言又止。 警察立即打断:“方小姐,有关案件的事情请你不要乱说。” 方思思缩了一下:“好,我不会透露阿音的事情。” 警察皱眉。 记者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方小姐,你是被迫的吗?” “我……”方思思看了看警察,回答道,“我不是。” 此时记者脑海里已经想到了十个劲爆话题。 而躲在其他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切的楚音,满脸苍白。 直到身后的人捂住了她的眼睛,将她拉入病房内。 楚音扯下桑厉的手,对上他那双漂亮的凤眸,苦涩一笑。 “被囚禁的时候,她还护着我,当时我就在想拼了命也要救她们出来。” “结果好了,救出了一个仇人来。” 桑厉沉声道:“不要把所有错误都归咎自己,况且你并没有错。” 楚音有些诧异的盯着桑厉。 他很少这么对她说话。 每次都很规矩,时刻提醒着他们之间有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现在虽然谈不上亲密,但明显少了几分公事公办。 楚音凑近他,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没站稳,直接倒进了怀中。 抬眸时,两人视线撞在了一起,门外一切嘈杂瞬间消失。 楚音在他眼底看到了自己。 她慌乱找话题:“桑总,原来你也会安慰我?” 桑厉瞥了一眼她发红的耳廓。 “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金主爸爸喽。” “就这样?” “还有……”想睡的男人。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旁边传来另一道呼吸声。 一个吊着手臂的女病人歪着头看着两人。 “继续呀,就当我不存在。” 她捂住口鼻,看得津津有味。 楚音难得害羞,立即转身。 桑厉礼貌看向病人:“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门外纷乱的声音消失,楚音赶紧拽着桑厉离开。 …… 晚上。 大家都带着礼物到了苏河湾。 入座时,火锅已经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林知意招呼楚音:“知道你目前不能吃辛辣,特意准备了鸳鸯锅,我还给你温了牛奶,你喝完还有。” 廖一拿了一个软垫过来给楚音靠着。 “楚音,你靠着,要是不舒服跟我说。” 楚音身下软软的,很舒服。 看着一桌子的人,她在热气中变得有些迷离。 “谢谢。” 家里不曾给过她的温暖,好像一下子全有了。 正准备吃时,门铃响起。 李欢问道:“还有谁啊?” 林知意笑了笑:“我请的客人。” 片刻后,她带着人进来。 李欢像是见了鬼一样。 “大小姐!” 任希雅。 第639章 再要就真的太狠了 任希雅脱掉手套,微微挑眉。 清冷的容颜,配上一身长款大衣,的确很像电视剧中不可一世的大小姐。 任希雅走到李欢身边坐下。 “怎么了?不欢迎?” “哪敢?你有去好好复查吗?别死在床上都没人发现。”李欢阴阳怪气道。 任希雅住院时,李欢想着她也不容易,多关照一下也应该。 结果某天一推开门。 两个年轻男人坐在床上,一个摸手,一个摸脚。 她甚至都不避讳一下。 任希雅托腮看着他笑了笑。 “你这么关心我床上的事情?我床大,倒是还有一个位置,你要试试吗?” “你……你……不可理喻。” 李欢也算是吃瘪了。 林知意赶紧打断两人斗嘴。 “吃火锅吧,边吃边聊。” 一下子桌上又热闹了起来。 任希雅看了看对面的宫沉,啧了一声:“三哥跑的真快,害的我被抓在公司给宫曜擦屁股。不过宫曜也是奇怪,出事后居然力挺白若姝,宫曜什么时候这么重情重义了?” 宫沉喝了一口茶,淡淡道:“看来他还没放弃和白家的合作?” 他,宫老爷子。 “他怎么可能错呢?聪明一辈子,老了也不会承认自己栽跟头,更何况白家的游轮是实打实的,风险和利益并存,显然他是想赌一把。” 任希雅夹了一块肥牛,看着碗里的蘸料皱了皱眉。 正打算不吃时,面前多了一碗刚调好的蘸料。 李欢看也不看继续吃。 任希雅唇角勾了一下,把肥牛放进了李欢碗里。 两人的小互动并没有被人发现。 桌上继续着话题。 林知意好奇道:“三爷说白家可能是缺钱才会急功近利,那这游轮的钱哪里来的?” “目前看游轮并没有问题,否则老爷子也不会咬着不放,就看这次危机白家能不能挺过去,只要能在游轮下水前处理好,白家就倒不了。”任希雅解释道。 李欢吃完肥牛,擦了擦嘴。 “这个白家处处都奇怪,听说人口买卖是暴利,更别提国外艺术馆下还找到了两间器官摘除的手术室,照道理白家最不缺钱。还有当年白老爷子的绑架案也很奇怪,到现在都没抓到凶手。” “那天我跟我妈聊到这件事,她居然也知道,她说绑架案之前,白家和另一个受害者正在谈一笔大生意,当时新闻上铺天盖地,甚至有人说若是白家这合作能完成,恐怕能和宫家在京市并肩而立。” “可能就是太招人眼红了,所以才会被绑架,最后交了赎金还被撕票。” 这时,桑厉放下筷子。 “是吗?可我这里的调查却并非如此。” “什么意思?”林知意吃惊地看向桑厉。 桑厉叙述道:“当年白家的确出尽风头,引得不少公司摩拳擦掌,就连海城也有所耳闻。” “但投资这种事都会做提前调查,我爸的朋友当年刚好有些兴趣,所以特意调查了白家实力。” “发现白家之前的产业一直都在亏损,只是账面做得漂亮,投资风险非常大,所以他并没有跟风。” “随后就出现了绑架案,这导致前期投资的人血本无归,家破人亡。” “事后,我爸的朋友又重新评估了一下白家资产,发现白正显已经悄悄处理掉了所有产业,这也导致他国内并没有可以处理的资产。” “白家离开时,紧接着就有报道说他们深受打击离开伤心之地。绑架案就这么翻篇了。” 桌上火锅烧得火热,但所有人都没说话。 都在思考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林知意想着想着,头疼了一下,眼前也有些模糊。 她抬手揉了揉,梦中新闻画面在脑中不停地闪现。 但就是看不清楚。 然后,她就开始意识模糊。 “知意,你怎么了?” 宫沉第一个发现她不对劲,连忙起身扶住她。 林知意很想说没事,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双眼盯着宫沉张合的嘴。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 慢慢变成了新闻播报中女主持人的声音。 “历经三十年……当年绑架案……凶手抓住。” 一张照片闪现。 林知意晃了晃脑袋,回过了神。 “我头好晕。” 宫沉扫了一眼桌上饮料:“果酒,你还空腹一口气喝了一大杯。” 难怪她喝的时候有一股很淡的酒味,她还以为就是这种味道。 转眼间,林知意迷迷糊糊的,脸上有了明显醉意。 宫沉伸手搂住她的腰,想带她回房间休息。 谁知,林知意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许在床上欺负我!” 一屋子人:“……” 宫沉无奈直接将林知意抱起。 林知意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气愤地指了指李欢。 “欢欢,你到底给他打的什么针?你是不是加了壮阳药!” “噗!” 李欢想笑又不敢笑。 众人将目光落在了他脸上。 李欢举手:“冤枉,就是营养液!你看三爷像是需要这东西的人吗?” “对!他不需要!再要就真的太狠了!”林知意醉醺醺地用手指戳了戳宫沉的胸口。 宫沉哭笑不得。 这算夸他吧? 下一秒,林知意指了指李欢。 “你给自己打点。” 李欢一下子蹿了起来:“胡说八道!我大好青年!不需要!不需要!” 他又看着任希雅强调一遍:“绝对不需要!” 任希雅有待考究的点点头。 李欢欲哭无泪,看向宫沉道:“赶紧带她进去,不然待会儿你们那点闺房秘事全说了。” “没事,反正我不需要打针。” 宫沉火上浇油,抱着林知意准备离开。 路过桑厉和楚音身边时,林知意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桑厉的肩膀。 “桑总,查查白老爷子,一定要查。” “好,我知道了。你醉了,快去休息吧。”桑厉安抚道。 林知意刚要松手,眼睛瞥到了楚音面前的虾。 她像个居委会大妈似的,什么都要管一下。 扯着桑厉道:“你给她夹的虾?她一只手没力气,你给她剥呀。快剥,快剥……” “好。”桑厉笑了笑。 林知意松开手,拍了拍楚音的肩膀。 “你想睡桑总,人尽皆知,他人好又规矩,你这样不行的,你得……唔唔唔。” 楚音一把捂住林知意的嘴,完全不敢看桑厉。 想归想,她也没想昭告天下呀。 “她喝多了,呵呵……醉话,不作数。” 宫沉赶紧抱着林知意快速回了房间。 此时桌上。 廖一呵呵笑道:“这毛肚再不吃就老了,你们还吃吗?” 陈瑾举筷子:“他们不吃,我们吃。” 这时,众人桌上的手机叮叮咚咚响成一片,总算是缓解了一下尴尬。 第640章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第一则消息是白家发的,如宫沉所料。 白正显否认了和楚音的关系,并且表示会追究网友不正当言论。 其中就包括那个说是楚家亲戚的蹁跹舞,也就是楚音的妹妹。 就在网友们讨论不休时,又出了第二则重磅消息。 是警方的通告。 主要说了一下案件进展,希望网友不要胡乱带节奏。 最重要的是通告中,特别感谢了楚音不惧危险帮忙收集证据,和积极配合抓捕行动。 随即有人发布了楚音在这次行动中的受伤记录。 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手臂被踩骨裂,又被踹到内出血。 双腿全是淤青,背上还有纵横的皮带伤。 没有经历这些人根本没有资格说楚音。 短短一个小时,网上对楚音的风评都变了。 「我有个表姐在节目组,说当初没有人愿意配合歌手炒作做舔狗,只有楚音这个小糊咖愿意,没想到她演技这么好,骗得我都信她是个舔狗,我道歉。」 「这么勇敢的明星真不多了,以后姐姐就是我的偶像了,以后不许说我偶像是小糊咖啊!」 「被抓进贼窝还被打成这样,真没几个人扛得住,楚音最后还帮着别人成功获救,我不信她会删除重要证据。」 「这么一说,那个方思思也很奇怪,面对救命恩人,怎么说话总是模棱两可的?」 「我也觉得方思思很奇怪,像这种案子的受害者很少敢直视这么多镜头。」 网上讨论度越来也高,楚音的口碑算是逆风翻盘。 她真的火了。 楚音看完评论,鼻子发酸,尤其是后台多了很多鼓励她的粉丝。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桑厉。 “桑总,是你的意思?” “不全是,方思思太小看警察了,她言行上多次干扰警察,甚至为了尽快结案不惜私下联系记者爆料,警察当然不会纵容。” 桑厉回答得很平静,但目光却盯着面前的一杯清茶。 楚音察觉后,又凑近了几分。 “桑总,你怎么不看着我说话?你不是说这样很没有礼貌吗?” “……” “你不会是把知意的话听进去了吧?觉得我想睡……” “吃饭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桑厉快速打断,举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她要说什么。 楚音撇嘴,故意叹了一口气。 “好吧,本来还想告诉你真假,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桑厉筷子一顿,没了胃口。 她到底想说什么? …… 卧室。 林知意酒精上头,彻底醉了。 空腹喝酒,简直要命。 一进门,她转身将宫沉抵在了门背上。 踮脚凑上去时,宫沉躲了一下。 “知意,你喝醉了,赶紧躺下休息。” 林知意睁大迷离的双眸,紧紧盯着男人。 “你躲我?” “没有。” 宫沉放低声线,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 企图侧身时,林知意抬起手拦住他去路。 往常只有她被围追堵截的份。 今天刚好相反,堂堂三爷被困在了门后角落。 男人看着眼前毫无威胁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听话。” 他抚上林知意的腰,怕她站不稳。 可惜,林知意哪能听他的。 臭脾气喝醉了都死倔。 林知意手撑着门背,仰头命令道:“亲一下。” 说完,白皙的脸蛋漫上红晕,贝齿咬了咬唇,娇艳欲滴。 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宫沉握着她腰的力道,微微加重,墨眸又深又暗。 “知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亲亲。” 宫沉抬手顺了顺她脸侧的发丝,缓缓低头。 两人气息交织,带着缠绵,暧昧,克制…… “不说我欺负你了?” “你欺负的少吗?今天是我欺负你!”林知意凶狠道。 “嗯。好。亲。” 俊美深邃的面容凑近。 林知意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唇,呵呵傻笑,像极了十六岁的模样。 “早就想亲你了,可他们不让我靠近你,他们说我和我妈不是好人。” “每次你回来,我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你,我一直都在等你看到我……很久很久以前,我都在等你。” 久到前世。 林知意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可惜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话间,她的眼泪滴落在宫沉的掌心。 他收拢手掌,浸湿的掌心开始泛疼,一直蔓延道心脏,疼得他心慌。 才明白自己过去伤她太深了。 宫沉将她温柔拥入怀中。 “对不起,知意。”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我每次回来多做停留,也是想多看你一眼。” “我靠你太近,他们不会放过你的,那时你太小了,你什么都不懂。” 闻言,林知意呼吸一窒。 她抬眸望着他:“真的?” “真的。” 男人垂眸凝着她,深邃的眸光在灯光下散发着点点光芒,眼底的温柔径自漫到眼角。 “还要亲吗?”宫沉浅笑。 “……” 林知意酒醒一半,耳根阵阵发烫。 因为有些呼吸不过来,唇瓣微张,仿佛在暗示什么。 没等她回答。 宫沉转身调换两人位置,压着她再次亲了下来。 担心她又说他在床上欺负她。 所以,宫沉换了地方欺负。 …… 餐桌前。 廖一咬了咬筷子,盯着走廊。 “李医生,你到底给三爷用的什么猛药?” “羡慕?”李欢打趣道,“那你赶紧找个男朋友,对了,你和周照进展如何?” 提到周照,廖一想到了什么,立即掏出手机。 “我给周照发了我们大团圆的照片,他居然没回我,最近给他发消息,也都没动静。要是以前,他肯定气得龇牙咧嘴。” 桑厉解释道:“周照这次伤得比较严重,最近在做康复训练,可能没看到。” “马上过年,我回家顺路去看看他,你们有什么要带给他的吗?” 廖一老家就在海城附近,的确很顺路。 李欢道:“我最近研究中医,给他配了点药包,康复后泡泡澡能舒服点。” 廖一点头,转首看向陈瑾。 “陈助理,你呢?” “发个红包吧。” “陈瑾,还得是你。”李欢笑道,“周照老婆本绝对有你一份,动不动就给他发红包。” 大家吃的火锅,聊东聊西,人都比之前舒展了很多。 桑厉在倒茶间隙,给在海城的周照发了消息。 「查一下白正显的父亲,不要围绕绑架案,只查他这个人。」 周照秒回。 「好。」 「你看到消息了?怎么不回?他们挺记挂你的。」桑厉好奇回复。 「我先去忙了。」 第641章 她爸妈不要她了 白家。 杨静薇和白若姝小心翼翼地站在旁边。 杨静薇的脸上还留着一个很深的巴掌印。 刚回神,茶盏便砸在了她的额头。 顿时鲜血直流。 可她不敢喊疼,只能默默承受着白正显的暴怒。 “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我特意邀请了一群肥羊,结果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要不是我养着馆长这个替死鬼,现在我们白家全完了!” 白正显骂得不过瘾,指了指半张脸都是血的杨静薇。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不要招惹林知意!你非要去显摆!” “对不起。” 杨静薇双手死死捏紧,将头压得更低。 不像妻子,更像是下属。 白正显听到这三字就头疼。 “对不起有什么用!” 说着,他又扬起手。 白若姝立即护着杨静薇:“爸,如果不是妈及时提醒,我们根本来不及脱身离开,你就饶了妈这一次吧。” 听闻。 白正显放下了手,盯着杨静薇。 “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往年应聘者简历都会先给我过目,我会根据客户要求选人,这次因为着急,馆长临时添了人最后才把简历送到我手里,我认出了林知意的装扮,便知道出事了。” 林知意虽然化了妆,但她的眉眼,杨静薇一眼就能认出来。 察觉异样后,她立即打电话给白若姝。 让他们在警察抓捕行动之前离开了美术馆。 至于没来及逃跑的客户,他们都有把柄在白家,只能默认馆长是幕后黑手。 如今死无对证,这些人家底又过硬,最多被关几天而已。 就是国外的状况比较麻烦。 杨静薇余光轻扫白若姝。 白若姝立即上前道:“爸,我们还没输,别忘了我有宫曜的把柄,只要想办法度过这次舆论危机,我们和宫家的合作依旧不变。” 白正显落座,眉间怒气并未减退。 “说得容易,现在所有人都在怀疑我们,若是空头捐款的事情被发现,京市再无我们立足之地。” “那就捐,大张旗鼓地捐,那几个钱咱们白家还是拿得出来的。” 杨静薇举着帕子随意擦了擦脸上血迹,然后躬身替白正显斟茶。 白正显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神透着冷漠。 “捐钱虽然能平息舆论,但想重新得到客户的信任,并不容易。” “其实也不难,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杨静薇放下手帕,点开手机。 方思思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网上说证据被全部删除,我一猜就是她。” “方思思?” 白正显揉了揉眉心,才想起这个人来。 杨静薇道:“方思思跟了若姝这么久,我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她自尊心强,心眼又比一般女孩多,所以我早就把她的东西另外保存了。” 白正显扫了一眼屏幕,立即明白了杨静薇的意思。 “你想威胁她?” “她有警方保护,威胁只会适得其反。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让客户对我们重拾信心。” 杨静薇凑近白正显耳畔低语。 白正显听完哈哈笑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杨静薇的手。 “静薇,你真不愧是我的贤内助。刚才是我太生气了,还疼吗?” “不疼,为了这个家,我受点苦不要紧。” 杨静薇拍了拍他的手,露出微笑。 白正显点头,又下命令道:“楚音不能留,尽早让人除掉。” “是。” “这件事办得漂亮一点。” “嗯。” 杨静薇继续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残留的血痕落在眼尾竟然带着一抹诡异。 …… 医院。 方思思看着电视上的报道,几乎全部都是对楚音的夸赞。 竟然连官媒都夸楚音巾帼英雄。 方思思盯着闪过的画面,一脸灰白。 突然门口响起纷乱嘈杂的脚步声。 她吓得躲进了被子里。 “方思思,你出来说句公道话!到底是不是楚音删掉了证据!” “方思思,是你给了我们希望!你不要躲着!” “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闻言,方思思全身缩得更紧。 她只是想让警察快点结案而已。 为什么要让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叫喊声散去。 但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方思思怔了怔,拉下被子盯着病房门。 警察走了进来:“方思思,你爸妈来了。” 听到爸妈连个字,方思思眼底蓄满了泪水。 仿佛离家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归途。 随后,一对中年夫妻缓步进门。 他们大方得体,和方思思记忆中的父母没有变化。 就在她想要扑进他们怀中时,发现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较小的女人。 “思思,你失联后,我们伤心欲绝,所以收养了淼淼,以后她就是你妹妹。” 方母拉过了淼淼的手。 淼淼笑道:“姐姐。” 方思思手僵硬在半空。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方父连忙解释:“淼淼是我们资助的学生,当初我们找你,国外警察说你不愿意再联系我们,我们也老了,所以干脆收养了淼淼。” 方思思倒退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父母。 “见到我第一面居然是介绍养女?看来我回来的真不是时候,我就应该死在外面!” “不是这样,当初我们就不赞同你出国工作,你非要去,我们……”方母没再说下去。 方思思才明白过来,她忍受一切屈辱等待救援。 结果最先放弃她的人居然是她父母。 “你们走!走啊!我不想看到你们!” 方思思抬手推搡,不小心推到了淼淼。 父母立即伸手扶住了淼淼,而看向方思思的眼神却充满了疏离。 “你先好好休息,等你好点我们再来看你。” 说完,三人头也不回走了。 方思思跌坐在床上,用力拉扯着身上的衣服。 无论洗得多么干净,她都觉得好脏,好脏。 警察立即上前安抚她:“方思思,你冷静一点,你父母和你只是很久没见面了,慢慢会好的。” 方思思捂住耳朵。 她知道,不会好了。 她爸妈不要她了。 过了一会儿,警察看她情绪稳定了,便让她躺下休息。 方思思渐渐有了困意,就在她闭上眼睛时。 房门再次被推开。 “思思。” “……” 方思思瞪大眼睛,每个毛孔都在恐惧。 第642章 我帮你回忆一下 方思思僵硬地转动脖子,看清楚来人后,她整个人都缩在了床头。 她看向门口警察,张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杨静薇很满意她的反应,指了指门口的警察。 “我们和警察打过招呼了。” “是啊。”白若姝走进一步,“我和我妈也知道馆长假借艺术馆之名骗了很多人,我们也很自责。不过……” 白若姝背对着门口的警察,对着方思思露出恶意的笑容。 说话语气却温温柔柔。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还我们清白。” 方思思脸色惨白。 她知道她们说的是馆长电脑上的证据。 如今一切都已经销毁,谁也别想害她。 方思思揪着被子,对上白若姝的笑。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们根本不认识。” “现在不就认识了,以后就会慢慢熟悉。” 杨静薇意味深长地望着方思思。 方思思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想和你们认识,我们毫无瓜葛了。” “是吗?” 杨静薇走到床头,看似替方思思倒水,实则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低语。 “方思思,你真以为销毁馆长的电脑,你做过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吗?” “……” “我那里要多少有多少。” 杨静薇温柔地将水杯放进了方思思的手里。 方思思身体像是接收到了什么命令一般,顺从地握紧了杯子。 里面的水却不停颤抖。 见状,白若姝噗嗤一笑。 “看把你吓的,今天找你是有件好事告诉你。” “我爸妈很同情你们的遭遇,所以为你们以后捐了一大笔钱。” “另外,我爸妈决定收养你,开心吧?” 哗—— 水杯倾倒,水全洒在了方思思身上。 她却毫无感知。 只觉得眼前两张面孔一点点在扭曲。 她明明逃离了,却又进了另一个牢笼。 “不,不,我不要。” 她下意识摇头。 白若姝不屑笑道:“你一个爸妈都不要的人,还能去哪儿?你陷害楚音,难道你觉得林知意一行人还会帮你吗?” 方思思张张嘴,想要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此时,电视声音变大。 里面正在播放白家为受害者捐款的事情。 杨静薇抽了纸巾替方思思擦了擦水渍。 “只要你听话,以后你就是白家二小姐。” “白,白家二小姐?” 方思思顿了顿,眼神迷离了片刻,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秒后,她挡住了杨静薇的手,点了点头。 “好。” 杨静薇和白若姝相视一笑。 …… 苏河湾。 林知意醒来时,头又涨又疼。 动了动身体,腰又酸。 一只手抚上她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按摩着。 “醒了?还敢不敢空腹喝酒?” 林知意翻身:“我又不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她看着宫沉的模样咬着唇才没笑出来。 好多草莓。 从脖子到胸口。 好多,好多。 嘴巴都有点肿。 噗。 林知意没忍住笑了出来。 宫沉继续按摩,微挑眉梢:“好笑吗?你不好奇哪来的?” “……” 林知意顿时笑不出来了。 是她。 宫沉抚了抚她眉心,俊脸压低,凑到她面前,气息扑洒。 “想起来了?” 林知意支支吾吾,一把捂住脑袋,开始装傻充愣。 “哎哎,头好疼,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企图逃跑。 谁知,宫沉早有预料,扣住她的腰,翻身控制身体贴着她,却不压着她。 男人每一寸肌肤都毫无征兆地剐蹭着她的睡裙。 她往下偷瞄了一眼,结结巴巴道:“你,你又没穿?” “嗯。又。”宫沉若无其事道,“你喝醉了力气挺大的,不让我穿,还要摸……唔……” 林知意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涨红。 “我喝醉了,忘掉了,不算,不算。” “不算?” 宫沉不紧不慢将身体下沉,直到某个地方的触碰。 “它说不能不算。” “你!你不要脸!反正我不记得了!” 林知意脸上红晕迅速往全身蔓延,声音卡在喉间,低低哑哑的。 男人黑眸盯着她,带着不明暧昧:“没关系,我帮你回忆下。” 不等她开口,宫沉压下身体,紧紧扣住她十指。 “唔……” 一阵炙热酥麻,林知意唇边溢出调子。 男人的吻顺着她脖颈往下,痒痒的。 猝不及防响起让人口干舌燥的吮吸声。 一个通红的草莓落在林知意脖子上。 宫沉满意道:“就是这样。要是还没记起来,我再帮你回忆一下。” “……” 林知意惊住。 不过片刻,他已经朝着心口吻去。 她回神,刚好看到他心口的草莓,想起了昨晚她的疯狂。 她咬住唇,好丢人。 “我记起来了!记起来了!” 林知意用力喘了喘,感觉再回忆下去,床都不用起了。 宫沉半撑着上身,克制道:“不装傻了?” “不了。”林知意拉过被子挡了一下,“你快起来吧,马上要迟到了。” “我休假。” “三爷,你不是全年无休吗?”林知意诧异道。 “昨晚被你掏空了,养精蓄锐一下。” 男人翻身闭眸,被子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 身材完美,肌肉紧致,让人挪不开眼。 配上一胸口的吻痕,欲得勾人。 “……” 早知道不问了! 林知意挪开目光,快速下床。 她穿好衣服道:“我叫阿姨别来了,中午我们随便吃点吧。” “嗯。等下我来帮你。” 宫沉翻身继续睡。 林知意并没听进去,宫沉会做简单的饭菜,但他基本上不下厨。 他实在太忙了。 洗漱后,林知意走出房间。 星星对着她招手:“妈妈,你看我画得好看吗?” 林知意惊喜地看着星星的进步,又亲又抱。 “好看,真棒。” “一般啦,你再夸我,我都要脸红了。”星星捧着脸。 林知意被她逗笑。 “你在妈妈心里永远是最棒的。” 说话间,她抬眸看向廖一,无声说了句谢谢。 廖一却不像我往常一样,反而脸色有些难看。 林知意放下星星,问道:“怎么了?” “今天白家宣布捐款给受害者,还收养了其中一位受害者……” 廖一欲言又止。 林知意已经猜到了。 “方思思。” 第643章 她想好好为自己活着 方思思太心急了,殊不知她在将自己推向另一种绝境。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那他人也只能尊重。 只是恐怕再也不会有第二个楚音愿意救她了。 林知意叹了一口气,心中隐隐不安。 正想着,廖一冷不丁开口:“知意,你昨天也太猛了。” 林知意咯噔一下。 “我……没当众出糗吧?” “还好,因为糗的不止你一个。”廖一哈哈大笑。 “什么意思?” 林知意脑门突突直跳。 “也就是你让三爷别在床上欺负你,让李欢补点壮阳药,让楚音睡了桑总……” “好了,别说了。” 林知意摇摇欲坠,简直想死。 廖一冲着她眨眨眼:“没事的,没事的,我还没说你昨天和三爷进房后一直没出来呢。还好这房子够大,否则我们都要堵着耳朵吃火锅。” 林知意脸颊爆红。 她连忙岔开话题:“我去厨房看看中午吃什么。” 说完,她躲进了厨房。 慌里慌张地打开冰箱,随便拿了点昨天吃火锅剩下的菜出来洗。 双手生硬地洗菜,脑子里想的却是她以后还怎么见他们? 正想着,遒劲的双臂从身后环住林知意。 男人俊美的脸架在她的肩头,低沉的嗓音混着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响起。 “林设计师的手果然非同凡响。” 林知意愣了愣,低头一看。 生菜硬生生被她洗成了手撕生菜。 她找借口道:“生菜就该这么做,有嚼劲,你又不经常做饭,你不懂。” 宫沉侧首,静静看着她脸上的小表情。 很可爱。 “嗯,林设计师说得对。” 他点了两下头,声音带着宠溺。 林知意抬眸意外地看向他:“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宫沉微叹:“我哪敢反对你?怕你晚上惩罚我。” “……” 林知意脸上绯红,转身轻踹他一脚。 宫沉长腿一抬,躲开了。 “知意,我还不想老了,腿上有旧疾,到时候还要你照顾我。” 林知意抿唇,忍住扬起的唇角。 “谁要和你一起老?” 宫沉伸手,将她揽到面前:“昨天一桌子人可以作证,你不能提裙子不认账。” “提……噗……” 林知意没忍住笑了出来。 宫沉倾身靠近她,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双目对视。 “我是认真的。” “哦。” “以后我不会再逼你了。” “嗯。”林知意不由得揪紧了手里的生菜叶。 “等白家的事情结束后,我们结婚。” “……” 林知意愣住,没说话。 宫沉皱眉,幽幽道:“你不嫁给我,还要嫁给谁?” 林知意扭头,撇嘴道:“不是才说不会逼我?” “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不嫁,那我入赘。” 他一锤定音。 林知意嘴角差点没压下来。 故作镇定道:“好吧,那我得多赚点钱了。” “好,以后就靠你了,林设计师。” 宫沉莞尔。 他拉开林知意,撩起袖子,直接套上了黑色围裙。 “再洗就剩菜渣了,旁边等着。” “你做饭?”林知意吃惊道。 “嗯。” 宫沉低头,十指浸入水池。 血色的扳指都变得柔和起来。 林知意站在旁边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喜滋滋的。 猛地想起家庭煮夫这四个字。 待会儿给三爷点面子,多吃一碗饭。 十分钟后,林知意咳嗽着从云雾缭绕的厨房跑了出来。 廖一和星星站在餐厅戒备地看着厨房。 “你们俩这是什么play?炼丹啊?那饭还能吃吗?” 林知意思考了一下。 “应该能。” 最后,宫沉连锅带烧焦的菜一块扔了,重新煮了一锅火锅。 廖一吃完就带着星星下楼散步。 林知意目送她们下楼,转身回餐厅,发现宫沉已经收拾好碗筷进了厨房。 她站在厨房门口,盯着男人忙碌而挺括的背影。 心里想着他刚才说结婚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他,结婚也挺好的。 思考间,宫沉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 将她拉进厨房,顺势关上了门。 下一秒,林知意面前落下一道炙热的呼吸。 “是不是不好吃?” “没有。”林知意如实道。 火锅底料煮的菜,能差到哪里去? 就是昨晚才吃,今天又吃,有点点腻。 但她不想打击宫沉的信心。 男人抬手抵着门,缓缓俯身,与林知意平视。 “给你留了别的。” “你还开小灶?”林知意笑了笑。 “只给你开。” “什么……唔。” 林知意正好奇,被吻得猝不及防。 直到某人身体发紧。 林知意立即抬手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 “昨晚太过了,还有点没缓过来。” 宫沉低笑,深切的眸底带着某种欲望。 林知意脸一红,干脆道:“不行,我昨天答应楚音帮她搬家。你要是难受,去洗个澡吧。” 宫沉握了一下拳,克制地松开她。 “不用,你去换衣服吧,这里我来收拾,等一下我陪你去。” “你?楚音现在是红人,身边肯定不少狗仔,你不怕被拍到吗?” 林知意望着他,故意询问。 以前,宫沉很在意这些。 虽然最近他也懒得刻意遮掩,但也不会在外面明目张胆。 她知道宫沉是想保护她和星星。 宫沉转身收拾碗碟,淡淡道:“拍吧,就当预热了,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了。” 他瞥了她一眼,已经迫切想要一个名分了。 “……” 林知意被他看得脸热,转身去换衣服。 …… 医院。 楚音虽然洗白了,可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满脑子都是桑厉昨晚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话都到他嘴边了。 他是怎么忍住不问的? 问一句,你想睡我吗? 很难吗? 问了,她可不就答了! 说曹操,曹操到。 桑厉提着早餐进了门。 “先吃早餐,等一下我送你去搬家。” 楚音看他沉着冷静的模样,撇撇嘴。 合着就她一个人胡思乱想到睡不着。 她低头吃早餐时,桑厉突然开口。 “怎么突然想搬家了?不是说住在快捷酒店又便宜又方便吗?” 楚音没抬头,轻声道:“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住在紧凑的酒店客房,除了她没钱之外,更多的是她有些自暴自弃。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也就那样了。 直到一群朋友出现。 她想好好为自己活着。 第644章 早有预谋 “最主要的是……桑总,你给的实在太多了,我还住快捷酒店有点不符合我的身份了。” 楚音实在不适合伤感。 因为她的生活已经够伤感了。 桑厉看透了她,但笑不语。 只是将早餐往她面前推了推,方便她拿取。 吃过早餐,楚音跟着桑厉离开了医院。 她租的房子是她很早很早之前就想租的地方。 卧室的床正对着落地窗。 推开窗便是大阳台,高高的梧桐树一年四季都带着浪漫。 以前她没钱,也不想让自己颓丧的气息沾染这种地方。 这次她想开了。 所以在医院一醒来,她就上网联系了房东。 到达快捷酒店时,林知意和宫沉已经在大堂等她了。 “知意,怎么三爷也来了?” 楚音有点不好意思。 “他休息就来了,我们几个人够吗?要不要找个搬家公司来?”林知意问道。 “不用,我东西不多,等下我再点一些菜去新房,今天我给你们露一手。” 楚音肉眼可见的有了活力。 以前的她,嘴巴再厉害,也像是小说里命不久矣的白月光。 没有生命力。 林知意挽着她:“大明星,你就好好休息,不是说现在有很多工作都在等你的时间。” 楚音笑了笑带着他们上楼。 结果走到门口就看到清洁工拖着一个很大的垃圾袋出来。 楚音看了一眼凌乱的房内,连忙阻止清洁工。 “等一下,你为什么扔我的东西?我年底租期才到。” 清洁工认出了楚音,无奈道:“小姐,是前台让我来打扫的,说你家人来给你拿东西,逼着酒店退了租。” “我家人?” 楚音重复一遍,瞬间冲进房间拉开柜子。 酒店有单独的小保险柜,此时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清空。 楚音脚下一软,整个人都往后面倒去。 还好桑厉及时出手扶了她一把。 林知意看着空荡荡的保险柜,问道:“丢什么了?” 楚音一脸灰白:“你之前给我的珠宝,还有一套公司给我录节目的珠宝,我现在正在和公司解约,如果不能归还珠宝,我就要支付天价违约金。” 天价到很多明星都无法想象。 这也是为什么明星宁可忍受公司压榨等合同到期,也不愿意中途解约。 因为总有一个违约条款在等着你。 可走这条路只能这样,公司需要艺人的热度,艺人也需要公司的资源。 林知意看了看楚音:“多少。” 楚音深吸一口气,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万?这么多?”林知意愣了一下。 “三千万。” 楚音又是一击。 桑厉蹙了蹙眉:“什么珠宝?” 楚音点开手机相册。 林知意凑上去看了一眼。 “这是薛曼工作室的耳环,一对四十万,怎么就要赔三千万?” “合约是这么写的。”楚音回答。 “你是不是签约被骗了?”桑厉问道。 “我妈签的,当时我还在上大学,我妹……” 楚音到底没说下去。 她还是不习惯拿自己家的事情去麻烦别人。 她尴尬道:“不用担心我,我会处理好的。” 转身,她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但接电话的是她妹妹,楚舞。 “大明星怎么有空给我们打电话?”楚舞冷嘲热讽道。 “楚舞,你们是不是把我保险柜里的东西偷走了?”楚音质问道。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偷?就算是警察来了,也只是家务事,况且我们只是去看看你而已,没拿你东西。” 楚舞声音一软,满是委屈。 不等楚音开口,电话那头换了人。 顿时传来她妈妈的责备声。 “楚音!你为什么总是要欺负你妹妹?我告诉你,我们什么都没拿,你要赔钱自己去赔吧!” “没拿?那你怎么知道我要赔钱?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知不知道公司可以报警?” 楚音极力克制,还是很无奈地询问原因。 楚母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直接一口咬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老实本分不懂这些。况且你公司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解约?你才有点名气,就想单干?就凭你?从小到大,你做什么成功过?你就是嫉妒你妹妹!” “够了!我明白了,是公司的意思对吗?你知不知道他们私下让艺人做什么?” “我说了不懂娱乐圈的水深,我只知道你不懂感恩,有了点小名气居然想解约,行吧,那你自己去解约,你多少本事我还不知道吗?到时候还不是灰溜溜地求别人放过你?” 贬低,又是贬低。 自从家里多了一个妹妹,她永远是做错事,做坏事的那个人。 她一旦反抗就是不懂感恩,不大度,没有妹妹听话懂事。 楚音察觉身上的目光后,头压得更低。 她不敢回应他们的目光,她不想让别人也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就在她情绪再次被亲人刺激时,身后一只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不劳费心,她会解约。” 男人的声音沉着中透着冰冷。 楚音转身不知所措的看着桑厉。 桑厉没说什么,只是将手机塞回她的手里。 林知意回想楚音和楚母的对话,立即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 “看来你公司看到了你的价值,想通过天价违约金让你不敢解约,四十万换一个热度很高的女明星,很划算。” “未必。”桑厉沉思。 “的确未必。”宫沉站在门口,指了指走廊的监控,“刚才问了酒店经理,监控一天前坏掉了,所以并不能说明是楚母拿走了珠宝。” 他又指了指楚音:“别忘了,珠宝早就给了楚音,除非她公司有预知能力,知道她会翻身,否则为什么要给她四十万的耳环?” 林知意脑子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楚音,你们公司有提前给珠宝的习惯吗?” “名气大的自然会提前备好,有时候会让他们多拍一些照片发网上,也算是一种宣传,我们这种……算了吧。”楚音摇头。 “那这次为什么提前给你?” “公司说我演的舔狗深入人心,奖励我下一期撑场面,让我提前拿回来多拍一些照片,如果我没被抓走,宴会第二天我就应该戴着它在录节目了。” 所以楚音当时根本没多想。 怪只怪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了用同一个密码。 别人不知道,但她父母知道。 林知意想了想,摇头道:“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宫沉直接打断。 “她那点热度还不足以让公司给她戴四十万的耳环,只能说有人早想除掉楚音,耳环只是陷阱。” 楚音父母拿走耳环是巧合,但除掉楚音是早有预谋。 第645章 新车仪式 “白若姝就在薛曼工作室,楚音前段时间又跟着白总。” 桑厉分析完,想除掉楚音的人显而易见。 应该是知道白正显每一个女人的白太太,杨静薇。 楚音一想到事情和白家有关,身上的伤口就开始隐隐作疼。 血色也从脸上渐渐褪去。 她颤了一下唇:“白太太很奇怪,那套公寓的佣人是她的人,但白总一点都不知道,显然她暗中有所防备,但防备的不是女人,而是白总。可她又心甘情愿地帮白总处理和介绍女人。” 林知意赞同的点点头,抬眸盯着楚音的脸。 “我和楚音有神似之处,可我们和白太太却一点也不像。白总如此执着于某一种女人,又为什么要娶白太太?” “因为白太太整容了。”宫沉道。 林知意愣了愣。 宫沉继续道:“她的私人医生目前还没找到,等找到了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林知意盯着宫沉,紧抿唇瓣。 房间陷入寂静。 突然门外传来清洁工推车的声音。 楚音回过神,立即冲了出去。 “等一下,我的小布熊呢?” “什么小布熊?我没仔细看,反正房间里的垃圾都在这里了。” 清洁工指了指车子里的垃圾袋。 楚音不顾一切打开袋子,整个人都快要钻进垃圾袋。 “嘶!” 她疼得缩了一下手。 林知意跟出去,看见楚音手指鲜血淋漓,手背上还沾了一些不明液体。 她连忙拉住楚音。 “你手被划破了,你要找什么,我帮你找。” “不用,我自己找。” 楚音随手擦掉鲜血,再次伸手时却被人握住手腕扯到了后面。 “我来吧。” 桑厉将手伸进垃圾袋。 林知意看他这身西装不菲,打断道:“还是我来……呃。” 她还没说完,腰间一紧。 后背紧紧贴在了冷硬的胸膛。 男人在她身后,冷幽幽道:“心疼他?扎不死他。” 桑厉:“……” 林知意:“……” 她不是这个意思。 最后,桑厉从袋子里找到了一个破破烂烂浑身黏黏糊糊的小熊玩偶。 小熊鼻尖都被摸花了。 一看就年代久远。 楚音夺下小熊,满眼猩红。 “怎么会这样?” 清洁工立即摇头:“不是我,我进房间的时候,床上地上全被人洒了黏糊糊的东西,我擦都擦了半天” 显然楚家父母和楚舞,不仅拿走了楚音的珠宝,还故意在房间搞破坏。 这分明是想逼的楚音连最后的避风港都没有。 这时,楚音手机亮了一下。 「姐,爸妈居然根本不记得小熊是他们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叫我扔远点。你还是别惹爸妈生气了,外面住不下去了,就回来认个错低个头,别随便找个男人吓唬我们。」 林知意站在她旁边,刚好看到了短信内容,心里不是滋味。 她正想开口安慰,楚音捏着小熊的手突然松开,任由小熊掉回垃圾袋。 “走吧,这里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了。” 她转身离开。 林知意刚要跟上,就听到清洁工嘀嘀咕咕。 “哪有这种亲生父母,自己穿得光鲜亮丽,让女儿住在这种地方,甚至连月底剩下八百多块租金都要拿回去,完全不给女儿活路。楚小姐都住在这里三年多了,一直都孤孤单单的。” 闻言,桑厉深深蹙眉,快步跟上楚音。 林知意转身,人就被宫沉拽到了面前。 “你去干什么,舍不得他?” “三爷,你怎么说话夹枪带棍的?”林知意看着他。 “我今天带刺。” “……” 好无语。 走到楼梯间,桑厉和楚音已经先下去了。 林知意只能重新等电梯。 刚进电梯,她就被男人长臂揽进怀里,身体紧贴着他的胸口。 暖暖的,起伏不定。 林知意推了一下:“你干什么?电梯里有监控!” “他有那么好?你当着我的面关心他!我还不够卖力?” 林知意脸颊绯红,唇角微微抽动。 “三爷,请注意一下您清冷的威严。” “不要也行,反正你不能管他。” “我只是……唔。” 林知意正想解释,宫沉的唇就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电梯里有下行声音,难以压制两人轻喘呼吸,密闭的氛围挑动着神经。 叮—— 电梯打开,门外的人扫一眼里面分开站的两人。 女人抿着唇。 男人低着头,拇指摩挲着唇角。 搞得门外的人都不好意思进来。 林知意只能先一步冲出去。 跑到门口时,楚音和桑厉正在等他们。 楚音歉意道:“知意,抱歉,让你白跑一趟,改天我请你吃饭吧,医生发消息来说,我得回去复查了。” “没事,改天乔迁,我们给你好好庆祝一下。”林知意安慰道。 “对不起。” 楚音无奈再三道歉,顶着发红的眼睛上了车。 桑厉对着林知意微微颔首:“那我先送她回医院。” 正要离开时,她伸手拉住桑厉。 “桑总,路上要是能有卖玩偶的东西,能不能给楚音买一个,你给她的,她一定会高兴。” “玩偶?” “就是楚音的阿贝贝。”林知意道。 桑厉一时好奇,忘了让林知意松开自己。 “什么阿贝贝?” “就是孩童时依赖的东西,是小孩寻求安全感的一种方式。我刚才看那个小布熊围兜写了祝阿音生日快乐,应该是她父母送她的生日礼物,可惜她爸妈早已忘记了。” 林知意看了一眼车上的身影,有些于心不忍。 “咳咳咳。” 宫沉走出来,扫过两人搭在一起的手。 瞬间,看向桑厉的眼神都变得异常危险。 桑厉放下手,不动声色道:“三爷,我就是和前未婚妻聊两句。” “既然是前未婚妻,就没什么好聊的。” 宫沉不悦,伸手将林知意拉到了自己身边。 桑厉笑了笑:“先走了。” 送走两人,林知意跟着宫沉也上车离开。 回到苏河湾的地下车库。 林知意刚下车走了两步,突然身体腾空,直接被宫沉抗在了肩头。 “啊!你干什么?你疯啦?” “嗯。” 男人声音带着几分怒意,转身带着林知意上了刚买的房车。 咔一声,车门落锁。 林知意倒在了床上,她都来不及看房车的内部,男人便欺身而来。 宫沉低头凝着她,粗重的气息渐渐压下。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新车仪式。” “……” 混蛋! 第646章 你不用学别人,我又不喜欢别人 男人吻了下来,温温柔柔的,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 伴随着床垫凹陷,双方呼吸都乱得一塌糊涂。 可他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勾着人不上不下。 男人不深不浅的吻,从林知意的唇,到下巴,再到脖颈,然后是起伏的胸口。 林知意缩了一下,他却越发不紧不慢。 高大炽热的身躯紧迫地贴着她,呼吸沉沉,在她耳边响起低迷的嗓音。 “喜欢这样吗?还要吗?” “……” 林知意揪着裙摆,控制着狂跳的心脏,有些想骂人。 “不说话就是喜欢,你果然喜欢桑厉那种。” 男人呼吸一顿,克制又危险,眼神仿佛快要凝成冰。 “……” 林知意一愣。 宫沉在学桑厉? 她都不知道桑厉在床上什么样,他学个屁! “你……”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宫沉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她。 还以为他要生气,没想到只是抿了一下唇。 “现在够不够温柔?还想要怎么样的?” 这话从堂堂三爷嘴里说出来,有点好笑。 像个好学的学生。 林知意却是哭笑不得,脱口而出:“人家只是长得温柔,又不是说这方面也温柔。”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你信吗?” “你说呢?” 宫沉蹙眉,却没有问下去。 林知意抬眸:“你不问?如果我和桑总……” “能怪谁?只能怪我自己。况且我无法给你的,又怎么阻止你走向别人?以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抚了抚林知意的发丝:“知意,你和谁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哪怕是现在。” “真的?” “真的。” 林知意触及宫沉的眼底,没有霸道和危险,只有郑重。 她心口发软,点点头。 “好,那我就……” 林知意作势要起身,男人应着,但箍在她腰间的手死死不动。 她看着他,低声道:“三爷,你又想耍赖?” “……” 宫沉扶着她的腰起身。 下一秒,林知意默默抬起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将人搂到自己面前。 滚烫的脸上,带着羞耻的神色。 “三爷,你不用学别人,我……又不喜欢别人。” 宫沉身形一愣。 深邃的墨眸正对着她,浮动柔光,仿佛涌动着无数情丝。 爱时,温柔不用学。 只是他以前藏得太深,让人难以捉摸。 他的唇再次眷恋落下,林知意清醒回应着。 酥麻侵袭全身,汗水相融,感受着彼此最深处…… 事后。 林知意披着宫沉的衬衣趴在他胸口。 他靠着枕头,拧开床头矿泉水递到了她唇边。 “明天我让陈瑾把车送去隔音一下,憋着对嗓子不好。” “……” 林知意无力反驳。 但让陈瑾去? 不就等于告诉陈瑾,这车还有别的用处? 上次陈瑾还提醒过她。 “林小姐,三爷戒毒后,身体需要缓缓恢复。” 林知意当时差点想钻地洞。 说得好像她吸男人精血似的。 润润喉咙,林知意迷迷糊糊靠着他。 “三爷,你什么时候知道白太太整容了?” “之前。” 宫沉手搭在林知意肩头,轻轻摩挲着。 林知意抬眸:“你又瞒着我?” “不是,白太太整容这件事李欢也说不准,现在整容也不是什么大事,圈内太太们微调整容的很多,这并不是什么把柄。”宫沉解释。 “那你为什么要派人去找她的整容医生?一定有别的原因。” “她动了不该动的地方,她在遮掩什么,还有她对白正显的态度,野心,忍辱负重,你真的觉得艺术馆真的是白正显在操控吗?” 他沉思询问。 林知意脑海中想起杨静薇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你是说她才是艺术馆的幕后推手?” “收养方思思这种办法,根本不可能会是白正显想出来的。” 提到这件事,林知意立即坐直身体,但腰巨酸,人又躺了回去。 还没开口,一只手探进了衬衣,温热的掌心按摩着她的腰。 她舒服地眨了眨眼:“她为什么要收养方思思?” “说明他们还有下一步行动。白家的生意绝非只有这一样。” 闻言,林知意若有所思。 正想着,地上手机震了几下。 她压着领口,趴在床尾捡起地上的手机。 是廖一的短信。 「知意,车库不会遭贼了吧?」 「?」 「我刚才从那边路过听到奇怪的动静,要不要报警?」 「不要!」 林知意手速极快。 殊不知身后一只狼又盯上了她。 林知意趴在床尾,伸出手时,身上衬衣上移,堪堪遮住屁股。 和廖一聊天时,不由地将双腿交叠在空中来回摆动。 刚好露出大腿上的暧昧的印记。 宫沉眼深如墨,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就连仰头喝水都没有挪开目光。 下一秒,长臂一撑,身子就压了过去。 林知意呼吸一沉,侧首与他目光交汇。 “廖一说……” “随她说,继续。”宫沉贴近林知意颈窝。 “……” 林知意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 医院。 楚音回到病房,桑厉说有事出一趟就不见了。 她抿唇,任由医生检查,思绪神游。 像桑厉这种家庭和睦,父母恩爱的家族大少爷。 根本不会理解她这种父母不爱的人。 他也不需要理解。 医生检查后,叮嘱道:“好好静养,会没事的。” 她嗯了一声,呆呆坐着。 不一会儿门开了。 进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方思思。 “阿音。” 楚音回神,皱眉看着来人:“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家医院?” 方思思走近,慢条斯理道:“那家医院记者太多了,干妈担心我休息不好,就替我转院到了这里,没想到你也在。” “干妈?”楚音讽刺冷笑,“认贼作母没想到被我遇上了,人血馒头好吃吗?” “阿音,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方思思委屈地摇摇头。 看着她,楚音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气不打一处来。 “不,你懂,你和我妈一样明明什么都懂,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就装得什么都不懂,然后将过错推给别人!” “你干妈还给你介绍客人吗?” 话音刚落,方思思脸色煞白,摇摇欲坠向后倒去。 第647章 喜欢逼疯她 不偏不倚,方思思倒在了进门的桑厉怀中。 “谢谢,我没事,我只是想来看看阿音,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说什么客人。” “我觉得很难堪。” 方思思低眉顺眼,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音望着她,有些苦涩,也有些绝望。 她没看桑厉,径直坐下。 “我是说了。” “阿音……” 方思思显然没想到楚音会如此爽快的承认。 她耷拉着脑袋,目光却往桑厉身上瞟。 桑厉察觉后松开她,拉开两人的距离,也没有回应她。 只是慢条斯理道:“方小姐,阿音情况和你不同,没办法像你一样这么快恢复,你要是不想听她说话,以后可以少来。” 方思思怔愣,猛地抬眸看向桑厉,眼底充满了不可置信。 桑厉指了指门,依旧带着礼貌。 “请。” 方思思听出逐客之意,尴尬的笑了笑。 “是我不好,我这次来其实还有件事。” “请说。”桑厉疏离颔首。 “干妈,不,是白太太,她为我办了个宴会,想慰问一下受害者,所以我想请阿音也去,毕竟她现在在网上这么出名,一定很明白受害者的苦。” 方思思着重强调受害者,生怕桑厉不知道楚音经历过什么。 却又将自己从受害者中摘出来。 楚音已经懒得去解释自己除了挨打,并没有受到别的伤害。 她只是扭头看着方思思:“你不是受害者吗?还是现在要称你一声白二小姐?” “阿音,你别这样,白家给你们的钱足够好好生活,我知道你是明星看不上,可是其他人呢?她们已经够苦了,难道你还要她们更苦吗?你别忘了心理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要很多钱。” 方思思眼眶通红,像是在求楚音。 又像是在威胁楚音。 楚音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波动。 她记得其中几个女生只有十七岁,花一样的年纪。 因为这些事情,她们现在连正常开口说话都很难。 她们家也不富裕,要想以后正常生活,需要时间,更需要钱。 可这笔钱真的很憋屈。 用她们血肉赚的钱,然后拿出一部分堵住她们的嘴。 楚音咬了咬唇,不顾身体,猛地起身推开方思思。 “滚出去!” “阿音,你冷静一点。”方思思劝道。 “……” 楚音像是被逼疯的疯子一样。 她以前在家里也是这样。 父母一定要逼得她发疯才满意,然后皱眉说她冲动,不如妹妹乖巧懂事。 “走!走!” 楚音用力推搡方思思。 方思思也不闪躲,直直撞在门上,额头多了一块红肿。 “阿音,我和你一样难受。” “……” 楚音抬手想打下去,却被桑厉捏住手腕。 桑厉沉沉看着方思思:“你的话带到了,她现在情绪不稳定,请你先离开。” 方思思叹气,温温柔柔道:“好,桑总,麻烦你了。” 顷刻,方思思退出房间。 听着里面楚音发疯的动静,她只是面无表情地抬手摸了摸红肿,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方思思身边多了一道女人的身影。 “看来是成功了,楚音原生家庭很差,用这种态度刺激她,她绝对沉不住气。” “嗯,还在里面发疯呢,看样子她一定会参加宴会。”方思思侧首,低低道,“白太太。” 杨静薇浅笑:“叫干妈,以后你就是我的乖女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会满足你,只要你听话,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方思思咬紧牙关,点了下头。 “是,干妈。” …… 病房。 楚音砸完桌上的东西,手上护士刚处理的伤口又裂开了。 直接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 “发泄完了?坐下。” “你管我!你是谁啊!”楚音气喘吁吁道。 “你的金主。” 爸爸两个字,桑厉实在说不出口。 他也没这癖好。 楚音回神:“哦。” 她刚想走回床边,但因为气得脑袋有点供血不足。 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桑厉伸手搂住了她,她下意识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 两人对望着,仿佛有什么在眼中淌过。 楚音抿唇道:“桑总,你信她说的话吗?” “不信。但你的确有些不冷静,没发现她在故意激怒你吗?”桑厉分析。 “是是是,我反正这也不好,那也不好,非要说那个但吗” 楚音气的踮脚,靠他更近一步。 “……” 桑厉微顿。 直到楚音呼吸落在他面前,他才惊觉两人靠得太近。 “松手。” 闻言,楚音抿了一下泛白的唇。 手却趁机在他腰间摸了一把。 桑厉身材挺好的,揩一把油,算她精神补偿。 结果一摸,十分臃肿。 楚音顺着大衣,摸了又摸。 “桑总,你最近晚上偷吃了?” 桑厉没接她话茬,一把拧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下。 手腕一转,露出她还在流血的手指。 刚好护士之前留了一瓶碘伏,桑厉默不作声替楚音处理好伤口。 “谢……” 楚音话还没说完,桑厉从大衣口袋抽出一个小玩偶塞进了她怀中。 “我不会选,找了店员选的。” 楚音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只小羊,穿着红色毛衣。 喜庆又可爱。 她摸了摸小羊柔软的毛,就连它的小毛衣手感也很舒服。 楚音心头一片滚烫,翻涌着丝丝悸动。 “谢谢,多少钱?” “不贵,两万多。” 楚音:“……” “羊绒的。” “它不就是一只羊吗?”楚音反问。 “……” 桑厉皱眉。 楚音笑了笑,走到他面前踮起脚,仰头望着他。 “桑总,我想……以后我都抱着它睡。” “……” 桑厉听懂了,眼眸暗了暗。 突然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气氛。 桑厉转身接电话。 “少爷,我给你看张照片。” “发来。” 桑厉低头看着照片,脸色沉了下来。 …… 楚家。 楚母打通了楚音公司的电话。 “我都照你们意思办了,怎么这个月的钱还没过来?” “公司都被收购了,给什么钱?等新老板吧。”对方道。 “什么?那合同怎么办?” “看新老板心情,要么重签,要么拿钱走人,新老板强调了,新合同需要本人签。” “我是楚音的亲妈,都不能代签吗?”楚母不甘心道。 “不行。” “新老板是谁?” “很有来头,你们最好不要招惹他。” 第648章 腰好就行 一个小时前,全城发了暴雨警告。 廖一就提前回去了。 林知意正在厨房做晚餐,看着窗外狂风大作,风雨飘零的天空。 她心里闷闷的,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翻炒着锅里的小排。 就在这时,楚音的微信来了。 「白家要为方思思办宴会,你去吗?」 林知意皱眉。 真是陌生的一句话。 一个受害者,一个加害者,一起办宴会。 她思考着怎么回答,外面一声惊雷。 整栋楼一片黑暗。 “啊!” 林知意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声。 外面传来砰一声,随即她身后多了一道高大身影将她纳入怀中。 嗅到熟悉的气息,林知意将脸埋进了宫沉的胸口。 一只小小的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妈妈别怕,我和爸爸来了。” “嗯。” 林知意拉过星星的小手,往脸上贴了一体会儿。 回过神后,她抬眸看了看面前的男人。 “怎么回事?” “我已经让人去问了。” 宫沉拍了拍她的背。 林知意点头:“刚才我听到了其他声音,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事。” 话音刚落,保镖敲门进来。 “三爷,物业说是天气导致的供电设备受损,已经派人去抢修了。” “嗯。” “三爷,需要我来照顾小姐吗?”保镖伸手道。 “不用。” 宫沉示意保镖出去,将怀中一大一小抱得更紧一些。 片刻后,宫沉从柜子里找出香薰蜡烛。 点了五个放在岛台上,加上手机电筒,厨房亮了一些。 但人影投射在墙上,让林知意莫名恐惧更深。 她怕黑。 前世的不好记忆,加上今生被何耀关起来。 “想什么?菜要糊了。” 宫沉将星星安顿在岛台上坐着。 顺势拿过林知意手里的锅铲,将快烧干的小排翻炒了几下。 关火,出锅,又准备下一道菜。 虽然宫沉厨艺生疏了不少,但动作干练又漂亮。 只是,林知意无暇观赏。 这点烛光对她而言根本不够,她还是怕。 但在孩子面前,她只能强装镇定。 宫沉突然开口:“知意,这道菜我不会做,过来教我一下。” “好。”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才从烛光中迈步出去。 刚走到宫沉身边,手就被他牵住,十指紧扣。 “别怕,我在。” 林知意抬眸默默看着他,心头一暖。 原来他看出来了。 她顾不得其他,从身侧抱住他。 额头抵在他手臂上,汲取他身上的气息:“嗯。” 星星坐在岛台上,看着依偎在一起的父母,伸出手对着墙壁做手势。 “哇……小鸟来啦。” “妈妈,你快看,我的小鸟停在你头上啦。” 听着稚嫩的声音,鼻下是饭菜香味,窗外即便再大的风雨,这里也暖暖的。 吃完饭。 他们一家在沙发上玩闹了一会儿。 电总算是来了。 望着灯火通明的房子,林知意暗自松了口气。 她赶紧送犯困的星星上床睡觉。 她迷迷糊糊时,靠着林知意道:“妈妈,爸爸刚才摔了一跤。” “摔了?什么时候?”林知意愣了愣。 “就是你尖叫时,他一下子就冲了出来,好帅,连摔跤都好帅。” 林知意听了哭笑不得。 小孩子都会崇拜爸爸吧。 她小时候就算从没见过爸爸,也会莫名崇拜。 不过仔细一想,林知意想起宫沉直到电来都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过。 要是以前,他肯定会起身抱一下星星。 难道摔伤了? 林知意赶紧将星星哄睡,退出房间时,宫沉已经回卧室了。 她在看客厅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进了卧室。 宫沉已经洗好澡躺进了被窝里。 真少见。 林知意走到他床边。 他抬眸:“今天想睡这边?还是睡我身上?” 就知道他一到晚上骚话不断。 林知意没好气地看着他:“脚给我看看。” 宫沉一顿,压了一下被子。 “看过了,没什么大碍。” “我很好骗吗?” 林知意直接掀开了被子,睡裤下的脚有些肿。 她坐在床边,有些生闷气。 “我就这么没用吗?你连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宫沉坐直身体,腿一伸。 “知意,我是男人,也要面子,我摔得挺狼狈的。” 林知意低头查看他的伤势。 “三爷不用担心,你的头号粉丝夸你连摔跤都那么帅。” 宫沉挑眉:“不愧是我女儿。” “……” 好在宫沉是练家子,伤得不严重。 喷上药,用纱布固定,明天应该就会好很多。 林知意放下心来。 刚好要起身,男人直接抱住了她。 “你呢?没什么想说的?” 林知意想了想。 “我希望你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可以处理好事情。难道我们就这样一辈子躲躲藏藏吗?” 宫沉双目骤然一深,嘴角噙着分明的笑意,衬得眸中光华比往日还要深沉几分。 “终于要给我名分了?” “我是说……” “庆祝一下。” 他沉声打断。 一把抓住她的手搭了自己腿上。 “还有点疼。” 林知意想着他以前给自己按摩,认真道:“我帮你按一下,不过我应该没你学得快。” “没事,我慢慢教你。” 男人在林知意耳畔压低嗓音,抓着她的手顺着腿往上。 林知意耳畔发烫,指尖蹭过真丝睡裤,带着微妙的颤栗。 最后,宫沉将她的手放在裤腰处。 指尖在他肌肤和布料上游走,他在她耳畔的呼吸越发混乱。 他低语:“先从这里开始。” “流氓。”林知意咬牙,就知道他说庆祝一下没好事。 “我只对你耍流氓。” “你……” 宫沉直接翻身吻了下来。 林知意抵住他的胸膛。 “你的脚。” “腰好就行。” “……” 林知意的声音被隔绝在了唇间。 半夜,暴雨停歇。 林知意洗完澡被抱上了床,刚拉好被子,身后的人贴了过来。 她忍不住道:“停战三天。” “反对。” “反对无效,不然我和星星搬回以前的公寓。” “听你的。” 宫沉被迫吃素。 说着,他又去搂林知意的腰。 “腰还酸吗?我给你揉揉?” 男人的声音带着蛊惑,手顺着衣摆就要往里探。 男人的话果然一个字都不信。 林知意直接压制他的手:“不睡觉出去。” “那我就抱着睡。” 林知意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想起什么。 “楚音说白太太要给方思思办宴会,还要给受害者钱。方思思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叮—— 宫沉手机响了。 微信中跳出一张照片。 第649章 相似的人 宫沉看着照片一愣,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 林知意察觉后,睁开眼,转身凑到了手机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威严庄重,但一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森冷。 “这是谁?” “白正显的父亲。” 宫沉放大照片,露出白正显手腕上的纹身。 就是游轮的标志。 林知意不明道:“这么久远的照片,是有什么问题吗?” 宫沉不动声色滑动手机,出现了另一张照片。 林知意诧异道:“这是……” 一张和白老爷子很相似的脸。 “白家二爷。”宫沉解释。 “白老爷子还有兄弟?” 林知意从未听过这件事。 “听说刚出生时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国外。”宫沉意有所指。 “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林知意很清楚宫沉不会突然去了解一个陌生人。 宫沉看着照片道:“这个人是在白老爷子出事前一年频繁出现在东南亚一带。” 林知意一愣。 “白家出事后,是不是也去了东南亚。” “嗯。” “你觉得这两者有联系?”林知意偏头看着他。 “目前不知道,不过根据调查,他今天刚入境,看来白家要有大动作。” 宫沉低头,下巴抵在林知意额头,亲昵地摩挲几下。 “知意,小心点。” 林知意点点头,保证道:“我不会给你拖后腿,倒是你,宫曜和白若姝捆绑在一起,会不会连累你?” “正好,清理门户。” “嗯?” 林知意怔了怔。 人还没回神,脑袋就被他压在胸口。 “睡觉。大晚上聊别人干什么?” “正事。”林知意强调。 “宫曜不是正事,我才是,要是睡不着……” “困了,睡吧。” 林知意才不要明天又爬不起来。 …… 白家。 风雨刚停,白家人都站到了房前门廊下。 黑色商务车冲出夜色停在灯下。 佣人上前拉开车门,人还未下车,一柄玳瑁手杖先落地。 哆哆两声,车内身影如期而至。 白正显上前:“二叔,别来无恙。” 白二爷不轻不重扫了他一眼。 “不过让你回国办件事,居然出这么大的事情,国外的艺术馆你知道我损失多少吗?” 在白二爷面前,白正显都收敛了不少。 “抱歉,二叔。” 见状,杨静薇上前搀扶。 “二叔,这次的确出了点状况,但现在已经转危为安,等宴会过后,绝不会影响游轮计划。” 白二爷看了看杨静薇:“听说认亲是你想出来的办法,还算有点用。” 话落,白正显颜面青灰。 杨静薇立即道:“二叔,其实是正显提醒了我,他要处理的大事那么多,这种小事我这个做妻子替他处理一下也是应该的。” 白正显脸色这才缓和一下。 白二爷双手搭在玳瑁手柄上,点了下头。 旋即看向了白若姝。 “听说你和宫曜在一起了?” “是。”白若姝恭敬道。 “找个时间先把婚定了,这趟浑水,宫家那个老东西休想再躲。” 白二爷一锤定音。 白若姝皱着眉,反驳道:“我不喜欢宫曜!我不会和这种人订婚!宫家大部分产业在三爷手里,我要嫁也要嫁给他。” 白二爷冷哼一声。 “就凭你现在的名声?家里为了稳住你的粉丝,又砸钱,又找人,你真以为你一句不喜欢就能翻篇?你那些粉丝不是普通人,都是有价值的人。你和宫曜订婚至少还能挽回一些头脑简单的人缘。” “我……” 白若姝还想辩驳,却被杨静薇打断。 “若姝,你二爷爷说得有道理,你是白家大小姐,就应该担起家族重任,不要有失身份。” 杨静薇冲着她使了个眼色。 白若姝退后,低头道:“我知道了。” 白二爷径直走入房子。 一个小时后,杨静薇走进了白二爷的房间。 房中人似乎早有预料,头也不抬一下。 “若姝安抚好了?” “嗯。她明天就会去和宫曜谈订婚的事情。” 杨静薇上前,手搭在白二爷肩头,不轻不重的按摩着。 白二爷并不排斥,享受道:“正显说你回国后就一直找宫家二太太和她女儿的麻烦,认识?” 杨静薇手一顿。 “不认识,只是听说二太太很好糊弄,也算是一个突破口,没想到二爷是个深藏不露的人。” “当年白家退出国内市场,少不了宫家老头的推波助澜,他年轻时看着纵情声色,手段却心狠手辣,连发妻的家族都能吞并,没想老了却父子离心,报应!” 白二爷大笑起来。 顺势握住了杨静薇搭在肩头的手。 杨静薇浑身一颤,唇角深抿。 “我给您去放洗澡水,解解乏。” “嗯。” …… 风雨一夜,新闻中报道了一下路况。 一切都在只言片语中放晴了。 同时放晴的还有网上艺术馆案件的热度。 一退再退,显然是有人在控制舆论。 取而代之的是白家捐款,白家慰问受害者,白家收养受害者等等热搜。 白家声望也在一点点上升。 白若姝中午约了宫曜吃午餐,顺便谈了一下正事。 宫沉灌了半杯酒,才将白若姝的话消化。 “订婚?” 他看不上白若姝。 尤其是如今还在舆论中挣扎的白若姝。 “嗯。”白若姝喝了一口水,十分平静点头。 “白若姝,我们不过睡了一次,没必要上纲上线,现在演情侣也只是为了两家颜面而已。” “四爷,我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白若姝,注意你的用词。”宫曜眯了眯眸。 “四爷,那天舒服吗?可是我特别为你准备的礼物,你说这视频要是传出去,偌大的宫家还有你的一席之地吗?” “你!” 宫曜脸色铁青。 那天展览,他和白若姝聊了两句后就浑身燥热。 白若姝扶着他进了房间,他以为和自己在一起的是白若姝,所以没有拒绝亲热。 直到醒来,他看着床上的人,整个人都懵了。 不等他理清状况,他就被白若姝的人带离美术馆。 随后就出现了抓捕行动。 他还以为自己躲过一劫。 没想到隔天白若姝就带着视频找上了门。 逼得他只能出面维护她。 白若姝察觉宫曜的怒意,轻笑着替他倒酒。 “别生气,我们订婚后,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怎么可能将视频流露出去?我护着你还来不及。” “况且四爷现在缺少助力,只要我白家飞黄腾达,你还用得着怕三爷吗?当初你接近我不也是为了这个?” 宫曜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你想怎么做?” “这次宴会上,我妈会宣布我们的喜事。” 白若姝笑了笑,略带戏谑和自嘲。 明明是互相看不上的两个人,却要绑在一起。 第650章 是你害了我们,你不得好死 转眼到了宴会这一天。 林知意本来不想来,但白家指名道姓送了请帖。 她只能作为宫家二房继女出席。 一进场,音乐声很轻,带着淡淡的忧伤。 周围人群也都变成小声交谈。 柳禾低语道:“你叔叔要去和朋友打声招呼,你去吗?” 林知意刚好看到了进门的楚音,便摇摇头拒绝了。 “你们去吧,我去找楚音,妈,你小心点。” “嗯。今晚我上厕所都带着你叔叔。” 柳禾用力挽住宫石岩的手臂。 宫石岩宠溺一笑。 林知意放心转身,结果一不小心撞进了别人怀中。 “小心点。好久不见,小侄女。” 男人低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知意不抬头也知道是谁。 宫沉。 什么好久不见。 一个小时前才见过。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扯了扯他的袖子。 “松开。” “是你先投怀送抱,不表示一下?” 男人捏着她的手腕,故意摩挲几下。 林知意怔了怔,抬眸瞪着他。 “三爷,客房今天刚打扫好,床单都是新的,想试试吗?” “你和我一起试?增加情趣。” 男人面不改色。 黑沉沉的眸子仿佛要将林知意吞噬。 林知意耳根染上红晕。 “你的情趣已经从床上蔓延到车上了。” “继续拓展一下也可以。” 宫沉作势要靠近。 “三爷,你来了。” 白正显的声音突然想起。 林知意抽回手,对着宫沉点了下头,侧身离开。 目送她离开后,宫沉再抬眸,脸色冷若冰霜。 白正显上前的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三爷,有失远迎。” “白总,客气。”宫沉冷冷开口。 “正好家里有位长辈想见见你,请。” 白正显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嗯。” 两人一同离开。 林知意转身看了一眼人群,隐约中看到了一张莫名熟悉的脸。 正要看清楚时,楚音走了过来。 “知意,看什么呢?” 林知意收回目光,望着盛装的楚音笑了笑。 “没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了?桑总呢?” “白家派人过来请,说有人要见他,我偷偷听了一下,是白家二爷回来了。”楚音好奇道,“我之前在白正显身边,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林知意闻言,立即想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转身再次看向人群。 那张脸在攒动的人群中忽隐忽现。 林知意拉着楚音往前,想要将脸看清楚。 但刚走了几步,她就被楚音拉住。 顺着楚音目光看去,是那群获救的受害者。 她们周围站着不少人,却无人上前安慰。 中间像是有意一般隔开一人多的距离。 听说她们的遭遇后很多人露出了怜悯的目光。 但也只是怜悯。 这些人怎么可能共情她们这种遭遇呢? 受害者像是一件千疮百孔的展品,听着别人剖析自己,点评自己。 最后打赏自己。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买卖? 别人不懂,那些受害者不懂吗? 她们站在满身华服的人面前像是惊弓之鸟,想要逃却迈不开步子。 唯有方思思顶着众人的目光,维持笑容周旋。 她身着昂贵礼服,却格格不入。 不像受害者,也融不进上流圈。 楚音气愤想上前,却被林知意拉住。 “她们在正义和金钱之间,选择了金钱,就应该想到这一幕。不要干预别人的因果,我们已经帮过她们一次了,结果你也看到了。” 林知意早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疾恶如仇的人。 而且对于这些女人,她和楚音真的已经尽力了。 楚音松开拳头,陪着林知意往后退了两步,站回了人群。 更像个看客。 没想到方思思一直都在关注她们的一举一动。 望着不再上前的两人,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抿唇间,她瞥了一眼身后站在最边上的女生。 女生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折叠刀。 “楚音!我杀了你!是你毁了我!”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女人手里的折叠刀直直刺向楚音。 林知意下意识推开了楚音,原本以为能躲过一劫。 没想到,那女生居然刀锋一转,发了疯一样刺向林知意。 一时间,林知意脑子都有些宕机。 身体下意识做出反应,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抗。 “是你害了我们!你不得好死!” 女生死死盯着林知意,眼底竟然带着坚定。 仿佛今天必须杀了林知意。 周围除了尖叫就是混乱。 楚音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又被人群撞倒,她刚结痂的手指被踩出了鲜血。 “知意,知意……” 楚音狼狈地在地上爬向林知意。 林知意很想说没事,但刀尖一寸一寸地往她胸口压。 刺穿她礼服那一刻,一只手死死握住刀刃。 伴随着男人混乱愠怒的呼吸声,刀刃一点点从林知意身上挪开。 男人的鲜血滴落在林知意胸口,她甚至能听到刀刃切开肌肤的声音。 不由得心口一颤。 她立即抬眸,看到宫沉紧绷的下颌线。 漆黑的双眸一眼望不穿,风暴暗涌,只叫人胆战心惊。 女生也吓了一跳,握着刀的手都在抖。 林知意趁机抬脚将她踹了出去。 刚好楚音从地上爬起来,毫无大明星形象,一个飞扑将女生压在身下。 “你疯了吗!你才几岁!你的一辈子还很长!为什么要赔上自己!” 她的声音尖锐,又震耳发聩。 直接唤回了女生的理智,她看地上的血和手里的刀。 张大嘴巴,想要呐喊却说不出话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林知意顾不上她死没死,快速冲到宫沉面前,撕下裙摆压住他的伤口。 “疼不疼?” “伤哪儿了?” 两人异口同声,眼底都是对方的身影,早就忘了避嫌。 宫沉握拳:“没事。” 林知意拉住他的手:“去医院。” 起身时,宫沉扫了一眼赶来的陈瑾。 陈瑾直接抓起了地上的女人。 临走时,林知意看到了不远处的方思思和杨静薇。 两人冷漠地看着一切,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可惜。 至于可惜什么。 林知意一想便觉得背脊发凉。 第651章 杀人只是顺便 医院。 李欢看到他们一行人时,呵呵一笑。 “真不错,还知道年底给我冲业绩。” 他一边给宫沉处理伤口,一边开玩笑。 包扎完,他才想起问原因。 “怎么回事?你们俩在厨房打架?” 一点也不好笑。 林知意脸到现在都是白的。 要不是宫沉一直拽着她的手,她能比那个女生还要疯。 宫沉淡淡道:“受害者之一刺的。” 李欢愣了愣。 “谁?” 不等宫沉解释,桑厉直接打断。 “这里还有一个伤者。” “我没事,这点伤口,路上买个创口贴就行了,要看什么医生?现在最应该的就是去问问那个女生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楚音不情不愿坐下。 桑厉压根不给她挣扎的机会,抓着她的手放到了李欢面前。 李欢本来还想继续打趣,一听楚音的意思,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快速清理楚音的伤口。 伤势不严重,但她手背上有一个很尖锐的高跟鞋印。 他立即捏了捏她的手骨:“疼不疼?没踩到别的地方吧?你这双手臂本就旧伤没看好,新伤又没全好,现在又添伤口,你打算做女版杨过?” “不疼。” 楚音不好意思摇摇头。 两人伤口全部处理完,李欢才追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知意作为当事人,将刚才的状况复述了一遍。 顺便说出自己的想法。 “她很奇怪,她……要杀的是我。” “对,她第一下冲向我根本不就是虚晃一招。”楚音接话道。 面前三个男人相视一眼。 宫沉低冷道:“如果是这样,那她行凶就不是受害者情绪问题,而是早有预谋。” 桑厉蹙眉:“李欢,她们几个受害者目前治疗状况如何?” “转院了。”李欢无奈道。 “她们怎么可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转院?” 林知意目光定了定,有些难以置信。 李欢起身收拾纱布,叹了一口气。 “她们是受害者,又不是嫌疑犯,警察好说歹说,可她们只听方思思的,说转去私人医院有最好的心理医生。” “那治疗……” “不知道,就算是在我们医院,心理治疗也不是我去问就能知道的,现在她们几个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白家眼皮子底下,简直愚蠢至极。我都怀疑方思思是不是给她们下蛊了。” 李欢不由得捏紧剩下的纱布。 提到方思思,办公室空气变得有些压抑。 片刻后,李欢冥思苦想。 “这个女生为什么要杀人?她好不容易才被救出来!难道就想进去?” “她只有十六岁,发病杀人也不会重判,况且她还是案件中重要的受害者,有权威心理医生替她证明她的心理状况,或许用不了几天就会出来。” 宫沉冷冷开口。 来的路上他就看完了女生的资料。 她是一年前参加美术集训被带出去的,家庭并不富裕,但父母为了培养她非常舍得花钱。 像这种动辄上万的集训也是眼睛不眨地给她报了名。 谁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父母一直都在找她,父亲在半年前赶去一座城市时,车祸死了。 母亲如今身体也垮了。 她这种情况,让人同情,也让人唏嘘。 但绝不是她预谋杀人的借口。 李欢狐疑:“如果是情绪崩溃,她更应该杀楚音才对,毕竟现在网上还有人觉得楚音为了自己的星途删掉了不堪的视频,导致受害者无处申冤。” 宫沉起身,神色没什么起伏,转动扳指的动作却让人感到压迫。 “杀人只是顺便,真正的意图是取得在场客户的信任。” “那个女生是受害者,却听命于加害者,杀的还是曾经的拯救者。等同于告诉隐藏在人群的客户,不管有没有人发现,白家都会处理得当。” 桑厉微叹:“白家的生意很快就会死灰复燃。” 瞬时,沉闷的气息填满整个办公室。 无形中压向每个人心头。 这时,护士推开办公室门。 “李医生,那个小姑娘醒了,已经有人去探望她了。” 宫沉和桑厉快速反应过来。 “不好。” 话音刚落。 林知意跟着他们冲了出去。 没想到刚好遇到了方思思从病房出来。 她擦着眼泪,挡住了去路。 抬眸怨恨又柔弱地盯着林知意和楚音。 “你们报警了?她才多大?本来就深受打击,因为你们报警现在情绪更加崩溃。” “让开。”林知意切齿道。 方思思展开双臂,硬生生拦住了林知意和楚音。 “你们别在刺激她了,她只是情绪有些崩溃才会做傻事,并不是故意的。心理医生也说过她这些行为都是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如果不是阿音删掉了证据,她不会这样。” 宫沉冷下脸,拉过林知意就要走,懒得和方思思废话。 方思思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人几乎快要贴在宫沉胸口。 似乎笃定堂堂三爷不会公然对一个女人动手。 “三爷,我们只是普通人,难道你要用身份逼迫我们吗?” 好大一顶帽子! 林知意直接道:“你让还是不让?” “林小姐,我是她们的姐姐,我……啊!” 方思思叽叽歪歪又开始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知意一把扯住了头发。 “我跟你好好说话你不听是吧?我告诉你,我也有精神疾病,我发疯杀人也不犯法!你以为你是谁?真把自己当白家二小姐了?别人认吗?” “你!” 方思思惊恐万分,求救般看向旁边。 宫沉眼神冷漠至极,但一开口却是:“我惧内。” 楚音和桑厉:“……” 林知意拽着她的头发,直接把她推到了旁边。 根本没有人管她,其他人纷纷冲向女生的病房。 一推开门,女生已经坐在了窗台上。 林知意大喊一声:“不要!” 女生脸上毫无血色,嘴里不停念叨着一句话。 “没用了,我已经被毁了,一切都回不回去了。” “可以的,你才十六岁,你还有未来,你可以做很多事情。”林知意小心翼翼劝道。 楚音立即道:“别怕,你看我是不是又来救你了?我们被关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还说好,等出来一起去吃好吃的吗?” 女生愣了愣,缓缓看向楚音。 “阿音姐姐,你不生我的气?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爸妈……我对不起他们……” “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怪你。”楚音莫名心酸,声音带着哽咽。 女生听了有些动容,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窗户。 她不想死。 林知意松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开始很难,我也没有爸爸,但我妈妈对我很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第一个担心我的人,所以……别让你妈妈担心好吗?未来还需要你陪着她。” 女生听到妈妈,开始痛哭。 双腿晃了晃准备从窗台上下来。 宫沉和桑厉趁机慢慢靠近女生,想要拉她下来。 这时,响起方思思的声音。 “是啊,想想你妈妈。” 女生双眸睁大,不过一瞬,她的情绪又开始激动。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要杀你!我该死!” “我不想我妈妈看到那些东西!我不想!” “爸爸妈妈,对不起。” 女生身子一仰,短短几秒,一声巨响。 宫沉和桑厉只抓住了在冷风中飘荡的窗帘。 第652章 她是被逼死的 林知意看着空荡荡的窗户,整个人仿佛沁入冰冷的水中。 她想起了自己绝望自焚的画面。 忍不住瑟瑟发抖。 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她就失去了意识倒了下去。 宫沉立即将她抱起跑了出去。 看着这一幕,楚音怒火控制不住的燃烧,反手就扇了方思思一巴掌。 “你满意了?她们那么信任你!” 方思思捂着脸,眼泪忽闪落下。 “阿音,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难道说错了吗?不是林小姐提到了她妈吗?我只是顺势想劝她呀。这难道不是林小姐的错,一定是林小姐刺激到她了。” “你!你……” 楚音不顾身上礼服随时可能走光,绷直身体扑向方思思。 但刹那间,又被桑厉从伸手抱住身体。 “楚音,别动。” “是她,就是她……”楚音悲恸道。 “好,好,我知道。” 桑厉揽住她的身体。 方思思看着护住楚音的桑厉,抿了抿唇,眼眸眨了几下。 “桑总,阿音是不是因为那段经历所以情绪太不稳定?最近她怎么总是这么激动?其实我不怪她,我们都是可怜人,你快带她看一下医生吧。” 她总是这样轻拿轻放,却字字句句都在刺激楚音。 楚音大声道:“我没有被人……” 方思思打断:“阿音,医生说过遭遇这种事情会自我封闭,仿佛失去记忆一样,你忘了就算了,别想那么多,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 楚音张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在她崩溃时,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背。 “别听。” 温温柔柔的声音像是寒冬中吹出的暖风,让人瞬间回温。 楚音渐渐冷静了下来。 方思思咬唇,楚音并没有按照她的预料发疯。 正欲开口时,却对上一双饱含冷意的凤眸。 桑厉对外素来风度翩翩,不喜争论。 此时眸色冷冷,窗外涌进的风吹起发梢,更显冰冷无温。 方思思心口发紧,恍然大悟。 他是桑氏总裁,怎么可能是个好骗的人。 方思思退后一步,眼中缀着泪花,示弱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你明白就好。” 桑厉扶着楚音离开。 徒留方思思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病房,看着窗帘乱飞。 …… 林知意再次陷入混沌。 眼前突然出现刚才跳楼的女生。 “姐姐,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不得不死,我不能让我妈妈看到那些东西。” “姐姐……”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知意伸手去抓,却抓住了一个柔软小小的身体。 一低头,她就对上了星星八岁的脸。 “妈妈,我们不等爸爸了。” 林知意愣了几秒,点点头,身体本能地开始哄睡。 但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等那则新闻。 这个梦她反反复复做了好几遍,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次有了准备,脑中的被忽略的细节再一点点放大。 再次听到那则新闻时,她缓缓抬眸看了过去。 又是一闪而过的照片。 只是这次清晰很多,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在林知意努力回忆时,响起了主持人的声音。 “三十年前的富商绑架撕票案,根据匿名者提供的线索,今日终于查明真相,照片中便是主犯……” “警方顺藤摸瓜破获重大人口拐卖……” 沙发上的林知意抱起熟睡的星星,不再关注新闻内容,只是下意识扫了两眼。 后面的声音伴随着她浅淡的记忆渐渐散去。 “知意,知意。” 男人低沉的声音焦急呼唤着。 林知意拼命找回意识,睁眼看时她看着床边人影晃动,嘴里念念有词。 “富商绑架案,富商绑架案……主犯是……主犯是……” “林小姐在说什么?” 陌生浑厚的声音打断了林知意的梦呓。 甚至是将她强行惊醒。 林知意猛地睁开眼,瞬间对上了床尾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目露惊恐。 对方眯眸,眼纹深刻,阴险至极。 “林小姐,这么看着我,是认识我吗?” 林知意立即收回目光,极力克制指尖的颤抖,摇摇头。 “刚醒,有点迷糊,不好意思。你是……” 男人细致扫过林知意几秒,在她脸上停留几秒,若有所思。 不等他开口,他身后找出来一个人。 杨静薇。 “这是白家二爷,特意回来参加游轮下水仪式,刚好听说三爷在宴会上受伤,就一起过来看看。” “是我唐突了,没想到一来医院就听说那小孩跳楼自杀的事情。” 白二爷撑着手杖,余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林知意。 