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下围棋啊!》 第一章 从指缝溜走的青春 操场上,俞邵正听着自己同学痛心疾首的发表失恋宣言。 “恋爱就是个屁!” 事情的起因源于上了高中之后,这位同学觉得他初中时期就交往的女友变得忽冷忽热了起来。 如果是经验丰富的男人,那么他会告诉你,如果洗澡的时候水忽冷忽热,那么肯定是有人在跟你共享水资源。 但是这位同学显然并不知道这个道理,于是他找到了与女友同在一所高中的初中同学,询问自己女友的近况。 然后,他就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他女友似乎正和同校某有腹肌的体育生暧昧的消息,愤怒的他当即拿起手机,开始质问女友。 最后,他成功的从他女友口中听到了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他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趁着课间操,他便开始向周围的男同学大倒苦水,表明自己如今已经是一个吃过了爱情的苦的成熟男人了。 “女人啊,就是这样。” “当初爱你爱的要死,然后转头就找新欢去了,你问她她就说依然爱你,只是你伤了我的心,主打一个反正错的不是我。” “没事,咱学校漂亮的那么多,再找一个比她更好看的,然后发朋友圈秀给她看!” “恋爱有什么好谈的,咱不吃爱情这苦。” 一帮十六七岁的少年开始对女人和爱情侃侃而谈,纷纷开导着被爱情所伤的同班同学。 俞邵一直没说话,只是在一旁饶有兴趣的默默吃瓜,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叮铃铃!” 这时,上课铃声突然响起,一个男生顿时一个激灵,惊呼出声:“卧槽,待会儿是李康的数学课!” 听到这句话,一众男生顿时如梦初醒,纷纷撒开脚丫子往教学楼跑,失恋的这名同学顿时也顾不得伤春悲秋了,跑得最快。 李康是他们的数学老师,也是他们的班主任,口头禅就是“你给我站起来听课”,在他的课上迟到的下场通常不会太好。 一帮男生跑到走廊上时,便看到李康拿着保温杯,也正教室走去,看到他们居然还没进教室,抬起头,眼神犀利的看了他们一眼。 男生们一个个头皮发麻,纷纷都加快了脚步,飞一样的冲进了教室,总算是赶在李康还没进教室前跑了进去。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李康扭开保温杯盖子,先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然后便开始讲课,这节数学课的内容是代数与函数。 台下,俞邵心不在焉的听着课,突然又想到同学的失恋,和为了上课不迟到的那阵子疯跑,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莫名笑意。 “这就是青春啊……” 一个高中生感慨青春其实很奇怪,但俞邵是真的在感慨这段青葱岁月,毕竟,这段酸涩懵懂的岁月本来应该已经不属于他了。 没有人会一起拥有青春与对青春的体验,除非,他重生了。 所以,俞邵是个重生者。 他原本是一个围棋职业棋手,曾代表国家多次出战围棋锦标赛,拿下了诸多荣誉,棋力在前世虽然算不上最顶尖,但是也排的进前五。 一觉醒来,他就发现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成为了名叫“俞邵”的高一学生。 重回十六岁,俞邵还没想好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他目前只是想好好享受这一段放肆张扬的青葱岁月。 毕竟前世的他,从小就开始学棋,十六七岁的时候早已经是职业棋手了,整天也都在打谱、对局。 当他后来功成名就之时,暮然回首,青春已经从指缝悄然溜走。 写言情的说青春从指缝悄然溜走,是为了凸显文采营造气氛,形容青春如流沙一般;搞擦边的说青春从指缝悄然溜走,可能是某种隐晦的代指。 但是下围棋的说青春从指缝悄然溜走,那就真是青春从指缝悄然溜走了。 下课后,李康拿着保温杯刚离开教室,几个男生便紧随其后的冲了出去,教室也一下子变得嘈杂熙攘了起来。 “俞邵,一起上厕所去啊。” 有人喊俞邵一起去厕所,学生时代也不知道为什么,男生上厕所都是要结伴去的,就像没人陪着尿不出来一样。 “不去了,怕打击到你。” 俞邵摇了摇头,婉拒了同学欲与天公试比高的邀约。 那男生有点懵,待反应过来后,刚欲震怒,但下一刻,他仿佛又突然看到了什么,一下子闭上了嘴,直勾勾的盯着窗外。 不止是他,整间教室的男生音调都一下子明显降了几个阶,一个个眼珠子有意无意的都往窗外的走廊猛瞟。 窗外的走廊上,一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漂亮女孩子抱着厚厚一沓作业本,款款从高一七班的窗前走过。 她皮肤很白,抱着作业本漏出的一小截手臂都白皙胜雪,黑色长发系成高中女生常见的低马尾,五官精致到似乎映的七班教室都明亮了些。 少女身处于逆光之中,侧脸和发丝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线,显得整个人娴静又圣洁。 有那么一种女生,天生就是让男人吃爱情的苦的,因为你看到她第一眼就会心动,但是你又很清楚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很显然,这个抱着作业本的少女就是这种女生。 直到少女的身影走远,一众男生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 “轻轻的,她走了,正如她轻轻的来。” 刚才喊俞邵一起去上厕所的男生诗兴大发,颇有些忧郁气质的吟诵了一句诗。 “你不去厕所了?” 俞邵斜了他一眼,问道。 男生摇了摇头,说道:“完事了。” 俞邵闻言大惊,连忙看向他的裤裆:“你说什么?!” “你误会了。” 男生摇了摇头,一脸深情的说道:“我的意思是,徐子衿她……没有尿点。” 俞邵震惊,他感觉自己被一个高中生给上了一课,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小瞧了高中生们独有的骚气,居然能说出让他都为之一震的话。 徐子衿就是刚才从窗边路过的那名少女,她是隔壁高一六班的数学课代表,在学校里的暗恋者如过江之鲫,但是真正敢于追求的,却是不多。 毕竟徐子衿光不光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好,甚至据说家境也相当不错,这足以让大多数追求者自惭形秽,然后望而却步。 在俞邵的记忆中,似乎前身就是徐子衿广大暗恋者中的一员。 第二章 山海棋馆 今天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虽然下课铃声已经响起,但物理老师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旧在讲解试卷。 看着走廊外其他班的学生已经背着书包陆续离开,高一七班的学生们心里骂了物理老师不下百遍,一个个都是归心似箭。 终于,在足足拖堂了十分钟之后,物理老师才意犹未尽的放下试卷,清了清嗓子,说道:“下课。” “欧吼!” 伴随着这一句话落下,整间教室的学生们一下子沸腾了起来,一个个手脚麻利的飞快的收拾起书包。 这个世界不像前世那么内卷,高中学业虽然也比较繁重,但不至于像前世高中那样晚自习上到晚上十点。 像他们江陵一中,学生们基本都是走读,下午五点一到就放学回家。 “老俞,上网去啊。” 一个男生跑过来招呼俞邵:“今天开黑,嘎嘎上分,我包c!” “今天就不去了,作业有点多。” 俞邵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婉拒了同学的邀约。 “别啊,我苦练了一手,正要大开杀戒呢!”同学不肯罢休,继续力邀:“作业明天早上抄不就行了。” 俞邵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算了,我还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有句话说得好,高中不博,人生白活。” “信你个鬼,这才高一,你博个锤子,最多晨勃。” 同学翻了个白眼,心里压根不信。 不过见俞邵态度坚决,他也就没再劝,转头又去拉其他同学网吧开黑去了。 很快,俞邵收拾好书包,便离开了学校,踏上了回家的路。 走着走着,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之时,俞邵突然停了下来,扭头望向右边的一家店面。 这是一家装潢很精致的棋馆,门口是两扇宽大自动玻璃门,在门顶挂着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山海棋馆。 “这里居然有个棋馆?” 俞邵稍微有点惊讶。 他穿越来了也有几天了,这条回家的路自然也走了不止一次,但一直都没留意到在自己回家的路上,居然还隐藏着一个围棋棋馆。 透过玻璃门,俞邵能看到这家棋馆内似乎人还不少,看样子生意挺红火。 看到这一幕、俞邵又想起来前世自己与棋为伴的日子,心情有些莫名。 “小兄弟,来下棋的?” 突然,一道声音自俞邵背后响起。 俞邵愣了一下,转头望去,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一身运动服的青年。 “不是,我……” 俞邵摇了摇头,话还没说完,便听到青年开口说道:“一起进去呗,你是学生吧?这里学生半价。” 说完,青年便上前一步,玻璃感应门立刻自动打开。 青年刚准备走进去,见俞邵没有跟上,便又扭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俞邵,问道:“怎么,你不进来吗?” 不知道怎么的,俞邵听到这话,竟然鬼使神差跟在青年的身后,一起走进了棋馆。 “欢迎光临。” 前台小姐看到来了客人,脸上立刻挂起甜美的笑容,当看清来者后,脸上有些惊讶:“是郑勤啊?你今天来这么早?” “这几天大学没课。” 名叫郑勤的青年笑了笑,问道:“苏姐,还有位置吧?” “有的。”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了俞邵,问道:“这位同学是?” “哦,我在店外遇到的,应该也是想来下棋的,就拉进来了。” 郑勤嬉皮笑脸的问道:“这不得给我分点提成?” 前台小姐白了郑勤一眼,然后笑盈盈的对俞邵说道:“这位同学,第一次来吗?” 俞邵轻轻点了点头:“对。” “带学生证了吗,我们店学生半价哦,二十就行。”前台小姐甜甜的笑道。 俞邵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出示了学生证,再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行,同学稍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安排对局,嗯……那么你棋力多少呢?”前台小姐姐接着询问道。 棋力? 这倒是问到俞邵了,俞邵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回答。 棋力分为业余和职业,业余从一到八,职业从一到九,数字越大实力越强。 而他前世,当然是职业九段。 不过难道真要说自己职业九段? 虽然俞邵并不反感,但这逼装的是不是也有点太大了? 首先就先不说别人信不信了,即便真信了,难道这棋馆里还真能找个职业九段过来跟自己对局? 就在这时,郑勤突然开口笑道:“算了,苏姐你也别安排了,我来跟他下吧。” “啊?” 听到这话,前台小姐有些吃惊,开口道:“你和他下?可是……” “哎呀,没事的。” 郑勤挥了挥手,然后扭头望向俞邵,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兄弟,咱俩下一盘?” “行。” 俞邵倒是也没多想,点了点头。 前台小姐顿时欲言又止,但最后想了想,也没阻止,便开口说道:“那好吧,一楼靠窗应该还有空位,你们可以去那儿下。” “行。” 郑勤也付了钱,随后就和俞邵一起,向棋室走去。 前台小姐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笑:“小郑也真是的。” 郑勤显然是店里的常客,走进棋室后,不少人都主动的向他打招呼,并且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跟在郑勤身后的俞邵。 很快,郑勤就在棋室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一张空置的棋桌,拉开椅子,和俞邵分别坐在了棋桌两边。 “我叫郑勤,江大的,你呢?” 郑勤一边打开棋盒盖,一边好奇的问道。 “俞邵,江陵一中,正在读高一。” 俞邵同样打开了棋盒盖,开口回答道。 “挺年轻嘛。” 郑勤笑着问道:“那你棋力如何,定段了吗?要不要让子?” 让子? 俞邵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虽然没定段,不过我的棋力应该……还算挺强的?” 所谓让子,就是指黑子先在棋盘上落一定数目的棋子,然后另一方再执白子行棋,这能让棋力有差距的两个对弈者缩小彼此的差距。 前世俞邵一直都是给别人让子的一方,如今却听到别人要给自己让子,让俞邵心情多少有点怪异。 而听到俞邵的话,周围下棋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都没说话,但彼此都能看出彼此眼神中怪异的神色—— “真的假的?不需要小郑让子?那不是得被下的怀疑人生?” 这边郑勤听到俞邵的话后,也有些意外,不由笑道:“这么有自信?也行,那就不让子了,唔,你执黑先下吧。” 俞邵看着面前桌上纵横交错的棋盘,眼神有些复杂。 穿越来了已经有几天,但这是他第一次,再次坐在棋盘前,这让他恍惚之间,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又听到了棋子落盘的金石之音。 俞邵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坐定之后,抬起头,直视着郑勤,开口道:“那么,请多指教。” 郑勤一愣,感觉坐在自己对面的俞邵,像是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甚至隐隐有一种莫名的凌厉气势,朝他扑面而来。 就这么愣了好半天后,郑勤终于才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竟下意识的正襟危坐之后,才开口说道:“请多指教。”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在棋子碰撞的“咔哒”声中,轻轻夹起一枚黑子。 他眼眸低垂,默然望着面前十九列十九行纵横交织的棋盘。 这,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落下的第一枚棋子。 棋子夹于食指和中指之间,手腕高悬,然后—— 下一刻,俞邵的夹着棋子的右手,于万丈而下! 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石之声,棋子落盘。 第十六列,四行! 星! 第三章 那一手点三三 “星吗?” 见俞邵落子,郑勤挑了挑眉,瞥了一眼对面的俞邵。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面只是一个还从未定段的高中生,郑勤居然莫名感到了一丝紧张。 “应该是错觉吧。” 郑勤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紧接着也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了一颗白子,然后轻轻落下。 哒。 四列十六行,星。 “那孩子真的不要小郑让子啊?小郑可都是在冲击职业棋手了啊。” “有点勇,我觉得可能下到中盘就结束了。” “多了多了,我觉得可能还没到中盘,布局阶段就可以投子认负了。” “看看去?” “走走走。” 这时,见郑勤和俞邵的对局开始,周围不少人想了想,都凑了过来,站在一旁围观着棋局,显然都是想等着看俞邵的笑话。 ………… 山海棋馆外。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棋馆门口,紧接着车门打开,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从车后座走了下来。 如果此时俞邵在,就能认出这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徐子衿。 此时的徐子衿已经脱掉了学校老套的校服,上身穿着红白条纹短袖衬衫,下身穿着黑色小短裙,露出匀称笔直的小腿,还搭配着白袜和圆头小皮鞋。 虽然徐子衿是那种能把校服都穿的很好看的女生,但是此时她脱下了校服之后,明显比穿校服要更好看一些,甚至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王叔,麻烦你在车里稍等一会儿了。” 下车之后,徐子衿礼貌的对驾驶位的司机道了一声谢。 “没事,应该的。” 名叫王叔的司机笑了笑,说道:“小姐,有事的话就给我发消息。” “好。” 徐子衿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过身,走进了山海棋馆。 “你好,欢迎光临。” 见到玻璃门开启,前台小姐脸上立刻挂起职业笑容,抬起头向徐子衿看去,当看到徐子衿的容貌后,不由有些惊讶道:“哇,小妹妹你长得可真好看。” “谢谢。” 徐子衿微微一笑,礼貌的道谢,声音清脆悦耳。 “声音也很好听欸!” 前台小姐受到了徐子衿的美颜暴击,直接开启了夸夸模式,问道:“你是第一次来吧?毕竟像你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如果之前来过我肯定记得。” “谢谢,我确实是第一次来。” 许子衿点了点头,问道:“我听说这边有个叫郑勤的人,想向他学习一盘棋,不知道他在吗?” “欸?找小郑的?” 前台小姐愣了愣,然后说道:“在倒是在,不过他正在和别人下棋,一个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江陵一中的。” “江陵一中?” 听到这四个字,徐子衿不禁一怔,回过神来后点了点头,又道:“好的,谢谢,我能进去看看吗?馆费是多少?” “当然可以。” 前台小姐对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好感度极高,笑道:“如果只是单纯看棋的话不用交馆费啦。” 说完,前台小姐又指了指棋室,贴心的给徐子衿指明了方向,开口说道:“他们应该在靠窗的棋桌,那个男生穿着校服,很容易找到的。” “好的,谢谢。” 徐子衿点了点头,然后便向着棋室走去,很快就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郑勤和俞邵,毕竟俞邵穿着江陵一中的校服,确实很好找。 “他是……” 徐子衿站在人群中,看着俞邵,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在哪见过这个和自己同校的同学。 然后…… 没什么印象。 不过徐子衿也不觉得奇怪,她除了对同班同学有些微记忆点外,对其他班的同学基本都没什么印象。 而且之所以对同班同学有记忆点,主要原因也是她是数学课代表,得负责收作业。 所以徐子衿也没多想,从俞邵脸上转移了目光,看向了棋局。 此时才刚刚落下了两手棋,黑白双方各占据了两个星位,均采用了最为常见的星位布局。 接着,又轮到俞邵行棋了。 俞邵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思索稍许后,轻轻落子。 哒。 十六列十六行。 俞邵第二手棋依旧选择了星位。 “咦,又下在星了?” “这小子,是有意将盘面引导进复杂激烈的搏杀之中?” “应该吧,面对小郑,那孩子想在乱战中博得一线生机,也是明智之举,毕竟乱拳说不定真能打死老师傅。” “也不一定,也可能他就只是把握不住小目布局,毕竟相比于星位,小目的变化实在太过复杂。” 周围的人互相交头接耳,用不打扰到对局者的音量低声议论着。 要知道,相比于小目占角,星位更注重取“势”,速度更快,极易将盘面拉入复杂激烈的对攻之中,是追求杀伐的着法。 “又是星么?” 郑勤看着俞邵这一手棋,若有所思的看了俞邵一眼。 他也觉得俞邵无非是想以星位布局,将棋局引入复杂的攻杀盘面,于乱战中求胜。 思索片刻后,郑勤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意,将手再度伸进了棋盒之中。 “如果是那样。” “那么……” 郑勤夹起白子,目光锐利,手腕高悬。“ “我就如你所愿!” “来吧!” 白子落下,掷地有声! 啪! 四列四行,星! “居然……也是星?” “什么意思?” “应战了?” 看到这一步棋,周围观战的人都不禁有些错愕,彼此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底的不解之色。 有个成语叫做避其锋芒,既然黑子有意求战,白子最好的下法,当然是避战,因此选择小目或者目外都是很自然的下法。 你要大开大合的去拼杀搏命,我就四两拨千斤去以柔克刚。 但是,他们都没料到,白子居然同样选择落子于星位,这就让原本尚且平静的棋局,一下子变得风声鹤唳了起来。 因为,白子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你要杀便杀,你拔剑,我便抽刃,看看究竟鹿死谁手! 这当然并非是说下星位不好,甚至恰恰相反,下星位也是无可挑剔的官招,只是很多人不太愿意让对面如意而已。 而看到郑勤同样落子星位,俞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一枚黑子。 然后—— 轻轻落子。 哒。 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随着这一子落下,霎那间,全场都变得安静了一分。 有人看着刚刚落下的黑子,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还有人情不自禁的向前俯了俯身子,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连人群之中的徐子衿,都情不自禁的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而坐在俞邵对面的郑勤,看到俞邵这一步,显得更为错愕,因为这一步棋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这一步棋落下的位置是—— 三列三行! 点三三! 第四章 那个高中生强的不像话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人群终于开始骚动起来,响起一片唏嘘声。 “什么嘛,原来是个完全不会下棋的。” “刚才还给我搞的怪激动的,结果……给我看这个?” “哪怕初学者,应该都知道开局点三三是臭棋,这孩子应该是只知道围棋的基本规则吧?” “没意思没意思,走了。” 不少人看到这一步点三三,都有些意兴阑珊,甚至有些人摇摇头,直接离开了,觉得这一盘棋已经毫无悬念。 开局点三三,搁这闹着玩儿呢? 稍微懂点儿围棋的都知道,点三三是一种目光短浅的下法。 虽然点三三占据了要点,并且实利坚固,捞得了实惠,但是,这是以留给对手无止境发展的外势为代价的! 要知道,在围棋布局阶段,每一步棋都至关重要,随便一手都有可以衡量二十五目棋以上的价值。 因此在开局点三三,可以说绝对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堪称一大恶手。 郑勤看了一眼俞邵,心里也觉得有些好笑,刚才自己居然还差点儿还真认真起来了,对面明显是一个围棋小白。 “那就手下稍微留点儿情吧。” 郑勤略作沉吟,然后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四行,挡。 俞邵紧随其后,落下棋子。 四列三行,爬。 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黑白两色棋子不断落下,很快便又下完了十几手棋。 而周围围观的人群,通过棋局也都渐渐发现了一些端倪,表情不由都有些愕然。 “有点不对劲。” “那小子,不像是不会下棋的啊,甚至可以说……布局相当的稳健啊!” “的确,虽然那孩子的下法不太常见,行棋有点奇怪,但是能看懂,那孩子是会下棋的,甚至水平应该不错。” “那他为什么第三手直接点三三?” “这个……不知道。” “如果那孩子是会下围棋的,那么还故意点三三的话,无异于是对于对手的侮辱吧?”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他毕竟开局浪费了一手棋去点了三三,哪怕现在下的很稳健,但只要小郑外势成形后,就挡不住了。” 听到这话,有人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开局点三三带来的劣势太大了,即便那个高中生真的有两把刷子,但是也很难拉平这个差距,更何况,对面坐着的可是郑勤。 人群之中,徐子衿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皱眉,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棋盘,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如今的盘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藏汹涌,一旦代入到白子视角,总感觉被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萦绕。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她却怎么找也找不到。 “错觉?” 但很快,徐子衿就否认了这个猜测。 “不,绝非错觉。” “一定有什么地方,有什么地方,绝对暗藏着……难以想象的凶险!” 就在这时,俞邵再次夹出一枚黑子。 手于万丈而落,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哒。 八列十二行,断! “什么?” “这……这是?” “有没有搞错,黑子,咬上去了?” 一子落下,人群仿佛被炸开,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满脸不可置信之色,就连徐子衿,看到这一步也是不禁有些呆滞。 黑子,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主动进攻? “他,怎么敢的?” 有人甚至忍不住快要失声: “在此前黑子通过点三三占得实地,而白子则不断发展外势,如今白子外势惊人,黑子最多依靠实地的优势去坚守,然后防守反击!” “黑子毕竟占据了三三,十分坚实,如果黑子真能抓住白子的疏忽,狠狠咬上一口,哪怕白子开局大优,黑子但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他却选择了,主动进攻???”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都根本无法理解俞邵的这一步棋。 在他们看来,黑子,现在说是疯狗都不为过。 而白子,是狮子! 但如今,这条疯狗却对狮子张开了锋利的獠牙,意欲咬断狮子的喉管! 郑勤看到这一步断,也一下子愣住。 他原本已经夹出了棋子,正待落下,但如今执棋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之中。 “断……?” 许久之后,郑勤深深看了一眼俞邵之后,才终于再次落子! 啪! 七列十二行,长! 在郑勤刚刚落子的之后,俞邵也紧接着落子,双方又是一阵落子如飞,清脆的落子声不断响起。 但是,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此时的气氛,已经和之前的气氛截然不同了。 在之前布局阶段,周围观棋的人还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议论着每一步棋,但此时,却几乎没有一个人再出声。 哒。 哒。 哒。 落子声,不断响起。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棋盘,心神彻底沉浸在了棋局之中,看着棋子一颗一颗落下,就仿佛看到了刀光剑影,看到了尔虞我诈。 如今的棋局已经牵一发而动全身,陷入了最为激烈,也最为凶狠的殊死搏杀之中! ………… “有没有搞错,我连呼吸都不敢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一个人忍不住开口说道,但即便他在说话,眼睛从始至终也没有离开过棋盘。 “我也一样。” 旁边有个年轻人满脸震撼的说道:“太精彩了,太强了!郑勤强就算了,但那个高中生,也强的不像话!” “白子去反攻黑子要点,黑子本应选择扳,但却选择了反直觉的扑,反而逼的白子不得不回退!” “而面对黑子不要命的撕咬,白子的处理也相当的完美,特别是那一手选择脱先去粘,大局观太强了,简直让我叹为观止!” “我甚至有一种,在看两个职业棋手对局的错觉!” 听到这话,有人立刻道:“确实,我也有这种感觉!居然有人能和郑勤下到这种程度,那孩子是谁?从道场出来的吗?” “不,听说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业余定段都没有。”旁边有人回答道。 “怎么可能?!” 那人不禁瞠目结舌:“一个段都没定的普通高中生能下成这样?能和郑勤下的势均力敌?” “说实话,我也不太相信……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孩子,怎么可能下到这种程度?” 人群之中,徐子衿望着棋盘,依旧是一言不发,但心中却否定了旁人的议论。 “势均力敌?” 徐子衿眼帘低垂。 “不……” “绝对不只如此,黑子选择主动攻击,白子明明占据优势,如今却开始防守了,这就说明,白子,已经开始渐渐陷入劣势了!” 第五章 妙手与终局 棋局,仍在继续。 短暂的议论过后,众人再次安静下来,一个个全都目不转睛的盯着棋盘,沉浸在棋局厮杀之中。 而随着黑白两色棋子不断落下,越来越多人脸上都不禁浮现出错愕之色。 不止是徐子衿,现在他们也都开始慢慢看出来,白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开始渐渐陷入了劣势之中。 最开始,面对黑子的主动发难,白子虽然有些措手不及,但还可以冷静应对,甚至还可以在局部进行还击。 但是,后来白子只能和黑子僵持,再后来竟然是黑子呈攻势,而白子呈守势,最后到现在,白子竟然开始有些守不住了! 攻守之势异也! 黑子就像是一条蟒蛇,已经缠住了白子的脖颈,即将一口狠狠的咬下去! 如果说是因为白子下了什么漏招错招还好,但是偏偏,在他们看来,白子从头至尾都下的相当完美,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明明没有出错,却为何落于下风了? 过了几手棋之后,如今再次轮到黑子行棋。 俞邵轻轻落子。 哒。 七列九行,爬。 一子落下,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安静的甚至有些吓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手棋,究竟意味着什么。 郑勤低着头,怔怔望着棋盘。 随着这一手黑子落下,左上角的白子可以说彻底被黑子逼死了,再无回天之术。 在这一场局部的厮杀之中,他被对面这个一脸平静的高中生,轻而易举的杀了个片甲不留。 “不!” “还没有输,我还有机会。” 郑勤深吸一口气,虽然现在处于劣势,但他觉得劣势仍可挽回,自己还有绝地翻盘的希望。 他眼睛死死盯着棋盘上的一个点。 “黑子虽然控制住了左上角,但是,因为他点三三的缘故,对中央掌控力不够,而我对中央依旧有着掌控力!” 郑勤将手伸进棋盒,再次夹出棋子! 啪! 十三列五行,靠! “靠?” 看到这一步棋,有人先是一愣,感到不解,第一反应这是疑问手,毕竟左上角的白子怎么看都已经死定了。 但当再仔细一想,想明白这步棋的用意之后,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更是一下子变得涨红! “原来……原来如此!” 他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 “虽然,虽然左上角的争夺失利!但是,白子依旧掌控着中央一片,左上角已经是死子了,但这一手靠,却能让黑子没那么舒服的向中央扩张!” “如此一来,白子便能在趁着这段时间去积蓄外势,发展中央!” “白子反而利用了自己的失利!” 越来越多人看出了这一步棋的玄妙,一个个都有些激动了起来。 “这么一看,甚至左上角失利,都不一定是坏事了?甚至可以说是弃子?” “天才,真是天才,这是绝对的妙手啊!” “不愧是小郑,即便处于逆境,都能下出最耀眼夺目的一手棋!” “我甚至都有些不确定,郑勤是不是故意在右上角弃子,以此来给黑子埋坑了!” 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俞邵知道此事都还没有落子。 “那小子刚才一直都下的很快,但现在却还没下,也是对此感到棘手了吧?” “哈哈哈,要是我,突然看到这一手棋,也要吓一大跳。” 因为看到一步绝对的妙手,他们此刻甚至激动到都有些压不住议论的声音了。 徐子衿此时也抬起了头,望向俞邵,想看看他此时是什么反应。 但是,当看到俞邵此时的表情后,徐子衿又不禁微怔。 俞邵此时的表情依旧很平静,侧脸轮廓清晰,轻轻垂着眼帘,看着棋盘,手则放在棋盒里,却没有夹起棋子。 片刻之后,棋盒内,终于再次响起棋子碰撞“咔哒”声。 俞邵终于再次夹起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五列十行,碰。 霎那间,所有议论声,全部戛然而止。 “这……碰?” “什么意思?” “不知道……看不懂啊!” 对面的郑勤也一下子看懵了,愣愣的盯了棋盘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郑勤夹出棋子,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落下了棋子。 黑子这一手碰意义不明,郑勤也完全无法理解,他选择继续贯彻自己之前的思路,去向中央位置发展,等积蓄了足够的势,再去围剿黑子。 俞邵表情平静,继续落子。 哒。 十五列十二行,跳。 双方又开始不断交替落子,频频落子声,不断回响在这间幽静的棋室之中。 很快,又是十几手棋下完,又轮到俞邵行棋。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中夹出棋子。 哒。 棋子落下。 十二列十行,镇! 看到这一步棋,郑勤一愣。 随后,郑勤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他身子微微前俯,死死盯着这一手黑子,似乎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居然,是镇……?” 四周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不太理解郑勤为什么这么大反应。 “不就是镇吗?” “这手棋怎么了?” 抱着疑惑,他们皱紧了眉头,纷纷低下头,重新开始审视这盘棋局。 看着看着,不少人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从迷惑到错愕,从错愕到震惊,从震惊再到骇然,张开嘴,但却发现自己有些发不出声! 不过,还是有人感到无法理解这一步镇,不由问道:“兄弟,这步棋怎么了?看不出什么啊?” 被问话的人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如果你只看现在的局面,当然……看不出什么……” 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但是,你往后想想呢?站在白子的角度,往后想想……” 往后想想? 那人满脑子问号,耐着性子又看向棋局,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满脸不置信:“这是?” “是的,白子……已经处处受钳制了!从那一手不明所以的碰就开始了……不,还要更早!” 刚才回话的人点了点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俞邵:“那孩子,并不是没有看到白子靠的下法,甚至恰巧相反,他早已经算透了!” “所以他才会在白子靠之后,第一时间选择去碰,因为那是十几手棋之后的要点!” “而占据那个点位之后,白子靠这种下法会……速败!” “在如此复杂的局面,可行的下法多如牛毛,但是他却算到了白子的每一步,及每一步的十几步之后……” “但是,这……可能吗?” 所有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郑勤张了张嘴,但却说不出任何话,嗓子眼都有些发干。 “我……输了。” 良久后,郑勤才终于将这句话顺利的说出来,选择了投子认负。 这盘棋,其实还可以继续下,但正是因为他棋力不差,所以已经提前看到了终盘的结局,不会继续一场无意义的对局。 “承让。” 见棋局终于结束,俞邵松了口气,对郑勤点了点头,准备开始收拾棋子然后离开了。 “不用,就这么放着吧。” 这时,郑勤制止了俞邵,他语气有些微弱,仿佛刚才那盘棋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问道:“你……下多久棋了?” “有一段时间了。”俞邵回答道。 “你真的……没有参加过业余比赛,也从来没去道场训练过吗?” 俞邵实话实说:“没有。” “那你,有围棋老师吗?是谁?” 俞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老师。 得到俞邵的答案,郑勤顿时陷入了沉默。 “那我先走了,今天作业还挺多的。” 见郑勤没有别的问题了,俞邵提起书包,站起身来,准备告别离开。 “你能明天再来和我下一盘吗?” 就在这时,郑勤突然抬起头,盯着俞邵,再次开口说道:“我给你付馆费。” “明天啊……” 俞邵犹豫了一下,说道:“看有没有时间吧。”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看自己有没有时间这句话,其实就相当于婉拒了。 但郑勤却仿佛听不懂似的,一脸认真,说道:“我会等你。” 俞邵顿时感觉有点头大,勉强笑了笑,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嗯?” 直到此时,俞邵才终于注意到了人群之中的徐子衿,不禁微微一愣。 徐子衿一直都盯着棋盘,直到此时,才终于从棋盘挪开视线,抬起头,用那双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双眸,和俞邵对视了一眼。 “她怎么在这里?” 出于礼貌,俞邵对着徐子衿点了点头,虽然心中有点疑惑,但是也没有和她过多交谈的想法,提着书包,转身离开。 直到俞邵离开之后,郑勤输了的消息才渐渐传开了。 “什么,郑勤输了?” “怎么可能,郑勤可是拿过大学生围棋赛第一的,已经有冲击职业棋手的实力了啊!” “输了多少目,让子了吗?” “我刚刚看那个高中生点完三三就走了,结果那个高中生赢了,怎么可能?” “中局就输了,你特么在逗我?” 不断有人向棋桌赶来,甚至有些本来正在对局的人都抛下了手中的棋局,很快就将棋桌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六章 今天夕阳真美 俞邵家是开火锅店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型网红火锅店,就是那种小两口开在街头的小火锅店,装修还有些老旧,但是因为味道不错,回头客多,因此生意也不差。 现在刚到饭点,正是火锅店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因此,当俞邵回到家里的时候,父母都还没回家。 走到客厅,桌上摆着两菜一汤,用纱网罩着。 青椒豆干肉丝、胡萝卜炖牛肉,冬瓜汤,都是很家常的菜,应该是俞邵的母亲蔡小梅趁下午店里没那么忙的时候赶回家做的。 在菜旁边还留了张字条,上面写着:把菜放微波炉热了再吃,别偷懒。 看到纸条上的字,俞邵顿时忍不住笑了笑。 记忆里前身经常懒得去热菜,直接盛了饭吃冷菜,所以后来才有这张纸条。 不过,心理上作为一个成年人,俞邵很懂得照顾自己,自然不会吃冷菜。 很快,俞邵便将菜用微波炉全部热好,这才拿着饭勺盛了饭,又打开电视当榨菜,一边看电视一边埋头吃起来。 吃着吃着,俞邵的手机突然震了震,低头一看,来了条微信。 【程梦洁:你在干嘛呀?】 看到程梦洁这个备注,俞邵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程梦洁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长得还算不错,属于那种甜妹类型,前身曾向她表白,然后被她以“高中要好好学习”为理由拒绝。 是的,虽然前身暗恋徐子衿,但是并不影响前身向程梦洁表白,这就像石原里美是我老婆,但也不影响我重婚。 不过,真拒绝了就拒绝了吧,偏偏程梦洁还经常动不动找前身聊天,说什么“要是已经大学就好了”之类的话。 这是不是如果已经在读大学了,她就同意两个人在一起的意思? ——她是不是其实也喜欢我? 前身年纪轻轻,哪里见过这阵仗,很快就被钓成了翘嘴,还觉得她拒绝自己只是为了好好学习,以后考上一个好大学,她人还怪优秀的嘞。 但是说来也奇怪,前身刚刚对程梦洁重燃,程梦洁突然就冷淡下来,不怎么跟前身聊天了。 前身很聪明,一下子就醒悟了过来。 ——一定是在家做作业! 到了俞邵穿越前,前身已经到了等程梦洁好不容易终于回一句消息,就可以心满意足的像蛆一样在床上扭动半天的可怕程度了。 俞邵其实觉得程梦洁这个女孩子也挺不简单的,年纪轻轻就精通茶艺,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只精通棋艺。 穿越过来后,俞邵就从来没联系过程梦洁,在学校也没跟她说过话,而且程梦洁那边也没有主动找过他。 本来俞邵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么,这条微信,回不回? 俞邵想了想,觉得毕竟是同班同学,不回多少有点不礼貌,于是打字回了句:吃饭。 回完俞邵就放下了手机,继续扒饭。 等俞邵饭都快吃完了,程梦洁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正当俞邵以为这位年轻的茶艺师已经迷途知返的时候,手机又震了震。 【程梦洁:今天的夕阳真美。(图片jpg)】 点开图片,是一张夕阳的照片,还有一支白皙小手对着太阳,比着剪刀手,如果一个耐克嘴男高,一定会觉得:哇,她好可爱好小清新啊! 就连俞邵这次都很仔细的看了两眼,在判断出她手上那条梵克雅宝手链是莆田货后,心满意足的关掉了手机,不准备继续再回了。 但是岂料,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了震。 【程梦洁:你怎么不理我?】 俞邵还是没回。 【程梦洁:你吃完了吗,吃的什么呀?】 俞邵有点忍不住了,拿起手机,打字回道:饭。 对面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直到俞邵吃完饭,都没有再发来一条微信。 俞邵也乐见其成,正好饭也吃完了,起身开始收拾起碗筷。 将剩菜放进冰箱,碗筷全部洗碗之后,俞邵走进自己的卧室,从书包里抽出书本,埋起头开始写作业。 等俞邵的父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这年头越来越多人吃夜宵,俞父俞母关店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俞父俞东明甚至一度考虑过要不要二十四小时营业,但夫妻俩一合计,最终还是没这么做,毕竟太累了。 而当俞东明和蔡小梅回家的时候,俞邵作业也早就写完了,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看着电影。 俞邵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穿越到平行世界的隐形福利。 虽然前世的很多经典影视剧不见了,但是这个世界的经典影视剧,也丝毫不比前世那些经典剧差,有些甚至要更好看。 这就意味着,这个世界有无数部精彩新电影等待俞邵去批阅,这比前世找剧和屎里淘金一样相差太多了! 俞邵之前也曾突发奇想,要不要把前世的电影、小说、影视剧搬到这个世界?就像小说里的文抄公、影抄公那样? 但是也就是想想。 对于前世的影视剧,俞邵也就知道个大概剧情,而拍电影不仅要懂镜头语言、光影艺术,更重要的是还得会拉投资。 而那些抄小说的就更离谱了,小说动辄几百万字,怎么可能记得清楚,即便真记得清楚,不是职业码字的,有那个笔力和手速去写来吗? 对于那些小说里的文抄公、影抄公前辈,俞邵只能表示:我脑子不太好,你们的脑子能不能借我用一用。 “作业写了吗,在这看电影。” 俞东明一回到家,看到俞邵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爸,早写完了。” 俞邵立刻自证清白:“作业都还在我房间的桌上呢。” “那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快去洗澡睡觉,明天不上课呀你?” 这时,蔡小梅又说话了:“没点儿自制力,如果我们今天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还能看一整个晚上啊?” 以前俞邵听说全世界的母亲说话都一个样还有点不信,现在看来,岂止是全世界?两个世界的母亲说话都一个样。 不过,俞邵也并不反感就是了。 他前世母亲过世的早,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如今听到,感觉心里还有点暖烘烘的。 “知道了,这就去洗。“ 俞邵笑了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又找出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淋浴间。 “这孩子……” 见俞邵走进了淋浴间,蔡小梅顿时有些惊奇的对自己老公说道:“这两天居然还怪听话的嘞?难道叛逆期已经过去了?” 第七章 我超勇的好不好! 第二天,俞邵在七点半之前赶到了学校,总算是没有错过早自习,勉强保住了自己快要崩溃的操行分。 在江陵一中,七点半到八点是早自习时间,早自习没有老师监督,但是如果缺席早自习,会被学习委员记下来,然后扣十点操行分。 一旦操行分扣到了六十以下,那么就可以喜提“叫你家长来一趟”大礼包,或许还有皮带炒肉作为副赠品。 俞邵目前的操行分是刚好六十,主打的就是一个追求刺激,并且贯彻到底。 江陵一中作为重点高中,虽然摆子也不少,但此时还是有一半学生正在那捧着书本嗷嗷背单词的。 俞邵背着书包,刚刚走进教室,就发现坐在第二排的程梦洁正紧紧盯着自己。 程梦洁昨天似乎没睡好,脸色有些憔悴,但那双明媚的狐狸眼还是泛着水,让男人不禁产生一种我见尤怜的疼惜感。 这双狐狸眼也是程梦洁能把前身迷的神魂颠倒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是,当俞邵朝着程梦洁望过去的时候,程梦洁立刻冷淡点别过了脸去,这意思很明显——我生气了。 她这还真不是装的。 昨天程梦洁发现,那个每天按时给自己发晚安的俞邵,突然连着几天没给自己发晚安了。 想着可能是自己最近对俞邵太冷淡了,应该再给点儿希望,于是程梦洁主动给俞邵发了微信。 她本以为俞邵会和之前一样,自己丢张三,然后俞邵就会激动的把双招和大招全都给交了。 但是,俞邵居然只回了一句“吃饭”! 不是,你吃饭就吃饭,你就不能再在吃饭后面跟一句“你呢”?这年头看过短视频的都知道怎么跟女孩子聊天吧? 她本来以为俞邵就只是单纯的直男,又给他发了一张夕阳照,甚至配文还说的是“今天的黄昏真美”。 一个女孩子给你分享生活了欸,这代表什么?而且她还说黄昏真美,话题都给了,你总得回一句“是呀,如果能和你一起看该多好”吧? 但是,程梦洁等了半天,结果俞邵没回! 甚至有点憋不住的程梦洁都主动发消息问他吃的什么了,结果他回了一句饭! 我能不知道你吃的是饭吗?! 程梦洁是真的被气到了,甚至觉得自己很委屈,因为她也不蠢,看得出俞邵消息里的冷淡和敷衍。 虽然她的确拒绝了俞邵的告白,但是她并不反感俞邵追求自己,甚至有点欣喜,而且希望他能继续坚持追求下去。 有人喜欢我,但是,他就是追不到我,这会让程梦洁有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青春期的少女都是很敏感且很要自尊的,被一个曾经苦苦追求自己的人这么对待,强烈的反差让程梦洁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所以她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今天都已经想好了,即便今天俞邵低三下四的来承认错误,她最多也就爱答不理的回两句,至于再后面……那就看俞邵的表现了。 俞邵倒是完全没在意程梦洁此时的心情,也更不可能真的去求原谅,收回目光之后,很快来到自己的位置。 就在俞邵刚刚落座之时,就又有一个顶着黑眼圈的男生背着书包火急火燎的冲进了教室。 他在俞邵旁边的位置坐下后,才抬起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呼……还好没迟到。” 他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看着他那两个显眼无比的黑眼圈,俞邵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周德,你昨天晚上去s大熊猫了?” “昨天被老张拉去打排位了,一直输,我想着赢回来,就打了一宿。”周德一脸懊悔,说道。 “嘶。” 俞邵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觉得高中生的身体确实够顶,还能熬夜打游戏。 老张就是昨天喊俞邵去网吧的那个,俞邵不由有些庆幸自己昨天没去,要不然也得跟着掉分。 俞邵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是穿越成高中生的缘故,心态都变年轻了,前世的他压根不在乎游戏分掉不掉的。 不过俞邵仔细一想,前世的他压根没时间玩游戏,也就是偶尔和朋友玩玩大乱斗,段位只是青铜。 哦,那没事了。 掉不下去,怪不得不在乎。 俞邵想了想,又问道:“那你赢回来了没?” “现在已经掉下黄金了。” 俞邵有些绷不住了。 “昨天老张喊你你居然没去,你是真该死啊!”周德一阵捶胸顿足,那阴暗扭曲的心思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你现在不困?”俞邵问道。 “废话,肯定困啊,眼皮子都在打架,只能待会儿上课补觉了。” 周德翻了个白眼,说道:“快,作业写了没,借我抄,我抄完了就睡。” “真的假的?” 俞邵把作业递了过去,有些不信:“第一节课是数学课啊,你敢睡?” “包睡的啊!他李康算个锤子,我怕他?”周德满脸桀骜不驯。 俞邵对于这话一点儿都不信。 他太了解周德了,口嗨的巨人,行动的约德尔人,待会儿第一节课,周德肯定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精明。 不过俞邵也没有拆穿,毕竟周德肯定会嘴硬,所以只是斜了他一眼,说道:“是吗,那你很勇哦。” 周德拍了拍胸脯,很自豪的说道:“开玩笑,我超勇的好不好。” “难道真就没你不敢睡的?” 周德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道:“化学老师?她太老了,有点睡不下去,我虽然饿了,但多少还是有点儿挑的。” 听到这个回答俞邵险些被口水呛到,差点儿没跟上思路。 “怪不得你爸妈给你取名叫周德。”俞邵缓了口气,感叹道:“真有先见之明。” “嗯?为什么?” 周德有点纳闷。 “得冲一冲。” 周德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立刻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和俞邵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早自习上完,很快就到了第一节课,李康拿着标志性的保温杯,走进了教室。 不出俞邵所料,之前还叫嚣着“李康算个锤子”的周德,此时明明已经困的趴上就能睡着了,眼睛却瞪得贼溜圆。 “叮铃铃。” 一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了。 李康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是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同学们一下子就知道李康恐怕有事要说了。 李康虽然很严厉,但是有一点好,那就是从来不拖堂,一旦下课了还没走,就说明有事情要宣布。 “下周,我们学校邀请了你们的学长,也就是如今的职业围棋选手吴书衡三段,来我们学校举办围棋讲座,宣传围棋。”李康开口说道。 李康话刚说完,台下的一众学生顿时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如果学校搞活动,那就意味着那天起码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不用上课! 不用上课这四个字,对学生而言,是有莫大的魔力的,堪比成年人的“我没带家门钥匙”。 “安静!” 李康皱了皱眉,等教室变得安静下来之后,才接着说道: “到时候,你们学长还会和我们校同学进行车轮战,你们有机会同围棋职业棋手进行切磋,机会难得。” “所以,如果有会下围棋的同学,可以找我报名。” 第八章 胜负的关键不仅在棋盘内,也在棋盘外 李康的话说完,但台下的反应却并不怎么强烈。 围棋其实是个很暧昧的东西,说它小众吧,但基本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经常能在影视剧,特别是古装剧里,看到有人在下棋。 并且每次看到影视剧中有人下棋,这人就莫名能给人一种特牛逼、是个大佬的感觉。 但说大众吧,其实会下围棋的人还真不多,而且会下围棋,和知道怎么下围棋,其中的差别是很大的。 那些只懂得死活、胜负这些基本规则的,甚至可以说连门都没入,但这种人往往是最多的。 而围棋入了门的,就又会发现,其实自己还是不会下围棋,因为知判断、弃取、目数,但不通全局,很多人发现这一点后,就会放弃了。 在会下围棋之后,就又会发现,自己距离能下好围棋,又有一段极其遥远的路。 总之,简单来说,水有点深,把握不住。 而且这次还是跟职业棋手去下,结局基本铁定是输,而且是惨败,又装不了什么逼,所以那些知道围棋怎么下的学生,自然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更重要的是,学生时代,大部分人都还属于i人,普遍比较社恐,羞于在全校师生面前抛头露面。 李康似乎也料到了学生们会有这个反应,于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倒也不需要你下得多好,知道怎么下就行。” 顿了顿后,李康抛下了王炸:“如果报名参加,可以加五十点操行分,当然,那些根本不知道怎么下围棋的,就别丢人现眼了,别怪我没提醒。” 一句话落下,整个班级的学生眼睛都亮了起来,甚至就连俞邵都可耻的心动了。 重回十六,别的都好,唯一一件让俞邵感到痛苦的事情,就是每天早上六点半就得从床上爬起来,去上早自习。 但如果有操行分,那就意味着五个早自习可以不上!!! “就这样,下课。” 说完之后,李康便拿着保温杯,转身离开了教室。 “卧槽,卧槽,卧槽!老俞,加操行分啊,我心动了!” 周德抓着俞邵的衣袖,整个人都显得很激动,他和俞邵一样,如今的操行分都只剩六十分了,都是属于追求刺激的。 “你会下围棋?” 俞邵震惊的看着周德,有些怀疑人生。 “老俞,你知道我的,我体育生。” 周德摇了摇头,说道:“我最多拿着棋盘把对面拍死。” 什么当代刘启? 胜负的关键不仅在棋盘内,也在棋盘外是吧? 俞邵有些无语,问道:“那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恨自己不会下围棋啊,加操行分的机会多难得啊!”周德满腔不甘,嚎叫道:“没有人能审判我!我周德也想要胜天半子啊!!!”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俞邵被周德这一嗓子震得耳朵都有点发麻。 突然,周德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看来这次咱学校是真的想一雪前耻。” “啥玩意儿?”俞邵没懂,疑惑道。 “你不知道?” 周德一下子得意了起来,说道:“我也是听我教练说的,咱们市高中围棋联赛快要开始了。” “要知道,当年咱们学校连续蝉联了三届第一,就是吴书衡学长在的那三届,但是自从吴书衡学长毕业后,就一届不如一届了。” “去年咱学校更是名列倒数,连几所普高都没打过,作为重点高中的脸都丢光了!” “听说这次我们学校还是主场,再没取个好成绩的话,那真是一点儿脸都没咯。” “所以这次咱学校请吴书衡学长回来,我估计为的就是提振士气,备战联赛的。” 居然还有这么个事儿? 俞邵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事儿,只能说体育生确实消息挺广的,不仅各种花边八卦知道的多,连这种事儿都知道。 就在这时,周德突然惊呼了一声:“卧槽,徐子衿!” 俞邵扭头望去,穿着校服的徐子衿正从走廊的窗边走过,她今天没有扎头发,一头青丝及腰,微风拂过,随风飘起了几缕,格外撩人心弦。 整个七班的男生,一时间几乎都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就在这时,徐子衿仿佛注意到了什么,突然驻足,然后扭头向七班教室望了一眼,眼眸清澈,像是能映出人影。 七班的一众男生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了半拍。 妈妈,你知道吗,我的心脏被爱神丘比特一箭! 什么,你问我如果你和徐子衿掉进河里了我先救谁? 我肯定先救你。 然后跳下去,和她坠入爱河。 但很快,徐子衿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前行,然后没过多久,就从窗边消失。 在看不到徐子衿的身影之后,一众男生明明连恋都没恋,居然都感觉莫名感觉自己尝到了失恋的滋味。 “徐子衿在看我!” 周德突然瞳孔地震,紧紧抓着俞邵的衣袖,激动道:“老俞,徐子衿刚才停下来,是为了偷看我!” “人生三大错觉,她在偷看我,她喜欢我,我能反杀。”俞邵善意的提醒道。 “不!” 周德很笃定的说道:“她绝对在偷看我。” “首先,即便徐子衿真的在看你,也没有偷看,而是光明正大的看。” 俞邵纠正道:“其次,我就在你旁边,她看你我能不知道?兄dei,你真的不觉得是你的错觉吗?” 被俞邵这么一说,这下周德真有点不确定了。 “她难道真没看我?” 俞邵这下不说话了。 因为,其实他刚才也觉得徐子衿似乎确实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这时,七班的其他男生一个个终于回过了神,然后立刻就吵了起来。 “徐子衿刚才在看我!” “放屁,明明在看我!” “娘希匹,是我,是我!” 这下子,周德终于觉得可能确实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周德颓然的叹了口气,说道:“唉,要是能坐在窗边就好了。” “为什么?” 俞邵有点不解。 “这样等徐子衿从窗边离开的时候,还能闻到她的体香。”周德开口说道。 俞邵有点纳闷,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有体香?说不定她没呢。” “冲她这张脸,就肯定有。” 周德一脸认真,说道:“即便没有,看到她这个脸,空气都是香的。” “等等,兄弟,我首先得确认,是冲她这张脸,还是冲她这张脸,这两者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俞邵强调道:“如果是前一种,那你闻到的是石楠花香。” “老俞!” 周德指着俞邵,一脸自己不干净了的表情:“你在想什么!我是很纯洁的!” 俞邵信了。 “不过,老周,就算她真的香,那你为什么不想着跟她一个班就好了呢?”俞邵问。 “一个班?” 周德思索了一下,顿时一拍大腿,如梦初醒道:“对哦,一个班!,六班那群畜生是真的该死啊!” 周德一时间开始陷入了意:“如果我跟徐子衿一个班……如果还是同桌……我都不敢想!” “,我就敢想。” 俞邵当即对周德的懦弱表示瞧不起。 “什么?” 周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义愤填膺的斥责道:“你不是喜欢程梦洁吗?渣男!” 学生时代是有种奇怪的纯情的,你喜欢一个人,哪怕你们没在一起,也不能再喜欢另外一个人了。 除非你在喜欢上另外一个人之前,就已经事先发表了免责声明:我已经不喜欢她了。 否则,你就是渣男。 而前身是曾经向周德坚定表示过,自己会继续追程梦洁的。 第九章 你会发光吗? “你得了,快睡觉吧你。” 俞邵有些无语,不想再继续跟周德侃了,否则继续扯到程梦洁身上他真的会头疼,毕竟是前身造的孽。 下节课是美术课,周德因此很痛快的睡了一节课,对于周德这种体育生,除了主课老师外,其他老师一般都是懒得管的。 然后到课间操的时候,仅仅睡了一节课的周德就又变得生龙活虎了,高中生的身体素质确实是强的离谱。 课间操结束后,俞邵想了想,最终还是向教室办公室走去。 俞邵走到教室办公室,然后敲敲门。 “进。” 得到允许后,俞邵这才走进了办公室。 李康此时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是俞邵进来,稍微有些意外,问道:“俞邵,怎么了?” “老师,我想报名下周的围棋车轮战。”俞邵如实回答道。 李康停下手里批改作业的红笔,抬起头,看向俞邵,惊讶的问道:“你会下围棋?” 在他的印象里,俞邵属于那种学习虽然还不错,但是很爱玩爱闹腾的学生,怎么看都不太像是能安静的下围棋的性子。 俞邵点了点头:“会。” “下的怎么样?”李康继续追问道。 “呃……” 又被问到这种问题,让俞邵觉得有点为难。 按理来说这是一个的好机会,但是有时候太过,反而极有可能会被别人认为是。 因此,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俞邵最终回答道:“下得还行。” 李康倒是不觉得俞邵在骗自己,只是很意外俞邵居然真的会下围棋,想了想,便点头道:“行,我会给你报名的,你回去吧。” “谢谢老师。” 俞邵稍微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教室办公室。 等俞邵回到教室的时候,周德立刻就凑了上来,问道:“老俞,你刚才去老师办公室干嘛?” 被这小子看到了? 俞邵有些意外,想了想,觉得也没隐瞒的必要,就实话说道:“报名下周的围棋车轮战。” 周德一双眼睛一下子瞪得比铜铃还大,震撼道:“你为了操行分连命都不要了?!你到时候被发现不会下围棋,别说操行分了,李康能要你命!” 俞邵瞥了周德一眼,说道:“我会下围棋。” “兄弟别开玩笑,我还不了解你?” 周德根本不信,一脸“你骗别人算了,还想骗兄弟”的表情。 俞邵也懒得解释,以他对周德的了解,越解释他越不信。 “你真会?” 周德紧紧盯着俞邵,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是俞邵依旧没有回答,纯当周德是个空气。 “卧槽,你难道还真会!” 周德先是震惊,随后就满脸悲愤的大呼小叫起来:“你为了居然连围棋都偷偷学了,我还是小瞧你了啊老俞!你是真狠啊你!” “背叛!赤果果的背叛,你背叛了兄弟!背叛的伤口永不愈合!” 俞邵觉得真该找个针把周德这张臭嘴给缝上,问道:“你能不能小点声音?” 周德嚎了一会儿,才神秘兮兮的凑过来,问道:“不是,兄弟,问你个问题,你既然会下围棋,你会不会那个啊?” “哪个?” 俞邵有点懵,问道。 “就是那个啊。” 周德模仿着下棋的手势,说道:“就是一子落下,随后棋子发出耀眼光芒,紧接着,哗,一道光芒冲天而起。” “你特么动漫看多了吧你?” 俞邵虽然一直都知道周德脑子有问题,但是没想到问题这么严重。 “下棋不会发光?” 周德一脸不屑,道:“那你下什么围棋?” 听到这话,俞邵一时间居然无言反驳,因为他觉得如果反驳,会把自己的智商拉低到和周德一个水平线。 下午五点,又到了放学的时间,讲台上那个连周德都不愿意睡的化学老师说出“下课”之后,俞邵开始收拾着书本,准备回家。 “老俞,上网去,你昨天没去,今天必须得去!”周德这时开口说道。 “对啊,老俞,一起五排啊。“ 老张也走了过来,向俞邵保证道:“今天包上分的,我专门看黄历了。” 俞邵想了想,觉得今天作业确实也不是很多,去网吧玩一会儿也没事。 而且重生一趟,既然要享受青春,和同学网吧开黑,就不得不品尝。 于是俞邵便点头答应道:“行,去玩儿会,但是你们知道的,我不能玩太晚。” 周德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说道:“知道知道,你得在爸妈回家前赶回去嘛,咱们十五分钟一盘,时间够打好久了。” 俞邵突然就有点不太想去了。 ………… 山海棋馆。 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夹克的男人走进了棋馆,刚一走进去,他就发现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一时间被众人盯的有些手足无措。 但下一刻,在认清楚了来人后,所有人就全都失望的挪开了目光。 夹克男松了口气,走到前台,一边付钱一边问道:“他们都在等那个高中生呢?” “对啊。”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望向此时正坐在棋室里面拆棋的郑勤,说道:“小郑从中午就来这儿开始等了,期间一直在反复拆昨天那盘棋。” “也难怪啊,正准备今年冲击职业棋手的小郑,却输给了一个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甚至也没定段的高中生,给他的打击肯定很大吧?” 说起这个,夹克男也有点儿唏嘘:“说起来都让人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我还是相信小郑。” 夹克男顿了顿,说道:“昨天那盘棋我全程都看了,我觉得小郑还是轻敌了。” “小郑在开局阶段明显走的不像往日那般周密,在纠缠阶段也没有选择去下狠手,许多选择都是既要又要,显得太贪心。” “如果是一般的对手,这么下当然没问题,甚至会被小郑压制的喘不过气来,但是那个高中生,他显然不是一般的对手。” “小郑太轻视他了,当后来小郑终于发现这一点,开始想认真的时候,盘面已经无可挽回,已经太迟了。” “但只要小郑从一开头就全力以赴,那个高中生肯定不是小郑的对手的。” 听到夹克男的话,前台小姐忍不住笑了。 “怎么,苏小姐不这么觉得?”夹克男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不。” 前台小姐摇了摇头,笑道:“只不过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大家都这么说,正因如此,大家才都憋着一口气,在这里等那个高中生啊。” “等待着,小郑和那个高中生,在全力以赴之下的对局。” 听到这里,夹克男忍不住笑了,期待道:“想必一定会很精彩吧?” 第十章 我明天还会在棋馆在等他! 棋室内,郑勤望着面前的棋盘,自己同时执黑子与白子,不断交替落下。 但是哪怕他仅仅只是独自在复盘拆棋,对面明明空无一人,可是,当他如昨日一般落下那些棋子之时,他却还是感觉自对面传来了一股深沉压力。 就仿佛,那个名叫俞邵的高中生,依旧坐在自己的对面。 “他,就像是把我的棋路全部看穿了……” 但很快郑勤就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不,不可能!” “在那种复杂的局面之下,他作为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高中生,怎么可能看出所有的棋步?甚至还要看出所有棋步的后十几步以上!” “那太夸张了,就算是那些从小接受专业训练的职业棋手,都不一定拥有这种算度和眼力,这需要在大量比赛之中,与无数高手对局,才能形成这般如鬣狗般的嗅觉!” 郑勤深吸一口气,从棋盒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从昨天的棋局来看,他应该是攻杀型的棋手,行棋很毒辣,进攻很迅猛,丝毫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但是,或许这也是我的胜机所在!” 郑勤眼睛望向棋盘的左上角,手再次伸进棋盒,棋子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递进心底。 “还有那一手点三三。” “虽然我昨天那盘棋输了,但无论怎么说,点三三都一定是坏棋。” “不过点三三确实足够坚实,难以进攻,所以当他突然主动进攻我时,我有些猝不及防,并且后面有些急于反击了,当时我的棋形都不稳。” “如果能冷静下来思考,那么那时侯最好的下法,就是一边防守,一边继续发展外势,进行冷处理。” “还是太大意了,我没想到他居然有那样的棋力。” 就在这时,棋馆的自动玻璃门又打开了。 郑勤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向棋馆门口望去。 但是当看到来人后,郑勤不禁微微一愣。 来的人并不是之前那个名叫俞邵的高中生,但是,却是一个同样穿着江陵一中校服的女生,一头长发及腰,五官精致的有些过分。 “她是……” 郑勤对这个女生有些印象,昨天他在棋馆看到过。 毕竟不管是谁,哪怕是别的女生,看到这么过像徐子衿这么好看的女生,应该也都是很难忘记的。 只是郑勤没有想到,这个女生居然也是江陵一中的学生。 徐子衿走进棋馆后,扫了一圈,最后望向了郑勤,然后又望向郑勤对面空着的座位,最后收回了目光。 “小妹妹,你又来啦?” 前台小姐笑着说道:“你今天也是想来看小郑和那男生下棋的?” “嗯。” 徐子衿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那个男生还没来呢。” 前台小姐这时也注意到了徐子衿身上的校服,不由惊喜道:“你居然也是江陵一中的欸,你认识那个叫俞邵男生吗?他今天会来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 徐子衿摇了摇头,抱歉道:“我也只是在学校见到过他,和他不熟。” “好吧。” 得到这个答案,前台小姐稍微有点失望,但还是笑道:“那你是也要进来一起等等他吗?要不要点一杯奶茶,一边喝一边等?” 徐子衿想了想,问道:“请问柠檬柚子茶有吗?” “有的。” 前台小姐点了点头,笑着问道:“小妹妹,要加冰吗?” “要,谢谢。” 徐子衿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手机,扫码付了款,然后这才走进棋室,找到一张无人的椅子,坐了下来。 整个棋馆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时不时就向棋馆外望一眼,下棋的都没几个人,而且哪怕那些下棋也都有些心不在焉。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名叫俞邵的高中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渐渐开始变得昏暗。 时不时就有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又看一眼棋馆的大门。 “已经六点半点了,那孩子不会来了吧?”有人嘀咕道。 随着时间不断流逝,有些人等不下去了,选择了离开,但却有更多的人选择了继续等下去。 或许,他们的确期待这盘棋郑勤能一雪前耻,但他们心里真正所期待的,并支撑他们继续等下去的仅仅是——他们想看到一场精彩的棋局。 如果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来了,那么这次他与郑勤之间的棋局,必定会精彩万分。 他们不想错过。 哪怕后面可以看复盘棋谱,但是,现场观看和事后看复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时间来到了七点半。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夜幕降临,棋馆外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街道人来人往,却唯独看不到俞邵的身影。 此时,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起码今天应该是不会来了。 徐子衿这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欸,这位同学,稍等一下。” 就在徐子衿即将离开山海棋馆之时,郑勤出声喊住了徐子衿。 徐子衿一下子停了下来,扭过头,望着郑勤,等待郑勤解释喊住自己的缘由。 “你跟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是同学是吧?”郑勤问。 “我跟他不熟。”徐子衿说道。 “呃……” 听到这句话,郑勤顿时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能帮我跟他带句话吗?” 徐子衿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用那双琥珀般剔透的眸子望着郑勤。 郑勤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孩儿看着,居然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但是最终郑勤还是顶着压力,无比诚恳的说道:“就麻烦同学你跟他说一句,我明天还会在棋馆在等他,行吗?” 片刻后,徐子衿最终点了点头,回答道:“好。” “不行吗,不行就算了……啊?” 郑勤本来都以为自己要被拒绝了,没想到徐子衿居然答应了下来,一下子大喜过望,立刻说道:“同学,太谢谢了!下次你来棋馆下棋我请客!” “谢谢,不用。” 徐子衿摇了摇头,礼貌的拒绝,然后转身离开。 第十一章 俞邵同学,方便出来一下吗? “oi,bro,我跟你们讲个很吊的事。” 早自习上,周德眉飞色舞的向前排同学炫耀着自己昨天的战绩:“我们昨天在网吧五排,装甲车知道吧,直接就把对面碾过去了,五连胜!五连胜兄弟们!” “你又升白金了?” 旁边的同学听到周德的话,有点意外,开口问道。 “那没有。” 周德摇了摇头,说道:“后面我们八连败。” “噗嗤。” 那名同学绷不住笑了出来:“不是,老周,你真没有考虑过用身份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打斗地主炸四个二吗?” “咱不能以成败论英雄啊!” 闻言,周德震怒,立刻反驳道:“而且别人就算了,你小子还有脸说我?” “我怎么了?” 前排同学用手指着自己,一脸莫名其妙。 “非逼我说是吧?” 周德恶狠狠的说道:“我要把这事儿说出来了,你要成为我们七班一年的笑柄!” 那男生一下子懵了,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不曾有过小丑行为,说道:“那你说!” “我真说了!” “你说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三班的吴舒雅折了好多千纸鹤表白,然后被拒绝了,那天你抱着装千纸鹤的罐子在操场哭的时候,我看到了。” 周德一脸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出了口恶气。 但是很快周德就发现,他的话说完后,整间教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不是……我说老周。” 前排男生一脸怪异,说道:“我那天送的千纸鹤她拿着了,然后她又送了我一罐她自己折的,我当时有点感动,所以……情难自禁。” 周德一下子懵了,问道:“你们在一起了?” “嗯呐。” 前排男生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周德,点了点头。 “噗嗤。” 坐在周德旁边的俞邵终于绷不住了。 虽然他知道这很不礼貌,但是他想啸,他真的想啸啊! 昨天掉分的痛苦,今天就从周德身上得到了补偿,重生果然还是快乐啊,每天都能免费看到小丑表演。 如果这就是掉分的代价,那俞邵很愿意多掉几次。 “他丫的,老俞,就连你也笑兄弟是吧?” 周德一时间恼羞成怒,张牙舞爪的想要和俞邵拼命。 很快,下了早自习,俞邵站起身来,招呼周德:“老周,上厕所去啊。” 俞邵感觉自己已经真的适应高中生这个身份了,甚至也染上了喊同学一起去上厕所的陋习。 “不去。” 周德刚才受了打击,现在还没缓过来,如今正独自在eo,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俞邵。 俞邵心里失笑,摇了摇头,也没打算了再喊其他人了,拉开椅子,准备一个人去厕所。 就在这时,俞邵突然发现程梦洁也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挡在了自己前方的过道上。 “麻烦让一让。” 俞邵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程梦洁有些生气,问道:“俞邵,你什么意思?” 她昨天还想着俞邵会主动来找自己低头认错,甚至她都想好了到时候会爱搭不理的回他两句。 但是,她昨天等了一天,俞邵却压根儿没来找她,放学回家之后,也一条微信都没发来。 她昨天可是明确表示了自己生气了,换做以前,俞邵怕是早都已经又是奶茶又是绿色小作文的来道歉了。 “什么什么意思?”俞邵有些不解,问道。 程梦洁有些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这几天为什么不找我?” “我为什么要找你?” 俞邵有些奇怪的看着程梦洁,说道:“我要上厕所,能不能让一下?” 我为什么要找你? 程梦洁被这句话气炸了,但是一时间居然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故作不在意的侧开身子,让俞邵走了过去。 目送着俞邵离开的背影,程梦洁越想越气,甚至气的有点想哭。 “梦洁,你跟俞邵怎么啦?” 坐在程梦洁旁边的微胖女生看出程梦洁情绪不太对劲,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问道:“吵架了?” 俞邵一直在追程梦洁,这在班上并不是个什么秘密。 “什么吵架,我又没跟他在一起,我看他就是故意气我。”程梦洁咬着嘴唇说道:“我不会再理他了。” “哎呀别呀,俞邵挺好的,长的也还有点小帅。” 微胖女生连忙劝道:“是不是你一直没回应他?他坚持不下去了?” “我回应了呀,我前天还主动找他聊天了。” 程梦洁有些委屈,说道:“他都说了喜欢我,那我不得看看他的决心吗?” “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俞邵啊?” 微胖女生问道:“是不是他只要继续坚持,你就会答应他?你说高中不谈恋爱,其实只是在考验他?” “那也不一定。” 程梦洁想了想,说道:“我是对他有一点好感,但是还没到心动的程度,他得坚持到我心动,我才会答应他。” “那你如果一直没心动呢?”微胖女生忍不住问道。 “那就没办法了呀,说明我们不合适。”程梦洁说道:“但是他首先得先坚持啊,说不定我很快就心动了呢?” 这话听的微胖女生有点愣,最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仔细一想,又居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是啊,喜欢一个人不就得坚持吗? 很快,俞邵就上完厕所回来了。 程梦洁看到俞邵之后,冷哼一声,别过了脸去。 俞邵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过也没在意,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二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男人,课讲的倒是不错,不过缺点就是声音太小,而且没戴扩音器,俞邵得竖起耳朵才能听清。 课上到一半的时候,俞邵突然瞥到旁边的周德正在看书。 本来俞邵以为周德是在看什么“深闺为何夜不归家,中年男人为何夜宿发廊”之类的书,结果又瞥了两眼后,顿时大惊失色。 那居然是一本《围棋入门三十八讲》! “周德,你在看围棋书?”俞邵压低声音问道。 “不行啊?” 周德用一脸“我曾受到过背叛”的表情,说道:“就你能偷偷学围棋?我周德又何尝不想要胜天半子?” 俞邵顿时感觉围棋受到了玷污。 “你还别说,我昨天想了,我是最适合学围棋的。” 周德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毕竟我已经拥有了顶级的武力,就差顶级的智力了,只要我学会点围棋的皮毛,那在别人眼里我就两者都有了,毕竟会下围棋的不多,正好够我。” “你想加操行分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俞邵一句话就戳穿了周德内心的真实想法,然后苦口婆心的劝道:“老周,我跟你说,你跟别人不一样,千万不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看不起人?”周德勃然大怒。 “俞邵、周德,你们两个站起来听课!”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本来声若蚊吟,此刻声音却猛地提高了八度。 俞邵和周德顿时灰溜溜的站了起来。 终于,熬到下课,物理老师走后,俞邵和周德如释重负,终于又重新坐回到了各自忠诚的座位上。 “老俞,你信不信,我这一周内,必学能学会围棋!”周德开始立fg。 “我信。” 俞邵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周德本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眼里,憋的他都快内伤了。 你怎么能信的啊,你不该信啊! 就在这时,突然整个七班都变得安静了。 周德瞬间虎躯一震,像条饿了的狗一样向靠近走廊的窗户望去。 没人? 周德一时间有点懵,徐子衿没路过教室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安静呢?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原因。 徐子衿此时正亭亭玉立的站在七班的门口,气质像水仙般清冷,哪怕一直被学生们诟病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穿出了一种高贵感。 在一片寂静无声中。 徐子衿环视了一圈七班教室,最后望向俞邵,开口问道:“俞邵同学,方便出来一下吗?” 第十二章 间接性接吻 一句话落下,整间教室顿时寂静的吓人。 作为当事人的俞邵,更是感觉瞬间有无数目光投向了自己,仿佛化为尖刀利刃,将他全身上下贯穿。 而此时,最关注这件事的,甚至不是男生,而是同为女生的程梦洁。 为什么徐子衿会来找俞邵? 被这么多人用杀人的目光盯着,俞邵有些不自在,同时他自己也有些纳闷,他跟徐子衿平时基本一点交集都没有,她找自己干什么? 稍微迟疑了一下,俞邵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在无数雄性仇恨的目光之中,向教室门口的徐子衿走去。 很快,俞邵就跟着徐子衿来到了走廊上。 “徐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俞邵问。 徐子衿平静的望着俞邵,开口说道:“你昨天没去棋馆。” 没去棋馆? 山海棋馆? 是没去棋馆,他昨天跟着周德他们网吧开黑去了,还掉了分,都怪周德这货硬要玩亚索,输了还嘴硬说下盘证明自己,结果八连跪。 按理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由徐子衿还仅仅只是以称述句说出来,甚至不是问句。 但是俞邵此时居然有一种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的错觉。 不是,她怎么知道我昨天没去棋馆? 难道她昨天又去了? “我昨天去网吧打游戏了。”俞邵下意识的解释了一句。 听到俞邵的解释,徐子衿没说什么,只是开口说道:“郑勤让我帮他带句话。” “什么话?”俞邵有些疑惑。 徐子衿望着俞邵,淡淡开口道:“他说,他今天还会等你。” 俞邵愣了愣,还没思考清楚郑勤和徐子衿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看到徐子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当俞邵再次走进教室的时候,教室里一片鬼哭狼嚎。 “老俞!” 周德双眼赤红,双手用力抓住了俞邵的衣领,以一种要大义弑父的语气说道:“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跟徐子衿间接接吻?!” “我哪里跟徐子衿间接接吻了?”俞邵感觉莫名其妙。 “徐子衿有没有跟你说话?” “说了。” 俞邵点了点头。 “那她的唾沫分子就会飘到空气中,然后你们的距离又近,你肯定也开口说话了,你吸入了她的唾沫分子,这不算间接接吻?!”周德恶狠狠的问道。 俞邵顿时大开眼界,原来间接接吻还能这么算的?在这一瞬间俞邵甚至想输出美女是没有口水的暴论。 “周德,原来你是基佬,你还偷偷暗恋我!”俞邵立刻反咬了一口。 “什么?” 周德一愣,怒道:“放屁,老子一柱擎天的直男!我浏览器记录为证!而且我为什么要暗恋你?” “那你话那么多,天天在我旁边逼逼,是不是就是想多吸入我的唾沫分子?”俞邵立刻道。 “我——!” “你看,你又想吸!” 周德闭嘴了。 但片刻后周德又恶狠狠的说道:“那就算没有间接接吻,你从实招来,徐子衿找你干什么?你们说了什么?” 顿时,全班所有人都望了过来,等待俞邵给个答案。 俞邵知道这事儿没办法躲了,知道今天自己还是不给个答案,这帮畜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于是,想了想后,俞邵大声说道:“她说她喜欢我!” “你再胡说我杀了你!” 周德根本不信,死死攥着俞邵的衣领,说道:“快从实招来!” 眼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俞邵立刻说道:“她找我是不是确定报名围棋车轮战,你们知道,她是学生会的,所以要找我确定一下。” 先说一个谎言,然后被人戳破之后,再说第二个谎言,那么就很容易被别人所接受。 俞邵最后还是没敢把前天在围棋棋馆遇到徐子衿的事情说出去。 要不然,以俞邵对这帮畜生的了解,指不定这帮畜生就会觉得自己放学在和徐子衿约会,然后把自己给生吞活剥了。 得到这个答案后,能明显感觉到全班男生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也都不觉得徐子衿和俞邵之间有什么,毕竟徐子衿实在太耀眼了,她来找俞邵估计是有什么正事儿。 一直竖起耳朵偷听的程梦洁也悄然松了口气,为刚才那一瞬间自己脑海里的想法感到好笑。 也是,俞邵怎么可能和徐子衿在一起了呢?那可是徐子衿啊。 虽然程梦洁一直不太喜欢徐子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徐子衿真的无可挑剔,甚至她看到徐子衿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强烈的自卑感。 不过周德等一众男生还是不肯罢休,非要俞邵把刚才在走廊外和徐子衿说的话重复一遍。 俞邵没办法,只得开始信口胡编。 最后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连周德都不愿意睡的化学老师走进教室,才总算是解了俞邵的围。 这一刻俞邵甚至觉得化学老师的美胜过了徐子衿,虽然快退休了,但还是风韵犹存。 “不过,山海棋馆啊……” 俞邵想到前天和自己下棋的那个男大学生,觉得有点后悔,早知道那天就该回家的。 “算了,还是再去一趟吧。” ………… 下午五点,一天的学业总算结束,又到了放学的时间。 “老俞,上网去,今天咱们五个必上分的。” 周德拍着俞邵的肩膀,又想拉俞邵一起去掉分。 “你不学围棋了?” 俞邵斜了周德一眼,问道。 “学啊,明天上课的时候学,放学之后是打游戏的时间。”周德开始输出暴论:“待我学会围棋,嘎嘎虐你。” “我今天就不去,有事。” 俞邵摇了摇头,一边收拾书本,一边拒绝道。 “别啊,去啊,都去了你怎么能跑,今天我包c,真的。”周德还想继续劝。 “算了。”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我今天真有事,有个江大的老哥在等我,我得过去一趟。” 见俞邵说的这么认真,周德觉得俞邵今天可能真有什么事,也就不再继续坚持了,说道:“好吧,那明天一起?” “明天再说吧。” 俞邵背起书包,说道:“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俞邵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离开学校之后,俞邵便向着山海棋馆的方向走去。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俞邵便再次来到了当初那个十字路口,站在了山海棋馆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第十三章 一种不要命的狠辣 俞邵刚刚走进棋馆,就发现顿时全棋馆的视线便全部都投了过来。 本来棋馆众人也没报太大希望,只是下意识的看向棋馆门口,可当看到来人后,顿时纷纷眼睛一亮,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是他!” “是前天那个高中生!” “他终于来了,小郑等他两天了!” “终于啊,我也一直在等啊!” 一直在棋室坐着打谱的郑勤在看到俞邵后,也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向着俞邵走去,很快就走到了俞邵的身前。 “你终于来了。” 郑勤望着俞邵,开口说道:“我等了你两天了。” “抱歉。” 俞邵有些歉意的说道:“昨天我朋友拉我去打游戏。” “没事。” 郑勤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然后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能再和我下一盘吗?” 俞邵看着郑勤那满是战意的眼神,有些沉默,片刻后,才缓缓点了点头:“好。” 郑勤再次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都仿佛变了,扭头对前台小姐说道:“苏姐,他的馆费记我账上。” 前台小姐愣了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郑勤这么认真的表情。 反应过来后,前台小姐立刻点了点头:“好。” “跟我来。” 郑勤说完便领着俞邵,径直向着棋室走去。 刚走进棋室,俞邵就在棋室中看到了穿着一身校服的徐子衿,她此时也正好望着俞邵,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她果然来了。 俞邵其实还是不太清楚为什么徐子衿出现在这里,但也没多问,只是对着徐子衿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郑勤带着俞邵一路来到了刚才他打谱的那张棋桌前,随后两人拉开椅子,分别在棋桌两边坐下。 见二人落座,棋馆里其他人,甚至哪怕此时正在下棋的,都暂时搁下了棋局,也全都纷纷围了过来。 很快,这一张小小的棋桌四周,就已经被里里外外全部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这盘棋,我会全力以赴。” 郑勤望着俞邵,说道:“希望你也是。” 俞邵看了看四周围满的人群,神色顿时有些莫名,片刻后点了点头。 “猜先吧。” 郑勤将手伸进棋盒,抓起一把棋子,开口说道。 所谓猜先,是一方先抓若干白子暂不示人,另一方抓黑子,一颗表示猜白子为奇数,出示两颗黑子则表示猜白子为偶数。 猜对则己方执黑,反之执白。 对于今天这一盘棋局,郑勤的态度显然和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天翻地覆,之前那盘棋局,根本就没有猜先,郑勤直接让俞邵执黑。 如今这种正式感,也意味着郑勤对接下来这一盘棋的重视。 虽然棋局尚未开始,但是此时空气之中,便已经开始弥漫出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俞邵也将手伸进棋盒,抓起棋子,然后摊开手。 手心里是两颗白子。 这时,郑勤也松开了手,黑色的棋子哒哒落在棋盘之上。 “二、四、五。” 郑勤抬起头,直视着俞邵,说道:“奇数,这次我执黑先行。” 俞邵点了点头,先收起棋子,又将白子棋盒放在了棋盘边。 “请多指教。” 郑勤同样捡好黑子之后,端坐着对着俞邵说道。 “请多指教。” 俞邵也立刻回礼。 郑勤将手伸进棋盒,眼睛望着棋盘。 这一盘棋,他已经等了足足两天,从前天那盘棋下完,他就一直在等待着。 无论是执黑或是执白,他都已经在脑海之中反复推演了无数局。 他从棋盒夹出棋子,手腕高悬。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一子落下,全场变得一片寂静。 虽然这其实仅仅只是一手很普遍的一手星位,但不知道为何,所有人能感觉到浓浓的压力。 于寂静无声中,俞邵也夹起了棋子,略作思考,然后很快便落棋。 四列四行,星。 郑勤紧接着落子。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星小目?小郑果然还是采用了他最擅长的布局定式。” “看来小郑这盘棋是真的决心要和那孩子厮杀到最后一目了。” “小郑认真了!” 看到这一步棋,周围人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星小目定式,是一种极其富有弹性的布局,进可攻退可守,但是缺点也正是既无星位定式那般大刀阔斧的杀伐,亦无小目定式那般复杂纠缠。 但是,也正因如此,星小目布局往往很受一众职业棋手喜欢,因其能发展成各类局面,不易受制于人。 而郑勤,本身最擅长的,其实也正是星小目定式。 在山海棋馆,无数人都曾在郑勤的星小目之下饮恨。 俞邵垂下眼帘,望着棋盘。 “星小目么?” “这一步,选择去右下占角,当然是最普遍的下法,也是最合理的下法。” “但是那样一来,这盘棋局的战线就会被拉长了……” 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俞邵并不介意去慢慢下。 但是如今他得尽快解决战斗回家,也正因为如此,前天那盘棋他才会选择二连星,将棋局引入复杂对攻的局势,尽可能缩短对局时间。 他其实并非攻杀型的棋手。 在前世他的棋风就更偏向于绵密谨慎,往往是绵里藏针,以正合,以奇胜,用精准的算度和大局观取胜。 思索片刻后,俞邵终于再次夹起棋子。 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落子声,白子落在了黑子的右下方。 十五列十七行。 小飞! 看到这一步棋,顿时所有人都不禁愣了愣,然后瞪大了眼睛,表情震撼! “这……直接挂角了?!” “这么快?” “即便那孩子是攻杀型的棋路,也没必要上来直接去挂角进攻吧,现在直接挂角……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着急了啊,而且显得太咄咄逼人。” 旁边有人听到这话,点了点头: “是啊,最关键的是,即便黑棋无法以小飞在右下角缔无忧角,但是黑棋可以去占右下角啊!这样白子会稍亏一些吧?” “这孩子的棋,攻击性有些太强了些,难道他是那种不进攻不会下的类型?”也有人疑惑。 郑勤看到这一步小飞,也不由怔住。 他之前自己在脑海里幻想过无数次与俞邵的对局,但是他没想到,仅仅白子的第二手棋,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无论是小目、星、高目、目外……总之无论是哪种占角方式,他都有想过,可是他却完全没想过,俞邵这一步棋没有占角,而是挂角! 这一步棋,并不算差,但是太过强硬,甚至可以说是以略亏一点为代价,强行要将盘面拉入最激烈的搏命之中! 这一手棋可以说是—— 凶狠! 是一种不要命的狠辣! 第十四章 又是点三三? 棋局初始,仅仅两三手棋,便已显峥嵘。 郑勤深深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哒。 棋子落下。 四列十六行,星! 既然白子放弃了左下角占角,而直接选择凶狠的咬上黑子,那么黑子便直接抢先占下左下星位,也是毋庸置疑的本手。 俞邵对于这一步棋并不意外,因为在他选择挂角之后,这本就是黑子应有的补偿。 于是俞邵再次夹起棋子。 哒。 十七列三行,点三三。 一子落下,顿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圆了,满脸匪夷所思,即便徐子衿也不禁微微皱眉。 “又……又点三三了?” “不是,他就这么爱点三三?他白棋也点?这一手明显继续小飞挂啊!” “我看不懂,那孩子明显棋力不俗,难道不知道点三三是劣手吗?” “这谁知道呢?” 旁边有人摇了摇头,眼中眸光闪烁,:“不过这一盘棋,我觉得,两天应该没白等,他们,究竟会让我们看到怎样一盘棋呢?“ 周围人的表情也有些莫名。 毕竟一般来说,围棋布局阶段都是波澜不惊的,双方都会韬光养晦,积蓄实力,而且每一步往往也都很容易被预判到。 但是这一盘棋,这才短短三四手,就连着出乎他们预料了两次,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白子刚才不去占角,而选择小飞挂,这是一种极致的追求攻杀的凶狠下法。 因此在黑子落子星位之后,白子应该继续小飞挂,贯彻思路,但是,白子偏偏又点在了三三位,完全看不懂! “难不成,那孩子对点三三有独道的研究,他觉得点三三是一步好棋?”有人不禁暗生疑窦,开口询问身旁的人。 “开什么玩笑?自从围棋诞生伊始,点三三就已经被研究了无数次了,那么多名手下的结论,难道还不如一个高中生?” 有人摇了摇头,反驳道。 俞邵看着周围人一脸怪异的低声议论,心中也有点不解。 其实自从上次对局他就发现了,他在点三三之后,虽然周围人议论的声音压的很低,他听不到,但是周围人的表情都有些奇怪。 就好像,他下在了什么很奇怪的地方一样。 但是当时俞邵也没太在意,可是如今这一手点三三,又引得众人议论纷纷,这就让俞邵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 毕竟在他看来,这一手点三三,几乎是无可争议的一手。 在前世,围棋ai横空出世,棋坛被颠覆,无数定式被迅速淘汰,随之也有无数新定式迅速崛起,并且很快席卷棋坛,成为主流。 而其中,点三三,就是最为标志性的后ai时代下法,甚至后来棋坛都开始流传“遇事不决点三三”之类的话。 “莫非,这个世界,还没有出现围棋ai?” 一个想法突然自俞邵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重生之后,俞邵想去好好去享受这一段青葱岁月,暂时不要去想关于围棋的事。 因此,俞邵还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围棋,也根本也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不过,俞邵虽然心中不解,但此时正在棋局之中,便收敛了心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棋局之中。 郑勤看到这一步点三三,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低着头,望着右上角的点三三,开始了长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郑勤却迟迟没有下棋,但是即便如此,周围的人也没有出声催促,更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郑勤落子。 “点三三……” 郑勤抬起头,看了对面的俞邵一眼。 “又在这三三这个位置了,一如之前……” “点三三之所以被认为恶手,那就是因为,点三三之后,会让另一方的棋会走厚,会有无止境扩张的外势。” “之前我没有好好把握这一点,因为,我太轻视他了,而他……是无法轻视的对手!” “在之后的棋局之中,他几乎没有犯错,每一步棋都下的既精准又凶狠。” “简直无法相信,他只是一个连业余定段都没有的高中生而已……” “因此,想要赢,就绝不能再像之前一样,等待着他犯错,必须要充分利用好外势,去发展中央一块!” “他是攻杀型的棋手,那么,我所需要做的,就是避开他的獠牙,避免形成太过激烈的攻杀局面。” “将棋局引入胶着纠缠的盘面,然后以大局观和对棋局的把控取胜!” “这两点,他一个未经专业训练的高中生,绝不可能是我的对手的。” 郑勤终于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了棋子,眸中映出黑白棋子倒影,似星辰闪烁。 “那,正是我的胜机所在!” 手于万丈而下! “这一次,我不会轻敌,我会全力以赴!” “我要赢!” 啪! 十七列四行,挡! 俞邵垂下眼帘,望着这一颗棋子。 手伸入棋盒,夹起棋子。 哒。 十六列三行,爬。 双方开始一阵落子如飞,棋子落盘声不断响起,回荡在整间棋室。 而周围围观的人也都聚精会神的望着棋局,最开始还能听到呼吸声,渐渐的,已经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了,所有人都彻底沉浸在了棋局之中。 随着棋子不断落下,棋局伊始的脉络,也开始逐渐清晰。 “这盘棋,小郑下的出乎意料的细腻啊。” 有人忍不住惊叹: “本来刚才面对黑子的尖,选择冲断是第一感下法,但是小郑却选择了跳,直接选择去接龙,不仅化解了攻势,还给黑子发展二路的可能,太细节了!” “不过,小郑到目前的行棋,似乎太过稳健,进攻性不足啊。” 有人感到有点疑惑:“他是想避开对面的锋芒吗?” “应该是了,对面那个叫俞邵的孩子,攻杀确实足够犀利。” 有人点了点头,他也看出了郑勤的想法:“这种棋往往会陷入复杂的纠缠之中,于细微处见真章、于无声处听惊雷!” “而那个高中生,很明显是攻杀型棋手,最善于在乱战之中杀出血路,但是面对这种局面,恐怕就会很难受了。” “因为,在纠缠的局面下一旦进攻,就很容易暴露出弱点,然后被对面抓住,最后落入下风!” “这盘棋,郑勤的胜算很大!” 第十五章 以我们的棋力,还根本看不到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落在棋盘之上,黑白两色的棋子,落于棋盘,仿若星辰。 此时所有人都已经看出来,今天这盘棋和前天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此时的棋局已经偏向细腻纠缠,黑子白子均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种盘面下,最考验棋手的大局观和对棋局的理解。 如果有哪一方选择主动进攻,在这种盘面下就很容易露出破绽,从而落入下风。 因此,这一盘棋,恐怕很难见大开大合的攻杀,很容易形成一方慢慢被另一方绞死的局面,最后收官定胜负。 俞邵望着棋盘,眉头微皱。 “棋局发展太平缓了,这样下去很难速战速决,即便这种虽然看似波澜不惊,实则于渺无形处,隐肃杀之机的棋局,恰恰正是我所擅长的。” “下一手棋,直接跳开或许并不容易,还是说……直接用夹攻吗?” “但是,用夹攻的话,一旦他粘下来,我就会有点难受了……虽说这步棋他不一定能发现,但是还是不要去赌的好。” “所以果然,还是……直接去挤吗?” 思索片刻后,俞邵终于再度落子。 哒。 三列十一行,挤! “这一手?” “挤?” 看到这一步棋,顿时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整个身子都仿佛被震了一下,身体不可遏制的微微前倾! “居然还是选择进攻了?!” “而且没有选择跳?而是选择了……挤?” 这一步棋,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挤,是向对方棋子集中的空隙处一子,使对方的棋形出现断点或缺陷的着法,可是—— “可是这样一来,左边的白子就裂开了,黑子只要猛攻左翼,白子的棋型就会彻底垮掉!” 有人觉得这一步棋有点不可理喻,为了进攻,完全是魔怔了。 “或者说,有没有可能,左边的白子,他……” 突然,有人提出了一个假设:“弃掉了?” 这一句话,如同当头棒喝,直接让全场安静下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弃……弃掉了? 有这种可能,不,是很有可能! 可是,这简直是疯子般的下法! 弃子自古出名局,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凶狠最狠辣的手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很容易下出令人拍案叫绝的名局。 但,更容易弄巧成拙。 诚然,如果从弃子的角度去考虑的话,白子弃掉左翼,那么其他子力可以构成有利于攻杀的形式,也就是所谓的弃子取势! 但是,如今黑子的棋型几乎挑不出什么问题,即便白子攻势凌厉,但是想要攻入黑子腹地,也是很难很难的。 退一万步讲,即便白子真的将这一片黑子杀灭,但是黑子同样将白子左翼逼死了,所以都很难说白子到底是赚还是亏! 但是,白子终究还是这么下了! 坐在俞邵对面的郑勤,看到这一步白子,一时间也愣住了。 他确实想过,或许俞邵会强行进攻,但是他从来没想过,俞邵选择的进攻方式,会如此的……绝决。 是的,绝决! 不成功,便成仁! 白子便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无畏姿态,杀向了他的黑子! “这步棋,粗看之下,觉得匪夷所思,但是仔细一想,又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其他的进攻下法,很容易被抓住棋型的漏洞,所以干脆选择弃子,去强行攻杀!” “但是,真的会有多少人,有勇气下这一步棋呢?” 郑勤抬起头,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呼出一口浊气,再次夹起棋子落下。 “既然你那么渴望攻杀,甚至为此不惜弃子,那么,来吧!” 哒! 四列十一行,挡! 面对白子的弃子,黑子选择了凶悍的反击! 俞邵也紧接落子。 六列十二行,冲断! “冲断么?” 郑勤紧紧盯着棋盘,略作思考,然后再度落子。 八列九行,夹! 顿时,全场哗然! “夹?!” 有人看到这一步棋,不禁失声:“这一步选择夹的话,白子一旦扑进去的话,黑子就危险了啊!” “对啊,小郑是不是下错了,那孩子弃子打乱了他的思绪?” “等等,不对!” 有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如果白子扑进去,黑子这个时候挖一手,占到空角,那么白子反而会……进退两难?” 顿时,所有人都愣了愣,再一看棋盘,都不禁面露震撼。 确实如此,白子一旦扑,那么黑子这个时候竟然还有挖的妙手,但这一手太隐蔽了,如果棋力不够,根本无法察觉。 可是郑勤却在那么短的时间里,不仅想到这一步常人根本不会去想的夹,还考虑到了白子一旦扑,黑子去挖的变化! 就在这时,俞邵也终于落子了。 十四列九行,扳。 “他脱先了?” 众人又是不禁目瞪口呆。 所谓脱先,是指在对局双方的接触战中,一方对另对方的着法暂时置之不理,选择在其他地方落子的下法。 面对这一手夹,一般棋手会想如何应对如何化解,但是白子却选择的是……脱先? 一般来说,脱先的意思就是选择脱先的一方,认为这块局部的争夺,不如其他地方重要。 所以,必须要拥有统筹大局的大局观,才能选择脱先,否则就会净亏。 “可是……这里脱先,真的不会亏损吗?” 有人不禁讷讷问道。 紧接着,郑勤的棋就告诉了他答案。 十四列十行,长! 郑勤同样选择了在俞邵脱先的位置落子,也就是意味着,他也认为对于这个位置的争夺,要更加重要! “咔擦。” 棋子碰撞声响起。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再次落子。 另一边,郑勤不甘示弱,见俞邵落子,略作思考,很快也紧随其后落下了黑子。 哒。 哒。 哒。 黑白双方顿时开始在棋盘靠近中腹的左翼,开始不断纠缠厮杀,谁都不肯相让。 周围的人已经有点看懵了。 他们本来以为,棋盘左翼会是主战场,特别是在黑子选择了那一手夹之后,所有人都认为,对于左翼的争夺,会极其激烈。 但是,事实却是,在黑子下出那一手夹之后,白子选择脱先,偏偏黑子居然还跟了上去! 黑白双方却无比默契的在偏离主战场的位置厮杀了起来,争夺着这片看似和主战场丝毫不相关的位置! 渐渐的,随着棋子落下越多,才终于开始有人渐渐明白为什么白子会选择脱先了。 “原来如此!” “黑子在夹之后,白子如果要选择征子的强烈反击,那么,双方就会不可避免的向右翼发展!” “一旦白子在右翼有子力可以接应,那么征子的变化就会很有利!” “而黑子夹之后,想要逼死左翼白子,还需要不少步,白子可以选择冲断,再去征子,考虑到这一点,因此白子选择了脱先!” “黑子同样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也跟了上去,不肯让白子如愿!” “他们看似偏离了主战场……” 说话那人咽下一口唾沫,表情震撼: “但其实,他们一直都置身于主战场,只是以我们的棋力……” “还根本看不到而已……” 第十六章 一手天外飞仙般的压 “太厉害了……” 有人不禁摇头叹息,他感觉到了无比遥远的差距。 “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有点离谱,他真的不是道场出来的吗?” “对啊,在这个年纪,能下出这种棋来,你要说他真的没经过任何专业的训练,我实在很难相信,这一手脱先,算度太深了,大局观太好了!” “可是小郑不是也没进过道场吗?” “这不一样啊,小郑从小学棋,而且经常参加比赛,早就磨砺出来了,如果不是小郑自己想大学再冲击职业棋手,他现在应该已经职业了吧?” “如果那孩子之前真的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那他恐怕天才都很难去形容吧?” 周围人议论纷纷,徐子衿望着棋局,目光也有些莫名。 “职业棋手么……” 就在这时,俞邵再次落子了。 哒。 落子之声,犹如金石之音。 四列十一行,压! “这一步选择压?” 徐子衿不禁微怔。 这时,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一步压,一个个也都有些诧异。 “这一步居然选择了压?没有选择碰直接去进攻,而是默不做声的观察?” “试探手啊,想看看黑子去如何应对?不过这么下会不会速度慢了点?”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郑勤看这一步压,也是目光微凝,思考片刻后,终于再度落子。 五列十二行,断! 俞邵垂下眼帘,再次落子。 八列六行,尖! “尖,下一步要长出去吗?” 郑勤看到这一手棋,第一反应就是长出去,但是很快他就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如果长出去的话,一旦白子压退的话,我就只能去粘,那么局势就太扑朔迷离了,如果他算到了我没看到的棋,就很容易被利用。” “毋庸置疑,他……有这个能力!” “那么,唯一的选择,只有小飞了。” “如果他直接冲断,我就可以直接攻入白子左翼,那么到时候就是双方各攻一翼,比拼速度!” “即便我右翼黑子真的被攻入,但是,我得到右翼的补偿,局面仍是两分之势!” 思索许久之后,郑勤终于再次落子。 九列十三行,小飞! 俞邵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似的,在郑勤刚刚落子之后,便紧接着落子。 八列十行,跳! “跳?!” 看到这一步棋,郑勤顿时瞳孔微缩,额上渗出冷汗,有些不敢置信。 白子并没有落在他所预想的位置,而是选择了他从未考虑过的跳! 周围众人看到这一步跳,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跳开了?” “白子已经弃子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进攻,否则只有败北!” “可是如果想要去攻击黑子,那么这一手棋选择镇是最合理的一手,但是他却选择了……跳开?” 有人满脸匪夷所思。 “他这是不仅想要去进攻黑子右翼,还要去围得空地,可是这怎么可能,这太贪了啊!” “那孩子被现在白子的攻势冲昏了头脑,太贪了,难道觉得他可以依靠局部的先手去夺得空地?!” 望着这一步跳,郑勤陷入了长考。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 终于,直到过去了五分钟,郑勤抬起头看了一眼俞邵,随后才再次将手伸进棋盒。 他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啪! 八列十一行,碰! “把白子镇的方向给截拦住了,黑子,也准备进攻了!” 周围众人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意识到,此时棋局已经来到了最为激烈,最为复杂的攻杀之中,双方各攻一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俞邵落下棋子。 六列十二行,大飞! 郑勤也立刻落下棋子。 七列十五行,断! 哒。 哒。 哒。 棋室寂静无声,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不断回荡! 双方已经杀成了一片,盘面复杂紧张到所有人连呼吸不敢,且唯有不断脑海之中推演棋局,才能勉强跟上对局双方的思路。 但是即便如此,黑白双方有许多手棋,初看也根本看不懂,唯有棋局继续下到一定程度,才会恍然大悟。 可是,看着棋子不断落下,众人的眉头也开始越皱越紧。 白子弃子取势,本来起码在左翼应该占据主动,可那白子那一手跳,实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导致黑子的棋越走越厚了起来。 本来他们还以为,白子或许另有妙手,可是现在看来,似乎白子并没有什么手段啊! 反观黑子,黑子的棋形,俨然已经越来越固若金汤了! 哒。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白子落在了八列六行。 “下在这里?” “什么意思?“ 全场先是寂静了片刻,所有人都有些不解,不知道白子怎么突然落在了这里。 但是,当他们皱着眉头,重新审视棋局之时,突然发现了一个让他们感到后背发凉的事实!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瞪大眼睛,忍不住失声,他仿佛看到了幽灵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黑子……黑子棋形,怎么突然一下子裂开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种回事?刚才黑子不是明明都还——” 他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棋盘之上的另一颗白子。 那一手,他之前一直以为只是试探手的棋。 四之十一,压。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纷纷望向四之十一的那一颗白子。 那一颗白子,此刻,璀璨若星辰! 这一手压,和上一手八之六,竟然形成了某种呼应,从棋势上截断了黑子! 就连一直都保持着冷静的徐子衿,此刻望着那一颗四之十一的压,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了震撼之色!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一个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呆呆望着棋盘,有些口干舌燥。 这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错了,都错了!” “那个孩子,脱先根本不是为了让征子更有利,因为即便白子脱先,只要黑子能察觉并且跟上来的话,那么白子的计划只能落空!” “白子只所以选择脱先,仅仅……仅仅只是笃定黑子没有严厉手段,能够立刻对白子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因此他才选择了脱先,他脱先,只是期待棋局出现新的变化,然后再做决断!” “后面棋局果然出现了新的变化,他选择在那一步压……因为他算到在十几手棋之后,他可以选择落子八之六,去回应黑子的夹!” “他避开了征子的变化,用脱先的方式,给出了本来不可能出现的答案!” “这真是……天马行空般的下法!” 全场一片寂静。 这一刻,他们也终于理解为什么之前,在黑子小飞之后,白子会选择跳了。 因为…… 如果知道黑子之后必然裂开,那么白子肯定要依靠局部的先手去夺得空地啊! 第十七章 郑勤的反击 “居然……是这样?” 郑勤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冷汗额头渗出,然后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四之十一的压,甚至都很难用妙手来形容,因为如果能看到很多步以后,那么这一步压,确实仅仅只是最普通,最合理的下法。 但是,偏偏这一步压,在许久之前就已经落下,此刻这一步压,带来的压制力,甚至要远胜灵光乍现的妙手千倍万倍! 大巧不工。 他只是窥探到了一切,算尽了全局,然后下了一手最普通的棋步,却力逾万钧。 此时的形势,黑子的棋形已经裂开,很显然,黑子即将面临的,将是白子如狂风骤雨的疯狂反扑! 如果仅仅只是如此,那便罢了。 但关键之前那一手看似得陇望蜀的跳,又给了白子占据其他空地的契机!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许久之后,郑勤满脸不甘,终于再度落子。 哒! 七列十六行,大飞! 俞邵目光闪烁,略作思考,然后立刻落子。 七列十五行,冲断! “果然冲断了,太严厉了!” 看到这一步棋,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就如所有人预料的一般,在黑子棋形裂开之后,白子找准了黑子的痛点,选择了穷追猛打,不肯给黑子任何喘息之机! 白子,已经咬住了黑子的半边身子! 黑子,能守得住吗?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落下,棋室的气氛,漫溢着紧张。 即便白子已经咬上了黑子的半边身子,但黑子不肯言败,死死咬住了牙关,要强行掰断白子的獠牙! “小郑守得很顽强,哪怕白子占据着主动,一时间也很难杀进腹地啊。” 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满脸震撼的说道: “如果能继续这么拖下去,棋局越来越复杂,虽然想要隔绝白子不太可能,但是黑子或许有混水摸鱼,共活求存的机会!” “太厉害了,如果是我,被白子冲断之后,恐怕就想放弃了,但黑子居然还能坚持到这种程度。” 旁边的人闻言摇了摇头,退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但是那孩子的攻杀能力很强,而且形势很好,虽然眼下小郑能勉强守住,但应该守不了太久。“ “怎么会突然这样。” 有人摇了摇头,直到现在他还被那一手压深深震撼着:“这盘棋局,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往常只有在棋书上或者电视上,才能看到这种对局。” 听到这话,周围人一片静默。 确实是这样,他们虽然下过很多盘棋局,也看到过很多盘棋局,但是像今天这盘棋,唯有在电视上或者棋书上才能看到。 特别是那一手压,就犹如天外飞仙一般,他们觉得他们可能这一辈子都忘不掉,那种后知后觉的人感觉,实在太过震撼。 “嗯?” 就在这时,随着黑子落子,突然有人眼睛一亮:“这一手封好妙,既照顾了黑子中央的形势,又进攻了白子的孤棋,这是想以攻代守?” “如果白子顾忌自己的孤棋,那么黑子或许会有些喘息的机会!” 这一句话,一下子又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棋局之中。 另一边,看到黑子落子之后,俞邵略作思考之后,也再度落下白子。 十七列九行,粘! 看到这一步棋,周围众人不禁微微一愣。 “不下在拐吗?如果拐的话,白子那片孤棋可以做活啊?” 但很快,在脑海之中推演了一番接下来的变化之后,众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无比精彩。 “拐之后,白子固然可以做活,但是黑子会在右翼的要点形成崇山峻岭,再想攻进去就会变得较为艰难,他竟然连这一点都考虑进去了?!” “这到底……是一盘什么棋啊!” 众人一时间,看的都有些心惊肉跳。 黑白双方,每一步棋,都充满着心机与芒刺,一旦稍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 即便白子如今攻势凌厉,占据主动,但是,却仍旧是连最细微处都考虑到了,大局观令人叹为观止! 众人一时间心底不禁升起一个念头。 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 他真的,只擅长攻杀,而不擅长那种绵里藏针,细腻纠缠的棋局吗? 棋子哒哒落盘。 看着棋局的形势不断变化,众人纷纷变得沉默起来。 黑子各方面的应对,都堪称完美,面对白子的猛攻,好几手棋众人都以为黑子快要顶不住了,结果黑子最终却巧妙的化解了。 如果将自己带入到白子,他们扪心自问,他们能杀进黑子腹地吗? 不。 可能黑子此时真的已经浴火重生,甚至黑子可能都开始向白子发起反扑了! 但是。 执白子的,毕竟不是他们。 白子的每一手棋,都凌厉刁钻,总能精准的找准黑子的痛点,然后予以狂风骤雨般的打击。 即便是顽强如黑子,现在也疲于奔命,呈崩溃之势! 终于,又是十几手棋之后,黑子没有再继续行棋了。 郑勤怔怔望着棋局,陷入了沉默。 左翼的黑子,在棋形裂开之后,即便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依旧没能力挽狂澜,还是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白子弃子之后,黑子有右翼作为补偿,应该是平分秋色。 但是,那是在白子没有大范围占得其他空地为基础下的! 在之前那一手跳之后,白子此时杀入黑子腹地,就意味着,白子也成功攻下了那片空地,势不可挡。 因此,此时局面已经不是两分之势。 在左翼黑子被杀穿被逼死的那一刻,黑子便已经落入了下风! 围在棋桌旁围观的众人望向郑勤,目光都有些担忧。 眼下的棋局,黑子虽然落于下风,但只是落入下风了而已,还未到结束的时候,还可以继续下,只是会变得无比艰难。 但是,即便乾坤未定,在经过之前的交锋,在被白子以一手压凌空点穴之后,黑子还能重振旗鼓,再度与白子争雄吗? 众人代入了一下黑子的视角,一下子纷纷沉默了。 如果是他们,恐怕不会再继续下了。 因为黑子在用尽浑身解数之后,却被对面杀了个片甲不留,带给黑子的是前所未有的打击,几乎能将一个人的信心击溃! 他们望向郑勤,等待着郑勤给出的答案。 郑勤望着棋盘,咬了咬牙。 许久后,他突然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然后—— 手于万丈而下! 啪! 十六列十行! 碰! 看到这一步棋,众人不禁精神一振! “黑子没有放弃!” “小郑他,选择主动进攻了!” “虽然落入了下风,但是,结局还未定呢,黑子未必没有挽狂澜于既倒的可能!” 第十八章 决定胜负的天平 俞邵看着棋盘上的黑子,思索片刻,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三列十行,跳! 郑勤咬住下唇,紧接着落子。 在落入下风之后,黑子选择了主动向白子发起攻击,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就左翼空地,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和交锋! “明明黑子已经落入下风了,为什么黑子却选择了主动进攻呢?这样白子如果找到机会,黑子会速败吧?” 看着棋局,有人对黑子的举动感到有些不解:“明明白子显然势要更厚,应该是白子趁胜追击才对吧?” “不,恰恰相反。” 听到这话,立刻有人摇了摇头:“你那是常人的思维,对于高手来说,正因为落入了下风,所以才要选择强攻。” “因为唯有将水搅浑,才能觅得一线生机。” “不然的话,在面对棋力相同的对手时,就只能等死!” “刚才是白子主动求战,但是现在,恐怕黑子才是最想将局面引入复杂激烈的了,而白子,此时最希望的,反而会是稳定局势!” “现在要看的,不是黑子能不能将白子杀掉,因为那几乎不可能,而是要看黑子能将局面引导向何处!”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不禁微凛。 哒! 哒! 哒! 随着棋子不断落下,棋局的局势,也逐渐越来越复杂,黑子此时犹如一条饥肠辘辘的孤狼,隐藏在林间,随时准备着对白子张开獠牙! 众人也被棋局这肃杀的气氛给影响,渐渐的听不到一丝声音。 就在这时,黑子再次落子了。 八列七行,扳! “扳下去了?” 看到这一步棋,众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这不是置自身于险地吗? 但当仔细思考之后,众人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居然还有扳这步棋?我完全没发现!” “扳这一手棋,乍一看之下,白子一旦肩冲,黑子会立刻处于险地,但是,如果仔细一想,就会发现黑子在小目那边有反击!” “这样一来,局势会极其复杂,虽然黑子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但是白子也有危险!” “如果白子不肩冲,而是选择断开的话,虽然白子仍是优势,但黑子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 “不愧是小郑,我完全没考虑过扳这步棋,或者说,哪怕考虑了,不深入去想的话,也会否定的吧?” 俞邵垂下眼帘,望着棋盘。 “扳么?” 他确实想过黑子可能会扳下来,但是当黑子真的选择扳后,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确实,如果选择肩冲,局势会复杂到极点,白子也会有危险。” “但是如果不选择肩冲,断开的话,黑子可以把棋走厚……” 片刻后,俞邵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棋子。 手于万丈而下! 棋子落盘,发出金石之声,回荡在整间棋室。 八列六行,肩冲! 白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熠熠闪光! 顿时,全场死寂。 所有人一下子都懵了,满脸不可置信,傻愣愣的看着八列六行的白子。 “他选择了……肩冲?!” 片刻后,全场几乎炸开,甚至比之前看到那一步压还要感到更加不可思议。 “为什么?!” “肩冲之后,虽然黑子会更加危险,但是因为局势实在太复杂太乱了,黑子也会有反击啊!” “如果断开的话,白子还会是优势,为什么要冒险?” “难道他就那么自信,能在那么复杂的局势之中,连一点错误都不犯?” “对啊,如果断开,只要白子接下来稳扎稳打,大概率还是能赢的啊!” 就连郑勤看到这一步肩冲,也一下子愣住了。 虽然肩冲确实是第一感的下法,只要落下,黑子立刻就会受到白子的威胁,但是问题在于,只要白子深入想一想,就会看到,黑子也会有反击。 所以,是白子没有看到? 不,不可能,即便其他人看不到,他也绝对能看到。 郑勤很笃定,对面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他看到了。 但是,即便他看到了,他还是选择了肩冲。 郑勤长吐一口浊气,咬着牙,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重重的拍落! 顿时,黑白双方又开始不断落子,再次激烈的厮杀在了一起,局势胶着,难解难分!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棋盘,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哪怕只是望着棋盘,他们都仿佛能感觉从棋局之中弥漫而出的浓浓的杀伐之意,双方皆是锋芒毕露,要置对方于死地! “如果选择夹攻的话,或许他会直接贴上来?这样的话,棋形会出现问题,那么……用二间拆吗?” 俞邵手伸进棋盒,审视着棋局。 “可是那种下法,似乎又显得有些过于狡诈了。” “那干脆就直接长出去吧。” 想到这里,俞邵终于落下棋子。 十一列三行,长。 郑勤紧紧盯着棋盘,看到俞邵落子,也很快落子。 俞邵思索稍许,手伸入棋盒,再次落子。 二列十三行,打入! 很快,又是六手棋下完,再次轮到了郑勤行棋。 郑勤紧紧盯着棋盘上的一个点,将手伸进棋盒,夹起棋子,仿佛迫不及待似的落下棋子! “啪叽!”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九列十四行,倒扑! 俞邵正准备落子,但当看到郑勤落子的位置之后,不禁愣了愣。 倒扑? 这时,四周围观的人群也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面露震撼之色。 “倒扑?” 有人喉节滚动,有些口干舌燥,满脸骇然,失声道:“黑子居然置愚形于不顾,倒扑了进去,白子反倒被切开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人群仿佛炸开! “白子之前想要去抢占急所,黑子之前三连扳,我还以为只是想连大龙,为此放弃了争夺,现在看来……” “黑子这一切,都是在为了这一手倒扑做准备!” “黑子的活路,显现了!” “小郑他……下出了最耀眼的那一手棋!” 俞邵紧紧盯着棋盘,脑海之中,不断推演着接下来的棋局变化。 这一手倒扑,确实出乎了他的预料,连他都完全没有去想到。 俞邵重新审视棋局,表情也终于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确实轻视他了,他……没那么弱!” “这一步倒扑,根本不是常规下所能想到的棋布,甚至和正常的思路截然相反!” “因此想要下出这步棋,所需要的,绝不仅仅只是棋力而已!” 在黑子这一手倒扑之后,两大片白子之间联系被切断了,甚至就连三条大龙也有被攻击的风险!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 “看来,得下死手了!” 第十九章 白子,屠龙胜 哒! 面对黑子的倒扑,白子终于做出了回应! 九列十七行,挖! “挖!” 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对黑子的倒扑,白子的选择,居然是这么含蓄的挖?!” “这一步挖,有点看不太懂,这么下的话,如果白子没有后手,会吃大亏,所以白子莫非有后手?但是我看不到啊!” “我也看不出来,但是,那孩子既然下在了这个位置,应该是有把握的,可是又偏偏看不出来,这就……很让人很细思极恐了啊!” 全场都被紧张肃杀的棋局所吸引,紧紧盯着棋盘,等待着黑子的应手。 很快,黑子再次落子。 哒! 四列十九行,打! 紧接着,白子也立刻落下! 很快双方,又是十手棋落下,而直到此刻,众人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在黑子倒扑之后,白子会选择挖! 因为白子料定黑子会在之后选择打入,如果挖的话,白子可以直接从上方以极其刁钻的跨,去威胁黑子的外势,这是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 就仿佛是一条冷静到了极点的雄狮,即便被毒蛇缠上了身子,但第一反应不是慌乱的去甩开,而是反咬住毒蛇的七寸! “太强了!如果是我,遇上黑子那一手倒扑之后,恐怕会慌了神,但是白子却立刻冷静的下出了最好的棋,对黑子予以了最犀利的还击!” 有人叹为观止的摇了摇头,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差距。 这种差距,恐怕已经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了。 无法用努力来抹平的差距,是足以令人绝望的! 棋子不断落下,所有人此时都彻底被这一盘棋所吸引,心情也随着棋局的变化不断起伏! 此时,棋盘之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已经刀剑相向,露出了狰狞之态,在这方寸之间的棋盘之上,杀的天昏地暗! 黑子从小目开始反击,向白子三条大龙发起了猛攻,而白子也丝毫不怂,死死攥住了黑子的獠牙,要将其掰断! 哒! 哒! 哒! 棋子落盘声,不断响起,众人看着棋局,不知不觉间,冷汗都从额头上渗透了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随着棋局的进行,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 “不对,怎么……怎么会这样?!” 有人死死盯着棋盘,满脸冷汗,感到万分不解。 黑子下出那一手倒扑之后,盘面变得异常复杂激烈,显现出了黑子的生路,众人本以为黑白双方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但是,棋局的发展,却与他们所预想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 明明黑子下出了一步足以颠覆盘面的妙手,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黑子如今的情况反而比之前更糟糕,甚至可以说开始被白子全盘碾压了?! 就在这时,俞邵再次落子。 二列十三行,夹攻! “夹攻?” 看到这一步棋,众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震撼:“他没有选择扳粘,而是选择了夹攻?!” “白子再度弃子了!他发起了总攻,想直接杀入黑子的腹地,最终以屠龙胜!” “这是最凶狠的下法!如果求稳,可以选择扳粘,如果想总攻,其实选择虎也是不错的下法,但是白子却偏偏选择了最不留余地的夹攻!” “可是,他真的有把握吗?即便现在黑子情况不太妙,但白子弃子之后黑子必然也有反击!” 无论白子究竟有没有把握,所有人一时间都意识到—— 白子,是真的要和黑子一决生死了! 白子没给自己留一丝退路,已经破釜沉舟,甚至不惜弃子,只求攻势更加凶狠,更加绵密,持刀杀向了黑子! 因此,这一刀,既然出鞘,则必然要见血。 不是黑子,就是白子自己。 此将为生死之战! 郑勤看着这一步夹攻,也是感觉压力如山,他的后背早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汗湿。 他也本以为,那一手倒扑,会是自己的生路所在。 但是之后的棋局之中,他却……几乎被彻底压制了! 思索许久之后,郑勤才咬着牙,再次落子。 啪! 一列十行,尖! 黑子本来是也具有攻势的,但是此刻面对白子弃子这般不要命的下法,只能选择去拦截阻挡,无法与其争锋! 但是,只要黑子能守住这一波白子的攻势,黑子就绝境重生,甚至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而焦灼的气氛,弥漫在整间棋室。 所有人都明白,在白子选择弃子之后,这盘棋局,已经开始走向了终局。 这场厮杀,将会一锤定音的决定这盘棋局的胜负! 棋子不断先后落下! 虽然只是棋子,但落在棋盘之上,在众人的眼中,却仿佛化为了刀光与剑影,让人为之胆颤。 “白子面对黑子的尖,选择了长出去,黑子理所应当的截,但是,白子却选择了……直接拆?” 徐子衿低头望着棋盘,美眸闪烁,心中大受震撼:“居然还有这种下法?太刁钻了。” 此时,其他人表情也都变得无比复杂。 他们忽然发现,如果说之前白子是一头雄狮,那么如今的白子,却仿佛化为了冷血的猎人,潜藏在丛林间,不断无情的扣动的板机。 或许白子的进攻,不如之前那般凶狠,但是白子却隐藏了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因为,黑子不知白子到底会在哪里扣动扳机,而且黑子又很明白,一旦子弹出膛,就会更加致命! 白子,在猎杀! 而黑子,在仓皇逃窜! 又是十几手棋下完,棋室变得更加寂静了。 “太凶狠,太残暴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满脸冷汗:“白子这几手棋,下得太……太绝了,在弃子之后,白子无一软手,每一手棋都凌厉到了极点,充分利用到了每一颗子力,考虑到了各种变化!” “黑子……” 剩下的话,他嗫嚅了两下嘴唇,有些说不出来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黑子,恐怕要顶不住了! 所有人都以为,弃子之后,双方还会有很长时间的缠斗厮杀,但是,事实却又和他们预料的截然相反! 白子一连下了好几手刁钻凌厉到让人瞠目结舌的棋,有些甚至是下完之后才会有人恍然惊觉这步棋的精妙! 黑子的防守虽然十分顽强,但是,白子还是几乎全面压制了黑子,而且,白子已经即将杀入黑子腹地了,几乎势不可挡! “到底,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有人满脸冷汗,他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剧本不该是这样啊! 哪怕在之前布局阶段和中局战斗中,白子占据了上风,但是黑子也是可以和白子下的有来有回的。 但是,为什么黑子反而在下出那一手倒扑之后,局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立刻急转直下,被白子碾压到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到了现在,黑子的处境,甚至可以说已经凶险到了摇摇欲坠的境地! 是那一手倒扑有问题吗? 不,不是。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白子并没有利用那一手倒扑,设下什么陷阱,那一手倒扑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好棋! 那么,到底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黑子倒扑之后,如今的棋局局势,会是这个样子? 所有人心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莫非白子在那手倒扑之前,难道根本没有用尽全力?!” 可是这个猜想,太过荒谬,他们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 这盘棋,郑勤已经发挥出了远超平时的实力,但却被下成这个样子。 如果这还是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没有用尽全力的情况下,那他们简直难以想象,这个俞邵的高中生,他的棋力又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又是五六手棋过后,俞邵再次落下了白子。 哒! 棋声清脆。 郑勤望着这一步白子,手伸进棋盒里,但却没有再次夹出棋子。 全场也是一片死寂。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清楚了此时的局势。 白子—— 屠龙胜! 第二十章 我居然也能下出这样的棋局 郑勤迷茫的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终于闭上了眼睛,低下了头。 “我……我输了。” 全场依旧是一片寂静无声。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很多人直到此时,都没能彻底从这盘棋局之中抽离出去。 这一盘棋,带给了他们太多太多的震撼。 从白子开局的直接挂角,再到白子第一次弃子攻杀,然后再到白子天外飞仙般的压,和凌空点穴般的跳,占据了优势。 结果落入下风的黑子绝地反击,以一手惊为天人的倒扑,将棋局引入复杂到难以想象的盘面,再次博出了生机!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黑子有翻盘的可能,却没料到,白子二度弃子,凌厉攻杀,最终黑子以大龙被屠迎来了惨败的终局。 俞邵看着对面的郑勤,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其实之前一直都没有将郑勤视为过真正的对手,直到下完刚才这一盘棋局。 虽然郑勤的许多手棋,在俞邵看起来还太过稚嫩,但是,俞邵能从这盘棋中,看到郑勤的天份以及……对围棋的热爱。 这让俞邵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虽然郑勤目前的棋力,还远远不如自己,但是下完这一盘棋,俞邵已经真正将郑勤视为了值得自己正视的对手。 片刻后,俞邵终于站起身来,说道:“我走了。” 郑勤没有阻拦,只是怔怔望着棋盘发呆。 俞邵心中暗叹一声。 他很理解这种技不如人的滋味,毕竟他达到如今的棋力,在前世也是吃过无数惨败的,这种事情,最终只能自己熬过去。 俞邵提起书包,对着郑勤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见俞邵要离开,围在棋桌旁的众人都自发的给俞邵让开了一条道路。 直到俞邵离开后,整间棋室都还是一片沉默,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像郑勤一样望着棋盘,一言不发。 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一盘棋,郑勤确实已经全力以赴了,甚至可以说,发挥出了远超平时的水平。 但是结果却是……比上次还要惨的巨大惨败。 而对手,是一个没有在道场经过专业训练,也没有参加过业余定段的高中生。 如果单单这是这样,那也罢了。 偏偏在这一盘对局之中,郑勤落入下风之后,奋起直追,终于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 但紧接着,黑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希望,就被白子无情扼杀,在尾盘的战斗中,甚至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被彻底……碾压了! 他们很明白,这对于正准备今年冲击职业棋手的郑勤而言,这究竟是怎样沉重的打击。 “郑勤……” 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担忧道:“你没事吧?” 他有点担心郑勤会因为今天这一盘棋,影响到他的心态,继而影响到今年的围棋职业考试。 听到这话,郑勤终于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望向夹克男,摇了摇头,笑道:“我没事。” “真没事?” 夹克男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真没事。”郑勤有些失笑,开口说道。 “如果是我,被下成这样子,我的心态会出问题的。” 夹克男还是有些将信将疑:“而且刚才看你的情况,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刚才吗?” 郑勤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面前的棋盘上。 棋盘上,他的黑子已经被白子杀的七零八落,大龙直接被屠,对谁来说,确实都是难以接受的惨败。 “实在是很精彩的一盘棋。” 郑勤望着每一颗棋子,说道:“我用尽了全力,下得很认真,也下出了远超平时的水平,但最后还是输了。” “如果说一点打击都没有,那是说谎,刚才大龙被屠的那一刻,我确实有一瞬间的迷茫,怀疑自己真的适合下棋吗?” “完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就好像……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我的行棋,像是被彻底看穿了。“ 说到这里,郑勤语气有些微弱。 “但是,当我重新审视这一盘棋局的时候,我就已经不这么想了。” 郑勤俯视着棋盘,棋子倒映在他的瞳孔上,熠熠发光:“虽然最后输了,但是这盘棋,很精彩不是吗?” “我居然也能下出这样的棋局……” “可能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那么喜欢下棋吧?” “这和这盘棋的胜负,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徐子衿一时间愣住了。 郑勤抬起头,接着说道:“我要成为职业棋手,之前想,现在更想了。” “我会不断磨砺自己,等待着和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的下一盘对局。” “即便下盘又输了,还有下下盘。” “总有一天,我会赢的。” 一番话说完,棋室内众人顿时都有些不禁动容。 “,活该你棋下得好啊!给我说的还怪感动的。” “小郑,我相信你,你肯定能成为职业棋手!” “郑勤,我也相信你,等你再磨砺一段时间,一定能把那个叫俞邵的小子杀的落花流水!” “让那个高中生知道,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确实,小郑,来跟我下一盘,让我九子,等你成了职业棋手,我也就能对外吹牛逼,说我也是赢过职业棋手的人了!” 在棋馆众人的一道道嬉笑声与起哄声中,徐子衿悄然离开了棋馆。 很快,徐子衿就来到了停靠在棋馆外的一辆黑色的宾利前,然后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王叔,回去吧。” 徐子衿系好安全带,对前排的司机开口说道。 “好。” 司机点了点头,一踩油门,黑色宾利缓缓启动,向远方驶去。 徐子衿坐在后座,透过车窗望着沿街不断快速掠过的景色,脑海之中又响起之前郑勤说的话。 “因为‘我居然也能下出这样的棋局,所以才那么喜欢下棋’么?”徐子衿轻声喃喃道。 不久之后,黑色宾利在一栋豪华别墅前停了下来。 徐子衿下了车,和司机王叔告别后,就向别墅走去。 刚走进别墅,徐子衿就看到一楼客厅的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穿着一身碎花裙,相貌清丽的年轻女人。 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棋盘,而她正在翻着手机。 徐子衿立刻喊了一身:“夏老师。” 夏温笑了笑,说道:“今天你回来的有点晚哦?怎么,交男朋友了?” “不是。” 徐子衿摇了摇头,说道:“我去了一趟山海棋馆。” “哦?和那个叫郑勤的小弟弟交手了吗?赢了还是输了?” 夏温一脸好奇,说道:“怎么样,他棋力确实不错吧?他当时参加大学围棋比赛的时候,我作为受邀嘉宾在现场,决赛那盘棋他下的很不错。” “我还没和他下过。” 徐子衿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看他和其他人下了一盘棋而已。” “看了一盘棋?” 夏温有点没明白。 她作为徐子衿的围棋老师,一周只有一天时间能抽出来过来给徐子衿上课,毕竟她作为职业棋手,自己也经常有比赛,还挺忙的。 如果不是徐家实在给的太多了,她甚至根本就不会答应过来当围棋老师。 她上次过来给徐子衿讲棋的时候,跟徐子衿提了一嘴,说有个叫郑勤的棋下的还不错,平时在山海棋馆下棋,如果有时间可以去找他下一盘。 因此,这两天在山海棋馆发生的事情,她都不太清楚。 “老师,您先看看这一盘棋。” 徐子衿没有解释太多,只是坐在了夏温对面,打开棋盒盖,夹出棋子,开始给夏温摆起了棋来。 第二十一章 这不是普通人能下出来的棋 夏温好奇的望着棋盘,看着徐子衿不断夹出黑子和白子,先后落在棋盘上。 起初夏温还有些没太在意,但是徐子衿刚刚落下第五手棋,她就不禁愣了愣。 “点三三了?” 徐子衿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开始落子。 夏温微微皱眉,继续看着棋盘,心中有些不解。 下白子的明显是一个不会下棋的,居然能在开局下出点三三这种臭棋,为什么徐子衿要让自己看这样一盘棋? 夏温很了解徐子衿的性格,知道她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所以虽然心中不解,但她还是耐着性子继续看了下去。 而随着棋局渐渐发展,夏温的表情也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她的表情先是不解,然后是惊讶,随后是认真,再之后,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初看之下,还以为白子根本不会下棋,但是从之后的棋局来看,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她可以看得出,白子之后的棋步,都下的十分精准,而且攻杀之犀利,即便是身为职业棋手的她,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整个客厅一时间变得无比寂静,只有棋子不断落盘的落子声。 最后,徐子衿落下了最后一手棋。 哒。 白子,屠龙胜。 客厅里仍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夏温紧紧盯着棋盘,清丽的脸上满是震撼之色,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透出了冷汗。 “这盘棋,居然下到了……这种程度?” 夏温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徐子衿没有回答,也同样望着棋局。 哪怕之前在棋馆已经全程看过一次了,但如今复盘出来,她也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下白子的,是郑勤?”夏温突然开口问道。 话刚刚说出口,夏温就自己否定了这个答案:“不,我看过他的棋,他虽然不算弱,但是绝对下不出这样的棋来,所以,黑子是郑勤?但这……也远远超出他应有的实力了。” “下黑子的,是郑勤。” 徐子衿点了点头,开口问道:“老师,怎么样?下白子的人的实力?” “很强,不,是非常强。” 夏温紧紧盯着棋盘,思索片刻后,指着棋盘中腹的位置,凝重的说道:“在这儿,如果是普通棋手,必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小飞。” “但白子却下了三个连扳,这个意境太深远了,绝不是普通人能下得出的棋。” “还有这儿。” 夏温又指向另一个位置,说道:“黑子这里跳是想设下陷阱,勾引白子来进攻,这步棋很隐蔽,但是白子却看到了,还加以利用,反将了黑子一军。” “而且……” 夏温深吸一口气,说道:“虽说白子那一手脱先之后的压,着实让我吃惊不小。” “但是,最让我感到难以置信的,反而是白子二度弃子之后的攻杀,几乎步步精准,招招致命,而且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灵光乍现下的妙手,固然令人拍案叫绝,但是,妙手能赢一盘棋,却赢不了很多盘棋。” “真正能决定一盘棋胜负的,永远是看似最不起眼的本手!” 听到这话,徐子衿沉默了一下,又问道:“所以,老师您觉得,白子那方应该是什么棋力?” 夏温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不太好说,虽然这盘棋,郑勤发挥了远超平时的水平,但是,他还是有许多棋步显得太过稚嫩,并不成熟。” “因此,我也无法通过郑勤的棋,去判断出对方的棋力高低,除非我亲自和白子那方下一盘棋。” “所以我只能最简单的判断出,下白子的那一方,起码拥有职业棋手以上的水准。” 夏温顿了顿,看向徐子衿,问道:“所以下白子的是谁?也是职业棋手吗?” “不。” 徐子衿摇了摇头,说道:“他是我同校的同学,名字叫俞邵。” “啊?” 得到这个答案,夏温一双美眸不禁瞪大了,惊道:“你的同学?道场出来的吗?” “据他自己所说,并不是。” 徐子衿说道:“他也没有任何老师教他下棋。” “又是一个没在围棋道场训练过,也没有围棋老师的?”夏温有点儿不敢相信。 “又?” 徐子衿敏锐的从夏温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的字眼。 “对。” 夏温点了点头,说道:“说起来,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那是广南附中的一个高一学生,叫苏以明。” “他有意报名今年的高中围棋联赛,为了验证他的棋力,他老师和他下了一盘棋,然后,他赢了。” “他老师的棋力是?”徐子衿问道。 夏温回答道:“业余五段。” “只是下赢了一个业余五段而已?” 听到这里,徐子衿不禁有些疑惑。 如果只是赢了一个业余五段,和这盘棋中俞邵所展现出来的棋力,二者有什么可比性吗? 虽然业余五段,在普通人之中,已经算很强很强了。 “没错,只是下赢了一个业余五段而已。” 夏温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但是,那是一盘指导棋。” “指导棋?” 听到这话,徐子衿不禁微微怔住。 所谓指导棋,是以指导对方至正确走法为目的的棋局,对局中,指导者是不会为了胜利,而采用毫不留情的下法的。 给一个业余五段下指导棋? 想要下赢一个业余五段或许不难,但是要能给一个业余五段下指导棋,那所需要的棋力,就远远不止业余五段了。 “很好笑是吧,一个学生居然给他的老师下了一盘指导棋,倒反天罡了都。“ 夏温感觉有些好笑,说道:“他的老师认识何禹五段,把棋谱发给了他,前几天何禹五段又把棋谱发给了我,你要看看这盘棋吗,我摆给你看?” “好,麻烦老师了。” 徐子衿点了点头。 很快,夏温就收拾好了棋盘,然后开始落子,徐子衿在一旁静静都看着。 哒。 哒。 哒。 清脆悦耳的落子之声,不断回荡在客厅。 不久之后,夏温终于下完了最后一手。 “好了,黑子下到这里,白子就认输了。” 夏温抬起头,看向徐子衿,问道:“怎么样,看完这一盘棋。” 徐子衿一双美眸紧紧望着棋盘,一言不发。 “看来你给我答案了,很不可思议是吧,这确实只是一盘指导棋,黑子从头至尾都压制住了白子,但却始终没有下狠手。” 夏温看着棋盘,评价道:“虽然只是指导棋,也能看出黑子的棋风灵活多变,行棋如天马行空,很有棋圣沈奕的风格,应该是钻研过很多他的棋谱。” 说到这里,夏温不禁感慨道:“天才层出不穷,你的那个同学,这个苏以明,还有子衿你,我作为职业棋手,也是感觉压迫感满满啊!” “不过,还好,子衿你注定是要继承家业的。” 夏温笑了笑,调侃道:“要不然,你如果一心学棋,以你的天赋,说不定早就成为了职业棋手,我也就当不了你的围棋老师了。” 徐子衿顿时陷入了沉默。 第二十二章 没有被AI拷打过的棋坛 另一边。 俞邵回到家,在写完作业后,脑海之中又不禁浮现出下午在棋馆和郑勤的那盘棋局。 “那盘棋居然有输的风险,虽然主要是因为轻敌所致,但是我果然在攻杀方面,还是有很大的不足。” 俞邵其实在前世,就很清楚自己的软肋,那就是他不善于攻杀,他的棋风绵密,往往都是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他擅长以势压人,往往通过侵消和转换围地于无形,将对手慢慢绞杀,大开大合的凶狠攻杀确实是他的一大短板。 其实围棋中有个很反直觉的现象,那就是大多数对局中,经常进攻的,往往才是弱者。 因为在围棋中,进攻并非上策,会暴露自身棋形弱点,两个高手之间的对局,往往是含蓄到令人细思极恐的,过程是蜿蜒而曲折的。 因为高手的算度深远,所谋者甚多,更善于运筹帷幄,谋划全局,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就是这个道理。 但因为谋划全局,这也就导致高手的棋往往看起来攻击性不强,因为他们不争朝夕,争的是万世,想要统筹全局。 一旦这类棋手主动进攻,要么就是局势不太好了,落入了下风,要么就是已经彻底算清了,要开始屠龙了。 当然,还有一类棋手,就是纯粹的攻杀型。 他们或许对于全局的把控,不如俞邵这类棋手,但是他们对于攻杀有极其敏锐的嗅觉,对死棋、厚薄理解高于常人。 他们能精准的找到盘面要点,展开宛如狂风骤雨般的的凶猛攻势,杀的人招架不住,以此来把握棋局,控制节奏。 但这种棋手,在高段位棋手中算是很稀少的,而且他们和类似俞邵这种棋风绵密的棋手对局,战绩也最多也就是五五开。 因为即便你攻杀能力确实出色,但是面对同等级的高手时,杀的越凶,露出的破绽也越大,越容易受到反击。 俞邵觉得自己不擅长攻杀,就是和这类棋手相比的,否则如果今天这盘棋,真的下成了那种比拼内力的棋局,那么郑勤连还手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至于既有谋划全局的周密算度,又同时兼有最凶狠的攻杀能力的棋手,俞邵只知道一位,那就是——围棋ai。 看围棋ai的棋谱,往往能看到,围棋ai在兼顾全局的同时,往往还能杀的天昏地暗。 特别是两个围棋ai之间的对局,经常是相互杀的日月无光,让人类棋手汗流浃背。 想到这里,俞邵突然想起自己下出点三三之后,棋馆里众人那奇怪的反应。 “这个世界,该不会真的还没有出现围棋ai吧?” 俞邵心中有些犯嘀咕。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和他前世穿越时相差无几,同样有电脑、智能手机、vr眼镜,所以俞邵一直没想过这个世界没有围棋ai。 俞邵想了想,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起有关围棋ai的各类资讯。 但是,连续翻了好几个网页,俞邵都没有看到任何有关围棋ai的消息。 唯一一个和围棋ai稍微沾点边的,还是一个围棋论坛里,有人发帖问如果电脑下围棋,能不能下赢人类棋手。 回帖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否定。 【我胜天半子:兄弟,这怎么可能呢?别的棋或许可以,但围棋绝对不可能!】 【亡妻回忆录:咱理性分析,你知道围棋的变化有多少种吗?10的170次方!变化数甚至比已知宇宙中的原子总和加起来还要多!你家电脑算冒烟都不可能算清。】 【谋士以身入局:围棋太复杂了,如果是其他棋类,电脑很容易算尽所有变化,但是围棋不行,这么一想围棋能下的好的人是真牛逼。】 “还真没有啊?” 俞邵有点傻眼,论坛上这些言论他太眼熟了,在围棋ai出世前,所有人都普遍不认为围棋ai能下赢人类棋手,理由和这论坛上给的如出一辙。 事实也确实如此,哪怕前世最顶级的围棋ai,也距离穷尽围棋所有变化甚远。 但是,围棋ai其实并不需要做到穷尽围棋所有可能,它不需要做到最好,它只需要做到更好,就足以横扫整个棋坛,让所有人类棋手匍匐在地。 俞邵有些不信邪,又开始在网上搜索起各种围棋定式。 最后的结果是—— ai时代的所有围棋定式和下法,全部还没有出现,许多在ai时代被淘汰的定式,在这个世界,却仍旧是主流定式之一! 这是一个,尚且没有经历过围棋ai拷打过的围棋界! 俞邵愣愣的看着电脑。 他在已经有围棋ai的棋坛,都能打进世界前五,在这个还没有围棋ai的世界,那不是随便乱杀? 但是,出乎俞邵预料的是,他并没有那么兴奋。 诚然,他可以依靠脑海之中的ai时代的下法,再加上自己本身的棋力,去轻而易举的碾压这个时代,但是这真的有什么意义么? 围棋,是需要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才有意思的,毕竟只有一个人,是永远无法下出名局的。 “不,也不是……” 俞邵脑海之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攻杀一直以来都是他的短板,主要原因也是因为,他其实不太敢去攻杀,他前世肩负了太多人的期望,他不敢输,也不能输。 但是这一世,他能不能努力成为一名攻杀型的棋手,去补足自己的短板?! “如果那样,我的棋力,又会否会抵达一个全新的高度?” 前世他虽然也曾想努力去克服自己的短板,更上一层楼,但一旦在重大赛事上,他还是免不了选择他最擅长的棋路。 但这次重生,或许是一个重来的契机? 成为一个攻杀型的棋手? 俞邵愣了半天,突然眨了眨眼睛。 “不是,我刚才在想什么啊?” “前世都下了一辈子棋了,现在都重生了,当然还是先好好享受青春了!” “我肯定是被周德给传染了,脑子都有点不清楚了。” 俞邵摇了摇头,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站起身来,关掉电脑,准备去洗澡睡觉了。 … (ps:求下追读和数据,呜呜呜) 第二十三章 贴目与沈奕 第二天。 俞邵一来到教室,就发现周德这小子有点儿不太对劲,一直咧着嘴在那傻乐。 “老周,你得羊癫疯了?”俞邵问。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周德翻了白眼,然后笑嘻嘻的说道:“我跟你说,经过昨天的奋战,如今我又是高贵的白金仔了。” 俞邵大惊:“真的假的?” 这个掉分车队居然还真有上分的一天? “昨天你不在,我们就一直赢。” 周德得意洋洋的说道:“由此看出,之前坑的都是你,不是你,我早分分钟冲钻石了。” “你们哪来的钱找陪玩啊?”俞邵开口问道。 “什么意思?没找,实打实的实力上分。” 俞邵紧紧盯着周德,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看到俞邵的表情,周德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道:“老俞,说我能学会围棋不信,说我又白金了你还是不信,你是有多瞧不起兄弟?见不得兄弟好是吧?” “我也没说不信啊。” 俞邵拿出英语课本,说道:“我昨天不是都说了我信你能下会围棋吗?” “你那是信的样子吗?!” “不是吗?” “是吗!” 俞邵本来想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但是一想到满身肌肉的周德端坐着下围棋,他就想笑,实在没绷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给我等着!” 周德感觉受到了侮辱,他本来确实都打算放弃看那本让他头大的《围棋入门十八讲》了,但是此时又一下子发了狠,从课桌里抽出书来。 “等我学会了围棋,到时候把杀得喊爹!“周德一边翻书,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真的假的,兄弟,玩这么大?” 俞邵作出担忧的样子,劝诫道:“好兄弟,你的智商我一直都是不否认的,但是我说真的,你要不要先考虑定个小目标,先赚他一个亿?” “你等着吧,你根本不知道江陵沈奕的含金量。”周德冷哼一声。 “沈奕?” 俞邵愣了愣,问道:“那是谁?” “你不知道沈奕?” 俞邵这一句话也把周德给问懵了,周德瞪大眼睛,惊道:“老俞,亏我差点真信了你会下围棋,你为了操行分真是命都不要了啊!” “我会下啊。” 俞邵有点纳闷:“怎么,会下围棋就得知道他?” “必须的啊,那是棋圣啊兄弟!” 周德扬了扬手中的《围棋入门三十八讲》,说道:“我哪怕刚学围棋都知道沈奕,我问你,你知道贴目吗?” “这不是废话?” 俞邵一脸奇怪的点了点头,说道:“肯定知道啊。” “你知道贴目,但是不知道沈奕?这不可能啊!” 周德有些不信,问道:“那你说,贴目是什么?” “围棋之中,因为黑子先下,所以占据一定优势,因此为了公平,在棋局结束之时,黑子需要贴还给白子一定的目数,所以称贴目,也叫贴子。“ 俞邵说道:“比如贴目是七目半,那么对局结束,白子是五十目的话,黑子至少需要五十八目才算赢。” 说完之后,俞邵突然一下子愣住了。 对了,这个世界贴目是多少来着? 这个问题俞邵还真不清楚,他和郑勤的两盘对局,他都是按照贴目七目半去下的,毕竟按照前世的围棋规则,贴目就是七目半。 这个贴目的目数,也是经过无数高手大量实战之后,最终认定最接近公平的贴目目数。 “你居然真的知道?” 周德有些不理解:“那你不该不知道沈奕啊?毕竟书上说,贴目这个规则,就是因为沈奕才诞生的啊!” “哦?” 俞邵微微皱眉,问道:“怎么说?” “书上说,在一百多年以前,围棋是没有贴目这个规则的,而沈奕,就是出生于那个年代的棋手。” 周德想了想,开口说道:“他幼时学棋,一生为棋而痴,学成之后便横扫当世棋坛。” “沈奕年轻时候还输过棋,但是到了后来,当他二十九岁,棋艺大成之时,无论是执黑或者执白,就再也没有输过一盘棋。” “然后,他感觉到了寂寞,没有对手的寂寞,因此为寻一败,他提出了贴目制,说黑子开局占据优势,所以贴四目半。” 说到这里,周德摇了摇头,啧啧道:“独孤求败,啧啧,这逼给他装的,真是绝了。” 俞邵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周德顿了顿,继续说道:“然后沈奕广邀天下名手,下有贴目规则的围棋,说他下黑子,只要有人能下白子赢他,他愿将全部身家,拱手相送。”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顿时举世轰动,无数围棋名手或为名,或为利,应邀前来,和沈奕对局,但是结果是什么你知道吗?” 周德突然凑近俞邵,一脸神秘兮兮的问道。 俞邵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周德,这答案都快写在他脸上了,还想当谜语人? 不过为了配合一下周德,俞邵还是佯装没猜到,问道:“怎么,他没输?“ “对,没输,一盘没输!” 周德无比激动的说道:“沈奕顶着四目半的压力,结果一盘都没输啊!” “再后来,沈奕又说,贴四目半太少,还是黑子占优,所以他提出了贴七目半的规则,赢他的人,还是可以获得他的全部家财。” “当时那些围棋名手,都已经不是为了名利来和他下棋了,他们是愤怒,觉得沈奕瞧不起人,毕竟贴七目半这么大差距,他们肯定能赢。” “但是结果让所有人都沉默了,哪怕贴目七目半,当时的棋坛竟然还是没有一个人能下赢沈奕!” 说到这里,周德的情绪不禁有些亢奋。 “再然后,沈奕又提出了贴十目半的规则,又引得无数高手前来挑战,但这些高手无一例外,最终还是铩羽而归。” “直到当时又一个围棋名手方新出现,才终于下赢了沈奕。” “嗯……说是下赢,其实也不太准确。” 周德有些感慨,说道:“因为棋局还没结束,就在方新快要赢了的时候,他……投子认负了。” 听到这里,俞邵不禁微微一怔。 “老俞,想知道他为什么投降么?”周德有些炫耀的看着俞邵,问道。 第二十四章 恋上徐子衿了,咋的了? 俞邵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他……大概能猜到。 “方新说,他之所以投子认负,是因为这并不是一盘公平的对局,如果贴目是十目半的话,将是白子占优,所以,在这盘棋即将下赢的时候,他选择了投子认负。” 周德满脸唏嘘:“这名扬天下的机会,方新居然就这么放弃了,虽然我不太能理解,但大受震撼。” “总之,正是自沈奕和方新那一盘棋之后,围棋开始有了贴目七目半这个规则,并一直沿用至今。” “而那盘棋下完棋之后,沈奕也就没有再下过贴目十目半的棋了,只是一直等待能在贴目七目半的情况下,赢他的棋手。” “但是,他终其一生都没有等到。” “他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最终三十三岁时,积郁成疾,英年早逝。” 说到这里,周德看向俞邵,说道:“而且老俞,你知道最牛逼的是什么吗?” “什么?” 俞邵还真有点好奇,给了周德一个面子,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最牛逼的是,沈奕临死之前,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少时棋艺进展的太快,导致如今竟然连一个对手都没有!” 周德猛的一拍桌子:“卧槽,这波逼给他装的,我打满昏!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实在太能装了!” “周德!” 这时,最前排的学习委员终于忍不住了,喊道:“你能不能小点声音?就算你不学习还有其他同学要学,再吵我要告班主任了!” 周德讪讪笑了笑,双手举起来,行了一个法国军礼。 “总之,知道沈奕有多猛了吧?” 周德压低了点音量,说道:“而我,就是下一个沈奕。” 俞邵顿时有点难绷。 真可怜啊周德,年纪轻轻就得了失心疯。 俞邵想了想,说道:“首先,你不可能是下一个沈奕,其次,就算是沈奕,放到现在也未必有多强。” “你放屁!” 听到这话,周德一下子急眼了,都没有反驳第一句,而是直接开始反驳第二句:“那可是棋圣,他棋力大成后都没输过,你敢说他不强?” “或许在他那个年代,他确实是难逢敌手,但是,如今已经不是他所处的那个年代了。” 俞邵摇了摇头,开口道:“围棋,是随着时代在不断进步的,现实又不是玄幻小说,哪会越老的越厉害?” “那如果沈奕是个现代人呢?”周德不肯罢休,继续追问道。 俞邵想了想,说道:“那我不知道,但是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只能说,如果他出生在现代,那么他应该也是个了不起的棋手。” 得到这个答案的周德心满意足的继续去看他的《围棋入门三十八讲》去了。 看到这一幕,俞邵不禁摇头失笑。 以他对周德的了解,别看刚才周德狠话放的响,但周德最多也坚持到这个星期,然后他就会以各种理由放弃。 至于周德真的学会了下围棋…… 绝对不可能。 周德是个人的可能性,都比周德学会了下围棋的可能性要大。 ………… 下了早自习之后,俞邵准备去厕所,哪怕他其实也没多想上厕所。 俞邵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适应高中生这个身份了,下课后甭管需不要上厕所,都爱往厕所跑。 然后到了厕所之后,哪怕不想上厕所都想上厕所了,毕竟气氛已经到这了,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老周,上厕所去不?” 俞邵喊了一声周德。 “走!” 作为厕所钉子户,周德当即答应。 二人开始结伴向厕所进军,期间路过程梦洁身边时,俞邵敏锐的发现,程梦洁居然无视了他! 可喜可贺,再接再厉! 正当俞邵准备继续走的时候,突然发现,周德居然站在原地没走了。 俞邵扭头望去,发现周德正站在程梦洁旁边,然后还冲着他一阵挤眉弄眼的。 看到这一幕,俞邵顿时有点头大,也没管周德,头也不回的向教室外走去。 周德顿时愣住了,等俞邵都离开教室后,才终于回过神来,快步追了出去。 “老俞,你啥意思啊?兄弟给你当僚机,给你创造机会,你就不把握一下的吗?” 在走廊追上俞邵后,周德一脸莫名其妙,问道:“你不追程梦洁了啊?” “不追了。” 俞邵很坦然的回答道。 周德一脸震惊:“兄弟,你移情别恋了?” “我就没恋过。” 俞邵纠正周德话语中的错误,说道:“我那时候就是追着玩。” “你骗骗别人可以,你还想骗兄弟?” 周德表情诡异的看着俞邵:“当初跟我喊着一生只爱程梦洁的是谁?幽灵吗?” 俞邵一时语滞,前身造的孽,果然还是需要他来帮忙来还。 “兄弟,你就实话实说,你到底移情谁了?咱俩你还瞒着?兄弟给你当僚机啊!我专业的!”周德继续追问,大有不问出答案誓不罢休的气势。 在周德那朴素到极点的爱情观里,如果一个人突然不喜欢一个人了,唯一的答案就是移情别恋。 “老俞,兄弟你都瞒着?说一下啊,兄弟帮你把把关。” 俞邵被问烦了,搪塞道:“是别恋了,恋上徐子衿了,咋的了?” “嘶!” 周德倒吸一口冷气,一脸担忧的看着俞邵,说道:“好兄弟,你的各方面条件肯定是不差的,只不过我说真的,你要不要先考虑定个小目标,比如先赚他一个亿?” 之前向俞邵向周德射出的子弹,如今命中了俞邵自己的眉心。 俞邵刚想开口说话,但突然发现周德的表情有些不太对劲。 俞邵疑惑的向周德望着的方向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他此时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徐子衿今天扎着低马尾,正站在靠近走廊的窗前,手里抱着一沓作业本,似乎本来是要过来收靠窗这边的同学的作业的。 她静静的看着俞邵和周德,目光清澈,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 虽然徐子衿一句话都没说,但是俞邵却莫名的意识到—— 刚才自己说的话,她,听到了。 什么事啊这! …… ps:磕头求追读,求数据! 第二十五章 你一定会成为职业棋手的 所为一个重生而来的成熟男人,俞邵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解释,因为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麻烦。 因此,俞邵故作淡定的对徐子衿点了点头,然后便直接无视了周德,继续向厕所走去。 “老俞,等等我!” 周德也终于回过神来,他被徐子衿看的压力山大,跌跌撞撞的向俞邵跑去。 徐子衿望着二人远去,缓缓收回了目光,然后伸出白皙的手,将散落在额前的几缕发丝绕到了耳后。 她表情很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刚才在走廊上俞邵和周德的对话。 “兄弟,你真的打算追徐子衿啊?” 周德这边,追上俞邵后,忍不住劝道:“兄弟,你追不到的,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有的女生吧,就是用来看的。” “我瞎说的。” 俞邵斜了他一眼,说道:“谁叫你一直问一直问。” “不是,那你到底移情谁了?” 周德还是觉得俞邵必然有“外遇”,打破砂锅问到底。 俞邵再次重申:“我真没。” 他作为一个心理年龄接近三十的老男人,虽然因为重生了,心态也年轻了不少,但是真的对未满十八岁的少女提不起来兴趣。 就算是徐子衿,他也就是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看而已。 有点小了。 起码得养到十八岁,从b养到c吧? “行,兄弟,我相信你。” 周德紧紧盯着俞邵,一脸严肃的说道:“但是,你得答应我,你不能喜欢腿长的、胸大的、翘的。” “凭什么?”俞邵有点纳闷。 周德拍了拍俞邵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因为,兄弟我也喜欢。” ………… 接下来两天,过的都很十分平淡。 就如同俞邵所预料的,周德在坚持了两天之后,终于忘记了昔日的豪言壮语,放下了《围棋入门三十八讲》,开始专攻《深闺为何夜不归宿》。 可怜江陵沈奕还未复出,便已经正式宣告退役! 周五放学,周德眉飞色舞的拉俞邵去打游戏:“老俞,走啊,终于熬到周五了,咱们去网吧杀个天昏地暗!” “不去。” 俞邵选择拒绝:“我这两天已经掉了不知道多少分了,我宁愿在家单排!” “分重要兄弟重要?” 周德一脸义愤填膺,锲而不舍的邀约道:“咱哥几个就等你了。” “这还用问?” 俞邵一脸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德:“女朋友都没有游戏重要,你们有女朋友重要吗?” “见色忘义!” 周德愤怒的指责俞邵。 俞邵耸了耸肩,继续收拾课本。 “走嘛,这次真的,我包c!”周德又劝了几句。 “真不去,这几天天天去,游戏打的人都麻了。”俞邵摇了摇头。 见俞邵态度坚决,周德也就没有再继续坚持,只是抛下了一句:“等我们上了分,老俞你会后悔的!” 说完,周德就和老张等几个峡谷鬼见愁,勾肩搭臂的匆匆离开了。 上分,鬼信了你们能上分! 他前天就是信了周德的邪,被拉去了网吧,然后一路滑跪。 昨天在周德反复盛邀之下,他又去了,然后喜提掉段奖励。 说起来,周德这帮人也是挺有意思,周一到周五每次五排都一个劲掉分,周末的时候,一个个都选择单排,然后嘎嘎上分。 等周末结束,回到学校,然后又开始五排掉分,就好像上分的意义就是为了掉分一样。 不过俞邵今天不愿意去网吧,其实倒也不完全是怕掉分,更主要的是,这两天天天都去,他觉得有点累了。 很快,俞邵就收拾好了书包,离开学校,开始向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俞邵再次路过了山海棋馆。 就在俞邵正准备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山海棋馆的玻璃门正好打开,一个三十岁出头,穿着夹克的男人从棋馆走出。 看到俞邵后,夹克男先是愣了愣,随后立刻喊住了俞邵:“哎!那位同学!” 俞邵停了下来,扭过头,望向夹克男,问道:“你是?” “你不认识我。” 夹克男笑了笑,说道:“但是我之前在棋馆,亲眼目睹了你和小郑的那盘对局,实在是太精彩了啊!” “那你叫我,是有什么事吗?”俞邵困惑道。 “呃……” 夹克男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看到你了,下意识的喊住了你。” 听到这话,俞邵一时间有点懵。 “哦,对了。” 夹克男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再过一个月,就是今年的围棋职业比赛了,小郑会参加。” “他说,他要成为职业棋手。” “以前的他,虽然也想着要成为职业棋手,但是总感觉他是那种很漫不经心的态度,但是我感觉到,和你下完那一盘棋后,他不一样了。” 夹克男有些感慨道: “以前的他,虽然棋下的很好,但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下棋,但是,现在他知道了。” “他还说,他期待着等棋艺更进一步之后,和你的下一次对局。” “真是期待,不知道那时候,你们又会下出怎样的棋局来呢?” 夹克男顿了顿,然后问道:“你以后应该也会去做职业棋手吧?” 听到这个问题,俞邵愣了愣,一时间有些迟疑。 “你不打算去当职业棋手?” 看到俞邵的反应,夹克男一时间有些吃惊。 “这个……我不知道。” 俞邵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好,他前世,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成为了职业棋手,从小与棋为伴,这一世,他其实还挺想换一种活法的。 “不知道?” 夹克男看了看俞邵,突然摇了摇头,失笑道:“你一定会的。” 我自己都不知道,结果你知道? 俞邵有些奇怪的看着夹克男。 “毕竟,能下出那种棋局的你,怎么会不想成为职业棋手呢?” 夹克男笑了笑:“如果你不喜欢围棋,就绝对下不出那种棋局,如果你喜欢围棋,怎么可能不想成为职业棋手呢!” “我也很好奇,像你这种孩子,如果步入职业棋坛,又能走多远呢?” “我会拭目以待。” 听到这话,俞邵一时间有点沉默,不知道如何回话。 “好了,也不打扰你了。” 夹克男挥了挥手,笑道:“我得走了,再见。” “再见。” 俞邵点了点头,和夹克男告别,继续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路向家中走去,但俞邵的脑海里,却又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刚才夹克男对自己说的话。 ‘能下出那种棋局的你,怎么会不想成为职业棋手呢?’ 俞邵摇了摇头,长吐一口浊气,继续向家中走去。 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了,摆放在桌上,和以往一样,饭菜的旁边还留着一张纸条,提醒俞邵记得热菜。 …… ps:求追读!给读者老爷们磕个头! 第二十六章 如果她和徐子衿一起落水了,我救谁? 短暂的周末很快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享受了两天睡到自然醒的俞邵,又不得不在早上六点半就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洗漱,然后背上书包离开家。 在楼下早餐店买了四个牛肉包子,又买了瓶酸奶,草草解决掉早餐后,俞邵便急匆匆向学校赶去。 刚刚赶到教室,一来到座位,俞邵瞬间惊了。 原因无他,不知道为何,周德居然又捧起了那本《围棋入门三十八讲》! 要知道,周德最开始想着学围棋,是为了操行分,后面又坚持学了几天,是为了跟俞邵置气,但是现在又开始学了,这就有点恐怖了! 毕竟今天就是学校举办围棋讲座的日子,就算周德为了操行分,临时抱佛脚,但也未免太临时了,而且今天车轮战人选都已经确定下来了。 所以,在经过缜密的推理后,对于周德又开始学围棋这件事,俞邵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世界要毁灭了。 “老周,世界要毁灭了?”俞邵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在说啥?”周德有点没明白俞邵的意思,疑惑的瞥了俞邵一眼。 “那你为什么又在看围棋书?”俞邵问道。 周德大怒,问道:“老俞,你什么意思?兄弟我就不能胜天半子了是吧?!” 俞邵发现胜天半子这四个字,最近已经成为周德的口头禅了。 俞邵想了想,用安慰儿子的语气,开口说道:“不是,老周,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你好好说一说。” “我恋爱了。” 周德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俞邵顿时大惊失色。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世界快要毁灭了,都比周德谈恋爱了要靠谱! 于是俞邵冷静的思索了一下,问道:“兄弟,你的这个恋爱了……是指你喜欢上别人了,还是指你谈恋爱了?” “喜欢上别人了。”周德答。 闻言,俞邵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一边从书包里拿出英语课本,一边问道:“那你不是天天恋爱?这次又是谁?而且……” 俞邵一脸奇怪,问道:“这和你看围棋书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周德神秘兮兮的说道:“吴书衡学长早上已经来咱学校了。” 俞邵瞬间瞳孔地震,连忙向周德的反方向挪了挪椅子:“你喜欢上他了?” “呸呸呸!老俞,我发现你嘴里就吐不出一句好话来,老子是能顶穿钢板的直男!直男懂吗?” 周德怒道:“是他妹妹,他妹妹跟着他一起来了!” “哦。” 俞邵顿时兴致缺缺,一边翻书一边问:“很好看?” “什么叫很好看?那是特别好看!” “有多好看?” “和徐子衿有的一拼。” 俞邵顿时肃然起敬:“那确实好看。” “而且,她性格还很好,徐子衿虽然好看是好看,但是总感觉,就跟蒙娜丽莎似的,你就只能看着,摸不到。” 周德一脸痴汉笑:“但是,她不一样,她看到我后,还笑着跟我打招呼了。” 能笑着跟周德打招呼的女生? 俞邵想了想,觉得如果周德没撒谎的话,那吴书衡学长的这个妹妹,性格确实应该很好。 “所以你打算学围棋,讨好她哥?”俞邵问道。 “那不是。” 周德摇了摇头,说道:“她自己就是职业棋手,不过是初段。” “兄弟,要不咱算了吧?”俞邵想了想,语重心长的劝道。 “为啥?” 周德一脸不解,问道:“我好不容易心动一次,为什么要算了?” “或许人家确实性格好,但是性格好归性格好。” 俞邵十分诚恳的说道:“你得知道,能成为职业棋手的女人,没有一个是,她不傻啊。” “俞邵,我跟你拼了!” 周德震怒,当即要和俞邵大战三百回合。 早自习结束后,教室里还没来得及闹腾起来,李康就拿着保温杯,走进了教室。 李康站在讲台上,先朝着台下扫了一圈,眼睛就跟消音器似的,瞄到哪里,那里便变得鸦雀无声,等将整间教室扫完,教室里已经安静一片。 等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李康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待会儿你们的学长,也就是如今的围棋职业棋手吴书衡三段,将会在多媒体教室举办围棋讲座,宣扬围棋文化。” “欧吼!” 台下顿时喧闹一片,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哪怕以李康的威压,都没能压住一众学生们的激动之情。 毕竟一上午不用上课,这就足以让这帮高中生上蹿下跳了。 “安静!” 李康皱了皱眉,等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才开口道:“要上厕所的赶紧去,上完到多媒体教室集合。” 说完之后,李康这才拿着保温杯离开了教室。 待李康走后,教室里瞬间便闹腾了起来,一众男生风风火火的离开教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多媒体教室跑去。 但是,当一众男生们跑到多媒体教室的门口后,却齐齐放慢了脚步。 多媒体教室的第一排,正坐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子。 她留着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小巧的脸蛋白皙干净,没有任何瑕疵,眼眸灵动似水,上身穿着很简单的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则打结塞在淡蓝色的七分牛仔裤里。 她不属于徐子衿那样第一眼就看上去,就让人感觉无比惊艳的女生。 她是属于那种,第一眼看到她,只会觉得她好看,然后再看一眼,更好看了,继续看一眼,卧槽,我恋爱了的这种类型。 在她身前的桌前,有一块她的名牌,上面介绍了她的名字和身份——吴芷萱初段。 看到七班的一众男生出现在多媒体教室门口,她笑出两个甜甜的梨涡,然后对他们挥手打了个招呼。 这个笑容简直明媚的不讲道理,让人看到之后就感觉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 于是,在这一瞬间,七班一众男生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却全都无比默契的在心同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要用此生最慢的方式,走进多媒体教室。 “怎么办?兄弟,很急。” 周德压低声音,小声的对身旁的俞邵问道:“如果她和徐子衿同时掉进河里,那我到底该救谁?” …… ps:求追读,求数据!给读者老爷们磕头啦! 第二十七章 此世方圆 “我先救你。” 听到周德的话,俞邵瞥了周德一眼,小声说道:“她们掉没掉河里我不知道,但你的脑子肯定进水了。” “靠!” 周德对俞邵竖起了中指。 不久之后,一众男生终于以最慢的速度,坐到了七班的位置上,然后各自开始有意无意的大声攀谈起来,希望能吸引到前排吴芷萱的注意。 春天到了,又到了求偶的季节。 但是对于高中男生而言,只要看到美女,一年四季都是求偶的季节,一个个都想孔雀开屏一般,妄图吸引异性的注意。 “她背影为什么都这么好看?” 周德望着前排吴芷萱的后背,发出痴汉笑。 俞邵鄙夷的看了周德一眼,提醒道:“口水擦一擦。” “好兄弟,我决定了,我要当职业棋手。” 周德擦了擦嘴边的口水,对着俞邵立下了誓言:“江陵沈奕,重新链接!“ 俞邵想笑。 他觉得周德唯一能成为职业棋手的方式,那就是抡起棋盘,把对手砸死,那周德确实无可匹敌。 毕竟周德作为特招进江陵一中的体育生,实力还是有的。 很快,其他班的学生也都陆续来到了多媒体教室。 就和七班的一众男生一样,其他班的男同学,在看到坐在前排的吴芷萱后,也都愣了愣,然后齐齐放慢了脚步。 就在这时,徐子衿也走进了多媒体教室。 徐子衿今天依旧扎着低马尾,穿着校服,看起来青春又美好,精致的有点耀眼。 一时间,整间多媒体教室的雄性生物,眼睛都开始在吴芷萱和徐子衿之间来回打转,似乎在纠结自己到底该看谁! 啊,选不了,根本选不了! 为什么我只有两只眼睛! 就连俞邵都很认真的评判了一下二者的颜值。 最后俞邵得出的结论是,徐子衿五官还是要更为精致一些,但是吴芷萱,她笑起来实在是太犯规了。 就连他一个心理年龄快三十岁的老男人,在刚才看到吴芷萱打招呼的那个笑容的时候,都差点扛不住。 徐子衿太冷了,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嗯,更重要的一点是—— 徐子衿是b,而吴芷萱是d。 因此,综合评定,二者难分高下。 不久之后,整个多媒体教室都密密麻麻坐满了人,所有学生都已经到齐。 等到上课铃声响起后,就到了所有人最讨厌的校长致辞环节。 “传承围棋文化,弘扬围棋精神……” 秃顶的校长站在台上,拿着演讲稿口若悬河了足足十分钟,才终于开始点明主题。 “下面,有请我校优秀毕业生,如今的著名职业棋手,吴书衡三段!” 整间多媒体教室顿时掌声雷动,也不知道到底是欢迎吴书衡,还是为抒发心中对校长终于讲完了的喜悦。 紧接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的年轻人就走上了台,从校长手中接过话筒,向台下的师生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吴书衡,如今是一名围棋职业棋手,很荣幸受邀来到我的母校,进行这场围棋宣传讲座。” “围棋,是一个历史无比悠久的体育运动,至今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吴书衡站在台上侃侃而谈,从围棋的起源开始说起,然后再讲到如今围棋的发展。 “可恶,我想坐在第一排啊。” 台下,周德小声对身旁的俞邵说道:“坐在这里完全听不清啊。” “你那是奔着听讲座去的吗?” 俞邵斜了眼周德,说道:“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 “怎么?我是体育生,围棋也是体育运动,我天生就是下围棋的!”周德反驳道:“我凭什么就不能是去第一排听讲座的?” “围棋是脑子的运动,你有脑子吗?” 俞邵残忍的戳穿了周德语言中的漏洞。 “你要死啊!”周德日常震怒。 俞邵懒得搭理周德了,很认真的听吴书衡讲起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 他确实对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不太了解,如果不是周德,他压根不知道沈奕这个人,更不知道这个世界里贴目制是因沈奕而诞生的。 通过吴书衡的演讲,俞邵很快就对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个世界,也曾有过座子制。 所谓座子制,是指在对局之前,黑白双方各在棋盘四个星位放下棋子,再进行对局。 不过座子制废除的时间很早,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世人都在下没有贴目规则的围棋。 在这期间,也曾涌现过无数名手,缔造了无数围棋定式,下出了许多流传至今的名局。 然后到一百多年前,沈奕出现,这才有了贴目制,贴目七目半这个规则,也一直沿用至今。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前世俞邵所熟知的那些棋手,但是基本大多数围棋定式,还是被这个世界的棋手给探索了出来。 比如大雪崩定式、中国流定式… 总的来说,其实这个世界的围棋发展和前世差不太多,只是俞邵原本所熟知的那些棋手,换成了这个世界的棋手而已。 不过,有一个比较大的差别就是,在这个世界的围棋,似乎要更加国际化,因此也更受重视。 怎么说呢。 如果前世看一部讲中世纪的英剧,画面里出现有两个西方人在下围棋,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不伦不类。 但在这个世界里,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不对劲,甚至还会觉得很合理,导演加鸡腿。 这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围棋很早期就流传到了世界各地。 前世围棋虽然在西方也受到不少人的追捧,但热度还是比较低,主要棋手都聚集在东方各国,各大赛事往往也是东方各国棋手的内战。 不过在这个世界,无论东方西方,都有十分著名的围棋棋手,经常能在一场国际性的围棋赛事上,看到各种肤色的棋手彼此竞争的画面。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事情—— 在这个世界的围棋比赛更多,奖金更丰厚,但是竞争也尤为激烈! “在一百多年前,棋圣沈奕在世时,我国围棋可以称得上世界第一,不过如今,各国都已经追了上来,甚至不少国家已经赶超。” 台上吴书衡拿着话筒,开口说道:“虽然我国围棋水平,总的来说还处在世界较前列的位置,却始终没能再度登顶。” “不过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个棋手如当年的沈奕一般,再度带领我国围棋,冲向世界之巅!” “那个棋手,可能是我。” 吴书衡这句话说完,顿时台下众人忍俊不禁,哄笑一片。 “不过!” 吴书衡顿了顿,望着台下的师生,笑道:“也可能是台下的你们!” “不因前路坎坷而踌躇不前,亦不因对手强大而匍匐颤抖,我们不断前进,不断攀登,这,就是棋手!” 一句话落下,台下顿时爆发出了如潮水般热烈的掌声。 第二十八章 签名照 在讲完围棋历史和如今围棋的发展,并且成功调动起了学生们的情绪后,吴书衡趁热打铁,开始在大棋盘上摆棋,讲解起围棋的一些基本知识。 这些基本知识,无外乎气、死活、手筋、征子,以及一些围棋术语,比如什么小飞、跳、靠之类的。 俞邵这下子倒是听得有些心不在焉了,反倒是其他同学一个个都听得十分认真,似乎已经摩拳擦掌,随时准备出手拯救当今棋坛了。 “老俞,我跟你说。” 周德有些得意的跟俞邵小声说道:“他说的这些,我全都会!” “你要是还不会,那几天书就白看了。”俞邵吐槽道。 “就他讲这些,我也能上台讲。”周德得意洋洋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呆会儿的车轮战呢?”俞邵斜了眼周德,问道。 “呵,高手从不轻易出手。” 周德双手抱胸,做出一副高处不胜寒的无敌姿态。 “倒也是,只要你不下棋,你就不会输,没有输,那就是赢。”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你江陵沈奕的实力,我认可了。” “说起来,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周德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纳闷的问道:“围棋有个头衔,叫棋圣是吧?” 在职业围棋中,除了段位,还有头衔,这是一种荣誉称号,需要在特定的赛事之中得到冠军,并且击败上一任头衔持有者才能获得。 如果挑战失败,则上一任头衔持有者卫冕成功,继续保持该头衔,反之则失去头衔,也因为如此,每届头衔争夺战,都备受世人瞩目。 俞邵点了点头,奇怪的问道:“对,怎么了?” “棋圣,确实感觉逼格很足。” 周德问道:“但是为什么有棋圣,没有棋帝、棋王、棋皇呢?非要搞个什么十段、天元、名人这种头衔,逼格一下子降下去了啊!” “平时少看点小说。”俞邵无语,开口说道。 “不是,兄弟,真的,你想一下。” 周德继续说道:“两个人下棋,一个人头衔是棋圣,而另外一个人是十段,是不是感觉十段就差了不止一筹?” 别说,俞邵平时不觉得,但如今仔细一想,居然还真觉得十段相比于棋圣少了点逼格。 靠,肯定是被周德这货给传染了! 许久之后,台上的吴书衡终于把围棋的一些基础知识讲的差不多了,笑道:“好了,就说到这里,如果大家对围棋有兴趣,以后可以买几本围棋书,或者报个围棋班去学习。” 吴书衡笑了笑:“下面,我会和我们学校的学弟学妹们下一盘一对十的车轮战。” “大家刚才听了我讲的那些围棋知识,应该也多少看得懂些围棋了,可以从这些实战中,感受一下围棋的魅力。” “下面,有请我的十名学弟学妹们上台!” 说完之后,台下立刻掌声雷动,一众同学们一边鼓掌,一边探出脑袋四处寻找,都好奇是哪十个同学要上台对局。 这时,坐在前排的李康扭过头,看向了俞邵。 俞邵立刻会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俞,坚持的久一点,别输的太难看啊!”周德喊道。 “闭嘴。” 俞邵瞪了周德一眼,然后向台上走去。 就在俞邵即将走上台时,台下六班那边突然喧哗了起来,俞邵扭头望去,只见徐子衿从座位上站起,也向台上走来。 “她也报名了?” 俞邵稍微有点惊讶。 他倒不是惊讶徐子衿会下围棋,毕竟他之前在山海棋馆看到徐子衿两次了,而且两次徐子衿都在一旁把棋局从头看到了尾。 不懂围棋的人,看围棋是根本看不下去的。 他只是有点惊讶,徐子衿这么冷的性格,居然也会报名这个围棋车轮战。 他是为了操行分,徐子衿呢?总不能也是为了操行分吧? “同学,要加油呀!” 就在这时,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 俞邵微微一怔,扭头看去,发现吴芷萱正握着粉嫩的小拳头,元气满满的替他加油打气。 看到俞邵望过来,她还笑出两个梨涡,小声提醒道:“我哥很厉害的!加油!” 确实有点可爱。 就连俞邵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这女孩子是那种看着都会让人心情好起来的。 “会加油的。” 俞邵笑道:“不过有点动力不足啊,要不下完之后你给我一张签名照?这样我就会很有动力了。” “欸?” 吴芷萱愣了愣,然后一脸困惑道:“可是我只是一个初段棋手啊?” 在她的印象里,被别人要签名照,是那些特别厉害的知名棋手才拥有的待遇。 “但是以后说不定会是最厉害的女棋手,那时候签名照就没那么好要了。”俞邵笑着说道。 “有眼光!” 吴芷萱美眸一亮,坦然的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说道:“那好,好好下,下完之后我这个未来最厉害的女棋手,就给你签名照。” “一言为定。” 俞邵笑了笑,这才走上台,然后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棋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但刚刚落座,在看到棋桌上的棋盘后,俞邵就不禁有些愣神。 “这是……” 此时的棋盘上,左上左下这两个星位,已经放下了两颗黑子。 让子棋? 很快,其他十名学生们也纷纷向台上走来,吴芷萱乐此不彼的给每个即将上台的同学都加油打气了。 不过,和俞邵这种快三十岁的老油子不同,这些清纯男高在吴芷萱的鼓励下,只会红着脸木讷的点头。 不久之后,所有参加的车轮战的同学都登上了台,找好位置,依次落座。 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也将镜头对准了棋盘,呆会等到下棋的时候,他会跟着吴书衡,将每盘棋局直播放映到大屏幕上。 “这是一盘让子棋。” 吴书衡拿着话筒,对着台下的学生们笑着解释道:“毕竟作为一个职业三段的棋手,如果不让子的话,我很担心你们说我欺负人啊。” 听到这番话,台下顿时哄堂大笑。 “不过让二子,并且还是一个人对十个人,对我来说也是有一定压力的,说不定我还会输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吴书衡脸上那抹自信的笑容,暴露了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显然,他并不真的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 业余和职业之间的差距,说宛如天堑都毫不夸张,一个业余五段,或许已经能在各大业余比赛中拿奖甚至夺冠了。 但是,作为一个职业棋手,哪怕让业余五段三子都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面对的是一对十的车轮战,但是让子也只有二子,完全可以接受。 第二十九章 为什么搁你这儿怎么一直在下啊?! “那么,闲话就不多说了,让我来看看我的学弟学妹们的实力吧。” 吴书衡笑了笑,率先走向第一张棋桌前,从棋盒夹出白子落下。 吴书衡下完之后,坐在第一张棋桌前的学生也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哒。 哒。 双方落子如飞,不到十秒就下了七八手棋。 此时,又轮到黑子行棋,但坐在第一张棋桌前的学生却没有再继续下了,而是皱起了眉头,望着棋盘,开始思考起来。 见状,吴书衡也没有继续等待,而是走向下一张棋桌,又是下了几手棋,等对方也开始思考后,继续走向下一张棋桌。 就这样,没过多久,吴书衡就来到了俞邵这边,然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 哒。 三列四行,小目。 俞邵紧随其后,立刻落子。 十六列十六行,星。 吴书衡表情很平静,也落子飞快。 十四列十七行,小飞挂。 双方你来我往,很快就下了十几手棋,都是落子如飞。 哒。 哒。 哒。 落子声不断响起。 不过,随着棋子不断落下,台下的同学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了。 其他人虽然最开始几手棋也下的很快,但是吴书衡继续下出几手棋之后,对方就开始陷入了思考,没有再继续落子了。 但是,为什么搁你这儿怎么一直在下啊?! 双方不断落子,几乎是一方一手棋下完,不到一秒,另一方下一手棋就立刻落下,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下在这个位置。 这时,就在吴书衡下完一手棋之后,俞邵紧随其后,再次迅速落子。 哒。 十四列十八行,封! 看到这一步棋落下,已经夹出棋子,正准备下的吴书衡微微一愣,夹着棋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 “黑子居然选择封住,直接就要将右下角定型……” 吴书衡微微皱眉,低着头审视着棋局,陷入了思索。 “我是挡下去把黑子分割,继续在右下角与黑子缠斗,还是暂且脱先去右翼?” 看到这一幕,台下的一众同学顿时面面相觑,有点懵逼。 这是不是弄反了? 你们两个人下了十几手棋就算了,为什么先开始停下来思索的,会是吴书衡啊?! 就在这时,吴书衡身后的摄像师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吴老师,后面还有几桌呢。” 吴书衡一下子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这是车轮战,而不是二人对局。 于是,吴书衡又低头看了一眼棋盘,但没有继续下,将棋子放回棋盒,然后走向了下一桌。 很快,几手棋之后,这一桌的同学也停了下来,陷入了长考。 吴书衡继续走向下一桌,然后夹出棋子落下。 不过很明显,这两桌吴书衡下的有些心不在焉,他还在思考俞邵那桌的棋局,想着如何应对黑子的那一手封。 当这一桌的同学也开始停下来思索之后,吴书衡继续向前走,来到了徐子衿所在的棋桌前。 顿时,所有同学的注意力都聚焦在了这盘棋局之上。 “到徐子衿那桌了!” “徐子衿居然也会下围棋,我才知道。” 台下学生议论纷纷,对于徐子衿参加了这次车轮战时,所有人都很意外,没想到徐子衿居然会下围棋。 甚至就连和徐子衿同班的六班同学们都不知道这件事。 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落子之声,吴书衡落下了白子。 徐子衿垂眸望着棋盘,伸出纤细白嫩的小手,从棋盒夹出棋子,然后轻轻落在棋盘之上。 明明只是很平凡的落子,但因为下棋的人是徐子衿,居然莫名的有一种惊艳感。 “杀我!姐姐杀我!” 台下不知道是哪个雄性畜生发出了一声惨嚎。 “你特么高三的吧?都快十九了,管人家十六岁的学妹叫姐姐?要点脸好吗?” “气质太杀了,特别是下棋的时候,卧槽!” “六班那群畜生是真该死啊!” 众所周知,高一六班只有两类人——徐子衿和那帮畜生。 徐子衿和吴书衡不断先后落子,同样是落子飞快,很快便下完了二十多手棋。 台下一众同学一下子又懵了,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终于,又继续下了几手棋之后,当吴书衡再次落下黑子后,徐子衿不再和之前一样立刻落子。 她秀眉微颦,望这棋盘,也开始思索起来。 “呼……” 见状,吴书衡稍微松了口气,向下一桌走去。 没过多久,吴书衡就将十桌全部下了一个来回,又重新回到第一桌。 此时坐在第一桌的那名同学,在经过长考之后,也已经落下了棋子。 吴书衡只是扫了一眼棋盘,便立刻从棋盒之中夹起棋子落下。 那名同学皱紧眉头,也立刻落子。 很快,仅仅六手棋之后,坐在第一桌的同学又陷入了思索,见状吴书衡立刻走向下一桌。 没过多久,吴书衡又回到了俞邵的这一桌。 吴书衡刚才在其他桌对局时,已经想好了如何应黑子这一手封,于是夹出棋子,立刻落下。 哒。 六列十七行,小飞挂。 面对黑子的封,吴书衡没有选择继续在右下角缠斗下去,而是脱先在右下角小飞挂,决定等盘面出现新的变化之后,再做决断。 俞邵表情平静,也立刻从棋盒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三列十四行,小飞! 吴书衡也立刻夹出棋子落下,双方顿时又是一阵落子如飞,落子之声,开始不断响起。 很快,黑白双方又是接近十几手棋下完。 台下此时一片静谧无声,几乎所有人都用一脸诡异的表情,望着白板上放映出来的棋局。 坐在第一排的吴芷萱看着棋局,表情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找自己要签名照的男生,棋力居然还不错。 台下大多数同学只是惊诧于这盘棋局,俞邵居然下的这么快,但吴芷萱作为一个职业初段,能从棋局之中看出更多东西。 吴芷萱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心中有些小得意的想着:“哼哼,其中肯定有我签名照的一份功劳!” 而此时,台上。 随着棋子不断落下,吴书衡已经有点汗流浃背了。 “他都不需要思考的吗?!” 吴书衡感觉有些难以置信,随着棋子不断落下,棋局开始逐渐走向复杂,有些棋哪怕是他都需要稍微思考一会儿。 但是,坐在他对面的这名学弟,居然还是落子如飞,偏偏每一步都下的还很好! 这一下子就搞的吴书衡压力山大,他必须得尽快落子,要不然对面走一步,他想一会儿,实在太丢人了。 终于,在吴书衡又下出一手棋之后,俞邵没有在继续落子了,似乎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呼——!” 吴书衡如释重负的长吐一口浊气,擦了擦脸上的汗,向下一桌走去。 俞邵依旧望着棋盘,陷入了沉思。 “这个盘面,如果直接扳的话,对面棋型有裂开的危险,如果直接扑进去,之后可以引发一个劫争……” “如果下的更凶狠一点,甚至可以考虑直接长出去,然后直接发起进攻,但是跳开似乎也是很不错的棋,在之后会对左上角有攻势。” “又或者,直接脱先,把战场扩大?” 俞邵有些犯难,毕竟可选的棋步太多了,并且每一种选择都必然是优势,甚至都不用太深入去想后续变化,因为没这个必要。 优势实在太大了,有点不会下了,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 ps:小众文,挺需要大家支持的,希望读者老爷们追读一波,有数据的投投数据,拜谢! 第三十章 汗流浃背了已经是 思索许久之后,俞邵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随后俞邵就开始耐心等待了起来。 而此时,吴书衡又来到了徐子衿的这张棋桌前。 当吴书衡看到棋桌上的棋盘后,不禁微微一怔。 “尖?” 吴书衡表情稍微凝重了一分,思索片刻后,才终于夹起棋子落下。 在吴书衡落子之后,徐子衿也紧随其后,立刻落下棋子。 哒。 哒。 哒。 …… 很快,双方又是十几手棋下完。 不同于之前俞邵的那盘棋,吴书衡和徐子衿这一盘棋,双方下的都不算太快,在落下棋子之后,双方都会稍微思索一会儿,再行落子。 不过,哪怕如此,吴书衡也并不感到轻松。 他感觉自己这个漂亮学妹的棋下的无比精准,而且在之前长考后的那一手尖,也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是一种无比含蓄的下法,效果需要在棋局后续变化之中显现出来,普通人很难下出这种棋。 不过哪怕如此,吴书衡也更宁愿和徐子衿下,毕竟他会有更多的思考时间,而不像之前和俞邵那盘一样,搞得有时甚至需要凭借棋感去下棋。 终于,又下了几手棋之后,徐子衿再次停下,开始思索起来。 “她的棋力不低,这盘棋要认真一点了。” 吴书衡看了一眼徐子衿,心中默默想着,然后像下一张棋桌走去。 和其他人下,吴书衡就明显感觉轻松太多了,哪怕让了两子,也是一路砍瓜切菜,虽然其中有两个学生下的还不错,但是他还是很快找到了他们的漏洞,并展开了攻势。 因此没过多久,吴书衡就再次回到了俞邵的棋桌前。 然后,当吴书衡低头看向棋盘之时,刹那间,眼皮一跳,眼睛顿时瞪大了! “他……扑进去了?!” 此时,跟着吴书衡的摄像师,也将镜头对准了棋盘,棋局被同步放映在了最前方的大屏幕上。 看到黑子这一步棋,坐在第一排的吴芷萱也瞬间明白了黑子的用意,瞪大了美眸。 “扑?他想要开劫?” 劫,是围棋之中一种极其特殊的局势,黑方下一手棋能提到白子,而黑方下完之后,白子下一手棋亦能提掉黑子,这就是劫。 因为如此循环往复,那么这盘棋就永无止尽了,因此在围棋的规则之中,在一方提一子之后,另一方必须先下在其他位置,然后才能继续回提。 而下在其他位置的这个位置,称之为劫材。 这里就又涉及到一个极其复杂的价值取舍的问题。 你下的这个位置,对面如果觉得没有这个劫重要,那么对方就不会应,而是选择消这个劫,你也就无法回提了,会立刻落入下风。 从开劫,到最后消劫,这个过程,便称之为劫争! 劫争的过程,往往会十分激烈且复杂。 这极其考验棋手对棋局的把控能力、对局部的价值判断,以及整体大局观! 因为,任何一方一旦稍有不慎,就很容易迅速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黑子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开劫?” 吴芷萱紧紧盯着棋盘,皱起好看的眉头,认真的思索起来。 而台下的另一边,看到此时的棋局,周德也是虎躯一震,瞠目结舌的望着棋盘。 他这几天的棋书毕竟不是白看的,虽然他还不能说会下围棋,但起码此时的棋局局势是能看懂一二的。 “直接开劫了,真的假的啊?” 周德满脸不可置信。 在一盘棋局之中,形成劫争的机会往往会非常多,但要知道,不是所有劫争的棋形都要立刻开的,甚至有些劫是需要刻意避开的! 是否开劫,需要根据对全局的形势、劫材的多少、此劫对双方的轻重关系等多种因素来进行综合判断! 如果不经过周密考虑,轻易开劫,就可能造成全局的被动,以至迅速崩盘! 而此时,在周德看来,黑子的劫材明显不太够,而这个局部劫争又十分重要,一旦被消劫,棋形可能直接就崩溃了! 台上,吴书衡紧紧盯着棋盘,经过一段不短的长考之后,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哒! 十列十七行,提! 紧接着,吴书衡将被白子包围的黑子从棋盘之上拿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棋盒盖里。 俞邵低着头望着棋盘,表情无比平静,也夹出了棋子,然后轻轻落下。 哒! 十四列十行,顶! 吴书衡神色无比凝重,又思考许久之后,再次落子。 十四列九行,断! 他没有选择消劫,而是应了黑子这一手顶,这也意味着,他判断出这片局部的重要性和价值,要高于消劫。 双方又开始不断落子。 而台下能看得懂此时局势的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盯着大屏幕。 受到这部分人的影响,哪怕此时看不太懂这盘棋的其他学生们,也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被紧张的气氛所感染。 这次,俞邵下棋的速度显然没有之前快了,因为此时的确实局势比较复杂,哪怕他也需要更深入的稍微思考一会儿。 但是相比俞邵,吴书衡思考的时间显然更久,俞邵这个劫开的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猝不及防之下,他稍显被动。 终于,又是十几手棋之后,俞邵没有再继续下了,而是真的陷入了思考。 吴书衡这时也松了口气,向着下一桌走去,虽然如此,但是脑海里,还是在不断推演俞邵这一盘棋局的后续变化。 没过多久,吴书衡再次来到了徐子衿的那张棋桌前。 徐子衿此时已经落子。 吴书衡低头看了看徐子衿落子的地方之后,眼皮顿时开始止不住的狂跳。 十四列八行,肩冲! 黑子,弃子了! 就仿佛一头饿狼,逮到了机会,然后死死咬住了白子的身子,根本不惧白子的反扑! 他之前其实有想过黑子肩冲弃子的变化,但是他并没有觉得徐子衿能看出这一步,即便看出这一步棋,也未必真的敢下出来。 因为弃子之后,局势陡然变得激烈起来,黑子也会有反扑,而他作为职业棋手,很可能在这过程之中,反将黑子一军! 但是,徐子衿发现了。 并且,还下出了这一手棋。 这种变化是他最不想应对的,哪怕他作为职业棋手,对自己的棋力确实有自信,但是这毕竟是让子棋,黑子的优势是巨大的。 他开始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自己要下让子棋啊! 一个开劫,一个弃子攻杀,这一个个的,都跟我搞这种东西?! 第三十一章 还真会发光啊? 吴书衡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头望着棋盘,思索许久之后,才终于夹出棋子。 哒。 棋子落盘。 在黑子下完之后,徐子衿也立刻紧跟着落下棋子,表情专注而认真。 吴书衡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哒。 哒。 哒。 棋子哒哒的落盘声,不断先后响起。 台下同学聚精会神的看着对局之中的二人,有人甚至情不自禁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兄弟,你有没有感觉……徐子衿她下棋的时候,就像变了一个人?”有人用手背遮住嘴,小声向旁边的同学问道。 “你也有这种感觉?” 被问话的那个同学震撼的望着台上的徐子衿,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气场太强了,明明我看不太懂这盘棋,但是莫名被这种气场,弄得有些压抑。” “是啊……徐子衿下棋的时候,就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了,她只关注这盘棋局,一切都不在乎。” 旁边有同学深有同感,望着徐子衿,有些心惊的说道:“甚至哪怕只看着她,都感觉有股压力,相比之前,更难以接近!” 如果说之前的徐子衿,给人的感觉只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还会有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但现在的徐子衿,给人的感觉就是冷漠了。 大屏幕之上,棋局仍在继续! 吴书衡望着棋盘,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冒出了细汗。 此时双方已经刀刃见红,于中腹一片展开了最惨烈的对杀,双方都毫不留情,都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虽然在吴书衡看来,徐子衿的有些棋步还是稍显稚嫩,偶尔会下出软手,但是黑子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灵性,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吴——” 而站在吴书衡背后的摄影师,虽然想提醒吴书衡在这桌下的时间已经有点太久了。 但是,当看到吴书衡此时额上的汗珠之后,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剩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终于,又过了七八手棋之后,徐子衿没有继续落子,而是再次长考起来。 吴书衡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向者下一桌走去。 吴书衡只是看了一眼棋盘,然后便立刻落子。 八列十七行,夹攻! “下在这里了?” 台下,通过大屏幕看到这一步棋的吴芷萱有些惊讶:“这……可不像是职业棋手在面对业余棋手时,会采用的下法。” 作为一个职业棋手,在面对业余棋手时,看到这盘棋的棋局,应该堂堂正正的下在中腹,而不是选择夹攻这种刁钻的命令手。 这手夹攻,当然是一手好棋,但这是为了取胜,而不择手段的犀利下法! 对面明明很弱,但是为什么,作为职业棋手的吴书衡,会采用这种下法? “哥哥他感觉到压力了,想要速战速决……” 吴芷萱看出了他哥哥的用意。 吴书衡在徐子衿和俞邵那里,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他要尽快解决其他的棋局,以便挤出时间,更专心应对这两桌棋! “哥哥没有了……一定能赢下所有棋局的信心……” 双方落子如飞,很快,这一桌的学生便望着棋局,表情有些涨红,显然此时的局势已经有些不太妙了。 吴书衡继续走向下一桌。 就和之前一样,吴书衡一改之前的棋风,对所有对手都展开了穷追猛打,每一手棋都下的无比狠辣,力求以最快的速度围剿对方。 终于,不久之后,吴书衡再次回到了俞邵这桌。 “选择了长?” 吴书衡挑眉,稍微感到有些意外。 刚才俞邵陷入了长考,他这次来,还以为俞邵会下在什么地方呢,没想到居然黑子只是简简单单的长出去了? 当然,这一手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是十分很合理的下法。 吴书衡很快夹出棋子落下。 哒。 五列十四行,封。 俞邵见吴书衡下完,也立刻夹起棋子,落在棋盘上。 吴书衡稍微思索一番,再次落子。 俞邵又变得落子如飞,落子的速度几乎比的上刚刚开局的时候。 但是吴书衡此时已经不敢再和俞邵一样快的去下棋了,更不敢单纯依靠棋感去行棋。 因为此时这盘棋,因为劫争的缘故,局势已经无比复杂,他必须要经过深层次的思考,反复判断局部价值,才能继续落子。 哒。 哒。 很快,双方七八手棋下完,再次轮到了俞邵行棋。 “咔嚓。” 俞邵平静的望着棋盘,右手伸进棋盒,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夹出棋子。 下一刻,手于万丈而下! 啪! 八列十五行,扑! 一子落下,明明落子之声不断,但传到吴书衡耳朵里,却犹如雷霆万钧! “这……” “这是……” 吴书衡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般大小,难以置信的盯着这一颗孤身闯进白阵的黑子!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位置,这一颗黑子,居然单枪匹马,再次扑进了白阵。 只要下一手白子贴着黑子落下,那么这一颗黑子便会立刻毙命! 但是…… 这颗黑子,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闯进黑阵,如高唱燕歌的义士一般,慨然赴死的! 为了最终的胜利,它,献出了自己的头颅! “如果我提掉的话,那么,我的棋形会有问题,黑子会立刻在右翼展开攻势,这波攻势将凶猛到我无法承受,必然会崩溃!” “但是,如果我不提掉……” 吴书衡不知不觉间,后背已经汗湿,眼睛死死盯着棋盘,眨都不肯眨一下。 “那么,黑子恐怕会在这里再次开劫,这盘棋局,将同时形成两个局部劫争!局面将扑朔迷离,复杂到难以想象!” “我的白子,已经……难以动弹了!” 台下。 周德瞠目结舌的看着大屏幕上的棋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一直都关注着俞邵这一盘棋局,觉得俞邵之前那么草率的开劫,简直是开玩笑,怎么看劫材都不太够。 但是俞邵这一手扑,如同一记重锤,锤的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如果棋局之中,有两个劫争,形成双劫循环的话,那么,最终的结果一般只能是双方各消一个劫。 但是问题在于,这两个劫无论哪个被消掉,对白子来说,都是不太能接受的! 周德望着棋盘,居然恍惚间产生了这一手黑子真的在发光的错觉。 “原来……下棋,还……还真能发光啊?” 第三十二章 最后三桌 坐在第一排的吴芷萱,看到此时大屏幕上黑子这一手扑,也是满脸震撼之色。 “这里,居然还有一手扑?但这完全是反直觉的下法。”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找自己要签名照的男生居然能有这样的实力,这一步棋甚至作为职业棋手的她,都完全没看到。 因为这一手扑,实在太反直觉了,普通人很难去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我的签名照有这么厉害吗?” 元气少女一时间也陷入了思索:“要不然我自己也给自己一张签名照?” 台上,吴书衡望着棋盘,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许久之后,吴书衡才终于夹出了棋子,缓缓落下。 哒。 八列十四行,提! 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是吴书衡还是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将那枚扑进白阵的黑子从棋盘上拾起,放在了棋盒之中。 俞邵紧随其后,立刻落子。 哒! 黑子落下,将上一个劫争的白子提掉。 此时,白子无法再立刻回提黑子,只能选择去消劫,又或者,去和之前的黑子一样,去寻找劫材。 吴书衡没有继续落子,而是望着盘面,将棋局记在心里。 之后,吴书衡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下一桌。 他需要一定量的时间,去思考这一手棋,自己到底该下在哪里,如果只是两人对局,那么他大可长考,但是偏偏这是车轮战。 他还必须去下其他对局才行。 看到这一幕,台下一众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能看出彼此眼底的震撼之意, 他们虽然还看不太懂此时的棋局,但是却也知道吴书衡没有下棋,而是直接离开,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一连几桌,吴书衡都下的飞快,并且每一手棋,都无比狠辣,完全不留一点情面。 这几桌棋局,他都已经把让子的优势扳了回来,有些棋局甚至已经开始占据了优势。 所以,吴书衡即便脑海之中思索着与俞邵的这盘棋局,但是,下起来也并不困难。 不久之后,吴书衡再次来到了徐子衿的棋桌前。 看到此时的盘面,吴书衡眼皮又是忍不住直跳。 “直接开始进攻小目了,完全不给一点我喘息的机会……” 思索片刻,吴书衡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对于吴书衡的应手,徐子衿似乎早有预料,在吴书衡下完之后,也立刻落子。 吴书衡眉头紧锁,继续落子。 双方开始不断先后落下棋子,局势越来越紧张,而吴书衡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随着棋局的进行,让二子的劣势,不禁没有追平,甚至已经被越拉越开,他的棋形此时在黑子的威逼之下,已然有裂开的风险! 很快,十几手棋下完,在徐子衿思考之时,吴书衡走向下一桌。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先后落下,如今反而是吴书衡下的飞快,而对面的学生,每一步都要反复思考许久。 终于,又强撑着下了几手棋之后…… “我……输了。” 坐在徐子衿旁边的学生看着棋盘,已经判断出局势,犹豫许久之后,终于低下了头,声音无力的选择了投子认负。 “结束了,这么快?!” “这才下了多久啊!” “不是,这都还没下多少子吧,棋盘感觉都还没占满一半,怎么这么快?太离谱了,这就是职业棋手的实力?” “那个人不是高三的吗?他去年还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了高中围棋联赛,居然只能撑到现在?” “是不是他太弱了?” “是啊,即便是面对职业棋手,我以为他起码能坚持的久一点,但谁能想到,他居然是第一个输的。” 见第一个认输者出现,顿时引起了台下的轩然大波,所有学生都不由窃窃私语起来。 如果认输的是别人也就罢了,但他曾代表江陵一中参加过去年的高中围棋联赛,即便最后没拿到好名次,实力应该也是有的。 但是,面对吴书衡,在让子的情况下,输的未免太快了点! “他其实,下的不差。可以看得出,他已经用尽全力了。” 