林知意如坐针毡。 直觉告诉她,白二爷是故意这个时候提起那个女生跳楼自杀的事情。 他在试探她。 林知意眨了眨眼,哽咽道:“她死了?” 白二爷盯着她:“二十二楼跳下去,不可能生还。” 林知意顿时崩溃大哭。 “呜呜呜,我差一点就能救她了,是我不好……” 她一边哭,一边看向身侧的宫沉。 宫沉心下了然,转身看向床尾几人。 “知意受了刺激,就不留几位了。” 白二爷点点头:“三爷言重,以后都是一家人。” 林知意顿了顿。 一家人? 什么意思? 白家人寒暄几句,便全部离开了病房。 关门时,林知意依旧能感觉到门外落下的审视目光。 直到房门紧闭。 林知意肩头一松,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 下一秒,身体被裹进温热的怀抱。 “别怕,没事了。” 男人大掌贴着林知意的耳畔,像是怕她听到什么。 林知意抬眸望着他,询问道:“白二爷说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宫沉道:“你昏迷时,白家和宫家宣布了白若姝和宫曜订婚的事情,订婚宴就定在游轮上。” 宴会刺杀,宣布订婚。 白家不仅安抚了客户,还将自己和宫家牢牢捆绑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即便宫沉有心阻止,他也无权干涉私生子弟弟的婚姻。 好棋。 林知意抿唇,不用猜也知道确定这桩婚事的人,肯定是宫老爷子。 她伸手环住宫沉的腰,不敢想象日后他的处境。 宫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担心,只是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没有多言。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 “那个女生真的……死了?” 她幻想着是不是还有奇迹。 宫沉搂紧她,轻声嗯了一声。 林知意心脏刺痛了一下,却哭不出来。 这时,楚音脸色难看的走到林知意面前。 “方思思什么都不承认,哪怕现在闹出人命,她都在推卸责任说是你逼死了那个女生。” 林知意冷冷开口:“她的确是被逼死的。” 第653章 骗局 女生跳楼时,他们都在场。 她根本放心不下自己的母亲,又怎么会寻死呢? 除非她不得不死。 楚音和这个女生相处过,常听她说父母的事情。 父母也是她在那座牢笼活下去的希望。 她惊恐地看着林知意:“她被威胁了。” 林知意道:“她一直说不像被妈妈看到那些东西,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馆长电脑里的东西?可那些不都被方思思删除了吗?” 除了这个,楚音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威胁她们。 桑厉猜测道:“馆长手里的证据的确销毁了,但不代表白家手里没有证据。” “白家?可最后见那个女生的人是方思思,白家有证据又怎么可能交给方思思……” 楚音说着说着没了声音,脸色灰白一片。 是了。 她也想到了。 方思思向白家投诚了。 彻彻底底背叛了那些和她相依为命的妹妹。 甚至用这种方式逼死好姐妹。 房中陷入诡异的安静。 林知意揪着被子,满脑子都是那个女生死前的神情。 她是受害者,可死前却在道歉。 林知意切齿道:“方思思不会有好下场。” 宫沉望向她,冷不丁道:“和你的梦呓有关?” 林知意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她没办法解释前生今世,只能说梦到了一张很熟悉又陌生的脸。 “和白二爷很像,可是白二爷又……” “又不太像?”宫沉一针见血道。 林知意点点头。 白二爷和宫沉手里的照片不太像,和她梦里的人也不太像。 但又有说不出的熟悉,尤其是那双阴森森的眼睛。 闻言,桑厉拿出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 “原来你们也有这种感觉,今日一见,我觉得他的脸要比照片上看着年轻一些。但照片是两年前拍的,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种感觉。” 楚音听得迷迷糊糊的。 “你们什么意思?他一个老头也整容?” 话落,病房门被推开。 李欢快步走了进来。 “什么整容?谁整容了?” 看没人回答,他自顾自指了指外面。 “刚才和我同事过来,看到白太太,她身边的男人是谁?派头那么大。” “白二爷。”宫沉道。 “谁?我怎么没听说白家还有二爷?看着好年轻,我同事……对了,就是之前整容科的同事,他说这老头挺时髦,脸上动了不少,而且动手术的人很厉害,保留了本人特征。” 李欢说完,一室静默。 他扫视一圈:“你们说的就是他?” 桑厉直接递上了手机。 李欢看着照片,皱了皱眉,放大了他手臂的地方。 那里有一小块疤痕。 “我同事说他有些疤痕增生,应该还做过激光治疗,一般是用来祛痣祛斑祛疤,或者洗纹身。” 他最后一句话,突然让林知意想起了梦中的画面。 新闻里的照片上,那个男人手腕处似乎也有一道疤。 如果是这样。 林知意指着照片道:“李欢,有没有什么办法知道他八年后,不对,五年后的样貌?” 李欢虽然有些好奇她的想法,但也没有多问。 “这不难,他的整体特征都做了保留,至于其他地方应该是以维护为主,那容貌的改变只需要电脑推算一下。” 说完,他将照片发给了同事,让他帮个忙。 十分钟后,电脑制作出来的照片呈现在了大家面前。 林知意只看了一眼,便坚定点头。 “是他,就是他。” “谁?”宫沉看她情绪激动,连忙安抚。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绑架案的主犯。” “你怎么知道?” “是……” 林知意一愣。 面前几双眼睛满是狐疑地盯着自己。 她脑子快速运转,解释道:“是那个女生要杀我的时候一直都在胡言乱语,她说白家人绑架了白家人。我睁开眼看到白二爷时,就觉得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而且他还拿女生的死刺激我,肯定是想看看我知道什么。” 那个女生在白家手下待了一年多,知道一些内幕也很正常。 好在大家没有多想。 倒是宫沉盯着五年后白二爷的照片看了许久。 林知意问道:“怎么了?” 宫沉反问李欢:“可以倒推面容吗?” “这更容易。你要多久以前的照片?” “二十多年前,白老爷子绑架案之前。”宫沉缓缓道。 林知意顿了顿,心里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 李欢嗯了一声,直接给同事发了消息过去。 不到十分钟,一张二十多年前的照片发了过来。 白二爷骨骼并没有动,所以除去动过的地方,很容易就得到了他二十几年前的容貌。 林知意立即凑了上去,认出了照片上的人。 “白老爷子!” 她几乎瞬间得出了一个结论。 “绑架案是假的,一切都是他自编自导,他手臂上的伤疤是剜去纹身皮肤留下的。” “所谓的白二爷不过是他为自己复活准备的身份。” 桑厉蹙了蹙眉:“难怪绑架案后,白家在国内亏损那么多,居然还能在国外快速重振旗鼓,原来是拿了一大笔赎金。” “不仅如此,我深入调查了一下当年白氏和另一个家族的合作,所谓几十亿合作,不过是个投资骗局,最后钱应该都落入了白老爷子口袋,只是他人都死了,这笔钱自然也要不回来了。” 宫沉平静开口,脸上毫无波澜。 似乎早有预料。 林知意微微吃惊。 “你早就猜到了?所以才让李欢推算白二爷二十几年前的样貌。” “我还没那么神通广大,只是有一些猜想,刚好样貌推算帮我证实了。” 宫沉语气沉敛,周身笼罩着运筹帷幄的气质。 就连桑厉都打趣道:“还好我们是盟友,不是对手。” “谁和你是盟友?”我们是情敌。 宫沉长睫微压,带着几分威严。 桑厉笑而不语,他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记仇。 林知意没听出两个男人的话外音,上前打断。 “如果白二爷就是白老爷子,那他不是更应该待在国外吗?为什么冒险回来?虽然身份换了,但当年事情闹这么大,他真不怕有人认出他吗?” “这个问题,还要谢谢你的提醒。”桑厉回答。 林知意听得一头雾水。 楚音在旁边贼兮兮提醒:“就是那天吃火锅,你喝醉后和三爷……” 林知意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透出一抹红。 抱着同归于尽的态度瞪向楚音。 “我想起来,就是说你想睡桑总那次。” “林知意!” 反正就是火锅那次。 第654章 她认出我了 桑厉笑了笑,继续道:“我们之前都在关注白正显,忽略了白老爷子这个死人。” “调查后我发现,白家以前的产业都在白老爷子名下,顺藤摸瓜发现他出事前立了一份遗嘱,将产业全部转到了白二爷名下。” “所以我们调查白正显什么异常都没有。” “白二爷在东南亚一带是个提起就让人害怕的人物,不过这两年白家的产业却在缩水。” 林知意好奇道:“这么厉害,为什么产业还会缩水?” 桑厉解释道:“当权利和财富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时,底下的人难免会有想法,被人做局黑吃黑了,加上境内外双重打击,白二爷被打得措手不及。”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回国就明目张胆利用艺术展览做人口买卖的主要原因。” 白家没钱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白家艺术馆那么赚钱,那些钱呢?” 楚音见识过白家背地里的黑暗,他们什么生意都做。 他们根本不是人,就是一群恶魔。 桑厉立即给出了答案。 “游轮。白家将一切压在了游轮上。” 难怪白若姝和杨静薇动不动就将游轮放在嘴边。 白若姝甚至为了自家游轮能顺利航行,不惜和宫曜在一起。 林知意仔细想了想,突然发现一件被大家忽略的事情。 “既然白二爷就是白老爷子,那你们觉不觉得游轮和当年的投资骗局很像?” “白若姝个人的宣传,游轮合作的宣传,似乎都在告诉大家白家的生意很赚钱。” “所以……游轮会不会也是个骗局?” 李欢反驳道:“如果是骗局,白家应该像以前一样避开宫家,专挑那些有钱的小公司,抽身时也不至于闹大。” 林知意愣了愣。 好像是这样。 “我知道为什么白家非要招惹宫家。”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任希雅快步走了进来。 她和李欢对视一眼,李欢立即挪开了眼,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任希雅勾了一下唇,走到了宫沉面前递上了文件。 “你让我和二哥查的,全在这里了,和你想的一样,白家当年连年亏损的确有老爷子的手笔。” “所以这次白家可不止想让游轮下水,更想拖宫家下水。” “真没想到老头子的烂摊子,二十几年后,还要继续找人给他收拾。” 说着,她指了指文件。 林知意都顾不上头晕,直接从床上起身,还险些一脚踩空掉下去。 宫沉无奈,直接将她揽了过去一起看文件。 一打开,便是游轮的天价保险金。 任希雅道:“白家给游轮上了最贵的保险,这个数字基本上能再买一艘游轮。” “除此之外,我特意标注了一下保险内容,除了自然灾害之外,还有额外的一种,是……” “意外。”宫沉翻页都没翻,就已经猜出来了。 林知意抬眸盯着男人深邃的侧脸,还有饱满漂亮的脑袋。 趁他睡着敲开看一下,他们俩到底哪里长得不一样。 她连保险单上且或前后关联都没弄明白呢,他都知道了。 宫沉伏在林知意腰间的手随意轻抚着,总有种一切尽在他掌握中的姿态。 正想着,李欢出声打断。 “什么叫意外?难道白家还想演泰坦尼克号不成?” “不用这么复杂,死人就行,白家给所有人都买了保险,尤其是那些被免费邀请上船的粉丝。”任希雅凝重道,“白家走的是宫家的地盘,如果出事,宫家难辞其咎。” “钱,白家拿,责任,宫家担,难怪之前谈合作的时候让利那么多,原来压根就没打算让宫家获利。” 李欢都佩服白家的如意算盘。 听闻,林知意不由得握紧宫沉的衣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给宫沉添麻烦。 “如果通知大家不要上船呢?” “来不及了。”楚音指了指手机,“白若姝的粉丝已经收到了邀请函,现在全网都在讨论这件事,反倒压下了那个女生跳楼的消息。” 死都死得不值得。 实在是太可悲了。 林知意又想了想。 “那联合其他家族抵制游轮下水呢?” 任希雅摇头:“更行不通,你怎么判断其他家族里的人谁是白家隐藏的客户?一旦泄露消息,白家还会想别的办法,防不胜防。” 林知意:“……” 万一白家真出阴招,宫沉作为宫氏掌权人该怎么办? 替坏人承担一切后果? 林知意想得心口发堵。 宫沉转首,看着她担心到唇上毫无血色,直接结束了这次的话题。 他扫了一眼任希雅。 任希雅撇嘴道:“白家已经暴露,再好好查查,总会有办法。” 其他人听出深意,纷纷点头。 桑厉:“今天发生这么多事,想不出办法也很正常,距离游轮下水还有几天,知意,先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楚音和李欢也宽慰了几句,退出病房。 房中安静下来。 林知意还在绞尽脑汁想办法。 突然身子一倒,猝不及防地倒在了枕头上。 顷刻间,只听到床嘎吱一声,宫沉翻身压了上来。 林知意来不及开口。 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一米九的男人,紧紧压在林知意身上,几乎不给她动弹的余地。 她有些喘不上气,只能张开了嘴。 原本的吻一次比一次深入。 在林知意快要窒息时,男人控制着身体微微悬空。 另一只手却托着她的腰,将她恨不得摁进胸口。 宫沉贴着林知意的唇,低哑道:“以后能不能把你拴在身边?” “宴会上的事,我真的怕了。” “知意,别再离开我。” 他盯着林知意,眼圈漫上猩红,放在她腰间的手摁得更紧。 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撩拨人的心田。 林知意呼吸微喘:“如果你再委屈我,我就走,这次我走得远远的,远到……唔。” 细细密密的吻再次落下。 彼此间的热度纠缠,交织,一层一层包裹。 不知过了多久,宫沉才松开她,将她搂在怀中。 “闭上眼休息。” 林知意喘息渐渐平复,听着他的心跳,抬手把玩着他衬衣纽扣。 “你会没事吗?” “会。”宫沉低沉道。 林知意揪了揪他的口子,十分认真道:“放心,我会帮你。” 宫沉笑了笑:“好,我相信你。” …… 医院,停车场。 一上车,白二爷却没有放下手杖,反而紧紧捏住。 “怎么了?”杨静薇询问。 “林知意不能留,她认出我了。” 第655章 退一步乳腺增生 走出病房后,楚音的手臂就疼痛难忍。 李欢作为医生一眼就看出了她在逞强。 “我给你安排一下检查,别再伤了骨头。” “谢谢。” 楚音回想发生的一切,依旧心有余悸。 转身回病房时,有气无力。 刚想扶着墙,抬起的手就被人握住。 楚音抬眸,看着挺拔的男人,笑了笑:“谢谢金主……” “后面两个字不用说了。” 桑厉立即打断。 楚音微微叹气,这男人软硬不吃。 回到病房,桑厉转身出门去找护士询问检查时间。 不一会儿门开了,楚音还以为是桑厉回来了,笑着起身。 没想到,进门的居然是方思思。 “你来干什么?”楚音冷冷的看着她。 “她已经被妈妈接回家了,我们给了她妈妈一笔钱,够她妈妈安度晚年了。” 方思思轻飘飘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楚音哼笑一声:“我们?你代表谁?白家?” “阿音,你不能这么说我,被囚禁时,是我在帮你,况且你缠着桑总不也是为了上位,又和我有什么区别吗?你也不过是仗着和林小姐有些相似才能接近桑总而已。” 方思思像是出了一口恶气一样,脱口而出。 楚音如遭雷劈,呆立在原地。 脑中想起林知意的话。 “她要杀的是我。” 楚音颤声结结巴巴道:“你对桑总……是你利用那个女生去杀知意。是你逼她跳楼自杀。” “我没有逼她,阿音,你不能因为情绪不稳定,就冤枉我。况且我能用什么逼她?你忘了吗?唯一能逼她的证据也被你删除了。” 方思思幽幽一笑。 她否认了一切,唯独没有否认对桑厉的心思。 楚音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白家根本没有给你证据,你利用了那个女生对你的信任,你让她相信你有证据,所以她才会羞愤地跳楼。” “……” 方思思脸上青白交加,死死咬着唇。 “阿音,冷静点,注意身份。” “身份?你以为做了白家二小姐能攀上桑家?” 楚音轻嗤一声,嘲弄地看着方思思。 方思思的小心思被拆穿,脸色难看至极。 但她架子却端得很好。 大小姐模样学得有模有样。 可她身上的礼服还是出卖了她。 豪门小姐绝不可能穿不合身又过季的礼服。 白家真是敷衍她。 她还以为自己踏进了豪门。 甚至不惜踏着昔日患难姐妹的尸体。 楚音终于明白,自己和她是说不通的。 人得不到认知以外的东西,这句话太对了。 难怪林知意会说方思思不会有好下场。 “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看不起我?你凭什么?你以为桑总真的会在乎你吗?” 方思思还是破防了。 她咬紧牙关,弄乱了头发,扯坏了身上的礼服,转身大喊救命。 刚好桑厉进门,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 方思思躲到了他身侧,楚楚可怜道:“桑总,救救我,阿音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 楚音反应过来,方思思为什么一直强调她情绪不对。 这分明想把她逼成一个疯子。 好,她就做一回疯子。 她一把推开桑厉:“让开!这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桑厉颔首,往旁边站了站:“的确,男人不能插手女人的事情。” 方思思:“……” 楚音直接骑在方思思身上薅了她一把头发。 “看清楚!这叫情绪不稳定!这就是招惹我的下场!” “啊!救命!” 方思思一天被林知意和楚音扯了两把头发。 事后,又被楚音一脚踹出了病房。 楚音深吸一口气:“难怪别人说退一步乳腺增生,原来知意发疯这么爽。” 桑厉没说她什么,只是盯着她的手臂:“走吧,去做检查。” 楚音扭头,好奇道:“你……你没别的想说?” “没有,打的又不是我。” “那你要尝尝我的小拳拳吗?” “……” 桑厉无语,拽着她就去检查。 两人离开后,方思思攥着礼服死死盯着。 “楚音,你凭什么相安无事?” 她拨通杨静薇的电话。 “干妈,你不是担心楚音知道太多吗?我知道怎么办了。” “思思,有了你,我相信我们的计划会很成功的。” …… 林知意检查没事后,就出院回去了。 临走时,看到小护士在给跳楼女生的母亲捐款。 她也转了一万。 可心里还是很难受。 尤其是刚才楚音说方思思骗了女生。 林知意坐在车上心不在焉。 直到车子停下,宫沉拉开车门,一阵冷风灌进来。 林知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下车身上就多了一件男士大衣。 青草味混在风中,她抬眸看向面前男人。 “这里是哪儿?” 周围黑漆漆的,一时间林知意也无法判断位置。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话落,宫沉两指放在唇边吹响口哨。 骏马奔腾而来。 是宫沉上次骑的那匹马。 林知意这才认出来,这里居然是马场。 不过山庄着火拆除后,的确是有些大变样了。 林知意正想问山庄的事情,突然发现骏马身后还跟着一大一小两匹马。 “这是……” “一家三口,我给你和星星选的。”宫沉淡淡开口。 林知意看着小马贴着另一匹高大的马,眼睛大大的,十分可爱,背上鬃毛还编了麻花辫,上面卡了一个星星发卡。 星星一定会很喜欢。 但林知意看了忍俊不禁。 “三爷,你这是把人家一家三口都拽来了。” 说着,她想靠过去,却被宫沉挡住。 “小马还小,母马不肯别人碰,还得过段时间才能让星星过来熟悉一下她的小伙伴。” “这么夸张?” 林知意退了回来。 刚好挺拔的公马靠近自己的小马,结果被母马一脚踹了。 它舔着脸蹬着腿靠到了宫沉身边。 宫沉摸了摸它,煞有其事道:“它也惧内。” 林知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好迎面吹来一阵风,虽然伴着凉意,但灌进胸口时却舒畅了很多。 她知道宫沉是担心她还在想那个女生跳楼的事情。 “我没事,我已经尽力了。” 宫沉翻身上马,对着林知意伸出手。 “走。” “可我不会骑马。” “我带你。” 林知意被拽上了马背。 身体被男人精壮的手臂禁锢在胸前,随即扬鞭。 骏马奔跑时,林知意立即闭上了眼睛。 宫沉控制着速度,在她耳边道:“往前看,才会不怕。” 林知意愣了一下,缓缓睁开眼。 眼前突然一亮,仿佛一片星光倒映在她眼中。 第656章 小心我崩了你 骏马停下。 林知意仰头看着突然闪烁的地方,呆愣愣分辨了很久才认出来。 这原本是山庄的位置。 但此时却多了很多乐园设施。 她扭头,不明地看着宫沉。 宫沉垂眸:“打算建一个游乐园。” 他的梦中,星星就是在去游乐园的路上失踪了。 她到死都没有去成游乐园。 林知意恍惚了片刻,扭头看向宫沉。 “这是给星星准备的?” “给你们,星星有的,你也有。” “……” 好肉麻。 好喜欢。 谁说三爷不懂风情,三爷可太好了。 林知意抿唇,轻咳一声:“我都这么大了,还玩这些?” 宫沉突然眉梢微挑,长睫轻颤,深色眸中暗流涌动。 “游乐园还没建好,的确不太适合你玩,那就玩点成人该玩的。” 林知意面色染上绯红。 “不是,我不是……啊!” 骏马奔腾。 片刻后,林知意有些发懵地站在射击场。 宫沉低头检查她身上的防弹衣。 “等一下记得戴耳罩,不然会耳鸣。” “这……就是你说的成人该玩的?”林知意迟疑道。 宫沉手顿了顿,眼帘微掀,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 眼底渐深,喉结明显一滚。 “不然你觉得是什么?床……唔。” 林知意踮脚,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更红了。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宫沉淡笑去拉林知意的手,唇瓣有意无意蹭过她的掌心,滚烫一片。 “我给你做个示范。” “嗯。” 虽然来这里有些意外,但林知意对这些充满了好奇。 宫沉和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脱了外套,将衬衣袖子挽了两道。 随后,熟悉装弹。 抬手时,姿势很漂亮。 身形修长挺括,宽肩窄腰,每一处都紧致有力。 林知意看得正出神,耳边就传来砰砰砰几声。 回神时,宫沉已经打完了。 “十环。” 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林知意看着显示屏,就这样? 她摩拳擦掌:“我试试。” 宫沉示意她上前。 林知意装上子弹,对着远处的目标瞄了半天。 这到底是怎么看清楚的? 她好不容易感觉瞄准了,扣了半天,枪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了?” 林知意第一反应就是将枪口对准自己检查。 宫沉吓得直接用手挡住枪口。 “知意,永远不要把枪口对准自己,可能会走火。” 林知意吓一跳,脸上火辣辣,找借口道:“它怎么没反应?” “保险栓没打开。” “……” 林知意有点不好意思。 宫沉顺势从身后抱住她,托起她的手腕。 勾唇看着她,眼眸深邃含笑。 “林知意,刚才看得出神,到底在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传入林知意耳朵,她控制不住心跳。 要是宫沉知道她一直都在看他,肯定得笑死。 林知意眨了眨眼:“没什么,教不教?” “教。” 宫沉指了指枪,告诉林知意应该怎么对准目标。 林知意顿时信心满满,对着目标就开枪。 第一次开枪,后坐力还是让毫无防备的她往后推了推。 “脱靶!脱靶!脱靶!”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射击场。 林知意咬唇:“脱靶就脱靶,为什么要喊三遍?又不是听不见!” 宫沉低笑道:“第一次很正常,就当找一下手感。” 林知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瞄准。 这次宫沉抬手抵住了她的肩头,防止她身体乱动脱靶。 这次总算是打在靶上,就是在圆圈外面而已。 她尴尬一笑。 宫沉安慰道:“保命的时候,能打中人就行。” “保命?” 林知意狐疑转身,定定看着宫沉。 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瞒着自己。 宫沉解释:“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只能说目前我也是雾里看花,看似守得云开见月明,但这云散的太快了。” 连宫沉都拿捏不准,说明白家还有阴谋。 林知意点点头,绝不拖后腿。 “你再教我几遍,我会好好学。” “知道你学得快,那漫画上的东西不也一学就会。”宫沉打趣。 林知意瞪大眼睛,晃了晃手里的枪:“再乱说,小心我崩了你。” 宫沉举手:“我投降。” 随后,宫沉又教了几遍。 从装弹到瞄准,要点反反复复。 林知意听得认真,学得的确快,就是准头不行。 不过宫沉说得对,只要能打到人就算准。 回苏河湾的路上,林知意发现自己的手机有五个廖一的未接电话 她还以为星星出事了,赶紧回了电话。 “知意,你总算接电话了。” “怎么了?” “方思思在网上晒出了自己受伤的照片,说什么希望楚音早日康复。”廖一着急开口。 “受伤?” 林知意说完,宫沉的手机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照片中,方思思半张脸肿着,嘴角微微渗血,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礼服也被撕开了。 看上去十分狼狈。 她配文,「我们一起经历那么多,身心的痛苦,我比谁都了解,希望阿音能早日康复。」 底下网友疯狂评论,其中不乏一些黑粉。 「再痛苦也不能把你打成这样吧?你也是受害者,还一直帮助其他受害者,你没事吧?别让自己再受伤了。」 方思思,「我没事,我一直把她们当成妹妹,如果我这个时候不站出来,还有谁来正视她们受到的伤害?」 「身心的痛苦?这么说楚音也被送给男人了?那她……难怪会这么疯。这样的人还能做艺人吗?万一带坏小孩怎么办?」 方思思,「别这样对她,她一定会好的,我相信她。」 她没否认。 就是希望楚音和她们一样定在耻辱柱上。 她比谁都清楚,看似怜悯的众人,事实上看她们的眼神都在说她们脏了。 那怎么能只有她们脏呢? 「之前看楚音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之间精神状态这么差?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方思思,「我们一个妹妹跳楼自杀了,林知意劝她多为自己妈妈着想一下,结果她……」 「林知意?又是她?怎么什么事情都有她?受害者最忌讳别人胡乱开导,这种状况下提自己的亲人,只会觉得羞耻丢人,她实在太过分了!」 方思思,「她也是好心。」 却绝口不提当时那个女生已经快被林知意劝回来了。 林知意看完消息,手都捏红了。 第657章 你到底还有多少情趣? “知意。”廖一继续道,“现在网上都是围攻你和楚音的,怎么办呀?我都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和那些键盘侠对战。” “廖一,你先别急,我找楚音问一下情况。” 挂了电话,林知意立即打电话给楚音,对面却显示无法接通。 宫沉看了看:“应该是被骚扰了,我来打桑厉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们俩简单聊了两句,便将电话交了出去。 楚音无奈道:“知意,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林知意好奇道:“你真打方思思了?” “嗯。” “打得好,我早想打她了。”林知意笑道。 “打是打爽了,可现在全是我们的负面新闻,方思思好像不把我们拖下水誓不罢休,刚才公司发消息来说,让我休息一段时间,所有工作都帮我推掉了,其实我知道他们应该是不打算和我签约了。” 楚音声音中带着苦涩。 她牺牲最大,到头来还要被人污蔑。 林知意越想越气,原本在射击场发泄完的情绪又全部聚集。 她知道这口气不出在方思思身上,这个坎是过不去的。 这时,身边的男人扯了扯她的胳膊。 林知意直接甩开,她深吸一口气,思考着前因后果。 突然,灵机一动。 “楚音,既然方思思撕开遮羞布,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替她遮掩?” “你是说……” “嗯。” 林知意应了一声,同时,宫沉的手探了过来。 她直接拍开,碍事。 男人啧一声,略显委屈。 电话那头,楚音道:“好,那我们十分钟后一起发。” “嗯。” 挂断电话,林知意便快速打字,务必将自己的想法如数表达出来。 十分钟一到,她便点击发送,就没有再去看消息。 到家时,廖一正蹑手蹑脚退出儿童房。 一见两人,情绪激动跑了过来。 “知意,你还好吧?” “没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林知意笑道。 “我可睡不着,今晚我将拿出我最好的键盘,和键盘侠奋战到天明。” 说完,她挥挥手离开。 林知意去儿童房看了看星星,才安心回房。 刚进主卧,遒劲的手臂便将她揽进怀中,紧紧抵在门上。 林知意震了一下,挣扎道:“干什么?” 宫沉眉目微沉,俯身与她平视。 温热的呼吸起起伏伏落在她脸上。 “知意,你可以相信我。” “你是说网上的事情?”林知意反问。 “是。” “可是我能自己解决,为什么要依靠你?方思思敢攀咬我和楚音,难道真的没有别的想法,无非是想把你和桑总引下场,这肯定是白家的意思。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林知意说得又快又认真。 过去的三年,虽然她不认为自己逃离是错误的。 但也意识到了自身一些问题。 她的确靠着小聪明解决过一些事情。 但在权利金钱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如果当初没有桑苒,她也可能因为别人被迫离开,又或者走上前世的老路。 所以她也在事情中复盘学习,她相信自己会变得更好。 林知意抬眸而望:“你也可以相信我。” 宫沉与她对视,望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眸。 那个躲在角落的少女,终于朝着自己想要的样子成长。 “好,我相信你。” 最后一字,宫沉是含着她的唇说的。 毫无防备的林知意被吻得天旋地转,还差点被身上的裙子绊倒。 宫沉嫌弃碍事,伸手就去拽。 林知意立即挡住他的手:“我借的,要一百多万,我赔不起,我的钱全用在筹备工作室上了。” “我……” “别说你赔!有这钱,你给我呀!” 林知意直接掐了宫沉的话。 宫沉:“我帮你……” 林知意:“别说帮我脱,你哪一次帮忙脱衣服脱到最后了?我可不想明天礼服皱巴巴的,况且我今天出了一身冷汗,我要洗澡。” 宫沉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林知意心里发毛:“看着我干什么?” “林设计师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还想深入了解一下吗?”宫沉不害臊道。 “不要,我去脱衣服,你先洗澡吧,身上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林知意轻松推开他,便知晓他不会强迫自己。 所以放心进了衣帽间换衣服。 期间她手机一直都在震,她也不看,直接放在旁边充电。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换好居家服,她又拿了一套睡衣准备等下洗澡。 结果浴室一直传来异响。 林知意这才反应过来,宫沉手受伤了。 刚才他带着她骑马射击,还都那么厉害,她下意识觉得宫沉和平常无异。 居然忘了他是个伤者。 林知意连忙起身,敲了敲浴室门。 “三爷,你还好吗?” “不好怎么样?” 隔着门,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我……” 林知意欲言又止。 忽然,浴室门打开,一阵雾气扑来。 林知意还没看清里面状况,身体就被拽了进去。 伴随着关门声,她紧贴在洗手台前。 男人浑身只围了一条松松垮垮的灰色浴巾,将掉不掉。 腹肌明显,整整齐齐排列在林知意眼前,没有丝毫赘余。 人鱼线性感往下。 她的目光也顺势往下,若隐若现,鼻腔都开始冒热气。 男人不仅不回避,还将身体压向她。 双臂撑在台面,紧绷的肌肉上水珠滴滴答答流淌着。 很快将林知意的衣裳沾湿。 宫沉嗓音暗哑:“湿了。” 林知意脸颊顿时像火烧,目光不自觉往浴巾方向瞟。 她恨自己的本能。 宫沉举起缠着纱布的手:“我说纱布湿了。” 林知意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往脸上跑。 她用力咳一声,故作镇定:“哦,那别洗了,赶紧出去,我帮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宫沉目光晦涩,沉沉道:“背上好像沾了东西,洗不到,很不舒服。” 林知意知道他爱干净,下意识道:“我帮你洗掉。” 臭嘴! 宫沉眼底深幽,甚至带着一抹笑意。 转身拉着林知意进了淋浴间。 哗—— 热水从头淋到脚。 男人靠近,手托住林知意后颈,覆上她的唇,不紧不慢摩挲。 “真湿了,一起洗吧。” 他嗓音暗哑,气息紊乱。 “你又诓我。”林知意耳根发烫。 “情趣。”他低哄着。 “你到底还有多少情趣?”林知意幽怨道。 “等你慢慢开发。” 说着,他加深了吻。 林知意迷迷糊糊:“你的手……” “嗯,我小心。” 嘴上嗯,手一点都没停下的意思。 第658章 我才知道你那么疼 从浴室出来,林知意顾不上疲惫,拉着宫沉坐下,解开了他的纱布。 下一秒,她有些气愤地看着男人。 “三爷,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 宫沉举起手,检查了一下掌心的防水贴。 “洗澡贴个防水贴有什么问题吗?” “那你外面还裹什么纱布?你就是故意的。”林知意气鼓鼓道。 “想让你心疼心疼我。” 宫沉嘴上说的很轻松,可伤口不会骗人。 撕掉防水贴,掌心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有些地方的皮肉有反复切割的痕迹,光是看着就很疼。 林知意心里不是滋味。 看宫沉随意缠绕绷带,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能这样,我来。” 林知意打开药箱,重新处理他的伤口。 望着切口,她轻抚伤口周围的肌肤。 “很疼吧?” “疼。” 宫沉难得矫情。 他反手托住了林知意的手,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修长的手摩挲着林知意手背的伤口。 “我才知道你这么疼。” 林知意手颤了颤,我没事三个字她说不出口。 那些痛苦早已经像烙印一样深深刻在她心底。 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索性沉默不语。 低着头将纱布仔细缠好。 宫沉看穿林知意的心思,顺势抱着她倒在了床上。 将她紧紧扣在怀中。 林知意抬眸,便对上了熟悉的黑眸。 宫沉眉眼染光,沉沉道:“不会再让你受伤……” 林知意抬手压住他的唇。 “往前看,你教我的,说多了不灵了。” “嗯。” 宫沉眼神如墨,用力抱紧面前的人。 “睡吧。明天有的你忙了。” “你又想到了。” 林知意撇嘴,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 宫沉不言,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不一会儿,林知意窝在他怀中睡去。 ……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实在是太困了,睁了半天眼睛,愣是没睁开。 但她能感觉身边人的动静。 她闭着眼抬起手抓了一把,刚好扯住了宫沉的胳膊。 “等……一下。” “怎么了?” 宫沉压低嗓音,更加迷人。 林知意仿若说梦话一般,断断续续开口。 “别忘……了……上药。” 宫沉低头看着迷迷糊糊的人,有些不想起床。 但陈瑾来了两个电话,说宫老爷子要见他。 应该是为了宫曜和白若姝订婚的事情。 正好,他也有事要和老爷子谈。 宫沉吻了一下林知意额头,替她掖好被子,起身离开了房间。 林知意这一觉睡到了临近中午。 手机震了好几分钟才把她唤醒。 她翻了个身,身后拿过了床头的手机。 除了楚音的消息之外,全是骚扰电话。 其中包括方思思几十个电话。 看来她急了。 林知意竖起枕头懒懒地靠着,一边揉着腰,一边给楚音回电话。 电话一接通,楚音第一句话就是:“方思思找你了吗?” “电话都快打爆了,还好我调了震动。” “我也是,我没理她,她不是喜欢胡说八道吗,现在够她和网友好好掰扯了。”楚音笑道。 “既然撕开了遮羞布,白家也该下场了,你小心点。”林知意叮嘱。 “你也是,我先去吃饭了。” 楚音声音上扬,似乎很期待这顿饭。 “和桑总?” “是啊,说要带我吃大餐,弥补我一下,搞得神神秘秘的。”楚音兴奋道。 “去吧。” 挂了电话,林知意上网查看战况。 昨天,面对方思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污蔑。 林知意和楚音决定反击。 她们俩一起发了声明。 楚音,「@方思思,你说我有病,请问有证据吗?不如我们一起直播检查身体,看看到底谁有病?你敢吗?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不是谁弱谁就有理,另外,方小姐,不,白二小姐一定要注意言行,可别给白家抹黑。」 楚音作为最近的大红人,一发声明,直接炸开了锅。 但不等大家反应,林知意也在同时发表了声明。 「@方思思,医院不是没有监控,虽然看不到病房,但走廊的监控刚好录下我和那个女孩的对话,需要我放出来吗?警察都没说我做错了,怎么你三言两语就暗示我害死了她?还有你说白家给了女生母亲足够养老的钱,怎么还要众筹?以下是我和医护人员的捐款记录,作为白家二小姐应该也有记录吧?我相信白家做事言而有信。」 昨天捐款时,林知意就留了一个心眼。 她找了和李欢熟悉的小护士帮忙去打听捐款的事情。 白家缺钱,为了挽回名声声势浩大地给受害者捐了很多钱。 真的会给女生母亲养老钱吗? 如她所料,白家根本没给钱,一直妹妹长妹妹短的方思思也只给了女生母亲一千块钱。 方思思总觉得林知意和宫家沾亲带故,楚音又是公众人物,肯定不会撕破脸皮。 却没想到她们俩不仅和她撕破脸皮,还扯下了她的遮羞布。 「就知道有反转,官方都帮楚音,还拿出了相对应的病历,方思思每次都一张嘴,目前为止什么实质证据都没有。」 「方思思受伤了呀,难道这是她自己打的?」 楚音直接回,「我打的,你问她敢不敢说被打的原因?」 「不愧是我爱的偶像,敢做敢当,既然如此,@方思思,请回应一下被打原因!」 有人理智,自然也有人为了黑而黑。 「我看是楚音被方思思戳到了痛处,她一个明星要是被人发现和那么多男人乱搞,肯定要疯。」 「其实楚音就是之前太招摇了,否则怎么可能被盯上?难道她自己就没有错?」 一看到这种恶臭言论。 林知意气得牙痒痒。 原本她并不想这么快出面,但看到很多女生站出来反驳,她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给这些言论一点热度。 林知意,「这种事永远都不是受害者的错,该被审视质问的也永远不是受害者,她们站出来已经很勇敢了。我希望所有受害者都能往前看,因为明天的太阳永远和今天不一样。」 楚音,「臭水沟的人看什么臭!」 粉丝,「偶像,你是不是忘了你走的白月光路线,什么臭不臭的?你香香的,别理他们。」 林知意的话引起很多女生的共鸣。 众人的矛头一转,疯狂@方思思,问她各种问题。 此时的方思思和白家应该都没想到,没把宫沉和桑厉拽下水,反倒还要自证清白。 第659章 你们迟早会和我一样 发完评论,林知意便不想再去管。 反正她和楚音的目的达到了。 方思思算是引火上身,顺便连累白家。 早说过,白家的小姐可没那么好当。 想着,林知意伸了一个懒腰准备起床。 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方思思。 林知意本来不想接,但手一滑接通了。 手机还没靠近耳朵便听到方思思哭哭啼啼的哀求声。 “林小姐,求你和楚音删掉那些话好吗?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些网友为什么会那么说你们?我都已经这样了,难道你们真的想看到我去死吗?呜呜呜……” 林知意将手机拉远,盯着屏幕上方思思三个字。 “方思思,别装了,你要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发现别人乱评论的时候不删除?不解释?” “你只是想等舆论发酵,然后让桑总和三爷出面维护,你再以受害者的身份大度原谅我们,坐实我和楚音私下欺负你,而你就可以为自己和白家赢得一大波支持。” “可惜……你出事到现在,白家都没有站出来辟谣,显然白家在和你避嫌,要是白家大小姐,白家绝对不会放任不管,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方思思哽咽道:“别说了,别说了。” 林知意偏不。 她继续道:“怎么了?白二小姐,在白家受委屈了吗?可这不是你自己要的吗?人血馒头好吃吗?” “别说了……我叫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也是出卖自己吗?别得意,你们迟早会和我一样,不,甚至不如我。” 方思思大笑起来,甚至有些癫狂。 林知意莫名觉得心慌,立即挂断了方思思的电话。 她坐在床上许久,心口还是无法平静。 思来想去,她从抽屉拿出笔记本,将自己梦到的所有事情都罗列了出来。 虽然没有头绪,但或许以后也能串联起来。 咚咚咚。 “知意,你醒了吗,阿姨炖了汤正等你呢。”廖一询问道 “来了。” 林知意合上笔记本走出了房间。 廖一看着她手里的本子:“这是什么?起来就学习?” “记点东西,我去放书房,你先去喝汤。” “好,我给你盛汤去。” 廖一开开心心走了。 林知意转身进了书房,将笔记本收好就出去喝汤了。 …… 此时。 楚音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口红。 这次化妆她没有模仿林知意,就是她自己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拿出手机看着上面刚发来的消息。 「十分钟后,在停车场最里面车位等你。」 等你。 哈哈。 桑总等她。 这不挺会哄女孩子的嘛? 楚音偷笑一下,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走出病房门时,就连护士都看出她的不同。 “楚小姐,这么高兴去哪儿?” “吃大餐。”楚音分享道。 “哦~是不是和桑总去?这两天他不是都给你送来吗?”护士问道。 “偶尔换换口味嘛,走啦。” 楚音看时间差不多了,立即跑向电梯。 她走进电梯,旁边一部电梯刚好开门。 桑厉提着盒子走了出来,走向楚音病房时,和小护士擦肩而过。 小护士咦了一声,立即转身。 “桑总,楚小姐刚下楼。” “快饭点了,她下楼干什么?”桑厉狐疑道。 小护士愣了愣,诧异道:“桑总,你们俩是在开玩笑吗?楚小姐说你约她出去吃饭,她下楼去找你了。” “我没约她。” 话音刚落,桑厉放下食盒转身冲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立即拨打楚音的电话。 嘟嘟两声后,楚音接通电话。 “我看到你说的车了,马上就到了。” “走!离开!” “好。” 或许是默契,又或许是信任。 楚音想也不想就应下,身体也转向另一侧。 但她还是慢了一步。 “呃……” 手机那头传来坠地声。 桑厉大喊:“楚音!楚音!” 电梯门打开,他冲向停车场。 最终,他在停车场找到了楚音摔碎的手机。 他看向周围,盯着角落的监控拨通了周照的电话。 “立即检查一下我的手机。” “好。”周照快速敲键盘,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少爷,你的手机被境外的网络复制了,刚才一直都在联系楚音,我现在已经帮你断开连接了。有谁接近过你的手机?” 桑厉捏紧了手机,想起早上佣人不小心往他手机上洒了一点水,她当时用布帮他擦过手机。 应该是擦拭时动了手脚。 “查一下李欢医院停车场的监控,立刻马上。” 周照又动用了一下李欢的关系查了停车场监控。 “少爷,监控被关闭了,会不会又是院长?” 上次这个院长就帮白太太截取过监控。 “白家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桑厉走到角落空出的车位前,地上一大滩车内开暖气留下的水痕。 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这时,耳边传来周照的声音。 “白家的船来了。” 桑厉脸色冷沉:“多派一些人来京市。” “是。” …… 宫氏。 宫沉一进门便看到落地窗前的身影。 同时,宫老爷子也闻声转身。 什么也不问,一上来就是发难。 “听说你最近总是来得很晚,身为掌权人是不是太怠慢了?” “临近年关,底下盯得太紧,收尾越慢,大家都想好好过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反而自在做事。” 宫沉早有预料般,理由张口就来。 老爷子听出他的敷衍,也不想浪费时间。 切入正题道:“若姝和阿曜的订婚仪式打算在船上办,宫家不能失了面子,该请的人你记得把请帖发一下。” 宫沉缓缓落座,伸手接过了陈瑾递上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翻看文件。 仿佛老爷子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等不到回应,老爷子有些不悦。 “宫沉,我和你在说话。” “我听着。”宫沉冷冰冰应道。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不同意。” 宫沉裹着纱布的手轻轻翻页,浑身散发着深戾淡漠气息。 老爷子踱步。 “胡闹!订婚的事情已经放出去了,要是没人上船,别人怎么看我们宫家?” “宫曜有什么资格用宫家四爷的身份订婚?如果有,你为什么来找我?” 宫沉抬眸,一针见血。 “……” 老爷子胸口猛烈起伏。 宫沉冰冷无温:“想用我的面子给他涨气势,他不够格。” 老爷子一怔,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宫沉!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置气?宫家和白家合作在即,亲上加亲才会保证一切顺利,这事关整个家族的利益。” “那你有没有想过白家为什么要让利这么多?”宫沉盯着反问。 老爷子沉默不语,眼底却燃着两簇幽火,眼神像是淬了毒一样。 宫沉嗤笑一声,目光冷厉。 “你不说,我替你说,你还想像二十多年前一样。” 第660章 我要和林知意结婚 闻言,宫老爷子一顿,眸中有了起伏。 宫沉收回目光,冷声道:“二十几年前白家遭遇危机,是你联合几家一起设的圈套。” “虽然时过境迁,但你不傻,肯定知道白家让利绝非好意,你想将计就计和其他人再将白家啃得干净。”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白家这两年虽然遭遇黑吃黑,可他不干净的生意没断过,手里东西依旧不少。 除了钱,还有更值钱的东西。 京市权贵的把柄。 游轮是白家的孤注一掷,也是老爷子眼中的机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老爷子就想做这只黄雀。 所以白家提议将订婚宴放在女方家游轮上,他这个一向要面子的大家长却同意了。 老爷子早就看出白家在做什么生意,但他选择了漠视。 任由白家在京市扩张,然后他静等最后收割。 只可惜,白家的扩张被林知意阻止。 老爷子也不知道白家为他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 以上想法,宫沉并没有说出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点到为止的一句话,已经让老爷子怔愣了一分钟。 下一秒,他哈哈大笑。 “不愧是我的儿子!难道我的想法不好吗?白家想做第二个宫家,还太嫩了。你我联手,一切属于宫家。” 宫沉眸光深黑,冷笑:“宫曜被抓了什么把柄?让你这么着急?” “不要胡说,万一被别人听到怎么办?总之阿曜和若姝的订婚宴决不能出差错!” “我有什么好处?” 宫沉看老爷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便知道机会来了。 老爷子愣了片刻。 显然没想到有一天父子俩说话竟然要利益交换。 深想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 “我要和林知意结婚。”宫沉郑重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觉不允许这种女人进入宫家大门。” “我不是和你商量,而是谈条件,你看着办。” 宫沉一脸无所谓。 他心里清楚林知意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没有婚姻的束缚,少了宫家人对她指手画脚。 但他必须要给林知意一个保障。 现在也好,未来也好。 哪怕他有一天出事,林知意作为配偶,也是第一顺位人。 办公室陷入诡异的安静,偶尔会响起宫沉翻页的声音。 他越是不急,老爷子就越急。 对峙间,老爷子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精明的眸子眯了又眯,最后不动声色放下手机。 “好,我答应你。” 宫沉早有准备的拿出文件递给老爷子。 “签了它,如果我出什么事情,你会承认知意作为我妻子继承一切。” 看着提前准备好的文件,老爷子气得脸色铁青。 “我还是低估了林知意,可惜……算了,签就签。” 老爷子快速落笔,随后起身看向宫沉。 “赶紧把请帖送出去。” 说完,他就离开了。 陈瑾上前检查了一遍文件,递到宫沉面前。 “三爷,老爷子真的签了,看来也只能认了。” 宫沉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 落笔十分潇洒。 “是吗?他不是这样的人。” 暗思几秒,他拿起桌上手机拨打给林知意。 很快林知意就接通了电话。 “醒了,吃了吗?” “刚吃。今天是不是去开会?看你走得挺早。”林知意问道。 “嗯,开完会又见了个人。” “老爷子?” “嗯。” 林知意随口一猜,没想到猜对了。 “他没有说什么吧?” “没有,我就是想看看你起床了吗。”宫沉转回话题。 他并不想让林知意知道文件的事情。 否则她压力会很大。 林知意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喜欢赖床的大人,以后自己开了工作室,就成了天天迟到的老板。”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挖苦我?大不了等工作室弄好,我就搬过去住,这样就不算迟到了。” “离我公司有点远。”宫沉平静道。 “谁要你住过去?” 说完,林知意就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但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低笑。 “我没说住过去。” “……不说了!我陪星星去了。” “嗯,有事给我打电话。”宫沉叮嘱。 另一边,林知意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对面廖一喝着汤,啧啧道:“阿姨,你这汤是不是糖放多了?” 阿姨笑着进了厨房。 林知意瞪了廖一一眼,继续吃东西。 桌上手机又震了起来。 廖一打趣道:“这就分开一个早上,电话需要连着打吗?” 林知意也以为是宫沉,没看号码就接了。 “怎么了?” “林知意……” 对面的声音让林知意笑意瞬时僵住。 她想要起身时,对方却摸透了她的一举一动。 “别动。否则我可不保证发生什么,比如……这样。” 声音落下,还在咋咋呼呼的廖一全然没发现自己的脑侧多了一个红点。 林知意僵硬的转首,看向落地窗外,对面大楼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星星在房间看她的星空顶,所以拉上了遮光帘。 这让对面楼的人发现不了星星。 “林知意,冷静一点,还有更精彩的。” 叮一声,林知意收到了一段视频,但无声。 视频应该是在车上拍的,从高度和露出的车头看像是重型卡车。 而卡车前面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豪车。 宫石岩和柳禾常用的一辆车。 今天是柳禾产检的日子,宫石岩一定陪同。 “如果卡车碾过去会怎么样?不死也得重残,孩子肯定更留不住。” 对方声音含笑,甚至带着一丝畅快。 这时,又来了第二段视频,卡车离汽车更近了。 林知意脑中全是前世宫石岩和柳禾车祸而死的画面。 虽然今生已经弄清楚了真相,可柳禾残缺的尸体历历在目。 “你想干什么?” 明知道最不该问这句话,可林知意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一旦星星跑出来,对方就将多一份筹码。 廖一则是第一个威胁她的牺牲品。 对方轻笑:“找个借口下楼,然后上我安排的车离开,不要耍花招,我都看得到,哪怕是你动一动你的嘴皮子。” 对面楼的反光晃了晃。 廖一有所察觉:“谁啊?怎么玩镜子?” 见她要转首,林知意立即开口打断她。 “廖一,我要下楼取一下快递,你吃饱了就去整理一下书房,别老坐着又消化不良。” “啊?整理?” 廖一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整理过房子? 更何况三爷的书房,她可不敢进去。 她想反驳时,林知意已经出去了。 第661章 你不能再失约哦 林知意按照电话指示下楼,刚走到小区门口,保安立即打招呼。 “林小姐,出门吗?” 林知意正想说点什么,电话那头响起声音。 “别耍花招,想想你妈和二爷。现在把他打发了,然后去路边招手,直接上车。” 林知意心口咯噔一下,看来对方早就想好了怎么平静的接她离开。 林知意暗思三秒,立即对着熟悉的保安点点头。 “是的,出去买点东西,车坏了。” “那你慢走。” 保安愣了愣,回神之际,便看到林知意上了一辆车租车离开。 不对呀。 三爷那么多车,全坏了? 出于职业的敏锐,保安转身拨通了大楼内线电话。 电话那头,廖一很快接了玄关的电话。 “有什么事吗?” “小姐,三爷家的车坏了需要通行证让人进去提车吗?我得提前问一下,免得到时候别人来了不好进小区。” “什么车坏了?家里车好好的。”廖一不明道。 “可是林小姐说车坏了,还只能打车去买东西。” “买东西?她不是去拿快递吗?”廖一诧异,几秒后惊呼一声,“坏了,不和你说了。” 廖一挂了电话,立即拨打林知意的电话。 此时已经显示无法接通。 她又打给宫沉。 “三爷!知意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坠地声。 “她怎么不见了?” “她……她自己走掉了。”廖一无奈开口。 “你守好星星,让保镖进房子检查,等我回去。”宫沉声音冷厉。 “好。” …… 苏河湾。 宫沉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 一进门保镖已经将房子里面都检查了一遍。 “三爷没有任何异常,不过林小姐离开时正在打电话。” 宫沉脸色阴沉得可怕,一言不发朝着房间走去。 身后,陈瑾紧随其后。 “通话记录我已经查了,是跳楼那个女生的号码,还没来得注销,打完电话后注销了。” 也就说现在什么都查不到。 宫沉推门进入儿童房,遮光帘紧紧拉着,廖一护着星星坐在床上。 廖一很自责,眼睛通红。 “对不起,我要是早点发现不对劲就好了,可是刚才明明……” 考虑星星在场,廖一做事也一直尽心尽力,宫沉立即冷声打断她。 “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好好想一下发生了什么。” 此时星星变得格外懂事,明明自己都要哭了,还在安慰廖一。 “廖阿姨,你别难过,我们一定会找到妈妈的。” 见状,宫沉将星星抱入怀中。 “我答应你,一定将妈妈带回来。” “好。拉钩,你不能再失约哦。”星星翘起小手指。 再? 宫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是举起手指和星星拉钩。 安顿好星星,宫沉和廖一走到了客厅。 “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说一遍。” 廖一点点头,重复着中午和林知意的对话。 突然,她停了下来,快步走到了餐桌前坐下。 她看向对面原本林知意站得位置。 “知意在接电话,我觉得侧面好像有镜子在折射阳光,我还抱怨了一句,我转首时,知意很慌张地阻止了我,方向应该是在……” 廖一学画画,角度看得很准。 抬起手就指向了窗外大楼某一处。 下一秒,陈瑾就带着保镖冲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陈瑾打来电话。 “三爷,这家住户被绑了起来,据他们所说早上有人来送东西,趁机闯了进来。如果用狙击枪的瞄准镜,可以将你所在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而星星的房间因为有遮光帘,什么都看不见。” “我想林小姐应该是担心星星和廖小姐所以才离开了房子。” “我现在就去查一下进门信息。” 挂了电话,宫沉抬眸看了看窗外。 又扭头看向廖一所坐的位置,猜测着林知意站着这里时到底在想什么。 虽然面对朋友生命有危险,但她绝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廖一,知意临走时说了什么?” “她去拿快递,她又和保安说车坏了,保安这才打电话过来问需不需要提前给修理厂的人办好通行证。”廖一回想道。 宫沉立即明白过来,这是林知意故意这么说的。 他对着门口的保镖道:“查一下小区门口的监控,看林知意是上的哪一辆车。” “是。” 保镖出门时,走的着急,带动了关门声。 廖一一怔,脑中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猛地站起来:“书房,对了,还有书房,知意临走时莫名其妙说了一句让我整理书房,可是你们的书房我从没进去过。” 宫沉快步走进书房,廖一紧随其后。 可两人在书房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 廖一急得揉眉心,她知道自己一定忘记了什么。 脑子里的片段像是过电影一样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林知意起床时手里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笔记本!” 宫沉响起林知意又一个随身笔记本,就连晚上睡觉都会放在床头。 用她的话说就是突然来灵感了就能立即记录。 宫沉从她习惯顺手的架子上找到了笔记本,看上去和普通的本子没什么区别,很容易让人忽略。 前面都是一些简易的画稿,直到最后一页,上面写了很多字。 有些甚至无法连在一起。 三十年前,富商绑架案,白老爷子是主谋。 白若姝艺术馆肮脏生意被查封,骸骨中匹配出楚音的DNA,却没有方思思的骸骨。 五年后,白二爷的长相又不一样了,他旁边的女人长得也不一样了,是谁? 白二爷被抓,白正显被抓,白家为什么没有倒台?为什么?? 这一句话,林知意后面跟了很多问号。 就连宫沉看了都一头雾水。 尤其是林知意最后一句话。 游轮上的是什么? 看完,宫沉深深蹙眉。 廖一不解道:“这些是什么意思?什么三十年前?富豪绑架案不是二十几年前吗?还有楚音,她活得好好的,怎么就变成了骸骨?” 宫沉没有回答廖一的话。 这时,手机响起。 电话中,陈瑾道:“三爷,对方的出入证是伪造的,小区门口的监控中林小姐一边打电话一边上了出租车,车子在郊外被找到了,司机就在后备箱被捆着。” 宫沉垂眸盯着笔记本上的字。 “确认一下二爷和二太太的行踪。” “是。” 挂断后,宫沉给李欢打去了电话。 李欢道:“太好了,我正要找你……” “白太太的整形医生是不是一直没找到?”宫沉打断。 “你怎么知道?” “查白二爷的医生。” “这……好。”李欢继续道,“但现在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桑总在我这里,楚音被人带走了。” “知意也被人带走了。” “什么?”李欢吃惊道。 “我知道她们在哪里,不过我需要桑厉的配合。” “好。” 桑厉抢过李欢电话,直接答应了宫沉。 一夜之间,整个京市,桑厉和宫沉都在大张旗鼓的找人。 更是放话,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第662章 想验证一下吗? “哈哈哈。” 茶室传来得意的笑声。 杨静薇喝了两口茶都没有压下笑意,差点还被呛住。 咳了两声,她擦了擦嘴角。 “找吧,就算是把整个京市翻过来也找不到她们。” “这两个人坏了我多少好事,现在落入我手中,我一定要她们好看。” 说着,杨静薇又笑了出来。 白若姝倚着座椅,直接轻叩桌面。 一旁的方思思立即提起茶壶给她倒茶。 因为茶壶太烫,一不小心洒了出来。 白若姝皱眉,直接将杯中的茶水泼在了她脸上。 “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姐姐,我只是……” “闭嘴,谁是你姐姐?真以为你自己二小姐?” 白若姝抽了纸巾擦手,厌恶地看着她。 方思思脸上羞愤交加,只能死死捏着壶把。 白若姝将擦过的纸巾扔在了方思思脸上,不屑冷哼。 “不过是让你对付一下楚音而已,结果给白家惹了一身骚,还好我妈及时出手,否则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对不起,姐姐。” 方思思低着头,咬紧牙关,死死扣着姐姐这个称谓不放。 白若姝瞥了一眼,轻嗤一声。 “呵。” 她一眼就看穿了方思思的心思。 真以为占着一个称呼,自己就不一样了。 简直是又天真又愚蠢。 她懒得和方思思多费口舌。 白若姝直接忽视方思思,笑着看向杨静薇:“妈,我先走了,约了宫曜准备订婚仪式,你记得让手下的人盯紧一点,可别再出岔子。” 她轻蔑地剜了方思思一眼。 杨静薇慢悠悠喝茶:“放心,等三爷和桑总找到她们,恐怕就连收尸都收不全。” 白若姝放心离开。 “干妈……” 方思思放下烫手的茶壶,正要开口,却被杨静薇打断。 “思思,给我倒点水。” “……是。” 方思思像个佣人一样立在旁边倒茶,脸上早已经没有血色。 杨静薇抬眸看她一眼,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放心,事成之后,你想要的都会有。” “好。”方思思眉心舒展,“干妈,楚音她们在哪里,我能去看看她们吗?” “有人盯着,你不用操心,你只需要安抚好那几个女生,别让她们胡说八道。” “好。我去看看她们。” 方思思抿唇,她知道杨静薇对自己并没有完全信任。 …… 心理医生办公室。 医生轻声走出来,看着宫沉犹豫道:“三爷,她们心理很脆弱,我最多给你五分钟,你千万别刺激她们。” “嗯。” 宫沉今天没穿西装,一身休闲装,少了几分沉重。 另一个原因是里面的女生曾经要面对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禽兽。 进门后,里面的女生一看是男人,又是独处,吓得直接起身躲到了沙发后面。 宫沉没有上前,保持着安全距离,甚至放缓了往日低冷的嗓音。 “你好,我叫宫沉,林知意的丈夫。” “医生说你现在能说话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 沙发后面没有任何回应。 宫沉继续道:“我妻子被人带走了,我想你应该知道是谁带走的,你们对白家的所作所为绝口不提是方思思的意思吧?为了争取更多的赔偿?” “……” “我其实给你三倍甚至十倍的钱,但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钱。医生说你听到那个女孩跳楼后一直有懊悔情绪,你应该也察觉到自己被方思思骗了吧?” 宫沉循序渐进,嗓音沉稳,给人莫名的安全感。 女生依旧没有从沙发后面出来,但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医生说这个女生的情绪反应是这些受害者中最明显的,说明她在渐渐剥离对方思思的依赖。 宫沉等她哭声渐渐平息才继续开口。 “我想救我的妻子,你想不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不,不会的,姐,姐,不骗我。” 女生断断续续否定。 宫沉缓声道:“想验证一下吗?如果愿意,你就站出来。” 房间陷入安静。 许久后,一个脑袋从沙发后探了出来。 很白净的一个小女生。 “怎么验证?” …… 半个小时后,方思思出现在心理医生办公室。 没想到遇到了桑厉。 “桑总?你怎么在这里?” 方思思捏着手,下意识看向那些女生的医生办公室。 桑厉冷淡的道:“医院说楚音来做过心理疏导,她突然不见了,我来问问医生。” 方思思故作吃惊道:“楚音不见了?她去哪儿了?难道是……跟别人走了?” 桑厉垂眸盯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方思思根本不敢直视他,尴尬一笑。 “我猜的。” “她不会。”桑厉肯定道。 顿时,方思思里外不是人。 咔一声,身后的门打开,白净的女生缓缓走出来。 方思思看着桑厉沉思,立即温柔体贴地迎了上去。 “小卉,你还好吗?我来陪你了。” “姐……没事。” 小卉虚弱开口。 就在方思思扶住她时,她身子一歪,直接倒进了桑厉的怀中。 桑厉扶住她:“你没事吧?” 小卉磕绊道:“刚,刚才和医生说,说太多了,我好晕。” “我……”扶你下楼。 桑厉的话还没说完,刺啦一声,小卉羽绒服发出刮擦声。 方思思几乎用尽全力将虚弱的小卉拽了过去。 “怎么能劳烦桑总?小卉她没事,她之前也喜欢用假晕逃避客人。” “姐……” 小卉听到客人两个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过十八九岁,原本也是家里的宝贝。 因为被同学骗出去才变成了这样。 结果却被视若亲姐的人轻而易举揭开伤疤。 方思思打断小卉的话,一双眼睛盯着桑厉。 “桑总,我来照顾小卉就行了,我习惯了。” 小卉目光在桑厉和方思思之间徘徊,身子摇摇欲坠,似乎明白了什么。 见状,桑厉直接伸手将小卉横抱而起。 “我送你回去。” “谢谢。” 小卉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脑袋一歪便靠在了桑厉肩头。 方思思目光顿住,下意识伸手去拽小卉,却被桑厉躲开了。 望着离开的身影,她着急追了上去。 “我陪你们。” 片刻后,办公室内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眼眸沉沉地盯着离开的身影。 半个小时后,桑厉发来消息。 「她答应了。」 第663章 我小叔很厉害 另一边。 林知意上了从出租车就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朦朦胧胧看到一张脸。 缓了几秒,她终于看清楚眼前面容。 “楚音?你不是和桑总去吃饭了吗?” “……” 听到声音,昏迷的人动了动身体,捂着脑袋幽幽醒来。 对上林知意的脸后,她差点又晕过去。 “我被骗了,一到停车场就被人迷晕了,但你怎么在这里?” “白太太威胁我。”林知意揉了揉眉心。 楚音震惊道:“她也太疯狂了,居然在三爷地盘上带走你。” 林知意撑起身体,观察了一下周围。 周围跟铜墙铁壁一样,只在顶上留了一个气窗。 “的确很疯狂,白家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 也太反常了。 杨静薇居然从宫沉和桑厉的眼皮子底下带走她和楚音。 杨静薇不可能想不到招惹这两个男人的后果。 尤其是在白若姝和宫曜快要订婚的节骨眼上。 她为什么这样做? 思考间,林知意耳边传来咚咚的声音。 转身看去,楚音正在敲墙壁。 “怎么是这种声音?听着不像是水泥墙,这是……” 楚音突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咯噔一下,开口道:“货仓,我们在船上。” “难道是……” “白家的游轮。” 林知意看着周围,像个铁盒子似的,应该是集装箱之类的。 想着,周围发出规律的敲击声。 林知意愣了一下,立即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 依旧是有规律的敲击声。 林知意对着楚音轻声道:“应该是你刚才的敲击声被人听到了,在回应我们。” 楚音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之前她被关在小黑屋的时候,从方思思几人嘴里得知周围有好几个小黑屋。 里面关着价值不同的人。 “难道……白家又抓了人?” “桑总说过方思思不指证,白家生意很快就会死灰复燃,没想到这么快。白家回国肯定不止在京市布下骗局,这些人上了船,只要有宫家保驾护航,会比平时顺利很多,这世上可不止一个艺术馆,也不会只有一群变态。” 林知意立即意识到这个货仓可能有很多像她们这样被关着的人。 这时,耳边又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林知意试着做了回应,对方很兴奋不停地敲,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响起怦怦的撞击声,随即便是哭喊声。 “不要!救命!” 顿时整个货仓都是求救声。 林知意和楚音听着回荡的声音,脸都白了几个度。 随即传来男人的声音。 “喊吧!这里隔音!喊破嗓子都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哭声更大。 林知意和楚音倒是反应快,一把捂住对方的口鼻。 直到外面声音变小,她们俩才松开对方。 林知意道:“这个时候,越哭他们越兴奋,等他们走了再通知其他人冷静一点。” 楚音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刚放松下来,便听到黑暗的角落里有哭声。 林知意反应过来:“谁?” 哭声一起一伏,却始终不见踪影。 林知意和楚音互相看了看,两人抓起桌上两个不锈钢杯子缓缓靠近角落。 黑暗中两团缩在一起的小小身影显露出来。 其中一个小男孩自己都怕得要死,却还是护着身后的小女孩。 小女孩吓得还是忍不住要哭出声,还好林知意反应快,抬手捂住她的嘴。 没想到小男孩直接一口咬住她手腕。 接着就出现戏剧性一幕。 林知意捂着小女孩,小男孩咬着林知意,楚音捂着林知意。 楚音瞪着小男孩:“松开,不然把外面坏人招来,我就把你们俩送出去。” 小男孩脸一白,松开了林知意。 林知意顾不上疼痛,对着两个小孩道:“你们别怕,我们和你一样,都是被抓来的,千万别叫,把人引过来会挨打。” 小男孩当着小女孩点点头:“放开我妹妹。” “妹妹?” 林知意松开手,这才发现两个小孩虽然脏了一点,但长得的确很像,是一对龙凤胎。 转念一想,谁家一下子丢两个孩子,肯定急疯了。 林知意连忙询问道:“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 “放学的时候,司机突然改了路,我们就晕过去了。”小男孩解释。 “司机叔叔吓唬我,他要杀了哥哥。”小女孩泪眼婆娑。 小男孩搂着妹妹:“别怕,哥哥保护你。” 两人看着十岁左右。 这让林知意想起了星星,伸手搂住了两人:“都别怕,不是还有我们吗?” 楚音吸吸鼻子,都来不及感动,就发现不对劲。 “司机?出租车司机?” “不是,我们家的司机。”小男孩回答。 “好嘛,就我一个穷人。”楚音更想哭了。 林知意无意中发现这两人身上穿的是校服,刚好学校的标志,她也认识。 宫沉之前就打算让星星去这所学校名下的幼儿园。 一学期就是六位数,还要自己养小马驹。 “你们是……谁家小孩?” “阿姨,我叫……唔。” 小女孩看着搂着自己的女人,她身上有小孩子的味道,一下子就放下戒备。 结果刚开口,就被小男孩捂住了嘴。 “我叫小玺,她叫小宜。” 叫小宜的女孩子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哥哥。 小男孩低声道:“你忘了小叔说在外别自报家门。” 楚音摸了摸他脑袋:“哟,警觉性挺高,这不是巧了,她也有个小叔,不过她小叔不干人事。” 林知意轻推了一把楚音。 “别闹。” 她转头看向龙凤胎:“你们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这个时候要是受伤生病,简直是要人命。 两人都不说话,结果小肚子咕噜噜直叫。 林知意笑笑没说什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包动物饼干。 她外套里经常会放一些星星爱吃的东西。 小宜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哥哥。 小玺盯着林知意看了许久,接过饼干:“谢谢。” 他拆开后先递给了妹妹。 几秒后,林知意面前递来一块饼干。 “阿姨,你吃。”小宜凑近道。 小玺也很大方,直接递了两块饼干给楚音。 “你手受伤了,多吃点。” 楚音见状,露出姨母笑。 “你们俩真是可爱死了,要不是时间地点不对,真想亲亲你们。” 人人都讨厌熊孩子,但谁会拒绝可爱又礼貌的孩子? 林知意却笑不出来,她现在特别想星星。 还有宫沉。 也不知道他知道她小时候,会不会找到她的笔记本。 小宜似乎看出了林知意的低落,安慰道:“阿姨,你放心,我小叔很厉害,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第664章 出海之日,红箱子的人必死 林知意听到孩子安慰自己,不由得露出笑容。 “好,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说完,她看了一眼楚音。 楚音头一撇,示意她去边上说。 林知意安顿好孩子,和楚音走到了边上。 楚音低声道:“知意,之前我听方思思说小孩都是单独分开安顿,为什么把我们和小孩放一起?而且这两个小孩非富即贵,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林知意咬着唇,陷入沉思。 冥冥中一切都好像提前了。 她的梦也逐渐光怪陆离,完全没有章法。 况且她前世根本没有上过游轮,也没有听说过游轮。 万一救不了…… 林知意根本不敢想。 她背过身,不敢让孩子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既然已经在船上,再想着也没意义。 “楚音,两天后白若姝和宫曜的订婚宴就在船上办,人多口杂,也是咱们的机会,先摸清楚周围的情况。” “嗯。” 楚音点点头。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灯突然暗了。 外面传来其他人的尖叫声,看样子都灭灯了。 楚音一动不动,气得牙痒痒。 “又来。” “怎么回事?”林知意问道。 “固定作息,也是一种威慑,告诉被关着的人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中。” 楚音被关过一次,早就没了之前的慌张。 但那对兄妹却躲在小床上瑟瑟发抖。 见状,林知意招招手。 “来,我们靠在一起,这样就不冷了。” 她没有拆穿两个孩子的害怕,而是归咎于天太冷。 楚音附和:“我受伤了也冷,要是有个小暖炉就好了。” 小玺听完,盯着两人看了看,拉着妹妹走到了她们俩中间。 林知意和楚音打开身上羽绒服将两人一左一右裹了进去。 小宜仰头一笑:“真的不冷了。” 小玺有点不好意思:“你不用抱我这么紧,男女授受不亲。” 林知意和楚音忍俊不禁。 “那现在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了,不如一起想想办法?”林知意适当切入话题。 正如楚音所言,这两个孩子会出现在这里,一定有特别的原因。 尤其是还和她们关在一起。 小玺有些吃惊,显然没想到林知意会和他们商量。 一下子让小男孩觉得责任重大,神情都严肃起来。 “其实我们被带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醒了,只是妹妹还在他们手里,我不敢乱动。” 林知意作为孩子的妈妈,立即竖起大拇指。 “你做得很对,一切都要以安全为主,那你是不是偷偷观察过周围?” 毕竟是孩子,被夸后小玺放松了不少,也想起了很多事情。 “我们在船上,但我们不是走上来的,而是被放在一个大盒子里运上来的。” “关门的时候,我发现这里是一个很大的港口,周围一片有很多这样的大盒子,分为三种颜色,红色,紫色,黄色。我们在唯一一个红色盒子里。” “现在周围应该很多这样的箱子,那些人说两天后起航,会按照盒子颜色在港口卸货。” 楚音皱眉道:“他们应该是按照每个人的价值做了分类,可为什么红色只有我们四个?” 林知意摇摇头,她也想不明白。 这时,窝在林知意怀中的小宜抬起了头。 “阿姨,大盒子吊起来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在外面打电话,他说四爷,人已经抓到了。” “谁?” 林知意一怔,搂紧了小宜。 小宜很肯定道:“就是四爷呀。” 闻言,林知意抬眸看了一眼楚音。 楚音瞪大眼睛。 两人都猜到四爷是谁了。 白家和宫老爷子合作,所以将船停在了宫家港口。 那四爷只能是宫曜。 可宫曜为什么要抓两个孩子? 两人憋了一肚子话,碍于孩子醒着都没说。 怕吓到孩子。 直到两个孩子在她们怀中睡着了,楚音才凑到了林知意面前。 “是宫曜吧?” “嗯。”林知意点点头。 “可他为什么要抓两个孩子?还和我们关在一起?” 楚音想破脑袋都没办法把这些联系在一起。 林知意脑中也很乱,梦里的片段实在是太模糊了。 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 “宫曜虽然是名义上的四爷,但港口的权利在三爷手里,除了三爷,只有一个人能命令别人。” “谁啊?” “老爷子。”林知意冷冰冰的开口。 “你是说老爷子抓了这两个孩子?这该不会也是他……”楚音嘴角抽了抽,“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孩子的脸,不太像。 言归正传。 “先别管这些了,想想办法怎么救大家。” “你还救?我还以为经历方思思这件事,你绝不会瞎救人了。”楚音叹气道。 “方思思是例外,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不互相帮助,谁也逃不出这里。” 林知意十分肯定的看着楚音。 楚音笑了笑,将孩子放在了小床上,用自己的外套盖在上面。 然后起身四处查看。 “小玺说周围都是这种大盒子,说明我们离得很近,根本不需要敲得很大声,而且我发现刚才回应我们的敲击声很有规律,像是求救信号。” “你听得懂求救信号?”林知意吃惊道。 “我之前拍戏做女特工,虽然出场两集,但我特意研究了一下这种信号。” “楚音,你好厉害。” “这不是遇上知音了,对面应该也是个厉害的人,咱们刚好互相帮助。” 说完,楚音找了一个靠近回应声的位置,轻轻敲击墙面。 开始没什么动静,敲了第二遍,对方也做了回应。 “她们那有十个人,状态良好,至于其他地方有多少人,她也不知道。” 林知意道:“告诉他们千万别闹,这两天一定要保存体力,两天后,我们利用订婚宴逃出去。” 楚音回应后,对方很快给了消息。 楚音解析后,深深蹙眉。 林知意小声询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楚音有些慌乱道:“她说她朋友在旁边房间,目前病得很严重,拖不了太久,希望我们先救救她朋友。” 林知意愣了愣。 真是来什么怕什么,这个时候生病的确要命。 这些做人口买卖的人可不管你生不生病。 就是死了,也可以用另一种价钱卖出去。 思考间,对面又传来声音。 楚音一边听一边翻译。 “她问我们在什么颜色的房间,如果是……红色,一定要小心,抓她们的人说,出海之日……红箱子里的人……必死。” 第665章 她小叔会吃醋 必死? 林知意和楚音相视一眼,她们不就在唯一的红色房间里? 楚音安抚好隔壁后,直接坐在了地上和林知意盘算。 “看来咱们不能等了,我之前听白正显打过电话,这次首航会经过公海,他把咱们几个连人带箱子一起扔进海里,谁知道我们死了?死了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闻言,林知意心口一紧,头也跟着疼了起来。 楚音看她一直揉脑袋,连忙扶着她坐回了小床。 “先休息一下吧,否则也没精力想办法。” “嗯。” 林知意靠着孩子躺下,意识不受控制地陷入黑暗。 梦里又是熟悉的场景。 只是这次快进到了佣人当着电视指责星星将玩具乱扔的场景。 林知意无力反驳,蹲下时,佣人挡着的电视中提到了楚音的骸骨。 之前林知意潜意识想要确定主持人说的是不是楚音。 因此忽略了新闻中的其他画面。 凝神间,林知意看清楚了那行字后面的画面。 是打捞场景,一个个集装箱从海中打捞起来。 其中一个就是红色。 林知意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所以前世楚音就是死在这个红色集装箱里。 之前楚音也说过白正显想要带她上船。 只是这一世多了林知意的干预,楚音还没上船就脱离了白正显。 可是…… 兜兜转转,楚音还是进了这个红色的集装箱。 梦中的林知意死死盯着电视那一角,这才发现楚音名字后面还跟了两个名字。 但刚好被佣人挡住了。 只能听到主持人的声音。 “……以及两具孩童的尸骨……” 孩童! 林知意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就像是鬼压床。 “知意,知意,你快醒醒。” “……” 林知意的意识在脑中挣扎,直到脸上落下冰凉的水,她才猛地惊醒。 她直接坐了起来,对上了三双担忧的眼睛。 楚音晃了晃手里的杯子:“你浑身都在抖,怎么喊都喊不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知意思绪回笼,立即伸手抱住了面前三人。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我绝不会让你们出事。” “知意,你在说什么?” 楚音不明所以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紧紧握住楚音的手。 “相信我。” “好,好,我当然相信你。”楚音安慰道。 两个孩子也围着林知意。 “阿姨,我们也相信你。” 闻声,林知意镇定了下来。 星星和宫沉,还有朋友亲人都在等她。 她不能放弃。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林知意和楚音下意识挡在了两个孩子前面。 下一秒,门开了。 进门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男人看着林知意和楚音,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然后晃了晃手里的食物。 “想吃吗?你们两个一边亲我一下。” 看着热气腾腾的食物,两个孩子抿了抿唇,但谁都没有动。 楚音又见林知意脸色难看,想着现在正是需要食物补充能量的时候。 正想上前奉承几句,却被林知意扯住。 楚音还没反应过来,林知意猛地扑向她。 “不许跟我抢,我快饿死了这些都是我的。” 楚音会意,和林知意拉扯了起来。 “好啊,我还说你是我朋友,会让着我,没想到你这么虚伪。我告诉你,休想!” “那就看我们谁抢得过谁!” “好!” 两个人扭打中撞向了看戏的男人,将他手里的食物撞翻在地上。 男人愣了一下,连忙道:“你们给我住手!亲我一下都有!我……啊!” 林知意趁着和楚音掰扯的时候,直接一巴掌打在男人脸上。 “臭女人!我打死你!” 楚音一个扫腿,差点踹在男人第三条腿上。 “敢打我,我踹死你!” 两个女人像是疯子一样,从东边打到西边。 自己一点没伤,却撞了男人好几下。 随后,林知意看了一眼两个孩子。 他们俩配合默契放声大哭,吵得男人头疼。 还惊动了外面的人。 “快出来!上面说了不允许和他们说太多!更不允许碰她们!” 男人捂着耳朵,跑了出去。 门刚关上,林知意和楚音立即停手,然后捡起地上的食物分给了两个孩子。 “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好。” 小玺也不嫌弃沾灰了,特别懂事地将干净一点的食物分给了妹妹。 小宜一边吃,一边道:“阿姨,你们好厉害,我差点以为你们俩要亲他了,他太丑了,一点也不配你们。” 楚音咬了一口食物,捏了捏她的脸:“可不是,她家那口子长得人模狗样的。” “狗样?那不行。”小宜看向林知意,“阿姨,我们出去后,我把我小叔介绍给你。” “别,她小叔会吃醋。”楚音打趣道。 想到宫沉,林知意笑了笑。 吃饱喝足后,楚音和林知意开始研究这个门。 楚音拉了几下:“我刚才听到是外面上锁,岂不是你的开锁本事也用不上了?” 林知意没有那么悲观。 “刚才我看到钥匙在那个男人身上。” “反锁,咱们出不去,就算是拿到了钥匙也没有用。”楚音提醒道。 林知意拉着她走到了气窗下。 “我们出不去,但有人能出去。” 楚音抬头观察了一下,转身看向正在吃东西的两个孩子。 “谁去?” “我。” 小玺直接举手。 林知意无奈道:“小玺,我的确有这种想法,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我们可以试着从气窗口打探周围的消息,这样你也不用冒险出去。” 小玺摇摇头:“我去,我刚才从门缝看了外面的情况,也知道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我只要拿到钥匙就能救你们。” “小玺,会有危险。”林知意提醒道。 “我会小心的。”小玺坚定道。 林知意摸了摸他的头。 留在这里也死,如果小玺能出去,至少也有一线生机。 “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准备。” “好。”小玺点头。 林知意和楚音将筷子磨尖。 随后,林知意让比较瘦的楚音坐在自己肩头,小心翼翼靠近气窗。 楚音用磨尖的筷子转动螺丝。 第一颗,第二颗…… 就剩下两颗了。 林知意虽然站的双腿都在发抖,但一想到能出去,她就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就在楚音第三颗螺丝快要卸下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把门打开。” 这声音…… 第666章 你不得好死 方思思! 听到声音,楚音差点从林知意肩头摔下来。 林知意蹲下身体,让楚音下来。 两人将筷子扔进了床底下,然后挡着孩子看向门口。 铁门打开,款款走进来一道身影。 相比前两天的方思思。 此时的她穿着最新款的套装,身上添了两件珠宝,手里拎着几万的包。 身后还跟了两名粗壮打手。 很是春风得意。 谁能想到,曾经作为受害者的她。 此时却站在了加害者的位置上,不屑轻笑。 “两位,看到我怎么这么意外?” 楚音气愤上前:“方思思,你这是助纣为孽!你知道这里有少个像你……” 啪! 响亮的巴掌声在货箱里回荡。 楚音的脸颊直接瞥向了另一边,脸颊上多了三道血痕。 “楚音,注意一下你的言行,别像个市井小民一样骂街。” 楚音怔了怔。 林知意立即护着她,讽刺道:“方思思,你一定很满意自己现在的样子吧?” 方思思笑了笑,低头看了看自己。 “怎么了?你羡慕?听说你不清不楚跟了三爷好久,怎么全身上下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有些人啊,自己没用,却要挡着别人的路。” “好在,今非昔比,你们对我只能望尘莫及。” 听闻,林知意微微蹙眉。 方思思好嚣张。 和之前人前装模作样完全不一样。 之前她穿着过季不合身的礼服,显然是没得到白家完全的信任。 现在,衣着也换了,气焰也盛了。 林知意猛然想到了什么。 “方思思,你做了什么?” 方思思呵呵轻笑。 “做了什么?这不都是你们逼我的吗?你们在网上的那番言论让我被网友围攻,被白家冷眼,就连桑总也不理我。” 楚音反驳道:“那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你一直都在诬陷和我知意,我们根本不会找你麻烦。” “不!就是你们的错!抓捕行动弄得声势浩大,我们这些人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被人指指点点,忍受记者一遍一遍问我们事发经过,你们知道那些人的眼神吗?他们将那些肮脏的事情写得绘声绘色,然后配上我们的照片抓人眼球!” 方思思咬牙切齿,充满恨意的看着林知意和楚音。 然后一步一步靠近她们俩,又用可怜楚楚的眼神望着她们。 “你们什么都比我好,有人护着,有人救,可我没有,就连我父母都为了养女不要我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只是想要好好活下去。” 林知意没有任何停顿,直视方思思的双眼。 一直盯到她快要滑落的眼泪渐渐散去。 “方思思,你不用道德绑架我们。” “如果不是我们救你,你现在和关在这里的女孩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不想被救,又何必传递信息给我?” “如果不是你想要尽快结束案件,不顾警察的警戒,私下勾结记者,这件事会弄得人尽皆知吗?” “你的不如意,不是我们造成的,相反,我们对你已经是仁至义尽。” “桑总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没有人强迫他做这个决定。” “不是!”方思思大声反驳,“就是你们!一次次在他面前诋毁我的形象!他要是对我没感觉,怎么可能在艺术展上花那么多钱见我?又怎么可能不碰我,还承诺一定会救我。” 想着桑厉,方思思脸上带着女人的娇羞。 但下一秒,她目光一转死死瞪着林知意。 “你说桑总不喜欢我,不就是想说桑总喜欢你吗?” “等这个世上没有你们,我就是真正的白家二小姐,等过了一段时间,大家渐渐忘记艺术展的事情,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是什么受害者,我有的是机会接近桑总。” 这话,林知意一听就不对劲。 她重复道:“方思思,你到底做了什么?” 方思思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轻描淡写道:“我的妹妹们在等你们了。” “你……你杀了那些受害者?”林知意难以置信道。 “是啊,谁让她们一个个不安分,对着桑总投怀送抱。正好也让我取得了干妈对我的信任。”方思思笑道。 林知意都愣住了。 之前,宫沉在劝林知意配合警方暂缓调查时,提到过方思思的情况。 心理学上叫被害人恶逆变。 说的就是被害人转变成犯罪人的现象。 是心理创伤后造成的极端行为。 用最通俗的话说就是自己淋过雨就要撕碎所有人的伞。 这也是为什么警方一定要等其他受害者剥离对方思思的依赖后再进行受害者问询。 因为他们怕恶化下去,其中某一个被害人会转变成罪犯。 她们实在是太年轻了,不应该因为别人的伤害,将自己推向另一个深渊。 听到这种变故,最受不了的就是楚音。 她不顾自己受伤,冲上去揪住方思思。 “你疯了吗!她们还那么小!方思思,你不得好死!” “叫吧,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叫。” 方思思示意身后打手。 林知意上前阻止,自己也被其中一个打手掐住了脖子。 方思思走近她:“你不配得到桑总的喜欢,如果他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脏了,一定会嫌弃你。” 说着,她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功能对准了林知意。 楚音立即明白她要做什么,挣扎着要冲过来。 “方思思!” “放心,很快就会轮到你,外面不少男人呢。” 方思思退后,示意男人下一步。 男人将林知意压在小床上,撕开了她肩头的衣服。 林知意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她也不甘心为了保命被这种男人碰。 她艰难道:“有孩子……有孩子……” 孩子或许能唤醒方思思一丝怜悯。 谁知道,方思思轻瞥一眼两个孩子。 “在艺术馆,这么大的孩子什么都能做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作为一个母亲,林知意听了只觉得心里异常难受。 身上男人的手依旧不停,林知意咬紧牙关拼命反抗。 小宜看她满脸涨红,直接扑上来打男人。 “放开阿姨!你放开她!” 她一口咬住男人的手臂。 男人吃痛。 方思思看有人坏事,直接上前甩了小宜一巴掌。 “小贱人,别想坏我的事情,小心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小宜没站稳,磕在了铁架床上,倒在地上额头渗血。 “妹妹!”小玺冲上去捶打方思思,“你这个坏女人!” 林知意看着小宜,满眼赤红,已经不奢望方思思还有一点人性。 趁着男人检查自己被咬的地方,林知意挪动身体,伸手摸到了床底下的筷子。 直接扎进男人手臂。 “啊!” 男人倒退。 林知意迅速踹了一脚他的膝盖,拔出筷子抵在方思思脖子上。 “住手!否则我就将这位新上任的二小姐给我陪葬!” 第667章 看门狗 “住手!都给我住手!” 方思思察觉到脖子上的疼痛,明显也慌了,连忙喊住其他人。 另一个打手松开了楚音。 楚音快速冲过去,将两个孩子抱到了一边。 此时,门口站满了打手,她们想利用方思思离开根本不可能。 况且方思思也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重要。 林知意对着方思思嗤笑道。 “二小姐,你的手下怎么根本不担心你的安危,看来你又是空欢喜一场。” “你闭嘴!”方思思看着打手们,“都给我上!上啊!” “别叫了,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叫。他们不会听你的。” 林知意无情戳穿了方思思那点虚假地位。 “不是!我是白家二小姐!” “呵。”林知意冷笑,“穿二手货的二小姐?方思思你最满意的这身打扮,其实都是白若姝不要的东西,你知道她以前在国外纸醉金迷时,这些东西都给谁吗?” “……” 方思思脸渐渐发白。 “给流浪汉,美名其曰做慈善。白太太让你来找我们不快,就像是看家狗守住了家,主人给块骨头,让它继续听话守家。不然我问你,你在白家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过白家让白若姝来过这种地方?正儿八经的大小姐,手脚一定要干干净净。” 林知意的话比打方思思一巴掌还要疼。 她不顾脖子上抵住的尖锐,用力摇头。 “不是!你就是怕我取代你,和桑总在一起。” “和桑总在一起?别说我,就算是白若姝开这个口,桑家都要考虑一下,你真以为随随便便就能嫁入豪门?” 要不是情况危险,林知意都想笑她太天真了。 此时,楚音对着林知意挤眉弄眼,目光时不时往上。 林知意瞟了一眼,心中大骇。 原来是刚才拧的第三颗螺丝已经摇摇欲坠。 如果当众掉下来,一定会被人发现她们的计划。 林知意看了看楚音。 她挪一步,楚音护着孩子挪一步。 就差一步楚音就能挪到气窗下。 谁知,这时走进来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头的男人。 他插腰时露出了腰间的枪,威慑众人。 “都不许动!” 楚音硬生生停手,下意识和林知意互相看了看。 两人背上顿时直冒冷汗。 眼前的男人不像是好糊弄的,况且他还有枪。 林知意抿了抿唇,脑子快速运转,准备赌一把。 她定神看着男人。 “你叫我别动就别动?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想你们上面应该说过不许现在弄死我们,如果我们现在就死了,你们恐怕不好交代吧?” 这里是宫家的港口,她们要是出事,尸体都不好处理。 万一被婚宴上的人发现了,所有计划都会前功尽弃。 男人虽然不悦,但也只能退后。 “林小姐,就凭你手里的这根小棍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说着,他摸了摸腰间的枪。 “这次是手下的问题,松开方思思,我们退出去,绝不会再骚扰你们。” 反正明天就要死了,到时候再让兄弟们爽快一下,也无所谓。 林知意知道他的龌龊心思,但现在没有时间和他争论。 她顺势将方思思推了出去。 “都出去!” “不许听她的!都给我排着队进去,我要玩死她们两个!” 方思思语气发狠,可根本没有一个人听她的。 毕竟她要是真的方思思,白家打手怎么敢直接喊她方思思? 领头男人冷淡的看着方思思,不解释,直接不屑开口。 “方思思,给你点好处,你就偷着乐,真把自己当个东西,当初在兄弟们身下你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 方思思羞愤不已,只能转身跑开。 男人顺势去关门,却发现林知意手中的筷子头形状有些奇怪。 “这筷子……” 林知意假装抬手戒备,顺势将筷子折了,举起时什么形状也没有。 男人看筷子这么脆弱,根本没当回事,直接走了出去。 转身关门时,林知意头顶传来细微的咔咔声,男人蹙眉停顿。 螺丝再也坚持不住,径直往下坠落。 林知意和楚音紧张到了极点。 突然,小宜倒下,小玺立即上前搀扶。 “妹妹!” 螺丝刚好掉在小宜身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男人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不耐烦,用力关门锁门。 等人走后,林知意和楚音直接瘫坐在地上。 小宜睁开眼虚弱道:“阿姨,我做得好不好?” 林知意抱过她:“好,非常好,你别乱动,你额头在流血,阿姨给你处理一下。” 检查小宜伤口时,林知意在伤口中看到了铁锈片。 转首看向小床,发现因为海上潮湿,床腿早就锈了。 林知意慌了,赶紧拽了拽楚音。 “铁锈,这很危险,必须打破伤风。” “这上哪儿去找?”楚音担心道。 小玺自告奋勇站了起来。 “阿姨,别耽误时间了,快点送我出去,这是游轮一定有医务室。” “好,我们尽快。” 林知意用水简单清洗了小宜的伤口,撕了袖子给她包扎好。 让小宜躺下后,林知意和楚音继续拧螺丝。 很快,气窗被卸了下来。 为了安全起见,林知意和楚音两人一起扛着小玺探向气窗。 小玺很着急,奋力想要钻出去。 林知意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小玺,不要操之过急,这里周围肯定有监控,不能掉以轻心,不论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小玺,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妹妹,等你回来。” 小玺低头看了看林知意,用力点头。 “阿姨,我会小心。” 有了提醒,小玺先探出脑袋观察周围情况。 他低声汇报:“阿姨,周围很黑,刚好能掩护我,前面只有一处亮着灯,我看到刚才那个男人进去了,钥匙肯定在那。” 他作势要爬出去。 林知意再次拉住他,将磨好的两双筷子塞进了他手里。 “记住……” “记住了,我一定保护好自己,我小叔教过我很多本事,你别小看我,我今年十岁生日,小叔就送了一艘船给我和妹妹,还教了我们很多知识,大部分游轮配置都有相似之处,我知道怎么做。” 说完,他就怕了出去。 楚音愣愣道:“他刚才说他小叔送了一艘船给他们,知意,要不……你改嫁吧?我看这男人能处。” “等出去,这句话你对着三爷说。”林知意抬头看着气窗。 楚音抿了抿唇,带着几分担忧道:“知意,我们真的能出去吗?不是我泼冷水,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石沉大海。” “能!一定能!”林知意盯着肯定道。 “好,我信你。” 她们耐着性子照顾小宜。 一个多小时后,头顶传来声音。 林知意和楚音立即仰头。 只见气窗探出小玺的脑袋。 “阿姨,接住,我给你拿了个特别的东西。” “……” 第668章 自救 林知意正纳闷是什么。 一把枪从头顶掉落。 刚好被楚音接住,她吓得差点尖叫,像是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了林知意。 “我去!你这孩子,真会拿啊,你也不怕被发现!” “他们喝醉了,注意力全在那个办公室的小房间里,一个个解皮带放枪就进去,出来后倒头就睡,根本没有人发现我。”小玺解释道。 “难道一起上大号?”楚音猜测道。 难怪网上说有些男人最喜欢拉屎。 林知意拉回正题,抬头问道:“小玺,小宜伤口有点红肿,我怕她继续严重下去,你找到药了吗?” “嗯嗯,还不少。”小玺点头一笑。 林知意和楚音也没指望他的不少是很多。 结果两人伸手接的时候,都被砸蒙了。 用外套整整包裹了一大袋子的药物。 两人看着怀中的药,不约而同对着小玺竖起大拇指。 楚音道:“厉害啊,你把人家药柜都搬空了吧?” “我又不傻,当然不能拿这么显眼的地方,我从医务室仓库里掏的,没十天半个月绝对发现不了,现在船上没有客人,他们特别松懈。”小玺自豪笑了笑。 楚音拍了拍林知意肩膀。 “听到没,松懈,白家作恶多端,最后败于一个孩子,不冤。” 林知意笑了笑,抬眸问道:“小玺,没有拿到钥匙吗?” “拿到了,不过我在那个办公室发现监控每隔十分钟会转一下方向,所以我才爬上来先把东西交给你们,在顶上我也不容易被发现。” 小玺冷静又聪慧。 有时候会让人忘记他还是个孩子。 林知意示意小玺趴好。 然后和楚音蹲下翻找需要的药。 没想到发现了别的东西。 镇定剂。 楚音数了数针管,足足有十三支。 “这么多?还只是医务室一部分,这是打算放倒多少人?” 林知意拿起针管,看了一下剂量。 得亏她之前和李欢学过一点。 这一支针放倒一个成年男性不是问题。 看来白家这次的订婚宴还有别的安排。 难怪宫沉都说是雾里看花。 好在小玺带回来的东西,足够他们自救了。 林知意抬头看着小玺:“小玺,那个房间人多吗?” “多,办公室就有十个,至于小房间有几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偷听到他们明天都要去上面,这里就留几个人值班。” 小玺捂着嘴,声音小小的。 他又看了看周围:“阿姨,监控转了,我下去给你开门。” “嗯。” 小玺小心翼翼离开。 林知意拉着楚音赶紧收拾地上的药。 “我拿一盒她们需要的药去别的货厢。这些药你先藏在床底下。” 楚音愣了愣:“你不分给大家吗?” 林知意道:“我虽然相信她们,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得确定一下再分配。” “那……这枪怎么办?” 楚音碰都不敢碰旁边的枪。 林知意直接拿起来别在后腰:“有保险栓,不会走火。” 楚音看她这么利索,一愣一愣的。 下一秒,门露出一条缝,小玺探着脑袋招招手。 “阿姨,快,不然马上监控要转回来了。” “好。”林知意看了看楚音,“小宜交给你了。” “嗯,我马上给她吃药,重新消毒伤口。” 楚音拿着药走到了小宜床边。 林知意猫着身体跟着小玺走了出去。 避开监控后,他们打开了旁边的集装箱。 里面的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那些打手来了,纷纷缩到了角落。 但有三个胆子大的堵在前面。 林知意让小玺盯着办公室的方向,自己快步走了进去。 “昨天是谁和我们用密码交流?” “我?” 护着别人的女生举起手。 “快,带我去找你朋友,我这里有药。” 女生原本还戒备的双眼立即满是泪水,声音都在颤抖。 “谢,谢谢,我朋友从小身体就不好,她不能有事。” 此时还能惦记自己的朋友。 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 林知意紧紧握住她的手。 “一定会没事的。” 然后,她有看向其他人。 “大家千万不要放弃,只要我们配合的好,我们都会没事。” 其他人纷纷走了出来。 虽然大家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你先救人,我们一定好好配合。” 没有争论,所有人都带着希望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点头,连忙拉着女生弯腰钻出货厢。 躲避监控时,她数了一下周围的货厢,一共有五个。 两个紫色,两个黄色,只有一个红色。 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除了出货口之外,上下楼的出口都在办公室旁边,所以她们想全部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况且那些男人手里都有枪。 所以要想安然无恙,只能智取。 很快,他们来到了女生朋友的货厢。 一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林知意愣住。 除了女生的朋友之外,居然全部都是小孩。 一个生病的大人,一群无能为力的小孩。 这比打骂孩子还有威慑力。 面对女生慢慢的死亡,孩子的恐惧会无限放大,从而乖顺。 孩子们一看到有人来,张嘴就要尖叫 好在小玺也是个孩子,他竖起食指贴在唇上。 “嘘。我们来救你们了。” 孩子们立即紧闭双唇缩了缩。 林知意很庆幸有小玺帮忙,转身上前检查孩子们。 “你们有没有受伤?” 孩子们身上脏兮兮的,一双双眼睛里都是恐惧。 突然听到关心的话,其中有两个孩子受不了地冲进了林知意的怀中。 随即更多孩子靠近她,想要抱着她。 林知意心里升起巨大的怒意,不敢想象这些孩子之前遭受了什么。 “别害怕……”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只能每个孩子都抱一抱。 与此同时,女生的朋友吃了药渐渐清醒。 “晶晶,你还好吗?”女生担忧开口。 “小瑞,你看到洪阳了吗?我找不到他。” 叫晶晶的女生一醒来就哭着要找男朋友。 小瑞恨铁不成钢道:“你还想着他?要不是他约你去旅游,你会被抓吗?” “不是这样的,他肯定也被抓了,万一他出事我怎么办?” “你能不能别犯傻?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小瑞劝说道。 “值得!他爱我!”晶晶反驳。 小瑞抿唇不说话。 林知意听出端倪,转身看着生病的女生。 “你说你男朋友约你出去旅游?” 第669章 真正的危险不等任何人 “嗯,他看我学习压力太大,就说带我去旅游,谁知道我们遇到了黑心酒店,然后就……” 晶晶捂着脸哽咽。 林知意看着她:“临近期末,就算是学习压力大,有点脑子的男朋友都不会把你带出去旅游,万一出事,不仅耽误血液,也没法向你家里交代,况且你们只要不去没有资质的酒店,酒店怎么对你们下手?除非……” 林知意就差直接说,她男朋友不是好人。 晶晶抬眸瞪着林知意。 “你根本不认识我男朋友,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他对我很好,甚至比我父母还要了解我,他肯定是不小心定错酒店了。” “小姐,酒店会打电话确定预订,你男朋友怎么不小心?” 林知意直接反驳她的解释。 “他家也一般,可能就是一时间贪便宜而已,我们只是学生,节约一点没什么不好。” 这理由,她自己说的时候都心虚眨眼。 小瑞一把扯过她:“你醒醒好吗?你所谓的男朋友在你们谈恋爱期间,就给我发过示爱消息,我拒绝了,他说喝多了发给你的消息发给了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条消息是群发的,我们学校好多女生都收到了,只是没人搭理他。” “我知道你要强,一直都在暗示你分手,可你却跟着他单独出去旅游,我怕你出事就偷偷跟着你,结果被酒店的人发现……” 然后她也被抓了。 晶晶用力摇头。 本就苍白的脸微微发青,在昏暗的灯光下犹如女鬼 “小瑞,你真的误会了,他就是喝多了才会群发消息的。” 小瑞倒吸一口气。 林知意拉住她:“别说了,她听不进去,把药留下,我们赶紧走,不然被发现了谁也逃不掉。” 劝完,她又看向孩子们。 “安静等阿姨好吗?” 他们点点头。 回去时,林知意拉住了小瑞。 “你这朋友我信不过。” 她开门见山,不想浪费时间在解释上。 “小姐,给她一次机会,她平时绝不是这样的。我可以保证,我们绝不拖后腿。”小瑞恳求。 林知意犹豫几秒,她不想大家带着情绪做事。 如果不能团结,谁也走不出去。 “好。” 她还是同意了。 小玺回去拿了镇定剂,林知意分给了力气比较大的几个女生。 然后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交代完,林知意和小玺回了原本的货厢。 小玺累得到头就睡。 楚音搂着小宜,担忧的看着林知意。 “知意,白家一点动静都没有,是不是三爷和桑总都没找我们?” 林知意看向她,安慰笑了笑。 “不管他们找不着我们,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自始至终,三爷教我的都是逃命招数,从来不是等他来救。他比我更清楚,真正的危险不等任何人。” …… 游轮上,订婚宴。 一声启航,所有宾客都走进了三楼的宴会厅。 白若姝身着高定,胸前是传世珠宝,在灯光下闪耀异常。 她端庄优雅地站在宫曜身边。 虽然两人没感情,但装的却异常甜蜜。 另一侧杨静薇心情愉悦替两人招呼客人。 这时,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宫沉和桑厉走了过来。 看着脸色阴沉的两人,宫曜露出了笑容。 “欢迎三爷和桑总,最近看你们四处找人,还以为你们不来了,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宫沉墨黑的双眸骤然紧锁,带着慑人的气息。 “你说呢?” 宫曜笑意加深,甚至带着挑衅看向宫沉。 “三爷,桑总,不用着急,人总会找到的。” 至于什么时候,很难说。 找到的是人还是尸体,更难说。 宫沉睨着他,沉默不语。 无形中却压得宫曜笑容牵强,毫无气势可言。 宫曜想反击,宫沉却从未把他当成敌人,忽略而过。 桑厉轻扫几人:“宫先生,你和白小姐真是般配。” 这下就连白若姝脸上都挂不住笑。 宫曜和她是怎么被迫在一起的,桑厉清清楚楚。 她捏紧了手里的花才忍了下来。 等宫沉和桑厉离开。 宫曜有些沉不住气地看向杨静薇。 “白太太,我爸说只要你们把事情处理好,这一趟旅程保你们白家无忧。” “四爷放心,如今咱们都是一家人了,等你们俩的订婚音乐响起,礼物就会悄无声息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杨静薇和宫曜相视一笑。 却笑得各怀鬼胎。 船只驶入公海,参观完游轮的宾客再次回到了奢华的宴会厅参加订婚典礼。 音乐声响起,未婚夫妻入场。 宫沉和桑厉看向对方微微颔首,等待着什么。 仪式结束,白家人举杯。 白正显和白二爷笑容满面,目色精明。 “谢谢各位的到来,这一杯酒,我代表白家敬大家。干杯。” 众人举杯。 片刻后,音乐声越来越大,在场的宾客却觉得浑身无力。 有人发现异常想要起身离开,却被突然冲进来的保镖打倒在地。 台上的宫老爷和宫曜一愣。 老爷子回神看向白家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白二爷放下酒杯,撑着手杖缓缓上前。 “老东西,二十几年不见,居然一点都认不出我是谁吗?” “你……” 老爷子盯着白二爷的脸,根本想不起他们之间的交集。 白二爷被他的反应惹怒。 怨恨了二十几年,结果仇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心上。 怎能不怒! “我这条腿也是你叫人打伤的,你说只要我愿意跪下求饶,你们就会手下留情,结果呢?” “你们针对我设圈套,趁火打劫,在座的有几个是清白的!” “你们不是落井下石,就是袖手旁观。” “现在,你们终于落入我手中了。” 白二爷的狂笑,终于唤醒了宫老爷子的记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二爷:“你,你是……你没死。” 白二爷也不装了,笑道:“老东西,最该死的就是你。” “你……” 老爷子还想说点什么,酒里的药效上来。 连同身侧的宫曜一起晕了过去。 白二爷转身看向大厅,高声道:“把一家人都分开关押,互相威胁,直到他们把钱打到账上,之前那些视频也能拿出来发给那些人的家族,让他们花钱买断。” “如果有反抗的人,直接给我当众扔下海,杀鸡儆猴。” “不用担心后果,全世界都知道这趟旅程有宫家保驾护航,一旦出事,宫家会替我们收拾,我们只需要像以前一样……金蝉脱壳。” 第670章 还要坐牢 话落,白正显上前,也不再遮掩白正显的身份。 “爸,还是你厉害。” 白二爷冷哼:“原本这点事情哪需要我出面?其他事情办得如何了?” 杨静薇上前:“一切安排妥当,现在他们已经石沉大海了。” “不错,要不是老东西开口,我都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重要性,的确不能留。至于林知意和楚音,更不能留,她们知道太多了。” “您放心,一个活口都不会有。” “嗯。” 白二爷转身离开,刚好走到了宫沉身边。 他停下脚步,用手杖推了推宫沉。 宫沉毫无意识地倒在了地上。 白二爷冷笑:“三爷看来也不过如此,带下去,好好伺候,三爷身上可有着无尽的财富。” “是,二爷。” 保镖拖着宫沉离开。 离开宴会厅,低着头的宫沉睁开了眼。 …… 货仓。 林知意在摇晃中醒来,撑起身体时发现躺在怀中的小宜浑身滚烫。 “小宜?小宜?” 小宜昏迷不醒。 林知意解开纱布,发现小宜的伤口已经红肿。 看来那些药物没用,还是得打针。 那就得去船上的医务室。 林知意将衣服裹紧小宜,然后摇醒了楚音。 “小宜病情加重,开始吧。” “好。” 楚音顿时没了困意,拉起小玺。 小玺按照昨天的办法钻出了货厢打开门。 林知意和楚音去了隔壁,里面的人早已经准备好了。 大家互相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便开始制造动静。 很快惊动了其他货厢,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也开始哭喊。 办公室里的人担心惊动上面,顾不上醉意,五个人冲了出来。 他们打开了门,举着棍子冲进来。 却被林知意用枪抵住了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其他女生冲上去一人给他们扎了一针镇定剂。 本以为还要等药效,没想到这药十分凶猛。 短短十几秒,五个男人就倒地不起。 林知意示意大家把人捆起来。 “你们都去隔壁的货厢,然后把他们锁在这里。” “好。” 小瑞带着大家把人捆起来。 林知意则从他们身上把枪全缴了。 一切按照她们商量好的发展。 没有吵闹,没有拖后腿,大家互帮互助。 但危机并没有完全解决。 她们还需要解决留在办公室的人,然后带着小宜去医务室。 林知意打掩护,楚音背起昏迷的笑意,准备离开。 小瑞站了出来。 “我陪你们去,办公室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我也去,我要去找洪阳。” 晶晶也站了出来。 林知意信不过晶晶,但小瑞的能力有目共睹。 林知意给了小瑞一把枪,告诉她怎么开枪。 小瑞有些担心:“我没用过枪,万一瞄不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再补一枪,能打中就行,你管它打哪儿。”林知意说道。 “也对。还是你懂得多。” “这也是别人教我的。” 林知意没多说,赶紧钻出了货厢。 在小玺的带领下,她们达到了办公室门外。 透过窗户,里面乌烟瘴气。 除了一扇紧闭的小门,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时,楚音拉了拉林知意,指了指办公室一侧。 监控。 船上,货仓的都有。 那就说明这次她们有证据了。 其他人也明白了监控的重要性,点点头,悄悄推开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刚进去,最里面的小门开了。 她们和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打了一个照面。 “洪阳?”晶晶诧异地看着男人。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立即摸向腰间。 “别动。”林知意拿着枪对准他。 男人怔了怔,轻笑道:“你会用枪吗?” 林知意盯着他,打开保险栓。 “你说这样吗?” 男人也没想到她真会用枪,完全不敢动了。 晶晶回神:“洪阳,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洪阳一听,立即换上深情又可怜的表情。 “晶晶,我是被他们逼的,他们说只要我听话,就能放了你,所以我才待在他们身边,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别去,他在骗你。”小瑞拉住晶晶。 洪阳皱眉指着小瑞,挑拨离间:“晶晶,你别听她的,其实她私下一直勾引我,想让我们分手,你快过来。” 晶晶居然真的走了过去。 林知意气得真想崩了她。 结果…… 嘭一声。 晶晶抓起旁边的酒瓶直接砸在洪阳脑袋上。 然后冷冰冰看着他:“小瑞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因为我被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不信她?” 随即,她抽出镇定剂扎进了他的手臂。 小瑞上前:“晶晶,你吓死我了。” 晶晶红着眼眶:“小瑞,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楚音抬声打断:“你们俩别煽情了,赶紧做事。” 她们俩立即把男人绑了起来。 林知意和楚音则将监控全部拷贝了下来。 她们俩正想去楼上,突然身后小瑞发出低呼声。 “这,这还有个人。” 结果出来的人是衣不蔽体的方思思。 林知意联想昨天小玺说那些男人进入小房间的话。 这里面根本不是洗手间,而是…… 方思思走路腿都伸不直,扶着门才站稳,一看到林知意要去调监控。 她下意识扑过去想要阻止,甚至想要删除。 “不,不行,不能公布,不能让人看见。” 楚音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白二小姐,你别想再毁掉别人!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小瑞和晶晶看清楚方思思的脸后,愣了愣。 “她不是之前被解救的受害者吗?她和他们是一伙的?” “不,不……”方思思摇头,“我是白家二小姐,二小姐。” “二小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 方思思惊恐瞪大眼睛,明白了什么,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楚音一点也不可怜方思思,上去就把她捆了。 林知意不想浪费时间,抱起小宜。 “小瑞,晶晶,你们盯着监控,我和楚音带孩子们去楼上医务室。” 小瑞拿出两部手机:“刚搜到的,我们已经确定了号码,你们拿一个,有情况也好联系。” “嗯。” 话音刚落,周围隐约传来音乐声。 运货的出口居然开了。 几人透过窗户看去。 原本林知意所在的红色货箱正在被机器一点点挪向出口,而外面是一片汪洋。 其他人都在庆幸货箱里已经空无一人。 唯有林知意想起了梦里的画面。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 林知意和楚音抱着小宜,跟着小玺躲避监控终于达到了医务室。 一进去,林知意就将枪口对着医生。 “我不想为难你,帮我医治一下小孩。” “好……好。” 医生举手去准备药物。 这时,她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廖医生准备一下药物,肥羊已经全部抓住。” “带着东西来1206房。” “老板说先从三爷下手,要烈性药,把上次和宫曜在一起的未成年带上来,这视频不仅能让三爷身败名裂,还要坐牢。” 第671章 想你想的 林知意大吃一惊。 难怪艺术展之后,宫曜还要维护白若姝,原来如此。 趁着她走神,医生想趁机抢对讲机,被林知意用枪托用力砸了一下脑袋。 瞬间从椅子上倒在了地上。 还好小宜已经打针了。 楚音蹲下身体,快速剥下医生的白袍递给了林知意。 “你快去救三爷,这里有我在。” “谢谢。” 林知意穿上白袍,戴上口罩,装模作样拿了一些药快速离开。 一路上,她看到很多保镖。 好在这身打扮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 不过,这么多保镖,林知意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医生,怎么这么慢?” 思考间,林知意面前站了一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她连忙咳了两声,压着声音道:“吹了海风,有点着凉。” “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人就在里面,那个小女生呢?” 林知意心口一紧,慌乱解释:“她马上来,我先过来打药,药物也需要时间吸收。” “嗯,进去吧。” 保镖打开房门,林知意快步走了进去。 她正想开口,后脑勺多了一丝凉意。 “往里走。” 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林知意有些恍惚。 不过被人用枪抵着脑袋,她实在煽情不起来。 只能乖乖举起手。 “嗯。” 身后人听了明显顿了一下。 不等林知意反应,身体已经被紧紧拥住。 “知意。” 林知意转身望向日思夜想的男人,缓缓拉下口罩。 虽然想过重逢的场景,但看到他还是吓了一跳。 他双眸泛红,眼下是明显的乌青。 往日俊美无俦的男人,脸上却没有任何神采。 林知意鼻子一酸,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怎么了?” 他贴上林知意的手背,脸颊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低头抵住她的额头。 “想你想的。” “知意,你是真的吗?我不敢闭眼,怕又是个梦。” 林知意点点头,作弄一般捏了捏他的脸颊。 “是我。” 下一秒,她就被男人密密地拢在怀中。 鼻端嗅着男人熟悉的气息,让她高悬的心脏缓缓落下。 “你怎么知道是我?我就说了一个字而已。”她问。 “我什么时候认错过你?” 也是,宫沉总能找到她。 虽然他的胸膛很温暖,可一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 她动了动身体:“得快点,他们想要算计你,我们……” 宫沉摁住她的身体:“再让我抱一分钟。” “可是他们……” “放心,一切才刚开始。” 宫沉在她耳畔意味深长开口。 不等林知意想清楚,门外已经响起骚动。 “不许动!警察!” 砰砰砰! 剧烈的枪声仿佛擦着林知意耳边飞过。 她吓得颤了一下。 宫沉立即捂住了她的耳朵,避开了门口的位置。 “警察?这里怎么会有警察?”林知意诧异道。 “宫家的地位不是随便谁都能撼动的,而京市圈子更不是白家能拿捏的,触到了线,想要收拾白家的人很多,将警察安插在各家随行人员中并不难。” “况且白家到现在都以为我和桑厉的人全在京市找人,对我们防备不深。” 宫沉眸中深暗,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那你晕倒也是假的?” “嗯,他们一定会先对我下手,刚好给桑厉创造机会去找人。”宫沉解释道。 林知意立即道:“楚音和孩子在医务室,你快告诉桑总,让他去保护他们。” “孩子?” “现在来不及细说,赶紧的。” 宫沉没多问,立即发了消息给桑厉。 刚放下手机,有人从外开门。 几乎门开的同时,宫沉压下林知意的身体,举手就是一枪。 白家手下瞪大眼睛倒下。 宫沉拉过林知意:“先离开这里。” “嗯。” 跑向门外时,林知意收到了货仓小瑞的消息。 「洪阳的手机收到上面消息,说警察来了,让他立即销毁证据,现在好多人朝着货仓过来,他们要销毁什么证据?」 看完,林知意心口一窒。 想到货仓那个可以推动集装箱的机器。 “不好,他们要把集装箱推进海里,毁灭证据。” “旁边有直达电梯。” 宫沉一手拿着枪,一手打电话通知其他人往下走。 林知意则躲在他身后给小瑞发消息,让她们去把集装箱里的人全部带出来。 小瑞很快来了消息。 「快点!我根本来不及!他们快下来了!」 林知意跟着宫沉匆匆跑向电梯,一路上全是到处乱窜的白家人。 因此耽误了一点时间。 到达货仓时,只见出货口被完全打开,咸湿的海水随着船体前行漫进货仓。 机器则有条不紊地将剩下的四个箱子朝着汪洋大海退去。 前面是小瑞和晶晶奋力拉着集装箱的门,让里面的人赶紧跑出去。 好在大家都没有混乱,看她们力气小也纷纷上前帮忙。 很快四个集装箱的门都被打开。 众人踩着快要及膝的海水朝边上跑来,眼看就要脱离危险。 白家的人还是比宫沉的人快了一步下楼。 为首的是白正显,他带着人对着水面扫射一通。 顿时周围全是尖叫声,好多人都跌进了海水中。 “都给我站住,谁要是再动一下,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白正显对准了最前面的女人。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白正显看向林知意和宫沉,又气又恼。 “我真是小看你们俩了。” “可那又怎么样?这里是公海!没人会管你们的死活!” “林知意,如果你不想别人出事,就乖乖走过来。” 林知意抬眸看向宫沉。 宫沉指尖轻点手里的枪。 林知意明了,大声道:“好,我走过来。” 白正显笑了笑。 “来。” 林知意缓缓往前,每一步她都会偏一点。 给宫沉让出最佳视角。 差一步时,她的太阳穴上多了一个枪口。 “林知意,就知道你和宫沉会耍花招。” 闻声,林知意怔了一下。 “宫曜?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和老爷子被关起来了吗?” “他的确被关了,但白家为什么关我?”宫曜冷笑。 “你……居然投靠白家?你不是自诩宫家人吗?”林知意大声道。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机会是留给敢于抓住的人。”宫曜解释。 白正显大笑:“四爷,干得好,你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 宫曜轻嗤:“只要能赢了宫沉,一切都值得。” “……” 林知意紧抿唇瓣。 宫老爷子终于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了想要的样子。 自私又冷血。 甚至连他这个父亲都不认。 第672章 宫沉,我要你死 林知意太阳穴上的枪口贴紧几分。 拉回思绪,耳边传来宫曜得意扬扬的声音。 “宫沉,你输了,我早说过为了一个女人,你只会一败涂地。” “是吗?那你怎么这么嫉妒?” 宫沉冷冷地看着他。 宫曜目眦欲裂,切齿道:“既然三爷不在乎林知意,那我就当着你的面为宫家除害。” 他的手作势要扣动扳机。 宫沉眼底骤然猩红,深如墨的双眸起伏不定。 “宫曜,的目标不是她,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既然你这么识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宫曜愤恨地盯着宫沉,“我要你死。” “宫沉,只要你从这里跳进海里,我就放过林知意,否则我现在就送她上西天。” 林知意直接大喊:“不要!不要听他的!” 啪! 宫曜顺势在林知意脸上落下一巴掌。 毫无防备的林知意重重跌在地上,身体还没反应过来,眉心又被枪口对准。 “贱人!你为他着想,可惜人家好像根本不在乎你!我现在就杀了你!” 咔咔。 枪管发出细微的声响。 林知意立即闭上眼睛等死。 “我跳。” 宫沉的声音在海风中起起落落,吹入林知意耳中。 她迎着海风看向他。 对上了他那双墨色眼眸,只是此时望向她多了一丝笑意。 林知意懂他的眼神,迅速眼中蓄满泪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摇头。 不要,不要…… “放了她,我跳。” 没有犹豫,宫沉转身跳入海中。 “不!” 林知意不顾面前的枪,从地上爬起冲向宫沉。 却被宫曜和白正显抓住。 白正显命令道:“把她给我送到游艇上去!把其他人都赶回货厢扔出去。” 林知意扭头瞪着他:“你说过会放过她们的!” 白正显大笑:“我是什么大善人吗?你跟我走!” 林知意拼命挣扎,还是被保镖拧住了胳膊。 宫曜笑道:“白总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放心。”白正显带着人走向游艇,转身之际,招呼手下,“动手!” 瞬间,周围都是哭喊声。 林知意怎么挣扎都挣不开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人被一步一步赶回货厢内。 余光中,她对上了小瑞和晶晶的目光。 小瑞小心翼翼露出腰间的枪。 晶晶则露出袖中镇定剂。 林知意点点头,还来不及示意她们小心,就被人强行带上游艇。 在楼上还在打击罪犯时,白正显坐上游艇撤退了出去。 林知意被保镖压着坐在白正显对面。 她看到白正显这张城府极深的脸就想吐,转身看向海面。 一想到宫沉跳海。 她就喘不上气,眼前一片模糊,眼泪簌簌落下。 宫沉。 她心中无声念着他的名字。 “哭什么!为了那个男人哭?放心,你以后跟着我,我一定会让你笑。” 林知意哼笑。 反正宫沉生死未卜,她也无所谓了。 “可是我看到你想吐。” 白正显盯着林知意,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什么。 眼神巨变,脸色也跟着涨红。 猛地重锤桌面。 “想吐?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种话!” “我对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一下?” “他是我爸!难道让我去举报他吗?还是你想眼睁睁看着我白家破产?” “听话,一切都会过去的。” 白正显一会儿生气,一会儿哄人,仿佛精神不正常。 林知意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这番话绝对不是说给她听的。 她屏息,强迫自己内心冷静下来。 故意刺激白正显,继续套话。 “我和你永远过不去!” “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你别再想着寻死,我绝不可能让你死!” 白正显眼神可怕,仿佛下一秒就会将林知意五花大绑。 林知意在他的眼神中似乎找到了答案,巨大的恐惧缓缓笼罩。 他既然这么在乎和她长得像的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找本人? 除非她死了。 白正显却一改暴怒,面带微笑地靠近林知意。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是你回来找我了” “你放心,我们会用永远在一起。” 说完,他一把抱住林知意,故作深情地要吻上去。 林知意奋力挣扎:“你放开我!” 她挣扎还有一个原因。 她腰间有枪,如果被发现,她就真的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她还要想办法回去找宫沉,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眼看白正显失去耐性,撕扯林知意衣服时,嗖一声,子弹几乎贴着他的脑袋打进了船体。 吓得白正显翻倒在地。 “保护我!给我抓住他!” 两个保镖护着白正显,另外两个则去查看四周,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白总,没人。” “不可能!” 白正显神经紧绷,抿唇四处张望。 可周围除了海浪声,并没有可疑之处。 他刚松口气,突然想起摩托艇的声音。 “加速!加速!” 游艇快速往前,摩托艇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和游艇并驾齐驱。 林知意抓紧衣服抬眸,对上一双冷峭双眸。 目光在吹乱的发丝下,深切猩红。 是宫沉。 林知意对着他笑了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很快,十几艘摩托艇追逐而来。 看着上面的红旗,林知意无比安心。 谁知,白正显不甘心,一把扭过林知意胳膊走向船头。 气急败坏的白正显,又把林知意当成另一个人。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听话,为什么报警?我是你丈夫!” “……” 林知意刚想开口,枪口抵住了她的下巴。 她不得不挡在白正显的前面缓缓走到船身最前面。 刚好,宫沉也开车摩托艇挡在船前面。 白正显怒不可遏大喊:“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杀了宫沉,我赚了!” “冲过去!” 说完,游艇加足马力向宫沉冲去。 林知意的神经紧绷一根弦,可她却动弹不得。 眼看游艇离宫沉越来越近,他拧动把手控制摩托艇退后。 和白正显形成对峙状态。 到达射程范围,宫沉从摩托艇上站了起来。 一脚踩着摩托艇把手控制方向。 随后背后拿出霰弹枪,直接击穿玻璃送走开船保镖。 船停下。 白正显看着包围而来的海警,脖间青筋暴起,与宫沉对视。 “你早就知道了游轮有诈!在京市翻天覆地找人也是迷惑我们的!” “嗯,就等着你到公海动手了。你不管靠哪个国家的港口,都有当地的警察等着你,顺便提一下,你在当地的窝点全端了,还要谢谢你们迫不及待联系买家,让警察一网打尽。” 宫沉随意地将枪放在身侧,衬衣被吹得贴在身上,却有种不可一世的凌驾感。 白正显脸色铁青,面部狰狞。 “三爷,你还少算了一件事。” “林知意。” “把枪扔了,上船我们好好聊聊。” 第673章 我换她 “好。” 宫沉毫不犹豫地把手里的枪扔了。 驾驶摩托艇靠近船,上了甲板。 白正显很警觉,死死盯着宫沉。 “举起手。三爷,你最好别耍花招,我已经穷途末路,所以不介意拉个垫背的。” 说话间。 林知意忍着下颚压迫感,手微微扯了一下腰间的外套。 露出黑色枪托。 宫沉眼眸垂了一下,缓缓举起手。 他看向林知意,眸光晃动。 “你抓林知意没有任何意义,我比她有更有价值,我换她。” 听闻。 白正显都有些震惊。 “三爷,你要替她?你不怕死?” “换还是不换?” 宫沉深眉俊目,冷冷的凝着白正显。 即便此时,他身处下风,可浑身气势却令人生畏。 白正显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拿捏宫沉,的确还有一线生机。 “换。” 他的枪口从林知意下巴挪到了背后,顺势推了她一把。 “别想耍花招,我的枪可不长眼。” “……” 林知意点点头。 和宫沉缓缓靠近。 宫沉看着她,眼眸往下扫了一眼。 林知意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瞬间明白了什么。 当两人面对面时,宫沉猛地抬眸看向白正显。 刹那,林知意侧身让宫沉拔出她腰间的枪。 她则顺势从他臂下钻到他身后,拔出了他腰后的枪。 半跪在地上对着白正显开了一枪。 宫沉打掉了白正显的枪。 林知意则……打中了他两腿中间。 “啊!” 白正显痛苦倒地,一边挣扎着去拿地上的枪,一边痛苦命令保镖。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殊不知。 警察早已在宫沉和白正显对峙时,登船控制了保镖。 此时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宫沉将枪交给了警察,伸手拉起了林知意。 “不错,没白教你。” 林知意抿了下唇:“我其实想打他的腿。” 闻言,宫沉和警察看向了白正显。 这偏差…… 宫沉维护道:“打中就好,不碍事,不过你以后别玩射击类的东西。” 林知意:“……” 为首的警察上前。 “宫先生,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谢谢你的配合。” “应该做的,白正显着急离开,一定会把藏好的证据全部带在身边。”宫沉道。 很快,警察在船舱内找到了三台笔记本电脑,两大箱的文件资料,还有大量现金和枪支。 证据确凿。 林知意看着证据恍然大悟,转身看向宫沉。 “你是故意跳海放走白正显的?” “嗯,游轮太大了,白家上下又形成了犯罪体系,要是一个个询问,一定会互相包庇,耗费时间和人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白正显逃跑,他一定会带着最重要的证据离开,根本不需要我们浪费时间去找。” 宫沉异常平静,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中。 地上的白正显听了脸色煞白,死死瞪着宫沉。 “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宫沉居高临下睨着他。 林知意愣了愣,她还以为宫沉也打偏了,原来他是故意的。 的确。 白正显的死毫无意义,他应该给所有受害者一个交代。 警察担心白正显失血过多,一边包扎,一边将船开回游轮。 林知意看向游轮时,天边刚好落日恢宏。 出神时,身后男人拉开毛毯将她裹了进去。 林知意靠着宫沉:“一切都结束了吗?” 宫沉将她搂紧并没有回答。 林知意没多想,只是心底依旧有很多疑惑。 船缓缓靠近游轮。 林知意隐约在船头栏杆处看到一道身影。 杨静薇。 她也看到了林知意。 在无法辨别眼神的对视中,林知意依旧能感觉到杨静薇的恨意。 但片刻后,杨静薇却笑了,转身走进落日中。 林知意仰头望着夕阳。 真的结束了吗? 夕阳没有完全沉没,就不算结束。 尤其是杨静薇那个笑容,太可怕了。 回到游轮上,林知意看到了被解救出来的小瑞和晶晶一行人,总算是放心下来了。 不过找了半天却没有看到楚音和龙凤胎。 “楚音呢?” “桑厉在陪着,现在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做。” 宫沉眸色一冷,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杀意。 林知意不明道:“什么事情?” 宫沉没有明说,快步走向船内。 在大厅伞筒里抽了两把长伞,径直走进安顿宾客的宴会厅。 林知意甚至还没看清有哪些人在场,就看到宫沉上前将宫曜打倒在地。 刚苏醒没多久的宫老爷子见状,立即起身要说什么。 宫沉冷漠扫了他一眼。 “你要是还想包庇他,先问问宫家其他人同不同意!有时间和我争论,不如给他找个好点的律师,免得让宫家蒙羞。” “……” 宫老爷子咬咬牙,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宫曜。 又坐了回去。 宫曜半张脸肿胀,愤恨地看着宫沉。 为什么这样他都不死! 宫沉上前:“不服?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说罢,他将手中的一柄长伞扔进了宫曜的怀中。 “起来,别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宫沉不屑道。 这句话仿佛触及宫曜逆鳞。 他抓紧伞冲向宫沉,却连宫沉三招都接不住,在地上连滚三圈才停下。 现在坐在大厅的人都是京市圈内说得上话的人。 宫曜这一滚,这辈子都别想在圈内爬起来。 他看着宫沉,眼神滴血,恨不得杀了宫沉。 可连起身都很艰难。 宫沉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伞折断,扔在他面前。 “下次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宫沉带着林知意离开。 留下宫曜在众人嘲弄的目光中忍受屈辱。 …… 货仓。 几个小时前。 方思思苏醒后挣脱了束缚。 趁着小瑞和晶晶去开车厢时,她裹上外套上了楼。 周围一片混乱,她随便抓了一个白家的手下。 “我是二小姐,快带我离开这里!” “神经病!还二小姐,都是骗你的!” 他将方思思推倒在地,自顾自跑开。 方思思扶着墙起身,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假的,是真的。” 突然,她想到林知意和楚音说过要带孩子去医务室。 她们救过自己,一定会再救她一次。 第674章 我救不了你 几个小时前。 医务室。 打过针后,小宜脸色明显好多了。 楚音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然后……翻箱倒柜将医生的零食全部倒腾出来。 和小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包零食吃了起来。 “嗯……这不错,你尝尝。” “你也太放松了,能不能紧张一点?” 小玺经历这么多,早已经一头的汗,吃着薯片都觉得嘴里没味。 楚音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经历过,习惯了,以前我一直是一个人,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真要死了,对我来说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坏事。” “什么意思?” 小玺到底是个孩子,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就是……算了,我和你一个孩子说这么多干什么?吃东西吧。” 楚音拿了一块饼干塞进了小玺的嘴里。 两人正吃得开心,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楚音连忙将小玺推到屏风后面,自己抓起桌上的镇定剂缓缓靠近房门。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倒在地上。 “方思思?” “阿音,救,救救我。” 方思思揪着衣服,腿上蜿蜒一道血痕。 楚音对方思思很警觉,并没有立即上前。 可身为女人,看到这样的方思思,她还是于心不忍。 这样的惩罚,同为女人,她最不耻。 她宁可方思思跪地想受害者家属道歉。 鲜血滴落在地上。 楚音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针管,将方思思扶到了另一张床上躺下。 解开方思思衣服后,楚音愣了愣。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处理。 她挡住小玺的视线:“小玺,你去守着小宜,这里交给我就行了。” 小玺点点头,转身走到屏风后。 楚音从药柜里找到一些自己认识的药,然后给方思思处理伤口。 方思思无神的盯着天花板。 “阿音,你一定很恨我吧?” “……” 楚音没说话。 能不恨吗? 可她的恨没有意义,换不回那些可爱的妹妹们。 方思思看楚音毫无反应,一把抓住了楚音的手。 “阿音,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嫉妒心在作祟。” “那天在美术馆办公室,我看到了我自己被下药后的模样,低贱地求着不同的男人。” “我真的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而且他们把一切都拍了下来放在暗网上售卖。” “我点开的那一刻,播放量还在不断地上升。” “这个世界坏掉了,我也坏掉了,可为什么只有我坏掉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每天都在盼着自己被救出去,唯一的希望,却是来救你的。” “尤其是当我爸妈都不要我的时候,我真的太嫉妒你了。” “没有人能干干净净出去,唯独你,可凭什么是你?” 方思思一边道歉,一边诉苦。 最后,哭哭啼啼的望着楚音。 “阿音,救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救不了你。” 楚音甩开她的手,神色淡淡地将消毒水放到了旁边。 方思思含着泪瞪大眼睛:“为什么?只要你开口求情,林知意一定会听你的。” 闻言,楚音心中有数。 方思思或许悔恨,但更多的是怕了。 整艘船的白家人被抓,她这个有名无实的二小姐只要下船,就会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 “知意也救不了你,谁也弥补不了你犯下的错,方思思,如果你真的不想死,就自首,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阿音,不能这样,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为了白家二小姐的身份出卖姐妹,求求你,别这么对我!” 方思思不顾伤口,直接起身跪在了床上。 楚音吓得退后一步。 “方思思,我说了,你求我没用,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受害者,判不了你无罪。我现在帮你只是同为女人,不忍心你被这些男人糟践死。” 说完,她转身将药放回柜子里。 身后,方思思目眦欲裂。 她看到了床头剪纱布的剪刀。 她抓起剪刀,下床时,门再次被推开。 看清楚来人,她将剪刀藏到被子里,迅速站了起来。 “桑总……” 话还没说完,桑厉直接越过她冲向楚音。 他将楚音转过身,看着她嘴角的红色,眼神一冷。 “他们打你了?” 楚音看着男人,先是愣了下,随即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是啊,他们打人好疼,你快摸摸。” 边说,边拉着他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脸蛋。 桑厉正要查看她的伤势,结果带下一片零食屑。 他微微蹙眉:“你被零食打了嘴巴?” 楚音下意识舔了一下唇角,草莓夹心。 她眼眸一转,笑道:“误会,但人家真的被吓得不轻,不信你摸摸我的小心脏,现在都像是要跳出来。” 楚音握着他的手就往心口贴。 “楚音。” 桑厉看她还有心思开玩笑,声音都温润了下来。 楚音松开她的手:“是是是,桑总,不开玩笑了。” 两人的相处一进一退,游刃有余。 看得方思思脸上毫无血色。 她和楚音其实有些地方很像,都善于讨好卖乖。 可又不像。 她比楚音贪心。 她想要得到一切。 突然,门外响起激烈的枪声。 方思思下意识躲向桑厉,却发现他早已经将楚音护在身后。 她双手僵硬,感觉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桑厉低声道:“这里不安全,楼下有警察,我先带你过去。” 楚音顺势推开屏风,露出龙凤胎。 “不是我,是我们。” “他们是……”桑厉打量着两个孩子。 小玺护着床上的妹妹,很戒备地盯着桑厉。 楚音连忙道:“小玺,你别怕,他是来救我们的。” 她又指了指孩子们:“他们是白家要处理的孩子,至于身份,我也不知道,我们先出去再说。” 碍于方思思在场,楚音也没多说什么。 但桑厉还是认出了两个孩子的校服。 是有背景的孩子才能进入的学校。 “走吧,跟紧我,孩子我来抱。” “不用,你就负责保护我们,别分心。” 楚音看桑厉手里还有武器,便自行抱起小宜。 她枪也不会,镇定剂还能打歪,就不帮倒忙了。 桑厉看着枪也怕吓到孩子,就没有强求。 正要走,楚音才想起房间还有个人。 她扭头看向发呆的方思思。 “她怎么办?” 闻言,方思思带着期待看向桑厉。 她心里始终觉得桑厉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桑厉在那个间小房间里对她那么温柔,怎么可能不在意她呢? 第675章 你个癫婆 桑厉看向方思思的眼神很陌生。 仿佛直到此刻才发现她。 方思思的目光一寸寸暗下去,很快被眼泪覆盖。 “桑总,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一直都在求阿音原谅我,求您救救我好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 上前时,故意露出了自己满身伤痕。 说得好像楚音见死不救一样。 桑厉俊眸微皱。 “跟上吧。” “嗯嗯。” 方思思笑了。 她就知道桑厉绝不会对她那么无情。 桑厉冷声道:“刚好警察也在下面,该交代也该交代一下。” 方思思:“……” 桑厉居然让她去自首。 她攥紧了拳头,身上的屈辱如潮水般再次袭来。 让她浑身疼痛。 她委屈咬唇,正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桑厉带着楚音他们已经出门了。 心里的恨意疯狂滋生。 她下意识摸出了被子里的剪刀,跟了上去。 这层楼,电梯都被子弹射穿。 桑厉担心坐电梯出问题,便带着他们走楼梯。 一路上全是负隅顽抗的白家人,看到他们就扑上来。 还好桑厉枪头准,放倒了好几个 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下了楼。 眼看靠近警察,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白二爷。 他被一群保镖护着撤离。 以桑厉‘拖家带口’的状态,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确保自身安全才是上策。 他也这么做了,抬手示意楚音几人藏在身后。 楚音抱紧小宜乖乖躲着。 白二爷走得着急,根本没注意到他们。 却不想楚音被人从背后用力推了一把。 她抱着孩子,双手无法维持平衡,直接摔了出去。 桑厉想要伸手去拉楚音,却被方思思死死抱住。 她压低声音道:“桑总,你不能去,太危险了,会被白二爷发现的!” 桑厉直接扯开她的手。 “滚。” “……” 方思思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 桑厉不顾危险冲上前拉起楚音,两人因此暴露。 白二爷的人转身将枪口对准了他们。 “桑总,你和三爷的棋真是下得好大,连我都被骗了。” 桑厉挡在楚音前面,神色是一贯的从容。 “论下棋,我自然比不上白二爷,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你和三爷果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这一切都是你们俩合谋害我!可惜你们俩机关算尽,最后还不是落入我白家之手,三爷已经落海,而你……” 白二爷冷笑,示意身后保镖举枪。 “白家待客之道真是特别。” 桑厉负手,两指对着楚音挥了挥。 示意她找准机会先跑。 楚音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身边还跟着两个孩子。 不拖累桑厉是最好的。 所以她立即寻找出路。 旁边有个通往别处的阳台,她可以带着孩子先走。 楚音抬手捏了一下桑厉背后的手,在他掌心缓缓写下两个字。 「小心。」 桑厉没法回答,在她松手时突然握住她的手。 千言万语都印在了温热的掌心。 楚音像平时一样,挠了他一下才松开,然后抱着小宜,拉着小玺往后退。 突然,方思思跳了出来。 她直接跪在了地上。 “二爷爷,求求你放了桑总,还有阿音和孩子们。” “孩子?” 白二爷眼底闪过一丝精明,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夺下保镖的枪对准了楚音和两个孩子。 “站住!把两个孩子留下!” 楚音看着两步之外的阳台出口,愤怒扭头,狠狠瞪着方思思。 方思思跟着白太太杨静薇,肯定知道两个孩子身份不一般。 这个时候提醒白二爷,分明就是故意的。 方思思却一脸我为你好的态度。 “阿音,赶紧把孩子交给二爷爷。” “你就是喊他二大爷,你看他理你吗?” 楚音气的后槽牙都在咯咯作响。 为了保命,方思思居然连两个孩子都能利用。 方思思脸上一片烧红,咬着唇落泪。 “阿音,我也是为了桑总好,难道你要害死他吗?” 一招不成,她就往桑厉身上引。 她觉得桑厉这么高贵的身份,绝不可能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孩子牺牲。 方思思泪眼婆娑地望向桑厉,眼神柔软。 桑厉却看都不看她,趁机举起枪就是一通扫射。 楚音配合地拽着孩子朝阳台跑去。 方思思直接傻眼,直到真枪实弹擦伤自己,才反应过来桑厉根本不在乎她的生死。 甚至就算是殊死抗争,也要保护楚音和孩子们。 她的身体和精神几乎在这一瞬全然崩溃。 直接抽出剪刀,追向楚音。 “不!你不能走!” “……” 楚音才不管她,一手抱着小宜,一手牵着小玺就冲。 哪知阳台上有水。 楚音好不容易跑远了,还是抵不上方思思的疯癫,竟然真被她追上了。 她顾不上发疼的双臂,直接把小宜交给小玺。 “你带妹妹躲好,我来拖住她。” “那你怎么办?”小玺担忧道。 “打死她喽,快走,别影响我发挥。” 楚音推了推小玺。 随即,自己站起来冲上去抓住了方思思的手臂。 “你凭什么放他们走?有了这两个孩子,我就能活下去!” “方思思,你别想再害任何人!” 楚音想去抢方思思手里的剪刀。 但她伤势未愈,尤其是双臂一用力就发疼。 方思思看出了她的逞强,加上自己的求生欲,她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送你去死!” 她朝着楚音受伤的手用力撞了过去。 楚音疼得倒吸一口气,身子往后倒,直接翻出了栏杆。 下坠时,她抓住了栏杆。 方思思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宣泄着恨意。 “楚音,别怪我!凭什么你可以全身而退?凭什么我们不一样?” “方思思,你除了质问别人,还能干什么?这里都是警察,你逃不掉的!难道你还要再背上一条人命吗?为什么你总是巴望着别人在乎你,爱你,可是……最先不爱你的人是你自己呀!” 楚音咬牙坚持。 她仰头看着方思思:“你放弃了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机会,为虎作伥,让伤害你的人再次得到机会伤害你。” “方思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至少别再错下去了。” 方思思痛苦,握着剪刀的手直发抖。 “来不及了,我死了,妹妹们的冤魂一定会找我!我得活着,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迫的。” “只要你死了,桑总一定会看到我。” 她像是失了智一样,抬起手就要刺向楚音。 “你个癫婆!”楚音大喊。 突然,头顶一道身影顺着身影滑落,直接踹开了方思思。 但楚音也没能坚持到对方救自己,手指从栏杆上滑落。 “啊!” 第676章 她小叔正抱着你呢 楚音下沉,还好及时被人拽住了胳膊。 但身体已经吓得发软,使不上一点劲。 跟晴天娃娃似的,在阳台外面随风飘荡。 她抬眸,看着抓住自己的桑厉。 他已经被拽出了栏杆大半个身体,脸颊涨红。 “抓紧了。” 楚音无奈道:“我使不上劲,这样下去我会把你也拽下去,要不你把我松开,我跳海里应该没事吧?” “这个高度下去,几秒钟你就会消失在海面。” “啊?我不想死,我还没睡到你。” “……” “真的。” 楚音咬着牙使劲,可她的劲刚才就使完了。 眼看桑厉都快被自己拽下来,栏杆旁又伸出一双手,配合桑厉将她一起拽了上去。 劫后余生的楚音看向对方。 “周助理!还好有你!” “我还以为你要告白呢,特意给你留了几秒钟,结果你满脑子黄料。” 周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楚音瞪了他一眼:“我回去就告诉他们,你装死。” 周照立马求饶:“别,别,回去我请你们吃饭。” “这还差不多。” 楚音笑了笑,收回目光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桑厉。 “那个……白二爷呢?” “跑了,不过他跑不掉了。”桑厉道。 楚音点头,立即想到了林知意和宫沉。 “知意呢?白二爷刚才还说三爷死了?怎么回事?” “他们都没事,现在应该带着证据在回来的路上。” 说着,桑厉看向趴在地上的方思思。 方思思整个人颓然灰白。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楚音看了她一眼,便挪开了目光。 身体缓过劲后,她连忙将多好的兄妹俩带了出来。 周照玩笑道:“我才走了多久,你连孩子都有了,和谁生的?” 桑厉扭头看了他一眼。 周照呵呵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是谁?” 楚音笑道:“你问我啊?我也不知道,不过宫老爷子托宫曜处理了他们。” 后半句,她声音很含糊。 不过桑厉和周照都听懂了,两位都很诧异,并且想法和楚音格外一致。 桑厉:“嗯?” 周照:“老头子这些年半点没歇着啊?还说人口锐减,这不是有的是人生孩子?” “嘘!他们俩可聪明了,孩子有心理阴影就不好了。”楚音阻止道。 小玺看了看三人,似乎明白他们在疑惑什么。 “等见到我们小叔,你们就知道了。” 楚音好奇道:“你小叔到底是谁啊?” “小叔就是小叔啊。” “……” 白问。 桑厉手机震动了几下,他低头看了一下消息。 “三爷他们回来了,先去回合。” “嗯。” 楚音点点头,抱起小宜,牵着小玺。 周照一把将失魂落魄的方思思拽了起来。 …… 楼下。 楚音刚走进大厅,就看到逃跑的白二爷被警察扭送回来。 他看着安然无恙的几人,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看到楚音身边的孩子,却又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周照狐疑道:“他笑什么?他数罪并罚,要么死刑,要么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桑厉也有些疑惑,目光落在孩子的身上。 楚音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是……” 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林知意的声音。 “楚音!小宜!小玺!” 楚音:“知意!” 小宜:“阿姨!” 小玺:“小叔?” 啊? 林知意愣在他们面前。 “你们小叔也在这里?谁?” 小宜越过林知意,奔向某个方向。 “小叔!小叔!” 大家都愣住了,抬眸顺势看去。 只见小宜跳进了……宫沉的怀里。 “……” 众人沉默。 楚音走到林知意身边道:“完了……这下辈分又乱了。” 林知意回神,用胳膊肘捅了捅楚音。 其实她也很震惊,神秘半天,龙凤胎的小叔居然是宫沉。 不过,她在宫家这么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谁家生了龙凤胎。 看他们的关系,应该和宫沉很亲近才对。 这时,周照走上前,神色有些疑惑。 “不是老爷子的?那他为什么对孩子下手?” 闻言,林知意脸色微变,想到小宜和小玺是被宫曜抓进来的。 正想着,宫沉抱着两个孩子走来。 “知意,他们和我说了,谢谢你和楚音照顾他们。” “他们是……” “我舅舅家的孩子,姜玺,姜思宜。他们俩一直住在国外,本来说过完年才回来定居,没想到他们俩提前回来说要给我一个惊喜,结果被白家当成小猪仔了。” 宫沉捏了捏怀里的小女孩的脸颊。 显然误以为白家抓龙凤胎是因为他们有钱。 想了想,林知意给身边人递了眼神,有些事情等下再说。 姜思宜腮帮子一鼓:“小叔,我才不是小猪仔。” 说完,她又看向林知意。 “阿姨,这就是我说要介绍给你的小叔,怎么样?比你小叔好吧?” “你小叔?” 宫沉低低重复,挑眉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脸一红,不知道说什么。 身边几人都笑了。 楚音打趣道:“她小叔正抱着你呢?喊什么阿姨,喊姐姐!” 姜思宜比较单纯,根本没深想。 反正这两个阿姨漂亮,喊姐姐也不亏。 “姐……唔。” 姜思宜不解地看着捂她嘴的小叔。 “不许喊。” “为什么?小叔。” “你想你小叔光棍一辈子,你就喊。”宫沉提醒道。 姜思宜看了看宫沉,又看了看林知意。 “小叔,你终于不喜欢你家里那个小女生了?你以前还说要让她给我做小婶婶……” 姜思宜再次被捂住了嘴。 林知意也没想到宫沉居然在背后说过这样的话。 楚音在旁边轻笑:“没想到三爷还挺纯情。” 林知意脸更热了。 好在,警察走了过来。 “打扰一下,我们需要你们配合做一下笔录。” “好。” 大家被分开带到了一个包厢做笔录。 两个孩子就由宫沉陪着去了。 等林知意和楚音出来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两人又饿又困,接过警察给的房卡就准备去休息。 走入电梯。 楚音带着几分倦意道:“知意,刚才白二爷一直想要抓龙凤胎保命。” 林知意揉了揉脑袋,陷入沉思。 “三爷说他舅舅家准备回国定居,当年他们家族商业因为老爷子设局差点全军覆没,如今回来肯定不止定居这么简单,双胞胎是姜家的嫡孙,真要是出事,对姜家就是另一种打压。” “老爷子真的太可怕了,一边算计白家,一边又利用白家,龙凤胎真要是不清不楚死了,查到最后还是白家的罪。那你……告诉三爷吗?” 第677章 真的是你吗? 林知意没回答楚音的问题,她实在太累了,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走进被安排好的房间,房卡刚插入卡槽。 手还没放下,就被人从背后扣住,十指紧扣。 疲惫的身体被束缚进了一个温热有力的怀中。 熟悉的气息让林知意觉得很安心。 男人侧首望着她,在灯光下眼神显得十分深切。 覆在她腰间的力道微微收紧,似乎怕她跑了一样。 宫沉贴在她耳畔,呼吸拂过她薄红的耳垂。 他眼底的情绪渐渐加深,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三爷,我……” 林知意未尽的话语淹没在落在耳畔的吻中。 瞬间像是触电一样,全身酥酥麻麻流向心脏,又回流到四肢。 林知意不由得收紧了被扣住的手。 宫沉的吻顺着耳朵一点点往下,脖子,脸颊,小心翼翼又很温柔地探索着。 几乎快要将她的理智冲散。 吻到唇边时,林知意微微闪躲了一下。 “我两天没洗澡了。” 宫沉声音暗哑:“我刚好也没洗。” 林知意脸上燥热,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推了推他:“我没力气。” 他搂着她的身体,缓缓靠近浴室。 “刚好,我有。” “……” 林知意被宫沉抱着进了浴室。 一进门,热气氤氲,浴缸里早已经放满了温水。 她愣了愣,抬头看向宫沉。 “你准备的?” “嗯。进去吧,今天不乱来。” 宫沉松开林知意。 林知意点点头,自顾自脱衣服。 反正之前也一起洗过。 但脱险后的虚脱,她连抬手都觉得费劲。 脱衣服的动作慢吞吞的。 宫沉靠着洗手台,隔着热气望着林知意的背影,眼神渐渐灼热。 他站直身体,解了衬衣扣子,脱了衣服走向林知意。 林知意感觉身后压迫时,已经晚了。 男人滚烫的双手贴在她半裸的肩头,顺着手臂往下滑。 下一秒,他的吻已经落在了肩头。 “知意,我帮你脱。” 不等林知意拒绝,宫沉已经将她摁进了怀中,手顺着衣服下摆摸了进去。 她蹙了下眉,才发现他自己已经脱了衣服。 “到底帮谁脱衣服?” “免得沾湿。” 他总能找到理由. 林知意没力气反抗,就随他了。 宫沉的确说到做到,没乱来,扶着她躺进了浴缸中。 热水漫过身体时,林知意感觉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不由得闭上双眼,微仰了一下脖颈。 宫沉看着眼前水下春色,美不胜收。 连忙拽了一条毛巾盖在她身上。 “别着凉。” “谢谢。” 林知意舒服躺在水中。 宫沉拿过花洒,蹲下身体。 “头过来一点。” “怎么了?” “帮你洗头。” 他垂着眸,伸手调整花洒的温度。 林知意看他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乖乖将脑袋挪过去,仰躺在浴缸边。 水流冲刷着她的发丝,男人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发间。 甚至还按摩了一下她头皮。 林知意舒服地闭上眼睛,脱口而出:“待会儿给你五星好评。” 宫沉低低沉沉道:“我是不是得说谢谢?” “说也行,我给你小费,宫Tony。” “我不叫Tony。” 林知意抿了下唇:“还说培养情趣,我看你只培养自己的情趣。” 宫沉眉梢微挑。 “好,谢谢,林小姐。我是不是可以拿小费了?” “嗯,等下!” 林知意猛地睁开眼,一把挡住靠近的男人。 她呵呵一笑:“我现在可聪明了,我就知道你又玩这一招,我还没刷牙,不亲,不卫生。” “小费,欠着。”宫沉不满道。 “我可以给你钱。” “我不缺你这点,不过我的确缺一样东西。” 宫沉一边给她冲洗头发,一边悠闲开口。 林知意眨眨眼:“缺什么?” 宫沉对上她清亮的眸子,缓缓道:“老婆。” 林知意身体在水中慢慢变成粉色,她慌乱地扯毛巾,欲遮欲掩。 在宫沉眼中只是欲盖弥彰,浴巾根本遮不住林知意的好身材。 波光粼粼中,她像是神话中的美人鱼一样。 晃动的水直接晃到了他心里。 没反应,他就不是男人。 “知意,是不是只要不亲嘴?” “什么……啊!你禽兽啊……” “帮你按摩一下,有助于睡眠。” “……” 许久后,浴缸里的热水都加了三遍。 林知意终于泡完了澡,穿好衣服,已经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宫沉全身只围着一条摇摇欲坠的浴巾,牵着林知意走到了洗手台前。 将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了她手里。 “刷吧,等下我帮你检查。” “……” 宫Tony还算服务周到。 又是洗头,又是全身按摩,现在又挤牙膏。 林知意闭着眼刷牙,刷着刷着就不动了。 宫沉看了忍俊不禁,拿过她手里的牙刷替她又刷了一遍。 “林小姐,漱口。” “咕嘟咕嘟……” 林知意漱完口,转身就要出去。 宫沉直接将她抱起走出浴室,又轻轻放在床上。 “林小姐,我可以收小费了吗?” “……” 林知意刚想抬手抗议,男人缱绻的吻便落下。 不过情欲不深,更多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温温吞吞的吻结束后,宫沉替她拉好被子,将她圈在怀中,脑袋抵着她。 “睡吧,我在这里,安全了。” 林知意点点头,又记挂着别的事情,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小,小宜小玺……怎么样了?” “没事,陈瑾在照顾他们。” “他不会带孩子。” “他会找别人帮忙。”宫沉哄着。 “还有……还有……” 林知意声音越来越低,心里提醒还有件事没说,但脑子已经在关机倒计时。 看着她的睡颜,宫沉淡淡一笑。 手机却跳出一条李欢的消息。 「白二爷的整形医生找到了,我拿到了白太太整形前的照片,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整形医生说其实他是白太太介绍给白二爷的,我国外的朋友说艺术馆事件目前矛头全部指向白家,但据国外小道记者说早在几年前,操控艺术馆的人就从白正显变成白太太,似乎是因为白太太和白二爷关系不清不楚。」 「这女人不简单。」 一张照片弹出。 昏暗中,屏幕的亮光衬得宫沉的面色格外阴沉。 …… 另一边,别墅。 柳禾听说白家被一网打尽,林知意安然无恙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眉宇间却多了一丝愁苦。 她转身进了自己的专属衣帽间,打开保留到现在的工作证。 打开背面夹层,露出了一张别人的工作证。 上面粘着一张照片。 清晰明艳的五官。 “真的是你吗?” 第678章 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船上客房。 叮咚叮咚。 陈瑾开门,看到外面的人,直接关门。 周照贱兮兮用腿卡着门缝。 “哎哎,夹死我了,我腿伤还没好。” “……” 陈瑾开了门。 周照带着吃的进门。 “别生气呀,我不联系你们就是忙着康复。” “收红包倒是秒收。”陈瑾无情戳穿。 “真生气了啊?大不了我回你一个大红包。” 周照放下吃的,拿出手机就给陈瑾发了个红包。 陈瑾点开,两块五。 拳头都硬了。 周照连忙拦着他坐下。 “一天都没吃了吧?先吃点东西消消气,孩子们都睡了吧?” “嗯。” “那正好我带了啤酒。” 东西吃到一半。 周照喝了一口啤酒:“陈瑾,你会不会讨厌我?” 陈瑾:“不会。我们是朋友。” 周照笑了笑,和他干杯。 …… 朝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 船还没靠岸,白家的所作所为就已经传到了京市。 往日只有机械声的港口,突然异常热闹。 有全国各地赶来的记者,也有看热闹的。 林知意站在船上看着岸边人头攒动,有些后怕。 身后,宫沉端着早餐走过来。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警察带人先离开,我们可以晚点下船,避开记者。” “嗯。” 林知意坐回桌前吃早餐。 吃东西时,她时不时抬眸观察宫沉的表情。 宫沉喝了一口咖啡,头也不抬问道:“有什么话要说?” 林知意一醒来就在思考怎么将宫老爷子要杀害龙凤胎的事情告诉宫沉。 见他看穿,她立即放下碗。 “那个……你舅舅为什么会突然回国?” “外婆外公唯一的遗愿就是落叶归根,如今舅舅年纪大了,不想自己也死在异国他乡。况且姜家根基本就在国内。” 宫沉不紧不慢解释。 林知意细想片刻。 宫沉之前就说过,他这些年将老爷子从姜家骗来的产业已经还回去了不少。 本来就来路不正,他也不在乎,只当是完成母亲的遗愿。 “那老爷子知道姜家回来吗?” 宫沉放下咖啡杯,抬眸定定看着林知意。 “你是说龙凤胎被绑架是老爷子的意思?” “你……” “昨天他们出现在白家船上,我就叫人去查了,他们家司机什么都说了,不过他们的身份白家并不知道,除非有人告知,那就只剩下自己人了。” 宫沉说自己人时,语气充满了讽刺。 既然姜家能和宫家联姻,可想而知姜家曾经的盛世。 但谁又能想到老爷子娶宫沉母亲的动机本就不单纯。 年轻的老爷子虽然风流成性,却也是个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人物。 但一山难容二虎。 以前是,现在也是。 林知意起身走到宫沉身边。 “你还好吧?” “没事,他的所作所为,我并不意外,只是觉得对不起你。” 宫沉将她圈坐在怀中,吻了一下她的手。 “什么意思?”林知意淡笑。 “我和老爷子签了协议,让宫家认可我娶你,让你光明正大嫁给我。” 闻言,林知意怔愣。 “光明正大嫁给你?” “嗯。” 宫沉掀眸,眼底一片赤诚。 他是认真的。 林知意半天没说话。 宫沉将脸架在她肩头,嗓音蛊惑道:“不想嫁?那你还想嫁给谁?提前告诉我,我去抢新娘。” “你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老婆不能让。当然,女儿也不能让。” 他抬眸凝着她,唇角笑意分明,眼中满是碎芒。 林知意被他看得脸颊像是火烧。 但也不至于昏了头脑。 宫沉先前的话显然有别的意思。 “既然你想正大光明娶我,那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推测他签协议时,应该就知道白家要对你下手,所以签得那么痛快,因为他压根没想过让你活着下船。还有小玺和小宜,他想一箭双雕,只要龙凤胎死了,姜家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后继无人?” 林知意一头雾水。 宫沉想到孩子,露出于心不忍的神色。 “他们的父母在度假时被抢劫犯枪杀了。姜家目前能继承产业的只有他们,如果他们死了,按照顺位,这些东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我手里,如果我再出事……” “别说了,我们一起面对了这么多事,不会再出事了。”林知意皱眉打断。 “你说的对,但我不能赌,好在协议上我留了后手,不管你我有没有结婚,我的一切都是你和星星的。” “我不要,我只要……” 林知意咬唇,定定的看着他。 清澈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 宫沉哑着嗓音:“说出来,我想听。” “你。我只想你好好的,哪怕不在一起也好,各自安好就行。” 林知意对婚姻依旧有恐惧。 哪怕知道了很多前世的真相。 此时此刻,她的腰杆还没有那么强硬。 如果非要牺牲一方在一起,她宁可不在一起。 “不要。”宫沉紧紧抱着她,“我们好好的在一起。” 林知意想了想,拉开两人距离。 “那你等等我好不好?等我事业有成,他们就不敢乱说了,到时候就算你没工作了,我也能养你和星星。你放心,我有信心能做好工作室,绝不让你的投资打水漂。” 宫沉轻笑一声:“好,正好我胃不好,最适合吃软饭了。” 林知意捧住他的脸,笑道:“你舅舅年纪大了,你现在就好好照顾小宜和小玺,他们那么聪明,以后一定会好好经营姜家,你妈也能安息。” 宫沉没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林知意。 眼底荡漾着一抹水色,又如海水般波涛汹涌。 林知意一直是他心中的美好。 有脾气,有软弱,有坚持,有善意,活生生的人。 他不想让别人的存在摧毁她的人生。 宫沉下意识合上桌上的手机,紧紧拥着怀中女人。 …… 港口。 船停下时,国外也传来了好消息。 那些替白家遮掩的富豪,一听说白家被端,立即撇清干系。 原本无法推进的调查,变得无比顺利。 白家父子的所作所为板上钉钉。 最先下船的是被绑架的受害者。 人群中响彻哭声,有家属早已经控制不住冲上前。 警察维持好秩序后,才将白家人带下船。 顿时周围一片静默,怨毒的目光恨不得将白家粉身碎骨。 方思思茫然地走在中间,在刺目的阳光中看向岸边。 忽而一怔。 那些原本被她毒害的妹妹们,竟然全部完好无损地站在岸边。 她们冷漠地看着自己。 方思思面如死灰,明白过来一切都是桑厉和宫沉做的局。 妹妹们再也不会听她的话了。 她低头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活该。 第679章 见家长 这次引蛇出洞的行动,因为牵扯到姜家这对龙凤胎孩子。 所以宫沉叮嘱警方将孩子和林知意的事情隐去了。 把所有功劳都给了事业正处于上升期的楚音。 楚音说了句谢谢,就没有推让。 她需要钱,需要名,需要利。 只要走得够远,那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就再也不能纠缠她。 她也能好好报答林知意。 …… 休息了几天,京市依旧是满城风雨,白家热度不减。 一个白家抓出了不少私下肮脏的名流。 就连国外一下子也抓了不少人。 而白家在东南亚地带的产业几乎是连根拔起。 顺利地让人恍惚。 林知意看着满屏白家消息,有些震惊。 “三爷,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她抬眸看向正在哄星星的宫沉。 星星这两天特别黏林知意和宫沉,晚上睡觉小枕头都早早放在了卧室大床上。 第一天,宫沉很新鲜,说女儿睡着了都好看,这香,那也香。 第二天,宫沉还是很高兴,就是差点被女儿的脚锁喉,让他有点意外。 他漂漂亮亮的女儿睡觉是不是太豪迈了? 第三天…… 憋到今天,私下已经暗示林知意能不能说动星星回自己房间睡。 林知意问他为什么? 他面不改色回复不方便。 至于什么不方便,不言而喻。 两人重逢后,他一直吃素。 思绪拉回。 宫沉淡淡道:“我让人在国外放了一些消息,一旦白家没了保命符,那就只剩下催命符。” 林知意顺着他的话点点头。 “不过警局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证据有什么问题?” “这种涉及广泛的大案,从上到下都要捋一遍,的确需要时间。” 宫沉放下星星,走到林知意身边,伸手环住她。 “都过去了,别想太多。” “嗯。”林知意仰头笑了笑,“你怎么还没走?不去公司了?” “舅舅来电话,让我带你们回去吃个饭。” “我们?” 林知意看了看星星,有些没底。 她前世到死都没有见过姜家的人。 只是偶尔听宫沉和这位舅舅通过电话。 每次神色都很严肃。 突然说见面,莫名紧张。 宫沉看出她的担心,握住她的手。 “你救了龙凤胎,他们只是想谢谢你,顺便看看你和星星。” “那我去准备一下。” 想到双胞胎,林知意有些心疼,又有些庆幸。 还好他们这次被救了。 而不是在海中化成白骨才被人发现。 宫沉刚想说不用太隆重,林知意已经牵着星星去准备礼物了。 星星也是第一次见小朋友,所以拿出了自己最满意的画。 林知意则从保险柜里选了一条特别简单有童心的项链,准备送给姜思宜。 听说现在的小女生都喜欢这些。 至于姜玺,林知意买了一些国内男孩子喜欢的玩具。 以姜玺的聪明劲,一定玩得很溜。 去姜家的路上,林知意在心里排练着自我介绍。 宫沉微微托腮,看向林知意的双眸缀着光。 “你这么重视?因为我吗?” “不是,见长辈当然要留下好印象。” 林知意侧了侧身,避开了宫沉直勾勾的目光。 宫沉扫过她薄红的耳尖,淡淡一笑。 “没想到林知意这么敬重长辈,可我怎么记得你喊我小叔的时候,又打又挠,还咬人?是我记忆错乱了吗?你帮我好好想想。” 林知意扭头瞪着他。 他就是故意的! “我忘了。” “我记忆力好,我帮你回忆一下。” 宫沉抬手落在她肩头,指腹攀上她的脖颈,捏了捏。 林知意全身燥热。 不由得想起了穿上替她按摩的片段。 真按摩,也是真揩油。 不等她冷静下来,男人伸手将她捞了过去。 林知意撞在他胸膛,迎上了他的目光。 “嗯?想起来了吗?” 拖长的尾音沉敛低沉。 眼中火热却毫不遮掩。 要不是星星还在旁边,他才不会管是不是在车上。 林知意:“想起来。” “想到什么了。” “小叔,你说待会儿我让小宜和小玺喊我姐姐还是阿姨?要是喊姐姐,那星星该怎么喊?这辈分……” 林知意故意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宫沉挑眉,眯着眸:“挺好。你再喊一声试试。” 这有什么不敢? “小……唔。” 宫沉直接压着林知意的后颈仰头吻了上去。 炙热,强烈,又不得不克制。 星星正看风景,转头时被一只大手强行又转向了窗外。 她叹气。 有时候爸妈太恩爱,显得她像个意外。 叫他们生个妹妹给她,又不肯。 狗粮总不能她一个人吃吧? 星星瞥了一眼,前面的陈瑾缓缓升起隔档。 哦,还有个陈叔叔陪她。 …… 姜家。 林知意一下车,迎面跑来两道小小的身影。 “姐姐!” “阿姨。”宫沉提醒。 “就是姐姐。”姜思宜认真道。 “阿姨。”宫沉居高临下强调。 姜思宜撇嘴。 林知意蹲下身体安慰道:“称呼而已,不用在意,你们俩喜欢喊什么就喊什么。” 两个孩子犯了难。 林知意便岔开话题,拉过星星。 “这是我女儿星星,她给你们带了礼物。” 星星甜甜道:“哥哥,姐姐,送给你们的画。” 她乖巧地地上自己的画。 这是她最得意的画,能拿出来送人,其实林知意也很意外。 星星说要给她撑场面。 林知意听了又感动,又想笑。 “哇,好好看,妹妹也好漂亮。” 姜思宜主动伸手握住了星星的手。 姜玺有些小大人,想牵星星又不太好意思。 林知意拉过他的手和星星放在一起:“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了。” “嗯。”姜玺点头,颇有大哥哥的神态。 林知意笑了笑,拿出了自己带来的礼物。 姜思宜和姜玺又是眼前一亮。 刚要上前,却被宫沉挡住。 “这是谁送的礼物?” “姐……阿姨。” 两人异口同声。 宫沉点头:“嗯,乖。” 星星仰头,嘟嘴:“我不乖嘛?” 孩子嘛。 最喜欢的就是独占父母的宠爱。 宫沉立即抱起她:“你更乖。” 林知意站在旁边笑了笑。 突然,正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宫沉,你又在瞎教什么?做事做人要懂规矩!” 第680章 听老婆的话赚大钱 听到声音,林知意笑容收了几分,抬头望去。 一对老夫妻搀扶而来。 两人虽然黑发染霜,但是气质卓然。 男的挺拔。 女的温婉含笑,不刻意掩饰的鱼尾纹透出亲和,还有岁月的沉淀。 真正的岁月不败美人。 女人轻拍身侧丈夫:“一身臭脾气,见不着宫沉时,又天天念着。” 说着,她看向林知意,上下扫了一圈。 目光柔和,不带任何审视。 “长得真标致,难怪宫沉心心念念……” “舅妈。” 宫沉不自然打断。 听到称呼,林知意连忙上前,礼貌问候。 “姜先生,姜太太。” 姜太太钟敏听出林知意的称谓,掩唇一笑。 “终于有人不喊我老夫人了,听了这么多年,把我都叫老了。” 林知意自然是不想真成宫沉的小侄女,所以才刻意改了称谓。 钟敏没有纠正,十分自然地接受。 听得出来,她对林知意是满意的。 林知意连忙递上自己的礼物。 “这是京市老裁缝设计的丝巾,希望你喜欢。” 钟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苏绣玉兰花丝巾,和她今天穿着这身套装很配。 她戴在脖子上,笑了笑:“真是有缘,我很喜欢。” 林知意抬手替她打了一个好看的结,刚好露出玉兰花。 钟敏抬眸望着她,眼睛突然就红了几分。 林知意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没轻没重弄疼别人了。 钟敏拉着她道:“不好意思,就是想起我儿媳了,她也爱给我打扮,可惜……” 林知意开口想要安慰,却被姜老先生厉声打断。 “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孩子还在这里。” 姜老先生又看向龙凤胎。 “她是宫家老二的继女,照道理和你们俩平辈,别乱叫,传出去还以为我们占他家便宜。” “……” 龙凤胎站着不说话,却又不敢忤逆自己爷爷。 林知意怔了怔。 不忍心龙凤胎为难,出于礼貌,她连忙拿出给姜老先生准备的礼物。 “姜先生,这是……” “给管家就行了。” 姜老先生挥了挥手,管家立即上前接过了林知意手里的礼物。 林知意有些尴尬,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管家正要离开,宫沉抬手压在了礼盒上。 “既然舅舅不喜欢,就不强人所难了,陈瑾,把东西放回车上。” “是,三爷。” 陈瑾麻利拿回了礼物。 管家震惊地看向姜老先生。 “宫沉……” “怎么了?舅舅喜欢?” 宫沉没给姜老先生说下去的机会。 就像姜老先生没给林知意开口的机会一样。 姜老先生蹙着眉,目光凝了凝。 钟敏见状,连忙上前转移话题。 她盯着宫沉怀中的孩子。 “这就是你的女儿?都这么大了,真可爱。” 提及女儿,宫沉眉心少了一些冰冷。 林知意不想钟敏难做,上前附和:“谢谢夸奖,星星,喊……” 一下子她又被难住了。 “外婆。” 星星自顾自开了口。 她目前对称呼还不太理解,只觉得眼前的婆婆和自己外婆一样漂亮。 所以就喊了一样的称呼。 偏偏喊进了钟敏的心坎。 她一直都想要个女儿,但最后就生了一个儿子。 后来更是把儿媳妇当亲女儿。 本以为能一家子开开心心一辈子,谁知道儿子儿媳遭遇不测。 此刻听到奶娃娃喊自己外婆,她更加感动。 “好,好,外婆抱一下。” 星星也喜欢钟敏,完全不认生,伸手就搂住了她的脖子。 甚至凑上去亲了一下。 钟敏直接笑了出来:“快进去吧,别站在外面了,别把孩子吹感冒了。” “好。” 宫沉伸手要抱回星星。 结果钟敏一手抱着星星,一手拽着姜老爷子朝里走。 “你这古怪老头,以后小辈谁还敢和你亲近?赶紧给我进去。” “注意点规矩。” 姜老爷子啧了一声。 林知意忍俊不禁。 宫沉突然牵住她的手。 “这饭想吃就吃,不想吃,咱们回去吃。” “我哪有这么脆弱,没事的。” 林知意早看开了,她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喜欢。 况且她的身份的确尴尬。 姜老爷子不太喜欢她也情有可原。 至少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先吃完这顿饭再说,就当来看看龙凤胎。 入座后。 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钟敏很喜欢星星,素白的手也不嫌脏,愣是给星星剥了一盘虾。 龙凤胎也不吃醋,时不时问星星要吃什么。 很是热闹。 直到姜老爷子开口。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林小姐,我们很感谢你救了孩子,所以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我们都会满足你。” 林知意的筷子一顿。 “姜先生,我不需要回报,其实这次能顺利逃脱,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朋友楚音也做了很多事情,还差点摔进海里,小玺小宜也聪明帮了不少忙。” “无论如何,这都是你应得的,现在趁着我们老两口还有能力,一定尽量满足你,以后免得说不清,也不定给得了。” 姜老先生坚持,目光下意识看向宫沉。 “……” 林知意听明白了。 是怕她挟恩图报,要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比如,宫沉。 林知意放下碗筷,直视姜老先生。 “姜先生放心,你完全就是多虑了,有些东西我要是真想要,我自己会争取,不用问别人要,更别提不是东西的了,不是吗?” “你……”姜老爷子一噎。 宫沉蹙眉:这话听着像骂我的。 “不好意思,我说话比较直接,像姜先生这么大度又慷慨的人一定能理解,对吧?”林知意笑着反问。 姜老爷子没听到想听的,皱了皱眉。 “牙尖嘴利。” 宫沉擦了擦嘴:“我也说不过她,不过网上说听老婆的话赚大钱。” 林知意听到老婆二字,微顿一下。 转头盯着宫沉,目光询问:你在胡说什么? 宫沉:又想提裙子不认人? 林知意:…… 姜老爷子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张嘴就想打断。 却硬生生被钟敏踹了一脚。 “食不言寝不语。你的规矩呢?” “……” 姜老爷子轻咳一声,缓缓起身。 他指了指宫沉:“你跟我来一下。” 宫沉给了林知意一个安心的眼神,起身跟着姜老爷子离开。 随后。 钟敏望向林知意,宽慰道:“你不用理会,他把宫沉当亲儿子看,之前的宋宛秋和桑苒都在用恩情逼宫沉,所以他很担心以后你也这样。” “抱歉,我刚才……”林知意歉意开口。 “挺好的,省得他总想些有的没的。”钟敏笑了笑,“咱们吃咱们的。” “嗯。” 第681章 她和我,刚刚好 宫沉跟着姜老爷子进了茶室。 姜老爷子开门见山道:“你真要娶她?你们俩根本不适合。” “那我和谁适合?宋宛秋?桑苒?这不是你们都觉得合适的人吗?可到头来谁问过我适不适合?” 宫沉冷着调子,不在顾及,直接把话说得很直白。 姜老爷子看着他迟疑了一瞬。 可他还是觉得林知意不适合。 “就算是我们点头,宫家也不允许你这么做,你好不容易坐稳现在的位置,非得要弄得人人戳你脊梁骨?” 宫沉端端正正坐下,转了转手指上的扳指。 “如果我这脊梁骨这么容易戳坏,那这个位置我也坐不长。” 这话说得姜老爷子无言以对。 他叹了口气坐下,给各自倒了杯茶。 “你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了,但我还是希望你为思宜和小玺想想。” “……” 宫沉端着茶杯没说话。 姜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你真以为瞒得住我?表面上是白家抓了孩子,事实上是宫家那位想斩草除根。你和他虽然有一纸协议,可他有的是办法让你们无法顺利结婚。你愿意等,林知意愿意等?” 但凡和宫家沾边的人,他都不喜欢。 哪怕林知意和宫家毫无血缘关系。 宫沉要不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也不喜欢。 毕竟他妹妹若不是执意要生下宫沉,根本不会身子亏损而早亡。 而姜家的悲剧就是从他妹妹和宫老爷子联姻开始。 年轻时,两家人都是一张饭桌上的一家人。 每年过年,姜家从餐厅到小厅布满了餐桌,每次都是热热闹闹招待宫家人。 哪回两家人不是开开心心闹到后半夜才散场? 殊不知,他们把宫家人视为亲戚,而宫家人把他们当成待宰的羔羊。 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原谅宫家的人。 况且,林知意长得太美,安分不了太久。 这些年,姜老爷子虽然在国外,但宫沉明里暗里为林知意做的荒唐事够多了。 “她不愿意。”宫沉直接道。 “我就说她是个……” “舅舅,我说她不愿意现在嫁给我,不想等的是我。”宫沉解释。 “她怎么可能拒绝你?” “她要是真这么想嫁给我,当年就不会利用桑厉离开。早在那一晚后,她就能利用舆论逼我娶她,又或者偷偷把孩子生下来,逼我负责。” 姜老爷子听了,愣了片刻。 宫沉拿起茶壶给姜老爷子添茶。 “舅舅,你了解过她吗?你对她的评价无非也是从身家背景着手,这亏你还没吃够吗?” 当年让他母亲嫁给宫老爷子,不就是从这一点考虑吗? 显赫家族的继承人不会太差。 结果差点全族覆灭。 宫沉继续道:“如果真的能选择出生,谁不想家世显赫?谁又能一直显赫?” “知意不是十全十美的人,我也不是。” “她和我,刚刚好。” “要太多……就会得不偿失。” 此时,姜老爷子杯子里的茶溢了出来。 盯着茶桌上蔓延的茶水,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宫沉敛息道:“知意说希望我好好照顾小宜和小玺,我和她的事情可以暂缓。” 姜老爷子怔愣在原地。 “但是舅舅,我现在也是父亲,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受委屈。” 提到林知意和女儿,宫沉眼底是姜老爷子从未见过的温和。 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温和过。 “罢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白家这事必须处理好,这次牵扯不少人,就怕他们暗中勾结报复你。” “我知道。”宫沉起身,“那我们先走了。” “茶都没喝完就要走?她就半点离不开你?”姜老爷子不满道。 “是我离不开她。” “……” 姜老爷子一大把年纪,听这话酸牙,挥挥手赶紧撵他走。 …… 林知意和钟敏正聊得欢。 突然腰间多了一只手,吓了她一跳。 宫沉微叹:“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是一点都不担心我。” 林知意扯了扯他胳膊,有点难为情。 “有人。” “自己人。”宫沉淡淡道。 一旁,姜思宜撇嘴。 “小叔,你真不害臊,这么大的人还撒娇。” “我脸皮厚。” 宫沉和龙凤胎在一起,倒是变得幽默不少。 应该是看他们没有父母,他这个小叔不想再给他们压力。 姜玺道:“小叔,你怎么一到阿姨身边就好肉麻,有点受不了你了。” 林知意点头表示赞同。 他真的越来越肉麻了。 他要是一直这样,老了以后,有个词特别适合他。 为老不尊。 想着想着,林知意心底愕然,没想到自己会想到老了以后的事情。 还没回神,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你还点头?你不喜欢肉麻?在家里你不是挺……” 林知意用力踩了他一脚,扭头瞪了他一眼。 又胡说。 有孩子和长辈在呢。 两人眼神飞来飞去,姜玺和姜思宜直摇头。 星星安慰道:“没事的啦,没事的啦,我都习惯了。” 钟敏摸着她的小脸:“咱们星星真可爱。” 林知意和钟敏又聊了一会儿,才和她还有龙凤胎告别。 姜思宜戴着林知意送的项链,依依不舍道:“阿姨,你还会来吗?还有楚阿姨,你们还会想我们吗?” 林知意掏出手机。 “咱们加个好友,等下我再把你推给楚音,你们想我们随时都能找我们。不过你楚阿姨现在应该正忙着,空了我们找她一起吃好吃的。” “好。” 姜思宜点头笑了笑。 …… 回去路上,星星还在回味。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再找哥哥和姐姐还有外婆玩?” “这……” 林知意下意识看向宫沉。 按照姜老爷子的态度,恐怕不会希望她们再去。 宫沉平静道:“舅舅说只要你们愿意,随时欢迎。他就是嘴上强硬而已。” “好,下次我们接小宜和小玺来家里玩。” 林知意刚说完,宫沉手机便响了。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宫沉神色凝重了几分。 “我知道了,尽快过去。”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林知意。 “白若姝和白太太被保释了。” “怎么可能?她们俩犯的是大罪!根本不可能保释!” 林知意满眼难以置信。 宫沉不言。 林知意莫名想起了杨静薇在甲板上的笑容。 他似乎对白家的下场,丝毫不吃惊。 甚至音乐松了一口气。 “难道她们……还有余地?” 第682章 变数 到警局时,林知意浑浑噩噩。 满脑子都是在车上和宫沉的对话。 “现有证据中,并没有找到关于杨静薇和白若姝直接犯罪的证据。” “怎么可能?白正显带走那么多台电脑,里面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的确没有。” “那方思思几人的口供呢?” “只在视频中。白若姝和杨静薇一口咬定自己并不知道白正显父子的犯罪行为,她们一直以为方思思是白正显找来的枪手。” “……” 这简直可笑。 但可笑的事情正在发生。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杨静薇喊来律师团,将自己和白若姝顺利保释了出来。 除了不能离开京市,她们俩和没事人一样。 林知意拉回思绪,推开车门下车。 刚好迎面撞见手挽着手走出来的杨静薇和白若姝。 两人被记者包围。 白若姝戴着墨镜低着头,神色憔悴。 杨静薇却毫无畏惧,直面镜头,哭的也堪称教材。 “别为难我女儿,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从不让我们插手白家事业。” “同为女人,若是我们早知道这些交易,又怎么会去帮助那些女孩?方思思又怎么会认我做干妈?” 一句话直接将问题抛给了及时受害者又是加害者的方思思。 但众人对方思思早就没了信任可言。 她反而成了杨静薇洗白的关键。 或许当初她收养方思思,就是为了这一天。 “如果你们还有怨气,就朝着我发,别伤害若姝。” 杨静薇谦卑又护女的模样竟然真的得到了一些不知情者的同情。 就这样,杨静薇在镜头前大摇大摆的带着白若姝离开。 上车时,杨静薇刚好看到了林知意。 轻扬的眼尾,含笑的目光。 一切都仿佛在告诉林知意,新的一轮危险正在接近。 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目送车子离开,林知意还沉浸在杨静薇的眼神中。 “知意。” 闻声,林知意转过身,看到楚音着急走来。 身后还跟着桑厉。 “你们也被喊过来了?”林知意询问。 楚音看着远去的车子,气得做了几个深呼吸。 “怎么会这样?我听桑总说,目前的证据最多就是证明白若姝抄袭,白太太有包庇之嫌,她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自己和白若姝全身而退?” 林知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宫沉上前道:“先进去,我已经让陈瑾去查国外的情况。” 林知意嗯了一声。 几人避开记者,从侧门进入警局。 接待他们的是之前负责艺术展抓捕行动的队长。 姓邢。 邢队长上前打招呼:“不好意思,又让你们过来一趟。” 楚音着急道:“邢队长,你们为什么放走白太太和白小姐?” 邢队长无奈一笑,招呼道:“来,坐下说。我们找你们来也是为了这件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众人入座。 林知意不解的看了看宫沉。 宫沉道:“邢队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邢队长嗯了一声,点点头。 “三爷,那我就直说了,白正显和白二爷认罪了,但否认了白太太和白小姐和整件事有关系。” “目前调查下来,的确没有证据证明白太太和白小姐参与了犯罪。” 林知意听了,有些坐不住。 “白总随身带着的三台电脑查了吗?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有,里面有好几套账本,白太太和白小姐的名字只出现在明面账本上,都是白家一些掩人耳目的正当生意。”邢队长解释道。 “白若姝的艺术馆呢?一切就发生在艺术馆底下两层,白若姝不可能不知道。” “白正显交代,每次做事都会支开白若姝,我们拿到了白若姝在国外的行程记录,的确如此。” 邢队长将白若姝的行程表放在了众人面前。 林知意和楚音立即拿起查看。 上面是白若姝出入境的记录还有照片,这根本无法作假。 林知意扫视着飞机的目的地,发现了一些端倪。 “每个月这一天白若姝都会去一个无法当天往返的国家,真有这么巧吗?她分明是故意制造不在场证据。” 楚音赞同地点点头。。 “对,你看她平时的行程,无非就是周边城市,但每次白家伤害那些女孩子,她就会故意躲得远远的,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邢队长看了看两人,并没有立即反驳,只是平静反问:“推翻证据呢?” 林知意和楚音相视一眼,抿唇不语。 没有证据,就乱说。 反倒会被白若姝和杨静薇抓住把柄。 林知意放下资料,又问道:“邢队长,那方思思几人的口供呢?也没有办法证明白太太和白若姝参与其中吗?” “原本能,现在不能。” 邢队长拿起桌上保温杯,猛灌一口,脸上充满了愤怒。 林知意立即猜到了原因。 “因为方思思吗?” 邢队长重重放下保温杯,点头道:“嗯。白太太的律师咬定方思思接近白太太别有用心,甚至拿出方思思和其他女生讨论如何诬陷她的视频做证据。” “诬陷视频?”林知意满脸诧异。 邢队长指了指墙上电视,点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方思思和其他女生坐在一起。 方思思劝道:“白家权势太大,我们根本无可奈何,现在保命最重要。” 一个女生红着眼睛道:“不,我宁愿死也要咬着那对母女!现在舆论这么大,只要我们把所有脏水都泼在她们身上,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们俩。” “对!我们一起将发生的事情都推到她们身上,让她们也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方思思压着眼帘,看不清神色。 “我们可以一人说一件事,只要说得多了,大家肯定都会相信我们,毕竟我们是受害者。” “好!我们就这么办!” 几个人手牵手信心满满,嘴角甚至带着笑。 播放结束。 办公室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砰一声,楚音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倒在了地上。 “方思思是故意的!” 第683章 关系不对 楚音上前倒退视频,回到了方思思说话时。 “方思思明显在诱导她们说这些话。” “之前方思思在船上说过她为了得到白太太的信任,杀了那些女生。” “那这视频,一定是她为了向白太太投诚,故意刺激这些女孩子说气话。” “却没想到白太太是故意让她录下这些以备不时之需。” 楚音一边说,一边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她知道这视频一定是方思思在搞鬼。 邢队长抬眸看了看楚音,知道她也是心急。 “那些女生也是这么说的,可是这段视频中没有任何的强迫,所有的话都是她们自己说的,是她们主观想法,所以光是这段视频,方思思和那些女生的证词都会大打折扣。” “又是方思思!” 楚音咬紧牙关。 因为气愤,脸颊都微微涨红。 林知意起身拉住了她,心里很清楚现在越着急越没用。 “邢队长,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邢队长暂停视频,十分郑重地看向林知意和楚音。 “林小姐,楚小姐,你们俩是当事人,我找你们俩也是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是不是还有遗漏,事关重大,作为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我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说完,邢队长对着林知意和楚音鞠了一躬。 两人吓一跳,连忙扶起邢队长。 “队长,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调查。”楚音保证道。 林知意应了一声。 “邢队长,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们绝不隐瞒。” 邢队长转身锁门。 顿了顿,才望着众人道:“凭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我觉得白太太和白家父子的关系很不对劲。” “啊?” 楚音一下子没绕回来。 刑侦改伦理了? 林知意迟疑道:“你是说他们三个……” 邢队长突然笑了笑。 “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但我们做警察的,不瞒你们说,这种状况还真不少见。” “队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楚音凑近邢队长,一不小心暴露八卦的心思。 邢队长还没开口,就被桑厉轻咳声打断。 “邢队长,你有什么依据吗?” “我给你们看一些东西。” 邢队长又点开了一段视频。 他继续道:“白家父子被抓后一直不肯如实交代,但两人同时开口说要见白太太,这是他们分别见面的监控。” 白太太杨静薇第一个见的是白正显。 杨静薇刚坐下,白正显就开始发号施令。 “不管花多少钱,给我和二叔请最好的律师。” “我知道,我已经在安排了。” 杨静薇说着便开始落泪,好像一朵不能自理的娇花。 但至此,并没有什么异常。 直到杨静薇抬眸盯着白正显。 “你们这样,我和女儿该怎么办?我真的很害怕,我就算了,可女儿还这么年轻,她失去亲人后怎么面对以后的路?” 白正显对上她的目光,明显怔愣了一下。 他盯着杨静薇:“别怕,别怕,有我在,你和若姝不会出事的。” 杨静薇温柔地握住白正显的手。 “我们是夫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也会好好照顾女儿。” 白正显许久没说话。 但一开口却是一句让人匪夷所思的话。 “真的?” “当然,我是她妈妈。”杨静薇深情地盯着白正显。 白正显闭上了眼睛苦笑一声:“你恨我吗?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 杨静薇哽咽道:“不会,我不恨你,永远不会恨你。” “好。” 白正显睁开了眼睛,定神的看着杨静薇。 监控结束。 楚音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很正常的夫妻交流,唯一一点就是他们俩感情居然这么深,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的确。 杨静薇和白正显平时怎么看都不像是恩爱夫妻。 相反两人之间更像是上下级关系。 就像白正显看到刚进门的杨静薇一样,下意识就开始发号施令。 白正显为什么突然会转变态度呢? 林知意正想着,楚音再次开口。 “这似乎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就看一下白太太见白二爷的监控。” 邢队长换了一下视频。 杨静薇走进房间时不紧不慢,显然没有见白正显那么小心。 可是谁家小辈见长辈不谨慎一点? 令人意外的是杨静薇坐下后,和白二爷并没有什么交流。 两人只是互相望着对方。 最后,白二爷叹了一口气。 “好好保重。” “谢谢。” 杨静薇道谢后,就结束了。 楚音诧异道:“就这?能看出什么?” 林知意也愣着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时,许久不言的宫沉指了指监控两人。 “眼神和肢体语言,白太太见白正显时,整个人明显比较缩,眼神也畏惧很多,而见白二爷时双肩很放松。” 闻言,林知意抬眸看去。 还真是这样。 邢队长欣赏地看向宫沉。 “对,我们特意找了这方面的专家分析白太太的行为,不仅是双肩,你们看她的腿,见白二爷时是女人向男性展现形体时的坐姿,两人之间关系显然不简单,但这些并不能作为证据。” 听完,林知意抬头,定定看着杨静薇那张脸。 脑海中再次联想杨静薇在甲板上的笑容。 那才是真正的杨静薇。 “还有眼神。” “这些眼神都是假的。” 林知意十分肯定开口。 邢队长狐疑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道:“把分别见白总和白二爷的画面放在一起。” 邢队长立即操作,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时,不一样的地方就特别直观。 楚音甚至观察到了大家都没发现的地方。 “你们有没有发现白太太见这两人时改了妆容?” 林知意不怎么化妆,就算是化妆也很简单。 这么细致的改妆,她还真的看不出来。 但放大杨静薇两张脸后,林知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邢队长,能否放大一下这里白总看向白太太的脸?” “好。” 邢队长又放大白正显的脸。 林知意看了又看,终于白正显这幅神色渐渐和她脑海里的画面重叠。 她心底有了一个猜测。 “我知道了!” 第684章 幕后者 林知意兴奋地转身看向其他人。 楚音好奇道:“知意,你知道什么了?” “你们看我。” 林知意没直接解释,而是解开头发。 然后做出了和杨静薇一模一样的神态。 邢队长眼睛在林知意和屏幕之前徘徊,也有些吃惊。 “虽然长相不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你们眼睛很像,尤其是看人的时候,总觉得如出一辙。” 林知意点点头,转头看向宫沉:“你们还记得白总的癖好吗?他特别偏爱神色和长得像的女人,至于像谁,我们也不知道,但白太太这么一打扮,眼神完全一样,所以白总才会盯着她的眼睛看。” 宫沉修长的手指抵在额角,点了几下。 “的确。白正显有偏好的女人,而白太太这些神态都是故意给白正显看的。” 邢队长皱眉,有些懵。 “难道这个女人不是白太太?” “不,是白太太。”林知意无奈道,“我被白正显带走时,他看着我的时候似乎想到了谁,一直都在指责我,还说他是我的丈夫。” “白太太就在他身边,为什么要找别的女人?”邢队长询问。 这不是矛盾吗? 又深情,又薄情。 林知意刚想说可能还有另一个白太太的存在,却被宫沉意外打断。 “因为年轻,白太太上了年纪后,就开始整容,整体已经不太像过去的自己。” “原来是这样。” 邢队长也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情。 林知意心中一怔,有些不明地看向宫沉。 他鲜少会突然这样打断她的想法。 不过他的说的也对。 刚好楚音拉了拉林知意,她就没有往深了想。 “知意,你看白太太见白二爷的妆容,像什么?” “像什么?” 林知意实在看不出来。 楚音啧了一声:“网上白开水妆呀,有妆似无妆,看她眼睛,是不是像是要哭?也是画上去的。” “这都能作假?” “男人都能化成女的,还有什么不能?”楚音分析道,“我现在明白邢队长为什么说白太太和白二爷关系不正常,你看她的妆容再配上表情,委屈忍耐,我可太熟悉了,拍戏的时候十个女主九个这么看男主。” “为什么?”林知意反问。 “招人心疼呀!你们不心疼?” 楚音看向邢队长,宫沉,桑厉。 三人动作出奇一致。 摇头。 “不心疼。” “邢队长,你没结婚吧?”楚音问。 “咦,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和他们俩一样。” 楚音指了指宫沉和桑厉。 林知意紧抿唇瓣,没敢笑出来。 邢队长摸了摸下巴:“不敢不敢,我哪能和三爷还有桑总比。” 楚音无语。 只能转移话题。 “总之,白太太和白二爷绝对关系不正常。” “嗯,但我们没证据。”邢队长叹气。 桑厉托腮:“白太太见白正显时,特意提到了白若姝,白正显的神色立即就变了,这说明单靠她那张脸还不足以说动白正显,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自己对自己的脸都没信心。” 林知意点头,她就是这种感觉。 白正显面对她的情绪都比面对杨静薇大。 “不仅如此,白总和我说话时,一直都在强调自己的无奈,说什么他是我爸,我能怎么办?你为什么要报警之类的话。你们觉得是什么事情?” 宫沉思忖道:“指的应该就是富商绑架案,可能白太太当年知道了什么想要报警,被白正显阻止了。” “……” 林知意疑惑地看着宫沉。 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毫无证据就这么下了定论。 宫沉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补充道:“在无法证明另一个女人存在之前,我们只能假设这个女人就是白太太。” 林知意点点头。 或许是自己钻牛角尖了。 回神之际,有人敲门。 邢队长关了屏幕,转身打开门。 进门的是陈瑾和周照。 陈瑾上前道:“国外有消息了。” 宫沉眸子微沉:“说说。” 陈瑾看向邢队长,打了一声招呼后,借用了屏幕。 屏幕再度亮起时,是几幅画作和艺术品。 “几年前,艺术馆的经营权就全权交给了白太太,然后白太太开始帮白若姝造势,打造天才设计师的身份,这些都是白太太这些年卖出去的天价作品。” 楚音仔细观察:“我不懂艺术,可这几幅画和艺术品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这些作者目前都是炙手可热的艺术新星,作品还在升值。”陈瑾解释道。 “那能代表什么?艺术馆真的很赚钱?”楚音反问。 陈瑾抬眸指了指这些作品。 “的确很赚钱,但和我们赚钱的方式不太一样。” “白太太先是大量收购了这些人的作品,然后暗中让朋友公司将这些人捧成艺术新星,这样他们的作品就具备了价值。” “白太太再找人造势,如此一来这些作品就会以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价格卖给别人。” “紧接着,她有开始新的一轮造星计划,周而复始。” “而这其中每一个环节她都做了投资,稳赚不陪。” “等整个环节完成后,她就从白家抽身,又将艺术馆的经营权给了白若姝。” “所以现在白太太除了顶着这个名号之外,和白家毫无关系,甚至可以说她还在赚白家的钱。” “但这样有一定的风险,就是白家一旦出事,她就会损失惨重。” 陈瑾一边说,一边指着屏幕上的各种艺术作品。 听完,林知意脑中翻涌。 突然觉得杨静薇在甲板上的那个笑容或许并非笑给她看。 而是看到白正显被抓而露出的笑容。 林知意试探道:“如果白总和白二爷被抓呢?” 宫沉接话道:“如果我没猜错,白太太应该一直都在利用白若姝。白总只有白若姝这么一个女儿,就算钱不干净,也绝对为白若姝保留了难以想象的财富,白太太恐怕早就利用这条产业链将白若姝的钱洗白了,最后再将白家一锅端,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影响她的生意,她也不需要看其他人的眼色。” “……” 第685章 去墓地 宫沉的话直接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邢队长反应过来。 “三爷,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了?白家这条黑色产业链利益庞大,她作为白太太更应该守口如瓶才对,怎么会巴不得白家父子被抓?” 宫沉看了一眼陈瑾。 陈瑾放出了其他证据。 “因为白太太名下是没有任何财产的,白家所赚的每一分钱都与她无关。” “反观年纪轻轻的白若姝名下财产很多,白家即便再宠爱白若姝,身为白家太太也不可能没有自己的财产。” “只能说明白家父子情感上或许依赖她,但财产上一直在堤防她,就连艺术馆的权利也是为了捧白若姝才交给她的。” “但如今她洗白了白若姝的财产,而她们又是母女,这些东西等同于是她的。” 话落,周围针落可闻。 林知意扭头看向宫沉。 他其实早就怀疑杨静薇了。 她抿了下发干的唇瓣:“什么时候开始的?” 宫沉望着她,眼神沉沉,并没有隐瞒。 “你不觉得美术馆的抓捕行动太容易了吗?又偏偏让白家几人逃脱了。” “白家做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早就摸索出了路子,却被你们几个那么容易就混了进去。” “从方思思被救,再到收养方思思,利用方思思一行人给白家施压,再利用方思思洗白自己,每一步看似逼不得已,却又像是早有预谋。” “有没有想过,游轮计划其实并不是白家父子的计划,而是杨静薇的计划。” “一旦贩卖人口人赃并获,白家父子就难以翻身,而她只需要利用白若姝就能轻松得到白家最起码三分之一的财产。” “直接从无变有,还不用受人眼色。” 众人倒吸一口气。 桑厉凝重道:“如果白太太和白二爷的关系成立,那她的确可能说动白二爷向二十多年前一样利用游轮绑架敲诈上流人士,再金蝉脱壳。” 邢队长恍然大悟。 站在商人的角度上看,这就是一桩不会亏本的买卖。 游轮计划成功,白家父子利用各家把柄敛财成功,金蝉脱壳,一堆烂摊子留给宫家收拾。 杨静薇也算是功臣之一。 游轮计划失败,白家父子被抓,杨静薇洗白,照样保留了白家大部分资产。 但是…… 邢队长全面思考一番,发现这其中还是有问题的。 “虽然说得通,但动机呢?把自己丈夫公公送进去,就算留下钱,也不光彩,以后她和白小姐又该怎么立足?” “如果是单纯的恨就说得通了,杨静薇并不爱白正显,至于原因,就是你们警察该查的。”宫沉淡淡道。 邢队长颔首。 “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但今天是我个人喊你们过来,交谈内容还请大家保守秘密,毕竟之前白家牵连出不少官员,没有证据确凿之前,我怕节外生枝。” 自古官商勾结的案子最难查。 邢队长是个非常负责的警察,他不想稀里糊涂地结束这个案子。 林知意和大家表示赞同。 邢队长再三道谢后,房门再次敲响。 他关了屏幕,拉开门。 “怎么了?” “队长,方思思说想见见林小姐和楚小姐。” “这……” 邢队长转身看向林知意和楚音。 楚音先开口:“见吧,或许还能套出什么话。” 林知意点点头。 她们俩离开时,身后多了两个身影。 林知意看向宫沉:“三爷,你跟着干什么?” “方思思不是善茬,我去外面等你。” “她在警局,还被铐着双手,能干什么?” “以防万一。” 宫沉还是不放心。 话落,邢队长和他的手下都在笑。 林知意只能默认。 楚音好奇地看着桑厉,打趣道:“桑总,人家都有人保护了,你还去?门口就那么大点位置,也不嫌挤得慌。” “我就不能因为别的事情过去?”桑厉没好气道。 “什么事?我能知道吗?” “不能。” 桑厉越过楚音直接出门。 林知意拽了拽楚音:“你说什么呢?我和桑总早就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了。” “我知道,你们俩要是偷偷摸摸,我就不和你们做朋友了,我这不是想听他说为了我去嘛。”楚音撇嘴,“嘴真硬。” “……” 林知意噗嗤一声,笑着走了出去。 楚音嘀咕:“笑什么啊?” …… 在警察的指引下,林知意和楚音见到了方思思。 她看上去像是很久没有睡觉了,整个人尽显老态。 抬眸时,她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林知意和楚音,而是看向了门外等候的两个男人。 随着门缓缓关上,她眼底唯一的光也暗了下去。 “我彻底被别人抛弃了对吗?” 楚音忍不住道:“最先抛弃你的,不是你自己吗?” 刚说完,林知意就抬手压住了她的手臂。 “方思思,我们不是来听你说什么心路历程,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真没必要和方思思讨论这些,说多了纯粹气自己。 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如果当初方思思没有叛变,白家早就被抓了。 也不会出现这么多变数。 当初林知意和楚音觉得方思思聪慧,或许这也是她被杨静薇留用的原因之一。 方思思聪明,一旦自私,那些受尽折磨的小女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杨静薇与其去管一群无知的小女生,还不如把控好方思思。 她成功了。 林知意和楚音着实被方思思坑了一把。 果然,人站在棋局外看棋盘清清楚楚。 可一旦入局,可以是陷阱,可以是活路,也可以是死路,甚至都可能是半死不活的路。 有了林知意的话,方思思原本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两分钟后,方思思还是败下阵来。 “你们不可能再救我了对吗?妹妹她们现在也都在指证我。” “对。”林知意冷声道。 “呵呵。”方思思垂眸自嘲一笑,“我以为我跳上了高台,没想到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悬崖。我对不起你们。” “现在道歉晚了。”楚音叹气。 方思思突然抬眸看向周围,然后死死抓住林知意和楚音的手。 “去墓地。” 第686章 为什么要骗知意? “什么地?” 楚音吓一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方思思盯着她们,刚想要传达什么,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进来。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的当事人不能见任何外人。” “方小姐,你说了什么?” 方思思看着来人,脸色惨白。 瞬间松开林知意和楚音的手,缩在一旁。 显然她很怕这个男人。 林知意起身看向男人,听他的话应该是律师。 还是那种价值不菲的律师。 绝不是方思思请得起的人。 林知意正想开口,门口宫沉使了眼色。 她伸手拉过了楚音,改口道:“她还能说什么?无非是想求我们帮她,求那些妹妹们放过她。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什么去了。” 说完,林知意深深一眼方思思。 方思思低下了头。 “楚音,我们走。” “嗯。” 两人走过律师面前,他的眼神依旧在审视,似乎在考量他们的对话是否是真的。 好在警局的监控,不是他说查就能查的。 离开后。 林知意快步走到了宫沉面前。 “怎么回事?” “他应该是白太太给方思思指定的律师,防止方思思乱说。”宫沉道。 桑厉低声补充:“从他的态度看,方思思要么牢底坐穿,永不见天日,要么……死。” 楚音一愣:“那方思思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三爷已经找了邢队长,他会盯紧点。” “那就好。”楚音转首看向林知意,“知意,你听到方思思说什么了吗?什么地?” “墓地。”林知意轻声道。 “她要我们去拜祭谁?”楚音脑洞大开。 “不知道,但京市墓地这么多,也不知道是哪个?” “既然是墓地,为什么说话遮遮掩掩的?”楚音反问。 “应该是不想让别人听到,显然她连警局的人都不信任,唯独相信你们俩。”桑厉分析。 楚音干巴巴一笑:“被她信任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知意却觉得事到如今,方思思没必要骗自己。 “我得弄清楚什么墓地,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 她刚转身,宫沉伸手拉住了她。 “等一下,律师不会再让你靠近她,你一问,别人巴不得斩草除根,我派人去查一下和方思思有关的墓地。” 楚音上前劝道:“知意,我觉得三爷说的对,刚才那个律师的眼神,恨不得把咱们俩看穿,绝对是个狠人。” 林知意觉得也是,点点头。 “好。” 几人离开警局时,宫沉突然停下。 “知意,邢队长让我去签个字,你先去找星星。” “他刚才怎么没说?” 林知意狐疑看向宫沉。 宫沉拿出手机,指着上面的短信。 “应该是忘了,刚发消息给我。” 林知意看了一眼,的确是邢队长的消息。 “那你去吧,我和星星在车上等你。” “嗯。” 宫沉转身回了警局。 一旁,桑厉隐晦的看着宫沉背影。 “我去一趟洗手间,你们俩先聊聊。” “去吧,正好我去看看星星。” 楚音一把挽住了林知意。 两人一起走到了停车场,刚好看到保镖正陪着星星在车旁玩。 星星看到林知意和楚音立即跑了过来。 “楚阿姨。” 楚音抱起星星,亲了一口小脸蛋:“真乖。” 林知意提醒道:“你注意点,也不怕明天网上就说你有孩子了。” “无痛生娃,我巴不得呢。” 楚音伸手逗弄着星星。 林知意却有些心绪不宁。 楚音问道:“还在想白家的事情?” “不全是。” “那就是在想白太太的事情。”楚音一针见血道。 “嗯。我总觉得这个白太太很奇怪。” 听闻,楚音抬手在林知意面前晃了晃。 “知意,别陷太深,目前看来白太太一直都在迷惑我们,你要是这样就真的上了她的当。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现在重要的就是好好生活。” 说着,她对着怀中的星星笑了笑。 林知意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在白家身上耗费了太多精力。 她愧疚的抱过星星。 “对,我们都应该好好生活。你现在怎么样?大明星。” 楚音这次红的很彻底,加上官媒帮忙撑腰,她现在红得名正言顺。 谁也不敢乱说。 楚音撇嘴:“红是红了,可是没工作呀,我合同还在公司,老板不点头,我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说换了新老板?还没找你谈合同吗?”林知意问道。 “没有,我都不知道新老板是谁。估计又是个猥琐老头。” 楚音上一个老板就是猥琐老头。 特别喜欢带着签约的手下去应酬,实则揩油。 当然,老板的酒桌还轮不到楚音。 新老板八成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然谁会接她们这个烂摊子公司。 林知意和楚音就新老板聊了起来。 …… 警局内。 邢队长看到来人,迎了上去。 “三爷,你为什么让我发那种消息给你?” “因为接下来的事情,我需要和你私下谈。” 低沉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 一双如深幽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料峭森寒。 邢队长看了一眼他身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三爷,请。” 宫沉没上前,微微侧身,半副身体刚好落在阴影中。 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一只蛰伏的猛兽。 “不用,说完我就走,事关杨静薇。” “白太太?她怎么了?” 邢队长眼中充满了诧异。 不明白宫沉为什么刚才不说。 宫沉示意邢队长靠近,然后在他耳边低语。 邢队长越听眼眸不觉睁大。 “这……” “……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不能让林知意知道。” “好。” 邢队长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宫沉不在多言,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没想到一走出门,便看到走廊尽头桑厉在等他。 桑厉看着他:“为什么要骗知意?你应该知道她很在意这些。” “是,但有些事情我宁可她一辈子不知道。” “什么事?” 桑厉沉沉望着宫沉,语气不算重,但并没有退让的姿态。 宫沉轻叹,上前。 第687章 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 与此同时。 林知意和楚音正聊得嗨。 宫沉上前:“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林知意道:“我们在聊楚音的新老板,楚音觉得又是个猥琐小老头。” 宫沉顿了顿,转首狐疑地看向桑厉。 桑厉咳了一声:“也不一定吧。” 楚音一脸‘你不懂’的神色看向桑厉。 “我们公司都是女艺人,听说好几个漂亮的都已经被续签了,这糟老头子八成把公司当成后宫来选了,老色批,最好是和我解约。” “……” 桑厉挑了一下眉。 挺好。 林知意正笑得起劲,怀中的星星脑袋一歪睡着了。 “不说了,这个点星星该午睡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拜拜。” 楚音挥挥手,和桑厉走了。 林知意上车之前,扭头道:“楚音,别忘了告诉我你新老板到底长什么样。” 楚音比了个OK的手势。 …… 苏河湾。 今天廖一休息,家里安静不少。 宫沉抱着星星回了房间,替她脱衣服。 “你去休息一下,这里我来就行了。” “嗯。” 林知意回房间换了一套居家服。 出来时,却发现宫沉并不在儿童房。 她又转身进了书房,发现宫沉坐在桌前,正在看东西。 走进后,林知意才发现宫沉正在看她的笔记本。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退后。 宫沉头也不抬一下,淡淡道:“往哪儿跑?” 林知意脚步一顿,笑道:“我没跑,我就是突然口渴,想倒杯……” 桌上不轻不重咚一声。 宫沉茶杯已经挪向了林知意。 “水。” 林知意咯噔一下,将最后一个字吐了出来。 宫沉抬眸盯着她,抬手勾了勾。 “来。” “……” 林知意的脚像是不听使唤一样,走到了他身边。 不等她开口询问,身体已经被男人圈了过去。 林知意坐在他的腿上,眼前便是自己的笔记本。 看着男人素白修长的手一页一页翻动纸张,莫名有些赏心悦目。 连她这本二十块钱的笔记本都显得金贵不少。 就在她看得出神时,身后男人突然靠近。 鼻尖轻轻触碰她的发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撩拨她一般。 男人独特的气息不由得让她心脏狂跳。 “知意,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解释?” 宫沉低声耳语,热气在林知意颈间缭绕。 酥酥麻麻,不由得指尖轻轻一颤,仿佛电流通过一般。 林知意清了清嗓音:“解释什么?” 宫沉将笔迹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指尖滑过没一行字。 “这些不想解释一下?你怎么提前知道白二爷的身份?又怎么知道游轮上有问题?你甚至预示到了白家不会倒台,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若姝和杨静薇完美脱身,甚至洗白了白家三分之一的财产。 从某种程度上说,白家的确没有倒台。 但这些,就连宫沉都是在最后才推测出来的。 林知意却早就想到了。 这不得不让人觉得奇怪。 林知意被这几个问题砸得头晕眼花,微微屏息。 想了片刻才说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她转身看着宫沉:“如果我说我梦到的,你信吗?” 宫沉直截了当开口:“不信。” 林知意抿了抿唇,抬手锤了一下他的肩头。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十分认真地说相信我吗?” “床上肉麻就行了。” 宫沉平静而沉声开口,仿佛在说习以为常的事情。 林知意闹了个脸红:“你……你……” “床上我还不肉麻?” “我不和你说话了,我走了。” 林知意趁机想溜,身体刚凌空一半,又被男人摁了回去了。 而且贴合得更加紧密。 她根本就无法动弹。 宫沉望着她:“知意,我没有在和你闹着玩。” 林知意咬着内唇。 她就知道宫沉没那么好糊弄。 她迎上他的目光,郑重道:“你还记得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吗?” “嗯。” “就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梦,我知道你很难相信,可这都是真的,你以前不也梦到过星星吗?这根本没办法用科学解释,你要是逼我,我也说不出来。” 林知意干脆破罐子破摔。 宫沉联想自己梦到星星的事情,的确无法用科学解释。 就连李欢都梦到过星星。 林知意看宫沉不说话,觉得这事得赶紧翻篇。 她可想不出第二个糊弄人的理由了。 想了想,林知意决定拿出杀手锏。 她圈住了宫沉的脖子,凑近他的俊脸亲了一下。 “真的。”林知意强调。 “……” 宫沉明显愣了一下。 眼神深深地看着林知意。 “不够?” 林知意又亲了一下他另一边脸颊。 男人呼吸逐渐加重。 但嘴上却说道:“知意,美人计没用。” 林知意凑近他:“真没用?那这样呢……” 她迅速吻了一下他的唇。 “不够。” 男人盯着她,声音低磁,像是在诱惑着什么。 林知意挺直了身体,与他平视几秒,目光顺着他高挺鼻梁一点点往下。 最后,定格在他唇上。 靠近几分后又不动,眼皮一掀凝着他,吻上他。 下一秒,男人压住林知意的后脑,深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墨黑的瞳仁里翻滚着毫不遮掩的欲望。 一吻结束。 宫沉捏了一下林知意的脸颊。 “又哪儿学来的?” “管用就行了。”林知意气喘吁吁道。 “行。” “你信我了?”林知意眼前一亮。 “嗯。” 林知意心底正庆幸时,宫沉将笔迹往前翻了几页。 “这件事翻篇了,知意,那我们讨论一下,另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林知意看着设计稿上的名字,想逃都来不及。 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设计出神时,竟然写了那么多宫沉的名字。 还被他发现了。 宫沉沉声道:“知意,这是什么?” 林知意心虚道:“胡乱写的。” “我不信。” 林知意愣了愣。 宫沉靠着椅背,一手托腮看着她,一手在解衬衣扣子。 “我等你让我相信。” “……” 流氓。 满脑子都是这些。 林知意一动不动。 宫沉衣襟敞开,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膛起伏着靠近林知意。 “知意,你不能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 “……” 第688章 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男人的开关果然不能随便摁。 一摁,不折腾累死,男人根本不知疲倦。 林知意最后是被宫沉抱着回房间的。 宫沉帮她冲洗一番后,就给她盖上被子睡觉了。 而他居然还有精力去带午睡起床的星星。 林知意被折腾得倒头就睡,直到被手机吵醒。 是楚音的短信。 「要不要看我的新老板?」 林知意立即清醒过来,趴在枕头上发消息。 「看。」 下一秒,一张照片传来过来。 林知意左看右看,微微蹙眉。 「你给我发桑总的照片干什么?」 「我新老板。」 「???」 林知意连发三个问号。 楚音更是发了一个小人咬着鲸鱼的表情包。 吃惊。 「现在金主变老板,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他未免也太绝情了!」 「这不是更好?桑总不是那种猥琐老头,他既然收购你的公司,肯定是想要好好做,你前途一片光明。」 「我不和老板有不正常关系。」 楚音的话,林知意看了好几遍。 原来她还知道金主和金丝雀是不正常的关系。 林知意发了一个笑脸。 「人还是那个人。」 「这是我的事业,我不会拿来开玩笑,万一传出去,毁的不只是我,还有桑总。」 看完后。 林知意以为楚音又在开玩笑,可她每个字都透露出认真。 她删删减减一分钟才发出去几个字。 「你……不喜欢桑总?」 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她误会了? 「喜欢啊,很喜欢。」 楚音非常洒脱的承认了。 「那如果你们俩在一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男未婚女未嫁,只是上下级关系而已,现在一般公司也不会禁止谈恋爱。」 「可是,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呢?」楚音回复。 「……」 「在不造成他困扰的状况下喜欢他就行了,我们悬殊那么大,怎么可能真的在一起?」 「别这么想,你很好啊。」 林知意这句话石沉大海。 楚音似乎有事,并没有回复。 看着聊天内容,林知意始终觉得楚音身上有很重的枷锁在限制着她。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阿音,你会越来也好的。」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妈妈大懒虫,吃晚饭了。” “来了。” 林知意快速下床走出房间。 …… 另一边。 楚音看着林知意的消息,刚想回复谢谢,一通电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看着来电显示。 她太阳穴都开始突突发疼。 她直接挂了电话,但对方不肯罢休,一直打,一直打。 要不是现在不能换电话号码,她真想换卡。 实在没办法,楚音还是接通了电话。 这次,她直接把手机甩在沙发上,随便对面的人怎么咆哮。 “楚音!为什么还没打钱?你妹妹新一轮的治疗需要很多钱。” “什么治疗?包治百病吗?” 包,名牌包的包。 楚音供家里吸血这么多年,最近认识李欢后,特意让李欢问了一下妹妹楚舞的治疗。 本来想着早些了断孽债,她就能自由了。 结果一问才知道,楚舞出事后不过治疗一年,剩下几年所谓的各种治疗费全被她和家里挥霍掉了。 每次用这一招,也只是为了勾起她的愧疚感。 现在她也懒得装了。 那个家全留给楚舞就行了。 电话对面听到她无情戳穿后,半天没声音,只剩下愤怒后粗重的呼吸声。 随后,母亲重重叹气。 “阿音,她是你妹妹,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早就跟着舞团出国了,是你毁了她的下半辈子,你就要负责。” “你妹妹原本能成领舞,要钱有的是人送,你现在给她的本来就是属于她,是你欠她的,不属于你,明白吗?” 温和的声音,闭着眼听甚至能想象出楚母慈爱的模样。 可这话楚音听太多了。 似乎妹妹生下来,她这个姐姐就开始欠她东西了。 “阿音,你是姐姐,你比妹妹早享受这么多的宠爱,所以我们现在宠妹妹,那都是替你还的,你欠她的。” “阿音,既然你的手伤了,就别什么小提琴了,本来就浪费钱。刚好你妹妹要学跳舞,你省下的钱刚好给妹妹。妹妹没出生之前,你就由着性子选择,妹妹少了那么多次机会,所以这次机会是妹妹的。” “阿音,你男朋友喜欢的是你妹妹,要是你妹妹早点出生,他们俩早相遇了,有你什么事?他们在一起,只能说明你们没缘分,你闹也没用。” 开始,楚音也不明白,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在PUA中,她就一点点退让。 后来,她才明白,其实偏心真的没有理由。 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而父母刚好就是喜欢楚舞。 明白后,楚音便想着离开家里,谁知道楚舞出事了。 回忆时,楚音被母亲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阿音,你有没有在听妈妈说话?” “听到了,但我没钱,无能为力,她既然不治疗了,那就好好出去工作,或者你和爸养她,又不是我要非要生她。” 她们姐妹不过相差三岁而已,不是十三岁,更不是三十岁。 她没兴趣把楚舞当女儿养。 楚音怼的楚母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那头楚舞似乎等不下去了,直接夺下电话。 “姐,你就是嫉妒我!爸妈爱我,你男朋友也爱我,所以你才害我出不了国!做不了领舞!” “这是你欠我的!如果网上那些人知道你的嘴脸,你觉得大家还会喜欢你吗?” 楚音冷笑:“你在威胁我?” 她就说楚舞没事蹦跶什么。 原来是看她火了坐不住了。 楚舞笑了笑:“是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录音了,京市舞蹈血缘曾经的清纯系花说这种话,也不知道你同学会不会笑话死你。” “对了,妹妹,我的微信里到现在还保留着你和我男朋友在我们恋爱存续期间的床照,尤其是那张你们俩为爱鼓掌后,你给他用过的避孕套打蝴蝶结的照片,你还特意告诉我,他每次碰你就克制不住,要留作纪念。” “现在还挂你床头吗?” “你向我记录你们每次开房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这玩意能保存吗?” 楚音才说了几句话,对面楚舞已经开始尖叫。 “楚音!你敢!我叫哥哥封杀你!” 第689章 偏心 “……” 说到封杀,楚音就来气。 之前楚音没办法解约,除了还不上解约金,还有就是前男友这个人渣。 为了讨楚舞欢心,他就一直都在搞小动作。 即便楚音选上一些可以露脸几集的小角色,第二天他就会让人把她挤走。 就让她在这个行业半死不活,又累又辛苦,还要把钱都给楚舞。 那段时间,楚音真的特别想死。 也抑郁到看医生,直到她自暴自弃答应去做富豪的伴游。 没想到那天她的人生出现了转折。 楚舞见楚音不说话,得意笑了出来。 “姐,你别挣扎了,现在你公司不要你了吧?网上那点流量要是不能持续下去,不出半个月,就不会再有人记住你了。只要你求求我,我就让哥哥给你介绍个公司,合同爸妈会帮你签好,你只需要乖乖赚钱就行了。” “楚舞,你和你的哥哥特别般配,渣男贱女。你总是希望我给你钱,怎么了?你的哥哥不给你花钱吧?哦,我知道了,他家看不上你,这么久了,要是看上你,孩子都该出生了。你怎么还住家里?连栋别墅都不给你吗?” “你,你……” “楚舞,少他妈来我这里犯贱,谁稀罕父母和渣男似的,你们再也困不住我了,不仅如此,我还要重新立案调查当年的事情。” “什么!不行!”楚舞声音尖锐。 楚音觉得奇怪,问道:“为什么不能?” 楚舞顿了顿,直接道:“你就是不想对我负责,姐,我告诉你,你休想!” 嘟嘟嘟…… 对面直接挂了电话。 楚音更加疑惑,想着,她从包里掏出邢队长的名片。 盯着名片,犹豫要不要打电话时,她低血糖犯了,直接关机倒在了沙发上。 一秒钟都不带犹豫。 黑暗中,楚音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尤其是她的手。 那时她初中,楚母第十次劝她放弃小提琴。 “你都初中了,正是用功读书的时候,别浪费时间了,你也不是什么好苗子。” 以前楚母这么说,楚音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学得不太好。 但老师一直夸她悟性高,天生吃音乐这口饭。 为了告诉楚母自己的天赋,她在比赛中拿到了冠军,成绩也一直保持在年级前十。 当她欢天喜地回去告诉父母好消息的时候。 一进门迎接她的是一巴掌。 “阿音,你是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坏?妹妹舞鞋里的图钉是你放的吗?” “不是。” “还说谎!” 又是一巴掌,楚音直接被打倒在地上。 “我说了不是!” 楚音解释的越大声,楚舞哭得越大声。 父母就打得越起劲。 楚舞说一句脚疼,站起来时故意撞到了斗柜。 斗柜压在了楚音双臂上。 可父母根本没管她,直接送妹妹去了医院。 还是邻居听到她求救声,才把她送去医院。 可她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就这么和她的小提琴失之交臂。 等她回家时,小提琴也被爸妈卖了。 “怕你看了难过,以后就别想了。” 楚音一直记得当时父母的表情,既心虚,又松了一口气。 因为断了她的梦想,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宠爱楚舞。 从那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楚音听到最多的话就是…… “阿音不行,就那半吊子的能力,学不下去不肯学了。” “还是小舞好,老师夸她以后一定成为国际舞蹈家。” “阿音成绩一般,倒是小舞老师说她一学就会。” 所有人都看好楚舞,偏偏楚舞最不争气。 学霸,舞蹈家,呵呵。 中考都差点没考上,家里卖了一套房四处托关系,才把她送进京市的舞蹈学院。 就这样,父母还要大办特办。 殊不知,亲戚早就看穿了,私下都笑话他们。 被父母听说后,转头就说是楚音告诉别人的。 楚音当时才上大学,早就不想去争论什么了。 她只想着好好学习,快点离开这个窒息的家。 谁知道楚舞的学费越来越贵,家里就把主意打到她身上。 那段时间,楚音总会接到陌生男人的电话。 说约她出去吃饭。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恶作剧,后来才知道是她爸妈想把她介绍出去。 找的男人还都是家里能给楚舞以后铺路的人家。 楚音气到爆炸,直接打电话过去和楚母吵了起来。 “你总归要嫁的,现在谈恋爱不是刚好吗?还能帮家里分担一下。” “是帮家里分担,还是帮楚舞分担?你要是再介绍乱七八糟的人,我不介意把你们卖女儿的事情搞得人尽皆知,到时候我看看你们的脸往哪儿搁!楚舞也别想在学校好过!” “你……” 这件事才就此作罢。 后来楚音经过同学介绍,开始兼职一些模特,或者小配角。 甚至还起了一些小水花。 期间又认识了前男友。 那段时间是她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直到楚舞发现她在谈恋爱,让父母出面请她前男友一起吃饭。 前男友当时对她很好,答应了见面。 楚音见面前还特意告诉了他父母和妹妹对她的态度,希望他有个心理准备。 结果就是这次见面,父母看上了这个成龙快婿。 只不过不是为她看上的,而是为楚舞。 再后来就是前男友的背叛,楚舞的挑衅。 楚音失落过很长一段时间,又遇上了不敬业的演员,害得她白白被打了七八个巴掌。 她一时火冒,就和对方吵了起来,结果被对方的极端粉丝盯上。 那一天,楚舞带着前男友居然跑到楚音租的房子找她。 结果被粉丝误以为楚舞就是楚音,用力将楚舞推下了楼。 原本第二天,楚舞会参加国外舞团的选拔。 据她说胜算很大。 但因为这一摔,不仅失去了机会,也无法再次跳舞。 父母将一切罪过都怪在楚音身上。 “小舞担心你难过,特意带着人去找你解释,结果却被你害成这样,你这个害人精!” 前男友:“阿音,你太让我失望了,是不是你故意透露行踪给粉丝?” 面对突如其来的指责,楚音整个人都是蒙的。 她回神想报警,父母却说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楚舞废了。 就这样,楚音成了全家的罪人。 然后莫名其妙地签了公司,开始被吸血。 她越是反抗,身上的枷锁就越沉重。 渐渐地,她就失去了自我。 楚音很久都不想过去的事情了,今天脑海里却认真回顾了一切。 够了,真的够了。 “阿音?阿音,阿音……” 略带焦急的声音一点一点拽回她的思绪。 第690章 亲上去! 睁开眼睛,一张俊脸近在咫尺。 楚音抬手摸了摸,咧嘴一笑:“桑总,再喊两声。” 桑厉没好气道:“醒了就自己起来吃东西。” 楚音有气无力地撑起身体,看着桌上的美味,手却抖得厉害。 下一秒,她面前多了一勺甜品。 “吃吧。”桑厉道。 楚音点头,吃了几口后,身体总算是恢复一些。 她好奇道:“你怎么来了?” “我还没问你,会开一半,你跑什么?” “你变我上司了,我还不跑?反正也不续约,我留那开会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楚音面前多了一份文件。 桑厉递上笔:“签了。” 楚音翻了翻文件,有些不敢相信。 “你,你要和我续约?可是我最近两年什么作品都没有。” “那你得加把劲了,你的经纪人已经在帮你谈后面的工作了,这两天好好休息。” “工作?是我想的那种工作吗?” “不然呢?” “谢谢老板。” 楚音低头摸了摸文件。 总算是有盼头了。 桑厉淡笑:“怎么不说我是猥琐老头了?” “……” 楚音素来能说会道,很少会像现在一样没词。 她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桑厉不说话,稳稳落座。 楚音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站起来解释。 谁知,脑子一阵晕眩,直接扑向了桑厉。 “啊!” 她尖叫一声,手却很自觉的去搂桑厉。 要是以前,桑厉直接回躲开。 但这次,桑厉却伸手接住了她。 楚音愣愣的坐在他身上,手还抱着他的脖子。 气氛顿时暧昧不已。 她半天没回神,他现在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让她怎么继续? 桑厉平静地看着她:“然后呢?” 气息靠近,楚音顿了顿,与男人对视着。 不知不觉中,她脸颊爬上浅淡的红。 温软中带着俏色,睫毛颤动,让人心猿意马。 桑厉喉结上下滚动,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漂亮的凤眸倒映着她微红的面容,眉宇间光华流转似拢着温和的月华。 柔情暗蕴。 楚音从未被男人这么看过。 哪怕是幻觉,她还是无法自拔地沉沦了。 楚音抿了下唇瓣,缓缓靠近桑厉唇。 桑厉没动,那就是默许喽? 哎呀,不行不行。 她刚才还说不和老板不清不楚。 不对,她还没签合同呢,现在桑厉不算她老板。 亲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亲一下!亲一下! 楚音心里打气! 突然,房门开了。 “少爷,房间……” “……” 楚音像是被狗咬了一口,直接从桑厉身上蹦了起来。 周照仰头看天花板,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桑厉整理了一下西装,问道:“怎么了?” “房间我已经续费了,等楚音找到房子在搬出去。” 楚音环顾套房,连忙道:“我有住的地方,不用麻烦。” “快捷酒店?那里人太杂了,以你现在的热度,那里不安全。等公司帮你找到合适的公寓,你再搬过去。” “那你呢?” 楚音脱口而出。 双眸亮晶晶的看着桑厉。 不等桑厉开口,周照冷笑一声。 “少爷当然回海城。楚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意淫什么。” 楚音回瞪他一眼,走上前低声道:“要不是你闯进来,我还要意淫?” “那我来得可真及时,免得被你真得手了。” “你……” “我什么我?” “我知道陈助理的手机密码!”楚音话音一转。 “告诉我,我马上从这出去。不对,你怎么会知道?你想……脚踏两只船!” 周照愤怒看着楚音。 楚音龇牙:“上次是不是把你脑子也伤到了?” “密码多少?”周照问道。 “看我心情。”楚音嘿嘿一笑。 “今天晚上少爷要去应酬,要喝酒。”周照用手挡着嘴,轻声透露。 “密码发你手机上。”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桑厉看着两人密谋,都习以为常了。 他打断道:“我晚上有应酬,晚餐帮你定在了楼下餐厅。” “既然马上有工作了,我不吃也行,体重得控制……” 楚音话还没说完,就被桑厉清眸一扫。 “必须吃,我会让经理盯着你。”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被救后,楚音火了,不适合住在快捷酒店,更不适合住在桑厉的别墅。 但桑厉担心她被白家报复,就陪着她住在豪华酒店。 他住隔壁。 桑厉掀眸,看着楚音眼中的期待,不由道:“尽快回来。” “好。” 楚音笑着挥挥手,目送桑厉离开。 坐回沙发,手刚好摸到合同。 举起合同,看着上面桑厉的签名,真是字如其人,温润如玉。 看着看着,楚音不由得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桑厉居然没有像以前一样推开她。 是不是…… 楚音掏出手机给林知意回复消息。 「我觉得他这老板挺好的。」 「你这转变也太大了,如实招来,你把老板怎么了?」林知意反问。 楚音发了一个秘密的表情。 发完,房间座机响了。 “您好,林小姐,你预约的时间快到了,餐厅已经帮你留了位置,是现在过来吗?” “好,我马上下来。” 简单收拾一下,楚音下楼吃东西。 入座后,服务员立即端来热汤。 “林小姐,这是桑总吩咐后厨炖的鸡汤,你先尝尝,菜马上就来。” “好,谢谢。” 一听是桑厉叮嘱的,楚音立即尝了起来。 味道鲜美,鸡肉也很嫩。 不一会儿小半碗就进了她的肚子,菜也陆陆续续上齐。 楚音正吃得起劲,两道身影停在了她的桌前。 “阿音?” “姐,你怎么会在这么高档的餐厅?” 楚音听到两人的声音,顿时味同嚼蜡。 放下筷子,她擦了擦嘴,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却被人拽住了手臂。 “阿音,我让你走了吗?现在红了,架子也大了,真不怕明天我就让你全网黑?” 楚音忍无可忍,转身看着眼前西装笔挺的男人。 前男友,莫旭尧。 自从上次他摸进她病房图谋不轨。 她现在连听到他的名字都觉得恶心。 “黑?到底谁黑?莫少,难道心里没点数吗?” 莫旭尧想到什么,皱了皱眉。 妹妹楚舞一看两人神色,就知道有什么事情她不知道。 “旭尧哥,你和姐姐做了什么?” 第691章 她还需要靠男人? 莫旭尧眼神威胁地扫过楚音,转首便对着楚舞笑了笑。 “没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阿音喜欢胡说。” 听闻莫旭尧贬低楚音,楚舞心里就很舒坦。 “也是,我和我姐是亲姐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喜欢撒谎,又爱装,今天这顿饭又是吃哪个男人的?姐,你在外面乱来也顾及一下身份。” 她故意抬高声音,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了。 她明知道楚音现在很出名,就非要往楚音身上甩屎点子。 瞬间,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楚音身上。 楚舞得意洋洋。 等着众人审判楚音。 可这里可不是家里,没人惯着她。 “经理,你们餐厅什么时候允许大声喧哗了?还有没有规矩?”一位客人不满道。 另一位女客人摇晃着酒杯,轻笑一声。 “我都没点茶,周围都茶香四溢了。” “这位小姐,楚小姐救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她只要点头,在这里吃一个一年,我也愿意付这个钱。” “她还需要靠男人?依我看靠男人才能进这家餐厅的人另有其人吧?” 周围人淡笑起来。 这家餐厅除了以中式美味出名之外,更是一些商政名人谈事的地方。 落座之人根本不是普通人,什么花花心思看不穿? 楚舞在这里卖弄绿茶心机,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楚舞满脸涨红,仿佛狠狠被人甩了一巴掌。 楚音对着刚才的女客人笑了笑:“谢谢,不劳大家破费了。” 随即看向楚舞。 “我要是你,现在就挽着你的好哥哥,赶紧离开,别打扰了大家吃饭。” 楚舞怎么可能受这份气。 她立即昂首挺胸道:“凭什么,我们也是预约的客人。” 经理匆匆赶来,皮笑肉不笑。 “两位,这里是VIP区域,不对普通客人开放,请这边走。”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楚舞,愣了愣。 她连忙拉过身边的莫旭尧:“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华扬建筑的大少爷。” 周围一片嘲笑声。 华扬建筑,不过百万,在京市连名都喊不上。 也就是普通人觉得很了不起而已。 楚舞平时被捧习惯了,却不知道在大佬面前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无知。 有人起身道:“这位莫少,女朋友真是天真可爱。” 莫旭尧看清对方的面容,连忙露出谄媚的笑容。 “这不是蒋总嘛,幸会幸会,我爸一直想见您呢,这是我的名片。” “莫少,不敢当,你要不先处理一下家务事。” 蒋总面上带笑,并没有接名片,也不打算接。 莫旭尧尴尬收回名片,一把拽过了楚舞。 他保持着基本的体面:“各位打扰了,阿舞年纪小不懂事,经理,带路。” 楚舞嘟着嘴:“凭什么?他一个小小经理还能狗眼看人低?况且为什么我姐能坐这里?她有什么VIP资格?” 经理担心继续影响其他客人,回复道:“楚小姐的确是我们的VIP客人,所以请两位别为难我。” 莫旭尧脸上的表情裂了一道缝。 实在是太丢人了。 只能默不作声地拉着楚舞离开。 楚音离得近,还能听到莫旭尧训斥楚舞的声音。 “别闹了,这里不是你家。” “……” 楚舞恶狠狠瞪了一眼楚音,转身跟着坐到了普通区域。 人走后,楚音看着还剩下的汤,不想浪费桑厉的好心,还是乖乖坐下吃东西。 旁边的女客人,笑着举杯:“楚小姐,有些人不用放在心上,就算是亲人也一样,不利我者都是坏人。” 楚音回神,举起酒杯回敬:“谢谢。” 女客人主动递上名片。 “我旗下有一个女性品牌,最近正好在找代言人,改天约个时间聊聊?” “好的。”楚音双手接下名片。 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顿时升起敬畏之心。 其他人也纷纷和楚音打招呼,楚音礼貌回敬。 突然明白了什么,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来。 她第一次来餐厅吃东西,怎么会刚好遇到这么多大佬。 肯定是桑厉特意安排的。 不过桑厉肯定没想到会遇到楚舞和莫旭尧。 这两个渣男贱女反倒是助了她一臂之力。 想着,楚音胃口都好了不少。 另一边的两人却不怎么好受。 楚舞还在耍小性子。 “哥哥,你怎么能让这些人欺负我?” 莫旭尧第一次给楚舞脸色看,指着手机刚查到的信息,气急败坏地喝了一口酒。 “欺负你?他们欺负我都只要动动手指?你知道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吗?” “谁啊?哥哥,你不会看上她了吧?不可以哦,你永远是我哥哥。” 楚舞挪了一下位置,小鸟依人地靠近他,一双漂亮的杏眸眨巴眨巴。 以前她这么撒娇,莫旭尧什么都依她。 这次,莫旭尧直接推开了她。 “京市丽媛会的会长,平时带着小姐太太们插插花喝喝茶,到处旅旅游,可她手里人脉你根本想象不到,更别提她们这个组织还捏着很多妇女儿童的保障项目,这些项目要是给我们……” 莫旭尧越想越气。 又刚好看到女人主动给楚音递名片。 要是他和楚音还在一起…… 楚舞察觉到了莫旭尧的变化,立即换上另一种笑容。 “哥哥,今晚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莫旭尧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原本还有些兴致。 但下一秒就被母亲的电话打断了。 他侧身接电话。 “妈,什么事?” “又跟那小狐狸精出去了?不是叫你分手吗?她家那么普通,能帮你什么?以前还说能进国家舞蹈团,想着日后能接触不一样的人,现在好了,什么也不是。” “妈。” “你要是和楚音在一起,现在至少还能给你爸的公司带来正面宣传,楚舞就知道拉着你买买买。” “不说了,我先挂了。” “旭尧,妈是认真的,听说楚音这么多年都没有找男朋友,是不是还想着你?你要是重新追求她,她看在感情上,一定会答应你。” 听闻,莫旭尧看向了另一桌的楚音。 此时楚音脸上少了过去的疲态和死气,整个人容光焕发。 在柔柔的灯光下,一颦一笑都美不胜收。 “妈,我知道了。” 第692章 不留遗憾 挂了电话,楚舞又缠了上来。 “是阿姨?咱们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是不是也该见家长了?” 莫旭尧回神:“再等等吧,我和我爸在谈大项目,最近都没空。” “没事,就抽个吃饭时间就好了,我……” “我有事,先回去了,你自己吃吧。” 莫旭尧一听楚舞催婚,立即找了个借口离开。 楚舞抿唇,食之无味。 余光中,看楚音和经理说几句话离开,她也跟了上去。 …… 察觉楚舞跟踪自己,楚音没有立即上楼。 要是被家里知道她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非要把她全身都撸一遍。 她现在拼事业,根本没空料理这些人。 等楚舞追上来,她立即走了出来。 “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去找你哥哥?” “姐,你又找了什么老头?知不知道这样很丢家里的脸?” “哟,你还知道丢人?说你是我妹妹,我都丢人,能不能好好练练你的脑子?只装得下哥哥是不是?” 楚音毫不客气怼了回去。 论吵架,楚舞从未赢过楚音。 但架不住楚音身边人都护着楚舞,吵架赢了,可最后依旧什么都是楚音的错。 楚舞表情狰狞:“你,你……” “你什么你?要我叫保安?” “你给我等着,我叫爸妈来找你。”楚舞冷哼一声。 “我等着呢,一出事就只会喊爸妈,你三岁吗?” “你就是嫉妒我。” “……” 楚音无语,直接转身离开。 楚舞走出酒店就开始打电话给爸妈哭诉,说楚音欺负她。 楚音还没走进电梯,爸妈的电话就来了。 她直接挂了,压根不想接。 谁知道又有人冒了出来。 “阿音。”莫旭尧捧着一束玫瑰走来。 楚音如临大敌,冲进电梯,快速关了电梯。 简直有病。 莫旭尧转身去了前台,笑眯眯递上小费。 “帮我看一下楚音几号房。”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可以透露住客的房号。” “嫌少?” 莫旭尧又抽了几张大钞。 前台抬眸对着保安打了个眼色:“先生,请你离开。” “你们就这么对待客人吗?我要投诉你。” “好的,先生看这边,是我们桑氏集团的投诉电话,我们都会如实调查。”前台依旧保持微笑,眼神却冷了几分。 “好,好得很。” 莫旭尧只能吃闭门羹。 …… 半个小时后,楚音确定楼下两个瘟神走后,下楼去了酒店厨房。 顺便给林知意打了个电话。 林知意吃惊道:“你问我桑总爱吃什么?” 楚音嗯了一声。 “你们俩不是好过?” “咳咳咳……”林知意咳了几声。 “怎么了?你感冒了?” “咳咳!”林知意加重咳声。 楚音这才反应过来。 “三爷……在你身边?” “……” “在你身上?”楚音再次大胆猜测。 “楚音!不是!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林知意声音都在害臊。 下一秒,手机被人拿走。 “楚音,你做什么桑厉都爱吃,不许再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不满的声音。 “哦。” “嘟嘟嘟。” “禽兽。” 楚音对着手机喊了一声,然后开始动手做饭。 不一会儿,手机传来林知意的微信消息。 「阿音,你不用学我,你就是你自己。」 看着消息,楚音抬眸,刚好玻璃上倒映出她素颜的模样。 淡淡的。 和林知意的浓颜完全不像。 突然,她笑了一声。 一个小时后,她做了三道家常菜,又准备了解酒汤。 九点多时,周照扶着桑厉敲开了楚音的房门。 “人我给你送来了。” “哇,你什么时候这么放心我了?不怕我生米煮成熟饭,逼你家少爷负责?”楚音笑道。 “你也就是有贼心没贼胆。”周照冷静道。 楚音扶过桑厉,撇嘴道:“知道了,我煮了醒酒汤。” “楚音,少爷只能拉你一把,以后的路还是要靠你自己走,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周照提醒道。 楚音点头:“其实我也是为了这事想和他谈谈,没有掌控我自己的人生之前,我不会再纠缠他了,只是想谢谢你们。” “对了,我给你也做了一份吃的,就在茶几上,你端回去吃吧。” 周照笑着进门端起饭菜:“没白帮你啊。走了。” 楚音扶着桑厉进了房间。 刚坐下,桑厉闭着眸,揉了揉额头。 “想说什么就说吧。” 楚音吓一跳:“你,你没醉啊?” “不装醉,那酒桌现在还下不来。” 桑厉起身脱了外套打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饭菜,想起了上次楚音给自己做的饭菜。 “上次也是你做的?抱歉,上次我不知道。” “嗯,没事,你不是也给了钱,我还赚了。”楚音故作轻松道。 “楚音,不用这样说话。” 桑厉坐下,端起饭碗,阻止了楚音的假笑。 楚音收笑:“挺难过的,我还没来得及说,你就断定我是个图钱的人。” “你之前不是?” “是,但我也图人。”楚音嘀咕。 “你就不能收敛一点,想什么说什么。”桑厉没好气道。 “对你就不用这样了吧?你够收敛了,我再这样,你什么能明白我的心思?” “你心思写脸上,我看得到。” “那你怎么想的?”楚音开门见山问道。 “没想过。”桑厉回答得更直接,“之前让你去接近白正显,我很愧疚,心里也不舒服。但如果单凭这个说喜欢你,对你并不公平。” “而且,我的确更喜欢知意这样的女人。” 桑厉不想撒谎。 他是男人,的确会有冲动。 他也负担得起冲动的后果,但这对楚音很不负责。 楚音脸白了一瞬,但也不意外。 “你这也太直接了。” “楚音……”桑厉抬眸看着她,“我不否认对你有好感,但我很清楚现在的你并不需要我这些好感。” 楚音听着笑了。 不愧是她死缠烂打三年多的男人。 “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不仅仅是你拉我一把,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要钱没钱,要名没名,虽然只要继续缠着你,这些我都会有。” “可感情是需要相互扶持的,我现在配不上你,我也不想让这种自卑内耗自己,消磨你对我的好感。” “所以,以后你就是我老板,我也会好好工作。” 说着,楚音倒了两杯酒。 桑厉举杯:“祝你前程似锦。” “你当然要祝我,我前程似锦,你不也赚得多。” 楚音碰了一下杯。 说开后,她并不觉得遗憾,相反更有奔头。 如今的她,第一件事就是爱自己,将过去那个被亲人抛弃的自己爱回来。 第二天早上,桑厉就带着人回了海城。 楚音也见到了新的经纪人,将下面的行程排得很妥帖。 她站在套房看着窗外,一切都豁然开朗。 第693章 释怀 临近年关。 林知意收到了工作室设计师的消息。 「要放假了,林小姐过来看一下进度,我们讨论一下。」 「好。」 林知意准备了几个红包,宫沉便顺路将她送了过去。 路上收到了楚音的消息。 「我去外地拍个广告,过年可能得走个红毯,回不来了,别太想我。」 「大明星,记得帮星星要个某帅哥的签名照。」 「小小年纪追星。三爷不会雪藏那个男明星吧?」 「偷偷的。」 林知意发了一个做贼的小表情。 楚音回了个好。 宫沉察觉林知意笑地偷偷摸摸,问道:“笑什么?” “没有啊。”林知意立即放下手机。 宫沉没多问,转口道:“明天送你和星星去二哥那。” “怎么了?” “快过年了。”宫沉淡淡道。 林知意抿了下唇,才想起宫沉得回宫宅了。 她和星星肯定去不了。 他不想母女俩单独过年,那就只能去柳禾那过年。 “不用了,我妈和叔叔还要回宅子,总不能因为我都不走动吧?我和星星之前就两个人过,现在也行。” 宫沉还想说什么,刚好车子停下。 林知意借口道:“到了,我先走了,你去公司吧。” 说完,她快速下车。 她也不想让宫沉为难。 进工作室时,宫沉给她发了消息。 「待会儿来接你。」 「好。」 放下手机,设计师刚好走来。 看着初具雏形的工作室,林知意这段时间不好的回忆一扫而光。 检查完进度后,林知意递上了红包。 “最近辛苦你们赶工了,咱们来年见。” “谢谢林小姐。” 发完红包,有人走到了林知意面前。 “林小姐,外面有个人说找你。” 林知意有些奇怪,她开工作室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其他外人。 走出去后,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薛曼。 薛曼一身咖色长大衣,没化妆,平静沉淀。 “没想到有一天你的消息我会从陈欢那知道。” “陈欢?” 林知意很诧异薛曼会如此平静说出这个名字。 “外面坐坐?” “好。” 林知意指了指广场边上的咖啡店。 遮阳棚周围种了很多花草,非常有氛围。 她点了两杯咖啡,便看向对面的女人。 “薛总,你找我什么事情?” “我把工作室交给别人管理了,明天我就出国找我之前的老师继续深造。”薛曼淡笑。 “……” 林知意微微一愣。 薛曼理了理吹乱的头发:“还要谢谢你帮我设计的那几款作品,让我在白家的风波中亏得没那么惨淡。”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林知意望着她,终究没有说重话。 薛曼深吸一口气。 “我前夫找我复婚了。” 听闻,林知意深深蹙眉。 她知道前夫对于薛曼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 但即便作为一个陌生人,她也不希望薛曼再去跳火坑。 “薛总……” “先听我说完。” 薛曼似乎知道林知意要说什么,立即打断她。 “他来找我后,陈欢找了我,劝我别复合,因为他又出轨了,几乎净身出户。” “她比我聪明,早在发现他出轨时,就开始将他踢出局了。” 期间服务员端上咖啡。 薛曼抿了一口,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没钱了,所以想到了我。但你知道吗?我当时竟然还挺高兴的。” “我想他终于后悔了,明白这个世上能对他好的女人只有我。” “我喝了很多酒,兴奋地给陈欢打电话,告诉她,她输了。” “陈欢却说他被新欢抛弃了,还在外面欠了很多钱,找我当冤大头。” “我当时全身像是淋了一盆冷水,然后晕了过去。” “你一定想不到最后送我去医院的居然是陈欢。” 薛曼自嘲一笑。 想到当时在医院醒来陈欢站在床尾的场景。 陈欢冷笑:“薛总,你总想着让男人后悔,可现在后悔离婚的是你,而他完全不后悔,没有我也会有别的新欢,你何苦呢?” “我承认接近他,逼你让位,的确是我别有用心。但我比你清楚,我不爱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只是贪图新鲜。” “医生说你再喝下去就只能切胃了,你自己看着吧,是为这种男人死,还是好好活着。” 最后点醒薛曼的居然是陈欢。 这的确很讽刺。 可陈欢并没有说错。 薛曼的前夫永远都不会安分。 回过神,薛曼放下茶杯。 “是不是很戏剧性?” “的确有点。” 林知意完全没想到陈欢居然会出手相助。 但薛曼的眼神不会骗人,经历这些她真的放下了。 “知意,对不起,之前我对你那样……” “薛总,我很高兴你能振作起来,但原谅,我没办法,但还是祝你一路顺风。” “好。”薛曼起身对着林知意伸出手,“祝你越来越好。” “嗯。” 林知意礼貌握了一下她的手。 …… 除夕。 打扫完房子后,宫沉便回宫宅了。 临走时,星星还在问。 “爸爸,你要去哪儿?不是要过年了吗?” 林知意连忙将星星抱了过来。 “爸爸有事,我们像以前一样过年。” “好吧。” 星星眼中满是失落,但也没有多问。 林知意推了推宫沉:“你快走吧,不然待会儿她肯定还会问。” 走到门外,宫沉拉住她。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没有。” 说了也没用。 林知意知道他夹在中间的难处。 宫沉蹙了蹙眉:“嗯,走了。” 随即,他头也不回走了。 林知意看着关上的电梯门。 唉,生气了。 她都没生气,他气什么? 回到房子里,星星立即转身张望林知意身后。 确定没人后,她失落地走到了餐桌前。 林知意坐在她身边。 “星星,没关系,我陪着你。” “为什么不能一起?” “……” 林知意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刚好门铃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林知意打开门,发现居然是司机。 “怎么了?三爷落东西了?” “林小姐,这是三爷让我给你的,说让你和小姐准备一下。” 司机递上两个大盒子。 “准备什么?” 林知意一头雾水。 第694章 人情味都出来了 司机没多说,就是将盒子交给了林知意。 “林小姐,我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他关上了门。 林知意呆了几秒,转身拉着星星坐在了沙发上。 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两套衣服,一大一小。 星星拿起中国风的拜年服,蹦跶了两下。 “好好看,我上次和爸爸说过我想要,没想到他就给我买了。” 林知意又打开了更大的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的女士套装。 为了应景,还特意给她选了一件红色大衣。 不过为什么给她们准备衣服? 想到司机还在外面等,林知意赶紧带着星星去换衣服。 星星穿上新衣服后,喜庆又可爱。 林知意照了一下镜子,不管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很适合她。 “妈妈,你好了吗?”星星有些兴奋地催促道。 “来了。” 林知意围上围巾,牵着星星走出房子。 司机已经摁了电梯。 “林小姐,请。” “怎么神神秘秘的?” “三爷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司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林知意和星星相视一眼,一起下了楼。 走到地库,却发现原本已经离开的宫沉还站在车旁。 “三爷?你不是走了吗?” 宫沉抱起星星,牵住了林知意。 “过年就是要和家人一起过。” 听到家人,林知意抬眸愣愣地看着他。 他只是牵着她往前走,沉敛道:“说的就是你,林知意。” 林知意笑了笑,握紧了他的手。 这辈子不管什么风雨,就一起面对吧。 …… 宫宅。 林知意牵着孩子下车时,不少宫家亲戚也看到了。 既吃惊又不意外。 众人看了看林知意,又看了看孩子。 也有长辈忍不住询问。 “老三,你这是……” “这是我女儿,准备好红包就行了。” 宫沉眼底泛起警告之意,他不希望任何人在星星面前胡说八道。 对方见状,捏着胡子嗯了一声。 星星看对方点头,笑着拱了拱手:“老爷爷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对方嘴巴一抿。 “什么老爷爷,喊六太爷。” “你也没这么老呀?”星星皱眉。 六太爷胡子翘了翘,口袋里摸出个大红包:“行了行了,进去吧。” 年轻人,他是管不着了。 宫沉就这么正大光明抱着星星,牵着林知意进了宅子。 一路上大家先是愣了愣,然后瞪大了眼睛。 星星倒是无所谓,拱着手靠在宫沉怀中。 “恭喜,恭喜,新年快乐。” “姨姨,你真漂亮。” “姐姐,我们的裙子好像啊。” “哥哥,你真帅,比明星还帅哦。” 反正她不懂辈分,想怎么喊怎么喊。 唯独认识一个任希雅。 “希雅姑姑,我好想你呀。” “嘴巴这么甜,放心,红包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任希雅笑着将大红包塞进了星星的怀里。 转头看着林知意和宫沉。 “走在餐厅了,待会儿小心点。” “嗯。” …… 走进餐厅,顿时一室安静。 柳禾正在喝水,看到进门的三人,手里茶杯差点掉了。 她目瞪口呆,和林知意交换眼神。 「你们俩玩这么大?」 「妈,待会儿要是吵架,你先带星星走。」 「又来。」 「……」 上座的老爷子望着来人,倒吸一口气,话到嘴边,却被宫沉一个眼神堵住。 尤其是宫沉瞥了一眼老爷子身侧的宫曜。 宫曜还能安然无恙站在这里,宫沉也是顾全了宫家的名声。 老爷子自知理亏,喘了喘,没说话。 星星低语道:“那两个丑丑的。” 林知意捏了捏她的小手:“嘘。” 其他人看到宫沉,纷纷起身问候,就是多了一个孩子和林知意,让他们犯了难。 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 宫沉眉目舒展,抱紧星星。 “我女儿。” “不用拘谨,入座吧。” 宫沉直接抱着星星入座。 林知意正想往小桌走,身后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坐。” 林知意还没回答,宫老爷子率先发难。 “宫沉,别不懂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法都能讲情,不是吗?”宫沉讽刺道。 如果不是,宫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非是老爷子花了大价钱和那个未成年受害者家里私了了而已。 这件事,林知意也知道。 她不赞同。 她觉得宫曜就该受到法律制裁。 但架不住爱钱的家长,迫不及待签了谅解书。 宫沉也说老爷子留了一手。 在宫曜出事后,一离开美术馆就去了私人医院做了化验。 证明他是被人下药才会失去理智。 真要耗下去,很难说结果。 宫沉和桑厉私下帮了很多女生换了名字,转了城市,重新开始。 有时候,这就是现实。 受害者想要回归平静生活,就不得不隐姓埋名。 此时此刻,桌上静默。 星星指了指桌上的菜:“爸爸,我要吃排骨。” “好。” 宫沉给星星夹了排骨。 原本冷漠的俊脸,瞬间柔和下来,说话的调子都温温的。 