吴芷萱眨着美眸,望着大屏幕上的棋局,心中做出了判断:“按理来说,他可以坚持更久的,只是可惜,这盘棋,我哥他没有任何留手,只求速战速决……” 吴芷萱有些担忧的望着那名学生。 “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一种强烈的打击吧?” 吴书衡对着这名高三学生点了点头,也没有心思去安慰或者褒奖一句,直接走向下一桌。 认输的高三学生低着头望着棋盘,听到台下的窃窃私语声,不由死死咬住了下唇。 他,明明已经全力以赴了! 但是即便让子的情况下,却仍旧被吴书衡碾压了,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这种差距,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助感。 随着第一个人认输,很快,在吴书衡的猛攻之下,又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见到这一幕,台下的议论声和质疑声一下子小了许多。 如果说,第一个人这么快就输了,是他实力不行,那么紧随其后又有两个、三个选择投子认负,这可能就不是实力不行了。 与其说是他们实力不行,倒不如说对手太强! 很快,吴书衡就再次来到了俞邵这张棋桌前。 看了一眼棋局之后,吴书衡立刻伸手夹出棋子落下! 哒! 五列十四行,断! “断么?” 俞邵看到这一手棋,也不意外,立刻夹出棋子,准备落下。 但还没等俞邵落子,吴书衡这时直接转身离开,向下一桌走去,没有继续停留在这里。 他现在,只想着尽快结束其他棋局,然后以全部的精力,去应付俞邵和徐子衿的这两盘对局! 如果他在这两盘对局之中,还要分心去下其他对局,那么,他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必然是惨败! 特别是和俞邵那盘棋局,他的白子,已经被黑子扼住了咽喉,他现在只能尝试寻找逆转的契机! 这两盘棋局,他必须全力以赴! 作为一个职业三段棋手,与这群棋力至多只有业余两三段的高中生下棋,即便是让了两子,并且还是车轮战的情况下,差距也是几乎令人绝望的。 因此,在吴书衡可谓不顾身份的全力进攻之下,越来越人选择了投子认负。 场上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三人。 俞邵、徐子衿,以及另外一个高二男生。 第三十三章 被逼上绝路的白子 此时,吴书衡终于再度走向俞邵这桌。 他表情凝重,垂着眼眸,审视着棋局,许久后,才终于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一列十四行,粘! 白子刚刚落盘,俞邵便夹出棋子,立刻落下。 十一列十三行,断! 黑白二色的棋子不断交替落下,虽然只是棋子,却又仿佛是恶虎与野狼撕咬在一起,杀意弥漫。 很快,又轮到了吴书衡行棋。 吴书衡紧紧盯着棋盘,迟迟没有落下棋子,陷入了思索。 “太敏锐了,我刚粘住,他便立刻断过来了,完全不给我一点机会……” 许久之后,吴书衡深吸一口气,才终于夹出棋子,重重拍落! 啪! 八列十六行,立! 这一子落下,顿时所有人都不禁身体一震! “立!白子选择了立?可是如果立的话,在右翼的一片白子会被黑子围剿啊!” “这是弃子了?” 他们虽然看不太懂这一整盘棋,但是也能看得出如果白子立的话,在这场双方争夺的局部之中,黑子会立刻占据上风,反观白子将被围剿! 有懂围棋的学生震撼的望着棋盘,摇了摇头,说道:“不……这是弃子,但是……这也不是弃子。” “什么意思?” 有人不解,觉得这话简直是自相矛盾。 “所谓弃子,是想通过主动弃子,构成有利于攻杀的形式,但是,这一盘棋,很显然不是这样……” “那片白子已经几乎被黑子逼上了绝路,白子固然可以选择死守,但是,形势也是岌岌可危。” “正因如此,白子才选择弃子,但这并非主动弃子,而是被迫弃子,甚至可以视为,断尾求生……”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换句话说,白子被黑子逼到了只能弃子,强行去以攻杀打开局面……” “否则,白子无论如何,都是绝对不会选择放弃那片局部的,毕竟那一片局部,很重要!”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一时之间,心中都无比震撼。 刚才和其他桌的学生下棋之时,吴书衡落子如飞,大杀四方,但是此刻轮到这盘棋局,却被逼到了不得不断尾求生的地步? 看到吴书衡选择了这一手立,俞邵思索片刻,然后夹出棋子落下。 “飞?” 看到这一步棋,吴书衡顿时表情陡变。 台下一众懂围棋的学生也都控制不住表情了,一个个不禁失声。 “居然飞了?!” 周围人一脸莫名其妙,他们根本看不懂这一步棋的用意。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有人有点儿发牢骚,问道:“这步飞怎么了?” “太慢了!白子弃子之后,黑子应该立刻将弃子围剿,再腾出手来应付白子的攻势,但是这一步,太慢了,会给白子机会!” “所以黑子下错了?” “不,没有下错!” 那人仅仅盯着棋盘,震撼的说道:“这一手飞,表面上是落入了后手不假,但是,这个位置太暧昧了,恰恰能在白阵中留下缺憾。” “因此黑子很有可能还有后续手段,形成后中先,夺得更大的先手!” “这种棋,细思极恐,意境实在太……太深远了!” 周围众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虽然他们有些不太懂,但是莫名也觉得这盘棋局应该会很精彩。 如果会下围棋就好了。 不少人心中,都突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双方很快又下了四五手棋,再次轮到吴书衡行棋的时候,吴书衡没有继续落子,只是深吸一口气,去向了下一桌。 吴书衡就这么不断在最后三桌来回落子。 所有人都能很明显的看出,跟俞邵和徐子衿的这两盘棋相比,剩下的最后一桌,吴书衡下的明显要轻松太多。 终于,最后那名高二的男生,在吴书衡的穷追猛打之下,也终于扛不住了。 “我输了。” 他颓然的低下头,选择了投子认负,但同时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这盘棋,他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最终还是没能顶住吴书衡,在让二子的情况下,到了中盘,还是几乎被全面压制,只能勉强苦守。 因此,这一盘棋局,他下的很憋屈,甚至感觉很折磨,但此时,棋局总算是沦落到了连守也守不住的地步,可以心安理得的认输了。 吴书衡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再次向俞邵那桌走去。 “我能在职业棋手的手下坚持这么久,也很不错了。” 这名刚刚认输的高二学生并没有感到太过失落,甚至觉得这盘棋自己发挥的很好,毕竟在自己之前,已经有七个人已经认输了。 他看着棋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不愧是职业棋手啊,太厉害了,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啊。” “不过我也不差,都把他下的流汗了,他为了攻进来,应该也是颇费了一番心力吧?” “另外两个,应该也快要扛不住了,毕竟即便是我,现在都只能撑这么久。” 他收拾完棋子,想到这里时,忍不住向左右看了两眼。 然后,他就发现,此时之前认输的同学们,全都抬着头,呆呆的望着大屏幕,仿佛在怀疑人生。 “怎么了?” 他有点疑惑,也抬起头,看向大屏幕上的棋盘。 然后,他脸上的笑容便一下子僵住,眼睛更是一点一点瞪大了。 此时,大屏幕上,正放映着吴书衡和俞邵的这盘对局。 “怎么,怎么可能?!” “居然是白子被黑子彻底压制了?!”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虽然此时棋局很复杂,但是他还是一眼就看清了此时的局势。 黑子和白子甚至都不是在焦灼的战斗,而是几乎偏向黑子一边倒的压制,就跟他自己的这一盘棋一样—— 白子已经被黑子压制到动弹不得,连挣扎都挣扎不了,只能苦守,但是哪怕守也都有点儿守不住! 只不过,和他这盘棋局不同的是,他这盘棋局,他是守不住的一方。 而现在,吴书衡才是守不住的那一方。 角色互换了? “不……相比于我,白子的情况甚至还要更糟!” “白子的多处棋形开裂,全盘受制,而黑子的攻势,简直多到数不过来!” “说是压制都有点轻,因为即便被压制,起码白子还能挣扎,还有棋可下,所以甚至可以说,白子被碾压了?” 他瞠目结舌的望着大屏幕。 “到底是怎么下成这样的?” “那可是职业棋手,即便让了两子,也绝对不是普通棋手所能抗衡的啊!” …… ps:求追读和数据呀,读者老爷们,支持一波小作者吧! 第三十四章 这到底是两个什么怪物? 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可能大到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曾经有个职业初段,因为比赛上胜率很低,几乎怎么没赢过,所以一直被人质疑实力太差。 于是乎,有个久负盛名的业余六段棋手信心满满的前去挑战。 按理来说,业余六段算是业余最接近职业的棋手了,至于七八段这种段位得参加国际性的业余比赛,并取得名次才能获得。 结果这盘棋,那名业余六段被职业初段轻而易举的就杀败了。 职业和业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甚至用一个是练武的,一个是修仙的来比喻,都不算太过夸张。 你即便练武练到独孤求败,但也大概率不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的对手。 每一个能成功晋级职业初段的棋手,都是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来的。 因此,即便是让二子的情况下,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下,也应该也可以轻松取胜。 但是怎么可能,有人在仅仅只让二子的情况下,将一个职业棋手,几乎逼到了绝境? 这特么又不是让九子!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大屏幕,满怀不解的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渐渐的,他的表情便发生了变化。 “好……好强!” 他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脸上流出汗水,满脸骇然的望着大屏幕,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棋局会发展到如今境地了。 “黑子的棋,太精准了,而且算度很深!” “面对白子这一手扳,黑子没有选择看似最合理的断,而是选择贴,这种默不作声的观察,反倒以柔克刚,让白子无从下手!” “白子每次准备反扑,黑子全都无动于衷……不!与其说无动于衷,不如说,被黑子悄妙的化解了!” “这怎么……怎么可能是一个业余棋手下得出来的棋?!” 这时,俞邵又落下了棋子,再次轮到了吴书衡行棋。 吴书衡看着棋盘,斗大的汗水从脸颊缓缓流下。 被迫弃子之后,他开始猛烈攻杀,希望能打开局面,但是,紧接着黑子那一手含蓄到极点的立,反倒让他如芒在背。 在之后的对局之中,黑子更是没有给他任何可趁之机,就犹如冷静到极点的猎人,手持猎枪,遥遥望着中枪的猎物,却谨慎的没有靠近。 他在等待猎物鲜血流尽。 就像是知道靠近这个倒在地上哀嚎的猎物之后,猎物会扑上来反咬一口! 之后的对局之中,他没有找到任何机会,特别是黑子果真在之后局部的争夺之中,依靠那一手立,夺得一个大先手之后,白子便被彻底压制了! “就好像,他已经完全洞悉了我的棋路,看透了我的想法……” 思索许久之后,他深深看了一眼俞邵,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落子,而是离开这一桌,去向了徐子衿那一桌。 此时,大屏幕上,也切换到了徐子衿的这一盘棋局。 而当看到徐子衿的这盘棋局之时,那名高二男生,眼睛一下子瞪的更大了。 “这……” “怎么也……” 看着大屏幕上的棋局,他感觉有点怀疑人生,一时间,甚至连话都有点说不出来。 徐子衿的这盘棋,已经下的复杂无比,黑白双方相互交织在一起,杀的难分难解,棋局之上,更是五条大龙共舞! 而且每一条大龙,都在撕咬搏杀,每一处,都弥漫着战火的味道,让人汗毛倒竖。 虽然白子不至于像俞邵那盘一样,被压制的没有还手之力,但是也能明显看出,黑子已经稍微有些落入下风了! 即便不算下风太多,但是,要知道,在双方激烈对杀的紧张局势下,稍微落入一点下风,就很可能对方抓住,然后不断扩大。 “这到底是……两个什么怪物?” 他望着大屏幕,感觉有些口干咽燥。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输了,剩下的两个人应该也快要顶不住了,结果现在看来,二人不仅顶住了,甚至…还都要赢? 不对。 什么叫顶住? 这两盘棋能发展到现在这个模样,就说明这两盘棋从头至尾,都是白子在顶啊!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啼笑皆非的荒诞感。 就如他所预料的,在发现白子开始落入下风之后,徐子衿立刻抓住机会,向白子开始发起了猛攻。 “也好强!” 这名高二男生看着不断落下的棋子,从中感觉到了巨大的差距。 徐子衿的许多手棋,都是他完全不曾考虑过的,但是徐子衿却能很快下出,而且吴书衡也能很快做出应手。 这意味着,他们都考虑到了他完全不曾考虑过的棋! “而且,黑子下的好凶,刚才那一手棋,如果求稳可以长出去,也是优势,但是黑子还是选择了刺这种最尖锐的下法。” “徐子衿……下棋居然这么厉害?” 一般来说,一个高中会有三个校花,高一高二高三各有一个,原本江陵一中也是如此,但是自从徐子衿入学之后,江陵一中就只有一个校花了。 因此,他虽然和徐子衿不是同一个年级,但是也认得徐子衿。 他完全想不到,看起来这么与世无争,性格恬淡的徐子衿,居然能下出这种堪称刚烈凶悍的棋来。 不同于之前和俞邵的那盘棋,吴书衡和徐子衿的这一盘棋,双方落子都不算快,每一步都要思索片刻。 但也正因如此,这盘棋局才空给了更多的时间,去给台下的学生们思考,有些之前不太会围棋的学生,此时居然也都渐渐能看懂一二了。 片刻之后,等徐子衿再次思索之时,吴书衡又折回了俞邵这边,然后夹出白子落下。 俞邵垂下眼眸,平静的看着棋盘,很快便从棋盒夹出黑子,轻轻落下。 双方就这样开始不断交替落子。 台下的一众女生望着台上的俞邵,小声议论起来。 “那个男生是谁啊?怎么感觉……好帅?” “对,我也感觉,特别是他专注下棋的时候,侧脸太好看了,男友力爆棚,妈呀,救命,我有点心动了。” “那是高一七班的吧?我以前只觉得他有点小帅,但是下棋的他,感觉一下子帅了好多,有点古装剧里面的男主下棋那味儿了。” “那等他下完你去找他要微信啊!” “他肯定有女朋友了吧?” “有也无所谓啦,反正又没结婚,先加个,然后等他分手就出手!” 程梦洁望着台上的俞邵,听到这些声音,心中莫名有点不舒服。 你们议论的那个他,明明应该是我的啊! 第三十五章 职业三段能下成这样吗? 最开始,发现俞邵突然没搭理自己的,程梦洁还有些愤怒和委屈,可是这几天过去了,她本来也没那么在意了。 但是,突然听到周围附近女生的议论,她心里莫名就有点儿烦躁起来。 台上的棋局仍在继续。 所有人都能很明显的发现,吴书衡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和徐子衿的这盘棋局之上。 这并不是说和俞邵的这盘棋下的容易一些,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这盘棋,他几乎无从下手,所以,只能去先和徐子衿下棋,然后思考过后,再回到俞邵这边落子。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此时,又轮到了俞邵行棋。 俞邵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黑子,轻轻落下。 哒。 棋子落盘声虽小,却掷地有声。 站在棋桌前的吴书衡,看到这一步棋,一下子沉默了。 棋,还可以继续下。 但是,没必要了。 白子固然还活着,但是已经彻底被压制死了,完全无法动弹,反观黑子,还有无穷无尽的外势,优势大到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作为一个职业棋手,他已经看到了终局的路。 在这盘棋局之中,他从头至尾都被碾压了。 许久之后,吴书衡长吐一口气,将手伸进棋盒。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夹出棋子,而是从棋盒抓出两颗棋子,然后放在了棋盘上。 哒啪。 棋子落在棋盘上,跳了两下,才归于安静。 看到这一幕,台下的一众学生不由有些不解。 “怎么了?不继续下了吗?学长为什么抓两颗棋子放在棋盘上了?”有人不解道。 “认输了,这是……认输的意思。” 有会下围棋的学生心有余悸的望着大屏幕上的棋局,缓缓开口,解释道:“直接说认输也可以,但是,放下两颗棋子,也行。” “认输了?” “输了?!” 一言激起千层浪,台下学生们瞬间炸锅,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才下了多少步啊?!” “这盘棋,虽然下的时间久了点,但是下的总步数,也就和最开始认输的那个稍微多了一点点吧?” “就是说啊,这盘棋,就算落了下风,白子应该还能继续下吧?那可是职业棋手啊,能逆风翻盘的吧?” 众人感到万分不解,这盘棋下的时间虽然久,但是那是因为这是盘车轮战,而且每一步思考的时间也久。 事实上,这一盘棋局,仅仅进入了中盘,还远远没到收官。 听到这话,刚才回话那人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了一样,反问道:“逆风翻盘?” “怎么了?”有人不解。 “你,好好看看。” 他望着大屏幕上的棋局,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疑惑的抬起头,望向了大屏幕上的棋局。 “没发现吗?黑子已经占据了几乎所有要点,白子想要向外发展,必须要杀过去,但是,此时的白子,已经动弹不得了……” “白子被黑子,全盘压制。” “如果白子还想负隅顽抗,那么最后的结果……恐怕是会被黑子杀的什么也不剩吧。” 听到这话,一众学生顿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刚刚吴书衡和其他学生们都对局,都证明了吴书衡作为职业棋手的强大,但是,却被俞邵给逼到了动弹不得的程度? “虽然这盘棋是让了二子,还是车轮战,但是,从这盘棋局来看……” 刚才话说的那人依旧紧紧盯着大屏幕,眼中满是震撼:“我不禁在想,如果对手是同为职业三段的棋手,学长让二子,也是车轮战,那个职业三段……能下成这样吗?” “你什么意思?” 听到这话,旁边众人顿时瞠目结舌,难以置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叫俞邵的,实力比职业三段还强?!” “不……”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突然有这个念头,有些好奇而已。” 听到这话,周围众人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哪怕是在让二子的车轮战的情况下,俞邵能下赢吴书衡,已经让他们感到万分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俞邵的棋力,能有职业三段,那也未免有点太吓人了。 毕竟,这只是个没有受过任何专业的围棋训练的普通高中生啊! 此时,棋局只剩下了最后一桌,也就是徐子衿的那一桌。 台下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关注这最后一盘棋局。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看似普普通通的棋子,此时却仿佛刀剑,每次落下,便是无数刀光剑影。 哪怕只是刚刚听吴书衡讲解了一些围棋的基本知识的学生,都能看出此时棋局局势的紧张, 而那些会下围棋的人,看着这盘棋局,更是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这一盘棋,远比所有人想的要久的多,黑子和白子的较量,一直持续到了最后收官,才终于结束。 “结束了……” 终于,随着徐子衿又落下一颗棋子,吴书衡不再落子,而是从棋盒之中抓出两颗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白子,输了。 虽然同样是输,但是输给徐子衿,和输给俞邵,对于吴书衡而言,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和俞邵那一盘棋,吴书衡输的很憋屈,因为他甚至全程都没办法反击,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子不断扩大优势,最后将优势转变为胜势。 但是和徐子衿这盘棋不同。 黑白双方在中盘有过尤为激烈的厮杀,很多时候白子有逆转局势的机会,不过黑子应对的也很恰当,最后双方战至收官,白子才遗憾落败。 所以,在经过刚才输给了俞邵的那盘棋之后,这盘棋吴书衡居然觉得输的有点儿心情舒畅。 台下一众学生怔怔望着大屏幕。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哪怕是二子的车轮战,吴书衡作为职业棋手,也应该能赢下所有对局。 但是,事实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吴书衡输了,不仅输了,甚至还输了两盘。 是吴书衡弱? 不,之前那快速落败的七个人,无不印证了吴书衡的实力,愿意登台参加这场车轮战的,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 比如台下有不少学生虽然会下围棋,但觉得自己是半吊子,上去也是丢人现眼,所以没有报名,既然敢报名,就说明对自己有自信。 吴书衡能在同时下那么多盘棋,并且让二子的情况下,速杀对面,连败七人,可见吴书衡的棋力高深。 之所以这两盘棋会输,只能是因为,也仅仅是因为——他的这两个对手很强,远超其他人! 第三十六章 但是,我没有你的微信 车轮战,终于结束。 按照惯例,吴书衡应该先肯定一下参加车轮战的学弟们,然后说几句勉励的话,为这次围棋讲座做一个收尾。 但是,当吴书衡再次拿起话筒,望着台下的一众学妹学弟,一时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而此时,台下此时也是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望着吴书衡,表情莫名。 许久之后,吴书衡才摇了摇头,长吐一口浊气。 “今天这一场车轮战,真是给了我前所未有的惊喜……” 吴书衡顿了顿,然后又道:“或者说是,惊吓?” 听到这话,台下的一众学生们有些忍俊不禁,原本刚刚还有些压抑的气氛,此时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事实上,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输,哪怕是让了二子的车轮战。” 吴书衡表情有些感慨,说道:“但是,最终我不仅输了,还输了两盘。” “其他输给我的学弟学妹们,也不用妄自菲薄,你们都下的很好,真的很好。” “从和你们的对局之中,我能看到你们对于围棋的热爱,看到永不服输的精神。” “即便明知落入了下风,依旧咬着牙抗争到底,下出你们最闪耀的棋步,你们亲自完成了这盘棋谱,即便输了,也不该感到失落,甚至——应该感到骄傲。” “当然,这句话也是送给我自己。” 听到这话,台下一众学生们终于绷不住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空气之中一下子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等台下笑声渐渐变小,吴书衡才继续开口说道:“至于下赢了我的那两名学弟和学妹……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在职业的赛场上,看到你们。” 听到这话,台下一众学生一下子愣住了,都不由纷纷向俞邵和徐子衿投去了目光。 他们都听出了吴书衡话里的弦外之音。 在吴书衡眼里,俞邵和徐子衿,居然甚至有冲击职业棋手的可能! “最后,我想送一句话给大家。” 吴书衡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围棋,和人生一样,是一条遥远到看不到尽头的路!” “在这条路上,有人走得很快,有人走的很慢,有人不断摔倒,也有人不断爬起。” “但这一切,都并不紧要,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继续前行,仅此而已!” “谢谢大家!” 一番话说完,台下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很快,伴随着讲座结束,吴书衡退场,台下的一众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场,而台上参加车轮战的学生们,也纷纷站了起来,向台下走去。 “他下来了。” “你不是心动吗,走,快去要微信啊!” “哎呀,说着玩儿的。” “真的?那你不去我去了。” “欸?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而看到俞邵向下台走去,不少女生立刻行动起来,准备去找俞邵要个。 但是,她们刚刚准备向俞邵走去,就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吴芷萱突然站了起来,径直向着俞邵走去。 她们愣了一下,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同学,怎么样?” 俞邵刚刚走下台,吴芷萱便主动凑了过来,嘴角笑露出两个小梨涡,有些像是小朋友考试得了满分一般,炫耀道:“我的签名照厉害吧?” “厉害。” 看着眼前的元气少女,俞邵笑了笑,说道:“要不是你的签名照,恐怕赢不了。” “虽然有本未来女棋圣的签名照的功劳,不过你棋下的确实也很好啦。” 吴芷萱吐了吐舌头,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听到俞邵这么说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不是以前在道场呆过?” “呃…没有。” 俞邵摇了摇头,实话实话。 他前世确实是在道场呆过,但这一世没有,前身甚至连围棋都不会下。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吴芷萱一下子震惊的瞪大了美眸。 俞邵突然发现吴芷萱实在太犯规了,居然连震惊都显得很可爱,像只小猫咪一样,让人想忍不住想捏脸。 “这个先不谈。” 俞邵看着吴芷萱,问道:“所以,我的签名照呢?” 听到这话,吴芷萱一下子愣了愣,然后如梦初醒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开口道:“对哦!” 她之前只是觉得好玩儿就随口答应了,但是压根没考虑到,自己现在根本拿不出现成的照片。 别说照片了,她连笔都没有啊! 这怎么办? 吴芷萱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道:“那要不这样吧,你家地址多少?你发给我,我怕记不住,然后我回家找张照片,签了名寄给你。” “也行。” 俞邵点了点头,看着吴芷萱,慢悠悠的说道:“可是……我没有你的。” “那就加呀!” 吴芷萱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说完就急匆匆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问道:“你微信多少,我加你。” 俞邵立刻将自己的微信号报了出去。 “好!加了,你记得同意一下!” 吴芷萱很快输入了俞邵的的微信号,然后选择了添加好友,将手机放在俞邵眼前晃了晃,示意自已经加上了俞邵,只等他同意。 “好。” 俞邵点了点头。 “今天本来就是想来我哥母校看看,没想到居然看到我哥输棋了,还是两盘,以后又多了一个嘲笑他的理由,嘿嘿。” 吴芷萱心满意足的收起手机,然后笑着和俞邵挥手道别:“那我走啦!” 很快,和吴芷萱分别后,俞邵前脚刚一离开多媒体教室,就被门口的周德给堵住了。 “老俞!吴芷萱跟你说什么了,快如实招来!” 周德揪住俞邵的衣领,用嫉妒到可以榨出汁来的语气,质问着俞邵。 “能有什么,她要加我微信。” 俞邵扒开周德的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是真该死啊!!!” 周德眼睛都红了,他不太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但是他刚才在多媒体教室门口,确实亲眼看到了吴芷萱掏出了手机。 …… (ps:十一月啦,求求月票和追读,小作者顿首顿首再顿首!) 第三十七章 骚围棋,我必下死你! “我特么为什么不会下围棋!为什么?!” 周德发出了痛彻心扉的呐喊,他觉得吴芷萱会加俞邵微信,是因为俞邵围棋下的好,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居然不会下棋。 “背叛!兄弟,你居然偷偷藏了这一手,你不仅会下围棋,还下的这么好,你是真能忍啊!” 周德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之前还以为你报名车轮战是为了操行分,结果我才发现,你是为了,,还真给你装到了!还装了个大的!” “行了,别搁这丢人现眼了,去食堂吃午饭了,你都不饿啊?” 俞邵有些无语,向着食堂走去。 “不是,老俞,为什么啊?” 周德跟在俞邵身后,有些不理解,问道:“我才知道徐子衿也会下棋,而且也下的这么好,难道围棋女棋手颜值都这么高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俞邵想了想。 似乎…… 还真是? 在前世围棋女棋手的颜值普遍都不低,这一世,以徐子衿和吴芷萱二人来看,似乎围棋女棋手的颜值还要更高一点? 不过,俞邵对这个世界的围棋女棋手也不太了解,也不能仅凭吴芷萱和徐子衿就妄下断言。 于是俞邵最终摇了摇头,说道:“这我不好说,或许吧。” “我决定了,我要学围棋,骚围棋,我必下死你!”周德咬牙发了狠:“我绝不能再让你一个人装下去了,我也得装。” 坏了! 俞邵有些心惊,他居然莫名的感觉,周德这次是真的认真了! 漂亮妹纸的力量,简直恐怖如斯! “老俞,你得帮我!” 就在这时,周德紧紧盯着俞邵,以不容质疑的态度说道。 俞邵顿时眼皮一跳,问道:“我能拒绝吗?” “我连吴芷萱都放弃了,你还不愿意帮我?” 周德故意做出被兄弟抢走所爱的愤怒:“兄弟好不容易心动一次,结果你却横刀夺爱,枉我拿你当兄弟!” “首先,你天天心动,并不是好不容易心动一次。” 俞邵理性分析道:“其次,我只是跟她加了个微信,而且她又不是咱学校的,你以后见不见得到都两说。” 周德一时语塞,好半天才说道:“你别逼我求你。” “求也不答应。” 周德使出了杀手锏:“义父!” 俞邵可耻的败退了。 毕竟,这世上应该任何一个男生,都无法拒绝收养一个同学当义子。 二人很快来到食堂,打了饭之后,随便找了张空桌子,开始吃起午饭来。 周德化悲愤为食欲,一顿狼吞虎咽,就像是三天没吃过饭一样。 吃到一半,突然,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红着脸,有些紧张的走了过来。 “同学,能加个吗?” 听到这话,周德顿时虎躯一震,立刻停下了筷子,用衣袖擦了擦嘴,点了点头,问道:“可以,企鹅还是微信?” “呃。” 那名女生有些尴尬,指了指俞邵,说道:“我是问他。” 周德顿时僵住了,甚至觉得面前的饭菜也一下子不香了。 而俞邵则有些绷不住了。 俞邵强忍着笑意,看向那个女生,点了点头,说道:“行啊,你加我吧。” 说完,俞邵就将自己的微信号给报了出去,毕竟是同学一场,他又没谈恋爱,没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周德气的咬牙切齿,埋着头继续扒饭,想要以此化解刚才的尴尬。 结果这一顿饭下来,又陆陆续续来了三四个女生找俞邵要的。 周德甚至都开始觉得饭菜都酸到难以下咽了! “不是,围棋还带医美的吗?” 等又一个找俞邵要微信的女孩离开后,周德终于憋不住了:“不是说幽默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吗?我不幽默吗?” “你是挺幽默的。” 俞邵对周德表达了肯定。 “对啊,凭什么没有人找我要微信?” 周德觉得有点儿纳闷,但突然又觉得俞邵刚才的话有点不对劲:“你刚才是不是在嘲讽我?” 俞邵心中大惊,没想到周德居然反应过来了,立刻矢口否认:“我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俞邵点了点头。 周德将信将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让俞邵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很快,吃完中饭,俞邵刚刚回到教室,教室里就一下子炸了锅,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投向了俞邵。 震惊,惊叹,好奇,崇拜,还有……嫉妒! 平时最爱拉人去开黑的老张张文博跑过来,一脸愤恨道:“好啊老俞,深藏不漏啊!给兄弟们玩一鸣惊人是吧?” “我都不知道你会下围棋,而且还下这么牛逼,你小子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呢,你是真该死,跟兄弟们偷偷玩内卷是吧?!” “就是啊,说好的一起摆,结果你偷偷内卷,可恶!太可恶了!” 前排的男生也参与了对俞邵口诛笔伐,说道:“,看到你下赢了,比我死了都难受啊!我一直到现在脑子都是懵的!” “对,如果涨了操行分,但是上台被血虐一遍,那么我也能接受,可是你个该死的居然还赢了!” 所谓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说的就是他们。 俞邵搪塞了两句,打了个哈哈想糊弄过去,否则这帮义子能把他说的十恶不赦,不株连九族不足以平民愤。 但这帮义子们显然不肯轻易放过俞邵,一顿口诛笔伐。 “班主任来了!” 终于,突然一个男生冲进教室,然后提醒了一声,一帮人才终于放过了俞邵一命,纷纷赶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没过多久,李康就出现在教室门口,手上依旧拿着他那标志性的保温杯。 李康目光犀利的往教室里扫了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不禁端正了坐姿——可见高一七班苦李康久矣。 将整间教室扫视一圈之后,李康将视线锁定在了俞邵身上。 “俞邵,你出来一下。”李康开口道。 俞邵微微一怔,有些不解,不知道李康突然喊自己有什么事,一般来讲,被李康单独喊出去,大概率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既然班主任都发话了,俞邵也只能从座位上站起来,向着在教室门口等候的李康走去。 ………… ps:求追读和月票支持! 第三十八章 咱们宗门,出龙了! 俞邵很快来到走廊,在李康面前停下,喊了一声:“李老师。” 李康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很难用言语描述的目光注视着俞邵。 那是一种震惊之中,又带着欣喜,欣喜之中又有些意外,意外之中又带着怀疑的复杂目光…… 李康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还是故作平静的开口问道:“你围棋居然下的这么好,下了有多久了?” 之前俞邵找他报名围棋车轮战的时候,他就很意外,没想到俞邵居然会下围棋。 但是,李康那时也就觉得俞邵可能仅仅只是会下围棋而已,却从来没有想过,俞邵居然能下赢吴书衡。 虽然是让了二子的车轮战,但是,那毕竟是职业棋手! 其实之前如果班上有其他学生愿意主动报名参加车轮战,他很大概率会不让俞邵上场,而是让其他人上场,哪怕俞邵是第一个报名的。 毕竟在他印象里,俞邵哪怕会下围棋,也不太像是能下好围棋的。 这是因为这强烈的反差,这让李康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有一段时间了。” 俞邵开口回答,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李康把自己喊出来,就为了问这些? 李康看出了俞邵的疑惑,本来想解释,但最终又把话吞了回去,只是简短的开口说道:“你跟我走。” 说完,李康就转身离开。 俞邵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后,立刻跟在了李康的身后。 本来俞邵以为李康要带自己去教室办公室,但很快俞邵就知道不是,因为教室办公室就在这一层,而李康带着他直接下了楼梯。 很快,李康带着俞邵,在校长办公室前停了下来。 “进去吧,校长有事找你。” 李康转头看向俞邵,开口解释了一句。 “校长找我?” 俞邵眨了眨眼睛,然后走上前去,敲响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进。” 很快,校长办公室内,就响起了校长的声音。 俞邵刚准备推开门,却发现李康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由疑惑道:“李老师,您……不进去?” “校长是找你,又不是找我。” 李康瞥了俞邵一眼,然后直接转身离开。 俞邵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李康就只是个负责带话的。 “校长找我干什么?” 俞邵有些不解,推开门,走进了校长办公室。 刚一走进校长办公室,俞邵就发现看到校长办公室内,除了校长外,还有徐子衿和另外四个刚才参加了车轮战的学生。 还有一个带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也站在校长办公室内。 他应该是学校的老师,俞邵曾经在学校见到过几次,但不知道他教什么科目,也不知道教高几,总之不是高一。 看到俞邵走进来,顿时,办公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俞邵的身上,即便是徐子衿,都扭过了头,看向了两眼俞邵,才收回视线。 “是俞同学啊。” 校长望着俞邵,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笑呵呵的开口说道:“你终于来了,我们大家正在等你呢。” 等我? 俞邵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校长找自己到底要干什么,有些不解的看着校长。 “呵呵。” 校长看了看徐子衿,又看了看俞邵,心情顿时莫名舒畅,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一分。 他本来请吴书衡回学校举办围棋讲座,目的是为了激励学生们,特别是即将代替他们江陵一中,去参加高中围棋联赛的那三个学生。 他希望这三人,能经过这场车轮战,知耻而后勇,在即将到来的高中围棋联赛上,取得佳绩。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这一届居然有两个高一新生,居然在车轮战中全都下赢了吴书衡! 他们江陵一中这一次…… 可算是捡到宝了! 用玄幻小说的说法,那就是——咱们宗门,出龙了! 校长笑吟吟的开口道:“现在既然人也齐了,我就直说了。” “下个月,一年一度的高中围棋联赛就要开始了,最近这几届,我们学校的成绩,都不甚理想。” 听到这话,在场一个高二,两个高三的学生表情都有些黯然,默默低下了头。 去年就是他们就代表江陵一中,参加了围棋联赛,但是最后的成绩……不甚理想其实都是比较好听的说法了。 “而今年这一届高中围棋联赛,我们学校是主场,所以我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给我们学校增添荣誉。” 校长看向那三个学生,开口说道:“而之前在车轮战之中,俞邵同学、徐子衿同学,还有钟宇飞同学,他们三人的实力有目共睹。” “当然,你们下的也很好,只不过还有进步空间,为了我们学校的共同荣誉,我想让他们代替你们,参加这一届的高中围棋联赛,你们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那三个学生一下子沉默了。 其实,在被校长喊到校长办公室,然后又接着看到徐子衿他们陆续来到校长办公室,他们心中就已经有了这个心理准备。 虽然校长是在询问他们的看法,但是他们都很清楚,他们没法拒绝。 还能怎么样? 技不如人,只能退位让贤。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感觉到有些不甘心。 毕竟自从去年的惨败之后,他们都在刻苦磨砺,希望今年能一雪前耻,但是现在他们连一雪前耻的机会都没有了? 但是,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 看到徐子衿和俞邵的那两盘棋,他们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片刻之后,一个高三学生才摇了摇头,语气微弱道:“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我也没……” 见三人都同意下来,校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俞邵三人,和颜悦色的问道:“这三位同学,那你们也愿意为了我们学校,去参加这一届的围棋车轮战吗?” “没问题!” 钟宇飞,也就是那个坚持到最后才认输的高二男生,在听到校长这话后,立刻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说道:“我保证全力以赴,争取给咱们学校拿个冠军奖杯回来!” 校长又看向徐子衿,徐子衿思索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校长又满怀期待的看向了俞邵。 俞邵一时间有些压力山大。 这别人全都同意了,自己好像也拒绝不了啊?要不然这一口没有集体荣誉感的大锅扣上来,自己怕不是没办法在学校里混了。 因此,犹豫许久,俞邵最终也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那太好了,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取得好成绩!” 校长顿时心情大好,看向那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介绍道:“这位是陈家明陈老师,教高二的数学,同时也是一名业余五段棋手。” “以后,你们每天放学,都去活动室练棋两小时,由陈老师带你们,我会跟你们父母打电话说清楚情况的。” 第三十九章 徐子衿的秘密 俞邵看了一眼陈老师,然后点了点头。 “校长,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俞邵开口道。 “去吧。” 校长大手一挥,开口说道。 很快,俞邵众人就转身陆续离开了办公室,校长注视着最后一人离开,并将办公室的门关好后,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再也不掩饰脸上的兴奋和得意,对着陈家明问道:“陈老师,实在想不到,咱们这一届的高一新生,居然是卧虎藏龙啊!” 校长春风满面的继续说道:“之前咱们学校围棋联赛的成绩都很差,上一届甚至几乎快要垫底,可没少让其他重点高中的那些人笑话。” “但是如今,有了这俞邵和徐子衿这两个孩子,等到了围棋联赛上,肯定能吓他们一跳!狠狠出一口恶气!” “哈哈哈哈,一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高兴!” 这段时间,最困扰他的事情就是即将到来的高中围棋联赛,之前不是主场垫底就够丢人了,如果今年作为主场又垫底,那真的是脸都要丢光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去邀请吴书衡来学校举办这场围棋讲座。 但是如今突然峰回路转,高一杀出了两个猛的不像话的新生,高二那个虽然没能赢下车轮战,但是也不弱,算是以前没发现的漏网之鱼。 不过,当看到此时陈家明的表情之后,校长不仅微微一愣。 陈家明脸上并没有什么欣喜之色,甚至,还隐隐有些忧虑。 “陈老师,怎么了?” 校长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不是也很想在即将到来的高中围棋联赛上,取得成绩吗?” 陈家明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虽然确实是这样,但是王睿他们三个为了应对这次联赛,也准备了很多,努力了很多。” “如今突然被他人替换,他们应该会很难受吧?” 校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其实也知道这一点。 沉默了片刻后,校长终于长叹一口气,开口说道:“陈老师,我知道你带了他们两年。” “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没有任何情面。” ………… 俞邵三人离开校长办公室,正准备分回到各自的教室,就在这时,被替换的三人突然走了过来,拦住了俞邵三人的前方。 钟宇飞觉得来者不善,怀疑他们因为被替换下场所以怀恨在心,要找他们三个的麻烦,警惕道:“你们要干什么?” 徐子衿没说话,只是清冷的看着王睿三人。 “我叫王睿。” 其中个子最高的男生,眼神复杂的看了俞邵三人一眼,开口说道。 “然后呢?” 钟宇飞皱眉问道。 王睿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开口继续说道:“去年,就是我们三人,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的围棋联赛。” “那场比赛,我们……输的很惨。” “我们当时下定决心,要在下一届联赛上洗刷耻辱,为此,我们只要闲暇之时便会练棋打谱,彼此不断对局,想要提高自己的棋艺。” “从之前那场车轮战来看,你们确实比我们强,甚至……强的多。” 王睿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 “但是……” “我不甘心。” “哪怕明知道你们可能真的比我们要强,我们也不甘心。” 王睿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俞邵三人,说道:“放学后,在活动室,跟我们下一盘吧。” 听到这话,俞邵三人顿时都有些意外。 徐子衿望着王睿,眼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片刻后,她率先轻轻点头,声音清脆道:“好。“ 俞邵看着王睿那炙热的目光,有些沉默,想了想,最后也点了点头。 至于最后的钟宇飞,看着其他两个人都答应了,也就答应了下来。 “好,那么就真说定了,放学之后,活动室见。” 说完,王睿深深看了俞邵三人一眼,便带着另外两人匆匆转身离开。 王睿三人离开后,钟宇飞也很快和俞邵二人分开,独自向高二的那一栋教学楼走去。 俞邵和徐子衿都是高一,并且教室也在同一层,便一起走上了楼,准备回到各自的教室。 此时已经是午休的时间,因此楼梯间只有俞邵和徐子衿两个人。 二人之间的距离也并不远,俞邵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周德之前输出的暴论——徐子衿长那么好看,所以一定是有体香的。 没想到这个暴论还好,一想到这个暴论,俞邵居然还真的似乎闻到了从徐子衿那边飘来的淡淡的香气。 有点类似洗发水的味道,但又不全是,像是洗发水味和另外某种味道混合了,很淡很淡,但却很好闻,让人感觉很干净清新。 卧槽? 俞邵有些心惊,感情周德这小子说的是真的?美女就得自带体香? “你似乎不是很想下棋?” 就在这时,徐子衿突然开口了。 俞邵怔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徐子衿。 “我看得出来。” 徐子衿看向俞邵,眼眸清澈明亮,问道:“为什么?” “呃……”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俞邵给难住了。 他单纯只是上辈子下了一辈子围棋,因此这一辈子,想好好享受这美好的青葱岁月,但是这话肯定不能这么说。 他本来可以随便扯一个谎,但是被徐子衿这么看着,俞邵居然感觉自己一旦说谎,会因为立刻被巨大愧疚笼罩。 徐子衿居然还自带吐真剂属性的? 俞邵想了想,最后说道:“秘密。” 徐子衿神情滞了一瞬,似乎没想到俞邵居然会给出这个答案。 一般来说,只要她找人问一个问题,就几乎百分百会得到答案,这件事她自己都快已经习惯了。 还是第一次,她主动问一个男生问题,而这个男生给出的回答是秘密的。 “一个秘密需要用另外一个秘密来交换。” 俞邵笑着开口道:“所以,除非你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否则我不会告诉你我的秘密。” 以他对徐子衿的了解,按照徐子衿那的性格,这话题应该没后文了,徐子衿绝不可能向一个男生说出关于她的任何事情,更何况秘密? 但是,出乎俞邵意料的是,听到俞邵的话之后,徐子衿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犹豫之色! 俞邵整个人都惊了! 不是吧,兄dei? 玩这么大? 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吧? 看到徐子衿此时犹豫的神情,俞邵有点懵。 但好在徐子衿最终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人设。 她一句话也没有说,更没有讲出自己的秘密,扭回头,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的所有对话都没有发生过。 …… ps:觉得这本书写的还行的读者老爷,麻烦追读一下,能投点数据就更好啦,小作者拜谢了! 第四十章 全力以赴的对局 一下午的课程过去,伴随着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终于又到了放学时间。 讲台上的物理老师拖堂了一会儿,然后布置完作业后,才终于抱着一沓厚厚的作业本离开了教室。 物理老师一走,教室里也瞬间变得闹哄哄了起来。 “上网?” 张文博照常跑过来拉人去网吧开黑。 “走!今天看我大杀四方!” 周德当即同意下来,然后扭头看向俞邵,说道:“老俞,一起啊。” “我这段时间恐怕去不了了。” 俞邵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校长要我代表学校,参加这届高中围棋联赛,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每天放学都要去活动室练棋打谱。” 对于每天放学要去活动室练棋这件事,俞邵其实是很抵触的,因为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但是校长都发话了,他也不好拒绝,否则就显得太特立独行了些。 不过出乎俞邵意料的是,他发现其实自己内心深处,反而对参加围棋联赛并不抗拒,哪怕这对他来说其实并没什么挑战性。 或许,是自己上辈子已经习惯了在赛场上征战? “你要参加今年这届围棋联赛?” 周德先是有些意外,然后一脸幸灾乐祸,乐道:“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叫你小子偷偷学围棋,现在遭到报应了吧?” 俞邵斜了周德一眼,开口道:“徐子衿也在。” “草!” 周德气得立刻破口大骂:“你特么是真该死啊!” “行了,我得走了。“ 俞邵有些好笑,很快收拾好书包,然后和周德二人挥手告别,离开了教室。 “老周,老俞去不了就算了,咱们走吧,今天嘎嘎上分。”张文博见俞邵确实去不了,便对周德说道。 “不去了!” 周德一挥手,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去吧。” 张文博一下子懵了,连忙说道:“老周,你别开玩笑啊!刚才你不都说要去了吗?” “我像是开玩笑的吗?” 周德立下了誓言:“我改主意了,我也要下棋,我周德也要胜天半子!” ………… 另一边,俞邵很快背着书包,来到了活动室的门口,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活动室内,徐子衿和钟宇飞都已经到了,王睿三人,似乎也早就等待多时。 见俞邵推开门走了进来,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俞邵。 “不好意思,老师拖堂了,来的有点晚。” 发现自己是最后到的,俞邵稍微解释了一句。 “没事儿,你来了就好。” 王睿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人已经全部到齐了,那么,废话就不多说了,下棋吧。” 说完,王睿就率先走到一张棋桌前,棋桌上已经摆好了棋盘,棋盒放在棋盘两侧。 王睿拉开椅子坐下,然后看向俞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我和你下。” 俞邵点了点头,将书包放下,走到王睿对面,拉开了椅子,坐了下去。 另一边,徐子衿和钟宇飞,也很快在各自对手的对面坐下。 虽然棋局还未开始,但是空气之中,却莫名充斥着一种压抑沉重的气氛。 王睿沉默着将棋盒打开,然后抓出一把白子。 见状,俞邵也将手伸进棋盒,抓出几颗黑子。 王睿将手松开,棋子落下,在棋盘上哒哒的跳跃。 “二、四、六、七,七颗,奇数。” 王睿数完棋子,抬起头,开口说道。 俞邵将手松开,手心里是两颗黑子,偶数。 这意味着这局棋俞邵将执白,而王睿执黑先行。 “我执黑。” 看到俞邵手心里的两颗黑子,王睿说完,便开始收拾起棋盘上的黑子,俞邵也将白子重新放回了棋盒之中。 “我会全力以赴,希望你也是。” 就在这时,王睿突然开口了。 听到这句话,俞邵不禁微微一怔。 他这局棋还真的没想太认真下,毕竟他自己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都不说用尽全力,哪怕只是随随便便下下,应该都能很轻松的赢下来。 但是,当俞邵看到王睿那充满战意的目光之后,一下子沉默了。 从上午那盘车轮战,王睿其实就已经看到了二人的差距,但是哪怕如此,他还是选择了与俞邵一战。 所以,并非他不知道二人的差距,甚至恰恰相反,他很清楚二人的差距,但是他反而不希望俞邵有任何留手,哪怕,他会输得很难看。 他想下一盘双方都全力以赴的对局。 “我知道了。” 俞邵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我会认真下。” 闻言,王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俞邵低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俞邵也立刻回礼。 王睿将手伸进棋盒,却没有立刻落子,而是闭上了眼睛。 第一手棋就长考了? 俞邵微微一愣,但也没有出声催促,坐在王睿对面,静静等待着黑子行棋。 王睿闭着眼睛,回想着之前车轮战中俞邵的每一次行棋。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那盘棋黑子每一步,依旧还是能带给他无与伦比的震撼和压力! “他很强……毋庸置疑的强,特别是对棋局的理解,远在我之上。” “去年,我在比赛上遭到惨败,为了今年这届围棋联赛,我付出了太多努力……哪怕他很强,我也要赢!” “如果只是比拼棋力,那么我不太可能是他的对手,那么,我到底要怎么下才能赢?” 足足过了两分钟,王睿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眸光闪亮,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然后,手腕高悬,棋子重重的落下! 啪! 十六列四行,星! 俞邵默然无言,也紧接着从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四列四行,星! 王睿也紧随其后,夹出黑子落下。 十七列十六行,小目。 “小目么?” 看着棋盘上的黑子,俞邵思索两秒,然后继续落子。 四列十七行,小目。 “嘎吱。”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了,戴着金丝眼镜的陈家明走了进来。 当看到正在对局中的六人后,陈家明不禁微微一愣,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走到了众人的身后,旁观着这三盘棋局。 第四十一章 白子胜率百分之七十 此时,再次轮到了黑子行棋。 王睿紧紧盯着棋盘,伸手夹出棋子,然后飞快落下。 哒! 四列十五行,一间高挂! “一间高挂?” 看到这一步棋,陈家明稍微有些惊讶:“没有选择最常见的小飞挂或者大飞挂,而是高挂?难道王睿是想……” 俞邵看到这一步跳,也是微微一怔,不过很快便夹出了棋子,做出了应手。 三列十五行,贴! 王睿将伸手进棋盒,再度夹出黑子。 哒! 四列十六行,星! 双方交替行棋,很快就按照最基本的定式下完三手,再次轮到了黑子行棋。 这一手棋,黑子可选的位置十分之多,比如跳,比如在右下角或者右上角小飞,甚至是在右上挂角,都是可行的常见下法。 但是,面对此时的局面,王睿却根本没有思考! 他紧紧盯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咬着牙,仿佛迫不及待似的,飞速拍落棋子! 哒! 棋子落盘,掷地有声! 十四列十四行—— 压! 黑色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璀璨若星辰! “这是……” 看到王睿这一步棋,对面俞邵不禁愣了愣,有些意外:“大雪崩?” 而一直关注着这盘棋局的陈家明看到这一步棋,也是情不自禁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果然……是大雪崩!” “王睿他只所以选择一间高挂,就是意图走成大雪崩定式,将局面引入最为复杂最为凶险的形式!” “黑子,意欲在大雪崩最这种堪称最为复杂最激烈的定式之中,以攻杀求得一线胜机!” 这种定式,在棋盘上的展开,常从一个棋子开始,逐渐引发连锁反应,一连串的棋子像是被雪崩所裹挟,迅速占据棋盘上的大片区域! 因这种迅猛的扩张和如雪的覆盖,故而被称之为大雪崩,其变化之复杂,攻杀之激烈,是绝大多数定式所无法比拟的! 也正因如此,这种下法连职业棋手都采用不多,因为太难把控。 但是一旦成功运用这种定式,就真的如同雪崩一般,具有极大的破坏性和冲击力! “大雪崩啊……” 俞邵望着棋盘,眼神有些复杂。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过有人下大雪崩定式了。 在前世,这个定式,也曾风靡一时,以其变化复杂和攻杀激烈,为世人津津乐道,被誉为三大难解定式之一。 但是,伴随着ai时代的到来,这个定式,已经被ai计算为不成立,彻底淘汰了,在职业赛场上,更是几乎销声匿迹。 所以,当看到王睿下出大雪崩这个定式,俞邵心情居然还有点惆怅,有些怀念,还有些莫名伤感。 默然半晌,俞邵终于伸手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四列十三行,扳! 王睿深吸一口气,夹出棋子落下。 三列十七行,长! 双方很快又连着落下四手棋,均是谱招,因为这四手都是在大雪崩定式成型之后的必行下法,任何一方变招都会吃亏。 然后,终于又轮到了俞邵行棋。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夹出棋子。 哒。 五十八行,外拐! 伴随这这一步棋落下,顿时,王睿和陈家明的眼睛都同时瞪大了! “居然是外拐?” 陈家明下意识的推了推眼镜:“外拐是极其早期的下法,自从内拐被开发出来后,外拐几乎没人采用了,几乎是被否决了啊!” “这孩子,对于大雪崩定式,没有太深入的研究?” 王睿在震惊过后,眼睛也是一下子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此时的想法和陈家明别无二致。 “他对大雪崩定式并不熟悉!” “内拐的变化相对更为复杂,他不熟悉大雪崩,所以采用了最老式的外拐!” “即便他的棋力高于我,但只要我能在开局占据优势,那么在中盘我就有一战之力!” “这盘棋,我能赢!” 想到这里,王睿斗志再度高涨,立刻夹出棋子落下! 三列十三行,断! “果然断了……” 俞邵对这一步棋毫不意外,在白子外拐之后,黑子断是必然的下法,哪怕他来下,这一步也一定是断,没有其他选择。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棋子碰撞发出咔哒声,夹出白子,轻轻落下。 哒。 二列十三行,打! 王睿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夹出了棋子,正准备落下。 但当看到俞邵这一手棋之后,王睿刚准备落子的手,顿时滞在了半空之中。 “打……打吃了?” 王睿望着棋盘,白子这一步棋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有些大跌眼镜。 白子外拐之后,之后的变化都是有棋谱可循的,而且这些变化都经过了无数高手的检验,如果脱谱,往往就意味着是恶手。 在这个局势下,白子的谱招是长,也是所有人最能接受的下法。 但是,白子却选择了打吃,彻底脱谱,而且是脱谱几乎下在了不可理喻的位置,甚至他都有点无法理解这步棋的用意。 “他不会……对大雪崩定式,完全没有任何了解吧?” 王睿心中突然升起了这个念头。 他一方面觉得这不太可能,能在车轮战上下出那种棋局的人,怎么可能对大雪崩定式没有任何了解? 但是看到这一步打吃,他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而关注着这一盘棋局的陈家明,也不由皱紧了眉头。 思索片刻后,王睿终于再次落子。 三列十二行,长。 俞邵表情平静,再次落下棋子。 哒。 四列十四行,扳! 看到这一步棋,王睿瞳孔微缩,目光之中满是不解。 “扳?” 这又是一步他完全想不到的棋,甚至感觉有点匪夷所思,白子连续两步棋,都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王睿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思索一会儿后,再度落下棋子。 五列十六行,接! 双方开始不断落子。 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子。 如此反复。 整间棋室,一时之间,只有黑子、白子不停交替落子的声音。 哒、哒。 陈家明在一旁静静看着棋局。 很快,又是十几手棋落下,而陈家明的表情,也渐渐的发生了变化,他有些无法理解此时棋局的局势。 “怎么会这样?” “这盘棋,王睿下的分明很好,完全找不到任何差错,之前白子连扳的时候,黑子甚至敏锐的先去上方打吃,担心以后没有机会打吃了,这种细节都处理的很到位。” “白子那两手棋之后,本应迅速落入下风,但是为什么……局势会如此胶着?” “局势,两分?” 就在这时,黑子再次落子。 四列十行,并。 看到这里,俞邵稍微有些意外。 倒不是因为黑子这步棋下的有多好,而是开局的十几手棋,黑子每一步的确实都很不错,连他都挑不出太大的毛病。 “这个开局变化,我以前用电脑拆解过,不过到黑子并这里,我就没有继续拆下去了……” “因为此时的局势,以大部分人类的眼光来看,黑子仅仅只和白子差了两目,双方平分秋色,均可一战。” “但是,电脑给出的判断是——” “白子胜率,在百分之七十。” 这百分之二十,是名为时代的差距。 第四十二章 遥不可及的差距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在大雪崩定式之下,白子内拐,确实被普遍认为是最优的下法。 但是,在俞邵所处的前世,ai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ai在这个定式上令人瞠目结舌的开了倒车,认为最老式的外拐,反而要优于新式的内拐。 在外拐之后,黑子断,然后白子的打吃和扳,这两手棋,更几乎是人类棋手永远也想不到的棋步。 如果王睿之前不提出希望俞邵全力以赴,那么俞邵大概率不会选择这种下法,即便能在开局短短几手棋,便立刻占据优势。 因为,采用这种ai时代的凶狠下法,来对付一个棋力本就远远不如自己的业余棋手,实在是有点……太过于残酷了。 俞邵抬起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睿,然后,再度低下头,垂眸望向棋盘。 “如果,这就是你所希望的,全力以赴的对局的话……” 俞邵望着棋盘,终于夹出棋子。 “那么,如你所愿!” 手腕高悬,手于万丈而下! 啪! 白子落盘,掷地有声! 王睿立刻也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俞邵表情平静,也紧接着落子。 哒!哒!哒! 双方顿时落子如飞,在这张方寸棋盘之上,不断落下棋子,黑色白色两色棋子,仿佛刀与剑,清脆落盘声犹如刀尖交合,所发出的铿锵之声! 陈家明本来想看一会儿这盘棋局,再去看看另外两盘棋局。 但是,随着棋局进行,黑子白子不断落下,他仿佛被硬控在了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棋盘,完全不肯挪开。 “那个叫俞邵的孩子,这……怎么会这样!” “像刚刚黑子的压,已经是一步很好的棋了!” “但是,白子的断更厉害,直接攻击了黑子的棋形,还打入了上边!” “现在……” 陈家明审视着棋局,发现一个让他有点难以置信的事实! “这才多少步棋,黑子怎么感觉就有点儿落入下风了?” 王睿此时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紧紧盯着棋盘。 “怎么会这样?” 他难以理解,为什么棋局的局势,会陷入如此境地,死死咬住了牙关,再次落下棋子。 “必须尽快打开局面,要不然就完了!” 哒! 十列十七行,夹! “攻进来了?” 俞邵平静的望着棋盘,仅仅只是思索了稍许,就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镇?” 王睿神色一变,有些难以置信:“竟然下在这里?” “我的进攻他置之不理,完全不管那边白子的死活,选择要在这里一分胜负!” 王睿牙关咬的更紧了,长考许久之后,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棋子,不断落盘。 棋局从开局,悄然向中局开始过渡。 而随着棋局不断进行,在一旁观战的陈家明,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王睿这一盘棋,下的不差,几乎没有什么失误,至于甚至可以说,下的很好,但是,那个叫俞邵的孩子,下的要更好!” “太惊人了!” “从白子开始占据优势之后,便迅速将优势扩大,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蛮横的将黑子拽进白子的节奏,然后迅猛扩张外势!” “如今的局势,确实复杂激烈,但是,下出大雪崩的,就仿佛是白子一样,黑子反倒被白子所裹挟了!” “黑子,恐怕,要扛不住了!” 想到这里,陈家明终于抬起头,将目光从棋盘,移到了俞邵的脸上。 但是,当看到俞邵此时的表情之后,陈家明不禁微微一怔。 俞邵的表情波澜不惊,只是静静望着棋盘,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莫名让人凭空感到一股庞大的压力。 但这却更让陈家明感到震撼。 “居然……是这种表情?” 哪怕现在占据优势的是白子,但面对此时紧张复杂的局势,大多数棋手恐怕还是会下意识的皱眉,思索棋局。 而俞邵这种表情,陈家明仅仅在电视上,在那些高段棋手的对局之中看到过。 平静到了极致。 就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无论发生任何情况,都无法使他们有一丝动容,他们已经算清了棋局的局势,看到了终局。 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黑子很顽强的在硬撑,但是白子的进攻,却没有一丝急躁,进攻进准又毒辣,不留一丝情面。 终于,又过了十几手棋之后。 俞邵望着棋盘,再次夹出棋子。 哒。 九列十三行,觑! 看到这一步棋,已经将手伸进棋盒,正准备夹出棋子的王睿,一下子松开了手。 陈家明沉默无言的看着棋局。 “结束了……” “这招觑,把黑子的棋形,完全击溃了……” 陈家明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他刚来的时候,是五点半,那时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现在,时间是五点四十五。 所以,用时仅仅十五分钟,棋局刚到中盘,就已经结束了。 王睿呆呆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俞邵站起身来,才发现陈家明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活动室。 “陈老师,我去上个厕所。”俞邵开口道。 陈家明看着俞邵,轻轻点了点头。 很快,俞邵就离开了活动室。 王睿闭着眼睛,一言不发,身子都在隐隐颤抖着。 一种名为无力的绝望感笼罩在他的心头,他甚至拿不起棋子,所有的自尊都在这一盘棋中被挫败的一丝不剩。 在这遥不可及的差距之前,他的努力,他的不甘……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 陈家明悄然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王睿的肩膀。 王睿的身子一抖,睁开迷茫的双眼,看到陈家明,神色变得更为黯然了几分。 “陈老师,让你失望了……” 王睿声音低微道:“我,我……对不起。” “根本完全不是对手……我太弱了,简直不是一个维度,就仿佛……就仿佛被彻底看穿了。” 王睿声音有些颤抖:“我甚至感觉,我根本没能逼他用尽全力,我毫无还手之力,所有挣扎抵抗都像是笑话……” “完全,完全遥不可及……” …… ps:读者老爷们,新的一周了,觉得书写的还行的,麻烦追读一下,投下月票推荐票,幼苗需要大家支持,顿首顿首顿首! 第四十三章 这哪里是宝,这是两个怪物! 话说到最后,王睿的语气愈发微弱,低着头,有些不敢看陈家明。 陈家明对他寄予厚望,去年他却在围棋联赛上惨败,如今磨砺了一年,正准备在今年的围棋联赛上一展拳脚,却被要求替换下场。 他怀着满腔不甘,向替换者发起挑战。 但这一盘棋,却又下成了这个样子,被杀了个溃不成军。 看着情绪低落的王睿,陈家明顿时沉默了。 作为一个老师,他这个时候本应该要对王睿说些宽慰的话,要他振作起来。 但是,这盘棋局,他从头至尾的看完了。 黑子从头至尾,都被白子碾压,所有攻势都被白子轻描淡写的化解,所有的防守又在白子如潮的猛烈攻势下,显得不堪一击!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种从头至尾,被绞杀的毫无还手之力的一盘棋,究竟会对王睿造成怎样的打击! 这盘棋之中,映的差距,是几乎足以令人绝望的。 而且,陈家明很清楚,这一盘棋,王睿已经用尽了全力。 但是偏偏明明用尽了全力,却被对手轻而易举的击败,看到了遥不可及的差距,这才是最令人挫败和痛苦的。 所以他实在没办法心安理得的说出,不要气馁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你下的很好。” 片刻之后,陈家明终于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王睿微微一愣,抬起头,陈家明正微笑着看着他。 “或许你没有做到最好,但是,你下出了自己的水平。” 陈家明挪开目光,再度望向棋盘,开口道:“一盘棋局的结束,是下一盘棋局的开始,这并非全部,也不是真正的终局。” “每盘棋局,你不需要下到最好,你只需要下到对自己而言最好。” “而且——” 陈家明笑了笑,再次扭头看向王睿,说道:“虽然这盘棋输了,而且输的很狼狈,但是,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你付出的努力,看到了你的进步,你比一年前,棋艺长近了太多了,这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很欣慰。” 听到这话,王睿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 “老师……”王睿哽咽出声。 “多大的人了。” 陈家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道:“好了,擦一擦,这盘棋都下完了,看看另外两盘棋吧。” 听到这话,王睿用力的点了点头,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然后站起身来。 陈家明此时才终于走到徐子衿所在的那一桌,望向了棋盘。 这盘棋,徐子衿执黑。 只是看了一眼棋局,陈家明就不禁心中微惊。 “黑子从中间将白子拦腰截断了?!” 可以很明显的看到,此时的局势,黑方占据绝对优势,直接将白子拦腰截断,棋形更是处处受制。 “白子竟然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陈家明有些心惊的看了一眼徐子衿,然后又往下看了五六手棋。 徐子衿落入子如飞,而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却是越下脸色越难看。 “虽然占据优势,但是黑子并没有贸然进攻,即便一旦黑子猛攻白子,白子大概率会顶不住。” “黑子在用钝刀子割肉,通过转换和侵消慢慢绞杀白子,不给白子任何机会,如此一来,即便白子能将左翼的大龙做活,恐怕也是输。” “好冷静,而且大局观好强,简直不像是一个女棋手!” “从上午的车轮战,本来以为她比较擅长攻杀,但是从这一盘棋来看,还不仅仅如此!” “也好强!” 陈家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徐子衿。 徐子衿垂眸望着棋盘,气质清冷,她专注于棋局,根本没有注意到陈家明。 “这种棋力……” “她也是,那个叫俞邵的孩子也是,这届的高一新生,未免有点儿过于离谱了。” 之前校长跟他说,他们江陵一中捡到宝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捡到宝了,这根本就是捡到了两只怪物! 平时出现一个就算了,偏偏这一次还出现俩。 以这二人令他都为之汗颜的棋力,陈家明都不知道今年这届围棋联赛怎么输! 他作为业余五段,还能勉强指导王睿他们下棋,但是面对俞邵和徐子衿,他感觉自己上了恐怕都下不过。 在陈家明身旁,王睿此时看着这盘棋局,也是一时无言。 感到同病相怜的同时,王睿心里居然还悄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止我一个人输的那么惨。 不过,这一盘棋局,王睿虽然也能感受到和徐子衿之间明显的差距,但是这个差距即便很大,却还是能够看得到。 不像和俞邵的那一盘对局,他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想到这里,王睿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 “太夸张了……” “他又不是道场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实力。” 片刻后,陈家明走向最后一桌,也就是钟宇飞的这桌对局。 这一桌,钟宇飞和徐子衿一样也是执黑,对手执白。 棋盘上,黑子白子紧紧纠缠在一起,杀的难分难解,形势胶着激烈,不分伯仲,恐怕短时间很难分出胜负,大概率要下到最后收官。 看到这桌棋桌上棋盘的局势后,陈家明和王睿居然同时松了一口气。 如果第三桌,还是和前两盘棋一样,呈现出一方一边倒的优势,那也太恐怖了。 这种棋局,才像是正常的业余高中生棋手下的棋局啊! 这时,俞邵也终于从厕所赶回了活动室。 见陈家明和王睿都在关注着钟宇飞这盘棋局,俞邵便也走了过去,旁观起来。 耐着性子看了几手棋之后,俞邵的眉头就不禁皱紧了。 实话说,有点辣眼睛。 双方错手有,但其实不多,水平还是有的,只不过双方经常下出一些乍看之下无比合理,但实则对全局并不重要的缓招。 除此之外,黑白双方偶尔有些棋步,下的太过些随手,虽然不能算下错,但是很显然有更好的下法,丧失了扩大优势的机会。 这些问题,虽然王睿也有,但这盘对局双方问题更为明显,也更多。 …… ps:求下追读!月票推荐!谢谢读者老爷们,小作者顿首顿首再顿首! 第四十四章 颠覆局势的一手棋 俞邵很快就对这盘棋局失去了兴致,转而看向了徐子衿的这盘对局。 而当看到这盘棋局之后,俞邵不禁微微一怔。 看着此时棋局的局势,俞邵心中升起了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双方的棋子紧紧纠缠在一起,看似已经短兵相接,但是黑子却始终隐而不发,没有发起进攻,只是以势逼人。 这种局势他太熟悉了,因为这正是他前世最为擅长的棋路和风格,以大局观和深远的算度,不露一丝破绽的将对手绞杀。 俞邵接着往下看了几手棋,表情不禁稍微有些讶异。 “徐子衿居然能下出这种棋来?” “虽然有些棋步还很稚嫩,思考不够全面,但是很多棋的构思却很精巧,棋步十分轻灵,算度也一点不差。” “此时的局势,黑子虽然从四面八方围住了白子,呈包夹之势,白子已经岌岌可危。” “但是……” 俞邵看了一眼坐在徐子衿对面,脸色难看的男生。 “这盘棋,白子并非没有逆转的机会。” “他能找到这个机会,并紧紧抓住吗?” 很快,双方又落下了五六手棋。 “可惜,完全没意识到……现在只要黑子不犯错,不,只要不犯大错,白子就没有一丁点机会了。” 俞邵心中有些惋惜。 不过,他也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想要下出那一手足以颠覆盘面的棋,所需要的棋力,本就绝非一个业余棋手所能拥有。 甚至一些低段的职业棋手,也不一定能下出来,即便真发现了这步棋下了出来,也可能算不清后面的局势。 如果没有算清,那么这一手反而可能弄巧成拙,没能成功破空,最终被黑子点杀,直接迅速崩盘。 终于,又过了七八分钟之后,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颓然的垂下手,无力的说道:“我……我输了。” “多谢指教。” 徐子衿对着对手轻轻点头,表情平静,似乎完全没有因为赢下这一盘棋而感到欣喜。 “多谢……指教。” 男生咬着嘴唇,有些不甘心的开口说道。 直到这次,男生才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俞邵。 他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扭头,望向刚才俞邵和王睿对局的那张棋桌。 “已经,结束了?”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 他本来以为,他仅仅坚持了三十分钟就输了,很可能是最快输的那个人。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王睿那盘棋局,居然结束的比他还快! 谁赢了? 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向了之前俞邵和王睿对局的那盘棋桌。 此时,这张棋桌上的棋盘还没收拾,所以他走过去后,立刻就看到了这盘棋局最终的局势。 当他看到这盘棋局最终的局势之后,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 “这是什么啊?!” 他感觉脑子被重重的锤了一闷棍,瞠目结舌,满脸骇然的望着棋盘。 “黑子的棋形几乎全部被切断,到处都充满了薄弱的点!” “甚至……甚至黑子连愚形都被白子攻击了,几乎是被全灭!” “从右下角的棋子,能看出棋局似乎是从大雪崩定式开始发展的,但是……但是为什么被裹挟的会是黑子啊!” 他有些口干舌燥,这盘棋黑子甚至惨的可以说是被杀光了。 “完全看不明白,这盘棋,到底是怎么走成这样子的?” 虽然他不理解这一点,但是他却明白了刚才他的疑问,为什么这一盘棋,会如此之快便结束。 虽然黑白双方根本没下多少棋,但从此时的棋面来看,黑子根本没有任何挽回的办法,白子的优势已经是输都输不了了! 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之势! 而另一边,就在俞邵正准备离开,去看最后那盘棋局下的怎么养了的时候,徐子衿突然开口,问道:“刚才你似乎有些失望?” “嗯?” 俞邵闻言一愣,没想到徐子衿居然在对局的同时,还注意到了旁观棋局的自己脸上的表情。 “我是在什么地方没下好吗?” 徐子衿用那双如琥珀般的眸子静静望着俞邵,开口问道。 “不,你下的很好。” 俞邵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望着棋盘说,说道:“只是白子下的有些问题。” “白子?” 听到这个答案,徐子衿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白子很多棋下的都有问题,她也能看出来,如果开局之初俞邵就在旁观就算了,但是俞邵来的时候,白子已经无可挽回的落入了巨大劣势。 即便白子下的很好,但在这种劣势之下,胜负应该也注定了吧? “在这里。” 俞邵指向棋盘上的一个位置,开口说道。 “这里?” 徐子衿低下头,看着俞邵指的位置,有些不解。 但是,很快,徐子衿望着棋盘,一下子仿佛被定住了几秒,随后一双美眸情不自禁的瞪大了,身子更是不受控制的微微前倾。 “这……” “这步棋……乍一看之下,根本无法理解。” “但是,如果仔细深思,便细思极恐。” 徐子衿怔怔望着棋盘。 “如果刚才白子对下方大空置之不顾,下在这里,直接在我的势力下与我攻杀,进行治孤的话……” “如果不仔细思考,还真的发现不了,我这片大模样的黑子,在棋形上确实有极其隐蔽的缺陷和薄弱。” “如果白子真的借此能做出文章来,那么,胜负确实……犹未可知。” 所谓治孤,是指有时候为了破坏对方的大形势、从而打破双方在全局上的平衡,使局势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转化,不得不在对方势力范围内作战,并受到对方攻击的一种战略。 治孤战,是围棋之中最难的地方,没有之一。 因为治孤几乎没有规律可循,需要完全依靠棋手的战斗力和判断力,以绝对的实力来决出胜负! 白子确实陷入了巨大的劣势,但是如果真能妙手治孤,那么,局势甚至有可能颠覆! 可是,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看出来的棋! 因为白子棋型已经被切断,正常思路都是想办法把白子做活,而且黑子棋型的缺陷很隐蔽,算度不够深完全无法发现,自然也不会考虑到治孤! 但是…… 俞邵看到了。 徐子衿张了张嘴,但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 ps:求下追读和数据,追读真的很重要,读者老爷们一定要追读支持下小作者啊! 第四十五章 天才的骄傲 最后一盘棋棋局,出乎意料的漫长。 中盘黑白双方一直咬的很紧,胜负随时可能逆转,经过激烈的中盘战斗,终于进入了最后的收官之战。 这盘棋局的胜负仍有悬念,连俞邵都无法提前预判出来。 因为双方到现在差距都不大,他上一秒可能还觉得黑子要赢,结果下一秒黑子就把这些微优势送出去了,白子同样如此。 此时,所有人都围观着这一盘棋局,等待着这盘棋结束。 除了徐子衿。 徐子衿依旧坐在椅子上,默然望着面前的棋盘,先是夹出黑色棋子落下,随后又夹出白子落下。 哒,哒,哒。 棋子不断落下。 白子如果真的选择治孤的话,局势会复杂到难以想象,盘面也激烈到她控制不住,也算不清。 但是,白子真的能否真的走出棋来? 因此,她在独自拆解着白子治孤之后的种种变化。 而越是往下拆解,她就越是沉默。 她拆解了许多种变化,最终白子都没办法下出什么棋,但是,随着她下出白子虎这个变化之后,一切都变了…… 白子在黑棋的势力范围之下,如果能下出虎这一手棋,那么,局势陡然严峻到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虎这种下法,很难想到,如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在拆解了好多种下法之后,才最终意识到白子还有虎这步棋。 徐子衿扭头,望向一旁正在关注最后一盘棋局的俞邵。 “所以,他是仅仅只看到了白子治孤的方法。” “还是,他在看到治孤的同时……也看到了白子虎这步棋?” 另一边。 终于,又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之后,收官终于结束,双方开始数目。 “黑子,赢了。” 陈家明轻声开口:“贴目之后,赢一目半。”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不甘的握紧了拳头,低头说道:“我输了。” 闻言,钟宇飞也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满脸不服,死死咬着牙齿,开口认输。 他当然心中是不服气的,因为双方之间的差距并不大,这盘棋局,他只差一点点就赢了。 但是哪怕只差一点点就赢了,输了还是输了。 至于另外两个人就没有这种烦恼,因为差距太大了,一个是完全没有赢的希望,一个是即便有赢的希望,但是他没看到。 结束了。 王睿默然无言。 他们三人,最终一个人都没赢,三盘棋局全部都输了。 “下的不错。” 陈家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王睿三人,笑道:“你们下的都很不错,比去年进步太多了,恐怕我跟你们下,如果没下好,也可能会输。” 王睿三人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要做的,只是对自己而言已经做到了最好,那就足够了。” 陈家明笑道:“虽然棋是输了,但是看到你们的进步,我也觉得不枉你们这一年的努力,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陈老师……” 听到这话,王睿三人都不禁有些动容。 陈家明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这样吧,大家可以回去了。” 说完,陈家明又看向俞邵三人,道:“以后记得放学来活动室练会儿棋,不过……” 陈家明顿了顿,笑道:“我实力不济,应该下不过你们,更没办法教你们下棋,只能委屈你们各自对局打谱了。” “哦对了,学校会给你们提供晚饭,你们晚饭可以在学校吃。” ………… 另一边,围棋职业定段预选赛。 “我……我输了!” 一个十三岁出头的少年,望着面前的棋盘,满脸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多谢指教。” 虽然赢了棋,郑勤的表情却十分平静,朝对手点了点头,很快就收拾好棋子,然后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两个裁判沉默的目送着郑勤远去。 直到郑勤走出棋室之后,两个裁判才终于忍不住小声议论了起来。 “太厉害了,已经三连胜了。” “他对手那个孩子是道场出来的吧?结果还是这么快就输了,在中盘的战斗中被对方轻易的击溃了。” “据说他根本没有在道场训练过,没在道场经过专业训练,但却能下出这种棋来,着实是让人吃惊!” ”如果郑勤能继续保持这个水平,通过预赛应该是板上钉钉了。” “是啊,参加今年的定段赛的人有压力了啊,毕竟,能成为职业棋手的名额是有限的。” “我听说他其实很早就有冲击职业的实力了,只不过他选择了先上大学。” “啊?真的假的?” “真的,我听夏温三段说起过,她曾经受邀去大学围棋联赛当嘉宾,那场比赛郑勤是第一名,那盘棋中郑勤的显现的实力,就有接近职业的水平了。” 闻言,戴着眼镜的裁判一脸吃惊,问道:“如果真是那样,他为什么不早点去定段呢?非得拖到大学?” “听说,他是觉得那时的自己,只有定段的可能,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需要一定的运气,比如抽签,才能定段。” 另一名裁判开口道:“他说,如果他要去参加定段赛,那他不想依赖任何一丝一毫的运气……想要以绝对的棋力,用全胜的战绩,成为职业棋手。” 听到这话,戴眼镜的裁判一时间讷讷无言,心中震撼莫名。 片刻后,他终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感慨道:“这就是天才的骄傲?难以理解……” 随后,他又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他没有在道场接受过专业训练,否则,他应该比现在要强的多吧?” “据传他对围棋其实没太大的兴趣。” 另一名裁判说道:“因为他觉得自己很轻松就能下好棋,通过定段赛也不难,所以不愿意加入道场,连成为职业棋手的兴趣都不大。” “真的假的?” 戴眼镜的裁判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看他下棋的样子,很认真很专注,似乎很想成为职业棋手啊!” “这个也是我所不理解的。” 另一名裁判点了点头,困惑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整个人看起来也没有传言中的那般的傲气?” 第四十六章 刚学,不会下 郑勤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先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水洗了一把脸,然后抬起头来,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预选赛三连胜了,就保持住这个势头,一鼓作气的赢下去!” 郑勤长吐一口浊气,然后离开了厕所,泡了一碗泡面,然后端着泡面,来到自己的卧室,打开了电脑。 他按照往常一样,登陆了自己“手谈春秋”的帐号。 手谈春秋是最火热的网上围棋平台,大部分业余爱好者都会选择在这个平台寻找对手,切磋棋艺,甚至就连职业棋手,偶尔也会在上面下棋。 除此之外,在手谈春秋上还会有许多围棋界最新的一手资讯。 【十段战落下帷幕,庄未生十段击败李俊贤九段,成功卫冕十段头衔!谁又能打破庄十段的不败神话?】 【新初段争霸赛在即,最强初段的角逐,年轻的浪潮已经涌来!】 【恭喜业余棋手韩方摘的第二届业余棋手公开赛桂冠,成功晋级业余八段!从汽修工到业余八段,韩方的传奇之路!】 【一年一度的围棋定段赛预选赛已经开始,在这场被誉为围棋高考的角逐中,今年的职业棋手的名额会花落谁家?】 郑勤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最新的棋坛新闻。 很快,将泡面吃完后,郑勤伸了个懒腰,滑动鼠标,轻轻点击了一下匹配对手。 “好久没在网上下棋了,既然三连胜了,就奖励自己一盘吧。” 郑勤曾经在网上下过几盘棋,不过后来觉得在网上下棋遇到的对手实在太弱了,动不动就弃子——弃大龙那种,所以渐渐就很少在网上下了。 虽然网上段位高了之后,匹配到的对手也会更强,但是那升段这个过程需要耗费不少时间,郑勤懒得去升。 因此,他只在网上一共下了二十四盘棋,战绩保持着全胜。 没过多久,郑勤就匹配上了对手。 “id是刚学不会下?” 郑勤看了一眼对面的id,感觉有些好笑。 但是当郑勤点开对方的详细资料后,不由微微一愣。 “下了三十八盘,胜率……百分百?” “这叫刚学不会下?” 郑勤倒是也没有显得太过吃惊。 毕竟在网上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像这种明明会下围棋,还说自己不会下的更是一抓一大把。 这就和打游戏青铜局经常碰到黄金、白金一样,至于段位再往上走,会跑到低端局虐菜的反而比较少。 这就是所谓的——满罐子不荡半罐子荡。 “不过,遇到我,算你运气不好。” 郑勤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被随机到了黑棋,于是滑动鼠标,右键一点,率先在左上角星位落下了棋子。 对面的“刚学不会下”也很快落下了白子。 十七列十六行,小目。 双方落子如飞,很快就下了二十几手棋。 “下的……果然不差!” 郑勤看着电脑屏幕,表情有些意外。 就目前这二十几手棋,每一步“刚学不会下”的应的不错,挑不出什么太大的毛病。 “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他选择变化有些缓,都是很久以前的老式应法,如今还会这么下的已经不太多了。” “因为,只要黑子下的足够精准,那么在布局阶段,白子会略亏。” 郑勤沉吟片刻,再次滑动鼠标,左键轻点,落下了棋子。 就如郑勤所预料的一般,因为白子选择的应手有些缓,黑子很快就在布局阶段取得了一定优势,棋局开始逐渐向中盘过渡。 而郑勤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现在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在布局上占得了不少便宜,但是在脱离了立式之后,白子几手棋也应的相当巧妙,甚至有几步棋出乎了他的意料。 所以,他没能迅速将优势扩大,虽然黑子依旧稳稳占据优势,但是白子仍旧有着一战之力,不容小觑,最终双方还是要在中盘决定胜负!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白子落下了棋子。 十七列七行,上扳! “白子……进攻了!” 见到这一步棋,郑勤表情微变。 思索片刻之后,郑勤才终于滑动鼠标,点击左键,落下了黑子。 不知不觉间,本来只是想着随便下一盘,奖励一下自己的郑勤,就全身心的投入进了这场网络对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只有鼠标点击声不断响起。 终于,二十分钟后。 郑勤仿佛瘫软般的靠在了电脑椅上,脸上不知道何时,已经满是冷汗。 “输了……” 他有些迷茫的望着电脑屏幕,看着电脑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棋子的棋盘,喉咙不禁有些发干。 “我本来以为,断那步棋,没那么严厉的,但是,他断然后下出觑的变化后,我一下子……一下子就……” 确实,他在布局阶段,占据了一些的优势。 但是,当棋局进入中盘,双方彻底脱离了定式套路,开始厮杀肉搏的时候,棋局的发展就彻底失去了掌控! 哪怕他布局阶段占据了优势,但是在中盘攻杀之中,仍旧被对方杀的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白子以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强硬的贯穿了他的棋型! 完全……无力抵挡! 这种感觉,让他又不禁想起了那天下午,在山海棋馆和俞邵下的第二盘对局。 在他下出那一手倒扑之后,局势不仅没有任何好转,反而立刻急转直下,被对方彻底碾压! 那时他所感到的无力感,与此时他感到的无力感,几乎如出一辙。 许久之后,当步时即将耗尽,开始倒计时,郑勤终于回过神来。 他立刻滑动鼠标,点击了投降,右键点击对方的头像,发出好友申请,然后在公屏发了一条消息。 【天道酬勤:你是职业棋手吗?】 对面没有回答。 很快,郑勤就发现对面的头像变灰,已经下线了。 郑勤再打开好友列表,也没有“刚学不会下”的好友,显然是好友申请也压根没通过。 “到底……是谁?” 郑勤望着电脑屏幕上已经结束的棋局,眼神茫然。 ………… 一个十六七岁,高中生模样的少年,正在电脑上翻阅着刚才那盘棋的复盘。 “对面下的很好啊,连我都感到了压力,这种感觉,已经好久都没有过了。” 少年目光之中满是惊叹。 “刚才这盘棋……之所以能赢,完全是依靠算度和大局观,在中盘以战斗取胜。” “但是如果是跟我棋力相近的对手,呃……如果是不弱我太多的对手,比如方新来下中盘,我不一定能赢!” “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围棋居然涌现出了这么多全新的定式,全新的下法,贴目也成了规则,我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在如今的围棋界,我也许能下的很开心!” 就在这时,客厅突然响起一道不耐烦的中年女声。 “苏以明,这个点了,你还在玩电脑?明天不上学啦?赶快洗澡睡觉!” 苏以明立刻关掉了电脑,回道:“马上!” 第四十七章 你甚至可以喊我爸爸 临近晚上十点,咔擦一声,门开了。 看到蔡小梅和俞东明一起走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俞邵立刻喊了一声:“爸,妈,你们回来了?” “嗯。” 蔡小梅一边换鞋子,一边问道:“今天你们校长跟我打电话了,说要你参加围棋联赛,怎么回事?” 俞东明也是一脸奇怪,将鞋子放在鞋架上,然后问道:“我还以为打错了电话,结果你们校长说就是你,你还会下棋?我们怎么不知道?” 他一直觉得自己挺了解自己儿子的,但是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的时候真的是一脸懵逼。 他儿子哪里会下什么围棋,还要代表学校参赛? 他之前倒是想给俞邵报个兴趣班什么的,学学琴棋书画,但是俞邵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所以也就算了。 “我之前无聊看了几本围棋书,觉得挺有意思的,就自学了围棋。”俞邵早就想好了理由,立刻解释道。 “自学?” 俞东明和蔡小梅顿时面面相觑。 作为父母,他们肯定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笨,如果要学围棋肯定能学会。 但是又他们实在不觉得,他们儿子是能耐着性子下半天围棋的样子。 “就算你自学了围棋,可使靠你那自学的水平,能代表学校参加高中围棋联赛?”俞东明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问道。 “可能,我比较有天赋吧,哈哈。” 俞邵打了个哈哈,搪塞道:“校长觉得我下的还不错,就让我参加了。” “瞧把你能的。” 蔡小梅翻了一个白眼,说道:“就算是真的有天赋,也不能骄傲,做人要虚怀若谷,戒骄戒躁,这个世界上有天赋的人多着呢,你要是觉得自己有天赋,就不努力了,那迟早被别人甩在身后。” “老妈说的对!” 俞邵顿时点头如捣蒜。 “这倒是件好事。” 俞东明摩挲了一下下巴,问道:“你如果真的对围棋感兴趣,要不要报个兴趣班?” “这就算了吧……” 俞邵一下子尬住了,让他去围棋兴趣班那真的不如去坐牢,太折磨人了。 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讲一个已经被淘汰的定式,那自己到底是装鸵鸟,还是上去指出这个定式有问题? 想一想这个场景,俞邵就头皮发麻。 “你看你,刚刚还叫你哪怕有天赋也得努力,你现在就忘了。” 蔡小梅有些不喜道:“我觉得挺好的呀,你有天赋就可以发掘一下,说不定以后真能下出点名堂呢?” “妈,围棋我就是下着玩儿,而且作为学生,最重要的不是好好学习吗?” 俞邵笑道:“本来每周就两天休息时间,好好休息,等上学才能更好学习,劳逸结合嘛。” “就你歪理多。” 蔡小梅白了俞邵一眼,然后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家里是不是没棋盘?给你买个棋盘吧。” “以后没事可以在网上多看看那些厉害的棋手怎么下棋的,然后自己摆出来,看那些他们为什么这么下。” “这样也省的你一天天的,净跟你那帮狐朋狗友打游戏,你就不能跟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孩子玩呀?知不知道什么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也不是说不能打游戏,但是凡事都得有个度,电脑还有辐射,别到时候学习成绩变差了,眼睛也搞坏了……” 蔡小梅说着说着就扯远了,但是俞邵也没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到最后还是俞东明受不了了,拉了拉自己媳妇的肩膀,说道:“好啦,媳妇,这么晚了,孩子明天还要上学呢。” 听到这话,蔡小梅才终于住了口,看了一眼俞邵,说道:“还不快去洗澡睡觉?” “这就去。” 俞邵笑了笑,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然后朝洗手间走去。 ………… 很快,洗完澡后,俞邵来到自己的卧室,关上卧室里的灯,准备睡觉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了?” 俞邵躺在床上,总感觉似乎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想了好一会儿后,俞邵才终于想起来。 吴芷萱的微信好友还没通过! 想到这里,俞邵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然后打开微信,滑倒通讯录,点击小红点,通过了吴芷萱的好友申请。 加完了之后,俞邵正准备放下手机睡觉,手机就震了两下。 【呀呼:吼吼,你居然这么晚了才通过,我还以为你不准备通过了呢!】 俞邵立刻打字回答。 【鱼儿缺氧:你不应该很感动吗?都这么晚了,我还想着要通过你好友。】 【呀呼:欸?好像是哦。】 【鱼儿缺氧: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 【呀呼:好啦好啦,那谢谢你还记着通过我好友,是我误会啦!】 俞邵感觉吴芷萱是真的有点可爱,忍不住打字道: 【鱼儿缺氧:那你没有什么补偿吗?】 【呀呼:我很穷的!!!(打开钱包,然后痛苦的闭上眼睛jpg)】 【鱼儿缺氧:我又不要钱。】 【呀呼:那你要什么?】 俞邵想了想,打字道: 【鱼儿缺氧:反正你未来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女棋手,那你以后每升一段,就给我寄张签名照吧,这样我能炫耀好久了。】 【呀呼:这个可以!快,地址发来!】 俞邵立马将自己家的地址和发给了吴芷萱。 【呀呼:okok!你过几天就能收到本女棋圣的签名照啦!都十点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哇?】 【鱼儿缺氧:不是为了通过你好友吗?】 【呀呼:对不起!!!】 【鱼儿缺氧:而且你不是也还没睡么?】 【呀呼:我比你大,睡的肯定比你晚啊,只有像你这样的小弟弟才睡的早。】 【鱼儿缺氧:?你多大?】 【呀呼:十七啊,不过再过几个月就十八了,所以你应该喊我姐姐。】 【鱼儿缺氧:但是我觉得你心理年龄可能只有七岁,你甚至可以喊我爸爸。】 吴芷萱立刻甩来一张震怒的表情包。 俞邵笑了笑,打字道: 【鱼儿缺氧:好了,我睡觉了,明天还得上课,你也早点睡吧。】 【吴芷萱:晚安晚安,做个好梦!】 第四十八章 徐子衿:来和我下一盘吧 翌日。 放学后,俞邵背着书包,再次来到了活动室。 因为今天最后一堂课老师没有拖堂,下课铃声响之后就走了,所以当俞邵来到活动室的时候,徐子衿和钟宇飞都还没到。 俞邵放下书包,坐在一张棋桌前。 望着面前的棋盘,俞邵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打谁的谱啊?! 陈家明让他们自己打谱学习,但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盘棋的棋谱! 前世的棋谱他倒是记得不少,但那些棋谱他早都拆过无数遍了,如今再拆意义不大。 在他这个段位的棋手,打谱往往是以拆棋为主,主要是为了找到对手的弱点,了解对手的棋风,从而制定相应的战略方针。 或者,就是复盘自己的棋局,找到自己下的不够好的地方。 按照高手的对局,把行棋过程完完整整的摆出来,是低段棋手培养棋感、提升棋力的好方法,但对高段棋手来说意义并不大。 毕竟高段棋手之间的差距,往往微乎其微。 唯一能让高段棋手,和低段棋手一样反复打谱的,有且只有两个顶级ai之间下出的棋谱! “早知道就把周德那本围棋书要来了,虽然是入门书,但上面多多少少应该也记载了一些这个世界棋手的棋谱的。” 俞邵稍微有些懊恼。 即便这是个还未曾被ai拷打过的棋坛,但是这个世界既然棋风如此兴盛,能在这个世界成为顶尖棋手的,也绝对没那么简单。 因此,对于这个世界的高段职业棋手之间的对局,俞邵其实也挺感兴趣的。 “那就,自弈?” 念及此处,俞邵打开棋盒,自己分饰黑白两子,开始自弈。 哒。 哒。 哒。 清脆的落子声,不断响起,回荡在整间幽静的活动室。 不久之后,徐子衿也终于来到了活动室。 看到正在自弈的俞邵,徐子衿稍稍有些意外。 她美眸闪动,没有说话,默默走向俞邵,最终在俞邵身后停下,望向了棋盘。 就这么静静的看俞邵下了几手棋之后,徐子衿刚准备离开,自己找个位置去打谱。 但就在这时,俞邵将手伸进黑子棋盒,夹出黑子,轻轻落于棋盘。 哒。 徐子衿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下在这里?” 徐子衿美眸紧紧盯着棋盘,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而随着棋子不断落下,徐子衿的表情,也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 从困惑,到震撼,再到……迷茫。 这时,钟宇飞也终于来到了活动室。 刚一走进活动室,钟宇飞就忍不住抱怨道:“烦——” 钟宇飞刚刚吐出一个字,突然注意到徐子衿正呆呆望着棋盘。 “怎么了?” 钟宇飞有些困惑,也走了上去,站在俞邵身后,朝棋盘望去。 “局势好激烈!” 钟宇飞望着此时棋盘的局势,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黑子占据了猛烈攻势,对着白子的大龙发起了进攻,但白子也没有坐以待毙,应该是之前通过交换,在右翼有惊人的反击!” “但总体来说,应该还是黑子占优?” 这时,俞邵又夹出了白子落下。 一子落下,钟宇飞震撼的瞪大了眼睛,无比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此时,俞邵又夹出黑子落下。 哒。 落子之声很轻,但在钟宇飞耳中,却犹如晴空霹雳,震得鼓膜作痛。 钟宇飞傻傻的望着棋盘,整个人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又过了片刻,活动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陈家明一进来,就看到呆呆站在俞邵身后的二人,不禁微微一怔。 “这……?” 陈家明不解的向俞邵这边走了过来,站在俞邵身后,也低下头,望向了棋局。 “局势竟然如此混乱?!” 陈家明有些震惊的盯着棋盘,视线从左上挪到右上,又从右上挪到左下,再从左下挪到右下! “全盘都太乱了,简直乱成一团!局势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黑子白子紧紧纠缠,相互咬死了,局势复杂到了难以想象!怎么下成这样的?” “不过……仔细来看,应该还是白子,略占优势?” 但是,看着俞邵往下又下了几手棋后,陈家明的表情,猛的变了。 他也呆呆的站在俞邵身后,望着这盘棋局。 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下。 片刻之后。 陈家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之中满是震撼。 “每次觉得白子扛不住的时候,白子都能下出完全出乎意料的棋步力挽狂澜,甚至还能扼住黑子的喉管!” “刚刚又以为黑子危险的时候,黑子却又灵动的几手棋,避开了白子的锋芒,反对白子反咬一口!” “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每一步都精彩绝伦!” “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根本无法分辨孰优孰劣,太过扑朔迷离了,黑白双方每一步都可能导致局势发生大逆转!” “这……” “这盘棋……” 陈家明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述内心的想法。 从俞邵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他能看得出俞邵并非在摆棋谱,仅仅……只是在自弈! 陈家明内心之中,陡然升起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荒谬的念头。 昨天俞邵和王睿的对局,虽然俞邵从头至尾的碾压了王睿,当时陈家明只能判断出,俞邵大概有职业的水平。 他也只能,也仅仅能做出这样的判断。 因为在职业棋手的眼中,业余四段其实算是不太会下棋的。 因此,业余四段面对的无论是职业初段,或者是职业九段,基本都只有被碾压的份。 之前的车轮战也是如此,哪怕俞邵取得了惊人的优势,将职业棋手逼到了绝境,但是那毕竟是让子棋加上车轮战。 哪怕是职业棋手,所能发挥出的实力也很有限。 但是,在这盘自弈之中,俞邵所显现出来的棋力—— “或许,不仅仅只是职业初段而已!” “还要……远远超出?” 这个想法,让陈家明感觉到无比荒唐,但是看着这盘自弈棋,偏偏又……无法反驳。 片刻之后,俞邵望着棋盘,皱了皱眉头,没有继续落子了。 他这一盘自弈棋,白子按照自己所擅长的棋路行棋,而黑子则是不顾一切的攻杀,想借此磨砺自己的攻杀能力。 不过,最终黑子还是被白子围剿了。 “攻杀能力,终究是有所欠缺……” 俞邵抬起头,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三个人,微微一愣,下意识的问道:“你们站在我后面干什么?” 徐子衿抿了抿唇,深深看了俞邵一眼,然后径直走到俞邵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俞邵,说道:“来和我下一盘吧。” 第四十九章 又见屠龙 听到这话,俞邵不禁愣了愣,望向了徐子衿。 看着徐子衿平静的眼神,俞邵居然从中莫名感觉到了某种决意。 俞邵稍微迟疑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说道:“好。” 徐子衿没有说话,沉默着开始收拾棋子,很快就将原本棋盘上的棋子,分别放回了各自的棋盒之中。 徐子衿抬起头,她那张清雅绝俗的脸上,隐隐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开口道:“猜先吧。” 说完,徐子衿轻轻抿着唇,手伸进棋盒,抓出了一把白子。 俞邵也将手伸进棋盒,将一颗黑子握在手心。 见状,徐子衿松开手,棋子顿时弹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金石之音。 徐子衿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将棋子两两拨开,开始数子:“二、四、六……七。” ”七颗,奇数。” 数完棋子,徐子衿望向俞邵,俞邵张开手,露出自己手心里的一颗黑子,示意自己猜对了。 “你执黑先行。” 徐子衿对着俞邵点头,声音清冷道:“请多指教。” 俞邵也立刻跟着回礼,点头说道:“请多指教。” 望着棋盘,俞邵思索片刻,然后夹出棋子,在右上角轻轻落下。 十七列四行,小目! 徐子衿美眸闪动,紧随俞邵之后,夹出白子。 然后—— 手于万丈而下! 啪! 四列四行,星! 看到此时的徐子衿,一旁的钟宇飞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气势逼人啊……” 明明徐子衿比他还小一届,还是个女生,但是钟宇飞却从此时徐子衿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让他有些毛骨悚然的压力。 哪怕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不禁莫名紧张了起来。 此时的徐子衿,美则美矣,却有些不近人情,让人根本不敢接近,但和之前相比,居然似乎更让人感到惊艳了一分。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再次夹出黑子。 四列十七行,小目! 徐子衿也立刻做出应手,落下白子。 十六列十六行,星! “对角小目,对,对角星开局。” 陈家明望着棋盘,心中默默想着:“这种布局,战斗意味十足啊……” 双方很快又接连落下四手棋,黑子选择在左下角大飞守角,白子则在右上角小飞挂角,随后黑子尖,白子紧接着在左上角小飞。 此时,再次轮到了黑子行棋。 “是小飞挂上去,抑或者……” 俞邵瞥了眼对面的徐子衿,然后不由微微一怔。 对面的徐子衿正紧紧盯着他,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徐子衿根本没有说话,但是俞邵却读懂了徐子衿的想法。 “她……” “在等待我的点三三?” 俞邵收回视线,再度望向棋盘,神色有些莫名。 很快,俞邵将手伸进棋盒,棋子碰撞声的“咔哒”声顿时响起。 俞邵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那来吧!” 哒! 十七列十七行! 点三三! “点三三?!” 看到这一步棋,旁边的钟宇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大,整个人都懵了! 不只是钟宇飞,陈家明哪怕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且还是老师,看到这一步棋,也直接呆住了,下意识的将眼镜摘下擦了擦,然后再重新戴上。 唯有徐子衿看到这一步棋,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从棋盒夹出棋子,立刻落下! 哒! 哒! 哒! 双方一时间不断落子,棋子落盘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白子下的……好犀利!” 陈家明瞠目结舌的看着这盘棋。 “白子那一手碰,是绝妙的一手,最开始本来以为是缓手,可现在看来,是为了在小目的攻杀做准备!” “但是,黑子更不得了!” “直接用托这一手,配合之前的压,将白子封在了底线,白子如果选择扳就要自紧一气,甚至有做活不了,成为死棋的可能!” “黑子占据优势?”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下出点三三的黑子会在布局阶段如此迅速的占据优势?!” 陈家明感觉有点怀疑人生。 “黑子点三三,本就是一步毋庸置疑的恶手,何况黑子在点完三三后,甚至没有都选择扳,而是选择了爬!” “稍微会点围棋的都知道,爬二路总是不好的,更何况,明明肉眼可见扳的目数要比爬的目数多!” “但是,为什么黑子下着下着,在白子后面没有明显错手的情况下,却反而占据了优势,而且,这个优势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扩大?” 陈家明完全无法理解。 他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白子后面虽然没有明显错手,但是有些缓,即便他横竖都没看出来白子究竟哪里缓了,不过或许黑子看出来了。 无论如何,无论到底哪一方占据优势,哪怕作为老师,他也不得不承认—— 黑白双方无论哪一方,在这盘棋局之中所显现的棋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徐子衿垂眸望着棋盘,情不自禁的咬住了下唇。 她本来以为,如果俞邵真的下出点三三的话,她来下情况会有不同,但是…… 如今她的情况似乎比之前郑勤的情况相比,根本好不了多少,甚至还要更差一点。 许久之后,徐子衿才终于再次夹起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黑子白子,开始继续在棋盘上交替落子。 哒。 哒。 哒…… 终于,又过了十几分钟后。 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我输了。” 徐子衿望着棋盘,缓缓闭上眼睛,然后低下头,选择了投子认负。 旁边陈家明和钟宇飞无言的看着这一幕,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盘棋…… 黑子将白子从头至尾,完全压制了。 在布局阶段黑子就取得了优势,然后迅猛的拉开了差距,扩大了先手,白子只能勉强苦守。 但当黑子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发起攻势时,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瞬间就淹没了白子,以碾压的态势杀入了白子腹地,将白子的大龙残暴撕裂! 他们简直无法想象,被对方杀成这样的徐子衿,到底是什么心情。 甚至他们都不太敢代入白子的视角,因为……太过绝望,太过无力。 他们甚至觉得,这盘棋,徐子衿输的比王睿还更惨。 这不是说王睿比徐子衿强,事实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徐子衿比王睿强了太多,所以黑子想要杀入白子腹地去屠龙,那么姿态就得更为强硬,下手就得更为狠辣,白子输的……自然就会更惨! …… ps:求追读,还望读者老爷们垂怜一二。 第五十章 你下得其实已经很好了 “可能因为刚下完自弈棋的缘故,状态没能立刻调整过来,虽然还是尽可能的留了手,但是……” 俞邵默然无言的看着棋盘,心中稍稍有些懊悔。 对于低段棋手,除非是在赛场上需要争胜,否则像他这种高段棋手,一般是不会用出全力的。 这就像有部分门槛很高的围棋道场,是不允许他们道场里的冲段少年去参加业余比赛的,哪怕这些冲段少年也还没升职业。 因为…… 一旦用出全力,可能会让那些还在成长的棋手夭折。 之前他和郑勤的那两盘棋,他没有很认真的去下,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这盘棋他也没有全力以赴,还是留了手的,但是,这盘棋徐子衿下的也不差,将局势引导进了复杂纠缠的局面之后,下出了很凌厉的几手棋。 正因如此,在那种复杂的局势下,面对咄咄逼人的白子,他有时也不得不施以更加凶狠的下法,这才导致白子输的如此凄惨。 如果徐子衿下的差一点,那么俞邵甚至是可以陪徐子衿一直下到收官的…… “你下得其实已经很好了。” 俞邵轻声说了一句。 他这话是实话,在俞邵看来,徐子衿的棋力应该和郑勤差不多,已经属于是极其顶尖的水平了。 但是徐子衿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面部,完全看不清楚她此时的表情。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没说。 见状,俞邵暗叹一声,只能自己开始收拾起棋子来。 很快,俞邵将棋子收完,抬起头望向陈家明,开口道:“陈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啊?啊,可以。” 陈家明此时才如梦初醒,点了点头,说道:“不过你不吃晚饭吗?学校食堂那边应该已经做好了,你可以过去吃了再走。” “今天就算了。” 俞邵摇了摇头,他实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子衿,说道:“我自己路上随便买点儿吃的。” 说完,俞邵就站起身来,背上书包,逃似的离开了活动室。 活动室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徐子衿仍旧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徐子衿……你还好吧?” 片刻后,陈家明终于忍不住了,语气担忧的问道。 徐子衿仍旧没有说话,就好像根本听不到似的。 “徐——” 陈家明刚准备继续开口,但是似乎发现了什么,人一下子愣住,一下子闭上了嘴。 徐子衿身子,正在微微颤抖着。 虽然频率很轻微,但是陈家明注意到了。 陈家明沉默片刻,扭头对一旁的钟宇飞说道:“我们出去,让徐同学一个人待会儿。” “啊?” 钟宇飞此时才终于过神来,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跟着陈家明离开了活动室。 离开活动室后,钟宇飞才心有余悸的长吐一口气,拍了拍胸膛:“俞邵居然……有那样的棋力?实在是……” 他一时间,竟然找到语言描述自己的想法。 钟宇飞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虽然徐子衿输了,但是棋力也很强,有俞邵和徐子衿在,这届围棋联赛,恐怕没人是我们的对手吧?” “跟他们两个一比,我简直是……有点儿弱的过分。”钟宇飞摇了摇头,感慨了一句。 陈家明沉默一会儿,说道:“那你以后多跟俞邵下棋,应该对提高棋力很有帮助。” “哈?” 钟宇飞一下子懵了,然后立刻如拨浪鼓般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不了不了,陈老师,跟他下棋,即便能提升棋力……” “但是自信心恐怕会被打击的一点儿也不剩吧?” ………… 第二天。 放学铃声响起,讲台上语文老师布置完家庭作业后,匆匆离开了教室,教室一下子喧哗起来。 俞邵想到待会儿要去活动室,就有些头痛。 “周德,你那本《围棋入门三十八讲》呢?借我一下,明天还你。”俞邵想了想,扭头对周德说道。 “放家了。” 周德一边收书包,一边奇怪的问道:“你要围棋入门书干什么?” “上面应该有棋谱,我待会儿要打谱。” 俞邵解释了一句,然后斜了眼周德,说道:“你不是立誓要学棋吗,怎么?又放弃了?不愧是你啊老周。” “我是天才,天才懂吗!” 周德一脸得意,从课桌里抽出一本《围棋定式大讲》,说道:“哥们儿我已经跳过新手阶段,基础的学的差不多了,已经入门开始学定式了!” “嘶!” 俞邵倒吸一口冷气,有些不信,问道:“真的假的?” “真的啊。” 周德得意洋洋的说道:“无非就是气啊、死活啊、征子啊、真眼假眼啊,这些太简单了,小意思啦!我江陵沈奕,又岂是浪得虚名?” “是么?” 俞邵问道:“书上那些死活题你都能解出来了?” “呃……” 周德仿佛被戳到了痛点,狡辩道:“不就是死活题吗,多下几盘棋迟早就会了,我先把布局定式学明白再说。” “书先借我,明天还你。” 俞邵懒得跟周德废话,直接动手把周德那本《围棋定式大讲》夺了过来。 “你的书还是我的书,借书还这么横?” 周德吐槽了一句,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问道:“老俞,你们那活动室,我能不能去?” “你?” 俞邵斜了周德一眼,问道:“你在打徐子衿的主意?” “我没有。” 周德矢口否认:“真没有!我只是想学棋!你看,最基础的知识我已经会了,但是没人陪我下啊!我要进步!我要学习!” 俞邵死死盯着周德,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 “好吧,是有一点。” 周德最终服软,说道:“但是,全校哪个男的不打徐子衿的主意啊!我最多就过过眼瘾,而且,我确实得找人下棋啊,我才刚学,总不能跑棋馆去下吧?” 俞邵琢磨了一下,觉得带周德去也挺好,毕竟能看小丑表演,便开口道:“你跟我去,等陈老师到了,我跟陈老师说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兄弟!” 周德激动的上来给了俞邵一个熊抱。 ………… ps:跪求追读~ 第五十一章 一手天元 当俞邵带着周德赶到活动室的时候,徐子衿和钟宇飞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各自打谱。 让俞邵稍微松了口气的是,徐子衿似乎并没有受到昨天那盘棋的影响,恢复了往日的人设。 见俞邵带着周德来到活动室,她只是抬起头平静的看了一眼二人,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打谱,都没问俞邵为什么多带了个人过来。 至于徐子衿是否真的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不过钟宇飞就不同了,立刻好奇的问道:“俞邵,这是谁啊?” 俞邵还没说话,周德就一拍胸,抢先自我介绍道:“周德,又称江陵沈奕!” 俞邵无语道:“别搭理他,他不会下,刚开始学,反正放学了没事儿做,打算以后过来下棋,我待会儿跟陈老师说,看行不行。” “刚开始学啊。” 听到这话,钟宇飞顿时意兴阑珊。 “我虽然刚开始学,但是我是天才,天才懂吗?”周德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信不信我能下赢你?” 钟宇飞懵了,刚准备说“那来下”,但似乎一下子想了什么,立刻望向俞邵。 “你说的这个不会下,是对于你来说他不会下,还是他真的不会下?”钟宇飞问道。 “是真不会下。” 俞邵强调道,他也有点纳闷,周德这小子哪来的勇气? “什么意思?” 周德看了看俞邵,又看了看钟宇飞,不解道:“什么叫所以对老俞来说不会下,和真的不会下,有区别吗?” “区别很大。” 钟宇飞这下子觉得周德是真不会下了,说道:“你不是说你能下赢我吗?那你来啊。” “来就来。” 周德当即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俞邵立马拉住周德,紧张的问道:“你不是要用棋盘砸他吧?” “靠,在你眼底兄弟我是这种人?” 周德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我有必胜法,本来想用来对付你的,你运气好,逃过一劫。” 在俞邵愣神之际,周德已经走到了钟宇飞的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然后开口道:“我刚开始学一个多星期,让我下黑棋可以吧?” “行。” 钟宇飞也没想太多,点了点头,然后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棋盒,将装有黑子的棋盒推给了周德。 俞邵也不知道周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想,走上前去,准备看看周德到底要干什么。 但要说周德真的有必胜法,俞邵是绝对不信的。 确实,围棋在理论上是存在最优解的,但是那只是理论上,哪怕前世的围棋ai,在那令人类棋手望尘莫及的计算前,都最终没能找到这个最优解。 除非周德有刘启之风,否则即便周德真是万中无一的围棋天才,但才学了一个多星期,也绝不可能是钟宇飞的对手。 这时,周德终于将手伸进棋盒,然后很不熟练的夹出棋子。 啪! 棋子落盘! 十列十行,天元! “一手……” “天元?!” 钟宇飞人都呆住了,俞邵也瞪大了眼睛,有些懵。 足足过了好半天后,钟宇飞才终于缓过神来,深深看了一眼周德,然后夹出棋子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周德也立刻夹出棋子落下。 四列十六行,星! 钟宇飞再次落子,选择在左上角小目落子。 周德紧随其后,在棋盘右下角的小目落子。 双方你来我往,飞快的就下了八手棋,而每一步,周德都下在了钟宇飞所落棋子相对称的位置,形成了完全对称的局势。 “模仿棋啊……” 俞邵看着看着,看出了周德的用意,也大概明白为什么周德说这是必胜法了。 所谓模仿棋,就是像周德这样,一方完全随着另一方在棋盘的对称处下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因为黑子先下,且占据天元,如果白子不知道如何应对模仿棋,那么还真有点儿麻烦。 “破解模仿棋,倒也不难,最简单就是利用征子的变化,钟宇飞虽然水平一般,但是应该是知道怎么应对的,所以周德还是输……” 俞邵摇了摇头,感觉有些好笑。 真正让他感觉稍微有些意外的是,周德才刚学会围棋的基础知识,居然能想到模仿棋这种下法。 或许,周德在围棋上,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 俞邵没有选择继续看下去,走到一张空置的棋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从书包里抽出周德的那本《围棋定式大讲》。 很快,俞邵就从书里找到了几张棋谱。 “二十三年前的经典名局……庄未生六段,执黑先胜,毕阳九段?” 俞邵看了一会儿棋谱,表情逐渐认真了起来。 “这个叫庄未生的,虽然下这盘棋时只是六段,但是下的出乎意料的好啊。” “这盘棋开局就是乱战,即便面对九段棋手,黑子反击也无比坚决,毫不退缩,但是白子一路猛攻,也是强,最终仍占据了些许优势。” “但是,白子没能继续扩大优势,黑子的韧劲极强,即便在落后局面,依旧不急不躁的咬死局面,等待翻盘逆转的机会。” “白一百二十三手是失招,黑子立刻抓住机会,二路小尖,施以最强杀法,追回了局势,并略微反超。” “白子还想反击,但黑子却利用厚味控制住了局面,居然将原本乱成一团的盘面逐渐走成了平稳收空的局势,并最终取得了胜利!” 虽然在俞邵看来,可能黑子在全盘中,还是有些地方下的不尽如人意。 但是纵观全盘,特别是黑子后半盘的表现,哪怕俞邵也只能感叹一句确实精彩。 俞邵想了想,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开始打谱,拆解这一盘棋局。 没过多久,陈家明也终于来到了活动室。 当看到正在和钟宇飞下棋的周德,陈家明微微一怔,表情有些疑惑。 “陈老师。” 俞邵站了起来,然后向陈家明走去,说明了周德的情况。 “只要他愿意,当然没问题。” 就和俞邵预料的一样,听到周德想放学后也来活动室练棋,陈家明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见陈家明答应了,俞邵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打谱。 又过了没多久,周德的声音突然响起。 “啊!怎么会!居然输了!” 周德抱着脑袋,望着棋盘,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输了的事实。 “你再学个两年,再来跟我下吧。“ 钟宇飞轻蔑的看了一眼周德,原本他已经快被俞邵和徐子衿打击的怀疑人生了,此刻他突然感觉自己行了! 我还是很强的! “明天再来!” 周德一拍桌子,不服气的大声道:“今天状态不好,小让你一手,明天再战!” ………… ps:求追读!求月票!求收藏!收藏实在太少了,小众文需要大家支持,小作者拜谢拜谢! 第五十二章 胜负欲 接下来半个多月,俞邵每天放学,都和周德一起去活动室打谱拆棋。 周德的脸皮厚的令人发指,几乎每天都要缠着钟宇飞下棋,誓要报仇雪恨,而且周德韧性惊人,不管输的多惨都完全不会被打击到。 毕竟他才刚开始学围棋,不管输的多惨,都有借口——我才下了多久,你下了多久?赢我不是应该的? 陈家明也终于觉得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毕竟俞邵和徐子衿以他的水平压根教不了。 所以陈家明经常指点周德和钟宇飞,指出他们在对局中所犯下的错误,甚至有时还会单独给周德开小灶。 徐子衿则是从始至终都在一个人静静打谱,气质生人勿近,所以也没人去打扰她。 而俞邵也在这段时间,看了不少这个世界的棋手下出来的棋谱,对于这个世界职业棋手的水平,有了不少了解。 “这个世界的顶级棋手,虽然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围棋ai的缘故,和前世棋手在围棋上存在认知的差距。” 俞邵垂眸望着面前的摆满棋子的棋盘,目光闪烁不定。 “但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围棋在国际上地位极高、受众更广的缘故——” “这个世界的顶级棋手,在棋局的大局、均衡、攻杀这些方面,丝毫不逊色于前世的顶级棋手,同样不可小觑!” 在这段时间打谱的过程中,就有好几个棋手在对局中所显现出的棋力,给俞邵留下了极其深刻印象。 当时看这些棋手所下出的棋谱的时候,俞邵甚至有一种强烈想和这些棋手对弈一局的冲动,想看看自己和这些棋手之间,究竟能下出一盘怎样的对局。 “我居然时至今日,还会有这种感觉?” 俞邵对此有些不解。 在前世,他年少时也曾有过这种冲动,想和高手对局,而那段日子也是他棋艺增长最快的时间。 但是,当他后来棋力日益精进,几乎和前世所有高手都一一交锋之后,这种感觉便渐渐的淡了下来。 哪怕有后来者,比如一些新兴的年轻棋手,虽然他们也能下出精彩的棋局,但是他却没有想和这些年轻棋手对局的冲动。 甚至恰恰相反,看到那些层出不穷的围棋新秀,俞邵有的只有压力—— 担心被新人击败,被新星迎头赶上的压力。 那到底是为什么,这一世的自己,重新燃起了这种年少时才有的那股冲动? 因为重生变年轻了么? 不是。 俞邵很清楚,即便自己的身体变年轻了,心态也变年轻了,但是他的心理年龄是始终不会变的,对事物的认知与看法不会变。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俞邵望着面前的棋盘,许久之后,他渐渐想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也许是因为……争胜……” 在他年少之时,他身无长物,所以可以一往无前,因为他根本不惧失败,只求下出最精彩的棋局。 但是,后来当他功成名就之时,他肩负着粉丝们的希望、亲人朋友的希望、甚至国家的希望。 他不想辜负这些人的期望。 所以他要赢,他不能输! 有胜负欲其实没什么不好的,一个棋手有了胜负欲,才能压榨出自己的极限,因此想要成为顶级棋手,必须得有胜负欲,就得争胜。 求胜欲是一种动力,能让他落入下风之时也绝不放弃,经常能下出逆转的棋局。 但是,当求胜欲达到了极限,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前世的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在攻杀上存在一定短板,相反,他其实心里很清楚。 可一旦到了赛场之上,因为求胜心,他还是只能选择他最擅长的绵里藏针的棋局,于渺渺无形处隐肃杀杀机,而不是大开大合的暴力屠龙去攻杀。 因为他要赢。 胜负欲,已经超过了他对围棋的追求和热爱。 可如今重回十六,他肩上再也没有了前世所担负的重担,胜负欲自然也不再如前世那般强烈。 他依旧想赢棋,但不是只想赢棋。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看到棋谱上,这些棋手下出精彩的棋局后,萌生出想去和这些棋手下一盘的强烈冲动。 想通这一点后,俞邵不由望着棋盘怔怔发愣。 “我重生来后,是真的因为前世一生都在下棋,一生都与棋为伴,所以……这一世才单纯的想要享受青春吗?” 不久之后,陈家明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俞邵的思绪。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可以回去了。” 俞邵回过神来,很快就将棋子收回棋盒中,然后背上书包,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路过徐子衿旁边的时候,俞邵注意到徐子衿仍聚精会神的望着面前的棋局,格外的专注,根本没有起身回家的意思。 “徐子衿,回去了,你不回去?”俞邵疑惑道。 但徐子衿似乎没有听到,仍低头望着棋局。 “徐子衿?” 俞邵声音不由提高了一度,又问了一声。 直到此时,徐子衿才如梦初醒,扭头看向了俞邵,问道:“到时间了?” “到了啊,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俞邵有些不解,朝徐子衿面前的棋盘望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问道:“这是?” 棋盘上,黑子白子紧紧交缠在一起,局势复杂莫测,双方相互搏命攻杀,平分秋色。 也正因如此,棋局的局势尤为激烈,双方大龙都有被屠的风险,可谓草木皆兵,这种紧张激烈的局势,极其罕见。 徐子衿凝视着棋盘,轻轻开口道:“杨世荣和龚胜的那张古谱。” “杨世荣和龚胜的那张古谱?“ 俞邵皱了皱眉头,听这意思这张古谱似乎很有名? “你不知道?”徐子衿抬起头,望向俞邵,问道。 “不知道。” 俞邵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徐子衿沉默片刻,声音清冷道:“这是一张很著名的古谱,也是我最喜欢的一张棋谱。” “那时并无贴目制,古时的棋手,都是力战型,所以双方从开局就开始乱战,相互强硬猛攻,不给自己留退路。” “因为在这张古谱上,黑白双方的攻杀实在过于精彩,所以哪怕事到如今,也有许多现代棋手会打谱,学习双方的攻杀思路。” 徐子衿顿了顿,然后望向棋盘,继续开口说道:“但是,这一盘残缺的棋谱,棋谱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完整的棋谱……已经彻底失传,人们只知道,这盘棋,最后是白子胜,也正因如此,这半张棋谱,留给了后人无限遐想。” 徐子衿紧紧望着棋盘,轻轻说道:“真想知道,这张棋谱如果并没有失传,该有多么精彩……” 第五十三章 内衣这种邪恶,值得我终生与之一战! 听完徐子衿的话,俞邵有些惊讶,又看了一眼棋盘,默默把杨世荣和龚胜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老俞,你还走不走了?” 这时,周德在门口催促起来。 “来了。” 俞邵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活动室,和周德一起结伴向校门口走去。 “你刚才和徐子衿说什么了?” 刚一走远,周德就忍不住恶狠狠的骂道:“为了美色,居然让兄弟在门口等着!见色忘义!我不喊你,你是不是能让兄弟等到明天?” “我就问了下她打的什么谱。” 俞邵反问道:“平时我上个厕所让你等,你一声不吭,今天我和徐子衿说几句话你等不了了,见不得兄弟好是吧?” “你不是已经有吴芷萱的微信了吗?说到这个我就来气!” 周德露出一副被兄弟横刀夺爱的愤怒表情,说道:“有了那么可爱的妹纸,你还不满足?” 俞邵并没有反驳周德,有了微信不等于有了这个人,而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很可爱。” “所以,我一定会保护好她,不让我其他女朋友发现她。” 周德直接听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破口大骂道:“畜生!老俞我看错你了,你特么不是渣男,你特么就是畜生啊!”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很快走到了校门口,周德并没有真的把俞邵的话当回事,俞邵也确实只是开玩笑。 男生们就是这样,哪怕一方明知道另一方在开玩笑,但还是会佯装自己当真了,然后对另一方展开激烈的批判。 俞邵家和周德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不过在过学校左边第二个十字路口前都是顺路的,于是二人继续结伴前行。 “说起来,老俞,你觉不觉得,徐子衿最近有点儿不对劲?”周德突然问道。 “不对劲?” 俞邵有点疑惑,问道:“挺正常的啊,怎么这么说?” “看着是挺正常的。” 周德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但是吧,我总感觉,她是装作自己很正常。” “这你看得出来?” 俞邵开玩笑道:“你怎么不去做心理咨询师?” “我认真的。” 周德突然认真了起来,分析道:“她以前吧,总感觉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有些骄傲,或者说是自负。” “哪有?” 俞邵摇了摇头:“她不是一直说话做事都很得体吗?哪里看出来她不把人放眼里了?” “是,是很得体。” 周德没有否认,说道:“但是那是因为她有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显露出来,所以看起来说话做事待人都很有礼貌。” “但是其实,这件事情是藏不住的,不少人都能感觉的出来,也就是因为这个,咱学校几乎没人追徐子衿,因为完全是自讨没趣。” 周德摩挲着下巴,继续分析道:“不过如今的她,似乎没了那种骄傲,甚至反而给我有一种很低落,很迷茫……甚至很压抑的感觉?” “她在努力装作自己很正常,可这个事情一样装不了,因为她的气质变了。” “这变化,好像……就是从我去活动室那天开始的?是不是那天之前发生过什么事?” 听到这话,俞邵一下子沉默了。 周德去活动室那天的前一天……他和徐子衿下了一盘棋。 要知道,他和徐子衿那一盘棋,没有和任何人向周德提起过,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起来讨论过。 就在这时,周德突然瞳孔地震,似乎想到了什么,大吼一声:“卧槽,老俞,她不会是跟谁表白结果被拒绝了吧?!” 俞邵被周德大嗓门吓了一跳,道:“你就不能小点声音?吼那么大声干嘛?而且你觉得这事儿可能吗?” “也是。” 周德点了点头,说道:“实在很难想象徐子衿会主动跟人表白,这不符合她人设,那就奇了怪了啊,到底是发生了啥?” 俞邵继续保持沉默。 周德也在琢磨着徐子衿到底是遇到了个什么事情,一路也没说话。 二人走着走着,俞邵突然瞥到路边百货大厦上的电子屏广告,不禁微微一愣,然后停下脚步,抬起头望了过去。 电子屏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相貌英武,不苟言笑,身上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面前摆放着一张棋盘,他凝视着棋盘,似乎正在沉思。 而在这个中年男人旁边,还有一行字,介绍了他的身份——卡伦西装形象代言人:庄未生十段。 “庄未生?” 俞邵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印象很深,因为这些天,他看到过不少庄未生的下出的棋谱了。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出现围棋ai的缘故,导致这个世界的棋手,往往很难脱离固有的认知桎梏。 这个世界的棋手行棋虽然符合棋理,但是不够效率,对于局势的价值判断和取舍,还有棋形厚薄的理解,也与前世棋手存在着认知上的巨大差距。 但庄未生对棋局的理解和判断,却超出了这个时代应有水准。 虽然以俞邵的角度看来,庄未生对棋局的理解和判断还是有所欠缺,但这已经很可怕了。 但,更让俞邵感到惊讶的是,像卡伦西装这种顶级国际大牌的代言,居然没有找明星,而是找了围棋棋手,这在前世,是很难想象的。 “虽然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围棋的地位几乎等同于前世的足球,但是哪怕现在亲眼看到,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俞邵表情莫名,刚准备继续往前走,却突然发现,周德此时也怔怔望着远方发呆。 俞邵有些疑惑,顺着周德的视线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另外一个电子屏上的比基尼广告—— 一个身材火辣的金发女郎,正穿着比基尼,走在沙滩之上,引来沙滩上无数人侧目。 “这种邪恶,值得我终生与之一战!”周德表情虔诚,仿佛在许下终生不渝的誓言。 “走了!” 俞邵无语,也懒得搭理周德了,径直向前方走去。 ………… ps:小众文求千万别养啊,哪怕养也每天点开更新的的章节滑过去,可以不看,因为这算在追读里面,追读太重要了,求求了! 第五十四章 我很喜欢 回到家,俞邵来带卧室,放下书包,抽出作业本,开始写作业。 没过多久,将作业写完后,俞邵正准备去看会儿电视,突然想起了今天徐子衿跟自己说的那张古谱。 “杨世荣和龚胜么……” 俞邵想了想,打消了看电视的想法,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上搜索杨世荣和龚胜这两个关键字,然后按下回车。 很快,关于杨世荣和龚胜的资讯就弹了出来,而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杨世荣和龚胜的那半张古谱。 俞邵滑动鼠标,点开棋谱,从第一手棋开始看了起来,很快就将这残缺的古谱全部看完。 看完之后,俞邵有些明白为什么这张古谱会如此著名了。 “双方从布局阶段,就在默契的将棋局导入一战定乾坤的搏命式对攻,最终得偿所愿,双方相互猛攻对杀,展开了彻头彻尾的乱战。” “并且双方算度都很深,每一手棋,都下的犀利刁钻,意境深远,即便这个世界的现代棋手来看,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启发意义。” 不过,虽然这盘棋双方攻杀的无比精彩,但俞邵看的过程中,一直都很平静。 因为,他曾经看到过不止一盘两个顶级围棋ai之间的攻杀。 那真的是可以让所有棋手看的汗流浃背,即便九段棋手如果不用软件辅助,也不一定能完全看得懂的神仙棋局。 “最后……白子赢是吧?” 俞邵想了想,又在网上搜索起两个人的其他棋谱来。 将二人流传下来的棋谱,都研究了一遍后,俞邵拿出了纸笔。 他接着这盘棋的最后一手棋,一人分饰两角,开始试图以自己的理解,模仿二人的棋路,将这张残缺的古谱补全。 许久之后,俞邵长舒一口气,轻轻放下了笔,心满意足的望着面前自己写的棋谱。 “虽然不知道那张古谱后半盘到底下成了什么样子,但是如果他们全都完美发挥的话,最多也就下成这个样子了吧?” ………… 第二天放学,俞邵带着周德,再次来到了活动室。 今天他们两个来的比较早,当他们来到活动室的时候,徐子衿、钟宇飞都还没到,于是二人各找了一张棋桌,开始打谱。 没过多久,钟宇飞背着书包,第三个来到了活动室。 “老钟,来下棋!” 看到钟宇飞,周德立刻叫板起来:“我找到自己的本命定式了,三连星定式,看我干翻你!” 这段时间,他已经和钟宇飞混熟了,称呼都变成了老钟,俞邵一度很遗憾钟宇飞不信龚,否则他很想知道周德会喊龚宇飞什么。 “你个臭棋篓子,污染我数据库,不跟你下。” 钟宇飞表示拒绝,说道:“还有最后半个月不到就要比赛了,我得好好打谱了。” “怕了。” 周德一脸老子已经看穿了一切的表情。 钟宇飞无语道:“谁怕你啊,我让九子都能乱杀你。” “怕了。”周德继续道。 “可笑,你那水平,自己都没点儿自知之明吗?” “怕了怕了。” “来下!” 钟宇飞之最终还是败给了周德的激将法,怒气冲冲的就要和周德一决雌雄。 没过多久,徐子衿也终于来到了活动室。 她还是和往常一样,独自默默找到一张空置的棋桌,然后开始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围棋书,准备开始打谱。 俞邵想了想,从书包里抽出昨天自己写出的棋谱,走到徐子衿旁边,将棋谱递了过去。 徐子衿微微一愣,抬起头,那双如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眸子之中,露出不解的神色。 “看看,送你的。” 俞邵笑了笑,没有解释。 徐子衿默然接过纸,疑惑的向纸上看去。 只是看了一眼,徐子衿一下子忽的愣住了。 “你不是想知道如果这张古谱后半盘会是什么样子吗?” 俞邵解释道:“我研究了一下他们的棋路,然后往后推演了下去,虽然肯定不是他们这盘棋真正的下法,但是……应该也挺合理的?” “比如杨世荣,他对大场有很敏锐的感觉,善于发挥出厚味的潜力,而龚胜棋风彪悍,对攻杀理解很深刻,但激烈有余,精细不足,行棋轻率有薄味……” 徐子衿怔怔望着棋谱,一言不发。 一瞬间,这十几天被她深深积压在心底的情绪突然涌了上来,让她觉得有些酸楚,有些委屈,但同时又有些难以言喻的动容。 俞邵看徐子衿一直不说话,心中顿时觉得有些不妙了起来。 自己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难道对徐子衿来说,这棋谱就像是断臂的维纳斯,残缺的才是最美的?自己将棋谱补全反而出了问题? “谢……谢谢。” 就在这时,徐子衿突然开口说话了,只是声音很微弱:“我……” 徐子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很喜欢。” ………… “我……我认输了!” 一个十九、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满脸汗水,望着面前的棋盘,最终不甘的低下头,选择了认输。 “多谢指教。” 郑勤对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很快将棋盘上的棋子收拾好,然后站起身来,向比赛专用的棋室外走去。 棋室内,一众棋手都默然无言的望着郑勤远去,直到郑勤离开棋室后,才纷纷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棋盘。 “那家伙……以全胜的战绩提前通过复赛,晋级决赛了。” “职业棋手的名额,一个赛区一年本来就只有那么几个,以他的棋力,恐怕今年其中一个名额要被他内定下来了……” 本来气氛就无比压抑紧张的棋室,在郑勤赢了棋离开后,变得更压抑紧张起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郑勤离开举办定段赛复赛的会场后,刚准备打车回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的名字,郑勤挑了挑眉,接起了电话:“喂?” “郑哥,怎么样,复赛过了吗?”手机那头传来男声。 “肯定过了啊,我的实力你还不知道?” 郑勤笑了笑,一边走一边问道:“怎么了,突然跟我打个电话来?” “我不是大学团体赛的冠军吗?所以受邀去参观今年的高中围棋联赛了,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男生笑得很开心:“可以在我们学弟学妹面前装波逼了,这叫什么,衣锦还乡啊!” “你蹭来的冠军也算冠军啊?你哪来的脸?”郑勤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蹭?我那盘棋也赢了好不好!最后团体赛赢了没我的功劳?”电话那头立刻不乐意了起来,大声反驳道。 “有有有。” 因为电话那头声音太大,郑勤把手机离耳朵的距离拉远了,敷衍了一句,又问道:“所以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事儿?” “对啊,我打电话就跟你说一声,你应该不去吧?毕竟定段赛决赛在即,你这段时间,得抓紧研究那些可能进入决赛的对手下出的棋谱吧?”电话那头问道。 “哪怕没定段赛我也不去啊。” 郑勤感觉有些好笑,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愣了愣,问道:“参加比赛的,有江陵一中吗?” “有啊,这次比赛主场就在江陵一中,怎么了?”电话那头疑惑道。 郑勤沉默片刻,又问道:“你知道参赛名单吗?江陵一中那边,有没有一个叫俞邵的?” “这我哪知道谁参赛了啊!” 电话那头有些无语,问道:“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郑勤沉默了片刻,说道:“比赛那天,我会去。” 第五十五章 谁是下等马?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逝,终于来到了围棋联赛开赛的日子。 这天周六,俞邵穿着校服,一大早就来到了学校门口。 此时学校门口已经挂起了横幅,上面写着——第八届江陵市高中围棋联赛。 虽然是周末,但此时学校里人并不少,并且仍不断有不少穿着其他学校的校服的学生,在各自学校老师的陪同下,走进学校。 俞邵径直向学校活动室走去,沿路还听到了不少老师,正在对自己的学生训话。 “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保持平常心,平时是怎么下的,比赛就怎么下!” “上届比赛,你们发挥的还算不错,但是哪怕遇到上届比赛输给你们的对手,也不能掉以轻心,昨天的他,不是今日的他!” “上届比赛,我们最终输给了三中,但是即便遇到他们,也不要有压力,今天的你们,也不是昨天的你们,你们和一年前相比,进步了很多!” “只要下出自己的水平,哪怕输了,我也觉得是没有遗憾的!” “听到没有?” 一帮学生立刻整齐回答:“听到了!” 虽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俞邵能明显感觉到,学校里的气氛已经悄然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种赛场独有的紧张气氛,俞邵前世感受过无数次,如今再度感受到这种气氛,让俞邵心情有些莫名复杂。 “呼……” 俞邵轻舒一口气,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的思绪,继续向学校的活动室走去。 就在俞邵即将走进教学楼时,又听到了两个中年男人的议论声。 “今年这届高中围棋联赛,你觉得谁能夺冠?”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问身旁的秃顶男。 “肯定是华南三中啊,没悬念的吧?他们学校主将和副将都曾经是道场的冲段少年,只是后来选择退出道场了而已。”秃顶男边走边说道。 “也是,简直不讲道理,虽然他们退出了道场,但是毕竟曾经在围棋道场呆过,其他学生水平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眼镜男摇了摇头,说道:“这不是欺负人嘛,差距实在太大了,完全是碾压局。” “是啊。” 秃顶男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说道:“所以这届比赛,唯一的悬念就是究竟哪个学校能夺得亚军了,你比较看好哪个学校?” “这个……难说,不少学校都很有实力,不相伯仲,但是如果运气不好,第一轮抽签抽到华南三中,那就没办法了,再强都得交代在第一轮。” 眼镜男笑了笑,调侃道:“到时候只能感慨一句——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就在这时,二人终于注意到了俞邵,一下子纷纷闭上了嘴。 毕竟当着参赛选手的面,说他们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夺冠,哪怕事实就是如此,但总归是极其失礼的。 俞邵倒是完全没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很快就走到活动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活动室里,徐子衿、钟宇飞,还有陈家明,甚至周德,都已经到了。 “老俞,你来的也太晚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参赛选手呢。”见俞邵姗姗来迟,周德忍不住吐槽道:“要不然让我上?” “你怎么在来了?” 俞邵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德,问道。 “我也是江陵一中的好吧,凭什么不能来?我周末懒觉都没睡,特意来为你们加油打气,结果你这种态度?” 周德一脸被渣男抛弃了的表情,道:“俞邵!你太让我失望了!” “好了好了。” 陈家明拍了拍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然后说道:“九点比赛就开始了,这次比赛,目前的安排是俞邵是主将,徐子衿副将,钟宇飞三将。” “目前的安排?” 听到这话,周德一脸困惑,问道:“这玩意儿难道还能变的?” 陈家明点了点头,解释道:“当然会变,不止我们会变,其他学校也会做出相应的调整,你们应该都知道田忌赛马吧?” “上中下三匹马,都不如对面的上中下三匹马,那么,用上等马应对敌方的中等马,用中等马应对敌方的下等马,用下等马应对敌方的上等马,如此三局两胜,亦可取胜。” 陈家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道:“为了取胜,这是必不可少的策略,团体赛和个人赛不同,决定胜负的不止在棋盘内,也在棋盘外。” “原来如此。” 周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举手问道:“那么问题来了,谁是下等马?” “周德你特么要死啊!” 钟宇飞顿时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和周德一决高下。 “不是,冤枉啊,我又没说是你,你在这里急什么?”周德连连后退,大呼冤枉:“破防了,有人破防了!” “好了,别闹了。” 陈家明表情有些无奈,制止了钟宇飞,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听着,在老师眼里,你们没有任何人是下等马。” “即便你们之间棋力存在差距,但是,老师相信,差距是可以通过努力来弥补的,而且即便是下等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要知道,黑马这个词,只会用在下等马身上。” 听到这话,钟宇飞一下子愣住了。 陈家明拍了拍钟宇飞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好好下!” 钟宇飞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时,周德忍不住问道:“不过老师,我们真有必要考虑换将吗?我感觉我们没必要啊!” 听到这话,陈家明一时语塞,下意识的看一眼徐子衿,然后又看向俞邵。 似乎…… 确实没必要啊! 陈家明此刻突然感觉t到了往届华南三中的爽感。 这就是碾压的吗? 甚至此刻,陈家明居然都有点期待能早点碰到华南三中了。 华南三中是吧? 两个道场出来的是吧? 来来来,过来跟我们江陵一中碰一碰! 输不了,根本输不了! 不过,作为一个老师,陈家明还是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一脸严肃的说道:“所谓骄兵必败,不可以轻敌!” 不过最后一句话,陈家明还是多多少少暴露出了一点儿自己的小心思: “这场比赛,我希望你们全力以赴,特别是如果遇到对手华南三中,他们很强,不能给他们一点儿机会!” 第五十六章 我……还远远不够 比赛会场设立在三楼的会议室,临近八半点,在陈家明的带领下,俞邵、徐子衿、钟宇飞、周德四人向三楼的比赛会场赶去。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人山人海,喧闹一片,会议室中央整齐排列着棋桌,有不少人正在对弈,进行着赛前热身,落子声不断响起。 “王老师,好久不见了,看你这状态,你对今年能在联赛取得好成绩信心满满啊。” “哈哈哈,有华南三中在,谁能说信心满满啊?但是这帮臭小子今年进步挺大的,希望能杀入第三轮吧。” 有不少熟人难得见一面,相互寒暄起来。 此时,在会议室靠窗的角落,广南附中的围棋指导老师,也在对他们学校的参赛选手加油打气。 “这次我们学校的夺冠的机会很大,即便是遇到华南三中,也有一战之力。” 广南附中的围棋指导老师姓金,他低声说道:“虽然华南三中有两个选手是从道场出来的,但是,他们另外一个选手的实力并不算太强。” “所以,只要能击败他,那么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我们依旧可以取胜!” “我们学校就没在高中围棋联赛上取得过好成绩,今年是最有希望的一年,甚至有机会夺冠,大家要全力以赴!” 说完,金老师注意到一个正在好奇摆弄着计时器的少年,怔了怔,问道:“苏以明,你玩计时器干什么?” “计时器?” 苏以明有点不解,立刻放下手中计时器,问道:“老师,这个是用来计时的?计什么时?一整盘棋局的时间?” “你不知道吗?” 金老师有点无语,虽然苏以明的棋力很强,但是苏以明经常在关于围棋的一些基本常识上,表现的极其无知,让他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能下出那种棋局的人,居然不知道计时器是干什么用的? “不知道啊。” 苏以明好奇的望着计时器,问道:“这个是棋局一开始就开始倒计时,让双方必须要在规定的时间内下完整盘棋的意思?” “不一整盘棋的时间,是双方可用的时间。” 金老师耐心的解释道:“这东西叫围棋计时器,也叫棋钟。” “无论业余比赛,还是职业比赛,都会设置棋钟,以此来限制棋手的用时。” “因为在比赛中,双方可用的时间都是有限的,这样就不会出现下一步棋思考一天的情况了。” 苏以明似乎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就跟网络围棋一样?” “对,就跟网络围棋一样。” 金老师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苏以明,点了点头,指着计时器说道:“你看到计时器上面那两个按钮了吗?你每下一步,都需要按一下那个按钮。” “比如你可用时间是一个小时,你可用时间用完了,就会进入读秒,如果读秒是二十秒,那么你必须在二十秒内落子,一旦超时就判负了。” 说完,金老师顿了顿,继续道:“至于你说的计时方式也有,叫包干制,每方各有一定的时间,一旦用完时间将直接判负,这就没有读秒了。” “因此,在围棋正式比赛中,不仅是棋力上的比拼,也很考验双方棋手的用时策略。” 金老师想了想,说道:“比如有的棋手会尽可能想将时间留给中盘,因为中盘的战斗会比较复杂激烈,需要大量时间去运算思考。” “但也有棋手会留不少时间给中后盘,这样对手如果进入读秒,很可能会出错露勺,如果抓住对面的错误,那么就能赢下棋局。” 说到这里,金老师不禁自言自语道:“你这话倒也提醒我了,回头我找校长申请一下,给学校买点棋钟回来。” 听到这里,苏以明望着计时器,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今围棋有了计时限制,虽然有点不太习惯,但是……似乎感觉也挺有意思,选择参加围棋比赛,果然没错。” 苏以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这一百多年的时间,如今的世界真是给了我太多太多的惊喜。” “一百多年前,我怎么都想象不到,人类居然也能登上月亮,也想象不到,人们能通过名为电脑的小箱子,隔着万水千山下棋。” 那怕已经穿越过来这么久了,看到如今的世界的变化,苏以明还是发自内心的感觉到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陈家明也终于带着俞邵四人,走进了比赛会场。 “陈家明老师来了。” “江陵一中终于到了,作为东道主,来的稍微有点迟啊。” “虽然前几届江陵一中的战绩都不甚理想,但是这一届江陵一中是主场,有主场优势,也不能掉以轻心。” 见陈家明带着江陵一中的参赛选手来到比赛会场,顿时不少人都向陈家明投去了目光,还有一些熟人主动向陈家明打了声招呼。 苏以明也有些好奇的朝门口望了过去。 正巧,俞邵这个时候也向比赛会场望去,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交触。 苏以明收回视线,对着俞邵轻轻点了点头。 俞邵稍微愣了愣,回过神来后,也对苏以明轻轻点头示意。 “俞邵。”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俞邵耳畔响起。 俞邵扭头望去,发现郑勤不到何时,已经带着两个满脸疑惑的青年,走到了门口,正脸上带笑的望着他。 俞邵不由有点吃惊,郑勤怎么会在这里? “你居然真的来了。” 郑勤笑着望着俞邵,开口说道:“我只是抱着你可能会参加这次比赛的心态才过来的,没想到居然真的遇上了你……我本来以为,你不会参加这种比赛。” “校长让我参加的。” 俞邵解释了一句,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受邀来的。” 郑勤笑道:“我是从华师附中毕业的,然后大学又夺得了全国大学团体赛冠军,所以受到了邀请。” 听到这话,徐子衿还算平静,但是钟宇飞和周德,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诧的望着郑勤。 就算是陈家明,也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意外的多看了郑勤两眼。 全国大学围棋团体赛冠军,这个含金量,可不是市高中围棋联赛冠军可以比拟的,二者甚至可以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毕竟那是全国高校围棋团体赛,即便职业选手不能参加这种比赛,但想要在这种级别的赛事夺冠,也至少也得有业余七段,甚至业余八段的水平才行。 要知道,有些业余七段,甚至都能叫板职业棋手了。 “我本来不想来,但是想到你可能会在,所以我就同意了。” 说着,郑勤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 他凝视着俞邵,缓缓开口,说道:“我已经通过今年围棋定段赛的复赛了,只要我能通过下个月的决赛,下下个月,我就是一名职业棋手了。” 听到这话,俞邵身旁,徐子衿也向郑勤投去了目光。 而周德和钟宇飞,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准职业棋手? “虽然我以全胜的战绩,通过了预选赛和复赛,但是……” 郑勤沉默片刻,继续说道:“一想到那两盘棋,我还是觉得,我……还远远不够。” 郑勤长吐一口气,望着俞邵,开口道:“我会等你。” 这话一出,郑勤身后那两个青年彻底懵了,彼此面面相觑,根本说不出话来。 ………… ps:小众文,推荐上没什么竞争力,pk是真的打不过其他书,只能靠新书榜涨涨收藏了。 所以拜托读者老爷们哪怕要养,每天也一定要翻到最后,新书榜月票和追读很重要,所以有月票的读者老爷,多多少少给我留一点,小作者真的会很努力去写好这本书的! 顿首!顿首!再顿首! 第五十七章 我觉得,冠军会是江陵一中 “好了,不打扰你了,等待会儿比赛开始,你的对局,我会关注的。” 郑勤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离开了比赛会场。 跟着郑勤的两个青年终于回过了神,看了一眼俞邵,将俞邵的模样记在心里后,立刻小跑出去,跟上了郑勤。 “郑哥,等等我们啊!” 其中一个青年追到郑勤,问道:“你之所以来这场围棋联赛,就是因为那个叫俞邵的?他什么来头啊?” “对啊,你说的那两盘棋什么意思?” 另一个青年也忍不住追问道:“还有你等他?等他什么?不会是等他成为职业棋手吧?” 他们两个现在可以说满肚子疑问,郑勤并没有将在山海棋馆的那两盘棋,向任何人提及过,包括他们。 郑勤并没有回答二人的问题,只是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之前不是问我,觉得哪个学校会夺冠吗?” “华南三中?” 一个青年疑惑道。 虽然他和郑勤两个都是从华师附中毕业的,但是他刚才已经听说了,华南三中有两个学生曾经在道场学习过。 从情感上,他当然更希望自己的母校华师附中夺冠,但是理智告诉他,华师附中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机会夺冠的样子。 郑勤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华南三中有两个选手曾经是冲段少年,但是我觉得冠军……或许会是江陵一中。” 听到这话,二人一下子呆愣住了。 这场团体赛是三局两胜制,也就是意味着,如果想要获得团体赛冠军,无论如何都要击败华南三中的其中一个冲段少年。 而郑勤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认为江陵一中,至少能赢下一个冲段少年,否则,根本不可能有夺冠的希望。 再联想到郑勤对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的态度,以及之前对俞邵说的那番话…… “郑勤输给过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 “还是输了两盘棋?” 他们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底浮现出来的震撼之色。 ………… 此时,比赛会场内。 “老俞,他是你亲戚啊?他等你比赛结束一起回家吃饭?” 周德望着俞邵,有些纳闷的问道:“要不然他不关注华师附中,关注你这个其他学校的?还有他说的那两盘棋什么意思?” “不是亲戚,就是认识。” 俞邵随意搪塞了两句,不愿意解释。 倒是陈家明和钟宇飞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多看了俞邵两眼。 唯有徐子衿,表情一直都很平静。 她知道这一切的缘由,甚至是在棋馆亲眼目睹了那两盘棋局的全局。 就在这时,坐在裁判席上的校长看了看手表,然后站起身来。 校长清了清嗓子,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开始抽签分组,下面念到名字的学校,选一个代表上来抽签。” 听到这话,原本喧闹的比赛会场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空气之中陡然弥漫起了一股压抑感和紧张感,就仿佛暴风雨来时的前兆。 不少人几乎是下意识的望向了华南三中的方向,就算是广南附中的金老师,也是如此。 面对众人投来的视线, “应该没那么倒霉吧……” 金老师看了一眼仍旧在好奇的研究着计时器的苏以明,不禁小声咕哝了一句:“这小子还真是放松。” 即便是他,也不太想遇到华南三中,因为虽然他对苏以明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却对另外两个人没太大自信。 这场围棋联赛的赛制,是最为残酷的单败淘汰赛,一共十六所参赛学校,每轮都会淘汰一半,且一旦被淘汰,没有复活的机会。 所以,哪怕苏以明能赢,但是如何另外两个人全都下输了,他们还是很可能会折戟在第一轮,别说决赛了,十六进八都进不去。 他们广南附中往届比赛成绩都比较一般,今年好不容易出了苏以明这个围棋天才,甚至说不定有夺冠的希望,可千万别在第一轮就饮恨而归了。 和金老师抱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不想在第一轮就碰上华南三中。 唯有陈家明的心态和众人截然不同。 他此刻甚至恨不得第一轮就抽到华南三中,狠狠的扬眉吐气! “俞邵,你去抽签?”陈家明看向俞邵,开口问道。 抽个签而已,俞邵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很快,念到江陵一中的名字之后,俞邵走到裁判席,将手伸进抽签盒,拾起签纸,刚准备离开,就听到校长小声说道:“要加油啊!” 俞邵微微一愣,对校长轻轻点了点头,这才离开裁判席。 “第几组?” 周德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俞邵打开签纸,上面写着一个大写的汉字“五”,回答道:“五组。” 不久之后,终于抽签完毕,校长拿着马克笔,大声问道:“谁抽到一组了?” “我是一组。” 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少年举起了手。 “我也是。” 另一边,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紧接着也举起了手。 校长点了点头,转身用马克笔在一张白板上将二人所属的学校记了下来,然后接着问道:“二组呢?” 立刻又有两个少年举起了手。 很快,校长终于喊到了五组,问道:“谁是五组?” “这边。” 俞邵拿着签纸,率先举起了手。 “我也是五组。” 另一边,一个同样拿着五号签的男生也立刻举起了手。 陈家明立刻循着声音望了过去,从那个同样拿着五号签的男生身上的校服,认出了他们所属的学校,说道:“是江海一附中。” 说完这话,陈家明心里居然还感觉莫名有点遗憾。 怎么不是华南三中? 不过,作为一个老师,陈家明没有把这情绪显露出来,而是开口对俞邵三人说道:“他们去年进了四强,实力不弱,不能掉以轻心。” 紧接着,校长又问出了第六组、第七组的抽签结果。 最后,哪怕校长还没问抽中第八组的是哪两个,江陵五中的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一个个表情都变得无比难看了起来。 因为目前,还没被问到签号的,除了他们江陵五中外,就只剩下了华南三中。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第一轮将面对的,必然会是华南三中。 ………… ps:觉得小作者写的还行的,追读一下,投下月票!谢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第五十八章 他,究竟会让我看到怎样的一盘棋? 虽然第八组已经板上钉钉了,不过流程还是要走完。 校长照例询问,在得到江陵五中和华南三中的答复之后,转身用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最后的分组安排。 没有在第一轮就遇到华南三中,除了江陵五中外,其他所有人都不禁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感到庆幸的同时,却罕见的没有生出任何一丝幸灾乐祸的想法。 甚至恰恰相反,所有人内心都沉甸甸的,心情莫名沉重。 因为,即便第一轮没有遇上华南三中,但迎接他们的,也将是最为残酷的单败淘汰赛! 一共十六所学校,第一轮……将至少淘汰掉八所! 即便第一轮获胜,晋级第二轮之后,他们也有遇到华南三中的可能,第二轮没碰上,第三轮也可能碰上。 就算运气好,第三轮仍旧没能撞到,那么闯进决赛,也必然会撞上华南三中! 华南三中这四个字,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底,让他们感觉到庞大的压力。 因此,他们自然不可能对第一轮就撞上华南三中的江陵五中,有任何幸灾乐祸之情,甚至,反而会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悲悯。 整个比赛会场的气氛,凝重到让人有些难以呼吸。 这让初次感受到赛场氛围的周德有些心惊肉跳,即便以他那跳脱的性子,此刻居然都变得出奇的安静。 “好了,分组已经确定完毕,十五分钟后,九点整,比赛将正式开始,请参赛选手做好比赛准备。” 说完,校长便重新坐回了裁判席。 听到这话,原本凝重的气氛才稍稍冲淡了一丝,开始陆续有参赛选手沉默着离开比赛会场,向厕所走去。 有些人是真的准备上个厕所,但也有人是想到厕所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部分人是受不了此时的气氛,想到走廊上呼吸下新鲜空气。 “有要去厕所的吗?没有的话,就提前到棋桌那边坐好,等比赛开始吧。” 陈家明望向俞邵三人,开口说道。 钟宇飞打算去趟厕所,俞邵和徐子衿则是径直走向了标号五组的棋桌,拉开椅子坐下。 不久之后,伴随着距离九点越来越近,之前出去的参赛选手也陆陆续续的返回了比赛会场,来到各自的位置坐好。 江海一附中的三位参赛选手,也各自来到俞邵三人对面,拉开椅子,坐在了三人对面。 而那些非参赛选手,也都提前围在了自己关注的参赛选手旁边,等待着比赛开始。 这时,赶在比赛开始前,郑勤也终于回到了比赛会场。 他站在门口环视一圈,很快找到俞邵所在的位置,然后径直向俞邵这一桌走去。 跟在郑勤身后的两个青年,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他们也纷纷跟在郑勤身后,一起向俞邵这一桌走来。 虽然他们从郑勤的话中,已经推断出了俞邵大概率曾经赢过郑勤,甚至还是赢了两盘棋。 但是,哪怕如此,郑勤毕竟还是没有给他们一个准确的答复,所以他们还是有些无法相信—— 一个甚至没在道场训练过的普通高中生,怎么可能下赢郑勤?! 要知道,郑勤在今年定段赛的预选赛和复赛上,甚至都已经将几个道场出来的冲段少年斩于马下了! 他们两个此时的想法是相同的—— “如果那个叫俞邵的高中生,真的赢了郑勤的话……” “他,究竟会让我看到怎样的一盘棋?” 终于。 在墙上时针指向九点的那一刻,坐在校长旁边的裁判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时间到了!” “本次团体赛三局两胜,胜者出线下一轮,现在,比赛选手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俞邵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棋子。 见状,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也深吸一口气,又看了一眼俞邵,然后这才将手伸进棋盒,抓出棋子。 俞邵松开手,棋子掉落在棋盘上。 “二、四、六、八。” 数完棋子后,俞邵抬起头,望着对方,说道:“八颗。”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松开手,手心里是三颗黑子,于是开口说道:“没猜对,你执黑吧。” 说完,他便将黑子放了回去,然后和俞邵相互交换了棋盒。 团体赛中,为了确保公平,副将和三将并不需要猜先,一切由主将的猜先决定,如果主将执黑,那么副将执白,三将同样执黑,反之亦然。 “请多指教。” 俞邵对着对面的男生轻轻点点头。 对面的男生也立刻回礼道:“请多指教。” 棋局,开始! 俞邵平静的凝视着棋盘,右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身处于赛场之中,哪怕只是最业余的高中围棋联赛,但那种独属于赛场的紧张气氛,依然让俞邵有种回到前世的错觉。 因此,当在俞邵夹起棋子的那一刹那,一股莫名的气势自俞邵身上涌现。 然后—— 哒!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棋子落盘,清脆响亮。 看到俞邵落下棋子的姿态,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居然有些愣住了。 足足过了四五秒之后,他才终于回了神。 “这家伙……” 他胸膛起伏,表情有些难看,心中莫名其妙涌上来一股羞怒,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股羞怒究竟缘何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也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上。 四列四行,星! 双方不断落子,很快形成错小目对星小目的开局基本定式,很快下完十几手棋。 “这一手棋,是跳,还是扳?”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他看了俞邵一眼,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下意识的模仿着刚才俞邵落子的姿态,将棋子拍落! “给你点颜色看看!” 哒! 十八列十二行,打吃! 白子既没有选择跳,也没有选择扳,而是最终选择了打吃,在仅仅十几手棋后,便率先显现峥嵘,对黑子露出了白子的獠牙! ………… ps:求下月票和追读!问下大家,是想以后章节同一时间一起发,还是分开时间发?如果都想一起发我就一起发了。 第五十九章 他的对手,究竟是得有多菜? “这么早进攻了,这么凶狠?” 看到这一手棋,站在郑勤身后的其中一个青年皱了皱眉,有些惊讶。 现在进攻,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毕竟此时刚开局没多久,棋形尚未能形成厚势,直接打吃说是凶狠,更不如说是贪攻,有些轻浮。 郑勤默然望着棋盘,然后瞥了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一眼。 在刚才俞邵落下第一手棋之后,郑勤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羞怒。 如果结合这一点,白子的这一手打吃……其实并不难理解。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在黑子落下第一手棋后,他没那么自信了,正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这种不自信,所以他反而率先发起了进攻。” “这手棋,看似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俞邵看到白子这一手棋,表情依旧平静,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落子声不断响起。 就在这时,比赛会场的门口,一个二十岁多岁,留着碎发,穿着一身休闲卫衣的青年,缓缓走了进来。 当看到这个走进比赛会场的青年后,裁判席上的裁判微微一愣,然后猛的瞪大眼睛,几乎要忍不住失声喊住来! 但好在意识到现在正在比赛,他才把到嘴边的话给及时咽回了肚子里。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个来到比赛会场的青年。 “何禹五段?” “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只是……只是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啊!”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正是如今在棋坛声名鹊起的年轻棋手——何禹五段。 作为如今的围棋新秀的何禹,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微不足道的高中围棋联赛上?! 何禹在比赛会场扫视一圈,最终锁定了广南附中所在的位置,然后走了过去,最终在广南附中的围棋指导老师金老师身旁停下。 金老师扭头望去,发现是何禹,只是稍微有些惊讶。 他跟何禹以前就认识,之前就是他把他自己和苏以明下的那盘棋,发给了何禹,所以哪怕在这里看到何禹,也只是稍稍有些意外。 何禹对金老师点了点头,示意他不要声张,然后便望向了棋局。 此时,这一盘棋局也才刚刚开始,仍处于布局阶段。 这盘棋,苏以明执白,对手执黑。 因为双方此时落子并不多,所以作为一个职业棋手,他基本能还原这盘棋局是怎么走成如今这个模样的。 “这个变化……黑子率先脱先,去右下角守角了,然后白子选择在右上飞压定型,再去右下小飞挂角?” 何禹默默关注着棋局发展,看着双方不断交替落子。 哒。 哒。 哒。 很快,双方便又落下了十几手棋,落子声不断响起。 “反应很迅速,一眼就能看出棋局的局势,找出消涨要点。” 何禹望着棋局,眉头微微皱起。 “其他的……还暂时看不出来,毕竟对面水平一般,下出好几手缓手,这才下了几手,白子已经取得优势了。” 就在这时,苏以明再次落下棋子。 哒! 十三列十一行,夹! 落下棋子,苏以明飞快的按了一下计时器。 “夹?这是……弃子了?” 看到这一步棋,何禹微微一怔,表情一下子变了。 而苏以明的对手,看到白子这一手棋,也明显有些措手不及,显然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步,陷入了长考。 思索许久之后,他才犹犹豫豫的再次落下棋子,然后按下计时器。 在对手下完之后,苏以明也紧跟着继续落下棋子。 双方又接连落下棋子,不同的是,苏以明落子速度依旧快的惊人,而苏以明的对手,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而在一旁观战的何禹,不知不觉间,表情也越来越认真。 “下法好奔放!” “哪怕占据优势,也完全不拘于小棋,愿意冒着风险去构思弃子,以此换取更大的优势!” “刚才那一手飞压更是绝妙,兼顾了进攻和防守,化解了黑子的反击的同时,又打入了黑子的腹地!” “虽然黑子棋力不强,但是也能看出白子功底深厚!” “这个叫苏以明的高中生……” 就在这时,白子再次落下。 哒! 十五列,十三行,冲断! 看到这一步棋,何禹眼睛下意识的眯了起来。 白子之前虽然占据优势,并且在优势时,以弃子这种凶狠的手段,将优势迅猛扩大,但却迟迟没有进攻,而是不断将棋走厚。 而如今,白子的厚势惊人,并且对黑子发起了强攻,这攻势注定将汹涌猛烈如惊涛,要将黑子彻底卷入并且撕裂! 而伴随着这一颗白子落下,坐在苏以明的对面的男生不禁咬住了牙关,显然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落下。 何禹的表情,也随之越来越凝重。 虽然他知道黑子恐怕很难挡住白子的攻势,但是,白子棋步之精准,攻杀之犀利,还是彻底出了他的预料。 而且面对白子的猛攻,黑子不仅没能下出最顽强的招法,反而开始不断犯错,愚形不断增多,棋形开始变得四分五裂! 但是,这并不能怪黑子,因为白子有些凶狠刁钻的棋,甚至让何禹都有些猝不及防,因为连他都完全没想到过这种下法。 “黑子,要顶不住了。” “不仅如此,恐怕还要被杀的全军覆没。” “这盘棋,应该是最快结束的了……” 何禹忍不住抬起头望着苏以明,表情有些震撼。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何禹微微一愣,随后扭头向发生骚动的方向望去,当看到那边的场景后,不禁有些愕然。 一个十六岁模样的高中生站了起来,而他对面的男生,仿佛浑身无力似的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望着棋盘。 “那边……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何禹一时间呆住了,有些难以置信。 要知道,即便是他来下苏以明这一盘棋,最多也就是下成这个样子,而那边的棋局,怎么可能结束的比这边还快? “他的对手,究竟是得有多菜?才能这么快就输了?” ——这是目前何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 ………… ps:求月票!求收藏!求追读!月票满一千了好像能抽奖,有两百大米,五天的饭钱全靠兄弟们助力了! 第六十章 与其说是你太弱,不如说是他太强 俞邵走后,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浑身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棋局,脸色惨白。 棋盘上,除了左上角一小片白子之外,几乎再也找不到任何一片活棋,白子可以说是被黑子以一种暴烈的手段,杀的片甲不留! 站在他身后的围棋指导老师,沉默片刻,最后轻声开口道:“杨书。” 男生顿时浑身一颤,扭过头望向自己身后的老师,目光迷茫,声音有些颤抖:“老师……我……” “你已经下的很不错了。” 老师轻声说道:“虽然进攻有些操之过急,但是后面下的很棒,黑子肩冲之后你那一手跳,很高明。” “对不起……” 听到老师的安慰,男生反而更加羞愧,开口道:“我……” 他深深低下头,话到嘴边,却很难说出口。 “我……” 最终,他还是语气微弱,声音无力的说道:“我太弱了。” 他的老师沉默片刻,最后说道:“不,你不弱。” 男生微微一愣,抬起头,再度望向自己的老师。 “或许,你会以为我刚才的话都是在安慰你。” 老师凝视着棋盘,缓缓说道:“但是,我这么说,没有任何安慰你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是我这盘棋——”男生讷讷开口。 “与其说是你弱……” 他的老师打断了他的话,抬起头望向已经走远的俞邵,开口说道:“倒不如说是……你的对手太强。” 周围旁观的人默默无言的望着这一幕。 郑勤表情很平静,根本就不意外这一盘棋局,会以黑子全程碾压白子,最后杀光白子结束,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见俞邵这盘棋已经结束,他终于扭头,望向了自己的母校华师附中的方向。 然后,当看到站在华师附中那组旁边,也正望向自己这个方向的何禹后,郑勤不禁怔了怔,然后瞪大了眼睛。 “何……何禹五段?” “他怎么在这儿?!” 郑勤有些震惊,想不通身为职业棋手的何禹五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微不足道的市高中围棋联赛上。 郑勤想了想,立刻向华师附中的方向走去。 而跟着郑勤一起来的那两个大学生,却没有跟上郑勤,依旧呆呆站在原地,心有余悸的看着棋桌上的棋局。 “那个叫俞邵的……” 其中一个大学生,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眼神之中满是震撼之色。 “好……好强!” 这时,已经有一盘棋局结束的消息,也终于传开了,顿时引起众人骚动,不少人都小声议论起来。 “有棋局已经结束了,这么快?!” “是江陵一中赢了,真的假的?我还以为最先结束棋局的,会是华南三中。” “是啊,即便第一个赢的不是华南三中,但江陵一中这赢的也太快了吧!” “是啊,太快了点儿,对手有这么菜?” “去年江海一附中主将也是那个孩子,他下的不差啊?不小心露勺被对方抓住了?” “记得江陵一中这几届成绩都不怎么好,就只有前年晋级过第二轮,去年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对,不过今年这一届江陵一中有主场优势,但是主场优势加成也没这么大吧,江陵一中这一届的主将有点厉害啊,要小心了。” 众人纷纷向江陵一中的方向投去目光,压低声音,和周边的人小声议论着。 虽然只是主将率先赢下了比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江陵一中击败了江海一附中,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副将和三将也必须有一盘取胜,才能晋级。 可是,虽然没有直接取得胜利,但是主将率先获胜,也无疑相当于给副将和三将打了一记强心剂! 反观另一方,副将和三将的压力会大很多,也更容易在巨大的压力下犯错——当然,他们也可能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压榨出自己的全部潜力。 这也是围棋团体赛有趣的地方之一,一个人的胜负,并不代表着这场比赛的输赢。 只到这时,跟着郑勤一起来的那两个大学生才终于如梦初醒的回过神。 “郑哥人呢?” “刚刚还在这里,怎么一转眼人没了?” 他们一阵东张西望,很快就在华师附中的棋桌旁看到了郑勤。 当注意到此时郑勤脸上的神色后,二人都不禁微微一愣。 郑勤此时,正紧紧盯着一盘棋局,表情无比专注。 他们顿时面面相觑,也立马赶了过去。 当他们看到这盘棋的第一眼后,眼皮都是不禁跳了跳。 这个局势…… 怎么这么眼熟啊! 一方彻底压制了另一方,形成了犹如雪崩般的碾压态势,将对方棋形都杀的崩裂,对方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不同的是,刚才那一盘棋是黑子碾压白子,而这一盘棋—— 却是白子碾压了黑子! ………… 没过多久,俞邵也终于从洗手间回来,再次来到了比赛会场。 俞邵径直朝着江陵一中的方向走去,很快来到徐子衿身后,往棋盘看了一眼,立刻判断出了局势。 “应该快要结束了。” 在俞邵看来,白子优势很大,反观黑子,已经寸步难行,虽然还能继续往下走,但是只要白子不犯错,那么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将黑子彻底逼死。 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脸色无比难看,咬着牙关,死死盯着棋盘,似乎想找出黑子的生路。 继续往下看了两手棋后,俞邵又走到了钟宇飞身后,向着这盘棋望去。 “咦,也是优势?” 看到这盘棋,俞邵稍微有些意外。 这盘棋局,钟宇飞到黑子攻势很强劲,棋形厚味儿很足,上边形成了大空。 虽然白子韧性很强,在右下角也有反击手段,但总的来说,黑子还是占据一定优势。 就在这时,钟宇飞落下棋子。 哒。 十四列七行,长!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微微皱眉。 “长这一手……有点缓,如果白子下出觑,那么黑子只能扳,白子再接着打吃的话,黑子后续可能要考虑去接龙,这样优势就被缩小了。” 这时,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神情凝重的落下了白子。 哒。 十四列六行,断! “好吧……” 俞邵抽了抽嘴角。 白子压根没能下出觑这手棋,反而选择了断,虽然这一手符合棋理,但效率实在太低,是他第一眼就否定的选择。 就在这时,不远处人群突然再次骚动起来。 “那边也结束了!” “又一局结束了,居然也这么快?这……这盘棋和刚才那盘棋,怎么都这么快就下完了?!比赛才刚开始多久啊!” “对啊,第二快结束棋局的,居然还不是华南三中?” ………… ps:求追读,求月票!养书哪怕不看,也希望能每天滑到最后一章末尾,求求读者老爷们啦! 第六十一章 我就开个玩笑,结果你当真了啊? 俞邵闻言,也不由下意识的朝骚动的方向望了过去。 恰好,这个时候战胜对手的苏以明也站了起来。 俞邵认出赢棋的就是之前他刚进比赛会场时,向自己点头示意的那个人,稍微有些惊讶,不由多看了一眼苏以明,然后才收回目光。 终于,不久之后。 “我……” 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深深低了下头,嘴边的话到了嘴边,却根本说不出口,仿佛无比沉重。 “我……” 他紧紧咬着牙,满脸不甘,最终还是将剩下两个字一口气说了出来:“我输了。” 徐子衿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开口道:“多谢指教。” 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垂着头,片刻之后,才声音低落的回道:“多谢指教……” 在他身后,江海一附中的围棋指导老师,看了看徐子衿,又看了看俞邵,一下子沉默了。 他前几届,看过华南三中那两个道场出来的学生下的棋,下的确实好。 但是坦白来说,他并不觉得,那两个曾经的冲段少年,在这两盘中,能下成现在这个样子。 “或许,江陵五中在第一轮就撞上华南三中,并没有那么不幸……” 而看到旁边自己的两个队友已经全部认输,江海一附中的三将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这意味着,无论他这盘棋是输是赢,都改变不了他们将在第一轮就直接被淘汰的事实。 “都输了。” 他目光黯然的望着面前的棋盘,整个人像是泄了气。 “反正这盘棋,就算我赢了,最后也还是输,根本没意义,更何况现在我的局势也不太好……要不干脆就放弃了算了……”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便死死咬着牙,再次将手伸进了棋盒。 “无所谓,即便已经必定淘汰,这一盘棋,我也要赢!” 他夹出棋子,然后重重拍落! 哒! 十七列十行,镇! 这时,江陵一中已经赢下两盘,晋级下一轮的消息,也终于传开,瞬间便引起了轩然大波! “江陵一中已经赢下两盘了,成功晋级了?!” 有人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开玩笑的吧?我这边一盘都还没下完,双方局势胶着,激战正酣呢!你告诉我江陵一中都已经晋级了?” “别说你那边了,华南三中都还一盘都没下完!” “一个人菜就算了,江海附一中两个人都这么菜?不能吧?” “江陵一中今年吃药了,这么猛?”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坐在裁判席上的校长虽然佯装着波澜不惊的威严模样,但耳朵却偷偷输了起来。 坐在校长旁边的裁判打趣道:“罗校长,江陵一中第一个晋级了,看来你们学校今年是要一鸣惊人,说不定能力挫华南三中,夺得冠军呢!” “唉,哪有那么简单。” 罗校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华南三中已经蝉联两届冠军了,也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听到罗校长这话,裁判一下子懵了。 我就开个玩笑,结果你当真了啊? 不是,华南三中可有两个参赛选手,曾经是在道场呆过的! 围棋道场什么地方? 能进围棋道场的,那都是最有希望冲击职业棋手的种子选手! 哪怕那些道场的冲段少年还没有定段,那也不是普通的业余棋手可以碰瓷的,有些围棋道场甚至是不允许他们道场的冲段少年参加业余比赛的! 你还真觉得你们学校能和华南三中碰一下子啊? 总不能因为你们学校第一轮赢的比华南三中快,就真觉得你们实力比华南三中强吧? 虽然赢棋快,的确可以一定程度反映棋力高低,但是这完全无法作为评判的准确依据。 如果遇上华南三中,为了不让自己输的太快,对手可能每步棋都深思熟虑,再采取一些稳重的战略,这些都是完全有可能的! 裁判最开始以为罗校长是在开玩笑,但是看了罗校长之后,居然发现罗校长的表情还挺认真。 裁判一下子彻底懵了。 但听到罗校长都这么说了,裁判一时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强笑两声,道:“哈哈哈,好,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说完,裁判不由自主的又将视线投向何禹的方向,身为职业棋手的何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他到目前为止都没想明白的事情。 比赛,仍在继续。 落子之声,此起彼伏。 不久之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赢得了棋局,没过多久,第二个晋级二轮的学校也终于出现——华南三中。 而对于华南三中成为第二个晋级第二轮的学校,所有人都不意外,反倒是第一个晋级第二轮的居然是江陵一中,才让所有人都多少有些错愕。 输掉比赛的江陵五中的参赛选手们,此时正脸色黯然的坐在椅子上。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在心中悄然叹了口气,有点儿为江陵五中感到惋惜。 单败淘汰赛是所有赛制之中,最为残酷的,最为无情的,这种赛制不仅要看实力,也要看运气——除非,已经拥有了足以忽略运气的强悍实力。 江陵五中的整体实力不差,本来有机会冲进第二轮甚至第三轮,但是偏偏在第一轮抽中了最坏的签,遇上华南三中,注定只能饮恨而归。 伴随着两个学校率先杀入第二轮,整个比赛会场的气氛,也开始越来越压抑与紧张。 不断有人遗憾落败,甚至在赛场上流下不甘的眼泪,也不断有人杀出重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有人欢喜有人愁,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输了。”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颓然叹了口气,选择投子。 这盘棋,他已经全力以赴了,在落入下风之后,一阵穷追猛打,咬住了黑子,略微扳平了点局势,但最后下到收官,数目之后,还是负两目。 “多谢指教。” 钟宇飞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至此,第一轮,江陵一中三盘全胜! 又过了十分钟,越来越多的学校决出胜负,整个赛场的气氛,也变得愈加紧张起来,不少学生的可用时间也完全耗尽,进入了读秒。 能下到这个时候,说明双方都是势均力敌,局势随时可能逆转,大概率要战至最后的官子,才能决出胜负。 江陵二中,出线! 资阳一中,出线! 华南附中,出线! …… 终于。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经过了最后紧张激烈的角逐,所有人都结束了对局,半数学校惨遭淘汰,半数学校顺利晋级第二轮! 第六十二章 菜鸡互啄 “第一轮比赛结束,晋级第二轮的学校有:江陵一中、华南三中、资阳一中、广南附中……” 裁判席上,裁判大声宣讲着:“现在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参赛选手稍作休息后,即将进行第二轮比赛。” “请各位带队老师,依次来裁判席确定三位选手主将、副将、三将的位置,看看是否需要调整,并抽签决定下一轮的对手。” 听到这话,陈家明及其他带队老师,向着裁判席走去。 那些已经被淘汰的学校,也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留在了比赛会场,准备看到今天比赛最终的结果。 被淘汰的选手表情黯然,连话都少了很多,而即便是晋级第二轮的选手,态度也并不轻松,甚至感觉到了压力。 实力差的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他们将面对的是是实力更为强劲的对手,谁也没有底气,下一轮还能晋级。 因此,哪怕这一轮比赛已经结束,但整个比赛会场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紧张。 感受着这种迥异于平时的气氛,周德都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了起来,心中隐隐有些震撼。 “这就是……围棋比赛?” 周德眼神中有些不解。 “怎么感觉比我们长跑比赛,气氛还要紧张激烈?” 很快,第二轮比赛的抽签结果也下来了。 “江陵一中,对,资阳一中;广南附中,对,江陵五中;松怀一中,对,华南三中……”裁判站在裁判席,开始宣读抽签结果。 听到校长的话,人群忍不住低声议论了起来。 “松怀一中第二轮撞上华南三中了!” “看来松怀一中要止步八强了,可惜,松怀一中上一届杀进了四强,实力不弱的,但是遇到华南,没办法啊……” “说起来,最出乎我预料的,还是广南附中和江陵一中这两所学校,他们去年、前年都是第一轮都被淘汰了,今年居然齐齐杀进了八强。” “欸?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今年广南附中和江陵一中居然都晋级八强了,神奇。” “江陵五中和资阳一中肯定高兴坏了吧?压力骤降。” “也不能这么说,江陵一中这一届全员都换了,而且第一轮三战全胜,说不定会是一匹黑马!也许有争夺亚军的可能!” “真的假的?那我待会儿去看看江陵一中的对局。”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很快,休息时间过去,裁判大声说道:“时间到了,下面开始第二轮对局,各位选手请各就各位。” 听说这话,场上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参赛选手,走到各自的棋桌旁,拉开椅子落座,将手伸进棋盒,抓出棋子,开始猜先。 “六颗。” 俞邵数完棋子,望向对面。 对面的男生松开手,手心里有两颗棋子,说道:“猜对了,偶数,我执黑。” 俞邵点了点头,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棋盒,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上。 第一手,十六列四行,星! 俞邵也很快夹出棋子落下。 四列十六星,星。 对面的男生夹出棋子,落子左下角,这一手依旧选择了星位,形成了最为经典的二连星布局,意欲快速取势。 俞邵没怎么思索,同样也落子在了星位之上,占据在了右上角。 而与此同时,刚才离开赛场的何禹,此时已经再次回到了比赛会场。 他看了一眼广南附中的方向,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向江陵一中的方向走去。 坐在裁判席上的裁判,注意到何禹没有继续去看广南附中的对局,而是走向了其他棋桌,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何禹五段来这场比赛,果然只是因为无聊,随便看看?” 何禹在俞邵这一桌停下,默然望向棋盘。 在形成二连星对二连星的局势之后,坐在俞邵对面对男生再次落子。 哒! 八列十七行,小飞挂! 面对黑子的挂角,白子这一手棋可选择的应法繁多,每一种应法,都会导致局势彻底不同。 但俞邵只是扫了一眼棋盘,便紧随其后夹出白子,落于棋盘。 三列十四行,小飞! “以小飞应?在那么多应法之中,却选择了最为稳健的应法?” 何禹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解。 他本来以为,刚才那盘棋之所以结束的那么快,是因为对手太菜,而恰好俞邵喜好攻杀,会下出十分激烈的变化,将棋局引导进最复杂的搏杀中,最后一路猛攻,一战定乾坤! 只有这样,局势才会立刻一发不可收拾,一方落入下风,会迅速落入败势,直至彻底崩盘,在短时间内投子。 但是…… 事实和何禹预料的截然相反! 在这放眼望去,有十多个可选择的变化之中,白子结果选择了最为稳健的小飞? “那他,究竟是怎么赢的这么快的?” 何禹心底不禁生出这个疑问。 看到这一手小飞,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显然也稍微有点意外。 “这么稳健?” 他思索两秒后,才将手伸进棋盒之中,再次落子。 四列十八行,跳! 这一步跳并不多见,黑子的意图昭然若揭—— 既然白子棋风偏向于稳健,很可能不善于乱战,那么就立刻短刀见红,将局势搅乱,在中盘的乱局之中杀败白子! 看到这一步棋,一旁观战的江海一附中的围棋指导老师眼皮不禁跳了跳。 而郑勤身后的那两个大学生,表情更是怪异无比,一阵欲言又止。 在全程目睹了上一盘棋的他们看来,俞邵的攻杀能力堪称骇人,上一盘棋,几乎是无可匹敌的姿态,一阵暴风骤雨般的猛攻,蛮横的将对手撕裂了! 看到这一步跳,俞邵表情平静,夹出棋子,在右下角轻轻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七行,点三三! “点……点三三?!” 一子落下,全场哗然! 看到这一步棋,顿时在场众人脸上全都浮现出震撼之色,瞪大眼睛,满脸匪夷所思。 即便是何禹,看到这一步点三三,表情也是错愕无比。 如果是对手太菜,俞邵比对手强很多,所以俞邵赢的快何禹能理解。 但是这最多就是两个菜鸡互啄,刚才那盘棋,怎么能赢的这么快的? 在何禹看来,能下出这一手点三三,俞邵已经和菜鸡画上等号了。 在场只有郑勤,紧紧盯着这一手点三三,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了!” ………… ps:求月票!求追读!卑微小作者,在线磕头!咚咚咚!读者老爷们一定要追读一下啊! 第六十三章 棋力差距拉平了布局差距? 郑勤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反复拆解当初在山海棋馆的那两盘棋。 哪怕反复将那两盘棋拆解了无数次,郑勤依旧无法理解,甚至感到无比迷茫。 因为无论他怎么看,都觉得点三三依旧是一步不折不扣的坏棋。 但是虽然他不理解,事实却是,他和俞邵那两盘棋,全都输了。 为此他只能解释为双方棋力有差距,而且从后续棋局的发展来看,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 “但是……” 郑勤紧紧望着棋盘十七列十七行的白子。 “那两盘输棋,真的单纯的只是因为棋力的差距吗?” 看到这一步点三三,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也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之后,才回过神来。 他眼睛微亮,立刻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十七列十六行,挡! 俞邵也紧接着落子。 十六列十七行,长! 很快,双方又接连落下四五手棋。 在一旁观战的何禹越看眉头皱的越紧,都有些看不太下去了。 在他看来,白子点三三已经是一大恶手,而白子之后的棋,更是下的臭不可闻,就像是根本不懂围棋一样。 “还是和之前一样,面对白子的点三三,黑子应以最简明有效的挡之后下扳,然后白子在二路连爬两下,这都是很合理的下法。” 在何禹身旁,郑勤望着棋局,陷入了思索。 “但是……” “一如之前,黑子继续长的时候,白子却变招了!” “白子没有选择扳粘去和黑棋虎进行交换,反而违反棋理的选择了继续爬,然后再脱先去上面分投!” “为什么?” “爬二路总归是不太好的,更何况,扳粘能围的空明显比爬要大,目数之间也有差距,怎么看都是扳粘要更好!” 这也是郑勤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都完全无法理解俞邵点三三的原因。 因为在点三三之后,白子在之后的变化之中,不仅没有任何妙手,反而下的棋都违背棋理,越下亏损越大。 毕竟不管是谁,看到目前的局势,都只能得出这样的判断——白子亏损严重,黑子在布局阶段取得了极大优势! 包括此时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此刻心中也是这么想的。 “开局优势巨大!” 他夹出棋子,飞快落下,心中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早就听说江陵一中实力不强,果然如此,亏老师因为江陵一中三盘全胜,特地把我替换到了主将的位置上,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虽然不知道第一轮他们是怎么晋级的,但是这一盘棋——我赢定了!” “是要我率先赢下一盘,那么剩下两盘,只需要赢下一盘就够了,他们的棋力都比我要高,我们学校很有希望晋级四强!” 俞邵表情平静,也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双方顿时一阵落子如飞。 看着看着,周围的人脸上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何禹看着棋局的发展,表情也有些难以置信。 “他下的……居然不差!” “不……” “不仅仅只是不差而已!” 何禹紧紧望着棋盘,表情凝重。 “观察力极其敏锐,反应也很迅速,算度很深,黑子的每一个缓手都被他抓住了,并加以利用。” “虽然有些棋不太合棋理,但是过段时间再看,那些棋却又好像颇有深意,除了那手点三三和之后的几步棋外,几乎无可指摘!” “黑子之前那一步跳是不易发现的失招,白子发现了,并立刻小尖,施以最强杀法,势不可挡的打入上方,中央对杀也快成一气!” “这攻杀,简直行云流水,而且势大力沉!” 望着这盘棋,何禹心中默默下了判断。 “这盘棋,虽然开局劣势很大,但二人棋力之间的差距更大,所以哪怕开局劣势,也被很快扳平,显得微不足道了!” “白子的獠牙已经咬穿了黑子的大动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等待黑子气绝,再一点一点把黑子吞干净……” 想到这里,何禹忍不住扭过头,望向广南附中的方向。 “这两个高中生……” 何禹实在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真的假的啊?” 他本来只是因为之间金老师发给他的棋谱,对苏以明有点感兴趣,这段时间恰好没什么比赛,所以过来看看。 否则这种业余比赛都算不上的市高中围棋联赛,他实在是提不起任何兴趣。 要知道,哪怕业余最顶端的一些国际赛事,他基本都是不怎么关注的,更别说这种市高中围棋联赛。 职业棋手和业余棋手,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所以,他本来其实也没报太大的期望,结果苏以明的那盘棋,给了他不小的震撼。 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江陵一中这边,居然还有惊喜。 不,或者说…… 惊吓? 虽然因为对手太弱,他无法很准确的判断出苏俞二人的棋力,但是也多少能看出一些东西来。 他本来对这场高中围棋联赛没太大兴趣,但是此刻,他却觉得这场微不足道的市高中围棋联赛,莫名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就在这时,何禹微微一愣。 不远处,苏以明已经站了起来,似乎是准备向裁判去汇报成绩了。 “那边已经结束了吗?” 何禹倒也不意外,棋局结束的快慢,并不完全等同于实力,在他看来,苏俞二人,都有快速解决对手的棋力。 何禹转过头,继续关注起俞邵这盘棋局。 又过了十几手棋后。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已经脸色惨白,身体微颤。 他想夹出棋子落下,但又感觉不管他怎么下,都已经无力回天了。 “不……怎么可能?” “我开局优势这么大,怎么会……” “一定还有机会的,我还能赢!” 他咬着牙,死死盯这棋盘,绞尽脑汁的想要找出黑子的生路。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 俞邵静静的等待着对方落子,虽然他已经知道,黑子已经没有一点机会逆转局势了。 但只要时间还没用完,那么对面是要还想继续下,俞邵也无从干预,只不过大部分棋手都不会这么做,而是会很体面的认输。 许久之后。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落子,而是垂下了头,声音微弱的说道:“我……我认输。” 第六十四章 拼搏与执着 “多谢指教。” 俞邵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离开了座位,准备去裁判席汇报成绩。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 周围众人依旧望着桌上的棋盘,似乎仍旧沉浸在刚才这一盘棋局之中无法自拔,表情震撼。 这一盘棋局,白子的一系列手段,实在太犀利,攻杀毫不拖泥带水,抓住黑子的痛点后,便一路猛攻,最后大获其利,简直就像是艺术。 哪怕此时,他们望着这盘棋,仍感觉到有些心惊肉跳,每颗白子落下,就犹如一颗子弹出膛,正中眉心! 那强大的压制力,让他们这些旁观者,直到现在都有些喘不过气。 片刻后,才终于有人滚动喉结,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江陵一中的主将,居然……这么强?” “白子布局明明劣势,但最后,白子反而碾压了黑子……” “简直……简直难以置信!” 听到这话,众人也终于回过了神,一下子爆发出了如潮水般的议论。 “确实,我最开始还以为那孩子根本不会下棋,结果看到最后才发现,简直是大错特错!下的太好了!” “甚至白子好几手棋,初下时完全看不懂,随着棋局进行,才能渐渐品味出那几手的妙意!” “看到最开始那一手飞,本来还以为江陵主将是稳健型棋手,结果是彻头彻尾的力战型棋手,攻杀太漂亮了,完全是暴力美学!” “那孩子好强,江陵一中是从哪捡来的?” 众人议论纷纷,满脸震撼,直到现在他们都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这时,有人不禁疑惑道:“不过,那孩子棋力高超,又为什么会在布局阶段点三三?” 这话倒是一下子问到众人了。 这也正是他们,甚至包括何禹直到现在都所不能理解的。 从这盘棋来看,俞邵并非不会下棋,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会在布局阶段选择点三三,让自己布局陷入劣势? 三三这个位置,并非不能点,但是这是一种场合下法,比如黑棋棋形很厚,那么白子可以选择点三三。 但是在布局阶段点三三,毫无疑问是一大恶手,亏损严重。 有人想了想,不确定道:“点三三确实不好,但是,确是坚固实利,对手很难进攻,那孩子实力不俗,所以点三三来以静制动,这或许是一种战略层面的考量?”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 这个猜测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这也是他们目前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即便稍微有些牵强。 虽然因为比赛仍在继续,众人压低了声音,但是有些话飘到了之前和俞邵对局的男生的耳朵里。 他脸色苍白,怔怔望着面前的棋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他身旁资阳一中的围棋指导老师,看出自己学生的状态,一下子沉默了,竟然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 这盘棋,开局占据大优势,最后却下成了这个样子,说明决定的胜负的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二人棋力差距过大! 这时,汇报完成绩的俞邵,也再次来到了比赛棋桌旁,开始旁观起剩下两盘对局。 徐子衿那一桌,俞邵只看了一会儿,就没有继续往下看了。 徐子衿此时已经是胜势,黑子即将屠龙,应该要不了多久,对面的白子就会投子认负。 俞邵再次来到了钟宇飞身后,朝着棋盘望去,然后不禁微微皱眉。 这一盘棋,钟宇飞执白,对手执黑。 此时的局势,很显然黑子已经大占优势,白子十分被动,棋形太薄,黑子通过侵消,使得白子很难化为实地。 “不过……白子还有点机会。” 俞邵瞥了一眼钟宇飞,心里默默想着。 很显然,钟宇飞也意识到此时的局势不太妙,左手下意识到攥紧成拳,紧紧盯着棋盘。 “左下角已经被逼死了,黑子在中腹也快紧成一气,形成厚势之后,再想进攻中腹就基本不可能了!” “不行了,要输了……” 钟宇飞咬着牙,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心神全部投入其中,甚至根本没意识到俞邵就站在他的身后。 “不对,有逆转的机会,我能感觉到,这盘棋局,大局未定!” “我……” “我要赢!” 钟宇飞思索许久之后,才终于咬牙落下棋子。 哒。 哒。 哒。 双方不断落子。 钟宇飞的对手此时虽然占据优势,但表情也并不轻松。 见钟宇飞再次落下棋子,他忍不住抬起头看了钟宇飞一眼,然后低下头,同样咬住了牙关。 “这家伙明明已经落入下风,但简直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死死咬着不放,防守的密不透风,烦死了。” “又不能掉以轻心,他没那么弱,一旦被他抓住机会,局势有逆转的可能!” 他望着棋盘,思索片刻后,终于夹出棋子。 哒! 十四列九行,虎! 就在黑子落下的一刹那,钟宇飞仿佛迫不及待似的,咬着牙飞快的将手伸进棋盒。 “逆转的机会……” 钟宇飞落下白子! “在这里!” 哒! 十三列十行,压! 一子落下,俞邵表情稍微有些意外,而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脸色瞬间陡变! “压?坏了,气被断开了,我中央的黑子,有裂开的可能!” 他死死咬着牙,望着棋盘,额头上有汗水开始渗出。 片刻后,他终于再次夹出棋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 “还想翻盘?白日做梦!” 哒! 十二列十行,断! 双方顿时落子如飞,时间飞快流逝,各自可用时间也不断消耗,周围不断有人赢下棋局,有人输掉棋局,但却都没能影响到二人。 二人在这张方寸大小的棋盘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互相紧紧咬死,每一步棋,都只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他们仿佛忘记了世间万物,眼里只容得下这张十九列十九行纵横交织的棋盘。 俞邵站在二人身后,默然无言的望着这盘棋。 虽然这一盘棋,在他看来双方都下的不够好,但是,他却能感受到双方的拼搏和执着……以及那种对胜负的强烈渴望。 即便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但这种拼搏与执着,这种对胜负的强烈渴望,却依旧如出一辙。 终于。 又过了许久之后。 钟宇飞垂下头,张了张嘴,口中的话却仿佛有千钧般沉重。 但最后,他还是把这句话完整的说了出来。 “我输了……” ………… ps:求月票求追读,咚咚咚,小作者给读者老爷们磕头啦! 第六十五章 勇气、决心、永不放弃 俞邵默然望着棋盘。 这一盘棋,钟宇飞确实找到了那逆转局势的机会,下出了最耀眼的一手棋,力挽狂澜的将局势拉回白子也有一战之力的盘面。 但是,钟宇飞的对手下的也不差,之后几手棋下的很精准,而钟宇飞下的还是缺乏力量,最终被黑子稳住了局面,形成了平稳收空的局势。 双方战至收官,钟宇飞虽然奋起直追,处理的很完美,但最终还是没能追上黑子,贴目之后,黑子以胜一目半取胜。 瞥了眼情绪低落的钟宇飞,俞邵心中暗叹一声。 落入下风之后,明明都已经看到胜利的希望了,但最终却还是输了,这种滋味,恐怕只有亲自体会过的人才知道。 围棋的世界里,没有童话。 只有残酷。 即便承受着绝望,忍耐着辛酸,付出了努力和汗水,但是最终可能还是依旧没办法赢下棋局。 但身为棋士,终其一生都在和这种痛苦战斗着。 “很不甘心吧?” 就在这时,陈家明的声音响起。 钟宇飞霍然抬起头,看到陈家明正微笑的看着他。 “陈老师……” 钟宇飞嗫嚅着,表情黯然,有些话想说,但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明明已经下的很好了,一度追平了局势,最终还是输了,我知道,你的心里肯定不好受。” 陈家明望向棋局,顿了顿,说道:“但是,真的是……很精彩的一局。” 听到这话,钟宇飞不禁愣了愣。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是我能从这盘棋中,看到你的勇气、决心、以及永不放弃的精神。” 陈家明凝视着这盘棋,开口道:“我觉得……这比赢下一盘棋,还要更为重要。” 听到这话,无数情绪涌上钟宇飞心头,眼眶红润了起来,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没必要吧?” 说完,陈家明拍了拍钟宇飞的肩膀,无奈的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打起精神来,待会儿还有第三轮比赛呢。” “第三轮比赛?” 钟宇飞怔了怔,这才注意到身后的俞邵、徐子衿,以及周德有些呆呆的问道:“已经下完了?” 他这一盘棋下的太认真,以至于他根本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对啊,早下完了,包括你在内,就只剩下三桌了。” 周德有点奇怪的看着钟宇飞,说道:“所以我都纳闷儿,人家负责乱杀,你一个负责嘎嘎的,在这里下输棋,哭个什么啊?” “周德,你要死啊?”钟宇飞怒了,撸起袖子就要和周德拼命。 “还有最后两桌,别吵到别人下棋。” 陈家明感觉有些好笑,连忙制止道道:“估计另外两桌也马上要下完了,待会儿再抽完签,就可以去吃午饭了。” 说完,陈家明看向钟宇飞,说道:“下一轮比赛,可能会比这一轮遇上的对手更强,有信心吗?” “有!” 钟宇飞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下一轮,我必赢!” 不久之后,剩下两桌棋局也终于结束。 “好,第二轮比赛彻底结束,四强名单是:江陵一中、广南附中、华南三中,以及江陵外国语中学。” 裁判席上,裁判拿着出线名单,宣布了比赛成绩,也就是四强名单。 听到四强名单,人群顿时热议起来。 “今年这届四强,完全出乎我的预料啊。” “确实,谁能想到,前两届第一轮就被淘汰的江陵一中以及广南附中,居然都杀进了四强,反而是不少老牌强校被淘汰!” “一匹黑马就很让人吃惊了,今年居然出现了两匹黑马,我刚才一直在看华南三中的对局,江陵一中和广南附中下的怎么样?谁看了?” “我也在看华南三中那边……”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坐在裁判席上的罗校长脸上的得意之色都要掩饰不住了。 特别是看到不远处,华南三中的带队老师,一脸诧异的看着俞邵三人,罗校长心里更是一阵暗爽。 “前两届,都是华南三中大出风头,如今风水轮流转,总算是轮到我们江陵一中了!” 他望着俞邵和徐子衿,如今是越看俞邵和徐子衿就越顺眼。 “咱们学校,确实是捡到宝了!” 就在这时,裁判席上的裁判轻咳两声,说道:“下面开始抽签,决定四强的对决名单,入围的学校挑个人上来抽签吧。” 听到这话,陈家明看向俞邵三人,问道:“俞邵,还是你上去抽吧?” 俞邵点了点头,走向裁判席,从签盒中抽出签纸。 因为学校已经被淘汰的只剩下最后四所,因此抽签也非常快。 很快,在核对了签号之后,四强的对战表随之出炉。 裁判拿着对战表,开口道:“下面宣布抽签解惑,第三轮的赛程安排是——” “华南三中,对,江陵一中!” “广南附中,对,江陵外国语中学!” 听到下半场的赛事安排,人群再次热议起来。 “江陵一中对上华南三中了!” “签不好,江陵一中应该是走到头了,看来只能止步四强了。” “我还以为江陵一中能杀进决赛呢,不过相比于往届成绩,今年江陵一中的成绩已经很好了。” 听到身旁人的议论,一个亲眼目睹了俞邵那盘棋的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觉得……江陵一中不一定会输。” “什么意思?”有人满脸困惑,问道:“那你意思,华南三中可能会输?” “这个我不好说,我只能说,都有机会。” 他有些犹豫,说道:“这一届,江陵一中的主将和副将……都非常强。” “非常强?还能强过华南三中?那可是有两个冲段少年,职业棋手的预备种子,怎么打啊?” 