有人听了惊得筷子都掉在了盘子上,发出叮当的脆声。 “抱歉,三爷。” “看着我干什么?都不饿吗?” 宫沉扫了一圈。 众人连忙举筷子吃东西。 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林知意心底松了口气,但吃东西还和以前一样,只吃面前的菜。 好巧不巧,面前就一盘如意菜,俗称豆芽菜。 她想吃肉。 坐小桌,她还能借着柳禾的手,吃点肉。 现在…… 喝饮料,吃豆芽菜。 突然,转盘转了。 林知意眼前一亮,终于可以不用吃豆芽菜了。 结果,佣人上菜又给转了一圈。 又又又是那盘豆芽菜! 林知意吃到第五筷豆芽菜的时候,感觉豆芽混着饮料要在她胃里发芽了。 这时,身侧男人忽略餐桌礼仪,直接站了起来。 一锅鸡汤,两只腿,他一手一个,给了星星一个,给了林知意一个。 “吃吧。” 林知意:“……” 星星:“……” 众人:“……” 有人笑道:“老三,一共两个腿,你一家子占两个。” 林知意顿时脸红了,不好意思吃。 宫沉喜欢一家子三个字,看了看林知意,淡淡道:“这叫手慢无。” “老三都会开玩笑了,太阳都要打西边出来了。” 任希雅帮腔:“三哥这叫体贴入微。做了爸爸就是不一样,人情味都出来了。” 有人推了推身侧的老公。 “别人都晓得给家里人拿东西,你就知道自己吃。” “得,夫人要吃什么?我给拿,老三都开先例了,今天除夕,就不管那些规矩了。” 男人起哄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笑出了声,一下子有了过年那味道。 除了脸黑的宫老爷子和宫曜。 第695章 多个情敌 吃过晚餐。 星星就往柳禾那钻。 柳禾说带她去看戏,待会儿再送过来。 林知意叮嘱道:“妈,我还要回去,你别让星星贪玩太久。” 柳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宫沉。 宫沉走进:“不走,不过星星不能太累,等一下我叫人过去接她。” 柳禾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牵着星星就走。 林知意转身看向宫沉。 “我不走,住哪儿?我妈和叔叔的院子也没给我准备房间。” “一家子还需要分开住?” 说着,林知意被男人的手臂圈了过去。 林知意吓了一跳,这可是游廊,人来人往。 “你干什么?快放开,小心被人看到又说我勾引你。” “反正他们现在看我的眼神就跟我得了失心疯似的,魂都被你勾走了,还怕被看到什么?” 男人突然俯身凑近。 “就是……” 林知意不敢和他对视,只觉得脸上直冒热气。 想当初,她在宫家,走路都只敢走最后。 发过疯,但也没这么明目张胆地卿卿我我。 她推了推男人。 他却握住了她的手,贴进了大衣里面。 垂眸望着她:“就是……这样?” 话落,吻也落下。 瞬间,宫家每年的烟花定时绽放。 浅尝辄止后,绚烂映照下,男人的眼底也变得柔和起来。 宫沉捏着林知意的下巴:“以后没人敢说你,一家人。” “你就非抠着这三个字说话?” 林知意有点想笑。 宫沉点头:“嗯。我喜欢。” 他牵着林知意往前走去。 路上也遇到了一些以前和林知意不对付的七大姑八大姨。 平时人还没走到面前,冷嘲热讽已经传到林知意耳朵里。 不过,如今宫沉利用白家一事将京圈上下彻彻底底洗了一牌,比起以前的三爷,威望更盛。 她们不敢。 除了对宫沉不敢,对现在的林知意也不敢 以前说她是疯丫头,没规矩。 可她一个人敢跑白家游轮上救人,还射伤了白正显。 白正显虽然没死,但也断子绝孙了。 她是真的疯。 谁敢惹她啊。 “我们去听戏,你们继续逛吧。” “嗯。” 一行人快步离开。 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笑,继续往前。 刚走几步,看到任希雅提着包走来。 “希雅,你去哪儿?”林知意好奇道。 “一群虚伪的老头老太太,我懒得在这里陪着,我走了。” 任希雅说完便潇洒离开。 林知意诧异道:“她不是想笼络人心吗?” “人心?也不一定在这里。” “那在哪里?” “可能在城北。”宫沉猜测道。 “那是……” “走吧,她有自己的想法。” 宫沉拽着林知意继续往前。 刚好走到后院,几个宫家小孩在玩仙女棒。 其中几个林知意都认识,以前他们几个都被分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突然,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生跑了过来。 一把就牵住了林知意的手。 “姐,我刚到宫家,都找你一圈了,我给你买了好多仙女棒,走,我给你放。” 林知意愣了一瞬,才看清楚眼前男生的模样。 是宫家亲戚,平时全家都在国外,过年才回来。 他正要牵着林知意走,却被宫沉挡住。 “她不是你姐。” “小叔,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我都喊了她多少年姐了,虽然三年不见,但怎么就不是了?” 男生虽然不及宫沉高,但也不矮。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下一秒,男生拉过林知意。 “姐,你别理小叔,他更年期快到了,不懂咱们年轻的喜好。” “……” 更年期? 他敢说,林知意也不敢认。 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男生倒是真不怕死,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林知意,又看向宫沉。 “小叔,你别耽误我事,我今年跳级可以读大学了,我可以谈恋爱了!” “所以呢?” 宫沉的脸已经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男生挺起胸膛道:“小叔,我和你不是一房的亲叔侄,我可以和知意谈恋爱!” Biu……嘭! 不知道谁放的炮仗,十分应景的炸了。 林知意头皮也炸了。 谈恋爱? 和他? 他一个屁大的孩子! 国外的孩子这么早熟吗? 林知意尴尬地笑了笑,使劲给男生使眼色。 谁知男生拉住了她。 甚至不喊她姐了,直接喊名字。 “知意,你再等等,我大学毕业就可以结婚了。到时候我还很年轻!” “……” 林知意瞪大眼睛。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宫沉垂眸盯着她:“林知意,魅力挺大。” “不,不是,我真不知道。”林知意保证道。 男生挡在林知意前面道:“小叔,你别吓她,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第一次见她,我就喜欢她。” 他又侧首看了看林知意:“知意,你放心,我是男人,我保护你。” 林知意:“……” 真是谢谢了。 宫沉眯眸看着他:“她用不着你保护。” 男生不满道:“小叔,你凭什么帮她做决定?她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林知意也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宫沉居然搂过她就吻了下来。 “你,你们……” 宫沉冷声道:“改天我找你爸好好谈谈,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叔,你太坏了,你毁掉了我纯纯的爱,还要告家长!” “我这么坏,当然要斩草除根了。” 宫沉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仙女棒,顺便塞了个红包给他。 “自己玩去。” 男生捏了捏红包厚度,心不甘情不愿地看了看林知意。 “知意,不是,姐,不对……不管什么,我是认真的,小叔对你不好,你来找我,我这里永远有属于你的港湾。” “来来,我们现在就去找你爸谈谈。”宫沉招招手。 “我先走了。” 男生挥挥手跑了。 宫沉一动不动的看着林知意,眸光浮动。 林知意背脊僵了僵,转身就要跑。 但还是被男人拦腰拽了回去。 “跑什么?年轻人。” “……” 刚才还一家人,现在就变年轻人了。 林知意后背紧紧贴在男人胸膛。 他侧头靠近,微凉的鼻尖亲昵的蹭了蹭林知意的耳畔,嗓音诱惑低沉。 “玩不玩?” “玩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不许乱来”林知意耳朵迅速蹿红。 不要脸的男人怎么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宫沉低笑:“我说仙女棒。” 林知意:“……” 第696章 更年期的男人都这样 林知意一想到自己说了什么,就恨不得钻地洞。 她想躲,眼前忽然一亮。 男人从身后圈住她,手里拿着两根点燃的仙女棒。 “玩吧,也让我看看你们年轻人玩什么。” “你怎么这么记仇?” 林知意接过仙女棒,忍俊不禁。 “更年期男人都这样。”宫沉眉梢微挑,声音不冷不热。 “……” 林知意晃着手里的仙女棒,侧首望着他。 低低开口:“不老,很帅。” “什么?” 宫沉愣了一下,垂眸看着她。 林知意立即收回目光:“没什么。” 宫沉握紧了她的手,沉声道:“我听到了,谢谢夸奖,我一定会身体力行证明。” “啊?” 林知意反应过来时,仙女棒的火光下,整张脸都红了。 她动了动身体:“我不跟你玩了,我跟他们玩。” 她拎着仙女棒跑去和那群小孩子玩。 宫家买了好几箱仙女棒,一群小孩放完才罢手。 转身就跑到宫沉面前要红包。 “小舅,今年红包还没给呢。” “叔叔,红包呢?” “小爷,我也要” 大大小小全伸着手。 辈分反正林知意也理不清楚。 谁让宫沉同辈分里年纪最小,同年纪里辈分最大。 宫沉从口袋拿出红包:“你们都等不到明天了是吧?” “嗯。” 众人点头。 宫沉开始发红包。 林知意找个小女孩做掩护偷偷伸出手。 往年她也有红包。 三年没拿过了,今年总该给她一个吧? 结果,林知意红包都没摸到,酒杯宫沉抓住了手腕。 “你也要?” “小叔,新年快乐。” 林知意厚着脸皮喊了一声。 宫沉不说话。 “不给就不给,以前你还给我。” 林知意缩手,但没挣开。 宫沉拉过她:“走,我去拿给你。” 不等林知意反应,就被他牵着走。 …… 最后,林知意被带进了宫沉的院子。 例外都被打扫过,还挂上了红灯笼。 茶几上果盘热茶一应俱全。 林知意刚想坐下,身体就被圈了过去。 一下子坐在了宫沉怀中。 她见房子里也没有别人,就没有挣扎。 正要开口时,眼前多了一个红包。 “给你的,每年都有。” 拿着红包,林知意并没有立即打开。 因为她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东西。 她好奇道:“其实我很奇怪,我刚来宫家的时候,我们都不认识,你怎么会想到给我红包?” 宫沉眉眼微抬,墨黑深邃的眼眸,泛着迷离的光泽。 “看你没有,挺可怜的。” “就这样?” “嗯。” 宫沉没多言。 林知意迟疑道:“那你去国外怎么还给我?就连你出车祸那次,人都没回来,都给我准备了,我听我妈说其他小孩都没有。” 宫沉垂了垂眸:“我对你失约了,所以想着弥补一下。” “好吧。” 也说得通。 林知意并没多想。 不过…… 林知意打开红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沓纸币。 “这次又是哪个国家的钱?” “斯里兰卡。” “这个我知道,景色很漂亮。” 林知意捏着一沓钱,有些无措。 她还知道斯里兰卡破产了,这钱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宫沉每年给她的红包都是各个国家的纸币。 林知意干脆趁机问个清楚。 “为什么给我纸币?你给别人都是国内现金。”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顺手拿给你。” 宫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林知意盯着茶思考了片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我知道了!” 宫沉茶杯一晃,洒了一些茶水在领口。 他扶起林知意,低头擦拭,淡淡道:“知道什么?” “你……少给我钱了!汇率不一样,换过来的现金当然不一样!” 刚说完,林知意脑门结实被敲了一下。 “不愧是设计师,想象力就是丰富。” “我查查汇率。” 林知意揉了揉脑袋,掏出手机就要查汇率。 宫沉压住她的手:“我去换件衣服。” “好吧。” 林知意往沙发旁边挪了挪。 宫沉一走,她又拿出了手机查汇率。 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么一沓钱,应该也不少钱了吧? 林知意对着当日的汇率算了一下。 5200元! 同辈分的起码都一两万打底。 果然少给她钱了! 林知意拿着红包往楼上冲。 走进房间,便看到宫沉站在衣帽间找衣服。 男人精壮有力的胸膛暴露在灯光下,腰腹处壁垒分明。 下身明明穿着最正统的西裤,还是掩盖不住禁欲性感。 见状,林知意愣住,视线也不知道往哪儿看。 宫沉瞥了她泛红的侧脸,干脆不找衣服了。 他靠着中间首饰柜道:“怎么了?” “你果然少给我钱了。” “给了你多少?”宫沉不紧不慢道。 “5200。” “嗯,5200。” “5200怎么……”了? 林知意抬眸一怔。 5200? 是她想的那样吗? 那以前是多少来着? 林知意从没算过,每次都会把他的红包偷偷放好。 她侧过身体掏出手机,将之前认识的几个钱算了一下几年前的汇率。 52000! 这个是很暧昧的数字。 在她暗恋宫沉的那么多年中,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林知意转身,面前便贴近男人炽热的身体。 下一秒,她被圈在门和男人怀中之间。 男人垂首低语。 “我倒是想给你凑个52000,你知道那是多厚一沓钱?” “……” 能想象。 5200元就不薄了。 “这回答满意吗?”宫沉问道。 “哦,我不是嫌弃钱少,我是怕待会儿他们问我你给了多少红包,给你丢人是不是?” 林知意强词夺理般开口。 宫沉点点头:“谢谢,我教你一个办法能比他们红包都多。” 林知意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收了我。改天他们得找你要红包。” “我才不……唔。” 未尽言语淹没在男人的吻中。 他抓过林知意的手搭在自己脖子上,轻轻一提将她托了起来。 随手从衣柜里扯了一件衣服垫在首饰柜上,将她放在上面。 捏着她的手腕欺身压下。 “知意,我的新年礼物呢?” “我……”还没准备。 “好的,那我拆礼物了。” “……” 能不能不这么断章取义? 男人眸底一晃,撬开了她的唇。 贪婪地攫取属于她的气息。 用力探索着每一寸角落,仿佛不知疲倦…… 不知过了多久,林知意掌心汗湿的贴着玻璃柜。 “不,不要了。” “我得好好表现,毕竟快更年期了。” “……” 好记仇。 第697章 父慈子孝的假象 闹了好久,宫沉洗洗穿上衣服去接星星。 结果刚出去没多久,人就折返了。 但林知意并不知道。 洗好澡,她随便穿了一件从柳禾院子送来的新睡裙就躺下了。 刚才胡闹的时候,房间热气开得很足。 此时此刻,她都觉得有些热。 翻个身将被子压在腿下,迷迷瞪瞪。 宫沉一进门就看到踹被子的林知意。 睡裙并不暴露,就是简单的真丝款式。 只是码数有些大,领口从肩膀垂落,卡得刚刚好,半遮半掩。 裙摆也卷了边。 白皙笔直的腿半曲着,上面还有一些暧昧的痕迹,更显魅惑。 宫沉呼吸一乱,上前替她拉好领口。 脱衣服躺下后,便将人紧紧锁进怀中。 林知意被热醒,眯眯眼道:“星星呢?我陪她去睡客房。” “你妈说她看戏睡着了,在她院子睡了,就别抱来抱去了。” “哦。” 林知意想着夜里凉,小孩子睡着吹风的确容易着凉。 她撑起身体道:“那我去睡客房。” 人刚动一下,就被拽回男人的胸膛。 他薄唇压着她耳边:“睡完我又跑?” 林知意猛地清醒,耳朵热热的。 “到底谁睡谁?明明你占便宜。” 说着,林知意就要下床。 谁知,男人扣着她的腰,翻了一下身。 林知意不得不坐在他身上,这姿势……她身体都麻了,根本不敢用力坐下去。 “现在算。”宫沉低沉道。 “你……” 林知意抬起手指着他,指尖都微微发红。 宫沉握住她的手,将她压回怀里。 “不闹你了,快睡。” “这样真的没事吗?” 林知意知道该做的都做完了,再问这话很没意思。 但又怕宫老爷子找麻烦。 “大家都不是傻子,我带你和星星回来是什么意思,他们心里清楚。听你妈说星星看场戏,收了几十个红包。” “……” 按照宫家人给红包的习惯。 星星现在就是行走的ATM机啊! 林知意一下子来了兴致,转身盯着他。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他们认可星星了?” “他们不敢不认。” 宫沉摸了摸她的脸颊,将她拉进怀中。 “睡吧。” “好。” 林知意很快就睡着了。 但宫沉却睁开了眼睛,手机在床头有震了两下。 他悄悄起身,看了一眼信息。 「三爷,老爷子让你过来一趟。」 放下手机,宫沉替林知意改好被子,转身出门。 …… 老爷子的院子位置最好。 往年过年过节,来这里的人络绎不绝。 今年到头出了白家的事情,要不是宫沉早就看出了白家的意图。 否则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一时间,众人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爷子。 宫沉进门时,宫曜还在,依旧是那副好儿子的模样坐在旁边。 宫沉没看他,直接落座。 “什么事?” 见他问得直接,老爷子也懒得拐弯抹角。 放下茶杯,质问道:“你把她们母女带回来,是让人看笑话的吗?” 威严的声音,带着冷意。 给宫沉上茶的佣人都有些畏手畏脚,生怕出错。 宫沉直接抬手挡了一下:“不用了,待会儿就走。” 收到消息,他就知道老爷子要说什么。 但林知意和星星应该不是今晚的主题。 宫沉抬眸,冷冷与老爷子对视。 以前不撕破脸,是因为他想让林知意在宫家好好生活下去。 直到他真正掌控一切的时候。 之前是他太偏执,觉得留在身边才是真正属于自己。 如今也没必要了。 林知意在哪里都可以活得很好,也未必要留在宫家。 “什么笑话?宫家的笑话到底是谁带来的还用我说吗?” 宫沉掀眸扫了一眼宫曜。 “够了!都过去了,一直揪着有什么意思?”老爷子愠怒道。 “你们当然巴不得过去,但受害者过不去,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白家在做什么?宫曜从美术馆出来那一刻,你就让他去抽血检验,其实你心知肚明。你不说是因为你和我一样。” 话终究还是摆到了明面上。 京市的圈子早已经杂了。 其实大家都不把白家放在眼里,不过是那些见钱眼开,见色起意的人才会被哄进圈套。 而真正的猎人则在等里面的人洗完牌,再开始猎杀。 老爷子愣了愣,久久不言。 宫沉望着老爷子直白道:“你真的不知道订婚宴上的那杯酒有问题?你喝了就能摆脱合谋的罪名,也不用为舱底的龙凤胎之死负责。” 说完,他又看向宫曜。 “听明白了吗?” “……” 宫曜不傻,细细一想,什么都明白了。 他颤抖着双肩,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老爷子只是皱着眉不说话。 “宫曜,你也被他利用了,白若姝威胁你的东西,你觉得他真的拿不来?” “还有白二爷的身份,与他交手那么多次的人,他当真认不出来?” “你要是不和白若姝在游轮上订婚,那些他看不顺眼的人怎么会被白家威胁?” “除掉那些人,等于京圈少了一半敌人,他再顺势除掉白家,吞下一切。” 宫沉撕开了父慈子孝的真相。 让宫曜唯一的筹码都变得可笑。 宫曜立即起身反驳:“不是!这不是真的!” “那为什么让你这个亲儿子去处理我舅舅家的龙凤胎?因为他把你押在了白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宫沉道。 “闭嘴!宫曜,你别听他胡说!什么龙凤胎,我们根本不知道!”老爷子抬高声音,大声道,“是我费尽心思花了那么多钱才把你安然带了回来!” 宫曜如梦初醒,差点就把龙凤胎的事情暴露出来。 他看向宫沉,脸色阴沉。 宫沉冷笑一声,不再多说。 强调多了,就像假的。 这样说一半留一半,宫曜更难受,老爷子也更难受。 老爷子也不敢把话语权再交给宫沉,直接开门见山道:“既然你说到你舅舅,他为什么回来?” “你不是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老爷子茶盏掩面,一双利眸却在观察宫沉。 宫沉淡淡道:“养病。” “是养病,还是韬光养晦?”老爷子不动声色抿茶。 宫沉明白,这才是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改天帮你问问,说起来,舅舅倒是挺惦记你的。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既然是过年,我想大家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放下话,宫沉起身离开。 宫曜不满道:“爸,他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这么对你?” 咚! 老爷子砸下杯子。 “什么态度?他已经知道我要问什么了,也知道我问完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看你被他耍着玩?” 第698章 我想回去了 宫曜无言以对,只能默默站在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白家那对母女如何了?” 宫曜小声道:“脱身了,这个白太太不一般,竟然让白总和白二爷揽下所有罪过。” 闻言,老爷子眯了眯眸。 “这女人够狠,这次游轮出事,要说没她的算计,我才不信。小心一点,但也别太绝情,和白若姝保持走动。” “为什么?” 宫曜并不想和白家再有牵扯。 老爷子道:“这母女还有用,难道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是。” “回去吧。” 老爷子起身打发了宫曜,转身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管家端着安神汤进来。 老爷子望着他,吩咐道:“好好查查杨静薇。” 管家诧异道:“不是她提前通知您白二爷的身份吗?您这是要除掉她?” “不,我觉得她大有用处。” “是。” …… 白家。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 杨静薇让人都撤走了,热了点汤端到了门口。 “若姝,别看了,不会有人来的。” “妈!我们是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一向自诩高贵的白若姝终于意识到了害怕。 “怎么会?人脉不用多,好用就好。” 杨静薇递上碗,继续道:“别着凉了,赶紧喝碗热汤。” 望着一直护着自己的杨静薇,白若姝依偎进她的怀中。 变得十分脆弱。 现在的她没有显赫的背景,没有天才设计师的名号,几乎所有光鲜都与她无缘。 “妈,我只有你了。” “嗯,你只有我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在白若姝看不见的地方,杨静薇却在笑。 现在这一切终于属于她了。 安抚好白若姝,杨静薇进了书房,不一会儿自己的助理敲门进来。 “太太……” “嗯?”杨静薇抬眸,略显不悦。 “杨总,公司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小姐的产业也几乎平移到了您名下,不过……” “怎么了?如今已经没有阻碍,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是我们突然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一出现就抢走了我们之前谈好的合作,而且有强压之势。”助理无奈道。 杨静薇起身踱步。 “是谁?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创办和我规模差不多的公司?” “姜家,就是三爷母亲的娘家。也是老爷子要处理的那对龙凤胎的家族。不过姜家人丁凋零,目前只剩下这对龙凤胎继承人。”助理解释。 杨静薇停在窗边,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难怪老爷子要除掉龙凤胎,看来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杨总,律师说方思思见过林知意和楚音,问你该怎么处理。”助理又问。 “方思思没用了,不过我知道她不甘心,帮她一把,刚好让她替我处理姜家,就凭两个小孩也想和我争?” “是,我明白了。” 助理转身离开。 …… 宫沉回房间时,发现林知意正裹着被子坐在窗边。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眼眶有点红。 “下雪了。” “怎么了?” 宫沉走上前,蹲在她面前询问。 林知意抿了抿唇:“我以为你又像以前一样……” 不等她说完,宫沉便将她搂进了怀中。 “不会,我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留你一个人了。刚才按规矩去他院子问候一声,怕吵醒你才没和你说。” 听着宫沉的解释,林知意担心道:“他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说了几句,当耳旁风听过就忘。” 林知意扑哧一笑:“三爷也会这么敷衍。” “有些事情不敷衍就行了。” 宫沉摩挲着林知意的手掌。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这男人越来越色。 不过触到他有些凉意的掌心,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外面很冷吧?” 宫沉拉开她身上的被子挤了进去,然后将两人裹紧。 她的身体本能靠了过来,香香软软的。 宫沉低哑道:“现在热了。” 林知意:“……”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抱在了宫沉腿上。 他贴在她颈间:“抱一会儿就行了。” 林知意依着他,望着落地窗外湖面的飘雪。 “我想回去了。” 她还是不喜欢宫家。 宫沉考虑到星星,低声道:“明早就走。” “嗯。” “舅妈等你们去拜年,龙凤胎也盼着你们去。”宫沉转移话题道。 “好,我明天去买点礼品。” “不用,舅妈只要有人陪就开心。” “那以后我多去陪陪她。” 林知意很喜欢钟敏,亲和又开明,说话也时不时赶潮流。 “好,家里都听你安排。”宫沉道。 林知意听了喜滋滋,不知不觉睡着了。 宫沉望着怀里的人,唇角微扬,但笑意很快被正在休假的陈瑾打断。 陈瑾发了几份资料过来。 点开看完后,宫沉直接全部删除。 顺便回了消息。 「不要让别人知道。」 「是。」 「海城好玩吗?」 「三爷……」 「年终奖已经发给你了,带周照吃点好的,毕竟他帮了你不少。」 「……」 七位数的年终奖,带他吃好吃的,美死他吧。 …… 城北,李家。 “李欢,今年又没女朋友?” “早说了医生容易单身,一年到头忙得不分昼夜。” “医院不是有小护士吗?看上就别大胆点。” 李欢敬酒装傻。 李贺去世后,他的婚姻成为了李家饭桌上的必谈之事。 突然,话最多的四叔站了起来。 “李欢,既然你不想结婚,那就谈谈事业。” “虽然咱们李家比不上以前,但也是京市书香门第中排得上号的家族,这些年你跟着三爷,产业也算是稳定了下来,依我看是该好好发展一下了。” 听闻,李欢皱眉。 李家祖上人才不少,唯独没几个商业头脑的人才。 能有如今产业,只能算祖上积德,一代代累积而成。 但如今的商界,瞬息万变。 真不是靠积德就能发家致富。 李欢留住的产业至少能让李家上下吃喝不愁。 这其实就够了。 有份产业做底气,大家又在各自行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一般人想这样都不行。 人要是贪恋,就会像他爸一样。 总想着让家族更上一层楼,结果就是一败再败,差点把全家搞破产。 李欢笑了笑,维持着客气。 “四叔,我是三爷的私人医生,看在人情上,他给了一些商业建议,家族之间的合作,都要有来有往,就咱们家能给他什么利益交换?” “那就创造利益。”四叔严肃道。 “我就一个医生,难道给他多扎两针?” 李欢开玩笑开口,眼神已经冷了几分。 示意众人,他不喜欢这个话题。 第699章 来睡你 李欢一吃完饭,就起身准备离开。 母亲拉住了他,有些愁苦道:“怎么才回来没多久就要走?” “我住医院那去,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回医院。” 李欢继续穿衣服。 “李欢,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想听,可是你四叔的话也是对的,三爷权势只手遮天,你们又是好朋友,家里现在就靠你了。”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母亲也不是啰嗦的人,现在絮絮叨叨,肯定有别的事情。 “你四叔说想让你相亲,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结婚了。” 李欢手一顿:“看样子,他已经有人选了。” 母亲抿唇,捏着手紧了紧。 “是我的意思,难不成你不结婚?那我什么时候才能放心?” “你还真信他?当年也是他撺掇我爸激进往前,结果血本无归,现在又想拿我的婚事做人情,不会又是做什么项目亏本了吧?” “李欢,别这样,你爸走后,你四叔也知道错了,这些年一直对我们都很照顾,他就是想找个门当户对,能帮你的女人而已,对方对你也有好感,你找个时间见见。” “没空,我也不需要。” 李欢直接拒绝,转身离开了家。 回到公寓,刚要关门,一只举着红酒的手挡住了门。 李欢看着门外的人,微微有些诧异。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任希雅进门,将红酒放在玄关柜上,靠近李欢红唇轻启。 “来睡你。” “……” 嘭,门被关上。 …… 林知意和宫沉一大早就去接了星星,离开了宫家。 三个人在家里一起看电影,玩游戏,画画,自由自在。 隔天带着礼物又去了姜家。 钟敏一听他们要来,一大早就起床亲自准备了饭菜。 林知意进门时,听佣人说钟敏还在厨房,她连忙让人带路去了厨房。 姜老爷子见状,皱眉看向宫沉。 “你不去看看?别越帮越忙。” 他对林知意不讨厌,也不喜欢。 总之就是看不上。 尤其是她还有个攀高枝的母亲。 宫沉一听就知道这老顽固又先入为主了。 “不用,知意会处理好的。” “到时候别没饭吃。” “那咱们等着看。” 宫沉也不急于去解释。 厨房中。 林知意见钟敏在忙,直接脱了外套,卷上袖子上前。 “姜太太,我来吧。” “你会?” “会,我给你露一手。”林知意笑道。 钟敏掩唇:“你别误会,我看现在年轻人都很忙,也没空研究菜品。” 林知意点头:“的确,上个班累都累死了,下班买菜做饭还不算痛苦,最痛苦的就是洗碗,还不如吃外卖。” 钟敏站在旁边笑了出来。 “我也爱吃外卖,不过嘴馋的时候,得偷偷吃。老头子叽叽歪歪的。” “下回我介绍几家,菜都不错。”林知意低头切菜,边切边聊。 钟敏在旁边热锅,嗯嗯两声。 “这次回国,我非得好好吃。” “行,姜太太要是想吃什么就问我。” “好好……” 钟敏越看林知意越喜欢。 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做好了家常小菜。 大家入座餐桌后,姜老爷子看了看钟敏。 “快坐下歇会儿,你也真是的,家里有厨师,非要操心。” “今年是咱们回来第一个新年,怎么能随便过?况且我都没做什么,几乎全是知意在做。” 钟敏夸赞地看了看林知意。 姜思宜和姜玺眼前一亮。 姜思宜:“阿姨,是你做的?” 林知意道:“我和你们奶奶一起做的。” 姜玺:“那我们一定要全部吃光。” 林知意笑道:“那你们赶紧尝尝。” 大家动筷子,唯独姜老爷子犹犹豫豫。 钟敏撇嘴推了他一把:“干什么?怕我毒死你啊?” 姜老爷子抿唇。 “你看你这话说的,你年轻时做的干巴饭我也没少吃。” “去去去。”钟敏给姜老爷子夹菜,“放心,吃不死你。” 姜老爷子这才尝了一口。 他对林知意的手艺并不抱希望,但尝了一口后,愣了愣。 林知意小心翼翼看着他:“不好吃吗?我听姜太太说您口味比较淡,所以佐料我都少放了一些。” 姜老爷子看了看她,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还行,都吃吧,大人不饿,小孩也饿了。” “嗯。” 林知意放宽了心。 她也不指望一顿饭能得到姜老爷子的认可,至少大家能其乐融融过个年。 吃过饭,林知意拿出了新买的桌游游戏。 她和钟敏带着孩子们围着壁炉玩游戏。 宫沉则被姜老爷子请去喝茶。 茶室。 女佣煮完茶便退了出去。 姜老爷子抿了一口茶,言归正传。 “宫沉,姜家抢生意这件事,是你传出去的吧?” “嗯。” 宫沉点头,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姜老爷子抬眸:“你和新冒头这家公司什么关系?” “那是白太太创办的公司。”宫沉冷声提醒。 “杨静薇?可我听说是国外的公司,难道……杨静薇对白家早有二心?” “嗯。” “这女人倒是有些胆量,在白家父子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甚至还敢将公司挪到你眼皮子底下。” “这只能说明她找了靠山。”宫沉喝了口茶。 “你爸。”姜老爷子毫不意外道。 “我试探了一下,杨静薇应该为了取得他信任,早就出卖了白二爷,这两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你将姜家摆到了明面上。” “与其悄无声息回来,不如强势一点。” 宫沉不轻不重放下茶杯。 姜老爷子顿了顿:“你是想对你爸……” “喝茶吧,舅舅。”宫沉打断。 “嗯。” 喝完茶,宫沉看天也不早了,起身准备离开。 姜老爷子喊住他,从抽屉拿了两个红包出来。 “拿去。” “怎么两个?一个给知意的?”宫沉问道。 “知道还问?上次她来,作为长辈也没准备,显得没礼数。” 小老头低头喝茶,看似随意地解释。 “我替她谢谢舅舅,那我怎么没有?” “你好意思要?都做爸的人了。” “有道理,那我就当你认她们俩了,走了。” 宫沉起身就走。 姜老爷子越想越不对,抬头望去:“你到底哪里学来的歪理?宫沉,你以前可不这样。” 第700章 水蜜桃味的林知意 宫沉走到客厅,看到火光下的林知意侧脸镀着一层暖暖的光晕。 就连笑容都变得格外柔和。 “玩什么呢?” “嘘。” 闻声,林知意竖起食指。 宫沉走近才发现,三个孩子都睡着了。 钟敏道:“三个孩子玩得太开心了都累了,知意,今天谢谢你了,思宜和小玺很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星星也一样,那我们先回去了。” 林知意将钟敏扶了起来。 钟敏点点头:“慢走。有空再来。” “好。” …… 苏河湾。 星星应该是真的玩累了,睡在小床上时都开始打呼噜。 林知意笑了笑,刮了一下星星的鼻子。 手还没放下,就被宫沉拉出了儿童房。 她刚坐在沙发上,宫沉便拿出了医药箱。 然后直接掀开她的袖子,露出零星几处红点。 林知意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宫沉低头检查伤势。 “你以前总嫌弃袖子长妨碍做事,这次却将袖子拉得这么低,肯定有问题。” “我太久不做饭了,忘记油温了,一不小心就……我不想让长辈看出来。没事的,我用冷水冲过了。” 林知意缩缩手,他却越抓越紧。 “别动。还想留道疤?” 说着,他拧开药膏给她处理伤口。 伤口并不严重,但红的地方皮已经有些皱了,就怕要起水泡。 擦完药膏后,面前男人突然低头对着她的手吹了吹。 凉飕飕的。 林知意愣了愣。 “发什么呆?还疼?” 男人抬眸盯着林知意,长睫颤动,漆黑的眸子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看得她心口阵阵发麻。 她抿了下唇:“没,不疼了。” 为了证明不疼,她动了动手,扯到了伤口,皱了下眉。 瞬间,她有点不好意思。 宫沉从桌上拿了一颗糖塞进了她嘴里。 “吃颗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这点痛算不上什么。” 林知意故作轻松放下手,死倔。 宫沉靠着沙发,盯着她低笑,看穿她的伪装。 林知意感觉自己在他面前总是被轻而易举地看穿。 她撇嘴,舔了一下唇上的糖粉。 男人看她的眸色渐渐加深,喉头滚动,抬手压下她的脑袋。 快要靠近时,林知意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可别说你想尝尝糖的味道。” “……” 词被抢了。 林知意盯着他:“别总学有的没的。” 宫沉曲着长腿,挡住林知意的身体,微微点头。 林知意这才松开他,继续吃糖。 糖在舌苔上,会有吮吸的动作。 唇瓣跟着微抿,发出细细的声音。 然后糖被嚼碎,咽进肚子。 男人托腮盯着她唇,眼神不明。 “好吃吗?” “嗯。”林知意点点头。 “什么味道?” “水蜜桃,桌上还有。”林知意指了指桌上的糖盒。 宫沉嗯了一声,撑起身猛地凑近林知意吻上沾了糖粉的唇瓣。 林知意想逃却发现自己一直都被他圈着,无路可逃。 片刻,他微松唇瓣。 “我不尝糖,我就尝尝水蜜桃味的林知意。” “你……” 他怎么什么理由都能想到? 男人翻身,将林知意囚在身下。 手指顺着你衣摆探入,抚上她细软的腰肢。 额头相抵。 “你妈说想让星星陪陪她。” “嗯?” “让她和二哥提前适应孩子。” “所以呢?”林知意不由得屏住呼吸。 “明天我把星星送过去,然后接下来放假日我们就别出那扇卧室门。” 男人声音沙哑,眼底热浪翻滚。 林知意瞳孔一震:“你疯啦?” “没办法,碰到你,我管不住。” “不行。”林知意拒绝。 “五天,我就想和你独处。” “不。” “三天。” “不……唔……” “就这么说定了。” 男人深切地吻了下来,根本不给林知意反抗的机会。 星星第二天就被送到了柳禾那。 好在她也喜欢柳禾。 接下来三天,宫沉说到做到,门都没出。 不过也不是一直在床上。 哪怕休假,他也没办法做到完全休息,需要及时处理突发状况。 林知意就会在另一张办公桌上设计自己的东西。 两个人互不干扰,却很享受这种独处时间。 偶尔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吃饭也喜欢窝在沙发上,边吃边看电影。 傍晚一起下楼散步。 早上也是轮流做早餐,三爷的厨艺总算是找回来一些了。 都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她和宫沉最近很少独处。 三天后,渐渐宫沉的工作电话就多了。 多半是应酬。 宫沉能推的都推了,不能推的也只能去。 毕竟做生意,维系人际关系是必要的。 这下轮到林知意三天两头见不着他了。 林知意也没多想,正好她得赶一批设计,到时候用来做工作室开张的新品。 所以白天她将星星送到柳禾那,晚上司机再接回来。 这天和往常一样。 宫沉中午应酬去了,林知意吃过饭就进了书房继续做设计。 没想到许久不联系的周姐打来电话。 “知意,新年快乐啊,最近还好吧?” “嗯,你呢?回老家感觉怎么样?” 林知意说着便想起和周姐做邻居时的趣事。 在那些难过又钻牛角尖的日子,都是周姐在陪她。 周姐犹豫道:“我没回去,打了点钱回去,我说没买到票,我爸妈说那就算了,还能省点车票钱。” 林知意想起周姐家重男轻女,父母什么都想着她弟弟。 “没回去也好,你一个人还自在点。” “不是一个人。”周姐笑嘻嘻道。 “你这是有情况?” “嗯,我打算结婚了,找你是想给你送喜帖,顺便让你出来坐坐。” “行啊。我得好好听你说说。” 两人约了下午见面的时间。 林知意收拾了一下就去了。 周姐说今年又升职了,所以请林知意去了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消遣。 同行的还有她几个朋友。 林知意打车到达后,在门口见到了等待的周姐。 “知意!果然是爱情滋润过的,越来越漂亮了。” “你也一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姐夫来了吗?”林知意张望道。 “没,今天我组的女生局,让男人来干什么?改天让他请你吃饭。”周姐笑道。 看着周姐的笑容,林知意也放宽了心。 她本来还担心周姐没回老家心里不舒服,看来周姐早就不在乎原生家庭了。 周姐拉过林知意:“走,大家都在了,就等人齐了选人。” “选什么?” 林知意一头雾水。 抬头才发现眼前的招牌有些过于华丽了。 第701章 多喊几声姐 走进店内,林知意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辆跑车在她面前直接从大厅开了过去。 过一会儿又是一辆。 居然还有赛车宝贝引路。 一时间都分不清这是消遣的地方,还是赛车场。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林知意诧异道。 “营销手段,专门用来吸引有钱人,我老板有这里的会员,说让我来开单身派对,不用白不用。” 周姐带着林知意继续往里面走。 林知意点点头,问道:“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已经谈了一年多了,吸取之前教训,我这次谈得很小心,确定对方和我三观一致,人生目标一致,我才答应嫁人。” “那你家里……”林知意有些担心道。 “不想说,之前就开始打听我的生活,应该是想把我介绍出去,我可不想去帮我弟弟做人情,我们俩打算旅行结婚,公婆也是开明的人,不反对。” 周姐说着说着就在笑。 说明她现在过得很好。 说话间,她们俩已经到了包厢。 一进门,另外两个女人站了起来。 周姐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拉着林知意坐下。 “别拘谨,咱们今天好好玩。对了,另外两个呢?” “洗手间去了。” “那我们先开始。” 周姐对着林知意贼兮兮一笑。 林知意点点头,也没懂开始什么。 看包厢装潢,是真的豪气,这里最低消费肯定不低。 下一秒,周姐拿起桌上的pad,也不知道点了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大姐笑眯眯带着人进来了。 “贵客们,这批不满意,还有下一批。” 话落,她一招手。 清一色的男人装扮各异,神色各异,声音各异。 “姐姐们好。” 林知意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转身看向周姐:“玩这么大?” 周姐挥手:“素场,咱们又不是男人,就是一起跳跳舞唱唱歌,以后结婚了,可没得玩了。放心,今天姐请客。” “我不用。” 家里的醋坛子太大,她招惹不起。 周姐抿唇一笑:“你挑一个说说话也行,人家也是在赚钱。来来,我给你挑个规矩一点的。” 周姐的手在在一排男人面前徘徊,最后点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我就想到了某个人,我看你也看了他一眼,是不是也觉得像?没想到这里类型这么齐全。” “别笑了。”林知意让周姐别笑,可自己也笑了。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特别像宫沉。 不是长相和气质像,而是装得很像宫沉。 要是林知意没看错,这男人穿的西装和宫沉上次出席采访时穿的一样。 不过他的应该是山寨版,衣服下摆走线明显不整齐。 因为装得很像宫沉,所以真的很难不让林知意多看一眼。 她满脑子都是如果宫沉看到这个男人,会作何感想? “姐,你好。” 男人冷冷淡淡开口。 林知意和周姐看了他一眼,差点笑出声。 男人化了妆,近看会发现他整体妆容也在往宫沉面相上调整。 看来宫沉在女人圈子真的很吃香。 一比一复刻版都有了。 林知意察觉自己这样没礼貌,立即深吸一口气。 “你好,坐吧。” 男人花心思模仿宫沉,其实也是为了工作,并没有做错什么。 等下多给点小费。 真想拍下来给宫沉看看。 不行。 他不会放过她。 男人转首看了看林知意,体贴道:“姐,你喝什么?酒还是果汁?” “果汁就行了。” “好。”男人给林知意倒了一杯果汁,眨眨眼又问,“姐你要唱歌还是跳舞?一般的交际舞我都会。” “你还会交际舞?” 林知意都不会。 男人表情冷冷的,声音还算缓和:“我自学的,姐。” 林知意抿唇:不能笑。 “那个……你能不能多喊我几声姐?” “嗯?”他表情差点没绷住,“不好意思,大部分客人都会纠正我们喊小姐姐,你还是第一个让我们多喊几声姐的。” 林知意笑了笑:“她们不懂。” 姐,多好呀。 她现在四舍五入等于占宫沉便宜。 周姐也懂,在旁边直接对她竖大拇指。 包厢气氛很好,多半就是聊天为主,这些男人很会提供情绪价值。 也不会动手动脚,不一会儿就聊开了。 林知意听另一个周姐女同事吐槽过年奇葩亲戚,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包厢门打开,周姐另外两个朋友进来。 “哎哎,你们知道我看到谁了?” “谁啊?”周姐问道。 “三爷!这会儿包厢门口站了五排美女等着被选。” “咳咳咳……作孽,这都能碰上?” 周姐嘀嘀咕咕,下意识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放下果汁,冷冷道:“三爷艳福不浅啊。” 周姐扯了扯她袖子,指了指她旁边的小伙子。 “你也有。” “我也没要五排啊。”林知意反驳。 “……去看看?”周姐问道。 “嗯。” 林知意和周姐借口去厕所,跑了出去。 要找宫沉的包厢很简单,哪里门口最热闹就是了。 刚刚还说五排,现在好了,直接加到了六排。 周姐连忙拉了一个走出房间的小姐姐。 “里面到底多少人啊?需要这么多人吗?” 小姐姐撇嘴:“就四个人,一个人要三个。” “啊?一对三!” 周姐瞪大眼睛。 她开个单身派对,也就是找一对一唠嗑,这里都发展成一对三了。 送走小姐姐,她连忙看向林知意。 “知意,你别生气,一定是误会。” “我没生气,就是有点好奇。” 林知意相信宫沉不会乱来,就是好奇宫沉会选哪三个。 想着,周姐已经把她拽到了前面。 “你要是吃醋,就进去打个招呼?提个醒。” “我没吃醋,今天三爷是应酬,这么大阵仗估计见的人不一般,我稀里糊涂进去干什么?” 林知意摇摇头。 周姐举起她的手:“你不吃醋,手背上都是指甲印。” “好吧,有点。” 哪个女人见到这一幕不吃醋? “装。”周姐笑道。 “不是装,周姐,你别忘了咱们也是来玩的,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林知意反问道。 周姐偷看包厢内,突然笑容一僵,嘴角抽了抽。 “完了,来不及了,被看到了。” 第702章 我没让你吃饱吗? 林知意刚确定宫沉身边没有女人,就听到周姐说了句完了。 然后对上了一双黑漆漆的双眸。 没有一秒钟犹豫,她赶紧拉着周姐跑。 宫沉身边没有女人,可她包厢内还坐着一个男人。 跑回包厢后,林知意和周姐气喘吁吁,互相安慰。 周姐道:“那么多人,即便看到了也可能是一扫而过。” 林知意点头:“对,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自己吓自己。” 沙发上模仿宫沉的男人站了起来。 “姐,你没事吧?” “没事,给我倒杯果汁。”林知意挥挥手。 “好。” 男人立即倒了杯果汁,坐回林知意身边。 他低沉道:“别怕,我喂你。” 林知意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男人还以为她不拒绝,杯子都喂到她嘴边了。 林知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看着进门的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宫沉! 林知意也吓了一跳,莫名有种被捉奸的感觉,连忙推开面前的男人。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可以解释……”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标准的渣男语录。 宫沉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林知意身边的男人。 冷冷坐在林知意另一边。 “继续。” “不用不用。”林知意脑袋摇成拨浪鼓。 “那我岂不是打扰了林设计师的兴致?”宫沉眯眸看向男人,“刚才怎么做的,现在继续。” “……是,三爷。” 男人怎么也没想到,今天角色扮演居然演到正主面前了。 他不会死在这里吧? 衣服还是他租的。 见状,林知意看向周姐求救。 周姐起身,刚要开口,宫沉一声令下。 “坐。” “谢谢,三爷。” 周姐咬唇看着林知意,表示爱莫能助。 宫沉低冷道:“大家继续。” “呵呵。” 周姐点头,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林知意身边的男人小心端着果汁道:“姐,你还喝吗?” “……” 林知意僵着身体,根本不敢回应。 男人继续道:“姐,那你吃点水果?” “姐,你还跳舞吗?” “姐……” 林知意看着他,别喊了,别喊了。 再喊下去,宫沉肯定知道她的心思了。 果然。 宫沉在听到男人喊林知意第三声姐时,目光流转,轻飘飘地落在了林知意身上。 被发现了。 林知意连忙挡住男人:“你,你自己吃,小费我给你还不行吗?” 男人点点头,不再继续。 林知意转身看着另一侧的男人。 “三爷,喝果汁吗?”她笑了笑。 “这怎么好意思?是不是,林设计师?”宫沉淡淡道。 “好意思。”林知意递上果汁,解释道,“今天是周姐的单身派对,我们就是一起聊聊天而已,素场。” 宫沉接过果汁杯,杯口在白净的指腹间显得格外的晶莹。 他沉眸:“素场?林知意,你懂得挺多。” 林知意抿唇,一不小心说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看向他。 “你不是也来了?还说应酬,什么应酬要一对三?搓麻将啊?” “我没要。”宫沉意味深长看着林知意,“你呢?”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林知意气势全无,甚至有点心虚。 “嗯。” “那你不过去吗?不是要应酬吗?”林知意反问道。 他在这里,周姐的单身派对也没办法进行。 宫沉微微偏头,看了林知意几秒。 无形中房间温度都降低了嫉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那我先去忙,不打扰你的兴致了。” 说完,宫沉转身离开。 完了,生气了。 林知意回神,宫沉已经离开。 周姐立即挪到了她身边。 “三爷怎么走了?” “他要忙。”林知意解释。 周姐抬手轻轻戳了一下林知意的脑袋:“傻姑娘,他吃醋了,你都不知道哄一哄。” “可我的确没做什么呀。”林知意认真道。 “那你也不能让他回去呀,他刚才看那男人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肯定心里不舒服。” “……” 林知意想起宫沉最后看她的眼神,的确有些复杂。 周姐将喜帖放进她手里:“去吧,记得婚礼来就行了,看到你们俩终于在一起,我也高兴。” “嗯。那你们继续玩。” 林知意起身离开。 此时,宫沉包厢外,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知意反倒是不好意思敲门。 万一宫沉在谈事情呢? 思来想去,她直接去了停车场,然后给宫沉发消息。 「我结束了,在停车场等你。」 宫沉没回。 林知意抿唇,又发了一句。 「雪刚停,没想到这么冷,你慢慢谈,不着急。」 附带一张外面白雪皑皑的照片。 几秒后,宫沉来了消息。 「林知意,你真行。」 「等我。」 林知意刚看完消息没多久,肩头一沉,多了一件男士大衣。 她转身就对上了男人不语的深眸。 “林知意,你可真会拿捏我。” “别生气了,我刚才不想让你走的,就是怕耽误你工作。” 林知意靠了过去,一把搂住他紧实的腰身,人直往他怀里钻。 宫沉顿了顿:“这次怎么不怕被人看到了?” 林知意哄道:“看吧看吧,就是懒上小叔了呗。” 宫沉脸色舒展,勾了勾唇。 “去车上。” “嗯,听你的。”林知意乖顺点头。 “是真听我的?还是哄我?” 宫沉垂首,温热的气息直往林知意脸上扑。 她脸立即红了,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听你的。” 自己的男人,还是要自己哄。 好在现在放假,也不用担心起不来床。 宫沉搂着林知意上车离开。 两人太专注对方,都没发现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 苏河湾。 星星还没回来。 林知意一进门就被宫沉推去洗澡。 “去把你身上赝品的味道洗掉。” “他没碰我,就是聊天。”林知意解释。 “和一个赝品有这么多话聊?” “人家不是赝品,还不是你太受欢迎了,所以他才模仿你?都是为了赚钱而已。”林知意劝道。 宫沉越靠越近,脸色越来越沉,身上冷冽气息席卷她全身。 “林知意,对别人这么了解?我没让你吃饱吗?” “……” 什么意思? 第703章 努力工作来点你 最后,林知意还是去洗了个澡。 因为包厢的香薰味道太重了,闻多了头晕。 等她洗好澡出来,发现房间灯光被调暗了,桌上居然点了蜡烛。 她擦头发的手一顿,有些迷茫。 下一秒,背后贴近炙热的身体,使得她浑身一怔。 男人卷着袖子,遒劲的手臂越过她的身侧,拿走了她的毛巾。 “坐下吧。” 林知意乖乖坐下,感受着身后男人擦头发的动作。 就是有些莫名心虚。 宫沉应该不生气了吧? 思考间,男人的手搭在林知意的肩头,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舒服吗?” 男人嗓音低敛,气息起起伏伏,近在咫尺。 林知意微愣,转首看向男人,眼底满是讶然。 宫沉衬衫衣襟大开,一改矜贵禁欲,颇有些风流。 林知意瞬间联想到了会所里那个模仿宫沉的男人。 他不会是…… 男人指腹用力,林知意又麻又酸,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 宫沉揽住她的腰肢,坐在了下来,将她禁锢在怀中。 林知意转首时,面前多了一杯冒着气泡的果酒。 宫沉低沉道:“林小姐,还满意吗?” 林知意呵呵一笑,哪敢接酒杯。 可又无路可逃。 宫沉递到她唇边,冷不丁开口。 “别人喂的能喝,我喂的不能喝?” “能喝,我只喝你喂的。” 林知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张嘴喝了一口果酒。 甜甜的,嘴里一直有股清香味。 随即而来便是微微发热。 “好喝,你喂的最好喝。” 好不要脸。 好卑微。 林知意眼巴巴地看着宫沉,眼神求饶。 “下次不这样了。” “林知意,你还想有下次?” 宫沉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林知意痒痒的,一下子脸更热了。 她连忙解释:“我是说下次我就点你,只点你。” 说话时,她指尖在他胸口画圈圈。 宫沉凝了林知意几秒。 一双雾蒙蒙的水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很贵。” 他压住她不安分的手。 “那我……努力工作来点你。” 林知意脸颊微微涨红,低了低头。 下一瞬,烛光跳动。 男人勾起林知意的下巴,火光下,幽深的眸子里翻涌着热浪。 他凑近几分,将吻不吻,就悬停在那。 “看来林小姐很满意?” “满意,满意。” 林知意红着脸,点点头。 “是吗?不觉得差点什么?不需要我喊你姐?”宫沉挑眉。 “……” 林知意瞪大眼睛。 她就知道宫沉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林知意下意识赶紧起身跑,脚刚跨出去,身体就被宫沉拉了回去。 他垂眸道:“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情趣。” 林知意抿了下唇,强词夺理道:“就许你有小情趣,我不能有吗?” “能,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找别人。” 闻言,林知意有点懵圈。 她惊讶地看着宫沉:“你愿意喊我……姐?” 宫沉没直接回答,而是将她横抱而起。 “既然是小情趣,那我们试试。” “什……” 话还没说完,林知意便被放在了床上。 宫沉扯掉了身上的衬衫,欺身而上。 身体深陷在柔软的床榻,温热的手掌禁锢在林知意腰间,隔着衣料熨烫肌肤。 两人越贴越紧,密密麻麻的吻落下,让林知意有些喘不上气。 在她快要窒息时,男人的吻从唇上挪开。 一路吻到了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 听完,林知意浑身泛着粉色,一阵酥麻袭来,脑袋都空了几秒。 男人依旧在她耳边厮磨:“满意了?还找别人吗?” “嗯。不不。” 林知意意乱情迷,点点头又摇摇头 突然觉得有点小情趣也不是不可以。 不等她窃喜,又是一个霸道的吻落下。 独特细微的沉吟在房中蔓延,让人满脸发热,心跳加速。 …… 傍晚。 林知意和宫沉提前去超市买了一点菜。 做好饭,星星也回来了。 一家三口吃完饭,就去客厅选电影。 突然屏幕上跳出了红毯直播。 星星兴奋道:“妈妈,你看!楚阿姨。” 红毯上的楚音自信张扬,身上再无半点林知意的踪影。 她终于做回了自己。 林知意看着她由衷笑了笑。 就在她和星星全神贯注欣赏楚音时,突然插播了一条当地的新闻。 “有危险不法分子逃离医院,如果大家看到可疑人物请一定先回避,再报警,千万不要冲动。” 随即出现一张照片。 林知意抬高声音:“方思思!” 几乎在她喊出名字时,宫沉已经拨通了邢队长的电话。 打了三个电话才打通。 邢队长那边也是焦头烂额。 “三爷,我正要通知你们,楚小姐和桑总都在外地,方思思肯定找不过去,现在就属你们最危险。” “怎么回事?” 宫沉一边询问,一边放下手机公放。 林知意松开星星,立即走了过去。 邢队长道:“方思思虽然是犯人,但她身上有伤,心理也有很严重的问题,需要通过治疗,才能完全确定她的证词。” “这次送她去治疗时,她居然弄断了防盗窗,跑了。” 闻言,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眼,两人都有些震惊。 方思思一个受伤的女人居然弄断了防盗窗? 除非她有工具,或者极端的求生欲。 如果有工具,那就不是简单的逃跑。 如果是求生欲,那又谁要害她? 这时,邢队长继续道:“刚才心理医生也说她最近好像在害怕什么,情绪非常不稳定,不仅如此,她还表现出极大的攻击性。上次我们两个男同事都差点没押住她。” 宫沉思忖几秒,开口道:“单凭这一点,方思思还不至于是危险人物,还有什么事情?” “从她逃离的监控中,我们发现她带走了一瓶浓硫酸。”邢队长紧张道。 “我知道了,她离开前还见了谁?” “我们通知过她的父母,可她父母听说她做的事情后,拒绝见面,平时见的都是她的律师,我觉得主要还是她爸妈不认她刺激了她。”邢队长推测道。 林知意听完却另有想法。 “我听楚音说,她爸妈上次就已经放弃了她,并且还收养了一个女儿,方思思不可能现在才被刺激。” “不对,心理医生很确定她的心理状态就是最近开始发生变化的,这些变化非常影响她的治疗。”邢队长有些纳闷。 第704章 方思思跑了 方思思的心理本就有些扭曲。 突然具有攻击性,绝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林知意抬眸看了看宫沉。 宫沉道:“方思思的律师如何?” 邢队长一听就知道宫沉要说什么。 “早在律师来之前,我们就调查这个律师,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正儿八经事务所的律师。” “查点别的。”宫沉交代一句。 “好。” 邢队长不愧是老刑警,立即反应过来。 随即,他叮嘱道:“三爷,虽然你有保镖,但以防万一,你们这两天还是别出去了。” “嗯。” 挂了电话。 宫沉转身走到了门口,对着门外的保镖叮嘱了几句。 “告诉二太太,小姐最近不过去了。升级一下整栋楼的安保系数。” “是,三爷。” 保镖离开后,林知意走了过去。 “这……会不会太夸张,方思思应该没那么傻,这里恐怕她连大门都很难进来。” “你忘了之前你被带走的事情了?你真的觉得单凭方思思就能逃离看守?”宫沉提醒道。 林知意愣了愣,回想他和邢队长的话。 “你觉得那个律师有问题?” “方思思看那个律师的眼神只有恐惧。”宫沉道。 林知意也想起上次见方思思时,律师的态度。 几乎可以说是凶神恶煞。 想着想着,林知意便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三爷,方思思说的墓地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宫沉转移话题道,“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嗯。” 林知意点点头,下意识看向星星。 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星星考虑。 可她心里还是有一些疑虑。 “其实我觉得方思思不会来找我。” 宫沉侧首:“为什么?” 林知意想了想才开口:“直觉。方思思在我和楚音之间,明显对楚音兴趣更大,她也说过她嫉妒楚音。” “楚音不在京市,方思思也出不了京市。” 新闻都出来了,几乎是天罗地网。 方思思想走都走不掉。 林知意皱了皱眉,接话道:“这么一说,方思思被抓回来是迟早的事情,那她搞这一出干什么?” 宫沉拉过她,走到了星星面前。 “我不管她做什么,我只管你们没事。” “好。” 林知意觉得自己可能是之前做了太多噩梦。 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些疑神疑鬼。 是夜。 林知意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直到男人从身后圈住她。 “睡吧,我在这里。” “嗯。” 林知意沉沉睡去。 …… 翌日,正式开工日。 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宫沉。 吃过早餐,宫沉一边穿衣服,一边叮嘱:“别出去,要什么东西让人给你送过来。” “知道了,你不是要开会,快去吧,新年开工老板迟到可不好。” 林知意起身送他走到了玄关处。 宫沉习惯性地从衣架上拿下她织的围巾。 林知意当年不会选料子,现在围巾都有些起球了。 和宫沉这身六位数的西装真的很不搭。 林知意伸手拉住围巾。 “别戴了,我重新给你织一条更好的。” “不用,这条陪了我这么多年,有感情了。” 宫沉用力一拉,将林知意连同围巾一起带入怀中。 他顺势抱着她,垂首低语。 “你织这条围巾的时候,其实也想和我好好的对吗?” 林知意捏紧围巾。 当时,她前世被封存的记忆被解开,她才知道前世宫沉为她做了什么。 她开始动摇心底坚持的真相。 她想过和宫沉好好谈谈,化解一切。 谁知道,桑苒回来了。 林知意抬眸,故意道:“不告诉你。” 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宫沉心软了一下,低头在她额间亲了一下。 “那晚上再告诉我。” “看情况吧。”林知意快速将围巾戴在他脖子上,“快走吧,要迟到了。” “等我回来。” “嗯。” 林知意点头。 宫沉有些不舍地松开她,转身走出家门。 关上门,林知意还能听到他叮嘱保镖的声音。 她笑了笑,转身陪星星。 星星一向懂事又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带她几乎不用费心思。 林知意在书房工作,她就在旁边画画。 不吵也不闹。 中午,是阿姨过来做的饭。 吃到一半,林知意的手机响了。 是姜太太钟敏。 林知意立即接通电话:“姜太太。” 钟敏笑道:“知意,你现在有空吗?” “是出什么事情了吗?”林知意问道。 “这不是两个孩子开学第一天有活动,我以为就是普通活动,没想到还要运动,我年纪大了实在运动不起来,又怕他们没家长陪同,所以猜想问问你有没有空。” 钟敏声音温和,没有强迫的意思,但又很无奈。 林知意立即反应过来。 龙凤胎父母去世,万一在学校因此被人说三道四,对他们以后也会造成困扰。 她也心疼龙凤胎刚想答应,脑中立即敲了一下警钟。 方思思还没被抓到。 目前方思思最有可能报复的对象就是她。 她若是出事,可能会牵连宫沉。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星星。 林知意转口道:“姜太太,抱歉,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过我有个好朋友就住在学校附近,我可以请她过去帮忙,这样也能快一些。” 昨天周姐说过她多请了几天年假,为了打扫结婚新房。 新房位置刚好就在龙凤胎学校附近。 钟敏并没有因为林知意的拒绝就恼怒,反倒十分感激。 “知意,麻烦你了。” “没事,下次有活动,您就找我和三爷去就行了。”林知意保证道。 “好……” 伴随着钟敏的笑声,林知意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不好意思太太,没撞疼你吧?” 乍一听,林知意身体本能给出了反应。 愣愣仔细倾听。 钟敏道:“没关系。” 对方语气歉意:“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一声,林知意立即确定了声音的主人。 方思思! 她之前在众人面前装腔作势时就特别喜欢用这种调子说话,歉意中带着委屈。 方思思居然在学校! 这怎么可能? 龙凤胎上的是私立贵族学校,校内校外都很森严。 除非……有人帮她进去。 林知意呼吸急促,猛地想起船上发生的一切。 除了林知意和楚音,龙凤胎也是目标! “姜太太!” 怎么没声音了? 第705章 越是舍不得,我越要摧毁 林知意喊了好几声,没听到回应后,立即站了起来。 就在她冲出去那一刻,钟敏的声音缓缓传来。 “知意,我在,刚才那位太太问我班级号,我就给她顺便指了路。没想到她的孩子和思宜还有小玺在一起。” 闻言,林知意背脊发凉。 她一边走向门口,一边稳住钟敏。 “姜太太,她还在你身边?” “嗯。” 钟敏声音中带着淡淡笑意。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故意抬高声音道:“那太好了,现在打好家长关系,以后小宜和小玺还能多交一个朋友。”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钟敏道。 林知意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低声音:“姜太太,你继续笑,别说话听我说,现在立即装作有事走开,别和她有任何交集,她是通缉犯。” “好。”钟敏笑道,“思宜和小玺平时朋友就不多,现在回国多一些朋友,以后也能不孤单。” 还好钟敏没有一丝犹豫就选择信任林知意。 随即,她面色轻松对着对面的人寒暄开口。 “这位太太,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没事,你忙。” 随即,传来对方离开的脚步声。 林知意立即道:“姜太太,正常走路,她手里有什么东西吗?” “有,一个学生便当袋,昨天学校就通知学生带食物过来,我也带了。” 听闻,林知意心也提了起来。 想起邢队长说的话。 “姜太太,您一定要小心,她身上有浓硫酸,千万别让她看出端倪,免得伤及无辜,最好赶紧通知老师或者保镖将龙凤胎带走。失去目标,她一定不会暴露自己,其他人也能安全。” 钟敏无奈道:“学校不允许保镖进来,新来的老师我也不认识,目前为止就加了一个班级群,还是禁言状态。” 突然,钟敏深吸一口气。 “不好,她朝着班级去了。” “姜太太,稳住,班级那么多人,她不可能随便带走孩子,你尽量加快速度,我来通知三爷和警察。你也想办法通知学校。” “嗯。” 钟敏并没有挂电话,一边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加快脚步朝班级走去。 林知意也没闲着,她拉开门,看着门外四个保镖。 “通知三爷和邢队长,方思思在龙凤胎学校。” “你们留三个守着这里,另一个带我去学校。” 四人相视一眼,立即分工合作。 其中能力最强的一个,陪着林知意下楼。 钟敏随着步伐加快,呼吸渐渐急促。 “方思思?就是电视里那个白家养女?” “嗯。” “她为什么要加害两个孩子?我们与她无冤无仇。”钟敏不明白道。 “这……” 林知意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倒是钟敏猜到了什么。 她冷静道:“知意,你不用说,我懂了。” 林知意立即道:“我已经在去的路上了,您一定要保持通话畅通,邢队长会尽快联系你。” “好。” “小心。” 刚挂电话,宫沉电话就打了过来。 林知意立即接通:“我已经在去的路上,我比你要近一些,我一定会小心。” 宫沉呼了一口气:“你都说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林知意宽慰道:“放心,身上带了法宝。” “等会儿见。” “嗯。” 林知意让保镖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学校外。 姜家保镖认识林知意,立即走来递上了家属卡。 “林小姐,老夫人让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联系不上老夫人三人了。” 林知意连忙拨打钟敏的电话,显示无法接通。 “邢队长呢?” “还没到,不过保安已经进去排查了,却怎么也不让我们进去。”保镖担心道。 林知意皱眉,知道学校的心思。 他们想自己解决,息事宁人。 这所学校的学生非富即贵,如果动静太大,一定会被家长知道,影响学校声誉。 林知意看着拨不通的电话,接过家属卡。 “你们留一个在门口接应三爷和邢队长,三爷知道怎么找我,另外的人去其他出口守着,以防万一。” “是,林小姐。” 林知意快步走到学校门口,门卫看她拿着家属卡就没有阻拦。 打电话时,她听钟敏提起过龙凤胎的班级号。 她赶到时,里面学生已经全被坐下。 老师好奇地看着林知意:“小姐,你找谁?” 林知意环顾一周,看到了两个空位。 “姜思宜和姜玺在哪里?” “他们刚才说去洗手间了。”老师指了一个方向。 林知意转身跑了过去。 只见姜玺从旁边楼梯飞快蹿了出去。 任凭她怎么喊都不停。 林知意只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最后,姜玺穿过操场,停在了一辆卡车前。 上面有很多广告牌,还有一些现场布置的鲜花和装饰。 应该是学校为了这次家长活动,特意找的策划公司。 “小玺。” 林知意上前拉住姜玺。 而姜玺僵硬在原地,呆呆看着前方。 林知意顺势抬眸,发现从车头位置,方思思挟持了钟敏和姜思宜。 方思思全身上下都做了乔装,难怪没人认出她。 她手里举着一瓶玻璃瓶。 一看到林知意后,她变得更加兴奋,直接将瓶子贴着姜思宜。 “林知意,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我就知道你肯定听出我的声音了。” “你是故意的。”林知意吃惊道。 “你说呢?” 方思思大笑。 见状,林知意立即道:“你已经引我过来了,放了她们。” 钟敏搂紧姜思宜,稳住气息道:“她还是个孩子,放过她吧。” 方思思冷笑一声:“舍不得?你们越是舍不得的,我越要摧毁。” 说着,她故意晃了晃瓶子。 看着摇晃的液体,林知意连忙出声拖延时间。 “方思思,别这样,邢队长说你最近表现很好,他会帮你向法官求情,你还年轻,如果你再做傻事,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说话间,林知意对着钟敏使眼色。 钟敏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遇事格外冷静。 和林知意互换一个眼神后,便抓紧了姜思宜的手,开始打配合。 钟敏声音温和道:“这位小姐,我们之间并无仇恨,你没必要去伤害一个陌生人而葬送自己。” 方思思明显迟疑了一下。 林知意看她有松动,继续道:“方思思,我知道你不甘心,但这些都和孩子无关,我相信这不是你的本意,我们单独好好聊聊。” 说着,林知意慢慢靠近,对方思思伸出手。 方思思眼神竟然有一些朦胧。 林知意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突然,也不知道哪里发出咯嗒一声。 第706章 毁尸灭迹 咯哒声消失后,方思思眼底发狠。 猛然抓住寻找机会逃离的钟敏。 钟敏毕竟年纪大了,被方思思用力一扯,身体歪斜倒在了地上。 连带着姜思宜也坐在了地上。 这两人再想逃跑根本不可能。 之前邢队长说方思思变得很有攻击力,林知意还不太相信。 现在一看,林知意根本没把握能压制方思思。 方思思冷冰冰的盯着林知意,高高举起手里的瓶子。 “不想她们出事,林知意,你让那个小男孩过来。” 小男孩? 林知意转首看向浑身戒备的姜玺。 姜玺也看向她,微微点头。 林知意心下了然,立即想起了他们在船上的默契。 “好。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赖?我要上前接应。” “可以。” 方思思点头。 林知意和姜玺一起上前。 姜玺人小灵活,目光注视着方思思和她手中的瓶子。 林知意力气大,便寻找机会救姜思宜和钟敏。 就在他们想趁着方思思双目走神上前时,钟敏突然大喊一声。 “小心。” 闻声,林知意下意识去拉姜玺。 但两人脑后还是结结实实被砸了一下,疼痛一瞬,便没了意识。 林知意趴在地上时,目光所及刚好是方思思。 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一个黑影,随即钟敏和姜思宜也晕了过去。 林知意以为是方思思的同伙。 谁知,令人意外的是方思思突然之间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倒进了黑影的怀中。 林知意再想看清楚,意识便沉入一片黑暗。 …… 校门外。 邢队长带着人要进去,却被学校的保安拦住了。 “你们干什么?我们这是办案!”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私人学校,决不允许随意乱闯,如果是办案,请出示上面文件。” 主任带着人挡在了警察前面。 邢队长一接到电话就来了,走一遍流程拿文件,黄花菜都凉了。 况且这是通缉犯,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让开!真要是出事了,你们能负责吗?”邢队长愤怒道。 “我们请的是京市最好的安保公司,而且我们今天家长日,进出的人都有证件,不可能出现通缉犯。” 主任分毫不让。 校长发话了,绝对不允许引起任何恐慌,和不良影响。 至于什么通缉犯,他们会安排保安去驱赶,绝不会在学校留下任何痕迹。 若是被家委会的人发现,他们统统明天不用来学校了。 邢队长看出了他们的心思,一把揪住主任。 “胡闹!小心我告你们妨碍公务!” “警察先生,除非你拿出确凿证据,证明我们学校有通缉犯,否则我绝不可能让你进去,你强闯就属于暴力执法,我里面任何一个学生的家长都能让你丢了饭碗。”主任警告道。 邢队长气得咬牙切齿,转身就要往上级报告。 这时,宫沉来了。 他下车只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打开车门,抽出门内的长伞,挥杆抵在主任的脖子上。 “滚。” “三爷……啊!” 主任脖子一疼,紧接着膝头一疼,直接跪了下来。 宫沉居高临下看着他:“跪舔久了,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职责。” “……” 主任吓得一言不发。 宫沉看向邢队长:“进去。” 邢队长连忙带人进去。 主任趴在地上,还在大喊:“不能进去!” 宫沉懒得废话,踹开他跑了进去。 进门瞬间,一辆卡车从西侧门离开。 保镖左右巡视一番后也没看出端倪。 事实上,林知意和姜玺被藏在了玩偶服中。 …… 穿过操场,在花坛后面看到了晕倒的钟敏和姜思宜。 保安队长,校长,校医都在现场。 校医检查后,钟敏和姜思宜幽幽醒来。 见状,校长还松了一口气。 转身一看宫沉来了,连忙邀功。 “三爷。没事,根本没有什么通缉犯,虚惊一场。” 看校长还在粉饰太平,宫沉直接挥拳。 校长滚出去老远,假发都飞了。 “我们投资人的钱不就是用来养废物的。” 完全不为学生安全着想的主任和校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谁也没见过如此暴力的三爷,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宫沉走到钟敏面前。 “舅妈,知意呢?” “她和小玺被方思思带走了,就是那辆卡车。” 钟敏不顾头晕恶心,连忙指了指卡车的位置。 可现在哪里还有卡车。 保安队长大叫不好,连忙解释。 “卡车刚走,卡车挡在里,监控根本拍不到,难怪我们一直找不到异常。” 现在马后炮,毫无意义。 邢队长立即起身:“追。” 宫沉也站了起来,点开手机。 屏幕上原本定位在学校操场的红点开始移动。 “跟我走。” 这就是林知意说的法宝。 因为缺乏安全感,她以前就会把定位器做成纽扣。 上次在家没带定位器被抓到船上后,她现在学聪明了,随身携带。 哪怕是在家里。 宫沉转身离开。 校长瘫在地上,刚才听宫沉喊了一声舅妈,他就知道完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 再次醒来,周围一片昏暗。 林知意动了动四肢,发现自己被绑住了。 好在低头检查时,自己大衣上的扣子完好无损。 相信用不了多久,宫沉就会找到她。 稍稍放心后,林知意开始观察周围。 是一个有些潦草的小木屋,角落里盖着一层防水布,底下也不知道是什么。 而不远处的角落里,姜玺正躺在地上。 她连忙挪动身体靠近姜玺,用脑袋推了推姜玺的身体。 姜玺皱了皱眉,缓缓苏醒。 “好痛。” “小玺,你还好吧?”林知意追问道。 “阿姨,我没事,就是手脚都动不了。” 姜玺使劲挣扎了几下,脸都涨红了,也没能挣脱。 林知意连忙阻止道:“别浪费力气了,是专业的绳结,越用力越紧。” 姜玺此时也感觉到了手腕的疼痛,只能放弃挣扎。 “阿姨,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过你身后的防水布看着怪怪的。”林知意张望一眼。 姜玺一怔,一个鲤鱼打挺翻了个身。 “你觉得像不像个人?” “……” 林知意本来想逗逗他,结果被他这么一说,防水布下面的东西越看越像个僵硬的人形。 这里该不是什么毁尸灭迹的地方吧? 第707章 谁都跑不掉 “阿姨,你那是什么眼神?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 姜玺到底是个孩子。 一想到有尸体还是吓得脸都白了。 林知意回神,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你先转过去给我看看你的绳结,我想办法给你用嘴咬开。” 姜玺嗯了一声,又转了过去。 林知意看着复杂的绳结,心一沉,用嘴根本咬不开。 对一个孩子如此防备,显然对方是抱着必定斩草除根的心思。 “阿姨,怎么了?” 姜玺看林知意迟迟未动,有些担心自己会拖累她。 林知意回神:“没事,不过绳结咬不开,咱们想想别的办法。” 姜玺着急道:“阿姨,要不你转过去,我给你咬开绳子。” 林知意心头一暖。 不过她刚才醒来就试过了,她这个绳结非常紧,根本没有余地。 恐怕姜玺都没处下嘴。 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安慰道:“你别担心,我们肯定会有办法。” 说着,她看向了防水布。 “不如……” “万一真是尸体怎么办?”姜玺问道。 “既然是尸体,那还怕什么?现在保命重要,不然下一具尸体就是我们俩。” 林知意也有些怕,但她不想死。 她和姜玺挪动捆绑的双腿,然后靠着双腿的力气,一起将防水布卷了下来。 两人屏息,已经做好了看到尸体的准备,结果…… 居然是个稻草人。 姜玺诧异道:“怎么是稻草人?好瘆人。” 林知意顺着稻草人往下看,发现角落里堆了很多工具。 筐子,叠在一起的小凳子…… 她立即明白他们身处何地。 “我们应该在山上,这是山中种植户用来放工具的地方,偶尔也能过来休息一下。” 一堆工具里,有一个熏黑的烤炉。 另外林知意还发现了小锄头。 她灵机一动,赶紧用脚将小锄头够到面前。 “小玺,你用脚帮我固定一下,我来割开绳子。” “好。” 姜玺立即将小锄头固定在脚掌间。 林知意则背对着他,忍着痛拧着手臂抬起手。 在小玺的指挥下,终于将绳子放在锄头锋利面上。 锄头上有泥,割起来很费劲。 更别提林知意还要反手用力。 但总比坐以待毙好。 期间,姜玺发现工具中间还有一个不太寻常的空位。 “阿姨,那里是不是少什么?” 林知意扫了一眼,发现空位上有一个圆形痕迹,周围散落着一圈黑色的灰烬。 她怔了怔,看向另一个火炉,周围地上也有灰烬, 这个房间原本有两个火炉! 另一个空位中间很干净,说明火炉刚被拿走不久。 用来干什么不言而喻。 林知意不敢告诉姜玺,怕吓到他。 只能催促道:“快!” 姜玺嗯嗯两声,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知意飞快摩擦手腕上的绳子,不小心割到皮肤也不敢停一秒钟。 磨得都快起火星子了,绳子总算是断了。 她立即转身,举起锄头对准脚上的绳子用力划了几下。 双手双脚刚解开束缚,木头房子的缝隙里就开始往里面蔓延烟雾。 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方思思想闷死她和姜玺,然后一把火毁尸灭迹。 林知意飞快起身,直接将姜玺抱了起来,冲向门口。 省得浪费时间解绳子。 慌乱中,林知意隐约中又听到了咯哒的声响。 门打开的瞬间,一道力撞向她和姜玺。 毫无防备的两人直接摔倒在地上。 林知意知道他们被发现,连忙将从锄头推向了姜玺。 自己则起身挡着姜玺,给他争取时间。 门口。 方思思提着点燃的火炉,眼神冷冰冰的,嘴角甚至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像是在重复什么咒语一样。 火炉一旦倾倒,这个木屋随便哪里都会被点着。 谁也别想跑了。 林知意抬高声音,试图唤醒方思思。 “方思思!你冷静一点!” 方思思毫无反应,提着火炉一步一步靠近林知意。 那状态仿佛中邪了一样。 林知意眼看方思思情况不对,放弃了劝道。 从那堆工具里顺手摸到一根杆子,用力挥向方思思。 顿时响起打在身体上的钝痛声。 林知意听了都觉得疼,可方思思竟然毫无知觉,还在逼近他们。 莫名的恐惧蔓延而来。 她捏紧手里的杆子,转身看了看姜玺。 姜玺已经快隔断脚上的绳子。 但小木屋里的烟已经熏得人快睁不开眼睛。 再这么下去,小木屋没有烧起来,他们全都得中毒。 林知意猛咳了几声了,将手里的杆子对准方思思手里的火炉挑去。 方思思转身避开,扭头赤红着一双眼睛盯着林知意。 “杀了你们,我就解脱了。” “谁说的?”林知意盯着面无表情的方思思。 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方思思不回答,缓缓举起手里的火炉,仿佛下一秒,里面烧红的碳就要掉落下来。 这时,姜玺站了起来。 “阿姨!” “跑!” 林知意一声令下,将手里的杆子横在面前,用力压向方思思。 给姜玺预留出了逃跑空间。 姜玺只来得及隔断脚上的绳子,双手依旧被捆绑在身后。 他见林知意吃力地绊住方思思,一咬牙,快步撞上方思思的小腹。 方思思闷哼一声,倒退几步。 又被防水布绊了一下,手里的火炉掉在了地上。 滚落的碳几乎瞬间点燃了防水布。 林知意一把拽过姜玺,朝外跑去。 “快走!” “你们不能走!” 方思思尖叫着,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扑向林知意。 林知意将姜玺推出房间,手里的杆子用力挥向方思思。 方思思痛苦地倒向旁边,刚好被角落的稻草人压得严严实实。 火一下子顺着防水布烧向稻草人。 “啊!好痛!” 痛苦让方思思清醒过来。 眼中也不像刚才那么空洞冰冷。 “怎么回事?”她惊恐地看着周围,“怎么回事!” 林知意一愣,直觉告诉她,一定有问题。 方思思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林知意转身对着方思思伸出杆子。 “抓紧!我拉你过来!” 方思思伸出手抓杆子,可火烧的痛苦让她手都在颤抖。 “救我!救救我!” “快点啊!” 火已经攀上了木屋的墙,烟雾缭绕,呛得林知意喉咙疼。 前世濒死的痛苦席卷着她所有的感官。 她也快坚持不住了! 第708章 心电感应? 木屋的火越来越大,热浪直往林知意身上扑。 方思思痛到嘶吼。 姜玺在门外大喊:“阿姨,墙要倒了!” 闻言,方思思向后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双目通红地看着林知意,痛哭流涕。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墓地,墓地……” 说完,她猛地松开手。 因为惯性,林知意后退着摔出了木屋。 姜玺冲了过来:“阿姨,周围有声音。” 林知意回过神,想起打晕他们的黑影。 她连忙爬了起来,带着姜玺钻进了林子里。 在杂草的遮掩下,林知意看到几个黑影从暗处走了出来。 为首的人压着帽檐看了一眼小木屋。 “人跑了,赶紧把火灭了,先别引起注意,林知意应该还没走远,抓到后就地解决了。” “是。” 听闻,林知意一把捂住姜玺的嘴巴,一点点往后退去朝着密林跑去。 殊不知,一进入密林,她身上定位器的信号便消失了。 …… 宫沉和邢队长,按照林知意的信号源到达了山下。 此时,天色转阴,山雾蒙蒙,看着马上就要下雨。 宫沉准备上山时,邢队长一把拦住了他。 “三爷,这座山需要当地人带路,否则很容易迷路。” “是吗?” 宫沉抬眸。 嗡嗡声响起,十几架无人机直接从众人头顶飞过。 邢队长抿了下唇:“当我没说话。” “这是最新的无人机,算是我赞助你们警队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林知意必须没事,我懂,我懂。” 邢队长抬头欣赏着他的,不,他们的最新无人机。 林知意身上有信号源,加上无人机,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邢队长笑容还没绽开,同事跑了过来。 “队长,信号断了。” “……” 邢队长瞪大眼睛,怕什么来什么。 他走到车头,展开地图。 以他办案的多年经验,方思思选择这里一定有原因。 “这山一般用于山下村民种植树木,一半还未开发。” “种植区周围都有村民休息小屋,目前不是繁忙期,村民半个月才上山一次,是最好的藏匿地点,如果发生什么,用山雾遮掩,很难被发现。” 听闻,宫沉看向控制无人机的人,点了点村民休息的小屋。 他们立即操控无人机飞向小屋。 宫沉看着山雾缭绕的山,面色冷峻。 林知意你在哪里?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漫无目的冲进山里,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甚至打草惊蛇。 “邢队长,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邢队长转身看向宫沉,脸色陡然凝重了起来。 “这个律师在国内的确没什么异常,但在他在国外进修心理学,甚至还跟着一个催眠大师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难怪方思思的心理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我们给她治,他给方思思心理暗示。” “方思思今年才被解救出来,还被你们看管了这么久,你觉得这种隐蔽的地方是她可能知道吗?”宫沉反问。 “律师!”邢队长脱口而出,“难怪方思思逃跑这么顺利,原来是有律师在接应。” “方思思和龙凤胎无冤无仇。”宫沉提醒道。 “我马上让同事调查律师和姜家关系。” 邢队长转身对着同事挥挥手。 这时,无人机操控人员跑了过来。 “一间木屋有烧灼的痕迹,里面好像压了人……” 话还没说完,宫沉已经冲了出去。 邢队长大声道:“愣着干什么?一队人守着周围,一队人跟我上去。” “是!” …… 山上。 宫沉一刻不停,终于赶到了木屋处。 映入眼帘的是烧毁一半的木屋。 倒塌的墙压着一个人,熏得漆黑,不知死活。 宫沉脸色苍白。 周身山雾卷起,仿佛连带着他都要隐去。 他脑海里反复着梦里林知意被烧死的画面。 不可能。 林知意不会死。 他们约好了晚上她会告诉他早上问题的答案。 宫沉心里排斥,脚步控制不住的往前。 走到门口时,地上的人手突然动了一下。 他立即冲上去:“知意……” 翻过有些僵硬的人,看清楚了她的脸。 方思思。 不是林知意。 宫沉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第二个人,一把揪住方思思。 “知意和孩子呢?” “呃……” 方思思说不出话来,唯一能动的就是手指。 她指了指外面。 宫沉松了一口气。 林知意一定带着孩子跑了。 他就知道! 林知意不会出事! 邢队长让人上前检查方思思。 “她烧伤严重,也吸入了很多烟,必须立即医治。” “赶紧送医院。”邢队长叮嘱道。 “是。” 方思思被送走后,邢队长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在地上找到了半截绳子。 除了烧毁的一端,另一端切口很粗糙。 “三爷,你放心,林小姐应该是划开了绳子带着孩子跑了,肯定没事。” 宫沉不言,脸色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指了指面前。 邢队长上前,发现地上有水。 “这是……有人灭了火。” 宫沉冷冰冰道,“他们还在山上。” “我立即多派些人手过来。” 邢队长交代完,开始观察周围地形,发现了几处被细微压过的地方,还有一些脚印。 “三条路,三爷,你觉得林小姐会走哪里?” 宫沉看向不同方向的三条路。 看着被压出来的痕迹,他立即选择了最边上的路。 邢队长好奇道:“你们俩真的有心电感应呀?太邪门了。” 宫沉冷冷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泥地上半个不易察觉的鞋印。 “她的鞋子是我买的。” “哦。” 邢队长跟着宫沉往山里走去。 …… 山里起雾后,林知意和姜玺就不敢再乱走。 万一真迷路了,他们两个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用树枝和树叶在大树边堆了一个死角出来。 至少她和姜玺能遮一下风雨。 姜玺身上穿着单薄的贵族校服,唇瓣发白。 “阿姨,好冷。” 林知意扯开外套,将姜玺搂在怀中。 “别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 姜玺靠着林知意,额头滚烫。 林知意将他搂得更紧一些。 姜玺迷迷糊糊的,感觉她的怀抱特别温暖。 “妈妈……” 林知意一愣。 姜玺面对危险从来不哭闹,早就超出了一个孩子的冷静。 可他只是个孩子而已。 林知意摸了摸他的脑袋,鼻子发酸:“我在。” 下一秒,她听到了细微的动静。 算算时间,一定是宫沉找过来了。 第709章 三爷居然是老婆奴 林知意刚想大喊他们在这里,就听到男人的对话声。 “林知意带着一个孩子肯定跑不远,在这附近搜一下。” 闻声,林知意立即用将面前的草遮得更严实。 本以为他们转一圈就会离开。 没想到他们拿着大砍刀,对着周围的草丛一通乱砍。 林知意望着杂草一点点倒下,很快她和姜玺就会被发现。 她低头看了看高烧昏迷的姜玺,毅然将他裹在衣服里小心放在草堆里。 下一秒,她钻出自己做的草堆,故意弄出动静疯狂跑出去。 “在那!快追!” 