听到这话,之前没看过江陵一中比赛的,都不禁摇了摇头,显然是不看好江陵一中。 为江陵一中辩解的人犹豫了一下,但最终没有继续反驳。 “怎么是华南三中啊!” 钟宇飞抱着脑袋,有些傻眼,他刚才可是才立了fg,说自己第三轮必赢的! 结果真是fg啊? 如果真的对到那两个冲段少年,钟宇飞觉得自己哪怕下的再好也赢不了啊! 这时,宣布完抽签结果后,裁判再次开口道:“大家幸苦了,各位现在可以去学校食堂吃午饭。” “出线的选手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第三轮比赛开始。” ………… ps:半夜码字,突然i-xt大佬打赏的盟主,不胜惶恐,感谢感谢! 第六十六章 他们,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 食堂里。 钟宇飞愁眉苦脸的扒着饭,心情有些烦躁。 刚刚才立下了豪言壮语,说下一盘包赢,结果下一轮就遇到了华南三中,如果是遇到最弱的那个还好。 但是如果遇到了两个冲段少年之中的任意一个,他恐怕只有输这一条路可走。 “没事,兄弟,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你,但是你很重要。” 周德在一旁安慰道:“毕竟没有你,比赛根本开不了。” 钟宇飞本想发怒,但是周德说的似乎又是事实,顿时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开始疯狂扒饭。 周德有些不能理解,问道:“不是,老钟,带你躺赢,你怎么还不开心?换别人打游戏带我,我巴不得抱紧大腿不撒手啊!” 闻言,钟宇飞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确实,即便华南三中的参赛选手,有两个是曾经的冲段少年,但他并不觉得那两个冲段少年,会是俞邵和徐子衿的对手。 只要俞邵和徐子衿能一直赢下去,那么他哪怕一直输,他们江陵一中,最终也能夺得冠军。 但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即便最后真的夺冠了,钟宇飞也并不觉得自己会有多开心。 “我觉得,华南三中应该不会换将,只要我们也不换将,那么有很大概率你会遇到三将。” 就在这时,陈家明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钟宇飞一下子停下了扒饭的动作,整个人都沉默了。 确实,华南三中往届都没有出现过换将的情况,因为有两个冲段少年的存在,无论遇上什么样的对手,他们都有自信能赢下比赛。 华南三中的主将、副将都是冲段少年,三将与二人相比,就弱了不止一筹。 所以,只要他们不换将,确实很大概率,他能对阵上华南三中最弱的那个,也是唯一有胜率赢下来的那个。 但是,钟宇飞又很清楚,他们最稳妥的方法,还是选择换将。 如果华南三中依旧不换将,那么采用田忌赛战术,让俞邵去对阵副将,徐子衿去对阵三将,而他去对阵主将,胜率是最高的。 哪怕他觉得那两个冲段少年大概率不是徐子衿和俞邵的对手,但是职业棋手输给业余棋手的例子,也不是从来没有。 钟宇飞沉默许久,最终摇了摇头,说道:“不了,还是换一下吧,我当主将。” 陈家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钟宇飞,问道:“你确定?” 他其实想法其实也是倾向于换将,虽然他对俞邵和徐子衿有自信,但是,能稳妥的赢下来,还是尽量采用稳妥的方式。 毕竟,这是比赛。 比赛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不择手段的夺得冠军。 不过如果钟宇飞不愿意换阵,陈家明倒也不是不能答应,毕竟他确实对俞邵和徐子衿很有信心。 “确定。” 钟宇飞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会全力以赴,争取将局势搅乱,在乱战中取胜!” “好。” 陈家明点了点头,望向俞邵和徐子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么俞邵、徐子衿,你们就换成二将和三将,没问题吧?” “嗯。” 俞邵倒是无所谓,点了点头。 徐子衿看了一眼俞邵,默然无言,轻轻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 华南三中的围棋指导老师,正和江海一附中的围棋指导老师,一起站在食堂外吞云吐雾。 “韩老师,你们第一轮的对手,是江陵一中是吧?”华南三中的围棋指导老师吸了一口烟,然后突然开口问道。 “嗯,怎么了?” 韩老师点了点头,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华南三中的围棋指导老师。 华南三中的围棋老师姓孙,他们之间并不熟,仅仅只是在往届的围棋比赛上遇到过而已。 他出来抽烟,恰好遇上了同样出来抽烟的孙老师而已,他没想到孙老师居然会主动找自己搭话。 “我听说了一个事儿。” 孙老师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说道:“听说,这一届江陵一中的主将和副将都很强?” 韩老师愣了愣,沉默着点了点头,开口道:“嗯。” 见韩老师居然承认了,孙老师不由有些意外,他原本会以为得到的答案会是“虽然强但肯定不是你们华南三中的对手啦”之类的话。 “是吗?” 孙老师想了想,问道:“那,大概多强?” 韩老师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非常强。” “非常强?” 听到这个回答,孙老师不由愣了愣。 因为这个问题是出自他口,所以他看似只是在问江陵一中的实力大概多强,实际上话里的潜台词是,和他们学校相比,江陵一中大概什么水平。 结果,他得到的答案是…… 非常强? 孙老师以为韩老师没能理解自己问题里的潜台词,于是笑着开口解释道:“韩老师,我的意思是,江陵一中跟我们华南三中相比的话——” “孙老师,我知道你的意思。” 这时,韩老师打断了孙老师的话,说道:“你想问的是,在我看来,江陵一中和你们华南三中相比起来,大概有多强。” “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回答了。” “非常强!” 孙老师一下子怔在了原地,有些难以置信。 韩老师深吸一口烟,然后接着说道:“我不是在为我们学校输给了江陵一中找借口,所以故意把江陵一中说的很强,以此显得我们没那么弱。” “我没有危言耸听,也没有找借口,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们学校,确实没有那么弱,之所以在第一轮就被淘汰,只是因为江陵一中太强。” “虽然我无法准确判断他们的棋力,但是,很强是肯定的。” “如果你们华南三中,因为有着两个曾经的冲段少年的缘故,就轻视江陵一中的话……” 韩老师看了一眼孙老师,然后将已经燃尽的烟在桶上按灭,继续道:“不管孙老师你信不信吧,总之我觉得,可能……会翻车的。” “他们,不是可以轻视的对手。” 说完,韩老师就讲烟头丢进桶,然后走进了食堂,只留孙老师一个人站在食堂外,指间夹着烟,愣愣发呆。 ………… ps:求月票!求追读!给读者大老爷们磕头啦,觉得书写的还行的,麻烦加个收藏,再给小作者投个票票~ 读者老爷们务必进来看一看 首先,提前祝我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对,没错,今天凌晨一到,就是我的二十四岁生日了,正好趁着这个特别的日子,也和大家聊一聊我和这本书,大家就当听个乐呵也不错。 我是十九岁开始写小说的,如今已经五年了,回首往昔,真是不甚唏嘘。 当时我穷困潦倒,为生活所困,那天躺在床上看小说,突然手痒难耐,想着自己也去写一本,赚点儿钱交房租,要不然真要被扫地出门了。 我那时在外站,可能稍微有些天赋,写的第一本是玄幻,成绩并不差——至少对一个新人来说还算不错。 但是,刚十几万字我直接就光荣进宫了。 原因是,我当时闲暇时重温了一遍棋魂,然后看到佐为消失的那一段,哭的稀里哗啦的。 我跟那时我的编辑说,这本我写的不开心,我想写本围棋。 编辑懵了,他反复劝我,让我接着写玄幻,然后告诉我围棋这条赛道有多小众,根本就没有出过成绩,而且你现在还缺钱吧啦吧啦。 确实,那一年,战老还没破圈,棋魂电视剧也没播出,全网写围棋不超过三个,而且成绩都很差,可以说……凉的很彻底。 但当时我才十九岁,年少轻狂,我觉得自己的才华大于天,于是我很任性的编辑说,我能行,钱我先找朋友借。 然后,喜闻乐见的打脸剧情就发生了,在那个围棋完全不出圈的时间节点,我那本书获得了非常非常好的成绩,好到让我都难以置信。 而写那本书的时间,我也渐渐真正了解到了网文圈大致情况,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愣头青。 后来我有些庆幸那时的我还年轻,太过轻狂,不知道深浅就知道硬莽,换作如今的我,恐怕没有这个勇气了。 如今我重读自己以前的书,虽然行文稚嫩,文笔青涩,但是还是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热忱,满满的感情,满满的灵性,满满的少年感。 如今,灵性少了很多,匠气多了很多——套路写多了。 我已经没了当初的少年感,反而成了一个老油条。 因此,当我开下一本书的时候,我选择了受众更广的类型,甚至下下本、下下下本,都是如此。 这些书,有玄幻、有历史、有网游、有都市……可能确实我在写小说上有些微不足道的天赋,那些书也获得了一些成绩。(骄傲叉腰jpg) 去年我兜兜转转来到,也写出了一本成绩尚可的书,大概有八千多均订,大精品,虽然我对这个结果不甚满意,但是作为来的第一本,也能接受。 但是某天,我忽然惊醒—— 我发现我已经丧失了创作的快乐,即便书的成绩还不错,但是我每天码字的心情犹如上坟。 我反复琢磨市场,考虑的是流量,唯独没有想过写一本自己想写的书,这或许不是一件坏事,反而说明我已经是个成熟的网文作者了。 但是,成熟就一定是好事吗? 如今站在二十三岁和二十四岁的临界点,我回望往昔,却发现我真正感到码字很快乐的,居然是当初自己什么都不懂、身无分文的日子。 丫的,我不仅有枭雄之姿,还竟然有马爸爸之姿!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本书的主角,我在写的过程中,或多或少的代入了一部分的自己——我真没想下围棋啊! 但是,是真不想吗? 如不想。 前段时间,我正头疼新书开什么题材的时候,和以前的老编辑聊了起来。 我开玩笑中又略带几分得意的说起:你当初还说我那本围棋必扑街,结果成绩那么好,我现在跟你说我要开围棋文,你还这么想吗? 结果,如小说中那般的打脸桥段并不存在。 老编辑回复我说:别人现在问我,我还是这么说,但如果是你问我,我不会这么说,之所以你那本书能出成绩,只是因为写那本书的,是你。 很难想象我那时的心情,有被人认可的感动,又有些酸涩,还有些莫名其妙的迷茫…… 我突然想到我要写什么了。 我想要弥补当初的那份遗憾,重拾勇气,选择继续冲一冲,这大概也是我笔下俞邵如今的心境吧。(笑) 于是,时隔五年,我听着窗外的秋雨声,再次提起了笔,写出了一个有关围棋的故事。 这就是这本小说的诞生。 我看到有很多评论,说他明明不懂围棋,却莫名看的很爽,甚至还能看进去棋局。 每次看到这种评论,我都挺开心的,心里说,当然啦,因为我一个写围棋文的都不太懂围棋,那我写的你肯定看得懂啊。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我其实是冲段少年,毕竟我小学曾经在围棋学校专门学了两年围棋。 我一直到现在,都还对第一次学征子这个变化时,我一眼就看出被打吃的一方逃不了,而震惊了全场小朋友这件事情记忆犹新。 嗯?谁说少年宫围棋兴趣班不算围棋学校了! 围棋学校不就是道场? 既然在道场训练过,那我也算是冲段少年了!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说实话,我虽然学过围棋,但水平挺一般的,学的内容很多也早就还给了老师,也正因如此,可能有些地方会不够专业,还请见谅。 有人会问,你都不专业,怎么能写好围棋文呢? 我的回答:我都专业了,那我还写个锤子小说啊! 其实,我想写的,其实是关于棋手的故事,我觉得棋手对于胜负的执着,那种拼搏与信念,那种永不服输的精神,才是最吸引我的。 我虽然水平不行,但是当我看一盘棋局,看到棋子落盘,看到一连串妙手,看到弃子取势,然后大开大合的凶悍攻杀,看到算无遗策的大局观,还是会为之感到深深的震撼,还是会心潮澎拜! 泰酷辣! 怎么会有人能下出这么牛逼的棋,为什么我的猪脑子完全想不到! 教练,我想下棋! 不过,为了尽量还是写的专业一点,我经常会去去搜一些我不了解的定式与变化,去听解说,去拆棋,还有去看比赛讲解。 可能你们看到的几百字,往往就会花费我半天的时间。 我是个特别执拗的人,我挺想把这本书写好,所以我经常会因为一段剧情,对话合不合理,行文连不连冠,描述够不够精确,而纠结半天。 这就导致我写这本书码字特别特别慢,害,头秃。 还有说我水的问题,我也没觉得水啊,我翻了翻,感觉我没有推进剧情的章节,要么是在为后续剧情铺垫,要么是在埋伏笔,要么是为了立人设。 嗯……或许是我更新少了。 我得在此着重说明一下,新书期都是两更,你去看谁谁都是两更哇,说我不勤奋,我比窦娥还冤。 等上架之后,我每天多更点,然后为了弥补大家,我免费章节就多写点,晚点上架吧。 好了好了,下面我要图穷匕见了。 求月票求追读! 围棋文确实小众不吸量,一直到现在这个字数,收藏都还没破万,我看了下同期其他书,收藏都已经几万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看到后台收藏时,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失望。 所以觉得这本书还行的读者老爷们,千万千万要追读一下,特别是周一和周二,这两天的追读关乎推荐,极其重要,一定要追读一下! 我是真的没钱去运营打榜什么的,之前新书榜,能在那么少的收藏的情况下硬生生冲到第六,也全靠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希望读者老爷们能继续支持下去,我会努力把这本书写好的! 人无再少年。 但花有重开日。 顿首、顿首、再顿首! 自己祝自己生日快乐! 第六十七章 究竟是哪里不能小觑的? 下午一点四十分,众人都陆陆续续回到了比赛会场。 此时,比赛会场其他的棋桌都已经撤走,只有比赛会场最中央,仍旧摆放着六张棋桌,而这,将是晋级四强的参赛选手,相互厮杀的角逐场。 在靠窗的角落里,孙老师正在和华南三中的三名参赛选手说些什么。 听着孙老师的话,有两个人脸色明显有些不太好,但最终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裁判席上的裁判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下面请各位带队老师,依次来确定主将、副将、三将的位置,看是否需要调整。” 裁判顿了顿,看向距离裁判席最近的陈家明,开口道:“江陵一中先来吧。” 听到这话,陈家明立刻向裁判席走去,跟裁判说明了他们的主将副将和三将的调整。 对于江陵一中的安排,裁判显然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用笔记下来,等陈家明离开后,再次开口道:“广南附中。” 广南附中的金老师立刻走了过去。 然后再又是江陵外国语中学。 最后,华南三中的带队老师孙老师,也走到裁判席前,说明了他们这一轮主将、副将、三将的调整。 听完孙老师的话,裁判明显有愣了愣,无比惊诧的看了孙老师一眼。 不过裁判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朝江陵一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拿起笔,将华南三中的对局安排记下。 又过了一会儿后,裁判抬起右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见距离两点整只有最后三分钟,便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比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落座。” 听到这话,六名参赛选手走到比赛会场中央的棋桌旁,拉开椅子,纷纷落座。 “嗯?” 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男生,俞邵微微一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面的不是华南三中之前的主将吗? 怎么到坐到副将的位置上了?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看到自己的对手是俞邵,也不由愣了愣。 这时,四周围观的人也发现江陵一中和华南三中,主将副将三将的位置全都发生了变动,不禁瞪大了眼睛,表情满是震惊。 “华南三中……换位置了?!” “华南三中前几届,可是从来都没换过位置啊,怎么突然换位置了?” “虽然在比赛上,确实可以更换选手位置,但这一般是对对于取胜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情况下,才会采用的战略啊!” “华南三中,没有……一定能赢下比赛的把握?” “不可能啊,他们可是两个参赛选手,可都是曾经的冲段少年!” “真的假的?简直难以置信,华南三中居然,居然退缩了?!” “不过这换了个寂寞,江陵一中这一轮也换位置了,这恰好对上了啊,这不跟没换一样?” “华南三中,以为江陵一中这一轮不会换位置?” 人潮热议,所有人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最后换位置的结果,恰好和没换一样,还是主将对主将,副将对副将,三将对三将,但是换位置这个意义可大不相同! 这意味着,面对江陵一中,华南三中不敢冒险,它……退缩了! 众人一下子不由得想起,上午似乎有人说过江陵一中的实力很强,或许能和华南三中一战,他们那时候根本没在意。 毕竟华南三中有两个曾经的冲段少年,也就是预备职业棋手,你作为业余棋手,再强能强过冲段少年? 但是…… 面对江陵一中,华南三中却选择了换座,选择了避其锋芒…… “江陵一中,莫非真能和华南三中争锋?!”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置信,表情愕然。 不过之前看过江陵一中的对局,以及和江陵一中交过手的,对于华南三中换位置这个举动,表情却是没有一丝意外之色。 只有看过江陵一中的前两盘比赛,才能知道江陵一中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不过,此时比赛会场内,还有一部分人的心情是最为怪异的。 他们是之前广南附中的对手,或者看了广南附中的棋局。 他们保持了出奇的默契,一直没有把广南附中很强这件事情往外说,就想看着广南附中对上华南三中。 因为在他们看来,广南附中是有机会击败华南三中的! 结果,广南附中还没和华南三中对上,结果冒出个江陵一中,好像还让华南三中颇为忌惮的样子? 真的假的啊? 前两届都是华南三中毫无争议的霸占冠军之位,其他学校只能角逐亚军,结果这一届一下子冒出了两个能和华南三中一较高下的学校? 这时,裁判席上的裁判开口道:“安静一下,时间快到了,比赛要开始了。” 听到裁判的话,众人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他们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既震撼又疑惑的表情。 终于,在时针指向二点的时候,裁判站了起来,开口道:“时间到了,各位参赛选手们,可以开始猜先了。”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是一个女生,留着蘑菇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听到这话,她立刻将手伸进了棋盒,抓出一把白子。 钟宇飞也立刻将手伸进棋盒,抓出黑子握在手心。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女生松开手,棋子弹落在棋盘上。 “二、四、五。”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女生数完棋子,抬起头,说道:“五颗,奇数。” 钟宇飞松开手,手心里是三颗黑子,开口道:“我执黑。” 主将猜先执黑,这也就意味着俞邵执白,俞邵的对手执黑。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深深看了一眼俞邵,然后打开棋盒盖,率先开口道:“请多指教。” 闻言,俞邵也立刻低头回礼:“请多指教。”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望着棋盘,脑海之中又想起了刚才孙老师的话。 ‘江陵一中是不能小觑的对手,我当然对你们有信心,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我觉得还是换下位置比较好……‘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不能小觑?” 下一刻,棋子落盘!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里不能小觑的!” 第六十八章 被淘汰的下法 见黑子落下,俞邵也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夹出一颗白子。 哒。 四列十六行,星! 俞邵刚刚落子,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便再次夹出黑子,几乎紧随白子其后,落于棋盘。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居然选择了错小目?!” 看到这一步棋,众人都不禁微微一惊。 错小目这种布局,虽然非常坚固扎实,但也很容易将盘面打散,形成细棋格局,棋局往往会形成复杂莫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纠缠盘面。 正因如此,错小目布局,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对新手极其不友好,非常考验棋手算度,以及对棋局的判断力和掌控力。 在今天这一上午的对局中,就没有一个选择错小目布局的,毕竟谁都想赢,他们作为业余棋手,不愿意选择这么复杂的布局,难以掌控局势。 “在比赛中,选择这种定式,似乎不是很明智啊。” “他曾经是冲段少年,应该是可以驾驭错小目的吧?” “不,虽然可以驾驭,但是毕竟不是职业棋手,稳妥起见,采用更简明的定式会更好,他不该不清楚这一点的……” “正是因为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错小目。”这时,人群之中的郑勤,突然开口说道。 周围众人微微一愣。 正是清楚这一点,反而选择错小目? 这有点不合逻辑吧? 郑勤望着棋局,眸子倒映出棋盘,再次开口:“他……就是想在最为复杂、最纠缠的局势之中,和白子一决生死、判出高下!”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错小目么?” 俞邵看到对方选择了错小目,表情倒是依旧很平静,毕竟穿越来后,虽然他错小目见得少,但是前世却下过太多盘了。 棋力往往越是高深,往往就越偏爱复杂的局势,因为更能下出棋来,比如在高段位棋手的对决之中,你甚至能见到十龙共舞的骇人局势。 俞邵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四行,星。 白子的第二手棋,依旧落在了星位之上,形成了最为经典的错小目对二连星的基本定式。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也再次夹出棋子,飞快的落在棋盘之上。 十五列三行,小飞! 一子小目,另一子落于目外,于棋盘右上角,两颗黑子已经缔成了无忧角,顾名思义,极其坚实,难以打入。 “错小目无忧角?” 看到这一步棋,俞邵倒是稍稍有些意外。 错小目无忧角这种布局,在前世,虽然不像大雪崩定式一样几乎彻底销声匿迹,但在顶级棋手的对局之中,也已不多见。 在前世的六十年代,这种下法,倒是盛行一时,后来,因为后ai时代,围棋理论格外强调速度,错小目无忧角这种偏缓的布局,就变得较为罕见了。 望着棋盘,俞邵略微沉吟两秒,才再次夹出棋子。 他手腕悬空,手指轻轻垂落。 哒! 棋子落于棋盘,清脆的落子声犹如金石之音! 十七列十五行! 小飞挂! 一子落下,在场众人不仅愣了愣,片刻后,便齐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小……小飞挂?!” 所有人都紧紧望着棋盘上十七列十五行的这一颗白子,满脸匪夷所思。 “居然,是小飞挂?” 人群中,不知何时又悄然来到比赛会场的何禹,看到这一手棋,也是不禁皱了皱眉头。 虽然俞邵在中盘展现出的实力,让何禹都有些心惊,但是俞邵的布局,却让他完全看不懂…… 实在有点儿太差了! 有人望着棋盘,脸上同样满是不解。 “为了避免黑子在右下角再次缔无忧角,所以选择小飞挂角,这是非常古老的下法了吧?早就被时代所淘汰了啊!” 他本来满心期待,以为江陵一中会给他一个惊喜,但是他没想到…… 惊喜是给了,却不是他原本料想的那个惊喜。 确实,很久以前的棋手,在这个局势下会选择下小飞挂,避免黑子再次缔无忧角,这是因为,那个时代的棋手对无忧角的认识不够。 那时的棋手,觉得黑子缔两个无忧角,棋型实在太扎实了,完全无懈可击,因此竭力想要避免黑子形成两个无忧角的局面。 但是如今,现代围棋理论已经有了革新,推翻了旧有的理论。 “无忧角固然有注重实地的优点,但是也有速度稍缓,容易变成凝形的缺点,所以完全没必要去小飞挂。” “以如今的围棋布局理论来说,高挂是最佳下法,黑子托,白棋扳,黑棋退……最后黑棋去左边分投,双方局势两分,均可一战。” “但是,如果选择小飞挂,黑子在十七列十一行,有一步拆兼夹的好点,这一手棋实在太过严厉了。” “在以前,人们之所以小飞挂,完全是对无忧角有误解,对无忧角的缺点认知不够,其实无忧角并非完全无忧,这……” 众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江陵一中的实力,看上去也没多强啊?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看到这一手小飞挂,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原来……就这?” 他下意识的瞥了俞邵一眼,夹出棋子,立刻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一行,拆! 看到这一步凌厉无比的拆,俞邵表情依旧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对面会下在这儿。 确实,白子小飞挂之后,黑子在十七之十一的拆兼夹,是极有压制力和破坏力的一手好棋。 也正因如此,在相当长的时间,小飞挂这步棋都被认为是不太好的一手棋,小飞挂由此从流行到被质疑,再到被逐渐淘汰。 但是。 当围棋ai横空出世之后,却给这个问题上开了倒车,交上来了一份足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全新的答卷! 围棋ai认为,曾经被淘汰的小飞挂,反而是一种非常好的下法。 黑子固然可以落子十七之十一的好点,但是在这之后,ai分析出白子在右下角去飞压的价值,将会非常之大。 这一手飞压,于含蓄之中,隐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锋芒! 但在人类棋手的眼里,这手飞压的价值,却很难估量,因为缺乏理解,也不能很好的发挥出来这一手飞压的作用。 俞邵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五列十六行! 飞压! 第六十九章 围棋的西奈山 看到这一步棋,对面的男生并不意外,立刻落下棋子,做出了应手。 十五列十七行,长! 俞邵也夹出棋子,几乎是在黑子落下的瞬间,便紧接着落下了白子。 哒! 十四列十六行,长! 这两手棋,可以说都是必走之招,根本不用思考。 “下一步棋,是跳出来,还是飞出来?” “飞的话,右下角当然会更坚实,也更稳妥,但是跳出来,会更积极,有谋求外势,甚至向中央发展,围歼白子,最终形成大模样的可能!” 对面的男生目光微闪,思索两秒,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立刻落下。 十三列十七行,跳! “跳出来了!” “黑子选择了最为凶悍的下法!” 看到这一步棋,所有人心中都不禁心中一紧,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如果飞出来,黑子棋型会很稳固,但是黑子还是选择了跳出来!” 有人心惊的望着棋盘:“这种下法,实在太凶狠了!” “确实,这可以说是是最不留情面的强硬下法了,简直是咄咄逼人!” 而另一边。 “咔哒。” 见黑子落下,俞邵想都没想,便将手伸进了棋盒,伴随着棋子碰撞声,缓缓夹出了棋子。 下一刻,棋子落于棋盘。 哒! 伴随着一子落下,所有人都不禁瞠目结舌,身体都情不自禁的超前倾了一分! 十四列四行! 肩冲! “面对黑子跳开这种最强硬的下法,白子,却……却更强硬的选择了置之不理,选择了脱先了?!” 全场瞠目结舌! 坐在俞邵对面的冲段少年,看到这一手棋,也是瞬间愣住,好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没有选择飞,而是选择跳,当然是强硬的一手。 但是,他完全想不到,白子的应手,却比他更为强硬! 白子直接不管右下角的棋型,完全不跟黑子纠缠,直接脱先去肩冲,要在右上角和黑子撕咬搏杀! 哪里来的胆子? 片刻之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起,咬着牙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十五列四行,贴! 虽然白子这一手脱先肩冲,让他极其想对右下角的白子施以报复性的猛攻。 但是—— 他毕竟是曾经的冲段少年,因此立刻就意识到黑子的确没有足够的后续手段,能迅速围歼右下角的白子。 所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他还是冷静的选择了回应这手肩冲,去回应这一手强硬无比的肩冲! 俞邵目光微闪,从棋盒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十四列六行,跳! 双方落子如飞,很快又接连落交替棋子,黑子白子,就宛如洪水一般,迅速向整张棋盘扩张蔓延。 哒! 哒! 哒! 棋子,接连落下。 但是下着下着,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表情便逐渐发生了变化,有些错愕,还有些……难以置信! 最开始他落子如飞,但渐渐的,落子速度也却越来越慢。 “这是……” 而一直关注着这盘棋的何禹和郑勤,双眼更是紧紧盯着棋盘,心中越来越震撼,越来越不解。 “怎么会这样!” 他们二人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了这个疑问! 渐渐的,开始不止何禹和郑勤,周围其他人也发现了此时局势的微妙之处,脸上也都不由浮现出愕然之色! 这时,俞邵再次落下了棋子。 哒! 十三列七行,扳! 落子之声,清脆响亮。 一子落下,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怔怔望着棋局,刚准备落子的手,也倏的停在了半空之中。 周围不知道何时,已经是一片鸦雀无声。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既迷茫,又震撼。 从白子脱先去肩冲之后,众人便愕然发现,随着棋局的进行,不知道为何,黑子开始变得越来越被动。 如今审视棋局,便会发现,此时的局势,白子的布局速度极快,蓄势待发,反观黑子,整体发展潜力已经被限制住了! 黑子,在布局阶段,便已然极大的落入了下风! “不。”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望着棋盘,表情茫然。 “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虽然白子脱先肩冲出乎了他的预料,但是他之后的应手也十分完美。 他很自信后面他没有下出任何一步错手。 怎么会下着下着,局势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对面,俞邵默然无言的望着棋盘。 在前世,围棋ai的到来,带给围棋界的,几乎是颠覆性的变革与……绝望。 就如这盘的错小目无忧角定式,最先人们认为,黑子形成双无忧角,棋型太无懈可击,因此选择小飞挂去破坏黑子棋型。 随着时代发展,棋手们陆续认识到了无忧角的缺憾,因此,小飞挂这手棋开始被认为是坏棋,被时代所淘汰。 但是,围棋ai的到来,几乎颠覆了所有棋手对围棋的认识。 无忧角的确不一定无忧,但是,挂角这一手棋却仍旧是一手好棋! 人类棋手那些引以为豪的围棋布局变革,人类棋手对围棋的理解,人类棋手自认为应该被淘汰的下法……一切都显得如此荒谬可笑! 这就好像在说,数百年间,无数围棋高手根本不懂围棋,但偏偏人们又完全无力反驳。 这其实才是围棋ai,给人类棋手所造成的最大重创,那一种自信心的彻底崩塌,与深深的无力感…… 你以为你向前迈步了,但是实际上你并没有,甚至还可能向后倒退了一步,完了它还告诉你,你一开始就走错路了。 让人不由产生一种……啼笑皆非的荒诞与绝望。 围棋ai站在围棋的西奈山之上,宛如神明般高高俯瞰着人类棋手,将人类棋手引以为豪的一切,全部残忍的践踏在了脚下。 时间流逝着,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望着棋盘,陷入了长考。 周围众人沉默着等待黑子落棋,表情没有任何不耐烦。 因为他们也在思考,思考为什么下着下着,黑子会落入下风,眼前的局势,让他们有些细思极恐。 因为黑子并不是在某一手棋,形势急转直下,而是在明明没有任何一手错手的情况下,局势开始不断向下。 许久之后,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咬住了下唇。 “虽然还是完全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会在布局落入了下风。” “但是,别以为布局阶段取得优势,就能赢我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之中,仿佛有炽热的火焰在燃烧。 “真正决定棋局胜负的,永远是中盘和官子!” 他满脸不甘,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抬起手,然后重重的落下! “那里才是真正的角斗场!” 哒! 棋子落盘! 十三列八行,断! 第七十章 你能坚持到现在,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广南附中这边。 坐在苏以明对面的男生失神的望着棋盘,片刻之后,缓缓低下头。 “我……输了……” 他低着头,声音微弱,仿佛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选择了投子认负。 “多谢指教。” 苏以明对他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对面却没有立刻回答,依旧深深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下一刻,泪水便滴落在棋盘上。 看到这一幕,苏以明微微一怔,然后连忙安慰道:“你能坚持到现在,其实已经很厉害了!” 听到苏以明的话,周围旁观着一盘棋局的人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苏以明身后的金老师脸色一变,连忙将苏以明从椅子上拉起来,带到了远处。 苏以明一脸不解,问道:“老师,怎么了?” 听到这话,金老师有些傻眼,问道:“你还问我怎么了,你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嘲讽他?” “安慰他啊。” 苏以明有点莫名其妙,说道:“我怎么会嘲讽他?” “这才下了多少手你就赢了,你还说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这不是嘲讽是什么?” 金老师一脸怪异,问道:“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就好像他就应该输给你一样,怎么听都像是嘲讽吧?” 苏以明眨了眨眼睛,这才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并不是一百多年前的那个沈奕。 如果是之前的自己,这么说当然无可厚非,但是现在的自己说出那种话,确实有点不太符合如今的自己的身份。 一旦下棋他往往就会忘记一切,彻底沉浸其中,甚至忘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百多年后的现代,所以刚刚棋局结束之时,他还没缓过神。 意识到这一点儿后,苏以明顿时有点愧疚,问道:“老师,那我要不要去跟他道个歉?” “你就别再去添乱了行不行?” 金老师一脸无语,想了想后,说道:“于勇和郭景行他们都是优势,我们应该能晋级决赛,我们去看看华南三中那边下的怎么样了。” “好。” 苏以明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金老师赛前反复跟他说过华南三中很强,其中有两个选手,曾经更是冲段少年,他其实心里也挺好奇冲段少年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二人很快来到江陵一中这边,先朝着钟宇飞所在的第一桌望去。 钟宇飞的对手是一个高三女生,看着柔柔弱弱的,但是下的棋却非常富有攻击性,双方此时局势胶着,攻杀激烈,一时间难分高下。 苏以明往下继续看了几手棋,立刻对钟宇飞,以及坐在钟宇飞对面的女生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两个人都有进步的空间……” 在苏以明看来,双方棋型都有缺陷,可做文章的点很多,但是双方太过执着于右上角的得失,那个位置看似重要,实际上为了中央,完全可以考虑放弃。 “不过,女生能下成这样,很了不起了,在一百多年前,女棋手可是极其罕见的……” 苏以明转头望向徐子衿的方向,心中有点好奇。 “所以,那边那个女生下的怎么样?” 想到这里,苏以明直接向徐子衿所在的第三桌走去。 “这小子……” 金老师看到苏以明径直走向第三桌,看了一眼徐子衿,顿时以为自己已经了然,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跟着苏以明,走向第三桌。 这一盘棋局,徐子衿执黑,对手执白。 此时,徐子衿的对手表情有些难看,反观徐子衿,倒是一脸平静。 “咦?” 看到这一盘棋局此时的局势,苏以明稍微有点惊讶。 这一盘棋,黑子占据不小的优势,外势很惊人,不过白子在左上角小目位置也有一定反击,胜负还不太好说。 苏以明接着往下看了几手棋,眼睛越看越亮。 “黑子下的……很有意思!” “虽然黑子占据优势,但是却没有选择稳扎稳打的慢慢扩大优势,而是选择了进攻。” “但是,这种进攻,却不是那种狂风骤雨的猛攻,反而不疾不徐,看似是进攻,实际上只是在以攻代守,去将自己的棋走厚!” “一个女生,居然也能下出这种棋来!” “不过白子也没有坐以待毙,用靠和挖打,试图将黑子分开,在乱局之中找到生机,也是非常顽强的下法。” 相比于苏以明,看到这一盘棋局的金老师显得错愕无比。 他可是知道,坐在徐子衿对面的,可是华南三中两个冲段少年之一。 但是此时,身为冲段少年的他,此刻居然在和一个普通高中女生的对局中,落入了下风? “江陵一中,竟然有这样的实力?”金老师有些感觉不可思议。 金老师深深看了一眼徐子衿,然后带着苏以明,走向了最后一桌,也就是俞邵所在的棋桌旁。 二人再次向棋局望去。 看到棋局的瞬间,二人一下子都愣住了。 此时白子之势,几乎如洪水滔天,倾泻而下,无可阻挡,已经深深打入了黑子腹地,对黑子形成了杀势。 黑子虽然还没死透,但是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右上和左下两条大龙都有被屠的风险,只能苦苦寻求共活的机会! 此时,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额头上已经有汗水渗出,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可能……” 他目不转睛的紧紧望着棋盘,下意识的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左手大拇指的指甲。 虽然布局阶段落入了下风之中,但是,棋还是可以继续下的,他也有信心能在中盘以战斗力翻盘。 即便中盘白子勉强扛住了,他也有信心,在收官之战,以精细的行棋,和敏锐的观察力,去挽狂澜于既倒,实现最后的大逆转! 因为,哪怕他如今已经不是冲段少年了,但是他毕竟是在道场接受过专业的围棋训练,是职业预备役棋手,或者说半个职业棋手。 冲段少年和业余棋手之间的差距,往往是对棋型的理解、对局势的判断、对厚薄的认知、对官子的处理! 但是! 但是在这一盘棋中,白子在开局取得优势之后,接下来的行棋,简直犹如脱缰野马,一发不可收拾,他不仅没能追平白子,反而被迅速拉了差距! 在然后,白子更是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摧枯拉朽的击溃了他的防线,侵消进黑子腹地,几乎快将黑子棋型都给杀得崩裂! 他几乎全程被压制的喘不过气来,连一点机会都没找到,毫无还手之力。 若不是错小目布局确实足够坚实,注定了这一盘棋局战线会被拉得比较长,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会不会已经输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寻求共活的机会,否则别说官子翻盘,可能收官都到不了,就中盘大龙被屠,憾然投子。 “不行!” “只是苦守的话,终究还是会守不住的,会被慢慢绞杀,那样的话,还不如现在干脆就直接投子好了!” “想要赢的话,必须寻找翻盘的机会!” “我……想赢!” 坐在俞邵对面的少年,不由将指甲咬得更紧了。 “现在的局势,正常的下棋,是绝对没有机会反败为胜的。” “必须,必须要把棋局引导向最复杂的盘面,不给白子任何反应的时间……” “要以最快的速度,以最凌厉的手段,以最刁钻的下法,去强行打开局面!” “那么——” 片刻后,他终于将手伸进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 哒。 十列十七行,上扳! 第七十一章 故意暴露出的破绽 “上扳过去了?!” 看到这一步棋,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眼底满是不解之色! “居然,选择上扳出去了?” “这一手,太勉强了!” “明明局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现在,哪怕守都可能守不住,但是……但是黑子却还是选择了上扳这种强硬的攻法?” 有人忍不住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 “这样一来,黑子本来就薄,不补厚而是选择强行反击,如果未能取得成果,恐怕会被白子杀的……片甲不留!” 众人一时间震撼无言。 虽然白子已经形成了碾压之势,几乎不可阻挡,但是黑子下的也相当顽强,如何后续能下好,还是有彼此共活的机会。 如此一来,即便输了,也不会输的太难看。 但是。 黑子在如此逆境之下,还是选择了进攻,还是选择了最后一博,还是选择了朝白子发出了最后的低吼! 哪怕,黑子明知道这最后一博,能翻盘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反而很可能面临的,是白子狂风骤雨般的猛攻,迎来的黑子净死的终局! 这可能并非当前盘面最好的下法,甚至可以说,这手上扳怎么看都不是一手好棋。 但它,确实,确实有那么一丝丝机会打开局面,即便这个机会,它并不大,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能从这一手棋中,感受到黑子那种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的决心,那种争胜心,那种拼搏的勇气,并为之深深感到震撼! 何禹望着棋盘,一时间也有些沉默。 “普通业余棋手和冲段少年之所以会拉开很大的差距,很多人会以为是天赋,是大量的训练,是刻苦与努力。” “其实,不是的,或者说,不全是。” “真正让冲段少年和多数业余棋手拉开差距的,是这种对胜负的渴望,这种不顾一切的勇气,这种即便处于逆境……也永不言弃的精神。” “或者说,这就是他们,之所以能进入道场,成为冲段少年的原因!” 此时,俞邵看到这一步上扳,也稍微有些意外。 “上扳吗?” 俞邵思索两秒,才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 十列十四行,长!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咬紧牙关,立刻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双方接连落下棋子,频频落子之声,回荡在比赛会场,令人不禁随之心神起伏、颤动! 苏以明在一旁,也是聚精会神的望着这一盘棋局,心里暗暗点头。 “白子的棋,下的相当不错啊!” “黑子选择上扳之后,应该有个刺的好手,但是之前几手棋,白子下得格外犀利,最终用虎这手棋去和黑子交换,逼得如今黑子不得不将这个要点放弃掉!” “如今白子快要发动进攻了,一旦这一波攻势倾泻而下,黑子是绝对无法承受的。” 就在这时,黑子再次落下。 哒。 九列十三行,镇! “咦?” 苏以明突然微微一愣,稍微思索两秒之后,顿时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太有意思了!” “黑子那一手上扳,看似是做最后的挣扎,但是,其实不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苏以明眼睛越来越亮,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一手镇的真实用意。 “黑子这一手镇,看似是被逼退之后无奈的选择,实际却和之前那一手上扳,二子之间形成了极其微妙,无比隐蔽的陷阱。” “此时的黑子,棋型很薄,看起来让人特别想打入进去进攻。” “黑子,正是在等待白子进攻,一旦白子不察,贸然进攻,那反而便是黑子的生路显现之时!” 一旁,何禹看着黑子这一步棋,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他望着棋局,看着黑子的棋型,冥冥之中有种危险的感觉,此时的局势,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何禹望着棋盘,不禁陷入了思索。 他还没想清楚,这时,俞邵便直接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了棋子。 棋子缓缓落到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哒。 六列十三行,觑! “白子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选择进攻了?” 看到这一步棋,苏以明心中稍微有点失望。 他还以为白子能看出黑子设下的陷阱呢。 不过确实,黑子这个陷阱实在太隐蔽了,一般人很难察觉,而且黑子的棋型,薄到简直是任何人看到了都会按捺不住想杀进去。 “他,杀进来了!” 而看到这一手棋,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死死盯着棋盘,右手伸进棋盒,迫不及待的夹出黑子,咬着牙,飞快落下棋子! 一道黑影于半空之中闪过! 啪! 八列十四行,压! 俞邵似乎什么都没意识到,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八列十三行,挡! 而这时,一旁旁观棋局的何禹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不由微变。 “不对!” “黑子棋型的破绽,是故意暴露出来的陷阱?” “那个叫俞邵的,下的太快了,根本没仔细思考,更没能察觉到杀进去后潜藏的危险!” “虽然即便白子中了陷阱还是优势,但是,黑子挺过去后,就有反击了,说不定有逆转的机会!” 不过此时,周围其他人的想法,却和苏以明和何禹截然不同。 在他们看来,黑子那一手扳,虽然下的很积极,但终究还是太过勉强,如今面对白子汹涌而来的攻势,恐怕要被杀的全军覆没了! 此时,黑子再次落下。 哒! 九列十行,长! 俞邵表情平静的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 然后,缓缓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一行,夹! 看到这一步棋,苏以明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仿佛看出了什么,一下子猛的愣在了原地。 周围众人看到这一步跳,此时也是错愕无比,满脸茫然! “白子,脱先了?” “什么意思?!” “这一手不补一下的吗?” 他们完全不理解,白子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选择脱先,这一手实在太突兀了,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即便何禹和郑勤此时,也完全不能理解这一手脱先。 唯有苏以明,渐渐看出了这一步棋的用意。 他霍然抬头,满脸震撼的望向俞邵。 “他,看出来了!” 苏以明紧紧盯着俞邵。 “他看出了黑子巧妙设下的陷阱,甚至还将计就计,想要加以利用。” “他选择脱先在右翼,是因为……他放弃了在左翼的争夺!” “他对左翼这片棋型厚薄的理解超乎常人,对死活的判断也无比精准,算透了可以在左翼做活,即便看起来白子会很委屈!” “即便黑子同样做活,也无所谓了,他在右翼已经势不可挡,白子要以近乎残忍的方式,将黑子赶尽杀绝!” 第七十二章 脱先三手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看到这一手脱先之后,也是一时间怔住。 “没有去补棋,而是脱先要去威胁我的右翼?”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立刻从棋盒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 一列十三行,拐! 面对白子的脱先,黑子不肯示弱,选择进攻右翼,作势要抢夺大场,去争夺得之不易的先手! 俞邵似乎早有所料,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随其后,夹出棋子落下。 二列十四行,粘! 双方不断落子,周围众人紧紧盯着棋局,不知不觉间,心神便彻底沉入其中,频频落子之声,回荡在耳边。 哒! 黑子再次落下! 三列十二行,托! 俞邵望着棋盘,目光闪烁,将手再次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哒! 棋子轻轻拍落。 十七列八行,长! “居然……又脱先了?!” 看到这一步棋,刚刚还一片寂静的人群,瞬间哗然一片。 刚才那一手脱先,已经让他们感到不解了,而这一手脱先,更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 明明白子是主动在左翼发起猛攻的,但是白子的棋型也并非无懈可击,一再脱先,反倒让黑子的棋型渐渐补厚! 虽然白子脱先去争抢的大场也很重要,但是这么一来,右翼的攻势却很难延续下去了,而且经过刚才的行棋,黑子甚至隐隐有反扑的迹象! 但在这个关头,白子居然又脱先了,去攻击左翼,反而对黑子的反扑视而不见。 “不对……” 何禹怔了怔,随后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动容无比。 “黑子虽然有反扑不假,但是,白子在右翼能谋得更大的主动权!” “白子……这是放弃了左翼的争夺,在左翼只要能活就行,他想彻底拿下右翼大场,如此一来,黑子就无力回天了?” 何禹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以此来压抑内心的震动。 “他早就看出了黑子那手镇的深意,甚至,明知有陷阱还是反常识的打入了进去,黑子确实会有反扑,但是,他主动放弃了,反而会让黑子无比难受!”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也是表情剧变。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终于看出了白子的用意! 他咬紧牙关,夹出棋子,紧紧挨着白子落下。 十五列七行,跳! “跟上去了?为什么,左翼的黑子有机会的啊!” 看到这一步棋,周围众人一阵不解。 白子都脱先了,右翼看起来危险也不大,黑子应该在左翼反扑才对吧? 但是,当众人重新审视棋局,朝后推演下去之后,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的天!” 众人有些口干舌燥,目光满是震撼。 “白子,刚才那一手夹,让右翼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然后这次脱先长出去后,白子居然有了一手的压的巧手!” “而且仔细一看,白子在左翼,哪怕不脱先也是有危险的,黑子之前布下了陷阱,白子之前脱先,反而……反而是绝妙的一手!” 看到此时的局势,对于他们带来的震撼与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因为他们刚刚甚至都没意识到黑子那手镇的深意,更没有想到白子脱先,反而是绝佳的一手棋,直到此时,白子二次脱先,才终于图穷匕见! 这种后知后觉……简直让他们有种如蚍蜉见青天的深深恐惧感! “总算发现了?” 看到黑子选择跟了上来,要和白子争夺右翼,俞邵表情也没有太过惊讶,稍微想了两秒,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哒! 哒! 哒! 棋子之声,不断响起! 周围再次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心惊的望着这一盘对局,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黑子这几手棋,都相当不错,但是白子的下立也非常严厉,破坏了黑子的边空,然后再转去下方提子。” 苏以明紧紧盯着棋盘,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如果这一手,黑子以小尖应,是最为顽强的一手,威胁要去征子,反咬白子一口,白子想要继续在右翼有所作为,就有点艰难了。” 此时,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也再度陷入了长考。 片刻之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亮,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在棋盘之上,然后按下了计时器。 十四列十行,尖! 看到这一手棋,周围人眼睛微微一亮。 “尖,原来如此,好妙的一手!” “这样黑子后续很可能形成征子的变化,而且还有开劫的可能。” “在这样的局势下,还能想到这一手棋,不愧是曾经的冲段少年!” 但是,看到黑子真的下出了尖这一手棋,苏以明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喜色。 “尖,固然是很顽强的一手,可白子也有直接扑进去的犀利手段。” “但是……” 苏以明凝视着棋盘,眸子之中,倒影着整盘棋局。 “白子此时,最为强硬、最狠辣、最飘逸的下法,果然还是——” 俞邵在这时,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棋子。 “果然还是,三之十三,冲!” 下一刻! 哒! 棋子落盘! 三列十三行,冲! 一子落下,全场皆寂! 苏以明轻吐一口浊气,抬起头看向俞邵,目光闪烁不定。 “这一手棋,他果然也看到了。” 所有人都望着落在棋盘之上的这一颗棋子,心神颤动。 白子—— 再次脱先! 面对黑子的威胁,看到黑子露出的獠牙,白子却选择了无视,转而再次凶狠的脱先,打入原本被忽略的右翼,对黑子右翼发起了猛攻! 看到这一步棋,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已经夹出棋子的手指,一下子松开了。 咔哒。 伴随着清脆的声音,棋子落回在棋盘之中。 他怔怔望着棋盘,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似的。 白子之前脱先是去右翼,而当右翼成为主战场,白子却脱先回了左翼,此时棋局的局势,已经截然不同…… 一子落下,黑子,已经彻底没办法继续下了。 因为这种局势,继续下下去的结果——只有全军覆没! 许久之后,他不甘的缓缓低下了头,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我……我输了。” 第七十三章 他,不是一般的高中生!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着一盘棋中,白子所显现的棋力深深震撼到了。 在黑子上扳,意欲最后一博之后,白子前后连续脱先了三手棋,简直犹如天外飞仙,轻灵到了极致,飘逸到了极致……更凶悍到了极致! 即便,那三手脱先,其实都并非攻击性的招法,但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了无端的狠辣。 这三手脱先,并非直来直去、肉眼可见的攻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以势压人的凶狠! 每次激战正酣时,形势严峻之时,白子却都突兀选择脱先,让人瞠目结舌的同时,更觉悚然! 白子,从未拘泥于一目一子的得失,哪怕在最激烈复杂的局势之中,依旧放眼全盘,展现了令人骇然的大局观,对形势的判断,以及算度的深远。 这一盘棋,白子脱先后其实算不上太激烈,每次厮杀都是戛然而止,但是所有人此时都心惊肉跳,仿佛看到了一场,刀刀见血的激烈拼杀! 正因如此,哪怕这盘棋局已经结束,但是所有人犹仍沉浸在这盘棋局之中,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虽然寂静无声,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真是……精彩的一盘棋!” 苏以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凝视着棋盘,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白子那几手脱先的妙意。 如果是他,在一眼识破黑子的陷阱之后,他不会考虑打入进去,而是会继续对黑子保持封锁态势,积蓄力量。 只要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抓到机会,他便会最后一路猛攻,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最终屠掉黑子大龙。 正因这么下也能赢,所以他没考虑过如果佯装不知道黑子的陷阱,直接发起进攻后,会给棋局带来怎么样的变化。 而白子对黑子发起猛攻,看似是一种激烈的下法,但其实在脱先之后,反而会形成比较平稳的盘面,变成了一种比较蜿蜒的、以势压人的态势。 两种下法,孰优孰劣,其实并不好说。 就这一盘棋来说,这种以势压人的下法显的更有压制力,完全不给对方任何还手的机会,可以赶尽杀绝,蚕食黑子! 但是让苏以明稍微感觉到有些奇怪的是,他刚过来看到这一盘棋局的时候,那时棋局的局势明显是白子一路猛攻,最终才能形成的激烈盘面。 白子后面脱先后的行棋风格,虽然飘逸凶狠,以势压人,最终将黑子蚕食,显露了极其高超的水平,但和前面的行棋风格是截然不同的。 虽然高手确实可以刚柔并济,但是这种刚柔均可的情况下,却没有贯彻前路,下出最有攻击性的棋,而是下出这种压制性的棋,就稍微有一点儿奇怪。 “但无论怎么说……” “很强!” “他,不是一般的高中生。” 苏以明看了一眼俞邵,脸上满是惊叹之色。 他主动参加这届高中围棋联赛,是他对一百多年后的围棋比赛很感兴趣,很想知道如今的围棋比赛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他从没有想到过,居然能在这场高中围棋联赛上,看到这样一盘完全出乎了他预料的棋局! 苏以明收回视线,对金老师说道:“老师,去看看剩下两盘棋下的怎么样了吧。” 金老师没有说话。 “老师?” 金老师还是没有说话。 苏以明微微一愣,转头向身后望去。 只见金老师依旧震撼望着棋盘,脸上有斗大的汗珠流下。 “江陵一中那孩子……竟然,这么强?” ………… 此时,徐子衿也注意到俞邵已经率先赢下了棋局。 “他……又已经率先赢了?” 徐子衿目光微沉,美眸低垂,望向面前的棋局。 咔哒。 片刻之后,她再次伸出纤细修长的右手,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棋子落下! 哒! 十七列十行,挖! 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微微一愣,突然感觉对面的徐子衿,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虽然徐子衿长得清丽,但是此时,漆黑的眸子透露出锐利,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更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他好半天回过神来,向棋盘望去,顿时瞳孔微缩。 “不好!小目那些子她不要了,直接弃子挖过来,要断我手筋!她已经占优势了,怎么敢弃子……” 他表情难看的望了一眼对面的徐子衿,然后收回视线,望着棋盘。 “断?不行,如果她扳粘下来,就有点难办了……长出去么?” 他咬着牙,思索许久之后,才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十六列十行,长! 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在棋盘之上,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彼此半目不让,每一手棋都想置对方于死地! 终于,十分钟过后。 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脸色难看的望着面前的棋盘。 “我……” 最终,他还是不甘心的低下了头:“我输了……” 听到这话,徐子衿脸上并没有任何得意之色,依旧很平静,对着他点头道:“多谢指教。” 坐在徐子衿对面的男生,咬着牙,望着棋盘。 虽然在中盘他就落入了下风,但是他一直咬的很紧,以为会有翻盘的机会。 但是,在徐子衿下出那一手挖之后,局势便截然不同了。 虽然他下的也不差,但是徐子衿弃子之后下的非常凶悍,攻势犹如潮水,最终下出了一手他完全没想到的棋,然后被拉开了差距。 即便他不比不甘心,但还是开口回礼道:“多谢……指教。” 周围众人心惊的看着这一幕。 “江陵一中,两胜。” “华南三中,淘汰了……” 哪怕亲眼目睹了这两盘棋局,众人还是一阵难以置信。 按照三局两胜的规则,如今,江陵一中已经拿下两局,那么第三局的胜负已经不再重要。 无论第三局是输是赢,都无法改变江陵一中将晋级决赛的事实。 而华南三中—— 淘汰!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届高中围棋联赛,冠军肯定还是华南三中,唯一的悬念是亚军究竟会花落谁家。 但是,如今的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拥有两个冲段少年的华南三中,这一届,居然连决赛都没进,便在四强折戟! 而击败华南三中,最终晋级决赛的,是前几届都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江陵一中! 第七十四章 我……不知道 不久之后,广南附中那边也骚动起来。 坐在二将位置的一个男生满脸兴奋的站了起来,而在他对面的对手,此时却是满脸黯然。 “赢的那个是……广南附中的?” 有人认出了站起来的那个男生的身份,满脸惊讶。 “广南附中,也杀进决赛了!” “我的天,这我是真的完全没想到,这届比赛……实在太梦幻了。” “是啊……华南三中在四强折戟,而前几届成绩都很差的江陵一中和广南附中,却一路过关斩将,就要在决赛相遇了!” “谁会是这一届比赛的冠军?” “这还用问?肯定江陵一中啊,那个俞邵的实力,你没看到?” “我不是没想过有学校能赢华南三中,但那是击败三将,主将和副将其中之一犯错漏勺的情况下。” “江陵一中这次击败华南三中,可不存在运气!” “确实,江陵一中从哪捡来的这两个怪物?” 人群低声议论着,每个人都对这一届比赛的结果,感到震惊无比。 虽然这一轮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但是,棋局还没有结束,还有最后两桌棋,四个人仍在激烈厮杀。 虽然这两盘棋局,对比赛胜负已经不重要,但是,对正在对局的四个棋手而言,很重要。 “这一盘棋,我能赢!” 钟宇飞看着棋盘,表情振奋,夹出棋子落下。 在之前的争锋中,他在右上角占得了便宜,如今处于优势。 而坐在钟宇飞对面的女生,此时表情就没那么好看了,她紧紧盯着棋盘,轻咬下唇,思索片刻,才终于夹出棋子落下。 双方很快又接连落下五六手棋,再次轮到白子行棋。 就在这时,对面女生愣了愣,仿佛发现了什么,飞快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哒! 十列十七行,夹! “夹?” 钟宇飞一怔,随后表情瞬间陡变:“棋型有裂开的风险?怎么可能,那里明明应该无计可施才对!” 思索许久之后,钟宇飞终于脸色铁青的夹出棋子,飞快落在棋盘之上。 哒! 九列十六行,尖! 对面女生表情坚定,也立刻紧随其后的从棋盒中夹出棋子落下。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黑白二色棋子宛如蛛网一般,不断在棋盘上蔓延。 终于,许久之后。 钟宇飞脸色难看的低下了头,垂头丧气的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对面的女生脸上已经渗出了汗珠,显然,虽然这一盘棋她最终赢了,但是也赢得并不轻松。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桌。 此时,双方的可用时间都已经用完,已经进入了读秒,每一步都只有十秒钟的时间。 在时间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犯错漏勺是非常常见的,但是双方此时时间都已经进入了读秒,有时候即便黑子犯了错,但是白子之后也可能送回来。 终于,又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最后一桌的胜负也终于分出。 江陵外国语中学的参赛选手,最终赢下了这一句,没有三战全败,给江陵外国语中学留下了一丝颜面。 “那么,最后出线决赛的是……” 裁判席上,裁判顿了顿,表情稍微有些怪异,但还是继续说道:“江陵一中,以及广南附中!” “决赛加时,双方可用时间,由半小时加时为各一个小时,读秒依旧为十秒,仍旧是由主将猜先。” “双方选手休息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将进行最后的决赛,决出本届高中围棋联赛的冠军!” 说完,裁判才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 “老钟,你不是说这轮必赢吗,怎么又输了啊?而且都没对上那两个冲段少年。” 江陵一中这边,周德还在持续扎钟宇飞的心:“反正怎么都能赢,要不换我来比赛?” “周德你能不能闭嘴?” 钟宇飞怒了:“我一时大意,没想到她那里有夹的好手而已!” 俞邵忍不住瞥了周德一眼,他刚才还看到周德在旁边一直紧张兮兮的盯着棋局,显然是生怕钟宇飞输了。 周德这人不坏,就是嘴挺,可能他心里想的安慰下钟宇飞,但是话一说出口,最后还是会变成嘲讽。 “行了行了,开玩笑的。” 周德笑着拍了拍钟宇飞的肩膀,说道:“走,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要不脑子都乱了。” 钟宇飞叹了口气,他现在心里确实有点烦,毕竟好不容易看到赢的机会,结果自己疏忽大意,最终葬送掉了。 这三轮比赛,他除了第一轮侥幸获胜,剩下两轮,全部都输了,如今的他也确实得冷静下。 于是钟宇飞便点了点头,和俞邵几人一起走出了比赛会场,来到了走廊上。 “在四强就遇上华南三中了,本来还以为会决赛见。” 陈家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不过所幸,我们最后还是赢了。” 说完,陈家明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决赛的对手是广南附中,虽然广南附中前几届成绩也不好,但今年能杀进决赛,也不能掉以轻心。” “陈老师,我们连华南三中都干趴了,还怕广南附中?乱杀好吧。” 周德一边说,一边洋洋得意的拍了拍俞邵的肩膀,看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在负责乱杀。 “广南附中的主将,很强。” 就在这时,徐子衿突然开口,声音清冷。 听到徐子衿的话,四人一下子都愣住了,表情惊讶,视线齐刷刷的投向徐子衿。 徐子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我之前,看到过他的一盘棋谱,那是他给他的老师下的一盘……指导棋。” “指导棋?” 陈家明有些惊讶,难以置信的问道:“他给他的老师下的指导棋?” 徐子衿点了点头。 “他老师什么水平?”一旁钟宇飞也忍不住问道。 徐子衿轻轻开口,回答道:“业余五段。”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都有些震撼。 能给业余五段下指导棋,那就说明,他的实力最起码也是职业级了! “那你觉得,他跟俞邵比,谁更强?” 陈家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开口问道。 徐子衿微微一怔,看了一眼俞邵,犹豫片刻,最后摇了摇头,说道:“我……我不知道。” ………… ps:义父们追读一下,投张月票吧! 第七十五章 会战兵力是二对一,优势在我! 不……不知道? 听到徐子衿这个回答,陈家明脸上顿时浮现出愕然之色。 徐子衿说不知道,这意味着—— 在她眼里,那个叫苏以明的,居然是能和俞邵相比的! 之前徐子衿输给过俞邵,而且那一盘棋,她输的一败涂地。 所以,她应该是最清楚俞邵的棋力究竟有多强的。 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回答了不知道。 换而言之,徐子衿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她觉得自己……不是苏以明的对手。 陈家明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可置信。 但是,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他对徐子衿的性格也有所了解,很清楚徐子衿绝对不是会无的放矢的女生。 “我只看过那一张棋谱。” 就在这时,徐子衿再次开口,道:“再加上对手实力只有五段水准,又是指导棋,所以,我无法判断出他的棋力,但是……很强。” “我……” 徐子衿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之色,最终还是表情复杂的缓缓开口道:“我下不出那种棋来……所以,我确实不知道。” 听到徐子衿的话,哪怕俞邵此时都有些好奇了。 他和徐子衿下过棋,在他看来,徐子衿的棋虽然还很稚嫩,却特别有灵气,对大场的嗅觉很敏锐,对局势的判断也很准确。 在这个还没有围棋ai诞生的世界,徐子衿作为一名业余棋手,已经算是下得非常好了,可能水平和郑勤比起来差一些,但差得也没有太多。 而且考虑到徐子衿并不是道场里的冲段少年,平时要以学业为重,能花费在围棋上的时间很少,那么在她这个年纪能下出这种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才! 到底是怎样一盘棋,能让徐子衿说出,她下不出来那种棋这样的话? 俞邵对这个叫“苏以明”的,稍微有些感兴趣了起来。 不同于俞邵,陈家明和钟宇飞听到徐子衿的话,心情变得稍微有些沉重。 他们能一路顺利晋级到决赛,全靠俞邵和徐子衿的实力碾压。 如果苏以明,真的有徐子衿说的那么强的话,这场比赛的胜负恐怕就会有悬念了! “不是吧,气氛搞这么紧张干嘛?” 这时,周德一脸莫名其妙的开口道:“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都在想着那个叫苏以明的有多强,仿佛这决赛场对我们来说凶多吉少。” “今天所有人都不看好我们,我们不还是最终击败华南三中,强势晋级决赛?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怎么就短短一句话,这里竟成了我们的葬身之地了吗?就算那个叫苏以明的确实很强,但是那边也只有他一个大将!”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两个大将对一个大将,优势在我!” 说到激动之处,周德唾沫横飞,一副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模样。 闻言,钟宇飞瞪了周德一眼,问道:“你能不能闭嘴?” 不过,被周德一阵插科打诨,气氛确实也轻松了不少。 正如周德所言,那个叫苏以明的哪怕真的棋力高强,也只有他一个人,而他们这边俞邵和徐子衿,最起码也能保证至少有人赢下一局! 当然,最好的情况,还是钟宇飞对上苏以明,那么即便钟宇飞输了,只要俞邵和徐子衿能赢,照样能夺得冠军! 应该感到压力的,不是他们,反而应该是广南附中才对。 “老师,那决赛的时候,位置怎么调整?”钟宇飞望向陈家明,开口问道。 之前比赛换不换位置其实关系不大,但是如今,在得知苏以明的不容小觑后,换位置这个决策,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之前钟宇飞有点儿不太甘心自己躺赢,想证明自己,可是在得知比赛胜负仍有悬念之后,他此时却又想着最好自己能对上苏以明。 听到这话,陈家明摇了摇头,说道:“广南附中也很有可能会换位置,所以很容易陷入猜忌链,到头来还是得看运气。” 说完,陈家明沉吟片刻,说道: “但是我们也不能不变,所以我们打乱一下顺序就好,决赛上,俞邵主将,钟宇飞副将,徐子衿三将。” 听到这话,三人纷纷点了点头,都没有反对。 “好,那我去跟裁判说一下。” 说完,陈家明就转身再次走进了比赛会场。 很快,十五分钟过去,休息时间结束,俞邵四人也再次回到了比赛会场。 此时比赛会场其他棋桌已经全部撤走,只剩下了最中央的三张棋桌,这也将是最后争夺冠军的战场。 裁判席上,裁判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大声说道:“时间到了,决赛即将开始,请六名选手各自落座!” 闻言,六名参赛选手纷纷向中央的三张棋桌走去,而场上其他人也立刻围了过来,将三张棋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自己的对手,俞邵微微一怔。 对面并不是广南附中那个叫苏以明的主将,而是广南附中的三将,一个留着蘑菇头,戴着厚厚眼镜的高三男生。 俞邵扭头向旁边望去。 钟宇飞对阵的是广南附中的副将。 而在第三桌,徐子衿决赛的对手,正是苏以明。 此时徐子衿正沉默着,望着对面的苏以明。 看到最后的对阵结果,一旁的陈家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显然,他对于这个对阵结果并不满意。 在陈家明看来,胜率最大的对阵,当然还是钟宇飞对苏以明,俞邵和徐子衿对阵另外的副将和三将。 “再次强调一下,决赛有加时,双方各有一个小时可用时间,可用时间耗尽进入读秒。” 裁判席上,裁判再次开口说道:“现在,双方主将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俞邵从徐子衿身上收回视线,率先将手伸进棋盒,抓住一把白子。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也立刻将手进棋盒,抓出黑子攥在掌心。 俞邵将手松开,棋子掉落在棋盘上。 “二、四、六、七。” 数完棋子之后,俞邵抬起头,开口说道:“奇数。” 对面的男生深吸一口气,表情似乎有些紧张,摊开手心,手心里是两颗黑子。 很快,二人收好棋子,交换棋盒。 “请多指教。” 俞邵对他点了点头,轻声开口。 对面的男生也立刻回礼道:“请多指教。” 紧接着,俞邵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第七十六章 我自山峰而下,犹未见来人 而另一边。 根据主将的猜子结果,钟宇飞执白,徐子衿执黑。 不过,徐子衿只是静静望着面前的棋盘,却没有第一时间夹出棋子落下。 “第一手棋……需要思考吗?”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徐子衿为什么会在第一手棋就直接开始长考。 虽然在双方可用时间内,如何支配时间是棋手的自由,但是在第一手棋直接开始长考,实在有些太离谱了。 即便决赛有加时,但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实际上并不算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终于。 足足过了五分钟之后,徐子衿凝视着棋盘,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终于下了……小目吗?” 苏以明望向棋盘,看到黑子的落点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紧随黑子之后,落于棋盘。 四列三行,小目! 徐子衿再次落子。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又是错小目?” 看到这一步棋,众人心中微震。 他们没料到在决赛的赛场之上,徐子衿居然依旧选择了错小目这种最为复杂的布局! 但是,看到徐子衿采用错小目布局,众人却莫名有一种感觉—— 徐子衿之所以采用错小目的原因,恐怕和之前华南三中的主将采用错小目的原因……并不一样。 但是他们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 唯有郑勤望着棋盘,隐隐有些猜测。 “华南三中的主将,选择错小目,是一种不服气,想要和对手在复杂纠缠的局势之中,凭棋力的高低,一决胜负。” “但是,她选择错小目……” “恐怕是为了将局势引入最复杂的局面,然后,于乱中求胜!” 而这时,看到徐子衿再次落子小目,苏以明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哒! 十五列三行,小飞挂! “这……小飞挂?” “直接挂角了?!” 看到这一步棋,郑勤直接呆立在了原地,周围众人也是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紧紧望着棋盘右上角的白子,有些难以置信。 “这么凶悍,在第三手,就直接挂角了?!” “虽然挂角也不是不行,但是还是占角会更稳妥一些吧?直接挂角,局势会过于激烈,显得太急了,已经很少有人这么下了!” “这么下,白子取势,但是黑子前三手棋直接占据三个角,亦有实地,如果白子不能有所作为就是等死!” “确实,白子相当于破釜沉舟,完全没必要啊!” 而徐子衿看到这一手棋,也是不由怔住了。 一子落下,棋局纵然刚刚开始,却已经显露峥嵘! 她怔怔望着棋盘,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左上角的白子。 在她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在山海棋馆,俞邵和郑勤的第二盘对局。 在那一局中,俞邵也是没有去占角,而是直接选择了第三手强行挂角,去大刀阔斧的暴力攻杀屠龙! 这一种下法并非不行,但是太强硬,一招不慎,很容易满盘皆输,虽然给了对手无与伦比的压制力,却也自绝了后路! 在很多很多年前,在那个没有贴目的年代,白子会这么走,那是因为黑子先行,占据优势,白子要争胜,必须下的强硬凶狠一些。 但是,在如今这个黑子大贴目的年代,已经很少会有棋手主动选择这种凶狠不留情的下法了。 想到俞邵,徐子衿目光微变。 她紧紧盯着棋盘,右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落子之声,清脆无比。 三列十六行,小目! 既然白子没有占角,而是强硬的选择了挂角取势,那么黑子占角也是必然能得到的补偿! 看到黑子再次落子小目,苏以明也立刻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七列十五行,小飞挂! 白子贯彻意图,转去右下角飞挂,对黑子形成封锁。 这,依旧是意欲将局势引导进最复杂激烈的盘面,积蓄力量,最后一战定乾坤的下法! 徐子衿也紧随白子之后,在这十九列十九行纵横交织的棋盘之上,落下了黑子。 哒。 十二列四行,夹攻! 而看到这一手棋,苏以明却没有像前几手一样,立刻落子。 “不是尖……” “夹攻么?” 苏以明眼帘低垂,望着棋盘,看到黑子这一手棋,心里莫名有些感触。 “在一百多年前,这个局面下,所有棋手应该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小尖吧……” 在苏以明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了一百多年前,那些他时至今日依旧无法忘怀的精彩棋局。 “但是,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这种下法虽然厚实紧密,但却因为太缓慢,承担不了七目半的大贴目,逐渐被时代所淘汰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激烈凶狠的夹攻……” 一时之间,苏以明心情有些伤感,仿佛看到了一个时代的落幕,而那是曾经属于他的时代,与此同时,却又有些欣喜。 欣喜于,这一百多年后围棋的进步,欣喜于,这个崭新的时代的到来!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苏以明再度望向棋盘。 “曾经属于我的时代落幕了……” 苏以明的手,轻轻伸入棋盒,犹如摘花一般,轻轻摘下一颗白子。 下一刻—— 白子的棋子落下,犹如陨石划过寂寂长夜! “可是,我自山峰而下,犹未见来人!” 哒! 棋子落下,宛如在一片无垠的星河之中,诞生出了一颗耀眼的星辰! 三列六行,大飞! ………… 俞邵对面的男生,死死咬着嘴唇。 许久之后,他用手捂住脸,颓然的低下头,声音微弱,开口说道:“我,我输了……” 这一盘棋,他输的太快了。 快的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因为他进入决赛过于紧张,在布局阶段就下了个大漏,黑子立刻在薄点肩冲,施以最凌厉的手段,最终大获其利。 那一步失招,最终导致开局阶段近四目的白子净死,之后就彻底追不上了,他几乎是被黑子裹挟着,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子将差距迅速扩大。 他本想尝试寻找机会反击,但是,黑子没能给他任何机会,这才多少手棋,差距已经到了他远远追不上的地步。 如今这局势,再下下去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只能投子认输。 “多谢指教。” 俞邵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望着棋盘,脸上满是懊悔和自责,说道:“多谢指教。” 周围人看到这一盘棋局就这么草草结束,也都感觉有些失望。 毕竟,经过之前俞邵和华南三中主将的对局,他们都很期待俞邵在决赛上的精彩发挥,结果对面在布局阶段就出了个超级大漏。 “我还以为广南附中杀进决赛,能给我一个惊喜呢,看来果然是运气。” “是啊,白子那一手挡太臭了,臭不可闻,我下我都能速胜,亏我还以为他有什么妙手,要弃子取势呢。” “哈哈哈哈,弃大龙了是吧?”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俞邵站起身来,向徐子衿所在的三桌看了一眼,想了想,便向着徐子衿那边走了过去。 ………… ps:求月票,求追读!义父们,手上的票票就怜惜给小作者好不好? 第七十七章 气势磅礴的一手 “才下了这么几手?” 走到徐子衿这桌,向棋盘望去,俞邵不禁微微有些错愕。 此时双方才下了三十多手,不到四十手,而且从此时的局势来看,虽然才三十几手棋,双方却已经在左上角,展开了激烈的厮杀和争夺。 此时,轮到黑子行棋。 徐子衿聚精会神的望着棋盘,根本没注意到俞邵这边棋局已经结束。 思索片刻,徐子衿才终于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二列七行,扳! “这一手扳,好犀利!” “面对白子肩冲的攻招,黑子并没有简单的断开去防守,而是选择了扳这种招法,直接进攻白子,以谋夺更大的利益!” 看到这一手扳,众人不由面露惊色。 明明是白子率先发难,但黑子却一点也不甘示弱,宛如一头狮子,转头紧紧咬住白子,对于左上角的白子施以狠手,想要破坏白子局部的好形! 不过,凡事都有两面性。 扳的话,白子后续的反击,也将极为骇人,而且因为没有断开白子,左上角黑子的死活也将会是一个问题,稍有不慎就会净死! 看着徐子衿这一手扳,俞邵也是稍微有些意外。 在其他人看来,断和扳都是可行的下法,仅仅只是不同的选择,难分优劣。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选择断……虽然也行,但其实会略微亏损一点,不过亏损的不多,黑子完全可以接受,局面会趋于平稳。” “但是选择扳,就是即便白子整体处于攻势,也要争锋相对,虽然局势会很激烈,风险很大,但是完全不会亏损!” 俞邵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苏以明,心中有些好奇。 “那么,面对黑子扳的强硬下法,他会下在哪?” 苏以明望着棋盘,看到黑子这一手扳,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他很快就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九行,挤! “竟然是挤?”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都稍微有些惊诧。 而周围众人看到这一手棋,愣了愣后,更是满脸震撼之色! “面对黑子的扳,白子如果想杀黑棋直接在一路点进去,毫无疑问,是最有威胁的、最凶狠、也是最稳妥的招式!” “但是……白子没有点进去,而是直接脱先去挤,攻击右翼中间的棋子,如此一来,白子的棋型也留下了破绽……” “但取而代之的是,白子在接下来大场的争夺会很有利!” 黑子冒着风险,向白子怒吼着扑过去,白子明明可以避开,再反咬黑子一口,但是白子的选择却令人感到悚然。 白子的选择,并非简单的还以颜色,而是以被黑子咬了一口为代价,将腰间的利刃抽出! 直接点一路,看起来确实是攻击性最强的凶狠下法。 但是此刻这一手挤,明明攻击性并不强,但却比点一路更加狠辣,更加让人如芒在背! 看到这一手挤,徐子衿也是表情微变。 长考了两分钟,她才终于再度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二列九行,碰! 双方开始不断交替落子。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棋局,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屏住了呼吸。 虽然白子那一手挤,凶狠得骇人,但是黑子也一点也不弱,应手都很精准,双方彼此争锋相对,寸步不让。 左上角双方厮杀得如烈火烹油,但因为双方都下得无比精准,最后原本紧张激烈的局势,渐渐走成了彼此牵制,错综复杂的盘面。 刚才压抑的气氛,也因此稍稍舒缓了一点儿,刚才寂静无声,此时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讨论着棋局。 “刚才那几手棋,压迫感太强了,我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确实,我也是,我刚才还以为会由左上角的战斗,会最终蔓延整盘棋局呢。” “虽然左上角的战斗告一段落,不过此时局势依旧无比复杂,因此双方在中盘的较量,很可能会非常精彩!” 此时,再次轮到了白子行棋。 苏以明垂眸望着棋盘,略微思索两秒,然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 哒。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声,棋子落盘。 九列七行,跳! 一子落下,犹如在湖面落下了一枚石子,整张棋盘都泛起层层波澜! 看到这一手棋,周围众人微微一愣。 紧接着,刚才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瞬间全部戛然而止。 即便是俞邵,看到这一手棋之后,也是一时间怔住。 “这……” “这是……” 所有人出神的望着这一手棋,内心震动! 纵横交织的棋盘之上,九之七的白子,犹如一颗星辰点缀夜空,耀眼无比! 这,并非妙手! 也并非什么难懂的棋。 但要说这一手棋普通,那也绝不普通。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被这一步棋,所显露出来的那种气势,给深深的震慑住了! 白子这一手棋,可选择的落点有很多,比如将上方白子粘住,或者继续去左上角针对黑子的死活做文章,又或者去其他边空占角…… 这些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 白子都没有这么下! 白子完全没有拘泥于边边角角的实空,更没有拘泥于左翼棋子的死活,而是直接下在了中腹! 为什么一手天元不好? 因为中腹太空泛,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性,不知道该围哪儿,也需要同时防守四个方向,更需要棋手有一种宽广的算路,大模样的行棋方式。 金角银边草肚皮这话固然没有错,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高者在腹,下者在边,中者在角! 二者,并不矛盾。 角和边相对好处理,也好占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中腹不重要,甚至恰恰相反,大多数棋局真正决定胜负的,往往在中腹! 白子能在这种局势之下,没有拘泥任何小利,落子中腹,纵观全局,将格局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让所有人一瞬间,甚至产生了犹如蝼蚁见日月的震撼感! “跳……” 许久之后,才有人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满脸震撼,磕磕绊绊的开口道:“这真是……气势磅礴的一手……” 第七十八章 但是,我怎么能逃避?! “居然下在了我想下的位置……” 俞邵深深看了一眼苏以明。 他虽然看到了这一手跳,但是说实话,他并不觉得一个业余棋手,能真的下出这一手棋来。 因为,这一手棋所显露出来的格局,恐怕甚至是很多低段的职业棋手都未能拥有的。 确实,气势磅礴这四个字,用在这一手棋上,十分恰当。 当看到苏以明最终落下棋子之后,说实话,俞邵都是很震惊、也很意外的。 “徐子衿说他很强,果然不只是说说而已,徐子衿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俞邵看了一眼桌上的计时器,目光微凝。 “而且,徐子衿下得有点慢,时间用的也很多了……对面几乎没怎么用时,时间上也占据优势。” 此时。 看到苏以明这一跳,徐子衿一时间,也愣在了原地,紧紧望着棋盘上的白子,没有继续再落子。 这一手,并非什么妙手,甚至落下这一步棋,乍一看之下,感觉黑子的局势似乎还没那么紧迫了,压力骤降。 但这一手棋,却比妙手,给带来了徐子衿更大的压制力与震撼! 那……是一种境界上的压制! 片刻之后。 徐子衿咬着牙关,终于再度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 九列十五行,飞压! 苏以明望着棋盘,略一思索,然后紧随其后,落下白子。 七列十二行,挡! 哒、哒、哒……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频频落子之声,回荡在比赛会场,成为唯一的声音。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棋盘,心神彻底沉浸在这一盘棋局之中。 “很强。” 俞邵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脑海里不断推演着这盘棋局接下来的种种变化。 “算度很深远,形式判断很精准,时机把握的也很好,但这些……都不是他真正强的点,那些东西不是最紧要的。” “真正强的地方,是他的大局观,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思路!” “黑子刚才扑进去是想开劫,以此对白子形成制衡,本来已形成对峙的紧张局势,他却直接脱先,落子十二之七,去抢占中腹大场!” “急所优于大场是基本棋理,他却完全没有拘泥于棋理!” 俞邵紧紧盯着棋盘,表情越来越认真。 “有点难以置信,这是一个业余棋手能下出来的棋,在这连续十几手的处理上,几乎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虽然有几手不同,但那完全是思路上的差异了,并无优劣之分。” “时间越来越少,前面黑子还能勉强应对,但是现在……黑子,要撑不住了!” 就如俞邵所预想的一般,白子步步紧咬,虽未见大开大合的厮杀,但却通过侵消和转换,一点一点逐渐占据了中腹。 黑子开始逐渐落入下风,被白子不断逼退,差距还在以无可挽回的速度,被越拉越开。 徐子衿默然望着棋盘。 片刻之后,她才终于再度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列十五行,虎! “虎么,这手棋确实算得上刁钻了。” 俞邵目光微沉,他已经看到了白子后续的手段:“但白子此时,可以置之不理,在左下方,或许有夹的强手。” 下一刻。 白子落下。 哒! 八列十七行,夹! “竟然,真下在这儿了……!” 俞邵忍不住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苏以明,苏以明此时正低头望着棋盘,并没有感受到来自俞邵的视线。 “夹?!”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不由错愕,满脸不解。 “夹的话,不是亏损了吗?” 这一手夹,怎么看都不像是好棋,但是基于之前的棋局,此时竟然无一人出声质疑这一手棋。 “难道有什么后续手段?” 所有人都在细细思索,白子在那芸芸众多的选择之中,为何偏偏选择了这一手夹。 但是,此时的局势又有点过于复杂,即便他们怎么思索,也算不透这一手夹究竟有何用意,似乎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犀利的后续手段。 俞邵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一手夹,如果没有算清的话,的确是损目的,但是……如果算清了,这一步夹将是一手非常大的后中先!” “但是……” “这一手夹,想要算清,所需要的算度需要非常深,但更重要的,还是棋感,如果只有算度,棋感不够,凭脑力是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算清!” 想到这里,俞邵下意识的望向了徐子衿。 “如果不能下出尖,那么……黑子的棋型,恐怕会被迅速击溃!” 徐子衿此时望着棋盘,贝齿下意识的咬紧了红唇,迟迟没有落子。 “下不了了……” “虽然这一手夹,看似损目,但是仔细想一想,又觉得后面的变化,危险若隐若现……” “不行的,赢不了,我……” 徐子衿迷茫的望着棋盘,根本找不到黑子的生路,虽然棋局还能完全下,但这么下下去,最终的结果,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恍惚之间,她又想起了之前和俞邵的那一盘对局。 此时的局势,和那时何其相像? 在那一盘棋局之中,她的一切挣扎,一切骄傲,一切拼搏,都显得那么无力且脆弱。 在那之后,她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但其实,她自己心里很清楚,不是的,根本不是。 那一盘棋局,将她的一切骄傲和自尊,全部击溃,她整个人都处于迷茫之中,再也没有和俞邵下过一盘棋。 这,不是她的性格。 如果她真的恢复了平常,那么,她还会和俞邵下第二盘、第三盘…… 她只是害怕……害怕再次经历那种深沉的无力感,甚至没有夹出棋子的勇气,不敢面对那样的结局。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因不敢面对强手而逃避,这并非懦弱,也并不可耻,人性本就趋利避害,要求一个人面对强手还能鼓起勇气,恰恰是反人性的。 “我……” “不可能起死回生的……差距太大了,完全不是一个水平。” 徐子衿望着棋盘,身体竟然开始微微颤抖。 看到这一幕,周围众人一片沉默无言。 下一刻。 徐子衿突然死死咬紧了牙关。 “咔哒!” 棋子碰撞的声音响起。 徐子衿将手伸进棋盒,漆黑的眼眸隐隐露出一股锐利之意,紧紧盯着棋盘上的一个点位。 她夹出棋子! “但是,我怎么能逃避,又怎么能就这么认输?!” 棋子落于棋盘! 哒! 二列十一行,冲! 第七十九章 问题的答案 “咦?” 看到这一手冲,俞邵微微一愣,但很快就看出了徐子衿这一手的用意。 “原来如此,虽然没有算清那一手夹之后的变化,但却敏锐的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将这一手损目的夹视为攻击的招式,所以,直接选择脱先了!” “虽然不如尖,但确实……也不失为一种漂亮的应法!” 苏以明看到徐子衿这一手尖,也稍微有些意外。 思索稍许,苏以明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再度落下! 哒! 一列三行,打! 双方一阵落子如飞,黑白两色的棋子,宛如星辰一般,不断点缀在这十九列十九行纵横交织的银河之上! “老俞。” 这时,周德的声音,突然在俞邵耳边响起,打断了俞邵的思绪。 俞邵回过神来,朝身旁望去,发现周德竟然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的旁边。 “怎么了?” 俞邵有点疑惑,开口问道。 周德望着棋盘,犹豫了一下,用手背挡住嘴,小声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徐子衿她又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俞邵微微一愣。 变得……和以前一样了? “好奇怪。” 周德一脸莫名其妙,望着棋盘,说道:“现在黑子应该是劣势吧?明明也没有下出逆转局势的妙手,为什么徐子衿居然又变得……自信了?” 俞邵望向徐子衿,发现徐子衿似乎确实……和之前隐隐有些不太一样了。 虽然处于逆境,但此时的她,却有一股外露的锋芒,这股锋芒,甚至让俞邵都感觉到了一丝锐利! “为什么啊?” 周德有些怀疑人生:“难道现在是黑子占优?我这一个多月的围棋白学了?不能吧?” 俞邵一时间,有些沉默。 黑子当然不占优,那一手冲,的确是很顽强的下法,但是也远远比不上尖,虽然哪怕下出了尖,黑子依旧处于下风,只是会略微扳平一点。 为什么? 因为她即便心存畏惧,依旧敢于面对强者…… 黑子那一手冲,虽然可能不是最好的下法,却闪烁着徐子衿的决心、勇气、和斗志。 虽然,结局可能还是输。 这时,白子再度落下。 哒。 十六列十二行,吊! 徐子衿脸上,再无任何犹豫之色,将手伸进棋盒,于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中,夹出黑子。 哒! 十五列十行,打! “打吃了?” 苏以明看这一手棋,眼睛微亮。 “我还以为她会选择冲断呢,冲断是最有反击的下法,但是在之后,局部会形成劫争,白子一旦开劫,黑子就会陷入被动!” “但是她选择了打,即便在这种局势之下,依旧出乎意料的冷静!” “女棋手能下出这种棋,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那么我下一手棋的话……长出去吧。” 苏以明略作沉吟,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十五列九行,长! 徐子衿紧跟着迅速落子。 哒! 十八列十三行,托! “下一手……脱先吗?还是直接压过去?”跨也不错,但是跨的话,虽然压制力很强,但是如果她拐一手,我右下角的也有会有些许压力。” 苏以明想了想,还是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有点压力也好,来吧!” 十五列十二行,跨! 咔哒! 在白子落下的瞬间,棋子碰撞之声也随之响起。 下一秒,徐子衿直接从棋盒中夹出了棋子,几乎是想也不想,飞快的将棋子落于棋盘! 哒! 九列十三行,压! 这一手,不是十七十之十二的拐,而是九之十三的——压! 看到这一手意料之外的棋,苏以明一下子愣住,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压!” “压?!” “居然是压!” 看到这一手棋,在场众人更是全部惊呆了,甚至有人控不住声音,失声喊了出来。 即便是俞邵,看到这一手压,也是瞳孔微缩,表情震撼。 “右下那么一大片黑子,她……不要了!” 有人嗓子有些嘶哑,震撼的望着棋局: “黑子没有净死,如果黑子拐的话,右下后续会形成劫争,完全可以活棋,但是她……她直接不要了,转去中腹治孤!” 这一手棋,并不难理解。 但也正因如此,更让人感到深深的震撼。 虽然说宁失一子,不失一先,但是子与势的价值,总是不断转换,也很难衡量的,身为人类,真的很难做到说弃子就弃子。 除了棋力之外…… 弃子更需要的,是勇气! 白子侵占了中腹,黑子直接去中腹治孤,攻击白子,当然是可行的下法,但是这种治孤,或者说这种先手,是以弃子为前提的。 如果弃子不多,倒也还好,可是右下角的黑子……可是一大片! 甚至大到了几乎不会有人去考虑弃子的地步! 但是,徐子衿弃掉了。 “这么大的角,说不要就不要了……” 何禹呆呆望着棋局,即便他身为职业五段,也根本不敢将右下这一大片黑子直接弃掉,这太凶悍了。 “别说是我,即便职业九段,恐怕也不一定敢弃吧……” 苏以明望着棋盘,第一次开始了长考。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双方你来我往,继续不断交替落子。 望着这盘棋,俞邵沉默着,突然想起曾经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那个问题。 “我重生来后,是真的因为前世一生都在下棋,一生都与棋为伴,所以……这一世才单纯的想要享受青春吗?” 他此刻或许找到答案了。 不是的。 他一点都不后悔前世一生都与棋为伴的日子,甚至甘之若饴,棋子落于棋盘的声音,哪怕隔着两个世界,依旧震聋发聩,依旧深深震撼他心。 之所以他会产生不想下棋,逃避下棋的原因,其实不是不想下棋,也不是逃避下棋。 他只是逃避前世的自己,逃避那个虽然棋力超绝,却因肩负着压力,丧失了勇气,从来不敢在棋盘上冒险的自己。 “我……想下棋。” 俞邵望着这一盘棋局,意识到了隐藏在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我想成为职业棋手,我想要下出更多、更多、更多精彩的棋局!” “这一世的我,已经没有了前世的枷锁,没有了那些压力负担,我完全可以……完全可以超过前世的自己,直至绝巅!” 第八十章 从来,从来就没有这么满意过! 这时,周德看着俞邵一下子愣住了。 片刻后,周德才终于反应过来,莫名其妙道:“老俞,你又怎么了?怎么感觉你又像突然换了个人?” “有吗?” 俞邵想通了这一切后,如拨云见雾,心神清明,笑着问道。 “有啊。” 周德点了点头,纳闷道:“以前总感觉你暮气沉沉的,现在感觉好多了,不是,我说,难道现在黑子真的是优势?” 周德一直到现在,都还以为是因为这一盘棋,徐子衿占据了优势,所以才导致徐子衿和俞邵发生了变化。 但是他怎么横竖都觉得黑子大劣啊?! 我这都学了一个月了,连谁优谁劣不说判断的很精准吧,起码不能截然相反吧? 那我这一个月不白学了? 看到周德的模样,俞邵也没有解释,反而笑了笑,小声对周德说道:“这一盘棋,徐子衿已经赢了。” “我特么……” 周德忍不住差点爆粗口,意识到这是比赛后,才及时的捂住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低声问道:“老俞,你在逗我吧?我刚才目算了一下,还是白子优势啊!” 结果你告诉我,黑子不只是大优,而且优势已经大到快赢了? 不能这么离谱吧? “都弃子取势了,你数目肯定不准啊,你看我像逗你的吗?” 俞邵摇了摇头,再度望向棋盘。 黑子大弃子确实是惊世骇俗的一手,但是,徐子衿并没能将这一手弃子的作用,很好的发挥出来。 如果徐子衿能将这一手棋的作用充分的发挥出来,白子虽然还是优势,但是黑子的反扑也极其骇人,仍有取胜的机会。 治孤终究还是太难了,就连职业九段,都没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擅长治孤,更遑论徐子衿? 所以,在徐子衿大弃子之后,俞邵接着往下看了几手棋,就已经看到了这盘棋的终局。 黑子,还是会输。 如果对手是和徐子衿势均力敌的对手,或者只是比徐子衿略强一点的对手,那么,起码这一盘棋,徐子衿有机会赢。 但是对面显然不是泛泛之辈,其棋力让俞邵都感到了意外。 可是。 谁又能说黑子没有赢呢? “黑子已经下得非常之好了。” 俞邵默然望着这一盘棋局。 “但是,白子的处理,更是无懈可击。” “在抓住黑子缓手,化解黑子的攻势之后,白子已经是胜势。“ “可是白子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强行将各个局部简单定型,纵使亏一点也丝毫不在意,黑子哪怕便尽全力,依旧无法搅乱局势。” “中腹这广阔天地,几乎全被白子侵占,彻底压制了黑子发展外势的可能。” “在布局阶段的攻杀中,白子招招凶狠毒辣,但是在取得优势之后,却稳健的滴水不漏,这完全不是一个业余棋手能做到的。” “下得……挺不错。” 俞邵忍不住望向苏以明。 他完全没想到过,在这场微不足道的高中围棋联赛上,居然有人拥有这样的棋力。 恰在此时,苏以明也抬起了头,二人的视线,顿时在半空之中交汇。 终于,又落下十几手棋之后。 徐子衿望着面前的棋盘,默然片刻后,微微低下了头,轻声开口道:“我输了。” 苏以明对徐子衿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指教。” 徐子衿也立刻回礼:“多谢指教。” 第二桌比赛,结束了…… 所有人都有些心思复杂。 这一盘棋,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以明在这一盘棋中显现出来的棋力,固然让人感到震撼无比,几乎是从头到尾将黑子压制,但是徐子衿在这一盘的表现,却也无比亮眼。 特别是那一手大弃子,这一手所显现出来的那种勇气和斗志,直到现在都让他们为之深深感到震撼。 “下得……已经很好了。” 看着徐子衿,陈家明稍微犹豫了一下,对徐子衿缓缓开口说道:“真的很好。” 作为一个老师,他是要负责安慰比赛失利的学生的,虽然此刻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毕竟徐子衿棋力比他都要强,但是,却最终输的一败涂地,苏以明的那一手中腹的跳,那种磅礴气势,直到现在都深深震撼着他。 那简直是境界上的碾压。 不是你实力差,是对手太强了。 陈家明很想这么说,但是这种话,江海一附中的老师可以对学生说,他说不了,因为对徐子衿这种天才来说,这种话反而更像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之前徐子衿输给俞邵,陈家明没有安慰徐子衿,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这时,徐子衿点了点头,轻轻开口:“我也觉得我下得很好了。” 闻言,陈家明一下子愣住。 徐子衿站起身来,望着棋盘,缓缓开口道:“这一盘棋,我很满意……” 说完,徐子衿仿佛是在自己告诫自己一般,强调道: “从来,从来就没有这么满意过。” 听到这话,本来还对俞邵欺骗他的事情耿耿于怀的周德,原本刚准备质问俞邵的话,一下子吞回了肚子里。 陈家明怔怔看着徐子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下意识的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徐子衿,变了。” 陈家明看着徐子衿,默默的想着: “曾经的她,虽然棋力高超……比我下得都要好的多,但那时的她,并不像一个棋手。” “以前的她,受到挫折会迷茫,会痛苦,会踌躇不前,但是如今的她,虽然受到挫折依旧会痛苦,却不会迷茫,更会踌躇不前。” “她,会坚定的,一直这么走下去。” “她变得更像一个棋手了……” “之前输给俞邵,如今输给苏以明,两次失败,最终没能击垮她,反而让她成长了……” 想到这里,陈家明忍不住看了一眼俞邵。 “如果俞邵和那个叫苏以明的下一盘,谁胜谁负?” 陈家明想了想,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怪异了起来。 从他自己的感受上,苏以明的棋能给他更直观的压制力,每一手棋都妙入精微,甚至能让人感觉到围棋之美。 简而言之,很强。 但是,陈家明仔细回想了一下俞邵的每一盘棋,却愕然发现,他一直到现在都完全无法判断俞邵的棋力水平。 因为他看俞邵的棋,完全感觉不到那种压制力,别说感觉到压制力了,甚至他还会经常觉得俞邵不太懂棋。 只有到中盘,他才能从俞邵对于局势的判断,对于价值的取舍中,以及侵消和治孤的手法上,窥探出俞邵实力不俗,但,也仅此而已了。 第八十一章 三劫循环 前两桌比赛,一胜一负。 那么,最终将决定这场比赛的胜负的,将会是第三场比赛。 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情,来到第三桌,将第三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在得知前两桌的赛况后,二人的压力也明显大了起来,空气之中,洋溢着紧张压抑的气氛。 这一盘棋,钟宇飞执白。 当看到此时棋盘的局势后,所有人都有些错愕。 此时双方都已经下了一百三十余手棋,但局势依旧无比胶着,黑子白子紧紧纠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且因为局势实在过于错综复杂,也很难说清此时黑白双方孰优孰劣,因为即便上一手黑子大优,但下一秒白子落下,又可能黑子大劣。 更重视的是,双方的时间已经都不太多了。 “我这盘棋……关乎着整场比赛的胜负?” 钟宇飞望着棋盘,感觉身上的压力沉甸甸的,许久之后,才终于落下棋子。 七列十二行,刺! 落下棋子之后,钟宇飞迅速按下计时器。 可用时间已经不多,必须节省时间,如果进入读秒,十秒的时间太少太少了,如果遇上提子,可能要按棋感下棋,否则提子所用的时间都不够。 “必须速战速决!”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他扫了棋盘一眼,然后夹出棋子,立刻落下,再按下计时器。 他的想法和钟宇飞一般无二,都是尽量在读秒之前,迅速结束这一盘棋。 否则,一旦拖到读秒,很容易犯错,而他们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自己不是率先犯错的那一个。 哒哒落子之声,和按下计时器的声音,不断先后响起,气氛紧张又激烈。 就在这时,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再次落下了棋子。 “咦,打入进来了?” 在黑子落下的瞬间,俞邵目光一亮,立刻意识到这是足以颠覆局势的一手坏棋。 “对面太冒进了,只要拐一手,等他靠下来,那白子就可以去趁机攻击黑子的薄味,再去消劫,那么就能赢。” 这时,钟宇飞思索几秒,再次落子。 哒! 九列十四行,点! “点……” 看到钟宇飞没有选择拐,而是选择了点,俞邵不禁微微皱眉。 对面打入进来,钟宇飞不甘示弱,直接点入对面的棋型,破坏黑子的眼位,攻击薄味,看似是一种很积极刚硬的下法,其实不然。 白子这个时候,得示弱。 拐虽然看起来有些委屈了,但是实际上拐这一手非常含蓄有力,一旦黑子靠下来,白子的反扑会很惊人,堪称以逸待劳的一手。 更关键的是,拐这一手棋很顺理成章,是第一感的棋,钟宇飞绝对也看到了,但是他思考过后,反而放弃了最佳下法,而是点进去对杀。 选择这一手点的后果,将是双方激烈厮杀。 如果这场厮杀势均力敌还好说,但俞邵已经算清楚了,这场厮杀并非势均力敌,而是黑子占优。 “长考出臭棋啊……” 俞邵觉得,如果是进入了读秒,钟宇飞肯定顺着感觉下拐了,偏偏思考了那么一会儿,觉得拐太委屈,不像好棋,这才选择了点。 接下来的局势,就如同俞邵所预料的一般,黑子开始渐渐占据主动,反观白子,开始举步维艰,胜利的天平,缓缓向黑子倾斜。 “刚才应该拐的,我的棋有些薄,现在黑子一杀进来,有些顶不住。” 钟宇飞望着棋盘,此时的表情也无比难看,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错误,脸上满是不甘心。 “再这样下去,要输了!” 这时,黑子再次落下。 钟宇飞思索两秒,也立刻做出回应,落下白子。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此时,整张棋盘都几乎被黑白两色的棋子占满。 “现在劣势并不大,这家伙没那么强,下好点,能翻盘的!” 钟宇飞死死咬着牙,望着棋盘。 “但是,在哪?” “黑子逆转的机会,在哪?” “如果是俞邵的话……他会下在哪?” 钟宇飞紧紧盯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应该……是这里!” 哒! 十列十一行,扑! 看到这一手棋,周围众人纷纷面露讶然之色,而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则是脸色骤变。 “不好 “居然……直接扑进中腹,我本来以为,中腹的黑子是无懈可击的,但是,居然还有漏洞!” “我如果打吃黑子,那么,他夹的话,中腹就有危险了!” 他紧紧盯着棋盘,思索十几秒后,才终于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在棋盘之上。 他才刚刚落下棋子,另一边,钟宇飞便紧随其后,飞快落子! “夹……” 看到钟宇飞真的下出了这一手夹,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咬着牙,表情无比难看,又思考许久,才再次落子。 在他再次落子只是,钟宇飞便又几乎是瞬间落子。 “这家伙……”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不禁咬牙切齿,时间本就不多了,钟宇飞这种落子速度,无形之中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在钟宇飞身后,俞邵看着此时的盘面,已经有了判断。 那一手扑确实是一记好手,钟宇飞精准的找到了黑子的弱点,依仗下边的厚味,找准黑子的痛点,开始一路猛攻! 胜利的天平,如今开始向白子倾斜了! “我不能输……”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死死咬着牙,紧紧盯着棋盘,脑海之中不断推演着棋局的各种变化。 “只要这一盘赢了,我们学校就是冠军了!” “不能输!” 他再次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棋子不断落下,围观众人此时也全都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一盘棋局,心潮随之起伏! 这盘棋局,即便双方下得不够完美,但依然可以从每一手棋中,看出双方那种不服输的精神,双方那种争胜的斗志。 黑子刚才占据优势,但是在白子扑进去之后,局势急转直下,如今白子占优。 一般被翻盘的一方,心态难免会出问题,但是此时黑子却顽强的令人瞠目结舌,那种争胜的斗志……在支撑着他! “不行了,要扛不住了,即便能做活,但棋型问题太大……”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表情黯然,满脸不甘心,他虽然下的很顽强,但找不到翻盘的机会,再顽强也没有意义。 就在这时,钟宇飞再次落下棋子。 九列七行,提! 一子落下,钟宇飞迅速把棋盘上三颗棋子从拿下,放在了棋盒盖中。 “嗯?” 看着此时的局势,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微微一愣,一道灵光在他脑海之中闪过。 “等等!”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脑海之中,飞速推演着之后的变化。 “此时我提,他收气,我再提,他打,我再扑了收气,然后他只能扳了继续收气……” “这样一来,最后局部,会形成一个三……三劫循环?!!!” 第八十二章 这一盘棋……我来和他下! “三劫循环?” 不止是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此时俞邵、徐子衿、何禹、郑勤等人,都已经看出了棋局接下来的变化,纷纷面露愕然之色。 这时,坐起钟宇飞对面的男生,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飞快夹出棋子落下! 思索两秒,钟宇飞再次落子。 钟宇飞还没算清后面的变化,只是凭棋感觉得,此时局面下白子胜势,黑子应该扛不住。 虽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而在钟宇飞刚刚落子的瞬间,对面的黑子便紧随其后的落下。 哒! 四列十四行,提! “下这么快?他应该很难下才对!” 钟宇飞有些不解,扫了一眼棋盘,确定白子还是优势,然后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紧接着,双方又接连落下四五手棋。 钟宇飞的表情,渐渐变了。 不是事钟宇飞,在场所有人此时都已经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之色。 显然,刚才需要算的步数有点多,时间也不够,他们看不出来,但此时,需要算的步数少了,他们终于看出了棋局接下来会发生的变化! “如果接着下的话……白子粘,黑子提,白子提,黑子也不能粘,只能继续提……” 有人满脸骇然的望着棋盘: “如果这样的话,这一盘棋会形成……三劫循环!” 三劫循环,顾名思义,就是说棋局上会同时形成三个劫争,三个劫可不断循环。 一般来说,一个劫争,因为双方禁止反复提子,所以需要寻找劫财,两个劫争,往往是各自消一个劫。 但是,三个劫争,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因为双方均可将消劫视为劫财,你消这个劫,我消这个劫,你再消原本这个劫的同时,我又可以消你之前消的劫。 如此循环往复,如果双方都不愿意做出改变,那么,这三个劫是几乎永无止境的! 钟宇飞此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禁咬紧了牙关,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黑子紧随其后,落于棋盘!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交替落下,落子之声,宛如春雷。 终于,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 黑子再次落下! 哒! 七列十四行,打吃! 在看到这一手棋后,全场鸦雀无声。 看到这一手棋,钟宇飞脸色无比难看,握紧了拳头,没有再继续下棋了。 因为,三劫循环,形成了…… 而此时,不管黑子白子,无论任何一方,都是完全不可能做出改变的,白子占优尚且如此,黑子更不可能。 只要双方任何一方不做出改变,无休止的反复提劫,这一盘棋局,是永远下不完的。 “棋局,结束了……” 所有人都心中震撼,完全没想到,这一盘棋,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 双方一路厮杀到中盘,难分胜负,黑子冒险打入,占据优势,白子却又以一手犀利的点扑,扭转局势,化败势为胜势。 在落入下风的情况下,黑子顽强得令人瞠目结舌,经过激烈的鏖战,双方竟然最终走成了三劫循环,激战成和。 “和棋了。” 这时,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开口说道。 钟宇飞满脸不甘心,但最后也只能点了点头,承认道:“和棋了。” “多谢指教。” 坐在钟宇飞对面的男生一下子如释重负,开口说道。 钟宇飞低头回礼:“多谢指教。” 比赛,结束。 三盘棋局,一胜一负一和。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人群之中的裁判。 “居然下和了,这真是,完全想不到……” 裁判也是一脸心惊的望着这盘棋,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严格意义上来讲,围棋是没有和棋的,双方必然会分出胜负。 像这种出现多劫循环的情况,棋局是因为无法继续进行下去,所以只能判为双方平分秋色,从而和棋。 但,像这种多劫循环无胜负的情况,非常罕见,哪怕几千局都很难出一局。 他完全没有想过,在这场高中围棋联赛上,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而且偏偏一桌和二桌还是一胜一败,这样第三桌下和,比赛没能结束,他对此完全没有预案。 裁判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眉头微皱。 不过,裁判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双方休息十分钟,然后加赛一盘。”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都不意外。 职业赛上也是如此,虽然出现和棋的概率小之又小,但在那么多场比赛中,还是出现过不止一次,一般都是双方加赛再下一盘。 “加赛啊……” “已经很晚了,再下一盘,恐怕回去要到十点多了。” “得回去了吧?还是看完比赛再走?” “太晚了,我倒是无所谓,但是这帮孩子得回去了,而且晚饭还没吃呢。” “确实,太晚了,不过谁也想不到啊,决赛上居然下出了三劫循环,偏偏前两桌还是一胜一和。” 众人小声议论着,心中都有了去意。 听到裁判的话,钟宇飞表情无比难看。 刚才这一盘棋,他已经占据优势了,差一点点就要赢了,结果最终走成三劫循环,要重下一盘,说实话,对他的心态影响很大。 双方棋力相差不多,这个时候心态就很重要了,钟宇飞没太大把握自己能保持平常心,而且加赛对体力也是沉重的考验。 “裁判。” 这时,俞邵突然举起了手。 “嗯?” 裁判愣了愣,望向俞邵,问道:“怎么了?” “和棋双方加赛是指的个人赛,并不适用于团体赛。” 俞邵开口说道:“而且两位选手体力也消耗殆尽,只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下出来的棋局,肯定也不会很精彩。” “时间已经不早,不如时间定为包干三十分钟,超时判负,加赛一盘超快棋,速战速决。” 俞邵突然望向苏以明,开口道:“我和他刚才都已经休息很久,所以,这一盘棋——” “我来和他下!” 听到这话,顿时,刚准备离开的众人一下子纷纷止住了脚步。 徐子衿微微一怔,然后扭过头,望向了俞邵。 瞬间,全场的目光,全部齐刷刷的聚焦在了俞邵的身上! 俞邵站在人群之中,目光锐利,整个人身上隐隐满溢出一股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第八十三章 何谓朋友? 这时,金老师摇了摇头,开口反驳道:“是三桌两位棋手没有分出胜负,那么怎么说也该是三桌加赛才——” 金老师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旁的苏以明开口道:“好。” 金老师一下子愣住了。 下一秒,苏以明从人群走出,他毫不躲避的望向俞邵,二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开口说道:“我来和你下!” 金老师回过神来后,一下子急了,连忙拉住苏以明的衣服,想把苏以明给拽回来。 虽然他并不觉得苏以明不是俞邵的对手,但是,他知道俞邵的棋力也绝不容小觑,所以,坦白来讲,他并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他刚才看完了钟宇飞的那盘对局,从实力上来讲,应该和他们的二将于勇差不多。 不过,刚才那盘棋局,钟宇飞占据优势却没能赢下来,反而下成了三劫循环,导致加赛,这对钟宇飞的心态影响绝对非常大。 因此,他更愿意让钟宇飞和于勇再下一盘,以此决出胜负。 “金晓!”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喊出了金老师的全名。 金老师顿时有些错愕,扭过头起头,朝声音源头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何禹。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朝着何禹望去。 有些人看到何禹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震惊,显然是认出了何禹的身份。 “按照国际比赛上团体赛的规则,如果出现双方下平的情况,那么需要加赛。” 何禹望着金老师,开口说道:“加赛规则,为每队各指定一名选手进行对局,他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这反而是符合规则的!” 听到这话,裁判一下子表情有些尴尬。 他只是一个业余裁判而已,根本不知道团体赛这种情况下,到底应该怎么处理,理所当然的认为哪两个人下和了哪两个人就加赛。 个人赛当然是这样,但是团体赛不同,团体赛比的不是个人,而是团体。 何禹望着金老师,顿了顿,然后说道:“金晓,这个规则,在道场训练过半年的你,应该是知道的。” 金老师一下子沉默了。 听到何禹这话,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就连广南附中的三个参赛选手表情也非常意外,纷纷望向了金老师。 显然,他们都不知道金老师曾经在还在道场呆过半年,不知道为什么,金老师从来没有像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 “我们是朋友,就是因为是朋友,所以哪怕冒着失去你这个朋友的风险,我也要把这话给说出来。” 何禹望着金老师,缓缓开口说道:“金晓,即便这是国际团体赛,我也会说出来,更何况,这只是一场高中围棋联赛而已。” 说完,何禹望向俞邵,开口问道:“你叫俞邵对吧?” 俞邵点了点头。 “好,那么就是江陵一中指定俞邵为加赛的选手。” 何禹扭过头,再度望向金老师,说道:“按照规则,你们可以不选择那个叫苏以明的选手,而选择其他人。” “这句话可能有点难听,但是,说实话,我并不觉得,你们那边除了苏以明外,其他两个人对上他,有赢的可能。” “金晓,你选吧。” 听到何禹这一番话,广南附中的二将于勇和三将郭景行表情都有些屈辱,但却没有反驳。 因为事实总是没办法反驳。 顿时,所有人又都望向了金老师,等待着金老师的答复。 金老师沉默了许久。 许久之后,金老师终于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就苏以明吧。” 得到了金老师的答复之后,顿时,所有人又将视线投向了裁判。 “好。” 裁判点了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加赛的两名选手为江陵一中的俞邵,以及广南附中的苏以明!” “比赛为超快棋包干制,双方各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超时则判负,那么,两位选手准备十分钟,十分钟后——” 裁判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三十分钟……不,二十分钟行不行,我饿着还行,但是我的学生们得去买点吃的,他们还在长身体。” “对,二十分钟,我们去买点面包垫下肚子!” “是啊,而且选手也还没吃饭呢,饿着肚子怎么下棋?”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此时居然没有一个人再提出想要离开的想法。 所有人都想将这场加赛看完,看到决出冠军的那一刻。 裁判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点了点头,说道:“也好,那就休息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加赛开始。” 他之所以刚才只给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主要是因为本来加赛他考虑的也是和决赛一样,双方各一个小时外加读秒。 这样一来,这场棋局恐怕至少得下到晚上九点、十点多了。 不过此刻既然是加赛超快棋,时间包干制,时间更为充裕,那么给选手一个吃饭的时间也好,饿着肚子下棋确实也会影响选手发挥。 听到裁判说完,顿时,一堆人齐齐涌出比赛会场,都准备去买点儿东西吃,垫垫肚子。 “周德,带手机没?” 这时,陈家明突然开口问道。 “带了啊,咋了?” 周德一脸迷惑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问道。 “打开收款码。”陈家明没有解释,开口说道。 周德伸手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很快打开了收款码,然后一脸不解的看向陈家明。 陈家明很快扫了码,给周德转了一笔钱过去。 听到收款声,周德一脸懵逼,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老师,我不是裁判啊!” “我叫你赶紧去买点儿吃的带过来。” 陈家明一脸无语道:“你一个体育生,现在到你派上用场了!” 听到这话,周德这才恍然大悟,立刻打保票道:“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吃的买了带过来!” “还不快去?” 陈家明忍不住瞪了周德一眼。 “等我!” 周德仿佛有了某种使命感,点了点头,收起手机,然后立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的跑出了比赛会场。 第八十四章 最后的官子 走廊上。 金老师一个人正望着黄昏的天空,怔怔发呆。 “抽烟吗?” 突然,金老师身旁响起了一道声音,紧接着撕开包装烟盒薄膜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金老师头也不回,显然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直接拒绝道:“算了,不抽,待会儿学生们回来了,看到我在抽烟,不太好。” 何禹笑了笑,并拢食指和中指拍出烟,再叼在嘴上,一边掏出火机,一边说道:“你现在可真有一个老师的样子。” “我才没有个老师的样子。” 金老师摇了摇头,说道。 听到这话,何禹一下子沉默了。 何禹点燃了烟,吸了一口,才问道:“你在怪我不该多嘴?” “没有,甚至恰恰相反,我很感谢你说了出来。” 金老师摇了摇头,说道:“是我的问题,我明明知道团体赛下平之后,是由双方指定选手加赛的。” 说完,金老师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而且这就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高中围棋联赛而已,真是……丢脸了。” “是你代入了自己吧。” 何禹忍不住笑道:“之前被认为很有天分,结果进入了道场,在道场排名一直垫底,被打击的半年就退出了,如今看到广南附中前几届一直垫底,这一届有希望夺冠,你当然想让广南附中赢咯,无关乎这场比赛是大是小。” “你特么别揭人短啊!” 听到这话,金老师忍不住瞪了何禹一眼:“还有,你不去吃饭?” “晚饭嘛,不吃又无所谓,就当减肥了,你不是也没去吗?” 何禹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还有,其实我之所以提出来,并不完全是出于团体赛的规则就是那样,更重要的是……” 何禹吐出一口烟圈,缓缓开口,说道:“我想看到他们之间的对决。” 听到这话,金老师一下子愣住。 “我直到现在都实在很难相信,两个没有在道场训练过的高中生,居然能有那样的棋力。” 何禹望着天边的残阳,开口说道: “或者说,即便是道场出来的冲段少年,十五六岁这个年纪,不少都还在冲段,少部分优秀的,虽然已经成了职业棋手,但是还是有些稚嫩。” “如果他们是道场出来的,我都会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更何况他们还不是……” “你,不想看他们下一盘吗?” 金老师沉默片刻,问道:“你觉得,谁能赢?” “我不知道。” 何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才开口说道:“他们无疑拥有远超其他人的水准,所以,他们不管遇到谁,赢得都很轻松。” “我无法从他们的对局中,精准判断出棋力的高低。” “正因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想知道!” “我实在很好奇……” “他们两个人,究竟会让我看到怎样一盘棋局?” ………… 作为长跑选手,周德的速度毋庸置疑,从比赛会场到学校门口的便利店,一般人用跑的一去一回至少得七分钟。 但是周德包括采购时间,仅仅过了六分钟出头,就提着一大袋吃的,冲进了比赛会场。 “喏。” 周德从塑料袋里拿出几袋面包、一条士力架、和一瓶牛奶,一边递给俞邵,一边气喘吁吁的说道:“老俞,你要是输了,对得起我吗?” “谢了。” 俞邵道了一声谢,接过面包,撕开包装袋,然后就开始吃起来。 周德再将剩余的面包牛奶分别递给徐子衿、陈家明,以及钟宇飞,然后似乎想起来什么,提醒道:“老俞,那条士力架用我的钱给你买的,输了要把钱转我!” 俞邵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周德,说道:“输了我转你两倍,行了吧。” “哟,这么有自信?” 周德一下子乐了,说道:“你这话一说,我都不知道是希望你赢还是希望你输了。” 俞邵懒得搭理周德,很快就将面包吃完,喝起牛奶来。 作为一个高中生,还在长身体,确实很容易饿。 很快,十几分钟过去,众人也纷纷陆续赶回了比赛会场。 当时间接近七点十分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回到了比赛会场,刚才出去是多少人,现在回来是多少人,居然没有一个人离开。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终局。 最开始比赛会场还有些喧哗,但是随着比赛时间临近,比赛会场的声音越来越小,空气之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紧张压抑感。 如同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回望这一整天的比赛,似乎格外漫长,有欢欣,也有难过,有汗水,亦有泪水。 而这一切,终将以接下来这最后一盘棋局,作为结束。 如果今天是一盘棋,那么—— 这,就是最后的官子了。 终于。 在二十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过去后,裁判站起身来,看着手表,开口说道:“时间到了,两名参赛选手请落座。” 听到这话,俞邵和苏以明同时站起身来,走向此时比赛会场最中央的那唯一一张棋桌,然后拉开椅子,彼此对立坐下。 几乎是在同时,整个比赛会场所有人都围了上来,将这张棋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再次强调一下,本次加赛为超快棋,双方各三十分钟,包干,没有读秒,超时则直接判负,请注意用时。” 裁判深吸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俞邵和苏以明彼此对立坐下之后,他竟然感觉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涌来: “由猜先决定先后手,两位选手,现在可以猜先了。” 听到这话,苏以明打开了棋盒盖,将手伸进了面前的棋盒,抓出了一把白子。 另一边,俞邵也将手伸进棋盒,抓出黑子。 苏以明松开手,白色的棋子“哒哒”弹落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二、四、六、七。” 苏以明抬起头,开口说道:“奇数。” 俞邵微微点了点头,松开手,手心里是一颗黑子。 猜对了。 这个就意味着,这一盘棋,俞邵执黑,苏以明执白。 “请多指教。” 苏以明将白子收回棋盒,然后对着俞邵低头,轻声开口道。 俞邵也立刻低头回礼,开口道:“请多指教。” 第八十五章 黑子的前四手 棋局,开始了。 俞邵垂眸凝视着棋盘,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手腕悬空,手指下垂,棋子应声落下。 哒! 十六列三行,小目! 于落下棋子的瞬间,俞邵飞快按下计时器。 “三十分钟,超时则判负。” 看到俞邵落子,苏以明的眼眸倒映着棋盘。 “一百多年以前,一盘棋下几天都是很正常的,几乎没有下过这么快的棋,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之前俞邵和华南三中主将的那盘对局。 “他……不是一般的对手。” “于那一盘棋中,他所展现出来的棋力,那神乎其技的三手脱先,让我都不禁为之震撼。” “因为只有三十分钟,可供思考的时间太少,所以,局势越复杂越容易出错。” “但是,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对局,反而更将局势引导进最激烈、最复杂的盘面!” “然后,以宛如猛虎一般的姿态,以最凌厉的手段、以快的速度、以最锋利的獠牙,咬住黑子!” 苏以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 “因为唯有这样,才能迅猛拉开差距,形成摧枯拉朽之势,消减时间的压力!” “于一战之中,拼个你死我活!” 苏以明手腕悬空,手指如坠星,棋子瞬间落盘! “在最短的时间,下出最强的一手……” “真是……难以言喻的喜悦!” 哒! 四列四行,星! 看到这手棋,俞邵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子,望着棋盘,似乎是陷入了思索。 看到这一幕,众人顿时一愣。 “思考了?” “这是三十分钟包干的超快棋啊,第二手棋,需要想吗?” “对啊,小目、星、目外,什么都好啊,甚至直接挂角也不是不行啊!” “这有什么好想的?” 不过,俞邵也没有思考太久,仅仅过了五秒,就将手伸进了棋盒,于棋子碰撞声中夹出黑子。 他脑海之中,也不禁浮现出了苏以明和徐子衿的那一盘棋局。 那一手跳,毫不拘泥于小利,直点中腹,堪称气势磅礴。 “毫不拘泥于小利,放眼中腹广阔天地,确实大气磅礴。” “但是——” “我这无比拘泥于小利的一手呢?” 下一秒,棋子落盘! 哒! 十七列十七行,三三! 一子落下,看到这一手棋,全场所有人瞬间呆滞住了。 “三三?!” 即便是之前见过俞邵点三三的何禹和郑勤,都是瞠目结舌,满脸不可置信! 徐子衿更是下意识的咬住了唇,紧紧望着棋盘。 片刻之后,人群才终于骚动起来! “第三手,直接下在了三三?” “这这这……” “之前星位点三三就已经够离谱了,这第三手直接三三占角,太夸张了!” “我之前以为那孩子点三三,是因为对手实力弱,故意点三三示弱,以逸待劳,现在对手实力显然不弱,他是真喜欢三三啊?!” “这手棋,小时候学棋的时候下出来,要被老师罚站的吧?要不是之前看过他的棋局,我是真觉得他不会下棋……” “不是小目、不是星、也不是目外,我似乎理解,他为什么第二手棋要思考了,这,看不懂了。 众人虽然竭力压低了声音,但是因为这一手点三三过于震撼,还是有人没能控制好声音,稍微有点大,但此时却无一人苛责。 因为这一手三三占角,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围棋的认知。 “三三……” 而在俞邵对面,苏以明也是一脸震撼的望着棋盘。 他不是没想过俞邵会如之前那三手脱先一样,下出他预料之外的棋,甚至,他很期待那一幕,也希望俞邵真的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仅仅黑子的第二手棋,就彻底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一手三三占角,和他之前与徐子衿那一盘棋中下出的跳,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一个气势磅礴,放眼中腹天地。 一个拘泥毫末,着力实地边角。 从任何一个棋手的观感来讲,二者于格局上,已经高下立判。 这,也是为什么三三占角被视为恶手的原因。 “三三占角的话,黑子对于右下角地的掌控力会很强,但是,中腹的发展欠佳!” 苏以明并没有因此就掉以轻心,分析着三三占角的利弊,并迅速制定了战略。 他将手伸棋盒,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四列十七行,小目! 在白子落下的瞬间,俞邵几乎是紧随其后便落下了黑子,同时按下计时器。 三列十五行,小飞挂! “挂上来了。” 苏以明扫了一眼棋盘,迅速夹出白子,落于棋盘。 哒! 十七列五行,小飞挂! 随后,苏以明立刻按下计时器! 对于黑子左小角的小飞挂,白子并没有就左下角直接以碰或者尖,抑或是夹攻,直接与黑子展开纠缠,而是在右上角应以针锋相对的小飞挂!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为紧张起来。 众人一下子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知道接下来,黑子恐怕要对侵入黑子阵势的白子,施以纠缠和攻击了! 但是。 俞邵的下一手棋,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俞邵表情平静,再次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四列四行,小飞! “小飞?” “面对白子的小飞挂,没有选择夹攻……选择了,置之不理……” 看到这一手小飞,仍旧还震惊于那手三三占角的众人,身躯不禁又是一震,满脸不解之色! “竟然……是这么含蓄的小飞?!” “黑贴七目半的情况下,选择了慢悠悠的小飞?” “完全不懂啊,黑子在想什么?” 这一手小飞,和三三占角不同。 黑子这一手小飞,他们是能够理解的,但是正因为理解,所以才更不理解。 因为这一手小飞,显得太过于淡定,太过于缓慢。 如果是没有贴目,这一手小飞很合理,但是,黑子可是有贴七目半的巨大负担,这一手小飞,就显得太过含蓄,亦不够凶狠! 说到底,黑子到现在为止,一共也就只落下了四颗棋子而已。 但是,仅仅这四手棋,就已经有两手是他们所无法理解的了! 第八十六章 轻轻一跳 “居然……不是夹吗?” 苏以明看着棋盘上十四之四的小飞,也微微有些错愕。 “如果是一百多年前,那个没有贴目的时代,这样下当然无可厚非,但是黑子如今顶着七目半的压力……” 哪怕换作是苏以明自己,作为上个时代的棋手,在知道贴目是七目半后,他也会选择夹,无论是二间夹或者一间夹,都更为强更有力。 即便他还没有熟悉这些新下法。 只有这种强有力的下法,才配得上那七目半的巨大负担。 但是,俞邵一个一百多年后的棋手,居然选择了小飞? “那么,我这一手,怎么下?” 苏以明一边将手伸进棋盒,一边望着棋盘。 “他不夹攻白子,那么,我去夹攻上方黑子?” “这样一来,怎么感觉反倒是我像如今这个时代的棋手了?” 想到这里,苏以明突然感觉有些好笑。 “还是说……” 苏以明目光闪烁,有了决断。 他手指轻轻一点,棋子终于落下,做出了应手!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要怎么承受这七目半的压力吧!” 哒! 六列十六行,小飞! 看到这一手,众人顿时有些意外。 “白子没有夹攻黑子,也选择小飞了?” “不夹攻吗?” 黑子选择小飞,显得太缓,白子在这一手完全可以以快打慢,去夹攻上方黑子,将局势导入战斗,走出黑子之前没走的棋。 但是。 白子却和黑子一样,选择了小飞! 不过同样是小飞,二者的意义是截然不同的。 黑子小飞有贴目,但是白子小飞没有贴目,所以既然黑子选择了小飞,那么白子选择小飞当然不会亏一点儿。 “不过……夹攻会更好吧?” 众人有些不解:“虽然既然黑子小飞了,白子小飞也可以。” 人群中,何禹听着众人的议论,沉默不语。 “确实,夹攻会更积极一点。” “但是……” “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黑子在贴目的状况下下出了小飞,白子因此反而不愿意下出夹攻的招法?” “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想用现代围棋的布局理论,而是想看看,黑子到底能下出什么棋来。” “如果真是这样,该说白子自信,还是自负呢?” 这时,黑子再次落下! 哒! 三列六行,小飞挂! 白子紧随其后,在棋盘落子。 六列三行,小飞。 白子刚刚落下,俞邵便立刻夹出棋子,紧紧挨着星位白子的旁边,落下了黑子。 哒! 三列四行,靠! 一子落下,黑白两子短兵相接,左上角的局势,顿时变得风声鹤唳! “直接——” “直接靠上去了?!” 看到这一手,众人已经彻底麻了,满脸匪夷所思的望着棋盘。 这是围棋吗? 白子占星位,亦有旁边小飞的那一手作为策应,看起来很有弹性,所以黑子直接贸然靠上去攻击白子的下法,几乎没人这么下。 这才开局多少手棋,黑子起码一半的棋,都完全下在了他们的意料之外的位置! 刚才黑子还选择了含蓄无比的小飞,可这一手,居然布局之初,便直接靠了上去,要和白子近身厮杀! 苏以明也稍微有些意外,思索片刻,才飞快落子。 哒! 三列三行,扳! 俞邵也紧随其后,落下黑子。 二列三行,扳! 双方落子如飞,落子之声和按下计时器的声音不断交替,双方于在左上角,展开了一场激烈的争夺和厮杀。 让众人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是,黑子接下来这几手,他们总算能看懂了,要不然他们可能真的要怀疑这不是在下围棋了。 白子,三列五行,打吃! 黑子,二列四行,粘! …… 双方下的都极快,仿佛根本不需要思考,几乎是对面落完子的一刹那,另一方直接落子。 双方都在争分夺秒,希望将时间节省给更复杂的中盘战斗。 “下的太快了,我甚至思路都有点跟不上!” 有人紧紧盯着棋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虽然黑子布局的前几手完全看不懂,但是在左上角局部的厮杀中,却还是显露了强悍的棋力!” “但是,白子的应对也很好,完全滴水不漏,在左上角,黑子恐怕很难有作为!” 这时,俞邵再次落子! 哒! 四列六行,贴! “贴么?” 众人紧紧盯着棋盘,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都感受到了这一子的犀利和凶悍。 “黑子靠了之后,白子连扳……最后白子立下之时,黑子没有选择拆一,这样白子一旦去左下逼住,还是一盘漫长的较量!” 有人表情凝重的望着棋局,开口说道: “黑子,居然直接施以强手,贴在四线,将本就激烈的局势,更加复杂化了,这是誓要在左上角和白子一决生死!” 旁边有人点了点头,舔了舔嘴唇,开口道:“如果拆一的话,黑子和白子形势都会缓和一分,但是黑子还是选择贴上去……难以想象。” “他真的有自信,能在左上角和白子的战斗中获利?” “不知道,但是,如果白子也不肯相让的话,这场左上角局部战争,很可能如大雪崩一般,最终蔓延至全局!” “现在,主要看白子怎么应了!” 此时,棋局内。 苏以明垂着眼帘,望着棋盘。 而他的右手,已经夹出白子。 “贴上来了……完全没想到,想要在左上角直接一决胜负?” 苏以明忍不住看了一眼对面的俞邵,然后手腕高悬。 下一刻。 棋子落于棋盘,犹如星辰坠入大海! 哒! 二列七行,点刺! “咦?”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不禁愣了愣。 “二路点刺?” 最开始,他们都还有些无法理解,但是仔细一想后,顿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还有点刺这一手?” “原来如此,这一手点刺下去,黑子只能粘住,白子再去左边拆的同时,还兼以夹击挂角黑子的深远含义。” “确实,如果黑子后续去拆的话,白子还有二路托的手断,这一手点刺,意境太深远了,如果是我,完全想不到!” “面对黑子犀利的贴,白子没有选择避开黑子锋芒,反而以牙还牙,直接发起了争锋相对的反击!” “这下黑子恐怕有点难受了,刚才贴太强硬,被点刺一下,只能粘住了。” 但,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看到白子凌厉的还击,俞邵表情依旧平静无比。 他居然连一秒都没有思考,似乎早有所料,夹出棋子,落子如风雷。 棋子,落于棋盘! 哒! 三列八行,跳! 一子落下,全场所有窃窃私语声顿时戛然而止,只有一片深深的寂静。 ………… ps:求月票,求追读。 第八十七章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下法! 全场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棋盘,满脸迷茫之色。 甚至哪怕是何禹,都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跳……” 许久之后,才终于有人满脸茫然,喃喃道:“还……还能跳的?” 此时,众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犹如点燃的火药桶一般,一下子就炸开了。 “什么意思?黑子没有粘?” “粘是唯一的应手啊!跳是要干什么?” “莫非,有什么我们想不到的后续变化,是妙手?” 众人紧紧盯着棋盘,脑海之中,不断推演黑子这一手跳之后的变化。 但是…… 越往后推演,众人越迷茫。 他们怎么想,都没想到这手跳到底是什么用意,这手跳,是他们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局面下,怎么可能不去粘一手的啊? 不止是他们,即便是苏以明,看到黑子这手宛如天外飞仙一般的跳,表情也有些茫然。 这手棋,和之前那手三三占角不一样,三三占角起码还能理解,但是这手跳,就彻底超出了他们对围棋的理解范围。 “我二路爬,黑子长出,我继续爬,黑子亦绝不可能忍受白子扳头,再长的时候,我直接断上去。” “最后白子有六气,黑子仅仅四气,黑子的拐头并非先手,届时白子将在左上大获其利……” “但是……有这么简单吗?” 苏以明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何,这看似一眼能望到头的变化,冥冥之中他却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不安感,使苏以明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子。 他在脑海里,不断推演着棋局之后的各种变化。 “黑子,有没有可能,在白子爬的时候,不继续长出,而是……” “直接断?” 苏以明突然间,想到了一种无比惊人的可能! 白子爬,黑子长,几乎是所有人第一感的下法,黑子断这一手,也是彻底超出认知的一手棋,普通人根本不会朝着这方面去思考。 而且即便真的看到了断,稍微思索一下,就会觉得黑子断压根不是棋,断了再长是纯亏,而除了长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下法。 但是,苏以明却意识到了黑子如果断之后,或许除了长,还另有犀利的手段! “断之后的变化……白子打吃,黑子不可能长,那么,黑子最凶狠的下法,就是去扳断?” 苏以明双眼紧紧望着棋盘,脑海之中如同有一张棋盘,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下,演绎着棋局万般变化。 “原来如此!” 随着脑海之中的棋子越落越多,苏以明的眼睛越来越亮。 “断之后的变化,会非常激烈复杂,原本只是一场局部的厮杀,甚至会一路蔓延到中央,波及左下角!” “居然还有断这个变化?” “如果黑子真的选择了断,我打吃,黑子再扳断……白子打,黑子接,白子长,如果黑子再拐……最后,我就弃子跟黑子一决生死!” “白子的弃子的变化,大概率是黑子所忽略了的。” “但是……哪怕没能意识到白子有弃子的手段,黑子能想到跳然后去断,也很让人吃惊了!” “不得不说,他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想到这里,苏以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终于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二列八行,爬! “咔哒。” 棋子碰撞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白子落下的瞬间,俞邵也从棋盒之中夹出了黑子,紧随白子之后,落于棋盘。 哒! 四列三行,断! 一子落下,满堂皆惊! “没有长,而是断了?!”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彻底傻了。 先前的跳他们没想到,这一手断更是彻底出乎他们的预料。 只有苏以明表情平静,目光微闪。 “果然断了!” 苏以明再度伸手夹出棋子,飞快落于棋盘。 哒! 四列二行,打! 白子落下瞬间,黑子紧随其后落下! 但是! 黑子落下的位置,并非苏以明之前所预想的扳断,而是—— 三列十行,跳! 随着这一子落下,苏以明瞳孔微缩,刚准备落子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之中。 周围众人也在这一瞬间,犹如受了一记当头棒喝,傻傻望着这一手跳。 “这……这!” 他们先是不解,然后突然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鸡皮疙瘩骤起,张大了嘴巴,却迟迟吐不出来一个字。 何禹瞪大眼睛望着这一手跳,无比艰难的滚动喉结,咽下了一口唾沫。 “棋……变轻了!” 之前的所有疑惑、所有不解、所有问题,此刻伴随着这一颗黑子落下,瞬间如拨云见雾,让人如梦初醒! 所有人此时终于理解了黑子那一手跳,那一手断,因为那两手棋,跟这一手跳,形成了精妙的呼应。 但是……这种构思,太惊世骇俗! 完全违背了人类的思维,完全跳出了棋理认知,思路跳跃到让人根本无法理解,因为第一手跳就不是正常思维,后面那一手断更是如此! 那简直是东下一下,西下一下,完全没有逻辑。 只有当最后这一手跳下出来之时,才能让人豁然开朗,却也……毛骨悚然! 全场寂静一片。 没有一点声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 徐子衿怔怔望着棋局,整个人都迷茫了。 不止是她,在场所有人都是如此。 之前他们为黑子的下法感到迷茫,但是,当此刻终于明白黑子为什么这么下之后,反而却感觉到了更大的迷茫。 “跳……扳……跳……” 苏以明望着棋盘,表情动容,他忍不住抬起头,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郑重的望向俞邵。 “完全错估他了!” “我还以为他是断之后扳断,去和我战斗,他虽然看到了断,但是没算到白子有弃子的严厉手段——事实却根本不是这样!” “没算到的……是我!” “有了这几手的交换之后,白子如果再去断,就不成立了,黑子可以强硬的虎住,如果白子收气、黑子也必然收气……” “最后再看那一手黑子的断,和白子的扳进行交换,结果是黑子明显占优!” “这三手棋,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下法,他的棋力,更绝不仅仅是还不错而已!” 苏以明表情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再也没有了任何从容自若,他紧紧盯着棋盘,陷入了漫长的长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但是没有一个人觉得苏以明此时长考的时间过长。 即便,这只是布局阶段而已! 因为,黑子这三手棋,太惊世骇俗了。 甚至可以说…… 吓人。 第八十八章 对围棋理解上的差距 在苏以明长考的同时,周围众人也在思索品味这三手棋的妙意,越思索,众人便越感到心有余悸。 这三手棋的行棋次序,简直精妙到让人悚然! 之前黑子贸然靠上来,攻击白子,白子的棋型看起来反击很足,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几乎没人选择在白子小飞之后以靠去攻,而是选择二路飞。 但是! 当这三手黑子下出来之后,众人便骇然发现,这个局部之下,白子之前那些常规的反击手段……竟然已经全部受制于这三颗黑子! 白子此时,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断,要么冲。 二者必选其一。 但是,这两者,似乎都不好。 如果白子断,黑子之前那两手跳,就犹如拦江之堤,一旦黑子下出最为强硬的虎,白子棋型会被打散! 如果白子冲,因为四之三的断,黑子亦有打的强手,左翼四颗白子将被黑子截杀,上方也会形成愚形,白子将陷入苦战! 可以说,如果知道这种变化,那么黑子一开始以托角这种手段,去攻击白子的变化,绝不至于几乎无人问津! 但是,围棋发展了数千年,却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这种下法。 因为这三手棋,思维太跳跃了,违背了棋理,更不符合人类的思维惯性。 只有三子全部落下,才能让人如拨云见雾,豁然开朗! 正因如此,这三手棋给众人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甚至这种震撼之中,还夹杂着茫然、恐惧、无措!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苏以明落下棋子,回应黑子这神乎其技的三手棋。 许久之后。 “咔哒。” 棋子碰撞之声响起。 苏以明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去断的话,黑子一旦下出虎这种鱼死网破的手段,白子陷入苦战!” “冲的话,黑子后续打……白子虽然能断吃黑子四子,但是棋型整体态势,还是被死死压制住了。” 苏以明垂下眼帘,望着棋盘,目光凝重。 “那么……” “只能这样了!” 下一秒。 哒! 棋子落盘! 二列八行,冲! “还是选择冲了……” 众人一时默然无言,确实,在这种盘面之下,除了冲之外,白子也很难有什么其他好棋可走,即便冲之后,白子会有些难受。 但是,白子亦能断吃黑子四子,虽然有些亏损,亦可以接受。 俞邵也立刻着夹出棋子,紧随白子之后落下。 四列三行,打! 苏以明表情无比认真,也飞快夹出棋子落下。 哒! 白子,五列四行,长! 黑子再次落下。 四列八行,退! 看到这一手棋,苏以明目光微闪,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二列九行,长! “咦?”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一抹惊色:“这一手,居然没有选择断吃黑子四子吗?!” “白子这是要……弃子?!” 全场哗然! 白子的回答,也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令所有人都不禁大吃一惊! 白子冲之后,之后的变化几乎是必然。 但是在黑子退的时候,白子选择长,却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白子如今直接断吃黑子左上四子之后,虽然黑子可以先手走厚,还是在局部占据优势,但是白子起码能先提黑子四子,获得补偿。 可是,白子却不愿意这么选择,而是选择了更为凶悍的弃子! 毫无疑问,这样弃子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但是也能将局势搅乱,在左下会有攻势,而不是只能一味苦守! “面对白子这种下法,黑子应该也是吃惊不小吧?” 何禹忍不住望向俞邵,想看看在白子下出这一手棋之后,俞邵会是什么表情。 但是,当何禹看到俞邵此时的表情之后,一下子不由愣在了原地。 俞邵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之色,依旧很平静,只是静静的望着棋盘。 这种波澜不惊的平静,让何禹有些难以置信。 “长了吗?” 俞邵看到这一手长,表情平静。 在这个ai时代的定式之下,白子此时任何和黑子缠斗的选择都多少有些问题,显得步调太缓。 此时,有且唯有脱先,另投它处,将左上角的局部置之不理,将变化保留,才是白子唯一的本手! 脱先是正招,这一点,或许脱离了很多人的理解范畴。 因为以人类棋手的第一感来说,这个局部形势白子肯定亏损了,脱先亏损更多,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 白子并没有亏损,即便第一次遇到托角连扳定式,白子也应得……滴水不漏! 七列的一颗白子和六列的两颗白子,看似被黑子逼住,实际上这三颗白子活力非常足,往后的较量中,能有奇效。 正因如此,白子完全可以脱先,双方局势两分,均可一战。 但是,人类棋手往往很难意识到这一点。 白子这一手长,虽然以俞邵看来,并不好,可是,在这个围棋ai尚且没有出现的世界,这一手也是极其有力的犀利回应! 以他的眼光去看这一手棋,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毕竟这个星位托角ai定式,在如今这个世界,还尚未出现。 但是,面对全新的定式,在这种盘面之下,白子此时即便没有下出最佳的下法,白子这一手棋……却依旧闪烁着光芒! 这是,独属于ai时代之前的光芒。 “虽然没能下出脱先,但是敢于这个时候去弃子攻杀,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片刻之后,俞邵看了一眼对面的苏以明,然后将手伸进棋盒。 咔哒! 他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飞快落下! 哒! 二列六行,接! “接了。” 看到黑子将棋接住,苏以明表情也并不意外,将手再度伸进棋盒,夹出白子。 “弃子之后,我将在左下方有所攻势!” 苏以明望着棋盘,目光锐利,手指间夹着棋子瞬间落下! “左上角亏损很严重,那么,我就在左下对黑子施以猛攻,和黑子决一死战!” 哒! 三列九行,冲! 下一秒,黑子也立刻落下! 四列九行,挡! 哒、哒! 很快,又是两手棋后,俞邵将白子的四颗弃子,一一从棋盘上摘下,放在了自己身旁的棋盒盖中。 “真的……弃子了。” 众人有些口干舌燥,虽然已经预料到了白子会弃子,但是当看到黑子真的将这四颗白子提掉的那一刻,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这四颗白子,太大了,但是苏以明还是说弃就弃了。 “这,还仅仅只是布局阶段啊……”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众人一片沉默。 虽然还仅仅只是布局阶段,但这布局阶段的博弈与交锋……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白子弃子之后,双方这一盘棋,必然将有一场昏天黑地的厮杀与角逐! ………… ps:求月票 第八十九章 反扑 这时,白子再次落下。 哒! 十六列九行,拆! 看到这手棋,不少人表情错愕,都有些不解。 “白子弃子之后,没有直接对左下发起进攻,而是脱先去右翼拆边?” “既然弃子了,就应该一鼓作气,最凶悍的打入左下,以此形成分庭抗礼之势吧?” “确实,白子怎么反倒把战线拉长了?是不是不够紧凑?” 在他们看来,白子既然都选择了弃子这种凶悍下法,棋子已经对左下角形成了夹击之势,就应该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迅猛的攻入左下! 而这一手拆边,显得不够紧凑。 众人低声议论着,稍微有些困惑。 “不够紧凑?” 人群之中,徐子衿听着身旁众人的议论,沉默不语。 “不……并非如此!” 徐子衿望着棋局。 她,已经理解了白子的用意。 “从局部来讲,直接攻入左下确实最为紧凑,但是如果放眼大局,就并非如此!” “白子看出弃子之后,虽然白子有一定攻势,但是攻势不够,难以走出棋来,在左下的争夺之中,有可能徒劳无功!” “因此,白子才选择脱先去左翼拆边,将战线拉长,同时积蓄力量,期待局面出现新的变化之后,再做决断!” “即便在布局阶段就凶悍弃子,白子依旧保持着冷静,迅速判断出了局势,这手脱先,反而……可以说统筹全局,是最为紧凑的着法!” 徐子衿看了一眼苏以明,又看了一眼俞邵,下意识的咬住了唇。 她又忍不住想起之前和苏以明下的那一盘棋,以及之前和俞邵下的那一盘棋。 这两盘棋,她可以说都是从头至尾被彻底压制,对于他们,她毫无还手之力,都远远超于她,无法企及。 而如今,是他们二人面对面的对决。 这一盘棋到底,谁胜,谁负? 俞邵垂眸凝视着棋盘,看着十六之九的拆,思索稍许,便再次落下棋子。 哒。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十七列十一行,小飞! 苏以明也紧跟着落子。 十六列十四行,大飞!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黑白两色的棋子,宛如星辰一般,点缀在这名曰棋盘的长夜之上,熠熠闪光! 落子之声和按下计时器之声,此起彼伏。 “白子下的,好凶狠!” 有人紧紧望着棋盘,艰难开口道: “他直接打入黑子腹地寻求战斗,想要在他处取得优势,居然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之前左上角黑子那三手棋的影响。” “虽然从那手弃子就能看出来,但是,还是很难相信,白子居然真的犹有斗志,这几手棋,凶狠搏命之色,一览无遗!” “但是黑子也是见招拆招,白子虽然下的很凶狠,攻法却有些老,黑子完全没有给白子任何可乘之机,毫不客气的将白子攻法照单全收!” “虽然如此,白子那一手弃子就已经吓到我了,看到黑子托角之后那三手棋,换作是我,我已经不知道怎么下了。” “你还算好的,起码还在想怎么下,黑子下完那一手跳之后,如果我是白子,恐怕都直接投子了,完全无法理解那种思路!” 有人摇了摇头,说道:“那种感觉……太无力了。” 众人一时无言。 直到现在,他们看到左上角的局部,还是因黑子那神乎其技的三手,感到心有余悸,也为白子悍然弃子的选择感到震撼。 ………… 哒! 伴随着犹如金石之音的落盘声,黑子,再次落于棋盘。 十四列五行,粘! “直接粘住了?” 苏以明看着这一手,目光凝重。 “虽然我不断尝试打开局面,但是他的应对完全无懈可击,没有给我一点机会!” “下一手,如果以尖去补一手的话,更为稳健,但是即便补一手之后,也很难吃尽黑棋。” “那么,干脆不补,直接跳开,威胁以夹击左下角,同时试探黑子应手!” 想到这里,苏以明不再犹豫夹出白子,飞快落下。 哒! 十一列十五行,跳! 按下计时器之后,苏以明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俞邵。 “那么,面对这一手,你会怎么做?!” 俞邵眼帘低垂,望着棋盘。 很快,他就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一颗黑子。 哒! 十七列九行,靠! “黑子直接靠上白子,腾挪在了右线,反咬住了白子!” 看到这一手棋,全场顿时安静了一分,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棋盘,意识到黑子白子恐怕即将在左翼展开一场激烈厮杀! “直接,腾挪过来了!” 苏以明目光微沉,黑子的应手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硬。 面对白子不补棋而是选择跳去夹攻左下,黑子争锋相对,亦没有去左下补棋,对白子的威胁视而不见,而是咬住右翼边线白子! “现在直接攻击左下角,还是为时尚早,力量积蓄不够,他,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简直就像一头狮子,潜藏在草丛里,嗅觉无比敏锐,也冷静到了极点,但找到一点机会,就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着猎物扑咬上去!” “不过……” “或许这样也好!” 苏以明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紧贴着黑子落下! 十七列八行,扳! 俞邵也在下一秒落下黑子。 十六列八行,扭断! 白子也几乎是紧随其后,瞬间落下—— 十七列十行! 打! “白子直接打吃了?好强硬!” 何禹表情凝重,紧紧盯着棋盘,已经感受到了这一颗白子凶悍之意,要与黑子搏命,于右翼夺得大场! 黑子如同坠星,再次落于棋盘! 十八列九行,长!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棋盘,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随着棋子不断先后落下,黑子白子于棋盘右翼的厮杀,也越来越激烈复杂。 “白子这一手,长出了?” 看着棋局不断进行,何禹表情有些不解。 如果追求杀伐,白子应该直接飞压才对。 但何禹很快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不禁浮现出震撼之色。 “不对,我完全弄错了!” “白子想要的不是左翼边线,而是中腹,这几手,白子下的异常强硬,长出去之后,黑子如何处理右线四颗黑子,成为关键!” “下面黑子如果一间跳,那么白子尖住补棋,黑子一旦飞,白子则立刻打吃黑子!” “这样一来,即便黑子依旧先手,配合三三在下方捞取了实地,但是白子外围也彻底加厚,右上的黑子犹有薄味!” “黑子以三三占角,在中腹的争夺权中偏弱,白子……则可以展望中央大腹!” “如此一来,即便左上局部失利,白子弃子左下有攻势,加上有发展中腹的可能,也可以和黑子平分秋色!” ………… ps:月底了,老爷们还有月票吗?(暗示) 第九十章 俗手也为妙手 众人心神震颤。 他们本来以为白子只是因为在左上角被黑子占得了便宜,想去右线强行与黑子厮杀,打开局面,以此形成抗衡之势。 但是,那并非白子真正的意图。 直到此时,白子这一手长,图穷匕见,才终于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所有人都没想到,白子的用意,并非是在局部厮杀之中获得优势,而是想借用这场厮杀,将棋局的发展定格下来! 黑子此时只能去一间跳或者尖,二者选其一,否则黑子会亏损,白子虽然从局部也未能占得便宜,却获得了发展中腹的潜力。 白子并不在乎这几目几子的得失,而是放眼于遥远未来,争得是千秋万世! 如此一来,即便白子在布局上目数亏损,但是白子发展潜力好的话,同样可与黑子分庭抗礼! 白子发现在战术之上,无法占得优势,于是另辟蹊径,竟然意欲在战略上凌驾黑棋之上! 这种精巧的构思,称得上绝妙! “简直不是一个思维……完全超过于我。”有人忍不住心惊,已经心服口服。 一个人往往很难承认自己和他人之间的差距,除非……这种差距实在过大。 这时。 俞邵也夹出了黑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十一行,挤! 一子落盘,棋局瞬起波澜,可谓石破天惊,落盘之声更是震聋发聩! “挤?” “挤?!” 所有人瞬间都震骇的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受控制的前倾了半寸。 黑子这一手,彻底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没有下跳或者尖,这个他们认为二者必选其一的位置上! “这……” 郑勤也是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棋盘上刚刚落下的黑子,满脸匪夷所思:“居然不是跳或者尖,而是直接挤在了这里?!” 何禹揉了揉眼睛,表情也是震惊无比。 即便是周德,看到此时的局面,也懵逼的眨了眨眼睛。 “老俞,下在了,我想下的位置?” 他已经习惯了俞邵几乎总下在他想不到的位置,如今突然下在了他想下的位置,反倒让他有些吃惊。 周德忍不住扭头望向身旁的徐子衿,发现徐子衿此时正紧紧盯着棋盘,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难道是妙手?!” 周德瞬间大为兴奋,心中暗暗道:“我果然是天才!” 陈家明也忍不住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这手挤……乍一看对黑子有利,实际上对白子有利,黑子自己将自己的气挤住了,标准的俗手。” “但是,这手挤如果真的是俗手不成立的话,黑子亏损实在太大了!俞邵绝不至于下出这种棋来。” 陈家明脑海之中不断推演着黑子挤之后的变化。 “有什么我没预想到的变化吗?是超强手?” 棋局之中。 苏以明看到这一手挤之后,也不禁愣住。 “居然……挤进去了?” 苏以明望着棋盘,思索片刻,表情瞬间陡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目光颤动。 “如果我长出去,他靠的话,那么那手挤——就能断开白子的棋筋!” “简直难以想象……” “这手挤根本是无理手,正常根本不会想着去下在那儿,更别提想到靠的后续手段!” 苏以明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五列十二行,长! 这一手长,所有人都不意外,因为这几乎是白子必走的反击! 俞邵紧随其后,立刻落子。 哒! 四列十三行,靠! 伴随着一颗棋子落下,众人不禁悚然,直到此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了黑子为何刚才选择了那一手挤! “白子如果在上方挡住,黑子便立下,白子粘,黑子飞,这样一来,白子如果再去打吃黑子,黑子的挤——就给白子留下了一个断!” “这一手靠,就是上一手挤的后招,如果没有这一手靠,那么挤就是净亏,但是因为有靠的存在,挤这种俗手,却反而……反而成了妙手!” 想到这里,众人顿时一片无声,只觉惊悚。 黑子,并非对白子于大场的争夺没有察觉,之所以没有任何应对措施,是因为黑子笃定自己能在这一片,在战术上取得优势! 黑子……确实做到了! 苏以明望着棋盘,目光沉静而凝重。 从表情上看,他依旧镇定,只是左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 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如脸上那般平静。 虽然他已经提前于众人看到了黑子这一手靠,但是当黑子真的靠了上来,他还是感受到了沉重的压迫感。 于一片寂静无声之中,他再次夹出棋子。 哒! 白子落下! 十七列十七行,靠! “靠上三三了,白子要还以颜色!” 众人紧紧盯着棋盘,看出了白子的用意,大气都不敢喘,此时整张棋盘,似乎已经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另一边,俞邵夹出棋子,也立刻落下。 双方不断落子。 棋子之声,宛如刀剑交合之音,每一颗棋子落下,都是刀光剑影闪过,让众人不禁为之感到深深的震撼! 哒! 哒! 哒! ………… 终于,在又接连着落下十几手棋之后,苏以明不再紧跟着黑子落子,而是停了下来。 周围仍旧是一片寂静无声。 明明比赛会场此时没有一个人离开,但却安静的有些吓人。 很显然,于布局阶段……纵使白子应对的已经极其完美,但是白子还是全面受制,被黑子拉开了极其遥远的差距。 苏以明垂眸看着棋盘,心潮起伏。 “落入了极大的下风……” “左上角弃子之后,虽然亏损,但是应该也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即便刚才那手挤出乎我的预料,但是上三三之后,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差才对。” “但是……情况远比我想的要更糟!” 苏以明望着棋盘,已经大致判断出了黑子和白子之间的差距,内心有些不解。 “明明没有下出缓手,黑子即便占据优势,也不该在贴七目半之后还这么大。” 苏以明忍不住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俞邵。 他本来看到俞邵起手选择小飞这种下法,期待俞邵能在贴七目半的情况下,给他什么惊喜。 但是这个惊喜……未免太大了。 虽然因为对现代定式并不熟悉的缘故,他在网上下棋,布局上也偶尔会陷入劣势。 但是那些劣势,一般也都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稍微损一些,中盘以力量扭转就好,但是这一次,布局上的劣势有些……过于大了! “如果是网上那些棋手,我有自信能在中盘扳回局势……” “但是,他不是网上那些泛泛之辈!” 苏以明脑海之中,走马灯似的浮现出这一盘棋从开局到现在的每一手棋,表情也是越来越凝重。 “以这种情况进入中盘,即便是我,也有输的可能!” “如果想要在中盘逆转,就绝不能以正常方式行棋!” “否则以他的棋力,在布局大占优势的情况下,很容易将优势迅速扩大!” “必须要把局势搅乱,于乱战之中寻找机会!” “一点松懈都不能有,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局势导入最激烈的攻杀之中!要如鬣狗一般,扑上去咬住狮子的喉管!” “于最复杂的局势之中,抓住黑子的漏洞,一路猛攻,才有机会将局势追平甚至超越!” “不然的话,我只有死路一条!” 苏以明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棋子,眼神凌厉。 此时,哪怕是他,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下一刻。 棋子落盘! “要与黑子决一死战,在黑子打算决一胜负之时,亦是白子活路显现之时!” 哒! 四列十二行,冲! 第九十一章 看不到的遥远未来 四列十二行,冲! “选择冲下去了!” “白子,进攻了!” 众人不由屏住了呼吸,意识到白子和黑子,已经结束了布局阶段的博弈,正式步入了中盘的较量,棋局,彻底进入白热化! 在布局阶段,黑子的下法可谓惊为天人,无论是下出星位托角这种他们闻所未闻的下法,还是右翼那一手化俗手为妙手的挤,最终在布局阶段取得惊人优势! 不过,白子没有就此气馁,这一手冲,证明了白子的决心。 这是此时盘面下,最为凶悍的招法,意欲攻击黑子的薄味,将盘面导入复杂,要和黑子纠缠到底! 但是,白子能否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俞邵望着棋盘,飞快落下棋子。 哒! 五列十一行,挡! 苏以明表情凝重,也紧随其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 “必须要趁着黑子厚势未成,将局势搅乱,攻击进去!” “劣势这么大的情况下,就黑子很可能损目去定型,那么,如果黑子要强行定型,我就得让黑子付出它不可能承受的代价!” “不然,白子就难逃死劫!” 棋子落下! 哒! 十二列十五行,刺! “没有选择断,更没有选择扳,而是直接以刺来进攻了?” 看到这一颗白子,俞邵目光微变。 断和扳都是强手,攻势凶狠,但是如果深思下来,白子力量不足,这两手都容易后继无力。 白子和黑子的交锋,很容易黑子白子都占不到便宜,形成互相对峙之势。 黑子倒是无所谓,因为布局阶段黑子就大占优势,肯定是越往后越好下,但是白子则不然。 白子,等不了! 而白子这一手刺,深深点在黑子腹地,虽然不是攻击性的招法,但,这一手却瞄准了黑子的薄味,形成压制,意欲积蓄力量去进攻! 所以,当能理解到这一点后,这一手刺却反而更显凶狠! 这是一手源于未来的攻击,穿过时间,显露出其峥嵘! 思索两秒,俞邵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二列九行,跳! “面对白子的刺,黑子选择了跳开?” 众人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思索片刻后,才终于理解了这一手的用意,不由一阵心惊肉跳。 这也并非立刻能发挥作用的一手,而是专门针对白子刺作出的回应。 如果白子后续想要再以刺的后续手段,去攻击黑子薄味,比如长出或者飞压,那么,黑子这手跳,就能显现出万丈光芒! 黑子与白子的交锋,看似在此时,但却并不是在此时,而是,在遥远未来! 在他们看不到的遥远未来! 双方棋子不断落下,观战众人感觉他们体内的血液,都似乎因棋子落下的声音,而不断沸腾着! 苏以明这时再次落下棋子。 哒! 十七列十三行,长! “咔哒!” 棋盒之内棋子碰撞的声响刚刚响起,下一秒,俞邵便夹着黑子,落于棋盘。 哒! 十八列十三长,打! “打吃了!” 苏以明紧紧盯着棋盘,在他脑海之中,黑白两色的棋子不断落下,不断推演着后续棋局的变化。 “他想要让白子长出去,如果白子不长,黑子就要杀这三颗白子,但是长出去的话,黑子就有乘机走成厚势的可能!” 苏以明抿住嘴唇,冷静的审视着棋局。 他能感受着棋局之上,传递而来的那千缕万缕交织而成的冰冷杀意。 这种密如蛛网的心机与芒刺之中,也有种让人血脉喷张的紧张感。 “完全不给我任何机会……他的算度也很深远,之前想寻找薄点去强攻,但是他的应对滴水不漏,这么下对别人可以,但是,对他是不够的!” “那么……” 苏以明深吸一口气,终于再次夹出棋子,望向棋盘的双眸之中,若有无穷星辰。 恍惚之间,他又回到了百余年之前,无论世事如何变化,但有些事情,是永远不变的。 下一刻。 白子落下,犹如天外流星,划过漆黑无垠的夜空! 哒! 十四列八行,肩冲! “这一手……肩冲了!” 看到这一手,郑勤不由瞳孔微缩,满脸骇然道:“那一片白子……白子,不要了!白子要去大围特围,去经营中腹!” “白子,再度弃子了!” “这是绝狠的手段,白子不愿意让黑子形成简明定型的局部,为此不惜弃子了,明明那一片白子是可以活的,但是,白子不要了!” “虽然白子长之后,黑子确实能占一些便宜,但是白子应该也完全可以接受,可是……白子居然连这一点亏都不肯吃,选择强硬弃子!” 所有人都被这一手棋深深的震撼到了,目瞪口呆的望着棋盘。 之前白子和黑子的争锋,虽然是在十几手棋之后的未来,但是,也是在局部的未来。 而白子这一手弃子,那就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十几手之后的未来的。 白子所争夺的,是更加遥远的全局! 正因这个未来实在太过遥远,几乎没人看得清,也无法评判这一手弃子究竟是好是坏。 这一手棋,并无攻击之意,却给人以无端的狠辣! 刚才双方于局部的厮杀虽然激烈,却也只是拳脚之争,哪怕哪一方落入下风,也不会伤筋动骨,但是随着这一手弃子下出来—— 白子,就是真的要搏命了! “这种下法……” 何禹也是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整个人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胸膛起伏,脸上缓缓流下一丝冷汗。 白子这种奔放凶狠的大模样行棋方式,让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一个人。 想到了那个已经故去百余年,却时至今日依旧令无数棋手为之神往的名字。 沈奕! “弃子了……” 俞邵虽然看到了白子弃子的可能,但是当白子居然真的选择弃子之后,即便是他,也不由怔了怔。 “那么……飞镇?” 俞邵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黑子,刚准备落下,却一下子迟疑了。 虽然白子弃子之后,变化尤为激烈,但是俞邵依旧有信心,自己能化白子攻势于无形,不战而屈人之兵。 特别是布局阶段已经取得惊人优势的情况下,他这种下法更是无往而不利,平稳收空,控盘到终局。 即便是最善攻杀的棋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慢绞杀! 不过…… 俞邵也看到了黑子除了飞镇之外,另外几种选择,那些,都是和白子搏命之凶招! 白子既然敢于弃子,黑子便施以比白子更凶狠的最强杀法,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俞邵沉默片刻。 终于,俞邵再次抬起了手。 下一刻,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三列十七行,扳! ………… ps:月底求月票,不投就浪费了。 上架感言 要上架了,时间是凌晨,00:00。 按照惯例,上架前得说些什么,那就干脆聊聊这本书吧。 这是一个讲述成长的故事。 成长的不止是主角,还有配角,还有所有为了梦想并为之奋斗的所有棋士。 当时我把这个想法跟朋友说的时候,朋友就懵了,说:你疯了吧,爽就好啦,你成长个毛线,主角还需要成长?这不毒点吗!你一路横推就完事儿了,你写五年小说了,还不清楚这一点? 确实,我很清楚这一点。 在网文之中,是不需要成长的,主角不需要,因为主角要一路碾压到底,心态从开局到结束都是一颗向道之心,既冷静又果敢,永远不会迷茫。 配角更不需要,因为配角的作用就是当主角的陪衬,高呼一声我有大帝之姿,然后被主角残酷碾压,要么被主角斩杀,要么从此泯然众人矣。 我不能这么写吗? 当然能这么写,甚至我写过太少这种书,成绩确实也都还不错。 但是我觉得,围棋小说,应该是不一样的。 因为,身为棋手,是以颤抖之身追赶,怀敬畏之心挑战。 如果真的要写纯粹的爽文,我大可主角穿越过来,带个ai系统,一下棋直接深蓝启动,然后纵横天下无敌手。 我有过这个念头,但是仔细一想,又顿觉索然无味。 或许玄幻仙侠高武能这么写,但是围棋是两个人下的啊,只有两个天才,才能诞生出名局。 你再厉害,对手如果是个太弱,那么,也下不出名局,比如现在ai和人类下棋,没办法,只能碾压,而且是完全还手不了的碾压,这也太无趣了点儿。 开头这么写会很爽,但是越往后,应该会越寡淡。 能让人铭记于心的,让人热血沸腾,让人期待的,却还是棋手与棋手之间的对局,正因为双方都一定有不足。 基于这个想法,我的主角就只是后ai时代的顶级棋手,他并非完全无敌,可能也会漏勺,也会下出缓手。 他棋风绵密,擅长平稳收空,控局到死,往往不战而屈人之兵,但也不太爱选择激烈的变化,力量稍显不足。 前面的章节,讲述主角扫除内心迷茫,重归赤子之心的故事。 后面应该就是主角攀登围棋西奈山,踏入职业棋坛,慢慢补足短板,最后直至绝巅的故事了,应该会很精彩! 过去、未来、现在,三者的争锋,想一想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其实这本书,一直到前面七八万字,成绩都是很差的,收藏少的可怜,被同期狠狠镇压。 我一度想过放弃,甚至有点后悔写这小众的东西,毕竟我是真穷,得恰点钱了。 虽然确实我以前写了不少书,但是我是个懒胚,一般都是写一本赚点钱之后,一直花到山穷水尽才再开书。 但是,是一些始终不离不弃的读者激励了我,而且我也觉得,我实在不想放弃这个故事,想写下去,我找朋友借了五千,然后继续埋头码字。 后面书的成绩慢慢越来越好,在一万收藏不到的情况下冲上新书榜第六,四轮pk过了之后,编辑跟我说,成绩挺好,继续p小喇叭吧,然后小喇叭p完,编辑又说,接着p三江吧…… 最后我这本小众的围棋文,竟然一直走完了新书期所有推荐,实在是诚惶诚恐,感激涕零,给读者老爷们磕头致谢! 至于不少读者反映情节有些拖沓,太水了,如果是一直追读,可能确实感觉有点儿,上架后更新多了应该会弥补很多。 或许我讲故事的技巧没有那么纯熟,情节安排不那么恰当,人物塑造也有欠考虑,但是真的很感谢能一直包容着我,愿意继续看这个故事的朋友。 真的很感谢。 你们投的每一张月票,每一张推荐票,每一条催更,都让我觉得不枉自己写下的每一个字。 我也需要成长,感谢你们愿意陪着我成长。 愿我能不辜负你们。 感谢i-xt的盟主、感谢秋秋秋秋人的舵主、感谢橙子one、佩洛斯、柑橘百合的执事、感谢弟子、感谢学徒、也感谢一直支持着我的见习老爷们! 希望读者老爷们能多给这本书一点耐心,多给这本书一点包容,小作者还有很多不足,这本书正在慢慢改进,希望能讲出让你们满意的故事! 同时也感谢给我章推的作者朋友! 上架要爆更,我本来有点存稿的,结果前几天降温着凉,一度高烧,昨天才好了点,结果就是存稿全部消耗殆尽,甚至倒欠了一章。 但是,该爆更还是得爆更,虽然我有点儿手残,不过还是争取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能多更几章,给读者老爷们看个爽。 首日更新起码不低于一万二千字,日常更新每天尽量达到八千字,欠的章节还有欠盟主的章节日后挤出时间来补。 然后——求月票,求首订! 从开书到上架,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间。 一个半月,不算长,也不算短。 由衷的感谢你们,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一直容忍着我,让我在荒芜的人生之中,总算寻找到了一点点慰藉。 祝你们,幸福快乐。 求首订! 谢谢。 第九十二章 宁弃数子,不失一先(一更求首订!) 「脱先去扳?腾挪到那边去厮杀?!」 看到这一手,所有人都不禁愣了愣,完全没预料到黑子会下在这个位置。 「如果接受弃子的话,黑子直接提就好了,双方另有攻守,如果黑子想与白子厮杀,那麽,断也是不错的下法,结果,黑棋脱先去扳了!」 众人审视着棋局,渐渐的意识到了黑子这步扳的妙意,脸上浮现出震撼之色「提,当然也可以,但是反正白子已经弃掉了,为争夺先手,黑子乾脆不去管那片死子,速度会更快!」 「黑子要于白子死斗,那麽如果跟上白子去断开,双方在中腹也有一番复杂攻守,将会是一场激烈厮杀———」 「黑子选择脱先去扳,就是要反制衡白子,要麽双方各攻一翼,要麽白子跟上黑子去拼杀,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黑子,不肯跟着白子的节奏去走!」 人群之中,郑勤深吸一口气,他心中满是震撼,感觉到了遥远无比的差距。 「断也很好,只不过脱先去扳,会更有———-压制力。」 「但是,想到扳这一手,这个思维,太难以置信了!」 另一边,看到黑子这一手扳,苏以明表情郑重。 「来了!」 这一手扳,苏以明能感受到那滔天的杀意! 虽然黑子用扳去攻击白子,出乎苏以明的预料,但是这一手扳,也意味着整盘棋局的局势将会变得无比复杂,双方都会进入苦战! 当然,因为白子布局阶段有所亏损,会更难下。 但是,也唯有这种局势之下,白子的生路才会显现! 此时,正是白子生路显现之时! 「扳··—· 「下一手,我去打吃,他如果长出,那麽我就跳开,他如果断上来,那麽我就镇!」 「只要将这片黑子压制在下方,白子腾出手来,发展中腹,那麽,就可以扭转局势!」 苏以明紧紧盯着棋盘,目光锐利,思索片刻之后,才再次夹出棋子,也紧跟着黑子落下。 哒! 十四列十四行,打! 俞邵也立刻飞快的落下棋子。 十四列十五行,长! 「果然长了——— 苏以明瞬间夹出棋子,紧挨着黑子落下。 「只要将黑子压制在下面,那麽,我就能在中腹夺得主动!」 哒! 十三列十六行,跳! 「跳开了?」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心中微惊。 白子下出了最毒辣的一招,黑子长出去,白子的跳,这是哪怕损目也在所不惜,要将黑子彻底压制在下方。 俞邵几乎没有思考,立刻落下黑子。 哒! 十四列十行,扑! 看到这一手,众人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气,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白子的跳已经绝强的压制手段,但是黑子这一手扑应得更绝,竟然威胁要开劫,以此逼白子让步,白子这个时候是决计不能容忍劫争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黑子这一手棋,几乎是紧随白子之后落下,没有思考时间。 这也就意味着,白子上一手让他们感到难以应付的跳,黑子早已经看到,甚至同时看到了扑的这一手强手! 就在这时,苏以明也终于飞快的落下了棋子。 哒! 十四列十三行,扳! 看到这一手,众人顿时有些口乾舌燥,目光之中满是震撼, 「常规下法的话,会选择一手断,避免劫争形成,但是白子这里的扳,更是强手,威胁以黑子旦开劫,就直接攻击黑子棋筋!」 这时,黑子再次落下。 在黑子落下的瞬间,白子也紧随其后,再次落下。 哒! 哒! 哒!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之声,黑子白子,不断先后落在在棋盘之上。 周围众人已经看呆了,他们甚至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理活动。 双方每一招,都深谋远虑,精准犀利,每一颗棋子落下,都暗藏杀机。 更重要的是,这还是超快棋,双方思考的时间极少,但却每一手都掷地有声哪怕他们只是旁观者,却也能从棋局之中感受到那无与伦比的压制力,并为双方的激烈厮杀,感到心惊肉跳! 「简直难以置信,如果我,面对白子这如狂风暴雨般的不计本钱的猛攻,恐怕已经扛不住了,但是黑子却毫不客气的将其照单全收,甚至还能予以更凶狠的反击!」 「这只是两个还未定段的高中生,怎麽能下出这种棋来?!』 「我甚至跟不上他们的思路!」 众人聚精会神的望着棋局,空气之中,也漫溢着浓浓的紧张感和巨大的压迫感。 「不过,现在看起来,白子在这片局部处理的相当完美,黑子虽然也反咬住了白子,但是恐怕难以走成厚势一一什麽!」 他的话顿时戛然而止。 黑子,再次落下了。 哒! 十列十五行,飞压! 飞———飞压?!」」 何禹眼皮一跳,这一手棋并不难懂,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黑子的用意。 「黑子,竟然也弃子了!」 不止是何禹,周围众人此时也都瞬间意识到了黑子这一手飞压的意图,紧紧望着棋局,脸上冷汗直流。 「白子在这场局部的争夺之中,虽然没能占得太大的便宜,但确确实实成功的压制住了黑子的发展。」 「但是,黑子眼看在局部形不成厚势,居然————-居然乾脆也弃子了,转去威胁中腹白子的孤棋!」 「我天!」 所有人都一时间不由胆寒。 双方这一盘棋,进入中盘之后的发展,彻底超乎了他们的想像! 黑子刚才扳是犀利的好手,可白子打之后的那一手跳,也扼住了黑子的喉咙。 双方激战十几手,眼看要形成对峙局面,意识到在这片局部难有作为,黑子没有继续和白子纠缠下去,而是石破天惊的凶悍弃子! 黑子,要转去攻击白子中腹的孤棋! 可以说,无论黑子白子,都将「宁弃数子,不失一先」这棋决精要,展现的淋漓尽致,尽显凶悍本色。 「竟然,弃子了!」 苏以明看到这一手棋,抿住了唇,眼神凝重。 黑子弃子,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变化,也是他并不觉得黑子会下出的变化。 因为,黑子哪怕不弃子,依旧是占据优势的。 黑子弃子之后,虽然白子的压力会更大,但是白子的反扑同时也会更强烈! 可即便如此,黑子还是选择了弃子,以最凶狠的手段,要强行打开局面,将布局上的优势扩大,从白子身上咬下一块肉! 他,想将局势引入乱战。 但是令他万万没想到想到的是黑子,此时竟然也是这个想法! 黑子要将局势引入最复杂的盘面之中,最终一战定乾坤! 「乱战麽——」 片刻之后,苏以明再次夹出棋子。 他此时眼神犀利,甚至有些凶狠,飞快落子! 「如你所愿!」 哒! 十四列八行,飞! 第九十三章 唯一不变之事(二更求首订) 另一边,看到白子落下,俞邵也在棋子碰撞声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在黑子落下的瞬间,苏以明扫了一眼棋盘,也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哒! 哒! 落子之声不断回荡在比赛会场。 无论黑子白子,双方每次落子,都震撼人心! 二人都好似忘记了周遭一切,眼里只容得下眼前这十九列十九行的棋盘,都是落子如飞,每一手棋,都似乎闪烁着光芒, 众人紧紧盯着棋盘,连眼晴都舍不得眨一下,大气也不敢喘,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棋子不断在棋盘上交替落下,见证着这场只有落子之声相伴的激烈厮杀。 此刻,在他们眼中,这场于方寸大小的棋盘之上的厮杀,竟然比那千军万马奔腾,还要惊心动魄,还要汹涌惨烈! 「好—·好强!」 「白子在布局亏损如此严重的情况下,对黑子展开猛攻,那猛烈的攻势,如果是我,早就扛不住了————」 「黑子没有占据优势之后,就采取最稳妥的徐图进取,而是想以布局的优势迅速打开局面,下得———·-甚至可以说比白子更凶悍!」 「白子好几手,都下得我面红耳赤,如果是我,已经不知道怎麽应了,但是黑子,却给出了完全想不到的凶狠反制。」 「优势,依旧被黑子死死的把控在了手里!」 「虽然如此,白子即便布局落入下风,先前攻势也全部没有奏效,面对黑子势大力沉的攻击,依旧没能让黑子继续扩大优势,咬的很死!」 「甚至,白子还不是一味防守,还在不断寻找机会,猛攻黑子的薄味!」 「不,或者说,这也是一种防守!正因白子屡出狠招,黑子即便占据优势, 也不得不忌惮白子的凶猛反扑,去谨慎补棋!」 「这一盘棋——— 望着这盘棋局,想着从开局之初到现在的局势,所有人的心里既震撼,又茫然—— 因为无论是黑子和白子哪一方,都远远超乎他们的想像,有些棋他们看得懂,有些棋又完全看不懂,只有到了后面,才能渐渐品味出妙意。 这,不是慢棋,是一盘超快棋。 在这麽短的时间内,无论是苏以明或是俞邵,都能迅速给出他们完全想不到的妙手。 哒。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声,黑子再次落下! 十五列八行,夹! 「居然脱先了?!」 看到这一手棋,在场所有人都不禁身躯微震,张大了嘴巴,瞪圆了双眼。 此时,双方在中腹激战正酣,白子瞄住了黑子三颗子,随时准备施以反击, 黑子反而这个紧要关头,选择脱先,去右线治孤! 不止是他们,这一手棋,连苏以明都完全没有想到。 但很快,苏以明表情微变,意识到了黑子的用意,感受到了这一手脱先所蕴含凶狠和杀意! 「中腹的厮杀悬而未决,他宁愿损目,强行将左翼的战场开辟,如此一来, 左下丶中腹丶右线,将三线未来将全部杀成一团! 「这样一来,这盘棋局,势必会形成全局厮杀,复杂到难以想像的盘面,他在布局之上占据了优势,如果全盘厮杀下来,对我会很不利!」 「这确实是最犀利的手段,但是这个思路,简直超乎常人了—--起码在短时间内,几乎无法想到!」 「但是他,想到了!」 苏以明思索许久,才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 他久违的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这股自他棋艺大成之后,就再也没能感受到过的压力。 但如今,当他再度感受到这股压力,这股压力却又——-前所未有的庞大! 咔哒。 伴随着棋子碰撞声,苏以明从棋盒之中夹出了百子,然后飞快落下! 十五列六行,扳! 此时苏以明的眼神,竟隐隐有些凶狠俞邵望着棋盘,思索稍许,也立刻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双方不断落子,很快又在右翼厮杀起来,并且双方招招凶悍,犀利致命,让四周众人全部看的目瞪口呆。 看着棋子不断交替落下,众人一阵口乾舌燥。 「白子,一反常态,竟然开始想缓和局势了,有好几手明明可以打入进去, 都选择了最为谨慎的补棋!」 「白子是最先意欲搅乱局势的,但是此时的局势,已经乱到超出了白子的掌控,所以———白子想缓和局势了,现在反倒是黑子不同意了!」 「白子的防守几乎无懈可击,但黑子的攻击更是势大力沉,在白子应对的几乎滴水不漏的情况下,黑子的优势,还在渐渐扩大!」 所有人都不禁为白子捏了一把冷汗,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白子恐怕很难在黑子的大势碾压之下,继续撑下去,甚至有可能被黑子屠龙! 哒! 哒! 哒! 哒! 又是四手棋之后,突然,苏以明霍然抬起头,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右手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 下一刻,他眼神凌厉,右手指间夹着白色的棋子,划出一道白光,飞速落于棋盘! 哒! 十列十二行,虎! 「这—————」 「虎?!」 所有人都不禁悚然一惊,有人甚至忍不住失声:「百子,开始攻击黑子棋了!」 所有人紧紧望着棋盘,有些无法理解白子本来死守有些守不住了,为何这一手突然发难,去攻击黑子棋筋! 但是很快,重新审视盘面之时,所有人都不由面露震撼之色。 「妙———妙手!」 白子之前那几手,确实在缓和局势,但是同时也在为将棋走厚之后,反威胁黑子棋筋积蓄力量,而到了刚才,这一刻终于到了! 黑子的棋筋当然不可能被白子那麽轻易断开,但是,白子这一手却也掷地有声,因为有这个威胁存在,黑子也必须腾出手去处理这个问题。 这,就给白子夺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虎吗·—」 就算是俞邵,看到白子这一手,表情也有了变化,紧紧皱起了眉头。 这一盘棋,白子的顽强,简直出乎了他的预料! 之前白子的好几手棋,让他都感到无比棘手,这一手虎,更是连他都完全没有想到,他本来都以为白子要扛不住了,结果这手虎,又强行顶住了。 「简直难以置信,一个十六岁,甚至还没在道场训练过的业馀棋手,居然能下出这种棋来———」」 俞邵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苏以明,思索稍许,才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双方再次不断落子,哒哒的落子之声,此起彼伏。 周围众人愣愣的看着这一盘棋,久久不能言。 黑白双方,几乎皆以神行,不断下出他们完全遥不可及的棋。 让他们感到迷茫的同时,却又忍不住想仰起头一一看看那个他们遥不可及的未来。 有人满脸迷茫,突然轻声开口,喃喃低语道:「这盘棋,无论结果如何,恐怕会成为名局吧」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感觉有些莫名好笑,毕竟这只是高中围棋联赛,下棋的更是两个没定段的高中生,和名局什麽的怎麽看都不沾边。 但是,看到这一盘棋,却也没人能反驳,即便是何禹都沉默不语。 窗外,夜色深沉,已经下起了雨。 但是此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一点,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棋盘,心情复杂。 世事变化,千年沧桑。 唯一不变的,是棋盘之上,惊心动魄的斯杀! 第九十四章 胜与负(三更求首订) 棋局,仍在继续。 即便黑子如今已经优势惊人,但是白子的顽强也让所有人目结舌,在这种风雨飘摇的局势之下,白子居然硬生生和黑子缠斗了这麽久。 虽然白子已经处于巨大逆风,但仍有棋可下,依旧有非常微弱的机率逆转局势。 那麽,白子能逆转吗? 以此时的局势来看,几乎不太可能,黑子优势太大了,即便刚才那一手虎, 让白子躲过一劫,但是白子还是甚至连撑到官子都很艰难。 不过,想到前半盘白子的发挥,以及刚才那一手技惊四座的虎,众人只能沉默。 起码就在这种局势之下,白子依旧能和黑子在中盘缠斗如此之久,他们,完全做不到! 「还能下—」 苏以明紧紧望着棋盘,即便此刻局势已经无比之差,他依旧保持着冷静。 甚至可以说,他此时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能有一点疏忽,死死咬住黑子,只要能撑到最后的官子,还是有机会取胜!」 「现在要做的,就是撑到官子!」 苏以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俞邵扫了一眼棋盘,也紧接着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在棋盘上,如蛛网一般蔓延开来。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这一盘棋局,连眼晴都舍不得眨一下,似乎要将黑子白子的每一步,都烙印在内心深处。 落子之声虽小,却,又掷地有声。 「好————·好顽强,白子咬的好死!「 「在这种情况下,白子到底是怎麽撑下去的,面对黑子的包夹,如果是我, 恐怕已经被围歼了,但是白子————居然,硬是杀出脱身了!」 「白子,或许,真能走成平稳收空的局势,胜负要看官子吗?」 「不可能的,黑子还有强手,攻势多到数不过来了,何况即便真的撑到了官子,黑子收官也是稳占优势。」 看着这一盘棋局,全场无声,但所有人心里,都难以平静。 这时,俞邵夹出黑子,紧贴着白子落下。 哒。 十八列十一行,顶! 「黑子杀过去了!」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空气之中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明明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高中围棋联赛,但是就连何禹五段,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黑子,再次强硬的咬住了白子,对白子施以最强杀法,欲在中盘就直接将白子杀到接龙,强行结束战斗! 「顶,真是绝强的一手!」 看到这一颗犹如骨刺一般,卡在白子喉管的黑子,苏以明表情凝重深沉,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 「黑子的可落点芸芸之多,可是,在那麽多的选择之中,他却还是精准的找到了对白子威胁最大的下法!」 「我如果扳头,那麽他会断开,我的棋太薄了,后续可能会被黑子剥削搜刮的不成样子!」 「如果直接跳开,黑子或许会有扑进去,逼白子紧气,和白子鱼死网破的强手,这一手,一般的棋手恐怕很难看到——-但是,他能看到。」 「这个人,绝对看的到!」 「那我就冲下去,等他挡的时候,我就夹攻上方黑子,他如果要补棋,我就同时补厚自己,他不补,我就猛攻他中腹!」 苏以明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七列十行,冲! 看到白子落下,俞邵也紧跟着落下黑子,誓要将白子赶尽杀绝! 双方很快又连下十几手,黑子每一手都精准犀利,掷地有声,可更令人目的是,白子屡入要终局的险境,却依旧顽强的撑了过来! 俞邵此时望向棋盘的眼神,也隐隐有几分冰冷,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七列十五行,夹! 「夹!」 看到这一手棋,苏以明瞳孔微缩,下意识的咬住了牙。 这一手夹,精准命中了白子的痛点,并且一招两用,还同时巩固了黑子的棋型,使得下方黑子形成了均衡坚实之势! 长考片刻后,苏以明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再次夹出白子,飞快落下! 哒丶哒丶哒·—— 这一次,黑子的攻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猛,攻势如潮,威胁白子大龙, 而白子,此时已经很难腾挪,也难以对黑子反击,去以攻代守。 可是,即便如此,苏以明依旧在顽强坚持着,咬着牙关,不断夹出白子落下。 白子落于棋盘,甚至给人一种孤身一人迎战千军万马之感! 看着棋子继续先后落下,所有人眼晴都一点一点瞪大了,他们屏住了呼吸, 又震撼又茫然的望着这一盘,他们难以企及的棋局。 白子,还在顽强抵抗,居然在这种情况之下,好像依旧-————-撑住了?! 「白子,撑住了?」 何禹沉默的审视着棋局,对局势有了判断。 「撑住了————也没有。」 「在这次猛攻之下,虽然白子顽强的令人难以置信,黑子看似难有进展,但在不断通过转换扩大优势,只不过这种优势很细微,难以察觉。」 「即便优势很细微,可是这种优势,也在不断累积—— 「当这种优势,汇聚成滔天巨浪的那一刻,瞬间便能淹没白子!」 可是即便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何禹却愣然发现,他的心里,居然依旧对白子,抱着某种莫名的期待。 哒丶哒丶哒·——· 棋盘上,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苏以明咬着牙,再次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 十一列十四行,断。 ?á n?¢o 然后,当苏以明刚想按下计时器的时候,一下子忽然愣住了,手停顿在了半空之中。 计时器上— 他的时间,归零了。 这也意味着,这一盘棋局,胜负已分。 全场一片寂静,啪嗒啪嗒的落雨声,充斥着整个比赛会场。 「输了—— 苏以明茫然的望着棋盘,已经意识到这盘棋局的胜负。 无论如何,都已经输了。 从形势上来讲,白子已经被逼入绝境,只能挣扎求存,甚至撑到收官子都无比艰难。 从规则来说,时间已经用尽了。 虽然他几乎没下过这种三十分钟包干的超快棋,有些不适应,但是这并不是藉口,因为对方也只有三十分钟,他也从来不会给自己找藉口。 输了,就是输了。 这一盘棋,可以说从布局开始,他就被彻底压制住,中盘怎麽追也追不上, 甚至数次被逼入了绝境。 「我———」 虽然他一直等待着自己输的那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之时,这三个字到嘴边,却又有些难以开口。 不过,最后,苏以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于一片寂静无声之中,缓缓开口, 说道:「我输了———」」 寂静。 听到这话,所有人也都只是依旧证证望着这盘棋局,全场依旧一片寂静。 虽然他们事先就觉得,这场对局会无比精彩,也正因如此,哪怕天色已晚, 他们也愿意留下来看这一盘棋局下完。 但是,他们怎麽也没想到,双方会下出这样一盘,注定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棋局。 「轰隆!」 窗外,突然一道闷雷声响起,雨声也越来越大,已经是大雨倾盆,霓虹光在雨中闪烁,如同梦幻泡影。 似乎因为能看到这样精彩的一盘棋,天地都喜极而泣,为之动容。 听到雷声的轰鸣,众人才终于如梦初醒。 「结束了。」 「无论如何,这一盘棋,终于是迎来了终局———」 第九十五章 遥不可及的无力感(四更求首订) 听到苏以明开口认输,俞邵只是沉默的望着棋局。 这一盘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碾压局。 可即便如此,俞邵却依旧从这一盘棋局之中,感受到了压力,或者说---威胁。 他怎麽都没想到,在布局阶段取得惊人优势的情况下,对方居然能跟他缠斗到这种境地,这是他赛前很难想像的。 许久之后,俞邵才终于从棋盘之上收回目光,望向苏以明,开口道:「多谢指教。」 苏以明正惬惬望着棋盘,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听到俞邵的话后,沉默片刻, 最后才终于低头回礼道:「多谢指教。」 随着这一盘棋局的结束,也意味着这一届围棋联赛,总算是拉下了惟幕。 人群之中,裁判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俞邵,又看了一眼苏以明,终于是开口道:「那麽,这一盘加赛超快棋,白子超时负。」 「本届高中围棋联赛的冠军是一一江陵一中!」 裁判的话说完,但是全场却依旧没有什麽反应,似乎所有人,仍旧沉浸于刚刚这一盘棋局之中,还没有回过神来。 从布局阶段那手三三占角,再到星位托角的全新下法,再到白子弃子丶黑白双方中盘的激烈角逐·· 双方每一手棋,直到现在,都还深深震撼着他们! 裁判顿时感到有些尴尬,但他也并不意外,他全程旁观了这一盘棋局,所以完全能理解此时众人内心那种百感交集的心情。 甚至可以说,当了这麽多届高中围棋联赛的裁判,他此时才是心情最为复杂的。 这一届高中围棋联赛,一切发展都完全出乎人的预料。 拥有两个冲段少年的华南三中,本该是冠军最强有力的角逐者,结果居然在四强惨遭淘汰,杀入决赛的,是往届垫底的广南附中和江陵一中。 决赛之上,两校一胜一负,结果第三桌竟然机缘巧合之下,走出了罕见的三劫循环,只能判为和棋,加赛一盘。 而在这盘加赛,更是彻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双方给他们奉上了一场,让他们注定毕生难忘的精彩棋局。 哪怕棋局已经结束,那落子之声却仿佛尤在耳边,直到现在都还震撼人心! 「这就是围棋—」 「棋盘那么小,但是,却大的仿佛能容纳世间万物。」 「棋子落下的那一刻,便有比宇宙所有原子加起来的总和还多的可能。『 「每一手棋,都倾注了弈者的心血与汗水,正因如此,两个棋手在棋盘之上的交锋,才会那麽让人激动。」 「一百年前如是,一千年前如是,一百年后如是,一千年后,应该也是如是司「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无论往后举办多少届围棋联赛,但这一届围棋联赛,恐怕所有人都不会忘记吧·—」 裁判深吸一口气,不再想这些杂七杂八的,清了清嗓子,轻咳一声,再次开口提醒道:「各位,已经不早了,外面还在下大雨,早点回去吧。」 听到裁判这话,才终于开始有人沉默着陆续离开,当走出比赛会场的那一刻,他们心中,居然都莫名有种怅然若失之感。 华南三中的主将望着这场漂泊大雨,突然摇了摇头。 他心中,再也没有因之前的比赛输给俞邵,有半点儿不甘。 「这一盘棋,我恐怕一辈子都下不出来吧———」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如果我能下出这种棋来,也没必要退出道场了。」 比赛会场内。 俞邵也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头望去,一旁陈家明丶徐子丶锺宇飞, 都眼神复杂的望着他。 「怎麽了,都盯着我?」 俞邵调节着气氛,笑着说道:「都夺冠了,不夸下我,这盘下得可一点儿也不轻松。」 「老俞,我们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屏障了。」 周德拍了拍俞邵的肩膀,安慰道:「虽然你竭尽全力想要追赶我,但是你我之间,还是有着遥远的距离,那条士力架就当安慰你了,不要气!」 「确实。」 俞邵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和周德之间的差距,说道:「决定胜负的不止在棋盘内,也在棋盘之外,而你,我的朋友,这一点你无人能及。」 陈家明看了一眼俞邵,又看了一眼仍旧坐在椅子上,望着棋局的苏以明,沉默片刻,才推了推眼镜,说道:「好了,已经很晚了,大家赶紧回家吧。」 听到这话,几人才终于离开比赛会场。 「咦,冠军不是有奖金吗?」 刚刚走出比赛会场,周德似乎突然响起了什麽,望向陈家明,瞪大眼睛,问道:「老师,奖金呢?冠军的话,一人三千块呢!」 「这是市教育局主办的比赛,得等裁判将比赛结果上报给教育局,奖金和奖状最快也要等到星期一才发。」 陈家明看了一眼周德,好笑道:「你怎麽只问奖金,不问奖状怎麽没发?」 「没有奖金,奖状只是一张纸。」 周德开始输出暴论:「只有奖金,才能赋予奖状意义。」 陈家明刚想开口纠正周德错误的价值观,突然微微一愣,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俞邵四人脚步也停在了原地。 在五人前方,是郑勤以及之前一直跟着郑勤的两个青年。 郑勤看着俞邵,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恭喜你,获得了冠军。」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郑勤又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好久之后,郑勤才终于再次开口,说道:「刚才那一盘棋,真的是,完全超乎了我的预料—」 郑勤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俞邵,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他本来以为,他看得到和俞邵之间的差距,虽然很大,但是只要他成为职业棋手,磨砺一番,总有一天能和俞邵一较高下。 他对自己的天赋很有自信,毕竟他从未在道场经历过专业的训练,仅仅只是作为业馀爱好,却已经有了职业水准。 可是,看到刚才这一盘棋,他却产生了一种迷茫感,发现他们二人之间的差距,恐怕远远比他自己想像的还要遥远。 甚至让他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无力感, 片刻后,郑勤突然长吐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笑着对俞邵丶徐子矜以及锺宇飞说道:「没什麽,总之,恭喜你们获得冠军。」 说完,郑勤就转身离开,郑勤身后两个青年表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俞邵后,也立刻跟了上去。 周德一脸懵逼,忍不住扭头望向俞邵,奇怪问道:「老俞,他到底谁啊,怎麽莫名其妙的?」 「没什麽,快走吧。」 俞邵沉默的看着郑勤三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搪塞了一句,说道:「雨越下越大了,赶快打车回去,待会儿太晚了,连车都不好打。」 第九十六章 上一次输棋……是多久之前了?(五更求首订) 此时,比赛会场内,众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唯有苏以明,依旧坐在椅子上,望着面前的棋局,似乎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金晓和广南附中的另外两个参赛选手,也都站在一旁,一阵欲言又止。 「上一次输棋———·是多久之前了?」 苏以明望着棋盘,恍惚之间,仿佛穿越时间,又回到了一百多年前。 那时的他自二十三岁棋艺大成之后,无论执黑执白,都再也没有输过一盘棋,但却也因没有对手而感到寂寞。 为寻一败,他率先提出了贴目制,在背负贴目负担的情况下,独坐幽室,迎战各路前来挑战的四方高手。 面对无数前来挑战的高手,他也曾数度陷入苦战,屡次陷入绝境,但是,那些人最终都还是羽而归。 无论是贴四自半丶还是七目半·-皆是如此只有当他贴十目半时,才终于迎来了败局,但是在他准备投子之时,方新却在他之前投子认负,并告诉他,这并非一场公平的对决。 事后,他们又较量了一盘黑棋贴子七目半的对局,那一盘棋,他和方新较量到收官,斯杀到最后半目,最终还是他技高一筹。 因此,如果去掉他和方新的那盘贴十目半的对局,到他三十三岁因病去世他已经足足十年,没有输过一盘棋了·— 来到如今这一百多年之后,苏以明并非没有想过自己会输,毕竟这一百年间,围棋涌现了无数全新的变化。 但是苏以明却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在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上,迎来败局。 他未逢一败之时,但求一败,甚至为此积郁成疾,可当这一败真的到来之时,他此时的心情却又复杂到难以想像。 如果是双方势均力敌,最后杀至收官,遗憾落败,那也罢了。 可偏偏,并非如此。 这一盘棋,几乎是从布局落入下风之后,就全盘受制。 苏以明垂下眼帘,望向棋盘左上角,星位托角之后,那三手惊世骇俗的棋, 陷入了沉默。 此时,何禹已经坐在了自己的车的主驾驶位上,系好了安全带。 刚才跑到停车位的这一段路上,虽然他跑的挺快,但雨实在太大,他的头发和衣服还是已经被雨淋湿。 何禹将手放在方向盘上,刚想开车,但在他脑海里,还在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一盘棋局,落子之声,恍若依旧回荡在耳边。 这个状态下,根本没办法开车。 最终,何禹长吐一口浊气,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又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沉默着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 「叮咚叮咚。」 突然,手机响起了。 何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打开免提,接通了电话。 何禹还没说话,对面就如同机关枪一般噗碟不休抱怨起来: 「何禹,你特麽人呢?不是说好今天晚上打麻将的吗?三缺一啊三缺一!急急急!」 何禹吐出一口烟,说道:「不去了,我今天有点事,你喊别人吧。」 「靠北,有什麽事情比打麻将还重要?平时喊你打麻将,你比谁都积极,怎麽你今天头衔战啊你?还是忙着给夏温发小作文呢?」 听到何禹要放鸽子,电话那头明显有些怒了,直攻何禹软肋。 电话那头等了片刻,本来以为何禹会针对给夏温发小作文这句话展开激烈的反驳,出乎他意料的是,何禹居然一声不皖。 电话那头的青年一下子懵了,连忙追问道:「不是,禹神,你说话啊,到底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何禹默然片刻,开口回答道:「我今天——-去看了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 电话那头更懵了:「市高中围棋联赛?」 「嗯。 「不是,这玩意儿有啥看的必要?你虽然菜,但毕竟也职业五段了,高中围棋联赛,还是市的,就连职业初段都懒得去看吧?」电话那头不解的问道。 「我本来过来,只是想来验证某件事。」 何禹开口说道:「不知不觉,就到这个点了。」 电话那头忍不住问道:「验证他们是不是在下五子棋?」 「不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何禹吸了一口烟,表情浮现出茫然之色,缓缓说道:「刚才那一盘棋,下出了一个全新的布局定式。」 车内顿时变得安静无比。 电话那头,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你是觉得我脑子不好?」 许久之后,电话那头才幽幽响起一道声音,显然是压根不信何禹的话:「你要跟我说,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上,两个业馀棋手,一盘棋下出了一个新定式? 电影都不敢这麽拍!」 何禹没有辩驳,只是沉闷的抽着烟, 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何禹的声音,对面忍不住问道:「何禹,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 何禹开口说道:「而且,那一盘棋,白子的下法,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方式让我想到了沈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问道:「所以,下出———--新定式的,是白子?」 「不,是黑子。」 何禹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白子最后输了。」 「不是,你到底在说什麽东西啊?」 电话那头的人有些不耐烦了,觉得何禹是真的在侮辱自己的智商,问道: 「你都说白子下法有沈奕的风格,给出这麽高的评价,结果赢的还是黑子? 怎麽,你意思是黑子下的很有庄老师的风格?」 何禹吐出一口烟圈,表情迷茫,轻声说道:「我对白子的评价是很高,只是黑子下的—-有些让人毛骨悚然,布局一下完,黑子就遥遥领先了。」 「但这并不代表白子弱,我能告诉你的是一一那一盘棋,如果是我来下,无论我下白子或者下黑子,我都会输。」 电话那头彻底懵了。 他本能的觉得何禹是在开玩笑,但是他从何禹的语气里,却听不到任何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反而无比认真。 但这太夸张了,夸张到让他实在很难相信。 「这一盘棋,白子是超时判负。」 何禹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超快棋,下白子的真是沈奕,那麽,他最后能赢吗? 「沈奕各方面都很均衡,没有明显短板,但最凸出的是他后半盘的能力。」 「除非中盘胜率百分之九十九,否则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也很难赢下沈奕,他的后半盘无人能及。」 「不」 何禹回想了一下棋局的局势,突然摇了摇头,说道:「那个局势的话-—--」-即便真的是沈奕来下,应该也输了。」 何禹好像忘记了自己正在跟人打电话,只是想把自己把自己内心的话说出来:「虽然我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控制不住的这麽想。」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开口问道:「下白子的是谁?下黑子的— 又是谁?」 「你不用问,就保留一点神秘感吧。』 何禹打开了一点儿车窗,将香菸丢出窗外,开口说道:「我有预感「他们两个,很快就会踏入职业的世界,出现在我们职业棋手的面前!」 「那个时候,你自然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很想知道,他们两个如果进入职业的世界,会在棋坛搅动怎样的风浪! 何禹将手放在方向盘上,望着前方,开口说道: 「他们两个,也一定还会再对上的,或许那一盘棋,我就能知道我想要的答案。」 第九十七章 重走职业之路(六更求首订) 俞邵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夜色已深,不过俞父俞母都还没回来,他们开的这家夫妻火锅店都是十点左右才歇业。 俞邵去厕所洗了一把脸,然后便来到自己的卧室,搬出前段时间俞东明给他买的四脚棋桌,又拿出了棋盒,开始落子。 今天这最后一盘棋,让俞邵觉得有复盘拆棋的必要。 毕竟自己在布局阶段就取得惊人优势的情况下,却迟迟无法拿下对手,反而一度陷入胶着对峙的局面,让俞邵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虽然他在激烈局势的攻杀之上,确实还有很大不足,但是,也绝非普通的棋手能招架住的,更别提还是在优势如此明显的情况下。 而且这是一盘超快棋,他可能没下出什麽恶手,但是或多或少应该都是下出了缓手的。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按照记忆,将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在了棋盘之上,很快就将整盘棋局全部摆完。 「这手夹,如果换成拆子效会更高。」 「还有弃子攻击白子中腹孤棋的时候,或许镇会更加严厉,我当时顾忌白子有拐的手段,但现在看来,其实这里黑子也有虎的手筋——」 俞邵审视着棋局,眉头微皱。 他确实有些缓手,但是并不算太多,白子虽然也有缓手,看起来却更少。 对于这个结果,俞邵并不意外,因为白子付出的代价就是最后超时,如何合理的利用时间,是作为职业棋手的基本功,特别是超快棋。 白子显然缺乏下超快棋的经验,在时间运用方面有些问题,经常会在一些不需要太过深入思考的地方消耗时间去思考。 其实在超快棋中,只要不下出明显恶手,多下几个缓手无所谓,甚至有时候时间所剩无几的情况下,为了争分夺秒,即便俗手也能下出来。 因为没有更多时间去思考下哪里更好了,看到一手棋就先下了再说,否则超时就判负。 不过哪怕如此,白子进入中盘之后的每一手棋,即便是俞邵现在复盘,还是感觉到了白子那非凡的功底。 「对围棋布局理论有所欠缺,对厚薄的理解稍差,行棋效率有点低,这些几乎是个世界棋手的通病,但是他显得更为严重一点。」 「但是,他中盘实力却又强的不可思议,总能给出最顽强的应手。」 俞邵感到有些不解。 虽然这个世界,围棋氛围远比前世浓厚,但是一个未在道场受过专业训练的业馀棋手,怎麽可能拥有这麽强的中盘实力? 「不」 俞邵望着棋盘,眉头皱紧了。 「即便在道场经过专业训练,但是,如果没有在大赛上和高手厮杀过无数次的经验积累,也决计没有如此出色的形势判断力,和对局部如此敏锐的嗅觉。」 「简直难以置信—」 俞邵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望着棋盘,目光闪烁。 「看起来,我还是小了这个世界的棋手——·—— 「业馀都是如此,职业棋坛,恐怕会给我更大的惊喜吧?」 「但是,也好。」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感受到棋子冰冷的触感,恍若又回到了前世。 「在这个世界,我还可以再进一步,重回十六,我可以弥补自己的攻杀之上的短板!」 「有朝一日,我攻杀之上也达到了巅峰,那时我的棋力,又将会达到何种程度?」 「看来,又得重走一遍职业之路了。」 不过,想到这里,俞邵一下子有点儿头疼了起来。 想要成为职业棋手,就必须参加一年一度的围棋职业定段赛,争夺每年为数不多的职业棋手名额。 但是,如果想要报名职业定段赛,就必须得有业馀五段及以上的段位证书, 除非是道场的冲段少年。 前身别说业馀段位了,连考级都没考,如果要慢慢先考级再升段的话,有点儿过于麻烦。 至于道场的话,俞邵又实在不太想去,没什麽意义。 「这个世界有没有直升业馀五段的办法?」 将棋子放下,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很快找到吴芷萱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鱼儿缺氧:女棋圣,睡了没?】 这段时间,俞邵和吴芷萱聊的还不少。 虽然二人不是一个圈子,但吴芷萱朋友圈发的巨勤,好像巴不得让人了解她每天都在干什麽。 不过和其他女生不太一样的是,吴芷萱朋友圈内容一般都是午饭照片,再到比赛战绩如何,明明长得很好看,她朋友圈里却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赢了棋,吴芷萱就得发朋友圈小小得意一下,输了棋,吴芷萱就得在朋友圈发段「加油,你最棒啦」之类的话勉励一下自己。 小小年纪,吴芷萱却已经活得很有四十岁大风采了。 自从半个月前收到吴芷萱的签名照后,俞邵每次看到吴芷萱发赢棋的朋友圈,就会在评论区留言,问她还有多久升二段。 毕竟吴芷萱之前已经答应俞邵,每次升段都给他送一张签名照。 而且吴芷萱很话痨,二人往往能在评论区你来我往激战半天,最后转战聊天界面。 所以这一来二去,两人如今已经非常熟络。 以俞邵对吴芷萱的了解,这个点吴芷萱肯定还没睡。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吴芷萱就发来了消息:「别骂啦别骂啦,不出意外,我最近发挥很好,再赢两盘棋就升二段啦!」 显然,吴芷萱以为俞邵又要打听她什麽时候升职业二段的事情。 俞邵立刻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然后打字回道:「不是这事,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有什麽办法可以快速跳业馀段位?」 很快,吴芷萱就发了一个黑人问号脸的表情包,打字问道;「业馀段位?不是吧不是吧,你连业馀段位都还没定呢?!」 「没有啊,我考级都没有考。」 俞邵如实打字回道:「所以我想着有没有什麽办法快速定段。」 「吼,我服啦,你如果定到业馀五段,中考高考也都有加分啊,你总不能是高中才开始学棋吧?」吴芷萱打字问道。 俞邵一下子不知道知道怎麽回了,毕竟前身可是连围棋规则都不知道。 不过吴芷萱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很快就打字道:「这个好像只能自己慢慢升吧,而且跳段都跳不了。(吐舌)」 看到这条消息,俞邵顿时不由眼皮一跳。 不过,虽然感觉有点麻烦,俞邵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围棋职业定段赛一年一次,今年定段赛都已经开始了,自己正好用这一年去定段。 第九十八章 职业棋手是你想当就能当的?(七更) 星期一。 俞邵直到早自习上完,才慢悠悠来到教室,之前加的操行分还没用完,主打一个任性。 刚一进教室,俞邵就听到周德扯着大嗓门,眉飞色舞的疯狂向四周吹逼。 “那时俞邵直接落下一子,对面吓得面如土色,口不能言,真可谓是石破天惊,技惊四座,只有我江陵沈奕看出了俞邵那一手棋的真实用意……” 看到俞邵走进教室,顿时,所有同学齐刷刷将视线投向俞邵。 程梦洁此时也望着俞邵,表情有些复杂。 周德看着俞邵,得意的挑了挑眉,似乎在说“兄弟这个逼让你装的爽不爽”? 俞邵无语的看了一眼周德,然后走到课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书包,抽出了课本。 “兄弟,教我下棋。” 周德凑了过来,说道:“我想学那个大雪崩,我看书上说,这个定式极其复杂,非常难以掌握,连职业棋手都闻之色变,帅炸了!” “少下大雪崩。” 俞邵斜了一眼周德,开口说道。 “为什么?” 周德瞪大眼睛,说道:“这么帅的定式,这就是我的本命定式!” “你打游戏也喜欢玩秀的,但是一看战绩0/11/0,你难道就不反思一下是什么原因?” 俞邵反问道:“而且你前段时间不是说三连星是你本命布局吗?” “瞧不起人是吧。” 听到这话,周德一下子被气到了:“游戏是游戏,围棋是围棋,这大雪崩我学定了,等我学会了,看我不嘎嘎虐你。” 俞邵瞥了周德一眼,但是看周德一副不学会大雪崩定式誓不罢休的态度,倒也没有继续说什么了。 大雪崩虽然的确已经被ai计算为不成立,但那是对职业棋手而言,如果只是业余棋手,下大雪崩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一个月来,俞邵发现了一个让他比还难以接受的事情。 那就是周德这货,居然在围棋之上,还特么真是有点天赋。 很快,上完两节课,又到了课间操的时间。 一众学生离开教学楼,乌泱泱来到操场上,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今天却迟迟没有响起那段全国广播体操的熟悉旋律。 顿时,全校所有学生都不由面面相觑。 喇叭坏了? 没过多久,大腹便便的校长就来到了操场前方的大台上,拿着话筒,笑容满面的开口说道:“同学们,安静一下。” 台下学生顿时安静下来,满脸疑惑的望着校长。 “就在前天,我们学校的俞邵同学、徐子衿同学、钟宇飞同学,代表我们学校参加了由市教育局举办的第八届市高中围棋联赛,并且成功夺冠!” 校长开口笑道:“作为本次比赛的冠军,他们三人,每人都获得了由教育局颁发的三千块奖金,和‘优秀少年棋手’的奖状!” “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上台领奖!” 听到校长的话,顿时台下学生哗然一片。 “三千块?卧槽,一个市高中围棋联赛的冠军奖金给这么多?” “你这话说的,围棋比赛哪有奖金不多的?职业赛动辄百万奖金,国际比赛奖金池甚至上千万,这三千块钱不纯粹挠痒痒?” “这不是关键点,问题是我听说华南三中有两个曾经的冲段少年啊,这都能赢?我们学校已经好几届第一轮游了,这一届居然夺冠了?” “俞邵和徐子衿不是下赢了吴书衡三段吗,凭什么不能赢?” “让子被你吃了?” “不是,能赢下曾经的冲段少年,那他们岂不是有机会成为职业棋手?” “听说一旦成为职业棋手,就可以直接保送一本?” “保送算个锤子,重要的是钱啊!你知不知道职业棋手多赚钱?” “不能吧,成为职业棋手太难了,我有个远房表姐,她可是从小就在道场学棋,但是定段了七年,现在还没定上,今年都十八岁了。” 人群一时间热议起来,不少认识俞邵的,都向俞邵投去了视线,表情惊诧。 人群中,听到校长的话,俞邵也稍微有些错愕,没想到这次奖金居然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发放。 “俞邵,愣着干什么?” 李康见俞邵迟迟没动身,忍不住微微皱眉,开口催促道:“上台去领奖啊!” 俞邵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很快走上了台,从校长手里接过了装着奖金的信封和奖状。 很快,徐子衿、钟宇飞,也都陆续登上了台,都纷纷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奖状与奖金。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再次恭喜俞邵同学、徐子衿同学、钟宇飞同学,在比赛中取得佳绩,也希望他们能再接再厉!” 将奖金和奖状发完之后,校长拿着话筒,再次笑着开口。 顿时,整个操场上掌声雷动,每个人脸上表情不一而足,有羡慕,也有倾佩,当然,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发酸。 三千块,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一个正在上学的高中生来说,已经无疑是一笔巨款了。 俞邵走下台后,校长又在台上滔滔不绝了半天,最后才终于结束了今天的课间操。 “老俞,今天你必须请客!” 课间操一结束,周德就恶狠狠的开口,大有不请客就绝交之势。 “对对对,请客!老俞你是真该死啊!” 张文博也凑了上来,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嫉妒之色,开口说道:“今天放学,咱们五黑,网费你必须得包!” ………… 晚上,和周德等人久违的五黑完,愉快的连跪七盘之后,俞邵回到了家。 写完作业之后,俞邵就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俞东明和蔡小梅回家。 等到晚上十点,俞东明和蔡小梅才终于回到了家,打开门后,就在家门口开始换起鞋子来。 “爸、妈,你们回来了?” 看到俞东明和蔡小梅回来了,俞邵立刻开口喊了一声。 “嗯。” 俞东明一边换鞋,一边抬起头看了眼俞邵,问道:“又在看电视,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俞邵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爸、妈,我想跟你们说件事。” “怎么了,要钱?” 一听到俞邵这个语气,俞东明仿佛就已经提前预料到了俞邵要说什么,开口问道:“要钱干什么?” “不是。” 俞邵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我想去当职业棋手。” 听到这话,俞东明和蔡小梅一下子都愣在了原地。 愣了好天后,俞东明紧紧才皱着眉头,开口道:“你发烧了?说什么胡话?职业棋手?那是你想当就能当的?”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殿堂内传来一声叹息(八更求首订!) 「不是,爸,我认真的。」 俞邵一脸认真,开口说道。 这一世,想要成为职业棋手,就必须先过父母这一关,所以这两天,俞邵一直在想该怎麽和父母说这个事儿。 正好今天市高中围棋联赛的奖金和奖状都发了,也是时候跟俞东明和蔡小梅说了。 「小邵,或许你在围棋上真的有些天赋,但是想要成为职业棋手,不是那麽简单的。」 俞东明摇了摇头,觉得俞邵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说道:「你看那些职业棋手,哪个不是从小就在道场训练,最后成为职业棋手的?」 「你现在想开始学,想当职业棋手,太晚了,你现在十六岁才开始学,但是有些人十六岁,早已经是职业棋手了。」 「而且,别人可能比你更有天赋,学棋还比你早很多很多年,但即便那些人,他们都没办法成为职业棋手。」 俞东明顿了顿,说道:「之前我们火锅店里,就来了一个冲段少年,他已经十八岁了,他当时跟朋友聊天的时候,我听了几句。 1 「他从十岁才开始学棋,比较晚,但是也已经学了八年,八年还是没能定段,所以他最终放弃了。」 「他当时是这麽说的:最痛苦的是你恰巧有些天赋,够你能天才们的那片殿堂,却不够进入。」 「你在门前徘徊,隐隐约约看到殿堂内透出的光,却敲不开那扇门,于是你颓然而坐,以为这就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结果这个时候,你却隐隐约约听到殿堂内传来一声叹息-—---我还是太弱了说到这里,俞东明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说道:「现在你知道成为职业棋手有多难了吧?」 「别看职业棋手那麽光鲜亮丽,但是,他们要忍受常人难以想像的辛酸,付出常人难以企及的努力,你把围棋当好,这我不反对,甚至很鼓励。」 「但是,你现在想走职业这条路,这太晚了。」 俞邵听完了俞东明的话,摇了摇头,说道:「爸,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从现在开始学棋,我是要去当职业棋手,老师说我应该可以的。」 「你还学会撒谎了?哪个老师,你说,我打电话去问。」 俞东明压根不信,觉得俞邵在信口开河,立刻开口问道。 也不怪俞东明不信,主要是俞邵说的这事儿太难让人相信了,毕竟在俞东明看来,自己儿子自学了围棋都很神奇,现在还能直接冲击职业? 这未免也太逆天了点儿。 「陈家明,陈老师。」俞邵想也不想的就回答道。 陈家明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他能成为职业棋手,但是俞邵觉得如果俞东明真的打电话去问,那陈家明绝对不会反驳。 「陈老师?」 蔡小梅一脸狐疑,问道:「教你所有科目的老师我都知道,怎麽没听说过这个陈老师?」 「陈老师是教高二的,之前就是他带我们去参加的高中围棋联赛,那场比赛,我们得了冠军。」 俞邵立刻把准备好的奖金和奖状从桌上拿了起来,递给蔡小梅和俞东明,然后开口继续说道:「其中有个学校的参赛选手曾经是冲段少年,我下赢了。」 虽然决赛上那个苏以明要比那个冲段少年强太多太多了,但是俞邵觉得,在俞东明和蔡小梅面前,提冲段少年这四个字,绝对比什麽苏以明好使。 果不其然,听到冲段少年这四个字,俞东明和蔡小梅表情一下子变了,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俞东明先是看了一眼奖状,然后又撕开包着奖金的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钱,然后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了。 「你真的下赢了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 即便此时看到手里的奖状和奖金,俞东明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毕竟这事儿实在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之前俞邵说他偷偷自学了围棋,而且还要代表学校参加市高中围棋联赛,他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如果俞邵说他有天赋,那他信,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儿子挺聪明的,没有父母会觉得自己的孩子笨。 结果现在自己儿子还告诉他,他靠着自学的围棋,下赢了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甚至有冲击职业的可能? 这怎麽听都像是假的啊! 有天赋也不可能有天赋到这个程度吧?! 这特麽怕不是个妖怪? 「嗯。」 俞邵点了点头,也知道俞东明很难相信这件事,于是便开口说道:「爸,你要实在不信,可以打电话给校长问问嘛。」 俞东明和蔡小梅顿时面面相。 以他们对俞部的了解,如果这件事是假的,俞邵绝对不会主动说出让他们打电话问问这句话的。 难道是真的? 但是,这,怎麽可能?! 「老俞,据我所知,职业棋手赚的很多,而且成为职业棋手还能保送一本。」蔡小梅小声对俞东明说道。 「这我能不知道?」 俞东明有些不满的看了自己老婆一眼,职业棋手不仅赚的多,地位也高,那些知名棋手代言都能接到手软,这几乎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围棋虽然也不算太大众,但是偏偏影响力太大了,波及全球, 是唯一的国际性棋类运动,其他棋类运动完全无法望其项背。 俞东明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给校长打电话,坐到俞邵身旁, 开口说道:「儿子,你真下赢了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 「爸,你都问几遍了?」 俞邵有些无奈,点了点头,说道:「是下赢了。」 「但是那也是曾经的冲段少年,他之所以不是冲段少年了,应该也是因为实力不行吧?」俞东明开口问道。 这话一出,俞邵一时间无法反驳,毕竟这应该的确是事实。 如果不是实力不行,冲段少年一般是不太可能放弃成为职业棋手这一条路, 回到学校去攻读课业的。 前世如此,这一世,更是如此。 「还有,那个陈老师,他应该也不是专门教围棋的吧?就算他真的认为你可以成为职业棋手,判断也不一定准啊。」俞东明再次开口道。 「爸,可是—」 俞邵刚想说话,俞东明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用说了,电话我也不打了,这样吧。」 俞东明沉吟片刻,说道:「围棋什麽的,我和你妈也完全不懂,但是我知道一个退役的围棋职业棋手。」 「他曾经是职业初段,现在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围棋辅导班,专门教青少年学棋,我之前想让你去学棋,就是去他那儿。」 「等这周周末,我和你妈带着你去和他下一盘,让他评判你有没有成为职业棋手的可能。」 「这样应该可以吧?」 第一百章 如果白子是沈奕,那么黑子是谁? 与此同时,另一边。 八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挤在一张棋桌旁,不断复盘拆解着棋局。 「这里,庄未生老师居然连棋都不补,直接打入了进去,要杀白子棋筋,真是吓了我一跳,想要进攻只有这一手,但是恐怕没几个人看得到吧?」 「不过李游七段应对的也是滴水不漏,这手凌空飞吊,是我怎麽也没想到的,绝对是神来之笔!」 「嗯,虽然李游七段最后还是输了,不过也是虽败犹荣,能把庄未生老师一度逼入苦战,绝对足以自傲了!」 说到这里,一个青年忍不住满脸曦嘘,感慨道:「李游七段这次天元头衔战,发挥的已经如此出色了,甚至连斩数名九段,一路杀入本赛!」 「但是,可惜最终还是败给了庄未生老师,棋差一招啊。」 「要不然怎麽叫流水的头衔,铁打的十段?庄未生老师还是宝刀不老,压的人抬不起头,特别是十段战,卫冕十段头衔二十年啊,太恐怖!」 「这次可是庄未生老师的复仇之战,看庄未生老师这盘棋的拼杀架势,是誓要把天元头衔从孔梓老师手里重新夺回来了!」 「庄未生老师如今来势汹汹,孔梓老师应该也压力不小吧?如果庄未生老师杀入挑战赛,恐怕他们的七番棋,必然是又一场腥风血雨!」 「确实,想一想就忍不住期待起来!」 众人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而在一旁的何禹一直没说话,愣愣出神,似乎在想别的事情。 「何禹?你想什麽呢?」 有人发现了何禹的状态不太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两天,怎麽感觉怪怪的?」 「是啊,何禹,怎麽一句话不说?今天李游七段和庄未生老师这盘棋下的不精彩?」 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向何禹,似乎意识到了什麽,立刻八卦道:「怎麽,跟夏温表白被拒绝啦?」 何禹此时终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没什麽。」 「又在想那盘棋?」 旁边,一个二十岁出头,穿着红色t恤的胖子看了一眼何禹,开口问道。 「什麽那盘棋?」 众人有些不解,纷纷朝胖子追问起来。 「何禹他前几天打麻将放我鸽子,我打电话问去他,他说去看了一场高中围棋联赛。」 胖子耸了耸肩,说道:「然后,最搞笑的是,他居然跟我说,那一盘棋,双方下出了一个新定式,用这话糊弄我,这不觉得我脑子不好吗?」 听到胖子的话,众人也是不禁莞尔。 一盘棋局下出一个定式? 而且还是在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上? 还是两个业馀棋手下出来的? 这特麽玄幻吧? 「而且,何禹还跟我说,白子水平很高,他看到了沈奕的影子,完了他又跟我说,赢的还是黑棋,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胖子不满的了一眼何禹,吐槽道:「信了他的鬼话我就是脑子有问题,我找他要棋谱,他也不给,主打一个薛丁格的棋局。」 听完了胖子的话,众人忍不住笑着打趣道:「老何,你这谎话都不会编啊? 1 「哈哈哈,一个业馀棋手,下的棋有沈奕的影子,最后还输了,老何,这话如果被孔梓老师听到了,他估计得跟你拼命,说你侮辱他偶像!」 「确实,孔梓老师是沈奕忠实小迷弟。」 有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我记得孔梓老师曾经接受采访时,说假如他和沈奕下棋,因现代围棋布局理论的优势,开局可能稍微领先,但中盘很快就会被沈奕反超。」 听到这话,立刻有人摇了摇头,感叹道:「孔梓老师还是太自谦了。」 「不是,老何,你说实话,你那天是不是跑到夏温楼下,捧着鲜花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有人一脸促狭,忍不住八卦道。 何禹听着众人的起哄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说的是实话,我如果真的要编,也不至于编个这麽离谱的事吧?」 「不是,那老何你把棋谱摆出来啊!」 胖子一脸不信,说道:「你摆出来,让兄弟们开开眼界!」 「就是就是,你摆出来!」 「老何,你光说真的,又不摆棋谱,这不是侮辱咱们智商吗?这里棋盘棋子都有,你摆呗。」 其他人也立刻跟着起哄起来,显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何禹说的是实话。 何禹看了一眼众人,问道:「你们真要看?」 「看啊,为什麽不看?如果真有那麽牛逼,那我们当然得看了。」 立刻有人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好,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开口说道:「来, 让兄弟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何禹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 说完,何禹就走到了棋盘前,伸手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 望着面前的棋盘,何禹的脑海里,又不禁浮现出前天晚上那一盘棋局,直到现在,这一盘棋的每一手他都记忆犹新, 依旧——震撼他心! 很快,何禹就落下了第一手棋。 十六列三行,小目。 周围众人也都好奇的伸长了脖子,想看看何禹到底能摆出一盘什麽棋来。 但是,刚刚看了三手棋,所有人都不禁愣然的瞪大了眼睛。 「三三占角?!」 胖子倒是摸索着下巴,点了点头,说道:「嗯-—-——-不得不说,这倒确实很符合我对高中围棋联赛的认知。」 很快,何禹就落下了前十手棋,然后再度夹出棋子,落下了第十一手。 三列四行,靠! 「黑子直接靠上去了?」 看到黑子这一手,众人一下子皱紧了眉头,但也没说什麽,选择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哒丶哒丶哒———· 很快,何禹就将黑子托角,白子连扳的后续十手变化下完。 这十手都很合乎棋理,双方攻守皆有章法,众人全部一声不的看完,都感受到了棋盘左上角战况的激烈。 这时,何禹再次夹出黑子落下。 哒。 三列八行,跳!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全部愣住了,就好像刚刚沉浸于电视剧剧情,突然就开始放gg了一样,有一种极其突兀的割裂感。 「这一手,居然没有粘?」 「这跳到底是个什麽意思?搞什麽东西?」 「完全看不懂,黑子这一手不粘的吗?」 众人顿时面面相,不明所以。 何禹没有解释,表情变得凝重了一分,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白子,二列八行,爬。 然后何禹再次夹出黑子,落于棋盘。 四列三行,断! 「断?」 众人彻底懵了,刚才那一手跳割裂感就已经很强了,这一手断割裂感更强, 完全不明所以,不知道黑子到底要干什麽。 何禹一言不发,夹出白子棋子落下。 四列三行,打。 随后,何禹深吸一口气,再次夹出了黑子。 哒。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声,黑子落于棋盘。 三列十行,跳! 一子落下,全场顿时死寂一片。 所有人瞪大双眼,紧紧盯着棋盘,都种毒蛇从自己身上缓缓爬过的感觉,鸡皮疙瘩骤起,顿觉悚然! 刚才的一切不解,随着这一颗棋子落下,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还—还能这麽下?」 胖子望着棋盘,忍不住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内心震动,口乾舌燥道:「确实—这,这或许真将是全新的定式!」」 「星位小飞进角,通常选择都是二路飞,但是如果有这种下法的话----或许星位托角连扳,也完全可行!」 「但是—————这个思路,简直不像人类!」 「怎麽,怎麽可能会有人有这麽跳跃的思路?」 何禹望着棋盘,缓缓开口道:「好好睁大眼晴看着吧,这,还只是这一盘棋的开胃菜而已。」 听到何禹的话,众人压抑住内心的震颤,表情全部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们纷纷望向棋盘,等待着何禹摆出这一盘棋局接下来的变化。 何禹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不断先后将黑白两色的棋子交替落下。 哒丶哒丶哒·—— 落子之声,不断响起。 众人紧紧盯着棋盘,随着棋子不断落下,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开始的凝重,再到震撼,再到最后的·—迷茫。 终于,当何禹落下最后一手白子的时候,全场已经是一片鸦雀无声。 「下到这里,白子超时,黑子中盘胜。」 何禹垂眸望着棋盘,开口说道。 全场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说话,并非不想说,而是仿佛被什麽卡住了喉咙,根本说不出来话。 「现在我问你们,白子这个行棋风格,有沈奕的影子吗?」何禹开口问道。 「有·———」 许久之后,胖子才舔了舔已经有些乾涸的嘴唇,他震撼的望着棋盘,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没有感觉错,这种顽强到令人膛目的缠斗,这种标志性的大围特围的大模样行棋思路——--确实,确实很有沈奕的风格!」」 听到胖子这话,没有一个人反驳,甚至有部分人心里还隐隐觉得,说白子只是有沈奕的风格,还不太够。 因为在看这一盘棋的时候,他们甚至有看沈奕棋谱的错觉! 「这,真的是在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上,由两个业馀棋手下出来的吗?」 有人感到难以置信,开口问道。 何禹没有回答,其实他自己直到现在,也无法相信这件事情,哪怕他是亲历者。 这时,一个青年望着棋盘,咽下一口唾沫,突然开口问道:「如果说,白子是沈奕,那麽——黑子,又是谁?」 第一百零一章 我也能下出那样的棋来! 周二,到了下午五点,一天的课业结束,当最后一节课的化学老师布置完家庭作业离开后,教室里顿时又是闹哄哄一片。 「老俞,今天还去上网吗?」 周德凑过来,开口问道。 「不去了,昨天都输成啥样了,休息几天。」 俞邵摇了摇头,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道。 本来俞邵还以为周德会继续去拉他上网,没想到周德想了想,最后居然说道:「也是,打游戏总输,还不如下棋有意思。」 「你下棋不也是输?」 俞邵忍不住吐槽道:「你到现在赢过一盘吗?」 「这就小瞧人了不是?」 周德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昨天回家在网上下棋,赢了几盘,我才知道赢棋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我算是知道为什麽那麽多人喜欢下棋了!」」 「就是,老俞,你懂不懂那种感觉,下棋的时候,你仿佛能看出对面的想法,你知道他要干什麽。」 「他想干一件事儿,你就拼命阻扰他干,如果下出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一手, 看到对面陷入长考,抓耳挠腮的样子,那感觉,啧!酸爽!」 「特别是最后赢了之后,我都不知道为什麽能这麽爽!我打游戏单杀对面都没觉得有这麽爽!」 「我当时下黑子,下着下着,对面打了我一手,眼看我黑子没气了,危在旦夕,我突然意识到,白子气似乎也不多啊!」 「然后我仔细一算,最后没有长,等着他来提子,而我则是断了一手,这一手下出来,对面直接懵了,长考了半天。」 「很快他的白子就被我的黑子反逼死了,最后不得不投子认负,拜倒在我江陵沈奕的跨下!」 「智商碾压!这特麽就是纯纯智商碾压!」 周德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俞邵算是听明白了,周德就是想炫耀他终于赢了一盘棋,而且听周德的描述,对面应该很菜,犯了一个很简单的死活错误。 「不说了,我今天还要在网上大杀四方!」 周德壮志满怀,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家去网上下棋了,很快就收拾好书包,急匆匆离开了教室。 俞邵看着周德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很快,俞邵也收拾好书包,离开了教室,不过刚刚没走几步,俞邵就停了脚步。 此时,徐子矜正站在七班外的走廊上,气质清冷,夏日的风拂动她的几缕发丝,显得格外撩人心弦。 四周不少学生,正探头探脑的朝这边望来,脸上写满了八卦。 而看到俞邵从教室走出来,徐子矜立刻向俞邵投去了视线。 虽然徐子矜还没说话,但是看到徐子矜望向了自己,俞邵瞬间就意识到,徐子矜是来找自己的。 「怎麽了,有事吗?」俞邵疑惑道。 「有时间吗?」 徐子望着俞邵,开口道:「我想和你再下一盘棋,就在活动室。」 听到这话,俞邵稍微有些惊。 俞邵想了想,最后也没拒绝,点了点头,说道:「好。」 很快,俞邵就和徐子,一起朝着楼下等活动室走去。 看到俞邵和徐子结伴离去,之前只敢在远处的男生们,一个个咬紧了牙齿,捂住心脏,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俞邵狗贼,纳命来! 很快,俞邵就和徐子矜一起来到了活动室。 此时活动室空无一人,一般来说,一男一女独处一室,气氛多少会有些暖昧不过,因为徐子矜天生自带着一股清冷感,这种暖昧感倒是消减了不少。 很快,徐子矜就来到一张空置的棋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俞邵也拉开椅子, 坐在了徐子矜的对面。 徐子矜打开棋盒,然后抬起头,眼神清澈,开口问道:「猜先吧。」 俞邵点了点头,从棋盒抓住一把白子,紧接着徐子也从棋盒抓出黑子。 「二丶四,五。」 俞邵数完棋子,开口说道:「五颗。」 徐子手心里是三颗黑子,这意味着这一盘棋徐子执黑。 「请多指教。」 徐子率先低头说道。 俞邵也立刻回礼,说道:「请多指教。」 徐子矜望着棋盘,很快就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俞邵也将手棋盒,紧跟着落子。 四列十六行,星。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很快幽静的活动室内,就只剩下双方棋子不断响起的哒哒之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约半个小时过去,徐子矜望着棋盘,没有再继续落子了。 徐子望着棋盘,沉默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我输了—」 俞邵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徐子矜也点了点头,望着棋盘,然后突然问道:「这一盘棋,你应该没有很认真下吧?」 「呢?」 俞邵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他确实没有很认真下,放了不少水,毕竟面对徐子矜,他也确实没必要用那些为了取胜,而采用不择手段的下法。 「我看的出来。」 徐子矜似乎也没有想从俞邵这里得到答案,开口说道:「你那一手如果不飞镇,直接打入到边线,威胁将白子的空掏完,应该是最严厉的手段。」 「可是即便如此,还是输了】 徐子矜垂眸望着棋盘,开口说道:「我虽然没有在道场系统学习过围棋,但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很有天赋的。」 徐子矜表情迷茫,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现在我才发现,我还是差的有点儿远,对你—————-对苏以明。」」 「我简直—毫无办法。」 听到这话,俞邵一下子不知道说什麽好。 「我曾经一直觉得,围棋只是我的众多爱好之一,就像绘画丶就像钢琴—」· 但是和你们下完棋后,我发现-·并非如此。」 「虽然—————虽然现在我可能不是你的对手。」 这时,徐子矜突然抬起头,望着俞邵。 她一脸倔强的和俞邵对视,说道:「但是,只要我多花点时间,我也能下出你和苏以明在比赛上下出的那样的棋来!」 听到这话,俞邵不由微愣。 他看着徐子那与自己对视的倔强眼神,好似倔强中又带着一丝退缩与求饶的意思,让他心中都不由微微一软。 这真的是个有极强骄傲的少女,她也确实可以骄傲,因为不管什麽,她都能轻而易举的做到做好。 但是,好像之前自己那盘棋,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后来,她好不容易拥有了追赶的意志,觉得自己能追上,却又在加赛上看到了他与苏以明那盘棋,看到了更加遥不可及的差距。 她仅剩的那一丝骄傲都被打击的烟消云散,但是她心里知道这一点,又不肯承认这一点,于是只能倔强的表示,我也是可以的。 原本的徐子矜就像一只狮子,但如今,她的骄傲被击溃之后,却又像极了一只可怜兮兮,却还硬要牙咧嘴的比熊。 居然—还有点儿莫名可爱? 「你当然可以。」 最终,俞邵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跟你下棋,也不是没有压力,你刚才那一手挤,就下的很绝妙,不过后面没有处理好而已。」 「有吗?」 徐子矜似乎也感觉刚才自己有点崩人设,伴装作一副什麽也没发生的样子, 望向了棋盘,只不过耳根还隐隐有些泛红。 「对,这里的话,挤之后,我这边跳开,你下一手用的尖,其实有些缓了, 这里夹一手其实挺好。」俞邵指着棋子,为徐子矜复盘道。 「夹?这样黑子中央不会更厚了吗?」徐子稍微有些困惑,问道。 「确实,但是白子这里也有挖的手筋,这样黑子虽然比较厚,但是很难有所作为,但是尖的话,黑子直接镇住,白子形势就不太好了。」俞邵解释道。 「但是,镇的话,白子在这里应该征子有利吧?」 「那黑子这个时候如果外扳呢?」 结束复盘之后,徐子矜离开学校,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早等候已久的黑色宾利旁,拉开车门,上了车。 没过多久,宾利在家门口停下,徐子矜和司机王叔道别之后,走进了自己的家。 客厅内空无一人,徐子矜父母最近很忙,正在和一个跨国公司恰谈合作,这两个月都在国外,而且今天也不是夏温来上课的日子。 徐子矜从书包里拿出今天的家庭作业,然后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很快就用搜题软体搜到了答案,拿起笔对着答案抄起来。 这是徐子矜的一个小秘密。 虽然她作为六班的学习委员,但是她其实是从来不写家庭作业的,不是因为不会,否则她考试成绩不会那麽好,她只是懒得去做。 很快,将作业对着答案抄完,徐子矜到淋浴间去洗了个澡,洗完之后裹着浴袍,也没穿鞋,裸着玉足,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的向卧室走去。 她的脚很好看,脚踝圆润,骨骼明晰,曲线优美,白白嫩嫩的,连青筋都看不到。 徐子来到卧室,坐在床上,惬惬出神。 过了片刻,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伸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棋谱,这是之前俞邵续的杨世荣和龚胜的古谱。 这些天,徐子矜经常会反覆看这张棋谱,品味双方攻杀之精妙。 这是她曾经最喜欢的古谱,可惜是残缺的,其实网上很多人都续过这张谱, 但是徐子矜却觉得,没有人续的比俞邵这张更好。 就好像,这真的就是杨世荣和龚胜会下出的棋,双方的棋风丶双方的不足丶 对细节的处理,好像方方面面都考虑过了。 徐子矜这次又想像往看了许久,却怎麽也看不进去,脑海里翻来覆去浮现出一个问题。 「他会不会笑我?」 徐子矜其实今天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她今天那盘棋又输给俞邵之后,不知道怎麽的情绪就上来了,说了很多她平时根本不可能说的话。 一想到自己说的那些话,徐子矜就有些面红耳赤,有种自己了衣服,被别人从头到脚给看完了一样的羞耻感。 她明明是个很会隐藏情绪的人,怎麽今天这样了? 徐子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徐子矜还是把棋谱轻轻放回了桌子上,没有再继续看,而是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想给俞邵发条微信,试探下俞邵的反应。 当时当徐子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事情她还没有俞邵的微信。 不止是俞邵,她甚至没有学校里除了老师外,任何一个人的微信。 她本身就是一个不太爱在网上聊天的人,也没有兴趣和任何同学产生交集, 无论男生女生,哪怕有人找她要微信,她也会摇头拒绝。 她以前偶尔也感到孤单,但是相比于感到孤单,她更不愿意浪费时间去社交,因此她也渐渐习惯了孤单。 她甚至一度觉得,她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不被任何人打扰。 其实她潜意识里,根本看不上学校里的任何一个人,只是她自己都还没发现这一点。 直到现在,徐子矜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哪怕她还有两个月就满十七岁了,但是她甚至身边连一个可以说上一句话的朋友都没有。 第一百零二章 老师,这孩子有当职业棋手的天赋吗?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时间就到了周六。 一般来说,俞东明和蔡小梅平常哪怕周末,九点多就会去店里准备了,对于搞餐饮的人来说,假期这种玩意儿是几乎不存在的。 不过今天是个罕见的例外,哪怕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们两个也都没有去店里,而是全部留在了家。 他们已经提前和那名退役的职业初段联系好了,今天就是带俞邵去围棋辅导班,让他检验俞邵水准的日子。 「俞邵,九点了,洗脸刷牙还这麽磨磨蹭蹭的,快点儿的。」 客厅里,蔡小梅忍不住催促了起来。 「马上马上!」 卫生间里,俞邵表情有些无奈,快速刷完牙后,打开水笼头,又简单的洗了一把脸,然后终于走出了卫生间,说道:「好了。」 「好了就出发吧,别让苏老师等着。」 俞东明看了一眼手表,走到门口,打开大门,一边换鞋子一边说道:「早饭就买点儿豆浆油条,在车上吃。 , 三人很快离开家,在楼下买了点儿豆浆油条,然后走到停车位,将车开了出来,向围棋辅导班赶去。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子就停了下来。 主驾驶位上,俞东明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道:「好了,到了,下车吧。」 俞邵打开车门,下了车,身前是一个装潢颇为精致的围棋辅导班。 围棋辅导班的招牌是七个巨大的黑白棋子,每个棋子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一个字,组合起来是一一奕道围棋辅导班。 「老俞,这怎麽还有个错别字?」蔡小梅看着门口的招牌,有点疑惑:「对弈的弈,应该不是这个字吧?」 「不知道了吧。」 俞东明笑了笑,很是得意的在自己老婆面前卖弄道:「这是有意为之的,一百多年前,有个二十三岁之后未尝败绩的棋圣,名字叫沈奕。」 「他的奕,就是这个奕,虽然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但是一直到现在,他仍旧是很多棋手的偶像,所以很多人说弈道,其实就是奕道。」 蔡小梅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沈奕?我听说过,偶尔能刷到关于他的短视频,听说他最后因实力太强,导致没有对手,最后郁郁而终,太厉害了「是啊,这就我是完全不懂的东西了,天下无敌了还不好?居然还为此感到抑郁?」 俞东明也有些感慨的摇了摇头,然后对俞邵说道:「进去吧,待会儿见到苏老师要尊重一点,那可是曾经的职业棋手,记得要喊老师,听到了吗?」 见俞邵点头,俞东明才和蔡小梅一起推开辅导班的玻璃大门,走了进去。 很快,三人来到对局室,还没推门,就听到了清脆的「哒哒「落子之声。 俞东明停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过一会儿,一个三十五岁左右丶体型偏瘦的男人就打开了门。 男人看到是俞东明,稍微有些意外,笑着说道:「哟,俞老板来了?这麽早?」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俞邵,问道:「这位就是俞老板的儿子?长得挺帅啊! 北「对,苏老师,这就是我儿子。」 俞东明赶紧从裤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支给男人,同时瞪了俞邵一眼,说道:「喊苏老师。」 俞邵乖乖开口,喊了一声:「苏老师。」 苏承平笑着接过了俞东明递来的烟,说道:「俞老板,你在电话里说,你儿子想去当职业棋手?」 「对。」 俞东明叹了口气,说道:「我儿子说他下赢过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想当职业棋手,我和我老婆也完全不懂这个,所以带来让苏老师您看看嘛。」 「能下赢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说明实力不差了。」 苏承平看了俞邵一眼,笑道:「但是下赢冲段少年和成为职业棋手,这可是两码事,更别说还是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 「就是嘛,这小子是自学的围棋,他之前不说我还不知道。」 俞东明点了点头,说道:「所以我也觉得这事几不太靠谱,但看这小子似乎真的挺想当职业棋手的,这才带来让苏老师您指点一下这臭小子。」 「自学的围棋,还下赢了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 听到这话,苏承平证了证,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下俞邵,说道:「哪怕那是个曾经的冲段少年,那也确实很有天赋了。」 「哪能跟苏老师您比,您可是职业棋手,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后来才退役了,要不然,指不定还在职业赛场上叱咤风云呢!」 俞东明笑呵呵的开口道。 这话听的苏承平心里舒坦极了,他当年那麽早退役,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身体不好。 「行吧。」 苏承平点了点头,说道:「正好现在孩子们都在对局,我来跟他下一盘,看看他的实力。」 听到这话,俞东明顿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那真是麻烦苏老师了,下次苏老师来吃火锅,我给您免单。」 「小事小事。」 苏承平摇头笑了笑,看向俞邵,说道:「自学围棋,居然能下赢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确实很有天赋,我也想见识见识,别站着了,进来吧。」 「我们在外面沙发坐着等就好了,不打扰里面的孩子们下棋了,反正我们也看不懂。」俞东明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婉拒道。 「也好。」 苏承平点了点头,看向俞邵,笑道:「你叫俞邵对吧,进来吧。」 俞邵点了点头,跟着苏承平走进了对局室。 走进对局室后,看到对局室里的场景,俞邵稍微有点惊讶。 「这麽多人?」 对局室非常大,而且足足有近两百人,此时正在双双对局,其中有男有女, 有的看着才七八岁,有的看起来已经十六七岁了。 至于成年人这里倒是没有,毕竟这里是专门教青少年学棋的,应该也不收成年人。 他们对局都无比专注,根本没有留意俞邵,只是低着头望着棋局,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紧张感。 「这得赚麻了吧?」 俞邵算了一下,他刚才在外面看到了报价表,一年课时报价高达六千块,这两百个学生一年都得一百二十万了。 而且,这些学生还都只是周末来,也就是说苏承平一周只工作两天,然后就能轻轻松松年入百万。 苏承平领着俞邵,来到一张空置的棋桌旁,拉开椅子坐下,并对俞邵笑道: 「你也坐吧。」 俞邵点了点头,来到苏承平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见俞邵坐下,苏承平笑着问道:「你要下黑子还是白子?」 「猜先决定吧。」 俞邵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苏承平不禁稍微有点惊讶。 毕竟能自己决定执黑执白肯定是好事,毕竟有的人喜欢下黑棋,因为先下更主动,但是也有人喜欢下白棋,黑子有大贴目,白子可以后发制人。 不过苏承平最后也没说什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也好,那就猜先吧。」 说完,苏承平就率先抓出了一把白子,握在手心。 俞邵见状也立刻从棋盒拿出一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苏承平此时也松开了手,棋子弹落在棋盘之上。 「二丶四丶六。」 苏承平笑道:「六颗,那我执黑。』 俞邵点了点头,将棋盘上的黑子放回棋盒,和苏承平交换了棋盒之后,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苏承平也立刻回礼。 苏承平望着棋盘,思索两秒,便夹出了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 哒。 棋子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十七列四行,小目。 「这还是我首次真正意义上,和这个世界的职业棋手下棋吧-—— 俞邵望着棋盘的黑子,目光微闪。 之前吴书衡虽然是职业棋手,但是那是一盘让子棋,所以不能算是他真正意义上,和这个世界的职业棋手下棋。 而这次,算是他首次和职业棋手交锋了,虽然是个退役的,但是好岁不是让子棋。 俞邵沉吟片刻,很快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四行,星。 「星吗?」 苏承平看到俞邵落子,陷入沉吟。 「既然是要判断他的棋力,那麽最好是把棋局引入复杂,但是却又不大开大合的攻杀,于细微之处见真章,最能体现对围棋的理解。」 「那麽——错小目吧。」 想到这里,苏承平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很快也再次落子。 四列十六行,星。 二人很快形成错小目对二连星的布局,不断交替落子,清脆的落子之声,回荡在对局室内。 很快,双方就落下二十馀手棋。 2 苏承平望着棋盘,心中暗暗点头。 「起码从这二十几步来说,布局很稳健,没有太多可指摘的地方。」 思索片刻,苏承平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列十六行,拆。 看到黑子落下,俞邵也立刻不假思索的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三列四行,点! 「直接点在这里了?!」 看到这一手棋,苏承平微微一愣。 这一手棋,白子如果尖,保持封锁,分割黑子避免黑子飞压或者出逃,那麽,这还将是一场战线十分漫长的对局。 但是,白子直接点在这里,其求战之意就昭然若揭了,这是要威胁以猛攻黑子右翼两子,去试探黑子应手! 「这孩子,哪怕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职业棋手,也毫不怯战,下得异常凶狠啊!」 苏承平微微皱眉,望着棋盘,陷入思索。 「如果追求平稳,可以直接镇一手,局势将趋于缓和,但是如果直接靠上去,那麽局势就将激烈无比,很快会在局部引发一场大战,波及全局!」 唔·—· 如果按照苏承平之前的想法,是和俞邵慢慢去下这一场对局,于无声处听惊雷,以此检验俞邵的棋力。 他也并不觉得,俞邵面对自己一个职业棋手,敢于和自己拼杀,因为激烈对杀的盘面,一旦输棋,会输的无比难看。 但是,看到这一手棋,黑子居然胆敢率先动手,挑起战火,苏承平的想法一下子转变了。 「好,既然如此,来吧!」 苏承平眼神陡然间变得锐利了一分,很快夹出黑子,飞快落下。 「想要成为职业棋手—」 「可远远没你想的那麽简单!」 哒! 落子之声虽小,却震聋发! 十三列五行,靠! 面对白子的威胁,黑子不甘示弱,直接强硬的靠了上去,施以最强杀法,要对白子还以颜色。 整盘棋局也随着这一颗黑子落下,骤起波澜,显出峥嵘! 看到黑子直接靠了上来,俞邵依旧面不改色,无比平静,很快便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哒。 哒。 伴随着落子之声,双方不断交替落下棋子,很快就在右下角,展开了一场激烈厮杀,彼此争锋相对,寸目不让。 而随着棋子不断落下,苏承平的表情渐渐变了。 表情从最开始的从容,到越来越凝重。 心里,也是越来越错愣! 「他—·不弱!」 「下方的战局丝毫没有占到便宜,他应对的无懈可击!」 「刚才我本来想扳一手直接夹击白子,但是他却完全出乎我预料的飞压过来,完全不给我喘息的机会,这样—————-左边两颗黑子反倒不好处理了!」 苏承平紧紧盯着棋盘,陷入了长考。 「直接跳开的话,他或许会长出来跟我缠斗,如果直接罩的话,白子还有弃子的强手!」 「断的话,他拐,我立一手,黑子绝不允许我扳头,那麽必然会长—--双方局势两分。」 「如果他二间跳,我或许能虎住,白子虽取实地,黑子也能有一口喘息之机!」 许久之后,苏承平才终于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于棋盘。 十三列十六行,断! 看到这颗黑子,俞邵不假思索的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列十九行,扑! 并非苏承平所预料的拐,也不是二间跳,而是一一十列十九行,扑! 看到这一手扑,苏承平一下子瞪大了眼晴,呆在了原地。 「白子—————·直接攻入黑子阵势之中了?!」 这是完全出乎他预料的一手棋,他甚至完全没有朝这个方向思索过,直到此时白子下出这一手棋,才汗毛倒竖! 「如果不提掉的话,那麽,这颗白子刺入黑子腹地,黑子白子将在左下角一决生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左下角的胜负,便是全局的胜负,左下角的争夺,便是全局的争夺,双方无论是谁,稍不留神,便全军覆没!」 「那时盘面,将复杂到难以想像!」 苏承平不禁咬紧了牙齿,不断分析着局势,推演着后续变化。 「如果提掉的话,那麽,黑子会自紧一气,白子能形成厚势,但是局面也会缓和许多— 苏承平陷入了抉择之中。 他很清楚,他这一手棋,将直接决定这盘棋局的后续发展方向。 许久之后,苏承平才终于夹出了棋子,缓缓落下。 九列十九行,提! 对局室外大厅,蔡小梅坐在沙发上,有些不安的问自己老公:「还要下多久啊?」 「这才半个小时呢,虽然我不懂围棋,但是起码也得下两个小时吧?」 俞东明看了一眼手表,笑道:「怎麽?这麽一会儿都等不及了?」 「不是等不及,我才没那麽没耐心呢。 蔡小梅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是担心小邵啊,他本来信心满满的想要成为职业棋手,如果输得很惨,对他的打击会很大吧?」 听到这话,俞东明也一下子不知道说什麽了。 「老俞,你也不知道跟苏老师说一声,让他手下留情,小邵毕竟是自学的围棋,他比赛拿了第一,肯定是有些骄傲自满的。」 蔡小梅忍不住埋怨道:「哪有直接上来和职业棋手下棋的?你找个冲段少年下也好啊。」 「问题是我不认识啊。」 俞东明顿时哭笑不得,说道:「我上哪跟你找个冲段少年,就恰好苏老师经常来咱们火锅店吃饭,这才认识的。」 「那你说,如果小邵最后被打击到了怎麽办?他毕竟只是自学的围棋,不是他说,咱俩甚至都不知道。」 蔡小梅担心道:「自学的,怎麽跟职业棋手下啊?」 「可是小邵不是自己也答应了吗?」 俞东明说道:「有时候让孩子受受打击也好,要不然怎麽知道天高地厚?」 蔡小梅刚想说话,就看到对局室的门突然打开了,紧接着苏承平就走了出来「苏老师出来了?」 蔡小梅一下子呆住了。 「小邵————-输的那麽快?」 俞东明也愣了愣,回过神来后,立马掏出烟盒,快步走到苏承平身边,抽出一根烟递给苏承平,笑着问道:「苏老师,下完了吗?这麽快?」 苏承平没有接烟,看了一眼俞东明,许久后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嘶哑:「下完了。」 俞东明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老师,这孩子—有当职业棋手的天赋吗?」 第一百零三章 拿烟的手,微微颤抖 苏承平陷入了沉默。 看到苏承平的反应,俞东明有点懵,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苏老师?」 蔡小梅也是紧张兮兮的盯着苏承平,等待苏承平的答覆。 苏承平还是没有说话,仍旧沉默着。 见状,俞东明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俞邵那小子表现的难道有这麽差?差劲到苏老师都不知道该怎麽跟自己开口说了? 不过,确实,这盘棋局半个小时棋局就结束了,实在太快了点。 俞东明虽然对围棋十窍通了九窍,但也知道围棋一般对局时间都很长,即便现在比赛上都有超慢棋,一盘棋能下好几天。 这盘棋,恐怕俞邵输的真的很难看。 「烟。」 这时,苏承平突然开口道,声音还是有些嘶哑。 俞东明愣了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将原本都缩回去的递烟的手,再次伸到了苏承平的身前。 苏承平从俞东明手里接过烟,再次开口,道:「火。」 听到苏承平的语气,俞东明稍微有些错愣。 倒也不是不给苏承平火,他本来也是想给苏承平打火机的。 只是苏承平语气有些命令的味道,好像给他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听起来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俞东明毕竟是开店做生意的,人情练达,老油条了,于是脸上也没表现出什麽,立刻掏出了打火机,甚至还主动打了火,要给苏承平点菸。 然而出乎俞东明意料的是,见到自己要给他点菸,苏承平居然都没象徵性的拒绝一下,只是就任由自己点完了烟。 「苏老师———小邵他,是不是没有当职业棋手的天赋啊?」 这时,见苏承平一直不肯回答问题,蔡小梅终于忍不住了,一脸担忧朝对局室张望,问道:「还有,苏老师,小邵怎麽还没出来啊?」 其实俞邵哪怕没有当职业棋手的天赋,蔡小梅也不觉得有什麽大不了的,她只是担忧俞邵输了棋心里受到打击。 她虽然平时一直说俞邵各种问题,好像对俞邵很多地方都不满意。 但是,只要想到俞邵可能会出现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一个做母亲的就忍不住心疼。 苏承平深深吸了一口烟,还是没有说话。 这下就连俞东明都有些急了,到底怎麽样给个准确啊,说下的差也行,哪有一直不说话的? 就在他忍不住继续开口追问时,苏承平终于开口了。 「当职业棋手的天赋?」 苏承平缓缓吐出一口烟,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表情有些迷茫: 「他如果都当不了棋手的话,我——应该去当骑手吧——」 这话一出,俞东明和蔡小梅一下子都愣住了。 「棋手?苏老师您已经是棋手了啊?」 俞东明没听明白苏承平的意思,毕竟「棋手」和「骑手」听起来是一样的。 苏承平没有解释,只是又将烟递到嘴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一阵烟雾缭绕。 这时,俞东明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苏承平此时那拿着烟的手,正在微微颤抖着。 颤抖的频率很小,如果不是俞东明细心,甚至根本发现不了。 棋手— 难道不是棋手,而是「骑手?!」 但是这个大胆的猜测,却让俞东明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难道是—·俞邵赢了? 仅仅半个小时,就赢下了一个退役的职业棋手? 而且还让苏承平这个曾经的职业初段,说出了如果俞邵都当不了棋手,他应该去当骑手这种令人膛目结舌的话? 就在这时,俞邵也终于从对局室里走了出来,看到苏承平后,开口说道:「老师,棋子已经收好了。」 苏承平看了一眼俞邵,又沉默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将才吸了几口的烟在门口的桶上按灭,转身一句话不说的走进了对局室。 显然,他已经不想再跟俞东明和蔡小梅聊下去了,关门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蔡小梅一直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望向自己的老公,问道:「老俞,苏老师这·——什麽意思啊?」 她还是没弄明白,什麽叫俞邵当不了棋手,苏承平就应该去当棋手。 什麽鬼? 心里已经有所猜测的俞东明看了一眼俞邵,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也没解释,只是对自己的老婆说道:「先走了,回家吧,到车上再说。」 很快,三人就离开了奕道围棋辅导班,回到了停在辅导班前的车上。 到了车上,蔡小梅再也忍不住了,看向俞邵,问道:「小邵,你这盘棋到底下得怎麽样啊?」 「还可以吧。」俞邵开口道。 「什麽叫还可以,你说清楚一点儿。」蔡小梅有些不耐烦道。 当蔡小梅看到俞邵出来,没有预想当中那种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已经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就是纯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感觉苏承平的反应丶自己老公的反应,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因此感到有些莫名烦躁。 「你赢了?」 主驾驶位上,俞东明突然开口问道。 「赢了啊。」 俞邵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问道:「苏老师没跟你们说吗?」 听到俞邵的话,蔡小梅一下子瞪大眼睛,愣住了。 即便心里早有猜测的俞东明,也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毕竟猜到和得到确认, 是完全两码事。 「棋手—」 「骑手?」 直到此刻,蔡小梅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苏承平的意思,有些震撼的吞了一口口水。 「小邵,居然下赢了职业棋手?」 「这·这可不得了!」 另一边。 围棋定段赛,决赛。 经过长达近一个月的厮杀,从预选赛到复赛,经过大浪淘沙般的残酷角逐, 今年一批最优秀的棋手,如今已经全部齐聚于此, 他们将在此,争夺今年那寥寥无几的职业棋手名额。 杀进决赛,意味着他们距离成为职业棋手,只有最后的一步之遥! 他们之间,有的素昧平生,有的彼此相熟,有的甚至是从小认识的好兄弟。 但是,哪怕面对最亲密的朋友,他们彼此之间一旦在决赛对上,也只能千方百计致对方于死地,彼此都没有退路可言。 通往职业棋手的道路,有,且只有这只有一条。 想要踏上这一条路,就必须踩着天才们的累累白骨,艰难前行。 一将功成万骨枯,残酷又无情。 这一条路,埋葬着太多的汗水与泪水,但却从未有人在意,总有人不断趋之若鹜的丶义无反顾的,踏上了这条职业棋手之路。 空气之中弥漫着紧张沉重的气氛,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即便是郑勤,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都倍感压力。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互相行礼过后,郑勤率先将手伸进了棋盒,之前的猜先的结果,是他执黑子先行,对面执白。 郑勤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十六列四行,星。 坐在郑勤对面的,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但是,能一路杀入决赛,就足以证明其不凡。 他看到郑勤落下棋子,思索片刻,终于夹出白子,落于棋盘。 四列十六行,星! 哒丶哒丶哒·— 双方落子速度都不算快,哪怕仅仅只是开局,因为冲段赛给出的对局时间非常充裕,因此双方每一手都是深思熟虑。 不久之后,双方已经落下十馀手棋,再次轮到了郑勤落子。 看到此时的盘面,郑勤沉默着。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一盘在高中围棋联赛上看到的棋局。 哪怕这一盘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但直到此刻,那一盘棋的每一手,郑勤都记忆犹新。 在那一盘棋,他看到遥不可及的差距,甚至有种卑微的无力感。 双方每一手棋,都仿佛由万丈而下,双方每次夹出棋子,都不会放开,双方每次棋子落在棋盘之上,都犹如携带着风雷之声,震撼人心。 许久之后,他长吐一口浊气,再次将手伸进棋盒。 「咔哒。」 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郑勤夹出棋子,望着面前纵横交织的棋盘。 「虽然,确实是看到更加遥远的差距———」 下一刻,郑勤眼神锐利到仿佛能望穿棋盘,夹着棋子的手,飞速落下! 「但是,我又怎可因这差距过于遥远而裹足不前?!」 哒! 四列十七行,托角! 在这一手,面对白子的星位小飞进角,郑勤没有常规的选择二路飞,而是选择了之前俞邵和苏以明那一场对局之中,选择的全新变化星位托角! 「直接靠上来了?」 看到黑子这一手,坐在郑勤对面的少年一下子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郑勤望着他,眼神之中,如有一头苏醒的狮子。 「我要继续前行。」 「一直!一直!一直走下去!」 「他们固然走的比我更远,但是,又何尝不是为我提前踏平了路,我能走的更快!」 「我要成为职业棋手,一路攀登,直至绝巅!」 第一百零四章 沈奕唯一输的一盘棋局? 在赢得苏承平的对局之后,俞邵这边,总算是得到父母的支持,可以从头踏上定级到业馀定段之路。 而另一边,在网上,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发酵,开始渐渐流传起了一个传闻沈奕并非不败,其实在他二十三岁之后,也曾经输过一盘棋。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无凭无据的传言,那麽很多人都会之以鼻,觉得这是无稽之谈。 但是偏偏伴随着这则传言一道而来的,还有一张棋谱。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了全网热议! 最开始这个话题只是在围棋圈内小范围传播,但是随着讨论度越来越高,但是如今这个话题甚至隐隐有破圈之势。 网上已经形成了泾渭分明的三波人,彼此之间越吵越凶,甚至几乎发展到了快要线下约架的地步。 一波人压根不信,觉得沈奕不可能输,如果沈奕有对手的话,他又怎麽可能年仅三十三岁便郁郁而终? 要知道,沈奕临死之前,留下的那句「可惜少时棋力进展太快,以至于如今竟然无一对手」这句话,这可是有明确记载,能考究到的。 因此,沈奕一定没有输棋,那张棋谱也是只是凭空捏造。 但是还有一波人,觉得沈奕或许确实曾经输过。 他们的理由则是因为那张棋谱,白子下的实在太有沈奕的风格了,那标志性的顽强缠斗,那大围特围的大模样思路,旁人很难模仿。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一盘棋局太过于惊世骇俗,双方竟然在此局下出了一个此前闻所未闻的新定式。 而在中盘的较量中,双方更是皆以神行,令人目结舌,这种名局,绝对是沈奕和另外一个世外高人下出来的,无法捏造。 还有一波人,他们的观点是,这盘棋局,或许确实是沈奕下出来的。 但是,这非一张完整的棋谱,而是残缺的,虽然黑子确实几乎是压倒性优势,但是沈奕最后逆风翻盘了。 毕竟众所周知,沈奕中后盘的能力无人能及。 当然,网上还零零碎碎有些其他观点,比如就曾几个人站出来说,这就是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上,由两个业馀高中生下出来的。 但是这个观点几乎被其他声音淹没了,根本就没人信,甚至就连网上那些杠精们,都懒得去反驳这些言论。 业馀高中生? 市高中联赛? 快看,这里有! 「这一盘棋,实在太惊人了!」 孔氏道场内,几个冲段少年正在围在棋盘旁,反覆拆解着棋局,脸上满是惊叹之色。 「白子下的确实太像沈奕了,特别是那一手虎,前面补棋还以为是示弱,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虎这一手的反戈一击,这种韧性,令人膛目结舌啊!」 另一个冲段少年开口道:「黑子下的更犀利啊,星位托角,完全没想过还能这麽下,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确实,这种跳跃的思路,简直匪夷所思,完全想不到,没有这麽下的感觉啊!」 有人表情有些震撼,说道:「如果研究一下确实没问题的话,这或许真的会是一个全新的定式,恐怕不久之后的职业赛场上,就会有人要下出来了!」 「不过这一盘棋到底是不是沈奕下的啊,我都被搞糊涂了。」有人困惑道。 「不可能的,如果这盘棋真是沈奕下的,那麽星位托角这种下法,沈奕的所有棋谱之中,可能没见他下过?」一个戴眼镜的冲段少年分析道。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这一盘棋—————-下的太绝妙了!」 一个体型壮硕的冲段少年,指着棋盘,开口道:「还有一点,双方下都很缓,你看,白子飞挂的时候,现代下法是夹攻,黑子却选择了小飞。 1 「这一手实在太缓了,如今黑子可是有大贴目,只有以前,在那个没有贴目的年代的棋手,才这麽下,所以这应该确实是老谱。」 「这些,再加上白子的行棋风格实在很像沈奕,这就不得不让人疑惑啊。」 「如果不是沈奕下出来的,那麽又是谁跟谁下出来的?」 戴眼镜的冲段少年摇了摇头,反驳道:「错啦错啦,为什麽下得缓就一定是古谱?如今也有很多业馀棋手下得很缓啊!况且也不排除故意下缓,模仿古谱的可能!」 壮硕少年正要开口,突然看到一个三十岁出头,满脸胡茬,长相粗犷的中年人向他们走来,一下子闭上了嘴。 「在这里吵什麽?」 中年人微微皱眉,语气之中带着不悦,说道:「不去练棋?不想定段了是吧?, 「师父。「 戴眼镜的冲段少年恭恭敬敬的低头道:「我们在讨论网上那盘棋呢。」 围棋之中,还保留着师父这一古老的称谓,而不是以老师代替。 因为一旦入了道场,就是拜师学艺,进了师门,对待师父就要对待像父亲一样,哪怕师父打骂他们,他们也是不能声的。 更不可能出现学校里老师打了学生,学生着要举报到教育局的情况。 「什麽棋?」 孔梓微微皱眉,问道。 「师父你不知道吗?」 戴眼镜的冲段少年有些惊讶,开口道:「一个星期前,网上开始流传起了一则传言,说是沈奕二十三岁之后,其实输过棋,他和一个神秘高手下了一盘棋, 最后是沈奕输了。」 「为什麽东西?」 孔梓眉头不禁皱成了一个并字,最近天元战在即,眼看庄未生即将打入挑战赛,他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 四年前,他虽然从庄未生手里成功夺下天元头衔,但是四年前的那场七番棋,他也是赢得险象环生,决胜局上险胜半目。 如今庄未生来势汹汹,如果杀进挑战赛,要和他下七番棋,他没有把握能守住天元头衔。 他脾气本来就大,最近压力又不小,如今听到这麽离谱的言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练你们的棋去。」 孔梓满脸不耐烦,说道:「一天到晚,没个长进,棋下的都没眼晴看,网上一天到晚尽他造谣传谣,那玩意儿能信?」 一众冲段少年也不敢反驳,只能乖乖的散去,开始对局。 孔梓摇了摇头,大步走到休息室,坐到沙发上,掏出烟盒,抽了一根烟出来,叼在嘴边,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烟。 「这帮小兔崽子,沈奕输过棋?这都能信?」 孔梓想了想,最后还是掏出手机,在网上搜索起相关资讯来。 所有熟悉孔梓的都知道,他对沈奕是推崇备至的,即便他和沈奕的棋风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 他的棋风大开大合,极其阳刚,善于将棋走厚再攻击,往往重剑无锋,势大力沉,常常在中盘拼杀中将对手击溃到投子。 但是,他在大局和均衡方面稍弱,不善于细腻缠斗,官子比较粗糙,一旦局势落入下风,往往就很难追赶。 或许也正是因为沈奕在这方面是他拍马都赶不上的,所以他对沈奕极其推崇很快,孔梓就搜到了无数议论这件事的帖子,并且找到了棋谱。 最开始,孔梓的眉头皱的很紧。 但是看着看着,孔梓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震撼之色。 「托角?」 「星位小飞进角之后,黑子直接托角————-居然还能这麽下?」 孔梓表情凝重起来,不知不觉就沉浸在了这一盘棋局之中。 「白子,确实下的很有沈奕的风格。」 孔梓紧紧盯着手机上的棋谱,看着这张棋谱,即便是他都不禁心惊肉跳。 哪怕只是看着棋谱,他都能身临其境的感受到对局之时,双方那种激烈拼杀,争锋相对的压抑与紧张感! 「沈奕的棋风,是最难模仿的,因为境界不够根本模仿不了,高者在腹虽然是棋决精要,但是真正能经营好中腹的,没有几个。」 「而沈奕,就是经营中腹的强者,往往大围特围,走出那种大模样的棋,能让人直观的感受到压制力。」 「但是—————·白子,能给人这种压制力。」 孔梓紧紧皱眉,陷入了思索。 「虽然这不可能是沈奕曾经下的棋,否则沈奕之后的棋谱,不可能不下出星位托角来。」 「但是,白子依旧拥有极其高超的水准,很像沈奕,这也是不可否认的。」 「那黑子又是谁,居然能把一个无比像沈奕的人,逼到这种境地— 「星位托角这个下法,简直令人目结舌。」 孔梓眉头越皱越紧,指间的烟已经燃尽了都没发觉。 另一边。 「庄未生老师,李游七段在今年发挥如此出色的情况下,还是输给您了, 看来这次您对夺回天元头衔,也是势在必得啊!」」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笑着向刚刚走进来的英武男人说道。 庄未生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道:「还没有杀进挑战赛,现在说这个还言之过早,何况即便杀进挑战赛,孔梓天元也是不容小的对手。」 「庄老师您还是这麽谦虚。」 青年有些感慨道:「别人都说拿世冠都比从您手里夺下十段头衔简单啊!」 「谬赞罢了。」 闻言,庄未生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淡淡笑意,说道:「只不过是恰巧在十段战上发挥的比较好罢了。」 「恰巧,这可恰巧了二十年。」 青年似乎突然想到什麽,说道:「对了,庄未生老师你有没有看到,最近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沈奕败局?」 「沈奕败局?」 庄未生有些意外,笑道:「好新颖的词。庄飞明年就要参加定段赛了,这几天我除了准备天元战,就是在和他下棋,没时间上网。」 「您儿子终于要参加定段赛啦?」 青年惊讶道:「他明明早就有职业棋手的实力了,却一直不肯定段,怎麽突然决定明年定段了?」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实力不足,想要继续磨砺自己,以全胜战绩定段,说他如果还没进职业就输了,会给我丢脸,如今他觉得已经差不多了。」」 庄未生开口道:「今年他也确实进步很大。」 「您儿子这是要疯狂炸鱼?」 青年咋舌道:「你们父子俩这是要一个在高段炸鱼,一个在低段炸鱼啊,给不给人活啦?」 说完,青年拍了拍胸脯,一脸庆幸道:「还好我在卡中间,暂时都炸不到我。」 「哪有这麽夸张?」 庄未生摇了摇头,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沈奕败局,是怎麽一回事?」 「网上传言说,沈奕棋艺大成之后,其实也输过一盘棋,还传出了棋谱,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 青年开口笑道:「虽然这事儿肯定是假的,但是白子确实下的有沈奕的影子,而且那张棋谱,庄老师您看了说不定都会大吃一惊,要我摆给您看看吗?」 「你都说我看了都会大吃一惊,那不看岂不是显得很没礼貌?」 庄未生淡淡一笑,来到了青年身旁,说道:「那我就看看吧。』 「好嘞。」 青年精神一振,似乎很期待庄未生看到这张棋谱的反应,很快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不断交替落下。 当青年夹出黑子,落在星位的白子旁边之时,庄未生不禁微微一。 「直接拖角了?」 很快,当青年奖左上角的变化摆完之后,庄未生的眼睛不禁眯了起来,整个人竟隐隐透露出一股危险感。 庄未生是一个性格比较沉稳的人,不容易喜怒形于色,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庄未生眯起眼晴的时候,就意味着,他认真了。 不久之后,青年终于将棋谱摆完,然后笑着看向庄未生,问道:「庄未生老师,对于这一盘棋,您怎麽评价?」 庄未生没有回答。 他依旧望着棋盘,片刻后才开口问道:「下黑子的,还有下白子的,都是谁?」 「不知道啊,要不然网上怎麽传是沈奕败局呢。」 青年哑然道:「不过白子这种令人咋舌的缠斗,还有这种大模样的行棋方式,确实———太像了。」 「不可能是沈奕那个年代的棋谱,否则星位托角这个下法,不可能百馀年都几乎无人问津。」 庄未生仍旧望着棋盘,开口说道:「应该就是最近下出来的棋谱。」 「我也是这个看法。」 青年点了点头,摸索着下巴,说道:「不过相比于白子,我更好奇下黑子的人是谁,居然能把一个像沈奕的人,生生逼到这种境地。」 「更重要的是,这个星位托角,太————-惊悚了。」 青年想了好半天,才找到了一个能比较恰当的描述星位托角这几手棋的词汇。 庄未生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无所谓了。」 「也不用猜测他们是谁,如果真的有两个棋手,并且有着这盘棋上所展露出来的实力的话——」 「很快,他们就会主动出现在我们职业棋手的面前。」 「那个时候,答案自然浮出水面!」 第一百零五章 你特么可千万别真成了职业棋手啊! 七月初,随着气温越来越热,噪的蝉鸣也开始无休止的响起。 一年一度紧围棋定段赛,经过激烈的厮杀与角逐,彻底落下帷幕,同时,高一下学期的学业也终于迎来尾声。 暑假,就要到了。 「放完暑假回来,你们就高二了,这两个月的假期,好好休息的同时,也要注意安全,虽然天气越来越热了,也别跑去江边玩水。」 讲台上,李康开口道:「好了,祝你们有个愉快的暑假。」 「哦豁!」 听到这话,哪怕李康还没走,台下的学生们也顿时忍不住振臂欢呼了起来, 每个人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喜悦。 李康这次倒是任由学生们闹了,也没出声制止,好不容易放暑假了,没有了课业的压力,也该给学生们一个情绪上的宣泄。 当李康离开教室之后,一众学生们一下子更闹腾了,甚至有人效仿电影情节,手撕课本,刻意的想要彰显青春的疯狂底色。 「兄弟,你疯了吧,咱们这是高一,不是高三,明年咱们又不重新分班,班主任还是李康,而且这是暑假作业啊!」 「卧槽,胶布!快,谁有胶布?借我一下!」 撕书的同学一下子瞪大眼睛,手忙脚乱的收拾书本碎片,并且到处找人借胶布。 「老俞,你看了今年咱们赛区围棋定段赛的结果了吗?」 俞邵这边收拾着书包,身旁周德突然凑过来,开口问道。 「不知道,怎麽了?」 俞部一边讲暑假作业收进书包,一边问道, 「就是之前那个在围棋联赛上,过来跟你搭话的那个人,他成职业棋手了!」 周德一脸惊叹,开口说道:「而且据说他从预选赛丶复赛丶决赛,一盘棋都没输过,保持着全胜战绩,这两天网上都在议论他啊!」 「他定段了啊——— 俞邵对于这个结果倒不是很意外,在他看来,以郑勤的棋力,如果只是想定段,确实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俞邵之前和郑勤下第二盘棋的时候,因为太轻敌,差点被郑勤将局势追平,最后只能选择下狠手。 「这事儿你都不知道?」 周德有些难以置信,说道:「每年定段成功的职业棋手,都会引起不小轰动,就跟高考状元一样。」 「更别提这次他还是全胜定段,这就相当于高考门门满分啊,我昨天查了一下,咱们赛区,上次出现全胜定段,那都已经是五年前了!」 这时,坐在俞邵前面的同学也转过身来,问道:「你们说郑勤?这事儿我也知道,这两天刷短视频动不动刷到他,都上热搜了。」 「真的假的?」 俞邵有点不敢相信。 俞邵一直知道,在这个世界,围棋虽然也不算大众,但是因为围棋很早期就传播到了世界各地,因此国际上影响力非常大,围棋氛围浓厚。 可是,郑勤就仅仅只是成功定了个段,哪怕是全胜战绩定段,居然就能到上热搜的程度,这还是彻底超乎了俞邵想像。 要知道,在前世,职业棋手要想个一次热搜,最起码也得拿个世冠才有可能。 而拿个世冠和以全胜战绩定个段---这二者之间的差距,那都不是云泥之别了,这差不多是筑基期和圣人期之别! 「这有啥好骗你的?」 前排的男生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博热搜,然后将手机递给俞邵,说道:「你看,第三十二名。」 「好啊,你小子带了手机,还没有上交!」周德抓住了华点,立马一副逮到了小偷的嘴脸,厉声呵斥道。 前排男生一脸有恃无恐:「那咋了,反正现在都已经放暑假了。」 俞邵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排在第三十二名的,居然真的是关于郑勤定段的热搜一一【以全胜战绩定段成功的新初段!】 俞邵正准备收回视线,却愣然发现,此时排在热搜第七名的,也是一则关于围棋的新闻。 这一条热搜后面,甚至还标注了一个加红的「爆」字,显然热度非常恐怖, 这个热搜排名估计接下来还要继续往上升【庄未生杀进天元头衔战挑战赛!】 「庄未生——」 俞邵已经看到过很多次这个名字了,也看过不少庄未生下出的棋谱,对庄未生印象不浅。 「没骗你吧?」 前排男生将手机拿了回去,然后挑了挑眉,笑着问道:「俞邵,看到人家全胜定段,压力一下子来了吧?想成为职业棋手,可没那麽简单。」 之前俞邵三人在市高中围棋联赛,击败拥有两个曾经的冲段少年的华南三中,获得了冠军。 因此学校里有一部分人觉得,俞邵或许有成为职业棋手的可能。 但是也有不少人觉得,俞邵当不了职业棋手,毕竟只是赢了一个曾经的冲段少年,说明不了什麽。 不过所有人,无论是觉得俞邵有成为职业棋手的可能,或是觉得俞邵当不了职业棋手,都不妨碍他们有一个共同想法你特麽可千万别真成了职业棋手啊! 没人会希望眼 睁睁看着自己的同学,活成「别人家孩子」的样子,毕竟自身的失败固然让人沮丧,但他人的成功更让人难以接受! 俞邵笑了笑,也没反驳,只是说道:「我都还在考级,业馀段位都没定呢, 先看能不能定到业馀五段再说吧,说不定业馀五段都定不到。」 「确实。」 这时,周德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对前排男生说道:「老俞虽然有点实力,但当职业棋手还是太难了,不过为了支持我的好兄弟,我愿意相信他,要不咱俩打个赌吧?」 「嗯?」」 前排男生愣了愣,问道:「怎麽赌?」 周德一脸为兄弟慷慨赴死的模样,大义凛然的说道:「就赌老俞能不能当职业棋手啊,我赌一百,就当送你的,这一百块代表着我对老俞的美好祝愿!」 俞邵无语的看了一眼周德,摇了摇头,说了一声:「好了,我先走了,开学再见。」 说完,俞邵就背上书包,也没等周德回话,离开了教室。 不久之后,回到家,俞邵开到自己的卧室,放下书包,缓缓吐了一口气,陷入了思索。 接下来这一年,到下次定段赛开始,估计就是重走一遍考级和升段之路了, 难度没有,就是稍微有些麻烦。 但是,这一年,肯定也不能光这麽闲着,自己既然决定在这一世提高自己攻杀能力,补足短板,肯定得多下棋去磨砺己身才行。 「那麽—————-在网上下棋,练练攻杀能力?」 俞邵想了想,走到了电脑前,打开电脑,开始在网上搜索对弈平台。 很快,俞邵就有了结果。 目前国内最火的对弈平台是手谈春秋,但是世界范围内,最火的围棋平台是neteen,也就是十九,意为围棋纵横十九线。 换句话来说,手谈春秋是国服,而十九是外服。 不过十九虽然是外服,但是就和游戏一样,外服里面肯定也混杂了不少国内棋手。 俞邵稍作沉吟,很快就有了决定,轻轻点击滑鼠,下载了十九客户端,并且迅速注册好了帐号。 很快,跳转到了取名界面。 十九是国际平台,id无法出现中文,俞邵想了想,也实在知道取个什麽名字好,乾脆就胡乱打了一串乱码。 shdiide。 「好,就这个吧。」 俞邵不太在意id到底是什麽,轻轻点击滑鼠,显示没有重名,注册成功。 随后,俞邵再次轻点滑鼠,开始匹配起对手来。 过了没一会儿,俞邵就匹配到了对手。 俞邵看了一眼对面的id,有些好笑,因为对面的id叫和他一样,也是一串乱码,叫ssssshjg,并且对局数同样为o,应该也是刚刚下载这个平台。 「咦,还可以猜先吗?」 俞邵轻一声,有些惊讶。 一般来说在网上下棋的话,匹配对手之后,黑白都是系统随机分配的,没有猜先。 但是,现在他虽然暂时被分配到了黑子,却显示他可以用滑鼠点击一颗黑子或者两颗黑子,让他去猜奇偶,进行猜先。 俞邵滑动滑鼠,点击了两颗黑子,选择猜偶数。 很快,对面的猜先结果也出来了。 对面一共点击了两颗白子,同样也是偶数。 这意味着,俞邵这一盘棋将执黑先行。 俞邵轻轻点击滑鼠,很快就在棋盘的右上角落下黑子。 十六列四行,星。 哒。 在俞邵点击滑鼠落下棋子的那一刻,落子音效声也随之响起,惟妙惟肖。 看到黑子落下,对面也很快落下了百子。 四列十六行,星。 双方以星小目对二连星开局,然后均是落子如飞,下的都很快,很快就下了十手棋。 「还行,不是初学者。」 俞邵暗暗点头,他本来还以为一开始会遇到像周德那样的初学者,没想到现在单从布局看来,对面显然还是具备一定水平的。 但是,到底是什麽水平,才下了这麽几手,俞邵目前暂时无法判断。 俞邵想了想,再次点击滑鼠,落下棋子。 哒。 十六列九行,飞压。 这一手棋,显然有些出乎对面预料,对面没有和之前一样,立刻继续落下棋子,而是陷入了长考之中。 片刻之后,白子才终于再次落下。 十二列四行,飞压! 「也飞压上来了?」 俞邵稍微有些意外,白子飞压这一手非常强硬,面对黑子试探性的飞压,根本不予理会,而是选择去反咬住黑子,飞压右上黑子,争锋相对。 不过俞邵也没想太多,很快便再次挪动滑鼠,落下棋子。 顿时,频频落子之声,开始不断在房间内回荡。 第一百零六章 这手棋,需要怎样的想象力和计算力? 米国,加利福利亚州,旧金山。 窗外夜色深沉,一个二十岁出头,金发碧眼的青年,正坐在电脑前,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而他身旁还围聚着一帮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青年,他们在一旁对着电脑屏幕指指点点,七嘴八舌道:「这里拐一手,看他怎麽下。」 「不不不,拐的话,黑子如果断开,白子太薄了,还是直接冲比较好。」 「不如脱先去拆边吧,脱先点到左边拆,从长计议。「 听着身旁的议论声,下棋的青年实在受不了了,骂道:「闭嘴!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观棋不语真君子?」 「咱们这儿没有君子,咱们这儿只有自由!」 一个小伙笑嘻嘻的拍了拍青年的肩膀,说道:「开个新号,总不能第一局棋就输吧?大伙儿给你出谋划策还不好?」 「不需要,打扰我思绪,我更不好赢,这次对手没那麽简单!」 金发青年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扫了一眼棋盘,滑动滑鼠,飞速落下了白子。 十二列十七行,冲。 他棋子刚刚落下,几乎是下一秒,黑子就紧贴着着白子落下。 十一列十七行,夹! 「夹过来了?」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一下子愣住了,满脸不解之色。 「夹?什麽意思?」 「这样一来,下方黑子或许有被白子逼死的风险啊。」 「前面黑子每一手下的都很好,怎麽会下出这样的一手来?」 看到这一手棋,下棋的金发青年不禁精神一振,想了一会儿后,确定没问题后,立刻滑动滑鼠,轻轻点击滑鼠左键。 十三列十四行,点! 看到黑子露出破绽,白子毫不犹豫的便对下方黑子露出了猿牙,点在黑子破绽之处,发起最凶悍的猛攻,要杀黑子棋筋! 双方很快又接连落下六七手棋,再次轮到了白子行棋。 「黑子最好的局势也是共活,但白子会在下方将黑子形成封锁!」 金发青年望着电脑屏幕,审视着局势,很快做出了判断,挪动滑鼠,轻轻一点左键,白子随之落下。 十列十七行,虎! 「下得好啊!弗恩,这一手虎,太漂亮了!不愧是你!」 看到这一手棋,旁边一个长发青年忍不住眼晴一亮,兴奋的拍了拍金发青年的肩膀。 「我刚才还在想,如果刺的话怎麽样,现在看来你这一手虎明显更好,直接将黑子封锁死了,这下黑子很难应了!」 很快,电脑屏幕上,黑子再次落下。 哒。 十二列九行,靠! 「黑子——·靠了上去?」」 看到这一手棋,包括下棋的金发青年在内,所有人都不禁愣住了。 「这样一来,不是共活都共活不了了吗?」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全部都不解的望向电脑屏幕上的棋盘,重新审视着棋局来。 最开始,他们还是满脸迷茫。 但是,渐渐的,终于有人似乎意识到了什麽,表情瞬间剧变。 「这,这是——— 他紧紧望着棋盘,满脸惊骇。 其他人此时也终于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一个个都面露震撼之色。 下方这些黑子,并不是白子的胜子。 而是一黑子主动弃掉的! 「一般来讲,弃子要麽是时机恰当好处,所以弃子争先,去和对方拼杀,要麽—————·是被逼到死路,不得不弃。」」 「但是,黑子不是!」 「从那一手夹,黑子就在为大弃子做准备,如果求活,那手夹自然是恶手, 但是弃子之后,之前那一手夹·—·便构成了攻杀之势!」 「他要夺得这一次先手,然后——-强杀白子大龙!」 金发青年也是呆呆的望着棋盘,整个人都仿佛定在了椅子上。 许久之后,他才忍不住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他能看出来,之前那这一手夹,虽然无比惊人,却可能并非最好的下法。 那,只是最追求复杂,最追求攻击性丶也最激烈的下法。 所以其实到这里的局势,白子也仍然是可以接受的,后续黑白双方都有危险,盘面复杂。 「局势虽然能接受,但是————」」 金发青年满脸震撼的望着电脑屏幕,吞下一口唾沫。 「究竟———需要怎样的想像力,才能想到这一手大弃子的夹?」 「又需要怎样的计算力,才能算到这一手夹会对下方产生怎样的潜在影响?」 【!】 看到电脑屏幕上浮现出来的获胜弹窗后,俞邵摇了摇头。 最开始对面下的还算不错,但是自从他弃子之后,对面就怂成了一条咸鱼, 只是不断龟缩防守,最后刚进入中盘没一会儿,就屠龙胜了。 对面的综合水平,应该和之前华南三中的冲段少年差不多。 「不过,刚开始第一盘就能遇到这样的对手,也可以了。」 俞邵想了想,滑鼠轻点,寻找起下一个对手。 第二个对手的水平明显真的就是初学者,连一些基础的死活都判断不好,很快俞邵就再次赢了下来。 俞邵又接着匹配了两盘,但遇到的对手,无一例外,基本都是初学者的水平。 对此,俞邵倒也不意外,毕竟他现在网络围棋的段位太低,也很难匹配到强一点的对手,只能等段位上去再说。 俞邵前世自己偶尔都会在网上下棋,不只是他,其他职业棋手也会。 所以以己渡人,俞邵觉得等自己网络围棋的段位高了之后,应该就能匹配到一些棋力不俗的对手。 毕竟在这个世界,围棋棋手远比前世要多得多,而他选择的又是一个国际平台,基数更大,自然也更容易遇到。 就像第一盘对局遇到的对手,虽然在俞邵看来对手并不强,但是前世在网上,可很难这麽轻易就匹配到一个拥有冲段少年水准的对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接下来就一边定级冲段,一边慢慢提升网棋段位吧。」 俞邵望着电脑屏幕,心里做了决定。 「暂时忘了自己所擅长的棋路,尽量选择那些复杂激烈的变化,将自己当作一个纯粹的攻杀型棋手,正好也能用网棋去逐渐适应这个过程。」 接下来一段时间,俞邵开始了一边定级,一边和周德等人连麦打游戏,偶尔闲暇下来之时,就抽空在网上下两盘棋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暑假了的缘故,俞邵他们的组的车队一天打下来,居然有输有赢,不再是以前的纯送分车。 不过每次连麦打游戏,俞邵都得听周德在那边大倒苦水。 作为一个体育生,哪怕放暑假了,他也得去训练,用周德自己的话来讲,他刚放暑假半个月,就已经黑到关了灯就找不到人的地步了。 这天,周德又像往常一般愤愤不平道:「老俞,围棋也同样是体育运动,凭什麽棋手在家吹着空调下棋,我特麽大夏天还得出去跑步!」 「因为你脑子跑不了只能身体跑,不是,周德你怎麽又去刷野了,上来帮下来我啊!」 俞邵看到周德走到河道,突然转头又跑回去刷野,一下子震怒了。 「你跟野爹这麽说话?」 耳机里传来周德有恃无恐的声音,说道:「快道歉!」 「我宁死也绝不向邪恶势力屈服!」 面对周德的威胁,俞邵表现出了铁骨铮铮的傲气。 二人一阵激烈的唇枪舌剑,不久之后,终于在欢声笑语之中输掉了排位。 关掉游戏,俞邵刚想打开十九,去下两盘网棋,突然手机一震,收到了一条微信。 【吴芷萱:当当当!本未来女棋圣终于荣升二段啦!】 俞邵还没来得及打字,吴芷萱就立刻发了一连串消息过来: 「最后那盘棋对上的是个三段棋手,当时差点输了,好在对面时间不足,在官子漏勺,我抓住机会反败为胜,最后险胜一目半!」 「赢下这盘棋之后,我的积分终于够升二段啦!」 显然,好不容易终于达到了升职业二段的标准,吴芷萱非常兴奋。 俞邵打字回复道:「恭喜恭喜!所以我的签名照准备好了吗?」 「过段时间就给寄给你,有本未来女棋圣的签名照,你真的赚大发啦,先不说了,我要去吃饭了,下了半天棋,饿死了饿死了。」 吴芷萱发了一个饿晕了的表情包。 见状,俞部也没继续回微信了,放下手机,滑动滑鼠,再次打开了十九,四配起对手来。 这一个月,俞邵一共在网上下了七十三盘,胜率为百分百,依旧保持着连胜,也因此,最近俞邵匹配的对手水平也终于开始逐渐变高。 很快,俞邵就匹配成功。 这一个月,在网上下棋下多了,俞邵如今也懒得点开对面的资料看了,直接开始猜先,最后猜先结果为俞邵执白,对手执黑。 电脑屏幕上,对面很快落下了第一手棋。 十六列四行,星。 俞邵也立刻挪动滑鼠,左键轻点,落下了白子。 四列十六行,星。 四手棋过后,双方很快形成二连星对二连星的布局,此时又到了黑子行棋。 黑子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立刻落子。 哒!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声,棋子落盘。 十六列十行,星! 第一百零七章 下次见面,应该就是对手了 首尔。 一个黑发黑瞳的少年,仿佛失去了浑身力气,瘫软在电脑椅上,失魂落魄的望着电脑屏幕。 「怎麽会这样?」 他满脸茫然的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棋局,心中满是不解。 如果只是因为双方中盘力量差距过大,最终在中盘的战斗之中,被对手凶猛的攻势击溃到投子,那麽只能说技不如人,他心服口服。 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这一盘棋,在看到对手恐怖的百分百胜率之后,他就准备全力以赴,做好了可能会输棋的准备。 因此,布局之初他就下的非常认真,他自认为自己布局阶段,下得堪称无懈可击,步步合乎棋理,无一缓手。 正因如此,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在布局阶段占据了上风。 但是下着下着,他却愣然感觉,他的黑子莫名其妙有些进退两难,落入了下风。 哪怕直到现在,他审视盘面,回想布局阶段他的每一手棋,居然愣是不知道,他究竟哪里下错了! 进入中盘之后,白子的攻杀之犀利,更是令人无法呼吸,那充满压制力的猛攻,宛如狂风骤雨,他的棋型几乎被杀的千疮百孔! 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无力感。 本来布局就陷入劣势,中盘力量又如此悬殊,最后见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他只得选择投子认负,结束这一盘对局。 二者—····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作为围棋研修生,他更能直观的感受到他和对手棋力之间的差距,这个差距太大了。 」shdiide,职业棋手吗?」 他证证望着电脑屏幕愣了半天,仍旧在思考自己到底布局哪里下的不够好。 许久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连忙滑动滑鼠,向shdiide申请添加好友但是对面的头像已经灰暗下来,显然是下线了。 他有些失望,不过还是点击滑鼠左键,关注了 shdiide,这样只要下次shdiide上线,他就能收到提醒,并且还能观战shdiide的棋局。 「我反正确实想不到我哪里没下好,等明天老师来了,把棋谱摆给老师看看,让老师指点一下吧。」 他想了想,站起身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这盘棋几乎是被对方碾压了,但是他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毕竟网上下棋,本来就是牛鬼蛇神都有。 对面的水平,必然是职业棋手,而且不是一般的职业棋手。 他走出房间,在路过研讨室之时,不由微微一愣,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此时,研讨室内,只有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他留着一头微分碎发,面前摆着棋盘,正在独自打谱,表情专注。 「方昊新。」 他有些惊讶,开口问道:「你还在打谱呢?」 「嗯。」 名叫方昊新的少年从棋盘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说道:「在打天元战上, 庄未生十段对孔梓天元第二盘棋的谱。」 「那盘棋确实精彩,双方都下的太妙了,我看着也感觉热血沸腾,庄未生十段还是宝刀不老啊!」 少年有些感慨,想了想,走进了研讨室,在方昊新身旁坐下,问道:「说起来,你已经决定要回国了吧?」 「对。」 方昊新点了点头,说道:「一个月后回去,然后参加明年的定段赛。」 「你来多久了?我记得好像都快五年了?不是你突然说要回国定段,我都差点儿忘记你的国籍了。」 少年问道:「为什麽一定要回去?我们这边每年职业棋手的名额虽然更少, 但是以你的实力,即便在我们这儿也能轻松定段吧?」 「虽然你们那边,整体围棋水平仍还处于世界上游,但是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国际比赛上,只有庄未生十段独扛大梁。」 「你想要提高水平的话,留下会更好。」 方昊新沉默片刻,才缓缓说道:「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回去。」 「钦?」 少年听到这话,微微一愣。 方昊新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然后开口道:「否则,庄未生十段倒下之后,身后,岂不是空无一人了吗?」 「阿一西!你这话,听的我真想打人啊。」 少年不由吹胡子瞪眼。 但最后少年又叹了口气,说道:「不过确实,以你的天赋的话———」 少年没有继续说下去,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落寞。 「不过呢,也正常,毕竟你的高祖父是方新,唯一在那个年代赢了沈奕的棋手,你天生就有下棋的基因。」 少年拍了拍胸腹,自己安慰着自己,说道:「我就不同啦,我的高祖父就是个卖泡菜的,我现在有可能成为职业棋手,已经很了不得啦!」 「我高祖父没有赢。」 方昊新纠正道:「那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局,我高祖父最后认输了,还有,我爸丶我爷爷丶我曾祖父,他们都不是棋手。」 「说你高祖父赢了沈奕你还不开心?」 少年有些无语,问道:「搞不懂你怎麽想的。」 「我高祖父留下家训,说其他人怎麽说他管不了,但是他的后辈绝不能说他赢过沈奕。」方昊新说道。 「好吧。」 少年摇了摇头,感慨道:「不过说起来还真是不甚曦嘘。」 「在沈奕那个年代,你们那边可真是横压天下,不仅有沈奕,还涌现了如你高祖父那般棋手。」 「那时,各国棋坛都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就好像在那个时间段,所有围棋天才都生在了你们那边,想要下棋,就得远渡重洋到你们那里下。」 「沈奕的死,就好像一鲸落,万物生。」 「一个时代落幕了,现在,是一个崭新的时代!」 少年感慨良多,提起一百多年前的那个时代,至今他仍会神往,那个年代留下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传说,至今被人铭记,为人缅怀。 虽然在这一百多年间,如今围棋发展了很多,但那时的棋手们所留下的棋谱,却依旧让人感到深深的震撼。 看着那些棋谱,就仿佛时间跨越了百馀年,他们恍惚间,还能听到那时的棋手在对他们说话,听得到他们的声音。 围棋,又称手谈。 棋子落下的那一刻,便是千言万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方昊新在一旁沉默不语,虽然他的高祖父是方新,但是他出生的时候,他的曾祖父都死了,自然更没见过高祖父方新。 所以,方昊新对那个压服天下棋坛的时代,也感到无比陌生和遥远,也会无比神往。 突然,少年似乎想到了什麽,眼晴一亮,问道:「对了,最近网上流传起了一则传闻,你知道吗?」 「什麽传闻?」方昊新问道。 「就是沈奕败局啊,网上说沈奕其实输过棋,这个没人比你更了解了吧?」 少年一脸好奇,问道:「方新是你高祖父,这个话题,没人比你有发言权。」 「假的。」 方昊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道:「沈奕二十三岁之后,到他最后因病去世,从来没输过一盘棋。」 「虽然我确实觉得是假的,但是听你说出来,果然还是感觉更有说服力。」 少年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方昊新开口道。 「就是得知沈奕死后,你高祖父当时是什麽反应啊?毕竟沈奕死了之后,你高祖父就是棋坛第一人了。」少年问道。 方昊新沉默片刻,然后开口说道:「我听我爷爷说起过,在得知沈奕死讯之后,我高祖父只是长叹了一口气,什麽也没说。」 「就这?」 少年有些失望,说道:「我还以为多少会说些什麽呢。」 「什麽也没说。」 方昊新摇了摇头,说道:「只是我听爷爷说,他小时候,偶尔能看到我高祖父独自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棋盘,棋盒分别放在两侧。 「棋盒分别放在两侧?」少年有些没懂,问道。 「就是一个棋盒放在自己右手旁边,另一个棋盒放在棋盘对面的左边,两个棋盒都打开了,就好像———·对面有人一样。」」 方昊新解释道:「我爷爷当时还很小,半夜看到这一幕被吓哭了,所以我爷爷印象很深。」 这话听的少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很恐怖的故事,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恐怖,甚至情绪有些莫名的复杂,怅然若失。 「喉·——」 少年摇了摇头,最终长叹一声,想说些什麽,却又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都是些往事了。」 方昊新开口道:「如果你能成为职业棋手,下次再见的话,我们就是对手了, 「承你吉言。」 少年垂头丧气的说道:「我可不像你,定段说定就能定,我得运气非常好才行,总之,希望我能在十八岁之前定段吧,,血管里不愧流着方新的血的人。」 「我刚才都说过了,我爸丶我爷爷丶我曾祖父,他们都不是棋手。」 方昊新反驳道:「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应该下棋也很厉害,但事实是他们都不怎麽会下棋。」 「行啦行啦,没影响没影响。」 少年摇了摇头,不想继续争辩这个话题,说道:「你回去也是好事,不然你在的话,压力更大了。」 第一百零八章 搅动风浪 很快到了九月开学季,俞邵在暑假这两个月,也终于考完级,并且定上了业馀一段。 业馀段位想要提升,就需要不断参加业馀比赛或者升段赛了。 只有在业馀比赛上拿到一定名次,才能提升业馀段位,而且还不能跳段,因此这个速度会慢点儿,但是应该也不会太慢。 在这两个月,俞邵在网上下棋,攻杀能力方面虽然并未得到什麽磨砺,但是却已经逐渐适应了在棋局之中去进行猛烈攻杀。 更重要的是,心态的转变。 最开始俞邵在网上下棋,还是下意识在布局稳扎稳打,慢慢积小胜,再到中盘发起猛攻,最后将对手击溃。 但是渐渐的,俞邵开始逐渐适应去攻杀之后,反正是下网棋,乾脆布局随便下一下,甚至亏损都无所谓,着重于进入中盘,与对手展开乱战。 以前世俞邵那谨慎细腻的棋风,这几乎是不可想像的。 江陵的九月份,温度还没降下来,还是稍微有点热,当俞邵来到高二七班报导的时候,迎面就看到一个乌漆麻黑的东西,张牙舞爪的向自己扑来。 「老俞,两个月没见了!」 俞邵被吓了一跳,立刻闪身一躲,让那乌漆麻黑的东西扑了一个空。 「你是—周德?」 俞邵仔细看了那东西两眼,总算是认出了这团东西是什麽,顿时有点绷不住了:「你这完全可以去代言黑人牙膏了啊!」 「体育生的痛苦你不懂!」 周德满脸痛苦,说道:「你们天天躲在家里吹空调,我还得训练,真该死!」 「你不训练,难道去好好学习?『 俞邵一脸严肃,说道:「周德,我还是那句话,你跟别人不一样,千万不要将心思放在学习上。」 「滚滚滚滚!」 周德翻了个白眼,然后似乎想到了什麽,问道:「说起来,你知不知道,今年是陈家明陈老师教咱物理。」 「陈老师?」 俞邵有些意外,摇了摇头,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你今年还参加市高中围棋联赛吗?」周德忍不住问道。 「参加不了,就算校长让我参加,我也参加不了。」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市高中围棋联赛开赛的日子,差不多正好是每年定段赛的时间,没这个时间。」 「我今天来学校报个名,过几天估计就得挂读了,这学期我得去参加业馀比赛去升段,比赛期间来不了学校。」 周德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震惊,说道:「你真的已经决定好要去当职业棋手啦?」 「对。」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决定好了。」 「该死,你可真该死!」 周德长叹一声,一幅压力山大的模样,说道: 「听说徐子似乎也打算去当职业棋手,看来这一届市高中围棋联赛,我和锺宇飞要担起重担了!」 俞邵顿时有点难绷:「你?」 「别瞧不起人,我其实暑假报了个围棋课,我瞒着没跟你说。』 周德挑了挑眉,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师夸我非常有天赋,还有大半年时间,够我嘎嘎乱杀了!我也要胜天半子!」 听到这话,俞邵一愣。 他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就是周德在围棋上,确实有那麽点儿天赋。 这个天赋或许不足以支撑他成为职业棋手,但是如果周德认真学的话,还有大半年时间,或许还真能下出点东西来。 俞邵这次罕见的没有打击周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行,交给你了。」 在学校报完名的第三天,俞东明就和蔡小梅一起,来到学校给俞邵了挂读。 接下来,俞邵便开始了业馀升段的日子。 而在俞邵忙着升段的同时,星位托角这个定式,在经过无数棋手反覆研究之后,也终于出现在了职业赛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风靡了起来。 面对星位连扳,在白子连扳之后,白子没有像网上棋谱一样选择打,而是选择虎,黑子则倒虎,走出了另一个比较简明的分支变化。 这当然也是也一种可行的下法,双方势均力敌,均可一战,只是变化会少很多。 因为这个变化的出现,星位连扳这个定式,热度逐渐开始下降。 但是,过了两个月后,又有人经过研究和不断复盘,最终愣然得出结论,其实按照棋谱上的变化来下,白子——-其实并不亏损! 只要白子后续脱先,另投他处,那麽白子原本看似被逼住的三子,在往后中盘的较量之中,其实潜力非常足! 并且,这个局势之下,变化繁杂,双方局势也是两分! 这一发现,瞬间轰动了棋坛,也将这个新定式的热度,瞬间推向了最顶峰。 毕竟这是极其反常识丶甚至可以说毁三观的发现,以人类棋手的第一感来看,白子肯定亏损了。 结果,现在说白子并不亏损,理智上能接受,情感上—-太难了! 此时。 深夜,一间高档公寓内。 何禹坐在电脑前,望着电脑屏幕,目光有些复杂。 「叮咚咚咚。」 突然,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何禹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姓名,然后接通了电话,开口道:「喂?」 「何禹,你看了没,今天的名人战决胜局?」 「孔梓老师率先下出了星位托角之后脱先的那路变化,然后中盘一路猛攻, 成功击败了梁煜城老师,夺得了名人头衔!」 「本来以为孔梓老师被庄未生老师夺走天元头衔,卫冕头衔失败后,会消沉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这麽快就从梁煜城老师手里夺下了名人头衔!」 「虽然脱先那路变化,从一周前所有人就都在议论说双方局势两分,但是还是没有职业棋手真的敢于走出来,毕竟从感觉上来讲是亏损了的。」 「结果孔梓老师居然在名人战的决胜局走了出来,真是吓了我一跳,真是艺高人胆大!」 「这盘棋,太精彩了!」 电话那头显得很激动,一口气都不带停顿的,说了一大段话。 何禹望着电脑屏幕,开口说道:「看了看了,现在都还在看棋谱复盘呢。」 「太难以置信了,星位托角这还不是一个简单的定式,越深入研究,越觉得复杂莫测,恐怕会是一个无比复杂丶无比庞大的定式!」 电话那头感叹道:「我感觉这个变化,还有无穷可能,我们还没有彻底研究完!」 wwш ▲tt kǎn ▲c○ 又跟电话那头的人聊了好一会儿,讨论了半天棋局,何禹才终于挂断了电话何禹沉默望着电脑屏幕上的棋局,许久之后,才轻吐一口气。 「看来是我错了。」 「他们甚至还没有进入职业棋坛,就已经搅动了无边的风浪了!」 何禹点燃了一根烟,然后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还有三个月,就到围棋定段赛的报名时间了。 第一百零九章 有信心和他一战 秋去冬来,到了一月份,临近寒假的时候,俞邵终于定上了业馀五段,同时,这一年围棋定段赛也终于可以开始报名了。 这天一大早,俞邵就拿着段位证书,打车来到了江陵棋院,或者说江陵围棋协会。 每年定段赛报名时间到四月才截止,截止时间内随时可以到各地棋院报名。 虽然如此,当俞邵来到棋院的时候,还是看到了不少人报名定段赛,其中有男有女,年龄有大有小。 「足足三个月的报名时间,随便挑一天来,都能遇到这麽多报名定段赛的, 也怪不得这个世界平均定段年龄在十八岁。」 看到这一幕,俞邵心中不由有些惊叹。 在前世,职业棋手平均定段年龄在十五岁左右。 而在这个世界,棋手基数大了太多,职业棋手的名额却依旧很少,竞争更为残酷,也导致了定段的平均年龄也变大了。 俞邵走进棋院,准备去报名处递交资料,这时两个青年从俞邵身旁走过。 「丁子,如果今年再定不上段的话,我就要退出道场了。」其中一个青年开口道。 被称呼为丁子的青年有些吃惊,问道:「为什麽?你都在道场呆了十年了啊。」 「就是因为已经十年了啊。」 青年表情有些黯然,开口道:「我五岁就开始学棋,九岁进入了道场,却足足十年了都还没能定段,明年我就二十了。」 「无法成为职业棋手,即便继续留在道场也是没有意义的,我也没脸继续待下去,我得准备另外的出路了— 青年叹了口气,说道:「我很喜欢下棋,可惜啊,它不喜欢我。」 「我努力过,奋斗过,如今———」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也是时候放弃了。」 闻言,被称呼为丁子的青年连忙安慰道:「你这话说的,好像今年已经失败了,说不定今年就定上了呢?」 「定不了,我对自己的实力有谱,我今年之所以还参加定段赛,与其说是最后拼一把,不如说——」 青年摇了摇头,顿了顿,继续说道:「不如说,是想用这次失败彻底看清自己不是这块料,这样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放弃。」 被称呼为丁子的青年一时间讷讷无言。 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俞邵心情也变得稍微有些复杂, 这样的场景,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在前世他就已经见过无数次,所幸他前世稍微有些天赋,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成功定了段。 但更多更多的人,还是倒在了职业棋手这一条路上,化作了他人脚下的白骨,在这个世界,白骨注定只会更多。 俞邵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来到报名处,向棋院的工作人员,递交了自己的段位证书和身份证。 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他打开资料看了一眼,然后开口问道:「俞邵是吧?」 「对。」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我想报名今年的围棋定段赛,麻烦了。」 「好,请稍等,我核查一下。」 工作人员拿起段位证书,看了一眼段位证书下面的段位编号,立刻敲打键盘,输入了编号,电脑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俞邵的段位和过往战绩资料。 「查到了,你一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麽,看到电脑屏幕上的显示的业馀段位记录和战绩,却突然微微一证,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电脑屏幕上,显示俞邵从定级到升到业馀五段,一共只用了半年,而且,业馀升段比赛的成绩,全部是第一名。 「你应该是学了很多年棋,但是一直没考级,也没定业馀段位吧?」工作人员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俞邵,问道。 「对。」 俞邵笑了笑,说道:「学了很多年了。」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俞邵是这半年才开始学围棋,短短半年时间,就直接升到了业馀五段,业馀比赛还全部都是第一名,这就太特麽吓人了。 但是如果是有实力,只是一直没有考级,也没有业馀定段,那麽一口气过倒是合理很多。 「你怎麽这麽晚才考级定段?」 工作人员有些好奇道:「你既然一口气升到业馀五段,并且升段赛全都能拿第一,那应该前几年就能参加定段赛了吧?」 「郑勤初段不是也拖到十九岁才参加定段赛吗?」俞邵笑着说道。 「郑勤初段?二段啦!」 工作人员有些好笑,说道:「而且他那种只参加一次定段赛,直接就成功定段的太少了,难道你也有自信一次就能成功定段?」 郑勤已经二段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俞邵预料,不过俞邵也没太在意,笑道:「说不定呢。」 「挺好,就该有这个自信。」 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笑了,看了一眼俞邵的资料,说道:「你现在十六岁,但也快到十七了,如果今年能成功定段,那还和大多数职业棋手定段的年纪差不多。」 「但是,如果再往后拖,那就有点晚了,一般能在职业棋坛迅速崭露头角的棋手,都是十六岁左右就定段了,有的甚至更早,像郑勤二段那种是例外。」 「虽然你在业馀比赛都是第一名升上去的,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提醒你一下, 定段赛和业馀升段赛—·」 工作人员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可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我知道。」 俞邵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心态放平就行。」 工作人员说道:「付一下报名费吧,两百,扫码还是现金?」 「扫码吧。」 俞邵掏出手机,很快扫完码,缴付了报名费。 「预选赛的赛制为积分循坏赛,我们省分十组,每组取积分前十名进入本赛,也就是一共一百人获得本赛资格。」 工作人员介绍道:「本赛和决赛就不止我们江陵的棋手了,而是整个赛区的棋手,本赛和决赛都是双败淘汰赛制。」 俞邵点了点头,这个他其实已经了解过了。 因为这个世界围棋定段赛的参赛人数非常多,比赛方式因此也就和前世不大一样。 前世从预选赛开始,就是所有定段棋手直接在一起比赛,因为参赛人数并不多。 但这个世界,仅仅一个省的参赛选手,就比前世定段赛每年所有的参赛选手全部加起来,都还要多,但职业棋手的名额却依旧很少。 因此在这个世界,每个省都有对应的本赛名额,先通过预选赛,拿到这张门票,才能进行本赛,极其残酷。 也就是说,预选赛将直接筛选掉百分之九十的棋手,最后百分之十进入本赛,最后百分之一才能成为职业棋手! 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点也不夸张。 「预选赛应该在五月初,到时候会提前电话通知你。」工作人员开口说道。 「谢谢。」 俞邵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离开。 俞邵刚刚离开没多久,一个年轻俊朗的青年就走进了棋院。 「郑勤二段。」 看到青年,报名处的工作人员立刻挥手打了一声招呼。 郑勤看了过去,然后忍不住笑道:「李哥,你叫这麽生疏干嘛,喊我小郑就行了啊。」 「你可是职业棋手啦,都得喊名字加段位啊,更何况你刚升了二段,不喊不显得我没礼貌?」 工作人员笑道:「你今天怎麽突然跑过来了?我猜猜,是不是想问问方圆杯的事?」 「对啊,方圆杯不是又要开始了吗?」郑勤笑了笑,说道。 「哈哈,我就知道。」 工作人员笑了笑,说道:「也巧,刚才我和一个准备参加今年定段赛的孩子还说起你了。「 「是吗,说我什麽?」 郑勤有些好奇。 「他之前一直没考级,也没定业馀段位,去年下半年一次性考完级,定到业馀五段了,而且业馀升段战绩都是冠军。 工作人员笑道:「我问他有这个实力,为什麽不早点定完段参加定段赛,他说你不也拖了很久吗?好像叫俞邵吧?」 听到这话,郑勤一下子愣住了。 工作人员还在自顾自的说道:「业馀升段一直拿冠军是挺厉害的,但是业馀比赛哪能跟定段赛比,你说是吧?」 『又不是谁都能跟小郑你一样,有能一次过定段赛的实力,实力要有,运气也要有,如果签运太差,那就定不了,没辙!」 工作人员见郑勤迟迟没有说话,顿时有些疑惑,抬起头向郑勤望去。 看到郑勤的反应,他有些不解,问道:「郑勤二段?」 「没什麽。」 郑勤长吐一口气,摇了摇头,笑道:「他终于来了啊。」 「他,哪个他?」 工作人员有点困惑。 「俞邵啊。」 郑勤笑道:「我就知道,他很快就会来的。」 工作人员一脸懵逼,问道:「啊?你认识他啊?」 「当然。」 郑勤笑了笑,说道:「我天天练棋丶下棋,不断磨砺自己,就是为了等他成为职业棋手,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也能有信心跟他一战啊。」 听到这话,工作人员彻底懵逼了。 有信心—·跟他一战? 信,信心? 第一百一十章 你如果不去当职业棋手,太可惜了 业馀段位已经升到五段,并且也也已经报名了定段赛,最后等定段赛开始到这几个月,俞邵开始继续正常上学。 毕竟,一旦成为职业棋手的话,就会忙碌起来,奔波于各地比赛,那麽来学校的次数就会减少很多。 俞邵前世小时候就放弃了学业,从小就在道场学棋,因此对于这得之不易的高中生活,其实俞邵还挺珍惜。 「老俞,你偶尔还会来学校,徐子矜除了开学的时候来了学校一趟,就再也没来过了,六班那群畜生都哭惨了。」 学校活动室内,周德一边和锺宇飞下棋,一边问道:「你知不知道她干嘛去了?」 「我哪里知道?」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我都没她。」 「你们说的是传闻中的徐子矜学姐吗?可惜从来没见过,已经成传说。」 另一边,一个留着蘑菇头的男生吐槽道。 他叫薛明,是今年的高一新生,经过陈家明挑选,他将代表江陵一中参加今年围棋高中联赛。 「那岂止是好看!」 周德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最多也就能看,她那人性格挺难让人接近的。」 这时,锺宇飞忍不住瞪了周德一眼,问道:「周德,你到底还下不下?」 「下,别催别催。」 周德看了一眼棋盘,然后立刻夹出棋子落下。 锺宇飞看着棋盘,紧紧皱眉,思索片刻之后,才终于落下了棋子。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德满脸不甘心的放下棋子,开口说道:「输了输了。」 「我就说哪怕让两子,你也不是我对手吧?」 见周德认输,锺宇飞稍微松了一口气,一边收拾棋子,一边故作轻松的笑道实际上,锺宇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麽轻松,这盘棋,他一度也感受到了压力。 虽然周德棋力还是远不如他,但是周德毕竟只学了大半年围棋,居然能下到这个程度,已经可以说很惊人了。 「老俞,你来教训教训他!」 周德被气到了,转头看向俞邵,恶狠狠的说道:「让他两子!」 他今天拉俞邵来活动室,就是想让俞邵看看他是怎麽下赢锺宇飞的,结果最后输了,脸都丢大到姥姥家去了! 「不下不下。」 锺宇飞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道:「让两子这不也是欺负人吗?他都要考职业了!」 周德问道:「那让九子?」 「让九子这不纯纯侮辱我吗!」 锺宇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说道:「让九子我就下!」 「来,老俞!」 周德看向俞邵,开口道:「!」 「我都没答应呢。」 俞邵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让九子的,老锺又不是新手。」 围棋之中,让九子让的就有点太大了,锺宇飞有业馀四段的水平,让九子就算是他也得输,就跟五子棋让五先一样,都不用下。 「互先吧。」 锺宇飞突然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愣,有些意外的看向锺宇飞。 「我已经高三了,明年我就毕业了。」 锺宇飞叹了口气,说道:「之前一直不想跟你下,毕竟差距太大了,感觉会打击自信心,但是如今我突然觉得,不输给你一盘,也挺遗憾。」 「卧槽,你抖啊?」 周德一下子惊了。 锺宇飞瞪了周德一眼,骂道:「你闭嘴。」 「行。」 俞邵点了点头,没有拒绝,走到了锺宇飞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打开棋盒, 抓出一把白子,说道:「猜先吧。」 锺宇飞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棋盒,拿出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俞邵松开手,棋子掉落在棋盘上,然后开始数子。 「二丶四丶六。」 俞邵望向锺宇飞,一边将棋子收回棋盒,一边开口说道:「猜对了,你执黑。」 「请多指教。」 锺宇飞低头说道。 俞邵也立刻回礼:「请多指教。」 锺宇飞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十七列四行,小目。 俞邵紧随其后,夹出白子。 四列十六行,星。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很快形成了星小目对二连星的布局定式。 「这一盘棋——我能坚持多久呢?」 锺宇飞望着棋盘,心情格外复杂。 虽然才仅仅下了四手,但是他却仿佛能感受到,从棋盘另一端传来的压迫感。 他很清楚的知道二人之间的差距,知道他没有任何赢的可能。 但是他确实又莫名想看到·—-·—-俞邵下出的每一手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棋。 这种别扭的情绪,当他自己都有点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麽。 许久之后,锺宇飞轻吐一口浊气,甩开脑子里纷杂思绪,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六列三行,小飞挂! 看到锺宇飞落下白子的那一刻,俞邵几乎是想也没想,便迅速夹出棋子,紧随黑子其后,落白子于棋盘。 哒! 八列三行,夹攻! 这一手不单是要夹攻挂角黑子,还兼有破坏黑子的企图,是最追求激烈,要和白子迅速展开战斗的下法! 锺宇飞表情凝重了一分,思索稍许,也立刻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十五列三行,小飞! 「小飞?」 「这个盘面,最通常的下法是大飞守角。」 「但是白子没有选择,而是选择小飞守角,这种最为坚实的下法———」 一旁薛明已经看出了锺宇飞的用意。 白子求战,虽然黑子背负着贴目,但是黑子却反而摆出了一副坚守的阵势, 形成铜墙铁壁之势,静待白子来攻。 俞邵扫了一眼棋盘,立刻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四列四行,肩冲! 黑子选择小飞,虽然最为坚实,但是扩张势力上有所缺陷,这一手肩冲,便针对这一点,做出最为犀利的反制。 双方开始不断落子,棋盘之上,棋子迅速蔓延开来。 就如薛明所预料的一般,黑子即便背负贴目,下的也四平八稳,采取了最为坚实的下法。 「好,就这样,他攻不进来,我虽然会输-—」—」-但是也不会输的很难看。」 锺宇飞望着棋盘,思索片刻后,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但是,他刚刚落下棋子,白子便紧随其后,落于棋盘。 看到这一手棋,锺宇飞的眼晴一下子瞪大了。 十八列七行,大飞! 「打入进去了?」 锺宇飞满脸错愣。 这是绝凶的手段,甚至可以称得上无理手,白子打入进去破空,虽然确实打散了黑子的空,但是白子自己的模样也同时被破坏了! 黑子后续必然会围剿这颗孤军深入的白子,在黑阵厮杀,白子是极其不利的黑子会有危险·——· 但是,白子危险更大! 不过,锺宇飞此时却反而情不自禁的咬住了牙关。 思索许久之后,锺宇飞才终于夹出棋子落下。 哒。 哒。 哒。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一阵落子如飞,棋子如蛛网一般,在棋盘上蔓延开来。 看着棋子不断落下,听着棋子不断落盘之声,周德还好,一旁的薛明—」已经是看呆了! 「黑子一开始,就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白子有倒贴目,完全可以慢慢去下,但是白子居然不顾危险,强行打入黑子阵势去拼杀!」 「面对白子的无理手,黑子那一手顶,是对白子最严厉的惩罚!」 」但是白子在这紧要关头,居然飘逸的脱先了,使盘面骤起波澜!」 他震撼的望着棋盘,有些口乾舌燥。 「无理手?」 「不,那只是那时的无理手,如今再看,那———-竟然是巧妙到极点的手筋! 清脆的落子声,不断回荡在活动室。 白子在初步形成优势之后,棋型薄味很大,最稳妥的下法是去补厚棋形。 但,薛明感到震撼的是,白子不仅没有补,反而迅猛向黑子发起强攻,丝毫不顾黑子可能的反扑。 这是要以一种堪称暴烈的手段,强行要于黑子一决生死,一旦有一招不慎, 白子甚至反倒要大败! 这种极端的凶悍下法,都不只是薛明了,甚至连一旁的周德都有点愣神。 哒。 哒。 哒。 终于,又过了十几手棋之后。 「咔哒。」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俞邵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三列十七行,点! 「点杀了—」 薛明沉默无言的望着棋盘,心中满是震撼。 「这一手点,把黑子的棋型,完全击溃了,黑子,全军覆没———」 黑子明明应以最稳健坚实的下法,却败的——----超乎他想像的快。 锺宇飞望着面前的棋盘,沉默片刻,终于低下了头,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 锺宇飞也低下头,回礼道:「多谢指教。」 说完之后,锺宇飞仿佛卸下了什麽心理负担一样,长吐一口浊气。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后悔了,为什麽要下这一盘棋。」 「你这里下的有点问题,用拐比较好— 俞邵笑了笑,指着棋盘给锺宇飞复盘起来:「而且你太过于稳健了,速度太缓,其实反而给了很多机会。」 锺宇飞听着俞邵的复盘,片刻后,突然开口道:「你如果不当职业棋手-—」 确实,确实太可惜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才的骸骨 五月,临近初夏,蝉鸣声响起的同时,一年一度的围棋定段赛,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中,正式拉开了惟幕。 即将开始的,是预选赛的角逐。 一共十组,虽然每组都有近千人,可是每组只有最优秀的十名棋手,才能获得进入本赛的资格,得以继续踏上这条职业棋手之路。 想要成为职业棋手,有且仅有这一条路。 这一条路注定坎坷,注定要杀成腥风血雨,注定要倒下无数天才的累累骸骨。 胜者,将踩着败者的骸骨,如履薄冰的继续前行,直至-—-——-推开职业棋手的大门! 至于败者的泪水,从来无人在意。 俞邵这天一早,就打车来到了今夏大酒店。 他分组被划分到了e组,而今夏大酒店就是e组定段赛预选赛的比赛场地。 「终于到预选赛了。」 俞邵付了车费之后,从计程车上下来,看着前方装潢富丽堂皇的今夏大酒店,不禁轻轻吐了一口气。 一年时间,从考级到业馀升段,如今,总算到了定段赛的日子。 只要跨过这一道门槛,就能成为职业棋手,进入职业的世界。 「只有踏入职业,在职业赛场的激烈拼杀,才能让我补足短板,棋力更进一层,在网上下棋————·终究还是不太够。」 这一年时间,前半年俞邵在网上下棋的时间还挺多,每天会下个一两盘,在胜率高了之后,也确实经常会匹配到一些水平相对不错的对手。 但是,虽然那些对手水平尚可,但比起郑勤来都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没能遇到一个真正能让俞邵认真起来的对手。 因此在渐渐适应了攻杀风格之后,俞邵在网上下棋的时间就变的少了很多。 此时,今夏大酒店外人头赞动,不断有人陆陆续续走进今夏大酒店,年龄大的已经接近三十,年龄小的,甚至不到十岁,父母陪同在一旁。 今夏大酒店外,挂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一一烂柯杯围棋定段赛预选赛! 俞邵收敛心神,向酒店大厅走去。 「今年的参加定段赛的人数,又破历史新高啊!」 此时,酒店大厅内,几个记者和几个摄像师正在聚在一起闲聊,一个高高瘦瘦丶四十多岁的中年记者,看着不断涌进酒店的棋手,不禁有些感慨。 「是啊,参赛人数不断递增,今年必然又是一番龙争虎斗。」 一个矮矮胖胖的摄像师忍不住笑着说道:「虽然报导了那麽多高段职业棋手的比赛,但是对定段赛居然还会觉得期待万分。」 「很正常,虽然这些年轻棋手可能还很略显青涩,但是却也正代表着围棋界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谁又能对未来不期待呢?」 「对,那些成名已久的职业棋手,在赛场上的激烈拼杀,固然激动人心,但是这些不断涌现的年轻棋手,也让人热血澎湃啊!, 周围其他记者和摄像师,也纷纷笑着开口说道。 「唉——·—· 这时,高瘦记者突然叹了一口气。 「老张,怎麽了?」 矮胖摄像师有点疑惑,问道:「叹什麽气啊,难道你不期待?」 「当然期待了,谁能不期待?」 高瘦记者点了点头,说道:「看到这麽多热爱围棋,怀揣梦想的棋手,义无反顾的踏上职业之路,我总是很感动,总是很期待———」 高瘦记者顿了顿,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但是,又莫名难过啊。」 「难过,为什麽?」 众人一时都有些不解。 一个记者忍不住问道:「参加定段赛的棋手越来越多,不是好事吗,这说明围棋还在蓬勃发展,围棋的未来愈发值得期待啊!」 「话是这麽说。」 高瘦记者说道:「但是,职业棋手的名额是有限的啊,每年能成为职业棋手的人,始终就那麽几个。」 「越来越多人走上了职业棋手之路,却也说明,更多人会倒在这一条路上, 梦想会化为泡影,汗水会为之空付。」 「明明把前半生都托付给了围棋,为之付出了一切,是那麽的热爱围棋,但是,最终却不得不另谋出路,这样的例子,你们还少见吗?」 听到这话,一众记者和摄像师纷纷都沉默了。 这样的例子,身为围棋记者的他们,见的太多太多了。 从小忍受着无尽苦楚与辛酸,付出了无数汗水与努力,可即便这样,还是有人无法成为职业棋手。 他们虽然不是棋手,但是那种痛苦,他们也能感同身受。 「我听说,庄未生十段的儿子要参加今年的定段赛。」 高瘦记者开口说道:「还有,知道方昊新吧?他回国了,也要参加今年的定段赛。」 「别人不知道,我们肯定知道啊,这是本届定段赛最大看点吧?」 一个记者点了点头,说道:「我本来以为方昊新要留在首尔呢,没想到居然回国了,正好今年庄未生十段的儿子也要定段,这看点可太足了!' 「可是换个角度想一想呢?」 高瘦记者说道:「职业棋手的名额是有限的,有他们两个在,其他人会被压的抬不起头来吧?机会更小了,更多人会成为他们的垫脚石。」 众人一时无言。 每个职业棋手,都是踏着白骨走上去的,今年定段赛虽然看点十足,但恐怕确实会有更多人成为他们二人脚下的百骨。 「女子组那边,我听说也有一个天才。」 这时,矮胖摄像师似乎想起什麽,说道:「好像叫徐子,常燕九段说,她会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的。」 「徐子,她就是那个常燕九段新收的女徒弟?」 另一个记者一脸奇怪,问道:「我记得常燕九段不收徒的啊?一年前听说她收了个徒弟,我还感觉奇怪。」 「她是徐段华的女儿。』 矮胖摄影师笑道:「是你,你不收?这不跟钱过不去吗?」 「卧槽,徐总的女儿?」 众人一下子惊了。 「徐总的女儿要当职业棋手?这是大新闻啊!」 在这群记者和摄像师讨论的热火朝天之时,俞邵也终于走进了酒店大厅。 经过安检之后,俞邵很快就来到前台,向工作人员报出了自己的比赛编号。 「俞邵是吧?」 工作人员输入俞邵的编号之后,说道:「你第一场比赛在雅轩阁,第五桌, 对手是乔安力,比赛在十点整开始,注意时间。 ? 「十点整?」 俞邵点了点头。 定段赛的参赛人数众多,因此预选赛的赛制是积分循环赛,没有抽签环节, 双方对手都是由系统随机匹配。 积分循环赛上,如果第一轮输了,那麽第二轮遇到的对手,必定也同样是第一轮输了的选手。 而第一轮赢了的选手,下一轮也必然会匹配到第一轮同样赢了的对手。 总之,积分循环赛上,每个人都有积分,会尽量匹配胜场一致的对手,最后统计总积分,取积分前十的选手,晋级本赛。 俞邵很快来到了雅轩阁,此时哪怕距离比赛时间还二十多分钟,但房间里, 已经有不少参赛选手已经在提前等待了。 虽然房间里的人并不少,此时房间却出奇的安静,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仿佛有什麽心事。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沉重紧张的气氛,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感受着这熟悉无比的赛场之上独有的气氛,俞邵一时间有些恍惚。 俞邵摇了摇头,看向第五桌。 此时第五桌旁空无一人,显然那个叫乔安力的还没到。 俞邵走到第五桌,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等待起对手到来和比赛开始。 此时,两个少年也一起走进了大厅,他们向前台工作人员汇报了编号后,也各自得知了自己的对手和比赛房间。 「老乔,还好咱俩没对上啊。」 其中一个满脸青春痘,大约十六岁的男生松了口气,说道:「如果预选赛第一轮就同门相残,那真是恶心到家了。」 「只要咱俩积分都高,都一直赢,那指定要对上的。」 乔安力笑道:「为了避免被我碾压,你输个一两盘,把积分压下去比较好。」 「靠,咱俩在道场战绩是五五开好不好?」 满脸青春痘的男生瞪大眼睛,说道:「咱俩最近二十盘,你赢了十一盘,就多赢我两盘,怎敢口出狂言?」 「哈哈哈,多赢一盘那也是我胜率更高。」 乔安力忍不住笑了,说道:「哪里来五五开的说法。」 二人一路向前走去,他们两个的比赛场地并不在一起,很快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二人一起停下了脚步。 「虽然以咱俩的实力,预选赛应该问题不大,但是总感觉还是有点儿紧张啊。」 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深吸一口气,苦笑道:「只是个预选赛而已。」 「哪怕是预选赛,但毕竟是定段赛的预选赛,因此有压力也是在所难免的。」 乔安力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但是我们的目标是职业,记住这一点,压力这东西,还是等到进入决赛再说吧。」 「你心态真好。」 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一脸羡慕道。 「我现在已经在想如果到时候碰到你,该怎麽赢你了。」 乔安力笑了笑,说道:「你可别掉链子输棋啊,如果最后胜场不一致,那我可能还真碰不上你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盘棋……是谁和谁下的? 瞧不起谁啊你!」 满脸青春痘的男生瞪了一眼乔安力,说道:「我走了,比赛快要开始了。」 乔安力点了点头,和好友道别之后,向自己的比赛场地雅轩阁走去。 走进雅轩阁,乔安力向房间内扫了一眼,很快就注意到了此时已经坐在五桌旁,等待比赛开始的俞邵。 「他就是我第一轮的对手?」 乔安力挑了挑眉,然后走到了俞邵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同样等待起比赛时间开始。 过了大约十分钟,三名裁判也终于走进了比赛会场,而伴随着裁判进入,整个房间内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更压抑紧张了起来。 终于,又过了五分钟之后,其中一名裁判开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对局时间是每人三小时,读秒之后,每人一分钟,贴目为七目半。」 「现在,对战双方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乔安力立刻将手伸进了棋盒,抓出一把白子,握在手心,见状, 俞邵也从棋盒抓出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六颗。」 说完之后,乔安力抬起头,望向俞邵,开口说道:「我执黑。」 俞邵点了点头,将棋子放回棋盒之后,和乔安力相互交换了棋盒。 「请多指教。」 乔安力微微低头,开口说道。 俞邵也跟着回礼:「请多指教。」 定段赛预选赛第一轮,正式开始了! 「定段已经四年了,去年在复赛上大意折戟,今年,我一定要成为职业棋手 乔安力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了一分,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俞邵也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同样落子于星位。 四列十六行,星。 乔安力很快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子于棋盘。 十六列十六行,星。 俞邵紧随其后,再次落子于另一个星位。 四列四行,星。 双方前四手,均落子于星位,形成了最为经典的二连星对二连星布局,追求取势,很容易形成激烈拼杀的盘面。 而看到黑子再次落子星位,乔安力并未第一时间跟着继续落子,而是望着棋盘,陷入思索。 这一盘棋,双方可用时间都有三个小时,读秒也有一分钟,时间很充裕,也有更多时间去思考,即便是在布局阶段。 「直接用三连星布局,迅速扩张,和他决一死战?」 三连星布局是他最偏爱的布局,因为其大气磅礴,易于形成模样和战斗,一盘棋下下来,经常荡气回肠,酣畅淋漓。 「不———--三连星布局,落子于高位,边上空虚,只能撑起大模样,一条路走到黑,师父也说三连星太难掌握,这是定段赛,不能掉以轻心。」 「还是稳妥一点,守角比较好。」 思索片刻之后,乔安力才再次夹出棋子,在左上角黑子所占据的星位旁,落下了黑子。 哒。 十四列三行,小飞。 看到黑子选择小飞守角,俞邵几乎想也没想,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七行,三三! 看到这一手棋,乔安力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棋盘右下角的白子之后,眼晴便一点一点的瞪大了! 「点三———·三三?」 看到这一手棋,乔安力懵了。 一时间,乔安力甚至感觉有些啼笑皆非。 虽然只是预选赛,但是考虑到这是定段赛的预选赛,他没有任何一点掉以轻心,甚至可以说非常认真。 甚至刚刚下了四手,他就在反覆权衡布局利弊,最终没有选择去下三连星, 而是采用了最稳扎稳打的小飞守角。 结果··-对面居然这一手直接点三三了? 「这真的是业馀五段吗?」 如果不是参加定段赛,最低要求就是业馀五段才能报名,否则乔安力真的要考虑对面到底会不会下棋了。 乔安力悄然松了一口气,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俞邵也立刻落下棋子。 哒丶哒丶哒——· 此起彼伏的之声,不断回荡在比赛会场。 随着时间的流逝,乔安力的表情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 「怎麽,怎麽会这样———」 乔安力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额头上已经悄然渗出了汗珠。 「下方白子点完三三之后,黑子本该是绝厚,此时却漏风了!」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 乔安力忍不住咬紧了牙关,思索许久之后,才终于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五列十二行,尖! 白子紧随黑子之后落下! 十列十七行,拐! 双方不断落子,而随着棋子不断落下,乔安力的表情,开始越来越难难看。 他下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他本来想在上方打开局面,结果白子应的好几手,都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局势开始逐渐失去了掌控。 「下方漏风的问题悬而未决,上方的战斗也不明朗,黑子左线的空更是几乎被白子掏尽了!」 「必须,必须要把中腹给掌控住,将白子彻底压制,绝不能让白子在侵消进来!」 乔安力再次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棋子。 「否则,真的就无药可救了!」 哒! 七列十三行,夹! 黑子刚刚落下,俞邵扫了一眼棋盘,便夹出棋子,落在了黑子旁边。 八列十二行,打! 看到这一手棋,乔安力目光此时竟然隐隐有些凶狠,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于棋盘。 哒!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十四列十行! 冲! 面对白子要打吃的威胁,黑子不管不顾,选择弃掉两颗黑子,要抢夺中腹大场,和白子玉石俱焚! 俞邵平静的望着棋盘,很快就在棋子咔哒声中,从棋盒里夹出了棋子。 他手腕悬空,手指低垂。 棋子随之缓缓落下。 哒。 一子落下,整张棋盘都仿佛泛起了涟漪! 十列十五行! 肩冲! 看到这一手棋,犹如一道晴天霹雳,乔安力一下子呆立住了。 白子面对黑子最凶狠的弃子强手,并没有予以最强硬的扳断还击,也没有去简单提子,取得实地优势,而是-————-直接猛攻入下方! 全盘的厮杀,本来都只是星星之火,但这一子落下,已有燎原之势,且注定将燃至全局! 本来以为扳断是最强硬的还击,但是随着这一手肩冲下出来,扳断一下子就显得——可笑无比! 乔安力傻傻望着棋盘上十列十五行的黑子。 他那夹着棋子的手,甚至都开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 「这,这个棋路——」」」 一张棋谱猛的从乔安力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 那是大概一年前,在网上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棋谱,因白子的下法神似沈奕,于是有人说这是沈奕唯一的一盘败局,引起了轩然大波。 后来这一盘棋的热度,渐渐降了下去,因为有人进行拆解和复盘后,发现那一盘棋白子黑子缓手都稍微有些多。 白子是很像沈奕,水准非常高,但终究不及沈奕。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是沈奕下的棋,那麽星位托角这种堪称石破天惊的下法,不可能不流传下来。 但是即便如此,那一张棋谱,至今仍旧会被不少网友拿出来讨论,好奇下棋的双方的到底是谁。 这一张棋谱,即便双方缓手有些多,但,毕竟下出了一个震动棋坛的全新的定式! 而现在白子这一手肩冲,和那张棋谱之中,黑子在面对白子的缠斗之中,突然脱先去夹,引爆四线去乱斗,简直——-如出一辙! 此刻回想起来,除了这一手肩冲之外,前面的黑子的行棋棋路· 乔安力呆呆的望着棋盘,忍不住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下午一点,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满脸欣喜的从比赛会场出来,他刚来到酒店大厅,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坐在大厅沙发上的乔安力。 「老乔,你这麽快就赢了?」 他看着乔安力,表情有些震撼,说道:「我三个小时结束还以为我已经赢的够快了!又被你压一头,靠!吃饭了没,走,一起去吃饭。」 乔安力低着头,沉默着,没有说话。 看到乔安力的表情,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愣了愣。 他很快似乎意识到了什麽,有些难以置信,小声问道:「老乔,你-—--输了乔安力没有回答。 虽然乔安力没有回答,但是他已经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他顿时有些不敢置信的失声问道:「怎麽可能?这麽快?以你的棋力——-—」-你第一轮对到谁了?对手叫什麽名字?」 乔安力依旧没有回答。 正当他忍不住要继续追问之时,乔安力突然开口道:「何志安,你还记得——一年前,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沈奕败局吧?」」 「沈奕败局?」 何志安微微一证,不知道乔安力为什麽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知道,不过肯定是假的啊,那不可能是沈奕下的棋,怎麽了,你问这个干嘛?」 「我没有说是沈奕下的棋—」」 乔安力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问道:「我是想问——-如果不是沈奕下的棋那麽——·那一盘棋,又是谁和谁下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像你这种棋力,为什么会输? 翌日。 积分淘汰赛,第二轮。 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死死咬着牙关,望着面前的棋盘。 片刻之后,他深深望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那个年仅十六岁的男生,突然站起身来,向比赛场地外走去。 他来到大厅,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从衣兜里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烟,然后又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一阵烟雾缭绕之中,他的表情有些迷茫,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刚才的棋局。 指间的香菸他除了吸了第一口外,就再也没有吸过,仅仅只是放任着香菸不断燃烧。 直至香菸燃尽,他也浑然未觉。 许久之后,直到香菸都烧到菸头了,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将烟按灭在菸灰缸里,随后长叹一口气,摇摇晃晃的向对局室走去。 看到青年的背影,大厅里,一个高高瘦瘦的记者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每年定段赛的气氛,总是这麽沉重压抑。」 「这才仅仅是预选赛而已。」 他的一旁,一个矮矮胖胖的摄像师也忍不住有些感慨道: :「每年本赛和复赛的气氛·喷喷, 那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青年走进对局室,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沉默的望着面前的棋盘。 他将手伸进棋盒,却过了半天,依旧没有将棋子从棋盒之中夹起来。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颓然的松开了手,低下了头。 他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来,开口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坐在他对面的俞邵轻轻低下了头。 「多谢指教。」 青年语气微弱,低头还礼。 俞邵站起身来,走向裁判席,向裁判汇报了成绩之后,然后走出了对局室。 两连胜了。 因为第一轮比赛俞邵也赢了,所以俞邵在第二轮比赛,匹配到的同样的是第一轮赢了的选手。 不过虽然今天的对手第一轮赢了,俞邵也明显感觉的到,自己在第一轮遇到的那个乔安力的对手,还是比今天遇到的青年强很多。 俞邵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虽然在整个比赛会场,手机信号都被屏蔽了,但是看下时间还是没问题的。 「都快两点了啊—」 今天对局结束的时间,比昨天还慢的多。 俞邵对此倒也不奇怪。 虽然今天对手的实力比昨天的乔安力弱,但是因为对手思考的时间更久,认输的也更晚,反而棋局结束的时间,比起昨天还慢了不少。 在围棋之中,其实形势判断还是挺难的,很多人学了很久还是看不出输赢。 因此反倒是实力越强,越能迅速判断出形势,看到形势已经无药可救了,自然也就痛痛快快的投子认负了。 「吃饭去吧。」 俞邵摸了摸肚子,感觉有点饿了,向酒店外走去,准备外面吃午饭。 比赛从早上十点开始,双方各有三个小时的对局时间,读秒为一步一分钟,时间很长。 如果都下的很慢,水平又相当,那麽一盘棋甚至能从早上十点下到下午五六点。 围棋比赛之中,是可以一边下棋一边吃东西的,但是一般来说,不是真的非常饿,不会有棋士这麽做,因为吃饱了易犯困,最多吃些零食。 有些棋手,为了状态很好,甚至连早饭都不吃,空腹进场。 不过,如果真的有棋手要一边下棋,一边在那里狂扒卤肉饭,那也没人能说什麽,就是多少有点不太雅观。 至于之前的市高中围棋联赛中途要吃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毕竟,那只是一场市高中围棋联赛而已,由教育局举办,甚至都不是由棋协举办。 俞邵刚刚离开今夏大酒店,手机信号终于恢复,手机顿时一震。 俞邵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吴芷萱发来的微信,询问他今天定段赛的战果。 【吴芷萱:怎麽样怎麽样?今天比赛赢了没?】 吴芷萱对俞邵对棋力的了解,还仅限于当初俞邵和吴书衡的那盘让二子棋之中,他们两人还没下过棋。 虽然那一盘让子棋,俞邵很轻松就赢了,但吴芷萱也不太能准确判断俞邵的棋力,在她看来, 俞邵想要定段,还是没那麽简单。 俞邵很快打字回复道:「赢了。」 吴芷萱显然也在玩手机,回的非常快:「可以啊,又赢了!男子组定段赛可比女子组难多啦!」 此时,另一个对局室内。 一个二十岁出头,带着眼镜的青年,望着棋盘,表情无比难看。 「昨天已经输了一局了,这一局怎麽也要赢下来,要不然后面即便全胜,积分也不一定能够排进前十。」 「但是,这个叫乔安力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对面的乔安力,忍不住咬紧牙关。 这一盘棋,才到中盘没多久,双方都下的非常非常慢。 坦白来说,下到这里,他的形式已经非常差了,虽然还能下,但是之后的棋局,会非常的艰难。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实力有多弱,如果只是普通的业馀五段棋手,一般都有自知之明,压根不会来参加定段赛。 业馀五段是参加定段赛的门槛,但,远远不是成为职业棋手的门槛。 如果真的仅仅只是业馀五段的棋力,是绝对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成为职业棋手的。 要麽是业五顶尖强手,要麽是业六丶业七丶甚至是业八的棋力,才会参加定段赛,才有希望身职业棋手的世界! 他昨天输,也只是收官没有处理好,本来该赢的棋局没能赢下来,最后憾负一目半,因此他想着今天这一盘棋,无论如何都要赢。 毕竟对面,也是第一轮的败者,实力肯定强不到哪里去。 但是—下到这里,棋局的形势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是因为昨天那盘棋输了,导致我的心态出现了影响吗?」 青年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这个念头。 「对,肯定是的。」 「一定是昨天本来该赢的棋局,因为收官一时大意,最后被逆转,对我心态影响太大了。」 青年深呼吸了两下,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 「冷静下来!不要被昨天的棋局所影响!」 「虽然目前落入了下风,但是中盘的战斗之中,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中盘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只要将局势引入复杂,然后抓住对面的弱点,施以最强杀法,以狂风骤雨一般的攻势,压垮对面,我就能反败为胜!」 哒! 白子落下! 「无论如何,我都要赢!」 十三列十五行,断! 乔安力望着棋盘,思索片刻,也立刻夹出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丶哒丶哒——· 随着棋子不断落下,在棋子落盘的清脆之声不断响起的同时,时间也不断流逝。 半个多小时之后。 乔安力松了口气,对着对面戴着眼镜的青年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向裁判席走去。 而戴着眼镜的青年,还呆呆的望着棋盘, 他看着棋盘,有些口乾舌燥,额头上,更是早已经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局势和他预想的可以说完全不同一中盘———他几乎是被对方,彻底压制了! 当乔安力已经向裁判汇报完成绩,走出对局室之后,戴着眼镜的青年才终于一下子回过神来, 立刻跑出对局室,向乔安力追了上去。 「那谁,你等一下!」 戴着眼镜的青年追上了乔安力,开口喊道。 乔安力一愣,一下子停住了脚步,疑惑的向身后戴眼镜的青年望去。 「你———你是道场的冲段少年吧?」 戴着眼镜的青年喘着气,开口问道。 「对。」 乔安力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果然。」 戴着眼镜的青年对于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你,为什麽会对上我? 「为什麽对上你?」 听到这个问题,乔安力有些懵,不太能理解这个问题,积分循环赛都是系统按积分排的对手, 比赛上会对到谁他怎麽知道? 「我的意思是—— 戴眼镜的青年看乔安力的样子,知道他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解释道道:「积分循环赛, 是按胜场积分去匹配对手的吧?」 「我第一轮输了,然后这一轮匹配到了你,这意味着—-你第一轮也输了,否则我不可能匹配到你。」 戴眼镜的青年望着乔安力,有些难以置信的开口道:「但是,像你这种水准的棋力—-为什麽,第一轮会输?」 乔安力一下子沉默了。 「对手是谁?也是道场的冲段少年吗?」 戴眼镜的青年追问道:「叫什麽名字?」 「不是。」 乔安力摇了摇头,说道:「据我所知,今年整个e组的运气非常好,冲段少年除了我之外,就只有我的朋友了,他叫何志安,和我一个道场出来的,但我第一轮对手不是他。」 「不是?」 听到这个答案,戴眼镜的青年顿时有些难以置信,问道:「那你第一轮的对手是谁?而且,以你的棋力—又为什麽会输?」 「他叫俞邵。」 乔安力说完之后,沉默片刻,才继续说道:「至于我为什麽会输———」 乔安力深深看了一眼戴眼镜的青年,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你如果和他下一盘,那时候你就知道答案了。」 听到这个答案,戴眼镜的青年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当他回过神来,还想再说话时,却看到乔安力已经走远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俞邵是谁? 江陵赛区,a组。 比赛对局室内,落子之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又压抑。 「我—————输了。」」 一个十四岁左右的男生,望着面前的棋盘,突然深深低下了头,声线有些颤抖,选择投子认负「多谢指教。」 苏以明低下了头,开口说道。 对面的男生垂着头,许久没有说话,半天之后,他才终于语气微弱的开口说道:「多谢指教」 苏以明站起身来,向裁判席走去,看到这一幕,对局室内不少人脸上都浮现出了一丝震撼之色。 「他————又赢了?」」 「这麽快?」 苏以明第一轮的对手,就是一个冲段少年,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苏以明运气实在是太差了,庆幸自己没在第一轮就对上冲段少年。 但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苏以明第一轮最终赢了下来。 然后,第二轮,这个叫苏以明的对手,居然又是一个冲段少年,但这一盘比赛,苏以明甚至」 」-赢的比上一次更快! 「这个叫苏以明的———·从哪里冒出来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禁凝重了下来,感觉到了无形之中那沉甸甸的压力。 晋级本赛的名额是有限的,如今突然冒出一个能连杀两个冲段少年的苏以明,那麽,他们机会只会更小,竞争也会更加紧张激烈。 苏以明很快就离开酒店,站在酒店门口,吹着晚春的风。 「已经快一年了啊」 苏以明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目光略微有些复杂。 虽然间隔百馀年,但棋士们在棋盘上的厮杀,却依旧是那麽的惊心动魄,刚才的对手虽然在他看来不强,可他也能感受到对面那种顽强的意志。 这让苏以明恍惚之间,又忍不住想了大半年前,在那个雨夜,那一盘伴随着雷声轰鸣的丶在高中围棋联赛上的对局。 哪怕已经大半年了,但是这一盘棋的每一步,他都记忆犹新,落子之声,直到现在,都还仿佛依旧回荡在耳边。 「他」 「会不会参加这次定段赛?」 苏以明看着自己的右手,上面已经生出了棋茧,这是他这大半年之间,不断自己打谱,不断学习新定式所造成的。 六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预选赛前五轮比赛已经结束,赛程已经过半。 这也代表着,预选赛的竞争,已经正式进入了白热化,开始了最后的角逐。 早上九点,已经有不少参赛选手,提前来到了对局室,哪怕距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对局室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这时,一个棋协工作人员,走进对局室,拿出双面胶,将三张白纸分别贴在了墙上。 「积分表终于出来了!」 看到这一幕,众人微微一愣,很快就意识到了什麽,立刻站起身来,一窝蜂的凑到了积分表之前,张望起来。 按照惯例,积分表只会在赛程过半后贴出来,以激励有可能拿到本赛名额的选手,也给积分前列的选手一点压力,让他们知道后来者正在追赶。 「第一名何志安,目前战绩,五战全胜。」 「第二名俞邵,目前战绩,也是五战全胜。」 「第三名苗晓啸,目前战绩,五战全胜。」 看到对战表,一个穿着花t恤的青年不禁微微一愣,随后瞪大眼晴,有些不可置信道:「乔安力—————·居然输了?!」 「乔安力,那是谁?」 有人一脸疑惑,扭头朝穿着花t恤的青年望去,开口问道。 「浪鸿道场的冲段少年。」 穿着花t恤的青年开口解释道:「我们e组运气非常好,据我所知,一共只有两个冲段少年被分到了e组,就是何志安和乔安力。」 「去年,他只差一步就能身决赛,但是本来大优局势,他中盘大意漏勺,最后输掉了棋局, 遗憾落败,是有望成为职业棋手的人候选之一!」 穿着花t恤的青年有些难以接受:「他居然输了一盘棋了?输给谁了,何志安?他们运气这麽差,这麽早就对上了?」 不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摇了摇头,说道:「我第二轮的对手就是乔安力,他没有和何志安对上,他—————-输给了一个叫俞邵的。」」 「俞邵?」 众人愣了愣,一下子向对战表看去,立刻就在第二名看到了俞邵的名字。 「五战全胜,其中还有一个是乔安力?!」 穿着花t恤的青年表情愣然,忍不住问道:「俞邵是谁?有谁知道吗?不是冲段少年的话,应该是很有名的业馀棋手吧?」 「没听说过——」 众人纷纷摇头,这麽多业馀棋手,居然没有一个人听说过俞邵这个名字。 这一下子,众人顿时都有些面面相。 要知道,虽然每年参加定段赛的人数都非常多,但是其中大部分都是业馀老油条了,参加过不止一届定段赛。 因此哪怕一个人不认识,但是应该也有其他人认识。 就好像郑勤,虽然他没有参加过定段赛,但他在业馀赛场上经常出成绩,甚至在全国大学生围棋联赛上拿了第一,因此赛前就有不少人知道他。 但是俞邵这个名字,真的是没有一个人听说过。 这时,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苗晓啸,我不认识他——-但是,我第四轮的对手就是他,他终结了我的三连胜。」 「秦肖俊?」 穿花t恤的青年明显认识说话的青年,立刻追问道:「他棋力怎麽样?很强吗?有多强?」 不少人听到秦肖俊的话,才惊觉原来这个穿花t恤的,就是同样取得五连胜的苗晓啸,难怪对同样取得五连胜的俞邵这麽在意。 听到苗晓啸,秦肖俊一下子沉默了。 「不是,你说话啊。」 苗晓啸一下子急了,忍不住追问道。 之前戴眼镜的青年也忍不住望向秦肖俊,他之前也问过乔安力类似的问题,但是乔安力的回答是,他和俞邵下一盘就知道了。 秦肖俊叹了一口气,说道:「不是我不说,是我不知道————怎麽说。」 「不知道怎麽说?」 苗晓啸有些傻眼,说道:「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这还能怎麽说?还能又弱又强?」 「强是肯定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五连胜。」 秦肖俊叹了口气,说道:「他形势判断的很准确,中盘强的可以说是不可思议,攻杀犀利,我完全不是对手。」 秦肖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说道:「但是,他布局又烂得离谱,甚至我一度感觉他完全不会下棋。」 这是什麽回答? 众人一下子懵逼了。 中盘实力如果真的有那麽强,开局哪怕差,也不至于用烂得离谱来形容吧? 围棋布局虽然不简单,但是中盘相对而言更难啊! 「总之———」我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棋力,想知道他的棋力,那麽,和他下一盘就知道了。」秦肖俊最后说道。 戴着眼镜的青年一下子惬在了原地。 这和乔安力给他的回答,几乎一模一样。 他之前还困惑为什麽乔安力给他一个这麽莫名其妙的答案,如今总大概明白了。 原因竟然是—不知道? 这时,突然有人注意到了什麽,说道:「看八桌的名牌,今天何志安的对手,就是那个俞邵!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都将视线投向了八桌,果然看到八桌的两侧名牌,分别写着俞邵和何志安。 这是,两个同样五连胜的人的对决。 也意味着,将有一个人的五连胜将在今日被终结。 不久之后,九点四十左右,临近比赛时间,俞邵终于来到了对局室,然后向八桌径直走去。 当俞邵拉开八桌的椅子坐了下去的时候,顿时,所有人都向俞邵投去了目光。 这一道道的目光里,既有震撼,也有质疑,也有好奇,也有忌惮,也有复杂-——」 「看我干嘛?」 感受着众人投来的视线,俞邵不禁微微一愣,不知道为什麽突然这麽多人看向自己。 很快,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也终于抵达了对局室。 他看了一眼俞邵,表情凝重了一分,显然,他早就知道了今天自己的对手,将是在第一轮击败了乔安力的俞邵。 何志安走到俞邵对面,同样拉开椅子坐下,一言不发的等待棋比赛开始。 不久之后,几名裁判也来到了对局室。 随着裁判到来,对局室里的众人,终于从俞邵二人身上收回了视线,各自收敛心神,气氛变得有了几分肃杀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个俞邵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但是目前他们要做的,还是提起精神,准备接下来的棋局。 定段赛一年只有一次,成为职业棋手的机会,不是时时都有,他们要做的,就是不断击败对手,不断向上攀爬! 直至,登至那职业棋手的山巅! 「时间差不多了。」 裁判看着手表,开口说道:「对局时间是每人三小时,读秒之后,每人一分钟,贴目为七目半「下面,开始猜先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半盘不围空,一围就是半张棋盘!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何志安也立刻从棋盒之中拿出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四颗,偶数。」 数完子之后,俞邵抬起头,对何志安说道:「我执白。」 何志安点了点头,沉默着将黑子收进棋盒,然后对俞邵低头道:「请多指教。」 俞邵也低头回礼道:「请多指教。」 何志安望着棋盘,脑海之中,不知道为什麽,又忍不住回想起六天前,乔安力输棋之后,问他的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果网上那一盘棋,不是沈奕下的,那麽那一盘棋,又是谁和谁下的? 直到现在,他都不理解乔安力为什麽会突然问自己这个问题。 「老乔的实力,和他在一个道场呆了那麽久的我再清楚不过,他既然能赢乔安力,那麽,对他,我绝不能有一点掉以轻心。」 何志安轻吐一口浊气,不再去想七想八,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子于棋盘之上! 「要全力以赴,漂漂亮亮的赢给老乔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俞邵扫了一眼棋盘,也紧接着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 十六列十六行,星! 「他们两个,好像都是目前还保持五连胜的吧?」 对局室内,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裁判看了一眼俞邵和何志安的方位,稍微有些惊讶,小声问身旁一个体型壮硕的裁判。 「俞邵,何志安,好像是,他们目前战绩都是全胜。」 体型壮硕的裁判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并说道:「那个叫何志安的,好像是申飞鹏老师的徒弟,从道场出来的。」 今天积分表出来,他也看了,对于保持着全胜战绩的选手都有些印象。 山羊胡裁判听到这话,便向着俞邵那一桌走去,很快就走到了俞邵身后,望向棋局。 见状,壮硕裁判稍稍有些异,想了想,失笑着摇了摇头,也向着俞邵这一桌走去,站在了山羊胡裁判的身旁。 这时,黑子刚好落下棋子。 哒。 四列八行,拆! 此时双方一共落下了六手棋,黑子两小目,白子二连星,之后黑子挂角右下星位,白子应以小飞,随后黑子拆边。 「这个布局黑子迷你中国流,对白子二连星麽?」 壮硕裁判望着棋盘,若有所思: 「不过这一手拆,比正常的迷你中国流往上了一格,申飞鹏老师就爱这麽下,看来何志安很认真啊。」 迷你中国的特点,是速度快,敏于实地,易于定型,但随着棋局的进行,也可能构筑成大模样,以此为背景战斗,变化非常多端。 不过,比起一般的迷你中国流,黑子这一手往上高了一线,更能侧应右上角部的黑子,是申飞鹏九段的得意之招。 「迷你中国流啊—— 俞邵望着棋盘,眼神有些复杂。 这麽复古的定式,让他不禁有些许恍惚,前世这个定式也曾风靡了半个多世纪,他也曾下过很多次。 但是后来,这麽下的职业棋手———就很少很少了。 自从围棋ai横空出世之后,不止是迷你中国流,在职业赛场上,只要是拆边型布局,都已经几乎消失不见。 甚至,曾经被誉为五百年都不会被淘汰,集浪漫与想像力于一身的三连星定式·-都死的尸骨无存,极其悲壮! 至于为什麽,原因也非常简单, 以前棋手认为,空角最大,拆边和守角丶挂角的价值差不多。 但是,ai告诉世人,拆边确实符合棋理,但效率不如挂角和守角,就这麽一个原因,无数定式纷纷饮恨而终! 俞邵很快就收敛了心神,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五列四行,高挂! 看到这一手棋,何志安并不意外,立刻夹出棋子,紧贴着白子落下。 十五列三行,拖! 双方很快便在右上角,接连先后落下棋子,随着棋子落盘之声,黑子白子,开始彼此相互试探和缠斗。 哒。 哒。 哒。 很快,双方接连落下六七手棋之后,再次轮到黑子行棋。 何志安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眼神微凝,飞快落子! 一道黑影于空中一闪而过,紧接着棋子落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八列三行,跳! 「嗯?」 看到这一手棋,两个裁判表情纷纷微变。 「跳在这里,黑子直接把白子逼住了!」 山羊胡裁判有些心惊,已经感受到了黑子这一手的犀利和凶狠! 「这一手跳是最为强劲有力的一手,扩张黑子左上角的同时,威胁白子空的打入,根本不给白子喘息的机会!」 「白子·——要跳开吗?」」 「如果跳开可以补厚自身,还能瞄着挂黑子小目的强烈反击!」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表情依旧平静,思索片刻之后,从棋盒中夹出棋子,轻轻落在了右上角。 十六列四行,挤。 「挤?」 何志安微微有些错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夹出棋子,做出了应手。 十六列三行,粘。 白子这一手挤,虽然能抢夺一个先手,但是白子的问题始终还是悬而未决。 这时,俞邵再次夹出了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五行,碰! 「这?」 「什麽?!」 一子落下,两个裁判都不禁身躯一震,情不自禁的朝前探了探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棋盘右上角的白子。 「白子———·居然碰上去了?!」 黑子以迷你中国流布局,特别是拆边那一手,还特意向上挪了一格,为的就是策应右上角的黑子,形成坚实盘面! 但是,白子居然完全违反常识的直接悍然碰了上去,竟然要和黑子短兵相接,要以最白子之矛,去攻黑子最坚实的盾! 这堪称是惊世骇俗的一手,亦是最凶恶的一手,但也是完全不可理喻的一手! 至少,此前百年来,从来没有人这麽下过, 何志安看到这一手碰,一时间也呆在了原地。 「他怎麽敢这麽玩儿的?!」 何志安甚至一时间有些羞怒,望着棋盘,脑海之中不断向后推演局势。 片刻之后,他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咬着牙,夹出了棋子。 哒! 三列四行,扳! 面对白子直接靠这不可理喻的一手,黑子争锋相对,选择了扳,护住实地的同时咬住白子,要对白子施以猛攻! 两个裁判都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们都明白,一场殊死恶战,即将到来了! 「我输了。」 苗晓啸对面,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满脸不甘心的低下了头。 「多谢指教。」 苗晓啸松了一口气,说了一声多谢指教后,都没等对面的少年回应,就立刻探头,向俞邵那边望去。 「还在下。」 看到俞邵和何志安还在对局之中,苗晓啸稍微松了口气,还是没等对手回礼,就立刻站了起来,向俞邵那边走去。 他目前的战绩还是全胜,这也意味着,俞邵和何志安这一盘棋,哪个人赢了,那他下一轮大概率会碰上赢的那个人。 他对何志安有所了解,但是他却对俞邵一无所知,既然如此,他就必须要提前探探俞邵的棋力,并且早做准备。 很快,他就走到了俞邵所在的八桌,站在了何志安的身后。 「何志安是黑子,这个叫俞邵的是白子麽。」 苗晓啸看了一眼何志安右手旁的棋盒,然后向棋盘望去,略微扫了一眼,便一下子愣住了。 「怎麽——·才下了五十手左右?」 整张棋盘,此时才占据了四分之一左右,双方大概也就下了五十手。 苗晓啸警了一眼计时器,心中不由微惊。 仅仅五十手左右,何志安已经用时快两个小时了,而俞邵,才用时不到一个小时,几乎是两倍的差距! 苗晓啸向着棋盘望去,审视了一下盘面,顿时瞳孔微缩,心中一下子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 「五十多手,黑子怎麽就,就这样了?!」 棋盘之上,黑子的形势已经落入了极大的下风,上方黑子被白子压制的死死的,甚至有被白子疯狂搜刮的风险,几乎动弹不得! 此时,是白子行棋。 俞邵思索稍许,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九行,肩冲! 「咕咚。」 苗晓啸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 「这一手肩冲,不仅加固了自身,同时,压低左边黑子————」-甚至还给中央的四颗黑子,予以极大的压力!」 「绝对的手筋!」 苗晓啸代入了一下黑子的视角,竟然惊恐的发现,他如果是黑子,已经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麽下了! 这棋,黑子虽然能下,已经有点没法看。 如果要下,甚至可以说——折磨。 何志安望着棋盘,脸色惨白,再次陷入了长考。 许久之后,何志安才终于夹出棋子,落了下去。 十四列九行,镇! 「脱先了——」 苗晓啸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这手脱先— 意思很明显。 不是什麽判断局势之后,脱先另作他投,抢占大场;也不是为了抢夺先手;更不是笃定局部已经做活,脱先期待盘面出现新的变化,再做决断。 这一手脱先,纯粹是黑子在白子这种无形的压力的折磨之下,选择了脱先————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怎麽走了,索性另作他投,这是一种不得已的应手。 「虽然如此————」-但这一手脱先去镇,也还不错,可以镇住上方白棋。」 苗晓啸有些不太理解,局势是怎麽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心中震撼。 「可是,到底是怎麽落入如此下风的?」 「何志安,可是冲段少年啊!」 哒丶哒丶哒—·—· 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与此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在对局结束之后,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全部向八桌围了过来。 「好顽强!」 看着棋子不断落下,苗晓啸的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虽然已经如此局势了,黑子的却依旧无比顽强,应对的很好。 此时,黑子再次落下。 三列十七行,三三。 「尖三三,黑子继续捞取实地,贯彻了先捞后洗的战术。」 「中央的黑棋,因为上方白子也没有完全活净,所以压力也没那麽大,因此继续捞实地,想要形成和白子的抗衡之势!」 哒。 白子落下。 三列十五行,尖! 「尖?」 看到这一手棋,苗晓啸看懵了。 不知道是苗晓啸,其他人也纷纷瞪大了眼晴,完全无法理解这一手棋。 何志安一时间也是愣住了,思索许久,才从棋盒再次夹出黑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十四行,挡! 白子紧随其后落下。 四列十四行,虎! 「这————· 四周众人一时间面面相。 他们大概懂白子的用意了,这个下法,如果在三线有棋子策应之时,是极其常用的封锁手段。 但是此时三线,压根根本没有可以策应的棋子,白子这麽下就损目了,黑子可以轻易的长出去。 果不其然,下一手,何志安就从棋盒夹出了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三列十三行,长! 黑子长,白子压,黑子扳,白子扳,黑子长,白子继续压住——— 落子之声,不断响起。 而此时,随着棋子不断落下,众人的表情才终于渐渐发生了变化,一时间,有些毛骨悚然! 「黑子,脱不了身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目瞪口呆的望着棋盘。 他第二轮比赛败给了乔安力,对俞邵无比好奇,因此,棋局一结束,也立刻就围到了八桌,目睹了白子刚才一连串俗手,此时,却骇然心惊! 「如果黑子再想脱先去补中央,那麽白子的断,将极其严厉!」 「黑子如果打,白子将直接征吃黑子两颗黑子,黑子打在三线,白子可以立下————最后黑子左边——会被白子杀穿!」 此时,何志安显然也意识掉了这个问题。 他再次长考许久,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 三列九行,长! 「黑子乾脆一捞到底,将左边实地全部收入囊中了!」 众人深吸一口气,都知道黑子这是无奈之举,但也不得不说,这种下法确实十分顽强,黑子已经完全不管别的了,先捞了便宜再说。 俞邵望着棋盘,思索片刻,终于将手伸进棋盒。 咔哒。 在棋子碰撞的咔哒声中,俞邵夹出白子。 下一刻。 俞邵指间的白子,宛若从云端坠落,落在了这张十九之十九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上! 哒! 十列十二行,镇! 一子落下,全盘都仿佛掀起了轩然大波! 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棋盘,感觉仿佛脑袋被巨锤轰砸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 「镇!」 这一手镇走出,所有人再审视盘面,瞬间惊觉,整个下方的白棋势力,竟然随着这一子落下, 瞬间极速膨胀起来! 整个下方,直接被白子给围住了,宛若滔滔大势,磅礴无比! 「白子—不围则已,一围就是半张棋盘!」 戴着眼镜的青年无比艰难的滚动着喉结,咽了一口睡沫,眼镜都已经从鼻梁上滑落了下来! 「同时-上方黑棋的大龙,也遭到了白子致命的威胁!白子要施以最强杀法,去撕裂黑子防线!」 第一百一十六章 支离破碎的黑子 「这—」 何志安望着棋盘之上,那位于十之十二的白子,内心颤动,身体无法遏制的几乎要站起来,嗓子眼有些发乾。 「这一手镇一—」 「不是简简单单围个边空而已,也不是普普通通占个边角而已!」 「虽然那是最好围的空,也是最容易围的空—」 何志安震撼的望着棋盘,心里掀起惊涛。 「但是白子,要围的,是中腹,以及中腹以下的————-近乎半张棋盘!! 这绝对是充满想像力的一手,也是气势磅礴的一手,完全不满足于边角实空,这种大模样的行棋,堪称气势磅礴! 一子落下,全盘皆起波澜! 看到这种大模样的行棋,这种波澜壮阔的格局,何志安脑海里,终于再次回想起了几天前,乔安力问他的那个问题一如果网上那一盘棋,不是沈奕下的,那麽那一盘棋,又是谁和谁下的? 此刻何志安似乎理解为什麽乔安力会问出这个问题了。 这一手棋之中所展现出来的那种高者在腹的格局,和沈奕,和网上那张棋谱中的白子,又-—— 何其相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久之后,何志安才终于死死咬着牙,再度将手伸进了棋盒,手指略微有些颤抖的夹出棋子, 落下了黑子。 十二列八行,跳。 即便形势已经如此艰难,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逃避,而是咬着牙,选择撑下去! 「跳出来了。」 俞邵望着棋盘,稍稍有些意外。 「补棋了,这一手同时还隐隐威胁我上方不安定的大龙—」 「真是有点出乎意料的顽强啊。」 思索稍许,俞邵也终于再次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三列十一行,飞! 「飞了!」 一旁众人微微色变,满脸惊容。 「白子对黑子的威胁置之不理,继续扩张下方,甚至还要继续威胁黑子大龙!」 哒丶哒丶哒! 落子声频频响起,双方开始继续不断落子。 一旁,众人的表情也随着棋子不断落下,而不断变化。 黑子在意识到局势已经处于绝境之后,开始对白子发起近乎鱼死网破的挣扎,想要求取一线生机。 但是 「黑子冒险闯入白阵,想要破坏白子阵势,但是在经过一番纠缠之后·——」 山羊胡裁判紧紧盯着棋盘,心惊的得出了结论:「最终的结果是,黑子—-黑子最终,只活了两目棋!」 这时,俞邵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白子再次落下! 十一列九行,点! 「白子,出手了!」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是不禁屏住了呼吸,感受到了浓郁到了极点的危险感,就仿佛一把霜锋已经抵在了喉管! 「而且,白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开始屠黑子大龙了!」 何志安望着棋盘,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而且,他的时间,竟然已经开始进入了一步一分钟的读秒,足足三个小时的时间,他已然全部用尽! 反观俞邵的时间,足足还有两个小时。 片刻之后,何志安才终于从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于棋盘,同时按下了计时器。 俞邵就仿佛时间同样也进入了读秒一般,仅仅两秒之后,便紧随黑子之后,飞速落下了白子。 哒丶哒丶哒—· 终于,又是十几手棋之后,于一片寂静无声之中,何志安深深的埋下了头。 片刻之后,众人才听到何志安语气微弱的开口:「我输了———」 众人一言不发的望着棋盘,空气寂静。 棋盘之上,黑子已经是支离破碎! 「多谢指教。」 听到何志安选择投子认负,俞邵对着何志安微微低头,开口说道。 何志安嘴唇微微颤抖着,最终还是开口回礼:「多谢————-指教。」 俞邵站起身来,刚想去找裁判汇报成绩,看了一圈,却愣是没有找到两个裁判的影子。 「裁判呢?」 找不到裁判,让俞邵一时间有点懵。 直到背后传来两声轻咳,俞邵才终于向自己身后望去,发现了两名裁判。 山羊胡裁判沉默着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对着俞邵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亲眼目睹了这一整盘棋局,知道胜负结果了。 俞邵松了口气,也立刻对山羊胡裁判点头回礼,这才转身离开了对局室,准备出去吃饭了。 哒丶哒丶哒。 对局室内,清脆的落子之声还在不断响起,此时时间还算比较早,仍有不少人还在对局之中。 但此时,哪怕八桌的这一盘棋局已经结束了,八桌周围依旧没有一个人离开,一片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苗晓啸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望向对局室门口,但此时已经找不到俞邵的身影了。 他有些无法理解秦肖俊的话,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虽然他没能看完全全盘,但是当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仅仅五十手,白子就占据了惊人的优势, 黑子几乎是被白子折磨的痛不欲生。 黑子甚至被折磨到不知道怎麽下的地步,只能被迫脱先的地步! 这叫布局烂的离谱? 何志安作为冲段少年,布局的基本功绝对是无比扎实的,白子能在开局仅仅五十手,就遥遥领先于黑子,这怎麽能说布局烂的离谱? 苗晓啸再次将视线投向棋盘,哪怕到了现在,看到这一盘棋局,他还是不禁为之心惊肉跳。 白子大势几乎笼罩了棋盘,而黑子却是支离破碎。 他目前依旧保持着六连胜。 那麽,他下一轮的对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俞邵了。 「那个叫俞邵的———」 这时,苗晓啸身旁,那个戴着眼镜青年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语气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他到底——是什麽来头啊?」 没有人回答。 因为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晚上十点,俞邵家。 「爸丶妈,你们回来了。」 看到蔡小梅和俞东明一起走进了屋子,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俞邵立刻喊了一声。 「嗯。」 俞东明都没换鞋,立刻就开口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语气甚至稍微有些紧张,问道:「今天比赛怎麽样?赢了没?」 「赢了。」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目前是六连胜。」 听到这话,俞东明和蔡小梅顿时齐齐松了一口气,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俱是看出了彼此脸上的喜意。 虽然之前俞邵下赢了苏承平,但是其实他们作为父母,见俞邵真的要走上职业棋手这条路,心里还是未免感到担忧。 毕竟不管怎麽说,即便俞邵能下赢苏承平,但在他们看来,俞邵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是自己自学的围棋。 靠自学围棋成为职业棋手,怎麽看都怎麽不靠谱。 况且这些时间,他们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不少关于职业棋手的事情,知道这一条有多麽艰辛的路,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所以自从定段赛开始的那一天,他们比俞邵都要紧张多了,所幸到目前为止,他们从俞邵那里听到的一直都还是捷报, 他们的儿子,或许还真是一个围棋天才? 「嗯,不错。」 蔡小梅压抑住内心的喜悦,开口道:「不过接下来还有四天比赛,不能骄傲自满,就算预选赛过了,后面可还有本赛和决赛!」 「知道了妈。」 俞邵点了点头,倒是一点儿也不嫌烦。 「你要不要拜个师父?」 这时,俞东明突然开口问道:「我打听了一下,有些高段职业棋手是收徒弟的,也不是进道场拜师,他们不开道场,就是私下收徒。」 「爸,你又来了。」 俞邵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立刻摇了摇头,拒绝道:「我对成为职业棋手有信心,真不用。」 俞东明总是觉得他自学围棋不太靠谱,因此总是想给他找个老师,去进行系统性的围棋训练。 这个话题,俞东明已经反覆提过很多次了。 「就算你能成为职业棋手,拜个师父也好啊。」 俞东明不想放弃,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有些职业低段棋手,就是成为职业棋手之后,才拜了高段棋手为师,然后进展飞快的。」 「爸,我自学围棋是有好处的。」 俞邵想了想,说道:「就是因为我没有老师教,所以自学围棋,才不拘泥于定式和固有思路,想怎麽下就怎麽下。」 「正我可以放飞自我,无拘无束,反而能下出一些好棋,如果到时候找了老师,说不定反而不知道怎麽下了,水平甚至会下降。」 听到这话,俞东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麽说了。 或许,还真是这麽一回事儿? 「爸,我睡觉去了,明天还要比赛呢。」 俞邵怕俞东明还是想让自己找个师父,关掉电视,就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这孩子———」 看到俞邵走进卧室,俞东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老俞,你就别管啦。」 蔡小梅倒是看的很开,笑道:「咱俩都不懂围棋,小邵靠着自学围棋,能有这个水平,说不定自学围棋正适合他呢?」 「是啊。」 俞东明一时之间也有些感慨,说道:「孩子已经长大了,他自学围棋能有这个水准,确实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对啊,你为什麽总向给小邵找个老师,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小邵真的全靠自学,最后成了很厉害的职业棋手,那不是更厉害?」 蔡小梅笑道:「到时候如果有记者采访你,问你怎麽培养的小邵,你就说,没培养过,他围棋全靠自学!」 俞东明有些好笑,说道:「他定段赛预选赛都还没过呢,即便过了,后面还有本赛和决赛,都不定能成呢!」 话是这麽说,但是俞东明还是下意识的想了想那个场景嘿,你别说,还真有点儿小爽! 第一百一十七章 第一手棋就开始的长考 定段赛预选赛,第七天! 俞邵一大早就打车来到了今夏大酒店,来到对局室门口,扫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径直走向了第十二桌。 他今天的对手,是苗晓啸,也是目前唯二和他一样,还保持着全胜战绩的人。 这也意味着,今天这一战结束之后,整个e组将只剩下唯一一人,可以继续保持全胜战绩,其他所有人都将至少有一败。 当俞邵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顿时整个对局室的人,都齐刷刷的向俞邵投去了目光。 这间对局室内,有一些是昨天亲眼目睹了俞邵和何志安那一盘棋的人,但也有不少并没有看过昨天那一盘对局。 「他就是俞邵?」 『我以为何志安和乔安力如果彼此不对上的话,他们最多会输给苗晓啸,却没想到何志安和乔安力居然全都败倒在了他手下,简直难以想像!」 「我完全没听说过俞邵这个名字啊,而且他才十六岁,不是冲段少年,业馀棋界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从哪里冒出来的?」 「苗晓啸能赢吗?他是老业馀棋王了,哪怕碰到乔安力何志安这种冲段少年,也有一战之力。 不少人望着俞邵的方向,目光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不久之后,临近比赛时间,两名裁判也终于来到了对局室。 「咦?」 俞邵看着走进对局室的两名裁判,不禁微微一。 今天这两名裁判,其中的一名裁判,正是昨天比赛上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裁判。 因为昨天俞邵棋局结束之后,找了半天裁判没找到,最后还是这个留着山羊胡的裁判在他背后咳嗽了一声,俞邵才发现,所以印象很深。 至于今天的另一名秃顶裁判,俞邵倒是第一次见。 留着山羊胡的裁判看到俞邵之后,也稍微有点意外,对俞邵轻轻点头示意。 距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但苗晓啸迟迟没看到人影。 终于,在距离十点只有最后五分钟的时候,苗晓啸才终于姗姗来迟。 苗晓啸依旧穿着昨天那件花t恤,出现在对局室门口的第一时间,他就望向了坐在八桌的俞邵。 看到已经落座的俞邵,苗晓啸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之后,才沉默着走到俞邵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比赛选手已经全部就位,裁判也已到场,整间对局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紧张压抑, 甚至可以说,有几分肃杀。 距离预选赛结束,如今只剩下最后这四盘棋了。 这四盘棋,也是目前积分还不够前十的棋手最后的机会! 他们,必须犹如饿急了的鬣狗,凶狠的朝对手扑咬上去,将锋利的獠牙深深刺进对手的喉管, 不给对手一丝喘息的机会,才有望身前十! 成王败寇,胜者才能继续前行,败者只能化作枯骨,残酷又无情。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时间到了!」 山羊胡裁判看着手表,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对局时间每人三个小时,读秒一分钟,贴目为七目半,现在,开始猜先吧。」 听到这话,苗晓啸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抓出一把白子,在手心。 俞邵也立刻从棋盒之中拿出两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六颗。」 数完棋子之后,苗晓啸开口说道:「我执黑。」 闻言,俞邵点了点头,和苗晓啸交换了棋盒之后,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苗晓啸也低头回礼。 看到俞邵那边猜先完毕,留着山羊胡的裁判二话不说,径直便向俞邵这边走去,很快站在了俞邵身后,开始旁观起来。 看到这一幕,另一个秃顶裁判不禁有些错。 「不过两个预选赛六战全胜的棋手对局,有这麽值得关注?」 秃顶裁判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最终也走了过去,站在山羊胡裁判的身旁,同样旁观起棋局来。 苗晓啸将手伸进了棋盒,却迟迟没有夹出棋子。 俞邵坐在苗晓啸的对面,静静的等待着苗晓啸落下第一手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五分钟就过去了。 「不是,还下不下啦?」 秃顶裁判一下子懵了,足足过去了五分钟,结果黑子居然在第一手棋就陷入了长考,一直不下棋。 秃顶裁判忍不住向身旁的山羊胡裁判看去,却愣然的发现,哪怕黑子足足五分钟都没落子,山羊胡裁判也没有一丝不耐烦,仅仅只是耐心等待着。 就好像哪怕黑子第一手棋就开始长考,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一样。 此时,苗晓啸望着棋盘,脑海之中,不断浮现起昨天那一盘棋局,白子落下的每一手棋,直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压力。 「呼—— 片刻之后,苗晓啸突然长吐一口浊气,手在棋盒之中动了一下,棋子顿时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终于要下了吗?」 秃顶裁判瞪大了眼晴,等待着苗晓啸落下第一手棋。 然后,他就看到苗晓啸将手从棋盒之中抽了出来,却没有夹出棋子,再然后他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走—·走了?」 看到这一幕,秃顶裁判彻底懵了。 在比赛途中,可用时间怎麽安排是选手自己的事,比如下棋下到一半,出去吹吹风冷静一下, 或者抽根烟缓解下压力,这都很正常。 但是——— 这特麽仅仅只是第一手棋啊! 怎麽第一手棋就搞的好像已经进入中盘,局势无比复杂,不知道要怎麽下了一样? 终于,又过了快五分钟之后,苗晓啸才再度回到了对局室,他的脸上还挂着一些水珠,显然, 他刚才应该到厕所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他再次来到俞邵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深深看了一眼俞邵之后,才终于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第一手,下在小目了———·· 见到黑子终于落子,俞邵想了两秒,很快也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十六行,星。 双方终于开始不断交替落子,落子之声不断回荡。 秃顶裁判看着棋盘上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下,最开始还不以为意,但是渐渐的,表情就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理解为什麽苗晓啸第一手棋就要想这麽久了。 「我输了。」 一个十七岁左右的少年望着棋盘,判断出自己黑子的形势已经无药可救,最终满脸不甘心的垂下头,选择投子认负, 「多谢指教。」 戴着眼镜的青年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显然这一盘棋,他赢的也不轻松。 和对手互相行礼之后,戴着眼镜的青年便立刻看向俞邵所在的八桌,见棋局还未结束,便急匆匆走了过去。 「这——」 当他来到八桌,看到此时的棋局的局势之后,他的瞳孔微缩,不禁深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双方已经下了大概七十馀手,而此时的局势,白子已经近乎裹挟了黑子,黑子棋形已经裂开,多处都被杀成了愚形! 黑子的形势,竟然比昨天那一盘对局还要差,甚至可以说,快要接龙了! 看到这时的盘面,他虽然震撼,却又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不止是他,看过昨天那盘对局的人,在对局结束之后,也全都没有选择离去,哪怕还饿着肚子,也纷纷来到八桌,围观起这一盘对局。 很快,围观这一盘棋局的人便越来越多。 哒丶哒丶哒——· 落子之声,还在不断响起。 苗晓啸将手伸进棋盒,望着棋盘,脸上已经满是汗水。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咬着牙,落下了黑子。 哒! 四列十二行,尖! 「好棋,不仅补厚了自己,还威胁攻击二线的三颗白子,局部的手筋。」 戴着眼镜的青年立刻意识到了黑子这一手尖的妙意,但是表情仍旧不轻松。 毕竟白子优势太大了,只要下一手简单跳开,黑子扳,白子就立下,那麽白子仍旧能封锁住黑子,黑子局部依旧无法活净! 俞邵望着棋盘,思索片刻,终于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七列十三行,断! 「断?」 看到这一手,戴着眼镜的青年不禁膛目结舌,几乎快要失声! 一旁,一个染着黄发的青年,也是张大了嘴巴,感受到了白子这一手棋的凶狠,心惊肉跳的看着这盘棋局,心中震撼无比。 「你要,我就给你,面对黑子尖的手筋,白子更绝,竟然————」-直接就弃子了!」 棋子,还在不断落下,所有人也是越看越心惊。 弃子之后,白子一连串攻杀手段堪称行云流水,黑子几乎是被白子杀的毫无招架之力! 白子堪称是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瞄住黑子薄味,将黑子的防线一气呵成的撕裂,不仅中央对杀之中快成一气,同时还侵消进黑子腹地破空! 这时,俞邵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再次轻轻落下。 哒。 十三列十行,压! 看到这一手棋,苗晓啸已经夹出棋子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之中。 片刻之后,苗晓啸最终无比艰难的低下了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俞邵立刻低头道。 苗晓啸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开口回礼道:「多谢指教。」 四周众人看着这一幕,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不仅是乔安力和何志安两个冲段少年,就连苗晓啸这个业馀豪强,最终也败了· 而且败的无比凄惨。 这个叫俞邵的,到底·—-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如果有这种棋力,怎麽可能之前一直默默无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将会是今年的一匹黑马? 整个e组,实力最为强劲的三人,就是乔安力丶何志安两个冲段少年,以及苗晓啸这个小有名气的业馀豪强。 但他们在三人,仅仅在前七轮,便已经全部悉数落败!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预选赛前七轮大浪淘沙的筛选,后面能和俞邵匹配上的对手,虽然棋力不如乔安力三人,但也绝对不能算弱。 「我输了·」 对局室内,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望着面前的棋盘,许久之后,终于不甘心的低下了头,将两颗棋子放在棋盘之上,选择了认输。 「白子之前的尖,是最坚实的下法,棋型非常厚,很难打入,因此黑子粘,是最当然的应手。」 一个裁判站在俞邵的身后,他全程目睹了这一盘对局,直到此时,都依旧无比心惊的望着棋盘,不肯挪开视线。 「但是这个叫俞邵的,却扑一手逼白子提掉紧气后,立刻选择了挖断———」 「这一手,时机恰到好处,犀利又精准,凶狠又刁钻!」 「这一手,我完全没想到,他的对手,显然也完全没想到·——」 『难怪乔安力丶何志安丶苗晓晓,都会前后败于他手,他拥有这种棋力,此前居然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今天负责当这间对局室的裁判,听到自己的同事说让他留意这个叫俞邵的,所以特意前来旁观了这盘对局。 结果,他就看到了这盘以棋力绝对碾压对手的对局。 「虽然他布局有些棋下得好像不太合理,但中盘力量太强了,算度深远,如果是往年,我毫不怀疑他能成为职业棋手。」 「可惜,今年是不一样的裁判忍不住看了俞邵一眼,心情略微有些复杂。 「不过,不得不说,即便是今年,他的棋力也依旧有不小的希望冲击职业棋手!」 「之前居然从未听说过俞邵这个名字—」 」他,将会是今年的一匹黑马吗?」 听到对面青年的这话,俞邵也不禁松一口气。 倒不是因为这一盘棋赢的有多麽艰难,而是伴随着这一盘棋局结束,这麽多天的定段赛预选赛,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终于结束了! 他的战绩,是整个e组唯一的全胜。 「多谢指教。」 俞邵低下头,开口说道。 坐在俞邵对面的那个十八岁青年,在听到俞邵的话后,沉默片刻,最后艰难的点了点头,回礼道:「多谢指教。」 听到青年的话,俞邵站起了起来,然后看向自己身后的裁判。 见俞邵看向自己,裁判此时也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朝俞邵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这盘棋的胜负了。 俞邵见状,正准备离开对局室去吃饭,裁判连忙小声喊住了俞邵:「等一下。」 俞邵愣了愣,有些不解的扭头望向裁判,不知道裁判喊住自己干什麽。 裁判深深看了一眼俞邵,这才解释道:「今天预选赛结束后,本组拿到本赛资格的选手,会有棋协记者来拍照摄像,吃完饭记得回比赛会场。」 听到这话,俞邵稍稍有些错愣。 仅仅只是拿到个本赛资格而已,居然还有记者来拍照摄像? 不过俞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吃完饭就回来。」 说完,俞邵这才离开了对局室。 很快,俞邵来到大厅,刚准备出去吃饭,可看到酒店大厅为参赛选手提供的免费点心和水果, 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好像也没多饿。」 俞邵想了想,反正出去了待会儿也要回来,乾脆也就懒得出去吃饭了。 于是,俞邵拿了些点心,就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上,开始吃起来。 今天俞邵这一盘棋结束的比较快,因此,大部分棋手,都还专注于各自的对局,进行着苦战, 此时大厅里,除了俞邵外,就只有些工作人员。 「这一届方圆杯的选拔结果出来了?」 一旁的另一张沙发上,几个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在闲聊。 「出来了,郜彭泽七段丶李竭方六段丶陆鼎五段,季候南五段丶以及余黎阳五段。」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道:「他们五人将出战这一届方圆杯。」 「郑勤二段果然还是最终没能通过选拔啊。」 听到这话,有人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郑勤二段能通过呢。」 「郑勤?」 听到郑勤这个名字,俞邵稍微有些惊,向这群工作人员投去了视线。 「他才二段,而且成为职业棋手还不到一年,怎麽可能通过方圆杯选拔?」 中年男人摇头笑了笑,说道:「这可是面向所有十八到二十一岁的青年棋手的选拔,你怎麽会觉得郑勤二段能通过?」 「因为我听说郑勤二段成长飞快啊,他成为职业棋手后,首败败给了廖爽二段,结果如今廖爽二段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那人开口说道:「这才仅仅一年而已。」 「倒也是,只能说可惜了。」 中年男人感慨道:「郑勤二段毕竟是业馀棋手出身,如果他从小在道场接受训练,现在很难想像他到了什麽程度。」 「比如余黎阳五段,他比郑勤二段还要小一年,但成为定段年纪远早于郑勤二段,又是冲段少年,即便郑勤二段很有天赋,也很难追上吧?」 「毕竟他们都是天才,都还处于上升期呢。」 听到这话,一个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觉得—-追的上的。」 「嗯?」 众人一愣,纷纷向说话的工作人员投去了视线。 「你们应该没看郑勤二段和余黎阳五段那盘棋吧?」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了。」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虽然余黎阳五段最后还是赢了,但是,余黎阳五段赢的,可-———」」 点也不轻松。」 听到这话,众人顿时齐齐愣住,表情有些不敢置信。 「郑勤二段以前对围棋的兴趣其实不算太大,他只是想当好,顺便去当个职业棋手,在他还没成为职业棋手前,我其实就知道他。」 刚才说话的工作人员缓缓开口说道:「但是—一年前,他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从一年前, 才开始认真的去练棋丶去学棋。」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俱能看出彼此脸上的惊色。 顺便··去当个职业棋手? 别的业馀棋手,虽然不是像冲段少年一样,将所有心思全部放在了围棋上,但在围棋上下的苦功可也一点不少! 「那——-是什麽原因,才导致郑勤二段转变了呢?」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摇头说道。 俞邵默然听着这群工作人员的对话,脑海之中又忍不住想起一年前,他在山海棋馆里,和郑勤下的那两盘对局。 「距离我和郑勤下的第二盘棋,已经有一年了·——」 「等我成为职业棋手之后,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将迎来我和郑勤的第三盘对局吧?」 想到这一点,俞邵一时间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他知道,郑勤等待那一天,一定等待很久很久了。 「也不知道郑勤那时候,究竟会下出什麽棋来。」 随着时间流逝,对局室里的参赛选手,终于开始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他们绝大部分人,表情都很沉重,有个十一岁左右的男生,甚至刚走出对局室,直接就豪大哭了起来,然后妈蹲在一旁不断安稳着他。 俞邵看到这一幕有些哑然,十一岁没定上段太正常了,他上一世都是十二岁才定段,更别提这一世定段竞争如此激烈。 不过俞邵其实对此也能理解, 虽然十一岁没能成功定段很正常,但当最后定段失败的时候,还是会感觉到痛苦和不甘心。 年纪大些还能承受住,但是年纪小很难承受这种痛苦,哭出来就很正常。 只有少数几个人,表情涨红,脸上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之色,显然应该是成绩不错,拿到了本赛的门票。 到了下午六点左右,所有对局终于全部结束! e组积分排名前十的选手,也终于角逐出来,他们将获得通往本赛的门票,得以继续踏上职业棋手之路。 至于其他人,只能沦为这十人的垫脚石。 所有参赛选手此时已经全部齐聚比赛酒店大厅,将大厅挤了个水泄不通,虽然人多,但是却又很安静,气氛有些压抑。 而几个记者和摄像师,则在人群最前方不断按动快门,拍照摄像。 「下面宣布本次e组预选赛,积分前十的参赛选手,念到名字的选手请出列。」 大厅里,留着山羊胡的裁判拿着积分表,大声开口道:「男子组第一名,俞邵;第二名,苗晓啸;第三名,乔安力;第四名,何志安,第五名,周维方———」 听到裁判念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俞邵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当俞邵从人群之中走出来的那一刻,顿时所有人都不禁齐刷刷向俞邵投去了视线,目光复杂。 之前被认为最有希望角逐积分前三的乔安力丶何志安丶以及苗晓啸,居然无一例外,全部都败在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俞邵手里。 直到现在,这都让他们感到难以置信。 很快,男子组和女子组积分前十的参赛选手,一共二十人,已经全部出列,站在了最前方。 而记者和摄影师,则在前面扛着摄像机和摄影机,对着俞邵这二十人一顿猛拍。 「以上十名男子组选手,和十名女子组选手将晋级本赛!」 「希望你们能再接再厉,预选赛仅仅只是开始,愿你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继续出色发挥,最终成功定段,成为职业棋手。」 山羊胡裁判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最后,也希望此次在预选赛被淘汰的选手不要气,感谢你们在此次预选赛中,奉献出的精彩棋局。」 「一盘棋局的结束,是下一盘棋局的开始,围棋是一条很长的路,值得用一生去学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预选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但是,通过预选赛,仅仅只是抵达了职业棋手这一条路的,预选赛之后还有本赛,以及最后的决赛。 只有将这一条路走到尽头,一路高歌,才能成为职业棋手。 预选赛结束,参加定段赛的棋手们有五天休息时间,五天之后,便将迎来更为紧张更为激烈的本赛。 赛制也不再是积分循环赛,而是更残酷的双败淘汰赛,双败即淘汰,因此运气也会非常重要, 除非,已经拥有了无视运气的实力, 同时,随着定段赛预选赛结束,一年一度的市高中围棋联赛也终于又快要开始了。 「老俞,我这几天训练都给鸽了,一直在那看棋谱学棋,放学还去活动室下棋。」 耳机里,响起周德那嚣张无比的声音:「抱佛脚还是有用的,我感觉我现在强的可怕!」 「好啊,原来你是足控!」 俞邵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滑动滑鼠,一边敲打键盘操作,同时还不忘鄙夷道:「真恶心!」 「嗯?」 耳机那头的周德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当即驳斥道:「怎麽,抱佛脚也算足控?而且就算我足控,怎麽你了! 二人顿时一阵激烈的唇枪舌剑,从高中围棋联赛聊到这个话题,居然吵着吵着,又莫名其妙聊回了高中围棋联赛上。 「老俞,你知不知道今年市高中围棋联赛,举办地在哪?」 耳机那头,周德突然神秘兮兮的问道。 不过俞邵一般管这不叫神秘,叫猥琐。 「举办地?」 俞邵不知道周德葫芦里卖的什麽药,问道:「怎麽了,在哪?」 「在广南附中。」 周德开口说道:「就是上次和咱们争夺冠军的那个学校!」 听到这话,俞邵不禁微微一。 「你说那个叫苏以明的,会不会还参加这一届比赛啊?」 耳机那头,周德的语气有些忧愁,自顾自的开口道:「咱们今年这一届,你和徐子矜都不在, 山中无老虎,锺宇飞那小子猴子称大王—」 「让锺宇飞独扛大梁,他能扛嘛?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唉—-要是对上那个苏以明,这可咋整?我江陵沈奕都略感一丝丝压力啊!」 俞邵想了想,开口说道:「他应该不会参加这一届比赛了。 「啊?」 耳机那头,周德明显愣了愣,随后有些惊喜道:「真的假的,你怎麽知道?」 「感觉。」 俞邵脑海之中,又不禁浮现出了一年前,那盘在市高中围棋联赛上他和苏以明下出棋局。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他会参加上一届高中围棋联赛,但是这一届,我觉得他大概率不会参加了。」俞邵说道。 听到俞邵的话,耳机那头的周德明显有些失望,说道:「原来你也是猜的啊。「 「信不信由你。」 俞邵也没多解释,开口说道。 其实俞邵之前就想明白了,他之所以会同意参加市高中围棋联赛,不仅是因为校长邀请,更重要的是,他其实内心深处是想继续下棋的。 他依旧想听到,那棋子落盘发出的金石之音。 不过,他那时候心态有些别扭,一方面觉得既然重生了,那就换个活法,但他潜意识里,其实并不想换个活法。 只是那时的他,还没有认清这一点。 很快,和周德打完游戏之后,俞邵关掉电脑,然后走到阳台,望着窗外的景色,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还有两天,就是定段赛本赛了。 「只有进入职业的世界,我才能渐渐弥补自己的短板,将自己的棋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超过前世,直至绝巅!」 去年举办定段赛本赛和决赛地点都在江陵,不过今年,定段赛的本赛和决赛地点全部设在了信安。 本届围棋定段赛为烂柯杯,相传有一个樵夫上山伐木,看到两个神仙在下棋,不知不觉看完整盘棋,最后下山之时,发现斧头已经腐烂。 信安,便是这个传说的发源地俞邵第二天就独自坐车抵达了信安,本来俞东明和蔡小梅是打算关一天店,陪俞邵一起来的, 但被俞邵拒绝了。 虽然本赛明天才开始,但当俞邵抵达举办本届围棋定段赛复赛和决赛的信安大酒店时,信安大酒店外已经停满了车辆。 显然,不少参赛选手早已经抵达了比赛场地,都在等待明天本赛正式开始,俞邵提前一天才到,其实已经算晚的了。 俞邵走进酒店大厅,来到前台,向前台小姐报出了自己的参赛编号。 「好的,您的房间在十二楼,b103。」 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查询一番之后,便将房卡递给了俞邵,同时笑着说道:「祝您接下来的比赛,发挥出色,成功定段。」 「谢谢。」 俞邵接过房卡,道了一声谢。 之前在江陵的预选赛,因为比赛场地离家比较近,俞邵就没选择住在酒店,但是这次比赛地点远在信安,比赛这段时间,俞邵就得住在酒店了。 很快,俞邵就乘电梯到了十二楼,刷了房卡走进房间,将行李全部放好,才离间,准备出去吃饭。 俞邵刚刚打门,隔壁104号房门几乎也是同时打开,然后走出来了一个和俞邵年龄相仿的少年。 他有着一双非常浓密的眉毛,头发微卷,眼晴很有神,见俞邵从房间里走出来,主动开口问道:「你也是打算去吃饭的吧?一起?」 这麽自来熟? 俞邵有些惊讶的看了这个少年一眼,倒也没拒绝,点了点头,说道:「行。」 「我叫江夏华,你呢?」江夏华一边走,一边问道。 「俞邵。」俞邵回答道。 「俞邵?这名字好啊,总感觉在占人便宜,谁喊你都像在喊少爷。」 江夏华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我是烂柯道场的冲段少年,师父是朱心元九段,你应该也是冲段少年吧,怎麽之前没见过你?」 「我不是道场出来的。」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参加定段赛,你肯定之前没见过我很正常。」 「不是道场出来的?」 听到这话,江夏华明显有些惊讶,问道:「那你第一次定段居然直接就打进本赛了?你是哪个省的?」 「江陵。」 俞邵伸手按下电梯按钮,回答道。 「江陵?」 听到俞邵的回答,江夏华一下子瞪大了眼晴,他本来还以为俞邵是从那几个围棋道场很少的省份出来的。 「我记得江陵那边好几个道场,那麽多冲段少年,你这都能打进本赛,这麽牛逼吗?」江夏华有些震惊,开口道。 要知道,道场越多的地方,冲段少年自然也就越多,而进入本赛的名额又是有限的,那麽业馀棋手想要打进本赛,自然只会更加艰难。 「我运气好,被分到了e组,一共只有两个冲段少年。」 俞邵走进电梯,看到江夏华还站在电梯门口,问道:「你不进来吗?」 「进进进。」 江夏华连忙走进电梯,然后不禁咋舌道:「你们组就两个冲段少年,那其他组完了啊,怕是没几个业馀棋手能杀出重围了。」 「如果仅仅只是因为所在组别冲段少年多,就进不了本赛,那即便进了本赛也是白进。」 俞邵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只是提前被淘汰而已。」 「也不能这麽说。」 江夏华摇了摇头,一副定段赛经验很足的样子,说道:「定段赛这玩意儿,实力很重要,运气也很重要,运气不好定不了段的。」 俞邵听到这话,倒是也没反驳。 「不过,我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了。」 江夏华突然叹了口气,说道:「今年咱们赛区想要定段,那可比往年难太多太多啦。」 「怎麽了?」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不解。 「你们业馀棋手可能不知道。」 江夏华说道:「今年庄飞和方昊新都要定段,职业棋手名额一共就六个,等于两个名额被占了,我们其他人只能争剩下四个了。! 「庄飞?方昊新?」 俞邵想了一下,完全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问道:「谁啊?」 「庄飞是庄未生十段的儿子,至于方昊新-他高祖父是方新,他很小就显露出了围棋天赋, 不过九岁那年去首尔学棋了,今年回国定段。」 江夏华忍不住吐槽道:「两个棋二代,下棋都能给我整出个二代,气死了。「 听到这话,俞邵也有些意外,庄未生和方新这两个名字,他都不陌生。 一个十段头衔战二十连霸,至今活跃于棋盘,而另一个是百馀年前唯一一个下赢了沈奕的棋手,虽然,那是一盘贴目十目半的不公平棋局。 「对于方昊新我不是很了解,但是预选赛庄飞和我是一组,我和他下过了。」 