一行人朝着林知意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 宫沉和邢队长随着被压过的痕迹一路紧逼。 最后停在一个四面杂草都被压过的地方。 邢队长上前观察折痕:“这是用刀砍的,杂草都是一片整齐倒下,应该不是一般的刀,看来他们已经没什么耐性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判断他们的行踪。” 宫沉站在原位,闭上眼睛。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邢队长立即警觉起来,在风声中分辨几次后,转首看向某一处。 他摸着后腰的枪,一步一步靠近,撇开面前的草堆。 赫然发现里面躺着一个小孩。 “是孩子。” 邢队长上前抱起姜玺。 宫沉也走了过去,摸了摸姜玺的额头。 “发烧了,暂且没事。” “啊?” 邢队长以为他会很着急,谁知道他拧开矿泉水直接泼在了姜玺的脸上。 姜玺直接一激灵。 宫沉蹲下身体:“知意呢?” 姜玺抹了把脸,指了一个方向。 随即,宫沉人影都没了。 邢队长将孩子交给同事,嘀咕道:“三爷居然是个老婆奴。” …… 林知意穿梭在杂草中,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最后她被地上树藤绊倒,全身像是脱力了一样根本爬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跑不动了。 但不跑就得死。 林知意抓起地上的树藤站了起来,发现树藤一直往上。 突然灵机一动。 她顺着树藤直接爬上了树。 刚抱紧树枝,底下就追来四个男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帽子都跑掉了。 转首时,林知意看清楚了他的样子。 方思思的律师。 “你们怎么办事的?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都处理不好!上面已经交代了,如果这次处理不好,谁也别想好过。” 上面? 看来真的是杨静薇在搞鬼。 只有她会利用方思思借刀杀人。 林知意屏息,静静看着树下。 律师愤怒甩手,从口袋掉出一个东西,砸在地上发出咯哒一声。 林知意愣了愣。 就是这个声音。 方思思每次不对劲的时候,她都会听到这个声音。 居然是怀表发出的声音。 以前,她就在网上听说过用钟表催眠。 没想到是真的。 那她更不能被发现。 就在她自认躲得很好时,面前发出翅膀震动一般的声音。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她回头,正对上一架无人机。 吓得她差点尖叫。 见面前的东西没有攻击她,林知意立即猜到了什么,抬手指了指下面。 无人机的摄像头一转,果然朝向下方, 看清楚人后,它被控制着快速飞向另一个方向。 律师一惊。 “什么声音?” “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快追!” 律师带人追了过去。 林知意的危险被解除。 不一会儿,树下出现一群人。 男人仰头,抬着手。 眼神仿佛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指尖微微轻颤。 “下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知意低着头瞬间双眼模糊。 她一哽,所有委屈都爆发了出来。 “我没力气了。” “跳吧,我接着你。” 宫沉望着她,郑重而认真。 林知意松开手,身子一翻掉了下去。 随即,身体便落入熟悉的怀抱。 她被宫沉紧紧摁在胸口,风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止,耳边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疯狂而急速。 他声音微微用力:“我接住你了。” 林知意伸手搂住他脖子:“嗯,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找到我。” 这时,邢队长有些不好意思上前。 “那个……你们先抱着,我去抓人了。” 林知意听到动静才回过神。 她抬头看着宫沉:“小玺,他怎么样了?” “他没事,已经被送下山了。你伤哪儿了?”宫沉低头检查林知意全身。 “我就蹭破点皮,还有脚软。” 林知意也不怕丢人,双腿到现在都在打哆嗦。 宫沉直接将她背了起来。 “我背你下山。” 趴在宫沉背上,和抱着树干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林知意真正感觉到了安全,不由得搂紧了他的脖子。 将脸颊埋在他颈间,平静过后,只剩下内心残留的恐惧。 “火烧起来的时候,我真的好怕。” 好怕一切又像前世一样。 宫沉感受着林知意的微乱的呼吸,脚步顿了顿。 “我也害怕。” 他低低地说着,声音在风中都变得沉重。 林知意贴近他,在他耳边道:“但是想到你,我就不怕了。” 说着,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随后将脸埋得更深。 宫沉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下山后,林知意已经精疲力尽睡了过去。 邢队长凭借办案经验,将迷路的律师一行人带了下来。 …… 医院。 林知意醒来时,李欢正站在床边检查。 她聚焦片刻,盯着他:“欢欢,你最近整容了?怎么看着细皮嫩肉的?” 李欢合上检查报告:“很好,还能开玩笑,看来是没事了。” 林知意没开玩笑。 李欢看着的确很滋润。 她抬手想揉揉脑袋,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动,还在挂水。” 宫沉起身,靠近林知意。 林知意望着他笑了笑:“我没事了,人抓到了吗?” “嗯。” “都交代了?”林知意连忙问道。 宫沉神色微冷。 “律师说他曾经和姜家有些过节,他听说姜家回来,才想利用方思思让姜家断子绝孙。” “不可能,他说过是上面交代他除掉我和小玺,他背后一定有别人,肯定是……” 林知意急切开口。 杨静薇的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知意,证据是在律师家里搜出来的,律师也认罪了。”宫沉轻声安抚。 林知意抿了抿唇,胸口堵着一口气。 “你信吗?” 第710章 你别乱动,我就不乱来 “不信。但既然有人希望我们相信,那我们就信。” 宫沉意味深长地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方似乎从一开始就想好了应对之策,他们硬碰硬反而容易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林知意担心道:“难道现在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宫沉道:“方思思没死,但邢队长已经让人开了死亡证明。” “……” 林知意诧异地看了看宫沉和李欢。 李欢解释道:“方思思也算是幸运,在烧得最严重的时候,对方及时用水扑灭了火,也给她的身体降了温,虽然双脚截肢,但命算是捡回来了,不过以后的康复恐怕会痛苦万分。” 甚至生不如死。 就算是康复成功,她毁容残废,漫长的人生或许只剩煎熬。 如果当初她被救出来就能站出来指证白家。 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宫沉继续道:“邢队长对白家一案本就心存疑虑,方思思是最关键的证人之一,为了防止杀人灭口,就先抹掉了方思思的存在,目前邢队长已经转移了方思思。” 林知意点点头,十分赞同。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宫沉默然,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李欢。 李欢上前一步:“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休息,办案是警察的事情,邢队长是十几年的老刑警,该做什么,比我们清楚。” 也是。 林知意就是一下子经历太多,暂时没办法从其中剥离。 宫沉捏了一下她的手:“再睡会儿,我帮你看着水。” 李欢附和道:“三爷都陪了你好几个小时了,你不睡,他也得休息。” 听闻,林知意抬眸看向宫沉。 他袖口和裤管上都是泥,根本没离开过。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 “我不困。”宫沉淡淡道。 撒谎。 脸色这么难看。 李欢看了看两人,立即转身。 “我先走了。放心,我会帮你们俩把门关严了。” 林知意刚想反驳,李欢已经溜了。 病房内安静了下来。 林知意捏了捏手指,身体往旁边挪了挪。 她拍了拍身侧空位:“来。” 宫沉定定望着她,眼神深深:“今天这么主动?” “不是!我是想让你睡一会儿。” 林知意极力解释,脸都涨红了。 宫沉淡笑,并没有动。 “我身上脏,你睡吧,我坐在这里就行了。” 说话间,林知意看到了他手背上的划痕。 她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袖子,两人对视。 林知意蜷了蜷手指:“那个……被子里有点冷。” 宫沉微愣,墨黑的双眸似笑非笑。 林知意松手翻身:“拉倒。” 她看着对面的窗户,身后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不一会儿,被子被掀开一角。 男人身上的气息迅速靠近,林知意忽地被圈进了怀中。 隔着一层病号服,紧紧贴在他胸口。 林知意低头看着胸口遒劲的手臂,呼吸一乱。 一转身,便对上了光洁紧实的胸膛。 她目光闪烁,有些口干舌燥。 “我,我就是让你躺一会儿,你怎么把衣服都脱了?” “脏了。” 宫沉声音中含着笑意,不紧不慢扶住林知意的后脑勺,将她倾向自己。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涌动,她动一下,他也跟着动一下。 直到她无路可逃。 “别动了,快掉下去了。”宫沉掌心贴在林知意后背。 “……” 林知意脸上一阵燥热,心脏刚好在他掌心的位置跳动,抑制不住的狂跳。 察觉男人靠近,她立即抬手抵住他的身体。 “别乱来。” 宫沉眼底的情绪渐渐加深,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动作忽然停下。 垂眸盯着她,低低轻笑:“你别乱动,我就不乱来。” 林知意一本正经道:“我没乱来。” 宫沉没少微挑,目光往下,探进被子里。 林知意顺势看去,发现自己的腿抵在某处。 她羞赧,快速缩腿。 “我不是故意的,硬邦邦的我还以为你的腿……不是,我是说……” 她越说脸越红。 男人托腮,点点头。 “嗯。我的问题,不该看到你就乱想,让你误会。” “你……你嘲笑我?”林知意咬唇。 “没,我保证。” “……” 林知意怀疑他说谎,但她没证据。 宫沉下巴抵在她额头,声音低哑但情欲不深:“睡吧,我守着你。” 林知意嗯了一声,窝在他怀中。 垂眸时,再次看到他手背上的伤痕。 她抬手摸了摸:“消毒了吗?” 宫沉反手握紧她的手,指腹拂过她手背上伤疤。 “这点伤口,来的路上都快愈合了,现在咱们俩倒是挺像一对。” 他展开手,将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林知意轻笑:“你就不能盼点自己好吗?” 宫沉面色不变:“我宁愿我们俩的伤换一换。” 林知意连忙打住:“怎么越说越煽情了?一点也不像你,怪怪的。” “知意,我是认真的,以前……对不起。” “嗯。” 林知意应下,接受宫沉的歉意。 没想到真正在一起后,宫沉对她说的最多的是对不起。 难怪别人说真正的爱是时常心疼,常觉亏欠。 以前宫沉对她,也有爱和付出,但更多的是占有。 林知意贴在他心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无比安心。 她闭着眼睛,问道:“白太太那怎么办?” 宫沉低语:“不会有事。” “嗯……” 林知意渐渐睡去。 宫沉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我不会让她伤害你。” …… 别墅。 柳禾扶着肚子来回踱步,直到接到宫石岩的电话才放下心来。 “知意确定没事?” “没事,你放心,你现在肚子大了,就别跑来跑去了,等一下,我让知意给你回个电话。”宫石岩安抚道。 “好。” 柳禾缓缓坐下。 挂了电话,她盯着手机上抓捕逃犯的新闻。 方思思的名字挥之不去。 柳禾知道方思思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危险藏在背后。 她靠着沙发,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越想越烦躁,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片刻后,她从包里翻出一张有些皱的名片。 私家侦探。 第711章 我只想知道真相 柳禾捏着名片犹豫了很久。 名片是麻将桌上一位太太给的。 据说那段时间她老公在外面有了女人和私生子,她为了打离婚官司,便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 聊天时,她给了牌桌上一人一张名片,说以防万一。 柳禾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效劳?” “帮我查一件事……” 柳禾说完,对面沉默了很久。 “太太,这件事太久远了,真要调查除了费时间之外,也很费钱。” “钱,你不用担心,我只想知道真相。”柳禾认真道。 “你放心,我们从未失手。” “嗯。” 挂了电话,柳禾先打了一笔定金过去。 顺便发送了一张照片。 做完一切,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呵护的花,心事重重。 很久以前,她和朋友有个约定。 等她们存够了钱,就会一起去开个花店。 那个时候开花店很时髦,她们也想那样。 事到如今,什么都变了。 …… 白家。 杨静薇听着助理汇报情况,用力合上文件。 “真是没用,这么多人,连个女人和孩子都对付不了。” “律师老婆已经被我们提前送到了东南亚,他不敢多说一句话。”助理道。 杨静薇皱了皱眉:“真没想到,我一直想颠覆白家的生意,最后还是走了他们的老路。” 助理上前:“杨总,这只是暂时的,如今方思思也死了,再也没有人能威胁你,等公司在京市站稳脚,谁还敢小瞧你?” 杨静薇扫了助理一眼,点点头。 “宫老爷子那有什么动静?” “听说最近病了,不过四爷那倒是送了两次花给小姐。” “病了?我看是宫曜丢了人,他也不好意思见客。”杨静薇冷笑,“宫曜还不算蠢,终于知道谁才是和他一条船上的人。你提醒一下若姝,放长线钓大鱼。” “是。”助理颔首。 杨静薇高傲仰头,露出一抹笑意。 “我可不像某些人,要靠男人才能进入豪门,以后我就是豪门。” 她正高兴时,助理却冷不丁提了个醒。 “杨总,宫家最难对付的是三爷,刚走了一个桑家,现在他身后又多了一个姜家。” “姜家这些年在国外闷声做大事,一回来就成了我们的对手,我私下打听了一下,那位姜老夫人对林知意十分满意。” “这次林知意又一次救了姜家长孙,只怕林知意的身份也会在京市水涨船高。” “她和三爷又……” 一方弱势,就可能成为另一方的弱点。 若是林知意越来越强,那对于宫沉而言就是如虎添翼。 本就难对付的人,更加难对付。 听到林知意的名字,杨静薇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本来还想暂且放过她,现在看来,她才是关键,不得不除。” 助理立即道:“我替小姐去薛曼工作室收拾东西时,听到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杨静薇抬眸问道。 “林知意正偷偷在准备自己的工作室,之前说什么靠网店养活自己根本就是为了转移小姐的注意力。” “呵呵。林知意啊林知意,真是小看她了,她也配拥有自己的工作室?”杨静薇冷哼一声。 “杨总,你的意思是……” 助理目不转睛地看着杨静薇。 杨静薇只是勾了一下唇,眼底阴狠一目了然。 助理点头:“我明白了。” …… 林知意在医院挂完水就出院了。 路上给柳禾报了个平安,说了不下十遍‘我没事’,柳禾才肯挂电话。 虽然啰嗦,但林知意心里却很暖。 希望一直能听柳禾的啰嗦。 这辈子柳禾没有出事,甚至有了和爱人的孩子。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她相信自己重生,也是为了好好生活。 想着,她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正要开口,宫沉突然蹲下身体。 “抬脚。” 林知意低头,发现他想帮自己拖鞋。 她连忙阻止:“我自己可以。” “刚才在医院为了让我多一些位置,自己一直拧着身体,起床时扶着腰的是谁?” 宫沉抬眸看着她。 林知意愣了愣:“怎么这都让你发现了?其实现在好多了。” “别废话,你腰不好,我就只能独守空房。” “……” 林知意真想踹他一脚。 但一抬脚,就被宫沉捉住了脚踝,解了鞋带替她换上了拖鞋。 宫沉这个人习惯很好。 外出鞋子进门都会先擦一下再放进鞋柜。 运动鞋的鞋带一定会塞好,绝不散在外侧。 玄关有灰也会顺手擦掉。 家里垃圾也不会等到佣人上门再收拾,自己顺手就下楼扔了。 他看着冷漠无情,但从来不会趾高气扬觉得这种事情他不能做。 换另一只脚的时候,林知意突然想逗逗他。 脚故意踩在他脚背上。 “我不想走了,你抱我吧?” 宫沉起身:“你确定?” 林知意叹了口气:“不想就算了,唉……啊……” 她身体凌空,直接被他单手托了起来。 “喜欢,早说。” 说着,他恶作剧般捏了一下她的腿。 麻麻的。 “你……” 林知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笑声打断。 她转首望去,发现钟敏站在不远处不好意思地偷笑。 林知意赶紧推了推宫沉:“快放我下来。” 钟敏挥手道:“不用,年轻人爱抱就抱着吧,反正宫沉力气大。” “嗯。” 宫沉煞有其事点点头。 林知意脸都红了。 见状,宫沉还是把她放了下来,顺便帮她把另一只拖鞋穿好。 林知意整理一下头发,笑道:“姜太太,你怎么来了?是小玺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事,已经退烧了,回去休息了,这次多亏了你,我让人炖了一点汤,给你送来。” “这次是我们配合默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林知意道。 “你这孩子……就算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又怎么样?谁敢说你一句?我第一个站出来。” 钟敏对着林知意招招手。 “来,你们俩都过来喝汤。” “好。” 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眼,进了餐厅。 热气腾腾的汤早已经准备好。 喝到一半,钟敏笑道:“知意,听宫沉说你准备办自己的工作室,现在如何了?” 第712章 她不愿意嫁 提到工作室,林知意满心欢喜地笑了笑。 “已经在选软装了,用不了多久就好了。”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找几个好姐妹给你捧个场。” 钟敏看着林知意轻轻一笑。 闻言,林知意有些受宠若惊。 钟敏的好姐妹必定也是豪门圈数一数二的贵妇。 人脉广,消费能力高。 以林知意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请到这些人。 钟敏是在帮她。 她眨了眨眼,并没有拒绝。 她开工作室就是为了做生意,送上门的生意哪能退回去。 “那就谢谢姜太太了。” “一家人还用说谢谢?” 钟敏说着,目光在林知意和宫沉之间徘徊。 林知意似懂非懂。 钟敏用胳膊肘推了推宫沉:“宫沉,咱们家可不能不负责任,知意和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还不娶她?” 宫沉正想着怎么解释。 林知意眼眸一转,想到宫沉总是变着法‘欺负’她,她突然知道怎么治他了。 再次看向钟敏时,她眼中已经透出了几分委屈。 “姜太太,你别怪三爷。” 她一开口,宫沉微微诧异地抬眸看她。 林知意假装没看到,继续道:“姜太太,三爷最近太忙了,可能都没空想这些事情。” 钟敏并没发现两人的眼神交流。 转身走到宫沉面前,苦口婆心道:“宫沉,你也老大不小了,什么事情让你忙到知意和孩子都顾不上?” 宫沉顿了顿,正要开口,林知意再次抢先。 她捏着手,眼睛忽闪。 “姜太太,主要是三爷应酬多,外面也不知道有什么,我也不敢问。” “……” 宫沉哭笑不得。 钟敏皱眉,拉过林知意的手:“有什么不敢问的?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 她又看向宫沉:“宫沉,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来,我就替你妈好好教训你!” 林知意偷偷对着宫沉做了一个鬼脸。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宫沉接收到林知意挑衅的目光,慢条斯理放下碗。 下一秒,流露出无奈的表情。 “舅妈,不是我不娶,是她不愿意嫁,她可能嫌弃我老了吧?说努力赚钱,给我养老。” “……” 林知意听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震惊地瞪着宫沉。 他怎么也开始胡说八道了? 宫沉不以为然,叹气道:“人还没退休,都有人给我存养老金了。” “……” 林知意欲哭无泪。 钟敏仔细一听,立即明白了什么。 她扑哧一笑:“你们俩啊……” “不是,姜太太,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知意连忙解释。 “那你嫁给我。”宫沉趁热打铁。 “……” 林知意这才发现自己掉进了宫沉的圈套。 顿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宫沉深邃的双眼正对着她,唇角笑意分明。 “舅妈,你别担心,她要是不嫁,我就赖着她,反正我脸皮厚。” “……” 林知意脸上一片羞涩。 他现在说话真是不要脸。 钟敏看穿两人的心思,掩唇一笑。 “行,你们自己看着办,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知意,工作室有什么问题,记得找我。” 听闻,林知意从宫沉的目光中抽身,对着钟敏点点头。 “谢谢。” 送走钟敏后。 林知意低头收拾桌上的碗。 突然,腰间被缠紧,后背贴近男人温热的胸口。 他微微低头贴近,热气在她颈间萦绕,每次呼吸都带起一片颤栗。 “怕我逼你结婚?” “不是。”林知意侧首迎上他的目光,摇摇头,“你还记得三年前那一晚后,网上的报道吗?” “嗯。”宫沉轻应。 “在那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好的,虽然单亲,但妈妈对我很好,叔叔也很好。在学校,老师和同学也夸我能力不错。在宫家,我谨小慎微,从未做错过什么,但只是因为我喜欢你,一切都变了。” 林知意望着男人,回想过去种种,继续往下说。 “我变成了别人嘴里不自量力又贪慕虚荣的女人,我自认为的好,都变成了错,甚至还连累了我妈和叔叔。” “因为我们不相配。” “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往前,往上,不是为了配你,而是为了告诉他们,我本来就很好。” 说完,林知意感觉落在面前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随即被圈在了怀中。 “知道了,没人能逼你了。多挣点,争取让我早点退休。”男人沉声道。 “你还说,三爷也不嫌丢人。” “吃软饭也是要本事的。” 宫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林知意说不过他,将桌上的碗塞进了他手里。 “三爷,吃软饭也需要付出代价。” “那我提前适应一下。” 宫沉卷起袖子,接过碗去了厨房。 洗好碗,宫沉在儿童房找到了林知意和星星。 母女俩头靠着头睡着了。 宫沉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幕,怎么看都看不够。 但看两人都睡得不舒服,他笑着摇摇头,起身将星星的小身体放平,盖好被子。 然后将林知意横抱回了房间。 林知意沾到柔软的床时,下意识翻了一个身,将扶着自己脑袋的手压在了脸颊下。 男人手指修长,掌心温热,紧贴着脸颊肌肤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林知意不由得勾了一下唇。 宫沉另一只手撑着床沿,俯身凑到她面前。 “别装。” “……” 林知意紧紧闭眼,眼珠子却在眼皮下转动。 宫沉淡淡道:“既然睡着了,那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知意立即睁开眼,打了一个哈欠。 “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宫沉忍俊不禁:“你的演技真的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林知意抿了抿唇。 “我刚才真的差点睡着。” 宫沉扶着她的脸颊,指腹摩挲。 手臂微曲,他靠得更近。 林知意呼吸一顿,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甚至连他睫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呼吸交错。 “知意,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我还受着伤。”林知意警告道。 “我是说早上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你脑袋里想什么?” “……” 林知意脸上燥热。 第713章 想和你在一起 林知意并没有立即回答宫沉的问题。 而是思考一番后才开口。 “那么你呢?如果桑苒没有回国,你打算怎么办?” 宫沉抵着她额头,眼底一片神色。 “学会套话了。” 林知意撇嘴:“你要是……” “想和你在一起。” 宫沉凝着林知意,打断了她的话。 林知意脸更红了几分,知道他心意就好。 “哦。” “没什么想说的?”宫沉反问。 “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或许,你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的,我应该和你好好聊聊,至少不是针锋相对。” 林知意如实说明。 宫沉眉心舒展:“以后我们随时都可以好好聊聊。” “嗯。” 林知意点头打了一个哈欠。 宫沉侧身躺下,拉好两人的被子。 “睡吧。明天在家好好养养精神。” “嗯。” 林知意点了一下头,几乎秒睡。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宫沉已经去公司了。 阿姨敲了敲门。 “林小姐,廖一回来了。” 听到名字,林知意立即起身洗漱。 走出房间时,廖一正和星星在玩闹。 看到林知意,廖一立即起身走来。 “知意,你没事吧?我听到消息一晚上都没睡好。” “没事了,你这次回去有什么好消息吗?” 林知意拉着她坐下,一副要听八卦的模样。 廖一叹气:“我被我妈拽着相了六个男人,同一家餐厅我吃了三回,硬生生把我吃胖了。” “相亲?你没和你妈说你有喜欢的人?”林知意有些吃惊。 廖一离开时还信誓旦旦说要去找周照。 难道…… 廖一抿了抿唇:“我和周照彻底说清楚了,他不喜欢我,只把我当成好朋友,我也不能拿刀架着他喜欢我吧?做朋友也挺好的,顺便在海城混了他和陈助理三顿大餐。” 看她神色轻松,林知意便明白她不强求。 林知意回神道:“难怪陈瑾突然不见了,原来去了海城。” “不说这个了,我这次回来是想向你们辞职,我之前的同学想要弄个艺术餐厅,我想和她一起试试,总不能一辈子给你带小孩吧?除非你和三爷再生一个。” 廖一冲着林知意眨眨眼。 “你还带上瘾了。” “主要是三爷给得多,但是看到你和楚音都为自己事业拼搏,我也想跳出舒适圈闯荡一下,只要不回去相亲就行了。”廖一道。 “好,廖老板。” 廖一这么年轻,的确应该为自己闯荡一下。 “别笑我了。” 刚说完,林知意手机响了。 是工作室的设计师。 林知意脸上挂着笑,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笑容僵硬。 “我马上过来。” 廖一察觉不对劲,起身道:“怎么了?” “一个工人从架子上摔下来了。” 说完,林知意转身去交代阿姨照顾好星星。 随后走向门口,穿衣换鞋。 廖一跟了上来:“我陪你。” 林知意没拒绝。 …… 医院。 林知意刚到抢救室门外,和设计师还没说上话。 就被迎面泼了一杯热水。 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厚,并没有烫到。 廖一尖叫一声,连忙从包里抽纸给林知意擦身上的水。 一摸大衣上的水温,都冒着热气呢。 气得她扭头瞪着泼水的中年妇女, “你干什么?你居然用烫水泼人!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她活该!我家男人就是因为她才摔进抢救室!” 中年妇女一看就是做体力活的。 皮肤黝黑,虽然有些老态,但很精神。 说话时咬牙的力道像是能将人生吞活剥了。 廖一反驳道:“又不是没给钱,你凭什么怪知意?” “就是她!非要加班,否则我男人怎么可能摔下来?我们全家都指望他赚钱养活,现在该怎么办啊?” 说着,女人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 周围哭过的人听了她的话,都开始对林知意指指点点。 甚至有人已经准备掏出手机拍视频。 林知意连忙上前缓和她的情绪。 “大姐,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情等你老公出来了,我们再说。” 谁知,女人不管不顾一把揪住林知意的领子。 “你别想逃!大家快看看!她要赶着开张,就不顾工人死活!” 女人力气非常大。 死死揪着林知意的大衣和毛衣,身子往后微仰,恨不得将她的衣服直接拽下来。 两人的姿态十分难堪。 尤其是林知意,她穿的是一件短款大衣,拉扯间,腰间的衣摆都在往上移。 “你松开!” 林知意察觉自己有走光的危险,不由得加重了语气。 女人哭得更厉害了:“草芥人命啊!我要是松手了,她就跑了。” “……” 林知意突然脑中一闪,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 还好此时廖一和设计师上前帮忙。 三个人才将女人拉开。 林知意连忙拉好衣服,余光中已经看到几个人将手机镜头往下放,想要拍她走光。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转身看着设计师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加班?” 设计师也十分为难:“之前背景墙拖了一些工期,所以我们联系了工人询问有谁愿意加班,她老公是自愿加班,我们也给了团队相应的加班工资,明明是老师傅,谁知道今天居然会从三米高的架子上摔下来。” “不是应该有安全绳吗?” “他没系。”设计师脸色难看。 这就涉及到了另一个问题。 工人不理会安全措施,他们是需要提醒和警告的。 但偏偏发生在设计师下楼买咖啡的时候。 监工不在,户主不在,工人偷懒。 罪责却要分摊。 最冤的是谁? 林知意! 她压了压狂跳的眼皮,低声道:“这位师傅以前也偷懒吗?” 设计师十分肯定道:“没有过。” 这就奇怪了。 一个搞装修的老师傅,安全意识不可能这么淡薄。 林知意有些质疑。 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快步走了出来,一脸凝重。 “抱歉,我们尽力了,他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头和脖子。” “……” 死了? 林知意愣住。 耳畔只剩下女人放大的哭声。 “老公,你怎么就这么死了?我和孩子该怎么办啊?” 女人目光一横,直勾勾盯着林知意。 “我要你偿命!” 说着,女人猛地扑向林知意。 第714章 她自己能解决 林知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眼看女人要扑过来,一道身影快步上前,直接抓住了女人的手。 林知意回神,看清来人。 是宫沉。 宫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警告道:“我们也会追究你丈夫无视安全规定造成的损失。” “什么?我老公都死了,你们还不放过他?你们简直不是人!天杀的!老天不公啊!” 女人看向周围故意放声大哭。 林知意严肃反驳:“你丈夫的事情,我们深表同情,但是这个世上,不是谁弱谁就有道理。” 女人横了林知意一眼,抬手指了指她和宫沉。 “我懂了,你们想互相包庇!” “你们有钱人最喜欢这么做!” “我现在怀疑我老公根本不是自己摔下架子,或许是你们违规了,想要推卸责任!所以诬陷我老公没做安全措施。” 顿时,周围人责备地看向林知意和宫沉。 有些人已经认出了宫沉。 林知意担心因此连累宫沉,伸手拉了拉宫沉。 “你先走,我自己解决。” 宫沉侧首看着她:“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你。” 林知意手心一紧,被他牢牢握住。 顺势将她往自己伸手护着。 林知意心里暖暖的,知道宫沉再也不是那个想要把她藏起来的男人。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躲在他背后? 林知意跨出一步,拍了拍宫沉的手,表示自己能解决。 随即,她直视女人的双眼,抬高声音。 “既然你觉得我们互相包庇,那就请警察来判断事情真相,来的路上我已经报警了。” 女人双眸瞪大:“你,你报警了?” “有什么问题?”林知意紧紧盯着女人的表情。 这女人很奇怪。 自己丈夫不清不楚摔死了,即便太着急忘记了报警。 听到别人报警也不应该是这种反应才对。 女人一愣一愣,连忙用哭声掩饰。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官官相护。” 林知意走近女人,察觉她似乎有些心虚。 目光一转,看向人群。 “我相信大家都是有判断力的成年人,从一开始我和我朋友就在安慰她,也积极想要解决问题,但是她一直不想解决问题。” “先是说我们逼她老公加班,后来又说我们互相包庇,现在我报警她又觉得官官相护。” “她谁也不信任,又不解决问题,难道让她老公不明不白地死了?” “不如大家帮我想个办法。” 说完,林知意突然靠近刚才想偷拍她走光的男人。 “这位大哥,你说呢?” 男人一惊,连忙后退,差点摔倒。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谁知道这女人想干什么?” 林知意又看向刚才嚼舌根的大妈,客客气气道:“大婶,您一看就明白事理,不如您说个法子,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这大姐信服我愿意解决问题?” 大妈支支吾吾,捏了捏鼻子:“我哪懂这些?她就知道哭,哭哭哭,男人都被她哭死了。” 这话说的女人都呆了。 她故意闹出动静,无非是想站在道德的至高点。 现在自己招来的人却说自己哭死了男人。 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女人咬咬牙,一身蛮劲却不敢动。 林知意旁边的男人,刚才轻轻一捏,差点把她手都捏断。 她根本不敢再动林知意。 眼看情况不对劲,女人又想哭。 只是,眼泪还没出来,警察来了。 “谁报得警?” “我。”林知意举起手。 她拉着设计师上前,将前因后果说明。 女人插了两次嘴,都被林知意打断。 林知意很清楚,要是不赶紧把事情说完整,只怕这个女人又要添油加醋。 “我说完了,这位大姐如果还有补充,可以尽管说。” 林知意对着女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女人咂了两下嘴,真没想到林知意把事情处理这么周全,也给了她在人前的面子。 她再闹更不讲理。 她只能嘤嘤几声:“我男人死得冤枉啊,他是我家的顶梁柱,我们俩还有一个读初中女儿和一个读小学的儿子,现在天都塌了,我们娘仨该怎么办?” 见没人指责林知意,她就只能卖惨。 人群里的确有正义感十足的人。 纷纷站出来帮她说话。 “她也够可怜了,你们可一定要调查清楚。” “到底是因为自己疏忽摔死的,还是其他原因,这可关系到赔偿,更关系到孩子的以后。” 他们说的很对。 林知意也不想做恶人,点点头道:“警察先生,我们愿意配合调查,再苦也不能苦孩子是不是?” 她态度良好,言语也没有替自己辩解。 让众人对她多了几分信任。 见状,女人咬着牙,眼神深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察了解情况后,又询问了医生。 确定男人死因后,警察回到了林知意和女人面前。 “目前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如果想要弄清楚死因是怎么造成的,只有一个办法,解剖。” 话音刚落,女人脸色煞白,立即摇头。 “不行!怎么能解剖呢?我们就是来讨生活的,家乡决不允许身子不全下葬。” “大姐,你放心,解剖完我们会将尸体处理好,尽量看不出损伤。”警察耐心解释。 “绝对不行!” 女人直接拦在抢救室门口,生怕警察进去抢尸体。 警察无奈退后,转身看向林知意和宫沉。 “抱歉,如果家属不同意,那就不能解剖。” “难道除了解剖,没有别的办法吗?”林知意问道。 “刚才,我们已经叫人去现场调查了,你们也过去一趟,这里我们会安抚好家属。”警察道。 林知意有些不甘心,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却变得那么复杂。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解剖。 正想开口,宫沉挡住了她。 “知道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三爷放心。”警察点头。 聊完,宫沉带着林知意还有设计师和廖一离开了医院。 离开时,林知意背上一直粘着一道视线。 走出医院后,林知意才觉得呼吸顺畅一些。 廖一不解道:“三爷,为什么不让知意询问解剖的事情?” 宫沉冷声道:“这里是医院,来医院的人大部分都是看病的,你们强硬要求一个家属同意解剖刚死的人,你们觉得其他人会共情谁?” 他又看了看林知意。 “你前面处理得很漂亮,所以更不能在这件事上前功尽弃。” 第715章 还有隐瞒 林知意仔细一想宫沉的话,的确如此。 她抿唇道:“我光想着怎么对付那个女人,没细想。” 廖一诧异道:“那个女人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还需要你特别对付?” 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眼。 宫沉示意她先说。 林知意便分析起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很不对劲,听到丈夫死了,她的情绪好像……认定她丈夫肯定会死一样。” “一般人听到亲人的死讯,伤心之下会恳求医生再抢救一下,没那么容易接受噩耗。” 廖一和设计师点点头。 宫沉平静补充道:“她一直都在强调你们害死了她丈夫,但是绝口不提赔偿的事情,却又特意提到老公是家里的经济来源。要么想狮子大开口,要么她还憋着别的事情。” 设计师犹豫道:“她老公平时老实本分,非常勤劳,加上手艺不错,我们公司就和他长期合作,不像是那种为了钱就乱来的人。他老婆我们没见过,但听他提过几次,也是个干活利索的女人。” 百闻不如一见。 这女人的确干活利索,差点把林知意衣裳都撕了。 但设计师的话也说明了一件事,这对夫妻都是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不像是坑害别人的人。 那么就剩下一种可能性。 这女人还有事。 林知意提议道:“先去工作室看看情况,我提前装了监控,或许那里有答案。” “嗯。” 廖一为了不打扰林知意和宫沉,特意上了设计师的车。 去工作室的路上,林知意有些心神不宁。 宫沉握住了她的手:“还在想那个女人?” 林知意摇摇头:“那个师傅,年前我见过一面,我给他们发红包,他还跟我说谢谢,现在却死了,突然之间觉得人好脆弱。活着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刚才,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自焚的画面。 她回想如果自己咬着牙活下去,替死去的星星查明真相,又会是如何的情况? 至少她和星星都不会带着谎言死去。 或许她重生的意义,除了面对前世真相,老天更想让她明白自身活着的意义。 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出神之际,宫沉伸手不紧不慢转过她的身体。 垂眸间,他眸光微闪,仿佛眸底荡漾着一汪水色。 “不会让你出事。” 林知意依偎进他怀中,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 工作室。 林知意和宫沉到达时,警察已经在调查了。 她快步上前道:“我这里有监控,可以……” “林小姐,我们看过监控了。”警察无奈打断,“出事前一分钟,监控镜头被泼到了油漆,除了一些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拍到。” “油漆?” 林知意难以置信重复,立即转身看向监控。 果然,上面被封了一层油漆。 她吸气,尽量用稳定的语气道:“怎么可能这么巧?” 警察只想另一边的工人。 “我们也在询问。” 林知意下意识看了看宫沉。 宫沉和警察打了一声招呼,带着她走到了工人面前。 “谁弄的油漆?” 他声线冷硬,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询,却让对面几个工人畏惧不已。 不等他再次开口,另外几个年轻的工人指了指蹲在地上抽烟的男人。 男人袖子和裤子上都是油漆,闷闷地抽着烟。 察觉大家都看向他,他抬起头。 对上宫沉深黑的眸子,手一抖,半支烟掉在了地上。 “不……我不是故意的。” “说清楚。”宫沉问道。 男人起身,指着架子上的油漆:“是老黄,他早上工作的时候,不小心踹到了我的油漆桶,有些溅到了监控镜头上。” 老黄就是出事的工人。 “老黄还说等做完这面墙,转过去的时候,帮我一起清理,我想着工期紧,架子搬来搬去也麻烦,就同意了。” “谁知道还没做完他就出事了。” 男人说到出事,声音都在抖。 他看到老黄脖子都摔歪了。 肯定活不成。 想着,他起身开始向宫沉和林知意求饶。 “真不是我,我油漆桶就放在上面,和以前一样,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提醒过老黄安全绳没系,他说就一下,很快就好了。” “就一下啊!就这么一下啊!” 男人吓得不轻,实在不明白就这么一下的功夫,怎么就死人了? 见状,林知意走近设计师,对着她伸出手。 设计师顿了顿,明白过来后,立即从包里摸出一包烟。 他们做这一行的,经常要和工人打交道。 为了让他们好好干活,也需要一点人情世故。 烟经常备着。 林知意上前给男人递了一支烟,缓声道:“没人怪你,谁想死人呢?就是想清楚一些而已,也算是配合警察调查。” 男人颤抖着点烟,猛吸一口气才缓下来。 他点点头:“我知道的都说了。” 林知意看他脸都发灰了,也不想再逼他。 刚想说没事了,却被宫沉冷冰冰打断。 “刚才抽烟在想什么?你真正的害怕是从看到我那一刻才表现出来。” “说吧,你还隐瞒了什么?” 众人静默。 男人更是无法掩藏脸上的心虚和恐惧。 “我,我……” 警察警告道:“现在关系到人命,你要是隐瞒,也需要负法律责任。” 男人一吓,连忙捻了烟。 “我不是隐瞒!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慢慢说。”宫沉眯眸。 男人咽了咽口水,解释道:“昨天开始老黄就有些奇怪,我们加班结束去吃夜宵的时候,素来不多喝的他居然喝醉了,他一直感慨什么人生苦短,我以为他喝多了,就送他回去了。” “今早,他就有点心不在焉,做事也一直出错,我都提醒他好几回了,可他就一直皮笑肉不笑,我并没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他宿醉,就没多问。” “谁知道他就……” 男人抿着唇,一脸苦涩。 林知意听了心底叹气,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赶工期了? 宫沉眼神低冷打量着男人,看他没有扔掉烟头,而是在捏在手心反复揉捏。 “这些事情对你影响不大,甚至能帮你洗脱嫌疑,你为什么要隐瞒?” “这么不想说实话?看来真的请你去警局坐下好好聊聊。” 第716章 重点是你 林知意诧异万分。 在场的人都将男人的话听进去了。 尤其是那些工人,都在思考老黄那句人生苦短。 没想到宫沉竟然还能找出破绽。 男人气息不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宫沉面前如此无所遁形。 手里的烟,烟丝飘飞,升起一股特别的味道。 林知意闻到气味,低头扫了一眼,立即明白宫沉的意思。 这男人还是没实话。 她想了想,配合宫沉的话,小心劝道:“你不说,警察也会调查,到时候,你的谎言只会害了你自己。” 男人犹豫了一会儿,重重叹气。 “我,我是没说全。” “老黄说家里扛不住了,他两个孩子都有病,尤其是小儿子是什么心脏病,需要好多钱,他们夫妻俩为了两个孩子,别提多操劳了。” “昨天他说要凑钱给小儿子动手术,还要给女儿换药,随后就说了一些感慨,然后把自己喝醉了。” “今天出事前,他突然说让我跟着公司好好干,以后一定能赚钱,随后没多久就出事了。” “我不敢说是怕你们以为他想讹钱,就不给他赔偿了,他要是只是意外,公司和你们都会赔钱。” “他家真的够可怜了。” 男人握紧了拳头。 林知意愣住,星星也是心脏有问题,这三年多的花费就不用说了。 光是手术费,普通家庭就很难承担。 术前术后都需要费心费神的照顾。 宫沉替林知意找了专业的陪护,所以她轻松不少。 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去找几百一天,甚至上千一天的陪护。 但是! “这不是你撒谎的理由,他困难,我们都可以献一份爱心,但你这样隐瞒,我的工作室还没开张就被扣上了草芥人命的帽子,我不可怜?设计师不可怜?你们公司不可怜?还有其他工人不可怜?” “真出事了,谁找你们工作?” 男人脸色煞白,显然没想那么多。 “我……” “你不用解释了,现在我们更需要解决问题。”林知意打断给他的解释。 “我就知道这么多。”男人低下了脑袋。 宫沉上前,声音冷幽幽道:“你刚才说老黄昨天开始就很奇怪,今天一直都心不在焉?” “嗯。”男人不敢再隐瞒,连连点头,“他以前从不这样,工作特别认真,他说他必须多干点才能多赚点。” “昨天他有没有见过什么人?”宫沉继续问道。 男人回想后,摇摇头。 “没有,不过昨天他请了一会儿假,陪儿子去医院了。” 闻言,宫沉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问道:“这么说,他从医院回来就很奇怪了?” “嗯。可问他,他也没说什么。”男人肯定道。 所以问题还是出在老黄身上。 可他已经死了。 这时,警察上前。 “我们会去医院问清楚,暂时这里就不能开工了。” “好。” 林知意看向周围,心底失落。 好不容易快完成了,没想到还没开张就先关门了。 警察看穿她的心思,宽慰道:“林小姐,这只是暂时的,等调查清楚,也能还你们一个真相。” “谢谢。” 林知意点点头,和宫沉几人退出了工作室。 然后亲眼看着大门被关上。 送走警察和工人后,设计师也回去汇报情况。 林知意失魂落魄地上车离开。 与一辆车擦身而过。 车上。 杨静薇露出冷笑。 她说过,绝不会让林知意在京市功成名就。 …… 苏河湾。 一进门,阿姨招呼大家去吃饭。 林知意实在没什么胃口,就转身进了书房。 看着桌上自己的设计,她有些心烦意乱。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过来。 低头拿起了笔。 片刻后,宫沉敲门进来。 手里还多了一份饭菜。 他见林知意居然还有心思设计,微微有些吃惊。 “我以为你又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 林知意托腮道:“本来的确有些生气,可转念一想,我既然选择留下,本就需要面对很多状况,如果这样就被打败了,我还不如回港城守着我的民宿。” 宫沉放下饭菜,坐在她对面。 凝着她望了许久,才悠悠开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逼自己,心里难过表现出来会更舒服一点。” 林知意捏紧手中的笔,有时候真不知道夸他还是骂他。 他真的把她吃得死死的。 不等她反应,男人已经伸手将她拉入怀中,顺势将她攥紧的笔拿走。 她仰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墨色眼眸,眼神清明,倒映着她的脸。 像是要将她看入心底。 他说:“在我这里不需要逞强。” 林知意喉间一哽。 “你真的很讨厌。” 她嘀咕一句,将脸埋进了他怀中。 许久,她才平复心情,倚着他开口。 “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想用恶意去揣测本就过得不幸的人。” “可他的不幸又不是我造成的,祸从天降,我现在快委屈死了。” 林知意矛盾的诉说着心里的委屈。 宫沉安慰道:“嗯,我也替你委屈。” 林知意噎了一下,立即坐直身体看着他。 “三爷,你认真的?” “怎么?” “你到底会不会安慰人?你安慰得好敷衍。”林知意抿唇。 宫沉一本正经解释:“你知道的,我很少说,都用做的。” “……” 林知意偏头望他,笔直撞进那双漆黑的眼里,莫名的,她感受到了一丝危险。 她往旁边挪了一下。 但下一秒,身体又被男人拽了回去。 他端起饭碗,将饭菜喂到了她唇边。 “这样做。” “……” 林知意怔了怔,为自己的乱想感到羞耻。 宫沉低沉道:“你想的,我也会,但现在没什么比你吃饭更重要。” “我……我没想别的。” “嗯。” “你是不是心里在取笑我?” “习惯了。”宫沉淡淡道。 “你……唔。” 林知意被塞了一口饭菜。 宫沉一边喂,一边道:“你的重心错了,不是老黄,也会是别人,有人想阻止你的工作室开张。老黄一家显然被打点过,你很难查到有用的证据。” “重点不是老黄,是你。” 林知意咽下饭菜,思考道:“那如果……” 第717章 你们还想怎么样? 与其等对方下手,不如他们先下手为强。 林知意刚想好该怎么办的时候,书房门被敲响。 廖一站在门外道:“知意,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那个女人……联系了记者,现在网上出现了很多关于知意的内容。” 林知意立即起身拉开房门,接过了廖一的手机。 大部分内容都是女人举着身份证实名举报林知意强迫工人加班,导致工人劳累过度摔死。 其中夹杂着林知意在医院推搡女人的画面。 事实上,当时林知意差点走光。 廖一气愤道:“这女人可真会挑挑拣拣说,加班是自愿的不说,摔死是因为她老公不系安全绳不说,网友们先入为主,等我们辟谣跑断腿都没用。” 女人的举报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 传播速度超乎想象。 翻动屏幕,突然出现了一句话。 抵制林知意的品牌。 林知意怔了怔,手指一松,屏幕定格在女人红肿的眼睛上。 这份伤心是真的。 比在他们面前哭诉时,要真很多。 难怪这么多人共情她。 随之而来的是林知意被恶意人肉,那些过往真真假假的报道全部都被翻了出来。 虽然不是第一次被针对,但林知意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尤其是看到有人在呼吁大家抵制她的品牌。 仿佛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等待孩子出生。 接过所有人都要杀死她的孩子。 可明明她已经很小心的过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伴随着震动铃声,林知意忍无可忍,伸手去拿手机。 却被宫沉抢先一步。 宫沉直接将她手机关机。 “大部分人都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没必要当真。” “我知道,可我不想当缩头乌龟!”林知意用力道。 宫沉望着她:“好,不过不是现在。” 林知意不解抬眸:“什么意思?” “你翻一下平台上所有关于你的记录,有没有发现少了点什么?” 宫沉指了指是廖一的手机。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平静后继续翻阅。 连着看了几条后,突然发现不对劲了。 “这些在医院的视频,明明什么角度都有,却唯独没有放出任何有三爷的画面。一片衣角都没有,这应该不是那个女人做的。” 宫沉嗯了一声,点点头。 “如果我下场,代表宫家也会下场调查这件事,宫家容不得一点污点,显然对方不想宫家掺和进来。” “可那个女人在医院时,可不像是懂这些弯弯绕绕的人,只能说明有人在背后帮她。”林知意推测道。 宫沉看了看林知意,语气微沉:“你的确是重点。” 林知意咬了咬牙,心底积压的怒火燃烧了起来。 “我绝不会让这些人得逞。” 宫沉看了一眼廖一。 廖一识趣转身离开,顺便关上门。 林知意回神时,男人的手指突然覆了上来,指腹贴在她的脸侧。 轻轻摩挲,俯身时,落下一片温热气息。 “想好了?” “嗯,我能解决好。”林知意肯定道。 “好。” 宫沉垂首将手机还给了林知意。 “给你发了东西,看一下。” “什么?” 林知意充满好奇地打开了手机。 在一阵叮叮咚咚中,终于看到了宫沉发给她的文件。 点开后,她看着映入眼帘的内容,心底一片柔软。 林知意收好手机,抬头看向男人。 瞬间跌进他深邃的眼眸。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对策了?” “不,我只是配合你。”宫沉淡淡开口。 “……” 林知意咬了一下内唇,伸手抱住了他劲瘦有力的腰。 柔软的手指紧紧捏着他的衬衣。 对视时,男人轻笑,声音带着几分克制。 “知意,不用……” 话还没说完,林知意仰着一张明媚的小脸不顾一切环住他的脖子。 用力勾下来,踮脚吻了上去。 不含情欲的吻,却勾得宫沉呼吸逐渐失控,掌心抵在她的后腰,用力压向自己。 现在不是好时机,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她的事。 屏息隐忍道:“去忙吧。” “嗯。” 林知意红着脸跑出了书房。 门外。 廖一发现网上越来越过分,担心不管后那些人会越发猖狂。 正想回来提醒,差点和林知意撞一起。 看林知意脸蛋绯红,廖一轻咳一声。 “三爷果然稳如老狗。” 林知意摸了一下脸:“不是,办正事吧。” 廖一回神:“我正要和你说……” “我知道了,所以想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廖一立即道。 林知意低语几句。 几分钟后,两人找了一个光线充足的地方开始录视频。 开始前,林知意将宫沉给她的文件看了很多遍。 上面内容都是律师指导的话术。 目前网上的情况不容乐观,正面回应必不可少。 但网络是个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的地方。 也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地方。 所以话术尤为重要。 宫沉知道林知意在舆论这一块吃过大亏,所以在了解事情后,就联系了律师。 林知意不想害人,也不想被人害。 所以言语间的措辞就要更加小心。 视频开始,林知意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 律师在上面做了提醒,实事求是,千万不要过度带入个人情感。 这样很容易引发网友站队,造成闹剧。 到最后,会有很多蹭流量的人掺和其中,弄得真假难辨。 随后谈了几句自己的想法,态度真诚。 毕竟真诚是必杀技。 最后提及解决方案。 律师提醒不要擅自做出承诺,更不要提到金钱。 主打一个愿意配合警方调查,该付什么责任就付什么责任。 其中还有宫沉的体型。 不要透露太多他们知道的事情。 顺着女人的话回答。 一套下来,滴水不漏。 林知意也没有针对女人,毕竟她现在的处境的确相当艰难。 视频发出去后,的确是稳定了不少猜测。 「看完视频,我决定静观其变。」 「林知意也没有像女人说的那样逃避吧?人家也拿出了报警记录,肯定得等警察调查完才能解决这件事。」 「那个女人发的视频中,其实我觉得她对林知意下手挺狠的,差点把一个女人的衣服撕了,要是我不管有没有理都不会有好脾气。」 「林知意的回应中都没有说过女人一句不好,我觉得你们两方应该坐下好好聊一下这件事,毕竟人命关天。」 …… 另一边。 女人站在太平间外,脸色灰白。 她痛苦地抹着眼泪,拨打着电话。 “我真的对付不了她,你把钱给我就算了吧,我男人都死了!” “想要钱就好好配合,难道你想你男人白死?况且谁说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呜呜呜……你们还想怎么样?” 第718章 闹鬼? 林知意公开回应后,总算是稳定了人心。 警察那也在积极调查。 如果不是意外,那老黄不可能无缘无故寻死。 林知意也没闲着,和设计师一直都在找突破口。 本以为有了调查方向,很快就会找到真相。 没想到刚平静两天。 这天大晚上,林知意接到了廖一的电话。 她迷迷糊糊接通电话,那头廖一激动大喊。 “知意!快醒醒!” “怎么了?” “你的工作室闹鬼了!”廖一声音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闹鬼?” 林知意扒拉开腰间男人的手臂,快速下床。 怀中少了柔软,男人皱眉睁眼,不悦起身捏了捏眼角。 “廖一最好说的是真的,否则我让她变鬼。” 廖一哪怕是在电话另一头,听到男人的声音后还是打了一个激灵。 顿时无声。 林知意还以为信号不好,连忙道:“廖一?廖一?” 廖一回神:“知意,我在,我说的是真的。今天开始就有人陆陆续续在网上发表关于你工作室那栋楼闹鬼的事情,还被人拍到了鬼魂。” “啊?现在还有人信这些?” 林知意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宫沉。 他捏眼角的手一顿,也有些莫名其妙。 廖一继续道:“开始我也不信,可等我看到视频后,我都觉得这世上真有鬼。” “还有人说鬼是在工人死后才出现,肯定是工人有冤屈才会这样。” “现在你们那栋楼都成网上探险家的打卡地了。” “对了,还有直播,我给你找一下链接,你等我一下。” 廖一匆匆说完,挂了电话。 林知意睡意全无,但是脑袋还是闷闷的。 鬼? 她重生这件事已经够诡异了,难道还有更诡异的事情? 正想着,宫沉已经将网上视频递到了林知意面前。 林知意凑近查看。 似乎有人在广场上拍到她工作室窗边闪过一道绿油油的光。 拍摄者道:“是不是反光?” 随即,他和同伴将手机对准周围,发现没有一盏灯是绿色的。 随即周围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你们有没有感觉周围的风都变大了?” “好冷……啊!谁摸我?” “别闹!这么多人呢。” 镜头扫过广场,大家依旧入场。 似乎只有他们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突然,手机一抖,画面再度扫过林知意工作室的落地窗。 白纱在周围灯光下,隐约勾勒出一个形状。 “啊!” 手机坠落,视频也消失了。 但最后的画面刚好足够让网友分秒必争的截图。 林知意看完立即打开评论区。 不少人站在科学角度上分析光源。 分析落地窗玻璃可能造成灯光颜色变化。 直到有人将最后截图发上来。 「你们不觉得这个形状很像一个人吗?」 「哪里像人?这应该就是盆栽。」 可是林知意根本没有放任何植物。 很快,网友给了答案。 「倒过来看。」 看完,林知意下意识将手机倒了过来。 看清楚是一个人形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看向宫沉:“我的工作室有这种东西吗?” 宫沉蹙眉:“没有。” “那这是……” “装神弄鬼。” 宫沉看着手机。 林知意手指滑动,发现了视频拍摄者的回复。 「感觉很邪门,我现在在医院,摔骨折了。家人们还是别去了,万一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就不好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甚至有广场附近的人拍了照片。 「什么也没有,全是噱头。」 「可是我好像也拍到了,就是半个身体,的确是倒立的。」 随即附上照片。 这下可热闹了。 「为什么是倒立位?」 「我听说死掉的那个工人就是头着地,脖子都摔歪了。」 「仔细看,照片中的人影是不是脖子也是歪的?」 「肯定是冤魂!看来林知意的回应让他生气了。」 「快去看直播,有人去大厦一探究竟。」 看完最新的品论,林知意再也坐不住了。 “快去大厦,别又出事了。” 话音刚落,廖一发了直播链接过来。 林知意快速点开,果然发现两个穿着奇怪的男人偷偷摸摸进入大厦。 两人还举着一根天线,跟拍电影似的。 一看在线人数,三十几万人。 这绝对可以上新闻了。 林知意正要开口,宫沉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号码,眼眸微沉,接通电话。 “舅舅。”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 放下手机,林知意立即走了过去。 “怎么了?” “那栋大厦目前是我和姜家共同拥有,现在很多网红都聚集在那里蹭流量,给很多大厦用户带来不便,会很大程度影响客流。”宫沉解释道。 “……” 林知意愣了愣。 宫沉以前就说过,他要把姜家产业还回去。 这栋大厦原本就属于他母亲和舅舅 只是当年被设计,最后落入了宫老爷子之手。 大厦的客户群面向的并非普通人。 姜家又在向国内过渡资产,这种不正常的事情闹大对姜家的确不太好。 尤其是国内有钱人不少都很迷信。 出了事,恐怕对姜家也会有看法。 想着想着,林知意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我这件事只是开始?” “知道我把大厦还回去一半的人并不多。” 宫沉意味深长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才惊觉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愣神之际,宫沉给她披上了外套。 “先去看看。” “嗯。” 交代保镖守着星星后,两人便驱车赶到工作室。 陈瑾比他们先一步到,联系保安和警察将两个偷摸进入大厦的男人抓住了。 陈瑾说抓住时,两人的直播并没有关闭。 直到这一刻,直播还没关闭。 只是将镜头对准了白墙。 陈瑾快步走到宫沉面前,低语道:“三爷,按照你的意思做了。” 林知意回神,压低声音询问:“三爷,是你让他们没有关闭直播?” 宫沉点了下头,眼神冷峻的扫过警察面前的两人。 “如果整栋大厦闹鬼,不止是你的工作室开不下去,大厦也会损失惨重。” 旋即,他又看了看林知意。 “既然有人等不及,那我们不如顺水推舟。” 林知意想了想:“今天你让我发回应视频,也是为了逼对方走下一步棋。” “嗯。” 宫沉抬手指了指对着白墙还在直播的手机。 第719章 男鬼 “知意,去拿起来。” “……” 林知意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抬眸再三确认宫沉的意思。 宫沉点点头。 “现在有几十万人在线,是最好的证人。” 林知意明白了宫沉的意思,转身走到了手机前。 看到她出现,评论区都被刷屏了。 “怎么是她?那两个人怎么了?” “肯定是出事了!我们要见主播本人!” 冷不丁,有人一直在刷一句话。 “这个大厦以后就是凶楼了,大家都不要去了,免得招惹不干不净的东西回家。” “听说枉死的人就喜欢跟着大富大贵的人吸气运。” 竟然有不少人在附和。 林知意扫了一眼,立即明白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她举起手机道:“我知道大家很好奇,但是这两位主播擅自闯入大厦,已经属于违法,目前被保安和警察抓住了。” 说着,林知意换了一下镜头。 那两个人少了昏暗的灯光后,身上那种神秘灵异感觉顿时少了一大半。 林知意继续道:“既然大家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我就带上警察和两位主播一起去看看,到底是冤魂还是巧合。” 说完,她喊了一声主播。 主播两人转身,看到林知意微微惊讶。 看到她身后镜头之外的人,直接吓得一哆嗦。 “三……” 宫沉冷漠眯眸。 两人迅速改口:“是,是我们。” 林知意道:“不是要来探险?一起上去吧。” 两人点点头,迅速和镜头前的网友打招呼,然后快速上楼。 这次是林知意拿手机,两个主播在前面讲解。 一路走,一路开灯。 走到电梯口时,两个男人为难地看着林知意和她身后的人。 “林小姐,我们俩专门探险灵异地方,见过很多事情,你这样开灯会吓坏躲在暗处的朋友,他们不敢出来,那我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另一个人又说:“还有,不能走电梯,那些朋友会捉弄我们,万一出事就不好了。” 两人说得煞有其事。 警察觉得他们俩在搞封建迷信,想要出声阻止。 却被宫沉抬手打断。 他沉默地看向保安,瞬间周围的灯都暗了下来。 加上两人帽子上的小电筒,一下子有了恐怖气息。 林知意看了抿了抿唇,她算是明白了。 哪里有鬼? 分明是这两个人搞鬼! 网络骗子。 不过没关系,不管他们是什么,现在大有用处。 林知意和其他人配合着他们走楼梯。 他们俩神神叨叨的,墙上残缺的脚印都能被他们说成不成熟的小鬼。 事实上,只要走近一点就会发现半个脚印后面还有一个洞。 这明显是被穿高跟鞋的女人踩的。 只是灯光太昏暗了,什么也看不清。 但评论区的人却深信不疑,说大厦肯定枉死过不少人。 一直带节奏的人又说老一辈常说有钱人会拿小孩打生桩。 好了。 评论区把大厦上下所有人骂了一遍。 顺便骂了一下老板。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背后老板是宫沉。 而且他能看到这些评论。 除非把大厦全拆了,否则还真的很难解释生桩这件事。 果然和宫沉说的一样,阻止林知意开工作室是其一,其二就是毁了这座大厦。 大概碍于宫沉就在现场,两个主播立即否认生桩。 还拿出符纸一本正经道:“不是生桩,就是贪玩的小鬼路过这里。” “……” 真牛。 林知意身边两个警察都快憋不住了,眼神警告他们不许再胡扯。 带坏网络环境。 两人笑了笑:“我们没骗人,刚才那个的确是小鬼的脚印。” 宫沉眯眸,两人轻咳一声,快步往上。 到达工作室时,警察的封条还在上面。 可以说明并没有人进入过。 看着封条,林知意很纳闷。 往上视频中的确可以看出窗边有东西,可封条又没动。 害她的人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思考时,林知意感觉男人气息包围而来。 她微微抬眸,宫沉示意了一下门。 警察摘下封条后,在手电光照下,门上的划痕一闪而过。 林知意明白了宫沉的意思。 应该是有人用刀片顺着门刮开了封条,昨晚一切后将封条盖了上去。 如果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 但对方肯定没想到,这两个灵异探险者电筒改装过。 扫过门时,上面划痕有些反光。 除了警察和宫沉,其他人都没有注意。 警察不动声色地戴上手套推开门,防止上面指纹被破坏。 两个主播继续往前,然后身子一缩,说着一些很害怕很紧张的话。 林知意拿着手机全神贯注跟着。 这两人突然转身,将脸凑近镜头,吓得林知意一脚踩在了工人留下的工具上。 “啊!” 她尖叫一声,手机脱手,身体往前倒。 就在林知意快要摔下去的时候,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了过去。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了宫沉的胸膛。 不远处两个主播接住了手机,镜头刚好对着林知意和宫沉。 只是宫沉站在暗处,依稀只能看到一道高挺的轮廓,还有被电筒照到的手。 修长白净,灯光下如玉一般。 直播间直接炸了。 礼物刷到飞起。 「啊!男鬼!看手就很帅!大师!我要捉他!」 「靠!老子刷礼物是看灵异,怎么给我看爱情片?」 「男鬼好有钱,谁给他烧得如此贵的手表?」 「……」 两个主播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火爆。 嘴巴抽搐两下。 “不是鬼!误会误会!” “大师,是不是这个鬼很难捉?要刷多少钱礼物?” 大师无语。 他们赶紧转移镜头:“继续往前看。” 身后,林知意挣扎了一下。 “松开吧。” “看脚下。” “黑漆漆,什么也看不到。”林知意抱怨。 “走我旁边。” “你又不是路灯。” “你摔,我扶。” “……” 林知意刚想反驳,前面两个男主播扭头盯着他们,指了指胸口的小方块。 “林小姐,这个……收音效果……极佳。” 他都不用很好,而是用极佳形容。 他们这一行,就是要放大感官。 一点点动静放大就会形成恐怖效果。 可想而知,刚才她和宫沉的对话…… 第720章 早有预料 林知意下意识掏出手机进入直播间。 「老子再说一遍,我要看灵异,不是人鬼情未了。」 「啊!男鬼的声音好好听!」 「你摔,我扶,鬼鬼,姐姐也要摔了,你也来扶一下。」 「……」 林知意抿唇,不好意思看向主播两人。 林知意这个小插曲,让直播间的人气又翻了一番。 两个主播看热度来了,赶紧继续刚才的话题。 “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问题。” 镜头一转,已经来到了发生灵异事件的落地窗前。 一盆类似人形的绿植立在那。 林知意目瞪口呆,这才是灵异事件吧? 她扭头看向宫沉。 他神色淡淡,似乎早就知道了。 林知意怕被收音,直接给他发微信。 「你布置的?」 「嗯。」 「难怪你让他们继续直播,现在灵异事件变巧合,还耍了一波对付你我的人。」 「辟谣最好的办法就是亲眼所见,眼前这两个人八成也是对方找来的。」 宫沉冷眸扫过主播两人。 林知意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 对方的人也用得如此明目张胆。 宫沉神色毫无波澜,一切尽在掌握中。 林知意再次看向手机屏幕时。 评论区已经热闹无比。 「我就说是绿植,还有人说不可能。」 「这种盆栽经常被误认为是人影,散了吧。」 「没事,至少我遇到了一个帅帅的男鬼。」 其实大部分看这种直播的都是为了凑热闹,或者蹭热度。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来都来了。 林知意本以为闹剧就此结束,没想到有人不乐意了。 「绝对不可能是绿植,昨天窗边还没有绿植的影子。」 不少人开始刷屏。 林知意将手机递到了宫沉面前,指了指对方的ID。 又是这个人在带节奏。 宫沉截图传给了陈瑾。 站在门口的陈瑾点点头便去处理了。 林知意则在评论区周旋。 「你怎么知道?你来过内部?门口封条都没撕开,还是说你质疑警察?」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绿光怎么解释?」 说什么来什么。 镜头中边墙底灯一亮,刚好是绿色,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 但恰好能落在植物上。 绿油油,有深有浅,就像是鬼一样。 林知意扫了一眼墙面,那灯她根本没来得及装。 应该也是宫沉让人做的。 想必在网上视频的中的绿光,应该也是这么造成的。 这下她百分百能确定,有人趁着警察封了现场。 偷偷溜进来制造灵异事件。 加上刚死了人,简直就是晦气之地。 不仅林知意的工作室开不了,整栋大厦的价值都会受到影响。 一石二鸟。 不过现在当着几十万人的面,真相大白。 根本不需要准备证据,多费口舌。 只是还是有人不甘心。 「我跟你们说,这肯定是他们在做戏。」 「一定是大厦的户主觉得没客人,所以才会联合起来辟谣。」 「大家千万别上当,别忘了死人是真的,目前人家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林知意看着内容,皱了皱眉,快速回复。 「这里的确是有位工人意外去世,我们也一直都在积极配合调查,但是你们却用他的死当成某种娱乐节目,到底是谁对他不敬?既然你们这么相信灵异,难道不怕他晚上去找你们吗?」 顿时,评论区都是烧香姿态。 宫沉看对方不再反驳,便抬眸对着陪同的保安和警察使了一个眼色。 警察走到镜头前,开始科普。 “各位,网络不是法外之地,希望大家能谨言慎行,毕竟事关人命,我们都希望逝者能安息。” “如果人人像这样擅自闯入,破坏现场,影响调查结果,都将承担法律责任。” “也希望大家不要迷信,相信科学。” 说完,保安便走上前。 “既然大家对大厦内部这么感兴趣,刚才我们老板应允,带大家好好参观一下。” 闻言,林知意吃惊地看向宫沉。 宫沉颔首,表示的确是他的意思。 林知意低头发微信。 「什么意思?」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宫沉神秘兮兮回了一句。 随后,保安带着两人参观了整栋大厦。 林知意之前就说过,大厦乃至附近广场,针对的客户都不是普通人。 所以没来过的网友对大厦内部充满了好奇。 一番介绍下,每层楼都有自己的特色。 低调奢华,华丽唯美,简单复古。 尽可能体现了每层楼老板的品位。 甚至还有意无意的露出店内的商品,便宜的几万,贵的上百万。 有一些稀有商品,外面根本看不到。 评论区依旧热情高涨。 「我要是鬼,我也去这大厦,金钱的味道。」 感慨中,又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刚才一闪而过的那只香炉,我要了。麻烦老板看到联系一下我。」 「姐,那香炉要二十六万!」 「外面绝版了,我之前找了很久,没想到这里有,我已经定了机票,明天就去店里拿下。」 「原来捉的是我这个穷鬼。」 最后话题完全偏离了初衷。 两个主播匆匆关闭直播。 “既然没事,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们就想跑。 还没走出去几步路,就被陈瑾抬手挡住。 宫沉冷眸轻扫:“我让你们走了?” 两人缓缓转身,脸色煞白。 “三爷,我们真的不敢了,我们就是想蹭个热度而已。” 宫沉往前两步。 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谁让你们来的。” 两人一愣,艰难吞咽。 “我们……” “谁?” 低磁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令人害怕的森冷气息。 半垂的眸子透出丝丝危险,翻涌着寒意。 两人感觉呼吸困难,相视一眼,连忙认错。 “是……是一个人打电话联系我们,说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开一场直播。” “对对,可是我们不认识对方,但钱的确是打过来了,我们一想能赚很多钱,就来了。” 说完,其中一人拿出手机点开了消息。 陈瑾上前扫了一眼,用自己的手机搜索了一下号码。 注册人是个八旬老太,根本查不到什么。 宫沉道:“如果不想被追究责任,知道怎么说?” “明白。我们绝对不乱说。” 两人再三保证后,陈瑾才放下手。 不过他们俩刚走出去,就被警察喊住了。 林知意看着他们俩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到了宫沉面前。 “参观时,我发现好几家店内的东西都改变了位置,说明他们提前知道了直播参观,是不是?” 第721章 有危险才有机会 宫沉转身看着林知意。 “观察真仔细,的确是我通知的。” “直播看似对我们不利,但是稍加利用,几十万人就是整栋大厦的潜在客户。” 林知意抿唇:“难怪你知道直播的时候,那么平静,看来那个时候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危机危机,有危险才有机会,现在事情解决,又为大厦创下收益,这里不是鬼楼,是风水宝地。” 宫沉伸手拉过林知意,带她走到了落地窗前。 “我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阻止你。” 下一秒,林知意感觉手心暖暖的。 她偏头看去:“谢谢。” 话落,她握紧了宫沉的手。 窗外夜景繁华,哪有什么恐怖气息。 这时,警察教育完那两个人走了进来。 “三爷,林小姐,关于死亡工人的信息,我们已经核实过了,他两个孩子的确都生了病,小儿子最为严重,全家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他。” “如果说他刻意制造意外,有点说不过去,毕竟邻居说他一家和睦,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孩子和老婆。” 林知意听了想起了最后一次见那个黄师傅。 他整个人很淳朴,而且非常乐观,一点也不像是自杀的人。 她看向宫沉:“你还记得黄师傅朋友说的话吗?让他跟着公司好好干,以后肯定能赚钱。这么说他其实知道工作前景不错,钱也不会少,他儿子的病也不是立即马上就需要手术,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着急?” 宫沉直接道:“他老婆知道,但她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 这不是废话? 林知意思来想去,问道:“或许能从她孩子身上下手。” “的确。”宫沉点头。 警察道:“我们目前有同事在接触这两个孩子,不过他们似乎有所防备,还需要开导。” 毕竟父亲刚死,肯定不想多说。 林知意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 宫沉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李欢。 “嗯,知道了。” 宫沉一边接电话,一边看向警察。 结束后,继续道:“你们知道黄师傅一周前体检了吗?” 警察点头:“知道,我们也怀疑过他的身体状况,但是体检报告显示他除了肠胃有点不好之外,身体很健康。” 警察见过很多制造意外身亡要赔偿金的。 所以第一时间就去调取了黄师傅的体检报告。 刚出炉,新鲜到不能再新鲜。 根本不存在身患绝症,放手一搏的可能性。 目前看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意外。 林知意却听出异样,否则宫沉不可能单独提起这件事。 “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宫沉点头:“李欢说体检报告被改过。从不正常改成了正常。” “改成正常的了?他身体真有问题?”林知意吃惊道。 “不是,李欢看过所有检查报告,和警察说的一样,除了有点肠胃不好,并没有什么问题。”宫沉解释道。 警察一听就知道有蹊跷。 “给我们调取档案的就是给他们体检的医生,他并没有提起这件事,我们马上过去看看。” “一起去,我朋友或许能帮上忙。”宫沉道。 “好。” 几人朝着医院赶。 路上,林知意好奇地看着宫沉。 “你说老黄没事,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不是受到什么威胁了?会不会是有人拿他孩子逼他?” 宫沉淡淡道:“你觉得他的性格会怎么做?” “过于老实的话,我觉得他会报警,并不会被胁迫,这是普通人能想到最快速的办法。”林知意回答道。 “对,他为了整个家也不敢死,除非他死得其所。” “……” …… 医院。 走进医院,李欢已经拿着资料在等了。 他将资料交给了警察。 警察翻阅后,立即皱眉。 李欢解释道:“在这之前,他的体检报告上写着胃癌晚期,我仔细研究了一下他的情况,最多算是个胃溃疡,这和他的饮食习惯有关,好好调理就行了。” “但在今天发送体检报告给他们公司时,上面删掉了胃癌晚期的信息。” “体检医生今天值班,你们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如果真的有问题,这也关系到我们医院的口碑,希望你们能小心处理。” “还有,我不方便出面。” 李欢看了一眼宫沉。 林知意反应过来,院长身上也有秘密,还和杨静薇有关系。 李欢要是‘大义灭亲’估计会被针对。 警察嗯了一声:“我们会处理好,你们就别过去了,免得说你们左右办案。” “嗯。”宫沉应下。 随后,林知意和宫沉去了李欢办公室。 李欢找出了黄师傅的抢救日志。 “没有什么异常,抢救室这么多人,也不可能随便动手脚。” “除非你们说动他老婆同意尸检,否则很难知道他坠落前发生了什么。尸体是不会撒谎的。” 这道理大家都懂,可是权利在家属手里,他们也无能为力。 一个小时后,警察回来。 林知意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警察无奈摇头:“他说弄错了检查报告,但报告是在发送前进行了修正,死者收到的报告应该是正确的,根本不可能因此自杀。” “他真这么说?”宫沉反问。 “嗯。” “他怎么知道你们找他是觉得黄师傅因此丧命?还是自杀?” 警察立即起身:“三爷,你是说有人提前将假报告透露给死者,然后让死者自杀?这……很难,毕竟死者也是个成年人,肯定有自己的判断力。” 林知意顺着他们的话,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们还有一个角度没有考虑到。 “我的孩子以前生病的时候,我想过用我的命换她,常言道如果能一命换一命,天台上都是排队跳楼的家长。” “如果黄师傅的体检报告送到了公司,公司知道他胃癌晚期,肯定是不会再给他工作,最多就是人道主义捐款。” “而他的家庭又非常需要这份工作,但如果他在检查报告送达之前,工作中意外死亡,保险金赔偿金非常可观。” “如果我没猜错,体检报告应该是在他死后第二天发送给他公司的。” 警察翻开资料,点了点头。 “是顺序问题,只要正式发送的体检报告是正确的,并没有任何违规操作,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死者真正的死因,有人利用了时间差,信息差,威胁了死者,这是谋杀。” 宫沉低沉道:“你们猜他老婆知道吗?” 第722章 你们被骗了 肯定知道。 因为他老婆如此伤心,却阻止了尸检。 这么一想,那他老婆岂不是…… 警察皱眉,转身道:“死者妻子还在医院,不肯带死者离开,我们去问一下。” 宫沉阻止道:“你们去了也问不出什么,强行尸检,也需要足够的证据支撑,但对方显然已经想好了托词,我觉得此时最适合去的人是……” “我。” 林知意指了指自己。 她也曾经单独照顾过生病的星星。 相比之下,她更懂那个女人的难处。 突然之间,林知意理解了那个女人时而悲伤,时而纠结的神情。 她自告奋勇道:“这件事本就因我而起,不如让我和她先谈谈。” 警察也希望尽快掌握证据,所以同意了林知意和宫沉的提议。 很快。 林知意带着东西找到了蹲守在太平间的女人。 女人在惨白的灯光下,犹如游魂。 她身边还坐着一双儿女,两人哭得早无泪水,双眼无神地看着周围。 林知意原本心底带着气,可看到他们便想到了那个客客气气对自己说谢谢的黄师傅。 最后,她还是于心不忍地走了过去。 她从包里掏出了食物和水递到了女人面前。 “先吃点东西。” “不需要你假惺惺。”女人直接推开了林知意的手。 林知意看了看她身边的孩子,劝道:“你不吃,孩子也不用吃吗?生病的孩子体弱,经受不住这样折腾。” 听到生病二字,女人吃惊地盯着林知意。 “你,你想干什么?” “都是贩卖机上的食物,没开封,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 林知意将袋子里的食物递给了女人。 女人看了看,还是一脸警觉。 “林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想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我们,根本不可能。” “因为我的孩子也曾经生过病,我很难受,总觉得她的苦难是我带给她的。”林知意开口道。 女人一愣:“你有孩子?” 林知意点头,打开手机找到了星星的照片。 “可爱吗?” 女人看着星星的笑脸,下意识嗯了一声。 “可爱。” “都是做母亲的,有什么事情别把孩子扯进来,这里又冷又暗。”林知意劝道。 女人抿唇,最后还是接过东西递给了两个孩子。 “你们去旁边吃点东西。” 姐姐点头,乖巧牵着弟弟去了旁边。 女人转首看着林知意,一本正经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林知意对她的话并不意外。 她坐在旁边,直接开门见山。 “黄师傅胃疼多久了?” 女人毫无防备地被戳穿了谎言,惊得半天才回过神来。 “你在胡说什么?” “体检报告我已经知道了。”林知意看向她。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男人身体很健康。” 女人气势明显弱了几分。 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太平间。 “胃癌晚期?”林知意盯着她挑明。 女人揪紧了裤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知意不紧不慢道:“是不是最近黄师傅总是胃疼?你们去小诊所买过药,要是平时应该忍忍就过去了,但过几天公司要体检,你们担心公司觉得你男人身体不好,所以特意花钱买了好的胃药。” “可是谁知道,有人告诉你,黄师傅得了胃癌晚期,对方说会给你们钱,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对吗?” 女人面露惊恐,身体像是被扎了一下,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是!当然不是!你这是诬陷!” 林知意道:“我们已经查到了篡改的记录,你不愿意解剖尸体也是怕警察知道你老公有胃癌。” “你有证据吗?我只知道我拿到的体检报告显示我男人很健康,却死在了你的工作室,而你们现在不想负责。”女人尖声道。 林知意没说话,从资料袋中拿出了一份档案。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 说着,林知意指了指档案上的照片。 女人扫了一眼,当即双眸瞪大。 林知意低声道:“这个人在直播间恶意传播迷信,煽动他人诋毁大厦,三爷顺着ID查到了他,目前警察在我工作室门上找到了一组外人的指纹,你觉得是谁的?” 女人惶恐抬眸,死死盯着林知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知意没回答,继续道:“他是你弟弟,他偷偷溜进我工作室制造灵异事件,又在网上散播,你这个姐姐可别说不知道,目前警察已经控制了第一个拍摄视频的人,他说他骨折,事实如何,我相信警察很快就会调查清楚。” 女人捏紧拳头,眼神又是那副恨不得撕了林知意的模样。 “我男人已经死了,你还想害死我弟弟吗?” “是我害你们,还是你们害我?大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难道还没觉得不对劲吗?”林知意提醒道。 “你什么意思?” 女人用力抿唇,表情微微松动。 林知意开口:“所有的证据都在一点点指向你们一家子,你们被骗了。” “你胡说!” 女人大声反驳,语音在森冷的走廊里回荡。 她屏息盯着林知意,脖间青筋跳动,唇瓣抿得再紧,也在轻轻颤动。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挪开目光。 “林小姐,如果你不想工作室出事,就麻烦你拿点诚意出来,而不是在这里推卸责任。” “我要是推卸责任,你弟弟已经被抓了,我拿他威胁你不是更好?” “……” 女人突然顿住,哑口无言。 林知意缓声道:“你老公的身体如何,你这个妻子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更别说你们夫妻经常陪着孩子去医院,多少知道一些医学常识,你一定也产生过怀疑。” 听闻,女人呆愣在原地。 通红的双眼漫上水雾。 突然,林知意觉得接下去的话很残忍。 就在她准备开口时,旁边两个孩子发出声音。 弟弟哭了,说想爸爸了。 姐姐抱着他偷偷抹眼泪。 女人咬着牙:“林小姐,我们没有提前知道任何体检消息,如果你没别的事情要说,请你离开,就算是我弟弟被抓,也是他替我男人打抱不平!大家会理解的!” “那如果你男人根本没有癌症呢?” 第723章 都是假的 女人目光一滞,用力捏紧手指,心底不自觉地涌现一股恐慌。 她下意识回应林知意。 “对,我男人本来就没病,他现在死得不清不楚!” 林知意静静地看着她。 “大姐,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 女人脸上已经挂满了泪痕,摇摇头不接话。 林知意转头看向那两个孩子:“黄师傅摔下来时,根本没有给自己任何存活机会。我知道他是不想拖累你们,也想为你们争取以后的生活,可这一切如果都是假的呢?” 女人立即挡在孩子前面。 “我不想再听你任何废话,你给我走!” 林知意微微叹气,起身时,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女人。 “我女儿心脏不好,就是这个医生帮忙动手术,三爷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你可以直接打电话联系对方。” 女人没接,只是愣愣看着名片。 “你……你要帮我?为什么?因为大家在抵制你的品牌?你就开始怕了?” “大姐,我会来和你说这些话,说明我根本不需要害怕什么,你也不用一直试探我还知道什么。我只是不想孩子出事,这也是黄师傅用命换来的,至于他到底有没有患癌,唯有验尸。” 女人冷哼一声。 “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同意验尸!” “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你也休想用一张名片来糊弄我!” 林知意直接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然后递到了女人面前。 嘟嘟几声后,对面传来医生的声音。 女人听了对方说的话,双眸瞪大。 “医生,医生,我儿子真的可以完全治愈吗?” “可以,三爷已经交代过了,我会尽心替你医治孩子。” “我……” 女人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医生接话道:“你放心,钱不用你担心,三爷在我们这里成立了儿童基金会,专门用于家庭困难的孩子。” 女人听完,立即抬眸看着林知意。 眼底湿润骗不了人。 放下手机,她双肩垂了下来。 林知意上前道:“你女儿的病情不算严重,你直接找李欢医生就行了。” 察觉身影靠近,女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体止不住发抖,脸色透出几分冰凉。 “医生说有儿童基金?” “嗯,京市很多大医院都和基金会有合作,毕竟医生的天职就是救人。”林知意解释。 女人垂眸:“我们都不知道,要是知道,或许……” 她没说下去,眼泪直流。 抬手用力一擦,晒黑的皮肤上透出几道红痕。 林知意给她递了纸巾:“大姐,照顾好孩子。” 女人捏着纸巾的手都在颤抖。 如今,孩子是她最大的软肋。 她抬头看着林知意:“你叫警察来吧,我要验尸。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我男人到底有没有患癌。” “嗯。” 林知意心底松了一口气。 收到消息的宫沉和警察很快就来了。 男人的尸体连夜被送去了尸检。 几个人也一直都在外面等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法医出来,递上了验尸报告。 “死者胃部并没有病灶,根本没有胃癌,更别提什么晚期。” “不过我们从死者细小的伤痕可以看出,他摔下来的时候,姿势不像是意外。” “他是故意的,以此确保自己必死无疑。” 话音刚落,整个走廊充斥着女人的哭声。 “啊!怎么会这样?” “他们说他没几天活了,他才……” “他不用死!孩子也能救!为什么会这样?” 女人大起大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走向法医时,脚步虚浮。 林知意一把扶住她:“大姐,你先冷静一点。” 女人死死抓着林知意的手:“对不起!对不起!过年时,他还和我说起你,说你大方,红包给了好多,他给我和孩子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 “他说如果真的要死,也要为我们留下些什么,我……就答应了。” “不对,是他们逼的,他们一直打电话给我们,说再不动手,公司就会发现他患癌的事情,会开除他,孩子也会死。” 听完,林知意将女人扶坐下来,然后看了看警察。 审问这种事情,也不该她来。 尤其她还和整件事有关。 警察走到了女人面前:“他们是谁?” 女人哽咽道:“不知道,他们知道我们的一切,然后发了医院的体检报告,我们吓坏了。” 警察没好气道:“不知道?不知道你们也敢乱来?还敢自杀?宁可把命交给不认识的人?也不信一个对你们好的人?” 女人含着泪愣住。 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男人更回答不了。 他们只知道那通电话虽然话不多,却搅碎了他们所有的理智和平静。 也不知道怎么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尤其是她男人知道自己快死了,整个家一下子就散了,没有了主心骨。 什么疑点重重,根本不在他们思考的范围之内。 他们唯一想到的就是怎么安顿好两个孩子。 这才有了后面被人利用的事情。 听上去很可笑,事实上处处可悲。 女人和她男人永远也不会明白,普通到甚至有些贫苦的他们,为什么会被盯上? 当对方说出他们所有的事情后,他们慌了,急了。 对所谓的体检报告深信不疑。 其实他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而已。 走廊上只剩下女人的哭声。 警察皱眉道:“把对方的联系电话给我们。” 女人回神,拿出了男人的手机。 上面的电话号码,警察不过扫了一眼,就觉得事情不太妙。 林知意连忙问道:“怎么了?” 警察无奈道:“这条线索恐怕没那么好查。” “怎么回事?”宫沉询问。 “这号码一看就是诈骗电话,根本查不到本人。” 警察办案多了,看到号码就猜到了几分。 女人不信,解释道:“怎么可能是诈骗电话呢?我们还联系过,我打电话给你看。” 她拨通电话,但对方显示无法接通。 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电话。 警察叹了一口气,之前诈骗电话,不过是损失钱财。 第一次遇到钱没损失,命却没了的状况。 林知意却莫名觉得这手段很熟悉。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宫沉,他眼眸微深,表情晦暗不明。 警察继续询问女人问题。 林知意则跟着宫沉到了旁边。 她看向他:“利用诈骗手段操控事情,我想到了一个人。” 第724章 都要付出代价 “白太太。”宫沉声音冷然。 白家在外坑蒙拐骗几十年,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就铲除干净。 尤其是在东南亚地带,这种事情死灰复燃的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白家怎么可能没有认识的人? 白正显和白二爷都被抓了,能使唤这些人的只有白太太。 杨静薇。 林知意气愤道:“她怎么还阴魂不散?” 她正抱怨,却发现宫沉正看着她欲言又止。 “三爷,怎么了?是不是之前调查白太太有什么进展了?” 杨静薇和柳禾的闺蜜魏筱云一定有什么联系。 宫沉垂眸:“没有,她对付白家父子之前,应该就做好了准备。” 林知意点点头:“也是,她早就想出卖白家父子取而代之了,怎么可能留下把柄呢?” “可怜黄师傅……” 林知意转身看着女人和孩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宫沉淡声道:“先安顿他们,他们还有别的用处。” 听闻,林知意不明地看向宫沉。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便明白了宫沉的用意。 李欢医院的院长曝出了大丑闻。 除了儿子手术致人死亡,目前在国外依旧做医生之外。 院长受贿,擅自修改病历等等事情证据确凿。 其中最有力的人证之一就是替黄师傅体检的医生。 院长当众被带走,画面传遍全网。 黄师傅老婆站出来指证了体检医生提前透露了错误的检查报告。 导致黄师傅魂不守舍发生意外死亡。 看到这条消息时,林知意愣了愣。 转身跑进书房。 刚好宫沉挂了电话。 林知意问道:“这是你做的?” “嗯。”宫沉点了下头,解释道,“再去纠结黄师傅的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救死扶伤的医生如果不能对病人负责,就会变成死神,所以不如利用这件事清除医院的害群之马。” “那黄师傅老婆……”林知意担忧道。 “她同意了,是她主动向警察询问该如何帮忙,院长的儿子因为在国外,根本抓不回来。” 宫沉淡淡叙述,目光却紧紧盯着林知意。 林知意心一沉,刚才还庆幸除掉院长的心情,瞬间全无。 “普通人根本没有试错成本,错了就毁了,而有权有势的人错了却只需要一张机票。” 想着,她腰间一紧,身体被宫沉摁进了怀中。 宫沉将桌上的手机递给了她。 她扫了一眼,发现屏幕上居然是院长儿子被开除和吊销医生执照的消息。 而且他还面临着很多项指控,其中几项还和白家有关系。 宫沉低沉道:“如果这则消息传到国内,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白家的案子闹得很大,如果和国内医院院长扯上关系,免不了会有人多想……” 林知意说着说着,瞪大眼睛看向宫沉。 “三爷,你是想把白太太拉下水?” “白太太和院长是多年好友,这次白家牵扯出京市那么多人,唯独院长全身而退,肯定是白太太在背后帮忙。” “黄师傅的事情,一定是她指使院长所做,院长出事,她也脱不了干系。” 宫沉嗯了一声,沉声道:“不仅如此,白太太利用白若姝的资产东山再起,创办了自己的公司,院长出事,她的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无论如何,她都会付出代价。” 闻言,林知意好奇地看向宫沉。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怀疑白太太的?” 宫沉将脸抵在林知意肩头,呼吸沉稳。 突然,他嗓音渐深。 “最近几天,你不是担心黄师傅的孩子,就是担心工作室,还要担心网友,现在又开始担心害你的人,你什么时候担心一下我?” 林知意一愣。 男人呼吸落下的地方滚烫一片。 长睫微掀,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幽幽光泽,迷离又魅惑。 林知意抬眸而望。 发现他正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眼底缱绻火热。 不等林知意反应,唇上温热。 酥酥麻麻,丝丝缕缕。 她下意识往后,他却身体前倾,将她抵在桌前。 男人手掌随心抚上她的身体,指尖挑开毛衣,摩挲着她腰间的肌肤。 她呼吸一促,伸手压住他的手臂。 “别……门没关上。” “嗯。” 男人沙哑沉吟。 林知意以为他会松开自己,谁知他直接抱起她。 将她的腿缠在腰间。 林知意吓得赶紧搂紧宫沉的脖子。 下一秒,宫沉将她的身体抵住了书房门,顺手锁上了房门。 “你……” “现在可以了。” 宫沉根本不给林知意反驳的机会,低头吻了下来。 房中的温度直线上升。 而此时此刻的门外,佣人看门被关紧后,立即退后了几步。 转身回到了客厅。 厅中站着一个年轻女人。 “小姐,三爷和林小姐有事,你要不改天再来。” 女人转身,微微淡笑。 “没关系,我可以等一会儿。” “那你先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谢谢。” 女人坐在沙发上,抬眸盯着走廊入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 许久后。 林知意身上穿着宫沉的衬衣走出书房。 身后男人裸着上身一手插裤袋,一手端着白玉杯喝茶。 还未擦尽的汗,将身体紧致的肌肉衬得十分完美。 宫沉说是事后茶。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扭头朝着主卧走去。 走了几步,她皱了皱眉,转身看向走廊。 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似的。 她担心被佣人和星星看到,顾不上多想,快步进了主卧清洗。 刚洗好,宫沉自顾自走进了浴室。 他伸手去抽林知意手里的毛巾,隔着水雾盯着她。 “我帮你擦。” 林知意捏紧毛巾另一头:“我自己来。” 他这眼神就不善,让他擦等于羊入虎口。 宫沉勾唇,用力扯过毛巾,将林知意拥入怀中。 低头时,卧室敲门声响起。 林知意赶紧拉好毛巾:“可能是星星。” 宫沉松开手:“你先穿衣服,我去看看。” 等林知意穿好衣服出来,刚好看到宫沉已经穿戴整齐。 她奇怪道:“出什么事情了?” “来客人了。” 林知意一脸好奇地跟着宫沉出去。 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了星星的笑声。 第725章 送她的礼物 星星很少在陌生人面前笑得如此开心。 林知意不由得加快脚步,靠近时听到女人温柔的声音。 “星星真厉害,你妈妈一定也是个厉害的人。” 话落,林知意走到了客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人半跪在地上,和星星聊画画。 星星很高兴又有人能明白她画中含义,笑得眼眸弯弯。 看到林知意后,立即跑来牵住她。 “妈妈。” “这位是……”林知意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女人,又看了看宫沉。 宫沉道:“廖一辞职,所以我准备再找一个老师过来陪星星,她是舅妈介绍的。” 女人对着林知意和宫沉伸出手。 “三爷,林小姐,你们好,我叫傅舒,姜老夫人已经将你们的要求都告诉我了。” 傅舒递上简历。 “请过目。” 宫沉没接,看了看林知意:“你决定。” 林知意点头,接下简历翻看。 不愧是钟敏帮忙找的人,各方面都很好。 之前也教导过上流圈的孩子,从未有差评。 “你怎么这么年轻就做这一行?”林知意好奇道。 “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我也是机缘巧合入行,感觉和孩子很合得来,就慢慢学习研究,也是客户给面子。”傅舒大方道。 林知意点点头,翻动简历时,目光时不时瞥向傅舒。 傅舒笑容舒展,低头喝茶,行为举止大方得体。 并不像别有用心的人。 不怪林知意多想,怪只怪宫沉实在是太招人, 不管结没结婚,想要勾搭他的女人太多了。 各种理由,各种借口,各种机会。 即便林知意相信宫沉,她也不会拿星星的安全冒险。 可星星是女孩子,她不可能找个男老师全天陪伴。 女老师又担心另有企图。 所以她只能小心观察。 傅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眸轻声道:“三太太,有什么问题吗?” 林知意立即打断:“别,别这么称呼我,我不是三太太。” 傅舒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之前一直在国外陪客户的小孩,只知道三爷结婚了,不知道你不是……” “没关系,以后注意就行了,不过你简历上说,你最后一份工作陪了客户小孩两年多,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林知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她觉得陪孩子两年一定会产生感情,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应该不会轻而易举辞职。 更别提傅舒还背井离乡这么久。 傅舒无奈道:“客户最后决定全家移民,希望我也能更改国籍,我父母都在国内,年纪也大了,我觉得他们需要我。” 林知意嗯了一声。 只觉得傅舒话说的很得体,既解释了离职原因,也没有说前客户坏话。 顺便体现了她的孝顺。 找工作自然需要凸显自己的优点,况且宫沉给的工资不低。 林知意合上简历,看了看宫沉,表示没有问题。 她相信钟敏不会乱介绍。 宫沉蹲在了星星面前,询问道:“星星,你觉得呢?” 星星喜欢画画,也希望有人能懂自己的画。 傅舒刚好符合。 “我觉得可以。” 宫沉起身看向傅舒:“什么时候能来工作?” 傅舒一本正经道:“今天就可以了。” “嗯,阿姨会告诉你注意事项。” “是。” 说完,傅舒转身牵着星星去了旁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林知意看着他,故意低声询问:“你觉得傅小姐怎么样?” 宫沉走近她,盯着她沉声道:“刚才我表现不好?” 林知意脸一红,推开他。 “我认真的,星星的身份不能曝光,肯定要找一个可靠的人。” “我刚才给舅妈发消息问过了,她口碑不错。” 林知意就知道宫沉一定会调查清楚。 “那就先试试。” “好,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宫沉看了看手表。 “你去吧。” 林知意走过去陪星星。 宫沉转身进了书房。 …… 书房内。 宫沉拨通了陈瑾的电话。 “三爷,警察已经在网上替林小姐和设计公司澄清了,邢队长那也说明了情况,白太太少了院长这个朋友暗中牵线搭桥,一定会抓紧能帮她的人。” “国外消息说有人控制了院长的儿子,需要我叫人处理吗?” 应该是白家的人,怕院长在国内乱说。 宫沉冷冰冰道:“不用,还不是时机。” 陈瑾担心道:“白太太似乎迫切地想要除掉林小姐,我担心会夜长梦多。” “你去透露给她,是我对院长下手,她会明白我的用意,最近不会再找事。” “那以后……” “知意很在乎工作室,我不希望再节外生枝。告诉她,想动我的人,先过我这一关。”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 宫沉看向对面林知意的桌子。 似乎能看到她认真专注的模样。 这次,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另一边。 陈瑾下车,提着一份礼盒走进了杨静薇的公司。 助理想要阻拦,却发现对方已经预约过了。 她只能替陈瑾开门。 杨静薇看着来人,皮笑肉不笑。 “陈助理,真是稀客。” “杨总,长话短说,这是三爷送你的礼物。” 陈瑾将一个礼盒放在了桌上。 杨静薇伸手去拿,却被他压住了。 “杨总,三爷说谢谢这次你的用心良苦,刚好让他解决了一些事情。” “三爷什么意思?”杨静薇反问。 “杨总就不用装傻了,希望你喜欢礼物。” 陈瑾说完,转身离开。 杨静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礼盒。 下一秒,礼盒连同礼物一起掉了出来。 一个惨白的无脸面具正对着她。 空洞的双眼,仿佛深渊凝望着她。 杨静薇声音微颤:“扔掉它!” 助理有些为难道:“杨总,这是三爷送……” “扔掉!”杨静薇愤怒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助理还是三爷的助理?” 助理连忙蹲下身体将面具塞回了礼盒。 “对不起,杨总,我马上处理掉。” 杨静薇呼吸急促,抬手将桌上的文件掸在地上。 “宫沉!你是故意的!为了一个林知意,除掉院长,毁掉我的生意!” “好,真是太好了,可你越是这样,说明你越害怕我的存在。” “哈哈,乾坤未定!” 望着有些癫狂的杨静薇,助理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助理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分钟后放下手机,无奈看向杨静薇。 “杨总,刚谈的合作,对方说要再考虑一下。” 杨静薇攥紧拳头,扭头盯着助理。 “帮我联系宫曜。” 第726章 一条船上的人 翌日。 包厢内,白若姝第五次看手表。 宫曜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 她不耐烦起身,看向旁边冷静喝茶的杨静薇。 “妈,你怎么还喝得下去?就连宫曜都敢给我们脸色看,他分明就是故意迟到!” 杨静薇放下茶杯,冷笑道:“那又如何?反正他不敢不来。” 白家不好过,宫曜在宫家又何尝好受? 上面有宫沉压着,下面又看不惯他来路不正的出身。 明面上是宫家四爷,事实上,连同样身份的任希雅都比不上。 任希雅可比宫曜聪明,知道宫老爷子靠不住,早就投奔二爷和三爷。 里外有两个哥哥撑腰,在京市做事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同样的职位,任希雅的业绩可比宫曜漂亮。 正说着,宫曜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嘴角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看花店的花不错,就替若姝选了一束,没想到迟到了,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四爷有心了。” 杨静薇推了推身侧的白若姝。 白若姝这才挂着假笑,不情愿地起身接过了鲜花。 “谢谢。” “若姝,客气了。” 宫曜笑了笑,坐下点菜,也不询问杨静薇找他什么事情。 不说,他也能猜出几分。 有人在网上曝出被抓的院长和杨静薇是多年的好友。 而院长的儿子和白家在国外的产业有关,又是医生。 偏偏这次出事的工人和林知意有关。 林知意又参与了两次对白家的抓捕行动。 很难不让人联想什么。 这对一心想东山再起的杨静薇很不利。 如今放眼整个京市,只有宫家能帮她。 饭吃到一半,杨静薇开始切入正题。 “四爷,你和若姝已经订婚,两人有空应该多走动一下。” 宫曜擦了擦嘴,抬眸扫过白若姝。 “白太太不说,我都快忘了和若姝订婚了,我想京市应该也没人记 得……白小姐了。” 白若姝脸色一僵,死死捏紧了筷子。 杨静薇立即压住她的手,保持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警告。 “四爷,你这爱说笑,你和若姝的事情人尽皆知,始乱终弃可不像是宫家人做的事情。” 宫曜低头擦手,不甚在意开口:“我和若姝之前的确感情好到要订婚,可白家是犯罪家庭,我也是受害者,我被欺骗了感情,这个时候分手,谁敢说我始乱终弃?” 话落,他抬眸盯着杨静薇和白若姝淡淡一笑。 白若姝忍无可忍,直接砸了手里的筷子。 “宫曜,你不过是个私生子,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私生子?”宫曜眯眸,目露薄怒,“私生子也好过罪犯的孩子。” “宫曜!”白若姝咬牙切齿瞪着他。 宫曜放下毛巾,慢悠悠喝茶。 “别生气,我睡了你,你也算计我,我们俩早就扯平了。如今你们手里早就没了我的把柄,但我还有你的把柄,要是识趣,就别纠缠不清。” “若姝,你要气就气你这个好妈妈,为了自己的私欲非要去针对林知意,否则院长的事情怎么会牵扯上你们?” “……” 白若姝一愣,下意识看向杨静薇。 杨静薇握紧了她的手,并没有解释。 宫曜轻哼一声,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便传来杨静薇的声音。 “四爷,你真的觉得我们扯平了?你应该忘了,当初可是你亲自将那对龙凤胎送到白家。” 听到龙凤胎三个字,宫曜脚步顿住。 他转身道:“你什么意思?” “四爷,你给若姝送鲜花,真的是为了体面吗?还是担心我们把你绑架姜家嫡孙的事情说出去?” 杨静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 宫曜脸色突变,深吸一口气道:“白太太,我劝你别乱说。” 杨静薇盯着他,笑道:“四爷,你猜为什么绑架这种事情还需要你亲自动手?你该不会以为白家真是吃素的吧?” 这话让宫曜瞬间想起了过年晚上宫沉和老爷子的对话。 宫沉一眼看穿了老爷子的计谋。 舍不住孩子套不住狼。 老爷子想趁人之危吞下白家的产业,顺便拿到京市权贵的把柄。 为了得到白家信任,他派宫曜亲自策划了龙凤胎的绑架。 看似是老爷子对宫曜的信任,其实就是将宫曜的把柄压在白家。 宫曜沉默不语。 杨静薇笑意加深:“看来四爷是想通了,你还觉得我们没有你的把柄吗?我要是把它交给姜家,我一介女流,姜家应该不会痛下杀手,但是你……” “你……难道白太太不怕我将若姝当初故意刺激叶菲菲刺杀林知意的事情公开吗?你不管你女儿的名声了?”宫曜反过来威胁道。 杨静薇不动声色给自己和白若姝添了杯茶。 “如你所言,无论你我做什么都是两败俱伤,反倒是成全了别人,那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 沉默片刻后。 杨静薇提着茶壶给宫曜倒茶,示意他坐下。 短短几秒,宫曜想起了宫沉对自己的嘲讽。 最终他还是选择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情?” 宫曜之前稳着白若姝,是觉得杨静薇能全身而退很有本事。 没想到她被林知意杀了个措手不及。 本想这次见面后彻底撇清关系。 不想一切如宫沉所料,他被亲生父亲出卖了。 宫曜甚至来不及感伤,就必须要装作冷静的模样,和对面的人谈判。 在他坐下那一秒,杨静薇就知道宫曜再也别想下船。 “四爷,不要着急,先喝口茶,我们慢慢聊。” “别卖关子了。”宫曜冷声道。 杨静薇缓缓道:“难道四爷真的甘心做四爷?” 宫曜端杯子的手一僵。 “四爷,老爷子只要活着,你和三爷都无法真正掌控宫家,你要想真正超越三爷,其实很简单……” 说着,杨静薇指尖沾了一点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 宫曜盯着那个字,许久没说话。 片刻后,他用力放下杯子。 “白太太,谨言慎行,你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到,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他像是被鬼追一样,快速起身离开。 杨静薇盯着他的背影,缓声道:“四爷,我等你好消息。” 宫曜加快脚步。 等周围安静下来后,白若姝快速擦掉那个字。 她紧张道:“妈,你疯了?这太危险了。” 第727章 我什么都没听到 杨静薇当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危险。 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白家余党和仇人都在国外。 她只要一出国,那些人一定会将她和白若姝生吞活剥。 只有在京市站稳脚跟,别人才不敢动他们。 杨静薇微微仰头:“若姝,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如果不想就此被吞没,就只能放手一搏。” “可是……” 白若姝刚想反驳,却被杨静薇紧握住双手。 “若姝,委屈你了,可是白家如今败了,我们要想生存下去,就必须抓住一切可能。难道你想堕落成普通人?任由过去巴结你的人踩着你?” 白若姝最近的落差非常大。 曾经的朋友全部将她拉黑了。 她也是学珠宝设计的,也想过靠自己的能力一鸣惊人。 可这个圈子早就容不下她了。 她只能每天躲在家里。 她绝不要变成一个普通人! “不!妈,我听你的,反正现在也没有别人愿意娶我,抓住宫曜,至少也算是抓住了宫家。” 思来想去,白若姝放下了自己的身段。 杨静薇安慰般笑了笑:“做宫家儿媳妇,谁敢对你不敬?” 白若姝点点头。 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 “妈,难道我要这么过一辈子吗?” 她不喜欢宫曜,她喜欢的是宫沉。 可她现在连见宫沉的资格都没有。 杨静薇看穿了她的心思,低声道:“若姝,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到时候或许根本不需要你找他,他就会主动找你。” 白若姝依偎在杨静薇身侧,面上一笑。 “妈,谢谢你安慰我,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开心的话。” “怎么了?情绪这么低落。” 杨静薇侧首看着白若姝。 白若姝无奈叹了一口气。 “今天早上,姜家老夫人转发了关于林知意的澄清声明,还发了她和林知意的合照。” “姜老夫人虽然才回国,可她在太太圈一直很有威望。” “林知意的工作室还没开张,就已经打响了名气。恐怕以后她只会越来越有名气,三爷眼里哪还会容下别人?” 杨静薇冷笑道:“林知意怎么能和你比呢?如果三爷真的在乎她,又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娶她?三爷是商人,一定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女人。就凭林知意的身份,差太远了。” “嗯。”白若姝点点头,“妈,你再吃点,我想宫曜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杨静薇笑笑没说话,眼底呈现一抹阴险。 有她在,宫沉绝不敢娶林知意。 等白若姝嫁进宫家,宫沉更不敢娶林知意。 宫沉毁她生意,她就毁了宫沉和林知意之间的姻缘。 …… 黄师傅的事情解决后,林知意特意去了一趟医院看看他老婆和孩子。 两个孩子都住院了。 但黄师傅的老婆就这么短短几天看上去憔悴了起码十斤。 只有面对孩子时,她强颜欢笑。 林知意有一种预感,若是两个孩子都好了,恐怕她也坚持不下去了。 有了之前的预感成真的事情。 林知意立即敲门引起病房内母子三人的注意。 女人看到来人立即起身,早就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林小姐,你来了。” “我刚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和孩子。” 林知意放下水果。 走到女人面前时,将一个红包塞进了她的手里。 “大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不,不行,我不能收,我之前差点害了你,你还帮我请了医生,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女人连忙将红包推了回来。 林知意压住她的手指,解释道:“大姐,我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我妈养我很不容易,如果没有我妈的辛苦,我也长不大,你还有两个孩子,更要保重。” 女人听懂了林知意的言外之意。 一想到他们夫妻被人骗,男人还丢了性命。 偏偏她就是想找人拼命,都找不到人。 她心里的懊悔压得她喘不上气。 甚至想过就这么随男人去了。 林知意的话点醒了她,如果她死了,孩子恐怕也活不成。 即便能活,也活不好。 “谢谢你,林小姐。” “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林知意有些愧疚地拍了拍女人的手,退出了病房。 如果不是她,黄师傅不会被人盯上。 转身离开时,她看到了李欢。 正要打招呼,李欢打着电话,匆匆走过。 林知意想着总要打声招呼,就跟了上去。 抬手敲了一下门,李欢正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脸色很难看。 并没有注意到林知意。 林知意便站在门口等他打完电话。 李欢道:“不去!早和你说了,四叔他做事就不靠谱,你还信他的话,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做主,不说了,我正忙着呢。” 挂了电话,李欢深深叹了一口气。 林知意正想敲门提醒,没想到被他手机声又打断了。 李欢看着来电显示,直接背过身站在窗边接电话。 “干什么?” “大小姐,你这是把我当男模点啊?一三五等着你!没空!” “嗯?你做饭?那我尝尝,你就是下毒,我也得吃一口……” 前一秒还硬气的人,下一秒都呵呵傻笑。 一抬眸,刚好在窗户玻璃上看到了林知意的倒影,吓得手机都差点砸了。 李欢猛咳几声,连忙挂了电话,转身看向林知意。 “你……” “啊?我什么都没听到,欢欢。”林知意掏掏耳朵。 才怪! 喊他欢欢就没好事! 李欢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知意咧嘴一笑:“我绝对不乱说,就是吧……点你要多少钱?” 李欢倒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出宫沉的电话号码。 “你信不信我立即打电话给三爷,说你想点我?看来上回你点男模点上瘾了。” “别别。”林知意赶紧拦住他,“开玩笑的,我就是来问问黄师傅孩子的事情。” “放心吧。”李欢放下手机,“你工作室如何了?” “我打算趁着热度,提前开张,赚钱要紧。”林知意一本正经道。 “你和三爷真的越来也像了,好在这次有惊无险,以后你小心点。” 李欢作为朋友提醒了一句。 林知意心口一暖,点点头。 “对了,廖一入股了一家艺术餐厅,改天让我们去试菜。” “艺术餐厅?多艺术?”李欢问道。 “不知道,反正廖一说……挺抽象的。” 林知意回想廖一打电话神神秘秘的语气。 李欢继续道:“廖一走了,那星星怎么办?她还得静养一段时间,家里没人守着怎么行?” “姜太太给我们介绍了一个家庭幼儿老师。” 第728章 女同学? “家庭幼儿老师?” 李欢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职业。 林知意简单解释:“类似于育婴师,只是针对的孩子会大一点,星星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请个专业一点的老师,既能玩也能学。” 林知意之前也想过全职陪伴星星。 但宫沉拒绝了。 他说她这个年纪正当闯荡,他不想她像以前一样无奈妥协。 她是林知意,然后才是母亲。 有能力找一个专业的好老师,也能让自己做想做的事情。 林知意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就同意了。 只是考虑到星星和宫沉的关系,所以他托了熟悉的人帮忙找老师。 李欢好奇道:“居然能让三爷同意,我还以为以他宝贝女儿的性子,肯定得筛选几回。” “老师挺好的。” 想到傅舒,林知意满意点了点头。 傅舒很厉害,才来几天就得到了星星五颗星的好评。 傅舒也懂避嫌,基本上等宫沉离开后,她才会来家里。 晚上宫沉回来之前,她就会离开。 满心满眼都在孩子身上,根本不存在矛盾。 有时候,傅舒看到路上花店漂亮的花,甚至会给林知意带一束。 林知意的神色勾起了李欢的求知欲。 “是谁?等你们结束了,我推荐给我朋友。” “你朋友?”林知意有些吃惊。 “嗯,刚离婚从国外回来,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还要准备工作,只能托国内熟人帮忙找你说的这种。” 李欢说着示意林知意坐下聊。 林知意坐下后,顺口问了一句。 “和你一样是医生?” “嗯,我以前的同学。” “女同学?”林知意八卦询问。 “是,挺可惜的,当初老师都说她能力不俗,结果重点培养时,她结婚了。”李欢叹了一口气。 “怎么听上去,你好像觉得很可惜?你和她……有故事?” 林知意一边说,一边挪了一下椅子。 一脸洗耳恭听的神色。 话说回来,她好像从没听李欢谈过什么恋爱。 他以前开玩笑最多的人,就是陈瑾。 害得她好几次都以为他和陈瑾好上了。 后来出现一个周照,又害得她摇摆不定好久。 接着又来个廖一,她又又摇摆不定。 现在好了,又来一个! 林知意做了一个嗑瓜子的动作,示意李欢请讲。 李欢哭笑不得,终于有点明白宫沉栽她身上的原因。 时而倔得像头驴。 时而单纯的像个小孩子。 时而耍点小聪明又会装傻充愣开玩笑。 宫沉以前就是个没心肝的,遇到这女人还能不栽? 况且宫沉早惦记上了,谁抢得过他啊。 “真没什么爱情故事。”李欢解释。 “人家离婚回国,第一个找的就是你这个老熟人,还能没点故事?”林知意眨眨眼。 李欢给她倒水,像是不经意道:“就是我们导师撮合过我们,当时我们两人还挺默契,然后……” “咳咳。” 林知意突然咳了两声。 李欢给她递水:“嗓子不好?喝点水。” “不是,咳!”林知意示意他转身。 李欢没看到。 “那个时候我们俩朝夕相处,其实好感还是有的,就是……” “欢欢!”林知意大声打断。 李欢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林知意,你别告诉我,我后面有人。” “呵呵。”林知意起身,看向他身后,“任小姐。” 任希雅一身湖蓝色蚕丝羊绒长大衣,细腻的光泽衬得整张脸干练又不失清艳。 说她去走秀都有人相信。 就是手里的超市塑料袋有点突兀,尤其是袋口还钻出两根山药。 她踩着高跟鞋走近李欢,将袋子往他手里一扔。 “怎么不说了?我也听听李医生的爱情史。” “什么爱情史!没有爱情!” “好感,我懂。”任希雅皮笑肉不笑。 “……” 察觉不对劲,林知意赶紧起身。 “那个……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李欢连忙喊住她:“那个老师叫什么?改天我让我朋友问问。”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任希雅都生气了,还替别的女人打听事情。 “傅舒。” 林知意说完名字,深深看了一眼李欢。 自求多福吧。 李欢重复:“傅舒?这名字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任希雅上前,手抵在门上,用力关上。 咯嗒一声,上了锁。 “李医生,咱们聊聊。” 李欢拉紧身上白袍:“今天星期二。” …… 林知意走出医院,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欢也算是遇上克星了。 林知意坐车回去时,宫沉打来电话。 “结束了?” “嗯。你去姜氏了?”林知意问道。 “嗯。” 宫沉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 本以为白家的事情结束,宫沉能放松一段时间。 结果姜家回来了。 以前有姜老爷子的儿子撑着公司,如今儿子儿媳都死了。 只留下一双上学的儿女。 姜老先生年事已高,年前还生病住过院。 公司的事情只能由宫沉暂代处理。 随着姜氏产业慢慢回笼,宫沉的时间仿佛都不够用。 听着他的声音,林知意心情有些复杂。 她对商业上的事情一点也不懂。 根本帮不了宫沉。 抿唇时,她刚好看到车窗外熟悉的店。 她拍了拍司机的椅背,手指了一下道路对面。 司机在路口调转了方向。 林知意对着电话继续道:“你等下很忙吗?” 宫沉惫懒开口:“休息一会儿。” “那你休息。” “我想听一会儿你的声音。” 男人嗓音中带着一丝丝沙哑,听得人心头微颤。 林知意垂眸捏紧了手指:“电话里的声音怪怪的,有什么好听的。” “嗯……” 声音刚起,那头传来脚步声。 随后便是陈瑾说工作的声音。 宫沉淡淡道:“早点回去,我先忙了。” 就这么匆匆挂了电话。 林知意收好手机下了车。 面前是京市的招牌餐厅,宜园。 宫沉的餐厅。 林知意走了进去,找人打包了一些食物。 随后到了姜氏。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姜氏。 姜氏濒临破产后,就抵押了这栋大厦。 是宫沉赎了回来。 现在抬眸,让林知意感受到了当年姜氏的繁盛。 走进大厅,林知意没敢直接说找宫沉,怕别人不认识自己不让上楼。 她只能说找陈瑾。 前台让她稍等,转身打电话给陈瑾。 第729章 遇见熟人 十分钟后,陈瑾下楼。 “林小姐,你来了。” “没打扰你们吧?”林知意问道。 “没有,三爷在和别人谈事情,你可能要等一下。”陈瑾解释道。 “没事。” 林知意笑了笑。 还好她让餐厅的人给她用了保温袋。 电梯正要关门时,外面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 电梯门再次打开,居然是傅舒。 “傅舒?”林知意吃惊的看着来人。 她怎么会来姜氏? 傅舒也愣了一下,连忙捏紧了手里的保温袋。 林知意顺势看去,很清楚袋子里的是饭菜。 “林小姐,陈助理,好巧,今天我休息,我妈让我来给我哥送饭,他最近工作忙得忘记吃饭,总是胃疼,我妈担心他会越来也严重。” “你哥在姜氏?”林知意问道。 “嗯。”傅舒点点头,看了看林知意手里的袋子,微微一笑,“林小姐,你也是来送饭?” “是,刚好路过就来看看,一起上去吧。” 林知意让了一个身位。 傅舒点头说谢谢。 关上门,林知意询问道:“傅老师,你去几楼?” 傅舒拿出手机道:“我看一下我哥给我发的消息,说是在……顶楼。” 林知意放在楼层按键上的手顿了顿。 顶楼? 宫沉的办公室? 停顿时,傅舒伸手摁了顶楼。 “我哥应该在三爷办公室有事,刚好我们一起上去。” “嗯。” 林知意点头,放下手平静站着。 不是她多心,而是傅舒已经工作好几天了,却从未提过哥哥在姜氏工作。 能和宫沉一起谈事情的人,在公司的级别也不低。 叮一声,打断了林知意的思绪。 傅舒笑着抵住电梯门:“林小姐,你先请。” 林知意看了看她,觉得自己多想了。 况且别人也没有义务告诉她家里人的工作。 林知意说了声谢谢,跟着陈瑾走出了电梯。 她三步并作两步,靠近陈瑾。 “陈助理,你怎么不跟我说傅舒的哥哥在姜氏?”她低声道。 “我也刚知道。” “啊?”林知意狐疑看向陈瑾。 陈瑾道:“姜氏目前的人员都是姜家人招收的,三爷并不处理这些,否则他得忙死。” 也是。 林知意不再多问,收起好奇心。 正往前走时,却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 她立即回头,刚好对上傅舒微笑的双眸。 傅舒招招手:“林小姐,你先进去吧,我等等我哥,我对这里不太熟悉,别显得不懂规矩。” “好。” 林知意心底微叹,果然是自己多想了。 走到办公室门口,陈瑾先敲了敲门。 此时此刻,办公室内。 傅舒的哥哥傅彬正在汇报工作。 往日做事利落的人,中途停顿了三次。 宫沉抬眸扫了一眼,倒了一杯水递到了他面前。 “不舒服?” “谢谢三爷,最近比较忙,三餐有点混乱,胃不太舒服,我喝杯水就没事了。” 傅彬年轻上进,是个很不错的下属。 作为老板,宫沉也很惜才。 若是培养好,以后也能成为龙凤胎的左膀右臂。 合上文件,他淡淡道:“不急一时,休息一会儿。” 傅彬颔首,端起茶杯。 “谢三爷。” 刚喝一口水,就响起了敲门声。 傅彬慌张放下杯子:“三爷抱歉,可能是我妹妹,我妈叮嘱她给我送饭,我忘记告诉她别敲门。” “三爷,你也一直没吃,不如一起吃点,我妈的手艺很不错。” 宫沉看了看手表:“不用,你去吃饭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囡囡……” 傅彬小名刚喊出口,便看到陈瑾后面走出来一个漂亮明艳的女人。 他在网上见过她。 林知意。 网上的照片不及本人十分之一好看。 中午的阳光明媚,林知意就站在光芒中缓缓走来。 白皙的面容覆着一层淡光,眸光流转,绝艳又勾引。 傅彬愣愣地望着,直到林知意走近。 “囡囡?谁?” “抱歉,我以为是我妹妹,那是我妹妹的小名。”傅彬收回目光连忙解释。 林知意点头,南方家庭都喜欢这么喊女儿。 囡囡,小囡。 小时候,柳禾也喊过她小囡。 但一个班好多小囡,她就不喊了。 “你是傅老师的哥哥?” “是。我是傅舒的哥哥。” 傅彬看向林知意身后。 见状,傅舒赶紧上前。 “哥,我刚好在楼下遇到林小姐,你还要忙吗?我在外面等你就好了。” “不用,我带你去楼下。”傅彬道。 兄妹俩一起看向宫沉。 “三爷,不打扰了。” “嗯。” 两人走后,宫沉看了一眼陈瑾。 陈瑾点了下头,退出办公室顺便关上了门。 宫沉坐着没动,脸色阴沉沉的。 林知意走到他身边:“三爷,你怎么了?” 宫沉伸手将她捞了过去,眼睫微垂,隐去了深不可测的眸光。 微微低头贴在林知意脸侧。 “不放心我?” 林知意捏着保温袋,撇过脸颊:“没,没有啊,刚好路过餐厅而已。” 宫沉低笑:“林知意,我发现,你不仅倔,嘴还硬。” 林知意不满侧脸盯着他:“再硬也硬不过你。” 宫沉没见染上笑意,唇上泛着薄红,轻笑时俊美又惹眼。 还带着几分深谙。 “应该的,谢谢夸奖。” 乍一听,林知意还有些纳闷。 突然,她就懂了。 她脸上绯红,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不等她话说完,他的吻急促落下。 林知意怔了怔,抬手推了推他,却被他握住手压在了桌面上。 她不得不靠向桌面。 反倒让他吻得更加用力。 最后在她喘不上气时,宫沉松开了她。 “我不喜欢别人看你的眼神。” “那我以后戴面具出门。”林知意喘了喘,一本正经开口。 “……” 宫沉没憋住,笑了出来。 墨黑的双眸璀璨耀眼,薄唇微扬,透露爱意。 “林知意,你这安慰人的技术也不怎么样。” “还不是跟三爷你学的。”林知意甚是骄傲。 “好学生,那我教了你那么多吻技,怎么一点都学不会?” “一点也不好笑。” “没事,以后我慢慢教你。”宫沉拉过林知意,“先吃饭。” 坐下后,林知意想起了刚才的画面。 她看似不在意地询问道:“三爷,你知道傅舒的哥哥在姜氏吗?” 第730章 真是巧合? 宫沉给林知意夹菜。 “不知道。想问什么?” 林知意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犹豫着摇摇头:“没什么。” 宫沉看了她一眼:“知意,我会注意,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也一定告诉我,我说过我们以后什么都可以慢慢聊。” 林知意对上他的目光,心口软软的。 她不说,是担心宫沉觉得她疑神疑鬼。 可她作为活了两辈子的人,对周围的人和事情本就很敏感。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林知意问道。 “傅彬以为是傅舒来送饭,让我也跟着一起尝尝他妈的手艺。”宫沉如实道。 林知意抿了抿唇。 傅彬的话客套也好,讨好也罢,并没有任何问题。 “真巧啊,我和傅舒一起来送饭。” 要不是路上看到宜园,林知意并不打算过来。 如果不来,那傅舒这饭菜到底给谁吃还不一定。 正想着,林知意鼻尖一疼。 回神后,发现宫沉正捏着她的鼻子。 “吃醋?” 林知意点点头:“有点。但我又怕是自己乱想。” “如果觉得不舒服,也没必要将就,我会重新找老师。”宫沉说道。 “你……不觉得我这样很无理取闹吗?” 林知意有些吃惊,毕竟傅舒工作能力不错。 今天或许只是巧合。 宫沉淡淡道:“既然有根刺就不要让它越扎越深。” 听闻,林知意点点头。 “除了今天的巧合之外,其实我还担心别的。” “傅彬?”宫沉一针见血。 “嗯,傅舒和傅彬是兄妹,你又同时管理宫氏和姜氏,盯着你的人比以前更多,现在家里也放了不少两家公司的资料,万一出什么事情,你也难辞其咎。” 林知意担忧地看着宫沉。 姜家和宫家现在是仇人,任何事情都可能让宫沉难做。 能避免就避免。 商量好后,林知意和宫沉决定换老师的事情暂且保密。 吃过饭,宫沉收拾餐盒,林知意用湿巾擦桌面。 “那我回去了,你先工作吧。” 林知意走到沙发旁时,身体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 跌坐在了沙发上。 人还没坐稳,男人便欺身而来,双臂压在她身侧,保持着两人之间的一定距离。 林知意被他圈在身上,男人的气息霸道袭来。 她愣道:“你干什么?” 宫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陪我睡会儿。” “不好吧,万一……” 林知意的话还没说完,耳边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 她还以为宫沉在耍无赖,扯了扯腰间的手臂。 结果怎么也扯不动,他也不说话。 林知意干脆在沙发上转了个身,这才确定宫沉是真的睡着了。 这得多累,居然挤在沙发上都能睡着。 望着眼前的帅脸,林知意玩心大起。 伸手抵着他的鼻尖,做了一个猪鼻子。 人帅就是不一样,帅帅的猪八戒。 林知意心底偷笑,下一秒,看到了他眼下的青色。 最近宫沉回去都很晚。 以前晚上总是很缠人,现在就是搂着她睡觉。 高处不胜寒。 林知意为了让宫沉多休息一会儿,不再乱动,静静窝在他怀中。 没一会儿,她也睡着了。 一个小时后,林知意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对话声。 “三爷,我已经问过人事了,傅彬的入职没有任何问题,是通过选拔进入姜氏,在公司也没有认识的人。” 傅彬? 林知意睁开眼睛,立即撑起身体。 身体一下子没适应,摇摇晃晃没站稳。 宫沉快步走来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没有,你们刚才说傅彬怎么了?”林知意揉了揉眉心,反问道。 陈瑾看了一眼宫沉,解释道:“三爷也觉得傅舒出现太蹊跷,所以让我去调查了一下,目前来看,应该只是巧合。” “看来真的是我多想了。”林知意道。 “我先出去了。” 陈瑾放下文件,转身离开。 林知意瞥了一眼办公桌,发现原本堆高的文件,宫沉已经处理了不少。 她皱眉道:“三爷,你没睡?” 宫沉捏了下眼角:“睡了半小时。” “才半小时怎么够?” “没事,已经比平时多了十分钟。”宫沉习以为常开口。 林知意愣了愣,才知道他两家公司跑,居然连休息时间都没有。 看他还在捏眼睛。 林知意拉着他坐下:“我给你按按。” “好。” 宫沉靠在沙发上,林知意则站在沙发后面。 林知意靠近时,就会发现宫沉看向自己。 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按摩的手法只是个半吊子。 还不如之前宫沉跟着视频学得好。 “你闭上眼睛。” “嗯。” 宫沉勾了下唇,缓缓闭上眼睛。 林知意手受过伤,力道不足,对于宫沉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只要她高兴,他就愿意配合。 林知意刚睡醒,手上温度和暖和。 柔软的指腹贴在他的额角,轻轻打圈。 即便没什么力道,也让他觉得很舒服。 不知不觉,宫沉便靠着沙发背微微仰头。 突然,他的脸侧有些发痒。 睁开眼,林知意全神贯注的模样映入眼帘。 她太专注,都没发现他睁开了眼睛。 林知意盯着他的头顶找穴位,是不是比画一下,表情十分可爱有趣。 随着她的动作,她越靠越近,发丝轻舞。 特有的馨香钻入宫沉鼻间。 他盯着拂过脸颊的发丝,下意识手指动了动,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 但不等他抬手,林知意声音在耳边传来。 “舒服吗?” 清灵的声音挑动着宫沉的神经。 他闭了闭眼,再次掀眸时,深郁的眸子晃动着火苗。 他哑着调子道:“差一点。” 林知意停手,更加靠近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差哪一点?是我摁错了?还是力道太小?” 宫沉抬手,抚上她的脑袋。 “这一点。” 说完,他压下她的脑袋,吻上了她的唇。 林知意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她刚想反抗,就被他轻而易举地从沙发后抱到了面前。 随即加深了吻。 片刻后,他鼻尖贴着她。 “不累了。” “我认真的,你拿我寻开心?”林知意抬手锤了他一下。 宫沉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是留在这里陪我,还是先回去?” “回去吧,星星和保镖在家。” 她要是留在这里,宫沉哪能放过她? 宫沉连着她起身,叮嘱道:“到家给我发消息。” “嗯。” 林知意挥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随后陈瑾走了进来。 “三爷,傅彬还查吗?” “查。” 宫沉看向窗外。 第731章 我不能让三爷怀疑你 傅彬和傅舒离开宫沉办公室后,一路相顾无言。 等到了傅彬办公室楼层。 傅舒直接将手里的保温袋递给了哥哥。 “哥,我就不去了,你吃完记得清洗一下,免得办公室有味道。” 闻言,傅彬打开袋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两个成年人的饭量。 “嗯。你回去吧。” “再见。” 傅舒回到了电梯离开。 走出大厦后,电话响起。 她快速接通,对面传来询问声。 “如何?” “我不知道林知意会来,失败了。” “被发现了?” “没有,林知意对我比较信任,三爷也没有多问。”傅舒回答道。 “那就好,小心点,我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我会部署好下一步。”傅舒保证道。 “嗯。” 挂了电话,傅舒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了看顶楼的位置。 …… 晚上。 林知意收到消息,宫沉要去应酬不会来吃饭。 她叹了一口气,又只能表示理解。 带着星星睡觉后,她拿着书坐在客厅等宫沉。 对面屏幕上的电影都放到了第二部。 林知意低头看了看微信,好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手里的书。 有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不停的等待中。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合上书,准备去睡觉时,大门被推开。 “三爷,你小心点。” 这声音……傅舒? 林知意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五。 大半夜,宫沉居然是由傅舒送回来的。 她转身走到玄关,看到傅舒扶着宫沉走了进来。 宫沉不言不语,倚着傅舒。 他和别人喝多了不太一样,他喝多了就会更沉默。 看上去好像和平时差不多。 林知意快速上前扶好宫沉,询问道:“傅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傅舒气喘吁吁道:“不好意思,林小姐,今天我哥陪三爷去应酬,结果都喝多了,我哥打电话让我去接他,非要先送三爷回来,他一喝酒就很啰嗦,念得三爷都烦了,我只能先送三爷回来。” 宫沉靠向林知意时,一股很浓烈的酒味。 这让她觉得很奇怪。 宫沉以前也需要应酬,他绝不会让自己喝到不省人事。 林知意询问道:“陈助理呢?” 傅舒愣了愣,连忙道:“陈助理也被迫喝了一点,本来他们是打算找司机接送,刚好我去接我哥,然后就……” “林小姐,你别误会,既然三爷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林知意还没说什么,傅舒已经着急要走了。 结果一转身,傅舒痛苦地捂着自己的手臂。 林知意问道:“傅老师,你怎么了?” 傅舒掀开袖子,露出青紫的胳膊。 她看了看宫沉。 “扶三爷时,不小心撞的,没什么大事,你们早点休息吧,我还要看看我哥。” “好,麻烦你了。” 关上门,林知意扶着宫沉进了卧室。 费力脱下他外套厚,浅灰色的衬衣领口,有个独特的印子。 她凑近观察,发现居然是半个唇印。 这个位置,一半在领子上,一半应该在……脖子上。 联想刚才傅舒说撞了一下。 原来是撞宫沉脖子上了。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宫沉身下的被子一扯。 宫沉直接从床边滚了下去。 咚一声。 林知意卷上被子就躺在了床上睡觉。 昏暗的床灯下,床边人影晃动了一下。 林知意没说话,身后的人影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人直接去了浴室。 林知意眨眨眼,坐起身揪着被子。 又是这样,不说话,不解释,什么都靠她猜。 明明之前他们才说好什么都可以好好聊。 原来只有她当真了。 林知意心里发涩,拉紧被子,将整个人都蜷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传来开门声。 男人只穿了一条长睡裤,上身宽肩窄腰,腰身精瘦,腹肌凹凸有致。 他甩了甩刚吹干的头发,缓缓走向床边。 伴随着男人沉稳的脚步声,男人修长的身影落在林知意身上。 她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宫沉看着她揪紧被子的手,隐隐一笑,伸手去掀被子。 不想,林知意身子一卷,将被子全卷身上,就是不给他机会钻被窝。 宫沉哭笑不得,捏着被子用力一扯。 林知意从被子里滚了出来。 她刚想挣扎,身体就被人牢牢箍紧。 动一下,男人越贴越紧。 林知意气愤抬眸,他别有深意地直直盯着她看。 “睡醒了?” “没有。”林知意别扭地闭上眼睛,不想和他对视。 宫沉并没有挪开目光,眼神炙热如夏,仿佛能穿透林知意的心房。 熨烫着她每一寸肌肤。 她根本无法忽略,只能乖乖睁开眼睛。 宫沉唇边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意。 “她靠过来的时候,我躲开了,领口蹭到一点。” “……” 林知意心里舒服一些,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一瞬,她吃惊地看向宫沉。 “三爷,你没喝醉?” “你什么时候看我在酒桌上喝醉过?”宫沉反问。 “可刚才你身上全是很浓的酒味。” “我让陈瑾给我的衣服洒了一些酒,所以刚才去洗了个澡,免得你不让我上床,没想到你吃醋。” 宫沉微叹一口气,像是故意的。 “我没吃醋!”林知意大声反驳。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嗯。”宫沉顺势应了一句。 一听就知道完全是在哄林知意。 林知意抿唇,言归正传道:“三爷,你为什么这样?” 宫沉脸上的笑意淡去。 “我和你一样,不相信巧合。” “那他们兄妹有没有做什么?”林知意询问道。 “除了傅舒撞了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在酒桌上傅彬替我挡了不少酒。”宫沉平静道。 林知意有些诧异,没想到宫沉也没看出什么。 “难道又是巧合?” “不急。” 宫沉撩起眼皮看着林知意。 冷淡的眸底尽是深沉墨色,仿佛要将她卷入深渊,满含情愫和躁动。 林知意心口乱跳,却逃不开他的掌心。 他凑近道:“现在我比较急。” …… 傅家。 傅舒伸手去扶傅彬,他却完全没有醉意地下了车。 他看了看傅舒:“你太心急了,还好我提醒你别把三爷带去酒店,他不是色令智昏的男人。” 傅舒咬了下唇:“我以后会注意。” “手臂还好吗?”傅彬问道。 傅舒露出手臂上的伤,眼睛都不眨一下,对着车子又用力撞了一下。 原本的青紫更加瘆人。 傅彬着急托住她的手,担心道:“你没必要这样。” “哥,我不能让三爷怀疑你。” 第732章 别有心思 隔天早上。 林知意和宫沉正吃着早餐,门铃响了。 “陈助理来这么早?” 林知意好奇地看向宫沉。 宫沉吃着早餐,情绪毫无波澜。 几秒后,阿姨带着傅舒走了进来。 傅舒穿着宽松毛衣,其中一条袖子往上撩起,露出擦了药膏的手臂。 青紫一大片,皮下能看出很多瘀血。 甚至有些骇人。 傅舒看到正在用餐的林知意和宫沉,流露出歉意的神色。 “不好意思,我哥看我手臂严重了不少,就让我一大早去了医院,结果来早了。” 说完,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低低垂着眸。 林知意看了看宫沉,又看了看傅舒,起身笑了笑。 “傅老师,辛苦你了,你伤势这么严重就先回去好好休息,不用着急过来。” 傅舒微顿,并没有立即回答。 她在等另一个人开口。 宫沉。 这一点,林知意也看了出来。 傅舒在示弱,她或许是想引起宫沉的注意,又或许是想惹林知意发怒。 哪一样都对她有利。 但她又不多话,并没有在刻意冒犯林知意。 况且她的确是因为宫沉受的伤。 不过,林知意并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吃着碗里的食物。 宫沉也没注意傅舒,吃完早餐便擦了擦嘴起身。 “知意,送送我。” “嗯。”林知意起身,看了看傅舒,“傅老师,你先坐。” 傅舒笑容僵了一下,点点头。 林知意跟着宫沉走到了玄关。 递上外套后,正想挥手说再见,身体就被男人遒劲的双臂圈住。 “我表现怎么样?”宫沉邀功般开口。 林知意哭笑不得:“你这也太明显了。” “这么明显她要是不懂,那就真的居心叵测了。”宫沉微微俯身,“我表现这么好,没什么奖励吗?” “有人……” “我自己家。” 宫沉倾身吻了下来。 很轻的一个吻,淡淡的。 眼神交汇,呼吸起伏,他加深了吻。 男人扶着她的后脑勺,微微侧首,掀眸看向不远处隐藏的身影。 墨眸深戾,充斥着被打扰的不悦。 但在松开怀中人时,他眼神恢复平静。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你快走吧。” 林知意推了推他。 送走宫沉后,林知意转身回了餐厅。 刚好星星起床,看到受伤的傅舒十分心疼关心。 大人的事情,林知意不想牵扯孩子。 尤其是星星的身体不能大起大落。 她也不想打草惊蛇。 林知意笑着上前摸了摸星星的脑袋:“星星,傅老师受伤了,我们让她好好休息两天好吗?这两天就让阿姨带你。” “好。”星星懂事地看向傅舒,“傅老师,你快回去休息吧。” 傅舒抬眸盯着林知意,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但林知意实在平静,如果她再继续说下去,显得目的性太重。 “谢谢你,林小姐,今天没打扰你们用餐吧?” “没有,倒是你多注意伤口,昨晚上谢谢你和你哥送三爷回来,医药费就由我来付,另外工资照常给你。” “嗯。谢谢。” 傅舒起身离开,没有停留多话的意思。 听到关门声,林知意松了一口气。 傅舒的态度并不像那种肆意挑衅的女人。 但她昨天和今天的行为又是什么意思? 不能又是巧合吧? 正想着,林知意收到了工作室设计师的消息。 让她去看看进度。 林知意抱了抱星星,说了一会儿话才离开。 临走时,她特意叮嘱了宫沉留给她的女保镖。 “如果傅老师突然回来,一定告诉我,盯紧星星。” 女保镖不多问,肃然点头:“好的,林小姐。” …… 工作室。 林知意几天不来,发现这里热闹很多,楼下全是清一色的豪车。 走进工作室,看着正在收尾的内部,她自己都愣了许久。 设计师笑着走来,递上一沓名片。 “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来大厦的人都会来工作室转转,顺便让我转交一下名片,说开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他们,我特意查了一下,全是京市的大小姐大少爷。” “不过,你放心,他们的电话我都没有泄露,免得你难做。” 林知意接过名片:“谢谢。” “我已经叫了保洁过来做个深度清洁,一定在你开张之前弄好。”设计师满意道。 “嗯,正好珠宝也快做好了,总算是有惊无险度过了。” 林知意上前摸了摸展柜。 作为C位,玻璃柜里是一尊纯白等身的少女白玉雕像。 就连飞扬的发丝都细致清晰。 这是她根据星星现在的长相,塑造的少女模样。 前世,她最后悔的就是不能陪星星长大。 等开张那天,星星看到一定会喜欢。 上面会挂满她喜欢的珠宝。 设计师目不转睛道:“光是这尊玉像就很难想象价值,林小姐,我觉得你的工作室以后会大火。” “借你吉言。” 林知意满意的笑了笑。 设计师带着她检查了全部的东西,确定没问题后,她签了字。 “黄师傅家的孩子我们都已经安顿好了,这两个孩子以后的学费都会由我们公司资助。” “是桑总的意思?”林知意反问道。 “是。” “桑总最近在做什么?要是空,我得谢谢他把你介绍给我。”林知意笑道。 “桑总在出差,去了春城。” “春城?” 林知意想了想,脸上笑意加深。 她记得楚音朋友圈说自己在春城山里拍戏。 看来有情况。 签收后,林知意手机在包里震了震。 她立即拿出手机,点开一看。 柳禾居然给她发了一份电子结婚请帖。 她没细看,笑着回复。 「妈,你和叔叔怎么还玩这些?打算补办婚礼?那也得等你生完孩子恢复身材吧?」 柳禾那么爱漂亮。 让她挺着肚子穿婚纱,根本不可能。 「你再看清楚一点。」 林知意点开电子请帖,出现了两个名字。 白若姝,宫曜。 「他们要结婚!」 「一周后!」 「怎么这么着急?宫曜是疯了吗!」 林知意震惊万分。 柳禾,「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白若姝脱罪,她名下的产业抵得上白家半壁江山,就算白家出事,现在她靠着她妈的公司,也够得上联姻的资格,况且宫曜现在的情况,正儿八经的豪门小姐根本看不上他,一般的有钱人,他也看不上,白若姝不是刚好?」 一个豪门私生子。 一个豪门落魄小姐。 完美。 谁也别嫌弃谁,甚至还能互相帮助。 「老爷子居然会同意?他不是最偏袒宫曜?」 第733章 庆祝也需要仪式感 「谁让白若姝值钱呢?她和宫曜两个人的妈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两人结婚,依我看肯定是她们的意思。」 付秀竹和杨静薇本质上一样。 她们都是有野心的女人。 两者联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知意重新看了一下电子请帖,最后写着她的名字。 「妈,我必须去吗?」 「既然特意给你发了请帖,最好是去一趟,免得落人口舌。你的工作室不是快要开张了吗?刚好去认识一下圈内人。」 有道理。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 「好。」 聊完后,林知意刚想放下手机,宫沉的电话就来了。 “请帖收到了?” “嗯,就是有些想不明白老爷子的想法,他真的不担心自己被白家拖累吗?”林知意好奇问道。 “等白家改姓后,还叫拖累吗?”宫沉一针见血。 “……” 林知意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真是老谋深算,什么在老爷子眼里都能和利益挂钩。 “三爷,你是宫曜名义上的三哥,婚礼需要你去帮忙吗?” “去,为什么不去?”宫沉淡淡开口。 “可是你和宫曜不是……” “他和白若姝天作之合,不是吗?” 宫沉嗓音略低,有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林知意明白他自有打算,就没多问。 她转移话题道:“傅彬找你了吗?” “嗯。替妹妹解释了一下,并没多说什么。”宫沉平静道。 “好吧。”林知意转口道,“今晚要应酬吗?” “不用。” “那我去买点菜,今天我来做饭,刚好庆祝一下工作室竣工。” 林知意看着周围,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好。我开瓶好酒,一起庆祝。” 说到酒,他声音醇厚,宛若美酒,丝滑飘进她耳中。 不用问,林知意也知道他说的庆祝是什么意思。 “我不和你说了。” 匆匆挂了电话,林知意拍了一些工作室的照片给宫沉。 宫沉回,「不错,不愧是林设计师。我这么说有奖励吗?」 「……」 林知意无语,但唇边却蔓延着笑意。 下午,工作室来了一批装饰品。 林知意摆放好后,就去了市场买菜。 许久不去,她一时间都不知道买什么。 选了一些星星和宫沉爱吃的,路过一家老式蛋糕店。 她又选了一个小蛋糕。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 星星一个劲夸小蛋糕好吃。 看着她沾满奶油的小脸蛋,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笑。 吃过饭玩闹一会儿后,星星带着笑容在宫沉怀中睡着。 宫沉抱着她送回了房间。 再次回到林知意面前时,手里端着两杯酒。 “你真来?” “庆祝也需要仪式感。”宫沉道。 林知意扫过面前两个酒杯,好奇道:“怎么一个是空酒杯?仪式感不会全靠感觉吧?” “不急。” 宫沉声线偏低,说话时调子平缓,听起来格外的磁性。 尾音勾着淡淡笑意,在林知意的目光中,举杯饮酒。 不等林知意反应,男人吻了下来。 轻吻慢慢转为唇齿纠缠。 恍惚间,酒气混着炙热潮涌逐渐冲击林知意的理智。 宫沉垂眸:“你沾点味就行了。” “你都喝完了,哪有味道?” 说完,林知意就后悔了。 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又又上当了。 宫沉贴近她:“那再尝尝。” “……” …… 婚礼。 这几天傅舒并没有做什么,反倒是工作更加卖力。 只能在找到新老师之前,先稳住傅舒。 林知意到达婚礼现场时,愣了愣。 宫家和白家的婚礼,竟然没有请记者,甚至宴请的人都不多。 她站在酒店外,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直到前面柳禾挺着肚子招手,林知意才快步走了过去。 “妈,婚礼在这里?” “是,你没看错。” 柳禾点点头,将手里的保温杯递给了身后的生活助理。 她现在行动不便,宫石岩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伴。 所以特意为她找了一个贴身的生活助理。 林知意抬头看了看酒店招牌,是京市一家老牌酒店。 属于怀旧风格。 菜品不错,带着老人举办一下家庭聚会,倒是不错。 但绝不是举办结婚典礼的好地方。 “白若姝那么娇贵的人,什么都要好的,居然会同意在这里结婚?” 噗。 柳禾笑出了声。 林知意好奇道:“妈,怎么了?” 柳禾拉着林知意站到了酒店外部的休息区坐下。 现在正值开春,白天太阳暖洋洋,微风徐徐,特别舒服。 柳禾笑道:“你是不知道,本来婚礼就定得匆忙,付秀竹和杨静薇还因为场地吵了起来。” “为什么?” 林知意一头雾水。 “杨静薇想利用婚礼大办特办,给自己的公司重振旗鼓,在京市有一席之地。付秀竹作为母亲,也想在婚礼上有名有份,可就她的身份怎么大办特办?这不是打老爷子的脸?” “所以要么杨静薇放弃,要么付秀竹放弃,两人先礼后兵,最后冷嘲热讽,一直没好脸色。” “最后还是老爷子一锤定音,将婚礼安排在了这里,毕竟是老牌酒店,家里长辈不少都是在这里结婚的。” 是。 都是半截入土的长辈。 那个时候在这里结婚,的确风光无限。 可现在…… 林知意抿唇一笑,八卦道:“然后呢?” “然后两个小的又开始闹,没一件事省心。老爷子气得从接亲开始就没好脸色。我在宫家看足了戏才过来,我都怕自己在那笑出声来。” 柳禾畅快大笑。 林知意一想到那些人争来抢去的画面,也觉得很可笑。 “那婚礼还能进行吗?”她张望了一下酒店内部。 “能,付秀竹被老爷子骂了几句就老实了,她忍气吞声三十年,总算是看到自己儿子认祖归宗成家立业,她当然也想为自己争个身份,却不想想老爷子真要看得上她,能让她等二十几年?” 柳禾啧了一声。 付秀竹最近借着宫曜婚事去过宫家几回。 从进门开始就端着老夫人的姿态。 以前宫家人看她深得老爷子欢心,愿意给她几分面子。 可最近宫曜做的事情,连带着她都被鄙视。 现在根本没有人理她。 所以付秀竹急了,三十年的部署,最后还是被嫌弃。 宫曜和白若姝的婚后生活,恐怕也是多姿多彩。 林知意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开始婚礼了,但酒店外的车却不多。 “妈,宾客还没来吗?” 第734章 婚礼闹剧 柳禾望向不远处,轻笑道:“宾客都到了,就是宫家亲戚,还有一些老爷子的朋友。” “这……”林知意吃惊道。 “你以为白家还请得动人吗?能来的都是给了老爷子面子。” 闻言,林知意怔愣了几秒。 柳禾缓缓起身道:“想什么呢?时间差不多了,进去吧,估计又有好戏看。” 林知意扶着她,轻声道:“妈,你不觉得奇怪吗?老爷子爱面子,怎么会让宫曜悄无声息娶了老婆?豪门婚礼,看似是家事,可婚宴上见的人,说的话,都是一次社交。” 宫老爷子一直想扶持宫曜,怎么会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柳禾虽然明白林知意的疑惑,可她也想不明白。 “那我待会儿还是别看戏了,找个僻静位置待着,免得殃及池鱼。” “嗯。” 林知意扶着她走进酒店。 她也想看看今天又是唱的哪出戏。 酒店外部虽然布置简单,但礼堂内算得上奢华。 至少一般人不会用上万的花束铺满礼堂。 林知意陪柳禾入座后,看到了人群中的宫沉。 他似乎也有所察觉,转首看向她。 随即低头看手机。 几秒后,林知意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居然是宫沉的消息。 「等会儿坐远点。」 「为什么?」 发完消息,林知意抬眸看向宫沉。 宫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大厅角落的新娘化妆间。 「吵架。」 「……」 「饭菜不错,边看边吃。」宫沉叮嘱。 「有道理。」 林知意点开表情包,准备选一个小猫偷笑的表情。 结果柳禾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臂,她直接点了小猫舔嘴唇索吻的表情。 极其猥琐。 林知意连忙撤回。 刚庆幸自己手速快,宫沉居然也给她发了一个表情包。 字都懒得多打的人,居然收藏了表情包? 一个小人大大的眼睛,头顶写着一句‘我看到了’。 林知意却假装没看到,不敢再回消息。 仪式拖拖拉拉总算是开始了。 新人入场,宫曜的底子在,西装革履,翩翩公子。 白若姝的婚纱华贵奢华,衬得她美得不可方物。 林知意和其他人一样都看呆了。 不一会儿,她又收到了宫沉的微信。 「喜欢?」 「喜欢啊,没有女人看到漂亮裙子不喜欢的。」 「给你买更好的。」 「我自己赚钱买。」林知意拒绝。 「你买你的,我送我的,反正都是给你的赚的。」 看完,林知意忍不住笑了笑。 抬眸刚好看到宫沉望着自己。 落在他眼眸深处,她的心脏不由得伴随着音乐疯狂跳动。 像是被一根线牵动着,而另一头就在他手中,肆意操控着她的悸动。 她垂下眸,笑意蔓延。 这时,司仪开始讲话。 “……现在有请新人的父母。” 宫老爷子和杨静薇在掌声中上场。 柳禾掩唇轻笑:“看来付秀竹没吵成功,儿子结婚,上场资格都没有。” 林知意看上台上,发现宫曜和白若姝笑得特别开心。 应该有演戏的成分。 但能笑出来,还真不是一般人。 一个母亲只能做看客,一个父亲被抓等判刑。 宫沉说过上流圈要想玩得好,就得演得真。 这两位绝对是炉火纯青。 就在司仪准备下一个环节时,付秀竹居然出其不意地上了台。 她微笑着站在宫老爷子身侧,任凭台下管家怎么招手都装看不见。 莫名就有了典礼上明星抢C位的既视感。 闹剧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 白若姝说什么也不愿意给付秀竹敬茶,也不喊妈,只是淡漠地看着她。 嫁给私生子已经让她自降身份了,对着情人小三喊妈。 白若姝以后更加在圈内抬不起头。 好歹现在她也是宫家四太太,身份在那。 她对付秀竹视若无睹,宫曜又不开心。 弄得台上司仪都麻了,也不知道怎么解说。 台下的人就像是看哑剧一样,不敢笑,不敢鼓掌。 好不容易仪式结束,众人才敢鼓掌。 下台时,白若姝不着痕迹看了看宫曜。 嘴上带着对众人的微笑,一开口便是警告。 “管好你妈,这种场合,她上台合适吗?难道你也想让大家知道你妈那些事情?” 对于白若姝的冷嘲热讽,宫曜很生气。 可一想到那些人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他又觉得喘不上气。 他如今不能再走错一步。 “我知道了。” 两人微笑回了新娘休息室。 趁着白若姝换礼服时,宫曜找到了付秀竹。 此时她脸颊红肿,发丝散乱。 宫曜快步上前:“妈,你怎么了?他打你了?” 付秀竹抬眸盯着他:“阿曜,你是不是也觉得妈很丢人?可你是我的儿子,我却连喝杯婆婆茶的资格都没有。” 宫曜心口一动,软下语气。 “妈,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和白若姝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我们两人也是互帮互助。” 付秀竹一想到白若姝在台上给她难堪,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是宫家四爷,娶她是给她脸,否则整个京市,谁敢娶罪犯的女儿?她好意思摆架子!” 又是女人的争吵。 自古婆媳就没有看顺眼的。 宫曜深吸一口气:“妈,我不想做低宫沉一等的四爷,不管是杨静薇,还是爸,他们都能帮我,我没必要现在得罪他们。目前我得先利用白若姝的产业稳住自己的地位。” 付秀竹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起老爷子刚才打她时凶神恶煞的模样。 她二十岁就跟了他,尽心尽力,还为他生了一个儿子。 就算是保姆,都该有感情了。 他对她却没有半点情义。 冷静片刻后,付秀竹掏出粉饼对着镜子遮掩掌印。 “阿曜,我不想让你等下去。” “妈,你在说什么?”宫曜有些不明。 付秀竹转身看向他:“去告诉白若姝和杨静薇,今天我喝多了,有些失态,改日再上门赔罪。” “妈……” “今天你爸特意只请了几个老朋友,这些人都是杨静薇目前迫切想要结交的人,明显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付秀竹是宫老爷子身边最长久的女人。 老爷子那些朋友,她都认识。 宫曜回过神,低声道:“爸想让杨静薇明白在京市做事,必须听他的,难怪杨静薇刚才一直恭恭敬敬的。” “杨静薇找你合作就是想要摆脱这种局面,其实她私下找你说的那些话也有道理。” “妈!不许胡说。”宫曜看了看周围。 付秀竹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曜,既然现在的圈子容不下你我,为什么不自己重新创立一个圈子?反正都是各自利用。” 第735章 催婚 付秀竹和宫曜对视着,剩下的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上次杨静薇提起时,他只觉得杨静薇异想天开。 老爷子根基那么深,岂是他们轻而易举撼动的? 但他只要想到老爷子将他出卖给白家,又在婚礼上让他母亲难堪。 他心底便起了逆反。 不论是宫家还是宫氏,无论他怎么做,都比不上宫沉。 那他何必要去争,他全要不就好了? 宫曜深吸一口气:“妈,该敬酒了。” 付秀竹看他不拒绝,心里便有底了。 “嗯,走吧。” 新人再次回到大厅时,脸色明显好了不少。 林知意正发消息,一行人便过来敬酒。 她连忙举杯起身,跟着周围人说了两句祝福的话。 作为众多宾客中一员,林知意和柳禾自认为做得十分低调。 两人一直坐着,根本没有去交集。 就是老熟人过来,也是打声招呼就作罢。 可以说做得相当体面。 但似乎她们俩怎么做,对方都不满意。 在碰杯时,白若姝故意挪开杯子,差点让林知意打翻酒杯。 大喜之日,林知意不想节外生枝,只当白若姝是不小心。 见林知意没反应,白若姝眼底流露不甘心。 “知意,你的专属司机呢?怎么没一起带来?” 林知意很清楚白若姝的用意。 “白小姐,不,四太太是不是忘记了,你给我的电子请帖上就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也没说可以携带家属。” 白若姝晃了晃酒杯,故作歉意。 “抱歉,我们忘了发的请帖都是以家庭为单位,你和你的专属司机还没结婚,肯定来不了。不过你们怎么还不结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林知意不怒反笑,盯着白若姝的眼神骤冷。 “见笑了,他求婚,我没同意,我不想随随便便就嫁了。” 她挑眉,示意白若姝。 白若姝以前靠白家高高在上,踩着多少人的尸骨有了她这个千金小姐的名号。 如今白家没了,她又想着靠别的男人。 林知意看过白若姝大学时的作品,其实她很有天赋。 只是后来顺手惯了,她的心思不在设计上,再大的天赋也会消耗光。 听完,白若姝抿了抿唇,有些自讨没趣。 尴尬笑了两声,转身敬别人。 倒是杨静薇端着酒杯,若有似无地扫过柳禾。 “二太太,许久不见,气色越来越好了,怎么只喝果汁,来来,今天是我女儿的大喜之日,一起喝一杯。” 柳禾木讷了几秒,愣是没反应过来杨静薇唱的哪一出。 她抬手挡住杯口,提醒道:“白太太,我怀孕了,不能喝酒。” 杨静薇轻拍额角,笑道:“看我这记性,今天真是高兴过头了,都忘了二太太怀孕了,也怪二太太这身材保持得太好,脸色又这么红润,很难联想到是怀孕了。” 她继续道:“听说孕妇变漂亮和怀的是男孩女孩有关系,叫什么激素。女孩就漂亮,男孩嘛……” 说话间,杨静薇的目光挪到了柳禾的肚子上。 柳禾的确不显怀,怀孕后皮肤脸色特别好。 看上去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似的。 不过周围人客套说她肚子尖,生的应该是男孩。 柳禾和宫石岩无所谓,毕竟这把年纪才有孩子。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只要孩子健康就行了。 但冷汗不定被人当众说出来,无疑让柳禾觉得很难堪。 柳禾轻笑一声:“是男是女都一样,我和二爷都喜欢,哪有父母嫌弃自己的孩子?对不对,白太太。” 她温柔地抚摸着肚子,余光静静看着杨静薇。 杨静薇脸色一变,随即笑了笑。 “是吗?那恭喜了。” “同喜。” 柳禾举着果汁杯碰了一下杨静薇的酒杯。 林知意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盯着对方喝酒。 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杨静薇放下酒杯:“若姝,走吧,下一桌。” 新人走后,柳禾默默盯着杨静薇。 林知意好奇道:“妈,你怎么了?” 柳禾回过神,转身看着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你放心,妈会自己保护自己,你就开开心心做你的事情。” “怎么还煽情起来了?”林知意哭笑不得。 “我是孕妇嘛,况且今天是婚礼,我也想看你结婚,你早些和三爷定下来才好。”柳禾催促道。 林知意还以为柳禾像以前一样催婚,微微一笑。 “妈,别想那么多,你就安心养胎吧。” “好。婚事你也放在心上,有了三爷护着你,以后绝对不会出事。” “出什么事?”林知意觉得奇怪。 “没事,我就随口一说。” 林知意没多想。 婚礼结束后,林知意将柳禾送到了宫石岩身边。 挥手告别后,她正想离开,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转身望去,宫沉的车灯闪了闪。 林知意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转身上车。 宫沉不满道:“这么见不得人?” 林知意咧嘴淡笑,带着几分讨好道:“今天婚礼闹得不愉快,我担心有人没事找事。” 宫沉不语,表情冷冷的。 林知意凑了过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嗯。” “怎么了?”林知意紧张道。 宫沉转首看着她,沉声道:“跟你说了,你能帮我解决一下吗?” 林知意煞有其事点头。 “三爷放心,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帮忙。” 宫沉倾身靠近林知意,呼吸温热,落在她脸上痒痒的。 “真的?” 蛊惑的嗓音,让林知意莫名口干舌燥。 她点点头:“嗯。” “催婚。” “嗯?”林知意狐疑。 一转首,差点撞上宫沉的脸。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靠自己这么近。 宫沉道:“宫曜都结婚了,我还孤家寡人,家里肯定着急。” “孤家寡人?那三爷今晚就睡客房吧,我还没见过谁家孤家寡人非要和别人挤在一张床上。” “你……”宫沉淡笑,“林知意,你真行,哄哄我都不行?” “你较真,我哄你,待会儿你就把我骗民政局去了。” 林知意现在已经摸透他的花招了。 宫沉伸手,掌心贴在她的背上。 “你觉得我较真?” “嗯。” “的确,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我不得表现一下?” “什么……唔。” 林知意被揽住后颈,堵住了唇瓣。 一吻结束。 林知意抬手抵住他的靠近:“三爷,你干什么?” “较真。你给我发索吻的表情,我肯定得满足你,否则晚上岂不是要去睡客房?” “你……你……” 林知意说不出话来。 宫沉小心将她揽进怀中,缓声道:“催婚,我已经怼回去了,放心,我不会逼你。你什么时候觉得合适,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 林知意仰头看着他郑重的样子,贴在他心口听着。 “嗯。” 不远处。 白若姝提着礼服跟在杨静薇身边。 两人刚好看到宫石岩和宫沉的车先后离开。 透过车窗车内一目了然。 白若姝切齿道:“凭什么她们都过得那么好?” 第736章 早有准备 “谁说她们过得好?”杨静薇冷笑。 白若姝不明的看向她。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去敬酒的时候,老爷子多喝了几杯,提到了柳禾的孩子,若是女孩,二爷就得归还一部分股份,毕竟以柳禾的年纪,再想生一个孩子,根本不可能,难不成等着宫家的股份外流?” 听完,白若姝表情一怔。 她细想敬酒时,杨静薇故意说的话,立即明白话中有话。 “妈,你是故意当众说二太太怀的是女孩?” “开窍了?那桌上不少上流圈的太太们,她们的利益和丈夫息息相关,听了我的话,回去后再和二爷合作一定会掂量一下,只要宫曜能抓紧机会,还怕在宫氏没业绩吗?” 杨静薇对着白若姝挑了一下眉。 白若姝刚想笑,又皱了皱眉。 “虽然二太太的确像是怀了女孩,可万一生个男孩怎么办?我们还是捞不着好处。” 杨静薇踱步上前,望着汽车远去的方向。 “你妈什么时候打没有准备的仗?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嘴上说男女都一样,事实上都巴不得生男孩,甚至奖罚分明。” “现在大家心里都觉得柳禾怀的是女孩子,柳禾要么赌一把,要么就想办法扭转乾坤。” “至于二爷,这些年他身居高位,怎么可能放弃权利?为一个女儿让出股份?你真以为天下男人是情圣吗?” “那还不如再让人生个儿子来得快。” 白若姝收回目光,思考几秒,明白了杨静薇的意思。 “妈,看来你早有准备。” “老东西让宫曜和你结婚,还不是看中了我手里的东西,权贵的把柄,白家隐藏的产业链。我们在京市站稳之前,这些东西过早暴露,只会是我们的催命符,所以老爷子才会利用公司目前的瓶颈牵制我,想让我乖乖奉上,那我们就把宫家的水搅浑,看看到底谁才是赢家。” 杨静薇脸上呈现狡猾的笑容。 白若姝却担心道:“万一二太太和二爷不上当呢?我听宫曜说,二爷以前默默无闻,完全是因为不想挡三爷的道,事实上他也不简单。” “是吗?可是我偏巧了解一个人。” 柳禾。 杨静薇没有明说,转身带着白若姝去找宫曜。 …… 林知意和宫沉在回去的路上,突然收到了周姐的消息。 「知意,婚礼别忘了。」 「好,你的婚礼我还能忘了吗?」 林知意由衷地替周姐高兴。 周姐和丈夫是打算旅行结婚,但男方家长辈都给了礼金。 所以在旅行前打算一起吃个饭,就当是走了过场。 并不隆重。 「斗胆问一句,三爷来吗?」 周姐发了一个小表情。 林知意看了看身侧的男人,矜贵冷漠。 这身打扮去普通人家的婚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收购酒店的。 算了。 「三爷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他去不了。」 「好吧。那你别忘了。」 「嗯。」 聊完。 宫沉问道:“怎么了?” “后天周姐婚礼,她问我你去不去,放心,我已经帮你婉拒了。”林知意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陪你去?” “放心,我和周姐都没生气,你不用勉强自己,况且周姐的朋友,我都不认识,你去了更不自在。” 林知意知道宫沉的性格。 嫌麻烦。 真没必要带着他去别人的婚礼现场摆冷脸。 况且宫沉给周姐的大红包,周姐绝对笑得合不拢嘴。 宫沉扫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直到周姐婚礼,他都没再提。 林知意还以为他贵人多忘事。 直到她打扮好准备出门,正在陪女儿的宫沉看了她一眼。 “穿这么隆重?” “没有啊,去吃喜酒不都得打扮一下?之前白若姝婚礼,我是不想被她找麻烦,所以随便穿穿。” 林知意抖了抖裙摆。 她就穿了一件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驼绒外套而已。 宫沉抱起星星走到了她面前。 “林知意,你现在开口……” “完了,我快来不及了,我答应周姐早点去拍照的,我先走了。” 林知意亲了一下星星,转身就要走。 刚抬步,腰间一紧,被宫沉圈了回去。 “是不是少了什么?” 林知意微顿:“孩子在……” 话音刚落,星星识趣地趴在宫沉肩头,捂着耳朵。 不听,不看。 宫沉凑过来吻了一下林知意。 “真没什么想说的?” “三爷,孩子交给你了,拜拜。” 林知意拉开门就跑了。 她当然知道宫沉想说什么。 无非是参加周姐的婚礼。 但为了不喧宾夺主,林知意只能装作没听到。 下楼坐车离开后,角落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 周姐的婚礼现场,十分简约。 除了外场弄了一些门面布置,内场连仪式台都没有。 纯粹就是来吃酒席的。 周姐穿着一身简单齐地婚纱,和老公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一看到林知意,她提着裙摆就走了过来。 “知意,你来了,这是我老公。” “林小姐,你好,我经常听周周提起你。” 男人一脸喜气,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看得出来,男人对周姐非常喜欢。 林知意从包里掏出一个天蓝色丝绒盒。 “这是我们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说着,她对周姐眨眨眼。 周姐秒懂,打开盒子后,看着里面的宝石项链,秒变星星眼。 “这也太贵重了吧?” 周姐老公人都呆了。 “这……真的啊?” 周姐推了他一把:“当然是真的,知意可是珠宝设计师。” “林小姐,谢谢,等我和周周旅行回来,一定好好再请你吃一顿,不,好几顿。” 男人不好意思挠头。 之前听老婆说有个重量级的朋友,没想到是真的重量级。 林知意轻笑一声:“不用,我一直把周姐当姐姐,她也一直很照顾我。” 周姐眼圈一红:“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哭了,我化了三个小时妆。” “是是,让你老公给你戴起来。”林知意道。 “嗯。” 戴上宝石项链后,周姐那些同事朋友和南方亲戚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周姐靠近林知意,低声道:“知意,谢谢你和三爷,知道我没请家人,给我来撑腰是不是?” “周姐,这是三爷的意思。以后你要有事,开口就行了。” “谢谢。”周姐感动开口,“可惜三爷没来。” 说完,她老公凑了过来。 “老婆,刚才林小姐说我们?还有谁啊?” 第737章 要和我结婚吗? 周姐看了看林知意,一把挽住男人。 “别问,知意的……男人,有事没来。” 男人? 林知意偷笑。 “谁啊?”男人好奇问道。 周姐想了想,替林知意开口道:“就是那种一看,就觉得是他的那种人。” 男人听了一头雾水,抬眸看了看周围。 “那个?” “你开什么玩笑呢?哪个?”周姐挥挥手。 男人指了指酒店门口。 “那个。” 林知意和周姐笑着转身,根本没当回事。 但当她们看清楚来人后,直接愣住了。 宫沉! 不,不是一般的宫沉。 他穿着非常普通的休闲装,套头卫衣,运动裤。 还戴了一副眼镜。 发丝随意垂落,少了一些冷肃,多了几分斯文。 即便穿得随意,可他一米九的身高,加上那张脸,只要站在那就能吸引所有的目光。 林知意回神时,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你……” “满意吗?”宫沉低声问道。 “你怎么来了?” 林知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好歹也送了礼,吃顿饭不过分吧?”宫沉挑眉。 林知意盯着他,反问道:“三爷,你一定要吃这顿饭吗?” “你说呢?知意。” 宫沉怎么可能缺这么一顿饭呢? 他沉默地看着林知意,像是怕她生气似的。 然而,林知意并没有生气。 相反,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她仰头望了望他,轻声一笑。 “原来三爷也会紧张。” “……” 宫沉微怔。 林知意看向周姐和她老公,介绍道:“我……男人。” 宫沉眼前一亮,眉心舒展。 “我是……她男人。” “噗。” 周姐直接笑了出来。 她老公呵呵傻笑,感觉宫沉在开玩笑似的。 周姐赶紧凑到他耳边低语。 下一秒,他老公笑不出来了,连忙拉了拉身上的西装。 然后伸出手:“三……” “今天你们结婚,你们最大,不用这样,我只是客人。”宫沉打断道。 “是,是,入座吧,我们没有仪式,人齐就能吃饭。” 男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谢谢。” 宫沉道完谢,牵着林知意往里面走。 按照桌牌入座后,林知意想松开宫沉的手。 他却越握越紧。 林知意低声道:“三爷,你干什么?” 宫沉一本正经道:“我握我女人的手有问题?” “……” 她就知道宫沉很在意名分。 的确该让他尝尝她以前的滋味了。 不过,林知意经历了那么多,她再次拥有星星后,她就不想再怨恨过去了。 她轻笑医生,转移话题:“星星呢?” “送你妈那去了。” “三爷,你这衣服哪里找来的?” “李欢的。”宫沉又补充道,“任希雅给的。” 