江夏华显然对庄飞怨念颇深,说道:「他有那种棋力,之前却一直没定段,这不简直就是想炸鱼嘛。」 江夏华虽然没说他和庄飞那盘棋谁输谁赢,但是俞邵已经听出结果了。 显然,是江夏华输了。 「最气的是什麽你知道吗,现在网上都在议论,说庄飞和方昊新他们两个的对局,是过去和现代跨越时间的对决。」 江夏华开始疯狂吐槽:「又不是方新和庄未生老师下,这都能牵强附会上,他们两个搞的我们这些其他棋手好像是陪衬一样。」 「气死了气死了!」 江夏华越说越郁闷,恶狠狠的说道:「我本赛上要是对上他们两个,非下赢不可,下围棋还给我整个二代,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直接彼可取而一说到一半,江夏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戛然而止。 最终,他也没能继续说下去,只是无可奈何的长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二十章 薪火相传 「你说庄飞是二代我还能理解,但是方昊新,方新是他高祖父的话,这都隔了得有五代了吧? 听到江夏华的话,俞邵忍不住笑道:「富都不过三代呢。」 「那他也是海归派,不一样的啦!」 江夏华摇了摇头,说道:「而且他都去首尔这麽久了,就在那边定段当职业棋手呗,回国定段跟我们卷干嘛,真是搞不懂。」 这时,电梯终于抵达一楼,俞邵走出电梯,江夏华也连忙跟上,二人一起向酒店外走去。 「那其他赛区呢?」 俞邵一边走,一边好奇的问道:「其他赛区就没有什麽热门的种子选手?」 这个世界因为棋手基数较大,同时也为了激励各地棋手相互竞争,因此设有赛区制,一共有东南西北中五大赛区。 俞邵所处的江陵,以及江陵附近的省份,属于南部赛区。 这一届烂柯杯围棋定段赛,也是所有贯籍为南方省份的棋手,去一起竞争南部棋院的六个职业棋手名额。 全国五大赛区,每个赛区都分别有六个职业棋手名额,加在一起就是每年全国男子组有三十人,能成为职业棋手。 如果再加上女子组的三十个名额,就是六十人。 而在前世,每年男子组一共也就二十人能定段,成为职业棋手,职业棋手名额看起来似乎比这个世界还要更少。 但是考虑到这个世界,棋手基数要远比前世大的多,因此仅仅只是多了十个名额的话,定段其实要远比前世更难,也更加残酷。 这也意味着,如果不是从小就以定段为目标的冲段少年,业馀棋手想要定段,三十个名额里能有那麽一两个,其实就非常不错了。 『这我就没关心了,毕竟在成为职业棋手前,只需要关注自己所在的赛区就行了,哪还有空去关心其他赛区?」 江夏华摇了摇头,说道:「但肯定也是有的,不管哪个赛区,不管哪一年,想要定段」都没那麽简单。」 「今年难,其实去年也不简单,去年咱们赛区有个郑勤,一个业馀棋手居然那麽强,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就在这时,江夏华突然停下了脚步,定定朝酒店门口望去。 俞邵有些疑惑,也朝酒店门口望去,表情稍稍有些意外。 一个留着长发的少女,面容清丽,上身穿着米白色的短袖,下身穿着一条宽松的黑色长裤,打扮的很简单。 但哪怕如此,她站在人群之中,也能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少女不是别人,正是俞邵已经快一年没见的徐子矜。 徐子矜此时也看到了俞邵,她一下子停下了脚步,静静望着俞邵。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徐子矜最终也没上来打声招呼,而是缓缓收回了视线,对着俞邵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 对此,俞邵倒是一点也不意外,这太符合徐子矜的人设了,她不是那种会主动上来说一句好久不见的性格。 「她刚才在看你?」 江夏华一脸震惊,问道:「徐子矜认识你?她怎麽会认识你的?」 「你也认识她?」 听到这话,俞邵这下子倒有些意外了,说道:「她是我高中同学。」 「她是常燕九段唯一的徒弟啊。」 江夏华惊讶的看着俞邵,开口说道:「而且她还是徐总的女儿,又长这麽漂亮,这几天传出她要当职业棋手的事情后,网上都炸锅了! 徒弟? 徐子矜去找了个师父? 俞邵摇了摇头,稍微有些尴尬,说道:「我一般上网就是和朋友开黑打游戏,而且一打就是从早上打到晚,总想着下一盘赢回来。」 这事儿得赖周德以及张文博那几个畜生! 俞邵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本来都已经过了在意游戏胜负的年纪了。 但是和周德他们混久了之后,他莫名其妙也开始在意起游戏输赢来,好像真的重回高中时期一样。 「还有,徐总是谁?」俞邵问道。 「徐段华,锦绣集团的老总,做房地产开发的,有些职业比赛都有徐氏集团在背后赞助。」江夏华解释道。 听到这话,俞邵顿时有些惊讶。 虽然学校里一直流传徐子矜家世很好,但是徐子矜到底是什麽家世,其实一直没人知道。 「你们难道不熟?」 江夏华忍不住问道。 「不算太熟。」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就是以前一起去参加过一场高中围棋比赛,暑假过完,她就再没去过学校了。」 二人很快离开了酒店,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餐馆,各自点了一份盖浇饭。 不过相比于刚才的活跃,因为之前聊起了庄飞和方昊新,想到这届定段赛的艰难,江夏华变得稍微有些沉闷起来。 俞邵也不知道说些什麽,二人就这麽彼此沉默的吃着饭,气氛也略显沉闷。 「我从七岁学棋,十一岁开始定段。」 过了片刻,江夏华才终于再次开口,头也不抬的说道:「到现在,已经定段五年了。」 俞邵停下筷子,看向江夏华。 「每年师父都对我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我却一直让他失望。」 江夏华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每次定段失败,我回到道场的时候,师父也不会苛责我,只是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第一年是这样,第二年还是这样—-虽然师父每次拍我肩膀的力道其实都差不多,但是我却感觉,那力道却逐渐沉重。」 「甚至—如今已经到了我觉得承受不住的地步。」 江夏华最后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今年无论如何,我都要定上段,我不想再让师父失望了。」 俞邵想了想,开口问道:「你去年定段赛上什麽成绩?」 「在决赛上被淘汰了,只差最后一步。」 江夏华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除了最开始两年,后面三年我都进决赛了,但是偏偏,每次都只是差那麽一点点。」 听到这话,俞邵不由有些惊讶。 进了三次决赛,也就是说江夏华在十三岁左右,就有接近职业水平了,如果运气好点,说不定那个时候就已经成为职业棋手了。 「我其实倒是希望前三年都没进入决赛。」 江夏华满脸苦涩,开口说道:「每次都能进决赛,每次偏偏又都只差一点点,太难受了,而且总让我感觉这些年我毫无进步。」 「结果今年江夏华深吸一口气,脸上一扫颓色,坚定的说道:「算了,不管今年怎麽样,我说什麽也要定段了,师父在薪火战等着我呢!」 薪火战? 听到这陌生的词汇,俞邵顿时有些困惑,问道:「薪火战是什麽?」 「你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江夏华顿时有些错愣,瞪大眼晴,开口问道。 「不知道。」俞邵摇了摇头,如实说道。 「一旦定段成功,成为职业棋手之后的首战,就是薪火战。」 江夏华介绍道:「到时候会安排一个九段棋手和初段棋手形成组合,迎战另一个九段棋手和初段棋手形成的组合。」 「围棋双人赛?」 俞邵有些惊,开口问道。 「对,围棋双人赛。」 江夏华点了点头,说道:「双方互先,初段棋手下一手,然后九段棋手再下一手,对方二人也是同样如此。」 「因为九段和初段携手而战,代表着薪火相承的传承,因此这一战叫薪火战,是所有踏入职业世界的棋手初战。」 「虽然薪火战主要在于象徵意义,娱乐性更大,也不计入正式战绩,但还是很让人激动!」 「我师父是朱心元九段,到时候如果我成功定上段,师父会申请和我形成组合。」 江夏华说着有些激动了起来,说道:「到时候,凭藉我和师父的默契配合,说不定我职业首战就能击败九段棋手!」 俞部顿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这种比赛倒是让人耳目一新,在前世反正没这种东西。 不过薪火战确实主要在象徵意义上,毕竟两个人下棋思路可能完全不一样,需要双方的默契配合才行。 俞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不过,你是有师父的吧?那没师父的业馀棋手怎麽办?「 「那就是棋协随机安排了,看哪个九段棋手有时间呗。「 江夏华忍不住笑道:「这就是业馀棋手的一大短板啦,在薪火战上,如果双方不熟悉彼此的棋路,没有默契,那很难很难赢。」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薪火战主要在于象徵意义,是用来激励每年新定段的初段棋手的, 无论输赢都很正常。」 二人一边聊,一边吃饭,很快就吃完饭,再次回到了酒店,坐电梯来到了十二楼。 「对了,还没你呢,加个微信吧。」 在二人即将分别的时候,江夏华才终于想起还没俞邵的好友,拿出手机,开口笑着说道。 「行。」 俞邵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很快就和江夏华相互加了微信。 「明天就是本赛了,你也加油。」 江夏华笑了笑,开口说道:「祝咱俩今年都能定段成功。」 「好,祝咱俩都能定段成功。」 俞邵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和江夏华道别,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再相遇 第二天。 围棋定段赛本赛,终于要开始了。 早上九点,俞邵就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此时一楼大厅已经是人山人海,所有进入本赛的选手,都在等待着比赛开幕。 大厅内有男有女,年龄也不尽相同,年长的已经接近三十,年龄小的不过十岁左右,每个人表情都很郑重,大厅内的气氛也因此无比紧张。 除了本次定段赛的参赛选手之外,还有非常多的记者和摄像师,正架着相机和摄像机对着大厅一阵狂拍。 「这边!」 看到俞邵到来,已经提前来到大厅的江夏华眼睛一亮,立刻朝俞邵挥了挥手。 俞邵看了江夏华一眼,朝江夏华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江夏华身旁。 「师兄,这是?」 江夏华身旁,一个小个子,看起来大概才十二岁左右,还在读初中的男生好奇的看了俞邵一眼,开口问道。 「来自江陵的业馀棋手,叫俞邵,昨天刚认识。' 江夏华介绍完俞邵,又向俞邵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师弟,叫袁文义,你叫他猴子就行,我们都这麽叫。」 「你好。」 俞邵和袁文义相互点头示意,算是彼此认识了。 距离比赛开幕的时间越来越近,陆陆续续又不断有棋手向大厅赶来。 很快,俞邵就看到了几个熟人, 那是之前和他同在e组的何志安和乔安力,他们也看到了人群中俞邵,表情一下子都变得凝重起来,多看了俞邵一眼,才收回视线。 「那是何志安和乔安力,是浪鸿道场出来的,前几年也参加过定段赛,实力还不错。」 一旁,江夏华显然还没意识到俞邵认识何志安和乔安力,以定段赛老前辈的身份,不断给俞邵科普他认识的选手。 绝大部分能进入本赛的棋手,江夏华都认识,不只是冲段少年,就连一些业馀棋手,江夏华甚至能进行一个简单的点评。 俞邵这时也发现了,整个大厅百分之九十多都是冲段少年,平均年龄在十五岁左右,业馀棋手的数量相当稀少。 这时,江夏华又注意到了一个看起来已经接近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表情顿时认真了一分,介绍道:「那个是蒲伟泽,业馀棋手,但是很强。」 「很强?」 俞邵注意到了江夏华的用词,稍微有些惊讶,毕竟江夏华评判乔安力两人,都是说的实力还不错。 「嗯,我输给过他。」 江夏华点了点头,说道:「他和我一样,每年都打进决赛了,但是也是每年都差一点点,他今年二十九了,这是他最后一年定段。」 「如果今年定不上段,他就没机会了。」 江夏华说道:「他是今年剩下那四个职业棋手名额,最强有力的竞争者之一,所以今年,他一定会拼老命的。」 这个世界,参加定段赛的年龄限制是必须在三十岁以下,三十岁以上,就没有资格参加定段赛了,注定无缘职业棋手。 听到这话,俞邵多看了蒲伟泽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 没过多久,徐子矜也终于抵达了赛场,顿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所有人都纷纷向她投去视线,不仅是因为徐子矜的长得好看,更重要的是徐子矜的身份。 锦绣集团老总的女儿,要去当职业棋手,是绝对的大新闻了。 徐子矜朝俞邵看了一眼,然后独自站在大厅一个僻静的角落。 「这个我就不介绍了,毕竟你认识嘛。」江夏华笑了笑,说道。 这时,一个虽然看起来才十三岁左右,但目光隐隐透露着锋芒的少年来到了大厅,顿时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没人因为他年纪小而有任何小,目光之中都隐隐有些忌惮。 「庄飞。」 江夏华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压力,于是很简短的介绍道。 俞邵向庄飞看去,只觉得庄飞确实和庄未生长得有点像。 没过多久,又一个留着微分碎发,气质温和的少年来到大厅,再次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昊新。」 江夏华深吸一口气,说道:「对于他我不是很了解,毕竟他之前一直不在国内。」 很快,又有一个穿着白衬衣,十六岁左右的少年来到了大厅,不过除了少数个别人之外,他几乎没有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 「这个———不认识。」 江夏华回忆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对俞邵说道。 「没事儿,我认识。」 俞邵望向穿着白衬衣的少年,开口说道:「他叫苏以明。」 苏以明此时也注意到了人群之中的俞邵,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他抬眼向俞邵望去,虽然大厅里此时人山人海,但他却仿佛只看到了俞邵一人。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之中碰撞在一起,彼此交汇。 最终,苏以明率先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对着俞邵轻轻点了点头之后,独自站在了人群中。 「嘶—居然有你认识的?」 听到俞邵的话,江夏华装模作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问道:「他也是业馀棋手吗?棋力怎麽样?」 俞邵想了想,评价道:「挺强的。「 「哦豁,真的假的?那我如果对上他,要认真点了。」江夏华笑道。 不久之后,所有参赛选手已经全部到齐,在八点半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的国字脸中年男人, 拿着麦克风,来到了大厅最前方。 「我是本届定段赛的总裁判长,同时也是南部棋院的副,名叫马正宇。」 马正宇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然后开口说道:「首先恭祝各位,通过预选赛的选拔,成功进入本赛。」 「看到越来越多热爱围棋的年轻棋手们,努力朝着职业棋手为目标前进着,我感到很高兴。」 「我要说,你们如今能站在这里,已经说明你们是今年最为优秀的一批棋手之一了!」 马正宇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可是,职业棋手的路注定坎坷,本赛将异常残酷,可能绝大部分棋手,都无法继续走下去。」 「你们要做的,就是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这样即便最后没能继续走下去,也能无愧本心!」 「不要被残酷的赛制所影响,忘记输赢胜负,沉浸于自己所下出的一盘棋局之中,追求下出对自己而言最好的一手!」 「这样,就足够了!」 马正宇深吸一口气,说道:「好了,闲话就不多说了。「 「十点整,本赛第一轮开始,舞台留给你们,在今年的这场定段赛上,让我听听今年新棋手的呼声吧!」 马正宇说完之后,一众棋手开始陆续离开,向对局室走去。 经过预选赛大浪淘沙般的筛选,打入本赛的棋手男子组女子组各四百人左右,但无论男子组或是女子组能进入决赛的,都只有五十人。 哪怕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有一会儿,但此时气氛却已经无比紧张,仿佛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今年太难了。」 一个少年一边向对局室走去,一边对身旁的乔安力和何志安抱怨道:「有庄飞和方昊新,职业棋手就只剩下四个名额了。」 「并不只是庄飞和方昊新而已。」何志安突然开口说道。 少年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何志安。 一旁的乔安力沉默片刻,说道:「今年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更难。」 俞邵走进自己所在的对局室,看向墙上的对战表。 本赛依旧没有抽签环节,只有进入决赛,才会开始抽签,第一轮对手依旧是系统随机匹配。 俞邵很快就在对战表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并且看到了桌号和第一轮对手。 「十三桌,万柏瀚。」 俞邵很快走到第十三桌,拉开椅子坐下,此时那个叫万柏瀚的对手还没到。 「你第一次进入本赛定段吧?挺面生啊。」 一旁,坐在十二桌的男生看向俞邵,好奇的问道:「业馀棋手?」 「对。」 俞邵点了点头。 男生顿时有些惊讶,说道:「厉害啊,不过你这运气有点差呀,第一轮就对上万柏瀚,他还挺强的,去年进了决赛,不太好对付,他一一就在这时,一个十七岁左右的男生走进对局室,看到来人,俞邵旁边的男生一下子闭上了嘴。 很快,十七岁的男生就径直走到俞邵对面,看了俞邵两眼,才终于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显然,他就是万柏瀚。 没过多久,两名裁判也终于来到了对局室。 见到裁判到来,对局室内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不少人都下意识的深呼吸了几次,坐在俞邵对面的万柏瀚表情也认真了一分。 很显然,即便他此前没见过俞邵,知道俞邵是第一次进定段赛本赛,他也没有任何掉以轻心, 更不敢轻敌。 能通过预选赛,进入本赛的棋手,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要成为职业棋手,那麽任何一盘棋局,都必须全力以赴,绝不能有半分疏忽,要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直至抵达最后的终点! 「时间到了!」 大概又过了十分钟不到,其中一名裁判看了看手表,开口说道:「对局时间每人三小时,读秒一分钟,现在,开始猜先吧。 万柏瀚将手伸进棋盒,抓出白子,俞邵也立刻从棋盒中拿出两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四颗。」 万柏瀚开口说道:「你执黑。」 俞邵点了点头,将棋子收回棋盒,然后低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万柏瀚也低下头,开口说道。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而另一边,三十三桌,在猜先完毕之后,苏以明是执白。 等对手落下第一手棋之后,苏以明并未立刻落子,而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然后,苏以明便在对手错的目光中,径直走向了俞邵所在的十三桌,站在俞邵身后,旁观起棋局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能和他公平对决的,只有我一个 棋子不断落下,此起彼伏的清脆落子声,回荡在对局室内。 苏以明站在俞邵身后,眼帘低垂,静静的看着这一盘对局,注视着这纵横交织的十九路棋盘。 望着这一盘棋局,他的脑海之中,也不断浮现出一年前那一盘对局。 回想起在那个雨夜,伴随着大雨倾盆之声,不断交替落下的棋子—— 哒丶哒丶哒·——— 那清脆的落子之声,甚至比那个雨夜的夏日惊雷,还要震撼人心。 这一年间,他在学习现代定式,现代围棋思路的同时,也不断想着那一盘棋局,想着自己哪一手不够有力,想着自己哪一手不够精准。 但那毕竟是一盘三十分钟包干的超快棋,因此事后仔细复盘,便会发现黑白双方下的都不够好,皆有缓手。 所以,怎麽扭转那一盘棋的胜负,也就无从谈起。 时隔一年,如今无论如何,他终于—-再度与俞邵相逢。 这时,坐在俞邵对面的万柏瀚,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棋子。 哒。 十七列十二行,跳! 「跳开了——」」 看到白子这一手棋,苏以明眉头忍不住微微皱起。 很快,俞邵也夹出了棋子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一行,碰! 苏以明静静的看着双方又落下十几手棋,最后缓缓收回了视线。 「没有看的必要了—— 虽然双方总共都才下了没几手,但是苏以明已经提前看到了终盘。 「白子实力不算太弱,在局部死活上的处理还不错,算度也不差,但是,如果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 「寄希望于从一盘棋中,窥探出他的实力,对手仅仅是不算太弱,是不可能的。」 「之后的对局,应该也没有看的必要。」 苏以明转身,向自己所在的三十三桌走去,表情此刻竟显得有些冰冷。 「在这里,能和他公平对决的,只有我一个!」 苏以明很快回到了自己所在的三十三桌,拉开椅子坐下。 然后,苏以明望着棋盘,缓缓将手伸进棋盒。 「慢棋丶黑贴七目半丶双方各同时三小时丶读秒一分钟———」 于棋子碰撞声之中,苏以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飞快落下! 「时间,够了!」 哒! 棋子落盘! 「我只需要赢下去,总会遇到他的。」 「一切问题,都将会在那一盘棋局之中揭晓答案!」 四列十六行,星! 坐在苏以明对面的少年一下子愣住,感觉伴随着这一颗棋子落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凌厉气势,朝着他扑面而来。 「这家伙真的是业馀棋手吗? 万柏瀚望着棋盘,脸色无比难看。 显然,他已经意识到此时自己的白子,形势已经不太妙了。 万柏瀚看了一眼对面的俞邵,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收回视线,再度看向棋盘」我已经十七岁了,去年已经进了决赛,怎麽可能输给一个第一次进入本赛的业馀棋手?」 「虽然布局阶段有些劣势,但是,在中盘的较量,我一定能扭转回来!」 万柏瀚紧紧盯着棋盘,思索许久之后,才终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那麽—·就这样吧!」 哒。 十三列七行,压! 一子落下,白子将黑子封锁在了下方,黑子绝不能忍受,必然要对白子施以反击,这也意味着,黑白双方将直接展开缠斗! 俞邵扫了一眼棋盘,很快落下棋子。 十二列十行,镇! 「来了!」 看到这一手,万柏瀚深吸一口气,立刻将手伸进棋盒,飞快夹出棋子,落下。 哒丶哒丶哒——·——· 双方接连落下棋子,很快又落下十手棋,于下方的战斗已经逐渐激烈,黑子白子紧紧交织在一起,开始不断蔓延。 此时,再次轮到了万柏瀚行棋。 「就在这里,断了黑子的生路!」 万柏瀚紧紧盯着棋盘上一个点,眼神凌厉,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在黑子落下的瞬间,便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立刻落下。 哒! 十二列十五行,打! 俞邵看着这一手棋,表情依旧平静,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轻轻落下。 哒。 九列七行,肩冲! 「这—————· 看到这一手棋,万柏瀚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瞪大眼晴,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心神震动。 「肩冲?!」 面对这白子这一手打,黑子长是最简明的应手,这样面对白子后续的追击,黑子依旧可以活, 只不过会稍显委屈。 当然,除了长之外,黑子还有小飞的应对,这一手棋相对难以察觉,但要远远优于长,黑子可取实地,但白子也得以加厚,双方还有复杂攻防。 但是— 这两个选择,黑子都没有下,而是脱先选择了肩冲,竟然弃下方被打吃的黑 子于不顾,直接强行攻入了白子上方! 「不,不差。」 万柏瀚紧紧盯着棋盘,额头上已经渗透出了汗珠。 「甚至可以说,是绝佳的下法!」 「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手,简直想像不到!」 『黑子将下方黑子拱手相送,去抢夺大场,从上方黑子将咬住白子,如果上方我守不住的话, 那麽黑子终将倾覆——整张棋盘! 万柏瀚死死咬紧牙关,望着棋盘。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艰难的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 「只能跟上了,如果跟上黑子,在上方纠缠过后,终究还是要回到下方。「 「那麽,那个时候,我还是能将棋型补厚!」 哒! 白子落下。 九列六行,挡! 哒丶哒丶哒——· 随着棋子不断落下,万柏瀚的脸色已经越来越苍白,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即便他选择跟了上去,但在上方的攻防之中,白子难以抵挡黑子的攻势,黑子残暴的断打之后,迅速扩张,现在甚至已经要威胁白子上方大龙! 「挡不住了!」 万柏瀚紧紧盯着棋盘,将手缓缓伸进棋盒,棋盒之中的棋子顿时碰撞出咔哒声。 「上方大龙有危险,只能先做眼型,活了棋再说!」 不得不说,万柏瀚有着充分的定段赛经验即便刚才俞邵那一手脱先肩冲,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后续发展中上方白子也几乎被黑子击溃,这种情况下,不少棋手都会斗志全无。 但是,即便身处于这种逆境之下,万柏瀚却依旧还能继续保持着冷静。 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业馀棋手根本无法具备的素质了。 他迅速对当前局面作出了判断,并果断的放弃了继续挣扎,想好了白子的退路以及后续发展, 为全盘做准备。 「还能下,上方依旧可以成活,虽然会非常非常委屈,只能活四目,但是,下方悬而未决,左右两侧还有向中央发展的势头!」 万柏瀚咬着牙,夹出白子,再次落下。 「如果以为这麽简单,就能轻易击溃我的话,那就让你失望了!「 」只要将战线拉长,等局势变得复杂,待黑子主动进攻那一刻一—」 「也是我白子生路显现之时!」 哒! 十一列五行,尖! 这一手尖,极其厚实,彻底绝了白子自己反击的路,但也延缓了黑子进攻的速度,使得白子尚有馀力去将上方大龙围眼做活。 俞邵垂着眼眸,望着棋盘上白子这一手尖,思索稍许,便夹出黑子,轻轻落了下来。 哒。 九列十行,跳! 落子的声音,很轻微。 但这落子之音,传到万柏瀚的耳朵里,却是犹如一声惊雷。 「这是——」 他整个人,都几乎控制不住快要站立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跳?!」 万柏瀚匪夷所思的望着棋盘上的黑子,一丝冷汗从脸上缓缓流下,此时的他,终于再也无法和刚才一样,继续保持冷静。 冷静不了。 黑子只差一步,就能在上方大获其利,白子更委屈到仅仅只能活四目! 因此黑子只要继续围攻白子,将上方定型,就能简明的立刻取得优势,后续的较量中,白子想要翻盘,将艰辛无比。 但是。 即便如此,黑子却居然再次脱先到了中腹! 「这是最没有攻击性的下法,但这,却也是最凶狠的下法———」 万柏瀚傻傻的望着棋盘,喉咙滚动,嘴里有些乾涩。 「这一手———·抓到了绝佳的时机。」」 他之前完全想不到有这一手棋,也不大可能想到这手棋,毕竟这手太匪夷所思。 但当这一手棋落下的那一刻,他便瞬间明白了这一手棋用意,并为之感到了·—-惊然! 黑子不让白子去拉长战线,不欲陷入一场漫长的对局。 为此,黑子连上方的能立刻抓得优势的战局都弃如履,悍然脱先,率先去抢占中腹大场。 将白子妄图拉长战线的想法,都泯灭的乾乾净净! 这是掌控全局的一颗黑子,也是,决定胜负的一颗黑子! 黑子,要赶尽杀绝! 不久之后,俞邵从座位上站起,找到裁判,汇报了自己的成绩。 而万柏瀚依旧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还愣愣望着面前的棋盘。 没过多久,旁边十二桌的男生也终于结束了对局,他看到身旁的万柏瀚的样子,不由微微一愣。 他走到万柏瀚身旁,向棋盘望去,看到棋盘上的局势之后,顿时愣住了,震撼的睁大了眼睛, 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白子被黑子杀的支离破碎,上方和中腹的黑子,几乎是倾覆了棋盘! 下方的的白子虽然还有点实地,但是形势也是大差,有多处裂形! 「万柏瀚,是白子?」 他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去年打入决赛的万柏瀚,第一轮输给了一个———业馀棋手?而且这也输的有点儿———太惨了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胜者组 「俞邵,你这麽早就结束了?」 俞邵走出对局室,然后离开酒店,来到之前和江夏华一起吃饭的饭店吃饭,刚吃到一半,身后就响起江夏华的声音。 「对,你也结束了?」 俞邵看向一脸轻松的走进饭店的江夏华,问道:「赢了?」 二人的对局室并不在一起,俞邵也不知道江夏华战况如何。 「赢了,你呢?」江夏华点了一份猪脚饭,然后问道。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赢了。「 「厉害啊!」 江夏华有些惊讶,坐在了俞邵对面,说道:「你对手是谁?」 这个问题倒是一下子问住俞邵了。 好像叫—万什麽来着? 俞邵想了想,最后实在记不起对手的名字了,只能摇了摇头,说道:「忘记了。」 「刚结束的对局,连对手的名字都能忘记? 江夏华不由有些哑然,最后说道:「接下来还有四轮,四轮比赛之后,就是决赛了,希望咱俩不要碰到吧。」 本赛的轮次并不多,进入本赛的棋手有四百人,在双败淘汰赛下,只需要经过五轮比赛,便能筛选出剩下的五十人。 只有这五十人,能得以继续进入决赛。 其他三百五十人,将被淘汰,无法继续走上职业棋手这条道路。 这时,又有两个参赛选手一起走进了这间饭店。 「太强了 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满脸黯然,开口说道:「形势判断太准确了,明明是慢棋,但他几乎是秒落子,就像下超快棋一样,他才十三岁而已,完全不是对手。」 「你也是运气差,第一轮就碰上庄飞,不过没事儿,还有一次机会,接下来一直赢就好了。」旁边的人安慰道。 「但是没有任何容错率了,压力很大啊 青年摇了摇头,沉默片刻之后,说道:「今年要是还定不了段,我就放弃了,要另谋出路了。」 「这-—---没必要吧,你也就二十三,定段赛的年龄上限在三十,你还有七年时间去定段呢。」旁边的人安慰道。 『我是农村出来的,家庭条件没那麽好,我爸一直挺反对我去学围棋的,觉得我不是那块料, 只有我妈支持我。」 青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我想成为职业棋手,证明给我爸看,结果我现在却发现——我爸说对了。」 「我要麽去当围棋老师,要麽去当围棋解说,要麽就去专门打业馀比赛,总之,要去赚钱了「要不然—-每年都失败,这麽大人了还一直找家里拿钱,定又定不上,我真的没脸见我妈。 听到他们的对话,本来正在扒饭的江夏华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第二天。 与昨天的气氛不同,昨天对局室里的气氛,紧张之中,还暗藏着激动丶兴奋,但是今天对局室里,紧张中还夹杂着茫然和彷徨。 昨天无论输赢,都不会有人淘汰。 但是今天败者组将直接淘汰掉一百人,败者将为胜者让路,眼睁睁看着他人一步一步踏上职业棋手之路。 「我输了。」 一个十四岁的男生,将两颗棋子放在棋盘之上,满脸不甘心的低下头,投子认负。 呼————」 江夏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和对手相互行礼之后,抬起头,望向庄飞的方向。 庄飞那一桌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甚至就连裁判都在关注着庄飞的对局。 江夏华撇了撇嘴,又看向方昊新那一桌,发现方昊新那一桌和庄飞一样,也围满了人,关注者颇多。 今天他和庄飞丶方昊新,都在同一个对局室里。 「之前预选赛和庄飞下过了,确实很强,但方昊新我还不够了解,去看看吧。「 江夏华想了想,正准备起身去方昊新那边,看看方昊新的棋,但这时,江夏华的馀光又注意到了俞邵那边,不禁微微一。 此时,何志安正站在俞邵身后,看着俞邵下的这盘棋局,表情无比凝重。 「何志安?他不去看庄飞丶方昊新他们两个的棋?」江夏华一下子就认出了何志安,不禁有些疑惑。 他又看向俞邵的对手,也同样认出了俞邵对手的身份。 祝易,志峰道场的冲段少年,十五岁,今年第四次定段,去年在败者组一直坚持到最后一轮才被淘汰。 江夏华犹豫了一下,最后朝着俞邵走了过去,很快就站在了何志安身旁,向棋盘望去。 「这?」 看到棋盘上的局势,江夏华的眼皮一跳,表情有些震撼。 双方此时已经进入中盘,局面复杂,黑子占据着可以说是碾压的优势,白子三条大龙都被威胁,角部也已经被黑子打成了愚形! 「这盘棋怎麽下出来的?祝易怎麽会下成这个样子?」 江夏华连忙看向棋桌上的计时器看去,随后便愣然发现,祝易可用时,居然已经只剩下最后十分钟,十分钟过后,便是读秒! 而俞邵的可用时,竟然还长达两个小时! 「连时间差距,也如此悬殊?」 江夏华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棋局占优势,但双方时间差距不大,那麽还可以视作势均力敌,但是如果棋局占优势,时间也占优势,那就可以说是碾压了! 因为这意味着,祝易的招式已经被俞邵看破,根本不需要怎麽思考,但俞邵下出的棋,却能让祝易苦思冥想,不知该如何应对! 「俞邵不是个业馀棋手吗?」 江夏华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看起这一盘棋来。 白子下一步往往要想好久,但是黑子却是落子如飞,几乎是在白子落下的瞬间,便紧接着落下,很快,白子就已经快要进入读秒了。 「好强!」 江夏华看着棋局,心神震动,忍不住深吸一口长气。 「刚才白子的靠其实很顽强,但是黑子跨了一手之后再打吃,立刻便将白子薄味的缺点无限放大。」 「这种手段,很难发现,如果给我一点时间,我或许也能想出来。」 「但是·————他居然瞬间就下出来了。」 「俞邵,居然有这个实力?」 江夏华心中有些震惊,他一直都以为俞邵是个运气好,因为预选赛组别只有两个冲段少年,才混进本赛的业馀棋手。 「白子输了,其实——已经可以投子了。 对这一盘棋,江夏华心中已经作出了判定,不过祝易显然还是不甘心,仍旧在继续落子。 江夏华突然一下子想到了什麽,连忙走向对局室门口,看向贴在对局室门口旁边的对战表。 因为本赛比赛人数太多,对战表好几张,所以他只留意了自己,也没看俞邵以及自己师弟的战绩。 找了好久,他才终于在一张对战表上,找到了俞邵的名字。 「第一轮,俞邵对———·万柏瀚?」 「结果是—」 看到对战表,江夏华不禁震撼的深吸了一口气。 「万柏瀚输了?」 他和万柏瀚曾经交手过好几次,总的来说是四六开,万柏瀚四他六,但即便如此,在江夏华看来,万柏瀚也是个不能有丝毫大意的对手。 结果万柏瀚居然在第一轮输给了俞邵? 江夏华有些震惊的扭过头,向俞邵那边望去,正好看到祝易将两颗棋子放在了棋盘上,显然, 他最终还是认清局势,选择认输了。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经过仅仅三天残酷的赛事,就已经有不少棋手被淘汰出局,但也有一败者,还在如履薄冰的于败者组中挣扎求存。 至于胜者组,已经凤毛麟角,只剩下最后五十人。 今天,胜者组将决出前二十五名,这二十五名可以提前晋级决赛,至于后面几天的败者组的比赛,那就完全与胜者组无关了。 俞邵一早就来到了对局室,此时对局室内,气氛压抑的已经几乎令人喘不过气,安静无声。 今天这间对局室里,是胜者组仅剩的五十人。 五十人之中,只有二十五人能提前晋级,其他二十五人将掉入败者组,如果可能,谁都想提前晋级决赛。 看到俞邵走进来,坐在第五桌的苏以明抬起头,望向了俞邵。 不止是苏以明,其他人也纷纷向俞邵投去目光,目光里都有些好奇,以及一丝隐隐的忌惮。 能保持三连胜,来到今天这间胜者组的对局室的,没有一个弱者,很有可能是决赛的对手,即便他们此前没有见过俞部,也必须得严阵以待。 江夏华也在胜者组内,他看着俞邵,目光稍微有些复杂。 俞邵望向对战表,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走到十二桌坐下。 不久之后,庄飞也来到了对局室。 虽然他才年仅十三,却已经隐隐露出锋芒,一来到对局室,众人目光都变得有些沉重,都感觉到了几分压力。 庄飞看了一眼对战表,很快走到了二十一桌,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今天的对手是庄飞,但坐在这庄飞对面的那个十五岁的少年,脸色还是稍微有些发白。 没过多久,伴随着方昊新来到了对局室,整间对局室的气氛,也一下子压抑到了极点,就连苏以明都多看了方昊新两眼。 第一百二十四章 垫脚石 即便是庄飞,看到方昊新走进对局室,那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郑重。 「方昊新———」 庄飞深深看了方昊新一眼。 他其实前年,就有一定把握成功定段了,去年更是基本一定能定上,但是一直拖到今年才定段,为的就是以全胜战绩定段。 作为庄未生的儿子,他不想在成为职业之前,输掉任何一盘棋。 本来他以为,以他的棋力今年应该碰不到任何对手,结果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方昊新这个拦路虎,一个即便是他———都感到无比棘手的劲敌。 他之前在对局结束之后,还特意看过方昊新的对局,不得不承认,方昊新棋力不俗,如果对上方昊新,他没有一定能赢的把握。 「不过也好。」 庄飞深吸了一口长气,望着方昊新,目光闪烁。 「没有这种对手作为我的垫脚石,即便全胜定段————也没有什麽意思!」」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方昊新看了一眼墙上的对战表,然后朝对局室内扫了一圈,最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径直向五桌走去。 很快,方昊新在苏以明对面停下,然后拉开椅子,和苏以明对立而坐。 方昊新这一轮的对手,是苏以明。 庄飞警了苏以明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结局。 「今年,唯一能和方昊新一战的,只有我一个,我会赢下他,然后全胜定段!」 「其他人———·注定只能是我的陪衬!」」 见方昊新在苏以明对面坐下,其他人看向苏以明的目光都有些惋惜,替苏以明感到倒霉的同时,也都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方昊新和庄飞这两个名字,就像一座大山,沉甸甸的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撞上方昊新和庄飞的这两个,还是倒在了最后一关,真倒霉啊·——」 俞邵身旁,一个十五岁左右的男生看了看方昊新,又看了看庄飞,揉了揉鼻子,小声向自己对手嘀咕道:「可惜方昊新庄飞他俩没在提前本赛碰上,要不然就好看了。」 「即便提前碰上了,以他俩的实力,肯定能从败者组爬出来。」 他的对手冷哼一声,显然两个人以前就互相认识,说道:「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要是掉入败者组,那可不一定能爬出来,」 「靠,瞧不起谁呢,今天肯定是你掉败者组,我提前晋级,你去败者组打滚吧。」 男生翻了个白眼,望着苏以明,小声道:「那个叫苏以明的,之前都没听说过,但是他第二轮击败了王栋,我本来对他还挺好奇的,可惜了。」 「白靖川,你是真的不把我当人是吧?」 白靖川的对手见白靖川只关注庄飞和方昊新,似乎和对和自己对局一点紧张感都没有,一下子怒了,说道:「不要以为你去年赢了我,今年还能赢!」 「那我等着瞧啊。」 白靖川耸了耸肩,说道:「除开庄飞和方昊新,也还剩四个名额,今年这四分之一,我要定了没过多久,对局室内,其他参赛选手也纷纷到齐。 这一轮俞邵的对手叫沙鑫瑞,十六岁,也是冲段少年。 他来到俞邵对面坐下,表情有些凝重。 到了这一轮,一共只剩下五十人,他们彼此之间大部分人都互相认识,因此那些陌生的名字, 都得到了不少关注。 俞邵就是其中之一。 沙鑫瑞看过俞邵之前的战绩,知道俞邵在第一轮赢下了万柏瀚,第二轮又赢下了祝易,第三轮赢下了冯楠,这三个都是冲段少年。 这三人,万柏瀚和冯楠,去年都曾打入决赛。 因此,对于俞邵这匹异军突起的黑马,他虽然此前没有听说过,也不敢有任何小。 所有人都到齐之后,对局再次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着比赛时间开始,气氛有些焦灼。 而在五桌,看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方昊新,苏以明目光有些复杂。 苏以明想了想,轻声问道:「方新———是你高祖父?」 在这三天里,苏以明也终于听说了方昊新的名字,并得知方新是方昊新的高祖父这个事情。 听到苏以明的话,方昊新顿时有些惊论。 一般来说,因为两个人即将进行对局,彼此如果之前不认识,是不太会交流的。 他之前遇到的对手,每次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一言不发的坐在对面,等待着比赛开始。 而苏以明是这几天以来,头一个主动跟他搭话的。 「对。」 方昊新其实也挺乐意和人聊聊天,他不太喜欢每次都搞的气氛这麽沉闷,点了点头,说道:「我高祖父是方新。」 「方新的后代啊— 看着方昊新,看着这个自己熟人的后代,苏以明心中顿时有些伤感,还有些怀念,想起当年他和方新下的无数盘棋局。 方新的玄孙———如今都这麽大了。 「毕竟已经———一百五十多年了啊— 那些过往的记忆似乎犹在眼前,但一转眼,那些画面便又逐渐黯淡,最后犹如沙砾一般四散纷飞。 苏以明看着方昊新,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对这一盘棋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期待,说道:「待会儿的棋局,好好下吧。」 「啊?」 听到这话,方昊新顿时有些傻眼,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苏以明,最后迟疑着点了点头。 在距离开赛时间只有五分钟的时候,两名裁判也终于来到了对局室,其中一名裁判,正是总裁判长马正宇。 五分钟后,马正宇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开口说道:「时间到了!」 「对局时间每人三小时,读秒一分钟,黑贴七目半,现在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纷纷表情严肃的将手伸进了棋盒,开始猜先,棋室之内顿时响起了棋子碰撞之声。 「我执黑。」 俞邵和沙鑫瑞猜完先后,由俞邵执黑。 沙鑫瑞点了点头,很快和俞邵交换完棋盒,然后互相行礼。 俞邵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很快落下第一手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沙鑫瑞望着棋盘,思索片刻,也将手伸进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 与此同时,另一边,五桌。 这一桌的猜先结果,苏以明执黑,方昊新执白。 苏以明望着棋盘,沉吟片刻,才终于夹出棋子,缓缓落了下来。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一手小目吗?」 看到白子第一手落在小目位置,方昊新没怎麽思考,便立刻将手伸进了棋盒,飞快落子。 哒。 四列四行,星! 这时,总裁判长马正宇,也已经已经来到了方昊新这一桌,旁观着这一盘棋局。 相比于庄飞,他其实更关注方昊新,毕竟方昊新此前一直不在国内,仅凭这三天的棋局,能看出方昊新功底深厚,但究竟有多强,其实不好判断。 看着棋盘,苏以明目光沉静,也很快便夹出了棋子,落下于棋盘。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选择了错小目布局?」 马正宇微微皱眉,有些琢磨不清苏以明的想法。 面对方昊新这种强敌,错小目这种容易将局面打散,形成细棋格局的下法,其实并不适合,因为实在过于复杂,不好以弱胜强。 但是,可能还有另外一种截然相反的战术考量,那就是黑子正是要将棋局打乱,去复杂局势中浑水摸鱼,在乱战之中寻觅战机。 方昊新倒是没那麽多想法,在黑子落下之后,紧接着便夹出棋子落下。 四列十六行,星。 「二连星—」 看着白子者两手棋,苏以明虽然并不意外,但心中却隐隐有些落寞。 「毕竟不是方新。」 「如果是方新,肯定不会这麽下的,这是现代的下法————终究已经不是一个时代了。」」 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一点,但看到方新的后代下着这种现代下法,苏以明还是有些莫名伤感。 即便他知道这并非坏事,而是围棋在不断发展,不断进步。 不过,苏以明也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十五列三行,小飞! 方昊新沉吟片刻,才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七列十五行,小飞挂! 「这一手,黑子按照现代下法是夹攻,这麽下会更激烈,也更凶狠,至于尖的下法,虽然坚实,但已经被淘汰了。」 苏以明望着棋盘,瞬间就判断出了面对白子这一手小飞挂,黑子的现代应法。 在这一年间,他一直在学习现代围棋理论,也一直在适应现代的下法,至于一百多年前的下法,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下过了。 因为那些下法,可能不够有力,无法负担七目半的贴目。 但是如今,面对方新的后代,苏以明垂眸望着棋盘,思索片刻,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 缓缓落下。 哒。 棋子落下。 十五列十六行,尖! 「尖?!」 看到这一手棋,方昊心和在一旁关注着棋局的马正宇同时愣住了,望着棋盘之上,十五之十六的尖,眼睛下意识瞪大,有些难以置信。 第一百二十五章 见合之棋? 「居然——是尖?」」 方昊新看着棋盘之上黑子这一手尖,目光错愣。 这手尖,已经被淘汰了。 这一盘棋,刚才他那一手飞挂,其实是留了手的,这是几十年前的下法,如果追求更强的一手,那麽毫无疑问应该选择高挂。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也正因如此,他并不太愿意在这场定段赛上,遇到除庄飞的对手外,下的太过于强硬。 但是,面对他的小飞挂,黑子居然没有选择夹攻,而是选择了更缓,也更为古老的尖。 正所谓,彼之要点乃我之要点,如此一来,白子一旦去抢占拆兼夹的要点,那手小飞挂就显得格外有力了! 方昊新抬眼看了一眼苏以明,然后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飞快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一行,拆! 「拆进来了。」 看到这一手棋,苏以明并不意外,静静望着棋盘。 「这个时候黑子直接打入进去,白子托,后续会在右线直接展开厮杀。」 」但这种下法,会不会有些——·过于凶狠了?」」 片刻后,苏以明才终于有了决断,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六行,小飞挂。 方昊新思索两秒,很快便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四列六行,跳! 黑子紧随其后,也很快落下。 四列二行,飞!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之声,双方棋子不断交替落下。 「居然———下得还挺不错的?」 而看着棋局不断发展,一旁的马正宇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惊讶。 「本来以为他是怕了方昊新,因为特意选择尖这种坚实缓慢的下法,害怕和白子陷入太过紧密的纠缠。」 「结果,黑子大局观出乎意料的好,脱先去上方挂角之后,后续应法,完全无可挑剔!「 而方昊新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有些认真起来,第一次陷入了长考,许久之后,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 十四列五行,靠! 「靠上去?」 看到这一手棋,马正宇心中一惊。 「白子居然咬上去了,这麽早?」 但很快,望着棋盘仔细思索一番之后,马正宇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麽,心中顿时震撼不已! 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一颗白子所蕴含的犀利和凶狠! 「正常情况下,这个时候都是缓慢布局,继续积蓄力量,在布局之初便悍然进攻,常常会后继无力,反而被对手后发制人!」 「方昊新这一手,虽然瞄住了黑子的薄味,因为后续手段不足,黑子的反扑当然会很有力!」 马正宇紧紧盯着棋盘,心中有些震撼。 「但是或许白子后续会考虑弃子! 「不,不是考虑!白子是必然弃子!如果弃子,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我完全没有这个时候去构思弃子的想法!」 「这,就是方昊新的实力?」 想到这里,马正宇忍不住看了一眼方昊新,又扭头看向庄飞的方向。 「果然,今年定段赛上,唯一能和方昊新争雄的,只有庄飞了!」 马正宇收回视线,看向望着棋盘陷入沉思的苏以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黑子就算那手尖缓了点,但后续下的都不错,但白子这一手下出来,黑子恐怕就很难应了,实力的差距昭然若揭。 正当马正宇准备挪动脚步,去看看庄飞那一盘棋下的怎麽样的时候,苏以明终于夹出了棋子, 轻轻落下。 哒。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之声,棋子落下。 十三列八行,跳! 「嗯?」 马正宇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他望着棋盘上的黑子,愣了两秒,然后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 「黑子,对白子右线的攻击视而不见,要去大围中腹?!」 方昊新看到这一手棋,也是呆在了原地,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面对白子靠的强手,黑子的回应更令人膛目结舌,白子还未弃子,黑子完全不如白子所愿,直接脱先抢夺中腹大场! 但是,白子抢夺的的边角实空,黑子围的却是广阔中腹,二者的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在这种局势之下,稍有不慎,黑子便会全军覆没! 思索片刻之后,方昊新才终于从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于棋盘。 哒丶哒丶哒——· 落子之声,不断响起。 黑白双方,开始于棋盘之中,激烈厮杀,每一颗棋子都如刀剑,彼此不断碰撞丶不断交织,逐渐蔓延开来! 随着棋子不断落下,马正宇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连呼吸声都情不自禁的变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棋局。 「这———·怎麽可能?」 「黑子后续招法,简直跟不上思路,白子本应在右线有汹涌攻势,但是,黑子于中腹膨胀太快,不得不去应付中腹黑子,如此右线竟也被牵制!」 「不,不会吧?」 方昊新紧紧盯着棋盘,表情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许久之后,才终于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列七行,镇! 「镇,好棋!」 马正宇望着棋盘,连眼晴都舍不得眨一下。 「不仅补了棋,同时还隐隐威胁黑子中腹大龙,不让黑子扩张!」 「黑子——会怎麽应?」 随着局势越来越复杂,方昊新的棋他还能猜到几手,但黑子的行棋他已经基本猜不到了,只觉得下哪里都有道理。 苏以明垂眸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黑子。 下一刻,棋子落盘。 哒。 三列十一行,拆! 「这—·拆?」 看到这一手棋,马正宇顿时满脸惊。 不是拆不好,拆也是很合理的一手。 如果白子打入下方,那麽黑子可以侵占上方,如果白子打入上方,那麽黑子可以侵占下方。 「但是——--这样一来,就把选择权给白子了啊,黑子形势非常好,直接逼住显然更强硬,乘胜追击,白子的压力会非常大!」 「这种试探手,怎麽可能在这种局势下出来?」 马正宇一时间有些琢磨不定,不知道黑子这一手到底是什麽用意,毕竟在这种烈火烹油的局势之中,这种适应手似乎太缓了。 「或许是,想要后发制人?」 看到这一手棋,方昊新也是微微一惬,但很快便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丶哒丶哒——· 经过刚才黑子的一手拆,局势一下子缓和了起来,不再如之前那般紧张激烈。 这时,黑子再次落下。 哒。 十列十五行,挖! 「又是见合?」 马正宇眉头不由皱紧了。 所谓见合,就是指将选择权抛给对方,无论对方怎麽选择,自己必得其一。 见合是复杂局势之中很常用的手段,甚至往往能成为局部手筋,比如一子落下,无论对方怎麽选,都会被逼死,也称见合妙手。 但是黑子的见合显然不是那种见合妙手,仅仅只是单纯的把选择抛给对方,看白子怎麽下,然后黑子再进行回应。 明明黑子有更好更主动的下法,去威胁白子,但选择这种见合的下法,不够有力。 这时,方昊新望着棋盘,下意识的深吸一口气。 他眼神有些锐利,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贴着黑子落下! 啪! 因为落子太过用力,以至于棋子落盘声,都不是清脆的哒哒声! 十一列十五行,靠! 马正宇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意识到白子接下来要对黑子发起猛攻了,盘面即将进入全盘厮杀乱战,双方再无退路可言! 「面对黑子的见合之招,白子靠上去要还以颜色,这是最强硬的下法!」 「黑子果然下的还是太缓了,不该避战的!」 「之前黑子如果逼住白子,优势会非常大,但是那一手拆使局面缓和,如今虽然黑子还是优势,却已经很小了!」 「白子这一波攻势,就是要扭转局势的攻势,注定将,汹涌如狂潮!「 看到白子这一手靠,苏以明很快便也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哒丶哒丶哒·—— 清脆的落子之声此起彼伏,双方又是一阵落子如飞。 但是渐渐的,白子却是越下越慢,方昊新的额头上,开始渐渐渗透出汗珠。 一旁马正宇的表情,也是越来越错愣,有些口乾舌燥! 面对白子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猛攻,黑子却游刃有馀的一一化解了,甚至于,攻守之势开始悄然发生转换,如今黑子反倒隐隐呈攻势了! 只要黑子开始进攻,那麽面对这倾盘大势,白子恐怕—-很难扛住! 苏以明静静望着棋盘,思索片刻,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黑子,缓缓落下。 哒! 十列十四行,吊! 而伴随着这一子落下,方昊新脑袋仿佛被巨锤重砸了一下,整个人都呆在了椅子上,微微张嘴,傻傻的望着棋盘。 一片寂静无声。 马正宇也是张着嘴巴,却根本说不出来一句话,哪怕他作为旁观者,此刻看到这一手棋竟然也是不由胆颤。 「这——」 「这是」 这,又是一手见合。 之前的见合之招,他还可以理解,但这一手凌空飞吊—-就简直不可理喻了! 「这一手,无论如何都应该乘胜追击,打入最底线,将白子空给掏完,还能威胁以攻击白子大龙!」 「这已经不是给白子压力了,这是对白子的杀招!」 「但是———黑子选择了吊。」 「这一手吊之后,选择权就又回到了白子手上!」 「如果白子在上方镇住,那麽黑子就把白子的边空和实地破坏掉,如果白子在下方去围,黑子就向中腹蔓延!」 「如此一来,双方还是一场漫长的较量!」 「黑子,在观察白子怎麽走—」 马正宇忍不住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疯狂,感到匪夷所思,感到荒诞绝伦的想法! 「不是见合之棋,这一盘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盘-指导棋啊!」 第一百二十六章 方昊新……输了?! 围棋定段赛,女子胜者组。 对局室内,落子之声不断回荡。 一个十八岁左右,长相清秀的女生,望着面前的棋盘,咬着下唇,半晌后,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静坐的徐子衿。 “这……也太强了!” “完全被她压制,我根本毫无胜算。”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棋力?以她的棋力,即便打男子组都绰 围棋定段赛,女子胜者组。 对局室内,落子之声不断回荡。 一个十八岁左右,长相清秀的女生,望着面前的棋盘,咬着下唇,半晌后,又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静坐的徐子衿。 “这……也太强了!” “完全被她压制,我根本毫无胜算。”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棋力?以她的棋力,即便打男子组都绰 “我请你,给你工资,是让你按照我们酒店规则办事的。什么时候你也能越过我,让人留宿在我们酒店了?”老板一下来就对着前台大骂,要不是怕吵着其他客人,现在恐怕会引来不少客人的争吵。 穿着妖娆的衣服,在街头喝的醉醺醺,当着大街上那是又亲又抱,场景实在是不堪入目。 “大哥,此次一共出征死士一百七十名,归队九十一人,另外断后……”那个军师模样的“老三”越众而出,轻声汇报,语气沉重。 有些帝具还有着自己独有的“秘技”,“秘技”可以给使用者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但是也会对使用者造成巨大的消耗。 基本信息,填的准确无误,又把喻峥口述的“表演经历”,一句一句填好。 只是,他递给我的只有,而他则留下了的外鞘,用那只受伤的手紧紧握着。 但是,这种攀爬根本没能持续多久,便又有尸体爬了上来,我们三个只得再次停下对付那些尸体。 两日之后雷鹤再次以搜索魔灵教余孽为借口离开槐枫城,前往那片沼泽赴陈景元之约。 突然间,豁口突然被一股念头掐断,这个虚无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面团,而豁口就是从面团中分出来的一颗汤圆,最终星眼成型,将星源漩涡纳入其中。 我的惊叫声立刻引来老叔的注意,他马上将手电筒照向一侧的石壁,只见在手电筒灯光的照耀下,那石壁上竟然赫然有一些奇怪的扭曲花纹,而在那些扭曲的花纹中间,隐隐的有些白色的光斑若隐若现。 那名为天青衣的男子神色微变,直接祭出了兵器,试图阻止秦宇,但就在他祭出兵器的瞬间,吾即天的威压也将其笼罩了。 飞熊军伤感落泪,遵循李儒的遗愿。将李儒和董卓的尸体都放在亭中,然后积薪满亭。 刘英皱眉进了院子,看到边四娘,刘杨氏还有刘翠正坐在堂屋门绣活。 刘栓旺不开口还好,他这么一开口,刘栓根一下子又把矛头指向了他,“栓旺,栓柱不就出银子给你开了间杂货铺子吗?你就昧着良心帮他说好话,这可是在咱灵前,你满嘴大瞎话,你就不怕闪了舌头? 无奈的郑辰只好替柳鹤铸造了一把灵阶宝剑,柳鹤很是满意,将那把根灵剑给了郑辰。 对大多数人而言,兵士的意义只在于交战时的人数优劣,其他不重要。 “丹劫!前辈,道丹能不能成就看现在了。”秦宇面色一变,低声喝道,转身便跑。 北长老像一具无魂游尸,拖着西长老的尸体爬过来,抱起东长老的尸体,双双靠在自己身上,沉默无声。 “数十万?”秦宇目瞪口呆,他不是没有见过神魔怨灵,最多也就是数万头。 所以,这一门剑阵,郑辰压根不用研习,甚至他连剑阵图都不用看,便能轻松动用而出。 这事只能交给保安队长自己解决,他的地盘肯定熟悉,要是说了都解决不了那就是命中注定该有此一劫。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但是,那是一盘指导棋 去看看,就知道了? 听到这个回答,庄飞有些不解。 但听见马正宇都这么说了,庄飞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了几分,转身走向第五桌。 很快,庄飞就走到了第五桌前停下,然后立刻向桌上的棋盘投去了视线。 在这张纵横交织的十九路棋盘之上,已经布满了黑白两色的棋子,犹如在 如果能够炼制神品丹药那叶就算是在修炼一途只是个平凡之人也能凭借自己的丹药让无数强者赴汤蹈火。 叶天点了点头,双手在身前轻轻挥舞,内力飞速运转,“哈!”叶天大喝一声,双手渐渐凝起两团烈火,叶天将手上地烈火往空中一抛,头顶立刻形成火云,“去!雷火!”叶天暴喝一声。 蓝心对于叶林的话的回复就是,双手拿着那个阵图,用力的扯着,但是却控制了力道,并没自由撕烂。 张珊,二十一岁,二十岁毕业于榆州市师范大学学前教育专业,后来就职于榆州市花园幼儿园,根据不少家长反映,这个张珊的脾气并不好。 这些阵纹师只好带着吃惊的神色开始布置这道什么而又复杂的阵纹,璇玑仙府之中,一共有纠葛八品丹师,已经全部都在这里了,他们开始着手布置这道法阵了。 洪利知道杨帆和胡亥肯定不受威胁,但是胖子和眼镜说不准,他们两个不是修武者,也不是修道者,估计背后背景一般般。 惊噩在熟悉的环境下迅速消散,身体还不能动,但已经恢复了知觉,酥麻的感觉从浑身各处传来,总的来说一切都好。 为是一个华服公子,在他身旁几个雪域族长老,其中一人微微一皱眉道:“圣王这一次昏迷多久?要是半途醒来,我们岂不成了圣王暗鬼吞噬的目标了”。 白羽凌将先前感知的青年景象模拟重现在对方脑中,语气冷冽威胁道。 按照中尉的理解,清国人这种处于还不是蒸汽时代,那不就是用锄头什么慢慢的挖?这样他们需要多少人力物力? 说着,老者竟然对着自己的胸口猛然一拍,同时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竟然移除上百万块的灵石,以及一颗黝黑的石像。 捏着弓柄的左手一紧,东妮亚脸上浮现出苦笑之色,随后从怀里取出整齐的信封。 非常明显的恶魔怪物,之前似乎是通过沉睡,躲过了唐泽的感知之灵的探查。 其他名门正派,实力则更为雄厚,峨嵋派、昆仑派、崆峒派等名门大派,早已封山多年,姑且不论,少林和武当这两个武林的泰山北斗,仅在明面上的实力,就惊人之极。 “你们过来,围着,给你们这个。”凌宙天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打了个八字。 众元兵见谢无忌如此凶狠,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激起了凶性,怒吼连连,争先恐后的向谢无忌冲杀而来。更有不少元兵,凶恶成性,随手挥刀,乱杀就近的百姓。 自己被困在这里了,隐约的危险预感慢慢强烈起来,她果断将最后一个背包打开,取出蓝色绑带缠绕的回城卷轴。 那人本是跟在三少爷萧远身边之人,今日听到少爷提及楚家大长老去世,今日萧家频繁出事,故而特意找人来冲下喜,洗洗晦气。 裁判的声音传来,云梦兮等九人进入比试场地,而这场比试中,除了云梦兮,全是男子。 “娘娘既也追问凡人如何上天,我如今倒觉得,眼下就有一个凡人,而且就在娘娘跟前,娘娘却视若无物呢。”陵光神君,显然被激怒了。 慕如画一直没有动筷,很是得体有礼地笑着回答,最后还不忘附上羞涩一笑。 “竟然是魔道修士。”楚霄一眼便看出那黑衣男子的来路,其周身魔气萦绕,招式狠毒无比,修为大概是在地藏境。 陈德水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一套白色孝服孝帽穿上,将一根麻绳绑在腰间,再加上手中那根孝棍,俨然一副孝子贤孙披麻戴孝送殡的模样,竟给人一种莫名的诡异之感。 王嘉然的话好像一瓢冷水似的向梁仙音的身上泼来,她觉得一身都冷了。梁仙音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凌尘自上次人妖大战,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华无涯一直派人在寻找,却是自始至终未曾找到什么,如今这三年期限即将到来,华无涯这里却没有一个能够拿出手的弟子着实让他有些懊恼。 除了屋外寒风夹杂着大片雪花的呼号声,门帘敲打冰墙发出的低沉的“砰砰”声,杂乱的铜铃声,以及屋内被封的粪炭不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再无任何声音。 江柔带着草帽,身上的长袖长裤,由于劳作已经被染上了脏污,有一些泥点还有黄色的尘土印记,江柔盘坐在纸板上,身子斜靠在土豆上边,她的大辫子也沾上了灰尘。 “陛下,要不要下令封锁全城,提高大家的警惕。”面具人的声音很沙哑,听起来像是生病的一样。 此后的攻击虽然也凶猛,但试炼者队伍的死亡人数不算太大,只不过几乎或多或少,身上都挂了彩,就连实力最强的凌锐,右臂也被一只毒蝎子咬到了。 “吕布上次你赢了我,这次马战且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安敬远冷哼道。 耶律德绪在前面气的直瞪眼,特么刚过一处村驿不足二十里,刚才干嘛去了?现在找驿馆,还上哪儿找去? “本来还想着十一国庆你不来找我们,我们找你一起聚聚呢?这下子也聚不成了。”华珺瑶一努嘴,遗憾地看着萧靖恒道。 王玄策高声说道:“诸位,陛下之所以要撤兵,乃是因为西域诸国各自为政。而且心不齐,便是现在都投靠大汉,但若干年后,又有反叛者,因此陛下不愿劳民伤财。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压服无数敌手,撼动过棋坛 下午六点。 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定段赛本赛胜者组的角逐,终于告一段落,二十五名棋手得以提前晋级决赛,还有二十五名掉入败者组。 胜者组的本赛已经结束,但败者组的比赛还在继续,他们还需要经过两天的厮杀,去角逐败者组剩下的二十五个决赛名额。 有的人或许还能从败者组重新爬起来,再度踏上定段 大型的器械如今当然早早的就被拆走了,因此上,厂房只剩下来了一处相当庞大的空间。 “我~~你个b。”三虎的一个技巧就差点灭了全部人间界,找他不是找不自在吗? 他不断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几乎覆盖了整个百蟒山脉,可是越到后面他脸色越黑。 室内气氛压抑的厉害,言欢的心擂动的胸腔作痛,紧张的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你走吧,以后再有这样的举动,休怪我不客气!”顾雨薇说道。 丽丽是一个温柔的sh姑娘,而胖子则是ah的,两人家乡离的远,所以他们两人结婚要分为两次。 但当飓风接触到地火时,瞬间被吞没,她们翅膀的羽毛生出一阵焦糊的味道,吓得她们连连后退。 最简单的就是那些玩僵尸阴魂的,他们当中的一些强者就可以将其中一些特别体质的僵尸阴魂炼成自己的分身。 性格火爆的墨鱼霎时不冷静了,大喝一声后当先就往营地跑,孤狼两人也随即向营地跑。 本来因为嬴政独宠她一人,宫里就闲言碎语很多,再加上赵太后对她不待见,裕安殿还住着几个嬴政的亲表妹,现在宫中表面平静,其实暗流涌动都在内里。 但是韩俊熙却没有什么表情,他回头看了一眼吴亦双,见吴亦双也没有要阻止贾茹夏的意思,只管自己在那儿吃饭,韩俊熙的嘴角不禁含笑:哼哼,你还是在乎我的?不然怎么会不阻止贾茹夏对雷焉的无礼? 黎靖宇启动车子,虽然他脸上没有笑容,但蓝瑾伊敢打包票他肯定在心里笑,因为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看见黎靖宇右脸上浅浅的凹陷痕迹,那是只有在他笑起来时才会出现的酒窝。 她早已经不在意升职,那每一年的考评她也彻底不放在心上,都已经被流放了,她为什么不在这里醉生梦死? 这溜达一上午了。是饿了,而林晓蕊看起来也饿了。直接坐在秦羽的旁边。 范德钢听到华恒恒的话,他瘪瘪嘴,他那肥肥的脸颊也颤抖了几下,充分显示着他对华恒恒的厌恶。 蓝瑾伊倒有点愣住了,黎靖宇莫不是冷傻了吧,他竟然承认自己全家是呆瓜,而且更加诡异的是他此刻还笑得那么开心。如果不是他长得太高,蓝瑾伊控制不住就要去探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那我能有什么奖励吗?”青云睁着闪亮亮的大眼睛看着青芙,开心道。 本是圣旨上的内容,到了张乾远的口中这征兵就变做了协助,要钱总归要容易几分,毕竟是死物千金散去还复来,可人不同。 这样一想,苏涵涵就觉得这个世界果然很危险,胡昕仅仅只是这个世界里无关紧要的配角,没有主角光环加身,很有可能是会死的。 但他不能退缩,不能怨愤,因为这就是他们诡修罗人生来的命数。 佛光普照之中,在场众人都是看不清那佛光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不绝于耳的撞击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费 这天一早,俞邵就从房间离开,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经过本赛的残酷厮杀,酒店内其他对局室已经纷纷撤走,只留下了两间对局室,设为男子组和女子组最后的角逐之地。 每组五十名,共计一百名棋手,将在这两间对局室里,进行最后的厮杀,争夺每年那十二个职业棋手的名额。 能一路走到决赛的棋手, 而张宝玉也是仙器鞋子的带动下化成一道寒光,从神墟之主的身后一闪而过。 乾坤大阵一出现在这里,就将整个九天十地仙界之中的仙灵之气向这里吸纳了过来,可以说只要一进入九天十地的仙界,就能够感觉到乾坤大阵的存在。 周秦川见了,心底更有把握,天色已晚,拐子们必然得找地方过夜,总能追上他们。 虽然这几个兄弟的行为,让他很感动,但是他知道此时耽误之急是要先想办法帮韩猛找解毒之法,至于周逸,他刚才检查了下,只是用力过度,用了过去而已,倒没有什么大碍,他也放下心来了。 他来到此处后,一切都按照规矩办事,但是面前此人,不但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口咬定他们出示的是假的信件,如果他们前面束手就擒,可想而知,会受到什么非人的待遇。 他冒了如此大的风险,潜入龙宫混入化龙池,难道就只能得到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回报? 顺带一提,楚天骄的资金均来源于蛇岐八家提供,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做亏本买卖。 话说皇太后钮祜禄蘅芜赐容嫔和卓雪香酒,命雪香自行了断,纯贵妃苏云听了奴婢奸细的挑唆,猜疑愉贵妃香玉暗中把容嫔出卖,与愉贵妃香玉痛彻心扉地吵了一顿。 周秦川不住打量朱幼塨,这煤球生意本来他也想提议的,穿越人士嘛,还用过煤球,要是连这个都想不到,那就太丢脸了。 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漆黑的别墅,甘露已经把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绝命老二面色极为难看,眉头紧紧的聚拢在一起,那焦急着模样,更是另得他的丑,更生动了几分,看得玉玲珑顿时恶心干呕,别提有多反胃了。 “没什么,咱们师兄妹这么久不见,不如留下来跟师兄吃顿便饭吧,也好叙叙旧什么的,师妹觉得如何?”王老五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眼中还带着几分真诚之意。 手中的箭矢正是在秦始皇陵之中让李商受伤的那支,本来李商是想留作纪念的,但是没有想到却在这里有了大用处。 常歌行趁机伸出舌头,在萧美掌心上轻轻舔了一下。惊得佳人急忙收手,一阵娇嗔。看着萧美娇羞模样,常歌行心中微松,今天这关算是过去了。 “云朵,你回学校去就没人保护你了,这阵子还是不要回去了。”周天雷反对道。 一番较量之后我就出去吃饭了。吃着饭,我就接到泽清的电话。关于和安梓芊对话的事情,他自己会发现的。 龙傲天认为,现在星月四院的关系,已然和东洲的各大势力变得微妙起来,只需要一个导火索,便可引发一场大战。 一旦潘浩东因为他,而对叶老将军不管不顾,那他的前途就完了。 陈叔宝此行为倒是乖巧,自觉退让皇位,在常歌行面前没有以皇帝自居。但他算错了一件事,常歌行此刻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皇帝,而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顺民。 行政基本上是九点钟才会上班的,七点钟来上班的人,并不多,丰盛农业显得有些的清冷。 石世伦先是惊讶,然后就是高兴,这两个二代本来就是用来当挡箭牌吸引火力的,被揍了也就是活该,不过这样倒是让他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成功激怒赵翔,然后在吴华勇的宴会上闹事。 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早已印在了他的心底,而眼前的这一切,与他记忆深处的紫阳宗,几乎一模一样。 “轰”地一声,课堂喧闹起来,众学子岂见过这样的辩难,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例如高句丽,新罗,百济等等,这一些都是李世民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一排是专门给一些大佬留的,上面还写了名字,都是些著名导演,知名演员以及一些投资商。 有的地方的媒体在拱火,他们说堆积了大量天赋的森林狼,有希望击败湖人。 浴室里传来开门的声音,时左才顶着湿漉漉的乱发走出来,眼里带着轻佻的笑意。 “对头!”陈惇哈哈大笑道,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年纪轻轻鱼尾纹恐怕都要长出来了。 “好多狗狗!”桥本樱眼睛发亮的跳下台阶,直接扑在了一只金毛的身上,拿脸不停的蹭蹭蹭,蹭的那只金毛满脸嫌弃。 谭云一念之间,生命之源瞬间破碎,一股股磅礴的乳白色生命之泉,极速笼罩住了谭云。 黎百应明显有些失了面子,心里却又痛苦万分,便有些犹豫的看向焦红菱。 只见秦天辰一只手伸出,不知何时,竟然将杨轩高举的手捏住,随即便淡然的看了一眼王绪堂。 李含雪走在雪林之中,顿感异常的宁静,这里无风无雨,更无凶兽嘶吼,唯有雪块漱漱而落的声音,就连夕阳也是那样柔和,柔和之中带着一股别样的冷清寂寥。 这其中牵涉到了一力破万法,也牵涉到了殊途同归,就算是领悟不同的大道,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提升修为实力,让自身能够蜕变进化,最终所展现出来的表象,也是通往同一个地方。 秦天辰微微点头,此地的不惧,在秦天辰看来,大有学问,树与树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含雪……”顾夕雨轻声地呼唤着李含雪的名字,语气虽然很轻淡,可段无敌和百里一剑都从这语气之中听出了顾夕雨对李含雪的感情,瞬间便明白了二人间的关系。 如果不是魔尊此刻正值用人之际,煞魔尊者觉得依照魔尊的性格,恐怕早就将他处置了。 紫色神龙轰隆之中将秦东的神龙撑爆开来,无穷的淡黄精气又再迅速凝聚起来。 赢真没有再去追帝非烟和梦轻尘,因为他知道,要追也已经追不上了。 而且,这一把飞剑本身蕴含的能量波动非常惊人,早先他就察觉到了。 “布莱恩先生,这两种材料全部给我,这几种材料也给我一些,再加上所有的红晶髓就行了。”吴华腾指着那些材料说。 第一百三十章 兔死狐悲之感 很快,庄飞就来到了苏以明这一桌,向棋盘投去目光。 “苏以明执白,吴修执黑,此时的局势是……” 望着棋盘,庄飞很快判断出了局势,目光顿时有几分震撼。 棋盘之上,黑子和白子相互交织,黑子在边角捞得了些许实空,但是棋筋此时被白子截断,白子在中腹更是几乎一马平川! “虽然怎么下到这里 说的完全是一口纯正的美语,可是面容却是东方人。东方人才有这样黑色的眼眸。 但关键的是,他们各自分散,暂时还没有聚在一起,如果七八人联合,各个击破的话,必然可以起到不可想象的效果。 几个时辰后,他把所有的药材都炼制成丹药,解药只有几颗,他还炼制了一下其他的丹药,这些丹药不过是做其他用途的。 “没有……没有……狙击手在哪呢!”雷趴在草里用热成像瞄准镜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狙击手的位置,如果这不是高手就是他也同样的穿着热成像防护服。 这时,另外一个伙计匆匆跑了过来,凑在他耳边偷偷言语了几句什么。 刚才武神可是已经说得非常明白,化劲宗师在里面都没有生存的余地,唯有达到化劲三重的境界,才能够有自保之力。 而后,鹰哥便在李新耳边解说者,听后的李新顿时明白了过来,原来玩这个都是自己累积的经验到赌的。 萧云飞自然回以一个微笑,才在周玉虎放心的目光下,下山而去。 在第一项检测时,第二批人员在第一关所造成的混乱场面,依旧历历在目,正是这种教训才触让七人商量了起来。 高胖子本来以为,背后倚散,三面筑城,郑家堡最多就是以火器配合城墙防御,等他走上城头之后,才返现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当初天庭之主才会对弥罗上帝的前身九天圣君动手。 “欢迎关临,我们这里有最好的服装,请慢慢挑选。”进入服装店,迎客服务员就微笑开口欢迎。 多人马鞍,可以装备到马身上,可以增加人数,最多增加到5人。 接下來是一个非常大的火球,不过打中的目标不是hp降低一半的金属树怪,而是新的金属树怪。 按照不朽境界的特性,这种情感同样具有不朽的特性,不可能被时光消磨,只可能是在外力和自我的双重影响下,而出现细微变化。 真龙九子刚要起步,脚下蓦然间传来一声巨响,十几丈长的栈道在他们脚下轰然坍塌,无所着力的真龙九子竟然凭借着栈道最后的一丝支撑力飞身而起,探手抓住身边的岩壁,像是壁虎一样挂在了空中。 “对对对,村长说的对,这件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有些人焦急的附和着,就怕陈鱼会翻脸不认人。 “呵呵,活该,谁叫你平时就盯着银子,瞧,被人骂了吧!”朱青听到他们的对话,走过来戏谑道。 “‘迷界印象’?这是几级召唤兽?”克里斯很奇怪为什么自己学的知识中却沒有听过这种召唤兽。 虽说只要提出生死战的双方同意战斗,那么的确是可以进行生死战的。 说来也只能怪斩辰自己倒霉了,他原本是想杀叶凡一个措手不及。 即使不是第一次进来,这几个拖拽重物的黑西装男人仍旧对这座隐秘的地下设施感到莫名畏惧。 第一百三十一章 弃子 闻言,俞邵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攥在手心,庄飞见状也立刻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拿出了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俞邵松开手,很快数清了棋盘上的棋子,开口说道:“六颗,我执白子。” 听到这话,庄飞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将黑子从棋盘之上收回棋盒,然后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 陆晓静一看廖一凡又带着一种的语气,她到没有生气,她反而感到廖一凡着实有些可爱,她回道:“廖一凡,我怎么当初感觉你是一个非常正派、非常老实的男孩,你现在可让我颠覆了对你的看法!”。 甄菁菁满脸黑线,本来这里路灯就稀疏,现在离他们最近的路灯都有一百多米远。 李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一想到徐林对陆凡的态度,他这才感觉到陆凡似乎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只是,首城里,比五大家少爷还有面子的人是谁? 我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这个网友够聪明,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描述了。 石田雨龙始终没有抬头去看一眼打闹的两人,只是在感受到谢孤云视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仅此而已。 而现在离目标很近了,只需要等待它进入玻璃牢笼里面,那么就可以完全控制住它。 可是我怎么都没想过这样一种可能性:在这八年多的时间里,有可能他早就单方面的见到过我了,而我却没见到他。 张氏顺着林传洲的话看去,看着田地里那硕果累累的稻谷,一脸欣喜。 话音刚落,一股让人感觉踹不过气来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身体内部窜进去,有那么一瞬间,甄菁菁甚至感觉自己会马上死在这里。 江南肯定一直都知道这个秘密,现在他哭、他说“对不起”,应该都是对“她”说的。 连带着呼吸的空气也变得清新冰凉,这种冰凉感一直四下蔓延至全身上下,并没有让人感觉不舒服。 他不知道,浅间安治的电话如今在另一片空间,当然不会接受到信号。 更何况对方和自己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白果自然不会傻到去头碰头,硬碰硬。 更何况,以北也从来没给过他承诺,所有的承诺不过都是他自己开口提出来的,以北从来只会对此避而不谈。 虞长卿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些过了? 伏特加看着琴酒,点点头,虽然大哥没有正面回答他,但是这段内容已经透露出他想知道的事了。 “妈妈,你有没有想过……”夏绮云也有些摸不准妈对爸爸是什么样的想法,依她来看,这样不靠谱的爸爸,有跟没有似的,还不如选择分开。 白果紧抿着唇,在心里轻轻回答。杏眼中跳动着意味不明的光,她不会轻易让自己在处于危险的状况,有一不可能再有二了。 他倒并不是要怪罪大古他们,经过他的经验,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绝对是那几个家伙搞的鬼,他已经准备回去后好好跟这几个捣蛋鬼聊聊天,实在太让人不省心了。 “咻咻咻!”白果和扶桑同时瞪了江处一眼,后者往后一靠,又转过头去看窗外。 她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却无端有点儿心跳加速的感觉,心里怪怪的,似乎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样。 第一百三十二章 第七十四手 片刻之后,庄飞才终于回过了神。 弃子之后,白子这一手飞,补住了白子的断点,强硬要求黑子表态,黑子这一手必须予以回应! “竟然弃子了……” 庄飞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俞邵,再才将视线投回棋盘。 他第一次没有和之前一样立刻落子,而是思索了稍许,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棋盘左上方 苦笑之中,寨主也只能实话实说:“普通蛇族当然有,可这蛇王的弱点早就练来几乎没有了。若真说有,那双眼睛算吧!月妍,去找你师傅祝我们一臂之力,眼睛!”事到如今,也恐怕只有羽飞的精钢破魔箭才能一击奏效吧。 这个白色的倩影带着一个白色的面纱,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绣凤纹的风衣,叶少轩连她的手都看不清楚,更别说脸了。 五棵松是禁地。说是禁地,对某些人来说是,对某些人来说就不是。 或许是出于可怜,不管怎么说自己是最后的赢家。本来只打算在这里赢够30万的,没想到运气一好就赢了一家赌场。不,准确的说是自己的异能帮助了自己,要不是这莫名其妙的异能自己都不知道输成什么样子了。 或许象大多数混混子一样,不得善终。或是默默无闻。这两种结果都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落海城对叶少轩来讲也是一个,现在离这个越来越近,离木良也越来越近。 “或许这真的只是个巧合,高老师很有可能有什么烦心事。”李萌嫣在一旁打着圆场,她已经习惯了李子孝和吴佳倩吵嘴,也已经习惯最后由她收尾。 还没到南海市的时候我接到了老三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他去机场接人了,问我接人的名字。 手一划,在幽暗的光线下凛出一道暗影。冰冷的表情印在俊逸的脸上,仿佛暗夜的死神,在判决迂腐人类的生死。 久坐办公室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被电梯困住的经历,多来几次,也就培养出了幽闭空间恐惧症,每次搭电梯都心惊胆颤的样子让千期月嗤之以鼻。不就是被困一会么,又不会死人,电梯也不会骤沉,担心还不如自救来得好。 不过他也不打算提醒北堂凝悦,这一点,就留着让她自己慢慢去发掘吧。 二十岁就这样可怕了,若让这样的人成长起来,还有他们的活路么? 然而龚纬盛怒之下,一双爪子,寒光直冒,招招阴狠,式式凶辣,竟招呼顾乐的下身。 更何况,他离开的时候,嘉微娱乐和楚家的一些生意,还是需要楚合处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下人将食盒内的玫瑰酥,全数喂给了大狼狗吃了。 系统现字:至尊牛肉面揉面用水非常特殊,凿取云nan玉龙雪山海拔5000米的天然冷泉。这种冷泉水天然呈现弱碱性,富含各种矿物质,是揉面发面的上佳用水。 这次的宴会主要是为了给顺亲王挑选正妃,贞太妃是主角,阿玖是陪客,虽然觉得怪异,阿玖也没说出来,笑盈盈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借口离开,把宴会交给贞太妃主持。 说完,夏侯雪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端坐着,傲娇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差她银子一样。 鬼神教的这位供奉大人是天天被人拍马屁拍成脑残了吧?生死之战的时候还要讲场面话…呵,他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泪水 一旁,白靖川和江夏华望着棋盘,心神俱颤。 在右下方的厮杀之中,白子抢占先手之后,并未继续对右下黑子施以杀法,而是选择脱先到上方围空。 但这,却是更强的一招杀棋。 这一手宛若伴有回声,须听得到这回声,才能领略到这一手吊的精妙与凌厉。 伴随着这一颗白子落下,右上角两颗黑子,已经彻 坐在监控室的人员看到自家的boss和老板娘进了电梯,又是老板亲自切断监控,自然不敢去打扰他们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反正杀死丧尸的那一刻,感觉身体里特别有力气,几下便都把他们给干倒了!”李南模糊的说道。 美娇娘接过流火,把他的头死死的抱在自己的怀里,激动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顿时,只穿着的刘倩雪春光乍现,机要员看得目瞪口呆,直咽口水。 “呃”孤雨一阵无语,好在这货跟着花少很久,脸皮之后足以让人汗颜。“可是我没材料”雨大禽兽尴尬的说道。 赵四捂着肚子,嘴里哼唧不停,急忙往身后的一个简易厕所跑去。所谓厕所,无非就是在一处偏僻的地方刨了个坑,周围围上了几块布帘子,只是遮羞而已。 进入别墅,景墨轩让单浮箫在一件会客室里等他,在他安顿好千若若以后,重新回到了会客室。 如今他们靠的便是这三分胆气!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且枫树在心里发过誓,一定要努力。因为孤雨给他带来了太多的震动。 所以说给你这种新东西的病,跟朋友出去,同学们如何那么多东西都没房子住的朋友问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能给我点儿? “这宝物叫做血符,我魏国铁血军团你知道呗,就是得到那宝物就能创造出第二个铁血军团。”卓青然说。 游依婷手里拿着相机,四人先去了万丽时装修建的专门用来拍杂志照的地方。 “七十二个大妖,我已经杀了六个。剩下的大妖,我会解决掉,我希望你们能在找到血符之后,将它激活。”圣音开口。 本就修炼着强化魔体的功法,再加上身上那坚硬的黄金铠甲,这使得魔族之人的肉体强度更加惊人。 正当捧着那龙珠愈想愈不得其解之时,十三忽见自己胳膊上被鬼树勒伤和大獾挠的血道子都没了痕迹,臂上无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殷前辈,这耳环我既然答应了要用来拍卖,便不能收回。”苏锦芸说道。 大坑的边缘处还有一道划痕,就像一条沟壑一般,苏烨的目光转动,四下查看,只见大坑当中有一柄断开的长剑,但没有海德的身影。 冲上去对着橘右京就是一刀劈过去,这一次她的大刀总算是没有劈歪了。 在看到林桀手中闪过的那一道蓝光时,风笑天危机意思在告诉他,决对不能被那一道蓝光击中,要是被击中的话,他将没有任何机会了。高手的过招,胜负往往都是在那么一瞬间。 借着此时已经将要天明,叫花鸡一声啼日,勾动太阳火气入金鼎之中。 王麻子脸色阵青阵白,最终跺了跺脚收起箱子,对一旁的青衣人道:“李师弟,你带他们进去。”说着面色铁青的走到一旁。 狂风呼啸,忽然却又戛然而止,甚至于悬浮在天空中浓厚的云层都开始崩散,一股毁灭的气息缓缓从空中散发而出,渐渐向四周弥漫,在一瞬间陡然爆发而出。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半路人多 一时间,所有人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纷纷表情错愕,齐刷刷的向裁判席前的方昊新投去视线。 马正宇看到方昊新的表情,虽然方昊新没有继续说话,但他知道方昊新想问什么,默然着点了点头,肯定了方昊新的疑问。 他这次并没有责怪方昊新的失声,因为他知道,这个消息对于方昊新会造成何等的冲击。 即便是他 “安安,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昨晚睡好了吗?”叶母一看到叶安安,连忙关心地问道。 最最重要的是,她是最讨厌欠钱的人了,因为欠别人钱的时候,心里总有一种不自在,每天都会想到这件事,让她玩游戏都会很烦,氪金都会有罪恶感。 “安定,”听见声音,皇帝微微侧首,可也只看了她一眼便又转了回去,眼睛依旧盯着那空空如也的剑架,像是这么看着就能凭空出现一把宝剑似得!与此同时却是大袖一挥示意她平身。 但是,就算是释放出全部的暗属性气剑,会对两个元婴大修士造成伤害吗? 一时间,客栈里满是呜呼哀哉的声音,却也只敢哀叹自己气运不好,而不敢多指责素婕一字半句。 他似乎并没有察觉叶安安的到来,继续弹着竖琴,吟唱着叶安安熟悉的歌词。 话音刚落,就见到异能兽的身体一虚幻,化作几道能量,窜进了星河几人的身体。 阿勒盖等人认为黑邪是没有本体的,但乐想却认为他是有的,只不过他的本体本就是无形的存在,所以旁人根本就找不到。哪怕是荒魔这样身为能量生命体的存在,也无法找到对方的本体。 随后林静姝打开苏仙儿的电脑,然后将直播软件开启,最后打开摄像头。 其他人多数回到自己的房间,还有几个留在酒吧里玩闹,泳池周围一片静谧,只有叶安安的双手拍打着水面发出的声音。 但同时,那可怕的气息,也暴露了出去,还好最后收手了,不然时间一长,被发现的风险就剧增。 “如果妈知道这件事,她非骂死我不可!”简可黎当然也是存了私心的,捞不着慕至君,能用这个孩子吊住林昊然,成为林家的少奶奶也是好的,可是这样的事情,得有人去出头,所以她选上了简以筠。 他真不该,明明已经想好了不会在和碧瑶有任何的瓜葛,又为什么因为她的出现,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心中余悸呢? 狂杀部队消失后,一位擅长天机推衍的强者穷尽一生之力,终于看到了这场战争的一些破碎画面,这才发现了狂杀部队的存在。 看守所不远处停着辆黑色车,车内一位侧彦峭冷的男人一直盯望着前方,而他修长的手指中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烟。 这不,医生被傅世瑾的冷眸盯着处理林佳佳的伤口,动作就有了不自在,好在病患是个乖顺之人,不管多疼也只是拧眉,没有哼声。 他要死掉了,在这样下去他真的就要死掉了,妈妈已经要昏迷了,而他现在的灵力也被他的爸爸凌夜枫给封印住,他根本就帮不了妈妈。 她这十几年的人生里,无时无刻不想这如何报答师傅的养育之恩。 我在一旁看的热血澎湃,暗自为宋城鼓掌叫好,心里那口恶心终于吐了出来。 我还真忘记这一出了,可哈奇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呢,他是我们从井里救出来的,那个时候冥王已经把东西给我了,我和舍其也没有说过,这中间有什么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第二战 听到这话,坐在第一桌的两人很快率先起身,分别从签盒之中抽出了自己的签,紧接着,第二桌桌、第三桌、第四桌…… 很快,所有人都从棋盒之中,抽出了属于自己的签。 这一轮胜者组和败者组的选手仍旧都是奇数,两两对决,必有剩余,也就是说,两组这一轮必然还都有人轮空。 “胜者组抽中七号、败者组抽 两界早已遗忘了对方的存在,各安其所,各得其乐,难道,在我这一代,有幸能一会那个传说中的异域帝皇吗? 李逍逸暗骂一声,但他也清楚对付这种无脑纯攻的怪物,赵俊杰也确实没有办法,看来也只有靠自己了,可眼下还有作战能力的只有他,胡八一,和吴雪三人,相信唐依晨的箭矢也指望不上,如此,那么只能。。 可是不管霍振如何的用力,这银针就是死死的停留在唐雪的眼前,丝毫没有动弹。 “我这几年也算见过不少男人,就没见过他那样笨的,连句谎话都不会说,还没编出口呢,脸就先红了。”史兰说。 “怎么可能,我从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就是您,怎么可能不相信您?”我反问。 复制体话音刚落,那恐怖的黑炎巨剑就朝郑吒砸了下来!而郑吒更没有惧怕的神色,依然是一刀劈了回去!可这次,在力量上居然是黑炎武器占了优势,硬压着郑吒向地面落去。 凌霄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他的一席话,导致了后世奥多马雷岛屿水都的存在,更是他让拉帝欧斯和拉帝亚斯成为的守护神。 “太阳神大人,想必您已经知晓,这雕塑,便是母神大人。”声音有些低沉,海之神开口回答凌霄的问话。 “复制体的我,似乎你已经忘记,光以力量而论,十个你也不是我的对手,毕竟我们的强化方向并不一样。”说着郑吒持刀一推,但并未出现曾经的结果,复制体依然是稳稳的飞在那里。 我跪在地上,从下到上看着箱子上的标签,最后手停在间一个箱子上,那是一个浅蓝‘色’的箱子,上面写着一个字“何”。 很好,至少没有再封锁消息的必要了,这该死的,愚蠢的命令,难道他们就不知道,封锁消息的结果就是当浅水清的部队突然出现时,会给己方士兵造成多大的心理冲击吗? 由这刻起,浅水清在经历了这场旷野决战之后,才真正踏入名将之林,正式为世人所认知,所接受,所崇拜景仰。 董鄂七十对于自己得到康熙这份超常的待遇诚惶诚恐,身体悬坐在凳子沿上。 看着三人在那里七手八脚地挖起了地基,高守这才思索起自己的大使职责。 “仙器!”这次不止成风了,就连公孙凡都忍不住叫出声来,然后两人又极有默契的同时睁大了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连支。 身后的白‘露’城,已成为一个被遗弃的死城,死静残败,除了间或爆响而起的火焰灼烧声,再无其他的声响。 “是在分配猎物吧!”刘晔偷偷顺着他们的眼光观察着,发现他们已经将房间里的百来号人各自划分了方位。 周刚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88式狙击,眼睛再次透过瞄准镜,看向了街道的另外一边。 “师傅,如果将来是太子做了皇上,那不是更好办了么?太子不会让她参选,说不定还会想法子让她认祖归宗的。”清儿不解的问师傅。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不放弃的理由 下午五点多,经过长达七小时的厮杀,第三轮的最后一场比赛,也终于决出了胜负。 “我输了。” 望着棋盘,蒲伟泽缓缓低下头,选择了投子。 蒲伟泽对面,白靖川胸膛起伏,不断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冷汗。 哪怕此刻他赢下棋局,身为胜者,心里也没有欣喜之情,有的只有劫后余生的侥幸。 “算 有些木讷地摇了摇头,木蛇歪着头继续往前爬去,以它的脑子,它怎么也想不明白主人和主人的师父为何会如此。 同样震惊的还有李玄经,这剑,这刺眼银芒,还有那些魔教之人,自己方才都曾恍惚之间见过。 饶是他一身太元血光的法力浑厚异常,可带得人也实在忒多了些;且那青城剑派众人从未腾空飞行过,惊惧之下指起路来每每出错,堪堪到了青城山下,他便连忙落地盘坐调息了起来。 刚刚凌云运转真炁已经说明两人的真炁之间有着差距,耀楚不敢恋战,使出必杀一剑。 方旭目睹这一幕,眸中反而有一丝玩味之色,九品武学鬼影爪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其可怕的毒性,淬体巅峰都无法抵挡,可对方旭来说却无法构成半点威胁。 但封禁之力,却非常有韧性,不管陈涛的拳力有多么霸道,但却都无法冲出封禁。 他赶忙祭出杀招,打出耀眼神辉,层层堆叠,道道磨灭,终于是将那到残光给抵挡了下来。 我的修行已经到了瓶颈,止步不前,再无大的际遇此生是没有机会到窥神之境的。达不到窥神,就没有资格和万鬼一战,更别说报仇,某一天也许连逃命都做不到。 “师姐我叫你来,是想给你吹一首新曲子,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曲子了。”王路拿起七音排箫给夜雪看了看。 “圣旨?曹操这是唱的哪一出?”刘咏瞬间糊涂了,他把曹操杀的那么惨,那么多武将死在赵云手上,连自己的都城都被他占了难道曹操这么健忘,连这么大的仇都能忘了?这怎么可能,他刘咏打死都不信。 也没见到传送者做什么,皮龙面前即出现了海隅村的名字,传送者面前亦同样出现了海隅村三字。 突然间,自方逸身上涌出一股磅礴元力,无声无息,也毫无任何征兆,铺天盖地的将他们笼罩。 就在这时,有人走了过来,以宋士诚为首,身边是宋士吉,后面还跟着几个青年,都是富家公子。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落下,天境们,认真的声音,第一次在拍卖会场之中响起。 的确,这些东西在李承风他们看来,似乎是传说一样的东西,可在傅羲眼中,确是极有可能存在的。 “尹礼率三千人马守城,其余人马随我前去接应主公!”巡视一番,没发现有曹军,臧霸立刻率军出发沿路向襄城行军,同时派出大量斥候各方探查刘咏的位置。 姚彤她们到了这儿,被那个西装男子掌控,然后开始训练她们怎么在这里当包间公主,怎么取悦男人。说到这里,姚彤的眼眸里流出了难以回味的惊恐神色。 老朱把月牙斧连同仙宫,一起送进太微洞天,把华丽的仙宫放置在法宝山脚下。 周老与苏音闻言,脸色都是一沉,无论如何,现在木元丰被杀是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福建面朝大海,有大约五成的百姓靠海吃饭,沧海喜怒无常,变幻莫测,为了生存,自然他们也有了自己的神灵庇佑,而这个神灵便是妈祖,所谓海龙王上岸很多时候便是指海上大台风来了。 看见这三个丫头气势汹汹,挡在抢包男子的前面,我也是停下了步子,因为这抢包的家伙,既然被张莹莹她们抓到了,那么张莹莹肯定会收拾这家伙。 门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两边并排着一排穿着黑的人。 吸允着她的唇,陈肖然落在上的手,落在她腰间,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让她偎得更紧了。 而苏老鬼的对手则坐在苏老鬼对面,这是一名男子,看似年纪也就二十来岁,很是年轻。他有着一张俊逸的脸,此刻那脸上正挂着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 可能在别人眼里,她的行为很古怪,甚至是闲着没事在浪费时间,不过这我看来这丫头其实就是傻就是痴。 歌声未歇,陆血情已走了出来,他是从云湖里走出来的,神态潇洒如仙人画卷,全身衣裳竟滴水不湿,而他走出来的时候,就似已醉了。 “这名字就走心多了……”典风感概,不愧是古老家族的族老,给孩子起的名字就是有寓意。 上了车子之后,看着窗外的天空,我不由的笑了一声,心中自然清楚,今天晚上,整个华国的地下势力都会迎来一场洗礼。 冷哼一声之后,江良也是果断,直接宣布投降,与其在这里被羞辱他还不如直接回到新手村去练级。 “好了,注意,等待我的命令。”高建成高喊了一声就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的高木纯一郎。 解释下赛程安排 看到有不少人说赛程问题,解释一下。 本赛和决赛不是承接的,这个我前面记得写过了呀,本赛和决赛都是双败淘汰制,相当于两场比赛,本赛成绩和决赛无关。 1首轮比赛(第1轮) ? 50人参赛,两两对决,进行25场比赛。这一轮无轮空情况,比赛结束后25人进入胜者组,25人进入败者组。 2第二轮比赛(第2轮) ?胜者组:25人进行比赛,12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12人掉入败者组,此时胜者组剩下13人。 ?败者组:25人进入败者组后,两两比赛,12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有12人被淘汰,剩下13人。 3第三轮比赛(第3轮) ?胜者组:13人比赛,6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6人掉入败者组,此时胜者组剩下7人。 ?败者组:此时败者组有13 + 12 = 25人(上一轮剩下的13人加上胜者组掉入的12人),25人两两比赛,12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有12人被淘汰,剩下13人。 4第四轮比赛(第4轮) ?胜者组:7人比赛,3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3人掉入败者组,此时胜者组剩下4人。 ?败者组:此时败者组有13+6 = 19人(上一轮剩下的13人加上胜者组掉入的6人),19人两两比赛,9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有9人被淘汰,剩下10人。 5第五轮比赛(第5轮) ?胜者组:4人比赛,2场对决。这一轮结束后2人掉入败者组,此时胜者组剩下2人。 ?败者组:此时败者组有10+3 = 13人(上一轮剩下的10人加上胜者组掉入的3人),13人两两比赛,6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有6人被淘汰,剩下7人。 6第六轮比赛(第6轮) ?胜者组:2人比赛,1场对决。这一轮结束后1人掉入败者组,此时胜者组剩下1人。 ?败者组:此时败者组有7+2 = 9人(上一轮剩下的7人加上胜者组掉入的2人),9人两两比赛,4场对决,1人轮空。这一轮结束后有4人被淘汰,剩下5人。 之后第六轮比赛胜者组淘汰的选手,将随机抽取败者组之前轮空过的选手,两两对决,最后决出最后的名额,最后六人获得名额。 ………… 我想过要不要设定为2的幂次方名选手进入决赛,比如64人,这样不会出现轮空情况。 但是我考虑因为名额有限,能进入决赛其实都有职业水准了,特意选的50人,凸出一下运气成分,毕竟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然后为了避免同一个人一直抽中轮空最后晋级,所以胜者组第六轮最后被淘汰的人,会抽败者组最后六人之中轮空过的进行比赛。 也就是说,抽中轮空次数越多,越有概率遇到胜者组亚军,如果真的一直轮空,那么就一定会最后遇到胜者组亚军,也算是比较公平了。 以上。 第一百三十七章 置身于佛堂 不久之后。 于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坐在苏以明对面的男生低下了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输了……” “多谢指教。” 苏以明低下头,开口说道。 坐在苏以明对面的男生许久之后,才终于艰难的开口回礼道:“多谢指教。”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依旧愣愣望着棋盘。 “白子完 经过安检后,两国球迷们沿着一条长达两公里的通道走向奥林匹克体育场。这是一条奇特的通道,通道宽约十米,完全被白色倒v型骨架式钢铁结构笼罩,路边还有漂亮的水池。 乌迪内斯主教练斯帕莱蒂不知是昏了头还是得了癫狂病,他居然让40岁高龄的老将圣西尼盯防张翔!拼身体?比速度?他哪样可以? 男子若是再稍作停留,便能发现。刚刚躺在床上的人儿,随着他的离开,也不见了人影。 李珣微微吃惊,想再了解详细,阎如却也只知道这一鳞半爪,再也问不出什么。 “没有网球怎么打?”难得没有睡觉的相原里奈扒了扒自己那一头粉黄色的发,本就乱糟糟的头发就更显得凌乱了。 某人现在讲起故事呀,如今大有长进,至少感情是饱满滴,而且二人一说一和的,可谓乐在其中。也许对外人而言,这是很好笑的。这不,卧室门口传来了笑声。 ‘阴’阳相对,月汐最强盛之时。便是日炙最衰弱之期,由于嘟嘟窃食了巨蛇之珠。让“智狼”有了可乘之机。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回头瞧了瞧逐渐溶入夜色中的地效飞行器以及被炸了一半的工厂,还有那些盛开着各种颜色的毒草花朵,王平点点头,太岁邪恶地笑了笑。 只要能够释放龙语魔法即便是最初级的法师学徒也将一举跃升到中级法师的实力这对于数量众多的人类来说。无疑就是一今天大的好消息。 “宋姐,你说我们老是呆在办公室里面纸上谈兵,效率实在是太低了。”夕瑶抱怨道。 毕竟昨晚做了那种害羞的事情,她们俩还有点心虚,如果此时撞见了秦汉的家人,那就有点尴尬了。 不夸张的说,要是兜子死了,三世的病情肯定会加重,说不定直接一口气钓不上就死了,这个死陈逸可是要背锅的,背锅之后那之前做过的所有努力,瞬间就化为了泡影,不复存在了。 不过,任凭张东如何的眺望,再也找不到之前几个外地年轻人的身影。 要是再晚一点,几个喝醉的大叔,估计最起码也得断几根骨头了。 风起走在最前面,刚要从楼梯出去,冷不丁听到走廊中有人说话,忙将探出去的半个脚收了回来。 毕竟摩尼教在江南那也是响当当的招牌,论起根深蒂固比之丁家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次摩尼教强龙过江,非要吃下整个江南的私盐生意,得罪了不少势力,不少势力也在拼命反扑。 一道刺眼的灯光射过来,让秦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看过去,发现一个暴走族骑上了摩托车,正不断的轰着油门,看样子,似乎要开车撞过来。 多余正在恢复期,要保证足够的营养,大鱼大肉不算,还有一堆营养药片可以吃,气色好得不行。 “这把?还可以吧,我是上一次游戏中,从古墓中顺出来的。这边有声音?”我语气很是轻佻的将话带过去,转移了话题。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只有强者才能胜出 双方行礼完毕,可以落子了。 但是,苏以明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就立刻落子,垂眸静静望着面前的棋盘。 自高中围棋联赛上的那一盘棋,到今天,已经足足一年了。 一年时间其实并不短,可一年前那一个雨夜、那一盘棋局,直到现在苏以明都记忆犹新,那落子声,至今还频频回荡在他耳边。 “无论如何,如 天翔是和一个名为圣源的人比试圣光治疗,地厚是和一个名叫金木的人比试摔技。 奴印僵尸祭出的蓝色飞叉和褐色木剑,都是二阶灵器,是它以前灭杀了试炼弟子夺来宝物中的精品,奴印僵尸早就将两件法器中的禁制全部祭炼完毕,两件灵器本不该就只表现出这些威能,被殷宁如此轻易的击败。 孟丽命令一声,紧接着带队就往楼上冲,然而就在孟丽走到一半的时候,向下看了一眼,正好和杨正杰四目相对,可以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沙皇眉头紧皱,权臣梅德杰夫在基辅城头战死,梅德杰夫脑袋被炮弹砸成了肉酱,尸体碎成了几十块,下落不明。 “这是什么?”韩一辰盯着她手中红色的透明袋子里面装着一条一条的东西,十分好奇。 唐可心双手被韩一辰紧紧抓住,上半身动弹不得,只好踢腿试图从韩一辰的怀中挣脱开来。 选择英雄的时间结束,双方都是立马就去查看对方的阵容,而让人奇怪的是,在看到对方阵容之后,杨超与曾强竟都是笑了。 没有痛苦,也没有其他预想的感觉,言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子里出去了,然后全身开始失去了力气。 她的容貌清丽淡雅,衣着也不是特别亮眼,乍一看并不显眼,可当你细看的时候,却发现这姑娘越看越好看,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婉宁静的气息。 “呵呵,肖优优同学,你好你好。”龙哥满脸笑容,弯腰问好,态度非常的可以。 赵北铭正在满世界的找人找专家的想办法解决,她在仓皇无力之时终于想起了林晓沫。 戚妍音被打的一下翻到在地,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爬起来抱住了浔王的大腿。 不,冷静,这也不一定,别忘了,忍者通灵的忍兽不是也一样会说话吗? 只是此刻的黎煜虽然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但是只要一想起刚才他发狂的模样,阿纾不免心有余悸。 墨肆等人更是不相多让,宽阔安静的大路上霎时一阵乒乓剑响,纷乱不已。 倒是她忽视了,她应该早一点儿想到的,师傅姓娄,而上次在傅恒之手机上见到的名字可不就是娄飞翰么,两人都是一个姓,两家人又都是从大院里出来的,娄飞翰就算不是娄老爷子亲外孙,也该多少有点儿关系。 林晓沫听顾云昌那样说那个目测至少有二十五六的大男人,不由得眯着眼睛干笑了两声没多说什么。 尉婧想挣扎动弹,手脚被挑,根本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猥琐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龇着大黄牙,逐步靠近尉婧,压根不怕尉婧的眼神,亲着尉婧的唇,胡乱啃咬。 所以那个时候,尽管安泽一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上袁旭,但是他知道,自己心动了。 “叫花鸡孜然味烤鸡蜜汁烤鸡怎么样?”安泽一宠溺含笑着,不出意料的看着九喇嘛嘴角闪烁着的晶莹。 第一百三十九 厚与薄、轻与重 立?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不由瞠目结舌,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雪崩定式,其变化之复杂,攻杀之激烈,让人望而生畏,是最难解的三大定式之一。 这无数年间,无数棋手都曾被埋葬于这如雪般覆盖的大势之下,却也因此下出了不计其数的复杂变化,形成了无数酣畅淋漓的对杀之局! 但是…… 李满见状,自然心喜不已。连忙许以重利,要道士说出黑木‘棒’的来历。 周爽一听他们俩说的话顿时火冒三丈,想要硬闯进去可是看到两个警卫背着站在门口一副谁敢越雷池一步就跟对方拼命的样子,只好缩缩脖子吐吐舌头拿出手机回拨局长的电话。 这时她正和端木洁,武月一起呆在陈风病‘床’边,痴痴看着犹如正在熟睡的陈风。 陈风来回踱步,想想不是办法,只有马上赶到s市,找到李顺把他带回来才行,要不以李顺的脾气,保不准会出什么大事。 猫变回人形,朝其他二兽说了句话,二兽就朝狗的方向跑去,将狗从中分成两半,啃食起来。 不过这时刚刚就要控制不住的火气,却慢慢平息下来。要不他也不会看到剑蛇眼里透出来的委屈。 “可能吧。”罗恩回答道,其实他之前也这么想,所以才想去看看。 一早上的组排,到了中午,鱼儿姐去酒店打包午饭给我们吃,吃过之后,休息了一会儿,我们就继续打自己的组排训练了。 就在杨天犹豫的时候,这才注意到通体舒泰无比,他黑发微微飘动,衣袂飘飘,眸子灿若星辰,望着四周,呆泄下来。 然而令我们失望的是这里并没有阿姨的身影,她似乎并未在这里出现过。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她应该在我们回到村子之前就逃走了,而如果她是来这个方向的话,那么我们回村的路上一定会注意得到。 这地方,秦程也不是第一次过来,但他还是有些拘谨,坐在沙发上,一时间不知所措。 虽然她也喊的是沈言老师的这种敬称,但是语气却要比其他人熟稔得多。 这样,孟珏既能帮助自己复习,他自己也能从中汲取也复习到一些知识。 一听这话,唐北的脸色明显变了变,还没等他说什么,大屏幕上,本来放着的ppt被人换掉,而是一张张照片,后边甚至还有视频。 他们前脚一离开,后脚龙二就下令,西北所有其他势力的探子在同一时间被抓,扔去了矿场干活。 而当拍卖结束时,主持人玲达的话,却让金城忍不住又坐了起来。 村里人早就已经听进去了,统共这么大点儿地方,三天就能传遍。 白夜俊俏的脸上露出轻柔的笑容,温柔地了她的脸庞,带着些许宠溺。 岑舒看着破败的门帘,悄悄往旁边的鸡窝里放了三个鸡蛋。太多会引人怀疑。 楠楠被她照顾得很好,甚至在学会开口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叫的就是赵丽萍,楠楠叫赵丽萍妈妈。 宋至带着手中禁卫军一副面色冷肃的将围观的百信拦在青石板道旁之后,随后,一辆富贵缠枝莲纹刻花鸟云纹寿字,嵌白玛瑙紫檀七香车,出现在了那些跪地着的大臣面前,让大臣们本期待欢喜的神色,瞬间黯淡了下来。 不管胜负如何,只要全力而为,这四大存在也许就能改成五大存在,甚至说不改也行,只要让天下人知道,自己并不比他们差就可以了。 第一百四十章 妖刀出鞘之时 “虽然托角更稳妥,但是这手夹,也是毋庸置疑的好棋!” 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黑子这一手的锐利和刁钻,不禁都有些心惊肉跳。 “这一手,即有夹攻白子之意,还兼顾了拆的大场,完全不给白子任何喘息之机!” “但是,更重要的是,白子一间小目高挂,黑子二间高夹的话……” 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口干 决赛开始了,一声枪响之后,八个赛道上的八名选手,如飞奔的火箭,如脱缰的野马,如猛兽,如山洪暴发一般,冲了出来。 蒋意唯太出名了。正好问的护士是她的头号粉丝。一听声音就觉得有些熟悉。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偶像。尖叫一声。觉得自己走了运。 要知道,这可是妈妈最心爱的东西,是外公生前留给她的。一想到从今天开始,它便是金主的了,林晓欢就一千一万个不愿意。 这句话说明了什么?这句话说明了只要被自己的这把武器划破一点,那么此人就无药可医只能乖乖等死了。 “上路吧,年轻人。这会内门已经知道有人在闯试炼之路了。记住,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试炼之路将被关闭。而你也将在里面永远找不到出口!”残酷的一面被揭开,神行无忌没有退路了。 显然。徐明的智商有待考究。她现在十分赞同外面传的那一句话。徐家到他这一代是沒救了。 叶蓁由衷觉得,此人脸皮厚的惊人。且不管这世间有多少好男儿,叶蓁只认定君宁澜一个,就像君宁澜,弱水三千只饮一瓢。 “咕噜!”不知道是谁吞了一口唾沫,竟然在黑夜之中是如此的明显。 按照之前的猜测,神行无忌再次将雷电慢慢射击在了金属大门上,果不其然,这扇门有反应了。 等到七人集齐后,叶语欢忍不住的淡淡脸红了。即使事前克瑞已经回他的牢房了。可那个窟窿却是不争的事实。 “不管当没当真,黑狐狸那总要人看着。”花非叶满口无所谓道,他放下杯子,跟内侍交代了声,便出宫了。 尤其这枚通体雪亮的羊脂玉,多趁三公主的气质,可惜势不如人,连一件事物都不能抢了风头。 他要不听慕容长风的话,那他肯定会被胡非给抓走,到时候等着他的,将是一辈子的牢狱之灾。 五十个罪的成员,跟随着秦皇直取龙穴总部龙腾大厦。与此同时,虎帮与蛇门精锐攻占龙穴各大场子。 想生存那毫无疑问与金钱有关糸了,你乱花了钱动摇了生存难道不该找抽吗? 何丛同苏芹蓉和陈立信约定好了,一定要齐心协力共同对付严乐,配合宁尊虎搞垮严乐的产业,甚至最终把严乐干掉。 大家开始高高兴兴地吃饭,常老让开了一瓶红酒,说除了开车的外,大家都喝了点。 李岁烛的眼泪落下来,颤抖的手掌伸出抓住老爷的衣袖,似乎只有眼前的人能给她唯以活下去的动力。 端木徳淑神色平和,仪态万千,她缓缓走来,气质华贵、尊贵不凡,亦步亦趋都踩在在场所有人心上,重新唤起了这些人对京中第一美的记忆。 “还没定呢。”凛有点后悔了。不过,云筠不是在校生,他倒是不太担心。 其他妃子听了这等八卦也就啧啧惊叹而已,先前的云妃也好,现在的容贵妃也罢,反正恩宠都不是她们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诡谲之棋 另一边,看到黑子落下,俞邵思索稍许,便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子。 四列二行,断! 苏以明也紧随其后,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六列二行,粘! 哒、哒、哒…… 黑子白子,一时间不断交替落下,每次棋子落下,都发出清脆落子之声,这声音虽小,却仿佛有刀剑之声划空呼啸 于是从头到尾,他就只保留了那个砸过他脑袋的硬币,从家里头一直带到这边,以此来证明他并不是口袋空空如也,而是还有一枚硬币可以撑下腰的。 那长须道人正是青云门掌门吴九天,只听他笑眯眯地开口道:“都起来吧!”众新弟子连忙都乱纷纷地站了起来。 全世界都在等待,可以理解为这首诗是一个倒装结构,全世界都在等待之前所写的那一朵花的花开。但是也可以换一个思路想,花不开,本身就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来。 只不过,那混沌青莲非同凡俗,只有在玄元重水之中,才可以萌芽生长、开花结子。 但是,他们就真真看到这一幕的实现,而那个结局也不出意外的惨痛。当然,最后因为程燃的圆场让全场捧腹大笑,使得事情似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喜剧,但这其实仍然是一个悲剧。 “我赞同,将那些鬼东西全部驱逐出去,一个不留。”杨宇庭鲜有的成为了积极言分子,直接站到了章飞的身旁。 正如慧音所想的那样,青黎并非如此不智之人。先前他一来是自尊心作怪,二来则是觉得墨和慧音两人强则强已,但要是到了海洋之中的话,恐怕就没法发挥出多少实力。 这只没有转化完全的异化生命,看起来倒与深渊中大名鼎鼎的眼魔有几分相似。 百花姐妹最是精灵,闻声知意,展开一镜一显,各自镜现七极四重中的通灵神系,同时以天地灵源展开后门灵印,将虚形灵印送入如山风流中。 “他们还有什么条件?”李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让别人压根就看不出来李二同志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 姚兰自然是看出了林川的轻视,她也不生气,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自身的武道意志散发了出去。 凌蓝身体不舒服,这两天发生了一些比较恐怖的事……哎,可能更新会推迟吧。抱歉。 “行了,现在还不到吃饭的点,我就先教教你一些简单的运动方式吧。”随后张楠便把自己在后世看见的一些简单的健身方式做了一遍给李泰看。 “大当家,你可知道这鱼从何而来?”宁悦换好衣服,跑回到战龙面前,得意洋洋地问道。 方才,由于身为大长老的林浩一直没有说话,长老们只有将这股愤怒忍在肚子里。 他径自走到冰柜前,拿出袋子装上满满一袋的啤酒,然后不作停留,走出超市,只在经过收银柜的时候将手腕上价值几万的手表放在了柜台。 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大家都很好奇,罗凤和张德义,接下来会有什么大动作。 炸雷般怒吼一番后,蓝海城主探手一抓,一根由蓝紫色雷电凝成的十丈长矛便出现在了他手中,然后他抬手一挥,长矛便化作一道蓝紫色闪电射向了那个半妖青年。 方舒窈闻声,急忙赶了过来,看着阳阳湿漉漉的裤子,连忙护卫的将他抱住,安抚道:“阳阳,没事的,不用伤心,奶奶给你换。”离开时,还狠狠的瞪了穆玄朗一眼,警告他不准再欺负儿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 “局势……逆转?” 苏以明望着棋盘,也是不禁失神,他望着棋局,眸子之中倒映着黑子白子两色的棋子,似乎在眼底不断闪烁着光芒。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不顾风险,强行杀入白势开始?” “不……即便杀入白势,我走的应该也绝无任何错手,白子的应手虽然滴水不漏,但每一手也在 “?我看你还是欠收拾。”这么多年来,他算是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卫雨介是第一个敢和他谈条件的人,也是第一个敢叫自己的人。 以他现如今的修为收敛气息,除非修为高过他很多的高手,否则也别想察觉到他的踪迹。 “一定没在讨论什么好事!”她心想,但与此同时,苏青和谢婉君确实只是在和苏友山和苏老太太“分享”一下,他们搭建棚子的原理,以及全新培养基的思路。 而易云便不同,他乃是佛魔道儒四派功法同修,在整个过程中却要四者兼顾,这样一来分心四用就显得不如梦无痕进步神速。 由于伸手不见五指,在这种没有月光的古代夜晚,唐牧什么都看不见。 天雷真人这才声音有所缓和的道“左护法目下并不在圣境,外出有事,不过事情办完应该会前来”。 直到天亮的时候,安沐也没有考虑清楚,孩子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之前所制造的巨大海啸,也已经被超人解决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沙滩上坑坑洼洼的痕迹,还预示着什么。 这又一次让薛灵韵有些难受了,自己本来就是想整一整唐牧的,却不想竟然被唐牧反过头来再把自己气一道。 真仙已经能够触摸到“道”的边缘,而达到地仙之境则是能够凝练出自己的道,今后额修行便是逐渐的完善自己的道。 但魔界魔气稀薄,能在百年之内将修为突破灵虚,就算不是天才也差不多。 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四周的树上和石头后面没有狙击手埋伏。 “区区刀芒在我眼里没有任何的威胁。”这个时候,又一道刀芒斩来,就见江虚尘伸出一指,一点寒芒,足以映射寰宇。 宋星的语速越来越慢,因为她从母亲瞳孔的倒影中看到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 此刻站在这公子的身侧,一股雄浑的气息已经弥漫而出,紧紧的锁定了江虚尘。 终于,在半盏茶后,十四个天阶强者,被一起吸收进宝塔之中。赵昊将魔剑丢了进去。云霓也将緄天灵丢了进去。将那些天阶强者,压制的死死的。 然后就继续微笑着张嘴,眼波若有似无的往他身上落下,透着一丝慵懒,却又迷人极了。 当他听警卫员提起王启刚竟然在十天之前,跟康雅办了离婚手续,愣住了。 余恒打开一看,里面东西不少,不过最显眼的是一朵花,五个花瓣散发奇异光芒,灵气环绕,非常漂亮,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第二次秦猛和唐茹嫣只是抱在一起亲热了一会,并没有做太多的动作。 一听到此话,李春风便觉得有些头大,一来他的确不喜欢别人伺候,二来这场景若是被云儿看见了,非要打断自己的狗腿不成。 而更加悲哀的是,他终于意识到灰白色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色调,而浪漫多彩的世界,绝对不会属于当时的他。 培养他们的真正导向,就是朝着拥有不同思想的、认同刘备全新路线的实干派中坚种子选手来培养。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中盘负 啪叽! 落子之声,从未如此响亮,从未如此震撼人心! “飞镇?” 即便之前一直局势不利,苏以明依旧还能保持冷静的表情,在此刻看到白子这一手棋,终于控制不住,微微发了变化! 四周也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低头望着棋盘,微微张开了嘴巴,却哑口无言。 “这……” 试剂部门的大佬激动的说道,显然不知道,眼前这位脑海中到底转过了多少不可言喻的马赛克内容。 金云当中,一条条金鲤腾空而起,虚空显化。而随着姬赢的到来,这些青铜太监和兵偶猛的转动一个方向。 王淳带着陈锋离开,那几个a级强者居然真的没有追杀他们,而是停下来,神色凝重,将王瑶围在了中间。 “交情倒是没有,只是今天是赵老爷子请客,若是清平真人把一个客人给打死了。这赵家主怕是不会开心吧。”柳若冰也是笑着说道。 如果让天宇黎明接受这种观念的话,以后他怎么办?以后如果两人关系真的到了某种地步,他难道不自卑吗? 当天晚上,柳如烟与谢夜雨“依依惜别”之后,就跟着绮晴退掉了总统套房,朝着马尔代夫而去。 林玄的拳头已经挥动,根本不用融入双臂,山字本源之力轰鸣一声,林玄抓住灵宫,朝着佘太冲砸了下去。 在罗猎清晰感受到甲虫的情绪之后,他开始产生了信心,通过自己的双眼将脑域中强大的无形威压传递给这巨大的甲虫。 两人报好名之后,屏幕上就显示,比赛将在明天晚上8点准时进行,要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一进入游戏,时间一到,不管你在做什么,都会被传送到比赛擂台上。 史蒂芬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彩虹桥上,他先是通知了一下预言者-安卡拉,随后便是进入了植物园内。 “有了这些主神之力,我的实力就能大幅度提升了,谢谢你了,贝鲁特爷爷!”阿诺德诚恳谢道。 “好的,多谢张律师,可能是我第一次做这类投资,郑旭也没什么经营公司的经验,我们遇事之后都有些慌乱了。您说的对,这件事就让郑旭自己去解决吧。”石磊谢过张玫枚之后,挂断了电话。 零点闻言有些沉默,苏南正在倒茶,目光扫了一下他的反映,在看到对方也在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动作微微一顿,不禁开始检讨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 苏南有些担心郑吒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论他的隐瞒是否有着恶意,在这次死神来了二的事情爆发后,可能所有人都不愿同类事件再次发生,尽管,这件事的爆发,也是早晚的事。 韦卿微微一愣,还以为石磊不高兴了,毕竟,要真说身份背景什么的,石磊才是这艘游艇上最没有的那一位。 那十个鬼头看上去不凡,但还未曾发挥出什么力量来,便和原本在这个位置上的脑袋一样,被剿灭。连带着这身躯也被灭掉。 魏东生用半真半假的故事,努力掩盖他携三十年记忆重生的事实,把他的产业发展路径尽量变得合情合理。 就在他陷入哲学思考的时候,洛家的大门被打开,宁若凰领着齐鸿方蘅走进屋里。 “不过这张卡片是从空间裂缝里冒出来的,至少其坚硬程度比拟主神器。”阿诺德沉思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围棋界,将要掀起波澜! 这一盘棋,波澜壮阔,荡气回肠。 白子于雪崩与妖刀之下,露出锋芒,黑子局势不利,随后奋起直追,咬死白子,同样也是闪耀万分,双方展开令人瞠目的激斗,陷入僵持。 本以为这已经是巅峰…… 但是,万万没想到,白子不惜走出裂形强攻,堪称石破天惊的一手,而黑子为围剿白子,亦拼上了全家性命! 这一盘棋,波澜壮阔,荡气回肠。 白子于雪崩与妖刀之下,露出锋芒,黑子局势不利,随后奋起直追,咬死白子,同样也是闪耀万分,双方展开令人瞠目的激斗,陷入僵持。 本以为这已经是巅峰…… 但是,万万没想到,白子不惜走出裂形强攻,堪称石破天惊的一手,而黑子为围剿白子,亦拼上了全家性命! 本来时间就已经晚了,要是错过了下高速的路口,又得绕挺远的路,老刘一着急,猛打方向盘,就变了道。 “汪家的地下全是毒气,就算他打进去也必死无疑,他现在需要我。”苏难沉声道,苏难看着前方眼底隐隐有泪水出现,我放弃过你一次,这次不会了。 看着姜妍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楼梯上,叶清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来。 阳星成员第一次见秦川出手,心神俱震,他们以为自己很牛,从来就没看得起秦川。 他的眼前是茶玖近在咫尺的纤长玉颈,甚至能看到那发尾纤细的绒毛。耳边是如清风拂岗的清澈之音,如游丝入耳,酥麻泛痒。 这日,天色方才暗下,林清晚帮着春眠收拾好桌子,就开始坐在窗边开始发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配抱着秦川,抱着秦川的兄弟还是没有问题的。 “胖子你去给他办出院,刘丧,你去找医生给他重新包扎一下。”无邪对着两人吩咐道。 你个宿舍里面找那么多人上演古惑仔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给谁看呢? 其实今天一大早,除掉一些保障性单位和特殊行业,大部分公司都被官方要求放假并居家办公了,但还是有不少的人,自发去了公司。 但是在街头这块没有太过规则的比赛场上,他们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虽然略显花哨,却着实优秀。 一时之间,联盟之中地震四起。无数媒体涌向了克利夫兰,涌向了骑士队的所在,只为了第一时间得到确切的消息。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准备在床上照顾你整整三天三夜,然后等我爽够了咱们就byebye!”罗鸣一时之间说漏了嘴。 董昭等从龙并不主张“尊王室讨伐不臣诸侯”的“霸道”,主张要推翻衰微的汉室,建立一个新王朝取而代之,而田丰等保皇则认为大汉皇室还有救,还有中兴的机会,吕布顶多只能做到周代吕尚的位置。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有什么说什么!”墨问苍也有些急了,这大军要出征了可不能处乱子。 “是吗?那你们可以发展发展。”这句话我是笑着说出来的,但是我的心,竟然会痛。 红莉栖告诉我,要抽空和学生们见一见面,认识一下我这个理事长。 白庸看了看正中央的大太阳,皱了皱眉头,旁边的白如雪掏出一块手帕,细心地擦去他额头的细汗。 “目前确定关系的就是你们两个了,不对,应该还有一个吧!”我用不怎么确定的语气说道。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家伙那么过分的作弄我?!”上条少年一着急,就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是的,如果说刚才的以前都还正常,那么现在……她肯定是疯了。 徐鹏细细的品味着林天的每一句话,修真他没有接触过,林天的每一句话对他来说,如获至宝,这些都是林天修真以来的经验。 说些话,顺便改下更新时间 打算把更新时间改到晚上十点,两章一起发。 因为感觉下午四点实在太赶时间了,我目前就一章存稿,还是昨天码到凌晨两点码完的,严格来说也不算存稿。 然后今天我睡醒已经快下午一点了,我码字又慢,超级手残党,于是只能马不停蹄赶文。 最后看时间快到了,我后面都没思考剧情的时间,只想着赶快写完,最终赶在三点五十七把一章码完,连检查都没检查,直接就发了。 但这也导致我写完之后,刚才又回过头去,把上一章删了六百字,又添了新的六百字(不影响剧情的内容,回去看一下也行,不回去看也行)。 我上架前因为有存稿,所以一章能琢磨好久,删删减减,结果上架那天存稿全给发了,后面一直处于赶稿状态,就搞得没时间去好好打磨剧情了。 所以,申请延后到晚上十点两章一起发,希望读者爸爸们理解一下! 汇报下成绩吧。 虽然才刚上架,但目前已经一万二均订了,追订差不多9000,这个成绩对于一本小众文来说,可以说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好了,多谢小伙伴们的支持。ヾ(?)ノ 正因如此,我觉得我应该更认真打磨一下剧情和文字,不能辜负小伙伴们,天天赶时间也太不是个事儿了。 然后是很多人问的关于读者群的事,因为我写小说总喜欢受他人影响,所以我一直不想开读者群,评论区也基本不怎么看,都是运营在帮忙管理,自己就偶尔兴致来了看看。 大家想要读者群吗,如果想要的话我建一个也可以。 剧情嘛,目前定段赛算是进入收尾了,然后就是薪火战,最后正式进入职业世界,应该会很有意思,还望继续支持一波。 至于大家都说水的问题,唉,我真没太大办法,我写小说就这个风格,我从第一本书被骂到现在了。 我从一开始写小说,就是不断铺垫,不断埋伏笔,给引子,给反应,最后写到高潮,要是把前面那些铺垫去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写…… 哭了。 虽然我以前在一个以快节奏著称的网站写小说,我都不知道我是靠什么莫名其妙活下去的…… 本来以为可能说我节奏慢的会少点,没想到也这么多…… (? ̄??? ̄??) 所以,肯定是我的问题! 认错! 我道个歉,磕个头,以后尽量精简一点,做到详略得当,给读者老爷们鞠躬了,谢谢读者老爷们的容忍,也请给小作者一个进步的机会! 然后是更新问题…… 小作者真的在努力码字了,明明剧情都在脑子里,结果我太手残了,我气啊,我早知道开书前先存个十个万字了。 我本来以为我每天能码八千字,结果是我自己高看自己了…… 一直到现在,盟主那一章我都还没还,我愧对盟主老爷,羞见江东父老! 这两天状态不太好,总感觉困得要死,等我修养两天,状态好点了一定爆更,一定! 然后快月底了,求下月票!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一代不如一代 翌日,定段赛第六轮。 经过前五轮厮杀,如今胜者组只剩下两个人,而败者组,也只剩下十人,也就是说,今天这一轮比赛的胜者,大概率就能成为职业棋手。 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在于今天胜者组的败者。 今天胜者组的败者,将从败者组中抽取此前轮空过的选手,二人之间,争夺最后一个职业棋手的名额。 没睡够的感觉很糟糕,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眼皮沉重得简直睁不开,两只耳朵各有一个声音在吵嚷。 宋宁这次回来,显然是妹妹已经病死才回来的,他们可不想问别人的伤心事。 “黄献,让人把刘学成、李兆先、谢亘放回家。”朱厚照为了让皇帝爹能过个舒心的万寿节,终止了他的恶作剧。 不安来源于对新岗位的各方面综合思考。有时候,谭涛一人独处的时候,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他怀疑自己是否能够胜任“所长”这个职位? 而默默不出声站在后面的清水刹那则抱着双臂,抿着嘴唇看着两人的互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可紧接着下来从虎平涛口中说出的另外三个字,却令她有些抓狂。 对于醍醐家来说,“一生一对”这样重大意义的戒指,应该是那种只出现在拍卖会上、价值千万上亿也不为过的高档钻戒,在路边摊上买的镀铜的铁指环,无论如何不适合戴在醍醐家未来继承人的手指上。 虎平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甚至连话都懒得说————这事儿一看就有另有内情,他起初就觉得不太对劲儿,所以只看了监控录像,没有急于下结论。 以前他买衣服喜欢直接在网络上搜一个套装,比如春季套装等,然后买回来直接就是卫衣、马甲、外套、长裤四件套。 而这只恶食兽的首领,一直隐藏在房城一中附近,偷偷吞食,一点点冲击返祖。 楚云实在是很想问一句这个少年对“剧烈运动”的定义是啥,想了想,还是问一下比较有点意义的问题会比较好。 而这个喊着要死的人,可能是昨晚喝了不少酒,所以这个精神一直都不好,而现在呢,被一碰,痛苦的很,反而是更好了,你说奇怪不? 伴随着浑身上下突然的燥热,喉咙口也干渴异常,体内像是完全脱水一般难受,可又偏偏还在不停渗出汗水。 一切尽在掌握,哪知道却被一只畜生给搅黄了,这让他好生懊恼。不过没关系,这原本就不是他此番的目的。 他抬头望向四周的天空,寻找一颗会发光的珠子,那是浮云珠,可以永远漂浮在白云上,是仙器级别的法宝。 “今天你没事吗?”李丽质不知道如何称呼叶檀,一般都是说你的,至于说您,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呢,又不能和李承乾喊哥哥,因为她总觉得会羞涩的。 清晨的壁炉堡静悄悄的,没一个行人,弗丁骑着属于自己的马走在大街上,城门只有阿尔顿在等着他。 贝列的实力恐怕不亚于迪亚兹,所有人都被他强大的存在感吸引了注意力。 “马上你就知道了,进来吧,托尔。”李察拍了两下手掌,托尔高声应了一声,出现在了门后。 他终于想起来了,难怪前两天,他叫战君遇陪他喝酒,一向不搭理他的战君遇居然欣然答应了。 最后一句,却是深深刺痛了王正林的内心,他知道,他与他身边之人,虽然看似不少,但无论是面对金刀、红魅还是儒林帝国一方,他们都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而红魅所言,也的确无错,他实在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神王榜,对于某些灵族之人也被称为灵王榜,记录着整个灵界最为强大的一百零八位神王。 “你还想知道些什么?”他没有拒绝我的意思,相反的,只是直截了当地跟我说了这些话。 眼见还有十几公分的距离就要命中,孙汐左手忽然出现在右侧,轻松一捏,准确拿住,任凭对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寸进半点。 至于夏烈则更加特殊,他原本就出身于大夏王族。灭九族?开玩笑吧,三族之内的血缘关系,就已经是大夏王和浑天侯他们,怎么灭九族?至于最亲近的那些家属,也早就被他带到赵家封地之中窝藏了起来。 邪月如此说道,冰凤亦是轻笑一声,的确,这也是人之常情,在很多情况下,别人越是让你不要做的事情,你便越会好奇,想要去做。 他必须知道老赵的意图,也想知道赵沐的意图,迦儿被天魔掳走,赵沐就向许若晴投来橄榄枝,这事不得不考虑一下。 韩风这个时候忍不住想到,当他带着这身实力返回家族的时候,父亲应该会很高兴的。 这年头,连捡的都有手机,一个年轻人没手机,的确很另类。 两人虽然已经有过几次肌肤之亲,但林月儿脸皮薄,无法坦然地接受自己白日脱成这样,在一个男人面前。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道士身后传来,语气中充满了威胁和杀意。 正当她准备帮秦铭将被子盖好,然后眼角的余光正好看到了一处微微凸起的地方。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盛暖放在一边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可也完全没有料想到,他都活了半辈子了,心理承受能力还是这么差。 这茶壶最为精妙的地方就是,其中壶心可一分为二,成放两种液体,若想要用它来害人,一种放有毒的,一种放无毒的。通过上头这两颗红绿双色宝石珠子,便可操控壶嘴倒出来的是哪种液体。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倒在血泊中,无力地松开了握着赵灵儿和林清雨的手。 他下午都不出去玩耍了,老实在姬夫子的屋子里,温习了一下午的功课。 慕晚瑶一脸焦急,尤其是看到秦铭脸色苍白一片,内心无比紧张。 刘峰是个狠角色,再加上不久之前自己差点被韩征给冤枉,心中当然充满了怒火,恨不得将韩征碎尸万段。 地面上并未是一马平川,这里更像是燃烧着火焰的山脉,有着起伏的山峦跟焦黑地面。 黑影仔细聆听了一下周围动静,旋即窜出木楼,身形闪掠,几个闪烁间,便是没入了茫茫深山之中,借助着夜色掩护,一眨眼便是消失得不见了踪迹。 第一百四十六章 梦中的胜与负 哒、哒、哒…… 对局室内,棋子落盘之声,不绝于耳。 而一桌旁边,聚集的人群也是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低头望着棋盘,微微张开了嘴,眼睛也下意识的睁大了。 许久之后,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列十五行,断。 落子之声,无比清脆。 看到这一手棋,江夏华右手 一直未曾开口的张楚,收回了遥望的目光,看着一脸天真无邪的蕾蕾沉声说道。 在这里告密虽然沒有什么奖金,但只要情报准确便可以减轻自己的罪行。他是因为入室盗窃进來的,而他并沒有偷到东西就被抓了,也就是盗窃未遂。 “有,也许是看在他的面上,张允也表示支持,而蔡瑁迟了一步也只能表示支持了。”说着,刘琦颇有些得意。 “这本手札是怎么來的?”合上后面的空白页,龙烟华抬头,慎重的看着白少司询问。 竟然有人杜绝这个世界人类的成神之路,重点还是出现在那降临的黑色大掌上面,出手的人究竟是谁?竟然能够一击灭杀武神,足以说明他的强大。 临近海边,连空气都散发着一股腥咸味,海的味道。这里的人们大多数穿着装扮比较有特色,带着围巾,蒙着面纱,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镇子很繁华,对于要补充物资的他们来说,是个很好的地方。 周围的其他黑衣人见这一幕,齐齐瞪大眼神。甚至已经有些眼露惊恐。 言天言地两人,自从跟了陈飞之后,便不显山不露水,现在活动起来,更显得神出鬼没,渡劫期的强者,便有瞬移的神通,大家的眼光,当然扑捉不到言家兄弟的踪迹。 “如果能与师尊进入太虚战场的话就更好了,不知道师尊如今修为到了何种境界,等他老人家回归之日,我们一定要给他老人家一个惊喜!”董华眼光望向了身侧出现的一个能量通道坚毅的脸庞上有着自信流露。 “表兄表姐,党兄党姐妹之前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微微眉头抽了抽,继续耐心的说道。 “不要射,是自己人,是我们吐蕃的飞鸟使。”那个使者拼命地喊叫,那些武士听了他的话后放下了铁弩,但仍然警惕地注视着那几个黑影。 “想知道,看你表现。”九儿看着他修长完美的手指,在他的菲薄的唇点了点。 ,吃了顿饭,就早早的睡去了,周正仍然不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正了,也许对方已经离开了学院也说不定。 大约等待了一个时辰,拍卖会现场几乎是座无虚席了,而拍卖会也随着一个白发老者的出现正式开始了。 要知道,铁人的这身战甲,可以硬抗炮弹毫发无损,居然会被对方一拳击退? 说完,身体依旧有些透明的十三,就捡起了天狼丢下的灵能法杖,用法杖的尖端直接插在了变异的左爪上,将其牢牢固定在地面。 在落日的余晖中,马尔坦终于按照藏宝图的指示找到了陵墓入口,那是位于半山腰的一块斜翘向天的巨石,陵墓的入口就隐藏在巨石背后。 叶尧回到自己的车上,背靠在座椅上,想起徐陌森脸上那势在必得的模样,他的心开始烦躁,也痛的像是被人狠狠揪住就像是身处沙漠,已经干渴的要命,唯一的水源却要被抢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手割法 第二天一大早,俞邵就起了床,洗漱一番之后离开了住处,昨天他已经和苏以明相互添加了,约好今天早上九点,在酒店门口见。 俞邵乘坐电梯来到一楼,离开大厅,来到了酒店门口后,便发现苏以明已经在提前在门口等待了。 “你来多久了?” 俞邵有些惊诧,他今天起的挺早的,现在时间还没到八点五 说罢,沈凡召唤白骨道宫,将紫妍一帮人纳入白骨道宫,随即拉着师妃暄进入其中。 类似浩瀚城,可以直接通往浩瀚仙宫一样,当林天等人来到神风城时,已经是几个时辰后,在神风城大门口,花梦已经在那里接待,他此刻不敢得罪林天,深怕林天把自己杀了。 想要获得他那门最强传承,必须得帮他办事,奈何除了沈凡,有别无其他人选。 林天本以为叫师姐,可没想到对方自称老师,其他分院的人哈哈大笑。 反正从太极丹炉中出来之后,沈凡的体修只是简单的从混元之体中阶初期提升到了混元之体中阶中期巅峰。 渐渐的楚林峰发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感慢慢的减轻了,当他看到自己那裂开的肌肉正慢慢的愈合着时,惊讶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唐衍笑了起来,不可否认他年轻时必定是位风流倜傥的人间美男,英俊而不失阳刚,儒雅而兼有稳重,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大地翻转,林硕一手扯着元脉,直接从地底冲飞出来,他担心那大地塌陷,将他活活埋在下面。 看得出,瓦萨琪夫人在她的心中位置十分重要,以至于在她眼中,瓦萨琪夫人是一座山峰,永远的横在自己的面前,而她自己一直在仰视,却从没有想过登上那顶峰并超越。 越靠近荒古神山,那气浪就会越发的灼热霸道,凌厉到了一个极点。不过此时从秦暮身体之内,呼啸喷涌而出的本源之气,就会越发的雄浑无比,倒也不怕这些荒古神山的疯狂轰击。 他给自己添了干草,又在睡了一半的时候,躲去了干燥的帐篷,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有用的细节落在马忠那里却可以成为决策的依据。 不久之前,大孙子楚显还献好似的来嘘寒问暖,但楚毅活了大半辈子,如何看不出楚显的意思? 这么久以来,林修还是第一次看到其他武者使用电属性力量,能够比自己强大的。 “看起来这东西好像挺强的。”林修此时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那边撑起防护罩的余毅淡淡的出声说道。 6瑾却不知道太平公主对他的期盼,在他心中自然也想进入一甲夺得状元之位,这不仅为了给阿娘幼娘报仇雪恨,更是他对上官婉儿的承诺。 此际夜风吹拂而过,抖动崔若颜一席白衣轻轻飘拂不止,蓦然之间,一个黑色影子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如同潜伏在黑夜中的深山鬼魅般神秘。 已经被丰臣晴明发现,再躲下去已经没有意义,纪阳便带着众人走了出来。 6瑾微笑拱手,与这五人互做介绍,目光转向了场边记分用的木牌,却见上面标注着非常醒目的“四比一”三个大字,显然齐云社正落于下风。 主教练说道这里,也是注意着鹿孜然的脸色,毕竟这别人当着自己的面说自己不如别人的事情,换成谁谁也不会太高兴的,然而鹿孜然的反应证明了这主教练显然是想多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妖刀覆灭之日 说完,俞邵再次伸手,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按照完全不同的次序,依次摆出了第十手到第十五手。 俞邵望着棋盘,开口说道:“第十手、十一手、十五手,是白子亏损,十二手和十三手,双方差不多。” “所以总的来说,此时的局面,还是两分。” 俞邵刚想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便听到了徐子衿的声音响起—— 刘武的耐性逐渐被消磨,实际上他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永远不知道如何掌控自己的命运,却可怜的想要去争取某些东西,到头来自己得到的,其实只是一个笑话。 嘴角流出笑意,林智骁随手将两根背带圈往旁边拢去,拾起搭在门框上。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为强横的能量,突然疯狂地出现在了两人的四周,钟无暇似乎感受不到,而夏流的身体却不受控制般,疯狂地被这股强横的能量吸收着。 而杨奇是如今杨家青年中的领袖,年纪轻轻,但却从未有过败绩,而且谁都知道,杨奇曾经击杀过黑桐,以及水千愁,还在杨正剑的剑下保持着不败的战绩,再加领悟了剑意,一时间,谁胜谁负成了众多杨家族人的共同猜测。 凄惨地叫声伴随着一阵沉默的嗤嗤声,下一刻,九幽鬼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这片空间中。 正因为如此,民间有句“惹鬼无非一死,惹兵生死两难”的谚语。 古归玄话语之中已然带着一丝哭腔了,旁边的下人更是一个个站的很远,根本就不敢靠近,谁也不敢面对暴怒之中的墨江南。 唐果虽然不懂医科,也不懂法医科,但是她还是有正常的逻辑推理能力的,听杨一波说这么多,如果还不能够作出判断,那她的脑袋未免就有些不大灵光了。 毕竟他的身后有新云城的城主,在这新云城,身份地位能够比得了他的人倒是不多。 情况是何其的相似,就像他那天大婚遇刺的夜里,因为,那天也是他直接被送入洞房。 唐宝喜欢喝咖啡,找到一家咖啡店要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就慢慢的吃了起来。 这段历史依然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推进,而美好的时光,却不能辜负,尤其是这下午。 而且不止,当他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真元的时候,他竟然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那就是它竟然可以吸收太阳光了。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逼着别人跟自己学习魔法,听着罗杰委屈的语气,海洛伊丝又做着其它的要求。 三军也就在界亭分兵了,河东虽然扼上党,但曹操要走的,是另一条路,所以他和董杭也并不同路。 虽说临安已经光复了两年多,但是根本就没有人提其要还巢的建议,就连皇帝陛下和太后都没有说过一字半句,他们好像全都忘记了这件事一般。 江尧的郁闷无处可说,反正爱丽丝疯狂的样子特别恐怖,就像是不要命一样,从自己的围裙里掏出数之不尽的兔子炸弹,朝着江尧疯狂投掷。 想到过去的美好时光,程然看吕欣的眼光越来越温柔,一把抱起吻起来。 倪叶心终于见识到了,电视剧里三倍速的武打戏,这还是慕容大侠没有用尽全力的状态。 玉米也从门口游进来,作为一条犀利的蛇,玉米敏锐的感觉到主人心情不佳。 一旁的沐阳其实老远就听到产房里痛苦的惨叫声,他看着离月,越发的心疼!他突然有些后悔让离月怀孕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震惊,庄未生的儿子竟然…… 棋局结束了。 黑子,中盘屠龙胜 这一盘棋局的结束,不仅意味着江夏华拿到了职业棋手最后一个名额,更意味着这一届定段赛,已经彻底落下了帷幕。 周围众人望向江夏华的目光都无比忌惮,这一盘棋之中,江夏华所展现出来的棋力,再度超乎他们的预料。 他们不少人都是认识江夏华的,甚至和江夏华交 清脆的蝉鸣声忽强忽弱,配合着树叶的晃动,组合成了一曲深夏的鸣奏曲。宿舍里的空调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得是如此突兀,仍未入眠的两人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 因为担心叶向晨会发怒,所以何霸道没有用真元保护,结果就是他的额头完全不成样子了,血留满脸。 李云柒和萧长风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两人之间的来往并不多。十年时间,两人更多的是擦肩而过,同在一张饭桌上,却也无话可说。 “好,给你银子。”龙千绝拿出银两就要给,却被蓝奕奕挡住了,龙千绝一脸疑惑的看着蓝奕奕,奕儿这是干什么呢?不让他买吗? 九阿哥喝了一口茶,虽然心里还痒痒的,但是感觉下腹的肿胀已经慢慢平复了,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床上的人儿安静了一会,然后担心的问道:“会不会留下疤痕?”若是留下痕迹,和没好也没啥区别,这心又回到谷底。 维持着他们关系的,只是那一张薄薄的具有法律效益的纸,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没什么事,我现在还是比较担心云柒他们……”大长老缓缓摇着头回道。 “还没有任何消息!”宜臼不满的说道,“秦候正在加紧追查,一旦有了风声孤要尸体不要她的性命,即刻杀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心头含冤。 我本来是想过来求越龙城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人到皇上面前为燕王粉饰几句,将他早日放出来,可是现在已经改变了注意,恨不得他一直被禁到交趾国使节离开再出来才好。 人皇考虑的甚是周全,一切都按照当年的规模来建,不扩建也不改建,当年的砖瓦梅花都早已腐朽,人皇复原梅园倒也废了不少力气。 “高手吗?”古凡冷笑了一声,先天级两枚星璇的实力足够踩死普通的先天级武者了。 有了这次发现,陶宪章三人极为兴奋,同时又有些忧虑。这看似上古之时的传送阵法,另一头又延向何方呢?三人将这些发现匆匆记录下来,之后便入睡了。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这是,给她买的吗?这些标签的都是全新的。 “顾先生,你去哪里了吗?”她无助的喊了一句,但是却没得到顾祎的回应。 白晨是不知道,顾祎这两天就琢磨蹭饭的事,好不容易把白晨家的饭给蹭上了,还能错过去。 郁风在一旁白了他一眼,这常掷怎么不知道好好考虑问题,你们在后方布阵,坐等灰犵落入全套,可曾想过出面当诱饵的自己的安全。 最后一个boss掉之后,他们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好厉害,这个游戏一年都沒见人通关,你们两个竟然通关了,太厉害了,佩服。”后面的人都在鼓掌。 皇极剑道以霸道、威猛著称,虽然气势恢宏,但在灵活性上,是远远不及七十二坠星剑的。 天龙帝国,龙城皇宫内。端木明火和火花已经配置好解除石化魔法的药物,马上赶去皇宫,给龙拳解除魔法。 第一百五十章 老俞家之龙 “终于结束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禁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即便是俞邵也不例外。 从预选赛、本赛、决赛,这长达一个多月,几乎是连续不断的比赛,即便对俞邵而言来自棋局的压力不大,但下了这么久棋,累还是很累的。 众人陆陆续续离场,俞邵也刚准备动身,没走几步,就被几个记者便拦住了去路。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为当初他阻拦我们成亲后悔嘛,你呀,就喜欢胡思乱想。”志泽瞟了我一眼,满不在乎地说。 此时此刻,在吞噬了剑芯蛇之后,雷电光团好似感受到了威胁,一缕缕赤金色的电弧从光团中蔓延而出,肆无忌惮的在空中肆掠着,好似干枯的手爪,在对来者示威一般。 左手中的火球高悬于梦星辰的头顶,仿佛黑夜中一盏明亮的灯笼。 这些变异人已经被陈泽控制,对于他的话自然唯命是从,不敢有丝毫违背。 古无波点了点头,便写了个联名密函,要求宗内所有人退避百里之后再唤醒老祖宗。 柳萱儿眼中过一抹浓浓的感激之情看着萧逸风,语气虚弱的吐道。 如果看來只有蓝斯说的这一个办法了。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引狼入穴的招式。请神容易送神难。万一到时蓝斯这个神送不走。那自己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对手。 随后便是教学区,这里的教学区有不同的星球,譬如战舰宇宙作战,就有两颗星球特意用来战斗。 志村镇当然是不能去了,藤原家最后剩下的神忍已经发疯,借助樱花组的势力,在方圆十公里内遍布眼线,只要找到萧凡的踪迹,立刻就会带着大批人马杀来,不死不休。 不仅乡邻,建康富贾,除去青祥楼的吴老二,河西柳家,其余大户的门面人物尽数到场,院子里酒席数十桌,甚至摆到了街上。 黄土关左右两侧山上旌旗招展,虽然是周国的旗帜,但守军知道那不是己方的旗帜,而两侧山头不仅有旗帜,还有许多人。 观众们都已经迫不及待,却要严守开赛时间,楞是一分一秒挨到了七点半。 “有什么好笑的,歌词不都是肉麻的吗。”姜明哲依旧是不在意的扫视着那篇歌词。却不想只看了三行就不禁乐了出来。 世家门阀的时代,中央朝廷对于地方的控制力不怎么样,若是朝廷势大,各地地头蛇还会服服帖帖,官府要征发人力物力,他们只能老老实实交差。 欧洲人并没有意识到地理上的勘探是否是国家机密,毕竟他们显然也想不到大明会由染指欧陆的心思。 魔族死亡,赵峰等人径直走入最里面,在那里有一直径几十米的圆形结界。 于是说完,朴胜熙便转身离开回去了卧室,只剩一个呆立原地的姜明哲。 在红色因果一击来临身前,那块金色的羊皮被掷向了地面,接触地面的一瞬间,赤色炎热的魔力气息狂涌。 诚然,雪炫虽然心里别扭,但也的确极力的想避免让成员发现自己的心思,只不过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自己手中迟迟不见少的面包,最终出卖了自己。 周方派出的那名计吏一直在秦宫门外哆哆嗦嗦的等到了亥时也没有等到阿奈子出皇宫,便急匆匆的去向周方禀报了这一情况。 当萧七的身影消失后,菩提道境入口下方的海面上,呼啦一声水响,从水里缓缓浮上来一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未生之意 一间幽静的棋室之内,有二人彼此对立而坐,他们一大一小,眉宇之间颇有几分相似,面前桌上摆放着棋盘与棋盒,正在对局,交替落子。 庄未生神色平静,望着棋盘,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缓缓落在了棋盘之上。 哒。 十二列十五行,尖。 看到这一手棋,庄飞表情微微一变,早已经伸在棋盒之中 一天半,最先的华夏骑军到达,攻入新野。非降即杀,一个俘虏也不要。 到了晚上,谭纵终于打探到了这个伊尔娜莎的消息,那个蓝眼青年是西域来的商人,名叫那古,在杭州购买了丝绸和茶叶后,让商队先行返回西域,他则带着伊尔娜莎沿着运河北上,准备到京城去看热闹。 龙王殿一侧有着几间平房,那里就是王道士生活的住所,谭纵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然后来到了拿几间平房,踹开其中最大的一间。 “其实洛阳富商感激王恩,自愿提高税半,回报天朝。”任恩出列奏道。 现如今,莱依特正与雷诺斯正在关于一颗原生态星球的归属权而争论不休,几乎到了动武的地步。 直到走到巨树的近前林雷才真正发现这个树上村庄的的独特来,数十根巨大的,直径足有十几米的枝条从中间的巨树上伸展出来,与周围树木的枝干相连接,形成了几道天然的空中走廊。 在后面,闻采婷以丰满柔软的身躯贴上徐子陵的脊背,配合着白清儿轻轻地,简直要擦出火花来。 部队派向北方,可是,就靠这些填油式的援兵根本就。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难道自己真的要守不住了? “看来这纨羽果真是一个智者。”身边是风雪音淡淡的声音,语气里透出了不满。 一个高手,不必等到刀剑划在身上见了血才察觉危机的来临,孟凡盯着断刀眉头猛皱,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起手式,缓慢的甚至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都能踹他一脚然后跑开,他却感觉到有种难言的危机感。 出了大明商会,看着繁华的都市,尹雪的眼中一片恍惚,她来到应天府也有一年了,现在就这么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 随后,血树忽然猛地用力,将自己的根部从血池里拔了出来,分化出两条血色长腿,缓缓的朝着血池外坚定的走出去。 “砰砰砰——”肖云飞对着下车逃离的人,连续地扣下了板机,子弹从枪口疾射而出。 大桃花的话虽然说的不好听,但是,她说的有道理。她替东方雨平把未曾考虑到的危机和问题都思考到位,这很好。 共工抬头看了一眼紫霞洞前那面仍然飘扬的蚩尤象旗,飞身而上,伸手把那“象旗”扯下,并将蚩尤象旗踩在脚下。 唐风无奈道:“这里没有镜子,我自己没办法取子弹,你放心子弹只是刚进入皮肉,不深,很简单的。”顺手把镊子给他递了过去,他本来可以给自己弄个麻醉针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点疼其实不算什么。 这个自私的家伙,在逃走前还不忘坑自己一把,这让武井兰非常愤怒,武井兰在心里发誓,只要自己回归,一定要去执法堂狠狠的告他一状。 接下来又是筹备叶禄生的婚事,叶老夫人虽累却也乐在其中,真真是应了“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话。 朱莉的身材很好。特别是蹲在地上,洗衣服的时候。盆子在地上。朱莉蹲在地上一下一下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谈何以楼阶? 孔梓一下子精神起来,继续搜索庄飞两个字,很快就弹出了有关俞邵的新闻资讯。 “俞邵,业余棋手,十六岁……” “就是这小子把庄飞给打入败者组,然后庄飞在败者组又遇到方昊新,结果就被淘汰了?” “方昊新怎么也掉到败者组去了?输给了……苏以明?” 孔梓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结果看着 “我去!”杨玄真在心里暗骂一句,用眼角余光扫了教皇和其他圣域人类一眼,他感受到一丝愤怒,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会怀疑他和魔兽勾结。 孙成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惊恐,努力将自我意识调整到可以自己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孙成他低沉的哼了一声,为自己壮着胆,然后一把抓住圆月尸体的脚部。 接下来,由林雷请客,大家又去阿修罗餐厅吃了一顿,贝贝吃得极为开心。 “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徐春芳渐渐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儿子当初的古怪举动,还有这么长时间见不到面的原因,慢慢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些人全都是一脸崇拜的看着莫凡,没有想到莫凡竟然还安排了后手。 “这些和尚竟然怕这两个道士,我曾听闻,西方路上,有敬道灭僧之处,莫非就是在这里?”唐僧有些惊疑不定起来。 利物浦独特的口音形成,来源于19世纪中叶的爱尔兰大饥荒,那场灾难为城市带来大批的爱尔兰难民,加上同时期抵达的苏格兰人,在盖尔语的影响下,发展出今天非常难习惯的利物浦口音。 杨橙才不在乎这些,“当然,电视台和网络两个平台共同发力,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式来提高话题热度了。 不光他在找关系,铁院长也帮忙找了关系,还是铁院长的关系硬,他的出面不光搞定了这件事,还让敖沐阳有了额外收获。 当然,虽然他们拥有近千的角色,但具体是哪些角色并没有公开。 那领头的,皱眉看了看,看到姜预的模样,却是感觉没见过这一种类的生灵。 项昊回到了边城外,可是,却迟迟无人来开城‘门’,正当项昊疑‘惑’时,有破空声忽然传来,那是三道朦胧的身影,每一个的气息都很恐怖。 他张开眼睛,才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心念一动,人已进入太微洞天。 刚走过山顶的弯处,便望见势不可挡他们回到了山顶上,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也没找到狼人头领。 办公室中,唐宝听到有人找自己,慌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冲了出来。 “师父,这丹‘药’好厉害。”叶寒兴奋的大叫,一拳又一拳的轰砸着黄金蟒的头,虽然还是不能几下轰开,但效果比之前好多了。 他们看向黑衣青年,那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的身高,眉头一抽,差点没憋出笑。 别人不敢,不代表他不敢,即使叫板全球,他也毫无畏惧,因为,他有那个实力,也有那个资本。 葬魔山因此得名,但实际上,大山当时已经崩塌。经年之后,就成了一块大坪地。 至于蒸馏提纯就更简单了。反正不用刘咏操心,他看到的都已经是一坛坛码放整齐的酒。 原来,这拈花指诀,一共分为八式,每一式各有变化,而且八式一招强过一招。尤其是当八式连起来使用的时候,就会形成一种如大海中的波浪般的气势,一潮高过一潮,每一式威力相加,着实惊人之极。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苏以明:现在,我才是来人 前世,他往往是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一盘棋之中,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会被逆转,他也会放弃那种下法,转而静观其变,谋定而后动。 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下法,让他难以几乎被撼动,也助帮他赢了很多很多棋局,却也因此错失了不少良机。 因为,有些棋局偏偏就是必须要敢于拼杀,以力量决定胜负,才能赢下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在擂台上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那阵法碎裂开来的声音。 她想说点儿什么,好歹挽回一下面子,可搜肠刮肚的,却一个字儿都想不出来。 刚才的黑衣人感觉像是水境高手,能够凭借一缕灵力秒杀水境高手,那留下这股灵力的必定是水境之上的金丹境,甚至是再上的元神境也说不定。 除了随同的经纪公司的人,还有四个保镖跟着她,两个拿行李,一个推轮椅,一个跟在轮椅边。 不过双鼎派却认为,内丹并不会取人性命,仅仅是一种提升修为的手段而已。 没看到周围的人都对他们怒目而视嘛,就是几个民警,也都围了上来,站到了安妮身后。 不得不说,这曹杰此人真是歹毒的很,这次过后,楚凡几乎就没办法在学校里抬头了。 “在下是开封府衙捕头徐溯,府衙的安全由我负责,随便让人潜入进来,是我的失职。我会和知府大人请罪。不知道这位公子深夜来到府衙是为何事?”徐溯对他作揖,平静的说着。 就想着能不能和偶像剧里一样,能和顾梓煜这个英俊多金的年轻总裁发生点什么。 看到这里的蒲程,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他已经说不出来。愧疚之情让他无法再待下去,他转身就走了。 焱寂城本以为这妖灵既然上台,肯定是对自己的战力有几分自信,不过只看了一眼,就有些大失所望,更为让他想不通的却是,北如家的一个侍卫身份诱惑这么大么?摆明了送死的战斗还会有人硬着头皮上来挑战。 “既然是梦想,完成不是结束,宣传期方面我希望你能拼尽全力。”焱寂城再度开口。 不过即使如此,她依旧能够狼狈迎战,短时间内,暂且不会落败,而这一种结果,也是她所想的,毕竟如此一来,就能够为诶张灵与不灭争取不少时间。 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杨明也非常有礼貌的跟福伯有说有笑。 胡奉脸色淡漠的道了一声后,周身灵力蓦然席卷,化作一道光影掠去,瞬间追上风家之人,接着超过风语琳。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跑过来这里找杨明了?明知道这里是楚佳欣的别墅,这么冒昧的过来,总有些怪怪的,所以来到之后只好安安静静的在外面等着了。 一名先天紫气境的高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前后不过三秒钟,就直接惨遭割喉,这也太了吧? 明真相的陈雨舒妩媚的翻了翻白眼,继续向着远处眺望着,杨明人呢? 若是正常来说,张直枕并不会开口催促战斗,因为双方都在蓄势,被他这样一催,反而两人更容易失去之前的气势。 芈海莎看我嘴巴张大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还是点点头,似乎并没有改变。 纳兰冰一时间有些语塞,张天这话是把她们纳兰家也连带上了,她刚刚说过自己的家族也有人赶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所谓神之一手 俞邵下意识的看向周德,周德连忙摆了摆手,意思很明确——我不下了,你们先下。 “好。” 见状,俞邵便点了答应了下来,走到徐子衿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说道:“你居然还会来学校啊?我都以为你不会来了。” “薪火战距离还有一个星期,闲着也是闲着,而且,我也一年没来学校了。” 徐子衿摇了 而即便是是拥有复活的能力,但是汤越的剑魔在复活之后依旧没有逃过被沐的卡莉斯塔所击杀的结果,而在连杀两人之后沐的血量依旧还是几乎满血的状态。 “吧!”东厂众人齐声娇喝,阴柔之气让在场之人一层层起鸡皮疙瘩,不过,东厂的人确实强大,各种阴柔道术、拳法,隔山打牛一般轰向江东。 两人额头相对,她说“好”的时候那盈盈的笑意落在他幽深的眸底,情不自禁的覆上了她的唇,汲取她所有的美好。 “没,没事,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罢就飞也似的逃了,自始至终,紫烟都不知道他是谁。 真正亲眼见到这一切,黄爱国才是发现,凉都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美好,甚至比他预料最差的情况还要差点。看来是时候借此机会整顿一下了。 “娘……”她软软糯糯的叫着,声音带着一丝哭意,“我想你了……”说着从重生开始就强忍着的泪水就忍不住溢满了她的眼睛,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父亲走了过来。 苏志年也看到了看到刚才宴会厅门口进来的罗正坤,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被老布朗放了鸽子,要是不来讨点便宜那就不是罗正坤了。 屋子里面一片的狼藉,林苏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破碎的瓷器,然后才慢慢的抬起了头。 一直到了中秋佳节的时候,蓝太后的起色才算是好了些。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周淑娴得了御医的准信儿,确定了蓝太后的身体不会再有反复,这才开始认真的准备起中秋的酒宴。 十几分钟的时间,王羽便将自己之前因为看到毁灭兽的真容而受到的冲击养好了,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之中,王羽用心的感悟着浩瀚之境的韵味。 顾永峰锋芒毕露的渡过了这段抱定了鱼死网破的日子,他的内心被这种等待煎熬着,他知道赵建强不会轻易放手,这个从根骨里坏透了的人渣也是为了等待一个契机,一但时机成熟,顾永峰将万劫不复。 “门主,不知道您这么着急调用这么多资金要干什么?”钱主任低声问道。 血刀祖落荒而逃,洛彩雨并不感到惊讶,因为血刀祖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跑估计就跑不掉了。 紧跟着的服‘侍’虽然和现出来的那男子一样,但是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骨瘦如柴,脸‘色’苍白,双眸之中有灰气流转。 事情已经变得如此之大了,还清醒着的烈焰族人此刻全都漠然,这个情势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掌握的了,说不得,这一次连回去都成问题了。 久坐办公室的人多多少少都有被电梯困住的经历,多来几次,也就培养出了幽闭空间恐惧症,每次搭电梯都心惊胆颤的样子让千期月嗤之以鼻。不就是被困一会么,又不会死人,电梯也不会骤沉,担心还不如自救来得好。 噢耶!计划成功!钱浩在心里高兴的呐喊着,同时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粒胶囊。 求月票 月底双倍月票了,再不投烂手里啦,今天凌晨努努力加更再码一章,明天再努努力,总之兄弟们给点支援吧。 小土块码字有点慢,但一定尽力,在这里谢谢大家了,投点月票吧。 求月票! 顿首顿首再顿首。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五十五章 毫无还手之力的滋味(加更求月票) 接下来几天,俞邵每天照常去学校上学,格外珍惜这即将彻底远去的学生生涯。 毕竟等薪火战之后,正式进入职业棋手的世界,恐怕他以后再来学校的时间,就寥寥无几了。 徐子衿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俞邵同样的想法,这几天每天也都正常上下学,高二六班顿时再次成为全校的焦点。 之前虽然学校里不少人知道徐子 这些村民们感激不尽。次日正好是端午节,都带着礼物前来看望。 江枫无奈地一耸肩,他虽然写代码的水平很高,但是天生懒散的性子却注定不适合找个班上。 多年来,殿下留下的笑柄只多不少,她是真担心殿下再做糊涂事。 容无妄是个什么性子,盛明姝再清楚不过,顾鹤桢一口一个太监,她真担心容无妄恼羞成怒直接弄死他了事。 身后,凝萱带了大夫前来,当听易寒说起,杨师傅被凤姨这等人带走时,她便知晓,杨师傅恐又要受些折磨。 耿志扬和卢晓清各自挑选了些喜欢的食材,来到靠窗户的一张两人桌旁坐了下来。服务员很有眼色地跟上来帮他们俩点着了各自面前的火锅,随后便退了下去。 而另一边,季宴时出去买中饭的间隙,给沈言澈去了个电话,得知一切都圆满地解决好了,就放下心来。 只一出声,喉咙便如冒火般干涩,心下已有些苗头,鼻腔中涌动脂粉气有些呛人,凝萱挺直身子,却全身麻木打不起半分精神。她挣开纤细如葱白的手,对旁人的触碰总归抵触。 然后两個人交谈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就轻松了起来,也方便继续聊后续的话题。 陈南讷讷看着柳月有些失神,不知为何,每当他看见柳月这副模样时,心中总会升起邪恶的念头,恨不得立即就要将其就地正法。 叶开沉住了气,道:"不管你是谁,你既然在等我,就该知道我是谁。"没有回答。 关晓军了解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拦着关云山的话,恐怕关云山定然会掀桌子打人,那么这件事就会闹得无法收拾了。 六一公子的语气沉重无比,隐隐还残留着一丝余悸,当面遭遇了传说中的魔星还对其推演了一番,最后竟然幸存了下来,简直可以说是老天庇佑了。 “看来他们已经发现了。”看到汹涌而来的汹涌而来的巨大洪流的那一刻,所有被留在了河道北岸的克军营士卒将校心中都明白了那是什么了。 只听“叮“的一响,傅红雪面前的一只面碗已被剑光削成两半,接着又是“喀嚓“一声,一张很结实的木桌也被削成两半。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该怎么跟爷爷奶奶解释,爷爷奶奶不会以为我在外面犯什么坏的事情吧,算了算了,先回家在说,把自己的衣服急急忙忙的塞进包里就下楼去了。 倚仗这自己这庞大至极的心神之力,现在的他对自身大道的理解,也可谓是突飞猛进。 古剑一的剑芒确实强大无比,在以其护体的情况下,使用任何什么别的办法都是徒劳无功,得不偿失,所以相应的,破开其护罩的最好办法便是他自己的攻击。。 没有人能形容这种笛声听在丁灵琳耳里时,是什么滋味,甚至没有人能想象。 见到周雄伟上来就激发烈火剑,叶武知道,这周雄伟怕是打着立威的架势而来,想在几招之内结束战斗。 第一百五十七章 半争成败半悟道 穿过回廊,江夏华带着俞邵,很快又来到一间空旷的大殿之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这间殿内空无一人,幽静无比,整整齐齐呈列着约二十张棋桌,上面摆放着棋盘和棋盒。 于大殿的红墙之上,挂着一张字帖,上面龙飞凤舞的题着“棋逢对手”四个大字,字迹遒劲,大气磅礴,显然出自书法名家之笔。 殿内弥漫 他现在对高进三人只是对高进本人比较惧怕而已,至于其他两人,龙少峰有着绝对的把握。所以现在救人,正是一个好机会。 “先一个星期吧,一周后你告诉我有谁来找过我了。”白依起身,朝床边走去。 坐在一旁的江连云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一来她并不关心旁人的看法二来能参与宴会的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弟子,没必要惹麻烦。 一只宛若玉雕的手缓缓拂过这一层画卷,黑白的画卷远胜世间流传的名家之作,其上绘刻着方圆千里之内的种种,寡淡的水墨在这一刻也变得鲜艳了起来。 凤紫菱同样不甘落入下风,不停挥舞琥珀朱绫,整天琥珀朱绫正在狂舞,突然,唐紫寒猛然向后一劈,挡下另一条琥珀朱绫的攻击,原来凤紫菱的另一条琥珀朱绫已经脱离战场直冲唐紫寒了。 阿波菲斯好像并不介意黑色人影的无礼,依旧平静的说道:“那这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阿波菲斯说话的时候右手再一次伸出,指向倒在地上的泽金,而他的声音也变得坚毅,饱含愤怒和质问。 他的话丝毫不顾及情面,寻常人在收到这么多的东西之后,怎么也会客气一番,可长离却完全没那个意思,而这个与长离打过几次交道的年轻人脸上的神情更为无奈,但他也深知长离的性格,所以也没有说出其他的话来。 那些在守桥的断后佣兵果然注意到磨坊的动静,不过他们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往那边走去。 所以,你可以看着我廖家人一个个的,可以在事后假惺惺的来安慰我,可以在今日用这个婚礼来安我的心。 光滑的石洞里凉风习习,右侧边竟有一道天然温泉,泉水从天然池底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盈满后又流出洞壁,在石壁上形成了一道浅呤低唱婉延流转的瀑布。 乾天虎点点头,扭头看向山洞洞口剩下的三只老虎和灰龙巨象,眯着一双老虎眼,忽而天上那巨大的白色光团,轰然之间就往整个明月谷笼罩下来。 云殇的谕令出手,千寻便跪了下去,然则锦衣卫却好像根本不予理睬,绣春刀依旧绽放着阴冷的光泽。她稍稍抬头,只看见楼止置若罔闻的太阳穴。 王上大吃一惊,忙睁眼观看,这正是象征王位的金蝴蝶、金蝴蝶发出的万道光芒让王上骑的真龙翻腾起来,根本不听王上驾驶。 “就为了你这个笑容,我这手机铃声也换得值,牺牲点品味没什么大不了的。”印容玉惬意地枕在于佑嘉的腿上,抬眼看到于佑嘉的眉眼弯弯,非常狗腿兼厚脸皮地为自己贴金。 “如果是宋家的事情呢?如果是你妹妹的事情呢?如果我能让你有一个绝对可以和关家抗衡的背景呢?”颜悠冉提出了自己‘诱’人的条件。 隐夜眼底染上一缕笑意,璃雾昕出声前,很是适宜的让所有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别吵,我在思考 江夏华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妖刀定式,怎么可能被破解? 那可是妖刀! 那可是围棋三大难解定式之一,久负盛名,曾屠戮了无数高手的妖刀啊! 最开始江夏华还不敢置信,但是很快江夏华就意识到了常燕在说什么,瞳孔顿时剧烈收缩。 “冲?等等,那一盘棋,我好像看过 果要做到操纵白虎武魂随心所欲的地步,最少也是需要五、六天。 虽然有着数不尽的凶险,但伴随而来的,易翔也是得到了大量友谊、爱情的认可,可谓是有滋有味。 几人有些不情愿的开始布阵,本来,林冲还以为,风芒会在擂台上大显身手,将阵法变化为另外一种更为厉害的,现在这样与林琅他们布出同样的阵法,让他们很尴尬,似乎,盗窃之人变成了他们一样。 “什么?!你已经突破到‘凝神境’了?!”凌云霄惊讶道,精神力散发开来,仔细感受了一下侯猿的体内的魂力波动之后这才发现侯猿的实力的确是已经超出“化形镜”不少了。 “妖皇,天意长老让你和我父亲,同三位长老一同前往后山禁地,说是要进行灌顶。”妖无情说道。 “这便是……亘古不变的生命之道么?”凌云霄心中有着无尽的震撼,他仿佛是明悟了什么。 背扣解开,半夏的胸嘭了起來,将背带瞬间拉开了四五厘米的样子。 当沉伟一拳落空打在土墙之上,随即转过头来看向了易翔。眼中的杀意明显至极,一步一步向着易翔走来。 凌霄城上空,绿、灰色占据整个天空,所占面积之大,辽阔无际。 魏无双朝山下望去只见三百多丈远处百多头飞行魔兽依然盘旋在刚才自己掘地逃亡地方用音波锤和烈焰猛烈攻击地面。 前山后山各有势力,寒落山本身也不简单,寒落山早年是洞穴魔人与穴居魔化精灵的老巢,整个山体内部被这些生物打的到处都是通道和穴居之所,这些通道如今被称为内山通道。 “是的!”张诚没有隐瞒,他奋战了一晚上就是为了早点到达30级,然后立刻去建立势力,早一点时间建立势力,公会就更能早的拿到一些优势。 没有任何的招呼威胁恐吓,一声开枪令下,三把装有消声器的微冲便嗒嗒地对准陈默开火,不过随着子弹不断弹落地面,正在开火的三个黑衣男子却吓得面色发白。 见他不动,席子琳挑眉,翩翩冷艳地歪着脑袋观察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孔,然后按住他脖颈,嘟嘴又是一口地亲。 三百张符篆,外加法器的研究权,我保证不会把研究出来的东西出售,但我也不会跟一些背负着科学家名头的阿猫阿狗一起进行研究。 那是个铁片做的面具,看着有点像一个笑脸,为了让视线清楚,眼睛部位开的洞比较大。我将面具带上,总算不再看见这满是伤疤的丑陋脸庞,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心情却是已经平静了下来。 更因为后来误会,对她四年的冷落折磨嘲讽,萧靳林无法原谅自己,心里只是想想她,想想自己对她做过的一切,就痛得受不了。 被扎中的巨人,一阵吃痛,尽管他的血条几乎就不曾少过,但是受伤让他感到愤怒,只见那巨人抬起他的巨腿,朝着如同蝼蚁般的老猫就踩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从哪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 等常燕离开之后,俞邵扭头望向江夏华,却发现江夏华只是傻傻望着他,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吃饭啊。” 俞邵忍不住提醒道:“下午一点就是你的薪火战。” “你真的……” 江夏华才滚动了一下喉结,难以置信的盯着俞邵,问道:“自学的围棋?” “嗯。” 听到这话,俞邵心里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能点头承认道:“确实是自学。” 再次得到俞邵的回答,江夏华望着面前的午饭,突然一下子觉得变得索然无味,甚至难以下咽了起来。 “所有人都说我在围棋方面很有天赋。” 许久之后,江夏华叹了口气,幽幽问道:“现在我在想,我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你其实真的很有天赋了。” 俞邵闻言,忍不住安慰道:“你看看定段赛上,那么多人都没定上段,你不是最终成功定段了吗?” “看看其他人?” 江夏华语气莫名,反问道:“看苏以明吗?” 听到江夏华这话,俞邵一时失语。 苏以明确实有够离谱的,他都想不通为什么能有人妖孽到这种程度,如果苏以明是冲段少年也就算了,偏偏人家是真的业余棋手。 “算了算了,即便我有天赋,但不是有比我更有天赋的吗?” 江夏华摇了摇头,仿佛是看开了,说道:“比如庄飞、方昊新,该郁闷也是他们郁闷,我在这里郁闷个什么劲?” 说完,江夏华就站起身来,对俞邵说道:“你慢慢吃,时间差不多了,我师父也该到了,我还得接受一下采访,然后准备薪火战了。” “你不吃了?” 俞邵看着江夏华面前还剩大半碗的盖浇饭,惊讶道。 “不吃了,吃太多晕碳水,容易犯困。” 江夏华翻了个白眼,说道:“而且我虽然看的很开,但还是难免有点被打击到,没什么胃口了,对了,呆会儿记得到研讨室看我的薪火战。” “行,我过会儿关注的。” 俞邵笑了笑,点头道:“你加油。” 江夏华和俞邵道别之后,很快离开了食堂。 经过江夏华那么一说,提起苏以明,俞邵一边吃饭,脑海之中一边又忍不住浮现起自己和苏以明的那几盘棋局。 “等明天我的薪火战,苏以明……应该会看吧?” 虽然俞邵没有问过苏以明,但是他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是肯定的。 不久之后,俞邵终于吃完了饭,收起脑海之中的思绪,站起身来,转身离开了食堂,向研讨室走去。 一般举办大型赛事的时候,棋院的研讨室都会同步直播赛事,供棋手们观看和讨论,这一点倒是与前世一模一样。 薪火战虽然算不上大型赛事,仅仅只是表演赛,但其意义非凡,不仅象征着围棋薪火相传的同时,也是每年初段棋手的职业首战,关注度极高。 因此,南部棋院的研讨室,接下来几天都会直播薪火战。 当俞邵来到研讨室时,研讨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不过俞邵一个熟面孔都没看到,都是些其他职业棋手,有男有女。 对此,俞邵倒也并不感到意外。 这并不是说今年的初段棋手们,对江夏华的薪火战就丝毫也不关注。 只是他们可能会在家里的电脑上,观看薪火战直播,而不会特意跑来棋院的研讨室观战。 如果不是俞邵之前从来没来过南部棋院,正好江夏华又力邀俞邵来现场观战,俞邵大概率也就呆在家里看看直播了。 现在在棋院研讨室看棋的,应该都是恰好今天在棋院有比赛的职业棋手,显然,他们都对今年的初段棋手很感兴趣。 看到俞邵走进研讨室,顿时研讨室内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向俞邵投去了视线。 看到俞邵这张脸后,众人不禁微微一愣,随后眼睛都是一亮,目光顿时充满了好奇之色。 “你是俞邵吧?” 一个二十岁出头,留着板寸的青年望着俞邵,开口笑道:“业余棋手,第一次参加定段赛,就全胜定段,还赢了庄飞,这大半个月,我可是久闻大名啊。” “确实,这大半个月,俞邵这名字我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也忍不住开玩笑道:“牛逼啊兄弟,你又是从哪个隐世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这么猛?” “哪有什么隐世宗门?” 俞邵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都是侥幸而已。” “全胜定段都能侥幸?我当年怎么没能侥幸全胜定段。” 板寸青年叹了口气,说道:“果然我还是运气太差了吗?” 听到这话,研讨室内其他人忍不住全都笑了起来,然后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一个个都对俞邵表现的非常好奇。 即便平时的初段棋手,都会引起不少职业棋手的注意,更何况俞邵在一届定段赛的战绩,实在太过亮眼。 “薪火战开始了。” 不久之后,有人突然注意到两张电视屏幕之上,落下了棋子,出声提醒道。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研讨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电视屏幕,俞邵也不例外,向着电视屏幕投去了视线。 “江夏华和朱心元九段执黑,对白靖川和蔺瀚九段。” “楚敏侨和冯志喜九段执黑,对徐子衿和常燕九段。” 俞邵很快就发现,女子组那边和楚敏侨搭档的九段棋手是九段男棋手,而不是九段女棋手。 显然,楚敏侨的师父应该就是冯志喜九段,否则应该会同样分配九段女棋手和她进行搭档。 研讨室内,很快就有棋手在桌子上摆出了电视屏幕上的这两盘棋,看着电视上的棋局不断进行,同步落下棋子。 “黑子这手棋选择了夹,而不是用粘补厚,给白子留下了断点,黑子来势汹汹,简直是咄咄逼人。” “这么看来,朱心元老师和江夏华这一盘棋,应该是打算引局势进复杂,尽量以中盘厮杀定胜负,不太愿意和白子纠缠到官子。” “那就得看中盘双方配合了,虽然他们是师徒,但中盘思路绝对无法完全不一致,薪火战主要看配合和默契程度。” “不过常燕九段和徐子衿这一盘棋,下的倒是四平八稳,不急不躁啊。” 众人围着棋盘,一阵议论纷纷,发表着各自的看法。 电视屏幕之上,棋子不断交替落下,不久之后,两盘棋都已经下完布局,进入了中盘厮杀。 到了中盘,两盘棋双方下棋的速度,明显都变慢了不少。 在薪火战之中,考虑的不仅仅是要怎么下,还需要考虑到搭档能否领会到自己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九段棋手需要考虑的问题,也同样是初段棋手需要考虑的问题。 “蔺瀚老师这一手扳,是强手中的强手,对黑子施以了极其严厉的考验!” 板寸青年一边摆着棋,一边望着电视屏幕,表情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凝重起来,说道:“而需要回应这一手的,是江夏华。” “结果,江夏华应的竟然出乎意料的漂亮。” 另一个青年表情也很认真,眉头紧皱,说道:“他这一招跳,不仅腾挪开来,黑子还形成了均衡坚实之势,欲走厚再进攻……竟然是后中先!” “我虽然看到了这一手,不过没想到他能下出来。” 有人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了些压力,开口道:“今年的初段,看来不简单啊……”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不禁下意识的瞥了俞邵一眼,各自目光之中的好奇与探究之意,已经愈发明显。 “不过,蔺瀚九段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扳寸青年沉吟道:“黑子求战之意,已经昭然若揭,但也黑子因过于追求速度,棋型很薄,白子既然避无可避,必然要反咬一口!”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之上,一只大手夹出白子落下。 五列十四行,刺! “刺……好凶悍的强手。” “激战,要开始了!”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表情郑重,仿佛已经感受到了两军对峙的紧张与厮杀之感! 就如他们所言,白子这一手刺之后,局势陡然激烈了下来,黑子白子于左线展开搏命式对攻,战场逐渐蔓延至全局! 众人都沉浸在了这激烈的厮杀之中,一边不断随着电视屏幕上的棋局,同步在棋盘上落下棋子,一边围绕着棋盘,讨论着棋局。 很快,电视屏幕之上,黑白双方又是二十多手下完。 “好精彩,黑白双方攻守都有章法,配合无比默契,没看出有明显的思路脱轨,不愧是师徒搭档。” “面对黑子的猛攻,白子没有坐以待毙,刺一手之后,对着黑子的薄味,发起了争锋相对的反扑,与黑子角力也未落下风!” “黑白双方平分秋色啊!”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俞邵望着棋盘,微微皱眉。 “平分秋色?” “不,有细微的差距。” 审视着这一盘棋局,俞邵已经得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今优势,在白子。” 第一百六十章 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 不只是江夏华和朱心元这一盘棋,徐子衿和常燕的这一盘棋局,也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和讨论。 不过,相比于江夏华那盘棋,关于徐子衿这盘棋的讨论就少了很多。 原因也很简单。 江夏华那一盘棋局,双方势均力敌,而徐子衿这一盘棋,自常燕下出一手棋,楚敏侨应对出了纰漏之后,随后便立刻落入了下风。 现在纯粹是冯志喜九段一个人在使出浑身解数,不断寻找逆转的机会,追赶差距,但楚敏侨又明显跟不上冯志喜九段的思路,严重拖了后腿。 到了中盘,双方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在俞邵看来,徐子衿这一盘棋,要不了多久就要结束了。 如果是楚敏侨独自来下这一盘棋,甚至可能要坚持的久一点,所以换个逻辑来想,也可以说是冯志喜拖了楚敏侨的后腿。 因为冯志喜显然不太甘心输棋,总想着追赶,意欲扭转乾坤,一连下出强手,结果楚敏侨难以跟上,导致反而劣势越来越大。 就如俞邵所预料的一般,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徐子衿那边的棋盘之上,在众人注视之下,楚敏侨放了两颗黑子在棋盘之上,投子认负了。 “认输了……” 看到这一幕,有人摇了摇头,开口道。 研讨室内倒也没有人出言嘲讽,因为薪火战就是这样,棋力虽然很重要,但二人之间的配合与默契也很重要。 这,也正是薪火战的看点之一。 接下来仅剩的,就是江夏华和白靖川这一盘棋。 电视屏幕之上,双方还在不断交替落子,黑子白子的厮杀,已经愈发激烈,双方做势要一战定乾坤,直接决出生死。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棋局,连讨论之声都小了很多。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两颗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江夏华,认输了。 “不得不说,很精彩的一盘棋。” 看到这一幕,有人忍不住感叹道:“双方下的都很好,明明四个人共同完成的棋谱,简直……像是两个人下出的棋局。” “是啊,双方都很默契。” 板寸青年摇头道:“可惜,蔺瀚老师和白靖川配合更加的天衣无缝,蔺瀚老师下出好几手我完全没想到的鬼手,结果白靖川居然能跟上思路。” “江夏华和朱心元老师虽然棋风也很接近,但明显二人思路还是不太一样,看得出来朱心元老师在向下兼容,尽量贴合江夏华的思路去行棋。” 板寸青年笑了笑,说道:“比如朱心元老师之前那一手镇,以我对朱心元老师的了解,正常来说,他会下在大飞的位置。” “但不得不说,这更符合薪火相传的意义不是吗?毕竟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不是出于蓝成于蓝。” 有人忍不住笑道:“虽然输了,但是从这一盘棋之中,江夏华应该也受益良多吧?” “瞧瞧你这大道理说的。” 板寸青年翻了个白眼,吐槽道:“我要是下的棋能和蔺瀚老师一模一样,我还有什么不愿意的?我问你,你要是和沈奕下的棋一模一样,你愿不愿意?” “啊这……” 那人一下子被问到了,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后,说道:“沈奕强归强,但毕竟是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人了,现代定式都搞不清楚,要不换成庄未生老师?那我绝对愿意。” “你还挑上了?” 板寸青年顿感无语,问道:“那如果是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呢?” “那我特么绝对愿意啊,这还用问啊?” 那人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特么直接开始压服世界棋坛,再造华夏围棋盛世!” 听到二人的话,众人顿时都有些忍俊不禁。 俞邵这时也站了起来,棋局既然结束了,他也准备离开了。 江夏华拉他过来,本来是想信心满满的想让他见证自己击败九段棋手的过程,结果江夏华最后输了…… 一想到这个,俞邵就感觉有点好笑。 果然立fg要不得。 “咦,你要走了?” 看到俞邵起身,板寸青年开口问道。 “对。”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准备回去了。” “你薪火战是什么时候?”板寸青年好奇的问道。 为了保持悬念,在网上引起更大的关注度和讨论,因此薪火战的对战表都是在前一天晚上才会公布出来。 所以他们也都不知道俞邵的薪火战,具体安排在明天还是后天。 “明天。”俞邵开口道。 “就在明天啊?” 板寸青年稍微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成,明天我们应该都会关注的。” …… …… 这一届薪火战的关注度出乎预料的高,今天薪火战直播的在线观看人数,光国内就高达数百万,远超往届。 哪怕今天薪火战结束,依旧有不少网友在讨论着今天的比赛,不过话题主要是集中在徐子衿一个人身上,和往届迥异。 往届大部分人讨论的焦点,都在男棋手身上,今年截然不同。 一来是对徐子衿的身世的讨论,二来是对徐子衿的长相的讨论,三来则是对徐子衿的师父常燕的讨论,四来,当然是对徐子衿的棋力的讨论。 常燕九段作为当今棋坛,为数不多的高段女棋手,突然收了唯一的一个女弟子,也很容易引起人们的遐想。 总之,在徐子衿的光芒之下,即便是在薪火战战之中,赢了江夏华的白靖川,也一下子显得黯淡无光。 到了晚上七点半,南部棋院终于将第二天的薪火战赛程安排公布了出来。 而明天的赛程安排,无异于给这届薪火战本就火热无比的热度,再次浇了一盆油! 明天的赛程安排是—— 俞邵初段和孔梓名人,对,方昊新初段和庄未生十段! 俞邵是这届定段赛之上,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一匹黑马,以业余棋手之身,击败了庄飞,甚至以全胜之姿定段,本来就关注度极高。 而方昊新,又是定段赛赛前,被网友们公认为定段赛之上唯一能和庄飞较量的棋手,结果庄飞爆冷淘汰,方昊新从败者组爬出来定上了段。 但更重要的是,两个高段棋手,分别是庄未生和孔梓,两人一个是名人,一个是十段,都是老对手了,相互较量过不止一盘。 不过,在薪火战上,二人还是头一次碰到,毕竟一个是南方赛区的棋手,一个是北方赛区的棋手,一般来说碰不到一起。 今年还是头一次,有北部赛区的高段棋手,来到南部赛区参加薪火战! 而且更重要的是,庄未生可是庄飞的老爹啊! 广大网友的热情一下子被彻底点爆,一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不少完全不关注围棋的吃瓜群众,也都关注起了这一届薪火战。 网上对明天薪火战的热议层出不穷,哪怕到了后半夜,也没有一丝一毫消减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多。 第二天一早,吃过早饭之后,俞邵便再次打车来到了南部棋院,刚一下车,就看到了早已在棋院门口等待的江夏华。 因为昨天俞邵到棋院看了自己的薪火战,所以江夏华也没有选择在家看直播,特意跑来棋院看俞邵今天的薪火战。 “早。” 看到江夏华,俞邵打了一声招呼,一边向棋院里走去,一边说道:“昨天那盘棋,我在研讨室看完了,有点可惜。” “行了,别说了。” 江夏华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说道:“没想到白靖川那小子和蔺瀚老师那么有默契。” 看着江夏华的模样,俞邵有些好笑,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无论薪火战胜负如何,初段棋手都是稳赢的吗?”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啊。” 江夏华翻了个白眼,他也确实没太在意昨天那盘棋,开口说道:“说起来,你昨天上网看了没,现在网上都在议论今天你的薪火战。” “是吗?”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我昨天在家看电影,没太关注。” “不止是网友,就连师父也对你今天的薪火战很感兴趣,估计也会看。” 江夏华笑着说道:“也还不仅仅只是我师父,据我所知,很多职业棋手都有关注,不得不说,虽然薪火战胜负无所谓,但趣味性确实非常足。” “对了。” 说着说着,江夏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对于妖刀的手割,我还没跟我师傅说,应该可以说的吧?” 听到这话,俞邵顿时有些哑然,知道江夏华将那一招冲,误会成了自己研究的飞刀套路之类的东西。 “有什么不能说的?” 俞邵想了想,摇头解释道:“即便你不说,妖刀冲下去的变化,除非一直没人下,否则最多两三盘,很快有人发现不对劲,能用手割发现问题。” 就比如苏以明,第一盘棋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在接下来第二盘棋之中,他便确定确定了问题出在了这一招冲之上。 只是那个时候,他暂时还没想到用手割分析,但也只是迟早的事。 即便只有定段赛上那一盘棋,如果多拆解几次,反复思考的话,应该也有不少人也能发现问题所在。 如果将破解妖刀视为潜心研究的飞刀套路,当冲这一手下出来的那一刻,这柄飞刀就已经不再锋锐了。 这并非什么飞刀,这只是纠正一个错误而已。 棋力越强的人,越能快速的意识到妖刀冲下去之后的问题,正因如此,常燕就完全没有江夏华这个顾虑。 “我可从来没向这方面想过。” 江夏华有些感慨,说道:“毕竟那可是妖刀啊,因为一手俗冲导致后续变化全部不成立,这个消息一旦流传出去……我都不敢想!” ………… ps:还有一更!今天依旧三更!马上了,正在加紧码字!跪求月票! 第一百六十一章 棋局于举世瞩目之下! “那你趁着目前知道的人还少,尽快用吧。” 俞邵笑道:“要不然过段时间,怕是用不上了。” “那也得有人配合走妖刀才行啊!” 江夏华吐槽道:“这种复杂到极点的大型定式,出一点差错就万劫不复,除非要跟对方玩儿命,平时下的人还真不多。”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来到了食堂,随意吃了点东西之后,俞邵便起身和江夏华道别,准备去参加薪火战了。 “我待会儿会去研讨室观战的。” 见俞邵要去参加薪火战了,江夏华开口说道:“你好好发挥。” 俞邵点了点头,和江夏华分别后,离开食堂,向着手谈室走去。 虽然南部棋院内手谈室有不少,不过举办薪火战的手谈室都是同一间,没过多久,俞邵就来到了手谈室,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手谈室内只有一个三十多岁,满脸胡茬,长相粗旷的男人,他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假寐,听到开门声,才睁开眼,扭头向门口望去。 看到俞邵之后,他顿时眼睛一亮,咧嘴笑道:“你就是俞邵吧?” “孔梓名人。” 俞邵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孔梓的照片,那标志性的络腮胡茬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一眼就认出了男人的身份,打了一声招呼。 “听说你下赢了庄飞,而且还是业余棋手出身,却以全胜战绩定段,真是后生可畏。” 孔梓看着俞邵,赞扬了一句,笑着问道:“知道今天咱们的对手吧?” “知道。”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庄未生十段,还有方昊新。” “对,庄未生。” 孔梓直接就把方昊新忽略了,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咱俩之前不认识,配合可能谈不上多好,但是庄未生那边也一样,没啥大不了的。” “你应该也看过我的棋吧?我一般下的比较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知道你棋路,但是即便你不是攻杀型棋手,但你既然成为了职业棋手,还是全胜定段,那么你攻杀的基本功肯定是过关的。” 孔梓伸出大手,重重的拍了拍俞邵的肩膀,豪爽的说道:“今天咱们好好下,你争取把庄未生父子都赢下来,给你的职业生涯,来个开门红。” “行。” 俞邵顿时哑然失笑,点了点头,然后在孔梓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没过多久,手谈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方昊新,在看到孔梓之后,也同样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深吸一口气,来到俞邵对面,缓缓落座。 对于方昊新,孔梓就没有对待俞邵这么热络了,只是微微点头示意,毕竟呆会儿比赛开始,二人就是对手,不是队友。 很快,当手谈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紧接着,一个相貌英武,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便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之前还一脸轻松的孔梓,表情一下子变得郑重无比,空气似乎也瞬间变得沉重了几分。 庄未生,来了。 俞邵也看向庄未生,目光闪烁。 虽然在电视上、海报上经常看到庄未生,甚至他也看过几张庄未生的棋谱,但是在现实之中,他确实还是第一次见到庄未生本人。 走进手谈室,庄未生站在门口,先朝看了俞邵一眼,然后又看向孔梓,最后看向方昊新,向方昊新走去,很快便来到孔梓对面坐下。 “居然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坐下之后,庄未生望着对面的孔梓,开口笑道:“孔梓,你倒是真不嫌麻烦。” “毕竟又要赢你一盘,我怎么会嫌麻烦?”孔梓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庄未生摇了摇头,又看了俞邵一眼,开口问道:“你就是俞邵吧?” 俞邵微微一怔,然后便点了点头。 “你是方昊新?” 庄未生又看向方昊新,说道:“我要向你们两个说句谢谢。是你们让我看到了庄飞的不足之处,意识到他还需要磨砺。” “否则,即便他今年成为了职业棋手,以他的性格,注定也无法在这条路上走多远。” 听到这话,孔梓刚想说些什么,手谈室的门便再次被打开。 紧接着,一个长相甜美,眼眸灵动的女生和一名裁判,便一起走进了手谈室,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记者和一名摄像师。 见记谱员、裁判、记者、摄像师都已经到场,孔梓便闭上了嘴,等待比赛正式开始。 看到手谈室里的俞邵,身为记谱员的吴芷萱眼睛微亮,对俞邵猛眨了几下眼睛,白净的脸蛋两侧梨涡若隐若现。 俞邵没有说话,对吴芷萱轻轻点头示意。 很快,裁判和吴芷萱便在长桌前依次坐好,摄像师也手脚麻利的调整好了摄像头,对准了四人之间的棋盘。 在这一刻,虽然棋盘之上还未落子,但当棋局开始之时,四人的每一手棋,都将一一呈现在世人眼前。 整个手谈室,顿时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下来,甚至能隐隐听到微风拂过的声音。 …… …… 薪火战官方直播间内,在线人数不断疯狂攀涨,弹幕更是宛如瀑布一般,不断飞过。 “终于要开始了,我踏马等了一天了!” “这不只是薪火战,还是孔梓名人的复仇之战!” “俞邵定段赛上击败了庄飞,如果要是这盘棋也能赢,岂不是连庄未生十段都赢了?” “这俞邵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业余棋界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啊,作为一个业余棋手,全胜定段,击败庄飞……有点吓人。” “不知道他薪火战表现怎么样,孔梓名人的棋风那么刚列凶猛,感觉初段棋手很难跟得上吧?” “他能以全胜战绩定段,攻杀能力肯定不差的,毕竟想要成为职业棋手,各方面都不能有太大的短板。” …… …… 研讨室内。 看到电视屏幕之上终于出浮现了棋盘画面,研讨室内众人眼睛一亮,都纷纷期待起来。 “终于要开始了!” 研讨室内,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 “面对庄未生十段和方昊新,不知道这个俞邵和孔梓名人,会让我们看到怎样一盘棋局?” 今天研讨室内,并不是昨天那一批职业棋手,但他们同样对于俞邵都无比关注和好奇。 毕竟这一届定段赛的成绩,实在太令人匪夷所思,大热门的庄飞被淘汰,方昊新也在败者组艰难定段。 而唯一的胜者,名叫俞邵。 这是他们此前从来没听说过的陌生名字,甚至俞邵还并非道场出来的冲段少年,仅仅只是一个业余棋手而已。 就在众人热议之时,研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俊朗青年快步走了进来。 他向电视屏幕望去,见棋局还未开始,不由稍微松了一口气。 “郑勤?你也来看薪火战?” 看到来人,有人有些惊讶,笑道:“看来你们业余出身的棋手之间,果然是惺惺相惜啊?” …… …… 韩国,首尔。 道场的研修室内, 几个少年围着笔记本电脑,看到电脑屏幕上面终于浮现出直播画面,一下子都激动起来。 “终于开始了,方昊新的薪火战!” “方昊新这次回国定段,居然不是全胜定段,简直不敢相信,全胜定段的就是这个叫俞邵的,听说还是个业余棋手。” “确实想象不到,太奇幻了,而且方昊新输了也就算了,结果赢了方昊新的那个人,又输给了这个俞邵。” “和方昊新搭档的是庄未生十段,应该能赢吧?庄未生十段那么强,方昊新又对庄未生十段的棋谱研究挺多的。” “不一定,孔梓名人也很强啊。” …… …… 苏以明家。 苏以明坐在电脑椅上,看着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此时终于浮现出棋盘的画面,表情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要开始了。” 苏以明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 …… 江陵,一间高档公寓内。 “终于,来了。” 何禹望着电脑屏幕,从裤兜里掏出烟盒,拍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然后又拿起放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 “搭档是孔梓名人,对手则是庄未生十段和方昊新。” 何禹缓缓吐了一口烟,望着电脑屏幕,眼神有几分莫名。 …… …… 此刻,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于这一盘棋局之上。 有的人和俞邵素昧平生,只是惊诧于这匹于定段赛之上一骑绝尘的黑马,如今这匹黑马,将要迎来职业首战,为之感到好奇。 有的人对俞邵这个初段棋手并不感兴趣,但却对庄未生和孔梓在薪火战相遇颇有期待,想看看他们二人在四人战的情况下,有何发挥。 有的人仅仅关注俞邵,而有的人仅仅只关注方昊新,还有人对二人都很关注…… 但无论出乎何种原因,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确实都被这一盘棋局所牢牢吸引! 此刻,棋局于万众瞩目之下! …… …… 但对于外界的一切,此时身处于手谈室之中,坐在那张“坐而论道”的字帖之下的四人,都一无所知。 坐而论道。 此处,便是论道之地。 “时间到了。” 裁判看了一眼手表,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对局时间共享,每人两小时,读秒一分半,黑贴七目半。” “落子规则为:第一名初段棋手先落子,随后第二名初段棋手落子,接着由第一名初段棋手的搭档落子,最后再由第二名初段棋手的搭档落子,如此循环。” “由两名初段棋手进行猜先。” “现在,二位初段棋手,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俞邵率先将手伸进了棋盒,抓出白子,攥在手心。 方昊新见状,微微屏息,也将手伸进了棋盒之中,拿出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俞邵松开手,棋子顿时弹落在棋盘之上,一共是七颗白子。 “我们执黑先行。” 数完棋子后,俞邵抬起头,开口说道。 “我们执白。” 方昊新点了点头,然后收拾好棋子,和俞邵交换了棋盒。 从方昊新手里接过棋盒后,俞邵微微低下头,行礼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方昊新表情几分有些沉重,还礼道。 而在二人身旁,孔梓也对庄未生低头行礼,庄未生同样还礼。 四人纷纷行礼完毕,这也意味着—— 棋局,开始了! ………… ps:今天又三更了,求月票!月底了兄弟们!求支援! 第一百六十二章 已经,有个对手的样子了 “我下第一手……” 俞邵望着棋盘,率先将手伸进棋盒,缓缓夹出棋子。 于在举世瞩目之下,在万众期盼之间,第一手棋轻轻落下。 十六列四行,星! 俞邵下完第一手,接下来,轮到了方昊新落子。 方昊新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却没能立刻夹出棋子。 那原本轻便的棋子,此时此刻,犹如当时在定段赛上面对苏以明的第二盘一样,再次重若万均。 不,或者说,相比那时,此时棋盒之中的棋子,还要更加沉重。 “嗯?” 见方昊新这一手棋下的都这么慢,孔梓有些诧异的望向方昊新。 方昊新咬着下唇,左手不由下意识的攥紧成了拳头,想起了和苏以明的两盘棋、想起了俞邵和苏以明那一盘棋。 “庄未生老师说错了,连下都不敢下,直接投子的我,才是最需要磨砺的那个……” “比起江夏华都不如……” 方昊新脑海之中,又不禁想起了俞邵和江夏华的那一盘棋局。 那一盘棋之中,面对已经击败了苏以明的俞邵,他最开始本以为,江夏华会被摧枯拉朽的解决,结果并不是。 江夏华那顽强的抵抗、拼死的缠斗,给了他难以想象的震撼。 方昊新突然死死咬住了牙关,顶着这前所未有的压力,终于缓缓夹出了重若千钧的棋子。 “连江夏华尚且如此,我怎么能丢了方这个姓的脸?” 方昊新盯着右上角的星位,脸上一扫颓唐迷茫之色,眼神凌厉,甚至于有了几分杀气。 “我要下出——” “属于我方昊新的棋来!” 哒! 棋子落下。 四列四行,星! “星?” 看到方昊新终于落子,孔梓有些意外,虽然这只是一手很普通的星位占角,但他仿佛能感受到这一手棋之中蕴藏着某种气势。 不过,孔梓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扫了一眼棋盘,很快就将一张大手伸进棋盒,夹出了棋子,然后啪的一声落于棋盘。 哒! 十七列十六行,小目! “咔哒。” 在黑子刚刚落下的那一刻,棋子碰撞声便瞬间响起,紧接着下一秒,庄未生便从棋盒之中夹起了棋子,紧随黑子之后落盘。 哒! 四列十六行,星! …… 棋院研讨室内。 “庄未生老师下的好快!” 看到电视屏幕之上,看到庄未生几乎在黑子落子的下一秒,便立即落下了棋子,不少人脸上都不由浮现出错愕之色。 “虽然这一手棋确实不用怎么思考,但这落子快的有些不合常理了。” 有人有些不解:“这又不是包干制的超快棋,读秒都足足有一分半,在星位、小目、高目,或者挂角这些选择上思考几秒,是很合理的。” “以这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速度落子,是想动摇对手的意志!” 这时,有人望着电视屏幕,表情变得凝重了一分,开口说道:“庄未生老师,在给俞邵初段压力了!” “给压力,没搞错吧?这只是薪火战而已啊。” 有人还是感到不解,问道:“虽然对面有孔梓名人,但接他这一手棋的是俞邵初段,给初段压力……庄未生老师没必要吧?毕竟胜负无所谓。” “但是,他击败了庄飞。” 刚才说话的那人摇了摇头,开口道:“身为父子,庄未生老师毫无疑问最了解庄飞的水准。” “庄未生老师好奇击败了自己儿子的俞邵,到底能走出什么棋来,所以对俞邵施加压力,给予考验,这很正常。” 听到这话,众人一下子哑口无言,知道他的话大概率是对的,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庄未生老师下的这么快。 “庄未生老师想要动摇俞邵初段的意志,给予俞邵初段压力,接下来,就要看俞邵初段能否有不为所动的定力了!” 听到这话,众人都不由稍稍屏住了呼吸,望着电视屏幕,等待着俞邵给予回应。 俞邵,这匹在定段赛上一骑绝尘的黑马,面对庄未生十段的考验,究竟……能下出什么棋来? 人群之中,郑勤沉默不言。 而江夏华则是望着电视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电视屏幕之上,终于出现了一只夹着棋子的手。 随后,棋子轻轻落下。 十四列十六行,大跳! “这……” “大跳守角?”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都不由微微一愣,表情错愕无比。 “面对庄未生老师,俞邵初段的回应居然是大跳守角?” 有人不禁有些咋舌,立刻就从棋盒之中夹出了黑子,和电视屏幕上一样,将黑子落在了十四列十六行的位置。 “大跳守角并不算特别常见,这一手,落子于高位,向中腹发展,无视角部利益,是极其难以掌握的一手!” “俞邵初段这个回应,简直出乎我的意料,胆子太大了,虽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也不得不说……” “确实,应的漂亮!” “这一手棋,恐怕孔梓老师看了,也吃惊不小,感觉有些头疼吧?” …… 手谈室内。 “大跳守角?” 孔梓看到俞邵这一手棋,眼睛微微瞪大,有些惊异,确实完全没料俞邵这一手棋,居然选择了相比于其他选择,最难以掌握的大跳守角。 但很快,孔梓就收敛了心神,不仅没有因这一手棋感到头疼,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小子,完全没被庄未生给震慑到,甚至还要反将他一军!” “可以可以,,老子喜欢!” 看到俞邵这一手棋,孔梓感觉自己身上的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对面,方昊新看到这一手棋,也略微有些吃惊,而方昊新身旁的庄未生只是静静望着棋盘,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大跳守角么?” 方昊新思索片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十七列六行,小飞挂。 孔梓扫了一眼棋盘,也伸出大手,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啪! 十六列八行,一间高夹! 孔梓的落子非常迅速,而且在落子之时,甚至都不是响起哒的一声,而是啪的一声,显得极其强硬有力。 在孔梓落下棋子的一瞬间,庄未生一如之前,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 棋子宛如仿佛携带着一股威压,以令人喘不过气的速度落下! 哒! 十五列六行,跳! 俞邵平静的望着棋盘,在看到白子落下的瞬间,便也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了棋子,飞快落下。 十四列四行,跳! “也下这么快?” 方昊新稍微有些吃惊,思索两秒,也有些不甘示弱的将手伸进棋盒,飞速落子。 十八列四行,飞! 孔梓见白子落下,双眸之中隐隐露出凶光,同样夹出棋子,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落子。 啪! 十七列三行,尖! 四人开始不断循环落子,居然全都是落子如飞。 身为记谱员的吴芷萱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有些手忙脚乱。 她不断抬头看向棋局,然后又不断低头看向笔记本电脑屏幕,连连点击鼠标,记录着这一盘棋局。 频频清脆的落子之声,在幽静的手谈之室内,不断回荡,手谈之室的气氛,也随着不断落下的棋子,变得有几分紧张与肃杀之意! …… …… 韩国,首尔,道场研修室内。 “有没有搞错,都下这么快?!” 一个个头矮小的男生,心惊胆战的望着电脑屏幕,不可置信的说道:“四个人的棋局,下的居然比正常两个人下还快,未免太夸张了吧?” “虽然走的是一个比较复古的定式,但是这定式也有很多复杂变化,四人居然都不假思索!”另一个男生也是点了点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黑子白子在右上角展开了纠缠,面对庄未生十段的飞,俞邵选择了尖的变化,做势要虎了之后形成劫争,形成激烈的厮杀!” “不过方昊新应的也滴水不漏,长一手挺头之后,也是争锋相对,不愧是方昊新,完全没有一丝怯场!” 一众研修生们激烈的讨论这一盘棋局,都有些心惊肉跳之感。 四人不断落下棋子,下得超乎他们想象的迅速,哪怕隔着屏幕,他们也能感受到那已经逐渐激烈起来的气氛。 不止是他们,此时,所有关注于这一盘棋局的人,都震撼于四人这不同寻常的落子速度。 他们只能心惊肉跳的紧紧盯着棋盘,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否则就可能漏看一手棋。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棋力之争! 也不是简单的判断之别! 在这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落子速度之下,棋局陷入焦灼之中,四人无论是谁都可能有所动摇,甚至即便是庄未生和孔梓也绝不例外! 这,还是四个棋手之间的意气之战! 这时,电脑屏幕之上,一只大手再次落下棋子。 当棋子落下之时,整张棋盘都微微震了震,显然落子极其有力。 十一列四行,拆二! “这一手,孔梓名人选择了拆二,没有继续和白子纠缠,转而窥探全局!”个头矮小的男生开口道。 下一秒,白子紧随其后落下! 十六列五行,虎! “庄未生十段直接把白子缺陷补住了,没有给黑子任何可趁之机!”另一个男生也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很快,又是几手棋下完,轮到黑子行棋。 正当众人以为,黑子会如之前一样,在白子落下的瞬间便立刻落子之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黑子没有继续落子了。 “停……停下来了?” 研修室内,众人目瞪口呆。 “为什么?!” …… …… 手谈之室内,俞邵率先停了下来,并未落子,望着棋盘,陷入了长考。 察觉到这一点,三人都不禁有些惊讶。 即便是庄未生,此时都颇感意外的向俞邵投去了视线。 见俞邵的样子,似乎是确实陷入了长考,应该不会和之前一样立刻落子了,庄未生便收回了视线。 他再度向棋盘望去,目光最终聚焦在了十四之十六的那一颗熠熠闪光的黑子之上。 “虽然年纪轻轻,但这一手大跳守角,便已经……对着我,露出了他锋利的獠牙,完全没有被我所压倒,甚至还反咬了上来。” 庄未生目光微沉。 “不得不说,已经……有个对手的样子了。” ………… ps:兄弟们,月底最后一天了,求下月票!正在码字,待会儿还有更新!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来自未来的一手(求月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俞邵在想什么?” 一旁的裁判席上,吴芷萱有些担忧的望向俞邵。 “这一手,他想怎么下?” 这一手棋并不难想,一眼望去,黑子可选择的位置并不少,各有道理,所以俞邵绝对不是不知道怎么下了,因而长考。 因为,虽然可供俞邵选择的下法很多,但下一手黑棋是由孔梓行棋,所以俞邵即便过多思考此时的盘面,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可在这个盘面之下,俞邵反倒陷入了长考之中,就很让人费解了。 时间,仍旧在不断向前推移。 但是俞邵,却还是没有落下棋子。 “他……到底要怎么下?” 这,不只是吴芷萱的问题,也是此时所有关注着这一盘棋棋局的人心中的困惑。 俞邵望着棋盘,缓缓闭上了双眼。 在经过计算过后,他想下的那一手棋,应该是足以成立的。 “这一盘棋,应该很多人都会看到。” “当然,其中也包括苏以明,他,必然也在关注着这一盘棋局……” 片刻之后,俞邵终于再度睁开了双眼,他双眸清亮,其中若隐刀锋! “那么,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俞邵终于将手伸进了棋盒,棋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咔哒之声。 下一刻,棋子从棋盒之中被夹出。 然后—— 在所有人翘首以待之中,俞邵的右手于万丈而下! “这来自未来的一手!” 哒! 棋子落于棋盘。 三列十七行,点三三! 一子落下,全局骤起波澜,整个手谈之室,瞬间便鸦雀无声! 已经将手伸进棋盒,准备落子的方昊新,瞬间呆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一子落下,举世皆寂! 这一手跨越了时间,更穿越了空间。 这一手棋,来自未来! …… …… 棋院研讨室内。 众人瞠目结舌的望着电视屏幕,本来刚才还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棋局的声音,随着这一手落下,顿时戛然而止,全场一片死寂。 “这……” 许久之后,才有人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难以置信的望着电视屏幕,失声喊道:“这……这是什么啊?!” 所有人全都震骇欲绝的望着电视屏幕,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说话,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手棋是什么。 很简单,点三三而已。 但是,即便是亲眼所见,所有人也都不敢相信这个答案! 点三三自古已有,但那是一种场合下法,需要特定的局势之下,才能去点三三,比如对手的外面棋型非常厚,那么点三三是可以考虑的。 但是,在这么布局阶段,如此空旷的情况下,去点三三,却亘古未有! 江夏华也是傻傻望着电视屏幕,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即便是郑勤,也是紧紧望着电视屏幕,表情不像其他人一样,显得那么难以置信,脸上却也流下豆大的汗珠。 “点三三……” “他,居然还真就这么下了!” “但是,这一次,他面对的,可是庄未生老师啊!” 他的脑海之中,又忍不住浮现出一年前,在山海棋馆之中,和俞邵下的那两盘棋局,以及那两盘棋之中,那两手点三三。 而此刻,即便是在全世界的瞩目之下。 俞邵,依旧如一年前一般,下出了那手点三三! …… …… 苏以明家。 电脑屏幕之上,俞邵在长考之后,终于落下了黑子。 而看到棋盘之上黑子的这一手棋,即便是一贯冷静的苏以明,都不禁瞳孔微微收缩,身子更是情不自禁的微微站起,向前倾斜了一分。 “长考过后,居然是……” “点三三?!” 苏以明深吸几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想要思考这一手点三三的深意。 但是…… 看不出来。 其实苏以明自己都知道,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仅仅是布局阶段。 黑白双方在右上角简单走完了一个定式之后,黑子就脱先去点三三,当然看不出什么,也不是从什么全局出发,意境深远的一手。 苏以明并不觉得,俞邵会轻易走出这堪称荒谬的一手。 但是,那是为什么? 为什么俞邵会在这个局势之下,选择点三三呢? “俞邵他……” “到底想干什么?” …… …… 不止是手谈室里的三人,也不止是棋院研讨室里的众人,更不仅仅只是苏以明。 此刻,所有关注着这一盘棋局的人,全都因这匪夷所思的一手,而感到万分错愕。 直播间里,更是一片哗然! “???” “三三?” “下错了?手滑了?点歪了?” “是不是想要挂角,结果下到三三去了?” “你以为在网上下棋滑标呢?挂角和三三位置差的那么远,而且还长考这么久,怎么可能会下错?” “如果没下错,那无法解释啊!他真的是职业棋手吗?我只知道围棋基本规则,都知道布局阶段不能点三三啊!” “他是怎么成为职业棋手的?” “前面明明下的很有章法,甚至那一手大跳守角,也非常积极,怎么会下出这一手点三三来?” “无法理解……” 直播间内,无数弹幕宛如瀑布一般,不断刷刷飞过,满屏问号。 …… …… 而此时,手谈室之内。 “点三三……” 吴芷萱望着不远处的棋盘,一时间都忘记了继续记谱,俏脸之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俞邵对面,方昊新望着棋盘,迟迟没有落子。 在俞邵身旁,孔梓看着这一手点三三,表情有点怀疑人生。 即便是性格比较沉稳的庄未生,此时都望着棋盘,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 许久之后,方昊新才终于勉强回过了神,看了俞邵一眼后,甩开脑海之中杂七杂八的想法,深吸一口气,终于是落下了棋子。 五列十七行,挡! 然后,轮到了孔梓行棋。 孔梓一言不发望着棋盘,顿时陷入了关于人生的大思考。 “点三三是什么东西?” “他踏要干什么?” 局势原本紧张激烈,四人都以不给对手任何喘息机会的速度,仿若争分夺秒般的行棋。 但,在俞邵率先长考之后,下出一手点三三之后,方昊新和孔梓顿时开始接连长考,画风变得和之前迥异起来。 许久之后,孔梓才仿佛认命般的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有气无力的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了下来。 这一次,孔梓的落子声顿时不再像之前一样有力,棋子落在棋盘之上,仅仅只是轻轻的哒了一声。 三列十六行,长。 其实,在点三三之后,白子挡黑子长,都是后续必然的下法,压根不需要思考。 但显然,方昊新和孔梓都在想别的问题—— 俞邵为什么要点三三? 因为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就只能按照正常下法来走了。 孔梓下完,现在轮到庄未生了。 庄未生眉头紧锁,他倒是没有像方昊新和孔梓一样思索太久,很快便将手伸进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三列十五行,扳。 这同样也是必然之手。 此时,再次轮到了俞邵行棋。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很快将手伸进了棋盒之中,缓缓夹出黑子。 哒! 二列十五行,扳! 这依旧是点三三之后的必然之招,白子扳之后,黑子此时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依不饶的在二线扳一手。 看到黑子落下,方昊新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按照点三三的后续定式下了下去。 哒。 三列十四行,长。 方昊新下完,轮到孔梓行棋了。 “要是这小子是我徒弟,我非打死他。” 孔梓心里暗骂了一句,此刻再也没了丝毫刚才的气势,有气无力的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落在了棋盘之上。 哒。 二列十四行,长。 然后,又轮到了庄未生行棋。 庄未生望着棋盘,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棋子。 哒。 三列十三行,长。 四人行棋至此,依旧都是在点三三之后的谱招,任何一方改变行棋,都会亏损,特别是点三三的黑子,如果不行谱招,顷刻之间便会覆灭。 此时,转了一圈之后,又再次轮到了俞邵行棋,依谱而行,此时黑子的唯一的应手,便是五列十八行的扳。 “咔哒。” 棋子的碰撞之声响起。 俞邵眼帘微垂,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黑子。 然后,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四行,靠! 俞邵落下棋子之后,孔梓本来有些心不在焉,都没太在意这盘棋局了,但余光突然注意到五之十八没有棋子,不禁微微一愣。 孔梓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再然后,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三之四的黑子,眼睛顿时便一点一点瞪大了! “他,他,他,他脱……脱先了?!” 而在俞邵对面的方昊新,也不禁张大了嘴巴,就仿佛见了鬼一般,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在方昊新旁边,看到俞邵这一手脱先到右上角,即便是庄未生也不由怔了怔,表情一下子无比错愕。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寂静的吓人。 ………… ps:月底最后一天了,求求月票! 新年快乐,求月票! 新的一年啦! 小土块在这里祝兄弟们新年快乐啦,祝各位2025年全都发大财,家庭和睦,身体健康! 新的一年了,俺就努力努力继续码字吧。 知道今天兄弟们催的紧,但是我码完字已经晚上了,毕竟俺们网文作者又是没有假期的,想着偷个懒,过个节……原谅一下哈。 今天晚上和家人一起去聚了聚,吃了个饭,又去小吃街买了点小吃,和作者朋友聊了聊天,算是提前把节给过了。 于是,明天元旦,开始继续努力码字。 今天熬夜码! 上个月又收获了一个新的盟主,在这里赞美伟大的水狼_,感激不尽! 好了,明天继续加更一章,争取把目前情节一次性给写完,然后,求下月票!!! 兄弟们,给点月票叭! 谢谢兄弟们!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新年快乐,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以为他是沈奕吗?(加更求月票!) 棋院研讨室内。 在电视屏幕之上,随着俞邵这一手棋落下,也是立刻在人群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没有按照定式去扳粘,而是……靠上了星位的白子?!” 一个青年满脸匪夷所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失声问道:“这不太亏损了吗?” “他到底在想什么?点三三也就算了,亏了也认了,不扳粘一手,是想干什么玩意儿?” “这一手没有小飞进角,而是选择星位托角连扳,这是在一年前涌现的全新下法吧?” 即便是此前见过曾两度见过点三三的郑勤,都没有了之前的镇定,满脸愕然的望着望着电视屏幕。 “他……没有继续爬二路,而是脱先了?” 郑勤脑海之中,不禁浮现起一年前,在山海棋馆的那两盘棋局,在那两盘棋之中,俞邵同样没有走过扳粘。 但俞邵也并未脱先,而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连爬二路。 而在这一盘棋局之中,俞邵选择了脱先,黑子直接靠上了白子的星位! 但,无论哪一种选择,都从来没有定式下法的扳粘。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再四,连续三盘棋,俞邵在点三三之后,都从来不走扳粘这一手,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也就是说,俞邵在刻意回避扳粘的下法,扳粘之后,黑子亏是共识,难道俞邵认为不扳粘,黑子……就不亏了?” 周围人依旧在议论纷纷,但郑勤却恍若无闻,只是紧紧盯着电视屏幕,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可是,那怎么可能?明显不扳粘要更加亏损,之前他长,我就没有立的手段,可现在白子立,黑子怎么应?” “这一手脱先去星位靠,星位托角连扳么……” “这种下法,是好是一年前他和苏以明,在那场市场高中围棋联赛上下出来的,这种下法——” 郑勤望着电视屏幕,突然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下子愣了愣,随后表情瞬间骤变。 “不对!” “这手脱先……是好棋!” …… …… 手谈之室内。 裁判和吴芷萱,全都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棋盘。 而在俞邵身旁,看着俞邵这一手棋,孔梓已经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几乎想直接拂袖而去。 “下的什么东西?” “这不是诚心消遣我?” 孔梓并不觉得俞邵不会下棋,一个不会下棋的人,怎么可能在定段赛上以全胜战绩定段? 可是要说俞邵会下棋…… “我道场随便挑一个,都比他下的——” 孔梓望着棋盘,突然微微一怔。 “咦?” 孔梓仔细朝看了两眼棋盘之后,似乎发现了盘面的奥妙之处,身子渐渐坐直了。 他紧紧盯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没有选择小飞进角,而是选择了去年在网上流传出来的星位托角连扳……” “如果是小飞进角的话,白子可以脱先,但是星位托角这一手却十分紧凑,白子被缠住了,无法脱身!” 想到这里,孔梓的眼睛一点一点逐渐亮了起来。 “否则白子脱先去立,黑子一旦扳到小目,左上角白子就亏了!” “如此看来,这一手靠,不仅安定左上挂角的黑子,还和左下隐隐形成呼应,是深谋远虑的一手好棋!” “虽然点三三还是有问题,但是这一手不走扳粘不去定型,而脱先去靠,是想等待盘面出现新的变化之后,再做决断,这一手,绝非臭棋!” 孔梓一下子来了精神。 虽然想到俞邵之前那一手点三三还是不禁皱眉,但是,看到俞邵完全不拘泥于定式的桎梏,下出这一手靠,孔梓一下子又对俞邵有了些许信心。 而在俞邵对面,方昊新回过神来后,刚想夹出棋子,手却猛然顿住,紧紧盯着棋盘。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问题。 不止是方昊新,面对这一手脱先,其他人在最开始错愕过后,也都开始渐渐回过味儿来,发现了不对劲。 白子,被黑子缠住了! 方昊新望着棋盘,表情变得无比凝重,思索片刻,才终于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三列三行,扳! 方昊新一下完,孔梓一只大手便立刻伸进棋盒,随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拍落! 啪! 二列三行,扳! 轮到庄未生行棋了。 庄未生望着棋盘,审视着棋局,眉头微微皱起。 “脱先到托角,缠住白子,将左下方的问题悬而不决,现在看来,确实是很好的一招。” “但是……” 庄未生抬眼望向俞邵,看着俞邵那一张清秀年轻的面庞。 “又有多少人,能摆脱棋谱定式,走出这一手棋?” “可是,那一手点三三……” 许久之后,庄未生才终于收回视线,表情再度恢复了平静,看不出一丝心底想法。 他再次望向棋局,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哒! 三列五行,打! 在白子落下之后,俞邵也再次夹出棋子,紧随其后落下。 二列四行,粘! 哒、哒、哒…… 落子之声,开始不断响起,四人不断交替落子,很快就在棋盘的左上角,走出了星位托角之后的定式变化。 很快,孔梓下完棋,再次轮到了庄未生行棋。 庄未生平静的望着棋盘,但一股不怒自威之感,油然而生。 “那么……” 他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让我看看,你到底什么水准!” 哒! 白子落于棋盘! 九列三行,拆二! “拆二?!” 看到这一手棋,正在记谱的吴芷萱忍不住抬起了头,表情震惊。 “这一手棋……直接要逼住右上方的黑子,完全不给自己的白子留有余地,要强行断了黑子的活路!” “庄未生老师,居然选择了……这么不留情面的下法?” 吴芷萱有些心惊肉跳,下意识的向方昊新望去。 “为什么?” “他的搭档……也只是初段啊!” 看到庄未生这一手棋,方昊新的表情微微变化,显然也是感受到了压力。 这确实是白子此时最为强劲的一手,对黑子威胁极大,但相应的,白子的容错率会更低,一旦有失便万劫不复! “,庄未生这家伙……” 孔梓皱紧了眉头,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俞邵。 白子这一手拆二,是对黑子极大的考验,俞邵的这一手棋,将直接决定棋局接下来的发展,可谓重中之重。 俞邵望着棋盘,片刻之后,终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黑子。 下一刻,在万众瞩目之下,黑子终于再次落下。 哒! 七列四行,点! 看到这一手棋,庄未生表情微变。 “点?” 看到俞邵的回应,吴芷萱和身旁的裁判,都不由瞠目结舌。 而他们身旁的记者丁欢,更是下意识的伸长了一点脖子,似乎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一手,但此刻下出来却格外让人难以置信。 “太……太大胆了!” “面对白子拆二的强手,他居然点了过去……” 即便发现自己没有看错,丁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这一手,完全不重视边空,将二线三线,全都弃之不顾,竟然是要经营中腹!” “高者在腹,中腹是最难最难经营的,能处理好中腹的无一不是强者,他怎么敢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么大模样去下,他以为他是沈奕吗?” “就算他是沈奕,但是这么下的话,即便搭档是孔梓名人,也有巨大的压力啊!” 即便丁欢当了那么多年的围棋记者,也觉得今天这一盘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四人布局刚开始几手棋尚且正常,算是正常的棋局,可自从俞邵经过长考,下出了那一手点三三之后,一切都变了。 看到俞邵这一手棋,孔梓表情无比错愕。 他想过俞邵各种应手,比如选择直接和白子拼个鱼死网破,又或者以各种手段向外逃逸,又或者是补厚自身……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俞邵的回应,居然是这一手点! 这并不是说这一手点不好,甚至恰恰相反,这可以说是很漂亮的一手,白子要逼住右上角边线的黑子,黑子直接不管,要发展中腹。 中腹太大了,谁都不能说这手棋不好。 但是…… 经营中腹,这太难了啊! 即便是他,作为名人,他对于经营中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那完全就是悬空战! “这……这小子。” “这么相信我吗?” 想到这一点,孔梓看俞邵都顿时顺眼了不少,对俞邵之前那一手点三三而被破坏殆尽的观感一下子给拉了回来。 方昊新望着棋盘,感觉自己压力无比之大。 “居然点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好了决定,要全力以赴下好这一盘棋,结果这一盘棋,太多棋都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长考过后,方昊新才深吸一口气,再次夹出棋子,落下了棋子。 七列三行,挡! 轮到孔梓行棋了,但这次孔梓却并未第一时间落子,而是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片刻之后,孔梓才终于眼睛一亮,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既然这小子这么相信我,我也不能让他失望!” 啪! 棋子落下! 然后,再次轮到了庄未生行棋。 庄未生皱着眉,同样思索了片刻,才终于落下了棋子。 “看来,黑白双方注定要在中腹,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了!” 丁欢望着这盘棋局,心中琢磨着等棋局结束,自己写今天薪火战的稿子,该怎么写现在这一部分。 就在这时,俞邵低头望着棋局,眸子望着棋盘,再次夹出了棋子,轻轻落下。 哒。 二列十三行! 爬! “啊?” 看到这一手棋,丁欢瞬间懵了! “脱先回左下角,然后……又在二路线爬了一手?!” …… ps:加更章节,求下月票,祝兄弟们元旦快乐!看在小作者元旦熬夜码字的份上,给点月票叭! 第一百六十五章 九段是九段,庄未生是庄未生 看懵的不只是丁欢一个人。 棋院研讨室内,看到电视屏幕之上俞邵下出的这一手爬,所有人也都和丁欢一样,彻底懵了。 他们彼此只能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包括江夏华也是一时无言。 “这……” “爬?” 之前那一手点三三,虽然堪称惊世骇俗,但他们还能勉强看懂,毕竟点三三自古已有,是在角部破空的强硬手段。 只是在布局阶段,在盘面如此空旷的情况下去点三三却从未有过,点三三的围目并不大,反观白子取得厚势,点三三为恶手。 但这一手爬,就……完全看不懂了! 因为黑子这一手爬,和白子的长进行交换之后,黑子一眼看去就是纯亏,基本棋理都在讲莫压三线、莫爬二路,但黑子偏偏爬在了二路。 黑子在此的正常下法是扳粘,虽然扳粘也是亏损,但明显扳粘比爬二路的目数更大,因此,扳粘比这一手爬二路亏的少。 “脱先之后,他又回到了左下角。” 只有郑勤紧紧盯着电视屏幕,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 “最终……还是和一年前那两盘棋一样,在二路爬了一手!” “这手爬,也就意味着,黑子永远也不会走扳粘这一手棋。” 郑勤深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年前那两盘棋,那时我的棋力不足,太过稚嫩,不够成熟,后续下法出了不少问题,所以也看不出盘面的微妙之处。” “但,如今经历在职业赛场一年的磨砺,我已今非昔比,而且今天这一盘棋,是双人战。” “正因如此,我可以摒弃其他棋步,只需要关注他下的每一手棋就好!” “为什么这么下,告诉我答案!” “俞邵!” …… …… “竟然脱先,回到二路爬了一手……” 苏以明望着电脑屏幕,眸子倒映着棋局,表情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之色。 但他的右手,却下意识的攥紧成拳。 显然,看到俞邵这一手棋,在他的心中,也已经掀起了一阵惊涛! “不扳粘,而是爬在二路……完全想不到。” 苏以明审视着盘面,对于目前的形势做出了判断。 “现在的局势,很显然,黑子落入了下风!” “他是要在后面的局势之中,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还是说,从点三三之后,他所下出的这几手棋,本就蕴藏着深意,有我未能注意到的奥妙所在?!” 苏以明目光清亮,隐隐有些锋锐,让人不敢直视。 “俞邵他……” “究竟会让我看到,怎样的一盘棋局?!” …… …… 手谈之室内,鸦雀无声。 落下棋子之后,俞邵表情波澜不惊,依旧静静的望着棋盘,等待方昊新落子。 此刻,手谈之室内众人表情都各不相同。 但,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将视线齐齐投向了俞邵。 所有人都不解这一手之意,这完全是匪夷所思的一手。 终于,方昊新沉默许久之后,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十二行,长! 这是黑子爬之后,白子必然的一手,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换成任何一个人来下这一手棋,必然也是选择长。 接下来,又轮到孔梓行棋了。 孔梓望着棋盘,忍不住深呼吸几口气,才勉强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实在是搞不懂俞邵到底在想什么了,有时能走出让他都惊叹的下法,但有时又像完全不懂围棋一样。 俞邵刚才那一手爬,是关键的一手,直接将左下角局部定型。 往事不可谏,他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照正常的下法,继续行棋。 孔梓皱眉思索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四列三行,断! 这是当前盘面的好手,再次回到左上角,进攻白子,欲争夺先手,以势取利,以此追回布局的劣势。 庄未生思索片刻,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四列二行,打! 随后,便再次轮到俞邵行棋,顿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俞邵。 不仅仅是方昊新、孔梓、庄未生,还有一旁的丁欢、吴芷萱、裁判、摄像师…… 在众人视线的注视之下,俞邵很快便夹出了棋子,轻轻落下。 三列十行,拆三。 看到这一手棋,顿时所有人竟然都悄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一手棋,用意很明显,要安定左上角的黑子,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一手。 方昊新更是如释重负,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思索片刻后,方昊新终于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方昊新下完棋之后,孔梓思索片刻,也终于落子,紧接着庄未生也同样夹出棋子落下。 哒、哒、哒…… 如此转了一圈过后,便再次轮到了俞邵行棋。 不过这一次,俞邵并没有立刻行棋,望着棋盘,思索了片刻之后,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八列十六行,打入! “打入?” 看到俞邵这一手,孔梓心中一惊,瞬间便从这一手棋之中,洞悉了俞邵的意图。 “他直接将在敌阵投入黑子,孤军深入,要破坏白子的模样?” 虽然明白了俞邵的想法,可孔梓有些难以置信。 “可白子左下角已经绝厚,这怎么动手,他……居然对左下角白子的厚势有想法?!” 看到白子左下角的棋型,即便他作为攻杀型棋手,也对白子左下角没有任何觊觎,他刚才已经在为进军中腹做准备了。 结果俞邵这个时候,不仅没有按照他的思路去走,甚至和他的想法背道而驰,导致他上一手棋的作用,一下子微乎其微。 这一手打入,不惜亏损,也强行要将战场引导进左下角,俨然摆出一副要和白子搏命的架势,完全出乎了孔梓的预料。 不止是孔梓,看到俞邵这一手打入,方昊新脸上同样浮现出错愕之色,庄未生也再次皱了皱眉。 “左下方是厚势,如果拆在九列,棋型会更厚,但是……黑子或许有大飞逼住的强手,那么,拆在星位?” 方昊新思索许久,才终于落下了棋子。 十列十六行,拆! 轮到孔梓行棋了。 孔梓不由深吸一口气,望着棋盘,眉头紧锁。 “完全搞不懂他在想什么,白子左下角那么厚,这样下我上一手棋不就亏了?” 这时,孔梓突然仿佛看到了什么,猛的愣了一下,随后便陷入了长考之中。 许久之后,孔梓望着棋盘,眨了眨眼。 “大概、似乎、也许在这里点一手的话,白子会……有些难受?” 孔梓仔细想了想,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之后,才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五列十五行,点! “嗯?” 看到孔梓这一手棋,庄未生表情微微有了些变化。 庄未生望着棋盘,第一次陷入了长考。 许久之后,庄未生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缓缓落下。 四列十五行,粘! 在庄未生刚刚落下棋子的瞬间,俞邵便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眼神凌厉,望着棋盘之上的点位。 下一刻,棋子落下。 八列十四行,跳! “好棋!” 孔梓目光微变,忍不住扭头看向身旁的俞邵。 这一手棋,既轻灵,又凶悍,再次无视了边角实空,抓住了绝妙的时机,做势要撕裂白子的厚势,和白子一决生死! “但是,这真的能行吗?” 孔梓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其他。 此时棋局已经下到这里了,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俞邵要与左下角的白子搏命,但既然俞邵一意孤行,他也只能陪着俞邵一条路走到黑。 否则,两个人若不能一条心,结局必定是投子。 经过俞邵前面那几手棋之后,他如今已经是上了俞邵这条贼船,彻底下不来了。 此时,所有人也都意识到了这盘棋局,即将进入最关键的时刻,俱是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这场战役的胜负,或将左右全盘的胜负! 方昊新思索许久之后,才终于深吸一口气,从棋盒之中,落下棋子。 接着,孔梓夹出棋子落下,然后又是庄未生,最后则是俞邵。 哒、哒、哒…… 手谈之室内,棋子不断落下。 棋盘之上,双方的厮杀,已经愈发激烈,刀刃见红!” …… …… 棋院研讨室内。 “简直难以相信,黑子竟然对白子左下角的厚势有想法?” 一众年轻的职业棋手,围着棋盘,不断拆棋,并且不断相互讨论着各种变化。 “俞邵初段这一手打入真吓人,孔梓老师本来想在中腹做文章的,现在被迫卷入到了左下角的厮杀之中。” 有人指着棋盘上的黑子,满脸凝重的开口说道:“不过孔梓老师也是临危不乱,这一手点下的太妙了,这可能也是那时黑子唯一的一手了。” “不过,庄未生老师应得也滴水不漏,粘上之后,黑子难讨太大的便宜,然后方昊新选择继续在下方捞空,想要扩大优势。” “黑子也没有坐以待毙,压之后的长,对白子形成了封锁,不过想要撼动白子的厚势,终究还是太难了。” 电视屏幕之上,黑子白子每下一手,他们便同步将棋子落下。 人群之中,郑勤紧紧盯着棋盘,却始终没有参加进众人的讨论,一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之上,黑子再次落下。 哒! 九列十七行,尖! “孔梓名人,选择在这里尖?” 看到这一手棋,有人微微一怔,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从装有黑子的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这一手尖,加强了自身的联络,还威胁下方这一块白子!” 有人眼睛一亮,开口说道:“不愧是孔梓老师,绝妙的一手啊。”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之上,白子也很快落下。 “庄未生老师挡住了,非常厚实,完全不给黑子任何可趁之机。” 看到这一手棋,立刻有人再次将棋子落在棋盘之上,众人再次热议起来。 就在这时,电视屏幕之上,黑子再次落下。 五列十三行,跳! “这一手,俞邵初段选择了……” “跳?”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微微一愣。 当他们想到这一手棋的用意之后,一个个全都猛然瞪大了眼睛,目光之中满是震撼之色。 郑勤更是下意识的朝电视屏幕伸长的脖子,眼睛死死盯着棋盘左下角这颗黑子,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一手跳之后,白子右下角眼位不足!” 有人脑海里嗡嗡作响,不可置信道:“左下方的白子居然……有危险了!” “那本该绝厚的白子,在孔梓老师之前那一手点,和俞邵初段这一手跳之后的连续夹击之下,厚势竟然好像……真的被撼动了?!” …… …… “左下方一片白子,此刻陷入了险境!” 苏以明紧紧盯着电脑屏幕,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他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上,倒映着屏幕之上的棋局,棋子于棋盘之内,仿若在银河之中,那无穷星辰! “因为之前点三三之后,黑子没有扳粘和白子的虎进行交换……” 苏以明表情动容,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以,面对黑子不要命的猛攻,白子的眼位竟然出现了问题!” …… …… 韩国,道场之内的研修室。 一众少年傻傻的望着电脑屏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言,一片无言。 电视屏幕上,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显然,方昊新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问题,顿时手足无措。 但其实,现在白子的应手不难想。 因为白子如果再被黑子封一手,对白子足以致命。 所以此时,白子有且仅有的生路便是—— 五列十二行,靠! 许久之后,电视屏幕之上,白子终于落下。 就如所有人所预料的一般。 五列十二行,靠! 这是白子唯一的一手。 而在白子落下的瞬间,屏幕之上,孔梓的一只大手便夹着棋子,飞快落下。 在棋子落下的那一刻,整个棋盘上的其他棋子,都微微震了震。 哪怕隔着屏幕,一众少年都仿佛能听到这一手棋落下之时,多么响亮,又多么用力,多么意气风发。 六列十二行,扳! 许久之后,电脑屏幕之上,才终于出现了庄未生的手。 他夹着棋子,缓缓落下。 五列十一行,长! 黑子几乎是瞬间落下,六列十一行,压! 白子,五列十行,长! 黑子,六列十行,压! 片刻之后,电脑屏幕之上,再次出现了庄未生的手,他夹出白子,再次落下。 五列九行,长! 黑子与白子,便在五列和六列一个长一个压,四人连续走了两个循环…… “为了让下方一片白子免于一死,白子拼上了身家性命。” 终于,一个少年声音有些嘶哑,开口说道:“这几手……白子全是单官,黑子却尽收其利。” 所谓单官,指一手棋落下后,就连一目都围不出来,是价值最小的一手棋,通常只有在棋局收官之时,双方在最后关头才会开始下。 但是,此时此刻……白子只能靠单官做活了。 一个少年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表情有些茫然,开口问道:“我说……” “庄未生十段,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下出的这两手棋呢?” 听到这话,众人一时无言。 形势的逆转,几乎只是在一瞬间,白子顷刻之间,便无端从原告变成了被告。 黑子从点三三开始,到强行打入白阵,一切的铺垫,终于到那一手跳,彻底露出了锋芒! 但这锋芒太甚,锋芒四射之时,便要搅得天翻地覆! 攻守之势异也! 这时,电脑屏幕之上,俞邵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三列八行,跳! 面对俞邵这一手棋,方昊新再次陷入了长考。 见方昊新迟迟没有落子,一个少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有他在,方昊新掉入败者组也不足为奇了。” “即便没有那个苏以明,方昊新……也会输给他。” 众少年又是一片沉默。 许久之后,电脑屏幕之上,方昊新终于再次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六列九行,拐头! …… …… 手谈之室内。 吴芷萱望着不远处的棋局,额头之上已经冒出了细汗,每一次记谱之时,她的手都是微微颤抖着的。 一旁的裁判更是不堪,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望着不远处的棋局,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这……到底是一盘什么棋啊?” 丁欢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感到一阵胆颤心惊。 此时,孔梓的脸部已经激动的有些涨红,紧紧盯着棋盘,还在想着刚才的几手棋。 对于之前那几手棋,他全程只能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前二十手棋,中规中矩,结果自俞邵点三三之后,他的心情便可以说不断在峰回路转。 一会儿觉得这盘棋还有救,一会儿又觉得无可救药,一会儿又觉得还可以坚持一下,过一会儿又觉得没办法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结果下着下着,他便愕然发现,白子右下角,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厚势,竟然被黑子成功撼动了! “点三三之后,不走扳粘而是爬,以那一手点来制约白子,最后猛攻白子厚势。” ”因为没有扳粘和虎的交换,白子竟然缺少眼位,陷入了危险之中!” “这个构思,简直惊为天人!” “这小子!” 孔梓直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左下角的白子换做平时,他根本不会有任何想法。 结果……真动起手来,这块厚势竟然似乎没有那么无懈可击? “可是,以让白子取得厚势为代价,换取白子的一丝薄点,这……值得吗?” 此刻孔梓也想不了这么多了,甩开脑子里的纷杂思绪,望着棋盘,思索起这一手该如何下。 片刻之后,孔梓将手伸进棋盒,夹出黑子,再次落下。 十六列十八行,小飞! 轮到庄未生行棋了。 庄未生望着棋盘,表情无比专注,甚至专注到以至于让人有些心生寒意 就仿佛即便此时有人死在这里,庄未生也不会抬起眼皮。 在之前连走几手单官求活,白子的形势已经很差了。 而孔梓这一手棋,又堪称犀利,不仅威胁右下方白子的眼位,同时暗藏下一手去上方逼住上方白子,强取大片实地。 “点三三之后的爬和长进行了交换,黑子损目,但少了扳粘和虎的交换,黑子点之后,白子竟也有了薄点。” “以损目,外势为代价,换取白子的薄味,虽然不一定好,但有这个思路,简直非凡……” “局势虽然已经不利,但尚有逆转的余地,想要再次逆转局势……” “那么——” 庄未生目光微沉,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十七列十三行,拆二! 如今,再次轮到俞邵行棋。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七列九行,扳! “嗯?” 看到这一手棋,刚刚落完子的庄未生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而俞邵身旁的孔梓,一双虎目更是霎时间瞪圆了! “这一手,不跳一手去补棋,而是去扳?!” 孔梓一下子便看出了这一手棋的用意,顿时心惊肉跳。 作为一个攻杀型棋手,他的棋风已经是极其好战,但看到这一手扳,还是被这一手的凶狠给震慑到了。 他一般都是杀到优势便不杀了,这一手如果跳去补棋,局势会缓和不少,黑子依旧优势,只是战线会被拉长。 但是—— “这小子,踏比我还凶!” “他要屠龙!” …… …… “扳?” 棋院研讨室内,众人还没有从白子下方厚势被黑子撕裂,不得不单官求活中缓过神来。 然后,他们就从电视屏幕上,又看到了黑子这一手扳,顿时被骇得口不能言。 “虽然黑子是优势不错,但是,他知不知道他面对的是谁?” 片刻之后,终于有人难以置信的失声喊了出来:“是庄未生老师啊!” “九段是九段,庄未生是庄未生啊!” ………… ps:6k字,两更一起发了,今天一万字了,求下月票! 第一百六十六章 永远的十段 “但是,这确实是最好的一手。” 就在这时,郑勤终于开口了,说出了从这局棋局开始之后的第一句话。 听到这话,众人微微一怔,望向郑勤。 郑勤依旧紧紧盯着电视屏幕,头也不回道:“庄未生老师那一手拆二,意欲继续抢空,以此和黑子纠缠,是落后盘面下的好手。” “黑子如果跳,一手棋便完成了收空、中腹成势,以及压迫下方黑子三个作用,确实是好棋,但是白子在后续的纠缠之中,也不乏机会。” “这一手扳,看似是进攻左线白子,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扳之后,黑子先手众多,白子只能逃出。” “但是,一旦左线白子逃出之后,黑子于左线的子力增加,形成绝壁,那么下方的白子活路便被截绝,就有被杀的可能!” 郑勤深吸一口气,目光凛然,说道:“想要彻底湮灭白子逆转的可能,这是……唯一的机会!” 众人一时默然。 这一点,他们何尝不知道? 但是,黑子虽然优势,此时的棋型也并不好,犹有不少薄味,这一手扳之后,局势便彻底失控,双方注定要拼个你死我活方才罢休。 那时的盘面将复杂无比,局势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求黑子一手都不能下错,必须步步精准,必须毫无差池! 否则,一旦被白子抓到黑子的缓手,白子便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当然与之相对应的,一旦白子下方大龙被黑子所杀,棋局也将直接结束,白子纵有通天之能,也再无力挽狂澜的机会! 电视屏幕之上,在长考之后,白子终于再次落下。 摆棋的人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同步将棋子落下。 “六列七行,跳!” 棋院研讨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棋盘,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跳动着。等待着孔梓的下一手棋。 黑子与白子,将要一决胜负! 接下来双方的每一手棋,都将一锤定音! 黑子之前的左下角下出的全新变化,已经令人瞠目结舌,看似无法撼动的白子厚势,竟然被黑子强硬攻破。 而现在,黑子的獠牙继续咬上了白子,要将白子生吞殆尽,白子必将殊死抵抗,和黑子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盘棋局,究竟将以何种方式走向终局? 电视屏幕之上,在众人的注视下,黑子白子终于又开始交替落盘。 这一次,无论是谁,下的都很慢,每下一手之前,都要经过一段时间长考。 这足以证明四人都极其慎重,都很清楚此时自己身处悬崖峭壁之边! 哒、哒、哒! 落子之声,仿佛从屏幕之中,传到每个人的耳边。 “白子每一手都很好,不仅是庄未生十段,即便在这种高压之下,身为初段的方昊新,竟然也没有犯错!” 手谈之室内,看到方昊新再次夹出棋子落下,丁欢紧紧望着不远处的棋盘,大气都不敢喘。 “咔擦。” 在棋子碰撞之声中,孔梓满脸肃然,眼神凝然,大手再次从棋盒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啪! 十列二行,扳! 落子之声,犹如惊雷! “扳!” 丁欢情不自禁的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明明只是观战者,他此刻却犹如置身于棋局之中,格外感到紧张。 这手扳,强势打入白阵,要破白子眼位,直接断了白子在下线的活路! 很快,庄未生审视完盘面,也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列十四行,跳! 在棋子之时,犹如携带着某种威压与气势,能将人压倒!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也将手伸进棋盒,然后轻轻落下。 哒! 十一列十三行,飞镇! 棋子落下,伴有回音! 看到这一手棋,方昊新表情有些苍白,再次陷入了长考。 这一手,直接将下方白子封锁压制,不给给白子逃出的机会,要将下边白子赶尽杀绝! 许久之后,方昊新才终于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哒、哒! 黑子白子很快又接连落下八手,下方的争杀已经愈发激烈! “白子,不妙了!” 丁欢脸上已经渗出了细汗,望着棋局,不由深吸一口气,即便是他,都已经渐渐看出了形势那微妙的变化。 “虽然白子应的不差,都是合理的正常下法,没有什么纰漏。” “但是,俞邵初段和孔梓名人不断下出刁钻的强手,彼此也都能跟上彼此步伐,势如破竹的攻入了白阵,已成杀势!” “他们简直就像是配合已久一样,师徒都不一定能配合的这么好,但是,他们好像彼此都能瞬间读懂彼此的攻杀思路!” “白子想要寻求生路,普通的下法是不行的……” 又是几手棋之后,轮到了庄未生行棋。 庄未生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四列十九行,扑! “扑?” 看到这一手棋,身处于手谈之室的所有人,都不禁微微一愣,即便是俞邵都不例外。 这一手棋,他也没能够预料到,但当这一手棋下出之后,仔细审视盘面,棋局竟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好……好棋!” 吴芷萱美眸之中满是震撼之色,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记谱,紧紧盯着棋盘之上,这十四之十九的白子! “方昊新之前那一手粘,虽然正常,但却有些缓。” 身为记者的丁欢,看不出方昊新之前的下法有什么问题,但是身为职业二段的吴芷萱,却敏锐的发现了方昊新之前所下出的缓手。 在这种对杀的盘面之下,方昊新那一手粘,补厚了棋型,看似无可厚非,但实际上,对着黑子的断点猛攻,以攻代守,才是最佳的下法。 “但是,庄未生十段却将之前方昊新的缓手化作了好棋!” “此刻白子这一手扑,利用了之前那一招粘,强行要黑子自紧一气,博出了一条白子的活路!” “这就是庄未生老师……” 吴芷萱终于从棋盘之上挪开了目光,忍不住望向坐在方昊新身旁的庄未生。 “这就是……永远的十段!” 此时,俞邵望着棋盘,看向之前由方昊新下出的那一手粘,又看向庄未生此时下出的这一手扑,表情也凝重了一分。 “未生……” 俞邵当然知道在围棋之中,未生是什么意思,指那些将死未死的棋子,而此时此刻的这一手扑,便尽显未生之意!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即将被杀的白子,在这一手扑之后,竟然再度有了起死回生的可能。 即便是之前方昊新下出的缓手,此刻……在这一手扑之后,竟然变成了绝佳的手筋! 俞邵望着我棋盘,思索片刻,终于再次将手伸进了棋盒,缓缓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一列十四行,断! “断?” 看到俞邵这一手棋,孔梓脸上浮现出一丝错愕之色,有些不解其意。 仔细想了想,孔梓才终于想明白了这一手断的意图,但表情却也因此顿时变得更为错愕。 “他对扑入黑子虎口的白子置之不理,这一手断,是想要在上方引爆劫争,以此继续去强攻下方白子!” 方昊新此时显然也终于察觉到了这一点,表情微变,死死咬着牙,陷入了长考。 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缓缓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孔梓望着棋盘,不禁深吸一口气,哪怕是他,都为俞邵的棋之中蕴藏的杀意感到心惊,这种动辄破釜沉舟的下法,却也让他血液为之沸腾。 “如此一来,黑子不胜便死……” 孔梓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目光锐利。 “要彻底截断了白子生路,以最凶猛的姿态,杀入白阵,破坏白子模样,占尽白子眼位,击溃白子棋型!” 棋子啪的一声落于棋盘! “让白子……再无回生的可能!” 十二列十三行,尖! ………… 棋院的研讨室内,安静无比。 所有人都忘神的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棋局,甚至已经……没有人摆棋了。 所有人都只是望着电视屏幕,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黑子如今已经孤注一掷,为了屠掉白子下方大龙,拼上了身家性命。 如果黑子不能势如破竹的杀掉下方白子,那么黑子当场就能死给所有人看。 黑子白子每一次落下,都牵动了所有人的心,所有人的心弦,全部都死死紧绷着。 哒! 哒! 哒! 看着电视屏幕之上,不断有手夹着棋子落下,众人仿佛都能听到那清脆的落子之声,声音虽小,却震撼人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白子,顶不住了……” 郑勤望着电视屏幕,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反驳,因为他们也已经看出了局势。 之前庄未生十段的那一手扑,已经堪称技惊四座,在死地之中给白子找到了唯一的一条生路。 但是接下来,在俞邵和孔梓名人的凶悍强攻之下,方昊新和庄未生十段终究还是未能扛住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局势已经越来越差。 终于,电视屏幕之上,孔梓的大手夹着棋子,再次落下。 哒! 十五列十行,扳! 这一手棋落下之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这盘棋局的结局。 这一手,一锤定音! 下方白子终究被杀—— “黑子……屠龙了!” ………… ps:双倍求月票!谢谢读者老爷们! 第一百六十七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不久之后,电视屏幕之上,方昊新抓出两颗白子,在众人的注视之中,缓缓将白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白子,投子了。 回顾这一整盘棋局,虽然仅仅只是一场表演赛,却也带给众人无与伦比的震撼。 黑子在点三三之后,在棋盘的左下角走出了前所未有的新变化,最后强攻白子厚势,竟然成功撼动了白子,逼得白子不得不连走单官求活。 随后,黑子优势之后,没有平稳收束,而是看到了屠龙的机会,便令人瞠目结舌的展开了攻势,要屠白子大龙。 白子于岌岌可危之时,走出那一手扑,化之前的缓手为妙手,竟然找到了生路,可黑子更绝,拼上身家性命,以劫争展开了强攻! 白子虽然殊死抵抗,但在黑子的不要命的猛攻之下,终究是迎来了大龙被屠的暴烈结局。 “那手点三三,初看简直骇人听闻。” 有人直到现在都有些难以置信,心有余悸的开口道:“如今看来,不走扳粘,而是爬二路,没有了黑子扳粘和白子虎的交换,这一片白子竟然有了薄点!” “确实,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构思!” 有人有些迟疑道:“但是,黑子点三三之后,又在二路连爬,目数亏的太多了,即便白子没那么厚,但外势更惊人,这值得吗?” “感觉还是白子稍好,毕竟虽然比起扳粘薄了点,但毕竟还是厚势,而黑子在二路连爬,围空太少了,和白子的长进行交换,也有亏损。” 有人皱着眉头,分析道:“这一盘棋,主要是白子把左下方看的过于厚了,完全没想到黑子会暴力打入进来,攻杀左下方的厚势。” “虽然如此,但这个思路太惊人了,他怎么会想到不走扳粘,而是在二路爬的?这完全不合棋理!” 听到这话,有人点了点头,说道:“确实,现在下完之后我懂了,但是下完这盘棋之前,他……怎么会有这种天马行空的构思?” “这完全不是正常人会考虑的下法,那手爬二路,绝不会有职业棋手走出来,太违背棋理了。” 听到众人的议论,郑勤沉默不语。 他之前和俞邵的那两盘棋,俞邵在点三三之后连爬,随后脱先。 那时的他,还太稚嫩,俞邵都没有进攻他的厚势,脱先之后下着下着他就已经落入下风,然后全盘受制。 因此,他完全想不通俞邵点三三的用意,感觉俞邵就好像是纯粹下了一个巨亏的变化,然后脱先到其他地方继续行棋。 但,在这一盘棋,俞邵强行打入敌阵,摧毁厚势,他此刻终于明白这就是俞邵为什么不走扳粘,而是选择二路爬的原因了。 可是,虽然这种下法给白子留下了一丝薄味,但白子依旧是厚势,而且外势也更大,反观黑子连爬二路,目数很少。 只要白子多注意三三位置,黑子就不一定能像这一盘棋一样占到便宜了,毕竟爬二路总归是违反了棋理。 但是…… 郑勤皱了皱眉,开口问道:“如果白子还要花心思去照应左下角,那么白子这多花的心思,能否弥补黑子在目数上的缺失?” 听到郑勤这话,众人微微一愣。 “这个无法衡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 思索片刻之后,有人摇了摇头,说道:“不过毕竟白子有厚势,只是没那么厚,而且白子还有外势,怎么想都是黑子更难走。” 闻言,郑勤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确实有道理,也正是他所不解的地方,郑勤皱紧眉头,不由再度陷入了思索之中。 “总之,无论如何,这种构思确实令人震撼,从来没想过,也从来没有人走出过!” 有人情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说道:“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 …… 手谈之室内。 看到方昊新缓缓将两颗白子放在棋盘之上,丁欢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 “黑子,赢了!” “还是……屠龙胜!” 这一盘棋局,虽然是两个人同时下棋,但在丁欢看来,这盘棋的前半盘,黑子这边,简直是俞邵一个人在下! 这一点,恐怕连孔梓都不能否认。 那一手点三三,然后那一手爬,最后到强行打入敌阵,进攻白子左下方厚势,这几手最为关键的棋,都是俞邵亲手下出。 俞邵那时的每一手棋,几乎都是彻底改变局势的一手。 而俞邵下完之后,孔梓所能做的,就仅仅只是正常走定式。 然后,当黑子孤军深入,强行打入敌阵,局势没有回旋的余地之后,孔梓逼不得已之下,才硬着头皮,和俞邵一起去猛攻左下角。 最终,在两个人配合之下,竟然真的成功动摇了白子左下方的厚势,最终将左下角白子逼入绝境,只能连走单官,委屈求活! 最后屠龙之役,才是双方精彩配合,二人仿佛心有灵犀,招招酣畅淋漓,攻杀精准,最终将下方白子大龙斩断! 反观白子这边,在进入中盘之后,方昊新和庄未生的配合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完全不能和俞邵以及孔梓的配合相媲美。 即便庄未生力挽狂澜,下出了那一手扑,但最终白子还是没能起死回生,被黑子强势撕裂,暴力摧杀。 丁欢都不敢置信,明明是两个素未平生的人,配合的为什么会这么默契。 “屠龙了……” 一旁吴芷萱也是怔怔望着棋局,心中难以平静。 她对俞邵的了解,还仅限于当初在江陵一中,俞邵和她哥哥吴书衡下的那一盘让子棋。 那一盘棋,吴书衡输了。 虽然输了,但也只是让子棋输了,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可是,这一盘棋—— 太厉害了…… 吴芷萱脑海里,一时间只有这一个念头。 “怪不得小飞会输给你,真是后生可畏。” 此时,庄未生终于从棋盘之上收回了视线,望向俞邵,说道:“点三三之后,定式里的扳粘换成长,这种构思,绝非常人所能及。” 庄未生摇了摇头,说道:“他输给你,确实不冤。” 听到这话,俞邵不禁默然。 这只是一场表演赛而已,坦白而言,他就没想过自己这盘棋能输,毕竟他的搭档是孔梓,而庄未生的搭档是方昊新。 即便思路不同,但他能看懂孔梓的棋,大不了就完全跟着孔梓的思路去下。 正因知道自己的队友是孔梓,他才敢于去点三三,因为他知道当他强行进攻白子厚势之时,那一手对白子起到致命约束的点刺,孔梓应该能发现。 事实也的确如此。 孔梓看到下出那一手点刺之后,他当时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正因如此,在点三三并取得顺利极大优势之后,他本以为中盘的厮杀,应该是毫无波折,直接摧枯拉朽解决对手的。 但事实却出乎了俞邵的预料。 即便处于逆境之中,庄未生之前那一手扑,堪称是一人扛住了黑子两人的猛攻,那几乎是一手处于所有人盲点的绝妙手筋! 仅仅这一手棋,俞邵便瞬间明白,庄未生为什么能保持十段头衔二十年之久。 当然,后续当他以劫争为手段,继续下本钱,对白子展开猛烈攻势之后,白子最终还是没能扛住,下方白子被杀。 但这是本来就该发生的事情,当它被延后了,反而不应该。 对于庄未生而言,这并非一场公平的对局。 当然,这本来也就是一场表演赛而已。 “没想到薪火战上,居然能下出这样一盘棋。” 庄未生站起身来,看向俞邵,说道:“期待以后和你在正式比赛上的对局。”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怔,回过神来,立刻点了点头。 ………… ps:发晚了,因为这一章卡文了,实在太难受了,容我理一理思绪,求个月票鼓励一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划时代的颠覆意义 “你似乎误会了。” 看到俞邵的反应,庄未生眼神微沉,表情肃然,开口说道:“我不是在以前辈的身份,对后辈说些什么勉励的话。” 听到这话,手谈之室内,众人都不由微微一愣,有些错愕的抬起头,向庄未生望去。 “我是以一个棋士的身份,在对着另一个棋士说——” 庄未生望着俞邵,缓缓开口说道:“我期待以后,和这名棋士在正式比赛之上的对局。” 听到这话,丁欢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 以一个棋士的身份,对另一个棋士说……期待和他在正式比赛之上的对局? “他可是庄未生,可是十段啊!” “以他的身份,对一个初段棋手说这种话,会否有点……” 丁欢想到这一盘棋局的全程,一时间又哑口无言。 不,一点不过分。 那一手惊世骇俗的点三三,已经值得世界为之侧目,无论点三三之后究竟是亏是赚,但是这个思路亘古未有,具有划时代的颠覆意义! “这一盘棋,庄未生老师从一开始就在动摇俞邵初段的意志,但俞邵初段不仅不为所动,甚至,反将了庄未生老师一军!” “新的风暴,如今已经席卷而至!” 而在俞邵身旁,听到庄未生的话,孔梓一言不发,表情有些沉重,他是全场唯一一个,对庄未生的话毫不意外的人。 相比于庄未生,身为俞邵的搭档,他此刻心情才最为复杂,有件事情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身为俞邵搭档知道。 “攻杀思路完全一模一样,是巧合,还是……” 孔梓深吸一口气,心中翻江倒海。 中盘之后,局势无比复杂,黑子欲屠龙,白子必然殊死抵抗,但是究竟如何攻杀,二人的思路可能截然不同,局势越复杂,这种分歧往往越多。 可是,他却愕然发现,俞邵的攻杀思路和他一模一样,即便有些棋不是他首选的位置,那也是他心中二选的位置。 黑子在下方对白子的攻杀之中,那么一气呵成,势如破竹,因为……那简直像是他一个人在下棋! 即便他的那些徒弟……都不一定和他有这个默契。 这甚至比点三三之后,在左下角最后走出闻所未闻的变化,还要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我知道了。” 俞邵听到庄未生的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期待在赛场上,和您的正式较量。” “你叫俞邵是吧?” 最终,孔梓也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深深看了俞邵一眼,开口说道:“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 韩国,首尔。 “白子……投子了。” 看到电视屏幕之上,方昊新将棋子放在棋盘之上,整个研修室便陷入了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一众少年全都呆呆的看着电脑屏幕,即便棋局已经结束了几分钟,但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在他们不是没想过白子会输,事实上,这场薪火战,黑白无论哪一方输了都很正常。 但是,在他们原本的预期之中,双方应该是以微弱的差距进入中盘,然后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最终决出胜负。 事实却不是这样。 优势,竟然是全靠一个初段强行杀出,而且还是以点三三这种堪称颠覆性的下法,后续的对白子大龙的攻杀,更是行云流水,势不可挡。 当点三三下出之时,他们感觉到的只有荒谬。 当那一手扳粘换成了爬,和白子的长进行交换,再次损目,他们感觉到的只有茫然。 但当黑子强行打入敌阵,粉碎白子厚势,攻守之势瞬间反转那一刻,他们能感受到的,没有震撼,只有悚然。 “他叫……俞邵?” 众人望着棋盘之上,三三位置的黑子,心神颤动。 …… …… “赢了……” 一间高档公寓内,何禹望着电脑屏幕,表情有几分茫然,陷入了沉默。 他指间的烟,已经几乎快燃到了尽头,然而他却浑然未觉。 直到这一盘棋局结束,那颗一年前射出的子弹,才无比精准命中了他的眉心。 而这颗子弹,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一盘棋,白子不仅输在配合不佳,更输在并未意识到左下角的厚势犹有薄味,没想到黑子会强行打入进自己的阵势,强攻左下角。” “从左下角失利,只能单官求活之后,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但问题在于,在这盘棋之前,没有人能意识到这一点,起码我一年了都没想意识到,更不会有人对白子的左下角有一丝想法。” 许久之后,何禹才摇了摇头,将已经燃尽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只有他意识到了!” …… …… “扳粘换为爬……” 看到棋局结束,苏以明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并不觉得俞邵会下出无理手,所以当俞邵点三三之后,他便在等待着俞邵,在后续的棋局之中给予答案。 可当答案浮出水面的那一刻,却超乎他的想象—— 点三三这种下法,或许可行! 布局阶段点三三为恶手,这个原本已经深入人心的答案,在今天却有了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 或许绝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点三三亏损,但已经并不妨碍有人可以去持有相反的观点。 而改变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今天这一盘棋! …… …… 薪火战的官方直播间。 伴随着棋局结束,直播间里一片寂静。 再然后,整个直播间便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炸开! 白子输了不奇怪,但是,白子全程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被黑子一路猛攻到屠龙,最后大龙被屠,不得不投子,却堪称匪夷所思! 更重要的是,导致白子陷入劣势,直至不可挽回的,并非孔梓,而是孔梓的搭档,今年的初段棋手俞邵! 无数条弹幕,在直播间疯狂滚动! “太惊人了,俞邵初段下法简直离经叛道,怎么会有人有这种构思?!看到左下白子有被逼死的可能,我人都傻了!” “点三三之后,怎么会有人想着把扳粘换成爬二路的,我无法理解!” “不仅如此,获得优势之后,他在中盘的厮杀和孔梓名人配合的也很好,丝毫不拖泥带水,快刀斩乱麻,没有给白子一点儿机会,简直是完胜!” “庄未生十段尽力了,原本白子已经快被杀,那一手扑之后,白子竟然强行续命了一波,奈何黑子大势已成,配合又那么好,可惜啊!” “靠,我小时候学棋点三三,被围棋老师打手板,我现在要把这盘棋发给围棋老师看看!这特么明明是好棋!” “上面的别急,让子弹飞一会儿,点三三这种全新变化确实令人震惊,但到底能不能行,还是个未知数,留给职业棋手们讨论出结果吧。” “疯了吧,我做梦都不敢想,布局阶段点三三,居然还有需要讨论到底行不行的一天?这是最著名的恶手啊!” “之前好久没有出过让人眼前一亮的初段棋手了,去年有个郑勤,今年又有俞邵,我感觉咱们围棋界未来有望啊!” “别忘了,明天还有个苏以明呢,也是一匹黑马,不知道他明天有什么表现?” 没过多久,薪火战直播间画面变成了黑屏,但哪怕如此,直播间众网友依旧没有离去,弹幕还在不断飞过。 …… …… 看了好一会儿直播间弹幕的议论,常燕才终于无比心惊的从屏幕上收回目光。 她本来只是好奇,以手割法破解了妖刀的俞邵,在面对庄未生之时能有什么表现。 因为只是表演赛,她其实本来也没太在意。 结果俞邵的表现,令她都不禁为之瞠目结舌,这盘棋中,俞邵竟然离经叛道的下出点三三,然后又骇人听闻的违背了棋理,连爬二路。 但最后,俞邵强行打入敌阵,图穷匕见,以这种全新的下法,打了白子一个出其不意,一举奠定了优势! 再然后,便是凶悍的屠龙,俞邵和孔梓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即便是庄未生都未能扭转战局,只能将杀棋尽量延后。 “点三三……” 常燕秀眉微颦,思索着俞邵这种下法,究竟是否可行。 黑子点三三之后,没有扳粘去和白子虎进行交换,竟然导致白子有了一丝薄味,可以被进攻的,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常燕。 “但是,这是以损目为代价的,而且白子依旧很厚,只是没那么厚而已……” 常燕眉头紧锁,从棋理来说,即便白子有薄味,应该还是占优无疑。 但是,如果白子被黑子制约,后续要分心照顾左下角,就很难衡量优劣,只能说因为棋理,恐怕大部分人更愿意走白子。 再就是白子的外势,但外势究竟能发挥多大价值,这个问题对于不同的棋手,也有不同的看法和答案。 想到这里,常燕顿时有些哑然,有些不可思议。 “这一盘棋局之后,点三三是否可行,竟然成主观选择题了?” 常燕觉得,绝大部分人应该都和自己一样,觉得点三三仍旧是亏损,但是,总有个别人或许不会这么觉得。 就比如三连星定式,大多数职业棋手都感觉不太好,下出来也容易输,但总一些职业棋手衷爱于三连星布局,而且下出来往往也能赢。 “但是,不管点三三究竟亏不亏损,他能率先想到这种下法……” 常燕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究竟要有怎样的勇气,才敢于不去扳粘,而是违反棋理的去连爬二路。 她也不知道,究竟要有怎么样的想象力,才能想到爬二路之后,去强攻另一方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厚势! 但是总之,俞邵下出来了! ………… ps:双倍求月票! 第一百六十九章 十列十行 下午六点,俞邵吃过晚饭后,终于回到了家。 想到今天这一盘棋,俞邵沉吟片刻,走进自己的卧室,搬出棋桌,夹出棋子依次落下,很快便将今天的棋局复原。 “孔梓的攻杀思路,也让人眼前一亮。” 俞邵摆动着棋子,拆解着这盘棋的变化。 这一盘棋,他自己的攻杀思路其实是和孔梓不一致的,但是读懂孔梓的思路之后,觉得也没什么问题,就跟着孔梓的想法去下了。 孔梓比较擅长将棋型走厚再发起猛攻,攻击往往势大力沉,但会比较缓,如果是他自己来下,会更追求速度,缺点就是断点会较多,棋型偏薄。 两种下法,各有优劣,难分高下。 虽然孔梓没有下出任何一手超出他预料的棋,但也并不是孔梓太弱,仅仅只是盘面优势很大,孔梓正常行棋即可稳持优势。 这就和业余三段面对职业九段,和业余三段面对职业初段,往往看不出两盘棋局之中九段和初段的差距,其实是一个道理。 “至于这一手扑,确实没想到。” 俞邵很快又望向棋盘下方,庄未生下出的那一手扑。 哪怕此时只是事后复盘,他也依旧能听到这一子落下的余响,这一手直接让本来必死的白子,有了起死回生的可能。 “庄未生……” 俞邵轻轻喃喃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莫名。 “这个世界的棋手,果真不能小觑……” “能在围棋氛围如此浓厚的世界,脱颖而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不过,也好。” 俞邵凝神望着棋盘,许久之后,从棋盒之中,缓缓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四列十行,长! 这一子落下,棋局左边的黑子被自堵一眼,岌岌可危,看似是恶手,可仔细一看,这一子落下,中腹的黑子和下方的黑子,竟然隐隐形成磅礴杀势! “不是这一手扑,我也发现不了这一手长。” 俞邵望着棋盘,目光闪烁。 …… …… 翌日中午,俞邵正准备出去吃饭,突然接到了江夏华打来的电话。 “去你家?”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俞邵有些错愕。 “对,今天苏以明薪火战,一起看呗,点了些炸鸡和汉堡,一起来吃。” 电话那头,江夏华说道:“而且猴子这几天也在我家,他非让我邀请你来一趟,昨天你薪火战结束之后,我回到家,他就在说这事儿了。” 猴子? 俞邵微微一愣,很快就想起来,那是江夏华的师弟,今年十一岁,定段赛本赛阶段被淘汰了,似乎叫袁文义。 “行。” 反正今天也闲着没事儿,俞邵想了想,就没拒绝,一口答应了下来。 江夏华在江陵租的房子,和俞邵家在一个区,二者距离并不远,所以俞邵离开家,打了个出租车,仅仅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江夏华小区门口。 按照江夏华在微信上给的地址,俞邵很快找到了江夏华的家的位置,站在门口,敲响了房门。 “来了来了!” 很快,房间里就响起江夏华的声音,紧接着就响起脚步声。 没过多久,江夏华打开了门,而在江夏华身后,矮江夏华一个头的袁文义正好奇的打量着俞邵,像是第一次见到俞邵一样。 “来了?” 江夏华表情有些复杂,深深看了一眼俞邵,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不用换鞋了,进来吧。” “你叹什么气?” 看到江夏华的样子,俞邵有些不解。 “他在为自己叹气。” 袁文义有些忍俊不禁,笑道:“毕竟他的薪火战和你的薪火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昨天回来,问我他是不是当年加入道场是个错误。” “猴子,人艰不拆啊!” 听到这话,江夏华忍不住瞪了袁文义一眼,然后向冰箱走去,问道:“你喝点儿什么,可乐还是雪碧?” “可乐吧。” 俞邵走进江夏华家的客厅,看到客桌上不仅摆着一大桶炸鸡和汉堡,还摆着棋盘和棋盒,此时棋盘上已经落满了棋子,问道:“你们刚才在下棋?” “对。” 江夏华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递给俞邵,然后说道:“反正薪火战下午一点才开始,闲着也是闲着,就和猴子下了一盘,已经结束了。” 距离下午一点薪火战开始,还有半个多小时,三人就一边吃着炸鸡,一边聊着天。 “说起来,你应该已经决定好参加什么棋战了吧?” 江夏华扭头望向俞邵,一边啃炸鸡,一边问道:“打算参加什么?” 等今天薪火战结束之后,初段棋手便正式踏入了职业棋手的世界,如今初段棋手都要为参加各大棋战做准备。 对于近期举办的比赛,俞邵之前也有所了解。 近期赛事可报名的赛事之中,有三个头衔战,分别为国手战、大棋士战、以及名人战。 所谓头衔战,便是争夺头衔的赛事,报名不限年龄,不限段位,首先要先通过数轮预选赛最终杀入本赛,最后再由本赛杀进挑战赛。 进入挑战赛之后,将要面对的便是上一任头衔持有者,挑战者将和上一任头衔持有者,进行三番棋或五番棋的对决 如果挑战者赢下番棋对决,便能夺走头衔,如果败北,则上一任头衔持有者卫冕成功,继续保留该头衔。 国内的围棋头衔一共有七个,分别为十段、碁圣、棋圣、国手、大棋士、天元、名人。 因为其他头衔战,已经进入本赛阶段,无法报名,所以目前只剩下国手战、大棋士战、以及名人战可供选择。 除了头衔战外,还有一个杯赛和争霸赛可以报名,分别为英骄杯,和新初段争霸赛。 英骄杯是所有十八岁以下的棋手均可报名,不限男女,奖金丰厚,而初段争霸赛,可以说是特意为每年晋级为初段棋手举办的比赛,奖金也不少。 因为这个世界赛事众多,很多赛事是同步进行,所以不可能所有赛事都参加,一般都是报名一个头衔战,再同时报名一个其他比赛。 因为各个比赛的赛制也不相同,有的是单败淘汰赛,有的是积分循环赛,各个比赛相互穿插。 这就导致有时候,哪怕同时报名参加的两个比赛,一个比赛都已经决出冠军了,但另一个比赛连预选赛还没有结束。 总之,非常复杂。 “应该是国手战和英骄杯吧?” 俞邵想了想,回答道:“你呢?” “我?” 江夏华失笑道:“我都参加。”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江夏华,问道:“都参加?” “对啊,目前是名人战和初段争霸赛,看淘不淘汰。” 江夏华笑道:“初段争霸赛如果被淘汰的早,并且英骄杯报名还没截止,我就继续报名英骄杯,结束了就看有没有其他赛事。” “头衔战同理,名人不行就国手,国手不行大棋士,大棋士不行,那天元战应该也要开始了,天元不行,棋圣战也来了。”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怔。 确实如此,绝大多数棋手都是淘汰了再继续参加别的棋战,因为赛事举办的比较频繁,也不愁没有赛事可以参加。 “薪火战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袁文义突然注意到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浮现出了棋盘的画面,提醒道。 听到这话,江夏华立刻向电脑屏幕望去,俞邵也紧跟着投去目光。 电脑屏幕之上,苏以明和祝易已经分别从棋盒之中抓出了棋子,开始猜先。 很快,猜先结果出来了。 “苏以明和韩赢九段执黑,祝易和傅书楠大棋士执白。” 江夏华扭头望向俞邵,开口问道:“你觉得黑子赢还是白子赢?” 俞邵望着电脑屏幕,开口道:“黑子。” “你也太不给傅书楠老师面子了吧?” 江夏华瞪大眼睛,说道:“他们可是师徒,彼此都很了解彼此的棋路,而且傅书楠老师在大棋士战上三连霸了,不是普通的九段!” 听到江夏华的话,俞邵倒也没有反驳,只是望着电脑屏幕,等待着苏以明落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然而过去了两分钟,苏以明都没有落下第一手棋。 “他在长考?” 江夏华一脸错愕,有些不敢置信,问道:“第一手棋为什么要长考?” “确实。” 袁文义也一脸莫名其妙,说道:“他在想什么?” 俞邵也微微皱眉,也同样有些不解。 感到不解的,不只是俞邵三人。 网上对苏以明的关注度极高,毕竟苏以明和俞邵一样,同样是在这届定段赛上,以黑马之姿成为职业棋手的业余棋手。 但当所有关注着这一盘棋的人,看到苏以明第一手棋就开始长考,一个个顿时也全都愕然无比。 很快,足足十分钟过去了。 苏以明还没有落子。 “不是……” 看到苏以明在第一手棋,居然匪夷所思的足足长考了十分钟,江夏华突然有了一种极其不安的预感,焦躁的问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俞邵沉默的望着电脑屏幕,眉头微皱。 终于。 当看到苏以明夹着棋子的右手,终于出现在电视屏幕之中的那一刻,江夏华和袁文义都不由身躯微震,紧紧盯着电视屏幕。 棋子,缓缓落下。 十列十行。 天元。 顿时,全场寂静! …… ps:双倍求月票!兄弟们,给张月票吧! 第一百七十章 天元之解 “一手……” “天……天元?!” 看到棋盘之上,这颗十列十行的黑子,江夏华瞬间惊的目瞪口呆,满脸匪夷所思的望着电视屏幕,仿佛见了鬼一样。 这一手棋,比点三三还要不可思议,点三三自古已有,点三三之后,虽然对手容易走厚,并且取得外势,但起码点三三一子定角,可以捞取实地。 而一手天元,就只能用不可理喻来形容了。 金角银边草肚皮,是亘古以来的棋理,布局阶段角最大,边次之,其次才是中腹。 因为角最容易围,短短几手棋,就可以将角围住,而想要围边,需要的手数会变多,想好围中腹,那么需要的手数只会更多。 高者在腹也是棋理,但这说的是中盘阶段,中盘能将中腹处理好的才是高者,这也恰恰说明了中腹有多难处理。 “他在干什么?” 袁文义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咽下一口唾沫,紧紧盯着棋盘,开口问道:“怎么可能……一手下在天元?” 俞邵望着电脑屏幕之上,那一颗落子中央的黑子,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却很快理解了苏以明的意思。 “他在回应……” 这是苏以明对于他昨天那一盘棋的回应。 因为昨天点三三的下法,让苏以明开始探索全新的下法,即便这种下法,有些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荒诞绝伦。 江夏华无法理解,袁文义无法理解,其他人无法理解,但是他,能够理解。 因为这一手棋,就是专门下给他看的。 俞邵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一手天元,这是不尊重对手吧?” 袁文义望着电脑屏幕,不解的问道:“这相当于直接浪费一手棋。” 听到这话,俞邵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什么尊重不尊重的,如果真是不尊重,一手天元相比于十九之十九如何?” 江夏华和袁文义闻言,不由微微一愣。 确实,如果说一手下在天元是看不起对手,那么一手十九之十九就有话说了,这才是真正的看不起对手。 “那他为什么一手下在天元?” 江夏华皱紧眉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惊讶的看向江夏华。 “他在给傅书楠老师和祝易压力,以这种荒诞不经的下法,动摇他们两个人的意志!” 江夏华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激动,开口道:“正常行棋的话,不管哪方输都很正常。” “但是,如果苏以明一手下在天元,傅书楠老师和祝易还输,那就完全不能接受了,傅书楠老师和祝易接下来的压力,会非常之大!” “所以这一盘棋,接下来傅书楠老师,反而会备受考验,因为不允许输,所以恐怕要拼老命,而一旦傅书楠老师太拼命,祝易就有可能跟不上思路!” 江夏华啧啧称奇,赞叹道:“这简直是……双人赛之中,天才般的战术构思啊!” 一旁,袁文义听得目瞪口呆,但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吃惊道:“这特么也可以?!” 听到这话,俞邵也不禁哑然失笑。 江夏华说的不能说没道理,但是,这绝非苏以明下出一手天元的本意。 “其实,一手天元,并不是无稽之谈。”俞邵想了想,摇了摇头,对江夏华和袁文义开口说道。 “?” 听到这话,江夏华和袁文义一下子都懵了,纷纷扭头,不可置信的望向俞邵。 “什么意思?” 江夏华有些难以接受,望向俞邵,一脸费解的问道:“你意思是,苏以明是觉得一手天元是好棋,所以才这么走的?” “天元,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位置。” 俞邵没有直接回答,沉默片刻之后,开口说道:“倘若在边角的争夺之中,有天元的联系,气就不成问题,对吧?” “对。” 听到这话,江夏华犹豫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天元有子,那么四个角的征子,都会变得有利。” “但是——” 江夏华顿了顿,话锋一转,说道:“那是以牺牲了一手棋为前提的,而布局阶段,任何一手棋,都可能价值数十目。” “一手天元,对于围地毫无帮助,因此,只要白子肯稍微损失一点,规避掉征子的局部变化,那么天元就很难发挥作用。” “而一旦天元这颗子无法发挥作用,那么,黑子必然会输。” 俞邵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江夏华的话,因为,这确实就是一手天元,为什么一直被认为不可行的原因。 思索片刻后,俞邵再次开口道:“其实围棋,理论上而言,是存在最优解的。” “围棋有最优解?” 这话听得江夏华和袁文义不由面面相觑。 江夏华一脸惊异之色,问道:“围棋怎么可能有最优解?” “围棋现在没有最优解,那是因为棋盘是十九乘十九。” 俞邵看向江夏华,问道:“但是,如果棋盘只有五乘五呢?” “五乘五?” 江夏华微微一愣,仔细思考一番后,突然身躯一震,意识到了一个让他有些惊恐的事实,说道:“一手天元,必胜?!” “对。”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如果棋盘只有五乘五,那么一手天元必胜,七乘七,也是如此,但是再往上,围棋就发生了突变。” “一手天元,因为无法照应实地,所以不好,但这,并不是因为一手天元不好,而是我们人类,无法掌握。” 说起这些,俞邵心情变得有些复杂,顿了顿,方才继续说道:“围棋的世界,太过复杂浩瀚,任何人置身于其中,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知。” “即便下了百万局,也难以理解其中奥妙,所见到的,依旧是一片黑暗。” “想要在棋盘之中,找到唯一的答案,绝非人力所能及,无论是谁,都只能在摸索中前进……无论是谁。” “一手天元,之所以不好,其实是因为价值太难估量。” “以天元为开端的变化,没有价值可循,没有标准可以衡量……每手棋看似毫无价值,但需要经过多手棋之后才能显现。” 俞邵再度望向电脑屏幕,此时白子也终于落下,下在了四列十六行的星位。 “一手天元,往往预示着追求大模样的行棋思路,这种思路难以掌握,刻意追求大模样的棋局往往不易成功,比如三连星。” 俞邵望着棋局,眼神莫名,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有人能掌握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思路……” “一手天元,可以说是……” “还算不错的下法。” 一片寂静。 听完了俞邵这一番话,江夏华和袁文义已经彻底听呆了,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们自学习围棋以来,就知道金角银边草肚皮之说,因此也从来没深入的去想过,一手天元究竟是否有可行性。 但是此刻听完了俞邵的话,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俞邵这一番话,句句鞭辟入里,没有一句话可以反驳,带给了他们一种从未有过的思考方式。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能下出那一手点三三了,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我根本不会有。” 许久之后,江夏华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俞邵一眼,轻吐一口浊气,说道:“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如果真的有人,能掌握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思路,或许一手天元真的是不错的下法。” 江夏华哑然道:“但是,那种人应该不存在吧?如果真有那种人,毫无疑问,那他将会是围棋之神,我想不到谁可以赢他。” 有的。 听到这话,俞邵在心里默默回答。 能掌握这种大模样的行棋思路的人,的确存在……不对,那并非是人。 那是围棋ai。 在前世,围棋ai就曾下出过一手天元,并且得出了一个让人惊恐的答案—— 一手天元这种一眼望去就巨亏无比的下法,在围棋ai看来,竟然……仅仅只亏百分之六的胜率,也就是半目棋! 而这仅仅半目的亏损,人类棋手其实根本无法察觉。 明明看起来亏的下不了的棋局,围棋ai却说只亏百分之六,足以让人细思极恐。 因为这意味着,围棋ai几乎掌握了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方式,经过运算,最终得出了一手天元虽然亏……并没有多亏的结论。 亏半目棋能不能下? 能下。 即便是前世,有不少职业棋手,包括俞邵自己,有时候出于某种战术目的,也会考虑略微亏损的下法,比如下出一些拆边布局。 但是,明明知道一手天元亏的没有那么离谱,为什么没人敢下? 因为……没有任何棋手会觉得,自己可以和ai一样,掌握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思路,也没有棋手会觉得,自己能有那种算无遗策的大局观。 而且一手天元亏损这个答案,俞邵知道,但是苏以明并不知道,所以他走出了一手天元,在一片黑暗之中,尝试摸索前路。 这是苏以明的答案,这是他的回应,这也是他的决心。 ………… ps:双倍求月票!给点月票支持一下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证明之局 屏幕之上,棋子不断交替落下。 经过刚才俞邵一番话,客厅里的气氛显然有了些变化,江夏华和袁文义都紧紧注视着棋局,不断先后将棋子同步摆在棋盘之上。 哒、哒、哒! 清脆的落子之声,不断回荡在客厅。 “傅书楠老师果然非常认真,这一手打和冲都可以,但是傅书楠老师却选择了镇,要将下方黑子强行压死,彻底分割!” 看到电视屏幕之上,又落下一手白子之后,江夏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开口说道:“现在黑子,有麻烦了。” “不愧是傅书楠老师,观察力太敏锐了,本来以为打或者冲,二者必选其一,结果居然是镇,出乎意料的好。” 袁文义表情也沉重下来,思索片刻之后,摇了摇头,说道:“想不到要怎么下。” 俞邵望着棋盘,思索许久之后,突然微微一怔,看向棋盘上的一个位置。 “十二列十五行,冲?” “会是这里吗?” …… …… 手谈之室内。 苏以明静静望着棋盘,表情平静,陷入了思索。 裁判席上,裁判和吴芷萱,还有记者和摄像师,全都都紧紧盯着苏以明,等待着他落下这关键的一手。 他们此刻心情都无法平静。 昨天看了一手令人瞠目结舌的点三三,而今天在这一盘棋之中,居然又下出了一手堪称匪夷所思的一手天元。 他们直到现在,都感觉在做梦。 这一届薪火战,到底是怎么了? 今年的初段棋手,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坐在苏以明对面的傅书楠,此时表情也罕见的无比凝重。 并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一手天元,而是因为……在苏以明行棋之时,他从苏以明身上,感受到了一股隐隐的威胁感。 他以直觉敏锐著称,靠着这种对于胜负的精准直觉,他赢下了很多棋局,因此,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并不觉得这种感觉仅仅只是空穴来风。 “就好像……一只逐渐苏醒的狮子。” 傅书楠望着苏以明,神情莫名。 咔哒。 伴随着棋子碰撞的声音响起,苏以明终于再次将手伸进了棋盒,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二列十五行,冲! 看到这一手棋,傅书楠微微一怔,随后当感受到这一手棋所蕴藏的波澜之后,眼神微变。 “看来是我错了!” 傅书楠抬起头,望向对面的苏以明,目光变得无比危险。 “这何止是逐渐苏醒的狮子……” “他的獠牙,已经咬住了我的半边身躯,要置我于死地!” 而在苏以明身旁,看到苏以明这一手,韩赢表情也是惊变。 “弃子冲过去了,简直疯狂!” “他置白子的攻势于不顾,要强行围出大模样,等白子打入进来治孤,引白子入空隙,和白子决一死战!” “今年的初段,简直是……” 韩赢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语来形容。 这一手棋即便是他都没有看到,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正常来说,面对白子的威逼,黑子这一手要么缠斗,要么补棋。 弃子攻杀是常用的犀利手段,但是弃子去中腹,围筑极其容易被白子治孤击碎的大模样,却堪称石破天惊! 吴芷萱好久之后,才终于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内心的震颤,连忙滑动鼠标,将这一手棋记录了下来。 望着棋盘,祝易咬着牙,长考许久,才终于落下了棋子。 随后韩赢也深呼吸几口气,思索片刻,再度落子。 最后,轮到了傅书楠。 傅书楠望着棋盘,目光之中,已有杀意。 “想要弃子构筑模样,不惧我的治孤……” “如果退缩,直接简明扳断即可,但是如果应战,就要打入进去治孤。” “中腹的围空手数最多,也最难构筑……黑子大模样被破坏,则黑子覆灭,白子治孤却深陷其中,则白子覆灭!” 傅书楠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 “以为我会退缩?” “那你错了,我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下一刻,棋子落下。 … …… “黑子居然是冲,弃子之后毫无攻势,用先手去构筑大模样,简直骇人听闻,很难说到底是不是好棋!” 江夏华摆动着棋子,满脸凝重的说道:“祝易这里补一手稍缓,但能理解,他是想将选择权给傅书楠老师。” “傅书楠老师完全没有怯战,直接将黑子送上门的边空笑纳,看来接下来,是真的准备打入进去治孤了。” 袁文义也伸出手,在棋盘之上摆动着棋子,说道:“这里白子如果挡,黑子就夹,白子长,黑子……跳?” “变化太复杂了,完全看不清。” 看着这个变化,江夏华摇了摇头,说道:“简直是在一片漆黑之中进行厮杀,双方都看不清,黑子能围成模样黑子就能赢,围不了黑子就输。” “完全看不到每一手的价值,每一手的价值要很多手之后才能显现,双方要靠判断决胜!” 袁文义看着棋盘,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思索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就像俞哥说的一样,确实没有规律可循。” 一旁,俞邵也望着棋盘,思索片刻之后,沉吟道:“白子的挡,看似是必然的一手,实则不然,白子说不定还有尖的下法。” “尖?” 江夏华微微愣了一下,连忙摆出白子尖的变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说道:“如果尖,看似是补厚,实则对治孤有用,还能对黑子大龙形成牵制!” “尖之后,黑子下一手便只能长出去!” 袁文义也无比吃惊,立刻脱口而出道:“这比之前的稳扎稳打的挡,要好太多,这简直是鬼手,黑子接下来会非常危险!” 袁文义的话刚刚落下,电视屏幕之上,傅书楠便夹出白子落下! 十一列十二行,尖! “真的下出尖了!” 看到这一手棋,江夏华忍不住失声。 俞邵也是不禁眼神微微变化,有些没料到,傅书楠居然也看到了这一手棋。 这一手非常刁钻,甚至可以说古怪,因为违反正常逻辑,一般这种激烈对杀的局势下,大多数人完全不会考虑尖这种下法,感觉太缓慢。 “大棋士么……” 俞邵微微皱眉,望向电脑屏幕,等待苏以明落子。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之上,苏以明夹出黑子,再次落下。 九列十三行,长。 “黑子果然长了,这是唯一的下法,那么白子接下来虎一手?或者这里粘住?”江夏华一边落子,一边望向俞邵。 “虎感觉对黑子威胁更大,但是黑子接下来如果扑,可能会很和白子拼个鱼死网破,如果粘,黑子再长一手,双方也有复杂攻守。”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两种下法,应该都可行,只是思路不同而已。” 没过多久,电视屏幕之上,祝易也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虎了。” 江夏华深吸一口气,立刻夹出棋子,同步落在棋盘上,凝重道:“局势已经丝毫没有缓和的可能,双方势必要拼个全军覆没!” 电视屏幕之上,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子,俞邵三人也一边同步落下棋子。 哒、哒、哒! 棋局之上,黑子白子的厮杀已经愈发激烈,盘面局势也愈发复杂。 在一片漆黑之中,双方于密如蛛网的心机与芒刺之下,频频落子,即便俞邵三人不是身处于棋局之中,也能感受到隐藏在棋局之中的暗涌。 随着棋局不断发展,江夏华和袁义华,渐渐有些看呆了,关于棋局的议论,也渐渐消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势均力敌……” 江夏华咽下一口唾沫,难以置信的开口说道:“在双人赛弃子,本就风险极大,更遑论黑子弃子之后,还是去构筑模样……” “结果,黑子白子竟然陷入了僵局之中!” 袁文义感觉格外震撼,有些不可思议,说道:“简直不可思议!” 电脑屏幕之上,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精彩!” 江夏华望着屏幕,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不久之后,棋盘之上,一只大手再次夹着白子落下。 哒! 十列十三行,打! “傅书楠老师,选择在这里打吃?!” 看到这一手棋,江夏华身子微微站起,这是一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强手,下出来之后,方能感受到这一手的强悍! “好……好棋!” 袁文义有些口干舌燥,道:“不仅仅是打吃而已……更精准命中了黑子的痛点,黑子只能反打开劫。” “可是,一旦反打,形成劫争……” 江夏华望着电脑屏幕,接着说完了袁文义剩下的话:“那些原本攻势凌厉的黑子,一下子就变得好重!” 俞邵则是望着棋局,表情无比冷静,一言不发。 棋盘之上,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三人一时间都沉默无言,望着电脑屏幕。 哒、哒、哒…… 许久之后,在三人的注视之下,一只手从棋盒之中抓出两颗黑子,然后,缓缓的将棋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胜负已分。 一片寂静无声。 “黑子,输了……” 许久之后,江夏华依旧望着电脑屏幕,喃喃道:“那一手打之后,形势就不可逆转,黑子的大模样最终……还是被破坏了。” “但是,能在一手天元的情况下,下成这个样子……”袁文义愣愣的望着电脑屏幕,一时无言。 终局了。 俞邵默然望着棋局,双方每一手棋都是棋士的心声,他能感受到,苏以明想通过这一盘棋,向自己证明某些东西。 证明他敢于去去推翻旧秩序,思索围棋的新格局。 “但是,你其实并非是证明给我看,你是想证明给我身后的围棋ai看……你追逐的,看似是我,其实不只是我。” “我在追逐的,也是它。” “就看看,我们两个谁能追的更快吧。” ………… ps:双倍求月票!兄弟们,给点月票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出乎意料的对手 薪火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往届薪火战虽然也备受关注,但还从未有有任何一届的薪火战,能像这一届一的薪火战一般,引起如此大的轰动。 即便薪火战结束了几天,网上关于这届薪火战的议论,依旧层出不穷,热度不减,关于徐子衿、俞邵、苏以明三人相关的帖子,层出不穷! 徐子衿自不必提,本身就因为身份原因,备受瞩目,更何况徐子衿不仅长得好看,棋力也不俗,因此关注度依旧极高。 即便是对围棋一窍不通的吃瓜群众,都能被徐子衿的颜值圈粉,毕竟哪怕棋看不懂,脸总看得懂。 然后,就是在薪火战上,走出堪称匪夷所思的点三三的俞邵。 薪火战这一盘棋,黑子于点三三之后,下出了从未有过的全新变化,换扳粘为爬,最后打入敌阵,成功摧毁了白子阵势,占据了上风。 最终,占尽优势之后,俞邵和孔梓的精妙配合,犀利攻杀,最终成功击败了白子,令人大受震撼,叹为观止。 这种不走扳粘,而是违背棋理的连爬二路,给白子留下薄味的全新思路,动摇了所有人对点三三的认知。 至于点三三这一手,究竟是否可行,还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绝大部人依旧觉得点三三不利,这一盘棋之所以能获得优势,主要是白子没有意识到左下角有危险,如果能分出心思照应,应该还是白子占优。 剩下的小部分人,对一手点三三持观望态度,觉得这种全新的变化有其道理,但很难说究竟好不好,还需要长期观察和不断实战。 当然,还有极少数人,觉得点三三是一种可行的下法。 但无论怎么说,这一盘棋,确实引起了所有人对点三三这一手棋的重新思考,这放在之前,是不敢想象的。 而下出这种全新变化的俞邵,顿时备受瞩目。 最后,则是走出一手天元的苏以明。 虽然苏以明这一盘棋,以输棋告终,但是薪火战只是表演赛,一手天元这种下法,本就难以掌握,何况是两个人配合下棋,输棋太正常了。 但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黑子居然依旧能将白子逼入苦战,和白子缠斗许久都不落下风,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相比于输赢,更重要的是,所有人能都看出,他和俞邵虽然都仅仅是初段棋手,却都在大胆的尝试,探索着围棋的新格局。 这种尝试,离经叛道,但这种敢于打破旧秩序的勇气,却也让人不禁动容,为之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对未来开始抱有期待。 这或许便是薪火战的意义—— 承上启下,薪火相传。 …… …… 一个星期之后。 国手战预选赛,再次打响。 这天一早,今天有比赛的一众职业棋手,便纷纷来到了南部棋院,然后陆陆续续向对局室走去。 “吴书衡,你今天这盘棋赢了,就升四段了吧?” 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一边向对局室走去,一边向身旁同行的吴书衡问道。 “嗯。” 听到这话,吴书衡点了点头,说道:“今天如果赢了,我就升四段了。” “你呆在三段,都快有一年半了吧?” 长发青年有些感慨,说道:“升三段之后,你前面一直输,基本没赢过,结果后面居然又把战绩稳住了。” “最近你更是势如破竹,一直连胜,现在马上都要四段了,也算是苦尽甘来。” 长发青年表情有些羡慕,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恐怕是还要继续在三段摸爬滚打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到四段。” “对了!” 说到这里,长发青年忍不住扭头望向吴书衡,问道:“你今天的对手是谁?有信心吗?” 闻言,吴书衡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看到吴书衡这个反应,长发青年一愣,随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问道:“怎么了,是谁?不会这么倒霉吧,晋级局对上高段棋手?” “不是。” 吴书衡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说道:“是初段,俞邵初段。” “居然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长发青年顿时有些吃惊,显然对于俞邵这个名字并不陌生,问道:“我记得,你是他的学长吧?” “嗯。” 吴书衡点了点头,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一年前,他在江陵一中和俞邵下的那一盘让子棋,说道:“一年前,我和他下过一盘让子棋。” “让子棋?” 长发青年望向吴书衡,一脸讶异道:“谁赢了?” “当然是他赢了,我输的非常难看。” 吴书衡苦笑出声,说道:“我那个时候,哪里知道学校里还有这种水平的棋手?” “虽然下完那一盘棋,我知道他肯定会成为职业棋手……” 吴书衡摇了摇头,说道:“可当他真的成为了职业棋手,并且即将和我分先对局,心情还是格外复杂啊……” 长发青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看吴书衡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样子,顿时悻悻然闭上了嘴。 二人很快走进对局室,然后来到各自的坐位上坐下,等待着比赛开始。 没过多久,一众棋手也都陆陆续续来到了对局室,当穿着一身格子衬衫的郑勤来到对局室之时,瞬间吸引了不少的目光。 一来到对局室,郑勤就忍不住向十六号桌投去视线。 此时,一个二十七岁左右,表情严肃,面容消瘦的男人,正端坐在十六桌一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郑勤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凝重,深吸一口气,然后这才迈开脚步,向十六号桌走去,最终来到男人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当郑勤坐下的那一刻,郑勤对面的男人听到响动,才睁开眼睛,眼神锐利的向郑勤望去。 “郑勤二段今天的对手是班浩六段……” 看到这一幕,众人目光微凛。 今天,并非国手战预选赛的第一轮,在今天之前,国手战已经进行了好几轮预选赛。 因为到国手战预选赛报名时间截止前,会不断有棋手报名参赛,参赛棋手会不断变多,因此预选赛会设有非常多轮。 预选赛的比赛赛制,为积分循环赛,郑勤能在预选赛对上班浩,就证明郑勤和班浩之前预选赛的成绩,都非常好。 班浩是六段,所以国手战预选赛的成绩好不足为奇,但是郑勤可是才仅仅职业二段,更是去年才成为职业棋手! 对局室里的众人,可以说是亲眼目睹郑勤在这一年间,棋力不断突飞猛进,一路过关斩将,如今已经要和职业六段去争锋。 看着后来者不断追赶,最终超越了自己,他们的心情自然是难以言说的复杂。 “多久了?” 班浩定定看着对面的郑勤,突然开口问道:“距离我们上一盘棋,差不多大半年了吧?” “嗯。” 听到这话,郑勤点了点头,开口回答道:“准确来说,是十个月十四天,那时我在天元战第一轮预选赛就遇到您了,输的很难看。” “那一盘棋,我们之间的差距昭然若揭。” 班浩望着郑勤,缓缓开口说道:“今天这一盘棋,让我看看你在这一年间,究竟涨进了多少。” “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闻言,郑勤目光闪烁着锋芒,抬头直视着班浩,开口说道:“必不让您失望。” 听到这话,班浩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本来想借用一年前的那一盘棋局,给郑勤造成心态上的压力,却完全没想到,郑勤看起来不仅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还来势汹汹。 不久之后,一个十六七岁的清俊少年,出现在了对局室门口,少年的到来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班浩和郑勤也不禁向少年望去。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俞邵缓步走进对局室,然后向对局室扫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郑勤,稍微有些意外。 郑勤? 说起来,他和郑勤已经有一年没见了。 上一次见到郑勤,俞邵记得还是在市高中围棋联赛的时候,之后就是偶尔从旁人口中,听到一些关于郑勤的消息。 见俞邵朝自己看过来,虽然一年没见,但郑勤表现的却很平静,只是对俞邵微微点头示意。 俞邵微微一怔,也立刻对郑勤点了点头,随后收回视线,看向六号桌,很快就看到了,已经在六号桌等待已久的吴书衡。 关于一年前那场车轮战上的那段记忆,瞬间浮上俞邵的脑海。 “又是一个熟人……” 俞邵心中有些感慨。 前几天,当他收到自己国手战第一轮预选赛的对战表,看到对手的名字的时候,也稍微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的职业初战的对手,会是吴书衡。 俞邵收拾好心情,向六桌走去,很快就来到了吴书衡对面。 “好久不见。” 吴书衡抬起头,看着俞邵,目光无比复杂,张开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俞邵初段。” “好久不见。” 俞邵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下,说道:“吴书衡三段。” 他们没有以学长学弟的身份来交流,而是以职业段位称呼,因为既然二人在赛事之中遇到,彼此的身份就只能是对手。 在即将到来的这一盘棋局之中,注定要决出生死! 第一百七十三章 理念之争 不久之后,对局室之内,所有人都已经齐聚。 在红墙之上,于那张写着“棋逢对手”的字帖之下,众人两两一组,彼此对立而坐,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氛庄严,全场寂静。 两名裁判走进对局室,来到裁判席前坐好,同样一言不发。 “对局时间到了。” 等待了片刻之后,其中一名裁判才看着手表,沉声开口道:“双方各一个半小时,读秒一分钟,现在,可以猜先了。” 听到这话,吴书衡率先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攥在手心,俞邵也紧接着拿出一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我执白。” 数完棋子之后,吴书衡将白子收回棋盒,然后对俞邵微微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闻言,俞邵也立刻低头回礼。 “薪火战只是表演赛,所以,这一盘棋,应该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职业首战。” “只是对手,有些预想不到……” 俞邵看了一眼吴书衡,然后收回视线,望着棋盘,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见到俞邵落子,吴书衡表情瞬间变得专注了一分,抛弃了一切杂念,望着棋盘,很快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六列十六行,星。 这时,两名裁判也不知不觉来到了二人身后,静静的旁观着这一盘对局,对于俞邵这场职业首战,他们也都无比关注。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便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四列十七行,小目。 吴书衡看着俞邵落子小目,很快便再次落下棋子。 四列四行,星。 而当这一手棋下完之后,吴书衡便抬了起头,紧紧盯着俞邵。 “下一手,是小飞挂还是一间跳?大飞挂也不错,小飞守角也行,又或者……” 俞邵正在思索这一手棋自己究竟是挂角、还是选择守角、又或者其他的什么下法。 在这个盘面之下,可供黑子选择的点位非常很多,并且每一招都有截然不同的复杂变化,双方攻守也截然不同。 但当注意到吴书衡的视线之后,俞邵一瞬间便读懂了吴书衡的目光。 “在等待……我点三三?” 俞邵感受着这道炽烈的视线,已经看透了吴书衡心中所想。 围棋深奥无比,玄妙莫测,因此也无比危险,身处于纵横交错的棋盘之中,强者不一定是胜者,再强的人都可能在意外的狂风之中被吹倒。 一般而言,对手越期望你怎么下,你就绝不能如他所愿,正所谓彼之要点乃我之要点,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如你所愿。”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缓缓夹出黑子。 下一刻。 俞邵眼神平静之中却隐隐闪烁着一丝寒芒,夹着棋子的手飞快落下。 “来吧!” 哒! 清脆的落子之声响起! 三列三行,点三三! 看到这一手棋,吴书衡表情一凛。 “点三三了!” 一旁两名裁判,哪怕已经有所预料,但看到俞邵真的再度下出这一手点三三,心脏还是不禁猛的一跳,眼神微变。 一个星期前那场薪火战,他们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一手惊世骇俗的点三三,带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震撼。 点三三,这简直是离经叛道的下法,在一个星期前,都一直为世人所不容,如果学棋的时候走出来,是要被老师打手板的。 但是,在经过薪火战一盘棋之后,点三三为恶手这个流传了千百年,已经深入人心的观点,竟然隐隐有些动摇! 在这一个星期以来,在点三三之后,不走扳粘而是爬的新变化,也引起了职业棋手们的广泛讨论。 大部分职业棋手还是认为,点三三这种新变化,思路确实令人耳目一新,有可取之处,但还是违背了棋理,遭到了不少批评。 还有极少部分职业棋手,对于点三三,虽然并不觉得有那么差,但还处于观望态度,不敢轻易涉足。 “起码目前的职业赛场上,还从没出现过布局阶段点三三的先例。” “因此,这是第一盘!” 两名裁判之中,个子稍高的那名裁判望着棋局,不禁深吸一口气。 “点三三……到底是故弄玄虚,还是真的另有乾坤?” 此时,吴书衡望着棋盘,看着这一手三三位的黑子,并未第一时间行棋,忍不住抬眼望向对面的俞邵。 “这一盘棋,赢下来我就升四段了。” “但是,如果输了,升段可能又要延后打好几局,如果后面状态不佳,升段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什么都得赢下来。” 虽然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也知道俞邵如今仅仅只是初段而已,但是想到俞邵在薪火战上的表现,吴书衡的表情就无比郑重。 “这一手点三三之后,如果他继续不扳粘而是爬,那么会给左上角留下薄味。” “但是我的白子外势将雄伟无比,只要照应左上角,厚势也依旧坚不可摧!” 吴书衡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薪火战上,当时庄未生老师和方昊新之所以落入下风,就是未能意识到这一点,被黑子的打入,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下一刻,棋子飞快落下。 “段位并不等于棋力,必须要全力以赴,不能有一丝疏忽。厮杀到最后一刻!” 哒! 四列三行,挡! 见白子落下,俞邵也立刻夹出棋子,再度落下。 三列四行,长! 吴书衡紧随其后,仿佛争分夺秒一般,落下白子。 三列五行,扳! 哒、哒、哒! 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黑子与白子紧紧纠缠,很快就在左上角,走出了和薪火战之上,点三三之后一般无二的变化。 黑子依旧未走扳粘,而是在二路一阵连爬之后,选择脱先! 俞邵的右手,指间夹着黑子落下。 哒! 十列三行,拆! “脱先去分投了。” 看到这一手棋,另一名个子稍矮的裁判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紧紧盯着棋盘,表情变得严峻无比,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这一盘棋,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棋力之争,更是理念之争!” 哒、哒、哒…… 频频落子之声,不绝于耳。 很快,双方接连落下了三十余手棋。 “下的很好,大局观很强,而且每一手棋,都能感觉到咄咄逼人的气势,刚才那一手拆二的见合,后发制人,走得很妙。” 看着棋盘之上,吴书衡夹着白子再次落下,俞邵目光微闪。 “已经是个成熟的棋手了,和庄飞、方昊新截然不同……这不仅仅是棋力的高低之分,更是对胜负的意志之别。” 俞邵忍不住微微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吴书衡,仿佛能看透吴书衡的心中所想。 “这就是职业棋手的围棋,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 “当成为职业棋手久了之后,那种在大赛之上厮杀出来的铁血味,那种敏锐的感知,那种对局势的判断,那种顽强的斗志,就能让其和之前判若两人!”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不能留手,否则纠缠就永无止尽,必须要下死手,直接将白子击溃,彻底断了白子的活路!” 俞邵夹着棋子落下。 哒! 三列十四行,碰! “把白子咬住了!” 看到这一手棋,听着落子之声的回响,吴书衡低着头望着棋盘,表情骤变。 “本来想将左边连接,强行压制住黑子,如果黑子跳开,我借势就能将棋型补厚,还要威胁黑子大龙!” “但是,他没有跳开,而是直接碰了过来,完全出乎意料……” “还是想强行打入白势,然后进攻左上角三三之后的薄味,反被他将计就计,将了一军!” 吴书衡紧紧盯着棋盘,即便这一手棋出乎他的意料,依旧强行保持着镇定,不断思索着局势。 长考许久后,吴书衡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六列十五行,打! 俞邵冷静的望着棋盘,仅仅过了不到五秒,便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在棋子咔哒声中夹出棋子,随后瞬间落下。 六列十四行,长! 吴书衡表情已经变得冰冷无比,思索片刻,再度夹出棋子落下。 哒! 哒! 哒! 棋子交替落下,黑子白子的厮杀,已经愈发惊心动魄,黑子孤军深入,身处于白子的千军万马之中,欲搅个天翻地覆! 一旁的两名裁判,已经全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场于棋盘之上,这场并不见血的厮杀! “他的黑子已经对我的白子模样造成了破坏,棋筋也有杀伤!” 吴书衡咬着牙,分析着盘面局势,片刻之后,才终于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不过,只要我将左上角补厚,留够眼位,那么他应该还是攻不破,最差也是共活,而我在左上角的目数上占有优势!” 哒! 吴书衡刚刚落下棋子,落子之声刚刚消失,下一秒,伴随着清脆的落子之声,俞邵便夹出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六列十一行,扳! 看到这一手,吴书衡左拳瞬间攥紧了! “他……不顾自己的薄味,要强行断我棋筋!” ………… ps:双倍求月票!磕头求啦!谢谢t1or的盟主,感谢盟主姥爷! 请假条 连续写了三个月了,基本没休息过,休息一天,整理下思绪和剧情。 目前职业前的剧情算是彻底写完了,脱离了新手村,后面就是进入职业之后的剧情了。 剧情是有的,我连大结局其实都想好了,但是怎么把剧情写好是个问题。 一直写思路有些乱,人也很疲倦,前几天太累了,导致自己写的也完全没感觉,所以真得申请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理理思绪。 世界观也要慢慢正式去铺垫开了,一些高段棋手,也要开始逐一出现了,还有怎么把控节奏,这些问题都需要去静下心来去思考,所以,请假一天。 在这里解释一下,我经常看到一些评论,说主角在这个时代跟谁下,都应该是虐菜,怎么盘盘都这么曲折,甚至都有人说主角能给九段下指导棋,拿着核武器还怕刀枪? 其实还真不是…… 主角不是ai,他能靠着现代ai围棋理念,占据优势进入中盘,但布局占据优势不代表没有风险了。 中盘太复杂,谁也说不清楚,更何况主角目前还在锤炼自己的攻杀能力,都不是用自己擅长的下法行棋。 而且退一万步说,拔罐王当年即便是面对aster,在一百多手左右,胜率都还保持在百分之三十,那都还有赢的可能呢。 当然,中刀是另外一回事,比如中个芈刀,一旦没应好,即便对面再强,七八十手就交了,但是要想下芈刀,那起码得等对面会下点三三(笑)。 好了好了,休息一天,兄弟们见谅,这也是为了后面能写的更好,回馈给大家更好的剧情,要不然一直这个状态维持下去,怕是越写越差。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吴书衡看着棋盘,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才终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咬着牙落下。 哒! 十一列十二行,吊! 俞邵垂着眼帘,静静望着棋盘,从棋盒之中再度轻轻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棋子,依旧在不断交替落下。 黑子已经对白子摆出了一副绞杀的态势,在这场争斗之中,双方已经水火不容,将以棋力的强弱,来定出胜负。 “白子被黑子缠死了,完全无法脱身!” 个子稍高的裁判紧紧盯着棋盘,已经沉浸在了这一盘棋局之中,并且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现在黑子虽然全是先手,但是也黑子因强硬分断白子,和白子搏杀,所以棋型非常之薄,甚至可以说岌岌可危!” “因此,只要白子能缓过来一口气,立刻能对黑子造成致命杀伤!” “现在,就要看究竟是黑子以密不透风的攻势,彻底压垮白子,还是白子以顽强不屈的防守,最终对黑子反戈一击!” 个子稍高的裁判忍不住扭头,看向正一脸平静的望着棋盘,面容清俊的俞邵。 他实在无法想象,之前那么过分的一手棋,俞邵是怎么走出来的,在刚才那个盘面之下,百分之九十的棋手,都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粘。 但是,俞邵却选择了大多数棋手绝不会选择的凶悍下法,不顾自己黑子的薄味,强行要断开白子棋筋。 “这,甚至可以说是有勇无谋……” 他脑海之中这个想法刚刚浮现,俞邵的食指和中指便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于棋盘。 哒! 五列八行,夹! “夹!” 看到这一手棋,个子稍高的裁判的瞳孔顿时微缩,另一名裁判也脸上不由露出惊容,俱是感受到了这一手棋带来的压迫感。 “左上角的白子——” “一下子进退两难了!” 吴书衡此刻已经汗如雨下,思索许久之后,才伴随着咔哒的声响,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咬紧牙关,夹着棋子落下。 哒! 五列九行,长! 俞邵紧随其后,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哒! 五列八行,扳! 哒、哒、哒! 棋盘之上,双方的厮杀已经越来越激烈,那频频落子之声宛如刀剑锵鸣,两名裁判都仿佛能看到从棋盘之上不断闪现的火花! “吴书衡三段,每一手棋都不差,但是——” 看着双方不断落子,个子稍高的裁判紧紧望着棋盘,心中无法平静。 “形势却在一点一点向黑子偏移,现在白子已经全盘被动!” 个子稍矮的裁判也目不转睛的望着棋盘,额头鬓角也冒出了细汗。 “白子左上角的厚势,明明已经分出心思照应了,可在黑子的猛攻之下,竟然还是被黑子成功撼动……” “白子,不妙了!” 吴书衡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望着面前的棋盘,长考许久之后,才终于再次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吴书衡落子之后,没过多久,俞邵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了黑子,飞快落下。 哒! 两名裁判此时大气都不敢喘,密切注视着棋局。 现如今黑子已经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强势攻入了左上白子的阵势,但白子也浑身解数,已显露出要与黑子拼个鱼死网破的峥嵘! 哒、哒、哒! 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于棋盘,很快双方又接连落下十余手棋。 “白子已经拼尽了全力,但是……形势却还是在不可挽回的向黑子缓缓偏移!” 个子稍高的裁判望着棋局,此时已经有了结论。 “恐怕,白子要扛不住了。” 就在这时,俞邵再度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四列七行,镇! “嗯?” 看到这一手,两名裁判和吴书衡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这是一手完全出乎意料的棋,黑子已经有摧毁白子的机会,而且机会很大,此时黑子应该对白子继续发起最凶狠的进攻,却……脱先了? 为什么? 但很快,当三人终于人意识到黑子的意图,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瞬间全都浮现出了惊容! “高……高招!” 个子稍高的裁判瞪大眼睛,有些口干舌燥。 前面黑子的攻杀,虽然精准致命,招招酣畅,但是,那些棋却远远不如这仅仅一手棋,带给他的震撼那么大! “左上角的白子如今,终于有了做活的机会……” “但是,这不是白子自己争取到的,而是作为敌手的黑子,亲自送给白子的!” “黑子并未对白子赶尽杀绝,给了白子喘息的机会,允许左上角的白子去做活,但是,这一手镇之后,黑子中央的势力便瞬间膨胀……” “黑子以势压人,竟然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俞邵能下出这手棋来,这是和黑子之前的暴力攻杀截然不同的思路,但压制力却无与伦比,甚至更盛一筹,让人胆颤心惊。 “是……灵光乍现的妙手吗?”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俞邵,目光不解。 另一边,吴书衡怔怔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终于再次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看到白子落下,俞邵也紧跟着落子。 双方很快又接连落下十余手,白子在左上角成功做活,然后白子打入中腹,尝试着继续又下了几手棋之后,吴书衡便没有再夹出棋子了。 此时的形势,已经一目了然,白子已经没有了继续拼搏的余地,黑子没有赶尽杀绝,但那一手镇在另一种意义之上,却更加赶尽杀绝。 吴书衡闭上眼睛,最终低下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这个答案,其实在黑子那一手镇之后,他就已经知道了。 之后他的十几手棋,只是负隅顽抗,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但当看到俞邵在中腹的几招应手无懈可击后,也就投子了。 “多谢指教。” 见吴书衡投子认负,俞邵微微低头,开口说道。 吴书衡也紧跟着低头回礼:“多谢指教。” 二人行完礼,便开始收拾起棋子,吴书衡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一起去吃饭吗?”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郑勤的方向,他本来还想看看郑勤这一盘棋下的怎么样。 不过毕竟吴书衡是自己学长,俞邵也没有拒绝,点头应了下来,说道:“好。” 二人收拾完棋子,又向两名裁判汇报了比赛成绩,然后站起身来,一起离开了对局室。 “点三三出现在职业赛场的第一盘棋,赢了。” 个子稍高的裁判,看着俞邵和吴书衡二人离去的背影,心情莫名。 “他成为职业棋手之后的第一盘棋,也赢了。” “初段赢三段,虽然并不算罕见,但那些初段,往往都是经历过一段时间在职业赛场的磨砺,有所成长后,才能击败三段棋手。” “刚刚成为职业棋手,就能击败三段棋手,可并不多见……” 他犹豫片刻,又看向郑勤所在的十六号桌,然后向十六号桌走去。 …… …… “你那一手镇,下的太好了。” 离开对局室后,吴书衡望向俞邵,开口说道:“我本来以为你会继续在左上角和我死斗,没想到居然是镇。” “那一手镇,简直绝妙,看似给了我的白子生路,实际上堵死了白子的生路,看到那一手,我瞬间斗志全无。” “在学校我是你学长,在职业我是你前辈,但是……” 吴书衡表情有些茫然,说道:“我完全下不出那一手来,连想都想不到,说实话,你下出这一手后,我感觉似乎我的白子被杀更好……”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错愕。 按照正常来下,他肯定是继续猛攻,直到将白子整片大龙屠掉,结束这盘棋局。 但正是因为吴书衡毕竟是自己学长,屠龙这种输法实在太难看,所以他才采用了这种自己前世最擅长的手段。 怎么还有人想着宁愿自己被屠龙呢? 慢慢死不比直接死要好? “算了,不说这些了。” 吴书衡突然摇了摇头,和俞邵一起向食堂走去,刚刚走了没两步,二人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哥!俞邵!” 吴书衡和俞邵顿时全都停下了脚步,扭头向身后望去。 在二人身后不远处,吴芷萱一脸惊喜的看着二人,正微微踮着脚,对着二人不断招手。 吴芷萱烫了头发,发丝尾端微卷蓬松,搭配上白皙的皮肤和秀美的五官,显得娇俏又妩媚,穿的很简单,白色衬衫和牛仔短裤。 她双腿修长洁白,并不纤细,虽然有些肉,但却也一点儿也不显粗,看着感觉很有弹性,让人觉得健康又有活力。 看着二人停下,吴芷萱很快迈开那双修长洁白的大腿,向二人小跑了过来,好奇的问道:“你们下完啦?” “下完了。” 看到自己的妹妹,吴书衡点了点头,有些惊讶的问道:“你也下完了?” “对呀。” 吴芷萱兴奋的点了点头,皱了皱鼻子,向二人得意的笑道:“对面是四段,但是我赢了呢,如果能再连胜两盘,我就升三段啦!” 听到这话,俞邵也有些讶异。 在这个世界,女子棋手定段会简单不少,但是要想升段,那就必须和男子棋手同台竞技,男女段位的含金量是一样的,这一点和前世迥异。 也就是说,这一世的女子二段和男子二段,棋力几乎相近,女子九段和男子九段也是如此,这就导致这个世界高段女子棋手非常稀少。 因此,这个世界大部分女子棋手,都停留在一二段的水平,然后就很难继续升上去了。 俞邵没和吴芷萱下过棋,也没看过吴芷萱的棋谱,不过因为吴芷萱长相和性格,一点儿高手气质都没有,他就总觉得吴芷萱棋力应该不强。 大半年前才升二段,一年不到,又快要升三段了,这个速度绝对不算慢了。 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有点儿以貌待人? “你们谁赢了?” 吴芷萱显然是知道今天吴书衡的对手是俞邵,望向俞邵,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俞邵,你是不是赢了?” “哪有你这么问的?” 听到这话,吴书衡语气有些无奈,说道:“我才是你哥好不好?” “那我不是猜对了嘛。” 听吴书衡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吴芷萱便知道问题的答案了,故作老成的说道:“唉,真是后生可畏,吴书衡老矣,已经不能吃饭啦!” “吴芷萱,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书衡翻了个白眼,说道:“男子初段就不说了,女子初段有徐子衿吧?如果你对上她,说不定你就输了,她可是全胜定段的,你又不是。” “你在说什么?我最近棋力涨了不少,连你都没少输我!” 吴芷萱气哼哼的说道:“我很厉害的,要是我对上她,我肯定能赢!” 说完,吴芷萱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俞邵,问道:“俞邵,你除了参加国手战,还参加了哪个赛事?初段争霸赛?” “英骄杯。”俞邵回答道。 “你不参加初段争霸赛,直接参加英骄杯?” 吴芷萱眨了眨眼睛,有些吃惊:“参加初段争霸赛,然后拿个冠军不好吗?” 虽然英骄杯的年龄限制是十八岁之下,但这并不意味着参加英骄杯的都是低段棋手,甚至可以说恰恰相反。 大部分低段棋手参加英骄杯,仅仅是走个过场。 要知道,几乎每届定段赛,都有一两个十二三岁就定段成功的天才,过个五六年,他们也未满十八。 今年南部赛区本来应该有个庄飞,十三岁定段,结果庄飞被淘汰了,这才导致今年南部赛区定段成功的棋手,没有一个人低于十四岁。 但其他赛区就不同,中部赛区有一个棋手十二岁定段,西部赛区也有一个棋手十三岁定段。 至于北部赛区和东部赛区,跟南部赛区一样,今年没有低于十四岁的棋手定段。 像这些十二三岁定段成功的棋手,可能在定段时,不算同期最强,甚至可能垫底,但毕竟获得了职业名额,潜力无穷。 即便他们的棋力,定段时仅仅只是普通初段水平,但是在职业赛场磨砺五六年之后,棋力就不俗了,而他们那时也未满十八,依旧年轻。 英骄杯,可以说是专门为这些人设立的比赛,其他棋手要么年龄大于十八,要么棋力不足与他们争锋。 俞邵是十六岁定段,虽然是以全胜战绩定段,但是十六岁这个年纪,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十六岁左右定段。 俞邵还没说话,吴芷萱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问道:“你也是听说了中美青少年擂台赛?” “中美少年擂台赛?” 俞邵顿时有些不解,问道:“这和英骄杯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啊?” 吴芷萱有些惊讶,解释道:“就是前段时间,中国棋院和美国棋院联合组织的青少年擂台赛,十八岁以下的棋手才能参加。” “中美双方各选出十名棋手,进行擂台战,胜者成为擂主守擂,输了就换下一个棋手挑战,直至最后彻底决出胜负。” “英骄杯正好也是限定年龄在十八岁以下,所以英骄杯前十的棋手,将会参加中美少年擂台战,这个是棋院强制要求,不能拒绝,除非身体不适。” 听完吴芷萱的话,俞邵忍不住皱眉,问道:“美国棋手能跟中国棋手打擂?” “为什么不能?” 吴芷萱有些诧异的看了俞邵一眼,说道:“十年前他们确实略逊我们一筹,不过如今他们的整体实力已经强了非常多,同样身处世界前列。” 听到这话,俞邵不禁有些咋舌,虽然知道这个世界围棋是国际性赛事,影响力极大,甚至西方棋手都有棋名,职业棋手众多。 但他习惯了前世只有中日韩争霸,听到西方棋手都在崛起,面对这种百家争鸣的盛况,他多少还是有点儿不太习惯。 “不仅如此,这次擂台赛是美国棋院主动提出来的,我们被迫应战,也就是说,这次是争棋,意义不同于以往。” 这时,吴书衡脸色也变得有几分凝重,开口说道:“按照以往的经验,青少年擂台战结束之后,接下来就是九段棋手之间的擂台战了。” “争棋?” 俞邵扭头看向吴书衡,有些不解,问道:“以往的经验?” “争名次,分高下,决生死,争棋古已有之。” 吴书衡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先是年轻棋手的擂台赛,然后是高段棋手的擂台赛,一场比赛代表未来,一场比赛代表现在。” “如果二者都输了,就是技不如人,国际名次就要排在胜者后面。” “如果一场输,一场赢,那么排名不变,并且由发起争棋的一方,承担所有奖金。” “如果两场都了赢下来,那么不仅两场比赛的全部奖金,全部由败方承担,并且原本的奖金将三倍支付。” 说到这里,吴书衡表情有些黯然,说道:“反正,我们当初就是这么从第一掉到第三的。” “十几年前,我们还向日韩分别发起过几次争棋,想重新夺回座次,可惜都输了,后来就没发起过了。” “这十年,美国那边整体实力渐涨,一直都有人说,美国要开始向我们发起争棋了,但这几年倒是也一直没真的传来什么没动静。” “而如今,可能是方圆杯我们失利了,所以争棋它真的就又来了……” “正因这次赛事的重要性不同于以往,所以消息还没正式宣布出去,要不然恐怕立刻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即便是完全不懂围棋的人,都会关注。” 吴书衡叹了口气,有些自嘲的说道:“幸好我棋力不济,年龄也快二十了,反正这两场争棋都不关我的事。” 听完这一番话,俞邵默然片刻,问道:“这个国际排名,有什么价值吗?比如上升一名有什么好处?” “没有,没有任何价值。” 吴书衡看了一眼俞邵,摇了摇头,然后又一字一句的说道:“正因如此,所以它价值无限。” 俞邵顿时了然。 聊到了争棋的话题,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就算是吴芷萱都有些心不在焉,她还没满十八,自然也报名参加了这次英骄杯。 不过她倒是对自己打进前十不抱任何幻想,纯粹是磨砺自己棋艺,顺便赚点对局费,如果自己都能打进前十了,那中国围棋真的要完。 如果是平时,她会希望自己成绩越高越好,但是如今,她却反倒希望自己成绩越差越好,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三人一起向着食堂走去,刚刚走到门口,正准备走食堂时,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青年,正好从食堂里走了出来。 青年大概二十七八岁,面容瘦削,眼睛格外锐利,此时他眉头微锁,表情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事情。 但奇的是,青年明明此时皱着眉,嘴角却有些上挑的弧度,无时无刻不给人一种在笑的感觉。 看到青年,吴书衡和吴芷萱都是一愣,回过神来后,立刻停下了脚步,开口向青年打了一声招呼:“张东辰老师。” 虽然青年也就比吴芷萱大了十岁,比吴书衡大了七八岁,但二人仍旧以老师相称,因为围棋之中,达者为师。 即便是年龄比较小的棋手,但是段位如果更高,也是要喊老师的,即便不喊老师,也得加上段位或头衔,以表尊敬。 张东辰? 听到二人口中的名字,俞邵有些诧异,抬眼看向青年。 他虽然对这个世界的围棋界仍旧不太了解,但是对张东辰这个名字却有些印象。 张东辰,现如今碁圣头衔的持有者。 张东辰是西部赛区出来的棋手,平时大多数比赛应该在西部棋院。 俞邵本来以为很难见到张东辰,没想到今天就在棋院食堂遇到了,应该是正好最近张东辰在南部赛区有比赛。 听到吴书衡和吴芷萱的声音,张东辰回过神来,对二人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突然注意到了一旁的俞邵,一下子停下了脚步。 “俞邵?” 张东辰看向俞邵,眉头皱的更紧了,开口问道。 “对。” 俞邵微微一怔,没想到张东辰认识自己,点了点头。 张东辰盯着俞邵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参加了英骄杯吗?” “参加了。” 俞邵不解其意,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 张东辰闻言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说什么,深深看了俞邵一眼之后,便从俞邵身上收回视线,再次迈开步子,自顾自的离开了。 俞邵看着张东辰离去的背影,顿时有点莫名其妙。 ………… ps:六千二,不分章了,求下兄弟们的月票!求求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拥有未来 “俞邵,张东辰老师是不是很奇怪?” 吴芷萱忍不住笑道:“总感觉摸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哪怕他愁眉苦脸的,也感觉在笑,他的绰号就是笑面虎。” “笑面虎?”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诧异,确实,张东辰刚才哪怕明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居然也给人一种他仿佛在笑的感觉。 如果不是张东辰长相普普通通,放言情里,这人设高低得是讥笑之中带着七分凉薄,又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但是用笑面虎来形容,是不是有点…… “笑面虎一般是贬义词,但在张东辰老师这里可是褒义词,说他棋下得好。” 吴书衡似乎看出了俞邵的想法,解释道:“毕竟他十三岁全胜战绩定段,二十一岁升九段,同年从常燕九段手里拿到头衔。” “虽然第二年张东辰老师没能卫冕成功,不过张东辰老师前年发挥出色,力克群雄,又重新把碁圣头衔给夺回来了,并且去年成功卫冕。“ 吴书衡叹了口气,说道:“和我差不多年纪的时候,张东辰老师就已经是高段棋手了,差距太大了。” “所以,用来形容张东辰老师的,怎么可能是个贬义词?恰恰用这种贬义词来表达褒意,反而格外让人印象深刻。” 听到这番话,俞邵大感意外。 就是张东辰从常燕手里抢走了碁圣头衔? 这个俞邵还真不知道,他只知道常燕就拿了一年碁圣头衔,然后就被抢走了,不知道是被张东辰夺走的。 “碁圣本赛就快结束了,马上要到挑战赛了,又闹出争棋这种事,看得出来,张东辰老师压力也很大。”吴书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三人一边聊,一边走进棋院食堂。 虽然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不过棋手比赛期间,用餐时间很不规律,往往随着棋局结束时间不同而不同。 所以,各大棋院的食堂基本从早到晚,时刻都提供饭菜。 现在时间还早,食堂里的人寥寥无几,但即便如此,当注意到俞邵后,食堂里众人也纷纷向俞邵投去了视线,然后彼此交头接耳起来。 三人吃过饭之后,又一起走到棋院大门口,俞邵拦住一辆出租车,然后便向二人告别。 “今天是你职业初战吧?” 见俞邵要走了,吴书衡开口笑道:“恭喜你,正式成为了职业棋手。” “谢谢学长。” 俞邵道了声谢,然后又和吴芷萱挥手道别,说道:“再见。” “再见再见!” 吴芷萱摆着手,笑嘻嘻的说道:“注意安全。” 等俞邵钻进出租车,目送出租车远去之后,吴芷萱才终于扭头望向吴书衡,好奇的问道:“哥,俞邵怎么赢你的?他到底什么棋力?” 这个问题她一直憋到了现在,现在终于可以问出来了。 之前薪火战那一盘棋,她只能看出俞邵于布局阶段的诡思。 虽然点三三后续的新变化如今大多数人不看好,但无论是否成立,这个思路确实堪称颠覆,让人震撼。 那一盘棋,后续俞邵和孔梓配合的很好,在二人不是师徒的情况下,俞邵仍旧能跟上孔梓的思路,所以也能看出俞邵中盘实力应该同样不弱。 但是,俞邵究竟什么棋力,其实至今仍旧是一个未知数。 听到这话,吴书衡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一时间有些沉默。 思索了许久之后,吴书衡才缓缓开口说道:“虽然我输给低段棋手的次数也不少,但是,我从来不会觉得,对方赢了我一盘棋就强于我了。” “胜败是常有的事,只是输了一盘棋的话,即便输的完全没有还手之力,我也会觉得是自己太过大意,没有发挥好。” “除非连续几盘都是如此,我才会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不止是我,大多数棋手应该都是这个心态,只会承认对手很强,但不会承认比自己强。” 吴书衡抬起头,又想起俞邵那一手镇,语气莫名,说道:“但是,只有这一盘棋,虽然只是输了这一盘棋,也让我觉得,对手一定胜于我……” 听到吴书衡这一番话,吴芷萱瞪大了美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 …… 此时,举办国手战预选赛的对局室内,不少棋手仍在对局,但有些棋局已经结束。 郑勤和班浩所在的十六号桌旁,已经围满了不少人,所有人都望着这盘棋局,脸上有一抹挥之不去的惊色。 班浩望着棋盘,死死咬紧了牙关,右手已经伸进棋盒,却没有夹出棋子,而是情不自禁的攥紧了一大把棋子。 许久之后,班浩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艰难落下。 班浩对面,郑勤望着棋盘,看着班浩落下这一手棋,眉头微皱。 不过,思考了没多久,郑勤便再次将右手伸进棋盒,伴随着棋子碰撞的咔哒声,他目光如剑,指间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八列十五行,小飞! “没有跳而是小飞?”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表情都有些错愕。 但当众人反应过来之后,脸上的惊色更浓,俱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还能这么下的吗?” 之前和吴书衡同行的长发青年,望着这一盘棋局,心中翻江倒海。 “我本来以为黑子虽然处于下风,但是棋型还是很厚实,双方要在官子决出胜负,现实情况居然截然不同!” “这个形势判断,这个算度……” 他望着棋局,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白子有屠龙的机会,如果想要屠龙,这也是唯一的机会,小飞之后,就能杀进黑子空隙,引黑子入杀局!” 这并非一眼能看到的棋,首先判断形势,然后发现这一手小飞就很不容易,因为这手小飞,乍一看之下是典型的俗手。 小飞之后,需要精准的计算,最终才能发现这手俗手并非俗手,而是后中先,算到最后有屠龙的可能! 而看到郑勤这一手棋,班浩更是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情不自禁的再次攥紧了棋盒之中的棋子,响起一阵咔哒声。 班浩看了一眼对面的郑勤,又看了一眼棋盘,牙齿都咬出了咔嚓声,再度陷入了长考。 至于赛前那胜券在握的气势,此时更是早就荡然无存。 一个十四岁的男生,抬起头看了一眼郑勤,心情也无比复杂。 “十个月前,他还不是班浩六段的对手,但是如今……” “他竟然……把班浩六段逼入了死地!” 他是去年和郑勤同一届定段成功的,去年他才十三岁,即便定段时,郑勤远远强于他,他只是勉强定段,不过他也完全没在意。 因为他还年轻,却仅仅十三岁就定段了,等他和郑勤一样十九岁的时候,他自信那时自己的棋力,一定远远超过郑勤。 可是,此刻他却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或许他十九岁时,真的能比十九岁的郑勤强,但是他二十岁时,能比二十岁的郑勤强吗?即便能,那么……二十一岁呢? 他拥有的是未来,可是,他却发现,郑勤所拥有的未来丝毫不逊色于他,甚至于可能……还要超过。 看着郑勤这一年不断攀升,高段者一个接一个在郑勤面前俯首,他的心中竟然对郑勤生出了一丝钦佩,甚至是憧憬之情。 这一点,即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许久之后,班浩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终于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将棋子重重拍落于棋盘,落子之声极大。 所有人都能从这落子之声中,感受到某种强烈的情绪—— 不甘、愤怒、杀意! 以及……一丝痛苦。 郑勤丝毫不为所动,冷静的望着棋盘,片刻之后,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今天的比赛,双方可用时间都只有一个半小时,而且这一盘棋,双方前面下的非常慢,现在双方时间都已经不多了,快要进入读秒。 接下来,白子必然要下血本猛攻黑子,黑子也必然会拼上身家性命,要和白子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哒、哒、哒! 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于棋盘。 周围众人,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专注的望着棋盘,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厮杀。 又过了不久之后,郑勤再次夹着棋子落下。 哒! 七列十二行,打!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 屠龙了! 看到这一手棋,班浩没有再和之前一样,继续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了,他望着棋盘,脸青一阵白一阵。 最终,班浩还是不甘的低下了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听到这话,郑勤低下头,开口说道。 “多谢指教。” 班浩咬牙回礼,然后飞速伸出手,收拾着棋子,似乎生怕别人继续看着这一盘棋局,仿佛只要收好了棋子,便能将这盘棋的惨败掩盖。 郑勤缓缓起身,转头看向六号桌,见到六号桌两侧空无一人,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裁判。 裁判对着郑勤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棋局的胜负了。 郑勤攥紧拳头,又看了一眼六号桌。 “再赢一盘棋,我就三段了。” “俞邵,我等着我们第三盘对局,在职业赛场上的对局!” 这一盘棋,他已经等待了一年半。 ………… ps:求下月票!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类不可承受之重 “职业之后的第一场比赛,结束了。” 俞邵回到家后,来到自己的房间,轻轻松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盘棋局结束,才算是正式迈进了职业棋手的世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迈进这个世界,俞邵也对此抱有期待,不知道完全换了棋风、和前世截然不同的自己,究竟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多长。 俞邵沉吟片刻,很快便搬出四脚棋桌,然后夹出棋子,将今天的棋局一手一手复原,摆在了棋盘之上。 看着这盘棋,俞邵觉得,今天自己所采用的一些下法,即便他自己看起来都觉得……有些过分。 “这种下法,面对低段棋手都有危险,如果面对那些高段棋手,用这种下法,只会更加危险。” 俞邵很清楚,自己如今踏上的,是多么冒险的一条路。 这不是经历过ai时代所能弥补的,甚至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经历过ai时代,俞邵才更加心知肚明,这种下法的风险究竟有多大。 换了棋风,整体实力会不如前世,但是其实,他现在下出不少棋的胜率,反而会超过前世,因为他现在下出的一些棋,往往才是ai首选的棋步。 有一个很违背常识的事情是,有些ai的首选棋步,哪怕明知道这么下胜率更高,但前世大部分职业棋手也往往不会采用,甚至会避之不及。 究其原因,就是那些下法,那些招式,那种思维,是人类棋手尚且无法掌握的领域。 因为ai一些首选棋步,会高估攻击收益,低估棋子生命力,且人类棋手往往会高估把对方吃掉的收益,而低估了对方那些死子的借用。 这就导致ai的棋往往下的非常过分,动辄脱先,动辄弃子,那是因为ai在脱先很多手的情况下,也能把这块棋给做活。 或者是,即便这一片子死了,但是ai也能发挥出这些死子的价值,让这些死子……死而不僵! 这是人类棋手所望尘莫及的境界,人类棋手很容易将一块本来能活的棋下死,或者一块棋死掉就死掉了,没办法找到死子的借用,发挥出死子的价值。 所以,前世棋手宁愿选择胜率低的下法,如此虽然不少手棋的胜率降低了,整体胜率反而会极大增加。 明明下出了更好更强的一手,却反而会更难赢,说起来有些嘲讽,但事实……的确如此。 就其实和一手天元的道理一样,明明是一眼望去,就巨亏无比的下法,ai说只亏百分之六的胜率,亏的不多,完全可以下。 但是人类棋手真的来下,还是会觉得,与其走一手天元,还不如去走那些下完亏百分之十几胜率的定式。 而俞邵现在走上的,便是这样一条,虽然是最正确,但却也是最艰难的一条道路。 “追求最好的一手,就必须承担人类不可承受之重。” 俞邵望着棋盘,缓缓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白子。 “若有朝一日,我能完全承担的起这重量——” “便是我棋力极尽升华之时。” 棋子,落下。 哒! 但是,这一手棋,俞邵并未和吴书衡落在同样的位置,而是下在了一个堪称匪夷所思,令人瞠目结舌的位置—— 八列十五行,五路肩冲! 所谓肩冲,是指对方的棋子的对角线上方行棋,所以也称尖冲。 这种下法,意在阻止对方向中央发展,或是在不能打入对手阵地时的一种侵消方法,又或是封锁对手发展自己中腹势力的一种压迫手法。 此前的围棋理论认为,不可让人空围到四路,即便肩冲也是从四路肩冲,去肩冲三路的子,从未有过在五路肩冲,去肩冲四路的子。 因为三路取地,四路取势,这样双方平衡,但如果是四路和五路,双方就不平衡了,四路取地,要大于五路取势。 但这一手棋,放弃下面的围空,转而去经营中腹,走在了草肚皮,这是……颠覆金角银边草肚皮的一手。 俞邵望着这一手棋,目光有些怀念,恍惚间看到了上一世的往事。 这是他在前世率先下出的一手,那时甚至还没有围棋ai,下出五路肩冲之时,他年仅十六岁,跟这一世年纪差不多大。 当时下出这一手棋,并最终赢下了棋局之后,那时他的对手,一个老九段对他说,要不了多久,你将会名震棋坛。 事实也确实如此。 再后来,围棋ai横空出世,这一手五路肩冲,不仅得到了ai的肯定,甚至还衍生出了各种复杂变化,成为了常见下法之一。 因此这一手五路肩冲,后来也被誉为是穿越时间的一手,因为它本不应该在ai出世之前出现,但偏偏它提前出现了。 “可惜,也就这一手。” 俞邵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繁杂的思绪,将棋子收回棋盒。 “棋道一百,我所知不过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 国手战预选赛并不是天天都有,每次都会间隔几天,距离下一次预选赛还有三天,而英骄杯预选赛,还有一个星期才开赛。 一旦英骄杯预选赛开始之后,再加上国手战预选赛,那么就会格外忙碌,一周里面,可能三四天都有比赛。 当然,这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好事,毕竟比赛又不白打,输赢都有对局费可以拿,无非就是赢的多一点儿,输的少一点儿而已。 至于升段赛,据江夏华所说,虽然参加升段赛的话,升段会快点儿,但是因为没有对局费,所以参加的人依旧不多,大部分棋手只参加各个赛事。 棋院方面就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每年定段赛结束之后,都会照例推荐初段棋手参加升段赛,否则再不说两句,升段赛就真的办不下去了。 在家休息了两天之后,俞邵便收到了南部棋院发来的邮件,上面写着明天俞邵在国手战预选赛的对手。 因为预选赛是采用积分循环制,哪怕没有抽签环节,也不存在什么不公平之说,对手全都由系统随机匹配。 俞邵在明天国手战预选赛的对手名字叫王耀,段位为初段。 不过,有些让俞邵没想到的是,南部棋院发来的这封邮件里,除了明天国手战对战表之外,还有附带了记谱的安排。 “十五天后,碁圣挑战赛五番棋之中的第一盘棋,将在南部赛区举行,并且由我担任记谱员?” 俞邵看着邮件内容,微微皱眉。 低段棋手会被棋院选为记谱员很正常,特别是初段棋手。 但是,在大部分情况下,棋院都更愿意选择女子棋手担任记谱员,特别是长得越好看的女子棋手,就越容易被选为记谱员。 就比如吴芷萱,据俞邵所知,她就经常担任各个赛事的记谱员,所以,男子棋手被选为记谱员,不是没有,只是相对会比较少。 当然,担任记谱员也不是白干活,肯定也是有工资领的,甚至钱还不少,毕竟记谱虽然比下棋轻松,但是也挺累,一盘棋有时候要下整一天。 “怪不得张东辰作为一个西部赛区的棋手,会来南部赛区。” 俞邵顿时恍然,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前天在南部棋院见到了张东辰。 头衔战有些是三番棋决出头衔归属,有些是五番棋决出头衔归属,而碁圣头衔战就是五番棋,五局三胜。 担任记谱员并非强制要求,如果棋手不愿意当记谱员,或者有其他事情要忙,当然也可以回绝,棋院会另择他人。 俞邵想了想,也没打算拒绝,毕竟是去当头衔战的记谱员,反正那天也没比赛,去看看也挺好。 “不过,获得挑战资格的是谁?” 俞邵沉吟片刻,关掉邮件,打开搜索引擎,上网搜索了起来,很快就搜到了一大堆碁圣战的相关资讯,显然碁圣战的热度在网上颇高。 …… 【蒋昌东国手胜李骢游七段,获得今年碁圣战挑战资格,李骢游七段再再再次倒在了最后一程,今年这是李骢游七段距离头衔最接近的一次!】 【今年碁圣头衔究竟花落谁家?蒋昌东国手来势汹汹,张东辰碁圣能否再次卫冕碁圣头衔?】 【蒋昌东国手获得碁圣头衔挑战资格,会否同揽国手、碁圣两大头衔?】 …… “蒋昌东国手?” 看到网上的这些帖子,俞邵有些讶异。 他既然参加了国手战,自然对蒋昌东这个名字不陌生,毕竟蒋昌东是目前国手头衔的持有者,只是俞邵之前还从未见过。 蒋昌东是和庄未生同一代的棋手,年龄也相仿,据说二人从年少一直争到如今,虽然互有胜负,但总的来说还是庄未生更胜一筹。 当然,只是大多数人这么认为,据说蒋昌东自己是不服这个说法的,因为曾经确实有一年,蒋昌东对上庄未生的战绩,是赢多输少。 那一年,蒋昌东输给庄未生的几盘棋,全都是在十段挑战赛之上。 也正是那一年过后,网上开始流传起了永远的十段这种说法。 “如果当上记谱员,那么如今几个头衔持有者之中,唯一没见过的,就只有棋圣头衔持有者祝怀安了。” 对于祝怀安,俞邵也有所耳闻,知道是中部棋院出来的棋手,十六岁定段,今年才刚满二十一岁,正因如此,祝怀安段位不高,仅仅七段。 所以在祝怀安力挫群雄,爆冷夺得棋圣头衔之后,引起了网上极大的轰动,那阵子俞邵刷短视频都能刷到好几次。 至于祝怀安能拿这个头衔多久,那就是未知数了,除了十段头衔雷打不动之外,几乎每隔一两年各大头衔就会换人。 “但是,就现如今这七个头衔而言,年轻棋手就两个人,其他人都是三十岁以上的棋手,看来是真有些青黄不接。” 俞邵不禁皱眉,一时间感觉有些奇怪。 “可是这个世界,明明是有像苏以明这种妖孽存在的啊?怎么会这样?” ………… ps:求下月票,谢谢兄弟们,给点月票吧! 第一百七十七章 胜负,到底重不重要? 翌日,又一轮国手战预选赛即将开始。 俞邵一大清早就起了床,洗脸刷牙之后,便匆匆离开了家。 在小区附近的早餐一条街找了家包子铺,买了几个牛肉包子和一瓶酸奶之后,俞邵便打车向南部棋院赶去。 今天的对局室和前天的对局室并不是同一间,是棋院左后方的一间。 俞邵来到棋院主殿,又穿过长廊,路过了棋院休息室,径直向今天的对局室走去。 此时,有不少棋手正在休息室里吃早餐,同时等待着比赛开始,因此,当俞邵从休息室门口路过之时,瞬间吸引了不少视线。 一众棋手目送着俞邵的身影远去,才终于议论开来。 “他就是俞邵?下出那手点三三的俞邵?” “对,就是他,今年的初段棋手。” “听说他前天职业首战对手是吴书衡三段,他也赢了。” “我也听说了,刚成为职业棋手便击败职业三段,这可不算多见。” “,新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强,搞的压力好大啊。” “我从小就被称之为围棋天才,要不然也成不了职业棋手,结果成了职业棋手之后,我才发现跟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比,我特么屁都不是。” “……” 休息室内,听着众人的议论声,一个大约十八岁左右的青年也不禁微微叹了口气,也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他从小也被视为天才,或者说,能成为职业棋手的人,就没有一个不是天才。 如果仅仅只是中上的天赋,根本不会考虑走职业道路,即便走了,也注定成不了职业棋手,只是徒耗时间。 再弱再弱的职业棋手,放在外面都是十万人中挑一的天骄。 但天骄之间,亦有差距。 那年他十五岁,满怀雄心壮志的踏入职业棋手的世界,才发现这里天骄满地走,英才多如狗,自己只是最普通最普通的一个。 想到自己当初立下豪言壮语,迟早要立于围棋之巅,而如今三年过去了,自己才升到三段,他心情就格外复杂。 段位不等同于棋力,但是如果在一个段位停留的时间过长,那段位就等同于棋力了,更何况他除了参加棋战外,还参加升段赛。 即便如此,段位依旧提升的非常缓慢。 他一个月前,刚和吴书衡下过一盘,结果是他输了四目半。 然后吴书衡又输给了俞邵…… 围棋当然不能这么比,比如某个二段赢了某九段,这个九段又赢过某世界冠军,这绝对不意味着这个二段就比世界冠军强了。 虽然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的心情还是有些莫名。 “杜爽,你今天的对手是谁?” 在青年身旁,一个头戴棒球帽,大概十六岁左右的少年,好奇的问身旁的青年。 “白河四段。” 杜爽收回思绪,开口说道:“虽然赢过几次四段棋手,但是坦白来说,那几次赢的都很艰难,今天恐怕会是一番苦战。” 说完,杜爽又望向戴着棒球帽的少年,问道:“你呢?你今天的对手是谁?” “就刚才从休息室门口路过的那个人。” 王耀挑了挑眉毛,摸着自己头上的棒球帽的帽檐,笑道:“那天看完薪火战之后,我就想着跟他下一盘,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太好了。” “太好了?!” 听到这话,杜爽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王耀,说道:“你再赢三盘棋就升二段了,在这种关头,对上他算什么好事?” “他虽然才初段,但在薪火战上,走出点三三的新变化之后,连庄未生老师都吃了大亏,前几天的职业首战,又赢了吴书衡三段!” “你只是初段而已,而且——” 王耀摇了摇头,打断了杜爽的话,问道:“但是,即便输了,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啊,胜负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听到这话,杜爽瞬间呆在了原地,一时间哑口无言。 胜负,不重要吗? “他点三三之后下出的新变化,真的令我无比震撼,不谈这变化到底好不好,但完全没想过围棋还能这么下,所以我非常想和他下一盘棋。” 王耀站了起来,一脸轻松的笑道:“所以,即便输了也无所谓,好了,我也得去对局室了,祝你今天能赢下来。” 杜爽目送着王耀的背影远去,许久之后,才摇了摇头,同样站起身来,离开休息室,向自己所在的对局室走去。 胜负,到底重不重要? 无论怎么说,杜爽都觉得,自己想赢总是没有错的吧? 既然如此,胜负怎么可能不重要? …… …… 随着比赛时间临近,一众棋手陆陆续续来到了对局室,来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不过和大前天不同,今天俞邵在对局室里,没有看到一张熟面孔。 对此,俞邵也并不觉得意外。 参加国手战预选赛的棋手非常多,因此比赛时间也不一样,前几天他同时碰到吴书衡和郑勤,其实算是非常碰巧的了。 没过多久,王耀走进了对局室,然后立刻向自己所在的十桌望去,很快就看到了坐在十号桌一侧的俞邵。 看到俞邵,王耀情不自禁的深呼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了一分。 他对于这一盘棋固然无比期待,并且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赢下来,甚至恰恰相反—— 正因知道对手应该很强,所以他更想赢下这一盘对局。 只不过即便输掉,他也能坦然接受罢了。 王耀调整好心态,很快就走到了俞邵对面,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俞邵看到王耀在自己对面坐下,便对着王耀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王耀也立刻对着俞邵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因为知道二人之间是对手,彼此即将在接下来的棋局之中一决生死。 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寒暄与交流,在这种沉默的气氛之中,隐隐已经剑拔弩张。 不仅是俞邵和王耀,其他人也是如此,无论彼此之间是否相识,都是一言不发。 在赛前,不和对手进行交流才是常态,用这种沉默,隐晦的表达对接下来棋局的重视。 赛前二人进行交流,当然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交流,往往会带着某种目的,比如三天前班浩和郑勤的那一盘棋局。 “对局时间到了。” 不久之后,一名裁判看着手表,沉声开口道:“双方各两个半小时,读秒一分钟,现在,可以猜先了。” 听到这话,王耀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很快抓出一把白子,攥在手心。 见状,俞邵从棋盒之中拿出两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希望能拿白子……” 王耀心中默默想着,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相比于黑子,他更愿意执白,因为白子不用背负大贴目,虽然白子比较被动,但是他的棋风本就偏向后发制人,不太喜欢主动招惹是非。 所以,他执白子的胜率偏高,执黑子的胜率偏低。 当然,也有棋手喜欢下黑子,因为更加主动,能把握棋局节奏,也有人对此不在意,觉得两者均可,这个就纯看个人喜好了。 “十颗。” 数完子之后,王耀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说道:“我执白。” “我执黑。” 俞邵将棋盘上的两颗黑子放回棋盒,然后对王耀低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王耀立刻低头回礼。 棋局,开始了。 俞邵望着棋盘,表情平静,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看到俞邵落子,王耀深吸一口气,也紧跟着落下棋子。 四列十六行,星。 哒、哒、哒…… 双方接连落下棋子,黑子两手均落子小目,而白子两手均落在星位,形成了黑子错小目,对白子二连星布局。 此时,再次轮到黑子行棋。 俞邵再次夹出棋子。 哒。 十四列三行,大飞! “小目,用大飞守角?” 看到这一手,王耀表情微微有些错愕。 “这里不小飞的吗?” 在这一手,要么不守角,如果守角,那么大部分的棋手都会毫不犹豫的小飞,在左上角缔成无忧角。 既然守角却又不缔无忧角,那么黑子选择错小目布局的意义在哪里? 不过,很快王耀就反应了过来,思索片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十七列十五行,小飞挂!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很快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六列十五行,尖。 “尖?” 看到这一手棋,王耀又是一愣,完全没料到俞邵会下在尖的位置。 这一手尖,是相当古老的下法,一百多年前没有贴目的年代,曾风靡一时。 但这种下法虽然坚实,却非常缓慢,承担不了大贴目,因此在很多很多年前,就已经被职业棋手所淘汰。 可能业余棋手还会偶尔采用,但职业棋手却已经将其弃如敝履,职业赛场之上,几乎已经见不到这一手尖。 王耀望着棋盘,有些懵逼。 这才仅仅下了七手棋,怎么足足就有两手棋完全看不懂? 王耀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才摒弃内心杂七杂八的情绪,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哒、哒…… 很快,双方便又落下了十几手棋,王耀的表情也逐渐认真起来,这几手棋总算是能看懂了,而且黑子下的很精准。 这时,俞邵望着棋盘,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三列十四行,小飞挂! “这……” 王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脱先了?!” 王耀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的啃住了右手大拇指指甲,紧紧盯着棋盘,内心茫然失措。 第一百七十八章 我感觉他下的东西,离围棋有点远 “他在下什么?” “这里,怎么可能脱先?” 之前大飞守角以及尖,即便不好,王耀也完全可以知道那几手的用意,只是如果一百分最多能打六十分或者七十分。 但是这一手脱先,就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长考了足足十分钟之后,王耀右手才终于从嘴边放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飞快的落于棋盘。 俞邵也紧接着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哒、哒、哒…… 落子之声,开始接连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久之后。 “我…” 王耀失魂落魄的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低下了头,艰难的从嘴里吐出几个字,垂首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俞邵对着王耀低头说道。 王耀怔怔望着棋盘,片刻之后,才似乎终于回过神来,开口回礼:“多谢指教。” 见王耀已经投子,棋局结束,俞邵伸出手,准备开始收拾棋盘。 就在这时,王耀突然开口道:“不用了,就……这么放着吧,待会儿我来收棋。” 俞邵怔了怔,不过既然王耀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会拒绝,点了点头,然后便站了起来,起身向裁判走去。 很快,俞邵就向裁判汇报了自己的成绩,然后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俞邵走后,王耀依旧坐在原地,望着棋盘,一个人愣愣发呆。 …… …… “我输了……” 杜爽望着面前的棋盘,咬着牙,对着坐在自己对面,明明比他还小两岁的少年,低下了自己头颅,说道:“多谢指教。” 白河是一个十六岁的男生,留着一头碎发,皮肤白净。 他见杜爽认输,也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低头回礼道:“多谢指教。” 二人收拾完棋盘之后,白河便从座位上起身,走向裁判,前去汇报成绩。 杜爽看着面前的棋盘,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撑着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狼狈的离开了对局室。 这一盘棋,彻底掏空了他的精力,但是即便如此,最终……还是没能赢下来。 “走上职业棋手这一条路,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 杜爽一边向食堂走去,一边看着自己满是棋茧的右手,表情有些恍惚。 “哪怕我天赋不足,但是,我既然成为了职业棋手,就足以证明我比大多数人要优秀。” “明明我已经付诸了这么多努力与汗水,天天打谱到深夜……”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一个好的答案?” 杜爽的右手情不自禁的攥紧成了拳头,叹了口气,又不甘心,但是,又对这一切无可奈何。 在这一场场的失败之中,他甚至感觉自己对围棋的热爱,都在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 特别是看到一个又一个后来者,明明比自己年纪小,也明明比自己晚成为职业棋手,却不断超越自己,而自己怎么追都追不上。 “如果不能赢,我又是为什么而下棋?”杜爽内心一时间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杜爽路过了进行国手战预选赛的对局室,突然微微一愣,向对局室里面望去。 有不少人还在对局之中,当然,也有不少人棋局已经结束,桌位两侧此时已经全都空无一人。 而在十号桌,只有王耀一人,呆呆的望着面前的棋局。 杜爽有些不解,想了想,便走进了对局室,很快就来到王耀身旁,然后向棋盘投去了视线。 看到棋盘上的局势,杜爽眼神微凛。 棋盘之上,黑子势力惊人,中央对杀快成一气,而白子四分五裂,几条边空被黑子掏空掏的几乎所剩无几。 “已经终局了……黑子赢了。” 看到棋盘之上的局势,杜爽微微皱眉,本来见王耀还呆在对局室里,他还以为棋局没有结束,只是俞邵出去上厕所或者出去吹风去了。 结果这一盘棋,已经结束了。 看到王耀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杜爽心中不禁发笑。 也没他自己说的,没那么不看重胜负嘛。 “王耀。” 杜爽拍了拍王耀的肩膀,小声说道:“别看了,出去吃饭?” 被杜爽拍了拍肩膀,王耀才终于如梦初醒,从棋盘之上收回视线,看向杜爽。 “你不饿?” 杜爽小声安慰道:“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这话,王耀迟疑片刻,最后点了点头,很快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然后站起身来,和杜爽一起离开了对局室,向着食堂走去。 “输棋的滋味不好受吧?” 杜爽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调侃道:“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把输赢放在心上呢。” “我没有把输赢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王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本来就做好了输棋的准备,如果不输,怎么能赢呢?” “但是你刚才那个样子,可不像没有把输赢放在心上。” 杜爽觉得王耀就是在死鸭子嘴硬,笑道:“不过你之前说的也有道理,输了棋总能从中学到不少,所以你学到了什么?” “没有……” 王耀摇了摇头,说道:“我什么都没学到。” “什么都没学到?” 杜爽有些不解,问道:“哪怕没有学到什么,也能找到自己的不足吧?” “说实话,下这盘棋的时候,我一度觉得,我绝对不可能输。” 王耀看向杜爽,语气莫名,说道:“因为,我感觉他下的东西,离围棋有点远……” “什么意思?” 杜爽眉头不禁皱紧了,开口问道:“什么叫离围棋有点远?我没懂。” “不止你没懂,我也没懂,所以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王耀叹了口气,说道:“中盘我形势判断出错,不小心漏勺,下了一个失招,被他抓住破绽之后,我就是一路挨打,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所以,我一直到现在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输在自己这个失招之上,还是……” 话说到一半,王耀一下子突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口继续把话说完:“还是,不仅仅输在这个失招之上。” …… …… 三天后。 又一轮国手战预选赛。 俞邵望着面前的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四列十行,扑! “和我意料的截然相反,他直接扑进来了,下边白子那么危险,他竟敢不管不顾?” 看到这一手棋,坐在俞邵对面的青年表情微变,额头鬓角不禁冒出了丝丝细汗。 “在他点三三之后,我下方明明照应的很好,但是他还是催毁了我的防线,对我的厚势造成了杀伤,我没能应好,力量有明显差距!” 他将手缓缓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他这么下,我确实有被屠龙的风险!” 青年夹着棋子,咬牙落下。 “但是,我在下方也有反击!” 哒! 八列十八行,跳! 俞邵垂着眼帘,注视着面前的棋盘,片刻之后,才再度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七列十二行,夹! 黑子和白子,开始不断在棋盘之上落下。 而越往后面下下去,青年的脸色便越加苍白,脸上的汗水已经从细汗,慢慢汇聚成了汗珠,从脸上滑落。 “在我希望他按我预料去行棋的时候,他完全不按我的预料行棋。” “但是偏偏,在这种我最不希望他按预料行棋的时候,他每手都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看到俞邵再次落下棋子,青年咬紧了牙关,将手伸进棋盒,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而在黑子落下的瞬间,俞邵便紧随其后,落下了白子。 这一手棋,仍旧是青年最不想看到俞邵下的位置,残忍的粉碎了他的一切幻想。 “精准无比!” 青年几乎要把牙齿咬碎,右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俞邵也立刻落下棋子。 哒! 五列十行,镇! 棋子落盘之声,宛如金石之声。 “毫……毫无错误!” 这,依旧是青年最不愿意看到的一手棋,左手已经攥紧成了拳头,指骨咯吱咯吱作响,仿佛在发出哀鸣。 青年再次落下棋子。 啪! 十八列十三行,打! “咔擦。” 黑子落下的瞬间,棋盒内棋子碰撞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下一刻,俞邵便从棋盒夹出白子,不带一丝杀意,飞速落下。 哒! 八列六行,拐! “变……变招了?” 看到这一手棋,青年一愣,随后眼睛不禁亮了起来,仿佛被困在漆仄的山洞之内,爬行许久,终于看到了一丝光芒。 但是。 “等等——” 当青年仔细思考这一手棋之后,似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瞬间收缩,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微微站起身来。 “这……” “如果上去,他扳,我断,他跳……最后的结果是——” “我那些黑子,被……打散了?” “不,还不仅仅如此……” 他望着棋盘,瞳孔有些涣散。 在此刻,与其下在这里,他甚至更希望,俞邵依旧下在那个他原本不愿意看到的位置之上! 青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又将右手伸进棋盒,似乎想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但……最后却也没能夹出来。 到了最后的最后,青年低下了头,语气微弱,开口说道:“我,输了……”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诧异的看向对面的青年。 这就认输了? 虽然黑子确实落入了下风,但是黑子还有可拼搏的机会,胜负还未分,如果是他来下黑子,这个盘面绝不会认输。 不过既然对手都认输了,俞邵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很快和对手相互行礼之后,收拾好了棋子,然后站起身来,向旁边观战的裁判望去。 今天的裁判,是俞邵第一次国手战预选赛时,那个比较高的裁判,看到俞邵向自己望过来,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胜负。 见裁判点头,俞邵才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裁判望向此时依旧坐在座位上,似乎在平复心情的青年,眼神有些复杂。 “正常来说,这个盘面肯定要继续下的。” 但回想起这一盘棋局,对于青年在这个盘面下直接投子的行为,他却已经不忍苛责。 “可是,看到那一手拐之后,邱开智已经……斗志全无。” “那一手拐之后,白子盘面瞬间生动,原本的将死的白子,竟被做活,又变得凌厉无比,甚至还打散了黑子的阵势……” 对局室内,不少正在对局的棋手也注意俞邵离去的背影,都感受到了浓浓的紧迫感。 “刚成为初段的棋手,即便六七连败都很正常,甚至十几连败都不算太罕见。” “但是……他已经三连胜了。” “邱开智二段,最近发挥如此出色,却也败在了他的手下!”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跪求啦!!! 第一百七十九章 那他就用他的棋,亲口告诉我 要知道,同为初段,刚成为初段,和已经进入职业界一段时间的初段,二者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在职业赛场上的磨砺,可以让一个棋手迅速的成熟起来。 唯有置身于职业赛场之中,感受着这种百舸争流的氛围,才能锤炼那种职业棋手独有的嗅觉、意志、判断、以及定力。 正因如此,刚定段成功的初段棋手,需要去适应这个过程,往往很难赢棋,刚定段成功,就能一路连胜的初段棋手,有,但不多。 “虽然他是中途参加的国手战预选赛,但是连胜三盘之后,积分也不算低了,越赢下去,他所遇到的对手就会越强。” “他目前三连胜这个积分的话……” 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忍不住望向第五桌,向坐在五桌一侧,十八岁左右、戴着眼镜的中分青年投去了视线。 “童乐成三段前阵子状态不佳,连续输了几盘棋,如今积分掉下来了。” “会是童乐成三段……终结他的连胜吗?” 不少人都和他一样,向五桌的童乐成投去目光,显然想法是一样的。 当然,他们也只是胡乱猜测,因为预选赛已经进行了好几场,三连胜这个积分其实能匹配到的对手还有很多。 只不过这其中,童乐成最为特殊。 他只所以是三段,不是因为他棋力只是三段,而是因为,自他两年前成为职业棋手后,每次赛事积分都能打到很前面。 因为越打到前面,就越可能遇到高段棋手,然后就容易输,输了就拉低整体胜率,导致段位升的慢,这也是不参加升段赛的后果。 “会是他吗?” …… …… “下一场国手战预选赛,得是十天之后了,期间还得打一场英骄杯预选赛。” 在棋院食堂吃完饭后,俞邵就准备离开棋院回家,一边向棋院门口走去,一边思索着。 这个世界围棋赛事很多,成为职业棋手之后,平均每个星期要下两盘棋,也就是说一个月要下十盘棋左右。 即便节假日里没有比赛,那一年也得下一百盘棋了,这还是在不考虑有些赛事可能会在短时间内,连续几天会一直对局的情况下。 一年时间里,可能接近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对局,说实话还真挺累的。 “俞邵初段?” 就在俞邵思索间,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 俞邵思绪被这道声音打断,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扭头向身后望去。 一个身材瘦高,年纪接近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面带笑意,快步向俞邵走来,很快就来到了俞邵身前停下。 “你是?” 俞邵觉得感觉这个青年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疑惑道。 “我是南部棋院的记者丁欢,前段时间你的薪火战,我就在在现场。” 见俞邵没想起自己,丁欢稍微有些尴尬,但也没觉得多意外,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我一直想给你做个专访。” “专访?” 俞邵微微一怔。 丁欢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一直想着什么时候给你做个专访,今天正好碰到了,就简单聊几句,占不了你多少时间,方便吗?” 听丁欢这么说,俞邵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说道:“好。” 看到俞邵这个反应,丁欢有些意外的看了俞邵一眼。 一般而言,初段棋手听到自己要接受专访,多少都会有些紧张和激动。 但是俞邵表现的却出奇的淡定,甚至给了丁欢一种,他仿佛对接受采访这件事情,已经驾轻就熟的错觉。 不过丁欢倒也没多想,只觉得俞邵可能本身性格就比较沉稳,笑着说道:“那咱们去棋院的采访室聊吧。” 还有采访室? 俞邵这下子也有些意外,点了点头,跟着丁欢向采访室走去。 棋院的采访室并不大,房间里只有一张圆桌,圆桌上摆着两张玻璃盘,上面放着薄荷糖和一些饼干,以及两瓶水,桌子两侧摆着两张沙发。 “俞邵初段,你在那边沙发坐一会儿,我拿下摄像机。” 丁欢走进休息室,对俞邵笑道:“待会儿我会问你些问题,你随意回答就好了,觉得不好回答也可以不答,不用太拘束。” “好。” 俞邵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见俞邵落下,丁欢走到柜子前,用钥匙开锁,拿出柜子里面的摄像机,将摄像头对准俞邵,又用三角支架固定好。 丁欢显然是个资深记者了,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手脚麻利,很快就调试完了设备,在俞邵对面的沙发坐下。 “俞邵初段,你就当是朋友聊天一样就好。” 丁欢还是有些担心俞邵会紧张,笑着说道:“我就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我知道。”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您问。” “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在道场呆过,以业余棋手的身份全胜定段,成为了职业棋手。” 丁欢笑着问道:“所以我很好奇,你学了多久围棋了?” 这…… 俞邵万万没想到,丁欢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把自己给问住了。 这特么叫简单的问题? 俞邵想了想,最终有些迟疑的给了丁欢一个数,说道:“两三年吧。” 这个数给太多肯定不行,毕竟如果说自己自学围棋了七八年,俞东明和蔡小梅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只能说自己自学没太久。 “三年?” 丁欢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忽略了两三年之中的两年,不可思议的问道。 “嗯。” 俞邵硬着头皮点了点头,突然有点后悔接受采访了。 得到俞邵肯定的答案,丁欢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想了想,继续问道:“那谁是你围棋老师呢,虽然是业余棋手出身,但应该也有老师指点吧?” “我是自学的围棋。”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没有老师。” 一片寂静。 丁欢一言不发,瞠目结舌的望着俞邵,满脸写着几个大字——你特么在逗我? 学了三年围棋就成为职业棋手也就算了,还特么自学?! “其实,我觉得正是因为我没有老师,我才能不受棋理的桎梏,完全按照自己的感觉去下棋。” 俞邵解释道:“比如点三三,虽然网上对此争论很大,但是我一直都觉得是好棋,目前三盘棋之中,有两盘棋我都选择了点三三的下法。” “这两盘棋的胜负如何?” 听到俞邵提三三,丁欢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至今忘不了在薪火战上,俞邵下出那手点三三之后,给他带来了多大的震撼。 不谈点三三到底能不能下,但是这个思路确实震撼人心,那一盘棋,使得点三三从不能下的定论,变成了现在点三三到底能不能下的讨论。 确实…… 如果是从道场出来的棋手,绝对不可能去下这一手点三三,甚至完全不会去朝这个方向去思考。 唯有俞邵这种自学围棋,没有老师教的业余棋手,才可能走出这离经叛道的一手! “我目前是三连胜。” 俞邵开口回答道。 丁欢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震撼,问道:“所以,俞邵初段你觉得,进入道场学习是没有意义的吗?” 闻言,俞邵微微皱眉,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尖锐。 思索片刻后,俞邵摇了摇头,说道:“不,进入道场绝对不是没有有意义,冲段少年在道场付出的努力,绝不是白费。” 俞邵顿了顿,然后才继续说道:“但是,我觉得围棋应该是自由的。” “从来如此,不一定对。” “如果进入道场就得必须遵循从来如此,那么确实……不如不进入。” 闻言,丁欢忍不住开口说道:“可是,那手点三三也不一定对吧?现如今对于这种下法,批评的声音更多,绝大部分棋手,还是觉得这么下是错误的。” 俞邵顿时陷入了沉默。 “如果真的是错误的——” 片刻之后,俞邵缓缓抬起头,望向丁欢,一字一句的说道:“那他就用他的棋,亲口告诉我吧。” 听到这一番话,丁欢心神一震,看向俞邵的目光骤变。 从这一番话之中,他隐隐感觉到一种要推翻旧秩序、创建新格局的狂妄,同时还有一种要搅的天翻地覆的决心。 其实,没有任何一个棋手否认,点三三之后这个后续新变化的思路。 所有人都为俞邵能在角部抛弃扳粘求活的顽固思路,在二路多爬一手,严厉瞄准对方断点,宣告逐鹿中原的思路拍案叫绝。 但,这并非意味着世人肯定了点三三这一手棋,否认这一手点三三的可不只是低段棋手,还有高段、九段、甚至头衔持有者! “他,不惧高段棋手,不惧九段棋手,亦不惧头衔持有者!” “他向着世界棋坛,发出了他自己的宣言!” “或者说……挑战!” 丁欢不知道这篇专访如果报道出去,会引起怎样的轰动,但是他能预感到,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世人都将记住俞邵这个名字! “这不仅仅是棋力之争,更是理念之争!” “在这场争斗之中,胜者才有发言权!” ………… ps:摆碗求月票! 第一百八十章 如果差距能被弥补,那就没有差距 与此同时。 南部棋院,另一间对局室内。 赛区对抗赛预选赛,最后一轮。 此时三号桌旁,已经围满了人群,所有人一言不发的望着棋盘,等待着这一盘棋局,决出最后的胜者。 “这一盘棋,将决定谁能进入赛区对抗赛的本赛。” 人群之中,有些中年发福的裁判望着棋局,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坐在左侧的二十三岁左右、体型瘦削的青年。 “一方是秦海生七段……” 然后,他又再次扭过头,看向坐在秦海生对面的那个二十岁左右,留着一头碎发,相貌俊朗的青年。 “另一方,却是……郑勤二段。” 他深吸一口气,望着郑勤,心中完全无法平静。 “简直难以置信,去年才成为职业棋手的他,如今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甚至……居然真的有机会,杀进往年基本只有高段棋手,才能杀进的赛区对抗赛的本赛!” 裁判摇了摇头,再度望向棋盘,审视着这盘棋局的局势,他作为裁判,棋力并不算高,但现在的局势比较好判断,即便是他也能看出来优劣。 “如今秦海生七段的黑子占优,郑勤二段的白子局势不利。” “看来,郑勤二段还是要略逊一筹……二人之间还有一段差距。” 裁判轻轻吐了一口气,心中默默想着:“不过,即便这盘棋输了,郑勤二段也绝对值得骄傲了,好几年没出现这种新人了。” 此时,秦海生望着棋盘,正在长考,消瘦的面庞此时隐隐浮现出细汗。 片刻之后,他缓缓拿起一直攥在左手的鼻吸,放在鼻前深深吸了一下,然后才再度向棋盘投去视线,继续陷入长考。 “赢了这一盘棋的人,将进入本赛,输的人将被淘汰。” “他每一手棋都顽强无比,能看得出来他求胜的意志,但是……我求胜的意志,也绝对不会逊色于他!” “如今,我是优势!” 秦海生终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二列十五行,打! 看到这一手棋,郑勤没有第一时间落子,两侧鬓角同样冒出了细汗,下意识的咬住了牙,望着棋盘,也陷入了长考之中。 片刻之后,郑勤擦了擦脸上的汗珠,深吸一口气,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二列十四行,长! 对局室之内,气氛格外紧张焦灼。 众人都被这种沉重压抑的氛围所感染,望着棋盘,大气都不敢喘。 双方的每一手棋,他们都能看出那种求胜之心,占据优势的秦海生,每一手都毫不留情,处于不利局势的郑勤,每一手棋都顽强无比! 二人之中,必将有一方会被淘汰! 只有强者,才能幸存! 这一次,秦海生并未长考浪费时间,因为这一手棋他已经有所预料,很快便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二列十三行,挡! 郑勤也同样没有再度陷入长考,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于棋盘之上! 哒! 十五列十三行,飞! “飞?” 秦海生望了郑勤一眼,然后再度低头,看向棋盘,拿起鼻吸又吸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 “那片白子形势很微妙,如果想要强攻这一片白子……可能会被白子反咬一口,引我入苦战,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稳妥。” 仔细思考一番后,秦海生终于放下鼻吸,将手缓缓伸进棋盒。 “我黑子占据大片优势,即便让白子有一片活棋也没有什么影响,优势之时,绝不能逞强,他不是可以小觑的对手。” 咔擦。 棋子碰撞之声响起。 秦海生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只要平稳收空,稳稳控盘,白子就没有活路!” 哒! 四列八行,夹! 而在秦海生落子的瞬间,郑勤便咬着牙,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随于黑子其后,落下了白子! 哒! 九列十四行,靠! “靠上来了!” 对于这一手棋,秦海生眼神不由微凛,惊讶之中,却居然又没有多少意外之色。 这是白子最顽强的一手,其他人无法发现,但是和他纠缠到现在的郑勤—— 能够看到! “虽然是好棋,但是没用!” 秦海生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只是垂死挣扎!” 哒! 八列十三行,尖! 哒、哒、哒…… 又是六手棋之后,在黑子落下的瞬间,郑勤死死盯着棋盘之上的一个位置,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右手夹出棋子,拍落于棋盘! 啪! 十列十五行,点! 看到这一手棋,周围众人微微一愣。 “点进我黑子的阵势之中了?” 秦海生见到这一手点,表情瞬间骤变,眼睛瞬间挪向郑勤之前那一手飞,眼神颤动。 “本来以为让他活一块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那个时候就想着要靠转换,威胁我这片不安定的黑子,展开对杀?” 秦海生猛吸了一下鼻吸,牙齿也不禁咬死了。 “没关系,只是逞强而已,根本不足为惧,都不能算作是缠斗,只能说是苦撑!” 片刻之后,他放下鼻吸,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拍落! 十列十二行,提! “恰咔。” 落下棋子之后,秦海生立刻将棋盘之上的三颗白子拾起,放进棋盘左侧的棋盒盖之中,发出哒哒的声响。 而郑勤也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落下。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由棋盒之中夹出,然后在两名棋士的右手指间夹紧,从高而落,落子之声清脆无比,如有回响! “他对我下方黑子的模样造成了破坏!” 秦海生的表情渐渐发生了变化,咬紧牙关,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郑勤紧随其后,同样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四列十七行,跳! “如果要应他这一手,我非得自紧一气不可!” 秦海生眼皮一跳,脸上的细汗已经汇聚成斗大的汗珠,思索片刻之后,咬牙再次从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在黑子落下的瞬间,郑勤眼神之中若有杀意。 他再度从棋盒夹出白子,几乎是争分夺秒的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宛如棋子晚落下一秒就会身死一般,将棋子拍落在了棋盘之上! 啪! 九列十五行,镇! “被他……逼入苦战了!” 秦海生牙齿咬出了咯嘣的响声。 虽然都没判断局势,但他在这一瞬间,就凭借着自己敏锐的棋感,感受到了局势在正在悄然发生着某种变化! 围棋玄奥无穷,复杂难测,涉及大小、先后、攻守、得失、生死、厚薄、轻重、奇正、动静、地势、虚实,而对这些东西的嗅觉,便称之为棋感! 周围人望着棋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棋盘之上,黑子与白子还在不断先后落下。 因为时间越发紧张,黑子白子落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双方都已经杀出了真火,在这张方寸棋盘之间,斗得天翻地覆。 上一秒,可能还是黑子攻,白子守;下一秒,便是白子攻,黑子守,攻守在不断发生转换。 按理来说,本应该胜负已定的棋局,此时却一片未知,谁都无法判断现在究竟是什么局势,谁都难以言明优劣,扑朔迷离。 可能一百个棋手,五十个认为白子占优,五十个认为黑子占优!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只能静静看着,棋盘之上,棋子不断落下,看着双方从中盘,一路激战到官子。 哒! 哒! 哒! 不久之后,望着棋盘之上的局势,秦海生闭上了眼睛,没有再次夹出棋子。 “终,终局了……” 周围众人愣愣望着棋局,他们终于看到了双方最后胜负。 结果是—— 白子赢了。 黑子……负半目。 许久之后,秦海生睁开眼,看了一眼对面的郑勤,然后低下了头,在一片寂静之中,开口说道:“我输了。” 听到这话,郑勤望着棋盘,深呼吸几口气后,才终于平复了心情,擦了擦脸上如雨的汗水,低头说道:“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秦海生也低头回礼。 二人收拾完棋子,然后郑勤缓缓起身,准备向裁判汇报成绩。 当郑勤站起来时,才发现裁判就在一旁的人群之中,因为这一盘棋下的太过于认真,他从始至终甚至都没发现。 而且整个对局室,此时已经只剩下他这一桌,其他棋局已经全部结束。 看到郑勤向自己看过来,裁判才对着郑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这一盘棋的胜负了。 郑勤松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围观众人立刻不由自主的给郑勤让开了一条道路,望着郑勤的目光,复杂无比。 “秦海生七段,输了……”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半目之差,可惜。” 所有人都没想到,郑勤最终竟然翻盘赢下了这场对局,以一个低段者的身份,击败了秦海生七段,杀进了……高手如云的赛区对抗赛本赛。 就在郑勤即将离开对局室时,依旧坐在座位上的秦海生,突然开口喊了一声:“郑勤二段!” 郑勤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的向秦海生望去。 “不对,这一盘棋赢下来之后,你应该是三段了吧?” 秦海生扭过头,望向郑勤,开口说道:“恭喜你,郑勤三段,你进入赛区对抗赛本赛了。” 听到这话,郑勤微微一愣,回过神来,立刻说道:“谢谢。” 秦海生对着郑勤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郑勤见状才终于离开了对局室。 郑勤离开之后,秦海生依旧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可惜了,秦哥。”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有些惋惜的说道:“看得出来,郑勤不如你,实力有差距,可惜一时不察,要不然就赢了。” “你这话,有点儿太不尊重他了。” 听到这话,秦海生抬起了头,望向青年,开口问道:“差距在哪?” 青年闻言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秦海生。 差距不是显而易见吗? 秦海生望着面前的棋盘,似乎这张棋盘之上,此时依旧落满了棋子。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说道:“前面的差距如果能被弥补,那就没有差距。” 听到这话,青年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刚刚才输给了郑勤,导致自己无缘本赛的秦海生,竟然要替郑勤说话。 ………… ps:兄弟们求月票!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跟我下一盘吧,俞邵 当晚,俞邵的采访视频和一篇名为《证明给我看》的专访报道,在网上同时发表了出来。 发布视频和文字报道的记者,均为棋院记者丁欢。 这段视频专访和文字报道在网上发表出来之后,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轰动! 自学围棋三年、没有老师、成为职业棋手、全胜定段、职业赛场三连胜! 这几个词放在一起,产生的效果是无比炸裂的。 在这篇报道出来之前,所有人都还在暗自揣测,究竟是哪个世外高人,教出了俞邵这种离经叛道的棋手,又为什么俞邵在此之前声名不显。 要知道,点三三这种棋,在学棋的时候下出来,那可是要被老师打手板的! 俞邵的围棋老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学生下出这种棋来? 直到这篇专访报道出来,众人才终于恍然大悟。 没有什么高人教,俞邵是自学的围棋。 哦,那正常了,怪不得俞邵能下出点三三这种棋,原来是没有老师—— 正常尼妹啊! 自学围棋就算了,学了三年就成为职业棋手了,还特么全胜定段?全胜定段完了,刚进职业赛场,还特么喜提三连胜? 网友们宁愿相信俞邵是由一个奇怪的高人教出来的,也不愿意相信俞邵是自学围棋,即便真是自学围棋,三年时间也太短了吧? 但让这篇专访彻底火出圈的,还是采访后半段俞邵的那一番话—— 如果你说我的下法是错的,那么你就用你的棋,亲口告诉我吧。 这一句话也可以理解为,如果我错了,那么请你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 对于棋士而言,唯一的证明方式,便是在棋盘之上的争锋。 你赢了我,再说我错了,败者没有发言权。 要知道,现如今对于点三三这手棋,所有人的争议依旧极大,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少部分人在观望,只有极少部分人,觉得或许可以尝试。 因此俞邵这一番话,相当于直接对整个棋坛宣战,并且还无视段位。 一般而言,太狂妄的人会遭到不少人的反感和嘲讽,但是偏偏俞邵不同,首先俞邵刚刚定段,初生牛犊不怕虎,网友们的容忍度本就很高。 更重要的是,俞邵自学围棋三年,就成为了职业棋手! 网友们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自学围棋三年就成为职业棋手,还是全胜定段,如果是我,我特么比他还狂! 你是九段? 我自学围棋三年,成了职业棋手。 你有头衔? 我自学围棋三年,成了职业棋手。 你是世界冠军? 我自学围棋三年,成了职业棋手。 即便你真的下棋赢了我,只要你不是自学围棋三年就成了职业棋手,那我也没输。 这也导致俞邵这一段采访发布出来之后,居然在网上几乎没有收获多少黑粉,堪称不可思议。 总之,本来在薪火战之后,俞邵就备受关注,而这一篇专访报道出来之后,俞邵彻底火了,甚至火出了圈! 这就导致这几天,俞东明嘴都快要笑裂开了。 这几天,每天晚上关店回家之后,俞东明就躺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看网友对俞邵的议论,然后发出一阵傻笑。 俞东明不懂围棋,所以其实并不清楚自学围棋三年成为职业棋手,到底是什么含金量。 但并不妨碍他看着这些网友的评论,觉得心情舒畅! 反正很不简单! 这是我俞东明的儿子! …… …… 俞邵的报道在网上足足发酵了三天,到了第四天,英骄杯预选赛第一轮,也终于开赛。 和国手杯预选赛都要打好久的缓慢节奏不同,参加英骄杯因为有年龄限制,人数相对较少,所以预选赛、本赛、乃至决赛,都会进行的比较快。 争棋之事,虽然棋院方面还没有对外公布,但是对于一众职业棋手而言,已经不再是秘密。 此次英骄杯,成绩排在前十的职业棋手,将会参加不久之后的争棋,这也让天骄杯有了别样的意义。 所有人都知道,争棋是什么含义。 这是一封挑战书。 后者欲撼动前者的名次,就要以争棋的方式,分出高下,正因如此,这两场争棋,也必然将引来举世瞩目。 一场争棋代表未来,一场争棋代表现在。 虽然对于挑战者而言,只有两场争棋都赢下来才算赢,输一场争棋,那都是败局,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强,并不意味着未来也强。 未来,终究是属于年轻棋士的。 第一场争棋,其实更加重要。 对于接受争棋的一方而言,哪怕赢一场争棋,守住了名次,也绝不能算赢,必须两场争棋全部赢下来,那才能算是赢。 这天一早,俞邵就打车来到了棋院。 走进今天所在的对局室之后,俞邵立刻发现了对局室和之前的不同。 对局室里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很年轻,没有一个人超过十八岁,最年长的棋手,也仅仅只是接近十八。 所有人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显然都很清楚,他们究竟肩负着怎样的责任,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而在俞邵走进对局室的那一刻,对局室所有人立刻向俞邵投去了视线。 有些人看向俞邵的目光隐隐有些敌意,有些人目光满是好奇,但是,也有些人望着俞邵,目光有些钦佩之情。 “他就是俞邵?” “如果真的是错误的,那么就用棋,亲口告诉他?” “还是太年少气盛了,他怎么敢这么说的?” 这几天,因为丁欢那篇专访报道闹的太沸沸扬扬,也几乎让所有职业棋手,都记住了俞邵这个名字。 他们不知道俞邵究竟会走多远,但是起码这场英骄杯之上,就绝对堪称卧虎藏龙。 不少年仅十二三岁就定段的天骄,如今已经拥有了高段棋力,甚至不乏有人曾赢过九段棋手,而他们注定将在英骄杯上露出峥嵘! 那么,谁会告诉他? 俞邵向第三桌望去,见第三桌还没有人,知道自己今天的对手还没到,走到了三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不久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到了对局室,俞邵忍不住抬眼,向对局室门口望去。 对局室门口,苏以明也向俞邵投去视线。 二人对视一眼后,苏以明径直走到俞邵对面,然后拉开椅子缓缓坐下,开口说道:“有段时间没见了。” “快两个月了。” 俞邵点了点头,看着苏以明,笑着问道:“大棋士战几连胜了?” 自从定段赛结束之后,他和苏以明在网上下过几盘棋,但是就没见过苏以明,而且苏以明也没参加国手战,而是参加了大棋士战。 目前大棋士头衔持有者,便是在薪火战赢下了苏以明的傅书楠,所以得知苏以明选择参加大棋士战,俞邵一点儿都不意外。 “四连胜。” 苏以明开口说道:“这段时间,大棋士战预选赛一共进行了四场。” 薪火战结束之后第三天,就有一场大棋士战预选赛,而国手战的下一场预选赛,在薪火战结束后第七天才开始,所以苏以明多打了一场比赛。 “四连胜啊……” 俞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也不意外,笑道:“恭喜啊。” “这不是应该的吗?” 苏以明表情很平静,望着俞邵,开口说道:“如果没办法一直赢下去,就没办法保证可以坐在你的对面了。” 俞邵有些诧异,隐隐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你在薪火战上下出点三三之后的全新变化,给了我很大的震撼,从未想过还能这么去下,真是精妙绝伦的构思。” 苏以明沉默片刻,定定看着俞邵,开口缓缓说道:“多谢你,让我看到了这样一盘棋。” 看着苏以明望向自己的眼神,俞邵一时间有些沉默。 “再跟我下一盘吧,俞邵。” 苏以明盯着俞邵,目光如剑,开口说道:“在赛场之上,我,等待着那一天。” 从苏以明的眼神之中,俞邵看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锋芒,因为这股锋芒太甚,令人心惊,即便他也不得不严阵以待。 赛场上的对局,和平时下棋是截然不同的。 因为只有在赛场之上的对局,才能看到盘面的奥妙玄深之处,才有对胜负生死的直觉,才可以听到到血液倒流的声音。 俞邵脸上的笑意开始逐渐收敛,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也等待着那一天。” 听到这话,苏以明才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扭头望向第十八桌,随后便径直朝着第十八桌走了过去。 他今天的对手,并非俞邵。 苏以明离开后不久,临近比赛时间,参加了英骄杯的一众职业棋手,也终于陆陆续续走进了对局室。 一众职业棋手有男有女,有初段,也有高段,特别是有几个年轻棋手,虽然同样未满十八,无比年轻,但已经隐隐有了某种威势。 大部分棋手俞邵都不认识,但也有认识的,比如徐子衿,比如吴芷萱,还有前几天才交过手的王耀。 像徐子衿和吴芷萱,如果放在平时,可能会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但此刻却没有太多人对她们抱以关注,最多只是多看上一眼。 在职业赛场之上,值得关注的,只有棋局,值得重视的,只有强者。 不过,俞邵却是个例外。 虽然俞邵仅仅只是初段棋手,按理来说,初段棋手参加英骄杯,只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但是,几乎所有棋手来到对局室后,无论此前是否认识俞邵,都会不约而同的多看俞邵一眼,然后才各自收回视线,向各自桌位走去。 徐子衿向二十一号桌走去、吴芷萱向十号桌走去…… 一众棋手纷纷来到各自的位置上,屏息凝神,和对手对立而坐,彼此无言。 俞邵望着门口,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年轻棋手走进对局室,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对局室的氛围,开始变得愈发庄重严肃。 不久之后,一个十六岁左右、脸上有些雀斑、留着短发的女生,走进对局室,然后来到了俞邵的对面,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韩安卉,职业二段。 她此时显得稍微有些紧张,不断在深呼吸。 俞邵望着自己今天的对手,目光平静,没有任何轻视。 能成为职业棋手,无论是男是女,无论段位是高是低,都不可掉以轻心,这不仅仅是尊重对手,更是尊重围棋。 很快,整间对局室的所有桌位,已经座无虚席。 不久之后,两名穿着白色短袖衬衫、黑色长裤的裁判,也来到了对局室。 他们走到裁判席前,抬起头,望着对局室里的一众职业棋手。 对局室里一片鸦雀无声,安静到落针可闻。 虽然一众棋手性别不同、段位不同,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很年轻,他们眼睛里,全都闪耀着未来的光芒。 他们坐在“棋逢对手”的字帖之下,彼此即将在身前纵横十九路的棋盘之上,较量过招,彼此厮杀,直至分出胜负。 此刻,群英荟萃! 此刻,龙蛇并起! 此刻,棋逢对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时间差不多了。” 不久之后,一个裁判终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开口说道:“双方可用时间均为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现在,可以开始猜先了。” 英骄杯第一轮预选赛,开始了! 伴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一众棋手立刻将手伸进棋盒,抓出棋子,开始进行猜先,一时间棋子碰撞的“哒哒”之声,不断响起。 “我执黑。” 很快,数完子先后,俞邵将棋盘之上的黑子收回棋盒,望向对面的韩安卉,开口说道。 “我执白。” 韩安卉也将棋盘之上的棋子收回棋盒,然后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俞邵回礼过后,便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三行,小目! 韩安卉显然此刻也终于调整好了心态,望着棋盘,思索两秒,伸出小手,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十六行,星! 很快,俞邵便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十六列十六行,星! 韩安卉也立刻夹出棋子,轻轻落盘。 四列三行,小目。 双方前四手棋,形成了星小目对星小目的经典盘面,无论黑子白子都有一番复杂攻守,可能撑起大模样中腹对杀,也可能形成细棋格局。 此时,又轮到了俞邵行棋。 俞邵望着棋盘,再次夹出棋子。 哒! 三列十七行,点三三! “来了!” 看到这一手棋,韩安卉脸色微变。 她脑海里,又忍不住想起了她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俞邵专访时,俞邵说的那一句话。 如果这么下真的是错的—— 那你就用你的棋,亲口告诉我吧! …… …… 与此同时。 另一边,十八号桌。 这一盘棋由苏以明执黑,杨施执白。 此时棋盘之上,一共落下了四颗棋子,黑子二连星,白子则是星小目,接下来这一手,轮到苏以明行棋。 苏以明望着棋盘,并未第一时间迅速落子,而是垂着眼帘,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之中。 在这这个局势之下,可落子的选择非常多,思考一会儿并不罕见,所以杨施也不意外。 趁着苏以明思索间隙,杨施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的苏以明。 “他只是一个初段,我是二段,应该没问题吧?” “在薪火战上,本来备受瞩目的他却令人大失所望,下出一手匪夷所思的一手天元,完全搞不懂他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不过薪火战上,他和韩赢九段在一手天元的情况下,居然能一直下到那个程度,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就在这时,苏以明将手伸进棋盒,缓缓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一手棋落下,响起清脆的落子声,顿时打断了杨施的思绪。 “终于下了。” 杨施低头向棋盘望去。 “是拆边,还是挂角,或者守角?拆边拆在哪儿,守角是大飞还是小飞,或者二间跳?” 但当杨施看到棋盘之上黑子落下的位置之后,瞬间便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黑子这一手棋,即没有拆边,也没有挂角,更没有守角,而是下在了一个,让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位置之上—— 三列三行! 点三三! …… …… 二十一号桌。 徐子衿静静望着面前的棋盘,思索稍许,终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轻轻落下。 哒! 十五列四行,一间高挂! “一间高挂?” 看到这一手棋,坐在徐子衿对面的楚雄鼎三段,稍微有些惊讶,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徐子衿。 “有意思,女子初段都来势汹汹啊。” 楚雄鼎心中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望着棋盘,陷入了思索。 “如果要避开复杂变化,这里简单的托退就好,但是那样有点无聊,她既然选择一间高挂,太扫兴也不好。” 楚雄鼎沉吟片刻,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那就来吧,妖刀!” 哒! 十三列四行,二间高夹! 看到楚雄鼎落下棋子,徐子衿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双方按照定式,很快接连落下七八手棋,然后再次轮到了徐子衿行棋。 徐子衿深吸一口气,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五行,冲! “冲下来了?!” 看到这一手棋,刚刚准备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的楚雄鼎,手一下子顿住,难以置信的瞪圆了双眼,仿佛见了鬼似的望着棋盘!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 ps:不分章了,今天起晚了,字数稍微有点少,求下月票! 第一百八十二章 围棋的殿堂里,空无一人 三个多小时之后。 收拾好棋子之后,俞邵缓缓站起身来,先向苏以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也没去观战,收回视线,向裁判走去。 汇报完成绩后,俞邵转身离开对局室。 在三号桌一侧,韩安卉满脸黯然的望着面前的棋盘,仿佛棋盘之上还有棋子一般。 不久之后,另一边。 杨施深深垂下了头,谁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仿佛遭受莫大的打击,一言不发。 对面的苏以明缓缓站起,然后径直向裁判走去,汇报完成绩之后,转身离开。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二十一号桌前。 “不……不可能。” 楚雄鼎望着棋盘,嘴唇有些颤抖,话已经到了嘴边,却难以启齿。 “这怎么可能?!” 楚雄鼎望着棋盘,内心天人交战,根本无法接受现在这个事实。 自己本该占据优势,却下着下着发现有点难以落子,局势竟然不知在何时发生了惊天变化,再之后,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苦撑! 最后,楚雄鼎还是低下了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输了……” 二人行礼之后,徐子衿站起身来,汇报完成绩,然后离开对局室,只留下楚雄鼎依旧望着棋盘,愣愣发呆,怀疑人生。 …… …… 英骄杯第一次预选赛,结束了。 一般而言,无论是什么赛事,预选赛都不会引起关注,只有打进本赛后,进了手谈之室,才会有网络直播,也才会有记谱员。 一旦到了决赛,那就不仅仅只是网络直播了,体育频道也会直播,并且那时还会邀请职业棋手进行讲解。 而某些重大赛事的决赛,甚至就连非体育频道的各大地方台,也会进行转播。 但是,这次英骄杯预选赛第一轮,赛事结果公布出来了之后,就引起了不少关注,并且在网上有不少的热议。 因为俞邵又赢了,目前战绩为四连胜! 据可靠小道消息透露,这一盘棋,俞邵依旧采用了布局阶段点三三的下法! 说出那句“如果我点三三是错的,那么用他的棋告诉我”的俞邵,起码到目前为止,采用了点三三下法的棋局,一盘棋都没输过,依旧保持着连胜战绩! 所有人都很好奇,在点三三这一条路上,俞邵究竟能走多远。 不过,对于俞邵的关注度,显然远远不能与另外一件事情的关注度相提并论——碁圣头衔争夺战,要开始了! 卫冕碁圣头衔两年的张东辰碁圣,迎来了蒋昌东国手这等强敌,今年能否再度卫冕碁圣头衔?实现碁圣头衔三连霸? 各大媒体已经开始纷纷造势,究竟是蒋昌东国手虽老,尚能开三石之弓,浑身还有千斤之力? 还是张东辰碁圣雄姿英发,击退蒋昌东国手,再度卫冕碁圣头衔? 在碁圣头衔战挑战赛的前一天,碁圣头衔战甚至一路冲上了各大热搜第一名,引起了全网热议! 到了碁圣头衔战当天,俞邵一大早就起了床,打车来到了南部棋院。 虽然今天没有比赛,不过他要在今天的碁圣头衔战挑战赛上,在手谈之室,担任碁圣战第一盘棋的记谱员。 “俞邵?” 刚刚走进棋院,俞邵就听到了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扭头就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表情有些惊讶的江夏华。 “我记得你是参加的国手战吧?” 江夏华向俞邵走来,有些不解道:“你今天没比赛,怎么来棋院了?” “今天是碁圣头衔挑战赛,我当记谱员。” 俞邵解释了一句,问道:“你今天有比赛?” “对,今天名人战预选赛第四场。” 江夏华点了点头,有些羡慕的看了俞邵一眼,说道:“棋院方面果然很重视你,特意让你去当头衔战的记谱员。” “有这种说法?”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诧异。 他之前还在纳闷,为什么他一个男子初段,会被选为当记谱员,这种记谱的工作,一般不是挑选女子棋手做吗? “那可是头衔战的记谱员,谁不愿意现场去看看两大顶尖棋手的决战?” 江夏华翻了个白眼,说道:“就算棋手主动申请去当记谱员,棋院方面都不一定答应,像这种重大赛事,棋院往往都是挑选几个最优秀的低段棋手去记谱。” “这我真不知道。” 俞邵摇了摇头,问道:“你最近战绩怎么样?” “一共下了四盘棋,名人战预选赛两战一胜,结果,反倒是初段争霸赛第一盘棋就输了。” 江夏华表情有些黯然,回答道:“不知道最后结果如何。” 初段争霸赛是单循环赛,所有棋手之间都得下一盘,是公平性最强的赛制,因为所有人都能下满全场,但缺点也就是场次太多,耗费的时间较长。 “新初段争霸赛第一轮就输了?” 俞邵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输给方昊新了?” 初段争霸赛是单循环赛下完,选赛区前四名,然后再去中部棋院,和其他赛区的初段棋手进行最后的冠军争夺。 在定段赛上,几个人已经比拼过一次了,俞邵本来以为江夏华成绩应该会不错的。 “不,输给白靖川了。” 江夏华摇了摇头,说道:“白靖川明显变强了,我中盘形势没判断好,棋差一招,收官后输了一目半。” “而且,不仅仅是白靖川。” 说完,江夏华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了浓浓的紧迫感,继续说道:“我看了方昊新的棋,他竟然也比定段赛时强了不少。” “本来我以为,以我如今的棋力,哪怕和方昊新下也能五五开,但那是定段赛时的方昊新,现在我却无法确定……我有很大可能会输。” “不只是我的棋艺在精进,他们也是。” 江夏华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表情变的凝重了一分,说道:“如果我的棋艺无法继续精进的话,迟早会被远远甩开。” 听到这话,俞邵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围棋确实就是这样。 两个月的时间看似很短,但是,有些棋手两个月就能产生蜕变,甚至别说两个月了,有些人天天都在蜕变。 这是真正的士别三日,刮目相待。 可能一个月前还远远不如你的对手,一个月后你们就平分秋色,再过一个月,你就远远不是他的对手,这种情况太多太多,屡见不鲜。 所有棋手都在这片围棋之海上,顶着惊涛骇浪,百舸争流,所有人所能做的就是必须不断向前,否则身后之人终将追上,甚至超越。 就像前世,俞邵曾经甚至一度真的发自内心的认为,如果棋道一百,那么他已经知道五十。 可当ai横空出世,暴力轰开了围棋殿堂的大门之后,所有人才终于发现…… 围棋的殿堂里,竟然空无一人。 “他们是在变强,但我也绝对没有停下脚步,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 江夏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好了,我要去对局室了,希望这一盘棋能赢下来。” “好,加油。” 俞邵收起心中的思绪,和江夏华挥手作别。 目送江夏华的背影远去之后,俞邵才轻吐一口浊气,向手谈之室走去。 围棋越到后面,越难发生蜕变,越难有精进。 但是,他现在不破不立,正走在一条破而后立的蜕变之路之上。 没过多久,俞邵变来到了举办比赛的手谈之室前,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手谈之室内,几个摄像师正在忙碌,有人调整摄像头角度,有人正在固定三脚支架,还有人正在调整着手上单反的光圈。 不过手谈之室中央的棋桌两侧的椅子上全都空荡荡的,显然这场比赛的两个正主全都还有没到。 看到俞邵走进手谈之室,已经提前坐在记者席旁的丁欢有些惊讶,开口问道:“俞邵初段,你怎么来了?” 俞邵? 听到俞邵这个名字,几个摄像师一愣,随即纷纷扭头,向俞邵投去了好奇的视线,对于俞邵这个名字,他们这段时间基本天天都能听到。 “我是今天这一盘棋的记谱员。” 看到丁欢,俞邵解释了一句,径直走到记谱员的座位上,问道:“您是今天的记者?” “对,我是今天比赛的记者。” 丁欢点了点头,听到俞邵是今天的记谱员这个消息,倒也没太意外,笑着说道:“今天这一盘棋,举世瞩目啊,恐怕待会儿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对了,你知不知道,解说今天这一盘棋的是常燕九段和孔梓名人。” 丁欢忍不住笑道:“常燕九段以前拿过一年碁圣头衔,待会儿解说这盘棋,心情肯定非常复杂。”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意外,他还真不知道解说这一盘棋的是哪两个人。 这时,手谈之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便大步走进了对局室。 他穿着浅灰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鬓角的头发已经发白,微微眯着眼睛,虽然个子并不高,但却有一种犀利的压迫感。 “蒋昌东老师来啦?” 看到中年男人,丁欢眼睛一亮,连忙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蒋昌东向丁欢看去,点了点头,含笑道:“来了。” 说完,蒋昌东正准备收回视线,突然看到坐在记谱员位置的俞邵,不禁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这段时间,俞邵这个名字在网上名声大噪,他也有所耳闻。 看到蒋昌东向自己望过来,俞邵对着蒋昌东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蒋昌东也点了点头,这才从俞邵身上收回了视线,然后径直向中央棋桌的一侧走去,边走边问道:“张东辰碁圣来了吗?” “还没呢,不过应该也快了,一般都会提前十五分钟入场。” 丁欢笑着祝贺道:“恭喜您击败了李骢游七段,打进碁圣战挑战赛,这么多年了,您还是强的一如既往。” “哈哈哈,你这话还是等我赢下碁圣头衔再说吧。” 蒋昌东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张东辰碁圣虽然年轻,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要是我输了,那还怎么叫一如既往?” 听到蒋昌东这话,丁欢干笑了两声,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话。 虽然蒋昌东此前对上张东辰的战绩,总体是赢多输少,但是蒋昌东在头衔战上输给张东辰的可能性,确实也不小。 没过多久,手谈之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紧接着,曾和俞邵有过一面之缘的张东辰就走进了手谈之室。 张东辰今天同样穿着西装,看到已经坐在棋桌一侧的蒋昌东之后,眉头微皱,然后突然注意到了坐在记谱席的俞邵,不禁微微一怔。 见张东辰了望过来,俞邵也对张东辰微微点头。 