正在喝水的林知意差点呛着。 “这……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俩很难猜吗?”宫沉平静道。 “不难吗?任小姐和欢欢,怎么都联想不到一起去。” 就算是欢欢和廖一在一起,她都觉得可能性大一点。 宫沉淡淡开口:“他们看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 “有吗?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林知意回想发生的一切。 宫沉侧首托腮:“你看不出来很正常,以前不也是个睁眼瞎,我被你气得还少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谁?你在说谁?”林知意装傻道。 “再加一点,选择性失聪。” “……” 林知意抬手锤了他一下。 “外加家庭暴力。” “……” 林知意脸都红了,正想反驳,却发现大家都盯着他们俩。 她趁机缩回自己的手,整理着桌面的餐具。 顺便转动转盘,那茶壶倒茶。 转到一半,转盘卡住了。 林知意抬眸看去,发现对面一个女人压着转盘,缓缓起身。 那身子几乎是扭着站起来的。 “抱歉,我想喝点水,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 林知意松手。 她打量着女人的脸。 是周姐之前发在朋友圈的同事之一。 林知意对她有印象,完全是因为所有照片,她都站在C位。 女人倒完自己的茶,转首看向其他人。 “我也给你们倒一些茶吧。” 不等大家开口,她就离开座位开始倒茶。 另外两个女同事,撇撇嘴,似乎知道她想做什么。 女人一个个倒茶,轮到宫沉时,她侧身卡进两人之间的空位。 普通宴会桌,都是十人位。 位置不算宽敞,再挤进来一个人,免不了会碰到对方。 宫沉借着推眼镜,收回了胳膊。 女人则缓缓俯身。 “先生,喝茶,不知道你是周周的……” 对面的人直接挪开了目光,因为女人穿得比较性感,俯身很容易走光。 大家不好意思多看。 女人并不在意,她侧首盯着宫沉。 宫沉没看她,冷声道:“朋友。” “朋友啊,周周认识这么帅的朋友,居然藏得这么好,都不介绍认识一下。” 女人放下茶杯,一点点推向宫沉。 这种小动作挑逗意味十足。 宫沉抬手越过她,拿起茶壶自顾自倒茶。 随即,将水杯递到了林知意面前。 “喝点茶,润润喉。” “好。” 林知意平静地喝茶,无视女人的眼神。 这种事情如果需要两个女人针锋相对,其实都是男人的错。 因为只需要男人拒绝,根本不需要女人的出面。 女人察觉后,懒得自讨没趣,转身回了座位。 最后酸了一句。 “也一般。” 林知意举杯忍笑,低声道:“三爷,她说你一般。” 宫沉无所谓道:“我是不是一般,你不知道吗?” “……” 又来。 林知意在桌下拧了他一把,却被他握住了手。 刚好婚礼开始。 虽然没有仪式,但作为新人,周姐和她老公还是上台说了几句。 言语很简单,但配上音乐和屏幕上的照片,显得格外温馨幸福。 比起白若姝的婚礼,要真实多了。 听得林知意眼眶都有些湿润。 正感动,身侧传来男人的气息。 呼吸沉沉,炙热又霸道。 “到时候我们也这样,请个客,然后出去二人世界。” “可以吗?” 林知意盯着台上笑容满面的新人,不禁脱口而出。 宫沉与她十指紧扣。 “只要你喜欢,就可以。” “知意,要和我结婚吗?” 第738章 我今晚就要听 在别人的婚礼上求婚,林知意还是头一回遇到。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 正想着,周姐和她老公来敬酒。 林知意连忙端着酒杯起身打招呼。 周姐笑道:“知意,三……那个,你们俩多吃点,别客气啊。” “好,你去忙吧。” 林知意喝了一口酒。 坐下后,宫沉给她夹菜,再也没有说过话。 好像刚才说结婚的不是他一样。 林知意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婚礼结束后,周姐拉着林知意到了旁边。 “怎么你们俩还在这里跟我装不认识?” “不是,就是……” 林知意把刚才宫沉说结婚的话说了一遍。 周姐托腮:“那你也要说清楚呀,我觉得当初你们俩分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你不愿意问,他不想解释。” “其实三爷很在乎你,很多事情我事后才琢磨出来。” 林知意看了看她:“琢磨出什么?” 周姐神神秘秘道:“当初你搬到公寓之前,物业来我们这栋楼做过一次系统调查,家里宠物是公是母都被问得清清楚楚,后来我从物业那才知道,说是上面的意思,通知楼里不让住没有登记的住户,也不住有不良史的住户,而且女士优先。” 她又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知意,示意她看向不远处。 刚好是宫沉在等她。 周姐继续道:“是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后来三爷找上我,让我多照看你一下。当然,我承认我拿钱了,谁让三爷给的太多了。” “那年他和桑小姐婚礼,也是他找到我让我带你出城逛逛,虽然他没解释,但他的状态比你还差。” “现在你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作为旁观者都觉得来之不易,有什么想法别像以前一样,闷着不说。” 林知意听完,怔愣在原地。 看着前方的男人,心里有些害怕触碰的阴霾,突然一扫而光。 她对着周姐笑了笑:“我明白了,那我先走了。” “去吧,希望我旅行回来的时候,能收到你的好消息。” 周姐挥挥手。 随即转身牵住了丈夫的手离开。 看着周姐幸福的笑容,林知意不由得被感染。 她欢快地走向宫沉。 他正看着远处,似乎没有注意到她。 林知意出其不意地抱住他。 宫沉微顿,垂首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抱一下你。” 林知意靠在他胸口,深吸一口气,安心了不少。 她继续道:“我不是故意逃避结婚的事情,我也想嫁给你。可是我们现在都有事情要做,我不想大家分心,然后什么事情都没做好。况且我妈大着肚子,怎么谈婚论嫁?” “我知道。”宫沉低沉道,“我没有想逼你。” 林知意抬头盯着他:“你没生气?” “嗯。”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林知意诧异问道。 “不想说太多暴露身份,没想到听到了你的真情告白。” 宫沉打趣开口。 通常这个时候,以林知意的倔脾气,肯定否认是真情告白。 最多说是解释。 林知意却认真地看着宫沉,问道:“那告白……你喜欢吗?” 宫沉一愣,甚至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你……” “喜不喜欢?”林知意大胆问道。 “喜欢。” 宫沉说完,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林知意拿捏了。 没关系,被她拿捏,一直是他心甘情愿的。 “喜欢就好。以后一直说给你听好不好?” 林知意踮脚,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 宫沉笑了笑,搂住她的腰肢:“我今晚就要听。” 林知意脸一红:“看你表现吧。” “怎么表现?这样?” 宫沉浅尝辄止亲了她一下。 林知意抵住他:“别乱来,这么多人。” “嗯。” 宫沉松开林知意。 刚好陈瑾将车开了过来。 上车后,林知意回过神,想到一件事。 “三爷,你怎么会突然来婚礼现场?” “说来话长。” 宫沉若有所思地看向林知意。 原来她离开家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几个小时前。 林知意走后,楼下暗处的身影便上了楼。 几分钟后,傅舒出现在门口。 “三爷,你在家?” “你不是休息?” 宫沉扫过她的手臂。 傅舒动了动手:“已经没什么事情了,我路过一家甜品店,味道很不错,所以买了一些过来给林小姐和星星尝尝。” 宫沉垂眸发现她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甜品盒子。 “不用了,星星不能吃太多甜食。”宫沉冷淡开口。 傅舒抿了抿唇,无奈道:“抱歉,我不知道,不过这家甜品店很远,我特意去买的,那就都留给林小姐和你尝尝。” 她微笑着递上盒子。 宫沉抬手抵住靠近的盒子:“我和知意也不吃,你拿回去和家里人分享吧。慢走,不送。” 说完,宫沉顺势关上门。 傅舒一不小心撞到了门上,手里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她窘迫蹲下身体,低哑道:“是我没拿稳,我来收拾……嘶……” 傅舒手臂发疼,隐忍不发。 宫沉居高临下看着她,眯了眯眸。 下一秒,他看向门外守着的保镖。 保镖快步走了过来。 “小姐,这里我们会收拾,请你先离开。” 傅舒点点头,缓缓起身。 她低着头不看宫沉,手指拧在一起。 “三爷,对不起,我本来……算了,我先走了。” 她没有任何逗留,转身离开。 保镖捡起地上的盒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的甜品并没有损坏。 “三爷,还能吃。” 宫沉接过盒子,朝里面看了看。 随即将盒子交给保镖:“叫陈瑾开车在楼下等我,你顺便把这个扔到楼下的垃圾桶。” 保镖愣了愣,但还是照做了。 在他将蛋糕盒子扔进垃圾桶时,暗处一个身影死死盯着。 直到宫沉抱着星星上车离开,身影才悄悄离开。 思绪回笼。 林知意震惊地看向宫沉。 “傅舒?她想干什么?不可能是真的送甜品吧?” “送甜品是假,给我看她的伤势是真。顺便提醒我,她伤好了,可以回来照顾星星了。”宫沉解释。 “不行。” 第739章 药片不对劲 林知意越来越觉得傅舒的城府太深。 她拿捏不准。 所以林知意决定趁着傅舒受伤,直接将她辞退。 宫沉点头,顺应道:“好,听你的,我会先找个合适的保姆过来。” 林知意这才放心下来。 “我们去接星星。” “嗯。” 林知意拿出手机给柳禾发消息。 在她不注意的地方,宫沉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傅舒的确不是去送甜品的,她送的是她自己。 她刚才的表现和以前的林知意如出一辙。 感觉是很微妙的东西。 只有在乎林知意的人,才会明白傅舒模仿的到底有多像。 不是长相,是性格神态。 甚至更胜一筹。 不过傅舒很聪明,她弥补了林知意性格上一点缺陷。 死犟。 傅舒恰到好处的退缩,像是十六七岁的林知意。 这是一个非常巧妙的年纪。 算是林知意和宫沉初识。 但外面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三爷?三爷!” 林知意的声音在车门外响起,宫沉回首望去。 “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都愣神了。” 林知意俯身凑近车内。 宫沉顺势抬手捏了捏眼角:“有点累。” 林知意这才想起,今天原本是宫沉的休息日。 她还想着他在家里能多休息一会儿,毕竟星星不难带。 结果他又跑出来陪她了。 林知意询问道:“要不要去叔叔那休息一会儿?反正也不着急回去。” “没事。” 宫沉下车,拉着林知意往别墅走。 刚进院子,就听到花园那头传来星星的笑声。 “外婆,你看我做的花环好看吗?” “好看。” “外婆戴了才好看。” “嘴真甜,像你妈小时候,反正不像你爸。” 柳禾一想到宫沉小时候说这么肉麻的话,浑身起鸡皮疙瘩。 “妈。”林知意喊了一声。 闻声,柳禾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露出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林知意的错觉,这才两天不见,柳禾脸色居然有些发青。 林知意连忙上前拉住她:“妈,你怎么看上去很疲惫?” 柳禾指了指肚子:“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撒泼得很,晚上我整夜都睡不着,耻骨也疼,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浑身难受。” 林知意也生过孩子,虽然没这么严重。 但随着孩子越来越大,的确身体会出现不适。 她拉过软垫,扶着柳禾坐下。 “你怀我的时候,也这么折腾吗?” 柳禾表情微僵,抬眸时,刚好接触到宫沉的目光。 她立即低头,顺势摸肚子。 “没有,你最体贴了,知道我辛苦,从不折腾我,难怪别人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 “这么说这一胎……” “哪有,我和你叔叔没问。”柳禾打断。 林知意嗯了一声:“还有哪儿不舒服?” “没了,等下吃过晚饭再回去。”柳禾转移话题道。 “好。” 林知意陪着柳禾聊了一会儿。 柳禾脸色更难看了,她只能扶着柳禾散步。 但刚走了几步,胎动来了,柳禾依旧不太舒服。 “妈,这样看过医生了吗?” “我问过医生了,说孩子活泼,胎动很正常。” “那我扶你回去躺着。” 说完,林知意看了看身边的宫沉。 宫沉牵着星星点点头。 林知意便将柳禾扶回了房间。 刚躺下,胎动让柳禾脸都皱在了一起。 柳禾靠着枕头,刚想开口,她的生活助理端着小盘子进来了。 “二太太,该吃钙片了。” “拿来吧。” 柳禾招手。 助理走到床边,递上钙片和水杯。 林知意离得很近,闻到了钙片的味道。 也不知道怎么了,她下意识接过助理手里的东西。 “我来吧,我妈耻骨疼,你帮看看有没有小枕头帮她垫一下。” “林小姐,你放心,我等下就帮太太找,还是先吃钙片,医生叮嘱过一定不能忘。” 助理伸手想要拿回东西。 林知意盯着她:“我不是在这催我妈吃吗?” 助理笑了笑:“是,那我去找小枕头。” 她转身离开,房门却关得很慢。 似乎有一双眼睛透过门缝看进来。 林知意递上钙片,柳禾便吞了进去。 门也刚好关上。 几乎同时,林知意用力拍了一下柳禾的后背。 柳禾直接把钙片吐了出来。 她是个吞药困难户,药片越大越难吞。 一片药有时候要喝一杯水。 药都被泡散了才勉强吞进去。 所以林知意不担心柳禾会把钙片吞下去。 柳禾咳了两声:“怎么了?吓我一跳。” “妈,这药你天天吃?” “嗯。医生叮嘱我必须吃,我毕竟年纪大了,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柳禾解释道。 “这么说,这药是医院给你配的?” “当然,我哪敢乱吃。”柳禾肯定道。 林知意抽出纸巾,将药片拿起凑近闻了一下。 “妈,你没觉得药片味道不对劲吗?” 医院的钙片来去就那么几种,而孕妇能吃的大多类似。 闻起来味道也很相近。 但眼前这个和林知意闻到过的味道都不一样。 “味道?” 柳禾一怔,十分诧异地看着林知意。 恍惚几秒后,柳禾想到了什么。 “就这两天,我觉得这个很甜,我和助理说了,她特意在我面前吃了一颗尝味道,她也觉得有点甜,所以特意打电话问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批次不一样。” 听完解释,林知意又问道:“然后你就开始胎动异常活跃?” 柳禾瞪大眼睛,点点头。 林知意不由得屏息,这才两天而已,就能让柳禾身体发生异常。 这药得多狠? 柳禾担心道:“孩子,孩子不会出事吧?我叫人送我去医院。” 见她要起身,林知意立即压住她。 “妈,这些药平时都谁能碰到?” “阿姨,助理,来给我检查的医生,还有就是我和你叔叔。” 这么说根本没办法判断。 刚才助理行为虽然有些迟疑,但也谈不上古怪。 万一抓错了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知意莫名觉得心底沉重。 她改变了太多人的人生轨迹。 那些被抓的,死掉的,她可以不在乎。 可柳禾和宫石岩的生命她不能不管。 她总觉得,他们身上的危机似乎并没有解除。 危机仿佛一次又一次接近他们。 林知意很怕最后他们还是死于非命。 可明明他们是无辜的。 柳禾握住林知意的手:“知意,你怎么了?” 林知意抬眸,看得出来柳禾很不舒服,但还是在担忧她。 她安慰道:“我觉得这药片不太对劲,但我也不确定是谁,医生肯定不能喊来。” “妈,你听我的安排……” 她凑到柳禾耳边低语。 第740章 一尸两命 别墅。 林知意扶着柳禾下楼。 助理和阿姨看到,纷纷过来。 助理道:“二太太,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阿姨问道:“太太,晚餐需要特别准备什么?” 两人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林知意分辨不出,只能轻轻捏了一下柳禾。 柳禾笑了笑:“我没事,另外不用准备晚餐了,我打算和知意一家出去吃,听说宜园上新菜了,星星还没去吃过。” 听到宜园二字,宫沉掀眸看了看林知意。 他抱起星星道:“我让人留一个包厢,一起尝尝。” “好。” 柳禾不等助理和阿姨开口,立即答应。 助理连忙道:“那我替太太准备东西。” 柳禾笑着拉住她:“不用,就我们一家子而已,不会出事的,你在家休息一下,等下我让二爷去接我。” “太太,这……” “放心,瞧你担心的,不扣你工资。” 柳禾像往日一样和助理说话。 助理点点头:“那太太小心,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走吧。” 柳禾挽着林知意离开了别墅。 一上车,宫沉便看向两人。 “怎么回事?” 林知意拿出用纸巾包着的钙片:“我怀疑我妈被换药了,但是我们不知道是谁动了手脚。” 宫沉接过钙片:“我联系李欢去化验。” 或许是太紧张,柳禾又开始胎动异常,甚至出了一层虚汗。 林知意搂着她:“三爷,帮忙找个可靠的医院,替我妈重新检查一下。” “嗯。” 宫沉直接给李欢打了电话。 李欢迅速联络了一个可靠的大学同学。 他在一家外国人开的私人医院。 到达医院后,柳禾脸色都白了一个度,立即被送进了检查室。 同时,那颗钙片也被李欢拿到了化验室。 林知意在门口着急徘徊。 不一会儿,直到柳禾出来,宫石岩都没来。 她看向宫沉:“三爷,你没通知叔叔吗?” 宫沉抬手看表。 “四十分钟前就打过电话了。” “叔叔一直紧张我妈,他不可能这么久都赶不过来。他不会出事了吧?”林知意担心道。 “我让陈瑾再联系一下,你先去看看你妈的情况。” “嗯。” 林知意走进病房,医生护士正在给柳禾调输液。 “医生,我妈没事吧?” “没事,我们已经给她打了保胎针,不过孩子异常兴奋的确不太对劲,一般孩子不舒服才会用胎动提醒,可孩子也没有脐带绕颈,看上去一切都正常。” 医生也有些奇怪。 这时,宫石岩急匆匆进来。 “小禾。” 宫沉拦住他:“二哥,她刚睡下,听知意说她已经两天没好好睡觉了。” 宫石岩点头:“是的,她一直说睡不着,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医生说她可能是太紧张了。” 医生不解道:“那就很奇怪了,从她检查情况看,她怀孕一直被照顾得很好,即便是高龄产妇,也不会这样。” 林知意想了想,出生打断:“医生,让我们家里人先聊聊好吗?” “嗯。” 医生护士转身离开。 宫石岩立即转向林知意。 “知意,你有什么要说?” “别墅的人没问题吗?”林知意开门见山道。 “阿姨都照顾你妈一年多了,平时和你妈关系也很好,其他佣人也都相处融洽,至于生活助理,你妈说人也很细心很谨慎,没见有过什么错误。” 宫石岩皱眉回想。 宫沉接话道:“家庭医生呢?” “也不错。”宫石岩察觉问题,“老三,出什么事情了?” 宫沉看了看林知意。 林知意道:“妈妈的钙片好像被人换了,现在正在化验。” 宫石岩脸色一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等林知意询问,李欢推门而入。 “都在啊,那正好,钙片化验好了,你们一定想不到里面有什么。” “别卖关子了。”宫沉道。 “糖。超分量的糖。” 众人一头雾水。 李欢解释道:“这个糖不是一般的糖,会让人兴奋,孕妇兴奋,孩子就兴奋,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胎动异常。” “而且孕妇最忌口摄入太多糖分,不仅影响孕妇健康,也会导致孩子生长出现问题,更严重者流产。” “即便没有流产,长此以往,会导致孩子巨大,生产时更加困难,或者……” 一尸两命。 李欢没明说,转口道:“好在发现得比较早,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林知意脸色煞白。 “对方想让我妈和孩子都死?” “按照现在的月份,再这样下来,你妈起码也是个妊娠糖尿病,孩子巨大儿,至于生产的事情,不好说。”李欢委婉道。 林知意咬牙切齿,转身就想去别墅,把所有人抓起来问清楚。 但刚转身,宫沉就挡住了她。 “你不信二哥?” “不是。我只是……” “二哥说了这些接近药的人都不错,钙片也是最近换的,说明他们最多是被买通了,根本不是主谋,你抓住了也不能确保对方下一招,你妈还有三个月才要生。” 宫沉握住林知意的手,稍稍用力。 林知意理智回笼,甩了甩头。 “抱歉,我有点太急了。” “三爷,你的意思是不动任何人?” 宫沉点头:“以前你不就是这么糊弄了温青?” “障眼法。” “嗯。”宫沉轻应一声。 李欢附和:“还有三个月,能糊弄一天是一天,等到生孩子,我亲自去监督。” 林知意听了,淡笑一声。 “好,谢谢你。” 宫石岩深深抿唇:“现在没什么比小禾的身体更重要,我宁可不要孩子,也必须保住她。” “叔叔,你可别当着妈妈的面说这种话,她会更害怕。”林知意劝道。 宫石岩看向床上的柳禾,唇边含笑。 “的确,我会注意的。” 宫沉将林知意拉到床边。 “你妈快醒了,你和她解释一下情况,我们几个大男人怕吓到她,我们去外面等她。” “也好。” 林知意坐了下来。 …… 宫沉三人离开病房。 走出去一段路后,宫沉抬手挡住宫石岩。 “二哥,出什么事了?” 宫石岩愣了愣:“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第741章 女孩不值钱 李欢站在两人中间,被对话都搞糊涂了。 “等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沉盯着宫石岩道:“二哥这么在意柳禾,不可能无缘无故迟到这么久,显然是被什么绊住了。” 宫石岩点头。 “我刚才在茶室谈合作,接到电话准备走的时候,出现一个女人。” “女人?二爷,你这是……” 李欢笑了笑。 宫石岩完全符合网上现在最流行的大叔这个称呼。 有钱有颜,年纪稍大。 加上现在有权,肯定有人打歪心思。 宫石岩却没心思开玩笑。 “这女人很年轻,二十五岁左右,很漂亮,穿的是茶室的工作服,毛毛躁躁,把水翻在了我的外套上,被经理骂哭了,还被同事故意弄湿了衣服。” 李欢这才发现宫石岩大衣下面没有西装外套。 他咯噔一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 “二爷,你的外套不会给对方了吧?还有你这描述也太仔细了,谁没事盯着服务员看?” 且不说这女服务员什么心思。 单是这一套连招下来,都足够让男人心疼了。 老男人更心疼。 肯定不想让女人因为自己受骂。 宫石岩一旦上当,岂不是…… “我让助理送去干洗了,茶渍不及时清理容易留印。”宫石岩解释道。 李欢一噎。 “二爷,你们一家子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全家上下就出了你们两个情种。” 他又嘀咕:“多一个又怎么样?弄得我跟出场野模似的。” 宫石岩没听清楚:“李欢,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 宫石岩:“老三,李欢不了解,但你一定知道我在说什么。” 宫沉道:“你和柳禾的相遇。” “嗯。”宫石岩应着,又道,“可我只和你提过关于小禾的事情。” 宫家家规严苛。 宫石岩和柳禾在一起,偶尔也需要宫沉这个弟弟打一下掩护。 久而久之,宫沉就知道了柳禾的存在。 开始他并不理解这么一个漂亮却无脑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 还未婚带着一个孩子。 宫沉以为宫石岩不过玩玩,随着时间推移,他才明白宫石岩认真的。 所以好奇问起了宫石岩和柳禾初遇的事情。 回忆时,李欢瞪大眼睛。 “有人在复刻二太太和二爷的相遇?那真是要命了,人到某个特定年纪,就喜欢回忆过去,还好二爷定力够,不然真没几个男人顶得住。” 很多出轨的男人都有同一个理由。 「她让我想起了年轻的自己。」 对方看来是个高手。 宫石岩沉眸道:“不仅如此,倒给我的茶也有问题。那家茶室我经常去,用的茶是特定的,什么气味我一闻便知。” “那茶……”李欢问。 “对方也谨慎,察觉我没喝,立即趁机换掉了。”宫石岩道。 李欢不解道:“谁都知道二爷和二太太感情最好,现在搞这么一出岂不是多此一举?” 宫石岩宠妻算是人尽皆知。 当初他为了柳禾被亲生父亲嫌弃,被公司边缘化,他都心甘情愿。 所以这些年,压根没有人对他动心思。 即便有,也被他打发掉了。 但这次却让他不得不防。 毕竟对方明显是冲着他和柳禾来的。 柳禾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差点出事。 就在宫石岩百思不得其解时,宫沉给出了一个推测。 “孩子。” “孩子怎么了?”李欢不明白道,“有孩子不是好事吗?” 宫石岩解释:“宫家虽然表面男女平等,但宫家的女孩多半是用于联姻,看着像是嫁了个好人家,事实上自己根本无法做选择,不过现在不似从前,男女都差不多。” “但主家不一样,手握大权,绝不可能落进女孩的手里,任希雅若非有老三护着,她根本不可能爬到这个位置,即便认祖归宗,也已经被联姻了。” 李欢一听,气愤道:“凭什么?女孩的人生就不重要了吗?从家里这个笼子转到了夫家的笼子!看着光鲜亮丽,其实什么都不是!难怪她不肯确定关系!” “嗯?”宫石岩抬眸。 宫沉打断道:“李欢。” 李欢挠头:“我就是愤慨一下,没别的想法。” 宫沉言归正传。 “最重要的一点是股份和权力不能外流。如果柳禾这一胎是女孩,二哥的权利和股份就会被收回一大半。” 宫石岩叹气道:“爸后来不管柳禾的孩子,也是我私下让人传柳禾怀的是女孩,爸自然乐享其成,懒得处理这个孩子。” 李欢恍然大悟:“难怪宫家每家孩子那么多,原来都是为了生男孩。那老爷子……” 懂了! 他全懂了! 宫沉母亲忍气吞声抚养老爷子的私生子,也是为了稳住老爷子的地位。 可惜好心没好报,反倒是变本加厉。 “不对呀,这么说老爷子已经确定了二太太怀的是女孩,那茶室的女服务员肯定不是他找来的,二太太钙片别换也不会是他,毕竟他曾经当众说过会好好照顾二太太。” 李欢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当初林知意闹了一通,逼得宫老爷子只能当众承诺好好对待柳禾和孩子。 如果孩子出事,光是八卦记者都能写出十几篇豪门秘事。 老爷子爱面子,他才不会为了柳禾丢人。 更何况老爷子已经确定柳禾怀的是女孩。 宫沉若有所思道:“另有其人。二哥,那个服务员问过了吗?” 宫石岩颔首:“叫人去问过了,是周末的兼职工,也没什么特别的人际往来。” “被收买了。不过你不上当,不代表对方就放弃了。”宫沉提醒道。 “我懂,刚好让我看看是谁想要对付我。” 宫石岩脸色沉稳。 李欢看了看两人:“你们还真是一家人,那这件事需要告诉二太太吗?或许她知道还有谁知道二爷和她相遇的事情。” “不用,她怀孕后一直出事,还是静养比较好,我不想她担惊受怕。”宫石岩紧张道。 李欢看他爱妻心切,便没有多嘴。 宫石岩转移话题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家里到底谁换了小禾的钙片。” 宫沉冷声道:“这个简单。” 第742章 甜点好吃吗? 宫沉三人在病房外商量时,病房内,柳禾醒了过来。 她有种兴奋过后的疲惫,浑身使不上劲。 “知意,你说妈妈是不是不该要这个孩子?自从有了这个孩子,我觉得四周都是危险。” “妈,你说什么呢?我看到你准备的儿童房了,很漂亮,孩子一定很喜欢,你明明爱孩子,就别说丧气话,我们都会陪着你。” 林知意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柳禾歉意道:“以前你小时候,我没这个条件,现在……你别生气好不好?你别离开我。” “妈,你在说什么呢?我就在这里。” 发生太多事情,柳禾应该是糊涂了。 柳禾看着她:“嗯,你陪着妈妈。” “好。” “医生怎么说的?” “就是……” 林知意简单解释了一下,没说得太严重。 “糖?我记得之前医生特意叮嘱我别摄入太多糖分。” “嗯,是这个意思,不过好在发现得早,没什么大碍,现在孩子是不是都安分了不少。” 林知意将手贴在柳禾肚子上。 柳禾感觉了一会,才放心下来。 “那到底是谁要害我?” “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你平安生产。” 林知意劝柳禾别想太多。 柳禾平静下来时,房门打开了。 宫沉三人走了进来。 “给你们看点东西。” 下一秒,陈瑾端着电脑走了过来。 林知意和柳禾互相看了看,有些不明白。 但当屏幕转向她们时,柳禾一眼认出其中画面。 “这是……家里。” 柳禾抬眸看向宫石岩,寻求着答案。 宫石岩解释道:“我刚才让助理回别墅假借拿文件放了摄像头。如果换你药的是家里人,那对方很快就会露出狐狸尾巴。” “怎么露?”柳禾不明道。 宫石岩立即拨通了别墅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佣人。 “太太吃饭突然肚子不舒服,我们现在在医院,你叫助理拿着太太吃的营养品来医院,医生要化验。” “好的,我马上去叫人。” 佣人挂了电话后,立即去找了助理。 助理听完,神色比较紧张,但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紧张柳禾的身体。 还是担心东窗事发。 很快,画面转到了房间。 助理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里面早就放好了柳禾的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 柳禾知道自己是高龄产妇,万一有问题去医院。 她自己准备好的东西用起来也能更顺手。 就在大家盯着监控时,助理走到了桌前,开始收拾上面的药瓶。 她看了看左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一模一样的钙片,替换了桌上那瓶。 柳禾倒吸一口气:“怎么会是她?我对她很好。” “妈,先别急,继续往下看。”林知意安抚道。 画面中,助理关上门打电话。 “怎么办?太太住院了,会不会被发现?” “他们叫我把她吃的药都带过去。” “嗯,我已经换过来了。你……你到底是谁?给我这么多钱,真的能保我吗?” 电话那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助理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随后,助理消失在画面中。 再接下来,镜头一转,宫石岩的助理出现在了家庭医生那。 医生听说需要资料,连忙调取,并没有任何的迟疑。 所以给柳禾换药的人就是那个生活助理。 宫石岩分析道:“从助理的话中不难听出,她认钱不认人,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即便现在抓了她,以后也防不胜防。” 宫沉接话道:“所以不如将计就计。” 听闻,林知意放下心来。 他们会这么说,一定想好了对策。 她转身看着柳禾:“妈,你就听叔叔和三爷的,他们一定会保护好你。” 柳禾轻笑。 “好,我听你们的,今天让你们操心。”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林知意看柳禾脸色疲惫,就提出先回去。 “路上小心。” …… 苏河湾。 林知意这一天起起落落,换上拖鞋后,感觉像是脚踩棉花似的。 宫沉扶着她坐在沙发上,然后让家里阿姨帮忙带星星去洗澡。 林知意刚坐下,双腿就被男人抬起放在膝头。 她连忙压住他的手臂:“干什么?” “穿高跟鞋不累吗?走路都有气无力。” “我……你都看出来了。” 林知意看着有些红肿的脚。 今天为了参加婚礼,她还特意穿了一双舍不得穿的高跟鞋。 漂亮是真的漂亮。 却是美丽刑具。 穿了一个小时后,脚趾就各种不舒服。 现在看上去,脚趾都有点红红的。 看宫沉直接上手去摁,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脚都没洗。” “等会儿捏完,我去消个毒。”宫沉若有其事道。 “消毒……有这么夸张吗?”林知意眨了眨眼。 “那你还问?” 林知意噎了噎,还没想到回怼的话,脚一酸。 “嘶……舒服。” 她拖长尾音,直接靠在了沙发上。 宫沉都不嫌弃,她没道理嫌弃自己。 “知意,这么舒服,晚上是不是也该你表现一下了?” “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林知意装傻充愣。 宫沉眉峰微挑,猛地靠近她。 抬手捏着她的下巴,拉向自己。 “林知意,你又想耍赖?” “我……” 林知意刚想糊弄过去,眼一垂,看到了下巴的手,立即瞪大了眼睛。 “三爷,你用的哪只手?” 宫沉松手,似笑非笑:“捏脚的手。” “啊!” “要不要闻闻?你自己嫌弃自己?” 宫沉抬手靠近。 两个人打闹了起来。 没多久,林知意手机震了震。 她催促道:“三爷,你先去洗洗手。” 宫沉嗯了一声,走向洗手间。 林知意打开手机,居然是傅舒的消息。 「林小姐,甜点还合胃口吗?如果喜欢,下次我再带一些。」 甜点? 林知意脑子恍惚几秒,才想起白天宫沉对她说的话。 傅舒来送过甜点。 她抬头,刚好宫沉从洗手间出来。 “三爷,你今天让人把甜点扔楼下是不是断定傅舒在楼下等着?” “嗯。” “你确定傅舒看到了?”林知意询问道。 “嗯,怎么了?” “她问我甜点合不合胃口?看来她是怕我不知道她来找过你。” 林知意盯着消息,思考着怎么回复。 第743章 这是什么意思? 回复前,林知意特意看了一眼宫沉。 这时,她才发现宫沉手里还拿着一块热毛巾。 他坐回沙发,将热毛巾覆在林知意的脚上。 林知意望着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需要我注意什么吗?” “她既然找你,你想怎么回复都可以。”宫沉淡淡道。 “好。” 林知意快速编辑消息。 「不好意思,傅老师,我不知道甜点,刚才问了三爷,他说里面有我不爱吃的果味就处理了,我刚才查了一下甜点的价格,我现在就转给你。」 随即,给傅舒转了钱。 即便傅舒说出去,也不会有人说林知意是个刁钻的客户。 傅舒应该也明白了林知意的意思。 说了句谢谢,收了钱。 她不能不收,否则显得别有所图。 傅舒趁着林知意不在意的时候,制造和宫沉的偶遇。 不就是怕别人说她别有所图吗? 林知意将手机递给宫沉查看。 宫沉点头:“处理不错。” 林知意坐直身体:“我没跟你说这个,我要报销,就这么点甜点居然要六百八!讹人吧?” “……” 宫沉笑着摇头,给林知意转了钱。 …… 另一边。 傅舒看着手机界面,陷入沉思。 不一会儿,哥哥傅彬走来。 “怎么了?还是没让你回去工作?” “嗯,林知意对我和三爷的偶遇根本不在意。”傅舒皱了皱眉。 “我说过三爷不是你以前接触的那些男人,他和林知意经历那么多,不会轻而易举移情别恋。”傅彬叮嘱。 “如果他们不提让我回去工作,我就不能回去,这可怎么办好?” 傅舒第一次有了一丝危机感。 傅彬起身走了两步。 “其实还有一个人能帮你,我想林知意绝不会不顾对方的好意,不过你回去后,决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那么莽撞,三爷一定会发现你的心思。” 傅舒想到了那个人是谁,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联系。” …… 过了两天,林知意陪着柳禾从出院。 她身边依旧站着那个生活助理。 她与柳禾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回到别墅后,生活助理递上医生给的药片。 “太太,该吃保胎药了。” “嗯。” 柳禾接过药片,准备喝水时,皱了皱眉。 “有点烫,给我加点冷水,我吞药本来就有点困难。” “好。” 助理目光下意识看了看她手里的药片。 等助理去倒水,柳禾立即从枕下拿出相同的药片。 助理回来看她还拿着药片和林知意闲聊,就没放在心上。 “太太,喝水。” “好。” 柳禾当着助理的面吞下了药。 助理随即走出房间。 林知意看了看柳禾,转身跟出了房间。 果然发现助理在打电话。 “没怀疑,还好你让我随身携带原本的药。不过如果再因此住院,不就暴露了?” “你说你那有新药?那……后果会怎么样?” “我的确拿了你的钱,可我不想背上人命。” “早,早产?你确定不会死人吧?” “给我这么多?” 助理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点头。 “好。” 林知意听了心里一沉。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些人对她再好也没有用。 可惜林知意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听不见对方的计划。 好在助理提到了新药。 林知意在助理挂电话前一秒,快速离开。 回到房间,林知意将听来的内容告诉了柳禾。 柳禾听得心惊胆战。 “妈,你别怕,咱们做好防备就行了。”林知意叮嘱道。 “嗯。” 柳禾放宽了心,摸了摸肚子。 片刻后,林知意接到了宫沉的电话。 “舅妈病了,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看看她。” “好,我等你。” 说了几句后,她挂了电话。 柳禾听到了几句,担心道:“是姜老夫人病了?” “嗯,三爷说她有些水土不服,又照顾孩子,所以病倒了。” “那你去了勤快点,给她留个好印象,毕竟她那么喜欢你。”柳禾道。 “我知道。” 告别柳禾后,林知意跟着宫沉一起到了姜家。 路上,她买了一点龙凤胎爱吃的食物。 本以为下车就会看到龙凤胎,没想到只有管家来接他们。 林知意问道:“孩子不在家吗?” 管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傅老师这两天一直都在照顾老夫人,孩子也喜欢她,就在房里陪着了。” 林知意一怔,下意识看了看宫沉。 “傅老师?” “嗯。” 管家点头,然后继续带路。 宫沉走到她身边。 “你忘了,傅舒是舅妈介绍的人。” 林知意迟疑道:“你才知道姜太太生病,她怎么知道这么快?” “先去看看。” 宫沉神色晦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知意跟着他上了楼,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笑声。 敲了敲门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三爷?林小姐?你们怎么来了?”傅舒一脸吃惊。 宫沉只是点了下头。 牵着林知意走入房间。 他用行动告诉傅舒,他并不需要告知为什么。 傅舒僵了一瞬。 姜太太钟敏靠在软榻上,面前是两个孩子在画画。 听到声音,钟敏立即抬眸。 “知意,你来了,快过来坐下。” 林知意在她身边坐下。 “姜太太,你还好吗?” “没事,我其实就是小感冒,你们怎么一个个劳师动众的。”钟敏笑道。 “我知道一些食补,要不等一下我给你做一些。” 钟敏对林知意很好,所以这些也是她该做的。 钟敏却摇头:“不用了,小舒这两天一直都在给我做这些。” “好。” 林知意有些尴尬的坐了回去。 龙凤胎欢喜地靠近她。 “阿姨,你看我们俩画得怎么样?” 林知意回神看向画板:“不错。” 姜思宜笑道:“都是傅老师教得好,她真的好厉害,一说我就会了。” 林知意点点头:“你也不错,学得真快。” 姜玺撇嘴:“一直缠着傅老师,害得傅老师都没怎么陪我。” 傅舒上前摸了摸姜玺的脑袋。 “等会儿我单独知道你好不好?” “一言为定。” 说完,钟敏在旁边笑。 林知意看得出来,他们和钟敏真的很喜欢傅舒。 她插不上话,连忙起身。 “我带了一些吃的,我去看看管家有没有弄好。” 傅舒也站了起来:“我带你去。” 她一说,显然比林知意更熟悉姜家。 林知意嗯了一声,离开了房间。 她们走后,宫沉打发龙凤胎去写作业。 随后,他看向钟敏。 “舅妈,这是什么意思?” 第744章 这件事没得商量 钟敏在宫沉的目光下,微微一愣。 她笑了笑:“你说什么呢?” 宫沉解释道:“舅妈,你没病,你是为了傅舒故意告诉我你病了。” 钟敏喝茶的动作停下。 她就知道什么都逃不过宫沉的眼睛。 “宫沉,我的确找你有点事情,本来我只打算让你过来,没想到你把知意也带来了。” “就为了傅舒?你骗我?”宫沉开门见山。 钟敏望向他,点了一下头。 “嗯,小舒是我介绍给你们的,我在国外,她救过我,难得她求我一回,我自然要帮她一下。” 宫沉不紧不慢,反问道:“她怎么说的?” 钟敏道:“她说上次让知意误会了,你们似乎不想用她了,可她很看好星星的天赋,她作为老师也不舍这么好的学生,再者你是目前给钱最多的雇主,她和她哥哥相依为命,就是想多赚一点钱。” “舅妈,我和知意已经在找别的老师了,傅舒并不适合我们。”宫沉反对道。 “是知意的意思吗?她不像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钟敏皱眉。 宫沉直接道:“舅妈,我和知意不容易,任何让她觉得不舒服的人活着事情,我都不会留,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不过听你这么说,我也高兴,知意的确是个不错的女人。” 钟敏看宫沉心意已决,随即一笑。 “算了,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就不强求了,等一下我和小舒说一声。” “谢谢,舅妈。” 宫沉松了一口气。 林知意这下应该不会生气了。 …… 楼下,厨房。 林知意想将带来的糕点分装在小碟子里。 正想询问管家,傅舒已经熟练地从柜子里拿出了成套的碟子。 “我来吧,我在国外认识老夫人后,就经常去陪她,她能吃多少,我最了解了。” “好。” 林知意退后一步,将手里的小刀递给了傅舒。 傅舒一边分点心,一边低语:“林小姐,我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陪着老夫人都做习惯了。” 又是这一招。 卑谦之余又绿茶。 但她的演技完全不如宋宛秋。 宋宛秋是骗了宫沉三年的女人,能力可想而知。 但傅舒眼神做不到像宋宛秋那样将自己放低。 她的眼睛深处有矛盾感。 林知意和宋宛秋交手两辈子,面对刺激,再无波澜。 她站在旁边泡茶,轻笑出声。 傅舒手里的刀差点切歪。 她瞥了林知意一眼:“林小姐,笑什么?” 林知意平静道:“不好意思,我不是笑话你,就是觉得你这么说话,有些不太好。” “什么意思?”傅舒愣了愣。 林知意继续沏茶,看都不看舒服。 “姜太太为人随和,对谁都很和气,姜家上下没人不喜欢她。” “你说得好像姜太太在奴役你似的,这要让外人听到了,该怎么想?” 说着,林知意又看了看傅舒切点心的动作。 “既然傅老师对佣人做的事情这么喜欢,我为什么要抢着做?” “免得浪费了傅老师服侍姜太太的好心。” 傅舒一怔,差一点点切到自己的手指。 林知意连忙扶了她一下:“傅老师,你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傅舒一定听得懂言外之意。 良久,傅舒都没有说话。 林知意继续低头泡茶。 傅舒咬紧牙关忍住了这口气。 与此同时,她看到了门外闪过的身影。 她看了看时间,眼眸微动,立即流露出一副快要哭的神色。 门外的人不偏不倚听到了林知意讽刺傅舒的话。 又见傅舒如此委屈,立即皱眉离开。 等两人做好一切,端着茶点上楼。 发现房中多了一个人。 “姜老先生。” 林知意和傅舒礼貌问候。 姜老先生扫过两人,着重看了一眼林知意。 “坐吧。” 声音格外冷淡。 林知意有些不解,眼神询问宫沉。 宫沉摇头,示意他也不清楚。 林知意想了想,还是乖巧上前,将茶点端到了两位老人面前。 “这是我带来的点心,配红茶刚好。” “知意,你有心了。”钟敏笑容满面。 林知意刚想说谢谢,姜老爷子当众将点心推了回来。 “我不吃甜的。” 众人一愣。 林知意尤为尴尬。 傅舒上前打破平静,给姜老爷子重新倒了一杯茶。 “老爷子,尝尝这个茶,我之前泡好的。” 姜老爷子没推辞,喝了一口后,点点头。 “不错。” 简简单单两个字,也不知道是说茶不错,还是人不错。 林知意低头将其他的点心分好,没再多说一句。 这个时候说太多,显得刻意。 宫沉端起碟子尝了一口甜点。 “很好吃,也就你想得到舅妈舅舅不能吃太多甜食,特意选了无糖的点心,食材本身的甘甜就足够美味。” “真的,做点心的人真的用心了,不过给我买点的人更用心。” 钟敏边吃,边对着林知意眨眨眼。 林知意笑了笑:“下次给您尝尝另一种,也很好吃。” 她其实并不太在意姜老爷子对她的喜爱。 就像她不在意宫老爷子一样。 前世她就是太想得到认同,总觉得这样就配得上宫沉。 今生她早就厌倦了四处讨好的感觉。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在意,傅舒和姜老爷子都抿了一下唇,完全插不上话。 林知意坐下吃点心时,冲着宫沉感激一笑。 宫沉不语,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唇瓣。 林知意以为他又在歪想,感激变成瞪眼。 谁知,宫沉直接在长辈面前,倾身靠近她,替她擦了擦唇角。 “星星都不像你这样吃东西了。” “……” 林知意满脸涨红,抬手又擦了擦。 对面钟敏笑了起来,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转身看向傅舒。 “小舒,刚才我和宫沉聊了一下,目前你西式的教育方式不太适合星星,毕竟星星之前的老师是个正儿八经的国内艺术生,所以打算继续找这方面的老师,你说了星星是个好苗子。” “老夫人,其实我……” 傅舒想说自己也能进行国内教育方式。 却被林知意连忙打断。 “星星和廖一像一对好朋友,但对傅老师更觉得像是在上课,她有时候放不开。” “所以,傅老师不好意思了。” 林知意委婉谢绝傅舒。 另外十分惊讶宫沉竟然早已经说服了钟敏。 其实进门时,林知意就发现钟敏根本不像病了几天的人。 脸色比柳禾都好。 加上老夫人和龙凤胎对傅舒的态度。 她推测,钟敏装病和傅舒有关。 所以她才提议去分点心,让出空间给宫沉和钟敏。 林知意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却传来反驳声。 “等一下。” 第745章 留下傅舒 姜老爷子放下茶杯,严肃的目光扫视着林知意。 “林知意,你觉得很光彩吗?” “什,什么?” 林知意一头雾水,但本能反应让她脸上火辣辣的。 姜老爷子不顾钟敏眼神警告,直接开口。 “未婚怀孕,现在又带着孩子不清不楚地跟着宫沉,这让你觉得很光彩吗?做人要本分,野心太大容易撑死。” “……” 林知意愣住。 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和姜老爷子之前明明算是冰释前嫌。 为什么他的态度突然转变这么大? 姜老爷子继续道:“傅舒是宫沉舅妈十分信任的人,这样才能保证你们俩的丑事不传出去,否则你们找谁能保证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永远是秘密?” 丑事? 林知意呼吸一窒。 脸色紧绷,她决不允许任何人说星星的出生是丑事。 她冷哼一声:“老爷子说得太对了,的确是丑事!” “我是怎么怀孕的,您应该最清楚了,能不是丑事吗?” “三爷和我又为什么变成这样,您也知道。” “桩桩件件,与我何干!” 林知意起身靠近姜老爷子和姜太太,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话继续开口。 “老爷子,我爱护三爷,当年的事情就是他情非得已而为之,若是我不爱,就算是现在告三爷强奸,名誉扫地的也不会是我!” “您觉得呢?” 姜老爷子震惊不已。 难以置信林知意敢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 他气愤指着林知意。 “宫家都不认你,以你的身份,有什么资格站在宫沉身边?” 房中静默。 林知意恍惚中仿佛看到傅舒嘴角一扫而过的弧度。 气愤已经完全让她无法从头思考。 “她有。” 一道清冷警告的声音响起。 宫沉看向姜老爷子:“只要她愿意,我身边永远都有她的位置,即便她不愿意,我也会为她保留。她不需要资格,需要资格的是我。” “伤害她的人是我。” 姜老爷子急促呼吸,刚要大发雷霆,就被钟敏打断。 “好了!吵什么?宫沉已经是个大人了,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姜老爷子想到刚才林知意在厨房对傅舒趾高气扬的态度。 他越发不能接受这种人陪着宫沉。 “宫沉,你怎么保证自己找到的人不会将星星的身世传出去?现在你周围危机四伏,你舅妈替你着想才推荐了可以信任的人,你这样让我们情何以堪?” 话落,傅舒手里的茶杯滚落。 她像是被吓到了,连忙起身鞠躬。 “老爷子,别这样,是我强求了,我不要这份工作也没事。” “不行,我根本不放心别人,宫沉,你难道想让女儿和把柄都落到别人手里?”姜老爷子质问道。 宫沉握拳,久久不语。 林知意这时才从他刚才那番言论中回神。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淡然一笑。 “那就有劳傅老师了。” “林小姐,你……同意了?” 傅舒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林知意。 林知意站直了身体,直视姜老爷子的双眼。 “您看不起我无所谓,但您想清楚,星星是三爷的女儿,你说她是丑事,那三爷算什么?” “我的女儿永远都是我的宝贝,像你爱护兄妹俩一样,如果一切在您眼中都要分贵贱,分身份,分资格。” “那您的孩子们生死与我何干?生死面前,这些不过是浮云,我救与不救,你管得着吗?” 姜老爷子:“……” “告辞。” 林知意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龙凤胎听到声音跑来。 “阿姨,你去哪儿?不是才来没多久吗?” 林知意立即换上笑容面对他们:“下次我们再约好吗?我想回去看看星星。”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两人同时伸出小手指。 林知意勾了一下,便下了楼。 几乎同时,宫沉也跟了过来。 她顿住。 “三爷,抱歉,我刚才说得太过了,其实你不用下来,多陪陪他们也好。” “有什么可抱歉?你说得很对,如今在我心里,你和星星最重要。” 宫沉伸手将林知意揽进怀中。 他凑在她耳边道:“难过就哭出来。” 林知意埋着脸蛋,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缓解后,顶着红眼眶抿了一下唇。 “我没事了。” 宫沉抬手摸了摸她的眼角,低沉道:“刚才那样,是为了让傅舒难做?”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嗯。既然她这么想留下,那就让她里外不是人,姜太太以和为贵,已经替我们拒绝,她刚才言语分明是不甘心,现在估计姜太太都得说她了。” 宫沉挂了一下她的鼻子。 “聪明了,走吧,刚才没迟到的点心,带你再去吃点。” “不用。” “用。” 宫沉霸道拉着她上车。 …… 楼上。 钟敏沉下脸看着姜老爷子。 “舒坦了吗?” “这个林知意什么态度?有她这么对长辈说话的吗?”姜老爷子愠怒道。 “她说错了吗?她爱宫沉,爱星星,所以希望他们都没事,如果不爱,你觉得宫沉还能这么安稳坐在你面前吗?她又何必一个人艰难生孩子?你以为生孩子就跟母鸡下蛋一样吗?” 钟敏也生气。 气老头子冥顽不灵。 姜老爷子甩袖:“就算你说得对,人品也很重要!总之,我不能让宫沉名誉受损。” 说完,他不给钟敏说话的机会,直接离开了房间。 最后,房中只剩下了钟敏和傅舒。 钟敏端起林知意泡的茶,喝茶时,眼皮一掀。 “阿舒,我一直以为你很知进退。” “对不起,老夫人。”傅舒低头。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就是很好奇你非要留在三爷身边真是为了星星的天赋?” 钟敏刻意询问。 傅舒僵直着背,一刻不敢犹豫:“是。我很喜欢星星,我想培养她,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是林小姐误会了。” 钟敏轻笑。 “回去吧,明天就不用来了,好好准备你自己的工作吧。” 林知意会同意她继续留下,可没打算真让她舒心工作。 说起来,她还是更喜欢林知意。 刚才那几句,她都吓一跳。 有趣。 第746章 重生 第二天早上,傅舒照常去苏河湾工作。 一进门,她就张开双臂,呼唤星星。 “星星,傅老师好想你。” 可是等了一会儿都没有回应。 傅舒僵硬地收回手,走进房子时,阿姨走了出来。 “傅老师,你来了,林小姐带星星去工作室了,阳台那是星星画的画,她让你记得点评一下。” 傅舒维持着镇定,笑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们今天都会在工作室。”阿姨道。 “难道是星星不知道我来了?”傅舒带着一丝希望。 “知道,但星星更喜欢跟着妈妈。” 阿姨轻瞥一眼傅舒,转身去做事了。 傅舒只能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站在画作前认真观看。 对面玻璃窗倒映着她有些狰狞的脸色, 林知意想用这种方式逼她知难而退,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她想了想,直接拿起旁边的画笔,将星星的画批得一文不值。 之前她就一直夸星星,小孩子早就被夸得心里喜滋滋。 如果现在被打压,星星一定会接受不了,更加想要得到她的认可。 然而,傅舒不知道的是她的所作所为都被监控拍下。 监控另一头,林知意和宫沉正在观看发生的一切。 林知意看向宫沉:“我就知道她会对星星下手,还好我早有准备。” 宫沉点点头:“先晾着她,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后天你工作室的开张,准备得如何了?” 林知意关掉监控,起身从办公室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 “这是我为工作室开张设计的压轴珠宝。” 盒子缓缓打开,瞬时光芒夺目。 花藤缠绕,上面镶嵌着粉色的碎钻。 每个弧度上都有大小交错的叶片状小吊坠,中间镶嵌水滴红宝石。 弧度顶端挂着八边形吊坠,像是一朵花一样。 花心为大颗红宝石,底座为欧泊。 在光芒中除了耀眼红色,还有欧泊又蓝又绿又变换着彩色。 仿佛一片虚幻中有一抹红色在指引什么。 林知意介绍道:“这叫重生,我打算将她戴在门口的玉雕像上。” 她比画着珠宝的摆放。 腰间突然一紧,被宫沉揽了过去。 “你的重生?” 他轻靠在林知意耳边,低低开口,声线低敛。 震得林知意心头发紧。 还以为宫沉知道她重生的秘密。 见他没问别的,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多想了。 她并不打算将重生的事情告诉宫沉。 她不想再纠缠过去了。 林知意转首盯着宫沉,解释道:“重新开始,也叫重生。” 宫沉抚上她的脸颊。 “和我重新开始吗?” “不告诉你。” 林知意趁机起身,提着珠宝朝外走去。 宫沉起身整理西装。 这时,林知意从门口探进脑袋。 “好吧,好吧,和你有关系啦……啊!”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眼疾手快拽回办公室抵在了墙上。 男人的吻又凶又急,仿佛要证明什么。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他才缓缓松开林知意。 “我不会让你再输。” “嗯?再?” 林知意抬起有些昏沉的脑袋,愣愣地看着宫沉。 宫沉替她顺好发丝,凝着她。 “在梦里,我失去了你和星星。如果现在是梦,我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了。” 宫沉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林知意不得而知。 她笑了笑:“我也是,陪我去布置一下展柜。” “好。” 宫沉带着她走出办公室。 展厅里。 星星站在玉雕前,仰头望着。 发现林知意走来,立即冲上去抱住她。 “妈妈,我好喜欢,我好爱你。” “我也爱你,不过这么大块玉石,我可买不起,爸爸让人去找的。” 林知意将一只小手放进了宫沉掌心。 宫沉缓声道:“妈妈设计得好。” 星星撇嘴:“你们俩不许肉麻!” 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笑,将珠宝戴在了少女玉雕上。 原本通体白腻的少女,瞬间像是活了一样。 尤其是调整灯光后,折射出的珠宝光泽,衬得少女像是活了一样。 宫沉:“看来我离吃软饭又近了一步。” 林知意瞪了他一眼。 她转移话题道:“等一下我需要面试几个人,三爷,你和星星需要回避一下。” 宫沉嗯了一声,情绪不高。 “我也该提前适应吃软饭的生活。” “三爷,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享受的样子?”林知意揶揄。 宫沉俊眸含笑。 “你现在可是京市炙手可热的珠宝设计师,我得趁着还有点色相抓紧点。” “……” 他真的越来也有没正行了。 说他是杀伐果断的三爷,谁信啊。 林知意转口道:“家里那位你也不去问问?” 提到傅舒,宫沉眸子一冷。 “与我无关。” 林知意撇了撇嘴:“和你是无关,但和你的钱有关,你还得给她工资。” 她却在这里累死累活给宫沉赚钱。 宫沉挑了下眉峰:“做了老板就是不一样,会替金主着想了,我记得你以前连金主都打。” 林知意连忙道:“啊,应聘者俩了,我去接待,你们俩去办公室休息吧。” 她溜了。 这男人记仇。 待会儿算算账,她可能明天都下不了床。 今天面试格外的顺利。 应聘者都很合林知意眼缘,一下子她就决定了五个人。 至于外面的接待人员,她早就选好了,都是能说会道又有经验的人。 一切结束后,林知意回办公室找宫沉和星星。 没想到进门就看到父女俩靠在一起睡着了。 这画面,林知意前世想都不敢想。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想起咔嚓一声。 宫沉警觉,立即醒了过来。 他没动,而是将星星直接抱进了怀中。 “结束了?” “嗯,我们回家吧。” 林知意突然特别想回去,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做。 宫沉看穿她的心思,抱起熟睡的星星。 “好。” …… 苏河湾。 林知意心情本来很好。 一开门,阿姨挤眉弄眼走来。 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阿姨接过包,低声道:“还没走呢。” 林知意这才想起傅舒还在家里。 来不及和宫沉商量对策,傅舒已经走来。 “星星回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直接把星星吵醒了。 傅舒笑道:“林小姐,三爷,你们回来了。” 又对着睡眼朦胧的星星招招手。 “星星,我好想你啊。” 星星并不知道他们和傅舒之间的事情。 听到傅舒说想她,立即伸手要傅舒抱。 宫沉避开接触。 “星星,从外面回来先洗手。” “对哦,我忘记了,那我去洗手了。” 星星从宫沉身上下来,跑向洗手间。 傅舒抬起的手又放下,面不改色道:“两位,我想和你们谈谈星星的画。” 第747章 好孩子从不内耗 星星的画? 林知意和宫沉互相看了看。 想起监控中傅舒批画的态度。 宫沉冷冷道:“进去说。” 傅舒认真道:“好。” 进去时,星星刚好洗完手出来。 “傅老师。” “星星,来,老师正好要和你爸爸妈妈说一下你今天的画。” “今天的画?” 星星抬头狐疑般看了看林知意和宫沉。 林知意上前牵住她的手。 打断道:“就是放在画室那些画,我想请老师看看,不如我们一起听听?” 星星有些懵,但还是点点头,跟着林知意进了画室。 也是星星的游戏房。 宫沉偶然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父亲给女儿打造游戏房的报道。 他就自己每天捣鼓一点。 最后将一间向阳的客房改成了游戏房。 攀爬运动,滑滑梯,各种玩具,还有漂亮的装饰。 后来星星开始学画画,就将房间连着阳台的位置,又改成了画室。 星星在门口画了一幅画,代表这是她的世界。 此时画画的地方,画架上挂了好几幅画。 但都被傅舒批改得面目全非。 甚至有些惨目忍睹。 星星看着被毁掉的画,整个人都呆若木鸡。 小脸蛋一丝光彩都没有。 傅舒瞥了一眼,装作没看到,反而皱皱眉。 “三爷,林小姐,星星似乎有些飘。” “当然,小孩子嘛,听多了夸奖就会不把心思放在进步上。” 星星虽然小,但她分得清批评和夸赞。 她立即仰起头反驳道:“我没有。” 傅舒笑了笑:“星星,没关系,承认错误就好,你也不想爸爸妈妈失望对吧?” 星星心思敏感,一听到父母会失望,顿时说不出话来。 林知意连忙挡在星星面前。 “傅老师,这些话,我觉得不适合当着孩子的面说。” 傅舒没有回应林知意,反而转身看向宫沉。 “三爷,我听姜老夫人提起星星是半年多前才回来,之前过着平凡的日子,所以没什么感觉,现在做了你的女儿,心理有变化很正常,但一言一行还是需要约束一下。” 宫沉脸色沉了下来。 “你觉得我女儿有问题?” 傅舒十分无奈:“我在国外进修儿童心理学,目前看,星星的确有一些状况,我觉得有必要延长授课时间,好好引导一下。” 星星听了,一知半解,仰头眼神询问林知意什么意思。 林知意立即大声反驳:“傅老师,我说了请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如果你不能遵守雇主的规定,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傅舒抿了下唇瓣。 她仰起头与林知意对视,有种劲和倔强。 林知意觉得莫名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傅舒郑重道:“林小姐,如果不是看重星星,我没必要说这些,三岁看老,难道你作为母亲也想看到孩子误入歧途吗?如果你这么不在意,我也不会在乎,这关我什么事对不对?” 这话…… 林知意正回忆,宫沉突然开口打断。 “嗯。” 傅舒唇角动了一下,认真道:“林小姐,三爷作为父亲,也赞同我说的话,我想……” 宫沉双眸深沉,冰冷无温的盯着傅舒。 “傅老师,你说得很对,这关你什么事?” “既然不关你的事,就少管。” “我女儿没有任何问题,天塌下来也有她爸爸替她顶着,不需要别人操心。” 傅舒震惊:“三爷……” 宫沉指着画架上的画,冷厉道:“另外,傅老师既然学过儿童心理学,就应该通过画分析出这些画根本不出自同一个孩子。” “……” 傅舒猛地看向画作,脸上伪装褪去,只剩下难以置信。 林知意上前解释:“我的朋友以前是美术老师,现在偶尔也会指导一下学生,星星之前就是由她指导,我要了她学生的画作过来给星星借鉴。” “本来还想请傅老师看看,方便和星星交流,没想到阿姨传达错误,让老师认为这些全部都是星星画的。” “不过傅老师也指导星星这么久了,难道是不是她的话一点都看不出来?” 傅舒一怔。 她缓了缓,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林知意设下的圈套。 “抱歉,我看到这些画时已经开始担心星星,所以没有看仔细。” “傅老师,你还很年轻,不小心看错没事,可是孩子已经被你伤害了,你这样即便是姜老爷子来了,我也不能同意你留下,你也不想你今天的状况被其他人知道吧?” 林知意冷静地盯着傅舒。 姜老先生出口逼迫宫沉留下傅舒。 就是想要膈应林知意。 可姜老先生有些话说得对。 宫沉几次和警方合作搞垮白家。 在普通人看来,这是为民除害。 但对于宫沉这个圈子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大家赚钱谈不上手段肮脏,但也不是绝对干净。 万一哪天宫沉和警方联手针对谁,岂不是一抓一个准? 现在宫沉身居高位,所以众人敬着,畏惧着。 一旦有什么把柄暴露,非但宫沉危险,星星更危险。 所以林知意才会立即同意了姜老先生的话。 但也不代表她会真的将傅舒留在身边。 她和宫沉商量了一下,设下这个圈套。 就是让傅舒自己提出辞职。 果不其然。 在林知意提到别人知道傅舒这些情况时,傅舒的表情飘过一丝古怪。 但又很快平静下来。 傅舒表现出委屈强忍的神色。 “林小姐,我也是人,我不可能不出错,你这样是不是太过了?” “傅老师,抱歉,我也是人,还是一个母亲,我不允许任何人不分青红皂白诋毁我的孩子。”林知意反驳。 傅舒看无法动摇林知意,只能看向宫沉。 “三爷,很抱歉,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毕竟姜老夫人和姜老先生……” 宫沉冷冷道:“我是一个父亲。” 那冷漠的目光几乎将傅舒刺穿。 傅舒一窒。 “我明白了,容我回去想想。” “不送。” 宫沉看都不看她。 傅舒看了一眼林知意才离开。 阿姨确定傅舒离开后,林知意和宫沉立即蹲下身体看着星星。 “星星,别听傅老师的,你很好,特别好,在妈妈心里,你就是这全世界最好的宝宝。” “星星,傅老师的话不算数,爸爸说的才是真的,就算你把天捅破了,爸爸都想办法帮你补。” 星星看着两人,眉心皱了皱。 “都说了你们两个不许肉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当然知道我很好!” 林知意和宫沉相视一笑。 好孩子从不内耗。 第748章 暴露了 解决了傅舒。 林知意和宫沉陪着星星吃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晚餐。 吃到一半,林知意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我说刚才傅老师像一个人,原来是像我!” “反应过来了?”宫沉细嚼慢咽道。 看宫沉的表情,林知意便明白,这不是傅舒第一次伪装她。 “三爷,傅家兄妹还没查到什么吗?” “没有。”宫沉淡淡道,“这么久都只能查到一点皮毛,显然对方只希望我们看到这些皮毛。” “傅彬有什么情况吗?”林知意又问。 不可能两人一点破绽都没有吧? 宫沉的回答让她失望了。 “没有,不过傅彬的能力不俗。” “那不是很好?可能他并不知道傅舒做了什么。”林知意猜测道。 “一个简历上只标注工作两三年的人,怎么达到工作十年的能力?天赋异禀?那都是小说里骗人的。” 宫沉漫不经心替星星夹菜,一点点分析给林知意听。 “他的简历上表明他并没有任何背景,以前从属公司也不过中流一般公司,得过几次公司嘉奖,给公司拿过几次大单。” “这样的人在现实生活中,如果没有厉害人物的培养,要想达到傅彬现在的水平,单靠自己根本不可能。” “如果有这么一个人物的存在,就不可能让自己培养的人在这么普通的位置上。” “所以履历八成是买通后伪造的,为的是刚好达到姜氏面试标准。” “至于面试,对他来说恰恰最容易,能让姜家人点头,看来应对不错。” 听闻,林知意用筷子抵着唇瓣。 “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目前他工作卖力,能力卓越,没有任何异常。” 林知意顿了顿:“他们兄妹真的很奇怪,有目的的接近我们,但似乎并没有伤害的意思,哪怕傅舒这样,也不过是膈应我。他们背后到底是谁?” “不知道,静观其变。” “嗯。” 林知意无奈点头。 …… 傅舒回到家,直奔书房找到了傅彬。 他正在为了工作焦头烂额。 看到傅舒微微有些不耐:“我在忙,有事等会儿再说,比起三爷,我差太多了。” 傅舒无奈道:“我好像暴露了,三爷和林知意根本没有那么容易离间,他们甚至一起给我设圈套。” 闻言,傅彬放下工作走到了她面前。 “怎么回事?” 傅舒只能将刚才的事情告诉傅彬。 傅彬蹙眉:“我早就提醒过你,三爷不是你以前认识的男人,他和林知意好不容易在一起,即便腻,也不可能是现在,你只需要一点点渗入。” 傅舒摇头。 她脑海里都是宫沉看林知意的眼神。 和看别人完全是判若两人。 这不单单是爱,宫沉把林知意看得比命都重要。 就算在给她一年时间,也未必能渗透。 “哥,这招没用,现在我不得不主动辞职。” “辞职?” “嗯,如果我今天说的话传出去,万一被……” 傅舒咬唇没敢说下去。 傅彬叹了一口气,左右踱步。 “你啊你,以前我就提醒过你,别随心所欲。” “我知道了。” 傅舒立即打断。 傅彬思考了一会儿。 “事已至此,你先冷静一段时间,顺便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好好养养,到时候再想办法。” “嗯。那上面……” “我会替你解释。” “谢谢哥。” 傅舒也松了一口气。 …… 医院。 李欢匆匆进了办公室,没想到桌上已经放了早餐。 他一边穿白袍,一边对着门外的护士道谢。 “谢谢啊,今天差点迟到,正好没吃早餐。” “不是我,是新来的医生。” 护士站在门口指了指另一边。 下一秒,一道清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不用客气。”谷盈溪捧着病历笑了笑,“正好谢谢你让老师介绍我来这里工作。” 李欢摇摇头,直接吃起了早餐,随即一愣。 “这味道……” “我们以前学校附近的早餐店,我刚好路过,就想尝尝,所以多买了一些。”谷盈溪弯了弯眸子。 “还是以前的味道,真让人怀念。” 谷盈溪就是李欢那个离婚回国的女同学。 曾经她和他都是老师的得意门生。 她为爱远嫁,李欢则继续留在国内发展。 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时候。 “的确让人怀念。” 谷盈溪看了看早餐,又看了看李欢。 李欢匆匆吃了两口,继续看桌上的病历。 谷盈溪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你以前从不踩点,怎么今天差点迟到?” “……” 李欢差点呛到。 他不好意思说昨天和任希雅荒唐一晚上。 这女人最近要么一周看不到人,要么就一晚上折腾。 他都觉得自己像个……嘎嘎。 免费的。 “李欢?”谷盈溪看他愣神又喊了一句。 “哦,我昨晚连看三部电影,有点起不来。” 谷盈溪轻笑一声:“你和大学时一样,还这么有趣。” 李欢不知道怎么接话,看了看时间转移话题。 “不说了,我有个病人要过来,我去接待一下。” “嗯。” 李欢放下早餐,连忙走了出去。 刚等到电梯,门一开,出来的居然是任希雅。 李欢紧张道:“你怎么来了?伤到了?昨晚……” 任希雅抬起手将手里的袋子递进李欢怀中。 “早……” 刚想说早餐,就发现李欢嘴边还有没擦掉的食物渣。 他早上说来不及了,肯定不是自己去买的早餐。 别人送的。 任希雅没有一秒犹豫,收回袋子。 “看来有人给你送吃的,那我走了。” 李欢立即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没吃,我就爱吃你送的,我走后,你起来做的?” “美死你吧。” “这是我公寓的保温盒保温袋。”李欢笑嘻嘻的。 “我还有会,走了。” 任希雅提着东西就进了电梯。 李欢快步跟了进去。 “我爱吃,你给我。” “等会儿垃圾桶去捡。”任希雅冷冷道。 电梯关上时,门外出现一个女医生,两人目光短暂对视两秒。 任希雅从她目光中,立即推测出这个女医生就是给李欢送早餐的人。 电梯到楼下。 任希雅直接将保温袋放在地上。 “我走了。” “……” 李欢咯噔一下,有种她走了就不回来的感觉。 “大小姐……” “李欢。” 林知意扶着柳禾从另一边走来。 她们就是李欢的病人。 他看预约检查的时间快到了,只能提起地上的保温袋,转身走向林知意和柳禾。 “走吧,三爷交代了,检查的事情都不会经过系统,不会有人知道。” 林知意张望一下。 “刚才是不是任小姐?” 第749章 想怀孕? 李欢想也没想就点点头。 “是,也不知道怎么了。” “你和她吃早餐了?”林知意隐晦一问。 “早餐?你们怎么都和早餐过不去?”李欢不解道? 林知意抬手指了指他的唇角。 “你留了证据。” 李欢擦了一把,看着食物残渣,他立即明白了什么。 “大小姐不会误会了吧?” “别人给你送的早餐?女生?”林知意一针见血。 “你怎么知道?她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李欢诧异地看向林知意。 林知意解释道:“如果对别人没意思,就别做这么亲密的事情,女人给男人带早餐,除非是给钱带早餐,否则八成有点小心思。” “我……我没想那么多。”李欢诧异道。 “开始都没多想,慢慢就变成了难以拒绝,后来就是有来有往,最后……你也知道了。” 林知意看着李欢暗示几句。 柳禾听了经过,直摇头。 “现在才几点,你们本来上班就早,一个女人特意去给你买早餐,难道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难怪大小姐那么生气,我完了。”李欢看着手里的保温袋。 柳禾笑道:“希雅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你去好好解释一下,真没想到你和希雅……” “二太太,你可别说出去,她不喜欢。”李欢说道。 柳禾嗯了一声。 “希雅因为她妈和老爷子的关系,对感情的确不怎么信任,我听二爷说她以前也被骗过,那还是她最脆弱的时候。” “怎么回事?”李欢皱眉道。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真想和希雅在一起,可没那么容易,她毕竟是宫家人,身份又尴尬,婚事很难自己做主……” 李欢越听脸色越难看,不由得捏紧了手里的保温袋。 见状,林知意转移话题。 “妈,李欢和任希雅都是成年人,这种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好,我们赶紧去检查,不然待会儿人多了,碰到熟人就不好了。” “也是。” 柳禾点点头,赶紧往前走。 林知意对李欢笑了笑,低声道:“李欢,不是你教我的,有什么事情说开了就行吗。” “知道了,以后我一定注意。” 李欢松了口气,带着林知意和柳禾趁着接待病人前,将所有孕检都做完。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看了看。 “孩子发育很好,二太太,你不用太担心。” “嗯,谢谢。” 柳禾扶着肚子,提着的心也缓缓落下。 检查完,柳禾便坐车先回去了。 林知意正想和李欢告别,却在楼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傅舒?” 李欢顺势望去:“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家庭老师?我听三爷说,你们不是想把她辞了?” “昨天才……” 林知意将傅舒批评星星的事情告诉了李欢。 李欢怔愣几秒。 “厉害啊,现在你们只需要等她自己辞职就行了,不过她这个时候来医院干什么?” “跟上去看看,我总觉她身上有很多秘密。” 说完,林知意和李欢便跟上了傅舒。 但走着走着,李欢就觉得不对了 “这是妇科科室。” “妇科?她生病了?” 林知意立即警觉起来。 虽然她不想恶意揣测别人,但傅舒很不对劲。 她看了看李欢。 李欢点头,趁机走到了护士台闲聊。 等了一会儿,傅舒离开医生办公室。 直到离开楼层,李欢才走进医生办公室。 林知意站在一旁等待,隐隐觉得不对劲。 不知过了多久,李欢匆匆赶来,脸色十分古怪。 他捏着手里的复印件,迟疑道:“你知道傅舒有男朋友吗?” 林知意摇摇头:“不知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之前一段时间都在检测卵泡发育。” “啊?” 林知意满脸疑惑。 李欢打开一张比较长的纸,上面有对于卵泡发育阶段性的检测。 “卵泡成熟时,更容易受孕,一般只有备孕的人才会过来做检测。” “我同事说她回国后就做了全套备孕检查,给人的感觉就是怀孕迫切。” “对了,我同事还提醒她怀孕男人也必须检查,你知道她怎么回答?” 林知意看着李欢抿了抿唇。 都什么时候,还在这里卖关子。 李欢低声道:“她说男人绝对没问题。那种神态,我同事到现在都记得。” 林知意盯着检查单,想了又想。 “她回国就开始准备怀孕,但她面试时,简历上写明了未婚,无男友,并没有结婚打算。” “这么说她有个神秘男友?” “她都要怀孕了,为什么还要托姜太太替她找工作?她不会是想怀孕骗保险吧?”林知意猜测。 网上不是经常有人说一些人故意怀孕初期去面试入职。 这样公司就不能辞退孕妇,还要给工资买保险。 李欢拿起手里的报告敲了一下林知意的脑袋。 “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没怀孕?” 林知意恍然大悟。 “对呀,她没问题,男人没问题,照道理这么精细的检测,肯定会怀孕对吧?而且她又来做检测,摆明了是非要怀孕,那她为什么还要请姜太太出面替她保住工作?” 李欢若有所思道:“果然和你想的一样,这女人很有问题,那她背后到底是谁?” 林知意叹了一口气。 “三爷也查不出来,显然对方早有准备。” 李欢低头看着检查报告,提醒道:“她下一次的排卵期应该是在半个月后,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你可要小心了。” “嗯。这些报告给我,我回去找三爷商量一下。” “好。” 李欢将报告递给了林知意。 林知意立即告别离开。 …… 李欢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发现刚才吃剩下的早餐被人放在盘子里热了热。 甚至还摆了盘。 “你回来了,赶紧趁热吃,我刚热好。” 谷盈溪走了过来。 李欢将手里的保温袋挪到了面前:“不用了,我得留着肚子吃这个。” 谷盈溪扫了一眼袋子:“这不像是外卖,这是……” 李欢思考了一下他和任希雅关系。 “好朋友送的。” 床上手拉手的好朋友。 说出口,李欢自己都想笑。 谷盈溪轻笑道:“想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李欢轻咳一声。 谷盈溪转首,发现李欢口袋有东西要掉出来。 “李欢,你口袋什么东西?” 第750章 七活八不活 李欢听到谷盈溪的提醒,低头一看,发现是傅舒其中一张检查单。 他赶紧抽出单子塞进了一沓病历中。 “我病人的,忘记放好了,谢谢啊。” “哦,没事。”谷盈溪继续道,“我今天……” “谷医生,上班了,祝你工作顺利。” 李欢不着痕迹打断,然后坐下吃早餐。 嘴上说任希雅是大小姐,事实上任希雅在国外吃的苦头不少。 做饭不在话下。 李欢吃之前特意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任希雅。 任希雅,「毒死你。」 「好吃好吃,呵呵。」 「……」 李欢吃得一脸痴汉模样。 落入门口谷盈溪眼底,她抿了下唇,扫了一眼李欢藏检查的地方,便转身离开。 …… 林知意准备离开医院时,接到了柳禾的电话。 “知意,你还在外面吗?” “嗯,怎么了?” “我原本约了你叔叔在外面餐厅喝早午茶,他突然要见客户,可我都预约好了,不如咱们俩去吃。” 闻言,林知意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宫沉在开会,也没时间处理傅舒这件事。 刚好她也有点饿了,就答应了柳禾。 林知意打车到了餐厅,柳禾已经让人上了点心和茶。 刚坐下,她就发现桌上还有一束鲜花。 “妈,你和叔叔也太浪漫了吧?” “我也不知道,是他来不了就提前让人把花送在了这里。” 柳禾心情不错,红光满面。 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光中。 林知意看柳禾如此幸福,之前心底的阴霾淡了不少。 两人边吃边聊,正开心时。 林知意看到一幕不可思议的画面。 宫石岩居然和杨静薇在一起。 杨静薇的手搭在宫石岩手臂上,身体是不是靠向宫石岩。 柳禾察觉林知意目光后,正要转身看去,林知意猛地扶住她的脸颊。 “有狗仔,你别转过去,我去看看狗仔想干什么。” “好。” 柳禾立即压低脑袋,头也不敢回。 林知意起身走了过去。 她没立即现身,而是站在两人身后偷听。 杨静薇十分温和道:“二爷,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要在客户面前出糗了。” “不客气,白小姐嫁入宫家,也算是子自己人。”宫石岩规矩道。 杨静薇尴尬一笑。 上来就攀亲戚不是她的目的。 她试着踩高跟鞋往前,才走一步,低呼一声。 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了宫石岩的怀中。 “好疼。” 她低头撩起裙子,露出自己红肿的脚踝和坏掉的高跟鞋。 林知意偷偷看去,发现杨静薇的脸和之前又不一样了。 明显年轻紧致了很多。 她最近肯定是动过脸,而且手术非常高超。 就连林知意都不得不承认此时的杨静薇很漂亮。 思绪回笼,林知意再次看向两人。 宫石岩脸上表情起伏不大,但也没有推开杨静薇。 反而扶着杨静薇走向了餐厅位置。 就在林知意觉得奇怪时,杨静薇惊呼一声。 声音很娇气。 同为女人,林知意几乎瞬间想到了什么。 但她已经来不及去阻止了。 声音惊动了柳禾,她下意识转身。 看到自己丈夫正搂着一个女人,还是三番两次为难自己和女儿的人。 柳禾猛地起身,肚子不小心撞在了桌子边,疼得皱眉。 宫石岩紧张起身,却被杨静薇一把抓住了手腕。 “二爷,好痛。” “……” 柳禾难以置信地盯着两人。 林知意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低声道:“妈,冷静一点。” 柳禾深吸一口气,为了孩子也不能生气。 她看向宫石岩道:“老公,你不是要见客户,怎么突然来了?” 宫石岩正要解释时,杨静薇立即打断。 “二太太,你别误会,二爷的确是去见客户,当时我也在,结果我高跟鞋断了,所以二爷就扶着我来了。” 柳禾愣了愣。 心底反复琢磨杨静薇的话。 听着像解释,又像是暗示。 宫石岩到底是见客户还是见杨静薇,根本没有说清楚。 为什么宫石岩要带杨静薇来这里又是不清不楚。 柳禾咬唇,刚要发作,林知意抢先道:“那好巧,既然白太太也来了,那一起坐吧。” 杨静薇却摇摇头。 “不用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转身看向宫石岩,微微点头:“二爷,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宫石岩嗯了一声,便让服务员扶杨静薇离开。 杨静薇走出餐厅。 助理将车停在她面前,她小心翼翼上了车。 后座另一边正坐着白若姝。 白若姝看了一眼杨静薇红肿的脚,撇了撇嘴。 “妈,你何必演这么真?都受伤了,也不留下气气那对母女。” “记得上次茶室那个服务员吗?说明二爷根本不吃那一套,我留下反倒显得我急不可耐。”杨静薇轻笑。 说完,她转首透过车窗看着餐厅的三人。 柳禾脸色很难看,似乎和宫石岩在说什么。 杨静薇冷笑。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白若姝脸色却不轻松,相反很难堪。 “妈,你去找二爷算怎么回事?我已经嫁给了宫曜,你这样……我也太丢人了!” 杨静薇转身点了点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经历过你爸爸,我对感情早就没想法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和四爷?” “只要二爷这边出事,那公司的权利一定会向四爷倾斜。” “到时候背锅的人是谁?肯定是柳禾和林知意母女,那时就算柳禾生个金疙瘩,二爷和宫家都不会怜惜。” 的确如此。 白若姝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妈,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认识二太太和林知意似的。” “不认识,你别想太多。”杨静薇立即道。 白若姝也没多想。 她转移话题道:“宫曜说他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不过他们从老爷子那听说柳禾怀的是女孩,所以想等柳禾生产后,收回二爷股份再下手。” “有道理。不过不用等那么久,不管柳禾生什么都没用。” “妈,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若姝最近发现杨静薇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让她看不透。 杨静薇冷笑道:“听说过七活八不活吗?” 白若姝:“……” …… 餐厅。 柳禾因为刚才憋着火,此时有些喘不上气,显得脸色很难看。 她看着宫石岩道:“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第751章 他是故意的 宫石岩观察了一下窗外,低声道:“等会儿说,她还没走。” 林知意迅速反应,拧了一下柳禾的手背。 柳禾反应剧烈,神色更加难看。 这时,车窗外的车子总算是离开了。 柳禾揉了揉手背,皱着脸蛋。 “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林知意看了看宫石岩:“妈,叔叔故意的。” “啊?” 柳禾有些莫名其妙。 宫石岩看周围没人了,立即扶着柳禾缓缓坐下。 “那天你住院,我怕你担心,所以有件事没和你说,就是……” 他将在茶室遇到女服务员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柳禾。 柳禾一惊。 “我,我没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的确和几个朋友提过咱们俩相遇的事情,当时我就觉得挺稀奇的,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大概也是宫石岩喜欢柳禾的原因之一。 她们那个圈子多少有点想找个有钱男人嫁了的心思。 柳禾和宫石岩相遇相识,她当时一点心思都不在情情爱爱上。 用她的话说就是当时太年轻,加上魏筱云激励她做自己的事业。 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都在想业绩。 宫石岩那会儿和温青感情出问题。 她都没想过趁虚而入。 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宫石岩在她的柜台上多花点钱给她冲冲业绩。 谁知道,她最后嫁给了宫石岩。 当年的趣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来出卖柳禾的人就是那几个朋友。 林知意追问道:“那几个朋友是谁?还有联系方式吗?” 柳禾眸子晃了晃,随即低着头一边喝水,一边摇头。 “早没联系了,自从你杨阿姨骗了我,我就和她们所有人关系淡了。” “嗯。” 林知意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无奈应了一句。 柳禾转向宫石岩问道:“这和杨静薇有什么关系?” 宫石岩解释:“不瞒你说,女服务员之后,我还遇到了不同类型接近我的女人,但都没有成功,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 “那我肯定不找别人了,免得起疑心……”柳禾惊呼一声,“我懂了,所以今天你等到了杨静薇,这么说之前的人都是她派来接近你的。” “嗯。否则她也不会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林知意坐在旁边,眉心深皱。 又是杨静薇。 “那买通助理的是不是她?” “目前还没查到,不过既然有了目标,倒是也可以试试。”宫石岩若有所思道。 “叔叔,你们想怎么做?” “这样……” 林知意听了点点头。 随后给宫沉发了消息,约好在别墅会合。 …… 别墅。 林知意和柳禾先回去。 一进家门,柳禾就板着脸。 生活助理连忙上前:“太太,你怎么了?” 柳禾没理她,径直上楼回了房间。 助理看向林知意:“林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妈和叔叔吵架了,现在心里不舒服,你让她冷静一下,待会儿我去开导一下。” 林知意叹了一口气,跟着上楼。 助理在楼梯口张望了一会儿,转身回自己房间打电话。 “他们吵架了,太太好像哭了。” 助理为了多拿点钱,夸张开口。 最近联系后,助理发现对方似乎很在意柳禾过得好不好。 柳禾哪怕和宫石岩拌两句嘴,对方都愿意多给她一些钱。 所以,她会故意说得夸张一点。 果然。 “很好,我会多转一点钱给你。” “谢谢。” 挂了电话,她高高兴兴收了钱。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佣人的声音。 她收好手机赶紧出去。 刚好柳禾和林知意下楼。 宫石岩上前道:“小禾,你真的误会了,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二心。” 柳禾擦了擦眼泪:“真的?” “千真万确。” 宫石岩满脸讨好,伸手护住了她的腰。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两人迅速和好如初。 直接把助理看傻眼。 这么快就和好了? 那她刚才电话不是白打? 她只能当做没看见。 殊不知她脸上起起伏伏的神色都被林知意看在眼里。 宫石岩扶着柳禾坐下,喊来了家里佣人。 “今晚上老三带客人过来,多做几道菜。” “二爷,客人有忌口吗?”佣人谨慎道。 “没有,身为医生要是有忌口应该会提前告诉我。” 宫石岩故意说了一句。 助理立即抬起低着的脑袋。 “二爷,有医生过来?” 宫石岩狐疑盯着助理。 柳禾不明道:“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是不是医生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宫石岩:“对,我就是让他顺便来看看太太。” “我,我还以为太太又哪儿不舒服,所以才紧张。”助理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就是看看而已,毕竟是老三介绍的,听说很厉害。”宫石岩说道。 “是。” 助理不敢再多话,但神色已经透出几分害怕。 应该是怕药被看出来。 就在她想趁机上楼时,林知意出声打断。 “妈,离吃饭还有好一会儿,我们去楼上休息一下。” “好。” 柳禾起身挽住林知意上楼。 路过助理时,柳禾道:“你不用上去了,我们母女想聊会儿天。” 助理脸色僵硬:“是。” 一直到晚餐时间,宫沉带着李欢来了。 李欢打完招呼,就说了一堆医学话题,挺唬人的。 “说了这么多,二太太的病历在来的路上我也看过了,我对医药也很有研究,让我看看她目前的保胎药是什么,我看看需不需要调整。” 助理不认识李欢,所以越听脸越白,觉得自己要完了。 她根本不敢打电话汇报情况。 刚说二爷和柳禾吵架,转身二爷请了医生给柳禾保胎。 互相矛盾,万一对方以为自己之前说的都是为了骗钱怎么办? 唯一办法就是先换药。 柳禾抬眸看向助理:“你去楼上帮我拿一下药。” “好,马上。” 助理松了一口气,赶紧上楼。 她找到药后,又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 正窃喜换药成功时,身后猛地伸出一只手将她牢牢抓住。 吓得她手一松,药瓶掉落,药片散落一地。 助理看清楚对方后,仿若魂飞魄散。 直愣愣地站在那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