张东辰多看了俞邵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再度望向蒋昌东,然后径直走到蒋昌东对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看到张东辰在自己对面坐下,蒋昌东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 随着二人全都在“坐而论道”的字帖下落座,整间手谈之室的气氛,也一下子变的庄重肃穆,众人全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虽然二人都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感觉二人之间,已经剑拔弩张,甚至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七大头衔之一的碁圣,将靠这五番棋决定其归属,而这,将是第一盘棋,这一盘棋谁能率先赢下来,谁就能率先占得优势。 因此,接下来这一盘棋局之中,双方必将全力以赴,千方百计的致对方于死地,拼个你死我活,直至最终决出生死才肯罢休。 但这一盘棋,也将是真正的坐而论道。 论这黑与白、阴与阳、生与死、动与静、厚与薄的道。 二人之间的这一场论道,也注定将吸引全世界的视线。 不久之后,马正宇和另一名裁判,也终于来到了对局室,他们走到裁判席前坐下,同样是一言不发,正襟危坐。 “时间到了!” 片刻之后,马正宇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对局时间,为每方三个半小时,读秒一分半,第一盘棋,靠猜先决定先后手,之后双方互先。” 所谓互先,便是双方轮流执黑先行,比如第一盘棋执黑者,第二盘棋便要执白,避免可能一直都是一方执黑的情况。 虽然黑子有贴目存在,但还是有不少人喜欢下黑子,当然,乐意下白子的也大有人在,因此番棋之中互先会比较公平。 马正宇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蒋昌东率先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张东辰也将手伸进棋盒,拿出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最后,猜先结果为蒋昌东执黑先行,张东辰执白后手。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二人相互行礼之后,这一场论道,也终于开始! “开始了。” 俞邵望着不远处棋盘,眼眸清亮,等待着张东辰落下第一手棋,对于这一盘棋局,他心中也抱以期待。 蒋昌东望着面前的棋盘,思索片刻,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星么?” 俞邵从棋盘上收回视线,滑动鼠标,将鼠标挪到右上角小目的位置,鼠标轻点,黑子和张东辰同步落下。 张东辰也没有立刻落子,微微皱眉,思索了十几秒之后,才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在咔哒声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四列四行,星。 虽然仅仅只是开局,但双方每一手棋都深思熟虑,不敢有一丝疏忽和大意,在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双方落子之时,每一手棋都仿佛伴有杀意。 哒、哒、哒……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的望着棋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到对局之中的二人。 俞邵一边看棋,一边不断滑动鼠标,在电脑上记谱。 双方布局选择星小目对星小目,随后黑子在右下角小飞缔无忧角,白子在上方飞挂……彼此都是争锋相对,见招拆招。 此时,再次轮到张东辰行棋。 张东辰在此长考了一会儿,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十四行,挡! 俞邵立刻滑动鼠标,同步落下棋子。 看到这一手棋,蒋昌东很快就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三列三行,靠! “直接在角部靠?”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微微一怔,眉头微微皱起,虽然这么下也说不上差,但总觉得黑子的行棋次序有些奇怪。 “没有直接去上方逼住,而是靠在角部,如果直接去上方逼住,那么白子可能托退取地……” 就在俞邵思索之时,张东辰已经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轻轻落下。 三列十八行,扳! 另一边,蒋昌东望着棋盘,也紧随其后落下棋子。 哒! 八列四行,拆! 俞邵很快将双方落子位置记下,虽然仅仅只是行棋次序的微妙差别,但他已经察觉到了这其中暗藏的锋芒。 “黑子,已经给白子暗中设下了天罗地网!” “如果白子还是按照原来的下法托过去,那么黑子并不会扳在上面,而是会直接顶在十七路的白子之上!” “如此一来,白子可能不得不考虑弃子了!” 就在这时,张东辰望着棋盘,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五列六行,跳! “白子也察觉到了,所以选择脱先不应!” 俞邵眼睛微亮,立刻滑动鼠标,将棋子同步落下。 一旁丁欢看到白子这一手棋,微微一愣,没想到白子在这里会选择脱先,顿时有些不解。 “百分之九十九的棋手,看到这一手棋都会毫不犹豫的托下去……” 丁欢仔细思索片刻之后,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白子托,黑子或许不会扳,而是顶?” “黑子顶之后,白子就将面临选择!” “如果白子挡住,后续变化下完,外围两颗黑子将如鲠在喉!” “如果白子选择吃住四列两颗黑子,白子要比黑子多花两手棋才能吃死,且白子外围并不厚,而且从实地上来看——” “黑子,竟然也丝毫不逊色于白子!” 丁欢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没想到仅仅布局阶段,双方的一系列攻防就如此惊心动魄,双方均是看到了很多手之后,于波澜不惊之中暗藏杀机! 这一阵交锋之后,手谈之室的气氛显然变了,二人表情都变的冰冷起来,都知道彼此绝非好相与之辈,刚才的交锋仅仅只是浅尝辄止! 谁胜,谁负?! 哒、哒、哒! 落子之声接连响起,棋子在棋盘之上不断落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棋盘,看着这场无声的厮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流逝,但所有人都已经几乎忘记了时间,眼中只容得下这一盘棋局。 …… “精彩,双方杀到现在,依旧是势均力敌,平分秋色!”马正宇目不转睛的望着棋盘,判断出了棋局的局势。 “白子目数更多,以优势进入中盘!” 丁欢啃着中性笔的笔帽,望着不远处的棋局:“不过蒋昌东国手虽然形势不太好,不过双方应该均可一战,胜负还是不可预料!” “黑子有细微优势。” 俞邵右手握着鼠标,默默望着棋盘,眉头微微皱起。 “白子太薄了,黑子潜力很足,接下来如果黑子形成大势,再发起猛攻,白子恐怕应对的会无比吃力。” “在对方也如此强的情况下,白子现如今不能以正合,必须要考虑以奇胜了!” 俞邵忍不住扭头望向张东辰,此时张东辰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注视着面前的棋局,已经陷入了长考。 张东辰对面,蒋昌东表情也并不轻松,望着棋盘,同样也在思考着。 这一次长考,足足长达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过后,张东辰才终于将手缓缓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目光冰冷,棋子于指间飞速落下! 哒! 十四列八行,打! “打!”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目光微微发生了变化,虽然只是旁观,但看到这一手棋,却也情不自禁的认真了起来。 “很好的一手……判断很精准!” “如此一来,白子要在这里和黑子一决胜负,纠缠住了黑子,黑子如今非得应不可!” …… ps:6k多字,懒得分章了……弱弱求月票!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仙之人兮列如麻 看到这一手棋,蒋昌东的表情瞬间一变,看了对面的张东辰一眼,然后再度望着面前的棋盘,也陷入了长考之中。 “咔哒。” 许久之后,蒋昌东才终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哒! 棋子落盘,掷地有声。 张东辰也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随其后落下。 激战开始了。 俞邵望着棋局,随着双方落子,不断挪动鼠标,将棋步记下,心中默默思索着。 “虽然白子反将了黑子一军,但是,形势还有无数变化的可能,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谁都有败亡的可能!” 看到张东辰夹着白子再次落下,俞邵立刻轻点鼠标,在电脑上的棋盘上,落在了同样的位置。 “接下来,双方将是观察力与算度的比拼!” 哒、哒、哒…… 清脆的落子之声,不断响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俞邵都沉浸在了这一盘棋局之中,双方在中盘的一些招式与思路,即便对于他也有启发。 “不过……” “中盘力量有些微差距,虽然白子每一手都不差,但起码在这一盘棋之中,黑子似乎要更胜一筹!” …… “哒!” 许久之后,蒋昌东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这一手棋,张东辰左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没能继续和之前一样,继续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现在黑子这一手棋,就已经收完了大官子,如今只剩下小官子的收尾,而这条路的变化极少,已经……没有了逆转的机会。 “我输了。” 片刻之后,张东辰终于缓缓闭上眼睛,开口说道。 棋局结束了。 白子,负两目。 俞邵从棋盘之上收回视线,挪动鼠标,落下了最后一手棋,看到电脑上的棋谱,不由轻轻吐了一口浊气。 这一盘棋,即便在他看来也堪称精彩,双方从布局阶段就争锋相对,即便白子落入下风,依旧咬的很死,差距未被拉开。 黑子白子直至纠缠到最后收官,才终于分出胜负。 “恭喜蒋昌东老师,率先拿下一局。” 看到棋局结束,一个摄像师立刻站了起来,开口向蒋昌东祝贺道。 “张东辰老师虽然输了,下的很精彩啊!”马正宇身旁的裁判看向张东辰,开口说道:“很漂亮的一局棋!” “蒋昌东老师果然还是风采依旧,您现在下完之后,回顾这一盘棋,对这一盘棋有什么感想?” 丁欢站了起来,忍不住看向蒋昌东,开口询问道。 “张东辰碁圣下的很好,我赢的也不轻松,被缠的很死。” 蒋昌东看了一眼张东辰,缓缓站起身来,开口笑道:“不过虽然年轻棋手精力更足,但我们这种老棋手经验还是更为丰富,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闻言,张东辰睁开眼睛,表情变了变,看向蒋昌东。 “年轻气盛是好事,特别是天赋异禀的年轻人。” 蒋昌东笑了笑,说道:“但是,也不要太自信才好。” 听到这话,张东辰闻言忍不住咬紧了牙齿,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他在赛前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第一盘棋有信心赢下来,结果现在第一盘棋输了,立刻就被蒋昌东还以颜色。 就在这时,蒋昌然看向一旁坐在记谱席的俞邵,笑着问道:“俞邵初段,你说是吧?”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怔。 不只是俞邵,手谈之室里的所有人,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这个问题,问俞邵? 众人回过神来后,全都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立刻扭过头,全都向俞邵投去了视线。 他们此时突然有些不确定,蒋昌东刚才那一番话到底是对张东辰说的,还是在对俞邵说的了,又或者……二者兼有? 俞邵不由微微皱眉,望向蒋昌东,最终点了点头,说道:“您说的对,不过,我觉得这话不够准确。” “不够准确?” 蒋昌东有些惊讶的抬了抬眉,笑着问道:“哪里不够准确?” “应该是无论是谁……” 俞邵顿了顿,然后抬起头,望着蒋昌东,开口说道:“都不要太自信才好。” 无论是谁? 听到这话,蒋昌东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隐隐有些危险。 这意思是……包括我? 本来他觉得俞邵只是个天赋异禀的怪才,所以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在看完今天这一盘棋局之后,便会轻易的被自己的气势所压倒。 结果,俞邵的回答却和他预料的截然相反,俞邵不仅没有被他的气势所压倒,甚至还要争锋相对。 蒋昌东眯着眼睛看了俞邵片刻,脸上突然又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开口道:“有道理,确实,围棋复杂莫测,无论谁都不能太有自信。” 说着,蒋昌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我记得俞邵初段参加了国手战吧?目前国手战几连胜了?” “国手战三连胜。”俞邵回答道。 “三连胜啊……” 蒋昌东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初段棋手在刚刚进入职业赛场后,能保持连胜的可并不多见,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打进本赛。” 说着,蒋昌东顿了顿,笑着继续道:“甚至,杀进挑战赛和我争一争头衔,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二人这一番话对话,丁欢和几个摄像师对视一眼,俱能看出彼此的心惊之色。 这一句话,看似是前辈对后辈的勉励,但他们都已经听出了这一句话的弦外之音,那就是你先通过国手战预选赛,顺利进入本赛再说。 但是,国手战的本赛那哪是那么好进的? 不只是国手战,所有头衔战,在进入本赛阶段之后,都可以用一句诗来形容—— 仙之人兮列如麻! 就在这时,张东辰缓缓站了起来,眼中有些厉色,开口说道:“蒋昌东老师,五番棋是五局三胜,这才第一盘棋,胜负还远远未分呢!” …… …… 碁圣头衔战第一局,以蒋昌国执黑胜两目,率先赢下第一盘棋局告终。 哪怕棋局已经结束,但网上对于这一盘棋局的热议,依旧层出不穷,甚至碁圣头衔战的热度反而因此更胜一层楼。 一盘棋的胜负说明不了太多,五番棋必须率先赢下三盘才是胜者,网友们都在热议这一场五番棋,最后究竟会是谁胜谁负。 如此又过了三天之后,国手战预选赛再次开始。 俞邵一早便来到了棋院,走进对局室,然后在二十二号桌的桌前坐下。 一众棋手依旧对俞邵保持着相当大的关注,但当最后看到是石泓二段坐到了俞邵对面后,表情都稍微有些失望。 石泓二段最近发挥是不错,但是棋力甚至不如之前的邱开智二段,以俞邵目前的势头来看,他们觉得石泓恐怕不是俞邵的对手。 在他们看来,以俞邵目前的积分,所匹配到的对手之中,有机会可以挫一挫俞邵锐气的,只有童乐成三段。 不久之后,郑勤也走进了对局室,他在今天也有国手战预选赛的比赛。 郑勤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棋手的目光,众人望着郑勤,彼此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郑勤已经升三段了。” “在从来没有参加过升段赛的情况下,仅仅一年多就从初段升到三段,简直骇人听闻。” “前几天他击败了秦海生七段,已经打进赛区对抗赛本赛了,太离谱了,他不会能打进国手战本赛吧?” “这个,还真不是没可能,毕竟打完预选赛还要不短的时间,如果他能继续涨棋的话,真不是一点儿可能没有。” “太夸张了,刚成为职业棋手的时候,他职业首败输给了廖爽二段,如今廖爽还是二段,结果他三段了……” 郑勤朝俞邵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走向第五桌,拉来椅子坐下。 他国手战目前战绩是八胜一负,和俞邵的积分差距有些大,因此两人在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机会对上。 对于这个结果,郑勤稍微有些失望的同时,却也悄然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他已今非昔比,自然想尽早和俞邵再下一盘,更何况这一盘棋他已经等待一年半,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稍微迟一点儿或许也好。 虽然一周前他击败了秦海生七段,但那是一盘无比艰辛的鏖战,他千辛万苦,才最终灵光乍现,找到翻盘的手筋。 但到最后也只是半目胜,赢得非常勉强。 郑勤能感受到,自己和秦海生七段应该还有一段差距,拉平差距的是灵光乍现的妙手,可妙手只能偶得之,他只不过偶然的比较多而已。 存粹依靠妙手,绝非长远之计,决定胜负的只有本手! 自从成为职业棋手之后,他在每一盘棋之中,都能无比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进步,每次夹出棋子落下,他都仿佛能听到血液在体内流淌的声音。 说来也怪,在俞邵成为职业棋手,并且也参加了国手战,知道自己注定将在不久之后和俞邵再次对局,他发现这段时间自己的棋力增涨的更快了。 似乎这一切为的就是二人之间,即将到来的这一盘棋! 因此,既然距离二人的对局还有一段时间,那么在和俞邵这一盘棋到来之前,他还可以继续冲刺,继续提升! 直至,最终一战! 想到那一刻,郑勤的右手都在微微发抖,反复深呼吸了几次,才终于渐渐平复了心情。 如果说和俞邵的第一盘棋,他感觉到的是不甘心、困惑、不解,那么和俞邵的第二盘棋,他感觉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而在市高中围棋联赛上那一盘棋,他作为观战者,看到的是遥不可及,感受到的是茫然,甚至没有了再和俞邵对局的信心。 因此,他选择了在职业赛场,潜心修行,钻研棋道。 这一年半以来,他不断磨砺棋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当俞邵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之时,也有信心与之一战! 现在,他和以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俞邵也终于来了! “过去的我,棋力低微一无所知。” “如今的我,应该已经能看清他的每一手棋。” “不久之后的那一盘棋,无论如何我都要赢下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咦?两个漂亮女人打架? 没过多久,临近比赛时间,一众棋手陆陆续续来到对局室,来到各自的位置坐好,紧接着,两名裁判也来到了对局室。 “双方各两个半小时,读秒一分钟。” 片刻之后,一名裁判看着手表,开口沉声说道:“现在,可以猜先了。” 听到这话,对局室里立刻想起抓棋子的咔咔声,紧接着便是二人行礼之声。 二十二号桌这一盘棋局,由石泓执黑先行,俞邵执白。 行礼完毕之后,石泓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俞邵也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紧跟着落下棋子。 四列十六行,星。 石泓似乎早有准备,想都没想,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再次落于棋盘。 十六列十七行,小目! 下完这一手棋,石泓就突然抬起了头,紧紧盯着俞邵。 “看着我干什么?” 俞邵被石泓盯的有些莫名其妙,一般下棋看对手,都是这一手不太好应了,或者局势比较复杂,想通过对手面部表情,察觉出某些端倪。 但这目前就下了三手棋。 不过俞邵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知道为什么石泓盯着自己看了。 因为错小目—— 它没办法点三三! 意识到这一点,俞邵顿时有些哑然。 其实点三三这一手棋,只是诸多布局选择之一而已,不是下出来就占优了。 即便对面真的下出二连星,他也不一定会去点三三,也可能选择挂角或者守角。 点三三下出来,只要对手不走长的变化,选择正确的几个应手,那么双方其实局势也就是平分秋色,黑子与白子均可一战。 否则,如果点三三是唯一的本手,那挂角守角这些的下法早就被淘汰了,但事实是并没有,这些下法依旧非常之多,ai也常下。 事实上,点三三之后,双方局势平分秋色这个结论,即便前世ai在横扫了世界棋坛之后,依旧有不少人质疑。 甚至在俞邵穿越之前,这些声音仍然存在。 围棋ai提倡这么下,并且ai几乎从无败绩,但是我就是不赞成。 而且发出这些声音的,恰恰是一些最顶尖的棋手,他们依旧保留着自己的观点,认为点三三太早把主动权让给对方,过于贪图实地。 当然,因为已经通过大量实战,改变了对厚薄、轻重等问题的认知,所以,他们的质疑不是点三三不行。 他们的质疑是,满分一百分的话,点三三这一手棋只有九十五分,以前的挂角和守角还是要优于点三三。 这个前世所有棋手也没办法反驳,因为即便强如ai,也没能完全摸到围棋的本质,ai也无法证明自己下的一定是对的。 之所以俞邵选择点三三的下法,也并非因为前世ai下出来所以就跟着学,仅仅是他自己本身就认可这一手棋,觉得能有一百分。 一个说有一百分,一个说只有九十五分,那这个问题就谁也说服不了谁了,纯看个人理解,各自乐意怎么下就怎么下。 毕竟就算是围棋ai和围棋ai下,点三三的一方也无法保证能赢不点三三的一方,往往是互有胜负。 否则,就算是围棋ai横扫了棋坛,只要挂角和守角都还能下,俞邵如果不认可点三三这一手棋,那么他也不会选择点三三。 俞邵摇了摇头,甩开脑中的纷杂思绪,望着棋盘,很快就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于棋盘。 哒。 四列三行,小目! 双方开始不断交替落子,下着下着,坐在俞邵对面的石泓表情就变得难看了起来,落子速度也越来越慢。 许久之后,俞邵从座位上站起,向裁判走去,汇报完成绩,然后离开了对局室。 而坐在俞邵对面的石泓,则是脸色苍白的望着棋盘,依旧坐在原地。 “居然已经结束了?” “这么快?” “虽然石泓并不强,但是他刚才明显长考了好几手,不该这么快结束吧?” ”也就是说,石泓在对局时间都没能用完的情况下,就被逼入了死地,不得不投子?” 看到俞邵离去的背影,对局室内一众棋手虽然没能看到俞邵这一盘对局,但看石泓的脸色,便能一眼看出这一盘棋的胜负,太过一目了然。 虽然他们对于俞邵赢了石泓并不意外,但还是不禁心中微凛。 “他……已经国手战四连胜了,再加上英骄杯的一场对局,也就是一共五连胜!” “四连胜这个积分,恐怕他要开始不断遇到强手了!” 此时,坐在五号桌的郑勤,看着俞邵离去的背影,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进棋盒。 咔哒! 棋盒之内,棋子相互之间的碰撞声再次响起。 郑勤缓缓夹出棋子,望着棋盘,眼神变得冷冽了几分,飞速落下棋子! 哒! 十列十三行,二间跳! “在这里二间跳?他不顾愚形,要强攻我的外围黑子?!” 坐在郑勤对面的男生顿时表情微变,突然感觉郑勤整个人隐隐变得和刚才有些不同,仿佛冒出了一股杀意,让人如芒在背! …… …… 身为职业棋手,赛事非常忙碌,国手战这一场预选赛结束之后,过了三天,紧接着又是英骄杯预选赛。 而在英骄杯第二场预选赛前一天,碁圣头衔挑战赛第二盘棋,也终于在中部赛区的手谈之室内,决出了胜负。 今天俞邵来的比较早,一来到对局室,就听到对局室里几个相熟的棋手,正在聚在一起议论着昨天结束的碁圣战第二盘棋。 “蒋昌东老师又赢了,第一盘棋还下到了收官,第二盘棋中盘张东辰老师就投子了,这二盘棋输的居然比第一盘棋还快。” “蒋昌东老师不会三战全胜直接夺得头衔吧?我本来以为双方要下满五盘的。” “是不是输了第一盘棋,给张东辰老师心态上造成的影响太大了?” “不好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糟了,蒋昌东老师连胜两盘之后,张东辰老师第三盘棋的压力只会比第二盘棋更大!” “蒋昌东老师还是那么强,这盘棋双方于中腹一战定乾坤,蒋昌东完全没有给张东辰老师机会,妙手连发。” “是啊,也难怪蒋昌东老师能和庄未生老师争雄,从十几岁开始一直较量到现在。” 众人讨论的都很认真,表情有些感慨,也有些踌躇满志,俞邵走进对局室,直到在二号桌坐下,也没引起什么人注意。 没过多久,吴芷萱蹦蹦跳跳的走进了对局室。 她今天穿着一件灰格小衬衫,里面搭配着印有小熊图案的露脐短袖,露出那没有一丝赘肉的白嫩细腰,下身穿着休闲运动长裤,看起来青春又有活力。 看到俞邵之后,吴芷萱眼睛一亮,立刻挥了挥手,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打招呼道:“俞邵,早呀!” “早。” 俞邵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吴芷萱,问道:“你今天心情挺好?” “这么明显吗?因为我前天升三段啦!” 吴芷萱挑了挑好看的纤眉,得意洋洋的问道:“怎么样,惊不惊喜?” “恭喜恭喜,你都升三段了。” 俞邵确实有些意外,说道:“郑勤现在都才刚升三段呢。” “呃……” 吴芷萱一下子尬住了,片刻之后,忍不住瞪了俞邵一眼,有些嗔怒道:“吼,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人真不会说话!” “怎么了?”俞邵有些不解。 “你说呢?他是打高段棋手升的段,我是一直打各种预选赛升的段,而且他还比我晚一年定段。” 吴芷萱气哼哼道:“我都不知道你在夸我还是在骂我!你是在骂我对吧!肯定是!” 啊这…… 俞邵还真没想这一茬,他只觉得郑勤定段的时候,吴芷萱才刚升二段。 现在郑勤刚升三段,吴芷萱也三段了,所以俞邵的感观上,吴芷萱升段的速度,就稍微比郑勤慢一点儿。 不过显然吴芷萱也完全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生了一会儿气之后,就好奇巴巴的问道:“你现在几连胜啦?” “五连胜。”俞邵笑道。 “这么厉害?” 吴芷萱一下子又开始生闷气了,嘟哝着嘴说道:“我刚定段的时候刚好五连败,有被打击到,你还是自学围棋……” 吧啦吧啦。 吴芷萱仿佛被打开了碎碎念模式。 俞邵好笑的看着吴芷萱,也没说话,按他对吴芷萱的了解,她过个五秒自己就好了,拥有eo永不过十秒的奇特体质。 “对啦!” 果不其然,很快吴芷萱刚刚碎碎念念了五六秒,然后突然就仿佛想到什么,一脸神秘的说道:“俞邵,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和谁下棋?” “谁?” 俞邵眨眨眼睛,开口问道。 “徐子衿,她目前也是五连胜,一盘棋都没输过,就连楚雄鼎三段都输给她了!” 吴芷萱握紧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但这是我成为三段之后的首战,今天得让她知道前辈的厉害,赢给我哥看,她的连胜将在此终结!” “嗯……” 俞邵没和吴芷萱下过一盘棋,也没看过吴芷萱的棋,倒是不知道吴芷萱到底什么水平。 但吴芷萱自己说自己打预选赛升上来的段位,那么以吴芷萱目前的棋力,大概就是正常三段的水平。 至于徐子衿…… 俞邵也有阵子没跟徐子衿下过棋了,徐子衿是那种大部分事都憋在心里,然后默默努力的类型,不太会主动联络人。 但以之前,在学校和徐子衿下的那几盘棋来看,徐子衿应该是二段左右水平,但那是那时的徐子衿,而仅仅相差两个段位,胜负都很正常。 现在双方可能……势均力敌? 咦? 两个漂亮女人打架? 这谁赢? ………… ps:求下月票!谢谢兄弟们! 第一百八十五章 印象深刻之处 “你在想我能不能赢?” 吴芷萱盯着俞邵,猜到了俞邵在想什么,不由皱了皱鼻子,忿忿道:“我都成为职业棋手三年啦,都是女生,她虽然也很厉害,肯定是我赢好不好!” 她对于俞邵居然在思考自己和徐子衿谁胜谁负这件事情,表示很不满意! 虽然她能接受自己输给男子初段,但是她不太能接受自己输给女子初段,毕竟都是女生,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不逊色于任何女棋手的。 我在女子棋手之中,可是非常很厉害的! 听到这话,俞邵一下子就看出了吴芷萱和徐子衿的不同。 吴芷萱能很坦然接受女棋手通常不如男棋手的这件事,所以觉得男棋手比自己厉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力争成为女子棋手中的佼佼者。 但徐子衿即便输给男棋手也无法接受,相比于吴芷萱,徐子衿更加倔强和要强,她不愿意输给任何人,无论男女。 正因如此,徐子衿注定会很累,但是吴芷萱就非常轻松,她的成绩在女棋手当中算是出类拔萃,所以每天都元气满满。 对于吴芷萱这个心态,俞邵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从一个棋手的身份来看,俞邵觉得,即便现在二人真的平分秋色,但如果吴芷萱一直是这个心态,那么以后徐子衿大概率会走得更远。 “知道你厉害。” 俞邵自然不会把心中想法说出来,笑道:“待会儿我下完棋,如果你们还没结束的话,我会去看看的。” “我肯定会赢的!” 吴芷萱俯下身子,靠近俞邵的脸,盯着俞邵的眼睛,做出一副凶狠的可爱模样,质问道:“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吧?” 二人之间的距离陡然变得极近。 俞邵不仅能闻到吴芷萱身上淡淡的清香,还能感受到吴芷萱说话时吐气的温度。 俞邵本想避开视线,然后就被吴芷萱胸前高耸的弧度给堵住了退路。 “对,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俞邵选择投降,这也太犯规了,哪有这么问人的,她不是差好几个月才满十八岁嘛,这究竟是怎么发育的! 听到这话,吴芷萱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重新挺直了腰板,因为二人距离很近,那纤细的腰身以及平滑的小腹,一下子就格外显眼。 绝了。 “你身材这么好?” 俞邵有点纳闷,问道:“你怎么做到的?天生就一直这样?” “这是练出来的!” 听到这话,吴芷萱有些骄傲道:“下围棋也很看重体力,我每天都晨跑,还练普拉提和瑜伽,如果不当棋手,说不定我能去当模特呢!” “你这么拼?” 俞邵被震惊到了,下棋确实挺耗体力,但是为了下棋去锻炼身体的少之又少。 “要不然怎么成为女棋圣!” 吴芷萱得意的哼了一声,说道:“我观察了,但凡厉害的职业棋手,身体素质都挺不错,不少棋手四五十了还非常硬朗。” 今天俞邵和吴芷萱两个人都来的很早,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会儿,说起老棋手,吴芷萱干脆就坐到了俞邵对面,聊起最近的碁圣战来。 “话说起来,蒋昌东老师已经赢了两盘了,还是那么强。” 吴芷萱有些感慨,说道:“不知道张东辰老师第三盘棋能不能赢下来。” “我发现似乎像张东辰碁圣那种年轻的顶尖棋手,似乎并不多?”俞邵沉吟道。 “和张东辰老师一样,能与最顶级的棋手分庭抗礼的年轻棋手确实不多。” 吴芷萱忍不住轻咳两声,说道:“虽然目前张东辰老师是两连败……但这只是蒋昌东老师太厉害,而张东辰老师又发挥不佳。” “有不少年轻棋手,虽然各方面都不差,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但是,却没有让人印象非常深刻的点。” 吴芷萱吐了吐舌头,说道:“当然,比我还是强的多啦!” “印象非常深刻的点?” 俞邵有些不解,问道:“怎么说?” “比如蒋昌东老师。” 吴芷萱解释道:“蒋昌东老师的屠龙术造诣非凡,极善缠绕攻击,行棋以刁钻闻名,诱敌失误的本领更是一流,招式往往不给人喘息之机,暴力凶狠,被称为屠龙圣手。” “还有冯河九段,虽然如今已经五十六岁,年纪这么大了,虽然不如曾经,但依旧还是非常厉害。” “他行棋细腻,锋芒内敛,在细棋格局之中,常常下出看似缓慢,实则悠远的一手,无明显孱弱之所,有雅棋士的美誉。” “还有傅书楠大棋士,棋风均衡,形势判断精准,能把控各种复杂变化,盘面掌握力极强,一旦优势对方就就很难逆转,有不动棋王的外号。” “还有陈善九段,他体格强壮,精力旺盛,棋风厚重顽强,斗志惊人,常常和对手死缠不清,下出翻盘之局,除非对手有把握从头领先到尾,否则稍有失误,局势马上逆转。” “张辰东碁圣虽然年轻,但感觉敏锐,能快速洞察胜负所在,发现常人所无法发现的一手,然后出奇制胜,本身棋风又勇猛善斗,百折不挠,所以叫笑面虎。” “还有庄未生老师、孔梓老师、朱心元老师、常燕老师……总之,他们不仅没有太明显的短板,而且还有让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所以格外的强。” “想要跻身顶尖棋手的行列,就必须能击败顶尖棋手,所以仅仅只是强是不够的,必须同样得在某方面强到远远超出其他人才行。” 吴芷萱说完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说道:“这太难啦。” 听完吴芷萱的话,俞邵笑道:“按你这么说,那傅书楠大棋士,岂不是陈善九段的苦手?” “嘿,你猜对啦!” 吴芷萱明显也对这种棋坛八卦很感兴趣,拍手笑道:“陈善老师最烦傅书楠老师了,他对上傅书楠老师十盘棋都难赢一盘,恨的牙根痒痒。” 就在二人聊着棋坛八卦之时,徐子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对局室门口。 徐子衿走进对局室,看到正和吴芷萱聊的热火朝天的俞邵后,不由微微一怔。 她站在对局室门口,默默看了二人一会儿之后,才终于收回目光,向着十九号桌走去,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临近比赛时间,吴芷萱才终于站起身来,说道:“我走啦,你待会比赛加油,再赢一盘!” “你也是。” 俞邵点了点头,笑道。 “咦?” 吴芷萱扭头向十九号桌望去,轻咦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直到此时她才终于发现徐子衿已经到了。 见状,吴芷萱连忙向十九桌走去,然后在徐子衿对面坐下。 “早呀。” 刚刚坐下,吴芷萱就笑着打招呼,问道:“早饭吃了没?” “早。” 徐子衿静静看着吴芷萱,轻轻点了点头,回答道:“吃过了。” 没过多久,一众棋手陆陆续续也走进对局室,然后来到自己对手的对面,拉开椅子,对立而坐。 和第一场预选赛相比,这一次预选赛俞邵又看到了不少张新添的面孔,应该是第一次预选赛之后才新报名参加的棋手。 很快,一个年仅十四岁的男生来到了俞邵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看了俞邵一眼,顿时倍感压力。 他叫齐梵宇,十三岁成为职业棋手,如今过去了一年,仍旧是初段。 虽然他最近的战绩虽然还过得去,但面对一直连胜的俞邵,齐梵宇感觉自己这盘棋十有八九得输。 很快,苏以明也来到对局室,看了俞邵和俞邵的对手一眼,随后径直走向第十四桌,同样拉开椅子落座。 又过了一会儿,两名裁判来到了对局室,对局室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 片刻后,一个裁判抬起手腕,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双方可用时间均为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现在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俞邵立刻将手伸进棋盒,抓出白子攥在手心,而齐梵宇也将手伸进棋盒,拿出一颗黑子放于棋盘之上。 猜先结束之后,由俞邵执黑,齐梵宇执白。 二人相互行礼之后,对局开始。 俞啥将手伸进棋盒,夹出黑子,轻轻落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很快,对局室里,棋子落盘之声就开始不断响起,此起彼伏。 哒、哒、哒……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俞邵表情平静的望着棋盘,思索片刻,再度将手伸进棋盒,缓缓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轻轻落下。 哒! 十四列八行,飞! 看到这一手,俞邵对面的齐梵宇,情不自禁的咬住了牙。 “他对我的猛攻完全无动于衷!” 他望着棋盘,脸色有些苍白,表情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思索许久之后,才终于才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看到这一手,俞邵表情依旧波澜不惊,望着棋盘,很快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哒、哒! 双方很快又接连落下七八手棋。 看到俞邵又落下一手棋,齐梵宇牙齿咬的更紧了。 “不,与其说是无动于衷,不如说是——” “他已经算好,其实我的白子在这里毫无严厉手段,即便脱先置之不理,等到后续关键一手,也能将这里的黑子给做活!”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干嘛?! 齐梵宇忍不住抬头,看了对面的俞邵一眼。 虽然他早听说俞邵很强,而且之前连胜的战绩也说明了俞邵的实力,但是他此前毕竟没有跟俞邵面对面下过,对俞邵的棋力一无所知。 而现在和俞邵下了一盘之后,他才看到双方差距有多大。 即便俞邵不顾局部损失,屡次脱先,采用如此过分的下法,按理来说他应该有严厉反击,可是他却压根拿俞邵……毫无办法。 他的白子连对黑子造成威胁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黑子统筹全局! “但是,还没输。” 齐梵宇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伸棋盒,夹出白子,飞速落下。 “现在,只有左边还可以奋力一搏了!” 哒! 五列十一行,飞镇! 俞邵望着棋盘,表情依旧平静,片刻后便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终于,又是近二十手棋之后。 齐梵宇面朝棋盘,低下了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俞邵稍稍松了口气,低头行礼。 齐梵宇也立刻回礼:“多谢指教。” 二人收拾好棋子之后,俞邵站起身来,向桌旁的裁判望去。 这名裁判从刚才棋局开始之时,便一直在旁观战。 裁判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胜负。 见裁判点头,俞邵这才转头,看向吴芷萱和徐子衿所在的十九桌方向。 他这一盘棋局结束的非常快,是全场第一个下完的,吴芷萱和徐子衿的棋局自然还没结束。 俞邵想了想,便向第十九桌走去。 中途经过苏以明所在的第十四桌之时,俞邵停下了脚步,然后向这盘棋局望去。 棋盘之上,局势一眼分明。 苏以明已经快赢了,对方显然完全不是苏以明的对手。 坐在苏以明对面的男生啃着大拇指,正在长考,显然还是心有不甘,还想继续尝试一番,看看是否还有棋可走。 俞邵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向第十九桌走去,很快就来到了棋桌旁边,然后向棋盘投去视线。 “嗯?” 俞邵看到棋盘左上角的棋形之后,不禁微微一怔。 这一盘棋,双方在左上角的局部棋形,显然走出了点三三的变化。 选择点三三的是白子,而且白子点了三三之后,并没有扳粘,而是在二路连爬之后,选择脱先,另投他处。 这一盘棋,白子是徐子衿,黑子是吴芷萱。 而且,这一盘棋局,还不仅仅点三三这一处,双方在右下角还走出了星位托角连扳的变化。 在白子小飞守角之后,吴芷萱并未选择小飞进角,而是选择了托角。 “这一盘棋……” 这两个定式一下出来,看着这一盘棋,俞邵恍惚间,竟然有种前世ai时代的棋手在下棋的错觉。 受到自己的影响,不知不觉间,世界似乎在逐渐变成他熟悉的样子,虽然这个改变还不算太大。 但,变化已经悄然开始。 俞邵轻吐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望着棋盘,对当前局势做出了判断。 “点三三之后,吴芷萱选择了长,还是觉得长之后黑子会有厚势。” “其实因为白子有那一手刺的制约,黑子是外势,而不是厚势,黑子有潜力,但不如白子先手得角实惠,如今白子略微占优。” 俞邵一言不发的望着棋局,觉得吴芷萱未必察觉到自己陷入了劣势。 被点三三的一方选择长之后,虽然会亏损,但亏损的并不多,并且亏损得从全局出发,在后面才会一点一点显现,短期内完全看不到。 简而言之,如今就是点三三被长了之后,到底是哪一方比较好下的问题。 即便徐子衿下出了点三三,她目前估计也没有答案,仅仅只是在尝试,她自己怕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优势,最多会觉得局势两分。 因此,有且只有通过大量实战和拆解,才能使人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局会告诉人们答案,其他一切解释都不足以使人信服。 归根结底,还是人类无法轻易衡量外势的价值,外势究竟能发挥多大价值,在不同的棋手的价值观里也很难达到统一。 就在这时,徐子衿突然抬起头,朝俞邵看了一眼。 吴芷萱则还没注意到俞邵的到来,她此时表情无比认真,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不动,垂眸静静望着棋盘,专注无比,心无旁骛。 “咔哒。” 这时,吴芷萱突然将手伸进了棋盒,伴随着棋子清脆的碰撞声,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纤手夹着棋子,缓缓落下。 哒! 八列十二行,跳! 听到落子之声,徐子衿立刻收回视线,望着棋盘,秀美微颦,思索片刻之后,才将手伸进棋盒,落下了棋子。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落下,棋局已进中盘,双方下的都很认真,每一手棋都深思熟虑。 “势均力敌。” 往后面看了十几手棋,俞邵心中默默有了判断,双方棋力很接近,胜负不好说,谁胜谁负都有可能。 “双方都下的……都还不错” 虽然在俞邵看来,双方下的不少棋其实都还不够严谨,有更好的下法,但起码吴芷萱和徐子衿的棋不仅能看懂,不少棋还可圈可点,颇有灵性。 甚至有几手棋,俞邵都眼前一亮,觉得很有意思。 要知道某些女子棋手,棋力堪比ai,经常会下的看都看不懂。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围棋ai有些棋真的完全看不懂,但是有些女子棋手既然都职业了,其实下的棋也能让人看懂什么意思。 只是偏偏这些棋如果完全看不懂还好,可以视为高深莫测,但一旦真的懂了之后,往往就会让人觉得有点儿难绷。 所以俞邵其实不太爱看女棋手下棋,要不然搁后面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好在吴芷萱和徐子衿都不弱。 俞邵甚至发现,自己成为职业棋手后,他到目前为止遇到的对手之中,除了吴书衡外,竟然没有一个能与吴芷萱和徐子衿相提并论的。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来到了俞邵身边,同样向这盘棋局投去了视线。 “嗯?” 俞邵扭头望去,然后就看到了一旁的苏以明。 看到是苏以明来了,俞邵也没感觉太意外,因为此时还在比赛当中,就没和苏以明打招呼,再次将视线投向棋盘,继续在一旁看棋。 哒、哒、哒…… 棋子依旧在交替落下,此时徐子衿和吴芷萱的表情都皱紧了好看的眉头,脸上浮现出了细密的汗珠,都感觉对方无比难缠。 此刻,轮到徐子衿行棋。 她看了一眼吴芷萱,望着棋盘,思索片刻,再次将手伸进棋盒,眼神变得有些冷冽,飞快落下棋子。 哒! 十列十四行,靠! 看到这一手棋,一旁的俞邵和苏以明表情都微微一变,表情全都认真了几分,感受到了这一子之中所蕴含的凌厉杀意。 “她要强攻我百目大龙?” 看到这一手棋,吴芷萱愣了愣,随后便气的俏脸通红。 她之前还想漂漂亮亮赢下这一盘棋,完全没想到会下的这么艰难,现在徐子衿看到一丁点儿机会,甚至敢靠上来威胁屠龙! 这百目大龙要是真被屠了,那她就是全军覆没的巨大惨败! “她敢这么下,我就敢在小目反击!” 吴芷萱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她也是女生,而且今年才成为职业棋手,我怎么会输给她!” 哒! 十八列三行,冲! 一场大战,拉开了帷幕! 两女一时间落子如飞,竟然都不再长考,想要用这种密不透风、让人喘不过气的落子速度,动摇对方的意志。 局势顿时变得越来越复杂,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之上各攻一翼,不断抢夺先手,展开了最为激烈也最为凶狠的厮杀,要置对方于死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 “咔哒!” 徐子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哒! 七列四行,拐! 胜负,已分。 最终白子也并未成功屠掉黑子大龙,但是却借用屠龙的威胁,夺得好几个先手,又在左边和黑子强行形成转换,赚了不少目数。 当吴芷萱察觉到这一点,想要奋起直追之时,徐子衿便开始收束控盘,即便吴芷萱用尽浑身解数,徐子衿也没能给她可趁之机。 行棋至此,已经再无拼搏的余地。 黑子输了一目半。 “我……” 吴芷萱看着棋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悄然攥紧拳头,强忍着没哭出来,好久之后,才满脸委屈的低下了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徐子衿松了一口气,低下了头,开口说道。 “多谢指教。” 吴芷萱回完礼,揉了揉自己圆润的鼻尖,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收拾完棋子,然后立刻站起身来。 吴芷萱本来想直接离开,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观战的俞邵,似乎想起什么,伸手抓住俞邵的手腕,然后拉着一脸懵逼的俞邵就对局室外走。 你干嘛?!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支援!谢谢兄弟们! 第一百八十七章 备受关注 看到这一幕,徐子衿微微一怔。 然后,在她的注视之下,吴芷萱就拉着猝不及防的俞邵,飞快的离开对局室,消失在对局室的门口。 徐子衿默默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才终于收回视线。 俞邵被吴芷萱一路拉着离开对局室,走了很远之后,吴芷萱才终于停了下来。 她松开抓住俞邵手腕的手,转过头,盯着俞邵,眼眶依旧有些泛红。 “怎么了?” 俞邵有些莫名其妙,开口问道:“把我拉出来干什么?” “那手点三三是你先下出来的,所以你肯定知道怎么应这一手棋最好!” 吴芷萱望着俞邵,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快忍不住掉下来,最后抽了抽鼻子,蛮不讲理的说道:“我不想再输给她,你必须得告诉我怎么应!” 她满脸委屈和不甘心,显然,输给了刚刚成为初段棋手的徐子衿,对她造成的打击非常大。 听到这话,俞邵总算明白为什么吴芷萱把自己给拉出来了,顿时哑然,问道:“你觉得是你应手出问题了?” “我,我……” 吴芷萱愣愣,眨眨眼睛,有些语塞道:“其实也不觉得,她点三三之后,应该是我好下,但是我后面没走好……”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头大。 吴芷萱说的确实没错,她后面确实没下好,可问题是点三三的后续变化其实也没应好,这两个问题叠加在一起,就导致问题很难以解释。 “其实我觉得,被点三三之后,挡了对方长,扳之后对方扳,下一手不长而改用其他下法,比如连扳就不错。”俞邵想了想,开口说道。 “连扳?” 吴芷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长之后是点三三的一方占优势。” 俞邵沉吟道:“选择长之后,被点三三的一方会有借用,因此反而先手得角的一方实惠。” “怎么可能呢!” 吴芷萱有些不服气,反驳道:“虽然有借用,但是点三三的一方损目严重,如果不是我这盘棋后面没下好,应该是我比较好下才对吧?” “你多下几盘就知道了。”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长之后变化之后,局部只是有潜力,但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下,正是因为有借用,处理局部会很麻烦,后面更容易出错。” 听到这话,吴芷萱微微颦眉,陷入了思索。 刚才这一盘棋,被点三三之后,确实有些被对方制约,她本来认为自己更好下,不过事实是她稍微有些被动。 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太认同这个说法,但就和俞邵说的一样,这个问题只有大量实战,才能自己判断出来。 “你可以多试试点三三。” 俞邵想了想,说道:“下多了之后,如果对方选择长,即便最后输了棋,不说觉得自己比较好下,起码也会觉得双方均可一战。” 俞邵突然觉得,直接告诉吴芷萱长是亏损的有些太快了,但是长之后,双方可以平分秋色,下个几十盘应该可以判断出来。 “好。” 吴芷萱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俞邵,说道:“你以后有时间,也指教我两盘吧,比如在网上下棋。” “如果有时间,偶尔在网上下两盘倒是没问题。” 俞邵有些不解,问道:“但是,你没师父什么的吗?” “有啊。” 吴芷萱翻了个白眼,说道:“但是我师父才职业六段,马上就七十岁了,退役教棋好久啦,真下起棋来,都不一定能下赢我哥了。” “啊?”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惊讶,问道:“你们师父才职业六段?” “很正常啊。” 吴芷萱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俞邵,说道:“毕竟只要能定段就行了,有些棋手虽然下棋很厉害,但是不会教人下棋,我师父就很会教呀。” 听到这话,俞邵顿时恍然。 倒也是,冲段少年只需要定段成功就行了,要教业余棋手,职业六段其实绰绰有余了。 可能有些职业九段,棋力虽然更强,但论到教棋,反而不如六七段棋手教的好。 只不过俞邵认识的几个冲段少年,比如江夏华、白靖川,他们都是从现役职业九段开设的道场出来的。 所以俞邵之前才误以为,道场都是九段棋手开的。 仔细想一想,现役九段忙的不行,哪有那么多开道场的?倒是退役的六到九段棋手开设道场比较合理。 “不过,那你们薪火战怎么办?” 俞邵想了想,开口问道:“和业余棋手一样,由棋院安排九段棋手吗?” “对。” 吴芷萱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有些道场已经有九段的师兄师姐,那就由师兄师姐,带着师弟师妹参加薪火战。” 俞邵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今天回去就跟我哥下两盘。” 吴芷萱气呼呼的握紧拳头,下定了决心,说道:“我下次遇上她,一定要赢!” 俞邵看着吴芷萱,突然觉得吴芷萱这一盘棋输给徐子衿,或许是一件好事。 因为吴芷萱对输给男棋手不太在意,而那些能赢吴芷萱的女棋手,几乎都是吴芷萱的前辈,所以吴芷萱其实一直没有对手,也没有什么目标。 但现在,徐子衿出现了。 吴芷萱虽然能接受输给男棋手,却无法接受自己输给女棋手,特别是徐子衿今年刚刚定段成功,就赢了她。 徐子衿的自尊心太强,所以从来不会主动问自己这个同龄人任何问题,只会自己默默思索,但是吴芷萱显然就没有这个烦恼。 …… …… 英骄杯第二次预选赛结束之后,又过了五天,碁圣战第三战也终于结束,这一盘棋由张东辰执黑中盘胜,将悬念留到了第四盘棋。 今年碁圣头衔究竟花落谁家,仍旧是个未知数。 在碁圣战结束的第二天,国手战预选赛,也终于再次开始。 这天一早,举办国手战预选赛的对局室里,不少棋手正聚在一起,议论着昨天刚刚结束的碁圣战棋局。 “张东辰老师顶住压力了,昨天那盘棋赢的相当漂亮,妙手层出不穷,那一手吊,简直绝妙,看的我热血沸腾!” “不过接下来还有两盘棋,张东辰老师压力依然很大,毕竟一盘都不能输,面对的又是蒋昌东老师这种老将。” “连输两盘又赢了一盘,有了追回的机会,第四盘棋面临的压力,甚至会比第三盘棋更大。” 就在一众棋手议论纷纷之时,俞邵的身影出现在了对局室门口。 看到俞邵,一众棋手的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纷纷向门口的俞邵投去视线。 目前俞邵在国手战上已经四连胜,这个积分已然不低,即便俞邵是中途报名参加的国手战,接下来注定也会开始遇到强手。 因此,他们都很关注俞邵,想知道今年刚刚定段成功的俞邵,究竟能走到多远。 而今天俞邵的对手,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 也正因已经提前知道了俞邵今天的对手是谁,甚至有几个今天本来没有比赛的棋手,都来到了对局室,等待着待会儿的对局。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俞邵来到第六桌,拉开椅子坐下。 不久之后,临近比赛时间,一众职业棋手也都陆陆续续走进对局室,看到坐在六桌一侧的俞邵后,目光都有些变化。 对于俞邵今天的这一盘对局,可以说,所有人都保持着关注。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留着中分的青年走进对局室,然后向第六桌投去视线,看到已经在第六桌落座的俞邵后,表情凝重了一分。 他深吸一口气,向第六桌走去,走到俞邵对面之后,拉开椅子坐下。 “早,俞邵初段。” 青年看向对面的俞邵,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俞邵也抬起头,看向自己今天的对手,微微点头,平静说道:“早,童乐成三段。” 俞邵初段,对,童乐成三段! 虽然童乐成只是三段,但棋力远不止三段。 他之所以能和俞邵在今天对上,仅仅是因为前期连胜太多,导致一路匹配到高段棋手,苦战一番后不敌,积分这才掉了下来。 前面俞邵即便一直连胜,也看不出水平高低,毕竟除了吴书衡之外,其他人的水平都不算高,因此他们的对局也完全不值得关注。 但是今天却不同。 几个今天本来没有比赛,却来到了对局室的棋手,看到童乐成和俞邵都已经落座,彼此对视一眼,便齐刷刷起身,朝着六号桌走去。 很快,他们就站到了六号桌旁,等待棋局开始。 “他们本来没有比赛,特意来棋院一趟,就是特意看一个初段棋手的对局……” 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默默想着:“真是有够离谱的。”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身材胖硕的青年,突然走进了对局室。 看到这个胖子,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微微一愣,随后立刻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盛子炎七段?” “他今天国手战也没比赛啊!” 盛子炎往对局室内扫了一圈,很快就注意到了被人群围住的六号桌,然后径直向第六桌走去,站在了人群之中。 “连盛子炎七段都在关注他?” 满脸青春痘的男生咽下一口唾沫,有些不敢置信。 “值得他关注的低段棋手,不是应该只有郑勤一个人吗?” 那可是七段啊! 不止是他,对局室里其他人看到盛子炎之后,脸上也都不禁浮现出错愕之色,彼此面面相觑。 别人就算了,他一个职业七段,特意跑来看一个职业初段的对局? 第一百八十八章 再连胜下去就不礼貌了! 终于,临近比赛时间,两名裁判也来到了对局室之中。 看到被人群围住的六号桌,两名裁判有些吃惊,但当看到坐在六号桌两侧的两名棋手之后,一下子恍然,但表情也都有了几分无奈。 参赛人员比赛途中巡场,或者棋局结束观战也就算了,这种没比赛的职业棋手跑过来观战,虽然不是不行,但他们作为裁判,还是不太希望看到。 这种事情往往发生的也少,偏偏今天就发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对局时间到了。” 片刻后,一名裁判看了看手表,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对局时间为每方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现在可以猜先了。” 说完,两名裁判便不约而同的向六号桌走去,很快也来到了六号桌旁,站在了人群之中。 整个六桌已经里里外外,被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到第六桌被众人团团围住,童乐成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咬紧了牙关,感觉有些屈辱。 因为他很清楚,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俞邵来的,他竟然成为了衡量俞邵的尺子。 被其他人视为工具的滋味,总归不会太好,特别是这围观的人中,还有前不久在国手战上击败了自己的盛子炎。 童乐成看了对面的俞邵一眼,深吸一口气,率先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攥在手心,有些敌意的开口说道:“猜先吧。” 俞邵闻言点了点头,也立刻从棋盒之中拿出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之上。 童乐成松开手,棋子哒哒掉落在棋盘上。 “二、四、六……” 童乐成伸出手指,两两一组,数着棋子,很快数完之后,抬起头,开口说道:“十二颗,我执黑先行。” “好。” 俞邵点了点头,立刻将棋盘上的黑子放回棋盒,然后和童乐成交换棋盒之后,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童乐成也紧跟着回礼。 棋局,开始了。 童乐成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很快落下第一手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如果他能将童乐成一度逼入苦战,那么他就值得重视,这一盘棋输了之后,他四胜一负,积分可能会遇到我。” 人群之中,伍乾四段望着棋盘,看着这颗刚刚落下的黑子,微微皱眉:“必须要探探他的实力了,完全没想到他能四连胜。” 这时,看到童乐成落子,俞邵也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哒! 四列十六行,星! 童乐成望着棋盘,很快就再次将手伸进棋盒,落下棋子。 十六列十六行,星! 见黑子落下,俞邵紧跟着落下棋子。 四列四行,星! “二连星对二连星,双方的选择出乎意料的常见。” 看到双方落下了前四手,站在伍乾身旁的洪盛辰五段也忍不住扭头看向俞邵,目光中有几分警惕之色。 “童乐成虽然目前只是三段,但仅仅只是稍稍略逊我一筹,本身棋力已经有五段水准了。” “如果他能给童乐成造成不小的威胁,那么他未来的前途也绝对不可限量。” “两个月前才刚刚定段,成为职业棋手……算上英骄杯,已经六连胜了。” 洪盛辰从俞邵身上收回视线,又扭头看向童乐成。 “还好,遇到了童乐成。” “新人走到这一步已经可以骄傲了,这个连胜也到了该被终结的时候了,再赢下去,那就不太礼貌了。” 此时,站在洪盛辰身旁的盛子炎双手抱在胸前,望着棋盘,心里默默想着: “前不久才和童乐成下过一盘,童乐成的棋力我再清楚不过。” ”如果仅仅只是初段水平,发挥好确实能赢其他三段,但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能赢童乐成。” “如果他连童乐成都赢不了,那么也就不过如此。” “但是如果他赢了……” 盛子炎本来觉得没有这个可能性,但是他脑海里,又忍不住浮现出,俞邵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下的是错的,那么就用你的棋来告诉我! 正是因为这句话,导致他临时起意,决定今天特意来看这一盘棋局,即便俞邵只是个刚刚定段成功的初段棋手。 盛子炎心中微沉,看向俞邵,暗自思忖道:“希望他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周围众人心思各异,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对这一盘棋局保持着从未有过的关注。 此时,再次轮到了童乐成行棋。 “二连星对二连星。” 童乐成望着棋盘,微微皱眉。 二连星对二连星,是最常见的下法,但正因为太过常见,下的人太多了,被研究也太多了,所以在职业赛场上,反而下的不多了。 这种下法,双方布局速度都会非常快,皆欲取势,迅速占领棋盘中心,对对手形成压制,往往会形成激烈厮杀的盘面。 “都把我当尺子是吧?觉得他会对我造成威胁?看通过这个威胁程度,判断他的棋力?” 童乐成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头一股无名火冒起,将手伸进棋盒,顿时响起棋子“咔擦”声。 “那我就把他杀的片甲不留,让你们什么都看不出来!” 棋子夹出,然后狠狠拍落! 啪! 十六列十行,星! 看到这一手棋,围观众人都愣了愣,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微变。 “三连星?!” 三连星布局气势磅礴,一子落下,全盘呼应形成大模样,在中腹形成大空,摆出阵势,随时能构成高岸深谷的大阵以威胁对方。 但是,三连星也因为一子落在高位,边上空虚,为了保持边星一子的效率,黑棋后续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面向中央,撑起大模样,一条路走到黑。 三连星之后摆出大模样,因为阵式够大,必然会引对手打入,因此双方必然会有惊天动地的激烈攻杀,攻击就是大模样作战的代名词! 也就是说,一旦落下这一子,就开弓没有回头箭,黑子必须撑起大模样,白子必须打入,双方终究要在中腹拼个你死我活才罢休! 正因如此,三连星短板太明显,除了极个别棋手之外,大部分棋手都认为三连星不好,太难掌握,所以下的并不多。 但是即便如此,童乐成依旧选择了三连星。 “三连星?” 看到童乐成这一手棋,俞邵也是微微一怔。 他知道三连星已经死得很彻底,其他人哪怕不知道,但也觉得三连星不好,只是无法肯定,所以只能说难以掌握。 所以俞邵除了之前在网上遇到过几次三连星外,现实中还没遇到过有人下三连星,今天这还是第一盘棋。 当然,三连星不好是不好,但决定胜负的还是中盘对杀,因为双方必然会形成一场复杂到极点的激烈厮杀,往往大开大合。 因此有棋手就爱下三连星,即便布局略有亏损也无所谓,可以靠中盘攻杀来力挽狂澜,最终赢下棋局。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收回脑海之中的思绪,很快将手伸进棋盒。 咔哒。 伴随着棋子碰撞之声,棋子夹出。 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七行,点三三!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都微微一愣,回过神来之后,眼睛都一点一点瞪大了。 “这……” “还是点三三?!” 对于点三三这一手棋,他们都已经不再陌生,可不说点三三好不好,面对三连星,这一手说什么都应该直接小飞挂。 因为本身就公认黑子三连星不好,白子小飞挂之后,无论什么变化,白子都会比较好把握,而黑子难以把握,决定胜负的将是中盘。 明摆着有正确答案,还选择点三三就匪夷所思了! 他想干什么?! 童乐成看到这一手点三三,也微微一愣,微微皱起眉头。 思索片刻后,他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七列十六行,挡!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十六列十七行,长! 哒、哒、哒…… 双方很快接连落下棋子,黑子扳,白子扳,黑子长,白子爬,黑子继续长,白子继续爬,黑子再长,这几手棋,均为必然之招。 然后,再次轮到俞邵行棋。 “咔哒。” 棋子碰撞之声,再次响起。 俞邵夹出棋子,伸出手,在右上角星位的黑子斜上方,轻轻落下。 哒! 十七列三行,点三三! “这……”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彻底懵了,盯着右上角的白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脱先之后又……又点在三三了!” 童乐成看了一眼俞邵,眉头紧锁,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七列四行,挡! 俞邵再次落子。 十六列三行,长! 双方交替落子,黑子扳,白子扳,黑子长,白子爬,黑子继续长,白子继续爬,很快在右上方,走成了和右下方一模一样的形状! 然后,再度轮到了俞邵落子! “咔擦!” 抓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俞邵望着棋盘,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五列十行,靠! 一子落下,全场寂静。 ………… ps:求下月票!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这一手棋,简直集天地之灵气! 白子在五路线,紧靠着星位黑子落下。 一子孤军深入,暴力打入黑子阵势,强硬破空,宛如单枪匹马,虽千万人吾往矣,悍然杀入黑子腹地,要破黑子大空! 黑子撑起大模样不奇怪,白子打入破空也不奇怪,因为黑子三连星后形成大模样本就必然,那么白子打入进去侵消破空也将是必然! 但是—— 白子在五线靠上边线星位黑子的破空手法,却堪称石破天惊! “本来以为……会六路镇、七路镇、或者小飞,压在五线,让黑子去围四线的空,这样都是很好的下法,都能破坏黑子大模样的潜力!” 伍乾死死盯着棋盘,拳头不自觉攥紧了。 ”白子应该这么下才对,也必然这么下才对!” 他忍不住艰难咽下一口唾沫:“结果,居然是……五路靠?!” 五路靠,简直违背了棋理,因为这样贴着对手下棋,往往会让对手走厚,而现在这一手五路靠,也确确实实让黑子走厚了,但是…… 就怕但是,偏偏就有这个但是! “这一手,乍一看之下,简直像不会下围棋的小朋友,不知道怎么下,随便下了一手……” 一旁,盛子炎也伸长脖子,骇然望着棋盘之上,这一颗打入黑子腹地,直击黑子命门,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白子,心神震颤不已。 “但是,仔细思考,这一手黑子……竟然意外的……没有任何好的手段去对付!” 这一手棋其实并不难懂,只会在下出来的第一瞬间会让人不解其意,但下一刻立刻便能让人悚然而惊,意识到这一手棋的用意! 却也正因如此,才格外让人不敢相信。 “这不应该是正常人会下出的一手,不可能有这种感觉,怎么可能有人会想着下到那里?!” 六路镇、七路镇,或者小飞这些下法,距离这一手靠仅仅只有一线之隔,也就是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个位置。 但绝不会有人想到靠上去,连这个念头都不会产生! “这是什么思路!” “围棋,竟然还能这么下?!” 盛子炎突然觉得,这一盘棋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能下出这一手棋,俞邵这个名字就一定不能忽视。 这种破空方式,太离谱了,太夸张了,看到其他棋手下出这一手,对于一众没能看到这一手的其他棋手而言,这简直是一种打击! “白子自身很薄,如果黑子走厚,攻击白子,白子贴着黑子走,可以将自身补强,竟然反倒成了堪称绝妙的腾挪!” 洪盛辰望着棋盘,右手握拳,大拇指和食指死死捏着自己的下唇,捏的无比用力,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仅仅这一手棋已经让他彻底汗颜了。 “这究竟需要怎么的棋感才能想到,又究竟需要怎样的判断才能走出来……” “这一手,简直集天地之灵气!” 在场众人望着棋盘,心里全部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前就没有过点三三,因此在面对三连星之时,也从来没有人直接点过三三。 这一盘棋,他们本来觉得白子连点两个三三简直匪夷所思,因为走完定式,黑子看起来中腹模样极大,白子点三三是自讨苦吃,不是什么好棋。 但白子这一手靠之后,瞬间化腐朽为神奇,宛如枯木逢春,黑子的大模样此时定睛一看,竟然……竟然成了虚空! 而且更重要的是,白子点三三这种下法,具有强制性。 因为黑子要保持三连星的思路,让边线星位发挥出作用,撑起大模样,所以白子点三三之后,黑子只能挡了扳,然后继续长。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白子用两手点三三强硬捞取实地,将外势全部拱手让给黑子,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将黑子模样的潜力消减于无形,如何侵消掉黑子两边外势! 那么,如何消减,如何侵消? 白子有这一手集天地之灵气的靠! 这意味着无论点三三到底是否可行,但起码面对三连星,这连点三三的下法,将会是无可争议的好棋! 无论对手强弱,一旦对方选择三连星,白子点三三之后,对方都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子走到现在这个局势! 虽然这么下完,白子看起来也没有领先多少,双方盘面依旧接近,还是要看中盘攻守,但是,白子反夺主动却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的! 从今以后,面对三连星布局,恐怕将有无数人连点三三了,相比于复杂无比的小飞挂,这种下法更加简明! 而看到这一手,俞邵对面的童乐成愣了许久,反应过来之后,面色一下子变得潮红起来,耳根更是红透。 童乐成霍然抬起头,望向对面的俞邵,仿佛被人戳中了痛点,额头上甚至隐隐浮现出了青筋,他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棋子拍落! 啪! 十五列九行,扳! 这一手扳,杀意毕露! “上扳了!黑子有外势,白子如今侵消进来,无论如何,黑子都必然要和白子形成战斗!” 看到这一手棋,盛子炎并不意外,表情瞬间变得严峻无比,深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棋局。 因为右上和右下形状一模一样,黑子无论上扳还是下扳,都没有任何区别。 此时黑子除了扳之外,可能还有立下、守空等下法,但相较而言,这一手扳攻击性最强,双方将直接陷入纠缠死斗之中! “虽然白子确实占得了主动,但盘面其实依旧接近,因为黑子大模样的潜力依旧存在,决定胜负的还是中盘战斗,攻击才是三连星的精髓!” “即便白子占据主动,但如果力量不足,还是会在黑子高岸深谷的大阵的猛攻之下,瞬间倾覆,败下阵来,双方力量的强弱将直接定下乾坤!” 盛子炎扭头望向俞邵,目光闪烁。 “这将是力量、判断、算度、构思、体力、甚至是意志的比拼!” 在盛子炎的注视之下,俞邵垂眸静静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再次夹出棋子,然后落下棋子。 哒! 十六列十一行,扳! “果然……他就是在借用黑子的攻击,将自身走厚,这是绝妙的腾挪!” 洪盛辰心有余悸的深吸一口气,直到现在看到那一手靠,依旧为那一手靠感到震撼!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双方都有危险,即便是占据主动的白子也不例外!黑子有被侵消破空的危险,白子孤军深入,也有被黑子围歼的危险!”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厮杀缠斗,开始了! 童乐成再次夹出棋子落下,俞邵也紧随其后,夹出棋子,落下白子。 哒、哒、哒! 棋子不断先后落在棋盘之上,清脆的金石之声不断响起! 黑子白子在棋盘的右翼,相互缠绕攻击,都咬死了对方,要千方百计置对方于死地,直至对方全军覆没,或者自己全军覆没! 时间不断流逝,在众人的注视之下,黑子白子相互纠缠,逐渐向中腹蔓延。 此时,又轮到俞邵行棋。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轻轻落下。 哒! 十二列十一行,跳! “非常有章法。” 看着俞邵这一手棋,盛子炎心中对之前俞邵的所有棋步,做出了一个整体评价,却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 “行棋至此,白子的每一手棋都非常有章法,可见功底,但还好……只是很有章法而已。” “所谓奇正相生,只有正而无奇就难以取胜,白子对黑子的这些攻法不温不火,既无惊人之处,也无犀利之所,很难对黑子造成有效的杀伤。” “果然毕竟是初段,似乎有些攻杀力量不足,每一手都堂堂正正,不敢涉身于险地,因此……也无法对童乐成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围棋是便是战场厮杀,几乎所有军略兵法放在围棋上都毫不违和—— 所谓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终而复始,日月是也! 现在这一盘棋,白子除了那一手靠,堪称奇中之奇,其他的棋都有些稍嫌中庸,绝对没错,可都不够有力。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盛子炎却望着棋局,微微皱眉,隐隐有种怪异感。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这一盘棋,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盛子炎望着棋盘,眉头紧锁,有些不太理解这股怪异感究竟源从何来。 似乎在这盘棋局之中,尚且隐藏着什么连他都还没察觉到的玄奥之处。 这时,其他人看着棋局,也都和盛子炎一样,看到此时的局势,稍微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初段,观察和判断力都有所不足,下法不够凶狠,缺乏狠辣。” 但即便如此,众人神情也并不轻松。 即便中盘力量不足,但之前那一手技惊四座的靠,那种堪称离谱的破空手段,也足以证明俞邵的骇人潜力。 这一盘棋局的胜负已经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很清楚,即便现在童乐成略胜俞邵一筹,但要不了多久,能下出那一手靠的俞邵,就会追赶上来。 就在这时,俞邵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九列十二行,夹! 这依旧是很普通的一手,所有人都只能说这一手棋没有什么太大的差错。 但要说这一手棋好,也绝对说不上哪里好,仅仅只能说思路没错,可以这么下而已。 人群之中,盛子炎的眉头却越皱越紧,那种怪异感此时已经越发强烈,因为始终想不通答案,甚至让他感觉有些烦躁不安。 ………… ps:求下月票支持! 第一百九十章 黑子在……试自己的应手? 哒、哒、哒…… 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又往下看了五六手棋之后,盛子炎余光突然瞥到俞邵对面的童乐成,不由微微一怔。 童乐成此时紧紧咬着牙,望着棋盘,面部潮红一片。 他的额头鬓角已经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仿佛盘面非常难以抉择,不知究竟该如何落棋。 “为什么?” 盛子炎看到童乐成的神情,感到有些费解。 “白子的下法都很普通,黑子应该会很好应才对,他怎么一副进退两难……甚至可以说,备受折磨的样子?” “简直就好像,白子每一手都是手筋一样……” “有这么难下?” 突然,盛子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微缩,猛的扭头望向棋盘,死死盯着棋盘,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等等!” “不对劲!” 片刻之后,童乐成终于将手再次伸进了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在了棋盘之上。 十列十四行,镇! 俞邵望着棋局,沉吟两秒,便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哒、哒! 棋子继续落下。 “原来……原来是这样!” 盛子炎又往下看了几手棋,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正常的试应手,都是在对方的地盘里进行,但是如今,三连星之后的黑子,竟然像……” 盛子炎此刻终于知道了那股怪异感源从何来,但答案却让他感觉无比荒谬—— “像是让对手在自己的地盘里,试自己的应手!” 盛子炎望着棋盘,心神震颤。 “如果白子每一手都犀利凶狠也就罢了,因为白子太凶狠,黑子那时便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反扑,一条路走到黑!” “但是偏偏白子现在这种下法,反倒让黑子饱受折磨!” 想到这里,盛子炎霍然抬起头,震撼的看向正一脸平静,专注的望着棋盘的俞邵! “白子无需进攻,他……他在逼迫黑子犯错!” “他,仅仅以正合,便能以奇胜!”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话固然很有道理,但是放到围棋之中,这话却并不一定对。 因为在围棋之中,经常只有当局者才能看到盘面的玄妙之处,其他人很难注意到,身为对局者的童乐成,他能感觉到不好下,其他人却感觉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盛子炎棋力远高于童乐成,却也无法察觉出棋局的玄妙之处的原因! “咔擦。” 棋盒之内,棋子碰撞之声响起。 童乐成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从中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哒! 十二列九行,扳! 听到落子之声,盛子炎终于从俞邵身上收回视线,再度望向棋盘。 而看到这一手棋,盛子炎微微一怔,随后眼皮一跳,心中大惊:“黑子漏出空隙了!” 咔哒! 几乎只是黑子落下的瞬间,棋子碰撞之声便再次响起。 下一秒,俞邵便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落下! 哒! 十三列八行,刺! 一子落下,棋局顿时峥嵘尽显! 看到这一手棋,周围众人都不禁呆了呆,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他们终于如梦初醒,感觉这一手棋已经不同于以往,原本缓慢的棋局节奏,随着这一子落下,猛的狂飙突进! “白子……开始不顾一切的强攻了!” 众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棋局,内心震动。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最凶狠的杀招,直接要问黑子的死活,要杀入黑子空隙,引黑子进博命对杀之中,彻底决一胜负!” “为什么?” “为什么刚才行棋还慢悠悠的,现在连棋都不补了,这么强硬的攻入黑阵?这么下,一下子又有点太过分了!” 而看到俞邵这一手刺,童乐成原本潮红一片的脸庞,变得赤红。 “本来以为他会继续应那一手扳,结果突然一反常态,顶着薄味,脱先杀入了我的空隙!” 童乐成望着棋盘,已经感受到了这一子的锋芒,简直凌厉到出乎他的意料! “如果我向上边施压,他恐怕会将中腹这几颗白子连成一气,如果我不应,那么他尖之后,恐怕会断开我的棋筋,对我造成重创!” “无计可施吗?” 童乐成眼神变得有几分凶狠,看了一眼对面的俞邵,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不,那么我就攻向中央,这一带黑子送给他杀,形成大模样然后碾过去!” 哒! 棋子落下! 十一列十三行,尖! “尖?!” 看到黑子这一手尖,直接向中腹冒头,众人脸上浮现出惊容。 “弃急所于不顾,抢占中腹大场,放眼于后续黑子的潜力,说好的急所先于大场呢?” “面对白子的刺,黑子应该很难应,没想到有这一手!” “绝妙的手筋,暴力的妙手!” 人群之中,伍乾深吸一口气,看向童乐成,眼神忌惮之余,却也隐隐有些钦佩之意。 “蛮横的一手,本来是可以做活的,不愧是童乐成……” “怪不得敢玩三连星,还真不是没两把刷子!” 另一边,俞邵垂眸静静望着棋局,眼底倒映着黑白两色的棋子。 “这一手尖,直接下方这一片黑子送给我杀,但将下边的棋子做活,并且将中腹走厚……” “确实是好棋,局部现在的亏损,用全盘未来的利益来弥补。” “不过……我就笑纳了!” 俞邵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四列六行,长! “长一手,紧住我黑子的气。” 看到白子这一手,童乐成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下边的黑子本身就是他的弃子,他要掌握的就是中央一片! 所谓三连星布局,本身意图就是要构成高岸深谷的大模样,以宏大的气魄,与对手展开对杀,既然如此,边角实空就不得不为之做出牺牲! 但这些牺牲是有意义的,这些流血绝不是白费! 正是这些牺牲,这些鲜血,铸就出了三连星这柄最锋锐之剑,即便明知道三连星可能略亏,即便不亏也难以掌握,却还是引得不少棋手趋之若鹜! 此剑光芒艳发,绝非凡剑所能及! 咔哒! 童乐成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见状,俞邵也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哒、哒! 又过了几手棋之后,右下一片黑子已经被白子杀到净死,白子大获其利,但是相应的,上方黑子已经走厚,且中腹黑子也开始已经逐渐显出锋芒! 此时,再次轮到了俞邵行棋。 俞邵望着棋盘之上一个点,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然后,再度落下棋子! 哒! 七列六行,打! “什么?” 看到这一手棋,对面已经将手伸进棋盒,正准备夹出棋子的童乐成猛的愣住,看着这一颗黑子,心神一震! “白子……打入我上方黑子阵势之中了?!” 此刻,棋盘之上,这一颗白子,熠熠闪光! 周围众人望着这一颗白子,一片寂静。 ”咕咚!”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艰难的咽下了一口唾沫。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静到落针可闻。 “这上方黑子已经这么厚了,他还敢这么深入的打入进来?” 童乐成看到这一手棋,心惊之余,又感到无比荒谬,牙齿几乎已经要咬碎,白子这一手棋已经过分到了不成样子! “难道他觉得白子能在这么狭小的区域内做活?!” 下方的黑子已经被他弃掉,上方的黑子如果被白子搅乱,无法安定下来,那就等待他的就只有投子这一条路! 童乐成抬眼看了俞邵一眼,然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有本事你就活给我看看!” 哒! 七列七行,长! 周围众人紧紧盯着棋盘,已经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已经感觉到,黑子和白子已经彻底杀出了真火,胜负将直接在这里决出,白子下的太过火了,孤军深入,可谓胆大包天。 黑子恐怕要拼上身家性命截杀白子,和白子斗和鱼死网破,分出生死来! 哒、哒、哒! 棋子交替落下! 众人望着棋局,眼睛都不肯眨一下,而随着棋局进行,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开始渐渐发生了变化。 “苦……苦战!” 伍乾咽下一口唾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白子孤军深入,黑子如今却反被拖进了苦战之中,竟然……竟然拿白子毫无办法!” 哒、哒、哒…… 很快,又是十手棋过后。 “在这场事关生死的角力之中……” 洪盛辰手放在嘴边,情不自禁的啃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的指节:“俞邵初段更胜一筹!” 哒!哒!哒! 双方接连落子,但黑子的落子速度,却越来越慢。 许久之后,黑子才终于再次落下。 看到黑子终于落下,俞邵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轻轻落下棋子。 哒! 二列八行,冲! “如此一来……无论黑子怎么从哪个方向堵,白子都活定了!” 行棋至此,盛子炎已经看到这盘棋的胜负了。 “白子,已经见合!” 所谓见合,便是无论对方怎么下,另一方二者必得其一! ………… ps:兄弟们,看得爽到给张月票叭! 建了个群 成绩还挺好的,所以打算搞个读者群集思广益,我有些情节偶尔会拿捏不定,与其自己憋着想,不如偶尔咨询下读者老爷们的意见,交流一下。 进群方式在简介,点进去就能加啦!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建了个群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九十一章 俞邵,是否值得关注? 胜负已分。 经此一役,黑子苦心经营的上方阵势,被白子破坏殆尽,白子直接在黑势之中做活,如鲠在喉,却无法除之而后快! 而下方黑子本就弃子,即便中腹还有些模样,却也远远无法和白子分庭抗礼,这已经不是中后盘能补救追赶的,所以,胜负已分。 于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我……” 童乐成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了一丝声音。 他满脸冷汗涔涔,难以接受的死死面前盯着棋盘,睚眦欲裂,微张的嘴唇隐隐有些颤抖。 “我……” “我……” 童乐成最终面朝棋盘,深深垂下头,终于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口气说完:“我输了!” 黑子,中盘投子。 “多谢指教。”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低下头,开口说道。 童乐成没有回答。 做活了! 本来白子深入黑阵,过分的不像话,甚至可以说荒谬! 但是,白子偏偏这么狭隘的区域内,顶着黑子千军万围剿,竟然真的……真的杀了个七进七出。 白子以最后的见合,杀出血路,做活给了所有人看! 这是毫无争议的力量之争,双方的力量将左右全盘生死! 遗憾的是,他……是败者! 俞邵缓缓站起身来,看向人群之中的裁判。 被俞邵注视着,裁判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感受到了一股压力,咽下一口唾沫之后,才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胜负。 俞邵转身准备离开,所有人都给俞邵让开了一条道路,目送着俞邵走到对局室门,直至彻底看不到身影。 而看到这一幕,对局室里,其他一众正在对局的棋手立刻望向童乐成所在的方向,然后,纷纷瞪大眼睛,彻底懵了。 “童乐成,输了?” 他们虽然正在对局,没看到童乐成和俞邵的这盘棋局,但是这盘棋局的胜负,已经写在童乐成的脸上了! “俞邵又……又赢了?!” “怎么可能,居然连童乐成都败了?!” “有没有搞错,以童乐成的棋力怎么会输?数目了吗?输了几目?” 一些棋手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连自己面前的棋局都暂时顾不上了,匆匆向童乐成所在的方向走去,不亲自确认一下,根本不敢相信事实! …… …… 傍晚。 一间高档公寓内。 每到周日晚上七点,几个彼此关系极其要好的年轻棋手就会聚在这里,复盘自己的棋局、拆解他人的棋局,偶尔彼此也会下几盘超快棋。 客厅内,一群青年正围着一张棋盘,拆解着棋局变化。 “张东辰碁圣这一手挖出乎意料。” 一个长相清秀的青年,微微皱眉,摆动着棋盘上的棋子,说道:“张东辰碁圣居然觉得切断右边会比较有利,我完全判断错了。” “蒋昌东老师应的也非常漂亮,这里没有选择厚实的尖,而是直接长,继续保持缠绕。” 又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沉吟片刻,伸手拿起棋子,摆出另外一个变化,说道:“这里的棋形,看着非常让人想深入进攻,但是张东辰碁圣却选择了静观其变。” “张东辰碁圣察觉到危险了,这个问题我今天想过。” 另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立刻夹出棋子,摆着后续变化,说道:“如果黑子扳,那么白子断,黑子跳开,白子拐……” 很快,青年就在棋盘之上,摆出了无比复杂的后续变化,而看着看着,周围众人都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么一看,如果黑子真的按耐不住进攻,那么白子将有凶狠反制!” 长相清秀的青年满脸惊叹,说道:“蒋昌东老师诱敌失误的本领真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太恐怖了,这盘面白子看似摇摇欲坠,实则深不可测!” “诱敌深入是蒋昌东老师的用心,而不为所动则是张东辰老师的定力!” 又一人满脸叹服,开口道:“两人较量到终局,全程都没有丝毫冷场!” “这盘棋张东辰老师赢下来了,悬念留在了第四盘棋。”又有一人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知道张东辰老师能不能顶住压力。” 咔哒。 就在这时,公寓门口突然发出声响。 听到这道响动,客厅内众人微微一愣,然后不约而同的扭头向门口望去。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一个二十岁左右、穿着花衬衫的胖子走进公寓,随后关上门,走进了客厅。 “我说是谁来了呢?” 看到来人,有人忍不住笑道:“老盛,今天来这么晚?还以为你今天又去跑到哪里打血流成河,不准备来了。” “今天没去打麻将。” 盛子炎摇了摇头,说道:“今天去棋院看棋去了。” “去棋院看棋?” 听到这话,有人微微一愣:“看谁的棋?” 盛子炎走到客厅,望向众人围着的棋盘,开口回答道:“俞邵。” “俞邵?”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都不禁浮现出惊诧之色,对于这个名字,他们都已经不再陌生。 “下出点三三的俞邵初段?” 一个青年不由哑然道:“他确实值得关注,但你一个七段,也不至于特意跑去看他的棋吧?” “他今天的对手是童乐成。” 盛子炎开口说道:“所以我就去看了。” “童乐成?”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愣了愣,然后眼睛都是微微一亮,顿时都来了点儿兴趣,毕竟童乐成虽然只是三段,但是都知道他的棋力,要远超三段。 “怎么样?” 有人好奇的问道:“看完这盘棋,你觉得俞邵的棋力怎么样?还值得关注吗?” “值得关注?” 盛子炎沉默片刻,最后深吸一口气,说道:“如果你们不能对他引起重视的话,当过段时间,他坐在你们面前……” 说着这里,盛子炎顿了顿,然后斩钉截铁的、对着在场没有一个五段以下的众棋手说道:“你们恐怕不一定能赢!” 一番话落下,客厅里一下子变的无比安静。 众人彼此之间面面相觑,有些怀疑盛子炎是不是疯了。 人群之中,只有何禹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看看这盘棋吧。” 盛子炎没有解释太多,很快挤进人群,走到棋盘前,将棋盘之上摆放的密密麻麻的棋子,全部收进棋盒之中。 “咔哒。” 清脆的棋子碰撞之声响起。 下一秒,盛子炎轻吐一口浊气,一脸庄重的望着棋盘,终于从装有黑子的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紧接着,盛子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飞速落下。 哒! 四列十六行,星! 周围人一脸不解的望着棋盘,看着盛子炎落子。 哒、哒、哒…… 棋盘之上,黑子和白子交替落下,很快形成了二连星对二连星的经典布局。 这时,盛子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落在棋盘右线的星位之上。 三连星!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不知道黑子是谁,但这三连星下出来,就足以说明黑子来者不善。 三连星布局,是一把先伤己、再伤人的利剑! 紧接着,盛子炎再次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七列十七行,点三三! “点……点三三?”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都不禁微微一愣,似乎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盛子炎一言不发,继续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哒的落子之声,回荡在安静的客厅镇境内。 很快,盛子炎一个人分别执黑和执白,在棋盘的右下角和右上角连点两个三三,走成了一模一样的对称形状。 此时,再次轮到白子行棋。 下到这里,盛子炎突然闭上了眼睛,下一秒突然睁开眼睛,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然后,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五列十行,靠! 一子落下,全场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错愕之色,紧接着下一秒,众人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睁大了眼睛! “谁……谁下白子?” 有人紧紧盯着棋盘,看着这一手靠,突然霍然扭头望向盛子炎,开口问道:“这一盘棋,黑子是谁?白子又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在看到点三三之后,所有人那个时候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 但此刻,看到这一手靠之后,所有人却又不敢相信自己所猜测的答案了,他们此时需要得到盛子炎一个肯定的答复! 盛子炎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沉着脸,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落下。 哒、哒、哒…… 看着棋子不断落下,众人眉头紧皱。 刚才白子的那一手靠,简直集天地之灵气,但是从后面的行棋来看,似乎……白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盛子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哒! 十三列八行,刺! 刺? 这和之前截然不同的行棋,让所有人都不由微微一怔,随后仿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全部猛的瞪大了! 行棋至此,白子终于……图穷匕见! “白子之前的行棋,竟然是以势压人,在……在等待黑子犯错,不,这种下法,与其说是等待,不如说是……逼迫!” 有人有些口干舌燥的望着棋盘,开口道:“而现在,时机到了!” ………… ps:求月票!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的名字,叫苏以明 盛子炎依旧一言不发,再次夹出棋子,依次落下! “白子是谁?” 有人紧紧盯着棋盘,眼睛都不肯眨一下,再次忍不住开口:“盛子炎,白子是谁?!”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他直接喊出了盛子炎的全名,语气也已经不是询问,而是质问了! 他知道自己的猜测的那个答案,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但是即便如此,这个答案他不敢相信,他需要一个无比肯定的答复! “就是你想的那个答案!” 盛子炎从棋盒之中一边夹出一棋子,一边开口说道:“这一盘棋,由俞邵初段执白,童乐成三段执黑!” 棋子,再次落下! 哒! 十一列十三行,尖! 落子之声,震撼人心! 但众人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真的是落子之声震撼人心,还是盛子炎的回答震撼人心! 所有人都紧紧望着棋盘,看着盛子炎继续不断落子。 没过多久,再次轮到白子行棋。 盛子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七列六行,打! “什么?”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无法保持淡定,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这一带黑子全被杀了,但白子吃净黑子下方弃子之后,竟然还想着去上方破空?” 有人望着棋盘,心潮起伏,开口道:“凶狠到令人发指,这下的也太过火了!” “他怎么敢!真对自己的治孤能力这么自信?这能做活吗?” 盛子炎不答,只是从棋盒之中继续落子。 哒! 哒! 哒! 看着棋子不断落下,周围变的安静无比,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棋盘,脸上已经只有震撼之色! 盛子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下一秒。 哒! 二列八行,冲! 盛子炎抬起头,望着客厅里一众职业棋手,开口说道:“童乐成,就是在这里认输的!”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众人依旧望着棋盘,不肯眨眼。 “童乐成几乎每个不易察觉的缓手都被他抓住了,并且施以密不透风的猛攻,最后见合做活也是绝妙!” 许久之后,才有人深吸一口气,但依旧难以平复心情,开口说道:“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棋力的话……” “他或许……或许真的能对我们造成不小的威胁!” 周围一众棋手全部一言不发,没有一个人反驳这一句话。 这一盘棋,即便是他们也为之心惊。 即便俞邵仅仅只是一个初段棋手而已,但能下出这一盘棋局,确实已经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一直默不作声的何禹突然开口,问道:“仅仅……就只是威胁而已?” 听到何禹这一句话,众人微微一惊,纷纷扭头看向何禹。 “我一年前不就跟你们说过吗?” 何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他们两个,很快就会出现在我们面前。” 一年前? 众人有些不解,但很快就有人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 “一年前,你们问过我,那一盘棋,下黑子的是谁。” 何禹微微一笑,有些感慨的说道:“我的答案是…不告诉你们。” 说着,何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我可以揭晓答案了,那一盘棋,执黑子的,就是俞邵。” 全场,再次归于寂静! 这……怎么可能?! 一年多以前,那曾一度在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棋局的主角之一,竟然是俞邵? 那一盘棋,因为是超快棋,事后复盘、拆解棋局,双方的缓手都有不少,但即便如此,双方的攻守也堪称精彩,让人不禁拍案叫绝! 那个时候的俞邵,甚至还不是职业棋手! “说实话,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盛子炎望着何禹,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们的何禹六段,你当了一年谜语人了,当舒服了?” “还挺爽。” 何禹忍不住笑了笑,说道:“我都没想到当谜语人这么爽。” “如果一年多以前的那一盘棋,下黑子的是俞邵的话……” 人群之中,一个青年深吸一口气,无比心惊的开口说道:“那确实……就已经不是威胁了,必须要前所未有的重视才行!” 听到这话,众人感觉一阵荒谬。 一个刚刚定段成功的初段棋手而已,竟然引得他们不得不重视,到了即便他们全力以赴……也不一定能赢的程度? “等等……老何!” 突然有人想到什么,连忙看向何禹,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追问道:“那一盘棋,如果执黑的是俞邵,那么……执白的又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众人一愣,随后齐刷刷扭头,将视线投向何禹,就连盛子炎也盯紧了何禹,等待何禹给出答复。 围棋,是需要两个人才能下的。 只有一个强者,永远下不出名局,必须有人可以与之匹敌,才能诞生出名局! 如果那一盘棋,执黑的是俞邵,那么,那一盘棋的执白者,也必须得到与俞邵相同规格的待遇,同样要引起无与伦比的重视。 而且,那一盘棋之中,白子神似沈奕的行棋风格,那种顽强到令人瞠目的缠斗,那种大模样的行棋方式…… 所有人一直到现在,都对此记忆犹新。 “执白的人啊……” 听到这话,何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圈身前众人,然后缓缓开口说道:“他的名字,叫苏以明。” 苏以明?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盛子炎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说道:“我不敢想象,今年在定段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众人仍旧无言。 “或许,我要认真开始研究一下点三三这一手棋了,也许没有我想的那么差。” 片刻之后,才终于有人开口说道:“从今天就开始研究。” …… 几天后,备受瞩目的碁圣战,五番棋之中的第四盘棋终于结束。 随着这一盘棋局结束,网上也彻底炸开了锅。 这一盘棋,张东辰竟然再次顶住了压力,与蒋昌东激战到收官,最终张东辰执黑胜一目半,双方目前五番棋二比二战平。 不久之后,二人将迎来最后的天王山之战,决定碁圣头衔的归属! 究竟是张东辰碁圣实现碁圣头衔三连霸,还是蒋昌东国手狂揽两大头衔,成为了这几天网友们热议的话题。 这也导致俞邵这几天,几乎每天手机上都能收到与碁圣战相关的推送。 然后又过了两天,这两天俞邵在家和吴芷萱下了两盘网棋,到了第三天,便又是英骄杯第三次预选赛。 这天,俞邵刚来到对局室,便被对局室内一众棋手的目光所笼罩。 就连几个之前对俞邵并不关注的年轻棋手,此刻都不禁微皱着眉头,望向走进对局室的俞邵。 他们和其他低段棋手不一样,虽然他们如今也未满十八岁,但都是十二三岁左右就定段,如今棋力已经极高,是最有希望杀进本赛的几个人选。 他们是奔着夺冠军来的,不是为了磨砺棋技来的,都是一众少年棋手之中的翘楚。 虽然俞邵此前就声名鹊起,从职业以来,还未逢一败,但他们此前,并不觉得俞邵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毕竟俞邵之前赢下的,多半都只是些低段棋手,童乐成虽然也只是三段,但所有人都知道,童乐成的棋力已经远远不止三段了。 “已经七连胜了……” 此时,八号桌,一个十七岁左右,留着碎发的少年,望着俞邵,眉头微皱。 “有意思,居然能赢童乐成。” 二十四号桌,一个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的少年望着俞邵,目光里满是好奇:“他不会初段就能打进英骄杯本赛吧?” “刚刚成为初段而已,真是吓人。” 三号桌,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暗自咋舌,心里默默想着:“不过还好,童乐成虽然不弱,但也远不如我!” 他漫不经心的看着俞邵在十二号桌坐下,然后又看向俞邵对面,那个表情如临大敌的寸头少年,心中暗暗发笑。 “柴彬这小子就是三段的水准,都下不过童乐成,自己直接未战先怯了。” “都觉得自己下不赢了,这还哪能赢啊?” 他摇了摇头,望着俞邵,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挺好,希望能早点儿对上他,初段这么多连胜也太不礼貌了,就由我堂堂窦一鸣六段,沈奕二世,未来的不败棋圣,亲手来终结他的连胜!” “棋道尽头谁为峰,一见一鸣道成空!” 想到这里,窦一鸣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棋桌上拿起自己折扇,然后的一甩手,刷的一下打开折扇,开始扇风。 这柄折扇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大字——无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衬衣,长相清秀的少年,来到了窦一鸣对面,然后一拉开椅子坐下。 “你就是苏以明?” 窦一鸣看向对面的少年,眨了眨眼睛,“啪”的一声,收起手中折扇,然后开口问道。 苏以明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对。” “我叫窦一鸣,咱俩名字听起来很像啊,以明,一鸣,我这是一鸣惊人,你这是莫若以明,咱俩都是好名字!英雄姓名略同!” 窦一鸣给苏以明竖起了大拇指,给苏以明打气道:“咱俩年纪差不多大,别因为我段位高就有压力,把我当初段棋手,争取好好发挥!”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听到这话,苏以明一怔,看了一眼窦一鸣,缓缓点了点头。 窦一鸣也不再多言,再次一甩手,“刷”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慢悠悠的摇晃起折扇,扇起风来,折扇之上那“无敌”二字,格外醒目。 他端坐于椅子之上,折扇轻摇,虽然年纪轻轻,却真的颇有一种“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的从容不迫的气度。 但是,又过了一会儿后,窦一鸣开始有点扛不住了。 “坏了,有点冷!” 虽然现在刚初秋,外面的天气还稍微有些热,但对局室里开着空调,他摇着扇子扇了一会儿风之后,就感觉凉风飕飕往脸上吹。 但既然都已经打开扇子开始扇风了,突然收起来放下去,只会变的尴尬,于是窦一鸣只能悄然放缓了摇扇子的节奏。 不久之后,临近比赛时间,两名裁判终于走进了对局室。 看到两名裁判到来,意识到比赛即将开始,一众棋手顿时正襟危坐,等待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对局时间到了。” 一名裁判看了看手表,环视一圈对局室,然后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对局时间为每方两个小时,读秒为一分钟,贴目七目半,现在可以猜先了。” “咔哒。” 对局室里,顿时响起无数抓棋子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二人互道行礼之声。 三号桌这边,猜先行礼之后,由苏以明执黑先行,窦一鸣执白。 苏以明望着棋盘,很快便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小目吗?” 窦一鸣望着棋盘,轻摇折扇,沉吟稍许,很快便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缓缓落下。 四列十七行,小目! 双方不断交替落子,落子之声接连响起。 又接着往下走了十手之后,窦一鸣望着棋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苏以明。 “不愧也是连胜哥,下很稳健。” 窦一鸣自然不是真的对苏以明没有一点了解,事实上,苏以明这个名字,这段时间也引起了不少人的侧目。 目前苏以明是八连胜,甚至比俞邵还多赢一场。 不过,在这八场比赛,苏以明所遇到的那些对手,基本全是职业初段或者职业二段,职业三段的棋手都只遇到过一个。 而那个三段棋手,也不是和童乐成一样,段位和棋力明显不符的棋手,甚至仅仅只是一个弱三段而已。 他在赛前那一番话,看似是说让苏以明不要有太大压力,实则截然相反,那番话恰恰是在给苏以鸣制造心里压力,让苏以明知道,自己绝非等闲之辈。 “这算什么盘外招?我只是好心在提醒他,让他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是谁而已!” 窦一鸣在心中默默为自己辩驳了一句,然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七列四行,长! 落下棋子之后,窦一鸣审视了一下盘面,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轻摇手中折扇,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他甚至特意将扇面对着苏以明,想让苏以明好好看清楚这“无敌”二字。 “怎么样,跟我下棋,汗流浃背了吧?” 窦一鸣望着对面,正看着棋盘,陷入了沉吟的苏以明,心中暗暗发笑。 咔哒! 这时,苏以明终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八列三行,压! 看到这一手棋,窦一鸣想了想,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子。 八列五行,挡! 哒、哒、哒…… 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黑子与白子在棋盘左上角,展开了一番紧密缠斗,仅仅十余手,双方之间的争杀便已向中腹蔓延! 片刻之后,窦一鸣望着棋盘,心中一时有些惊异。 “本来以为他会做活,结果他放着死活不管,强硬二间跳,进中腹与我继续缠杀,且每个应手也都滴水不漏,没有给我任何可乘之机!” “难道因为名字和我有几分相像,所以窃取了我几分棋运?” 窦一鸣望着棋盘,表情认真了一分,终于“啪”的一下收起了折扇,然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缓缓夹出棋子。 “但是,虽然名字和我有几分相像……” 下一刻,窦一鸣眼神变得锐利了一分,夹着棋子,飞快落下! “你我差距却如萤火与皓月!” 哒! 十三列九行,连扳! 哒、哒、哒! 落子之声,不断响起。 又下了一会儿之后,窦一鸣表情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 “欸不是,我怎么感觉我要输了?” …… …… 一个小时后。 “果然……名不虚传。” 柴彬三段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俞邵,表情有些黯然。 “在他点三三之后,我的外势还是被他破坏殆尽,然后就毫无还手之力,连逼他进苦战都做不到,只能一路挨打,根本毫无胜算……” 最后,柴彬摇了摇头,从棋盒之中拿出两颗黑子,轻轻放在了棋盘之上,心服口服的开口说道:“我输了。” 见柴彬选择了投子,俞邵低头说道:“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柴彬也立刻回礼。 二人行礼完后,收拾完棋盘上的棋子,俞邵缓缓站起身来,向苏以明所在的第三桌望去。 见三号桌的棋局还没结束,俞邵想了想,便向第三桌走去。 今天的英骄杯比赛,徐子衿和吴芷萱都不在,虽然她们都报名了英骄杯,但她们下一轮比赛应该安排在了明天或者后天。 因为还没到报名截止时间,参赛人数仍旧在逐渐变多,所以参赛棋手的对局时间,并不一定是在同一天。即便在同一天,也不一定在同一间对局室。 很快,俞邵就来到了三号桌旁,然后向棋盘投去视线。 “要结束了……” 一眼分辨出了此时棋局的形势之后,俞邵便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打算了。 俞邵从棋盘上收回视线,然后向坐在裁判席前的两名裁判走去,汇报了自己的成绩。 “十二号桌,俞邵,胜,柴彬。”俞邵开口汇报道。 听到这话,负责记录胜负的裁判抬起头,深深看了俞邵一眼,最后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对战表上找到俞邵的名字,在名字后面打了一个红勾。 见裁判记下胜负,俞邵便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他又赢了?” 二十四号桌,一个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的少年,看着俞邵离去的背影,虽然并不觉得有多意外,但还是难免有些惊奇。 就在这时,坐在浓眉少年对面的男生,在长考过后,终于艰难的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浓眉少年收敛心神,望向棋盘,思索稍许之后,便夹出棋子,飞速落盘! 哒! 十五列九行,挖! 看到这一手棋,坐在浓眉少年对面的男生,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 此时,和浓眉少年一样,对俞邵抱以关注的人,并不在少数,看着俞邵又赢下一盘棋局,一时间都是心中微沉。 没过多久,三号桌一侧,苏以明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向裁判席走去。 苏以明很快走到裁判席前,然后向裁判汇报了自己今天的成绩。 “三号桌,苏以明,胜,窦一鸣。”苏以明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坐在裁判席前,负责记录胜负的裁判点了点头,刚刚拿起笔,突然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愕然瞪圆了眼睛。 “三号桌?苏以明,胜……胜窦一鸣?!”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了苏以明一眼,然后连忙向三号桌投去视线。 此时,窦一鸣依旧坐在椅子上,右手攥紧折扇,眼睛直勾勾望着面前的棋盘,即便他面前的棋盘之上,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一颗棋子! 不用问了,胜负已经写在脸上了! 但即便如此,负责记录胜负的裁判还是感到难以置信,只觉得疯狂。 他忍不住和另外一名裁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骇然之色。 对于苏以明,他们自然也不陌生,毕竟这也是和俞邵一样,在今年定段赛上冒出的一匹黑马,目前一直保持着连胜。 你们连胜就连胜吧,初段连胜又不是没有过,但是连胜多了,遇到强手,总该开始输了吧? 结果,俞邵遇到童乐成,赢了。 赢了就赢了吧,但是你苏以明甚至都不是全胜定段,而且又运气不好,这么早就遇到窦一鸣,你总该开始输了吧? 结果,你也赢了?! 正因觉得苏以明这一盘棋局,他应该输的没有任何一丝悬念,所以他们两个裁判压根都没关注这盘棋,结果居然是苏以明赢了?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你这居然还不是全胜定段?! 片刻之后,负责记录胜负的裁判深吸一口气,想要压抑住内心疯狂涌动的情绪,但根本压抑不住,完全压抑不住!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他反复深呼吸几口气,又看了苏以明一眼,才在对战表上找到苏以明的名字,拿起笔,在名字后面打了一个红勾。 看到裁判记录完成绩,苏以明终于转身,向对局室外走去。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鬼?! 看到苏以明离去的背影,不止是两名裁判,此时正在对局的一众棋手也懵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是苏以明去汇报成绩?” 看着苏以明离去的背影,坐在二十号桌的浓眉少年顿时有些不解,但一瞬间,他就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瞬间收缩,连忙向三号桌望去。 窦一鸣此时依旧坐在椅子上,愣愣望着棋盘,似乎失了魂般,仍谁都能从他脸上看出刚才这盘棋的胜负。 “窦一鸣……竟然输了?!” 浓眉少年整个人瞬间呆在了原地。 不是窦一鸣不能输,在英骄杯这种群英荟萃的赛事之上,窦一鸣输太正常了,但是他输也该是输给其他高段棋手,怎么都不该输给一个初段棋手啊! 窦一鸣虽然不像某些妖孽一样,五六段就已经能与顶尖棋手过招,但是他本身确实已经有了实打实的六段棋力! 他十二岁定段,能在十七岁,拥有六段水准,已经可以说是天才之中的天才了,虽然人比较浮夸,但棋力确实是有的! 不止是他,其他人在意识到窦一鸣输给了苏以明之后,一下子也是彻底呆住了。 “我……我的天!” “这在干什么,窦一鸣怎么会输?” “不至于有这么强吧,窦一鸣是不是漏了惊天大勺?比如自己把自己的气堵死了?” 甚至几个棋手实在不敢相信,连自己的棋都不下了,忍不住站起身来,匆匆向窦一鸣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个俞邵,一个苏以明……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鬼?! …… …… 两天后。 “俞邵你知不知道,苏以明居然赢下了窦一鸣!” 俞邵坐在电脑前,耳机里响起吴芷萱那咋咋唬唬的声音。 她昨天打完英骄杯预选赛,才终于知道苏以明赢了窦一鸣这个重磅新闻,然后今天和俞邵连麦下棋,便提起了这件事。 “我知道。” 俞邵望着电脑屏幕,一边回答,一边滑动鼠标,轻点左键,落下了棋子。 “他赢了窦一鸣欸,你不觉得有压力吗?” 耳机那头,吴芷萱好奇道:“昨天不少人都在讨论在定段赛上你是怎么赢苏以明的,所以你们的下一场对局,一定会有很多棋手关注的!” “你快超时了。” 俞邵望着电脑屏幕,无奈的提醒道。 “哦哦!” 听到俞邵的话,吴芷萱这才反应过来,很快手忙脚乱的点击鼠标,落下了棋子,然后继续好奇的追问道:“你现在压力大不大?” “我也在等和他的下一盘棋。” 俞邵想了想,说道:“我昨天问他下不下网棋,他拒绝了。” “哈哈,他肯定在等你们不久之后,在赛场上的棋局,在此之前,肯定不跟你下网棋,要不然会有影响。” 吴芷萱笑道:“毕竟在网上下棋是一回事儿,在棋馆又是一回事儿,在赛场上下棋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这倒是。” 对于吴芷萱这话,俞邵还是挺赞同的。 就比如现在这盘网棋,前几手自己一边聊一边下,下的太随手了,走出了一个失招,下完他才意识到。 这种随手的棋,他在比赛中几乎不太会下出来,好在吴芷萱完全没注意到,要不然他这盘棋可能要输。 然后,现在吴芷萱一边聊天一边下棋,又漏了个更大的勺,问题是他看到了。 俞邵挪动鼠标,轻轻点击左键。 “哇,你居然下这里,坏了坏了!” 耳机里顿时响起吴芷萱后悔不迭的声音:“我上一手走错了!” “你要不要悔棋?”俞邵开口问道。 “不悔不悔,下围棋哪有悔棋的,输了就输了!” 吴芷萱气哼哼的说完,就落下了棋子,然后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徐子衿昨天输了,这是她职业后第一次输棋,你知不知道?” “嗯?” 俞邵一怔,这件事情他还真不知道,问道:“输给谁了?” “倪胜昂三段。” 耳机里响起吴芷萱元气满满的声音:“虽然输了,不过那盘棋我看了,她下的也可好啦,我也不能输给她才行!” 俞邵都已经能想象到屏幕那头,吴芷萱攥着拳头给自己打气的样子了。 “说起来,你看了昨天的碁圣战最后一盘棋没有?”俞邵看着电脑屏幕,一边落下棋子,一边开口问道。 “肯定看了呀,大新闻耶!” 说起这个,吴芷萱有些兴奋,说道:“完全没想到张东辰老师居然真的让二追三,实现碁圣头衔三连霸,网上都说属于张老师的时代要来啦!” “我感觉张东辰碁圣和蒋昌东国手水准都很高,为什么都说如今国内围棋界,只有庄未生十段独扛大梁?”俞邵有些不解,问道。 他除了之前当记谱员时,看了双方第一盘棋,后面几盘棋都没看,直到昨天双方杀到第五盘棋,他才看了双方的决胜局。 当看到张东辰卫冕碁圣头衔成功,俞邵都有点猝不及防,还记得第一盘棋结束时,蒋昌东那句若有所指的年轻人不要太自信。 感情蒋昌东也没拿下碁圣头衔啊! 有点难绷。 不过,俞邵以不带任何偏颇的目光来看,张东辰和蒋昌东的水准都极高,如果放在前世ai时代以前,也是将是非常顶尖的棋手。 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国内围棋界,只有庄未生独扛大梁的说法? 国外围棋界不至于强的这么离谱吧? “因为有安弘石棋圣啊。” 耳机那头,吴芷萱明显有些诧异,但很快叹了口气,说道:“赢不了的啦。” “安弘石棋圣?” 俞邵微微皱眉,他倒是不止一次看见过这个名字,据说是如今世界围棋第一人,不过之前俞邵并没有仔细了解过。 这个世界棋手太多了,俞邵光记住国内棋手都费劲,国外一些棋手就主要记了个名。 “他是世界棋圣,不是,你不会连安弘石棋圣都不熟悉吧!” 耳机那头的吴芷萱一下子震惊了,问道:“你没关注过国际赛事吗?” “这个……我真没太关心。” 俞邵轻咳两声,解释道:“毕竟每次新闻标题都是什么再接再厉,我就懒得看了,而且我本身学围棋的时间就不长,不太了解当今棋坛。” 听到这话,耳机那头的吴芷萱明显有些尬住。 “确实是这样。” 过了许久之后,耳机那头的吴芷萱才开口说道:“但是,那也没办法呀,我们有个庄未生老师,已经很厉害啦!” “所以,安弘石棋圣很强咯?”俞邵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当然了!” 吴芷萱想了想,有些神秘兮兮的开口说道:“你信不信,我只用一句话,就能告诉你安弘石这个名字,究竟代表着什么。” “什么话?” 俞邵这下子真有点好奇了,一边点击鼠标落下棋子,一边追问道。 “安弘石老师当初年少刚刚成名时——” 吴芷萱顿了顿,然后接着说道:“曾被誉为韩国的沈奕。” “沈奕?” 这个名字俞邵已经听过不下百遍了,很清楚在如今围棋界,沈奕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不由有些惊诧道:“这么厉害?” “对呀——” 耳机那头,吴芷萱拉长了声线,回答道。 “不过……什么叫曾被誉为?” 俞邵想了想,问道:“所以后来觉得他不是?” “不能这么说,但是,也可以这么说。” 吴芷萱一边下棋,一边说道:“只是后来别人觉得,沈奕是沈奕,安弘石是安弘石,安弘石老师不能被任何人代替。”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愣。 耳机那头,吴芷萱接着说道:“安弘石老师目前一共拿到了十八个世界冠军。” “这期间,我们国内棋手,只有庄未生老师曾在世界赛的五番棋决赛中以三比二的成绩,击败过安弘石老师一次,拿到了世界冠军。” “所以是只有庄未生老师独扛大梁,但这并不意味着张东辰老师、蒋昌东老师不厉害,他们放在世界上,水准也很高的。” “你不知道吗,有一句话是——只要能赢安弘石老师一盘棋,那他就将是世界顶尖棋手!” “如果能在番棋对决中,战胜一次安弘石老师,那么他就是超顶尖棋手!” 吴芷萱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网上不少人说,除非沈奕在世,并且还是彻底掌握了现代定式的沈奕,否则没人能和安弘石老师五五开。” “虽然不知道这话到底是不是对的,但是确实很引人遐想。” 吴芷萱语气之中有些期待,说道:“如果安弘石老师,出生在一百八十年前,应该会很有意思,不是吗?” “沈奕能遇到像安弘石老师这样的对手,他应该也会非常非常非常开心吧?这样,他就不会郁郁而终啦! “身为一个棋士,我也非常想看到他们的对局,几乎所有棋士都曾幻想过他们的棋局,即便只是一盘棋。” “那盘棋一定会震古烁今,一定会流传千年,我想想都非常感动,谁赢谁输我都可以接受,我只是想看这样一盘棋而已!” “当然,这也只是妄想而已啦。” 吴芷萱有些感慨,说道:“不过最近一两年,安弘石老师因为身体不适,参加的棋赛开始逐渐变少了。” “很多人担心他会不会和沈奕一样,因为没有对手而英年早逝。” “不过安弘石老师说,他的对手可一点儿也不少,比如庄未生老师,比如……总之,他比沈奕要开心的多。” 吴芷萱笑道:“所以俞邵你也要加油哦,你这么有天赋,说不定未来就是下一个安弘石老师。” “当然,我将来也会变得很厉害的!” “嗯,第一女棋圣!” ………… ps:起晚了,求月票! 请假条 请假一天。 今天早上爬起来,头昏脑胀的,有点感冒,而且最近章节正好又是要往下一个高潮开始铺垫了,不太想将就,容我整理下思路,找找感觉,好好打磨一下。 这是我此生只有一次的请求,拜托读者爸爸们答应我一次,让我偷一天懒,修养一天,一天就好,咚咚咚,叩首叩首叩首!叩首谢罪! 嗯。 那就拿一本好兄弟的新书祭天吧! 《操控祖宗,从东汉开始创不朽世家》,作者:鱼羽渔钰。 作者是我好兄弟,这是一本历史世家文,虽然是一本幼苗,但写的还挺有意思的,感兴趣的兄弟们可以去看看,简介和链接都挂在下面作家说里了。 今当请假,临条涕零,不知所言。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请假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一百九十五章 向死而生 “如果赛场上和网棋表现的一样,那恐怕有点难……” 听到这话,俞邵心里默默想道。 和吴芷萱在网上下了几盘棋,俞邵能明显感觉到吴芷萱和徐子衿的不同。 吴芷萱虽然也不弱,已经称得上是天才少女,但是她缺乏对于胜负的斗志,下出来的棋常常灵动有余,狠辣不足。 具体表现就是观察力不够敏锐,落入下风之后也不够顽强,要是对手棋力和她相近,即便她占据了优势,也无法给对手太大的压力。 如果和徐子衿下棋,他是没办法下这么放松的,之前他那一手失招,吴芷萱发现不了,但是徐子衿或许能发现。 不过,因为这一盘棋只是网棋,双方求胜的意志都不强,仅仅以交流为主,所以俞邵也没办法做出太准确判断。 或许因为之前输给了徐子衿,吴芷萱在赛场上会做出改变? 二人一边聊一边下,因为吴芷萱之前漏了个大勺,没过多久,棋局便结束了。 俞邵又吴芷萱简单复盘了一会儿后,耳机里响起了吴芷萱道别的声音:“下次有时间再下,饿死我啦,我要去吃饭了,拜咯!” “拜。” 俞邵和吴芷萱道完别,然后摘下耳机,放在了电脑桌上。 想到这个世界的围棋格局,俞邵眸光闪烁。 “不仅日韩人才辈出,就连欧美都不乏强手,这个世界的围棋界,注定不会无聊。” 想到这里,俞邵也不禁有些期待起来。 他如今走上了一条和前世截然相反的道路,而想要在这条路上走远,就必须不断和强手的对局,在生死之间磨砺。 幸运的是,在这个世界,因为棋风浓厚,作为世界级棋类赛事,各国棋手众多,强手如云。 不仅有那些成名已久的棋坛老将,还有新兴的年轻棋手,所有人都在苦苦追寻着棋艺的更高境界! 虽然这个世界并未有围棋ai,但是因为他的出现,棋坛已经开始悄然发生着变动。 当有朝一日,他补足了自己的短板,或许真的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上,踏足到前世的自己都未曾触及过的领域! 毕竟这一世的他还年轻,才刚满十七岁! 俞邵想了想,拿起放在电脑桌上的手机,找到徐子衿的微信,然后打字问道:“听说你昨天的比赛输了?” 二人作为同学,都是职业棋手,又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昨天徐子衿输了职业之后的一盘棋,怎么也该问一问。 发完消息之后,俞邵便把手机放下,刚准备打会儿游戏,桌上的手机便微微一震。 “咦?” 俞邵有些惊异,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发现竟然真是徐子衿回了消息。 徐子衿:“嗯。” 徐子衿的回答很简明。 俞邵打字问道:“回的这么快?” 对面很快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没过多久,便回了一条消息。 徐子衿:“我微信好友不多。” 看到这条消息,俞邵稍微有些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微信好友不多,和消息回的快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不过俞邵稍微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徐子衿的意思。 因为微信好友不多,所以看到来了微信,她即便有事,也会第一时间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如果微信好友不少,那么徐子衿如果正在忙,即便来了微信,可能也不会第一时间去察看消息。 所以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她刚才正在忙。 怎么跟做阅读理解似的? 俞邵有些哑然,但还是有些不确定,打字问道:“你刚才在忙吗?” “嗯,在复盘昨天的棋局。” 徐子衿肯定了俞邵的答复,然后又就给俞邵发了一份文件过来,然后又发了一句话:“下次我会赢。” 俞邵点开文件,发现是一张棋谱。 这显然是昨天徐子衿输给倪胜昂的棋谱,徐子衿恐怕是输完棋后,回去就把这盘棋的棋谱给记了下来,用以复盘,避免时间过太久后忘记。 …… …… 另一边,江陵某高档小区内。 看俞邵没有继续回消息了,徐子衿放下手机,再度看向面前的棋盘。 “谁发的消息?” 一旁,常燕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子衿,开口问道:“之前复盘的时候,有人给你发微信,你可都是回一句在忙就不回了。” “俞邵。” 徐子衿表情显得很平静,也不知心里是不是和表情一样平静,轻轻拢了拢耳边的头发,说道:“他问我昨天是不是输了棋。” “俞邵啊……” 说起俞邵,常燕一下子又忍不住想起妖刀定式,摇了摇头,说道:“可惜了,这种大型定式走的人不多,我最近到都没遇到一个人下妖刀的。” 说着,常燕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说道:“真想知道,那帮家伙发现妖刀定式不成立,表情该多么精彩!” “我之前在楚雄鼎三段的对局中下出过一次。” 徐子衿开口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下出了妖刀,那盘棋我不一定能赢,但楚雄鼎三段好像没能察觉到什么,只觉得是自己后面没走好。” “这是肯定的,因为他棋力不足。” 常燕对此毫不意外,开口说道:“棋力越高,发现问题的速度就会越快,如果对付高段棋手,这种下法最多只能用一次。” “一旦在高段者之间的对局下出,在那么多人的关注下,恐怕第二天这个变化就会引起热议,第三天,妖刀不成立这件事情就会被发现,第四天便会引起世界震动!” 说完,常燕有些感慨道:“俞邵那小子,真是个怪才,完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怎么会想到冲下去这种一眼看过去,就巨亏无比的下法的?” 听到这话,徐子衿一时有些沉默。 常燕注意到了徐子衿的状态变化,微微一笑,说道:“放心,以你的天赋,绝对有追上的可能,我们女棋手,也不一定比男棋手差!” 徐子衿没说什么,摇了摇头,然后再度看向棋盘,沉吟片刻,伸手摆动着棋盘上的棋子,说道:“刚才您说,这里截断右边会更有利?” “对,这里是胜负手,你正是这一手没应好,落入了下风。” 常燕也望向棋盘,点了点头,伸手摆着棋子,说道:“这里扳,白子尖,黑子的断看似是必然的一手,但其实还可以镇。” “镇?” 徐子衿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手镇的妙意,眸子微亮,道:“原来如此,看似深入敌阵,实则逼迫对手形成转换?” “对。” 常燕看了徐子衿一眼,点了点头,虽然早知道徐子衿悟性过人,但看到徐子衿这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手棋的深意,还是有些心惊。 “如果对手逼的太紧,不是一定要和对方以厮杀见真章,完全可以形成转换,自己死一片,对手死一片,这盘棋你这么下,就简明占优了。” 常燕望着棋盘,继续道:“这一手,你之前看不到很正常,恐怕七段以下,没人能看得到。” “镇的话,接下来的变化是……” 徐子衿伸出手,正想要摆出黑子镇之后的变化之时,手机突然又微微一震,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徐子衿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之中。 看到这一幕,常燕顿时哑然失笑,说道:“你先回消息吧。” 听到这话,徐子衿才收回手,再度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消息。 当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徐子衿一下子怔住。 “嗯?” 常燕敏锐的察觉到了徐子衿的表情变化,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问道:“子衿,怎么了?谁发的消息?” “俞邵。” 徐子衿看了看手机,又望向棋盘,微微颦眉,开口说道:“他说,如果一百二十七手,去脱先大飞的话,或许对白子是极大的考验。” “一百二十七手?” 听到这话,常燕有些诧异的看向棋盘。 刚才她和徐子衿讨论的是第九十三手,而一百二十七手,是徐子衿实战中,选择强攻对手薄味,与对手搏命厮杀之后的变化。 对于俞邵没看到第九十三手的转换,常燕倒并不意外,这确实不是谁都能看到的一手。 不过……第一百二十七手? 而当看到棋盘之上,第一百二十七手那颗黑子的位置之后,常燕一下子愣住了。 “这里脱先……大飞?” 常燕有点蒙,有些没反应过来。 如果在这个局势,选择脱先去大飞的话,左下角的一大片黑子,有可能死光吧? 常燕仔细想了想,最终无比确定,如果这个局势之下,脱先去大飞的话,左下角一大片黑子的死活必然会出现问题! 只要白子接下来,对于左下角的黑子发起猛攻,那么左下角的黑子便有净死的可能! 所以,黑子弃子了? 不,如果是弃子,起码也得有所补偿才行,但这又有什么补偿?在这个局势,黑子的弃子毫无利益可言,只会徒增风险,简直不可理喻! 难道是俞邵的死活基础不太好? 徐子衿显然也对此感到不解,望着棋盘,好看的眉头越皱越紧,同样陷入了沉思。 “等等!” 常燕望着棋盘,看着看着,没过多久,一下子猛然的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 常燕望着棋盘,美眸一点一点睁大了! “找,找到了死子的借用!” 常燕的脑海里,宛如有一张棋盘,不断浮现出黑子脱先后种种的变化,各种复杂攻守,最终找到了黑子那一条堪称匪夷所思的出路! “仔细一想,这一片黑子,要么不死……要么即便死了,竟然也——” “死而不僵!” 想到这里,常燕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徐子衿。 此时,徐子衿依旧眉头紧皱的望着棋盘,显然还没想清楚黑子脱先的用意。 “脱先之后的变化,会是这样。” 常燕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立刻为徐子衿摆出了黑子脱先之后的变化。 看着棋子不断落在棋盘之上,徐子衿眉头不由越皱越紧,但看着看着,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无论这片黑子死不死,局势起码都将变成为势均力敌。” 许久后,徐子衿才望着棋盘,缓缓开口说道:“这片黑子,似弃非弃,似死非死。” “嗯。” 常燕点了点头,似乎非常平静的说道:“很好的一手。” 但她心里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甚至可以说掀起了惊涛骇浪! 俞邵到底是没看到九十三手镇的转换,还是不仅看到了那一手镇,还看到了这一手大飞,觉得这一手才是逆转局势的关键? 她那一手镇,能逼迫白子进行转换,避免黑子陷入劣势。 这一手脱先的大飞,足以让陷入劣势的黑子起死回生! “但是,这种下法太过分了,甚至可以说夸张,绝不是正常棋手会有的思路!” “简直向死而生!” ………… ps:求月票!兄弟们给点月票吧! 第一百九十六章 俞邵初段,对,郑勤三段 三天后,国手战预选赛便再次打响。 这天,俞邵来到棋院,刚走进对局室时,就听到不少相熟的棋手聚在一起,热议着前不久刚刚结束的碁圣头衔战。 而看到俞邵到来,这些议论声顿时戛然而止,众人都纷纷看向俞邵,目光不一。 本来所有人都以为,俞邵终于遇到强敌,会败倒在童乐成手下,结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童乐成,输了! 俞邵踩着童乐成的尸骨,继续高歌猛进! 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们错估了俞邵,即便俞邵仅仅是个初段棋手,但如今已经足以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俞邵向五号桌望去,此时在五号桌一侧,一个十八九岁左右的青年已经落座,正一脸郑重的望着俞邵,不敢有一丝轻视。 于修文四段,对,俞邵初段! 在众人的各异的目光注视下,俞邵很快来到于修文对面,然后拉开椅子,落了下去。 就在这时,后排几个棋手彼此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站起身来,向五桌走去,很快来到了棋桌两侧。 一众棋手将五号棋桌围了个水泄不通,然后便一言不发,默默的等待棋局开始。 他们都没有比赛,今天特意过来看俞邵的棋局,之前俞邵怎么样都好,但既然俞邵赢下了童乐成,他们就不得不开始关注俞邵。 所以,关注今天这一盘棋局的棋手,比之前关注俞邵和童乐成那盘棋局的还要多。 “刘启瑞五段、施羽五段、邵虎四段……” 看着人群之中那几个熟悉的面孔,不远处一个满脸青春痘的少年不禁抽吸一口冷气,暗自心惊:“他们都没参加国手战吧?” 这些棋手中,不少棋手甚至都没报名参加国手战,比如刘启瑞六段就是只报名了大棋士战,短时间内根本没可能碰上俞邵,但居然也来了? “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好像还是郑勤。” 满脸青春痘的少年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在对局室门口,看到了郑勤的身影。 今天,郑勤也有国手战比赛。 郑勤看了一眼被一众棋手团团围住的五号桌,片刻之后,收回目光,然后径直向自己今天所在的十五号桌走去。 十五桌一侧,正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着方框眼镜,面容刚毅,看到郑勤在自己对面坐下,他的表情并不轻松,甚至可以说……有些难看。 即便他已经成为职业棋手十年,如今已经是职业五段,堪称久经沙场,而郑勤成为职业棋手还不到两年,才刚满二十,刚刚三段。 没过多久,两名裁判终于来到了对局室。 看到被一众棋手职业围住的五号桌,他们表情颇有几分无奈,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些观战者,全部都是职业棋手,很清楚赛场的规矩,观战的时候,不会干扰到其他棋手。 又等待了片刻,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一名裁判便宣布了比赛开始,棋室内立刻便响起了抓子和行礼的声音。 很快,幽静庄重的棋室内,就变得安静无比,只有落子之声开始不断回荡。 哒、哒、哒…… 在清脆的落子之声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许久之后,在十五号桌一侧,郑勤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向裁判走去。 十九号桌前,满脸青春痘的少年本来正望着棋局陷入苦思,余光瞥到郑勤的身影后,微微一愣,连忙向十五桌望去。 此时,在十五号桌另一侧,余立五段闭着眼睛,虽然从脸上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湿。 “郑勤又赢了……” 看到这一幕,这名少年心中一时满是叹服,对于这个结局,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郑勤虽然才三段,但都击败过秦海生七段,成功打进赛区对抗赛本赛了!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郑勤走到裁判席前,汇报完自己成绩之后,然后便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对局室。 “他……不去看看俞邵的棋局?” 望着郑勤离去的背影,满脸青春痘的少年满脸愕然。 之前俞邵可是击败了童乐成,今天俞邵也是和于修文四段过招,二人的棋局此时还没未结束,郑勤……居然对这一盘棋毫不关注? 为什么? 难道觉得俞邵不值得关注? 不止是他,其他棋手看到郑勤直接离开,都不禁有些意外。 要知道,在郑勤之前,也有几桌棋局已经结束,他们棋局一结束,便无一例外的全都去看俞邵这盘棋去了。 虽然郑勤确实很强,但他对于俞邵,对于这盘棋的胜负,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 又过了没一会儿。 “我输了……” 五号桌前,于修文黯然低下头,开口说道。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四周众人心中都难以平静。 这一盘棋,坦白而言,于修文已经下的非常好了,俞邵也只是采用了非常简单的先捞后洗的战术,在中盘的治孤战中,一决胜负。 面对俞邵狂风骤雨般的猛攻,于修文最终只能勉强苦活,最终败下阵来。 “于修文不是他的对手。” 人群之中,不少人心中微沉,他们的积分目前都和俞邵很相近,可能下一场俞邵的对手就是他们。 但是,看完俞邵这一盘棋,说实话,如果对上俞邵,他们觉得自己并不一定能赢。 莫大的压力,已经袭来。 而这,仅仅源自于一个初段棋手。 二人行礼过后,收拾好棋子,俞邵这才缓缓站起身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穿过人群,走向裁判席,向裁判汇报完成绩,然后离开了对局室。 对局室内,正在对局之中的棋手,看到俞邵离开的背影,连忙向五桌望去,当注意到围观人群那无比凝重的表情之时,心中都是不由凛然。 胜负,已经不言而喻! 俞邵,又赢了! 虽然于修文棋力不如童乐成,但是也曾经赢过童乐成,实力也很强,但是……还是输给了俞邵。 算上英骄杯,俞邵已经九连胜。 初段升二段的要求,是至少下满二十盘盘棋,并且拿到一千五百积分。 接下来还有十一盘棋,只要俞邵接下来,能在这十一盘棋局之中赢个四五盘,那么满二十盘棋后,就能升到二段! “童乐成积分掉下来,本就是个例外,他既然赢下了童乐成,那么接下来这个积分,连胜个两三盘还真有可能!” “但是,如果再赢……” 不少人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他就必将不断遇到五段棋力或者五段棋力以上的棋手了!” …… … 五天之后,又一轮英骄杯预选赛。 “我输了。” 二十二号桌前,坐在俞邵对面的短发女生颓然叹了口气,低下头,开口说道。 “多谢指教。”俞邵低头行礼。 “多谢指教。” 坐在俞邵对面的短发女生也低头还礼。 周围众人看着这一盘棋,眉头微皱。 这一盘棋,俞邵执黑点三三之后,白子对左上角的照应的非常到位,不惜下血本,黑子未能动摇白子的厚势。 但是,也因为太过照应左上角,黑子在中腹却有惊人进展,形成大模样之后,白子尝试打入黑子阵势强硬治孤。 但面对黑子的围剿,白子最终没能活出去,治孤失败,于是只得投子。 俞邵很快收拾完棋子,然后站起身来,向裁判席走去,汇报完成绩之后,转身离开。 “鲁雯雯三段虽然是女生,但也挺强的,结果在对杀之中,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苏以明甚至赢下了窦一鸣六段,结果定段赛上输给了他……” “他已经十连胜了……为什么感觉点三三之后,被点三三的一方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应?是鲁雯雯和他棋力有明显差距的原因?” 看着俞邵离去的背影,众人心思各异。 …… …… 翌日,又一场英骄杯预选赛。 坐在苏以明对面的男生咬了咬牙,最终一脸黯然的从棋盒之中抓出两颗棋子,放在棋盘之上,投子认负。 二人相互行礼,并收拾好棋子后,苏以明便缓缓起身,走向裁判席,汇报了自己的战绩之后,同样转身离开。 围观这一盘棋局的众人,对于苏以明赢下这一盘棋并不意外,毕竟今天苏以明的对手仅仅只是三段,之前苏以明可是连窦一鸣都赢下来了。 但即便如此,望着苏以明离去的背影,众人心情也格外复杂。 本来英骄杯上,没人会在意两个初段棋手,结果如今俞邵和苏以明,已经不得不引起所有人的重视。 “苏以明目前十一连胜,俞邵目前十连胜,成为职业棋手之后,他们两个,竟然到现在为止,全都是一场没输过!” “他们两个,究竟能走多远?” “他们会输在谁手里,又或者,过几天就在英骄杯上遇到,然后输给彼此?” 对局室里,几个正在对局年轻棋手,望着苏以明的背影,也都不禁皱紧了眉头。 苏以明能爆冷击败窦一鸣,确实完全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既然苏以明能击败窦一鸣,那就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但问题在于,还有个俞邵。 …… ……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半个月,俞邵难得轻松了不少,半个月里只有两场比赛,一场国手战预选赛和一场英骄杯预选赛。 因为在这积分赛上,胜场高了之后,对手会比较少,所以赛事的间隔会稍微长一点儿,等待刚参赛的选手积分打上来,再匹配对手。 当然,因为英骄杯报名时间马上快截止了,又有参赛年龄限制,所以一周之后,英骄杯的赛事就会变得非常频繁,将快速决出进入本赛的选手。 这半个月的两盘棋,俞邵的对手分别是尹宛蔓四段和冯胜权五段,也都赢了下来,如今俞邵已经十二连胜,升段积分都快升二段了。 冯胜权虽然是五段,但是给俞邵的感觉,似乎比童乐成还要弱一筹。 这天晚上,俞邵终于再次收到了棋院发来的对战表,上面写着他下一场国手战的桌号,以及即将碰到的对手。 “三天后,下一场国手战预选赛,十号桌,俞邵初段,对——” 俞邵望着电脑屏幕的名字,目光莫名。 “郑勤三段。” 看到郑勤这个熟悉的名字,俞邵又忍不住想起当初在山海棋馆,和郑勤下的那两盘棋局。 而他们的第三盘棋,将在三天之后! ………… ps:求下月票!谢谢读者老爷们! 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们搁这儿搞团建呢? 三天后,南部棋院。 国手战预选赛,再次开始了。 和以往不同的是,今天当一众职业棋手来到对局室后,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时不时便向门口瞟去。 国手战预选赛的对战表,在三天前就已经公布了出来,而自从俞邵赢下童乐成后,他每轮的对手,都会饱受关注,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因此,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俞邵的对手……将会是谁! 那个同样是业余棋手出身,去年全胜定段之后,仅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便从低段者对局杀出血路,一路打到高段者对局的不世天才—— 郑勤三段! 郑勤目前二十岁,二十岁左右打到高段对局其实不罕见,甚至当初张东辰在二十一岁就已经九段,并且同年拿到了头衔。 但是问题在于,郑勤一年半之前才刚刚定段,而且并非冲段少年,从职业首败败给了一个二段棋手,到一年能与高段者交锋,仅仅用了一年! “没想到他运气这么差,这么快就要遇到郑勤。” 一个棕发青年望着此时尚且空无一人的十号桌,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但也还好遇到了郑勤,如果是其他人,可能真不是他对手,看来他要输在苏以明前面……” “不过也该输了,十三连胜,这两个初段,有点儿太吓人了。” 一想到这里,他心情便有些沉重。 他本来以为童乐成就能拿下俞邵,却没想到俞邵竟然赢了下来,然后接着又豪取两连胜,令所有人倍感压力。 如果不是运气太差,在这轮就遇到了郑勤,恐怕还得继续赢下去。 但是,即便今天俞邵输了,俞邵的实力,也比成为职业棋手三年,也才仅仅职业三段的他要高得多了。 “看来天才终究还需天才磨啊。”棕发青年心里默默想着。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但是,坐在二十二桌的洪盛辰,望着十号桌的方向,表情格外凝重,并不像其他人那么乐观。 其他人只能通过俞邵击败了童乐成,来衡量俞邵的棋力,但是之前俞邵和童乐成那一盘棋,他可是从第一手棋,一子不落的看到了终盘! 白子连点两手三三之后那一手脱先去靠,一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为之感到深深的震撼! “那一手靠,简直集天地之灵气……” “如果那盘棋他没有超常发挥,那确实就是他正常棋力的话——” 洪盛辰心情起伏难定,表情愈发凝重,得出了一个让他都为之心惊的结论:“即便强如郑勤,都不一定能赢!” “双方谁输谁赢都有可能,这一盘棋,恐怕会是一番激战!” 洪盛辰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今天这一盘棋,必将超出他的想象,但是问题在于,他今天有比赛,恐怕看不了这盘棋。 “不知道……究竟鹿死谁手?” 对局室内,众人心思各异,但所有人都无一例外,对于今天俞邵和郑勤的对局,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关注。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胖子,缓缓走进了对局室,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盛子炎七段?” 看到盛子炎走进对局室,众人表情稍微有些意外。 毕竟盛子炎今天没有国手战比赛,即便有比赛,应该也和他们不在同一间对局室。 难道是来看俞邵和郑勤这盘棋的? 他们记得,之前盛子炎特意看过俞邵和童乐成那一盘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过后,俞邵接下来的几盘棋局,盛子炎就再也没关注过了。 就在盛子炎刚刚走进对局室,紧接着,又一个二十岁出头,体型瘦削的青年,便跟在盛子炎身后,走进了对局室。 看到这个青年,众人微微一怔。 “奚烨七段?” 但还没完,在奚烨走进对局室后,又有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紧跟着走进了对局室,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彻底懵了,直勾勾的盯着对局室门口。 “何禹六段、谈翰五段、褚志泽六段、吴博铭七段……杜永强八段?” 众人瞠目结舌的望着走进对局室的这几个青年,一时间都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你们守拙道场出来的职业棋手在干什么? 你们搁这儿搞团建呢? 虽然他们内心不愿意承认,但是却不得不承认,他们今天过来的唯一原因,就是在等待不久之后俞邵和郑勤的对局! 不久之后,又一个古铜色皮肤,浓眉大眼的少年,走进了对局室。 “乐昊强五段?” 看到乐昊强也来了,对局室里众人更是面面相觑。 “因为俞邵也参加了英骄杯,所以过来看这盘棋?觉得俞邵有威胁?” “不至于吧,他之前在十段战上,甚至赢了朱心元九段,差点儿以五段之身,打进十段战本赛,是英骄杯冠军的强力角逐者之一,他怎么会觉得俞邵会对他有威胁?” “可能不是因为俞邵,是因为郑勤?郑勤确实能让他感觉到威胁。” “或者,有没有可能,两者兼有?” 当乐昊强走进对局室,看到孟子炎一众人后,也不由愣了愣。 孟子炎一行人看到乐昊强,脸上也都有些意外之色。 对局室内,一众职业棋手看了看孟子炎一行人,又看了看乐昊强,然后压抑住内心的情绪,转过头,紧紧盯着对局室门口。 还会……有谁? 好在接下来陆陆续续走进对局室的,都是参加本轮国手战预选赛的职业棋手,这让众人心中都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完全没想到,俞邵和郑勤的对局,居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毕竟,说到底,这仅仅只是一个初段棋手和三段棋手的对局啊! 然而到了现在,两位正主甚至全都还没到。 整个对局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无比沉闷,所有人心情都格外复杂,望着对局室门口,静静等待着俞邵和郑勤入场。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一道年轻身影出现在对局室门口。 在这道年轻身影出现的一刹那,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主之一,到了。 俞邵走进对局室后,向第十桌投去视线,见十桌两侧都空无一人,知道郑勤还没来。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俞邵向十桌走去,很快就来到第十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下,默默等待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心中都无法平静,一会儿看看坐在十桌一侧的俞邵,一会儿看看对局室门口。 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时间似乎一下子变得格外漫长。 不久之后,在所有人翘首以盼之中,郑勤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对局室门口。 郑勤,也到了! 郑勤站在对局室门口,向第十桌投去视线。 看到俞邵后,郑勤默然片刻,右拳悄然攥紧,深吸一口气后,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甚至……有几分冷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大步向十桌走去,很快来到俞邵对面,然后拉开椅子,缓缓坐下。 至此,两位正主,也已经全部到场。 不知为何,看到二人对立而坐,众人心情一下子都变得有几分压抑,仿佛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前兆。 他们突然觉得有些荒谬,明明只是一场国手战预选赛而已,竟然偏偏有几分国手战挑战赛的肃穆与紧张。 “终于又可以和你下棋了。” 郑勤刚刚坐下,便抬了起头,看着俞邵,缓缓说道:“距离我们上一盘棋,已经快两年了。” 听到这话,俞邵心情有几分莫名。 确实,都快两年了。 那时他刚刚穿越过来不久,在这个世界下的第一盘棋,对手就是郑勤,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时候的郑勤,居然能一路走到今天这一步。 “听说你击败了秦海生七段,已经打进赛区对抗赛本赛了。” 俞邵压下心头纷杂的情绪,笑着开口道:“恭喜。” “谢谢,当时那盘棋,我其实赢的很艰难。” 郑勤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如果那个时候的我,再和秦海生七段下一盘,没有把握还能赢。”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怔,没有说话,感觉郑勤还有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郑勤沉默片刻后,再次开口说道:“但是——” 郑勤突然抬起头,紧紧盯着俞邵,开口继续说道:“如果是今天的我,我就能赢。” 郑勤的瞳孔之中,若有火焰,炽热燃烧。 看着郑勤的眼神,俞邵一时无言。 “我等这一盘棋,已经一年九个月了。” 郑勤垂下眼帘,望着棋盘,开口说道:“我经常控制不住的去想,和你的下一盘棋会是什么样子……如今,这一天终于来了。” 说着,郑勤顿了顿,再次抬起头,望向俞邵,开口说道:“俞邵初段,这一盘棋,我会拼尽全力,至死方休。” “我知道了,郑勤三段。” 俞邵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开口说道。 二人都只以段位称呼,显得生疏无比。 因为接下来,他们将在棋盘之上决出胜负,那么彼此的身份,起码在这盘棋中,注定只能是生死之敌! ………… ps:兄弟们,求月票支援!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咋不上天呢? 对局室内,一众职业棋手看到俞邵和郑勤正在交谈,一时间面面相觑。 “他们难道之前认识?” 如果彼此接下来就要对局,通常两个不相识的棋手之间是不会相互交流的,仅仅只是静坐等待棋局开始。 看到郑勤和俞邵都已经落座,孟子炎等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便向十桌走去,很快将十桌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到这一幕,乐昊强不禁微微皱眉,想了想,也向十桌走去,站在了人群之中。 他今天特意来看这一盘棋,原因很简单。 那就是苏以明击败了窦一鸣,而俞邵曾经在定段赛上,赢下过苏以明。 虽然窦一鸣段位比他还高,但段位和棋力无关,在他看来窦一鸣不强,不过既然苏以明能击败窦一鸣,那么就值得关注,俞邵也是同理。 但是盛子炎他们为什么过来,他就不知道了。 乐昊强有些困惑,扭头看向一旁盛子炎等人,当看到他们此时的神情后,不禁一怔。 虽然棋局还没开始,但是盛子炎等人的表情竟然全都无比郑重,对于这一盘棋的重视程度,似乎要远超他的想象。 “他们……这么关注?” 乐昊强感到有些不解。 没过多久,两名裁判也终于来到了对局室,看到被人群围住的十号桌,倒也不意外,他们也对今天这盘棋局格外关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片刻后,一名裁判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正准备开口宣布比赛规则,突然瞥到对局室门口,一下子愣住了。 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面容瘦削的青年,缓缓走进了对局室。 不只是裁判,对局室里一众其他棋手,当看到门口青年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刹那,头脑顿时也都是一片空白。 “张……张东辰碁圣?!” 张东辰表情很平静,对众人惊诧的目光视若无睹,看了一眼被众人团团围住的十号桌,然后径直向十号桌走去。 懵了! 看到张东辰一路来到十号桌旁,最后在人群之中站定,所有人彻底懵了! 盛子炎等人特意过来看这盘棋也就算了,乐昊强毕竟参加了英骄杯,对俞邵有关注也正常,但是张东辰那可是碁圣! 前不久张东辰刚刚击败来势汹汹的蒋昌东国手,实现了碁圣头衔三连霸,放眼世界都是顶尖棋手之一! 世界棋坛内,有一句话广为流传——只要能赢安弘石一盘棋,那么他就将是世界顶尖棋手。 赢过安弘石的棋手不多,而张东辰就是其中之一。 结果,今天连张东辰都来了? 为什么? 这到底是头衔战,还是世界赛决赛? “比赛时间到了!” 好一会儿后,裁判才无比心惊的从张东辰身上收回视线,开口道:“对局时间为每人各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 他压抑住内心的情绪,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开口说道:“现在请开始猜先!” 说完之后,他便向十号桌走去,来到了人群之中,屏息凝神,等待这盘棋局开始。 郑勤望着棋盘,深吸一口气,率先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缓缓抓出白子。 见状,俞邵也立刻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拿出两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咔哒。” 郑勤松开手,棋子掉落在棋盘之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棋盘之上,白子一共有六颗,为偶数。 “我执黑。” 俞邵一边将棋子收回棋盒,一边开口说道:“请多指教。” 郑勤点了点头,同样一边将白子收回棋盒,一边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二人行礼完毕,棋局正式开始。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能感受到对面那咄咄逼人的气势,仿佛能看到那朝着他露出的獠牙。 咔哒! 棋子夹出,轻轻落下。 十六列四行,星! 郑勤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感受到了棋子那冰冷的触感。 他的脑海里忍不住再次浮现出一年多以前,俞邵和苏以明的那一盘棋局。 正是那一盘棋局,不断鞭策着他,让他不敢懈怠,不断磨砺棋技,从每一场败局之中,汲取经验,不断向前。 最终,哪怕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但他却不敢有一丝骄傲,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一直在等待着二人之间的第三盘棋,如今,这一天总算到了。 “来吧!” 郑勤深吸一口气,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飞快落下。 哒! 四列十六行,星! “对角星……”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三列四行,小目。 见到俞邵落子,郑勤眼神凌厉,很快便同样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随黑子之后,飞速落下。 哒! 十七列十六行,小目! “星小目对星小目么?” 人群之中,张东辰看完双方落下了前四手棋,抬起头,看了看郑勤,又看了看俞邵,心中觉得有几分有趣。 从二人之间的气氛之中,他能感受到郑勤那种势必取胜的决心,面对俞邵,居然似乎是郑勤卯足了劲儿,而不是俞邵? 他今天之所以会特意来看这盘棋,就只是因为他对下出点三三的俞邵感到好奇。 和大多数人不同,他当初看到点三三就觉得眼前一亮,一直觉得点三三可以下,只不过出于慎重考虑,目前还在观望,不敢轻易尝试。 正好最近自己还要在江陵呆一段时间,所以他就干脆来看看这盘棋。 “这一盘棋,或许会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 张东辰突然对这一盘棋,产生了不小的期待。 俞邵静静望着棋盘,很快便将手伸棋盒,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哒! 十五列十六行,一间高挂! “小目一间高挂?”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眼神微凛。 小目一间高挂,一旦黑子应以二间高夹,那么就会形成妖刀,黑子与白子相互纠缠,将会直接展开最为复杂难解的较量! “如果二间高夹,双方都会很危险,形成妖刀之后,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 郑勤此刻前所未有的冷静,望着棋盘,心中反复权衡着利弊。 “以精密深远的计算决出胜负,说实话,我没有把握……” “我的长处在于观察力,必须避开一路对杀到底底的变化,将盘面引入中盘无序的乱战!” 郑勤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俞邵。 然后,他再度低下头,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必须引他入苦战,凭借观察力和他一决胜负!” 哒! 十五列十七行,托! 看到郑勤并没有避开了二间高夹之后妖刀的变化,俞邵表情依旧平静,很快便将手伸进棋盒,再度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十四列十七行,扳! 郑勤紧接着落子。 十六列十七行,退! “咔哒。” 在白子落下的瞬间,俞邵便将手伸进了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下一刻—— 哒! 三列十四行,小飞挂! “脱先了?” 看到这一手棋,郑勤一下子顿住。 不仅是郑勤,其他人也是微微一愣,没预料到俞邵这一手棋竟然直接脱先,竟然没有在右下角将定式走完。 “而是对白子的退置之不理?” 人群之中,张东辰也有些意外:“不将自己的黑子接上?” 但很快,张东辰就立刻反应了过来。 “难道他是想,如果白子以大飞应,那么他再接,如果白子以小飞应,他或许会……虎?” 郑勤望着棋盘,思索稍许,定了定神,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哒! 六列十七行,小飞! 另一边,看到白子落下,俞邵望着棋盘,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接白子而落! 哒! 十三列十六行,虎! “果然虎了,有意思!” 张东辰眼睛微亮,虽然这只是一个微妙的次序转换,但足以能看出俞邵的构思精巧,异于常人,这手脱先堪称飘逸。 “脱先去挂这种下法,可以说后发制人,相比直接强硬接上黑子,黑子脱先之后,给棋形局部保留了更多的可能!” “如今黑子既然虎住,白子下一手恐怕要强硬跳出,对黑子直接形成反制,但是黑子接下来还多了拆的好点!” 就和张东辰预料的一样,郑勤很快便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七列十四行,跳! 俞邵静静望着棋盘,很快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九列三行,中国流! 看到这一手,顿时,所有人先是愣住,随后俱是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后脑勺仿佛被打了一棒子,一下子蒙了,即便是张东辰都不例外! “什么……什么意思?” “这……还能继续脱先的?” “这一手不拆?白子的跳出是绝对的强手,但是即便如此,依旧置之不理?” 郑勤手已经伸到了棋盒,正准备夹出棋子,看到这一手棋,手一下子也僵住了,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时间,仿佛定格! 黑子上一手脱先,对白子不管不顾,后发制人,可以说飘逸,但是这一手继续脱先,对白子的跳出都视若无睹……就简直超乎想象! 连一手棋都不应?! 你咋不上天呢? ………… ps:兄弟们求月票!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一手棋,值得脱帽致敬! 俞邵静静望着棋盘,一言不发等待着郑勤落子。 而在俞邵对面,郑勤望着棋盘,已经陷入了长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这里……难道还要想吗?” 看着足足过去了五分钟,郑勤还未走棋,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俞邵这一手棋,视白子下方的威胁于不顾,直接脱先去上方行棋。 即便黑子在上方形成了中国流,但是,如果满分为一百分的话,拆是永远的一百分,这一手脱先能否及格都是个问题! 既然如此,白子下一手必然将是惩罚黑子的脱先,要么直接逼住,要么夹攻下方黑子,连想都不用想。 结果,郑勤居然开始长考了? “这么慎重的长考?” 人群之中,张东辰看到郑勤望着棋盘,脸上那无比郑重的神情,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又看向一旁的盛子炎,却愕然发现,盛子炎一行人神情居然也无比郑重,紧紧盯着棋盘,也陷入了长考。 “难道发生过什么?” 见所有人竟然对于这一手棋,都这么严阵以待,张东辰表情也不由认真了一分,再度看向棋盘,同样陷入思索。 气氛,不知不觉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手脱先,到底是什么意思?” 郑勤望着棋盘,长考了许久都完全没有答案。 他的脑海之中再次浮现俞邵之前和苏以明那盘棋局。 正因为知道这盘棋的存在,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俞邵,所以他这一手该如何落子,明明想都不用想,但他还是在不断深思熟虑。 甚至可以说,相比于常规的拆,面对这一手脱先,他此时反而更加慎重! 又过了五分钟。 在长考了足足十分钟后,棋子碰撞之声终于再次响起。 郑勤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四列十行,夹攻! 众人俱是感受到了这一子的锋芒,这一手,白子没有逼住下方黑子纠缠,而是采用最为凶悍的攻法,夹攻左下角挂角的黑子,显出峥嵘! “夹攻么……” 俞邵眼眸低垂,望着棋盘。 “放弃了转去下方逼住黑子,进行纠缠的可能,而是夹攻我的黑子,不给一点喘息的机会……” 之前那一手脱先,是典型的ai时代的下法,如果拆边是九十九分的话,那么,那一手脱先,将是一百分。 但是,代价是什么呢? 脱先之后,将棋子另投他处,放眼了全盘大局,但既然放眼大局,其价值短期内就必然难以显现,可局部将顷刻陷入险境之中! 当然,只要后面黑子应手精准,黑子虽摇摇欲坠,却又将永远屹立不倒,可以说每一手棋,都是在刀尖之上跳舞! 因此,既然选择了ai时代的下法,接下来就必须一直追求最好的一手,否则一招不慎,便将覆灭,满盘皆输! 这便是代价! 这也是为什么,前世有些ai下法会被棋手采纳,但更多的ai下法,即便他们知道这种下法更好,也往往不会采用的原因。 俞邵忍不住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对面的郑勤。 他的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在前世,他也像今日一般,迎接过无数天骄的挑战。 “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下成什么样子吧!” 俞邵垂下眼帘,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六列十五行,刺! “这…… 这一子落下,所有人都懵了! 彻底懵了! “这又是什么? “这……刺?!” “他在下什么?!” 一时间,即便是盛子炎等人,都瞠目结舌的望着棋盘,张东辰紧紧皱紧了眉头,乐昊强更是满脸迷茫之色。 这又是一手彻底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棋,自从第一次脱先之后,俞邵一连三手,每一手棋,全都下在了所有人完全没想到的位置之上! 几乎所有围棋老师,都会告诉学生,在这个局势之下,这一手棋是标准的俗手,看似黑子有利可图,但白子一旦接上,将变得无比厚实! 郑勤也是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十七列十五行,接! 咔哒! 俞邵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开出棋子,紧随白子之后而落! 三列十六行,托! 郑勤也立刻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三列十七行,扳! 哒、哒、哒! 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清脆的落子之声,不断接连响起。 众人紧紧盯着棋盘,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这几手棋下来,总算像是正常行棋,完全能理解用意了。 而看着看着,众人的表情都逐渐专注了起来,双方在右下角已经展开细腻纠缠,并且由纠缠逐渐向转厮杀。 很快,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然后便轮到了郑勤行棋。 而看到黑子在这一手,选择在二列十六行粘上,郑勤望着棋盘,眸光微厉,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二列十五行,冲! “冲……冲下去了!” 看到这一手棋,人群顿时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都表情微变,紧紧盯着这一颗直攻白子腹地,要压制黑子阵势的白子,心中惊慑,瞳孔微缩! “好……好棋!” 乐昊强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黑子粘上去之后,白子正常思路是接上,和黑子的长进行交换,但是这一手,白子却反常规的冲了下去!” “这一手,抓到了绝佳的时机,知道了黑子脱先后下方的缺陷!” 乐昊强深吸一口气,为郑勤居然有这种敏锐的嗅觉感到不可思议。 “他……要对黑子下方的缺陷,进行暴力强攻,锋芒毕露!” 落下这一手棋后,郑勤抬起头,望向了对面俞邵,他目光如剑,满是浓浓的战意! 白子,已经对黑子张开了獠牙! 随着这一手白子落下,局势瞬间便变得风声鹤唳,双方棋子已经短兵相接,正式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不少人也忍不住扭头向俞邵看去,但当看到此时俞邵脸上的神情之时,都不禁错愕。 哪怕看到白子这堪称毒辣的一手,俞邵依旧只是静静望着棋盘,而这种极端的波澜不惊,甚至让人觉得有几分心寒。 片刻之后,俞邵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再度缓缓落下! 哒! 四列十五行,断! “断……” 看到这一手棋,郑勤并不意外,也紧随其后的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二列十四行,拐! 在白子落下的瞬间,俞邵也几乎是立刻就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落下! 哒! 四列十七行,双打! 哒、哒、哒! 所有人都紧紧望着棋盘,看着棋子不断落下,都有些心惊肉跳。 白子这一连串攻杀,简直见缝插针,丝毫不给黑子喘息的机会,每一手都相当有力! 即便是张东辰,望着棋局,脸上的表情都不知不觉的变得专注了起来。 看着黑子白子交替落下,众人的表情,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 “好强!” “白子每一手,都直攻黑子痛点,感觉哪一手都不太好应对!” “但是,但是,面对白子如此犀利的狂攻,黑子……黑子居然出奇冷静,这一连几手下来,应对的都滴水不漏!” “白子,没有找到一丝机会!” 不知不觉间,郑勤已经咬紧了牙关,看到俞邵再次落下棋子,很快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三列十三行,打! 看到白子这一手棋,直接要吃死上方黑子,俞邵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咔哒”一声,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下一刻,右手指间夹着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列十六行,高拆! 一子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即便是张东辰也不例外。 张东辰望着棋盘上这一颗熠熠闪光的黑子,仅仅下一秒,他便霍然抬起眼帘,然后扭头向俞邵望去,看着这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庞! 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下……下在这里?” 乐昊强心神颤动,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他没有拆在九之十五?!” 这一手棋,并不难理解,但是它能被下出来很难理解,因为这一手棋……彻底打破了常规,正常定式这一手绝对是毫不犹豫的走在九之十五! “因为黑子下边已经有一子吃住了角,再加上左边和右边的白子都比较厚,所以拆在九之十五的价值并没有那么大!” 杜永强八段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紧紧盯着棋盘,目光聚焦于棋盘下方,这一颗星位的黑子之上! “在星位高拆,虽然目数上不如九之十五,但是……但是对中腹的扩张,以及对左边白子形势的侵消都会有帮助!” 想到这里,杜永强八段有些干口舌燥。 道理很简单,但是,普天之下,又有几个人能下出来呢? 他虽然知道俞邵可能很强,但是,能下出这一手棋……这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即便俞邵的中盘力量弱的不像话,即便这盘棋俞邵输给了郑勤、或者输给了任何人,只要能下出这一手棋,那就堪称可怕! “如今再一看,那一手看似俗的不像话的刺,和白子接的交换,竟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俗!” “完全打破常规,完全背离定式……” “这就是自学围棋?!” “这一手棋——甚至值得脱帽致敬!” 全场,寂静无比! ………… ps:求月票! 第二百章 职业比赛不能悔棋的啊! “高拆……” 郑勤也愣愣望着面前的棋盘,看着棋盘之上,这一颗看似平平无奇,实则闪烁着光芒的黑子,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郑勤望着棋盘,突然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他们虽然不知道郑勤此时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看到这一手高拆,他们大概也能感受到郑勤那无比复杂的心境。 他们即便只是旁观者,这一手棋都带给了他们无与伦比的震撼,更遑论身为对局者的郑勤? 许久之后,郑勤终于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再度望向棋盘,眼神坚定,终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啪! 三列七行,大飞! 这一次的落子之声,出乎意料的响亮! “他一点没有被那一手棋轻易击倒,依旧斗志旺盛!” 看到郑勤这一手棋,所有人都仿佛能从中感受到那种顽强不屈的斗志,百死不悔,不折不挠,简直无法被击倒。 虽然这一手高拆,确实震撼人心,但是胜负还远远未分。 看到这一手棋,盛子炎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分。 “这就是郑勤的围棋……” 郑勤最难缠的地方,就在于他那旺盛的斗志,也是为什么郑勤,能在这不到两年间,就进步如此神速的原因。 别说现在胜负远远未分,哪怕身处于绝境,只要还没死透,郑勤依然能咬牙奋起一搏,直至最后决出胜负! 虽然他自认为如今自己比郑勤还是要强不少,但是即便是他,面对郑勤之时,也不敢有一丝大意。 看到郑勤终于落下棋子,俞邵也紧跟着将手伸进棋盒,落下棋子。 哒! 五列四行,关! “关……” 郑勤脸上没有什么意外之色,这一手棋在他意料之中,但是他并未立刻行棋,望着面前的棋盘,陷入了思索。 “如果下一手向上方挂角,未来可能会形成大龙缠绕的复杂对杀!” 郑勤缓缓将手伸进棋盒,指间夹紧棋子,依旧紧紧盯着棋盘,没有第一时间将手拿出。 “但是,在高挂之后,黑子的中腹扩张将有惊人之势!” “既然如此,那就向下挂角,在边线与黑子纠缠,他之前脱先之后,虽然应手一直很好,但下方始终有薄味!” 郑勤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 棋子落下! “在边线的缠斗中,势与地的转换会很频繁,也会无比艰难,但那又如何!只要抓住黑子的破绽,便能克敌制胜!” 郑勤眼神之中,有了几分杀意。 “在这里,跟黑子决一胜负!” 哒! 十七列六行,小飞挂! 另一边,见郑勤落子,俞邵也立刻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飞快落下。 十七列五行,尖顶! “好棋!” 看到俞邵这一手棋,虽然这一手通常情况下是坏棋,但此刻郑勤表情却并不显得意外。 “由于之前的刺,我白子的右边,已经非常厚实,所以这一手黑子尖顶,即便再次加厚我的白子,损失也可以接受!” 他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必须要边线的缠斗之中,抓住黑子之前脱先留下的破绽,以此打开局面!” 哒! 十六列六行,长! 俞邵紧随其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哒! 十四列四行,跳! “机会,就在这里!” 看到俞邵落子的一瞬间,郑勤眸子若有火焰燃烧,死死盯着棋盘,瞬间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咬紧牙关,飞速落下! 哒! 十六列九行,立二拆二! “这……” “立二拆二?!” 看到这一手棋,周围众人都是心中一惊,下一刻便脸色微变,立刻感受到了这一手棋的精妙绝妙之处! “很好的一手!” 盛子炎紧紧盯着棋盘,连眼睛都不肯眨一下。 “这一手立二拆二,黑子将会非常难应!” “黑子接下来的打入将会非常困难,即便打入进去,效果可能也不会很好!” “虽然我已经七段了,但是,我完全没看到这一手……” 盛子炎有些心惊的扭头,望向张东辰,却愕然发现,人群之中,看到这一手后,张东辰的表情竟然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一手,难道连张东辰老师都没看到?” 盛子炎脑海之中,猛的浮现出了一个猜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张东辰脸上有几分凝重之色,紧紧望着棋盘,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棋局后续各种变化,不禁微微皱眉。 他本来只是抱着闲着无聊,过来看看俞邵这盘棋的心思,但行棋至此,双方无论哪一方,都已经彻底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一手立二拆二,即便他都确实没有看到。 或许他在长考之后能想到这一手,但是,郑勤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下了出来,显然是早有预谋,在几手前便想到了这一手棋。 “对于黑子而言,白子这一手棋,简直如鲠在喉,想不出该怎么应……” 张东辰望着棋盘,也陷入了思索:“小飞或许可行,仅此一手么?要不然……脱先?” 对于对方的上一手,一时没有理想的应对手段,不知道如何处理,索性脱先它投,直接脱先去它处行棋,这也是一种常用的手段。 这也并非逃避,这仅仅只是避其锋芒,为全盘做打算,反而常常是明智之举。 众人看到这一手棋,纷纷陷入了思索,一时间确实想不到什么太好的应手,不少人不禁向俞邵投去视线。 但下一刻,看到俞邵的表情后,他们纷纷愣住了。 即便看到白子这一手棋,俞邵的表情依旧无比平静,他只是垂眸静静的望着面前棋盘,从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片刻之后,俞邵望向了对面郑勤。 然后,他收回视线,望向棋盘,将手缓缓伸进棋盒。 “咔哒!” 很快,伴随着棋子碰撞之声,俞邵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 下一刻。 他的右手指间夹着棋子—— 棋子,轻轻落下。 哒! 棋子落盘之声,清脆悦耳。 但当棋子落在棋盘的那一刻,刚才还因为郑勤那一手立二拆二而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便变得一片死寂! 死寂! 全场,只有死寂! “这……” “这是……” 盛子炎看到这一手棋,几乎失语,仿佛有话卡在喉咙里,好几次差点吐出来,但最终却发现根本吐不出来! 他最终,只能是张大嘴巴,死死盯着棋盘之上那颗黑子,愣愣发呆! 哪怕是张东辰,在看到黑子这一手棋之后,也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了,仿佛脑子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直接懵了! 郑勤更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只是傻傻望着棋盘,看着棋盘之上俞邵刚刚落下的黑子! 此刻,所有人的眼底,只能容纳的下这一颗刚刚落在棋盘之上的黑子! 此时此刻。 在棋盘之上。 十五列第十行! 一颗黑子,熠熠闪光! 五路肩冲! 这一手棋,极具视觉冲击力,简直超乎人类棋手的想象,也超乎了所有人的理解范围! “下……下在这里?!” 所有人一时之间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这手棋的第一反应,甚至是认为这一手棋是不是下错位置了! “职业比赛不能悔棋的啊!” 他们向俞邵望去,却只看到俞邵表情如常,仍是静静望着棋盘,似乎根本觉得自己刚才到底是下出了怎样惊世骇俗的一手棋,也没有任何悔意。 他…… 真的就是下在这儿了! 为什么?!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下了一口唾沫,在寂静一片的人群之中,显得格外大声。 此刻,再多的话语都不足以描述他们内心的情绪! 不理解、迷茫、困惑! 之前他们看到黑子那一手脱先,他们还能勉强理解,那时他们还想着你咋不上天呢,然后现在看到这一手完全超乎他们想象的五路肩冲…… 黑子,真的上天了! 五路肩冲! 这甚至比布局阶段去点三三还要匪夷所思,毕竟点三三古已有之,只是布局阶段点三三为恶手,但五路肩冲却亘古未有! 这都不能说是一手坏棋了,这甚至……都不能是一手棋,离谱程度堪比黑子第一手,直接下在十九列十九行! 白子的立二拆二,确实是很好的一手,黑子怎么应都有些难受,接下来的打入会非常艰难,即便打入进去可能效果也不会很好。 黑子五路肩冲的意思是—— 不要了! 刚学棋的小朋友都知道金角、银边、草肚皮,在围棋之中,角最重要、边次之,中腹最差。 但是黑子说,它不要了,金角银边都不要,它要的仅仅只是草肚皮! 五路肩冲之后,右线所有空全部将全部送给白子,黑子所能获得的,仅仅就只是向中腹扩张的外势! 这一手五路肩冲,简直是在向千年的围棋布局理论,发起挑战!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给点票票吧!谢谢大家! 第二百零一章 攻守之势异也 “如果他没有下错位置的话……难道他真的认为,中腹比边角大?” 有人终于忍不住,向身旁的人低声询问道,声线有些嘶哑。 旁边的人并不答话,因为既然俞邵下出了这一手棋,而且看样子也不像是下错了位置,其实就已经说明了答案。 当这一盘棋,出现了五路肩冲这一手棋之后,这盘棋的意义已经不同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胜负之争! 黑子五路肩冲,就是认为中腹大于边角,但……如果五路肩冲这一手棋真的成立,那么甚至围棋千年的下法都将要改变! 但是,下在这里之后,在所有人看来,黑棋都不能用大亏来解释了,这简直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将棋子放在了这里! 郑勤望着棋盘,愣愣看着这一手宛如天外飞仙的五路肩冲。 “居然……” “肩冲在了五路。” 他想过俞邵下在任何位置,比如小飞,比如脱先……但是,唯独五路肩冲,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他做梦都没有想过! 许久之后,郑勤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低头望着棋盘,陷入了长考。 时间,不断流逝。 终于,经过长达十五分钟的长考之后,郑勤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哒! 十五列列九行,贴! “贴上来了!” 看到这一手,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面对黑子五路肩冲的恶手,白子直接死死咬了黑子破绽,要和黑子纠缠到死! 张东辰只是一言不发的望着棋局,等待着俞邵做出应手。 很快,俞邵便从棋盒之中,再次夹出棋子,然后紧接着白子落下。 十四列十行,长! 郑勤再次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十三列八行,小飞! 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七列十六行,点! “黑子脱先去点,不仅侵消白棋左边阵势,同时要扩大黑子中央形势,好快的判断!”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心中微惊:“黑子,瞬间便抓到了双方形势消涨的要点!” 黑子这一手脱先,强攻白子左边阵势,是当前盘面之下绝佳的手筋,对左边白子已经隐隐形成足以致命的杀伤! 但紧接着,郑勤便再次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七列十七行,爬! “但是,白子有爬的好手,郑勤看到了,他——没有给黑子任何机会!” 众人都有些口干舌燥,张东辰则是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的望着棋盘,脸上此时看不出任何喜怒。 紧接着,下一秒,俞邵望着棋盘,便再次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哒! 四列十四行,粘! “黑子直接粘住!” 所有人都彻底惊了! “这个形势之下,他竟然还要和白子左边大龙去搏杀?” “这下的也太过火了?” “是因为觉得局势太差,所以殊死一搏?但白子只需要慎重补棋就好了!” “既然知道形势不好,又为什么要肩冲在五路?之前的形势应该是双方均可一战的!” 以现在黑子的形势,直接强攻左边白子实属不智,白子最简单就是按兵不动,补厚自身,和黑子拉长战线! “不,不能按兵不动!” 郑勤冷静的审视着棋局,望着面前的棋盘,手已经伸进了棋盒之中。 “继续按兵不动,是死路一条!” “一味的防守,即便我占据优势,面对他的猛攻,我没有把握能做到后发制人,反而可能会陷入苦守!” 郑勤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此前和俞邵下的第二盘棋的尾盘,即便如今他已今非昔比,依旧没有把握在面对俞邵的猛攻,能岿然不动! “他,不是能那么轻易控盘,最后安稳收束到官子的对手!” “我必须要掌握主动权,必须要自己杀出血路,绝不能等待!” 郑勤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思索着每一手棋,思索着每一手棋落下之后,棋盘之上的千变万化! “必须……趁着优势,杀出个胜负才行!” 终于,郑勤落下了棋子! 哒! 四列十五行,贴! “贴!” 所有人一时间哑口无言,瞠目结舌的望着棋盘! “面对黑子这么过火的一手的粘,白子……下的竟然比黑子更过火!” “他直接缠住了白子,要将黑子逼入绝境,彻底断了黑子的生路!” 这一手,毒辣到难以想象! 既然黑子下出五路肩冲的无理手,那白子便和黑子速战速决,竟然都不肯平稳控盘收束,要……毕其功于一役! 是的,这一手棋,就是要毕其功于一役! “贴么……” 俞邵看着棋盘之上这一手贴,目光终于微微有了些变化。 “已经是个成熟的棋手了……” 如果这个时候白子选择避开,那么就再无生机,这一手强硬与黑子争锋,将会是白子唯一的生路! 无论郑勤是出于什么原因,与黑子展开激战,但是起码这一手,郑勤下出来了,判断的出乎俞邵预料的准确! 下一刻,俞邵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那么,放马过来!” 棋子落下! 哒! 六列十五行,尖! 郑勤紧随其后,再次落下棋子! 八列十六行,扳! …… …… 棋子,开始不断落下! 所有人都忘我的望着棋盘,看着黑白双方在棋盘之上一攻一杀,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甚至就连张东辰都不例外! 白子,现在对黑子发起了猛攻! 其攻势,宛如天倾! 哒、哒、哒…… 落子之声,不断在众人耳边响起! “形势……在一点点向白子偏移!双方对杀起来,果然还是占据优势的白子更有利,白子的攻势茫茫多!” “黑子的反扑也很凶猛,即便在这种局势下,依旧想着反击,但是郑勤的应对也简直滴水不漏,不给黑子一丝破绽!” “虽然黑子很顽强,但是在这种猛攻之下,黑子扛不住的,他终究要为那一手五路肩冲,付出惨痛的代价!” “黑子,恐怕要顶不住了!” 众人望着棋盘,心思各异,既震撼于黑子的顽强,又震撼于白子在这盘棋之中,所显现的棋力与判断力! 郑勤望着棋盘,审视着盘面局势。 “一番对杀下来,他的黑子一无所得,而我下方吃掉两子,中腹的黑棋也没有安定!” 但是,此刻哪怕占据优势,郑勤的表情依旧不敢有一丝放松,每一手棋都深思熟虑,慎重到了极点! “不过……不能放松,不能懈怠,必须全力以赴,厮杀到终盘!” 郑勤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俞邵也立刻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哒、哒! 众人望着棋盘,看着棋子不断落下。 但看着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开始逐渐发生了变化。 这时,俞邵再次落下棋子。 十六列十行,贴! “贴?” 郑勤表情微变,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紧随黑子之后落下! 哒! 十七列九行,长!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很快再次将手伸进棋盒,轻轻落下棋子。 哒! 十八列六行,扳! 郑勤咬了咬牙,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十八列七行,挡! 而在郑勤落子之后,俞邵便再度将手伸进棋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哒! 十一列四行,大跳! 棋盘之上,黑子璀璨若星辰! 看到这一手棋,郑勤几乎被震住,愣神的面前的望着十一之四的黑子! 人群之中,有人艰难的滚动了一下子喉结。 “这一手大跳之后,最初看起来有些亏损的局部,如果看起来,不仅没有那么亏损……” 他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反而……反而接应的很好!” 盘面…… 似乎悄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片刻之后,郑勤终于咬着牙,飞速落下棋子! 哒! 十八列五行,打! “咔擦。” 俞邵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八列四行,打! 棋子还在不断落下,频频落子之声,仿佛刀剑铮鸣,震撼人心! 片刻之后。 黑子,再次夹出,随后落下! 哒! 六列九行,尖! 而看到这一手,犹如当头棒喝,让所有人都彻底清醒了过来! 全场一片寂静。 许久之后,郑勤望着这一手棋,才终于夹出棋子,咬牙落下! 哒! 七列十一行,刺! 看到这一手棋,全场依旧无声。 “黑子补过之后……” 人群之中,盛子炎望着棋盘,有些口干舌燥:“白子这一手刺的攻击,已经显得……后劲不足了!” “白子每一手都应的不差,结果却……” 乐昊强失神的望着棋盘:“攻守……逆转了?” “或者说,我们所认为的优势,在黑子看起来,到底是不是优势?” 乐昊强望着棋盘,瞳孔颤动。 “还是说,黑子一直觉得自己是优势,只是到下到这里,我们才突然觉得……攻守逆转了?!” 就在这时,看到白子下出这一手刺,俞邵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七列十三行,夹! 黑子,对白子下出了杀招! 此刻! 攻守之势,异也! ………… ps:求月票! 第二百零二章 或许,我要重新认识俞邵了 “和我预料的完全不同……” 郑勤望着棋盘,看着这一手直攻白子薄点的夹,表情有些苍白,脸上细汗流下,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拳头:“局势,逆转了!” 刚才是他向黑子施以狂风骤雨般的暴烈猛攻,而从这一手夹开始,恐怕将是白子承受黑子狂风骤雨般的暴烈猛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郑勤没有行棋,而是陷入了长考。 周围此时也是一片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还沉浸于之前那惊天大逆转之中,感到茫然与震撼! 明明黑子一直是大劣势,棋形漏洞不少,但为什么下到最后,在白子没有明显恶手的情况下,突然黑子就变成大优势了? 是的,在场一众高段棋士,找不出郑勤在这盘棋中下出了什么明显恶手,最多也就是思路有分歧,或者有几手下的比较缓! 如果有恶手,恶手又是哪一手?! 如果没有恶手,形势逆转就不应该存在! 除非…… 形势就从来没有逆转过! 人群之中,张东辰一言不发的望着棋盘。 “从局部看,之前黑棋确实并没有得到什么,而白棋下边吃掉两子,中间的黑棋还没有安定,似乎白棋没有不好的道理。” 张东辰此时表情,再无任何轻松之意,甚至有几分冷峻之色,而这种表情,他此前只有在头衔战时,面对蒋昌东时曾出现过。 “可是,如果从全局考虑,黑棋先手将白棋左边的潜力彻底消掉,除了得到先手以外,还顺便得到了交换的便宜。” “而之后黑子转向上边,将最后的大场补住,从战略上看,黑棋……是成功的!” 咔擦。 许久之后,郑勤终于再度将手伸进了棋盒之中,棋子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没有输!” 郑勤死死盯着棋盘,眸子倒映着黑白两色繁杂的棋子! “虽然道路很艰难,但是左边棋子还有潜力,在多个局部也有反击!” “只要咬死黑子,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抓住这些破绽,打入黑子阵势,就是白子生路显现之时!” 郑勤夹出棋子,咬牙落下! 哒! 九列十四行,长! 俞邵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八列十二行,双! 白子长之后,黑子这一手双几乎是必然之招,因此郑勤脸上丝毫没有意外之色,立刻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十一列十五行,肩冲! 看到这一手,众人心中凛然,从这一手棋之中,感受到了郑勤那不屈的斗志,和永不服输的战意! 白子这一手肩冲,试图对黑子的模样进行攻击,要将全盘局势彻底搅乱,与黑子顽抗到底,杀出白子的生路! 俞邵望着棋盘,片刻后,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十一列十六行,爬! 落子之声,震撼人心! “肩冲之后,封锁住他中腹潜力,他干脆就爬一手,锁住实地么?” “那就强硬打入黑子阵势,和黑子拼个鱼死网破!” 看到黑子这一手爬,郑勤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在棋盘左上角落下! 哒! 白,七列十三行,打入!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心跳瞬间加快,张东辰也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表情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凌厉之意。 这是白子最为犀利的杀招,也是白子的最后一击,也将是全盘的胜负手! 黑子如何应白子这一手打入,将成为左右全盘胜负的关键! 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白子这一手这关乎全盘胜负的打入,恐怕所有人都会长考,但俞邵仅仅两三秒过后,便将手伸进了棋盒! 咔哒! 棋子碰撞之声响起。 下一刻,俞邵的右手指间便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六行,飞! “飞?!” 一时之间,人群彻底失声! “怎么可能?” 张东辰一时间都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小飞吗?” “这……” 郑勤看到这一手棋,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从椅子上微微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棋盘,看着这一手四列六行的黑子! 这种棋一般来讲,白子有八九成概率能活,或者换句话来说——只要不下错,局部白子应该就活了! 而且这又是整盘棋最为关键胜负手,如果白子活不了,黑子大概率就能赢! 所以无论如何,黑子这一手都要强攻白子,暴力撕咬住白子不松口,甚至下光本钱、拼上身家性命,和白子决一生死都不过分! 这是白子搏命的一击! 这,也是白子的生路显现之时! “但是,黑子这一手小飞,不仅没有强攻我的白子,甚至……没有攻击我的白子,黑子只是进一步将白子给包围,筑成了一道墙!” 郑勤愣愣望着棋盘,耳根此时已经变得赤红,脸上缓缓流下一丝冷汗:“他,笃定我的白子活不了,在他的眼里,我的白子已经……死了!” 是的。 黑棋飞以后,所有中间的黑棋与上边的黑子彻底联络,构成了一道无比巨大厚重的高墙! 虽然没有直接攻击打入的这一颗白子,但是,这堵墙造成无形的压力,让人觉得好像白棋已经无路可逃! 所以这一手棋的意思很简单,白子是有八九成能活,但是,黑子笃定白子一定活不了,一定是死棋! 如果能活,请你活给我看! 全场死寂一片! 许久之后,郑勤攥紧了拳头,终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九列四行,靠出! 俞邵也立刻夹出棋子,紧接着落下。 哒、哒、哒! 棋子,还在不断落下。 “面对黑子的退,白子只能跳出……但下一手黑子就厚重压住!”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望着棋局,看着棋子不断交替铺满棋盘! 哒、哒、哒! “经过前几手的交换,黑棋不仅压缩了白棋左边的实地,而且加强了黑棋角部和中腹的联络!” 郑勤死死咬着牙,飞快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度落下! 哒! 八列五行,挡! 俞邵紧接着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七列四行,冲! “白子已经……很难救出上边一子了!” 落子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望着棋盘,越来越沉默。 纵然白子拼死一战,以惊人的韧性,纠缠住黑子,甚至将下方的黑角杀伤破坏,但是……实际目数,黑子和白子的差距,却在不断拉大! 又是数十手棋之后,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二列七行,点! “绝妙的手筋……” 看到这一手棋,所有人都心中默然,哪怕看到这一手堪称绝妙的手筋,此时心中一时间却也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无论有没有这一手点的妙手,白子恐怕也无力回天,更别提有这一点的妙手。 “这一点之后……” “白子中腹全线崩溃……” 郑勤咬着牙,还在继续落子,与黑子进行最后的纠缠。 哒、哒、哒…… 哒! 黑子落下! 又一道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终于,又是十几手棋过后,当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上,听到这棋子落盘的金石之声,郑勤垂下了头,没有再继续行棋了。 “我输了……” 片刻后,郑勤开口说道。 他,投子认负了。 棋局,至此结束。 四周一片寂静无声,众人脸上表情又迷茫又震撼。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一盘棋局,他们完全没预料到,仅仅一场预选赛而已,这盘棋竟然下成了这个样子。 从十七手那手飘逸的脱先,到那一手惊世骇俗的五路肩冲,再到最后那一手筑起高墙的飞……黑子几乎全以神行! 白子即便输了,但在这盘棋之中所闪烁的光芒,同样不可忽视,落子之时的那种不屈和顽强,也感染了所有人! 人群之中,张东辰默默望着深深垂首的郑勤。 “你……已经下的足够好了。” “好到令我都大吃一惊,如果不是你,我看不到这样一盘棋。” “能下出这样的一盘棋,作为对局者的一方,你……应该感到骄傲。” 片刻后,张东辰又忍不住看向了俞邵,目光变得郑重起来。 他看着俞邵,张开嘴,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想了想,却什么也没说。 最终,张东辰闭上嘴,然后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对局室。 “点三三、五路肩冲……” 张东辰一边走,一边默默想着: “或许……我要重新认识围棋,也要重新认识俞邵了。” “这种棋,除了自学围棋的他之外,恐怕没人能下出来。” “不用着急和他下一盘,他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坐在我的对面……” 刚刚走到对局室外长廊的张东辰,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不是恐怕,是一定!” “当务之急是,好好拆一拆这盘棋,搞清楚他的棋路,找到他的破绽,要不然搞不好被初段击败过的九段名单上,还得加上我的名字。” “当他打进国手战本赛,蒋昌东恐怕要吓一跳吧?”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番外:扛着米缸去下棋】(和正文完全无关) “四年了!” 一个少年轻吐一口浊气,脸上满是欣喜之色:“终于迎来第一个冠军赛了!” 方新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这个世界……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曾经的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世界的人居然可以隔着千山万水,通过名为电脑的盒子下棋,更想不到,这个盒子里面还有围棋ai这种东西存在! 前世作为纵横一世的围棋宗师,刚穿越时的方新,本以为自己会所向披靡,已经兴致勃勃想于这个世界的围棋第一人展开较量。 可在,当方新在网上查询这个世界的围棋情况之后,却发现,围棋第一人是什么……ai? 这破盒子能下棋吗? 方新简直嗤之以鼻,当即在网下了一个免费围棋ai,然后……就被ai揍的鼻青脸肿,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此后一年,方新天天都泡在网上和围棋ai斗智斗勇,和ai下让子棋,从让三子连败,到让三子能偶尔赢,再到让三子必然赢。 随后,方新开始挑战和ai下让两子棋,于是又开始了连败之路。 这一连败,就是足足两年! 在这两年间,方新也引起了无数网友的注意,传闻有某个,天天和ai下让二子棋,似乎觉得自己能赢? 开什么国际玩笑?! 围棋ai即便让二子,都不可能有人能赢,如果真能赢,那他足以横扫世界棋坛! 直到两年后的某一天…… 围棋ai,败了! 在长达两年的奋战之中,那个击败了围棋ai,即便是让子棋,但是……他确实击败了! 顿时,世界轰动! 所有人都在打听这个叫id叫“吊打沈奕”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个沈奕又是何许人也! 很快,这个人的身份终于被广大网友扒出,原来竟然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此人名叫方新,而他……甚至是自学围棋! 方新,引起了世界瞩目,所有人都觉得,方新一定会成为职业棋手! 事实也的确如此。 方新踏上了职业围棋的道路,在定段赛之上,以第一名的成绩豪取冠军! 接下来,他开始积极参加各大赛事,很快在职业棋坛上声名鹊起,进入职业以来,鲜有败绩,随后又以横扫之姿,打进了世界赛! 而如今,他已经打进本次世界赛决赛! 迎接他的,将是三番棋的决赛较量! 而他的决赛对手,是一个名为崔赫的棋手。 如果他赢了,那他将会创造历史,以十六岁年纪夺得世界冠军! “就是明天了!” 方新深吸一口气,隐隐有些期待。 …… …… 第二天。 世界赛决赛在万众瞩目之下,拉开了帷幕。 这天一早,方新就来到了比赛会场,然后看到了今天自己的对手崔赫。 崔赫是一个二十多岁,看起来有些阴柔瘦弱的青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在看到方新之后,崔赫推了推眼镜,皱紧了眉头,不禁咬住牙关,心中忌惮到了极点。 他实在难以相信,世界上居然有方新这种围棋天才,他这次能打进决赛,纯属侥幸,完全没有赢方新的把握。 不久之后,两名裁判到场。 “虽然你很强……” 看到两名裁判,崔赫默默想着:“不过……我并非没有赢的希望。” 比赛正式开始了。 猜先过后,第一盘棋由方新执黑,崔赫执白。 棋局开始! 全世界的目光,此刻都聚焦于此! “第一手,还是下小目吧。” 方新思索片刻,将手伸进棋盒,很快落下第一手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哪怕经历了ai的磨砺,但方新还是更偏爱自己下了一辈子的错小目,毕竟在他那个世界,还没有贴目,围棋布局前几手是只能下在小目的。 崔赫皱紧眉头,很快落下棋子。 哒、哒、哒! 在全世界棋迷的热议之下,双方开始不断落下棋子。 双方由错小目对二连星开局,紧接着黑子大飞守角,而白子小飞挂,然后接下来又轮到了方新行棋。 咔哒! 棋子碰撞声响起。 方新望着棋盘,目光有些感慨,从棋盒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五列十六行,尖! 看到这一手棋,网上热议纷纷。 “秀策尖!这是方新最喜欢下的定式!相比于点三三,不知道为什么,方新更偏爱秀策尖这种老式下法啊!” “秀策尖曾经被淘汰了,但是ai出世之后,又给这种下法赋予了全新的活力!” “不知道方新能不能赢,如果赢了,那就创造历史了!” 网上不断热议,通过围棋ai关注着双方的胜率变化。 随着棋子越落越多,全世界各地网友都不禁惊呼起来! “卧槽!” “这个方新下的跟ai吻合率也太高了,几乎手手一选!” “他脑子里有一个ai?” “崔赫的胜率每次都掉的很少,但是每手都在掉!” “稳了!这盘稳了!” …… …… 哒! 方新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十四列五行,打! “该死!” 崔赫脸色难看的望着面前的棋局,心中暗骂了一句,下到这里,他也已经知道自己的形势非常差了。 恐怕,要输了。 “但是……” 崔赫抬起眼,看向对面正在望着棋盘,专注思考的方新,咬牙切齿。 “决定胜负的关键,并不一定在棋盘内,也在棋盘外!” 崔赫咬着牙,落下了棋子。 看到这一手,方新想了想,也立刻夹出棋子,轻轻落下,然后从棋盘之上提起白子,放在了棋桌旁。 看到这一幕,崔赫瞬间举起了手,开口喊道:“裁判!” 方新听不懂崔赫在说什么,愣了愣,疑惑的朝崔赫望去。 很快,两名裁判来到崔赫旁边,叽里咕噜了一大堆。 翻译来到方新身旁,给方新翻译了裁判的话。 “因为我没把棋子放在棋盒盖里,所以罚两目?!” 方新懵了! 他两世为人,下了两辈子围棋,还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规则! 我下个围棋,棋子放哪你都要管?! 这下的还是围棋吗? 翻译小声说道:“三周前的新规则。” 方新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了下来。 棋局继续。 即便方新罚两目,崔赫此时的表情依旧不轻松,这盘棋如此劣势,他最后还是大概率要输。 崔赫已经无心下棋,只是紧紧盯着方新。 很快,方新再次提子,从棋盘之上拿起白子,因为太专注于棋局,下意识又将棋子放在了右手边的桌上。 仅仅一秒之后,方新便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将棋子放到棋盒盖之上。 但就是这短短一秒,便被崔赫捕捉到了,他再次举起了手! “裁判!” 两名裁判再次走了过来,又是叽里咕噜一大通。 翻译小声向方新说道:“你又犯规了,按照规则判负!” “输……输了?!” 方新性格一直很好,但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了,怒声质问道:“我就只是棋子没放棋盒盖上,凭什么就判我输?!而且第二次我甚至只放了一秒!” “我不服!” “我输了一辈子棋,我不是输不起,但是我不能这么输!” 方新怒声问道:“凭什么?!” “规则就是规则,又不是第一天定的!” 教练沉着脸驳斥道:“你看崔赫选手,他就遵守了规则,赛前让你看过规则手册,你为什么不遵守!” 看到自己的教练都这么说,方新无言了。 而此时,看到第一盘棋以这个结果收尾,网上也已经炸开了锅! 但无论如何,方新自己都接受了判罚,只得看第二盘棋。 第二天。 第二场比赛开始了。 这一盘棋,方新时刻记着棋子要放在棋盒盖之上,以至于太过分心,导致棋盘局势一时间陷入了焦灼状态。 双方厮杀到中盘,依旧难分难解。 但,方新没有注意到的是,中盘有一次他提子时,出于两世养成的习惯,他依旧没能将将棋子放在棋盒盖中。 这一点,连崔赫都没注意到。 两名裁判虽然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次却出奇的保持了沉默。 又过了不久,面对方新的一招强手,崔赫陷入了长考,久久举棋不定。 这时,两名裁判对视一眼,向棋桌走去,暂停棋局,封了盘。 “什么?!” 方新怒了,问道:“即便我没能放进棋盒盖,那也是三十手之前的事情了!为什么在他长考的时候说?!” 方新扭头望向自己的教练,教练却只是沉默不语。 无力感,席卷全身。 方新深吸一口气,即便和ai下了那么多盘棋,他都从来没有感觉到这种强烈的无力感。 而关注着这盘棋的全世界网友,此刻全都出离愤怒了。 但是,无可奈何! 罚两目之后,棋局再次开始。 方新死死咬着牙,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重重落下! 他的眼神之中,已有杀意! 这一盘棋的后半盘,方新发挥的令人瞠目结舌,并且再没有将提子放到棋盒盖外。 两名裁判一时间脸色铁青,却也只能看着崔赫渐渐陷入劣势! 最终,崔赫死死咬紧牙关,望着棋盘,睚眦欲裂,不甘道:“我输了!” …… …… 第三天! 第三盘棋,开始了。 而今天方新的亮相,彻底惊爆了所有人的眼球,全网一时间都懵了! 方新竟然搬着一口巨大无比的米缸,来到了赛场! “方新选手,你要干什么!”一名裁判不禁惊怒道。 “这是我的棋盒,我怕棋盒盖装不下,到时候提子堆不下,棋子掉棋盒盖外面!” 方新坐到椅子上,开口说道:“规则没有不允许换棋盒吧?” 两名裁判一时哑口无言。 确实,规则没有不允许。 但是方新如果真的扛米缸来下棋,他们将彻底成为笑谈! “不行!” 一名裁判深吸一口气,态度无比坚决道:“不能将米缸当棋盒!” “规则有吗?!” 方新再次问道:“凭什么不行?!” 最终,在方新强硬坚持下,比赛只得开始。 看到方新一边下棋,一边将棋子放在米缸盖上,全网都绷不住了,各大直播间里,弹幕不断飞过! 两名裁判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死死盯着方新,他们已经能想到网上此时在说些什么了! 米缸盖实在太大了,如今即便方新提子随便放,都不可能放在盖子外面了! 此时,只能以棋说话! 全网都关注着这一盘棋,热度高的超乎想象,以米缸当棋盒,从未有过这种先例,所有乐子人都疯了,只叹方新能整活! 但更关键的是,这一盘棋,方新的发挥简直出人意料,崔赫几乎是全程被方新压着在杀! 方新再次落下棋子! 哒! 八列十五行,夹! 屠龙了! 但是,即便如此,崔赫并没有投子,再次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见状,方新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同样夹出棋子落下。 哒、哒、哒…… 终于,一直下到收官,下到再也没办法下了,崔赫死死咬着牙,依旧没有投子。 崔赫静坐许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方新坐在对面,也一言不发的等待着。 最终,直到最后时间用尽,崔赫才终于不甘道:“我输了。” 而随着这一盘棋局结束,全网彻底炸了! 比赛结束,方新如愿拿到了世界冠军,但是他离开赛场后,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深深的疲惫感。 他不觉得崔赫可恨,他只觉得崔赫可怜。 即便崔赫要强于前世所有棋手,哪怕是沈奕,但是崔赫……永远感受不到下围棋的美。 “这个世界的围棋水准很高,都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可似乎,并不是这样。” 方新叹了口气,望着天空,表情有些迷茫,说道:“以前世界,从来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曾和一个高丽棋手下过,他也有一颗对围棋的赤子之心。” “我,更宁愿在前世下棋……” “如果前世的棋手,是为了追逐更高的棋艺境界而下棋的话……” “这个世界的棋手,又是为什么而下棋呢?” ………… ps:实在太气了,不吐不快,写个番外,明天照常更新! 第二百零三章 这一手,天外飞仙,人力之外! 此时,张东辰离开后,对局室内依旧寂静一片。 所有人依旧看着这盘棋局,怔怔无言。 俞邵望着对面垂首不语的郑勤,眼神平静。 “正如当年的我,追逐着前方的强手一样……” “他也在我的背后,不断追逐着我。” 俞邵又低下头,眼帘微垂,看着面前的棋局,黑白两色的棋子在眸底熠熠生辉。 “所以,这一局棋,送给你。” “这,是对你的奖励。” 片刻之后,俞邵终于从棋盘之上收回目光,低头开口说道:“多谢指教。” 对面,郑勤默然片刻,才终于回礼道:“多谢指教。” 俞邵轻吐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来。 见俞邵站了起来,人群很快让开了一条道路,俞邵穿过人群,一路走到局室门口,然后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郑勤则依旧坐在椅子上,垂首不语。 “过去的我,棋力低微一无所知……” “这一年半以来,我的棋力日渐增长,早已经今非昔比。” “但是……” 郑勤终于抬起了头,望着面前的棋盘,表情有些茫然。 “但是,他却仿佛距离我越来越远……” 郑勤悄然攥紧了拳头,平整的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 而这时,对局室里其他一众棋手,也终于发现郑勤这边的棋局已经结束了,纷纷面露愕然之色。 “郑勤也输了?!” “不会吧……就连郑勤都不是他的对手?” “听说以如今郑勤的棋力,即便九段棋手,如果状态不好的话,也有输的可能啊!” 所有人都懵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连郑勤都无法当住俞邵前进的步伐,那么,谁又能挡住俞邵?! 年轻一辈之中,能比郑勤还强的,可是所剩无几了! 他恐怕……已势不可挡! …… …… 当天夜里。 江陵,一间高档公寓内。 一个面容雄伟,目光如炬的男人,正在一间幽静的棋室之内,独自面对着棋盘,不断从棋盒中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正在他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即将落下之时,家里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听到门铃声,男人微微皱眉,先将棋子“哒”的一声,落在棋盘上后,才缓缓站起身来,离开了棋室。 他紧皱着眉头,穿过客厅,走到家门口,打开门,当看到门口的张东辰后,原本紧皱的眉头才终于舒缓开来。 “真是稀客。” 男人看着张东辰,表情有些意外,开口道:“什么风把张东辰碁圣给吹来了?” “怎么了,陈善九段不欢迎我?” 张东辰笑着问道:“就让我在门口站着?” “进来吧。” 陈善哑然一笑,给张东辰让开了一条路,然后开口道:“我还没恭喜你击败蒋昌东国手,实现碁圣头衔三连霸呢。” “谢谢了。” 张东辰一边套鞋套,一边问道:“您已经两年没拿头衔了,今年应该是势在必得吧?” “哪有势在必得之说?” 陈善笑了笑,摇头说道:“还指不定能不能拿到天元头衔挑战资格,冯河九段他们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是还有国手战吗?” 张东辰笑道:“以您去年在国手战上的成绩,国手战预选赛都不用参加,就直接拿到今年的本赛资格了吧。” 听到这话,陈善瞧了眼张辰东,突然哂笑道:“小张,你到底要说什么?话里有话啊?” “我这里有一份棋谱,我觉得有必要给您看看。” 张东辰倒也坦然,笑道:“毕竟您过不了太久,应该就会和下出这张棋谱的人对局。” “哦?” 陈善看了一眼张东辰,开口道:“你倒是有心。” “其实是想找个人讨论一下这盘棋。” 张东辰笑道:“我在南部赛区,棋力高强的棋手中,唯一比较熟的人就是您了。” “谁的棋谱?” 闻言,陈善眉头微皱,问道:“你还得特意来找我一起讨论?” “俞邵。” 张东辰回答道:“您应该听说过。” “俞邵?” 听到这个名字,陈善一下子愣住了。 陈善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个初段棋手?” 张东辰点了点头。 “他?” 陈善感觉匪夷所思,觉得张东辰在开玩笑,问道:“你觉得他能打进国手战本赛?” 头衔战本赛是什么地方? 如果没有九段的棋力,就不可能打进头衔战本赛,堪称论道之地,头衔战本赛的每一场棋局都会为世人所关注! 并不是击败过一两次九段棋手,就意味着拥有九段的棋力,必须要和九段棋手势均力敌,才是真正拥有九段棋力! 能以非九段之身,打进头衔战本赛,太少了太少了。 “在看到这一盘棋前,我也不这么觉得。” 张东辰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开口说道:“但是看完这一盘棋,我觉得……他很有可能。” 听到这话,陈善皱紧眉头,紧紧盯着张东辰看了许久,见张东辰不像说谎,才开口道:“进棋室说吧。” 张东辰点了点头,很快就跟着陈善,走进了棋室,然后在棋桌两侧各自落座。 陈善很快将棋盘之上的棋子全部收好,然后才表情肃然的开口说道:“好了,麻烦摆下谱。” “嗯。” 张东辰点了点头,很快就将手伸进棋盒,开口说道:“这一盘棋,由俞邵初段执黑,郑勤三段执白。” 说完,张东辰便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十六列四行,星! 紧接着,张东辰由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再次落下。 哒、哒、哒…… 陈善性格比较沉稳,即便看到黑子十七手的脱先,看到黑子那一手俗刺、甚至那一手高拆,依旧面不改色,只是静静看着张东辰落子。 但很快,当张东辰再次夹出黑子,落在五路肩冲的位置之上时,陈善瞳孔微缩,表情终于忍不住变了变。 “五路肩冲?” 他抬起头看向张东辰,怀疑张东辰是不是下错位置了。 “没有下错,就是下在这里。” 张东辰点了点头,显然知道陈善心里在想什么,解释了一句之后,便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陈善深吸一口气,耐下性子,继续看着张东辰落子。 渐渐的,陈善便眼神再度发生了变化,看着棋局,表情也越来越认真,直到看到最后,表情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下到这里。” 张东辰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落下之后,便抬起了投,望向对面的陈善,开口说道:“白子再也坚持不下去,选择了投子。” 陈善没有说话,棋室之内一时间寂静无比。 “本来以为白子是优势,无论从得失,还是目数,中间的黑子也没有安定。” 许久之后,陈善望着棋盘,才终于开口道:“但从全局考虑,黑子竟然……” 陈善顿了顿,才再次开口:“竟然其实是用局部的亏损,将白子潜力消减于无形,从大局来看,黑子是优势无疑。” “不愧是陈善九段。” 张东辰点了点头,说道:“您也看到了。” “对于这一手五路肩冲……” 陈善望着棋盘,盯着这颗位于五路的那颗黑子,抬起头,望向张东辰,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白子,没能下出严厉手段,去制衡这一手五路肩冲。”对于这个问题,张东辰并不意外,开口回答道。 “没能下出严厉手段么……” 陈善沉默片刻,问道:“到底是白子没有下出严厉的手段,去制衡这一手五路肩冲……还是,根本就没有严厉手段?” 张东辰不说话了。 “这,就是我来找您一起复盘的原因。” 片刻后,张东辰才抬起头,看着陈善,开口说道:“如果这一手五路肩冲真的成立,毫无疑问……围棋的下法都要改变!” 又是寂静。 “从这一手五路肩冲开始拆吧。” 许久之后,陈善深吸一口气,看着张东辰,开口说道:“我执白。” “我执黑。” 张东辰点了点头,开始收拾棋子,然后开始拆棋,一人执黑,一人执白,一边下棋,一边讨论。 很快,二人便拆解完了一路变化。 张东辰狠狠皱着眉头,又将棋子收好,重新摆棋。 下完之后,又倒回去…… 二人就这样不断拆着各种变化,不断复盘,宛如在棋室论道。 二人足足拆了三个多小时,直至凌晨,终于又拆了一路变化之后,二人突然没有继续拆下去,彼此无声。 “现在,你对这一手棋怎么看?” 许久之后,陈善抬起头,望向张东辰,开口问道。 “虽然金角银边草肚皮——” 张东辰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道:“但是高者在腹,即便在布局阶段,金角银边草肚皮也可随着局势而变化!” “和右下飞一手相比,这一手五路肩冲,更为紧凑更为有力!” “之前的围棋理论认为,三路和四路是平衡线,三路取地,四路取势,即便肩冲也是肩冲四路!” “但是,五路肩冲,在周围有子力配合的情况下……” “它,是成立的!” “这一手,天外飞仙,人力之外!” 第二百零四章 我这一辈子都赢不了他 听到这话,陈善一时陷入了沉默。 天外飞仙,人力之外! 很难想象有哪一手棋担得起这句评价,但此刻陈善却根本无法反驳,这一手五路肩冲,现在看来,简直气势磅礴! 如果不是他们足足拆了几个小时,甚至还无法得出这个评价! “围棋之中,中腹变化最为繁杂。” 陈善开口说道:“虽然经过刚才的拆解,这手五路肩冲是成立的,不,甚至是难以想象的高招,但是这一手毕竟要放弃边角,追逐飘渺中腹。” “这种从全局出发、深谋远虑的下法,一点错误都不允许有,一点余地都不留,绝非人力所能及!” 陈善皱紧了眉头,开口说道:“风险太大了,大的超乎想象!” “确实,但是这盘棋,黑棋做到了。” 张东辰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管怎么说,起码这一盘棋,黑子着法皆以神行,不断脱先,就如独鹤孤飞去留无踪,在这一盘棋,他做到了。” 陈善沉默不语。 片刻后,陈善点了点头,终于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我相信你所说的话了,不久之后,他一定会坐在你我的对面。” “不过……” 陈善话锋一转,突然看向张东辰,问道:“小张,你会不会有点太涨新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张东辰愣了愣,最后摇了摇头,哑然笑道:“不,我可没有。” “他到底能不能进国手战本赛,还是个未知数,赖煜九段他们几个,可不会让他走的那么轻松。” 陈善的眼神突然变得有几分冷冽。 “如果他真的能杀出重围,进了本赛,那就让他放马过来!” “我等着那一天!” …… …… 翌日,英骄杯的报名时间终于截止,这也意味着,之后英骄杯的比赛会非常频繁,将在短短两个月之内,决出最后的冠军! 因此,结束完这一轮国手战预选赛后,俞邵仅仅在家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便再次打车来到了棋院。 此时,对局室内,乐昊强正坐在十二号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乐爷,早啊。” 窦一鸣拿着写有‘无敌’两字的折扇,意气风发的跟乐昊强打了一声招呼。 “早。” 乐昊强只是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 “你怎么了?有心事?” 看乐昊强这个状态,窦一鸣眨巴眨巴眼睛,好奇道。 “没什么。” 乐昊强摇了摇头,搪塞了一句。 窦一鸣见乐昊强似乎不愿意多说,也就懒得继续跟乐昊强瞎扯了,摇着扇子,哼着小曲,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 突然,乐昊强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喊了一声。 窦一鸣脚步一顿,一脸疑惑的扭头朝乐昊强望去,问道:“怎么了?” “你之前输给苏以明那一盘棋,怎么输的?” 乐昊强想了想,开口问道。 听到这话,窦一鸣表情一僵,原本因连胜两盘的意气风发顿时荡然无存。 “哈哈,不是跟你说了吗?” 窦一鸣强笑道:“不小心漏了个大勺,自紧一气,完全没发挥出我应有的实力,要不然他不可能赢!” “真的?” 乐昊强紧紧盯着窦一鸣,开口问道。 窦一鸣被乐昊强看的有点儿心慌,连忙摇了摇扇子,说道:“,信不信由你!” 说完,窦一鸣就慌不择路的离开了。 本来乐昊强对于窦一鸣这个说法就不太信,要不然前几天也不会特意去看俞邵那一盘棋,而看了俞邵那盘棋之后,就更不信了。 因为苏以明即便真的比窦一鸣强,不是俞邵的对手也很合理! 就在这时,俞邵走进了对局室。 看到俞邵的到来,乐昊强的表情微沉。 俞邵在对局室里看了一圈,最后径直向第十八桌走去,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乐昊强紧紧盯着俞邵,一直到俞邵在十八号桌前坐下,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每个赛区进英骄杯本赛的名额,只有三个!” “一共十五个人,将前往中部赛区,进行单败淘汰赛,最后决出冠军。” 乐昊强忍不住看向坐在五号桌,一个留着碎发,眉清目秀的少年,正坐在五号桌一侧,静静等待着对手的到来。 “王修远虽然是大敌,但还是要稍微逊色我一筹,只要我能稳定发挥,我就能赢!” 乐昊强又扭头,看向已经在三十二桌一侧坐下的窦一鸣。 “窦一鸣就更不用说了……虽然已经六段,段位比我高,但是那是因为他比我早定段两年,都不能说是我的对手。” 乐昊强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杨力强今天不在……他虽然在中盘搏杀之中战力不俗,但对于官子的处理上有很大问题,只要稳扎稳打就能赢,我赢的机会也很大。” 最后,乐昊强又看向俞邵的背影。 他的脑海之中,又忍不住浮现起前几天俞邵和郑勤的棋局。 “如果,他能每盘棋,都有那盘棋那种发挥的话……” 乐昊强咬了咬牙,下意识的握紧拳头。 “他是很强,但我也绝不会输给他!” 虽然他才五段,但已经击败过好几次九段棋手,甚至赢过一次朱心元这种,即便在九段棋手之中,都算比较强的九段! 哪怕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稳定拥有九段棋力,但是起码证明,他如果发挥好,确实能对九段棋手都造成不小的威胁! “不管他之后能否保持那盘棋的水平,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输!” “冠军什么的都无所谓了,首先必须要进本赛,才有大概率能拿到争棋名额!” “我成为那参加争棋的十人之一!” 随着比赛时间临近,一众男女棋手陆陆续续走进了对局室。 看到自己今天的对手在自己对面坐下,乐昊强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收敛了心神。 很快,两名裁判也都来到了对局室。 又静待片刻过后,其中一名裁判开口口道:“时间到了,双方各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黑贴七目半,可以开始猜先了!” 对局室之内,很快响起抓子的声音,紧接着一众棋士便互相行礼。 棋局,开始。 …… …… 半个小时后。 第十八桌。 “他真的有那么强吗?”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看着面前的棋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有些狐疑的看了俞邵一眼, “下着下着,我的盘面就占据了上风,他连郑勤都赢了,我本来以为我可能赢不了的。” “不行不行,临阵轻敌是兵家大忌。” 他摇了摇头,再次低头望着棋盘,想了想之后,便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既然优势,那就稳扎稳打!” “今天状态不错,说不定第一个赢他的就是我!” 哒! 棋子落下! 五列十四行,挖! 俞邵静静望着棋盘,思索片刻之后,便从棋盒之中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七列十四行,夹! 黑子白子不断交替落下,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 下着下着,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的脸色就有些涨红起来,表情有些难以置信,落子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足足过了两个半小时之后。 “我……我输了……”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愣愣望着棋盘,开口说道。 “多谢指教。” 俞邵低头说道。 “多谢……指教。”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咽下一唾沫,然后有些口干舌燥的开口回礼道。 二人行礼过后,俞邵收拾好棋子,又向裁判汇报完成绩之后,转身离开。 坐在俞邵对面的男生许久之后,才终于缓缓起身,离开对局室,向食堂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了食堂,打了一份饭菜之后,失神的开始吃饭。 不远处,有几个职业棋手正在聊天。 “你考上律师执照了?” “又是职业棋手,又考上律师执照,你还让不让人活啦?” “你拿比赛奖金都在江陵市中心买房了……” 一切喜怒喧闹都与他无关。 他恍若无闻,只是一个人怔怔吃饭,仿佛失了神,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刚才那一盘棋之中,俞邵的每一手棋。 “潘恺?” 这时,一个青年端着饭菜,来到男生旁边坐下,好奇的问道:“听说你今天和俞邵下棋?输了?” 听到这话,潘恺终于回过了神,看着青年,点了点头。 “输了就输了嘛,你才十七岁,年纪轻轻就四段了,未来大有可为,以后能赢的嘛。” 青年拍了拍潘恺的肩膀,安慰了一句后,问道:“他棋力怎么样?” “我一直听说他非常强,但是他毕竟还在打预选赛,没有棋谱流出。” 青年笑道:“所以他究竟强到什么程度,我还是一无所知。” 听到这话,潘恺突然停下筷子。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说道:“我这一辈子都赢不了他。” 青年一下子愣住了。 “无论我如何磨砺棋技,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无论我如何绞尽脑汁,我……都不可能赢他。” 潘恺闭着眼睛,开口说道:“起码,以我的天赋,绝无可能。” 他抬起头,看向青年,开口说道:“下完这一盘棋的那一刻,我甚至希望,我只有初段水平。” “为什么?”青年不解:“因为那样,以你的积分,可能就碰不到他?不会跟他下棋?” “不。” 潘恺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怕和他下棋,我不怕和任何人下棋。” “那……为什么?” 青年忍不住追问道。 “因为那样,我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输。” 潘恺语气有些微弱,开口说道:“那样,我就真的能觉得自己以后还能赢……” 青年看着潘恺,讷讷张嘴,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第二百零五章 棋士的心声 东海市,东部棋院,十段战本赛。 此时,在这间手谈之室之内,架着无数长枪短炮般的摄像机,摄像头无一例外,全都对准了棋室中央的棋盘。 棋盘之上,棋子先后落下。 于那张龙飞凤舞的写着“坐而论道”的字帖之下,这场棋局既无诡谲,亦无煞气,但却以堂堂正正之师,隐几分肃杀之意。 棋桌一侧,一人年约三十,眼神有神,气质儒雅,另一侧,一人大约四十多岁,一头黑发浓密,望着面前棋盘,攥紧了手中折扇。 二人的额头鬓角,此时都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负责记谱的初段女棋手,看着二人先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于棋盘,不由下意识的咽下一口唾沫。 “好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二人落子之时,都携带着某种气势,仿佛有种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可这种压迫感,并不会让人难受,只会让人感觉到无比庄重,让人看到这盘棋局,就彻底挪不开视线。 二人均是将右手伸进棋盒,然后以食指和中指夹出棋子,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分开…… 再然后。 哒! 棋子落下! 每当棋子落在棋盘的那一刻,那清脆的落子之声,足以让所有人心神一震! 二人每次落子,都不会在落子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收回手,而是在落下棋子之后,将棋子微微推到点位最中心的位置。 直至确定棋子摆到了最标准的位置,没有任何一丝偏移后,他们才会缓缓收手。 从夹出棋子,到落下棋子,再到最后收手,竟然……有一种美。 是的,美。 哪怕完全不懂围棋的人,看到这盘棋局,都能感受到这种美,为之感到深深的震撼,但,不得不说,不懂围棋是他们的损失。 因为懂得围棋的人,在看到这种美的同时,还能体味到棋局的波澜壮阔,看到那隐藏在美之下,那种不仅余味深长,而且惊心动魄的锋芒! 寂静的手谈之室内,仅有棋子落下的声音,不断回荡。 “这就是……高手的对局。” 记谱的初段女子棋手心情久久无法平静,心中只有向往与憧憬之情,望着这盘棋局,不知不觉,竟然有些看呆了。 不久之后。 那名年纪在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望着面前的棋局,默然片刻,终于将手中折扇放下,低头说道:“我输了。” 听到这话,对面的棋士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开口道:“多谢指教。” 棋局,结束了。 二人刚刚行礼完毕,就在这时,突然“咔嚓”一声,手谈之室的大门便被推开了,紧接着,蒋昌东就走了进来。 看到蒋昌东这个不速之客,棋桌一侧,那名四十岁左右的棋士不由皱了皱眉头,而那名三十岁左右的棋士也是微微一愣。 蒋昌东一路走到棋桌前,向棋盘投去视线。 仅仅看了棋盘一眼之后,蒋昌东便收回视线,然后向那名四十多岁的棋士看去,笑着问道:“老倪,你到底是怎么了?” “莫非十年前,曾同时坐揽大棋士、天元、名人三大头衔的倪敬彦,手中的剑已不利了吗?” 听到这话,倪敬彦沉默不语。 蒋昌东望着倪敬彦,片刻后,才开口说道:“老倪,争棋就要开始了。” “听说你前不久,还输给了车文宇那小子。” “那小子才十七岁吧?他英骄杯的战绩目前也是全胜,年轻一代的争棋,有那小子在,看来是有不小的指望。” 说着,蒋昌然话锋一转,开口道:“不过,对于这个消息,我说实话,都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 蒋昌东微微眯起眼睛,对倪敬彦继续说道:“老倪,别到时候参加争棋的十个棋士中,曾经被誉为中国五绝的五大棋士,只剩下我和老庄。” 说完,蒋昌东也没等倪敬彦回话,便扭头看向倪敬彦对面的男人,开口道:“严圣轩九段,恭喜你赢下这局棋,离十段战挑战赛又更进一步。” …… …… 江陵。 两天后,天骄杯预选赛再次开赛。 俞邵一早就打车来到了棋院,刚下车,就看到不远处,苏以明刚好从另一辆出租车走了下来,看到俞邵后,也微微一愣。 二人已经有快一个月没见了,之前的英骄杯比赛刚好错开,不在同一天,而头衔战一个人报名的是国手战,一个人报名的是大棋士战,也不在一起。 “老苏,你的英骄杯比赛也在今天?” 俞邵走了过去,好奇的问道。 “不在,我这两天连着都有比赛,今天是大棋士战的比赛,英骄杯比赛在明天。” 苏以明摇了摇头,和俞邵一起向棋院内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应该还没输过吧?” “输过了。” 俞邵摇了摇头,说道。 “输过了?!” 听到这话,苏以明瞳孔一缩,霍然扭头望向俞邵,连忙追问道:“输了?什么时候?输给谁了?输了几目?” “输给吴芷萱了啊。” 俞邵打了个哈欠,说道:“昨天晚上,她非要下网棋,聊着聊着我就下漏了,一大块子死净,最后官子刮完都没能追回来,输了两目半。” “网棋?” 苏以明怔了怔,顿时哑然,说道:“我还以为你比赛上输了。” 俞邵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在比赛上都还没输一盘,我怎么能输在你前面?” 听到这话,苏以明扭过头,定定看着俞邵,开口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俞邵笑了笑,一边走一边问道:“我感觉你好像不太爱下网棋?” “嗯。” 苏以明点了点头,眸子之中有些恍惚之色,开口说道:“不太习惯。” 俞邵刚准备开口说话,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老俞!老苏!” 听到这道声音,俞邵和苏以明同时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 二人身后不远处,江夏华一脸惊喜的看着俞邵和苏以明,连忙快步走了过来,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今天你们也都有英骄杯比赛?” “我今天是英骄杯比赛,他是大棋士赛?” 俞邵奇怪的看向江夏华:“不过,你说‘也’?” “哈哈哈。” 江夏华表情有些尴尬,强笑两声,说道:“初段争霸赛被淘汰了,赶在英骄杯结束前报名了,今天是第一场。” 刚解释完,江夏华就连忙转移了话题,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在说苏以明不太习惯下网棋的事。”俞邵回答道。 “不习惯下网棋?” 江夏华愣了愣,看向苏以明,不解道:“网上下棋有什么不习惯的?” “我在网上也下过不少棋,不过我始终还是感觉,虽然网上下棋很方便,但身为棋士,就应该彼此面对面,堂堂正正的下棋,而非隐藏在网上。” 苏以明默然片刻,开口说道:“更重要的是,在网上下棋,感受不到棋子的温度,也听不到落子的声音。” 听到这话,俞邵微微一怔。 “落子的声音?” 江夏华有些不解:“有音效的啊?” “虽然有落子的音效,但那并不是真正落子的声音。” 苏以明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现实中下棋,落子之声虽然听起来似乎都是千篇一律的哒哒声,但其实每一声都不一样。” “不一样?” 江夏华更懵逼了。 这时,俞邵看了一眼苏以明,开口替苏以明回答道:“那每次落子声的细微差别,便是……棋士的心声。” “对。” 苏以明笑了笑,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江夏华一下子猛然愣在了原地。 “你不走吗?” 俞邵和苏以明向前走了一截之后,俞邵突然发现江夏华没有跟上来,扭头望向江夏华,有些奇怪的问道。 听到这话,江夏华这才如梦初醒,连忙跟在了俞邵和苏以明身后。 期间,俞邵和苏以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但江夏华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明明俞邵和苏以明就在自己身前,但是他却感觉俞邵和苏以明……距离自己无比遥远。 很快,三人在一个拐角处分别,俞邵和江夏华向举办英骄杯预选赛的棋室走去,而苏以明则向举办大棋士战预选赛的棋室走去。 俞邵很快就发现江夏华有些魂不守舍的,奇怪道:“老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江夏华摇了摇头:“昨天失眠了。” “是吗?” 俞邵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江夏华,也没想太多,很快就和江夏华一起来到对局室,然后分别向各自的所属桌号走去。 而另一边。 苏以明也来到了举办大棋士战预选赛的棋室,在苏以明走进来的一瞬间,立刻便吸引了所有棋手的注意。 苏以明表情平静,看向五号桌。 此时,五号桌一侧,一个二十四五岁左右、面容消瘦的青年已经落座,他向苏以明投去视线,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苏以明径直向五号桌走去,然后在青年对面坐下。 瞬间,无数棋手纷纷涌了上来,将五号桌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今天都没有比赛,同样是特意来看今天的这一场对局! 今天没有英骄杯比赛的乐昊强,赫然也在其中。 何禹六段,对,苏以明初段! ………… ps:有点卡文,下一章更新可能要到凌晨了,大家别等了,我的锅,就留着和明天的更新一起看吧。 第二百零六章 简直像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 不久之后,两名裁判终于来到了对局室。 他们看到被人群团团围住的五号桌,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早在他们看到今天的对战表后,对于这一幕,就已经有所预料。 虽然是半途参赛,但苏以明连胜到现在,如今的积分,也终于开始遇到强手了! 之前苏以明不知道怎么就把窦一鸣给赢了,也无人关注那一盘棋,正因如此,今天这一盘棋必定会引起所有棋手的瞩目。 在十七岁这个年纪,能与六段交锋的棋手并不是没有,甚至英骄杯上,那几个有望夺冠的天骄,几乎都有赢过九段棋手的彪炳战绩! 但是,问题在于,他们都是十二三岁就已经定段,然后一路磨砺到十七岁,才终于有了如今的棋力。 而苏以明,可是今年才刚刚定段! 但更离谱的是…… 还不仅仅是苏以明,还有一个俞邵! 今年简直逆天,难道两个初段棋手真的有机会打入英骄杯本赛? 两个裁判忍不住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底底想法,面面相觑。 又过了片刻之后,一名裁判看了看手表,收拾好心情,开口说道:“时间到了。” “对局时间为每方各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黑贴七目半,现在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何禹便深吸一口气,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攥在手心,苏以明也立刻从棋盒拿出两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二、四、六……” 何禹数着棋子,思绪纷杂。 虽然他早在当初高中围棋联赛上,就预料到苏以明和俞邵,迟早有一天会坐在他的对面,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之时,心情还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不禁响起那盘棋结束的雨夜,自己给盛子炎打电话时说的那一句话。 那时他说,那盘棋,不管我执黑子或者执白子,我都会输。 如今他已经升为六段,今天他终于要亲自验证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很快,数完棋子,何禹抬起头,一边收拾棋子,一边开口说道:“十五,我执白。” 苏以明点了点头,将黑子也收回棋盒,然后低头行礼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何禹低下头,回礼道。 棋局,开始了。 苏以明望着面前的棋盘,很快便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看到黑子落下,看着棋盘之上这一颗黑子,何禹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深吸一了一口气。 “说是那样说……” 何禹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但是真下起棋来,还是看看本事吧。” 哒! 四列四行,星! 双方开始不断落下棋子,落子之声接连响起。 人群之中,乐昊强看着棋局,心中默默想着:“何禹六段的棋力,稍强于窦一鸣,如果他无法击败何禹六段,那就不值得关注。” “但如果他能赢……就必须重新评估他的威胁程度了。” 乐昊强微微皱眉:“每个赛区能进入英骄杯本赛的名额,一共只有三个,必须要探清楚他的棋力。” 棋盘之上,棋子不断落下。 这时,又轮到苏以明行棋。 苏以明望着棋盘,思索片刻之后,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八列十三行,飞! “嗯?这里……不走定式,而是脱先吗?” 看到这一手棋,乐昊强微微一愣。 何禹也愣了一下,思索片刻之后,才终于定了定神,从棋盒之中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八列十四行,长! 苏以明也立刻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五列十二行,夹! “直接夹过来……要攻击我右边不安定的白子。” 何禹审视着盘面,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之后,他再度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 “不能跟黑子的节奏行棋,直接猛攻他的眼位,切断他棋子之间的联络,和他进行对杀!” 哒! 三列十二行,点! “咔擦!” 在白子落下的瞬间,苏以明便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了黑子,再次落下棋子。 哒! 八列列十四行,吊! “吊?!” 何禹霍然抬起眼帘,望着棋盘,他不应黑子这一手,没想到黑子的回答更为强硬,一点妥协也不肯做出! 棋子落于棋盘,原本杀机内敛的棋局,骤然图穷匕见,狂潮尽涌! 看到这一手棋,不只是何禹,周围所有人表情都是骤变! “白子的点,直接要问黑子的死活问题!” 乐昊强也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这个盘面之下,被白子点住眼位,黑子如果不补一手,棋形露出薄味与破绽,面对白子的猛攻,黑子不一定能活!” “他居然……不应白子这一手?如此一来,边上黑子将直接孤立无援,他自信自己一定能做活,要强围巨空?!” 下一刻,何禹便从棋盒之中“唰”的夹出白子,飞快落下! 哒! 五列十行,镇! 苏以明也立刻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双方棋子顿时落子如飞,每一手棋都毫不掩饰杀机。 面对黑子强硬的回答,白子立刻猛攻黑子薄味,黑子则向中腹开始不断扩张大势,双方已经是纯粹的斗力之局! 周围众人都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棋局。 很快,双方就是十几手棋落下。 “黑子中腹大空还未围成形!” 伴随着咔哒一声,何禹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 “而黑子左边,已经摇摇欲坠,而只要我一鼓作气,将这片黑子的棋筋杀伤,再打入进去治孤,白子将大获其利!” 哒! 一列十五行,扑! 另一边,苏以明也再次落下棋子。 哒! 二列十三行,尖! “腾挪手?” 看到这一手棋,何禹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完全没想到这一手。 不只是何禹,周围其他人也都死死盯着棋盘之上这一颗黑子! 白子的攻势当然凶猛,这一手扑更是非逼黑子自紧一气不可! 但是……黑子这一手尖腾挪开来,以大弃子为威胁,竟逼的白子投鼠忌器,瞬间被定住,必须要先应黑子的杀招! 左边黑子,又延缓了一段时间的生机! 何禹情不自禁的握了握左拳,片刻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四列十二行,贴! 苏以明夹出黑子,紧随白子之后,再次落下! 何禹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哒! 哒! 哒! 棋子不断落于棋盘。 “怎么……怎么可能。” 乐昊强哪怕作为旁观者,此时的脸上都已经冒了细汗,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黑子的本意应该是只要左翼子力委屈成活就好,去强围中腹大空,和白子形成分庭抗礼之势,但是……” “但是黑子即便一直摇摇欲坠,白子却哪怕施展浑身解数,竟然也……无法推倒这高墙!” “甚至于……” 这时,苏以明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七列五行,拐! 看到这一手棋,乐昊强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知道自己的预想已经成为了现实! “黑子,要反攻了!” 而何禹看到这一手,脸上表情也是瞬间变化,已经感受到了这一颗黑子所携带的锋芒,宛如一把尖刀,直刺白子命穴! 黑子,反咬住了白子,要断白子棋筋! “反攻了……” 何禹愣神的望着棋盘。 此时的局势,已经不言而喻,他在左翼的对杀之中一无所得,而黑子在广阔中腹,却已经逐渐形成模样! 片刻后,何禹咬了咬牙,再次从棋盒夹出棋子。 哒! 十二列十三行,刺! “白子,破釜沉舟了,决定打入中腹去治孤!” 所有人都看出了何禹的用意,这一手堪称险棋,直接深入白阵,意图对黑子中腹模样形成破坏,展开缠斗! 这是,白子的最后一博! “刺么……” 苏以明望着棋盘,很快便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三列十行,小飞! 棋子,还在不断交替落下。 时间随着落子之声,不断流逝。 四周众人望着棋局,变得越来越寂静,不时……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许久之后,苏以明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列十四行,跳! “终局了……” 看到这一手棋,人群之中,乐昊强愣愣望着棋盘,已经看到了这盘棋的胜负。 原本就无比安静的人群,此时变得似乎更加安静,所有人都无言的望着棋盘。 这一子落下,深入黑势中腹的白子,已经全军覆没! 这一盘棋,黑子只围了一块空,只……杀了一条龙。 “我输了。” 许久之后,在一片寂静无声之中,何禹才终于低下头,开口说道。 苏以明立刻低头行礼道:“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何禹也立刻低头行礼。 二人行礼完毕,苏以明伸出手,准备开始收拾棋子。 “简直……” 就在这时,何禹突然开口了。 他默然片刻,望着面前的棋盘,才开口继续说道:“简直……就像是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一样……” 苏以明刚刚伸向棋盘的手,一下子僵住。 ………… ps:兄弟们,求月票! 第二百零七章 落子如冰雹 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 众人一时间面面相觑。 这个形容……也有点儿太过火了吧? 这盘棋,黑子全程大模样行棋,强围大空,气势磅礴,几乎倾覆了整张棋盘,最终以高岸深谷般的大阵将白子全盘击溃。 虽然这种大模样的行棋思路,确实和沈奕相像。 但是,不能因为黑子摆出了大模样,斗力强悍,就说黑子是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吧? 沈奕可绝不仅仅是大模样行棋而已,在大模样行棋之中,沈奕常常有华丽之招,中盘那顽强的缠斗更是令人望尘莫及。 但这还不是沈奕最强的地方,沈奕最强的地方在于,他的后半盘无人能及。 除非对手中盘胜率百分之九十九,否则就算是百分之九十也很难战胜沈奕。 这一盘棋,仅仅只是摆出了大模样斗力,在斗力之中何禹被对方击溃,怎么能说是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那世上沈奕可太多太多了! 所有人都一脸不解的望着何禹,觉得何禹也未免有点太言过其实。 不能因为对手赢了自己,就说出这种话来吧? 苏以明也抬起头,怔怔看着对面的何禹。 何禹依旧望着面前棋盘,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他……是看过苏以明和俞邵在高中联赛上下出的那一盘棋的。 正因为那一盘棋和这一盘棋交织在一起,让他恍惚间,想到了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 最终何禹摇了摇头,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说法荒谬可笑,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伸出手,和苏以明一起收拾起棋子。 将棋子全部收回棋盒之后,苏以明缓缓站起身来,看了对面的何禹一眼。 “你错了。” “其实,我还未能彻底掌握现代围棋理论与定式……” 他的心情既有一丝欣喜,但也有一丝落寞。 欣喜之处在于,他的棋就是他的名字,哪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时至今依旧没被世人遗忘。 明明已经换了一个人,可当看到他下出来的棋的那一刻,世人竟然还是能通过下出来的棋,联想到他前世的名字。 落寞在于,那曾经一切的一切,终究已经过去了,往事已不可追。 向裁判汇报完成绩之后,苏以明穿过人群,向对局室外走去。 “在这个时代……” “我又能走多远呢?” “围棋玄奥莫测,我的棋艺,在这一百多年之后,又能否触及更高的境界?” “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走下去,直到这一世生命的终结。” “希望有朝一日,看到我下出来的棋,你们想到的不再是沈奕,而是……苏以明。” “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会觉得——” “即便是学会了现代定式的沈奕,也绝不是苏以明的敌手!” …… …… 在英骄杯报名时间截止之后,赛程瞬间便变得忙碌紧张起来,赛事无比频繁,几乎每天都有预选赛在进行。 所以,哪怕俞邵如今积分打到了很高,但仅仅也才过了三天,便立刻又迎来了下一场英骄杯预选赛。 这天一早,俞邵便再次来到了棋院,刚刚走进棋院大厅,就看到了吴芷萱。 吴芷萱今天穿着一件印有小熊图案的卫衣,下身穿着紧身牛仔裤,看起来青春洋溢。 她此时正站在自动贩卖机前,举着手机准备扫码,似乎打算买饮料。 看到俞邵后,吴芷萱眼睛一亮,立刻打了一声招呼:“早啊,俞邵。” “早。” 俞邵点头回了一句,对于吴芷萱今天会出现在棋院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经过前六场英骄杯预选赛比赛,接下来已经不太会出现积分低的棋手和积分高的棋手,共处一个对局室。 今天有英骄杯比赛都是积分已经比较高的棋手,以吴芷萱目前英骄杯三胜三败的积分,今天英骄杯预选赛的对战表里自然没有她的名字。 不过,前几天俞邵就知道吴芷萱报名了碁圣战预选赛,而今天正好就是碁圣战预选赛开赛的日子。 “你等下我哦。” 吴芷萱说完,就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紧接着弯腰从自动贩卖机口拿出两罐易拉罐装的咖啡,走到快步俞邵身前。 “喏!” 她像是小朋友分糖果一般,递给俞邵一罐咖啡,眉开眼笑道:“请你喝!” “谢谢。” 俞邵从吴芷萱手中接过咖啡,笑着说道。 “不用谢啦。” 吴芷萱摇头晃脑的打开易拉罐,问道:“你今天是英骄杯比赛吧?对手是谁?” “杨力强六段。”俞邵也一边打开易拉罐,一边回答道。 “杨力强六段?” 吴芷萱有些惊讶,说道:“那你要好好下,他非常强欸!” “是吗?” 俞邵有些意外的看向吴芷萱,他和吴芷萱下过不少网棋了,即便下网棋只是娱乐,但是吴芷萱也应该大致清楚自己的棋力。 “他已经拥有能偶尔击败九段棋手的棋力了。” 吴芷萱表情有些严肃,解释道:“杨力强六段、王修远六段、乐昊强五段、裘景瑞五段,他们四个人都有这种水准。” “其中,乐昊强虽然段位是五段,不过以四人的战绩来看,他应该是最强的,也是对战高段棋手之中,战绩最好的。” 吴芷萱顿了顿,开口说道:“段位不等同于棋力,像他们这种棋手,虽然段位还不高,但哪怕是九段棋手也必须予以重视。” “就像李骢游七段,虽然只是七段,但都不知道已经击败过多少九段棋手了,前不久碁圣战更是差点儿打进挑战赛。” 说到这里,吴芷萱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吐了吐舌头,说道:“可惜最后遇到了蒋昌东老师,下了三十七年围棋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俞邵顿时了然,点了点头,将杨力强、乐昊强这几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不过,我听说杨力强六段中盘搏杀能力特别强,但是不太善处理细棋格局,常使稍优的棋折戟于官子之争。” 吴芷萱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想起什么,立刻补充道。 二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走到了拐角处,准备分别了。 “好啦,我走咯,你加油!” 吴芷萱攥紧小粉拳,给俞邵打气道。 “你也加油。” 俞邵点了点头,和吴芷萱分别后,向着举办英骄杯预选赛的对局室走去,不久便来到了对局室门口。 今天俞邵的比赛的桌号是七号桌,俞邵向七号桌望去,见七号桌还没人,便径直走了过去,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不久之后,一众参赛棋手陆陆续续走进对局室 很快,苏以明也来到了对局室,和俞邵相互点头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他便径直走向第十号桌,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这一场预选赛,能走进对局室的都是一盘没输过、又或者仅仅只输过一盘的棋手,这些高积分棋手的对局,接下来将全部安排在同一天。 这也意味着,英骄杯预选赛已经正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每赢一盘棋,就离进入本赛更进一步,而进入本赛的名额,每个赛区一共只有三个! 临近比赛时间,越来越多棋手走进了对局室。 很快,一个十八岁左右、戴着眼镜的青年就来到了俞邵对面,他看了俞邵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拉开椅子,缓缓落坐。 俞邵也抬眼看向对方,知道这就是自己今天的对手,杨力强六段。 此时裁判还没来,但整间对局室依旧无比安静,所有人都保持着缄默,气氛不同于以往,已经隐隐有了几分肃杀。 今天能走进这间对局室的棋手,无一例外都是强者,没有四段或以上的棋力,根本没有资格在踏足这间对局室。 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只能强者才能继续留下,弱者将会退场,给新的强者空出位置! 不久后,两名裁判终于来到了对局室。 “时间到了。” 又过了片刻,一名裁判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开口说道:“对局时间,为每方各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黑贴七目半,现在开始猜先吧。” 在裁判声音落下的瞬间,棋室内便响起了“咔哒”的抓子之声,然后是互相行礼的声音,紧接着便是棋子落盘之声。 哒、哒、哒。 落子之声,开始此起彼伏。 乐昊强坐在五号桌一侧,而他今天的对手,是元于飞五段。 二人猜先之后,由元于飞执黑,乐昊强执白。 元于飞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盯着棋盘,思索片刻,才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而在元于飞刚刚落下棋子的瞬间,“咔哒”一声,乐昊强便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仿佛争分夺秒一般,瞬间落子于棋盘之上。 哒! 四列四行,星! “搞什么?” 看到乐昊强瞬间落子,元于飞顿时心中一惊,虽然这一手棋确实不用怎么想,但是这落子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一般情况下,正常棋手多少都会在这个地方想两三秒的,毕竟,这又不是十五秒超快棋。 不过,元于飞也没想太多,再次从棋盒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六列十六行,星! 下一刻,白子又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落下! 哒! 三列十六行,小目! “他……他在搞什么?!” 看到白子又瞬间落下,元于飞更加错愕,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望向对面乐昊强,当看到乐昊强此时的表情后,他不由心中凛然。 此时,乐昊强紧紧盯着棋盘,表情冰冷无比,眼神之中仿佛竟然有一股令人心寒的杀意。 “他……怎么了?” 元于飞咽下一口唾沫,感觉乐昊强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二人如今段位相同,但是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绝非乐昊强的敌手,乐昊强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如今这个态度,未免也太骇人了些。 元于飞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才终于再次夹出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在黑子落下的下一瞬,白子便再次落下! 元于飞皱紧眉头,再次将手伸进棋盒,落下棋子。 白子仍旧瞬间回应! 黑子落下! 白子落下! 哒! 哒! 哒! 双方又交替落下四手棋,每一次在黑子落下的瞬间,白子便立刻落下,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思考,几乎是凭本能行棋。 看到每次自己落子,白子完全不经思考就跟着落下,元于飞此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再也按捺不住,脸上浮现出一丝惊怒! “难道他觉得,他哪怕不经过思考,依然能将我斩于马下?!” 元于飞咬紧后槽牙,思索片刻后,大力将手伸进棋盒,棋子顿时咔哒作响,下一刻,右手再次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六列十三行,拆! 乐昊强依旧瞬间落子,完全不用思考时间! 看到这一手,元于飞已经彻底确认了乐昊强的想法,心中惊怒到了极点! 他,就是要不用任何思考时间,结束这盘棋局! “虽然你是比我强,但你要是觉得,不用思考,全凭棋感就能赢我——” 元于飞抬起头,看了乐昊强一眼,深吸一口气后,将手伸进棋盒,眼中也浮现出一丝厉色。 “那你就试试看!” 元于飞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白子,仍旧是瞬间落下,落子如冰雹! 在不断交替响起的落子之声中,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很快,当元于飞落下棋子之后,又轮到了乐昊强落子。 乐昊强飞速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以惊人的速度,狠狠落下棋子! 哒! 七列十三行,小飞! “小飞在这里?” 元于飞心中一惊,表情瞬变。 咬牙长考许久之后,他才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有些犹豫的落下。 在黑子落下的瞬间—— 啪! 白子再次落下,发出“啪”的一声! 元于飞眼皮跳了跳,表情隐隐有些涨红,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哒、哒、哒! “好……好强!” 元于飞心中猛的浮现出了一个让他难以接受的想法! “即便他完全不思考,但是我……我好像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 此时,七号桌。 “形势判断很精准,算度也很深远,我之前那一手刺,本以为他会扳,结果却是虎……” 俞邵望着棋盘,审视着棋局的局势。 “不仅没有占到任何便宜,还反将我一军,对我棋筋造成了杀伤!” 俞邵忍不住抬眼,望向对面的杨力强,心中惊异。 “有意思……还真的挺强的!” 除了苏以明之外,俞邵还是头一次遇到一个面对自己的攻击,甚至能予以一定程度反制的对手! 而此时,杨力强紧紧盯着面前的棋盘,态度专注,额头鬓角已经冒出细汗,表情看似镇定,实则心中已经惊骇无比。 “有没有搞错!” “我那一手虎之后,他应该直接束手无策了才对!” “但是,他咬住我的大龙,又用断和我的跳交换,一番厮杀下来,我的攻势荡然无存,右翼还有些不安定!” 长考许久之后,杨力强终于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但是,在中盘斗力之争中,便是九段我也不是不能与之争锋!” 哒! 十五列十二行,挖! “挖过来了……”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垂眸望着棋盘,陷入了沉吟。 “如果下一手以小飞去侵消,他可能会断开,将我的白子缠住,双方都会陷入苦战,但直接扳粘的话……或许他会弃子跟我鱼死网破?” 片刻后,俞邵抬起头看了杨力强一眼,看透了杨力强的内心想法。 “对我右下角的那片子有想法么……”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缓缓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 “送给你,看你能不能吃下了!” 下一刻。 棋子落下。 哒! 五列十二行,镇! “他……” 看到这一手棋,杨力强表情惊变,整个人都几乎都要控制不住站起来,一时间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棋盘! “脱先了?!” 右下角一片白子本来就是生死存亡之时,更何况他挖之后,搏杀之意已经昭然若揭,右下角一片白子很可能将被黑子围剿到净死! 但,白子却脱先了?!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杨力强回过神来,细细思考这一手棋,瞬间便感受到这一手脱先去镇的无匹锋锐! 这一手镇,直接点在黑子的要点,黑子直接被封死,原本攻势凌厉的黑子,瞬间沉重无比,白子这一手镇如有一种胁迫的威压,横亘在黑子之上! 但,这是以右下角一大片白子陷入死地为代价的! 杨力强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哪怕作为一个力战派,都只觉得这种下法……疯狂。 “接下来,双方都会有危险,谁都不例外!” “盘面将激烈到难以想象,谁都不能给谁有喘息之机,否则局势将会立刻倾覆,连力挽狂澜的可能都绝不存在!” “因为这场棋局,没有进入官子的可能,中盘就必然会以一方身死告终!” “必须咬死对方的破绽,断开对方的生路!” 杨力强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然后,飞快落下! 十七列十行,立! 俞邵望着棋盘,表情也变得冷峻了一分。 将右下方弃之不理,白子确实也会有危险,已经自绝了后路,盘面将会复杂难解,右下这片白子要么不死,死了就必须有借用! 因此,接下来就必须一路猛攻到底,以摧枯拉朽、无可匹敌的姿态,贯穿黑子棋形、断开黑子棋筋、破坏黑子模样! 他必须向死而生,在生与死之间,在厚与薄之间,在势与子之间,锤炼自己对攻杀的嗅觉! 片刻后,俞邵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哒、哒、哒! 棋子交替落下,宛如刀剑铮鸣,震撼人心! …… …… 许久之后。 “我……” 元于飞望着棋盘,死死咬着牙,满脸不甘,但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无比屈辱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输了……” 这一盘棋,即便在局势最复杂的中盘,乐昊强的思考时间都没有超过十秒,全程以压的人喘不过气的速度落子,落子如冰雹! 即便如此,他也输了! 乐昊强的时间几乎没怎么用,而他的时间,甚至早就已经进入了读秒。 乐昊强即便深入思考了,但是也只是用他时间在思考而已。 “多谢指教。” 乐昊强表情平静,低头说道。 元于飞满脸黯然的回礼道:“多谢指教。” 乐昊强站起身来,先看向俞邵所在的位置,然后又看向苏以明所在的位置。 二人的棋局,都还没有结束。 乐昊强很快从苏以明身上收回目光,然后径直向俞邵走去,至于苏以明那边…… 苏以明这一轮的对手太弱,仅仅只是一个四段,他认为完全没有看的必要。 很快,乐昊强就站在了七号棋桌旁边,向棋盘投去视线,只是看了一眼,乐昊强那一双浓眉就不禁皱紧了。 “黑子直接从中央被拦腰截断,上边也被打成了愚形,还有,这个局势也太复杂了,怎么下出来的?” 乐昊强深吸一口气,已经提前看到了这盘棋的胜负,现在黑子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他抬起头,向杨力强望去。 杨力强此时表情已经苍白如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之色,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即便之前俞邵战绩如此惊人,但是他却从未真正将俞邵放在心上,完全没有报以任何关注。 直到此刻真的面对俞邵,交起手来,他才发现……对手似乎超乎了他的想象! “杨力强,果然不是他的对手。” 乐昊强从棋盘之上收回视线,又忍不住看向苏以明所在的方向,想起之前苏以明和何禹的那一盘棋局。 一盘棋只围了一块空,一盘棋只杀了一条龙…… “本来以为,唯一对我稍微有些威胁的是王修远,没想到还有两个。” “但无所谓了。” 乐昊强再度收回视线,向裁判走去,很快向裁判汇报了自己的成绩,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对局室外走去,眼神之中满是坚定。 “无论对手是谁,我都必须要赢下来。” “如同之前赢下朱心元九段那盘棋一般!” ………… ps:今天不分章了,求下月票! 第二百零八章 安弘石与俞邵 乐昊强离开不久,又下了十几手棋之后,俞邵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 八列七行,挖! 看到这一手棋,杨力强眼角不禁抽搐了两下,握了握拳头,最终又松开,然后深深低下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这一手棋,一锤定音,将他黑子最后可能的反扑也扼杀了,再无追赶的余地! “多谢指教。” 俞邵低头行礼道。 杨力强默然片刻,终于也同样还礼。 二人收拾好棋盘之后,俞邵站起身来,向裁判走去,汇报完成绩后,又走到了苏以明那一桌看了两眼。 见盘面形势,苏以明已经快要赢了,俞邵也就懒得继续往下看了,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望着俞邵离去的背影,对局室内,几个年轻棋手纷纷向杨力强望去,当看到杨力强此时黯然的表情后,先是愣了愣,随后表情微沉。 其他棋手则是轻吐一口浊气,压下内心的震撼,然后沉下了心来,低下头,继续专心去下自己的这盘棋局。 即便俞邵击败了杨力强,也已经与他们无关了,那不是他们该头疼的问题,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和俞邵争锋的注定不是他们! 他们唯一所能做的,只是下好自己的每一盘棋! …… …… 结束完今天的比赛,又在棋院食堂吃过饭后,俞邵便离开了棋院,打车回到了家。 刚一打开门,俞邵就看到了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拿着电视遥控器,正在调电视频道的俞东明。 “爸?” 看到俞东明在家,俞邵有些讶异,问道:“你今天没去店里?妈呢?” “今天不去了,太累了,歇业一天,你妈和楼上宋大妈一起去打麻将了。” 俞东明点了点头,一边拿着遥控器调着电视频道,一边询问道:“今天比赛情况怎么样?” “赢了。” 俞邵换好拖鞋,将运动鞋放在鞋架上,随口回答道。 “不错,继续努力。” 俞东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自从俞邵成为职业棋手之后,他基本没过问俞邵的比赛战况,毕竟他对围棋一窍不通,担心也是白担心,只知道俞邵目前战绩很好。 这时,俞东明又按了下遥控器,换了一个电视频道。 当看到电视画面后,俞东明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连忙道:“小邵,快来看看,这盘棋你觉得白子会怎么下?” 俞邵微微一怔,走到客厅,然后向电视屏幕望去。 此时,电视上正直播着一盘棋,棋局此时被缩小在了右下角,演播室里的两个职业棋手则在大盘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局势,正在给观众讲解。 “本因坊头衔战第三战,本因坊信和,对,安田浩棋圣?” 看到这盘棋局的两个对局者,俞邵稍微有些惊诧。 对于本因坊信和和安田浩这两个名字,即便是他都有所耳闻,二人都是如今日本最为顶尖的几个棋手之一。 值得一提的是,和中国不同,在日本的头衔战之中,并没有国手和大棋士这两大头衔,取而代之的是本因坊和王座这两大独有头衔。 俞邵看着大盘局势,思索片刻后,说道:“这一手,白子的粘看似是必然的一手,但是在对方刺之后,可能会很难办。” “不过,如果打入进去破空的话,黑子就只能应战……所以,白子可能会点进去,十四列八行?” 俞邵的话刚刚说完,电视屏幕的右下角,执白的本因坊信和,也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四列八行,点! 看到这一手棋,负责讲解棋局的两名职业棋手脸上顿时浮现出惊讶之色。 “点进去了?” “居然没有粘上补厚,而是脱先点进去了,这也太飘逸了!” “高招啊,怪不得信和本因坊会在这一手棋会陷入思考,这么一来,安田浩棋圣只能跳在这里……” 看着电视屏幕上,两名职业棋手开始拆解着棋局后续变化,俞东明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儿子,竖起大拇指,说道:“小邵,猜对了,厉害啊!” “爸你接着看电视吧,我进卧室玩会儿电脑。” 俞邵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电视屏幕,然后便扭过头去,跟俞东明开口说道。 “行。” 俞东明点了点头,拿起电视遥控器,很快就换了台。 虽然这个世界弈风颇盛,围棋的影响力很大,会下围棋的人挺多,以至于棋馆都随处可见,但是俞东明偏偏就是完全不懂的。 俞邵走进卧室,打开电脑,本来想打会儿游戏,休息一下,突然又想到了今天和杨力强下的那一盘棋局。 “虽然赢是赢了,但是本来应该有一举屠龙的机会的,结果只是把断了他的棋筋,将几个角部杀成了愚形……虽然他的大龙活的很委屈,但确实活了。” “算度虽然足够,但因为前世控盘到死的棋下的太多了,潜意识里总想着以势压人,在中盘最激烈的厮杀之中,嗅觉始终不够敏锐。” 俞邵微微皱眉,对于今天自己这一盘棋的表现不够满意。 “在网上下一盘超快棋吧,随便下下先捞后洗,在乱战的治孤之中找找感觉。” 思索片刻之后,俞邵打开了“十九”平台。 之前俞邵和吴芷萱下网棋,都是在国内平台“手谈春秋”去下,至于“十九”这个平台,已经很久都没有登陆过了。 因为之前在十九这个平台上连胜太多,所以匹配到的对手通常不会太弱,能在超快棋的对杀之中,找到感觉。 很快,登上帐号之后,俞邵挪动鼠标,轻轻一点,开始匹配对手。 没过多久,俞邵便匹配到了对手,经过猜先,由俞邵执黑先行。 俞邵轻点鼠标,很快落下了第一手棋。 十六列四行,星。 因为是快棋,对面落子的速度也很快,立刻落下了应手。 四列十六行,星。 频频落子之声,开始不断在房间里回荡。 “咦?” 下着下着,俞邵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盘棋开局之前,他就想好要先捞后洗,所谓先捞后洗,就是捞够边角实地,然后孤军深入,杀入对方阵势,搅个天翻地覆。 这种下法简单粗暴,如果活着出来了,对面就死,没活着出来,自己就死,所以很多人戏称“先捞后洗”为“先捞后死”。 因此,这盘棋俞邵也不追求最好的一手,只是不断捞取实地,然后等着冲进对方阵势搅个天翻地覆。 但是哪怕他在不断丧心病狂的捞实地,下的每一手棋,即便不是满分,但也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结果对面应的堪称滴水不漏。 “有意思!” 俞邵一下子来了点兴致,鼠标不断轻点,接连落下棋子。 渐渐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俞邵的表情变得愈发惊喜。 布局阶段也就罢了,可当他杀入白子阵势进去治孤之后,对面的每一手都出乎他预料的好,极其有章法。 “从这里挡吗?这一手有些难缠,看来这盘棋可以下个过瘾了!” 俞邵心里又惊又喜,望着电脑屏幕,陷入思索。 “下一手,如果点刺,他或许会跳开腾挪,直接虎住,或许他会扳断跟我拼个鱼死网破?” “但是……” “如果我直接碰上去,白子恐怕就会首尾难两顾!” 想到这里,俞邵立刻挪动鼠标,轻轻一点,落下了棋子。 哒! 七列十二行,碰! 没过多久,电脑屏幕之上,白子也终于落下了棋子。 五列十行,冲! “冲?!”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微微一愣。 这一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完全没考虑过白子会冲下去的变化。 但仅仅下一刻,俞邵仿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霍然抬起眼帘,瞳孔微缩,死死盯紧了面前的电脑屏幕。 “靠上去之后,本以为白子会首尾难两顾,结果……” “他反而将计就计,直接两边收尾都不顾,冲下去要截杀我的棋筋!” 俞邵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再次挪动鼠标,轻轻一点,落下棋子。 哒! 五列十一行,贴! 很快,白子也紧随其后而落。 四列十二行,尖! “冲下去之后,直接尖,直接补厚,不给我任何反扑的机会,要断我黑子的生路?” 俞邵眼皮微微跳了跳,眼神变得冰冷起来,很快便再次滑动鼠标,轻轻点击鼠标右键,落下棋子! 哒! 八列三行,跳! 而在黑子落下之后,仅仅过了四五秒,白子也紧随其后落下。 因为是这是一盘超快棋,转眼之间,又是六手棋落下。 “我的棋形,有裂开的风险!” 看到白子再次落下,俞邵深吸一口气。 “我太轻敌了!” “完全错估了他的棋力!” 俞邵再次滑动鼠标,立刻落下黑子。 “这个人……” “不是一般的强!” 电脑屏幕之上,棋子不断落下,黑子与白子已经紧紧纠缠在一起,相互对杀,局势已经复杂到难以想象。 但在如此复杂的局势之下,双方落子速度却都无比之快,而且……无比精准! 很快,双方再次落下了十几手棋。 “虽然盘面很接近……” 俞邵紧紧盯着电脑屏幕,判断出了此时的局势,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隐隐有一丝丝肃杀之意。 “但我确实……陷入了劣势!” 但即便如此,俞邵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冷静到了极点,已经无暇去思考对方究竟是谁,只是不断在脑海中思索着棋局万般变化! “他不顾薄味,猛攻我治孤的黑子,无视了我扳的威胁……再这样下去,我的棋形会崩溃!” 一种棋路变化,开始缓缓在俞邵脑海之中浮现。 俞邵望向电脑屏幕,看向左下角,眸子之中,显露出寒意,冷冷望着电脑屏幕, “左下角他的孤棋是制胜要点,必须以自身为饵,诱他深入,引他入局,然后展开苦战!” “在此,决一死战!” 想到这里,俞邵终于滑动鼠标,轻点右键,再次落子! 哒! 八列十四行,尖! 很快,白子再次落下。 哒、哒、哒! 双方接连落子,落子的音效之声不断回荡在房间里,很快又是七八手棋之后,再次轮到俞邵行棋。 俞邵挪动鼠标,再次落下黑子! 哒! 九列十七行,小飞! 这一手棋,按常理无论如何都是粘住,否则左下一片黑子将孤立无援,并且薄味十足—— 但是,这一手黑子偏偏选择了小飞,直接咬死了白子棋筋,仿佛要与白子对杀! “来吧!” 俞邵紧紧盯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的等待着白子做出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白子迟迟没有落子。 很快,时间就到了倒计时。 三! 二! 一! 看着电脑屏幕浮现的弹窗,俞邵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直到最后一秒,白子都依然没有做出回应,没能落下棋子。 【白子,超时负。】 …… …… 平壤,一间豪华的疗养院内。 “安弘石老师,我反复说了多少次了,您这段时间不能再下棋了,要好好静养才行!” 一个留着卷发、中年微胖的女护士伸出大手,“啪”的一声,便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怒气冲冲的说道:“笔记本电脑我没收了!” 病床上,一个浓眉入鬓,相貌英武的男人,此时眉头微皱,有些无奈道:“怎么也得等我把这盘棋下完吧?” “不行!” 中年女护士翻了个白眼,说道:“您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好好休养,这样以后才有精力再下棋啊,身体才是下棋的本钱!” 安弘石看了看中年女护士拿起的电脑,张了张嘴,似乎准备说什么。 “不行,笔记本电脑不能给你了!” 中年女护士看出了安弘石要说什么,喋喋不休的埋怨道:“真的是,怎么会有人下棋这么不要命!下完一盘棋能瘦了十斤,都进疗养院了还要在网上下棋,下棋这么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没有比下棋更有意思的事情了。” 安弘石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作为一个棋士,即便死在棋盘上,也是死得其所了。” 听到这话,中年女护士倒也不反驳,只是反问道:“可是死了不就不能下棋了吗?” 安弘石一怔,顿时不说话了。 “所以,安弘石老师,您现在是积劳成疾,真的得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哪有天天参加比赛的?” 中年女护士见安弘石态度有所松动,柔声细语的说道:“等您身体康复了,到时候再去好好下棋嘛。” “当然,即便身体康复了,参加的棋赛也得大量减少!” 中年女护士开口强调道:“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天都下棋了,您也不想真的把身子病垮了,以后再也下不了棋了吧?” 听到护士的话,知道护士也是为自己好,安弘石只能叹了口气,最后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您知道就好!” 听到这话,中年女护士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拿起笔记本电脑,离开了房间。 等中年女护士走后,安弘石脑海之中,又不禁浮现出刚才在网上那盘戛然而止的棋局。 “小飞么……完全没预料到的一手。” “左下角黑子的棋形太薄了,而且孤立无援,看起来似乎触之即溃,让人很想施以猛攻…” “但是……” “似乎又隐隐感觉那里深不可测,暗藏杀机。” 安弘石陷入了沉思,脑海之中仿佛浮现出一张棋盘,还在不断落下棋子。 “如果小飞只是佯攻,他另有后招,在诱我入局的话,那么,小飞就是一针见血的手筋,即便我不进攻,双方后面还另有攻守。” 安弘石扭过头,望向窗外,轻声喃喃道:“弃小而不救者,有图大之心……” 安弘石不禁皱紧了眉头。 “他是谁?” …… …… 翌日。 京城,北部棋院。 举办英骄杯预选赛的棋室内。 一个十八岁左右的青年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死死揪着头发,望着面前的棋盘,脸色铁青,最后还是不甘心的低下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多谢指教。” 对面,一个长相俊朗,大概也十八岁左右的青年一脸淡然的低下头,开口说道。 很快,双方行礼过后,收拾完棋子,赢棋的青年便站了起来。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无俦,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漫不经心,大步向裁判席走去,汇报了自己的这一场成绩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对局室。 棋室内,一众棋手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心里都有些复杂。 不过很快他们就摇了摇头,收拾好心情,继续望向自己面前的棋局,沉下心来,继续专心致志的开始下棋。 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与狗的差距还大。 只要习惯了,其实就感觉还好。 青年离开棋室,很快来到棋院食堂,打完一份饭菜之后,便端着盘子,一人找到一张无人的餐桌,坐下来开始吃饭。 “秦大哥!”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十二岁左右的男生看到青年,顿时眼睛一亮,连忙端着饭菜,快步来到青年身旁坐下,满脸崇拜的问道:“你又赢了吗?” “嗯。” 秦朗看了男生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呢?” “我输啦!” 男生叹了口气,摇头晃脑道:“丰水二段太厉害啦,打不过呀,哪像秦朗哥你,谁都不是你的对手,这次英骄杯你肯定要夺冠吧!” “没那么简单。” 秦朗摇了摇头,平静的开口说道:“其他赛区都有不少好手,比如南部赛区的乐昊强;东部赛区的车文宇、楚江;西部赛区的顾川……” “他们能有秦哥你这么厉害?” 男生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可是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厉害了啊!” “只是我们北部赛区的年轻棋手,废物稍微有点多而已。” 秦朗淡淡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其他赛区的棋手具体多强,毕竟暂时没和他们下过,但据说不会太弱。” 听到这话,男生不禁讪讪一笑,有些尴尬。 这些废物当中,应该没有把我说进去吧? 我才十二岁,今年才刚刚定段啊! 肯定没有我! “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像样的年轻棋手,美国棋院才敢发起争棋。” 秦朗耷拉着眼皮,开口说道:“五个赛区加一起,能凑齐十个有高段棋力的年轻棋手吗?我看不见得,倒是听说美国那边倒是英才辈出,特别是那个棋名叫曾俊的,据说非常强。” “有秦大哥你在,肯定没问题的!” 男生握紧拳头,说道:“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而且争棋只要赢一场就是不输,咱们高段棋手还是不少呢!” “只要第一场输了,其实就是输了。”秦朗开口说道。 “啊?” 听到这话,男生大眼瞪小眼:“为什么?” “据说贾中华老师要退役了。” 秦朗并没有回话,只是突然开口问道:“你听说过这件事吧?” “贾中华老师?” 男生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秦朗突然提起这一茬。 但是他很快就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听说了,毕竟曾经是被誉为五绝之一的贾中华老师要引退啊。” 说着,男生不禁有些咋舌,开口道:“贾中华老师今年七十岁了,其实早已经下不动了,到了今年才退役其实反倒让人意外。” “那是因为年轻一辈棋手没几个出头的,贾中华老师只能继续苦撑,如今年岁已大,实在是撑不下去了,棋力下滑严重,所以才只能引退。” 秦朗抽了两张餐巾纸,一边擦嘴一边说道:“这么多棋手,结果十八岁以下有高段棋力的,连十个都凑不出来,十五个本赛名额,不知道要混进什么废物,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男生不由强笑两声,显得愈发尴尬。 其实十八岁左右能有个四五段的棋力,怎么都不能算是废物了吧? “算了,不说了,等英骄杯本赛吧。” 秦朗缓缓站身来,淡淡的开口说道:“这次冠军,我志在必得。” ………… ps:兄弟们,不分章了,月底了,跪求月票! 第二百零九章 并非厚势,而是孤棋!(过年快乐!) 五天的时间,一晃而逝。 英骄杯预选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在这几天里,每天都在进行着英骄杯预选赛,无数棋手于棋盘之上相互厮杀,只求继续前行。 有人踩着他人尸骨,艰难的杀出了一条血路,但更多人只能黯然退场,沦为他人的垫脚石。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俞邵无关,因为参加英骄杯的时间非常早,积分又已经打到很高,所以这几天并没有比赛。 直到五天后,俞邵的下一场英骄杯预选赛,才终于到来。 这天一早,俞邵便打车来到了棋院,向今天所在的棋室走去。 “五天前,跟我在网上下棋的,到底是谁?” 俞邵有些心不在焉的向前走着,心里还在想着几天前的那一盘网棋。 那天下完那一盘网棋后,自己刚好下到胜负手,结果对手迟迟没有落子,最终超时判负,这种赢法,即便最后赢了,俞邵都赢的有些不太甘心。 棋局结束之后,他尝试添加对方好友,但对方并没有同意。 所以这几天,俞邵每天都会登陆十九平台,看看对方是否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但好友列表里始终没有对方的名字,恐怕对方是不会通过了。 “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棋手……” 俞邵脑海之中,又不禁浮现出那天对手下出的一招一式。 “从那一招出乎我意料的冲就能看出来,他形势判断极其出色,能快速洞察胜负所在,找到盘面的消涨要点。” 想着想着,俞邵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俞邵。”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于俞邵前方响起。 听到有人喊自己,俞邵有些惊讶,抬起头,向前方望去,然后不禁怔了怔。 正是初秋,晨雾初散时分,徐子衿似乎也带着几分未褪的霜气,她今天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皮肤瓷白,几缕碎发垂在耳际,看起来无比惊艳。 此时,她已经停下了脚步,静静的看着俞邵。 “早啊。” 俞邵回过神来,对徐子衿点了点头,打了一声招呼,笑着问道:“你今天也有比赛?” 徐子衿虽然参加了英骄杯,但是据俞邵所知,徐子衿已经输过三场比赛了。 虽然在积分循环赛上,并不会有选手被淘汰,所有选手都必须将赛程全部打完,但是输了三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进入本赛的希望,现在只是陪跑。 所以,徐子衿的英骄杯比赛,不太可能是在今天。 “嗯。” 徐子衿轻轻颔首,将额前的碎发轻轻撩至耳后,说道:“今天我有名人战预选赛。” “加油。”俞邵笑着说道。 徐子衿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如果你再赢两盘棋,应该就能稳进英骄杯本赛了吧?” “对。” 俞邵点了点头,回答道:“还差两盘棋。” 以他目前的战绩,只要今天的比赛能赢下来,然后再赢一场,那么就能稳进本赛,只需要等本赛开始了。 “是吗……” 听到这话,徐子衿再度默然片刻,开口说道:“其实,自从薪火战后,我就在反复研究点三三的下法。” 闻言,俞邵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徐子衿。 徐子衿淡淡一笑,说道:“其实我本来是想从中找到弱点,然后以后遇到你,如果你点三三的话,我就加以利用,然后下赢你。” “但是,随着我下的越多,我就越发现一个问题……” 徐子衿继续说道:“最开始,我有些不敢相信,但是事实却是——” “我发现点三三这种下法,并没有破绽,甚至,比如黑子点三三后,该改变的……” 徐子衿顿了顿,抬起头,一双眸子如秋水,看着俞邵,开口说道:“是白子。” 听到这话,俞邵一下子愣住了。 徐子衿默然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黑子点三三,白子的外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厚。” “甚至可以说,因为省略掉了扳粘,黑子连爬脱先之后,迅速抢占其他大场,白子外势的棋子难以形成有效配合,反而,很容易受到攻击。” “虽然很违背棋形经验,但事实却是——” 徐子衿又沉默片刻,这才终于开口说道:“如果黑子点三三,白子选择扳长的变化,如果后续白子无法及时补强,那么……” “白子非但不是厚势,反而……” “会是孤棋!” 徐子衿都不知道,当她前几天终于彻底想通这个问题后,心里究竟掀起了何等的惊涛骇浪。 她本来是想通过这一手点三三,寻找到俞邵的破绽,找到战胜俞邵的机会,结果,她不仅没从点三三找到俞邵的破绽,反而从中找到了所有棋手的破绽—— 此前所有棋手曾经对棋形经验的判断,完全错误! 听完徐子衿这一番话,俞邵只是静静看着徐子衿。 对于有人终于开始意识到厚薄问题,俞邵并不意外。 或者说,当他选择在薪火战上,下出点三三的那一刻,就是期望有人能尽早发现厚薄问题,因为只有磨刀石越好用,那么磨出来的霜锋才能见血封喉! 他才有可能在这一世,破而后立,登至绝巅! 厚势的价值,需要通过实际战斗和全局配合来验证,而非单纯依赖棋形经验! 这也是为什么,俞邵此前从来不过多解释这个问题的原因。 因为,这个问题,必须要通过大量实战去检验,它并非一个局部问题,而是一个全局问题,其答案必须需要在后盘慢慢显现。 但是这个答案,和经验完全相悖! “俞邵。” 徐子衿表情有些茫然,她第一次显得如此脆弱和无助,缓缓低下头,开口说道:“我一直觉得,我能追上你。” “但是,我不知道,我怎么才能追上你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赢你了。” 徐子衿声音有些微弱,开口说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徐子衿第一次将自己如此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人眼前,她是那么那么的骄傲,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做到优秀。 她自诩在同龄人之中,无论男女,她一定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但是,如今她却发现……在职业棋手的世界当中,她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职业棋手的世界,有太多太多的天才,在女棋手当中,她固然是鹤立鸡群,可与那些男子棋手中的那些天骄相比,她就显得有几分黯然失色。 更别提她撞到了一堵高墙,一堵难以想象的高墙,而且,还不只是俞邵这一堵高墙,还有苏以明这另一堵高墙! 如今,俞邵甚至已经快要打入英骄杯本赛,如果进入英骄杯本赛,就意味着已经能高段棋手争锋,而她却只能陪跑,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 “我不甘心。” 徐子衿声音有些嘶哑,睫毛上甚至仿佛有层雾气,开口说道:“我……真的不甘心。” 看到徐子衿这个模样,俞邵顿时也有些沉默。 片刻后,俞邵终于开口道:“我认识的徐子衿,可不是这个样子。” 徐子衿怔了怔,抬起头,看向俞邵。 俞邵笑着说道:“我认识的徐子衿,可是个职业棋手啊。” 听到这话,徐子衿一下子愣住了,长长的睫毛之下,一双如琥珀般的双眸,怔怔看着俞邵,一言不发。 我是……职业棋手? “比赛要开始了,去比赛吧。” 俞邵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开口道别:“别迟到了。” 说完,俞邵便向自己的对局室走去,留着徐子衿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许久后,徐子衿才终于仿佛想清楚了什么。 “对。” “我是职业棋手……” 徐子衿深吸一口气,精神一振,也向着自己的对局室走去。 “职业棋手,怎么能认输呢?” “职业棋手就是不断追赶、不断挑战,探寻棋道最高深的境界,永不止歇。” …… …… 不久之后,俞邵来到对局室,向三号桌望去。 此时,一个十八岁左右、留着碎发的青年,已经坐在了三号桌一侧。 裘景瑞看到俞邵到来,不禁深吸一口气,表情微沉。 即便此前俞邵战绩不俗,但是他从未将俞邵放在心上,他的眼底只有乐昊强、王修远、杨于强这寥寥三个人而已。 英骄杯本赛的三个名额,按理来说,也本该在他们四个人当中产出,其他人都注定只是陪衬,只是过来磨砺棋技,顺便混一混对局费而已。 但是……出乎他预料的是,俞邵和苏以明两个初段棋手,竟然全都硬生生杀到了今天这一轮,还未逢一败! 甚至,就连杨于强这个连他都感觉无比棘手的对手,居然都败倒在了俞邵手下,简直让他无法接受! 毕竟,这他们四个人当中,他相对而言其实是棋力最弱的那一个,这一点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 他最有希望战胜的就是杨于强,以此拿到本赛名额,想赢王修远和乐昊强,虽然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是会比较困难,特别是乐昊强。 但是,杨于强,输了。 俞邵很快便来到了三号桌另一侧,拉开椅子,缓缓坐下,等待比赛开始。 裘景瑞望着对面的俞邵,握了握拳头,心中倍感压力。 “本赛名额一共有三个,今天这一轮至关重要,如果这一轮赢了,下一轮只需要再赢一盘,就可以直接获得本赛名额!” “即便下一轮输了,也还有容错率,但是如果这一轮就输了,接下来还有好几盘棋,得一盘棋不输才行,所以说什么也要赢下来!” “麻烦的是,之前太小觑他了,完全没想到他刚定段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没有任何关注,对于他的棋路根本一无所知,只知道他会下点三三的怪招……” 想到这一茬,裘景瑞突然一愣。 “等等,点三三?” ………… ps:今天小作者过个年,就一更了,见谅见谅! 第二百一十章 卧槽,你还真想! 今天棋室内的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不少棋手眼神不断瞟向坐在三桌的俞邵,以及……坐在八桌的苏以明。 英骄杯预选赛,已经到了最后的决战时刻,这两轮的比赛,将很大程度决定谁能杀进本赛,胜出的人在下一轮比赛中,心态上也会更有优势。 俞邵和苏以明两个人,竟然能一路走到今天,已彻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无论如何,此时所有人已经别无他想,事已至此,无论对手是谁,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一定要赢下来! 虽然大部分棋手的积分,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但毕竟还未坠入深渊,既然他们今天能来到这间棋室,就证明还有最后一博、触底反弹的希望! 坐在十号桌一侧的窦一鸣,也向不远处的苏以明投去了视线。 “那盘棋……我完全找不到任何机会,几乎毫无胜算,在斗力之中彻底落于了下风。” 窦一鸣忍不住想起之前自己和苏以明的那一盘棋局,因为输的太难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摆出过那一盘棋局。 “可是强如他……居然也曾经输给过俞邵。” 窦一鸣又看向俞邵,心里百感交集。 他其实是对于俞邵和苏以明两个人能走到现在,最不感到意外的那个人。 “我毕竟已经六段了,同龄人之中,能让我觉得毫无胜算的,之前只有乐昊强和王修远。” 想到这里,窦一鸣又忍不住看向十二号桌。 十二号桌前,乐昊强和王修远对立而坐。 他们两个运气有些差,在这一轮就直接对上了,当然,这对于其他棋手而言,其实是好事。 “唉……虽然我迟早会无敌,但在这无敌之路上,果然还是有许多波折。” 窦一鸣心中暗叹一口气,他虽然不如乐昊强和王修远,但如果运气好,也不是一点儿进本赛的可能都没有,但是如今他心里已经彻底没底了。 片刻后,窦一鸣深吸一口气,收起心中思绪,握紧了手中折扇,望向自己的对手,已经不复往日浮夸的模样,态度罕见的认真。 既然还有机会,那就绝不能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两名裁判终于来到了棋室,在裁判席坐下,随着两名裁判的到来,棋室的气氛显得更为庄重严肃了一分。 “时间到了!” 终于,等比赛时间到了,一名裁判沉声宣布了比赛规则完,继续说道:“现在,可以开始猜先了!” 听到这话,一众棋手立刻将手伸进棋盒,抓出棋子,开始猜先。 “我执黑先行。” 三号桌这边,俞邵一边将棋子收回棋盒,一边开口说道。 “我执白。” 裘景瑞点了点头,同样将棋子收回棋盒,然后低头行礼道:“请多指教。” 二人相互行礼之后,俞邵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了第一手棋。 十七列四行,小目。 “小目么?” 见俞邵落子,裘景瑞定了定神,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四列四行,星! 俞邵望着棋盘,沉吟两秒,很快便落下第二手棋。 十六列十六行,星。 看到这一手棋,裘景瑞几乎是想也没想,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子落于星位! 哒! 四列十六行,星! 下完这一手棋之中,裘景瑞便盯着棋盘,一言不发,等待着俞邵做出应手。 点三三这一手棋,必须要对方下在星位占角才成立,因此他选择了二连星,但即便如此,他也并不确定俞邵会否选择点三三这种下法。 毕竟,这已经是英骄杯预选赛最后的冲刺阶段了,他觉得俞邵并不一定真敢在这盘棋选择点三三这种怪招,风险实在太大! 俞邵倒是不清楚裘景瑞心中的想法,望着棋盘,思索着怎么去落子。 在这个盘面之下,可供黑子落子的点位非常多,一眼望去足足有十几种均可行的下法,而点三三只是其中一种。 过了两三秒之后,俞邵终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三列三行,点三三! “点进来了!” 虽然裘景瑞等待的就是这一手,但当俞邵真的下出这手点三三之时,裘景瑞还是不禁心中一震。 但裘景瑞强行压抑住了内心的情绪,并未在脸上表现出什么情绪,紧紧盯着面前的棋盘,将手伸进棋盒。 “他点三三之后,省略了扳粘的下法,在二路多爬一手,给白子留下薄味,然后脱先另作他投,宣布逐鹿中原。” “不得不说,确实是天才般的构思!” 即便此刻裘景瑞作为俞邵的对手,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构思确实堪称惊为天人,当他第一次看到点三三还能省略扳粘,也被彻底震撼到了。 但是,虽然肯定了这种思路,并不意味着肯定了这种下法! “毕竟在二路连爬,亏损目数,有悖于棋理,白子在扳长之后,外势依旧雄浑无比,还是白子更占优势!” “之前他下点三三能赢,应该是因为对手棋力跟他有较大差距,即便劣势,他也能通过中后盘将局势追回来。” 裘景瑞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但是……我不一样!” “即便是九段棋手,我能与之较量!” 哒! 三列四行,挡! 俞邵也立刻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四列三行,长! …… …… 此时,十二号桌。 乐昊强和王修远二人不断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交替落下。 很快,当乐昊强落子之后,又轮到王修远行棋。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乐昊强交手,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确实在棋感上……还是要稍逊他一筹。” 王修远望着棋盘,想起之前和乐昊强下过的棋局,握了握拳头,心中有些不甘心。 从那些棋局之中,他能够无比明显的看到,乐昊强的感觉敏锐,下手飞快,速度快力量惊人,行棋之中随处迸发着天才奇想的灵光! “虽然如此,我也赢过他不少次!我以大局和厚重见长,只要将战线拉长,拖入持久战,我就能赢!” “这一次英骄杯,关乎着争棋,无论谁挡在我的面前,我都一定要赢下来!” 想到这里,王修远坚定了信念,心里没有一丝动摇,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下一刻,乐昊强的右手便夹着白子,飞速落下! 哒! 十八列十一行,拖! “二路托?!” 看到这一手棋,王修远心中陡然一惊! 这个盘面之下,乐昊强的白子占得实空比较多,但是,他的黑子在右下角有惊人潜力,双方目前仍是两分之势,都足以一战! 因此,这盘棋的双方的消涨要点,在于白子接下来如何对抗黑子的潜力! 白子这一手棋,按常理来说是想办法侵消右下角的黑子,他之前也已经看到了白子几种侵消手法,届时盘面将会相当复杂。 而白子这一手二路托,却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 这一手下的凶狠到了极点,威胁强攻黑子的右下角,试探黑子的应手,但是—— 白子自身也因孤军深入,置身于绝境,也将陷入困兽死斗! 王修远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乐昊强,顿时眼皮一跳。 乐昊强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只是紧紧盯着棋盘,仿佛有一股肃杀之意! 王修远咬紧牙关,重新将视线投向棋盘,陷入了长考。 “这么深入,他觉得他能得逞?” 许久之后,王修远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八列十六行,扳! 乐昊强也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立刻落下! 哒! 十七列十四行,反扳! 看到这一手棋,王修远并不意外,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十六列十五行,退! 咔擦! 棋子碰撞声响起! 下一刻,乐昊强便夹出了棋子,指间白子如携杀意,一举暴力黑子阵营,飞速落下! 白子,十六列十一行,靠入! “靠入?!” 看到这一手棋,王修远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面部一下子变得涨红了起来,已经感受到了这一子所携带的无匹锋芒! “他……一举抓出了我的棋形弱点,要将我的黑子击碎!” …… …… 不久之后。 三号桌。 “不……不可能!” 裘景瑞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棋盘,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下意识的用牙齿死死啃住了自己左手指甲。 “为什么会下的这么难受?” “我左上方那一片子,不仅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此刻,竟然好像……反倒成了负担!”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的!” 许久之后,裘景瑞终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满是不甘心的落在棋盘之上! 哒! 五列十二行,压! “压吗?”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并未第一时间落子,垂眸望着棋盘,陷入沉吟。 裘景瑞并不弱,行棋至此,能明显看出裘景瑞非常擅长对于细棋的处理,而且在复杂盘面下的纠缠,也堪称顽强,虽然各方面都不算太突出,但胜在非常均衡。 “必须要一举击溃才行。” 沉吟片刻后,俞邵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七行,点! 看到这一手棋,裘景瑞一下子懵了,原本咬着左手大拇指的嘴都情不自禁的微微张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点?” “他……直接打入了我的厚势?!” 在频频落子声之中,时间不断流逝。 八号桌,坐在苏以明对面的青年,右手手肘撑在桌子上,右手捂着右半边脸,用左眼看了一眼棋盘,显得有些不甘心。 但很快,他然后又很快闭上眼睛,似乎不忍心看这个盘面。 许久之后,他还是没能继续夹出棋子落下,低下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二人相互相礼,又收拾完棋子,苏以明便缓缓站起身来,走向裁判,汇报完成绩之后,便走来到了三号桌旁。 苏以明在一旁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离开。 哒、哒、哒…… 而在苏以明离开后不久,在不间断的落子声中,裘景瑞终于垂了下头。 “我……” “输了” 俞邵低头说道:“多谢指教。” 许久之后,裘景瑞才声音微弱的回礼道:“多谢指教。” 二人收拾完棋子,俞邵起身走向裁判,汇报完成绩之后,也离开了对局室。 在俞邵离开对局室之后不久,坐在十二号一桌一侧的王修远,咬死了后槽牙,也无比艰难的对着乐昊强低下了头。 “我输了……” 战胜了王修远这种以前的大敌,换做以前,乐昊强可能会松一口气,但这次,他的表情却只有平静,低头说道:“多谢指教。” 很快,和王修远相互行礼之后,乐昊强收拾完棋子,然后站起身来,向八号桌和三号桌望去。 “他们,都赢了……” 乐昊强轻吐一口浊气,走向裁判,汇报完自己的成绩之后,离开了对局室。 “既然他们都赢了,下一轮我有七成概率会对上他们其中的一个,只要下一轮赢下来,就直接锁定本赛名额了。” “当然,他们也可能在下一轮对上,由我和另一人对局,但那个人是谁,还不知道……” 乐昊强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王修远这一轮输了,裘景瑞这一轮也输了,杨于强在上一轮就输了,最有希望打进本赛的四个人当中,如今还没输过的,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下一场预选赛结束,赢的两个人将直接获得本赛名额,而两个败者,还要参加后续几天的预选赛,争夺第三个名额! …… …… 与此同时,蜀川市,西部棋院。 举办英骄杯预选赛的棋室内。 “我输了。” 一个十七岁左右的男生望着棋盘,片刻后,满脸黯然的朝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青年低下了头,开口说道。 青年留着板寸,肩膀宽阔,身材健硕,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和对手行礼过后,便站起身来,向裁判走去,汇报了自己的成绩。 “一号桌,顾易四段,胜,翟博六段。” 负责记录胜负的裁判听到这话,显然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很快拿起笔,记录下了这一轮比赛的成绩。 望着顾易离开的背影,负责记录棋局胜负的裁判,满脸怪异的向身旁另一名裁判小声道: “顾易今年势头也有点太吓人了,几个强手前几局就遇到了顾易,然后直接折戟,这一轮就连翟博也输了,下一轮预选赛顾易都完全没对手了。” “确实,感觉顾易很有可能在英骄杯夺冠啊!” “夺不夺冠的我倒是所谓啦,我反而希望顾易在英骄杯遇到的对手越强越好。” “啊?为什么?顾易可是咱们西部赛区的棋手,你还希望别的赛区的棋手夺冠?” “也不是这个意思,争棋快要开始了啊,大敌当前,如果能有十个和顾易一样强的棋手,或者比顾易更强的棋手,哪里还用担心哦?” “唉……倒也是,凑齐十个和顾易一般强的年轻棋手,怕是不太可能,但是凑个五六个,应该问题不大吧?” …… …… 另一边。 楚汉市,中部棋院。 一个十八岁左右,穿着运动服的青年,一边着抽着烟,一边向棋院食堂走去。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留着短发,看起来有些可爱的女孩子,看到青年后,猛然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怒道:“周炜,你又抽烟!” 看到女孩,周炜顿时大惊失色,连忙将烟丢在地上,快速用脚踩灭,然后举起双手:“我错啦!” “哼!” 女孩气哼哼的走到周炜身边,问道:“你又赢啦?今天这么快?” “嘿嘿,我肯定赢啦,谁是我的对手?” 周炜揉了揉鼻子,一脸自傲道:“那谁,喊祝怀安来!” “自吹自擂!臭不要脸!祝哥比你大四岁,如今已经拿到了棋圣头衔,你呢?” 女孩瞪着周炜,问道:“而且,我让你三子,你敢赢我吗?” “不敢不敢!” 周炜立刻举双手投降,嬉皮笑脸道:“老婆赢我天经地义!” “别乱喊,女朋友是女朋友,谁是你老婆啦!” 女孩俏丽上浮起一抹绯红,嗔怒道:“英骄杯本赛到时候在我们赛区举行,你有主场优势,要好好发挥!” “嘿,下一轮赢了才稳进本赛,这还没进呢。” 周炜笑道:“你对我还挺有信心哈?” “作为女朋友,对自己男朋友肯定还是有信心的!” 女孩儿俏生生的说道:“但是,英骄杯本赛可不只是我们赛区的棋手,听说南部赛区的乐昊强、北部赛区的秦朗……都非常强,你要加油!” “我知道。” 听到这话,周炜此时也不再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说道:“我还生怕他们太弱了,到时候争棋得我一个人去顶,那这压力也太大了。” …… …… 三天过后。 距离上一场国手战预选赛足足半个多月之后,又一场国手战预选赛终于开始了。 今天俞邵的对手将是费翰飞六段,俞邵一早就打车来到了棋院,走进了举办国手战预选赛的棋室。 刚一走进棋室,俞邵就在棋室里看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 “江夏华,你怎么在这儿?” 俞邵来到八号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有些惊诧的看向坐在九号桌的江夏华,问道。 “咳咳。” 江夏华尴尬一笑,说道:“名人战的战绩有点儿差,来打国手战了。” 听到这话,俞邵顿时有点难绷。 初段争霸赛被淘汰了来打英骄杯就算了,结果名人战也被淘汰了? 俞邵记得徐子衿都还在继续打名人战,江夏华这小子是得连败了多少盘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我已经算很可以啦,甚至赢过一次四段,赢过一次四段!祝易那小子目前一共只赢过两盘棋呢!” 江夏华尝试为自己辩解道:“刚定段成功,在前面几个月战绩不好那是很正常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一般都是过个半年才开始突飞猛进!” “好了好了,国手战加油吧。” 俞邵笑了笑,说道:“你可别国手战预选赛打一半,又跑去打碁圣战了。” “那特么不是应该的吗?!” 江夏华气急败坏的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不会真的想打进头衔战本赛吧?” 听到这话,俞邵愣了一下。 “卧槽,你还真想!” 看到俞邵这个反应,江夏华懵了,连忙道:“你打到后面都是一堆九段啊!” “尽力吧。” 俞邵笑了笑,说道:“我再下个几盘,马上也快升二段了。” “我知道。” 江夏华叹了口气,说道:“你、苏以明、方昊新,都快升二段了,哦,女子组还有个徐子衿。” “方昊新也快二段了吗?”俞邵惊奇道。 “你不知道?他棋力比定段赛上要强一大截,输的几盘棋都在名人战上,现在已经跑到东部赛区参加初段争霸赛本赛了,打完应该就二段了。” 江夏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说道:“不过我感觉,我也逐渐适应职业赛场了,接下来半年发挥好点儿,升二段应该也没问题。” 说着,江夏华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再赢一盘预选赛,就能进英骄杯本赛了?” “对。”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下一场预选赛在三天后。” “啧啧。” 江夏华有些咋舌,说道:“你特么这也有点太吓人了吧?你别说,如果你能打进英骄杯本赛,还真不是没可能打进头衔战本赛,你下一轮对手是谁,出来了吗?” “昨天已经出来了,是乐昊强五段。” 俞邵点了点头,说道。 听到乐昊强这个名字,江夏华表情微变,问道:“乐昊强?” “对,怎么了?”俞邵诧异的看了江夏华一眼:“你认识?” “听说过,没交过手。” 江夏华沉着脸,开口说道:“我师父是朱心元九段,你知道吧?” “怎么了?”俞邵有些不解。 “我知道你非常强,但是……他曾经赢过我师父。” 江夏华默然片刻,才继续说道:“虽然只是赢了一盘,可那盘棋……不是因为我师父犯错,他才赢下来的。” ………… ps:就不分章了,求下月票! 第二百一十一章 乐昊强……应该能赢吧? 听到江夏华的话,俞邵微微一怔。 在围棋之中,低段棋手偶尔赢几盘高段棋手,其实并不罕见。 只不过,双方棋力有明显差距的话,低段棋手能赢高段棋手,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高段棋手漏勺,才能侥幸赢下来。 打个最极端的比方,哪怕高段棋手已经几乎必胜,但只要一招不慎,下一手自填一气,丢掉百目大龙,那么瞬间必胜的局势就变为必败。 当然,这种低级错误一般不太会出现在职业棋手身上,职业棋手通常只会因为漏算导致露出破绽,然后被对方抓住,从而输掉棋局。 和一两百年前不同,现如今几乎所有棋局,几乎在一天内就会决出胜负,在如此快节奏的厮杀之中,强者绝不一定是胜者,再强的人都可能被意外的狂风吹倒。 围棋浩瀚无穷、玄妙莫测,所有人都是在黑暗中前行,每一手棋落下之后,都有千亿种可能,再强的人都注定无法穷尽围棋所有变化。 正因如此,围棋的博弈之中,胜负不仅取决于棋力,还有情绪、策略、意志、定力、体力、甚至于运气! 围棋不仅仅是棋力的较量,也是人性的试炼场,这也正是围棋的魅力所在。 但是…… 即便是没有人性和情绪的围棋ai,却居然也会倒在意外的狂风之中! 在前世,即便彻底成熟的三代围棋ai,已经公认为棋力远甩第二代围棋ai几条街,但即便如此,它竟然也曾被二代围棋ai不止一次的击败。 因为,胜负的关键还往往取决于——谁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在围棋那复杂无穷的变化之中,强如围棋ai也只是求道者,也只能望而兴叹,即便如履薄冰也不一定能走到对岸。 无论是人类棋手还是围棋ai,终其一生都只是追求在最为复杂的局势下,尽可能的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江夏华的意思很简单,他的师父朱心元九段并不是和他之前在网上输给吴芷萱那盘棋一样,一不小心下出什么大漏,才最终导致输棋。 那一盘棋,他师父之所以会输给乐昊强,只是因为乐昊强成功的抓住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并以此赢下了棋局。 “总之,要多加小心。” 江夏华一脸凝重的提醒道:“他绝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知道了,我会认真的。” 俞邵笑了笑,问道:“你今天对手是谁?” “周立诚二段。” 江夏华握了握拳头,踌躇满志的说道:“决定了,就从今天这一盘棋开始,我就要开始一路连胜了,然后升上二段!” “你知不知道fg不能乱立?”俞邵斜了江夏华一眼,说道。 “什么叫fg?” 江夏华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的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年少轻狂,我只知道胜者为王!” 没过多久,临近比赛时间,一众职业棋手陆陆续续走进了对局室,俞邵今天的对手费翰飞六段,也来到了俞邵对面。 他看了俞邵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拉开椅子,在俞邵对面坐下。 又过了片刻,两名裁判走进对局室,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一名裁判便宣布了比赛开始,棋室内顿时响起棋子咔哒作响的声音。 猜先过后,这一盘棋,将由俞邵执黑。 “请多指教。” 俞邵朝着费翰飞微微低头,开口说道。 对面的费翰飞也立刻低头回礼:“请多指教。” 二人行礼完毕,俞邵垂眸望着棋盘,将手伸进了棋盒,缓缓夹出棋子。 黑子于食指和中指之间,中指在上,食指在下,而无名指和小拇指则是微微分开。 下一刻,棋子轻轻坠入纵横交错的棋盘! 哒! 十六列四行,星! …… …… 三天之后。 又一轮英骄杯预选赛,终于再次开赛。 英骄杯预选赛已经接近尾声,但即便如此,今天举办英骄杯预选赛的棋室内,棋手却并不少。 他们今天并没有英骄杯预选赛,在今天还有英骄杯预选赛的棋手已经寥寥无几,积分低于标准的棋手已经被淘汰了。 正因如此,这些棋手脸上并没有什么紧张之色,但他们却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时不时便抬起头,朝着棋室门口望去。 他们……在等待今天的棋局最终决出胜负,因为今天这一轮预选赛,将直接决定两个本赛名额的最终归属! 所有人都很清楚,进入这一届英骄杯本赛究竟意味着什么。 每个赛区都有三个英骄杯本赛名额,一共有五大赛区,所以进入英骄杯本赛的棋手,五大赛区加起来一共是十五名棋手。 因此,如果进入英骄杯本赛,便意味着大概率会成为参加争棋的十名棋手之一! 吴芷萱今天并没有比赛,因为知道这一轮比赛的重要性,所以特意一早就来到了对局室,满脸担忧的朝对局室门口张望着。 “来了!” 就在这时,有人望着门口,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视线都向门口投去,瞬间就看到了俞邵的身影。 看到俞邵,吴芷萱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向俞邵挥了挥手。 见俞邵望向自己,吴芷萱立刻攥紧了粉拳,放在身前,做出给俞邵加油打气的姿势,并没有上前和俞邵搭话,显然是有些担心给俞邵压力。 看到这一幕,俞邵心中莞尔,对吴芷萱轻轻点了点头,刚想收回目光,突然微微一怔,看到了同样坐在后座的郑勤。 郑勤此时脸上表情有些复杂,看俞邵望过来,也朝着俞邵微微点头示意。 俞邵也点了点头,这才终于收回目光,先向二号桌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一号桌。 今天他在二号桌,而苏以明在一号桌,此时两桌的两侧全都空无一人,显然他今天是来的最早的那一个。 俞邵走向二号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开始静静等待比赛开始。 不久之后,苏以明也来到了对局室,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径直走向一号桌,在一号桌一侧拉开椅子坐下。 又过了片刻,乐昊强也终于来到了对局室,在来到对局室的第一时间,他便向二号桌望去。 见俞邵已经在二号桌一侧坐好,乐昊强便走到二号桌另一侧,拉开椅子,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在了俞邵对面。 没一会儿,又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留着中分的青年走进对局室,然后来到一号桌,拉开椅子,在苏以明的对面坐下,表情如临大敌。 临近比赛时间,杨于强、裘景瑞等棋手也陆陆续续走进对局室。 他们分别来到自己的位置坐好后,都都忍不住下意识的向一号桌和二号桌望去,一时间心情各异。 但是,有一点他们是相同的—— 在此之前,他们谁也没能预料到,俞邵和苏以明这两个今年刚刚定段成功的初段棋手,竟然能走到今天这一程。 如今,他们二人距离英骄杯本赛,甚至已经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无论他们这一轮是否还能继续走下去,都已经担得起英骄二字! 看到所有棋手都已经落座,后座一众棋手立刻起身,很快众人便将一号桌和二号桌里里外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过相比于一号桌,二号桌俞邵和乐昊强这一盘对局,显然要更受关注。 毕竟苏以明的对手只是冯振中六段,而俞邵的对手,却是乐昊强五段! 哪怕冯振中段位比乐昊强更高,但所有人都知道,冯振中远远不及乐昊强,他的棋力应该和窦一鸣不相上下。 所以,冯振中能打到这一轮,其实也挺出乎他们意料的,毕竟窦一鸣和冯振中都是有希望进入本赛,但希望不大,纯看狗运的那种。 显然冯振中的狗运在窦一鸣之上,如今窦一鸣已经彻底没希望了,但冯振中哪怕这一轮输了,居然还有一线希望去抢夺第三个名额,属实逆天。 “乐昊强……应该能赢吧?” 人群之中,不少人忍不住偷偷看向乐昊强,心情复杂,因为,这个问题出现在他们心中的那一刻,居然是疑问句而不是肯定句! 郑勤站在人群之中,一言不发。 他也无法准确预知这一盘棋局的胜负,否则他今天也就不会来了。 之前,他和俞邵在国手战上那一盘棋的人,别人不知道,但是他作为对局者之一,自然很清楚那一盘棋。 那一盘棋,俞邵几乎皆以神行,那手五路肩冲用天外飞仙来形容都绝不为过,一直到今天他都还在反复拆解那一手五路肩冲。 但是,乐昊强也绝非等闲之辈,曾经差点儿以五段之身,硬生生打进头衔战本赛! 更别提那是曾经,前不久乐昊强甚至已经有了击败朱心元九段的这种骄人战绩,即便只是赢了一盘,但能赢一盘就是实力! 他不知道谁胜谁负,所以他想知道! 终于,又过了一会儿后,两名裁判来到了对局室。 伴随着两名裁判到来,整间棋室变得更安静了一分,所有人都能明显的感觉到,气氛似乎也一下子变的紧张了起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围棋是生与死的艺术 “好了,时间到了。” 片刻后,一名裁判抬起手腕,看着腕表,沉声开口道:“对局时间为每方各两个小时,读秒一分钟,黑贴七目半,开始猜先吧。” 俞邵,对,乐昊强! 苏以明,对,冯振中! 在这四个人中,胜者将出线本赛! 谁将是胜者?! …… …… 伴随着裁判声音落下,乐昊强段位更高,所以率先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俞邵则将手伸进棋盒,拿出两颗黑子,放在了棋盘之上。 “九颗。” 数完白子之后,乐昊强抬起头,定定望着俞邵,语气之中仿佛带着一股压迫感,说道:“我执黑先行。” 听到这话,俞邵愣了一下,抬起头,向乐昊强望去,虽然乐昊强只是在说猜先结果,但是俞邵却从这语气之中,隐隐听出了不同之处。 “我执白。” 俞邵最终点了点头,将黑子放回棋盒,然后和乐昊强交换了棋盒之后,率先低头说道:“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乐昊强低头回礼。 二人行礼结束,所谓先礼后兵,这场决定谁将直接锁定本赛名额的厮杀,开始了! 乐昊强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飞快落下第一手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落下第一手棋后,他便抬起眼帘,紧紧盯着俞邵,目光隐含凶厉,仿佛要看透对方心底所想,从而出招致其于死地! 俞邵表情平静,也抬起眼帘,看向乐昊强。 但即便如此,乐昊强的视线居然也没有半分闪避,依旧直勾勾盯着俞邵,有不含掩饰的杀意,让人心中发寒。 “怪不得说他很强。” “已经有那种气场了。” 俞邵依旧是平静的看着乐昊强,从乐昊强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威胁。 “想杀了我……” 即便被乐昊强用这种眼神盯着,俞邵也并不感觉冒犯,因为这反而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尊重。 围棋……是生与死的艺术! “那就试试看吧!” 终于,俞邵目光之中也隐隐有了些冷冽,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六列十六行,星! 见俞邵落子,乐昊强才终于垂下视线,看向棋盘,然后立刻将手伸进棋盒,从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四列三行,小目! 俞邵紧接着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三列十六行,小目! “他们的落子,都好有气势……” 看到这一幕,人群之中,吴芷萱心中微震,总感觉双方落子之时,仿佛携带着某种慑人心魄的气势,这种气势极难用言语来形容。 吴芷萱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俞邵,却发现此时俞邵静静望着棋盘,竟然仿佛换了一个人,让她觉得……无比陌生。 她从来没有和俞邵在现实之中下过棋,之前薪火战虽然看过俞邵下棋,但那是俞邵从未显露过如今这种冰冷。 而在网上下棋的时候,虽然俞邵非常强,但她面对俞邵,也完全没有一丝压力。 但此刻的俞邵,就仿佛…… 休憩许久的雄狮,此时终于睁开了兽眸,冷冷的注视着闯入了它的地盘的孤狼,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不自觉就被彻底震慑住! 俞邵此刻静静看着棋盘的样子,就好像有一种掌控力。 “好帅!” 吴芷萱愣愣看着俞邵。 双方前四手,均落子星位与小目,形成了星小目对星小目的经典盘面。 如今,再次轮到乐昊强行棋。 “咔擦。” 伴随着棋子碰撞之声,乐昊强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三列六行,大飞! “大飞守角?”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脸上都不禁浮现出一丝错愕之色,乐昊强这一手大飞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大飞守角会导致角部松散,棋形薄弱,极易被对方侵入,不如小飞守角坚实,虽然不乏棋手尝试,但总的来说,并不多见,多作为权宜之计。 但哪怕如此,乐昊强仍旧选择大飞守角,其心思也就不难猜测了。 “这是……想摆脱固定套路,将局势迅速引入复杂激烈的盘面,不惜稍亏一丝,与白子展开对杀?” 众人不禁有些心惊:“乐昊强杀意凛然,势必取胜啊……” 俞邵垂眸,静静望着棋盘之上这一颗黑子。 “大飞守角么?” 对于这种守角方式,俞邵熟悉到了极点,但在此世并不多见,往往是他经常会采用,如今突然看到其他人下出来,心中也稍微些意外。 虽然在ai时代之前,大飞守角就有人下,但下的并不多,因为传统认为角部必须厚实,否则便是坏型,其实不然。 大飞守角虽然相比于小飞守角,棋形更薄弱,但效率更高,能快速抢占大场形成外势,放眼全局,并不亏损,甚至堪称高效。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小飞守角就差了,二者都是很好的选择。 俞邵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五列十六行,单关守角! 乐昊强扫了一眼棋盘,也紧接着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十七列六行,小飞守角! “又守角了?” 看到这一手,众人心中一凛。 黑白双方明显一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激烈的架势,即便是第三手黑子直接挂角叫杀,他们都不觉得意外。 结果,黑子居然下的无比平稳,只是不断守角,完全不具备任何攻击性! 但正因如此,反而让众人觉得更具压迫与紧张感! 因为——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平静到了极点! 双方既然必有一场厮杀,那么此刻的平稳,倒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厮杀蓄势,当刀剑出鞘之时,不至于后继无力,而是直接决出生死! 俞邵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七列十四行,小飞守角! 白子,同样守角! “这是……要在中腹形成模样战吗?” 众人隐隐意识到了什么:“大龙互杀?!” 果不其然,下一刻,乐昊强便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十列四行,拆!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也几乎是立刻落子! 十列十七行,拆! “果然!” 看到这几手棋下完,所有人都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双方前几手,均未深入敌营,仅仅是在自己的阵势之中布阵,不断调兵遣将,黑子在上方形成大模样,白子在下方形成大模样! 双方接下来,恐怕是逐鹿中原之战! 看到白子落下,乐昊强望着棋盘,目光锋锐,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四列十一行,拆! 棋子落于棋盘,如有杀意! “黑子……开始向下方逼入了!” 众人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黑子这一手棋,宛如吹响了三军集结的苍凉号角,终于开始向棋盘下方进军,占据要点! “既然黑子这一手棋在左边抢占大场,模样瞬间极速膨胀,白子下一手恐怕要还以颜色,抢占右边大场。”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盯着棋盘。 “但,黑子毕竟有先行之力,如果白子在右边拆边连片,那么黑子下一手点在天元,双方接下来,将围绕中腹爆发恶战!” 厮杀降至! 俞邵望着棋盘,终于再度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夹出棋子。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伴随着清脆的落子之声,棋子落下。 但这一手,并非众人所预想的拆,而是,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 五列五行,吊! 一子落下,顿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一刻便齐刷刷的瞪大了眼睛,望着这颗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白子! 棋盘之上,在黑子千军万包围之中,一颗白子孤军深入,赫然点在了黑子的阵势之中,虽千万人吾往矣! “这里?!!” 所有人都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一手位于五列五行的吊,坐在俞邵对面乐昊强也不由瞬间愣在了原地,愣愣看着棋盘上这一颗打入进来的白子! “这是什么侵消法?吊?” 人群之中,窦一鸣满脸懵逼的看着棋盘:“这特么是棋?” 白子确实不一定要连片,如果担心黑子模样太大,确实可以侵消进黑子阵势,但即便侵消应该也是一间跳才对啊! “怎么可能在这里侵消!这不直接凑黑棋成大空?!” 围在二号桌众人的骚动,也立刻引起了正在关注一号桌的这盘棋的众人的注意。 他们扭过头,向俞邵和乐昊强这一盘棋望去,但看到这一盘棋的盘面之后,他们微微一怔,下一刻,也全都愕然的瞪圆了眼睛! 这时,苏以明也忍不住扭头向二号桌望去,但被人群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棋局。 苏以明看向棋盘,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 三列三行,点三三。 紧接着,在冯振中一脸错愕的目光中,苏以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后挤进了二号桌的人群之中,向棋盘投去视线。 当苏以明看到此时俞邵这盘棋的盘面后,也微微一怔,眉头皱起。 随后,他便一言不发的站在人群之中,陷入了长考。 ………… ps:月底了,求下月票! 第二百一十三章 忍常人不能忍,受常人不能受 “难道……有什么后手?” 这一手吊简直超出常理,完全无法被理解,众人只能是紧紧盯着棋盘,不断在脑海之中推演着后续变化。 不知道…… 答案只有茫然! 如果有后手,那么,后手又是什么?! 乐昊强看着棋盘之上这一颗白子,脑海之中,又不禁浮现出前不久那盘国手战上的对局,想到了那一手五路肩冲。 但是,那一手五路肩冲,虽然堪称惊世骇俗,完全的无理手,但起码对中腹势力的扩张有作用,而这一手吊,就完全不解其意! “怎样也好……五路肩冲也好,五五吊也罢!无理手也好,另有后招也罢!” 乐昊强深吸一口气,此刻竟然反而前所未有的冷静,垂着眼帘,望着棋盘,并未被这一手突兀的吊打乱阵脚,而是缜密的思索着棋局变化! 片刻后,他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我所要做的,只是下好每一手棋,然后赢下来!”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四列五行,尖! 在落子的瞬间,乐昊强便抬眼看向对面俞邵,目光仍如孤狼一般,充斥着浓郁的攻击性。 他年纪虽然尚且年轻,眼神之中却已经有了一种压迫感! “来吧!” 这一手尖,固守角地,便是对白子这一手高吊最为严厉的惩罚,威胁以角部成空,要求白子立刻表态! 面对白子这一手吊的怪异侵消,黑子瞬间便改变战术,不再追求与白子在中原逐鹿,大模样对撞互杀,一战定乾坤,而是转而在角部缠斗! 俞邵伸出手,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哒! 五列四行,长! 对于这一手,乐昊强显然早有预料,飞快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五列六行,扳! 俞邵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六列六行,扳! 下一刻,黑子再次落下! 五列七行,长! 白子紧随其后而落,如流星坠盘! 六列七行,压! “压完四线,又压在五线?” 看到这一手棋,众人表情错愕。 但乐昊强表情却依旧冷静,并未有半分波动,审视盘面之后,很快便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飞速落下! 哒! 六列八行,扳! 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七列八行,扳! 看到这一手棋,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 “压完五线……又继续压六线?!” 乐昊强看了俞邵一眼,然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出手飞快! 哒! 六列九行,长! “太乱来了!” 众人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本来以为白子那一手吊的侵消或许另有后手,结果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 白子压完五线又压六线,反倒真让黑子凑成角部大空!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几个棋手突然扭头,彼此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转身离开,匆匆离开了棋室。 离开棋室之后,他们来到棋室旁的复盘室,然后来到棋桌旁,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一模一样的摆出了俞邵和乐昊强那一盘棋局。 “我去看。” 一个青年说了一声,随后又走出复盘室,回到棋室,朝棋盘望去。 此时俞邵已经又落下一子。 七列四行,跳! 看到这一手棋,青年再次离开棋室。 望着青年离开的背影,此时,有不少棋手都意识到他们应该去了复盘室摆这一盘棋局,也立刻跟着青年一起离开,郑勤也赫然在其中。 苏以明则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等看着俞邵这盘棋局,似乎都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一盘棋。 看着苏以明,早已经落下棋子的冯振中,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 …… “面对白子的跳,乐昊强下一手,五列二行,尖在了二路。” 负责报谱的青年走进复盘室,开口说道:“然后俞邵选择虎住。” “黑子尖在二路吗?” 听到这话,有人满脸凝重的点了点头,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将黑子落在了青年所说的位置之上。 “尖在二路,直接避开了白子冲断的威胁,不愧是乐昊强,走的简直滴水不漏。”有人望着棋盘,开口道。 “但是俞邵这一手虎,也相当漂亮。” 窦一鸣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落在了八列七行的位置,无比郑重的望着棋盘,开口道:“下的无比厚实,再次补住了断点。” “但是……” 有人深吸一口气,此时依旧是满心不解,甚至可以说比之前更加不解了,开口问道:“黑子左边这么大的空,他……到底在想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他们在这里拆棋研究这一盘棋,就是想搞清楚的问题! 吊在那个位置去侵消黑子的大模样,这种侵消法简直匪夷所思,压完四线压五线,压了五线甚至还要压六线,右边一大片实地尽归黑子。 而且送给黑子之后,白子似乎也无补偿,也并没有说在左上一片白子能成多少目,可以说黑子大获其利,白子一无所得! 郑勤默然片刻,望着棋盘,伸手指着棋盘一个点位,皱眉道:“如果白子虎的话,黑子会拆在这里?” “拆在这里吗?” 听到郑勤这话,一个少年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窦一鸣等几个棋手一边议论,一边开始摆出变化。 众人摆了一会儿,负责报谱的青年快步走进了对局室。 他此时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心惊之色,刚一走进复盘室,便开口道:“下一手,乐昊强下在了三列十五行,在左下碰过去了!” “碰过去了?!” 听到这话,众人不禁一愣,立刻向棋盘投去了视线,顿时脸上也都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抹惊色! “乐昊强没有因为凑得大空就示弱,反而……进攻了!” “这一手直接咬住了白子,要试白子应手,简直见缝插针,接下来双方的变化会尤为激烈!” 窦一鸣用扇子拍了拍手掌,咂巴咂巴嘴,表情显得有些难受,但还是说道:“不愧是……乐昊强。” 听到这话,有人点了点头,一脸肃然道:“从这一手棋就能看出来,乐昊强这盘棋,取胜之心势不可挡……” “这一盘棋,他恐怕真是要杀出真火了!” …… …… 棋室内。 “碰过来了!” 看到乐昊强这一手刚劲无比的碰,吴芷萱看着俞邵,心里不禁为俞邵担心起来。 她也搞不清楚俞邵为什么选择吊去侵消,虽然她认为俞邵绝不会无的放矢,但此时黑子形成大空却是不争的事实! 更别提黑子这一手碰堪称刚劲有力,可能会对左下白子造成杀伤,即便无法杀伤,起码也要死死压制白子的发展,让白子无法动弹! “咔擦!” 下一刻,伴随着棋子碰撞声响起,俞邵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然后轻轻落下! 哒! 四列十五行,虎! 棋桌旁,苏以明此时仍旧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在静静看着这盘棋局。 “虎住了!” 看到俞邵这一手,乐昊强眸光微闪,思索片刻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子! 哒! 三列十四行,长! 然后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二列十六行,立下! “好强!” 吴芷萱望着棋盘,忍不住握了握拳头,脸色的忧虑之色已经愈发明显。 “黑子,通过这两手巧妙的交换,先手将边空再次扩大了!” 看到俞邵这一手立下,乐昊强并未立刻行棋,而是望着棋盘,冷静且克制的思索着盘面。 “左翼的争夺,已经告一段落。” “左边黑子形成如此巨空,毫无疑问,我的黑子,大获其利!” “但是——” 乐昊强眼神扫过棋盘之上,那一颗位于五列五行的白子。 “这并非全是以我的棋力杀出的战果,而是白子以吊侵消之后引发的恶果!” 行棋至此,乐昊强也未能看到白子在这个盘面有任何后手,就好像那一手吊就只是将边空送给黑子……仅此而已! 不过,乐昊强此时不仅没有掉以轻心,反而眼神更多了几分杀性! 他又忍不住想起国手战上俞邵和郑勤那一盘棋,无论此时盘面如何,他也绝不认为能下出那一盘棋的俞邵,是这么容易就被击垮的对手! “不能放松警惕!” “要将白子置于死地,要厮杀直至收官!” 片刻后,乐昊强终于再次将手伸进棋盒!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十六列十行,拆! 看到这一手棋,负责报谱的青年立刻转身离开棋室,匆匆赶到复盘室,然后开口道:“乐昊强脱先拆在了星位,抢占右边的大场!” 复盘室里,听到青年这一句话,一众棋手心中微惊,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落在了棋盘右线的星位。 “脱险拆了,没想到……乐昊强下得出乎意料的冷静,并未和白子在左翼继续纠缠。” 有人望着棋盘,面露惊容,道:“刚才还在边角和白子纠缠,尽显搏杀之态,现在又脱险放眼全盘了,想要在右翼形成模样!” “这就是乐昊强为什么强的原因之一。” 有人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沉重:“他行棋凶悍,但却又极端的克制,从不被情绪左右,善于等待机会,能冷静的判断局势!” “他往往能忍常人不能忍,受常人不能受,因此……他才能成常人所不能成!” “只要他抓到机会,出手便会飞快,招招致命,以密不透风的攻势,一举击溃敌手!” “哪怕他此时杀意十足,但只要判断抢占大场优于局部纠缠,即便只是优于一分,他……” 说话那人顿了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也必然会毫不犹豫的脱先去抢占大场!” 听到这话,窦一鸣表情有些不喜,但也并没有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左翼黑子已经成了这么大空,白子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容忍黑子在右翼还形成大模样!” 人群之中,郑勤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凝神看着棋盘,片刻后才终于沉声道:“下一招,白子必然要打入进黑子阵势侵消,杀伤黑子的模样了!”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月底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子认为自己比较强?! 这一边,在复盘室内郑勤的声音刚刚落下的那一刻,棋室之内,俞邵便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飞速落下! 哒! 十四列三行,小飞! “从上方打入进来了!” 看到这一手棋,乐昊强并不意外,并且瞬间看穿了白子的意图! “想要进攻我右上角,破坏我的实空?” 乐昊强看了一眼对面的俞邵,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 “不会如你意的!”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十六列二行,跳! 棋子落于棋盘,落子之声清脆响亮! “跳开了么?”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表情依旧沉静无比,垂眸望着棋盘,思索稍许,便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哒! 十二列三行,拆一! “拆一?” 看到这一手棋,吴芷萱微微一愣,对面乐昊强的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错愕之色,而负责报谱的青年也是心中一震。 而在一旁,苏以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一言不发,静静注视着棋局,眸子清亮。 “居然是拆一?” 负责报谱的青年倒吸一口冷气,又仔细看了两眼棋盘之后,压抑住内心的震颤,然后匆匆转身离开。 “他难道还要……进攻我中线星位的黑子?” 乐昊强望着棋盘,有些难以置信,不敢确定自己这个猜测,毕竟这个局势之下,白子要进攻星位黑子,简直堪称荒谬。 白子为了破坏黑子模样,孤军深入,强硬打入黑子阵势,接下来必将引起黑子千军万围剿堵截,能否活下来都不一定! 白子最多也就是和黑子拼个玉石俱焚,难道还想杀黑子不成?! 但—— 这一手拆一,确实对星位黑子,隐隐形成了威胁,虽然难以察觉,但确实隐隐有一丝杀意已经悄然浮现! 乐昊强一时间有些无法确定。 片刻后,他终于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十一列五行,尖! 这一子落下,盘面波澜骤起,中线两颗黑子和右翼三颗黑子已显凶狠与峥嵘,对白子形成两面夹攻之势,要截杀白子,断掉白子生路! 白子下一手能做的,只是逃命!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从棋盒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十三列五行,飞! 下一手,乐昊强从棋盒中夹出棋子,飞快落子! 哒! 十一列八行,大跳! 棋盘之上,宛如千军万马瞬间奔涌其上,黑子此时丝毫不掩杀意,对孤军深入的三颗白子,开始疯狂追杀! 很快,俞邵再次落下白子,压在了七列,面对俞邵这一手,按理来说应该予以回应,乐昊强却置之不理,飞速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然后—— 哒! 十一列三行,尖! “咕咚!” 看到这一手棋,负责报谱的青年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 这一手棋,强硬到了极点,对白子在左边压的威胁视而不见,要强杀打入进去的三颗白子,横扫一切敌,这惊人的杀意足以令人感到胆寒! 他仿佛深呼吸两口气,才定下心头的惊颤,终于匆匆转身离开,迫不及待的想向众人分享这惊人的一手。 乐昊强这时也缓缓抬起头,望向俞邵,目光之中如有言语! “是我在杀你,而不是你在杀我!” 看到黑子这一手棋,俞邵的表情也冰冷了一分。 黑子不应他的压,而是尖在白子的棋筋,直接夺了白子的根据地,让白子小飞的做活已经不再可能,断了白子一条的生路,要置白子于死地!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一手棋,那不留余地的凶狠和杀意! 片刻后,俞邵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哒!哒! 棋子宛如冰雹一般,开始不断落下! 全局,已经风声鹤唳! 如果说围棋是生与死的艺术,那么此刻白子已经置身于生与死的交界线,白子落下为生,黑子落下的那一刻为死! 生与死,紧紧相互交织! 那落子之声,便是千军万厮杀之音,惊心动魄! 而随着棋室之内的棋子不断落下,另一边复盘室内的气氛居然也开始逐渐变得紧张起来,空气之中都充斥着一股压迫感。 精彩!” 众人不断同步落下棋子,望着已经逐渐变得复杂激烈的局势,脸上都有掩饰不住的心惊之色。 “太惊人了!” 有人已经有些口干舌燥,开口道:“乐昊强下的简直招招致命,完全不给白子任何喘息的时机,不杀死白子誓不罢休!” “但是俞邵也没有坐以待毙,左上角部的冲,逼黑子挡,然后白子那一手断是绝妙的手筋!” 有人深吸一口气,说道:“不仅补了棋,还在诱黑子犯错! 窦一鸣的表情此时也凝重到了极点,望着棋盘,说道:“但是,乐昊强没有犯错,黑子看似左边打吃和下边打吃都行……” “但是,我们这边拆了半天,黑子一旦从下边打吃,后续有三种变化,每种变化在十几手棋之后,黑子的左边大空都将被白子杀伤!” 有人接过了窦一鸣的话,震撼道:“结果乐昊强只想了两三分钟,就下出了在左边打的变化,看穿了白子的陷阱,竟然并未入局!” 众人心情都难以平静,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出如此复杂的变化,已经和不仅仅是算度深远可以形容的了! 除了算度深远之外,还必须要有远超常人的棋感,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看穿这复杂无比的变化! “乐昊强杀意滔天,但即便如此……” 有人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在围追战中,却也下的令人难以置信的谨慎!” 就在这时,报谱的青年急匆匆的赶进复盘室,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道:“下一手,白子十六列七行,肩冲!” 听到这话,众人愣了愣,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下。 “白子,抓住了右翼黑子角部不够厚的弱点,肩冲在这里,是想要以攻代守?” 棋局,已经风起云涌! …… …… 棋室内,乐昊强望着棋盘,看着白子这一手肩冲,思索稍许,便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快落子! “没用,只要我右空不被搅乱,再将右边补厚,那么无论如何,白子都无计可施了!” 哒! 十七列七行,长! 看到黑子落下,俞邵也立刻将手伸进棋盒,然后再次落下棋子。 哒! 十六列八行,长! “长吗?” 对于这一手长,乐昊强早有预料,立刻便从棋盒之中夹出黑子,紧贴着白子落下! 十七列八行,长! 白子也很快便再次落下。 十六列五行,靠! “如果我挡住,白子下一手的扳会成为先手,我粘上之后,他恐怕会有反扑!” 乐昊强望着棋盘,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棋局的后续变化,眼神浮现出凶意。 片刻后,乐昊强终于再度将手探入棋盒。 “不能给白子先手!” 咔擦! 伴随着棋子碰撞之声,棋子夹出! “必须手手争先,一鼓作气,直接将白子直接击溃!” 乐昊强的右手指间夹着黑子,落于棋盘! 哒! 十六列六行,冲! 看到黑子落下,俞邵很快也从棋盒之中夹出白子,然后轻轻落子。 十五列四行,扳! “不会给你反扑的机会的!” 看到这一手棋,乐昊强再次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十七列四行,退! 面对黑子之前的冲,白子上一手扳,试探黑子应手,结果黑子这手退应对的滴水不漏,将白子对黑子角部的威胁化解于了无形! 黑子,如今杀势愈重,在右线竟然也已酝成了杀招! 俞邵望着棋盘,片刻后,终于缓缓将手伸进棋盒,夹出了棋子。 下一刻。 棋子落下! 哒! 九列三行,小飞! 而看到这一手棋,吴芷萱微微一愣,随后瞬间便不可思议的瞪大了一双美眸,一旁负责报谱的青年更是控制不住的张大了嘴巴! “小飞?!” 面对黑子之前那一手冲的胁迫,白子这一手竟然是置之不理,选择直接脱先,强硬断开了上方黑子的生路? 白子……要杀黑子?! “小飞过来?!” 坐在俞邵对面的乐昊强,看到这一手棋后,此时表情也终于发生了变化,霍然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向了对面的俞邵! “他,要杀我?!” 唯有苏以明站在一旁,望着棋盘,表情平静,依旧一言不发。 “疯了!疯了!” 许久之后,负责报谱的青年才深吸一口冷气,连忙离开了对局室。 他快步走到复盘室,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情绪,大声喊道:“小飞!” “白子,下一手,九列三行,小飞!” 复盘室内,众人正在讨论白子挡了之后的变化,突然听到这话,瞬间所有人全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九列三行,小飞?” 众人向棋盘望去,下一刻,所有人都骇然瞪大了眼睛。 “白子……不应黑子的冲,强硬切断了黑子退路,他真的是要杀黑子?!” “不是黑子比较强,白子认为自己比较强?!” 窦一鸣忍不住失声,不可置信的问道:“他难道觉得……他是优势?!” ………… ps:月底最后一天了,投下月票叭! 新年大回馈!月票抽奖! 自从梁诗意出国之后,王夏雨才知道了事情真相,心中后悔不止,在家和梁伟也因为这件事吵过几次,王夏雨一气之下直接回了娘家。 反之,这些普通的人族将力量用来抵抗战场余波的话,那么周围环境当中的高浓度“阴阳”能量的侵蚀,则会直接将他给拖垮。 谢柔的声音在房间响起,谢妈妈和谢爸爸却一个也不想回答,他们像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僵尸一样,慢腾腾又无精打采的往沙发走去。 数了一遍,输出了三十一块放到了外面,剩下又让她包进手绢塞到了箱子底。 随后,人族和虫族的联军已经将整个诡境雨林当中五分之一左右的疆域都给彻底占领了,并且在这个征服的过程当中,虫族不停地收集各族战士和强者的尸体。 既是恭维巴结了钟离这位符道大师,又是在威胁樊禹的同时,展现了烟雨楼的立场与手腕,可谓是滴水不漏。 梁诗意有些哭笑不得!他记得家里人还不知道自己就是羽翼这件事,索性也懒得说了。和妹妹简单聊了会就挂掉电话。 沈辰和沈昕,与桑旸的昳丽不同,他们均是静逸如松的俊逸少年,如水墨般清新淡雅。 梁诗意高兴的脸垮了,从衣服中拿出钥匙交给她,然后彻底的转身离开。 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有最终还是被一个名气不大的顶级势力的弟子夺走了宝光。 唐以沫冲胡周毅耸了耸肩膀,仿佛在说:这臭棒槌就这样,你习惯习惯就好。 基洛夫空艇倒是没有续航里程限制,问题是这个飞行单位放开了跑一天也就撑死四百公里。 叶婉婉在心里互换他的名字,着急地伸出去抓他,拼了命地冲上去。 那名男老师见老汪已经站起来,便连忙捂起了肚子,朝厕所冲去。 飞在半空中的三代土影见到三影苍白的脸色,发紫的嘴唇,心里咯噔一下。 “区区丧尸,在我自来也大人面前,他们就是一滩烂肉。”自来也比了个大拇指自信的说道。 然后拿着他的衬衫去了卫生间,打开吹风机,对着衬衫“呼呼呼”地吹了起来。 城市内的许多建筑已经被改造成各种各样的作坊,生产有限的几种电器,以及各种工具零件。 然而就在它们冲过来的时候,苏原身边突然出现几道身影,它们正是常安,影,甄宁,阴灵几只鬼仆。 老者也没锁舱门,显然是在茫茫大海上也不怕他们跑了,舱房内有一木板搭起的大通铺,还有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彭子微三人狼狈的瘫倒在通铺上,这才有机会好好说话。 “逆子敢怪我西罗家族声誉,回去后罚你面壁七天,滚吧!”西罗空虽然声音不大,但却异常的威严,吓得西罗峥话都不敢说,扶起自己的表妹,灰溜溜的走了。 陈浩挂掉电话后,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表情,虽然紧张,但是很难能够有机会与这样高手过招了,这不是一个机会吗?难道血修罗会怕吗? 并不知道内幕的壮汉,心里自然会认为,洪门与天罚帮的合作,只是暂时性的,为了争夺华国地下势力的无冕之王,两大帮派迟早都会有一战,因为,整个华国的地下势力,基本已经控制在两大帮派的手中。 “妈,你能跟我讲讲外公的事情吗?”对于魔宫宫主梦无欲,自己这个从未见面的外公,陈浩的心里,还是非常的好奇,这次就要前去见对方,心里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件事情,还是苗琳从苗青的嘴里得知,因为,苗青当初就是在凤凰洞内,领悟出凤凰苗寨失传百年的凤凰涅槃诀,这也是苗琳为什么没有继续怀疑老人的原因。 而看到我竟然有殊荣坐在可儿的身边,下面的那些人,立刻就有人不愿意了。 如同前面那样在ci眼前作战的三架机就是应这样的要求诞生的高性能机。 虽然对于苗虎倨傲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对方有这个倨傲的实力,苗云的脸色也变得更加的苦涩,微微的摇了摇头,走回了属于大营苗寨的位置,坐下之后开始疗伤起来。 “脱离吧!――史黛拉你能甩掉那家伙吗?”他们的声音虽传进了史黛拉的耳里内容却完全没引起她的注意。 “五百年以上的老血族!”轩辕世家的那名老人震惊无比,道出了那只蝙蝠的身份。 入眼的是天幻园竹屋的屋顶,而自己的身体像是飘在云上一样,没有力气。 “你若真的想要谢谢我,不如晚上给我烤只羊腿吃一吃。”司徒流风笑着建议。 新年回馈,月票抽奖! 土块在这里给大家拜年啦,祝大家新年快乐! 感谢兄弟们自这本书开书以来的全部支持,在写这本书期间,小作者也学习到了很多,意识到了自己的诸多不足之处,正在努力改善中! 相信土块,后面的剧情会越写越好哒! 呆会月初凌晨,将会有一章月票番外,这章番外应该还挺有意思,是一百多年前关于沈奕的故事,给几个老读者看了都说挺有意思的,大家下个月在那一章投一张月票就能看啦! 【ps:注意啦,必须要在那一章投月票才能解锁看到哦!!!】 并且呢,感谢兄弟们的支持,恰逢春节,为了回馈大家一直以来的月票支持,我计划举办这次月票抽奖活动! 奖品:100份肯德基v50代金券!(可折) 【参加资格】 2月1日起到2月7日20点期间,凡是给本书投票,都默认参与抽奖,投票越多,中奖几率越大!只要是这段时间内投给本书的月票都算哈!(月票编号在投月票的界面,右上“月票纪念册”可以找到) 【抽奖方式】 2月7号20点30我们会在书友群进行抽奖。(抽奖群链接在简介里,点开简介下面,点击即可一键跳转) 【兑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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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手棋,乐昊强的表情微变,已经感受到了这一子的杀伐之意,堪称毒辣,精准的命中了黑子的要害,直接破坏了黑子的眼位! 乐昊强左手攥紧成拳,许久后,才伸出右手,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于棋盘。 哒! 十五列六行,冲! “冲出反击了。”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并不意外,这是他之前脱先不应白子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也是白子必得的先手! “如果补一手,给黑子留一线生机,局势会平缓下来,但是……直接挡住,彻底断了黑子活路,黑子走投无路之下,必然会治孤和我拼个鱼死网破!” “届时局势会非常激烈,极其复杂,没有规律可循,即便白子也会有风险,必须要一丝错误都不犯,一路猛攻到底。” 俞邵忍不住抬眼,看向对面乐昊强,目光澄静平和。 此时乐昊强紧紧盯着棋盘,似乎仍有旺盛无比的惊人斗志,仿佛只要抓到一丝破绽,就会像一匹狼一样露出獠牙,死死咬住! 片刻后,俞邵终于收回目光,将手伸进棋盒,垂眸望向棋盘。 和之前不同的是,他那对局之中,一贯保持平静到没有情绪的双眸,此时终于隐隐浮现出了一丝锋芒。 确实,决定棋局胜负的关键,不仅在于棋力,更在于能否在复杂局势之中,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下一刻,棋子夹出! “但是,来吧!” 哒! 十四列四行,挡! “这一世,我也绝不甘心和上一世一样!” “我绝不会止步不前,我要触及更高的境界,为此哪怕不断陷入死地,我也在所不惜!” 而看到俞邵这一手挡,乐昊强眼皮一跳,下一刻,左拳一下子攥的更紧了。 白子这一手挡,毫不留情,已经彻底绝了黑子在上方求活的念想,逼得黑子只能选择与白子玉石俱焚! 片刻后,乐昊强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咬着牙,飞速落下! 哒! 十一列十行,跳! 哒!哒!哒! 双方棋子不断落下,此时,双方每一手棋都是生死之棋,落子之声震慑人心,一旁的吴芷萱已经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屏住了呼吸! 黑子白子相互纠缠对杀,整盘棋局已经激烈无比,宛如烈火烹油! 负责报谱的青年,不断往返于棋室和复盘室,将双方落下的每一手棋如实相告。 “黑子,陷入了苦战!” “白子认为自己比较强,要杀黑子……结果这场互杀,竟然真的是白子更胜一筹?!” 众人围着棋盘,不断夹出棋子落下,心中又震撼又不解。 当复盘室里一众棋手,不断随着报谱,同步落下棋子,一时之间,甚至就连复盘室都似乎开始隐隐有了一分肃杀之意! “黑子已经没有了眼位,如今……只能逃而治孤!” 所有人望着棋盘,心都不由自主的揪紧了,感受到了棋盘之上,黑白双方激烈厮杀与缠斗所带来的杀气! “这个棋力……” 窦一鸣望着棋盘,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手中折扇,额头鬓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震撼道:“他对于黑子的攻击凶狠无比,毫不留情的强攻着黑子的弱点!” 郑勤紧紧望着棋盘,很快伸出手,摆动着棋子,很快摆出了两种变化。 “之前白子这一手靠,将上方四颗黑子全部截断。” 有人有些心有余悸的开口说道:“而黑子无论从哪边扳,都将遭到白子的切断,难怪乐昊强选择了尖!” “尖是为了威胁下边四颗白子,以此侧面支援上方,但即便尖这种围魏救赵的妙手,也被白子化解!” 又一人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乐昊强,有些不太妙!” “不,乐昊强绝对不会坐以待毙的。” 明明已经秋天了,但这一盘棋看的窦一鸣身体都有些燥热起来,打开写有“无敌”二字的折扇,一边扇风一边说道:“乐昊强,可不是那么好击倒的!” 这时,负责报谱的青年再次走进复盘室,刚一走进复盘室,他便立刻开口说道:“黑子,十五列十八行,二五侵分!” “黑子要破白子下方大空了!” 听到这话,众人哪怕还没摆棋,但听到二五侵分这四个字,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向棋盘投去视线,从棋盒夹出黑子落下。 但当黑子落在棋盘后,众人想了一想,都不由心中一惊。 “这……会不会有点危险?” 有人有些将信将疑,开口问道。 “何止是危险,黑子以二五侵分打入,白子钉住,黑子只能大飞……” 有人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说道:“那么白子点在中间,黑子简直有了死相!” “那为什么乐昊强要这么下?”有人不解道。 “因为黑子已经没有好下的点了,他对于形势的判断非常深入。”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微微一愣,扭起头,向声音源头望去,然后便看到了郑勤。 郑勤一脸凝重的望着棋盘,开口道:“好好看看。”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不解,低头望向棋盘。 “这……?” 仔细思索许久之后,众人突然心中一凛,脸上露出惊容。 “是的,在白子之前的猛攻之下,黑子已经岌岌可危,他的判断更为精准。” 郑勤开口说道:“所以黑子如今逼不得已,也只能兵行险招,引白子进攻,形成激烈变化,以此将局势搅浑,最后寻找到机会!” 全场,瞬间安静无比。 “太夸张了!” 许久之后,窦一鸣才终于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满脸不可置信:“面对同龄人,乐昊强……竟然也有被逼到这种程度的一天?!” 不断有人走出复盘室,然后又回到复盘室,带来黑白双方的最新一手。 哒、哒、哒! 复盘室内,棋子不断落下。 但随着棋子不断落下,众人的议论声已经越来越小,因为越议论,只能越沉默。 面对黑子的二五侵分,白子当仁不让的杀了进去,黑子置身于险境是想要寻找机会,但……白子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回应黑子的,只是白子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杀招! 如今的黑子生路渺茫,都甚至已经不能说是纠缠,仅仅只是在苦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双方夹着棋子落下的声音,哪怕身在复盘室的众人也仿佛能听见。 黑子的棋形,开始支离破碎。 “黑子……穷途末路了。” 又过了许久,郑勤终于缓缓开口。 一时间,整个复盘室都变得安静无比,无一人反驳郑勤的话。 因为…… 虽然此时这柄屠龙之刀还未彻底斩落下来,但屠龙已成定局。 虽然下棋的顺序非常复杂,且容易出错,但是想要屠龙的路只有这一条,这盘棋的对局双方,只会比他们看的更清晰。 屠龙了。 黑子,被杀了! 不久之后,负责报谱的青年走进了对局室。 但是这一次,他并未带来双方的最新一手。 他只是看着复盘室内一众棋手,沉默片刻之后,才终于缓缓开口,说道:“终局了。”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乐昊强……投子了。” 听到这一句话,整个复盘室一片寂静。 胜负已分。 伴随着这一盘棋局结束,三个英骄杯本赛的名额,一个已经有了归属。 获得本赛名额的人,并不是乐昊强。 获得这个名额的人,名字叫俞邵! 在这场可以称之为“到底是谁在杀谁”的棋局之中,胜者为白子,结果是黑子被白子以暴烈手段,强硬屠龙! 所以此刻这个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是白子,在杀黑子,并且……还杀掉了! ………… ps:熬夜码一章,睡醒起来继续码,今天努力加更一章,跪求月票!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只有他,能与俞邵争锋 “乐昊强,输了……” 窦一鸣握着折扇,愣愣看着棋盘,心中一万个不解,喃喃开口:“为什么?” 直到此时,哪怕黑子大龙已经被白子杀掉,他依旧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的,白子是杀掉了黑子。 但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白子认为自己比黑子强,它就真的比黑子强?为什么在白子那一手小飞之后,面对白子的猛攻,黑子几乎是被摧枯拉朽般的迎来了溃败! 无法理解的不只窦一鸣一个人,所有人心中此时的茫然……甚至要更大于震撼! 一片寂静。 “从那一手拆一,就开始了。” 在一片寂静之中,郑勤望着棋盘,许久之后,才终于仿佛确定了什么,开口说道。 听到郑勤这话,所有人都心中一惊,忍不住扭过头,纷纷望向郑勤。 “白子其实从未掩饰自己的态度,那一手拆下出来之后,它本就是要杀黑子的!” 郑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棋盘,头也不抬的说道:“白子会不会一直就认为是黑子比较薄,黑子应该为此付出代价?那手拆一开始,白子就是在治孤?” 听到这话,众人怔了怔,连忙看向棋盘。 随后,他们的表情开始不禁发生了变化,浮现出愕然之色。 “那时的盘面,看似是上方的黑子和右上方的黑子在夹杀白子。” 郑勤臧指着棋盘,继续说道:“但有没有可能,是上方这打入的白子和左上方这一片白子的厚势,在夹杀黑子?” “但黑子的下法过于激进,所以……白子那时也只能避其锋芒。” “直到那一手小飞,白子彻底图穷匕见的那一刻,黑子强撑的凌厉姿态,便再也无法继续撑下去了,整张盘面随之倾覆!” “其实从未变过。” 郑勤缓缓抬起头来,望向众人,字句铿锵道:“一直……都是白子要杀黑子!”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一句话震住了。 一直都是白子要杀黑子?! 所有人望着面前的棋盘,听着郑勤的话,尝试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 确实! 白子确实从一开始,就显露出了其杀意! 以吊这种侵消之法打入之后,白子不惜在六路压过去,凑黑棋成大空,左边白子不仅变厚,而且形成了外势,要夹杀星位黑子! 但是这种行棋思路,打破了常规对于“厚势”与“实地”的理解,白子竟然……完全不畏惧黑子形成大空! “如果,这便是他的棋力的话——” 许久之后,有人一脸震撼,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即便在英骄杯本赛上,恐怕也没有人能与他争锋!” 听到这话,所有人全都无言以对。 乐昊强虽然才五段,但棋力已经非常之强了,属于那种少数不能用段位去衡量的棋手,即便放在本赛上,也注定将搅动风云,纵横睥睨! 但是,他都输给了俞邵,甚至是被击溃! 这时,人群之中,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有些迟疑道:“或许……秦朗和车文宇?” “秦朗、车文宇?” 听到这话,有人愕然扭头,出声问道:“我听说过秦朗,知道他很强,但他能比乐昊强还强?而且……车文宇?他曾经和乐昊强下过,他输了啊!” “一时的胜负说明不了什么。” 戴着眼镜的青年摇了摇头,说道:“围棋又不是修仙,不是赢了一次之后就永远赢了的。” “有时候,败者甚至比胜者更可怕,据说现在车文宇非常之强。” “至于秦朗……” 戴着眼镜的青年有些迟疑,最终开口道:“听说在北部赛区,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同龄的棋手可以与秦朗匹敌。” 听到这一番话,众人一时间不由面面相觑。 “不,你少说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的郑勤突然摇了摇头,开口道:“还有苏以明。” “苏以明?!” 听到这话,有人一脸错愕,失声道:“他能比俞邵还强?” 所有人也都纷纷看向郑勤,脸上同样满是匪夷所思之色。 苏以明能赢到现在,他们当然不觉得苏以明弱,但是在他们看来,苏以明和冯振中一样,更多的还是签运好,才走到了这一程。 毕竟,他们二人在预选赛,还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强者。 “你们太小觑他了!” 郑勤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知道车文宇和秦朗究竟有多强,但是我还是觉得,十八岁及以下的棋手,真正能与俞邵争锋的,只有他一个!” 听到这话,众人愕然无比,满脸不可置信。 突然,不少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向人群之中的窦一鸣望去。 人群之中,窦一鸣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手中折扇,竟然沉默不语。 “还有一盘棋呢?” 片刻后,有人突然开口,问道:“那盘棋,还没决出胜负吗?” 听到这话,才终于有人如梦初醒,连忙开口道:“我去看看!” …… …… 此时,棋室内。 自己的棋局虽然结束,但俞邵并未第一时间离开。 向裁判汇报完成绩之后,俞邵便来到了一号桌旁,静静的看着这一盘棋局,等待着苏以明这一盘决出胜负。 “形势是白子优势,不过……” 俞邵瞥了一眼棋盘旁边的计时器。 计时器上,显示苏以明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快要进入读秒,反观冯振中的时间还相当的宽裕,完全可以因此制定战术。 这时,冯振中也瞥了一眼站在桌旁的俞邵,知道俞邵已经赢下了乐昊强,表情微沉。 如果是平时,他得知这个消息,他恐怕会震惊的无以复加,但是此刻他已经无暇分心其他,只感觉到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乐昊强既然输了,这就意味着如果他这盘棋输了,想要从败者的尸堆里爬出来的话,还必须得击败乐昊强! “这一盘棋的胜者,将获得第二个本赛名额,败者虽不会直接淘汰,但在接下来几天的预选赛中,必须要一盘棋不输才能晋级本赛。” “老实说,我……没有把握。” “所以,这一盘棋,说什么也必须要赢!” 冯振中收回视线,望向面前的棋盘,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已经看出自己黑子此时的形势并不好,棋形有裂开的可能。 “这一盘棋,必须要发挥出十二成,甚至十五成的实力来!” “虽然局势不利,但时间上我是优势,可以用时间将他击垮!” “只要我以密不透风的速度落子,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就能动摇他的意志,然后等他进入读秒露出破绽,我……就能将他击溃!” 打定主意后,冯振中终于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眼神凌厉的望着棋盘,飞快落下棋子。 哒! 十三列十行,扳! “这一手扳过去,将局势搅浑了。” 看到黑子这一颗子落下,俞邵瞬间便洞察出了冯振中的意图。 冯振中想要形成激烈复杂的局势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他想要在复杂的盘面之下,借用时间优势,抓到白子的破绽,然后一举翻盘将白子击溃! 黑子这一手扳虽然不能算差,但是这个时候黑子厚实的补一手棋,其实会相对而言会更好。 但是,正是因为有时间优势,冯振中这一手扳对白子就是极大的考验,其说不定效果会比补棋更好,因为黑子在扳之后,局势会变得无比复杂! “如果担心局势变得太复杂,时间可能不够用,那么白子此时就必须要忍让!” 俞邵望着棋盘,一言不发,等待着苏以明落子。 白子此时是优势,也完全可以忍让。 苏以明垂眸望着棋盘,很快便将手伸进棋盒之中,在棋子碰撞声之中,缓缓夹出了棋子。 下一刻,棋子落下。 哒! 十三列十一行,扳! 白子紧贴着黑子落下,宛如两军短兵相接,都再无退路可言,仿佛能感受到自棋盘之上涌动的肃杀紧迫之意! “但是……白子没有丝毫退让!” 看到这一手棋,俞邵眸光微闪。 而在苏以明对面,冯振中望着棋盘,面部一下子变得潮红了起来,眼神之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惊怒之色,似乎在为白子的选择感到不可置信! “白子依旧选择了虽然最好、但是盘面也会变得最为复杂的一手,与黑子展开搏杀!” “白子毫不妥协,他要在最复杂的局势之下,和黑子一决生死!” 咔擦! 棋子碰撞之声再次响起。 下一刻,冯振中便从棋盒夹出了棋子,然后飞快落下! 他出手飞快,显然不想给苏以明任何思考的时间,要以时间优势,将对手彻底击垮! 另一边,看到冯振中落子,苏以明也立刻从棋盒夹出棋子,紧随其后落下。 哒!哒!哒! 双方一时间落子如飞,棋子落盘之声,如千军万马在中原厮杀之声,震撼人心,这惊人的杀意甚至俞邵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 而随着棋子不断落下,冯振中的脸色逐渐变得越来越苍白,表情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 ps:待会儿晚上还有一更,今天加更一章,求月票! 第二百一十七章 本赛名额 “在如此复杂的局势之下,他这十几手下的居然也无比正确!” 冯振中原本潮红一片的脸色,此刻只剩下了苍白,心中震骇到了极点。 这时,苏以明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轻轻落下。 哒! 三列十一行,冲! 看到这一手棋,冯振中不禁咬了咬牙,脸上冒出无数细汗,思索片刻后,才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下! 不知道何时,复盘室里的一众棋手也都重新来到了对局室,将棋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清脆的落子声接连响起,棋子还在不断落下,而苏以明的时间也终于正式进入了读秒,接下来每一手棋,白子都仅仅只有一分钟的时间! 反观冯振中,时间尚且充裕,还可以不断长考思考局势,但即便如此,哪怕苏以明每次落子都在一分钟之内,冯振中的脸色却愈发苍白。 “他仍旧几乎没有错误!” 冯振中根本不敢相信,在这种复杂的对攻之下,他即便长考,居然都仍旧长考不出白子的任何纰漏。 甚至白子每一手棋落下,都仿佛横亘着一股威压! 在时间如此紧迫的情况,白子如今却反而对黑子起了杀心! 黑子白子交替而落,在白子那凶猛而精准的攻势之下,黑子已经摇摇欲坠! 哒! 哒! 哒! 落子之声,便是惊心动魄的厮杀之声! 白子,再次落下! 十七列七行,夹! 看到这一手棋,冯振中瞳孔微缩,仿佛后脑勺被重重的打了一棒,汗珠缓缓从脸颊之上滑落。 “他……杀入了我棋形的空隙,夺走了我的眼位!” 许久之后,冯振中才满脸不甘心的将手伸进了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咬紧了牙关,飞快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此时所有棋局都已经结束,只剩下了苏以明这一桌,只有二人的落子声,回荡在棋室之内。 但这一盘棋,似乎也即将进入尾声。 终于,又是十手棋之后,再次轮到了苏以明行棋。 苏以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缓缓夹出白子,然后轻轻落下。 哒! 十一列五行,尖! 落子之声很轻,但是在此刻安静无比的对局室内,却仿佛震聋发聩! 四周一下子变得更为安静了一分。 冯振中嘴唇微微有些轻颤,片刻后,在一片寂静之中,终于深深的垂下了头。 “我输了!” 终局了! 四周仍旧寂静无比,众人依旧愣愣望着棋盘,仍旧有些没能回过神来,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刚才白子的每一手,心中有些惊撼。 在时间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白子每一手竟然也精准凶狠,一气呵成的攻入黑子腹地,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将黑子击溃了。 “多谢指教。” 苏以明低下头,开口说道。 伴随着这盘棋局结束,英骄杯本赛的第二个名额的归属,终于有了答案。 获得这个名额的棋手,名字叫苏以明! 如今,英骄杯本赛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名额,这个名额将在三天之后,由胜者夺得。 三个棋手将在一周之后,前往中部赛区,在中部棋院进行残酷的单败淘汰赛,直至最终的决赛。 但更关键的是,这一次英骄杯和以往不同,打进英骄杯本赛,就很可能成为不久之后参与争棋的十名棋手之一! 所有人心中都无法平静下来。 乐昊强、王修远、杨于强、裘景瑞这四个人没有一个稳定晋级,究竟谁能获得本赛名额,居然全得看接下来连续三天的预选赛! 看到棋局结束,俞邵终于从棋盘上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苏以明。 “他对于围棋的理解……变得更深了。” 这盘棋白子后面只有读秒时间,无法长考,也无法复杂计算,只能凭借棋感行棋。 也正因如此,俞邵能看出苏以明对于围棋理解,变得要比以前更深了。 而这时,看到苏以明二人开始收拾棋子,吴芷萱才终于如梦初醒。 她连忙向身旁看去,看到俞邵还没走,不由松了一口气,立刻祝贺道:“俞邵,恭喜你,进入本赛了,太厉害啦!” “谢谢了。” 听到这话,俞邵笑了笑,说道。 刚才吴芷萱一直全神贯注的在看棋,直到此时两盘棋局终于全都结束,才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瘪了瘪嘴,说道:“饿死我啦,还没吃饭,要不要一起?我请你!” “请我?” 俞邵有些奇怪,看了一眼吴芷萱,纳闷道:“在棋院食堂吃饭又不要钱。” “去外面吃啊。” 吴芷萱一脸忍痛割爱的表情,犹犹豫豫道:“为了庆祝你打进本赛,我请你吃饭,嗯……还请你喝奶茶!” “真的假的?” 俞邵有些惊了,在他印象里吴芷萱就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天天搁那哭穷,上次请自己喝罐咖啡就已经稀奇的不行了,这次还请自己吃饭? “走啦走啦。” 听到这话,吴芷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推了推俞邵,说道:“太饿了,你不饿吗?” 被吴芷萱这么一问,俞邵也觉得有点饿了,毕竟比赛十点开始,他早上就吃了点儿牛肉包子,现在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于是俞邵便点了点头,说道:“行,走吧。” 二人很快离开对局室,向棋院外走去。 “我感觉你在比赛上下棋,非常非常非常不一样欸!” 吴芷萱心里藏不住事,一边走,一边就对俞邵说道:“感觉非常专注,专注到让人觉得很有压迫力,超帅!” “啊?” 俞邵讶异的看了一眼吴芷萱,打趣道:“所以这是你请我吃饭的原因?” 出乎俞邵预料的是,听到这话,吴芷萱居然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仿佛确定了什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请你吃饭是庆祝你打进本赛。” “但是!” 吴芷萱顿了顿,看向俞邵,眼眸灵动,笑着说道:“这是请你喝奶茶的原因。” 听到这话,俞邵哑然道:“那我谢谢你。” 走出南部棋院不远,就有一家奶茶店,吴芷萱问过俞邵想喝什么之后,走进店里,很快买了两杯酸奶紫米露,然后递给俞邵一杯。 “谢谢。” 俞邵接过奶茶和吸管,开口道了一声谢。 “不用谢。” 吴芷萱用吸管戳了戳俞邵的眉心,一脸郑重的说道:“但是喝了我的奶茶,本赛就要加油!” “好。” 俞邵点了点头,将吸管奶茶,笑着说道:“我都感觉这奶茶都变贵了。” “哈哈哈。” 吴芷萱笑出两个梨涡,同样将吸管奶茶,喝了两口后,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说道:“我听说等预选赛结束,棋院方面就要公布争棋的事了。” “争棋吗?” 俞邵惊诧道:“我还以为打算等英骄杯结束了才会公布。” “其实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争棋的消息了,网上也已经有不少人在议论,反正这事儿迟早也要说的,干脆就等预选赛结束就公布了。” 吴芷萱又吸了两口奶茶,边走边说:“所以到时候,英骄杯的关注度肯定会很大,毕竟参加争棋的十个人,会从英骄杯中选出。” “不过,你千万不要有压力。” 吴芷萱看向俞邵,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会像今天一样给你加油的!” …… …… 接下来几天,俞邵暂时没有比赛,便在家中休息,等待起英骄杯本赛开始。 对于俞邵而言,英骄杯预选赛已经告一段落,但是英骄杯预选赛并未结束,残酷的厮杀仍旧在继续! 终于,三天之后,伴随着英骄杯预选赛最后一轮结束,英骄杯本赛的最后一个名额,也终于有了归属! 最终,乐昊强没有失误,还是成功从败者的尸堆之中成功爬了出来,仍旧获得了进入本赛的资格,夺得了最后一个名额! 英骄杯预选赛,彻底落下了帷幕。 但预选赛的结束,并非真的结束,或者仅仅只是开端,接下来将是更为残酷的本赛,直至最后的决赛! 而在英骄杯预选赛结束的当晚,棋院方面也终于发表了公告,公布了即将到来的争棋,并说明本届英骄杯排名前十的棋手,将会参加本次争棋! 即便俞邵知道在这个世界,围棋的影响力很大,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觉得争棋之事恐怕要引起轩然大波。 但棋院这篇公告发布之后,最终引起的轰动,却还是要远超俞邵想象! 在棋院公布了争棋的消息之后,仅仅一个小时不到,“争棋”二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蹿升到了热搜第一! 全网都炸开了锅! 紧接着,进入本届英骄杯本赛的十五名选手名单也公布了出来,这份选手名单,也立刻便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和热议! 毕竟,参加这一次争棋的十名棋手,将从这十五人之中产生! ………… ps:难得加更一次,给点月票鼓励下吧,这样小作者才更有加更的动力嘤嘤嘤。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不如我灵风吹他一手(求保底月票) “俞邵,那个英骄杯本赛名单上的俞邵,是你?” 晚上十点,俞东明和蔡小梅回到家,蔡小梅刚走进家门,连鞋子都还没来得及换,便扭头朝正窝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电视的俞邵望去,开口问道。 不仅是蔡小梅,俞东明也忍不住向俞邵望去,等待俞邵给出答案。 “对。” 俞邵有些哑然,点了点头,说道:“都写了俞邵了,那还能是谁?” 懵了。 得到俞邵肯定的回答,蔡小梅和俞东明彻底懵了! 之前即便他们在英骄杯预选赛的名单上看到了俞邵的名字,他们也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俞邵是自己的儿子,哪怕他们知道俞邵确实报名参加了英骄杯! 自从俞邵成为职业棋手后,他们其实就很少过问俞邵的具体战绩了。 说到底,他们完全不懂围棋,担心给俞邵压力,只知道俞邵战绩似乎很好,最近英骄杯比赛一直在连胜。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英骄杯究竟是什么含金量,俞邵也从来没有跟他们详细解释过。 他们完全不懂围棋,也平时不太关注围棋赛事,因此他们只知道围棋头衔战和各大国际围棋赛事。 这就像完全不了解足球的人,就只知道世界杯一样。 直到刚才棋院发布官方公告,宣布了不久之后的两场争棋,并说明参加第一场争棋的十名棋手,将从这届杀入英骄杯本赛的棋手中选出,他们才终于明白英骄杯到底意味着什么! 能打入英骄杯本赛的棋手,都是各大赛区最强的年轻棋手,只要能打入英骄杯本赛,就说明其实力已经能与九段棋手正面争锋! 不是等待对方犯错、出现什么大疏漏之后,才能侥幸赢下一盘,而是真的有一定机会靠自身的硬实力将对方正面击败! 结果……俞邵不声不响的就打入英骄杯本赛了? 甚至极有可能要参加争棋? 他可是今年才刚刚定段啊! 俞东明和蔡小梅一时间不由面面相觑。 “这么说,小邵你很有可能会参加不久之后的争棋?”片刻后,俞东明压下心头的震撼,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他已经尽量的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一些,但还是能明显听出来,他声音中还是充斥着难以置信。 “应该是的。” 俞邵想了想,点头道:“再过三天就得去中部棋院参加本赛,本赛上的成绩只要不太差,就得参加争棋。” 听到这话,俞东明和蔡小梅顿时又忍不住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脸上的惊色。 这可是争棋! 哪怕他们完全不懂围棋,都知道争棋意义非凡,胜负已经不仅仅是棋手个人的事情,还象征着国家棋坛的兴衰! 许久之后,俞东明才深吸一口气,满脸严肃道:“小邵,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到时候在本赛上一定要好好发挥!” 俞东明的话刚刚说完,一旁的蔡小梅眉头一皱,忍不住伸手揪住俞东明手臂上的肉,狠狠拧了一下,嗔怒道:“你给小邵这么大压力干嘛?” 说完,蔡小梅便看向俞邵,说道:“小邵,你正常发挥就好,千万不要有压力。” 俞邵失笑道:“知道了妈,你们就别担心这事了。” “不知道还好,知道了怎么能不担心?” 蔡小梅换好鞋子,走到客厅,在俞邵旁边坐下,一脸有些忧愁的看着俞邵:“我现在都不知道是喜是忧,反倒有些希望本赛名单上那个俞邵不是你了。” 听到这话,俞邵一愣。 “妈当然是希望你比赛成绩好,但是如果你本赛成绩不错,真的成为参加争棋的十个人之一,到时候你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啊?” “赢了还好,如果输了……” “说实话,妈真的宁愿你没能打入本赛,这样你就不用承担这压力了。” 说到这里,蔡小梅突然笑了笑,摇头说道:“可能我有点自私吧?” 俞邵沉默片刻,最后开口说道:“妈,我会赢的。” …… …… “你特么是真要上天啊?” 周德前后摇晃着俞邵的肩膀,嗓门几乎要将房顶给掀开:“你都打进英骄杯本赛了,很可能要参加争棋?” “不行!” 周德满脸便秘的表情,咬牙切齿道:“你难不成真要参加争棋?不,我不接受,我绝不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见不得兄弟好是吧?” 俞邵感觉耳膜都震的有些疼,说道:“而且你能不能小点声儿?” 昨天棋院发布争棋公告之后,周德就给俞邵发了消息,说明天周六请他网咖上网,结果今天俞邵一来网吧,周德冲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拷问。 “晚上学校群里都疯了,聊你聊到了半夜。” 周德恶狠狠的盯着俞邵,说道:“最关键的是齐小雅突然给我发了消息!” “齐小雅,那是谁?”俞邵好奇道。 “高一新生。” 周德郁闷道:“一个长得很甜的学妹,我已经觊觎很久了。” “觊觎了许久?” 俞邵斜了周德一眼,问道:“视奸她的qq空间,偷偷点赞名片,趁着节假日假装群发祝福,骗她回复,然后躲在被窝里像蛆一样扭动身体那种?” “我凑!” 周德骂了一声。 “不过,高一的学妹? 俞邵有些疑惑,看向周德,问道:“不是,你说的的学校群是高一群啊?你都高二了,为什么在高一的群里?” “因为兔子不吃窝边草。”周德一脸大义凛然的说道。 俞邵听懂了,点了点头:“哦,原来没有窝边草愿意让给你吃。” 周德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说道:“总之,你该死,你的罪行写在竹子上根本都写不完!” “那叫罄竹难书,你不知道罄字怎么念,也没必要一本正经的将成语释义说出来吧?” 俞邵觉得有点难绷,问道:“所以呢,那个齐小雅跟你发消息,你不应该兴奋的在被窝里扭动身体吗?” “她给我发消息,是问咱俩熟不熟!” 周德看着俞邵,咬牙切齿道:“她问我要你微信!你瞧瞧你这做的是人事吗?” 俞邵顿时绷不住了,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不熟,谁跟你熟!” 周德翻了个白眼,坐到电脑椅上,一边开电脑一边恶狠狠的说道:“你都不在学校了,还把罪恶的手伸向高一学妹,你真该死啊!” 俞邵笑了笑,没太在意周德的抱怨,伸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上网。 “同学,你是俞邵吧?” 这时,一道软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俞邵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戴着圆框眼镜,脸蛋圆圆,五官清秀的女生站在旁边,俞邵记得她刚才在前台收银,好像是网管。 “对。” 俞邵有些惊讶道:“你认识我?” “嗯。” 圆脸女生点了点头,有点佩服的说道:“我之前学过一段时间围棋,定段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听说你打进英骄杯本赛了。” 说完,圆脸女生手上还递过来一瓶饮料:“希望你本赛能有好成绩。” “谢谢。” 俞邵犹豫了一下,也没矫情,接过女生手中的饮料,说道。 “听说你是自学的围棋,真是太厉害了,我学了好几年了,但是一直都只有业余三四段的水平。” 圆脸女生有点佩服的说道:“你有什么秘诀吗?” “其实多下就好了。”俞邵答道。 “我下的很多啦,但是棋力迟迟没有提高,围棋果然是天才的游戏。” “不能这么说吧,努力肯定会有效果的。” “你今年才十七吧,我比你还大一岁,我十八了……” 圆脸女生似乎对俞邵颇有兴趣,开始不断找话题。 俞邵随口回答着,滑动鼠标,很快就打开了游戏登陆界面。 “……你微信号多少?我记一下,以后如果围棋上有问题,我也好问问你……” 圆脸女生脸有些红,吞吞吐吐的说道。 “行啊。” 俞邵倒是觉得无所谓,笑了笑,拿起手机,调出二维码之后递了过去,说道:“记什么,你扫我吧。” “谢谢,希望你本赛上取得好成绩!” 圆脸女生眼睛一亮,显得很开心,很快扫了二维码,添加了俞邵好友,然后又说了几句祝福俞邵英骄杯本赛取得好成绩的话,才终于离开。 刚才发生的一切明显刺激到了周德,等圆脸女生一离开,周德哇哇叫了起来:“俞邵你是真该死啊!你怎么不死呢!我也要当职业棋手去了!” “你?” 俞邵斜了周德一眼,说道:“你是打算赢在棋盘里还是打算赢在棋盘外?” “哼!” 周德只是冷哼一声:“你走着瞧!” 过了片刻之后。 “周德,你在干什么!” 俞邵望着电脑屏幕,看着自己瞬间升天的棋子,先是一愣,下一刻直接惊了:“哪有这个时候做灵风的?!” “傻眼了吧?” 周德仿佛出了一口恶气,恶狠狠的说道:“什么俗手、本手、妙手,那都不如我灵风吹你一手!” 听到这话,俞邵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周德,你是真狠啊你!” 时间很快过去,二人接着玩了一会儿之后,周德突然开口喊了一声:“俞邵。” 俞邵有些疑惑,扭头望向周德。 “本赛好好加油。” 周德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似乎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说道:“不要因为争棋的事情有压力。” 俞邵愣了一下,随后哑然笑道:“行。” ………… ps:求下兄弟们的保底月票!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要在我面前狗叫 又过了两天,英骄杯本赛终于快要开始了。 这一届英骄杯本赛,将会在位于楚汉市的中部棋院举行,而酒店和机票的全部花费,将由南方棋馆报销。 这天一早,俞东明就开车将俞邵送到了江陵机场。 本来俞邵是不想让俞东明送的,自己一个人打车去机场就好,但是俞东明非得亲自送俞邵去机场,既然俞东明坚持,俞邵也没办法,也只得由着俞东明送。 “酒店也给你订好了,你下飞机直接去酒店就行,明天就是本赛了,今天好好休息。” 机场大厅里,俞东明反复嘱咐道:“比赛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想着所有人都会看你的棋局,如果有心理压力,反而会发挥失常,保持平常心就好。” “知道了爸。” 俞邵有些无奈,点了点头:“您就别操心了。” “也是,你长大了,我这个外行人就不指点你这个内行人了。” 俞东明拍了拍俞邵的肩膀,说道:“好了,登机去吧。” “好,爸你开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俞邵说道:“我走了。” “嗯。” 俞东明点了点头,说道:“去吧。” 俞邵和俞东明道别后,便托着行李,向安检口走去。 而俞东明就站在原地,目送着俞邵过了安检口,许久后,他才终于收回目光,低声喃喃道:“加油啊。” 这几天俞东明的心情很复杂,既为自己儿子杀入英骄杯本赛感到骄傲,但同时又为比赛可能失利感到担忧。 毕竟这一次英骄杯太与众不同了,关乎着不久之后的争棋,他设身处地的站在俞邵的立场想一想,也会觉得压力山大。 虽然俞邵看起来并不紧张,但是他总觉得俞邵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因此刻意表现的很轻松。 俞东明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转身离开。 …… …… 楚汉市。 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后,俞邵来到了楚汉市,下了飞机之后,离开机场,又叫了一辆出租车,向中部棋院赶去。 因为比赛是在中部棋院举行,棋院给他们参赛选手安排的酒店自然也不会太远,就在中部棋院附近,走几分钟就到中部棋院。 “帅哥。”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开着车,目光时不时便看向后视镜,从后视镜观察着俞邵,好半天之后,才将信将疑的开口问道:“你是俞邵初段吧?” 见出租车司机认出了自己,后排的俞邵有些诧异,说道:“对。” “真的是你。” 出租车司机眼睛一亮,惊喜道:“我刚才还有些不太敢相信!” “师傅你认识我?”俞邵问道。 “当然,你这次要去参加英骄杯比赛嘛!” 出租车司机有些兴奋,说道:“这几天网上都在议论你们这些杀入本赛的选手,你只是初段,却成功杀入了英骄杯本赛,网上都在议论呢!” “师傅你还关注围棋赛事?”俞邵惊奇道。 “全网都在关注啊!” 出租车司机笑着说道:“我也是个业余二段好不好?可惜我棋下的太臭了。” “我家那臭小子也没什么下棋的天赋,他小时候我还一度指望他成为职业棋手呢,结果连我都下不过。” “他跟你一般大,也才十六七岁,你都打进英骄杯本赛了……” 出租车司机很善谈,聊着聊着就聊远了,俞邵随意的回着话,心中也有几分惊异,没想到自己随便打个出租车,连出租车司机都会下围棋。 不久之后,出租车司机在中部棋院附近的酒店停下,俞邵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不收你钱了,下车吧。” 司机大哥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能打进英骄杯本赛,以后一定会成为大人物,我载过你这件事情都能拿出去跟朋友吹了。” “这……” 听到这话,俞邵有些错愕。 司机大哥笑道:“下车吧,我还要继续接客呢,本赛好好发挥,祝你有个好成绩。” “那麻烦师傅了。” 俞邵犹豫了一下,也不矫情,点了点头,便下了车,刚刚关上车门,出租车便轰鸣而去。 俞邵收回目光,很快走进棋院订的酒店,在前台拿了房卡之后,乘坐电梯上了五楼,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明天就是本赛了!” 俞邵伸了一个懒腰,今天为了乘飞机起的有些早,此刻困意又涌了上来,放好行李箱后,也不准备吃饭了,躺在了床上准备睡个午觉。 与此同时,另一边。 乐昊强也已经来到了楚汉市,此时他来到了中部棋院的食堂,正在一个人默默吃午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乐昊强?” 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端着饭菜从乐昊强身边经过,突然注意到了乐昊强,愣了一下,顿时停下了脚步。 乐昊强抬眼看了一眼青年,没有说话。 青年在乐昊强对面坐下,笑道:“恭喜你打入英骄杯本赛。” “谢谢。” 乐昊强心不在焉的说道:“也恭喜你打入英骄杯本赛。” “我看了对战表,好像你输给了俞邵?” 青年想了想,笑道:“吓我一跳啊,他今年才定段,竟然一直连胜,甚至就连你居然输都给他了?” 乐昊强不再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继续吃饭。 “他有那么强吗?还是你大意漏勺了?” 见乐昊强不说话,青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说道:“他不是喜欢点三三吗?这还不好赢?不会他点三三之后你还输了吧?” 乐昊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筷子突然停了下来。 青年淡淡一笑,说道:“我本来觉得我很难赢你,看来也有不小机会啊?你是不是没以前那么强了,还是说他连胜的气势吓到了?还是——” “曹兴怀。” 乐昊强突然开口,态度平静的打断了青年的话。 名叫曹兴怀的青年微微一怔,看向乐昊强。 “手下败将。” 乐昊强说到一半,然后缓缓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曹兴怀,再次开口道:“闭嘴!” 听到乐昊强的话,曹兴怀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眼皮瞬间猛跳,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怒意,面部都变得潮红起来。 “我知道你因为去年输给我所以很不甘心。” 乐昊强眼神冷冽,开口说道:“但是在你还没赢过我之前,不要在我面前狗叫,你要是觉得我变弱了,那你就来试试!” “当然!” 乐昊强顿了顿,眼神更冷冽了一分,再次开口道:“你要是觉得俞邵很弱,你也可以去试试!” 说完,乐昊强便站起身来,也没有胃口继续吃饭了,转身离开,只留下曹兴怀一个人坐在原位,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 …… 这天夜里,网上关于英骄杯本赛的热议变得越来越多,在万众瞩目之下,这一届英骄杯本赛终于要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俞邵就离开了宾馆,在宾馆附近的热干面店吃了一碗热干面,然后便向中部棋院走去。 各地棋院的装修相差无几,都是一幅古色古香的园林风格,除了各个棋室之外,还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俞邵走进棋院大厅,然后穿过棋院长廊,很快就来到了十号棋室。 英骄杯本赛的比赛,将会在手谈室进行,并不在普通的对局室,不过在此之前,要先在十号棋室举行开场和抽签仪式,最终划分组别。 英骄杯本赛是单败淘汰赛制,只会在第一轮抽签,然后就不用继续抽签了,会划分成若干小组,胜者出线,败者淘汰。 十五个棋手,仅仅经过四轮比赛,便能决出最后的冠军。 “俞邵初段来了!” 看到俞邵的身影出现在棋室门口,棋室内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一众记者眼睛一亮,立刻将手中的相机对准俞邵。 “咔擦!” “咔擦!” “咔擦!” 随着咔擦咔擦按快门的声音响起,闪光灯也开始闪个不停,俞邵被闪光灯闪的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见到俞邵走进对局室,棋室内众人立刻向俞邵投去视线。 “他就是俞邵?” 他们对俞邵这个名字已经并不陌生,甚至如今已经可以用如雷贯耳来形容,但是见到俞邵,这还是第一次。 俞邵也向棋室内一众棋手投去视线,棋室里的所有棋手都很年轻,年纪大概都是十八岁左右。 有些人明显看得出很紧张,不断的深呼吸,但是,有些人却显得很镇定,虽然很年轻,却已经露出锋芒,气场不凡。 比如一个身材挺拔,相貌俊朗的青年,即便看到俞邵走进来,眼神也非常平静,只是看了一眼俞邵,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秦朗?” 俞邵一眼便认出了这个青年,这几天入围英骄杯本赛的十五个选手,都已经在网上被网友议论过无数次了。 不过,此时棋室内最吸引人注意的,是这一届唯一一个打入英骄杯本赛的女子棋手——杨巧珍六段。 杨巧珍有些瘦弱,长相虽然不算精致,但胜在清秀,而且皮肤白皙,她此时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 看到俞邵向自己看过来,杨巧珍也不意外,作为唯一一个打入英骄杯本赛的女子棋手,所有人进来都是先看向她,她都已经习惯了。 杨巧珍对着俞邵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俞邵也立刻回礼。 “没到几个人啊……” 俞邵朝着棋室扫了一圈,发现一共才来了七个人,南方赛区三个棋手,自己是最先到的,苏以明和乐昊强都还没来。 很快,俞邵便收回目光,走进棋室,开始等待抽签仪式开始。 ………… ps:兄弟们,求下保底月票! 第二百二十章 龙与虎 临近抽签时间,一众棋手陆陆续续走进了棋室。 “咔擦!” “咔擦!” “咔擦!” 每当一个棋手走进棋室,闪光灯都会闪个不停,所有记者都表情涨红,显得很激动,不断按下快门,想竭力记录下这一盛事。 能走进今天这间棋室的棋手,没有一个是弱者,谁都具备了与顶尖棋手抗衡的资格,未来也必定将在棋坛搅动风云! 各大赛区天骄汇聚于此,可以说是群雄并起,而接下来,便是群雄逐鹿! 那么,谁得其鹿? 关注这个问题的,已经不只是国内。 因为这一次英骄杯还事关不久后的争棋名额,国外都一定会抱以相当大的关注,这场逐鹿之争,堪称举世瞩目! “车文宇来了!”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顿时所有人都不由下意识的向棋室门口望去,闪光灯又开始疯狂闪起,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在不断闪起的闪光灯下,一个身材欣长、目光炯炯的短发青年,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大步走进棋室。 他气宇轩昂,头角峥嵘,在走进棋室的第一时间,便向棋室内其他棋手投去视线,目光锋锐如刀,竟有几分压迫感。 被车文宇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心中全都凛然。 车文宇前些年战绩只能说优秀,甚至都称不上拔群,但从去年下半年开始,车文宇便仿佛顿悟一般,棋力猛涨,横扫了诸多敌手。 甚至,就连原本东部赛区最受瞩目的楚江,都败倒在了他手下! “真是不一样了。” 不少人心中都猛的浮现出这个念头,目光忌惮。 他们不少人曾见过车文宇,甚至和车文宇下过棋,那时即便车文宇棋力也很强了,但给他们的感觉还是普通。 但今日再见,车文宇已经有种势不可挡的惊人气魄,看来车文宇真的已经今非昔比,恐怕将会是大敌。 车文宇视线略过一众棋手,很快聚焦到秦朗身上,秦朗此时也正好向车文宇望去。 二人对视一眼之后,秦朗便率先淡淡的收回目光。 车文宇视线又略过其他棋手,最终视线锁定在站在棋室最左边的俞邵身上,紧紧盯着俞邵,许久都没有挪开目光。 而俞邵只是静立在原地,眼神平静,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近期在网上同样引起了无数热议的年轻棋手。 这时,其他棋手也顺着车文宇的视线,再度看向俞邵,各自目光闪动,心里都清楚为什么车文宇显得对俞邵格外关注。 去年车文宇曾在丰饶杯输给了乐昊强,今年车文宇棋力突飞猛进,如今卷土重来,恐怕是想与乐昊强再决高下,结果今年乐昊强却被俞邵所击败。 说实话,哪怕到现在,他们也都有些不敢相信乐昊强居然输给了俞邵,毕竟乐昊强在年轻棋手之中,是强的有目共睹的。 甚至不少人自己都认为,乐昊强要更胜他们一筹。 当然,哪怕乐昊强实力不俗,可能比他们更强,但他们也绝不认为自己无法取胜,在围棋之中,强者并不一定是胜者。 下二十盘棋,即便你能赢十八盘,我只能赢两盘,你是远远比我强,但如果我赢的这两盘是关键棋局,那么你会被淘汰,反而是我将会晋级! 胜负的关键,取决于谁能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们能一路踩着累累尸骨,杀入英骄杯本赛,也绝非等闲之辈,差距已没有那么大了,谁都有抓住机会的可能! 最终,车文宇从俞邵身上收回目光,走进棋室,然后一个人默默静立,等待其他棋手到来。 不久之后,又一个青年走进棋室,他留着板寸,身材健硕,肩膀宽阔,走进棋室的那一刻,也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顾川四段……” 对于西部棋院的顾川,所有人都不陌生,一眼就认了出来,表情凝重。 顾川定段不算早,十五岁才定段,但是自定段以来,战绩就相当不俗,如今才三年不到,已经快要升五段了。 这种升段速度,就说明他的棋力远非五段可及,欠缺的只是比赛场次。 接着,又一个青年走进棋室,他相貌虽然普普通通,但是态度却从容不迫,众人瞬间也认出了青年的身份。 “中部棋院,周炜六段……” 周炜是中部棋院出来的天才棋手,今年如果发挥好,甚至很有可能打进头衔战本赛,也必然会是大敌。 随后不久,乐昊强也终于走进棋室,而对于自定段以来,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骄人战绩的乐昊强,众人早都熟的不能再熟了。 看到乐昊强,棋室内,一个青年忍不住握紧拳头,死死盯着乐昊强,咬紧了后槽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眼睛里都仿佛在冒火。 乐昊强瞥了曹兴怀一眼,然后收回目光,径直走进棋室,找了一个位置,一言不发的站好,等待抽签仪式开始。 不远处,车文宇也向乐昊强投去视线,看着乐昊强走进棋室站起来站好后,皱了皱眉,忍不住再度向俞邵投去视线。 不止是车文宇,其他棋手也都忍不住看了看乐昊强,随后又忍不住下意识看向俞邵,心思各异。 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年轻棋手走进棋室,苏以明赫然也在其中。 对于苏以明,所有人同样抱以了相当大的关注,时不时便瞥向苏以明,然后又一脸怪异的看向俞邵。 虽然知道段位不等同于棋力,能打入英骄杯本赛就一定很强,但是在英骄杯本赛挤进两个今年刚定段的初段棋手,他们总感觉有些荒谬。 要知道,在场所有棋手,除了俞邵和苏以明外,段位最低的顾川可都是职业四段! 很快,参赛的十五名棋手终于全部到齐,十五人共聚一堂,全都一言不发,开始静静等待抽签仪式开始,但气氛却已有几分剑拔弩张! 说来也奇怪,最开始本来还有些紧张的几名棋手,感受着这剑拔弩张的肃杀,脸上的紧张之色反倒渐渐消失。 所有年轻棋手,身上无不流露出一股惊人锐意,锋芒毕露,即便是在场唯一的女子棋手杨巧珍也不例外! 今天能走进这间棋室的棋手,无一不是天之骄子,都有势必取胜之心! “这场英骄杯,必定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一名中年记者深吸一口气,被这气氛给深深感染到了,目光从秦朗、车文宇、顾川、楚江等人身上一一扫过。 此刻,各大赛区最强的年轻棋手,已经全部到齐! 即便他的年纪比在场任何年轻棋手都大的多,但他居然也为一众年强棋手身上所显露的锋芒,而感到心惊,甚至有些不敢与之对视。 “所有棋手都是天骄,都自认为不弱于人,也唯有在这种斗志之下,才能诞生出名局,他们的棋局,注定将会举世瞩目!” 不过,这名叫谷国龙的中年记者又隐隐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仔细朝棋室看了一圈之后,突然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惊讶之色。 和其他十三名锋芒毕露的年轻棋手不同,有两个棋手此时不显一丝锋芒,眼神之中只有平静。 这两个棋手,一个人叫俞邵,另一个人叫苏以明。 …… …… 不久之后,一个四十多岁,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抽签盒,表情威严的走进了棋室。 随着中年男人的到来,顿时整间棋室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中年男人走到棋室最前方停下,环视一圈后,才开始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段兴尧,是中部棋院的院长,也是本届英骄杯的总裁判长。” “首先祝贺诸位,打入英骄杯本赛,能走到这一程,毫无疑问,便是你们实力的证明。” “你们是各大赛区最优秀的年轻棋手,也代表着未来的希望,我也相信你们,能带给我们所有人精彩纷呈的棋局。” 段兴尧顿了顿,才沉声说道:“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不久之后将会有两场争棋,而参加第一场争棋的十人,会从你们十五人之中选出。” 随着段兴尧这话落下,整间棋室的气氛瞬间变了变。 段兴尧仿佛没感受到气氛的变化,继续道:“本次英骄杯本赛,为单败淘汰赛制。” “因此,为了选拔出前十名,没能进入四强的棋手,将在决赛结束后,进行额外的积分赛。” 段兴尧深吸一口气,才再次开口道:“本赛会在手谈室对局,并且因为事关争棋,必然会引起无数关注。” “这意味着,你们下的每一手棋,都会被世人看在眼里。”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觉得压力很大,但是,我觉得,既然你们一路能杀入英骄杯本赛——” 段兴尧字句铿锵道:“你们就应该是与众不同的!” “在这种压力之下,我反倒觉得你们可能会下出更好的一手!” “打起精神来,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们的棋!” 段兴尧环视一圈,才再次开口道:“好了,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好好发挥,废话我也不多说了,现在,开始抽签吧。”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将于顶峰相见 段兴尧的话刚刚落下,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动作,秦朗便率先向裁判席大步走去,伸手从签盒之中抓出签纸。 “六号。” 刚从签盒之中抓出签纸,秦朗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向着所有人环视一圈,淡淡道:“谁抽到六号,谁的对手就是我。” 众人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很快第二个人也走上前去,从棋盒之中抓出签纸,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不久之后,俞邵也走向裁判席,从签盒之中抓出签纸,然后低头看了一眼签纸上的数字。 签纸上面写着数字七。 很快,见所有人都抽完了签,段兴尧才终于拿出纸笔,问道:“哪两个人抽中一号了?举个手。” “我。” 这时,苏以明举起了手,开口说道:“我是一号。” 听到这话,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忍不住看了苏以明一眼,旋即便同样举起手来,说道:“我也是。” “第一组,苏以明初段,对,楚江六段。” 段兴尧点了点头,用笔写下两个人名字和组号,然后又问道:“第二组呢?” “我是。” 乐昊强举起手,开口回答道。 看到乐昊强举了起手,全场唯一一个女子棋手杨巧珍表情微变,不禁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后,才坚定的举起了手,说道:“我也是!” 紧接着,段兴尧又是接着询问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 “第七组?” 段兴尧抬起头,向着在场仅剩的三人望去,问道:“谁抽中了七号?” 顿时,全场所有人都向仅剩的三人望去,一共十五个棋手,两两对决,这就意味着这一轮必定会有一个人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我。” 俞邵此刻终于举起了手,开口回答道:“我是第七组。”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看了一眼俞邵,然后又看了一眼乐昊强,咬了咬牙,最终开口说道:“我也是第七组!” “第七组,俞邵初段,对,曹兴怀六段。” 段兴尧微微颔首,在对战表上,写下俞邵和曹兴怀的名字,最后看向唯一剩下的那个周炜,问道:“周炜,你轮空?” 虽然周炜这一轮轮空基本是定局,但是作为裁判,该问的还是得问。 “对。” 周炜点了点头,笑道:“运气有点儿好,逃过一劫,我这轮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得到周炜的答复后,段兴尧点了点头,又将周炜的名字记下,方才再次开口道:“你们可以稍作休息,四十分钟后,第一轮比赛就要开始了!”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心中一凛。 “比赛时间会很长,如果觉得饿,可以稍微吃点东西,但是记得不要吃太饱,否则会晕碳水,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段兴尧继续道:“如果只是想在手谈室等比赛开始,那现在就可以去手谈室了,你们的组号是第几组,所在的手谈室就是几号。”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陆陆续续的转身离开。 俞邵来棋院之前,已经吃过早饭了,倒也不饿,转身准备离开,打算直接去手谈室,等比赛开始。 “俞邵。” 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俞邵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扭头一看,只见苏以明穿着一身西装,正站在自己不远处。 “怎么了?”俞邵有些疑惑,问道。 “你是第七组对吧?” 苏以明定定望着俞邵,开口问道。 “对。” 俞邵点了点头:“第七组。” “我是第一组。” 苏以明开口说道,言简意赅。 听到这话,俞邵顿时静立在了原地,望着不远处苏以明,他已经听出了苏以明这一句话中隐藏的弦外之音。 苏以明也静立在不远处,平静的望向俞邵。 二人的视线顿时在空中交汇,彼此都能看到彼此的双眸。 他们的眼神都很平静,但这平静之中,却又仿佛隐藏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暗涌。 英骄杯本赛的抽签环节只有一次,因此,接下来的对战表已经彻底固定了下来。 一组的胜者,下一轮会对上二组的胜者;三组的胜者,会对上四组的胜者……而俞邵是七组,七组的胜者下一轮必然会面对轮空的周炜。 而在第一轮结束,决出八强之后,同样是组号相邻的胜者,继续对决。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他和苏以明都能一直赢下去,那么他们之间的对决—— 一定会是在最后的决赛! 俞邵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回答道:“我知道了。” 苏以明也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同样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棋室。 望着苏以明离去的背影,俞邵站在原地默然片刻,然后才终于迈开步子,向手谈室走去。 “我们,将于顶峰相见。” …… …… 手谈室。 俞邵来到中部棋院的七号手谈室,推开门,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装潢陈设,和南部棋院的手谈室相差无几。 装修同样都很幽静雅致,棋室中央摆放着一张棋桌,弥漫着一股淡淡檀香,使人不自觉便屏息凝神。 而墙壁之上,悬挂着的“坐而论道”的字帖,字迹遒劲,龙飞凤舞,给手谈室增添了几分庄重与肃穆。 此时,棋室内几个摄像师正在调整摄像头,看到俞邵走进棋室,有些惊讶,笑着问道:“俞邵初段,待会儿你在这间手谈室比赛吗?” “对。” 俞邵点了点头,一边回答,一边向棋桌一侧走去,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俞邵初段你除了薪火战外,第一次正式在手谈室下棋吧?” 一个摄像师一边调整摄像机的三角支架,一边咋舌道:“你这也太吓人了,刚刚成为职业棋手,居然能打进英骄杯本赛?” “网上我看到有不少人说,你可能是下一个祝怀安棋圣。”另一个摄像师也对俞邵很好奇,一脸惊色的开口道。 “棋圣?” 俞邵微微一怔,问道:“祝怀安棋圣吗?” 目前的所有头衔持有者,俞邵只有祝怀安还没见过,好像祝怀安今年才二十一岁,段位才七段,是目前所有头衔持有者中最年轻的那个。 不过既然祝怀安能以七段之身拿下头衔,显然他的段位和棋力并不挂钩。 “对。” 一个摄像师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解说这届英骄杯本赛的,就是祝怀安棋圣和曾晨露四段。” 俞邵稍微有些惊讶,他虽然知道本赛的棋局会有棋手来解说,但是并不知道会是谁来解说,现在才知道是祝怀安。 “加油,好好发挥,所有人都很期待你的比赛,希望你有好的发挥。” 摄像师笑了笑,鼓励了一句之后,便转过身,开始继续调整摄像头角度。 不久之后,两名裁判和记谱员也都来到了手谈室。 两名裁判都是中年男子,记谱员则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子,留着一头披肩长发,面容清秀。 三人来到棋室的第一时间,就纷纷向俞邵投去视线,两名裁判深深看了俞邵许久后,才收回目光,来到裁判席上坐好。 见两名裁判全都落座,女记谱员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到记谱席前坐下, “没想到他一个初段棋手,居然能打入英骄杯本赛,甚至可能要参加争棋,我一个二段棋手,得给他记谱,真是不敢相信……” 她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眼睛一边忍不住向俞邵瞟去,心情无比复杂。 “但是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打进了英骄杯本赛的初段棋手,有足足两个……” 没过多久,手谈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便出现在了手谈室门口。 曹兴怀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进手谈室,表情有些阴沉,站在手谈室门口许久之后,才终于一言不发的来到俞邵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二人对立而坐,都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比赛开始。 “曹兴怀六段平时基本都是跟段位比自己高的棋手,在手谈室较量,这次自己的对手居然只是一个初段,恐怕心情也是相当复杂吧?” 女记谱员看了看曹兴怀,心里默默想着。 随后,她又忍不住看向俞邵,相比于曹兴怀,她心中对于俞邵还是要更为好奇。 俞邵既然能打进英骄杯本赛,其实力就必然不容小觑,绝不能以段位来衡量他的棋力。 但是之前俞邵打的都是预选赛,并没有留下棋谱,因此她只知道俞邵应该很强,但究竟有多强,她却一无所知。 “英骄杯本赛的棋局,不仅会有棋谱,还会全网直播。” “在英骄杯上,他究竟会表现的怎么样?” “在这张坐而论道的字帖之下,他又究竟会下出怎样的一盘棋?” 这不只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也是此刻成千上万,正守在电脑前,观看这场英骄杯本赛直播的观众的问题。 此刻,英骄杯官方直播间内,弹幕如同瀑布一般不断飞过,几乎所有人都对俞邵这第一盘要展现给世人的棋局,报以相当大的期待。 毕竟其他人很强,都强的有目共睹,但是俞邵很强,却只强在传闻之中。 这将是俞邵第一盘,会被永远记录在职业棋手的棋库档案中的棋局! 终于,过了片刻之后,一名裁判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两名对立而坐的棋手,然后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时间到了!” “对局时间为每方三个小时,黑贴七目半,读秒一分半!” 裁判望向俞邵和曹兴怀,深吸一口气,开口道:“现在,请两名棋手开始猜先!” ………… ps:求月票!兄弟们,给点月票吧!谢谢啦! 第二百二十二章 震惊世界的开始 曹兴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将手伸进棋盒,抓出一把白子攥在手心,俞邵也立刻从棋盒拿出两颗黑子,放于棋盘之上。 猜先结果为俞邵执黑,曹兴怀执白。 二人将棋子收回棋盒,相互低头行礼之后,棋局便终于开始了。 “曹兴怀六段执白,俞邵初段执黑,我记得曹兴怀六段好像后手的胜率更高吧?” 看到这一幕,女记谱员心中默默想着。 虽然心里想着,但她手上动作也不停,很快滑动了鼠标,轻轻点击右键,分别将这盘棋由谁执黑,又由谁执白给记了下来。 俞邵垂下眼帘,静静望着棋盘,片刻后,将手伸进棋盒之中,夹出一颗黑子,缓缓落下。 哒! 十七列四行,小目! “小目……” 看到俞邵落下了第一手棋,曹兴怀忍不住瞥了对面的俞邵一眼,从俞邵脸上竟然只看到了如水般的平静,表情不由微沉。 “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在手谈室下棋,他应该也很清楚每一手棋都会被世人看在眼底,居然这么淡定,真是……” 曹兴怀脑海之中不禁又想起昨天中午乐昊强对他说的那一番话,不禁咬了咬牙。 他自从去年那盘棋输给乐昊强之后,就一直不断磨砺棋技,等待着报仇雪恨的那一天,如今更是杀进英骄杯本赛,想着已经能与乐昊强分庭抗礼。 结果昨天,他却在乐昊强那蒙受了如此屈辱,心中早就蹿出了一股无名火! 然后自己第一轮抽中的对手,恰恰还是俞邵! 曹兴怀将手伸进棋盒,牙齿越咬越紧,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乐昊强,我不仅要把他杀了给你看,还会把你杀的片甲不留!” 下一刻,他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大力落下! 啪! 十六列十六行,星! 过了片刻,俞邵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棋子,平静落下。 四列四行,星! 在俞邵刚刚落下棋子的那一刻,手谈室的大门便被轻轻推开了,紧接着,周炜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手谈室门口。 周炜向手谈室张望了一圈,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进了手谈室,很快就来到了女记谱员的身后站好,向棋盘投去视线。 “现场看棋和在网上看棋毕竟不一样,果然还是现场看棋更有氛围。” 周炜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棋盘,心里想着:“这盘棋的胜者下一轮会和我对上,对于曹兴怀的实力我很清楚,可是对于俞邵就……” 就在这时,曹兴怀再次夹出棋子落下。 哒。 三列十六行,小目。 “星小目对星小目么?” 周炜望着棋盘,若有所思:“下一手黑子无论是单关守角还是小飞挂角都很常见,拆边也有可能,还是说……” 想到这里,周炜忍不住抬起头,看向俞邵。 要是说他对俞邵完全不了解,那也是假的,起码俞邵之前在薪火战上的那盘棋局,曾崭露过惊人锋芒。 下一刻,俞邵便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七列十七行,点三三! 看到俞邵这一手棋,曹兴怀眼神微变,而周炜更是稍显浮夸的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傻眼。 “他还真敢来啊?!” …… …… 此时,演播室内。 一个二十岁出头,头发有些自然卷的黑发青年,望着身后大屏幕上的棋局,一脸惊奇道:“哦?秦朗六段下的好快,都下了十几手了?” “彭泽洋六段也不甘示弱,同样落子如飞。” 一个二十四五岁左右,颇有些书香气息,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长发女子抿嘴一笑,道:“看来在预选赛上输给了秦朗六段,彭泽洋六段也是憋着一股气。” “确实。” 祝怀安摩挲着下巴,含笑点了点头,开口道:“恐怕第一轮北部棋院就开始内战,还正合了彭泽洋六段之意。” “这一手轮到秦朗六段下了,祝老师觉得秦朗会怎么下?” 曾晨露拿起白板笔,在屏幕上点击“试下”按钮,然后又在一个位置轻轻一点,好奇的问道:“会在这里拆边吗?” “我觉得不会,虽然拆边确实是很好的一手,但是,以我对秦朗的了解,他肯定不会选择拆边。” 祝怀安摇了摇头,望着棋盘,沉吟片刻后,拿起白板笔,又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落下了棋子,说道:“恐怕他会下在这里。” “这里?” 听到这话,曾晨露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说道:“直接单刀赴会,侵消进白子的阵势之中?对自己没有相当的自信,可是下不出这一手。” “秦朗可没那么简单。” 祝怀安摇了摇头,退出了试下模式,望向大屏幕,开口说道:“看着吧。” 祝怀安刚刚说完,屏幕之上,黑子便落了下来。 五列八行,小飞! 黑子落下的位置,和祝怀安说的一模一样! 曾晨露面有惊色,讶然道:“他竟然真的侵消进去了!” “秦朗非常善于捕捉战机,感觉敏锐,同时治孤能力极强,常常能孤军深入,最后又全身而退,下出来的棋灵性十足。” 祝怀安一点都不意外,开口说道:“我看过他的棋谱,他对于治孤这一块的处理,我也时常会觉得受益匪浅。” “祝怀安老师你真谦虚。” 曾晨露有些好奇,又问道:“我记得祝怀安老师你还没和秦朗六段下过棋吧?” “对,我很期待以后在赛场上和他交手。” 祝怀安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面对这种天才,我也得全力以赴才行,要不然真没有把握能赢。” “说到天才,祝老师你才是最天才那个吧?” 曾晨露有些忍俊不禁,说道:“你可是十三岁定段,十五岁就打入了棋圣头衔战本赛!” “虽然本赛进的早,但是也是在各个头衔战本赛熬了六年,才终于拿到了头衔,今年能不能卫冕还不一定。” 祝怀安淡淡一笑,开口说道:“而且今年还有两个初段棋手,都打入英骄杯本赛了,有点吓人。” “确实。” 听到祝怀安这话,曾晨露也是啧啧称奇,一直到现在,她都对在本赛名单上居然能看到两个初段棋手的名字,感到匪夷所思。 能进入英骄杯本赛的棋手,都是绝对的天骄。 其中大部分棋手都有过数次正面击败九段棋手的彪炳战绩,即便是一流棋手也不敢小觑,只敢说自己胜算可能更大。 结果,两个今年刚定段的初段棋手,居然一路杀进了英骄杯本赛! 就在这时,二人面前的屏幕突然一闪,切换到了下一桌。 这一轮英骄杯本赛有足足七盘棋同时进行,自然不可能每盘棋都详细讲解,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屏幕便会切换到下一场棋局。 “这盘棋……” 曾晨露向屏幕投去视线,话说到一半,顿时戛然而止。 她望着大屏幕,顿时愣在了原地。 祝怀安有些不解,也向大屏幕投去视线,看到此时的盘面后,眼中也不禁浮现出诧异之色,惊道:“他真点三三了?” “祝老师你之前有想过?!” 曾晨露扭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祝怀安,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确实想过有这个可能。” 祝怀安点了点头,望着棋盘,微微皱眉,说道:“但是我没想过他居然真的会下出来。” “据说各大赛事的预选赛上,有不少棋手尝试下过点三三,但是……”曾晨露感觉有些不可置信:“在重大赛事之上,还从未出现过吧?!” “嗯,应该是第一盘。” 祝怀安点了点头,肯定了曾晨露的话。 “他难道真觉得点三三是可下的?” 曾晨露一脸不解的望着大屏幕,说道:“点三三的思路确实有可取之处,但这只是思路。” “不走扳粘,而是连爬二路,给对方留下薄味,脱先之后,宣布逐鹿中原,就连庄未生老师第一次见,都不小心吃了大亏,可那是因为此前没见过。” “爬二路毕竟是损目的,而且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方,只要花点心思照应自己的外势,感觉还是白子更占上风吧?” 听到这话,祝怀安只是默然不语。 “祝怀安老师?” 曾晨露怔了怔,随后表情一变,惊道:“你难道不觉得?” “我不知道。” 祝怀安摇了摇头,迟疑道:“其实我研究过一段时间在布局阶段去点三三,但因为毕竟没人下,所以研究并不深入,这种下法,我……不好说。” “不好说?” 曾晨露顿时懵了。 祝怀安这话的意思是,他不觉得点三三一定是错的? 但是,如果点三三这种下法真的是正确的,那所有职业棋手都要重新去学围棋了啊! 大屏幕上,黑子白子下的都很快,白子扳了之后,黑子在二路连爬,白子连压,随后黑子脱先,在棋盘右下角走完了定式。 祝怀安一言不发的望着大屏幕,并没有解说这几手棋,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时,大屏幕再次切换,从第七盘棋切回到了第一盘棋。 而看到这盘棋的盘面后,顿时,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不只是演播室,就连英骄杯的官方直播间内,刚才还满屏飞的弹幕,也一下子戛然而止,一片寂静! 这一盘棋,楚江执黑,苏以明执白! 而这一盘棋,双方以二连星对星小目布局,随后黑子小飞挂角,然后,双方在棋盘的右上角,竟然走成了和上一盘棋一模一样的形状! 白子点三三,黑子挡了扳,白子在二路连爬,黑子连压,随后白子脱先,在棋盘右上角走完了定式! 和第七盘棋不同的是,双方一方执是黑棋,一方执白棋。 但相同的是—— 他们,全都点在了三三! ………… ps:求下月票! 第二百二十三章 走投无路 另一边,纽约棋院。 “他们在下什么?!” 一群金发碧眼的青年围在电脑前,瞠目结舌的望着电脑屏幕。 他们都是要参加不久之后争棋的棋手,现如今争棋在即,他们自然要了解一下他们的对手会是谁,结果就看到了两盘点三三! 这是围棋吗? “布局阶段怎么能点三三,而且点三三之后,扳粘还能不走的?连爬在二路?”一个青年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他们怎么打进本赛的?” 又一个人刚刚说完,又连忙否认道:“不对,他们怎么成为职业棋手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只有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静立在原地,望着电脑屏幕,一言不发。 “曾俊,你怎么了,一句话都不说?” 有人发现了这一点,疑惑的望向青年,开口问道。 曾俊望着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开口问道:“你们没关注过之前的薪火战吗?” “薪火战?” 听到这话,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他们还真从来没关注过薪火战,毕竟薪火战只是娱乐赛,更多的是一种传承意义,而且他们都能跟顶尖棋手分先较量了,关注薪火战干什么? “薪火战有什么好关注的,不就是娱乐赛吗?而且又不是咱们国家的比赛,不关注很正常吧?”有人一脸奇怪的问道。 “我关注过了。” 曾俊望着电脑屏幕,解释道:“点三三不走扳粘的思路,大概就是给对方留下薄味,然后脱先去经营其他地方。” “薄味?” 众人顿时更不解了,又是你看我,我看你。 “黑子点三三之后,如果不走扳粘,白子的外势并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厚,这个厚势如果不照应的话,是可以被对方动摇的。” 曾俊皱了皱眉,说道:“之前庄未生十段,就是因为没能注意到这一点,导致局面落入了下风,最后输掉了棋局。” “什么?!” 众人眼睛都瞪圆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这一手棋,所以庄未生输了? “不可能!” 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立刻反驳道:“如果这手棋真的成立,即便我们没关注薪火战,其他关注了这一盘棋的人也会下出来啊!” “对啊。”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如果点三三可以的话,早就席卷世界棋坛了,怎么可能根本没人下?” 众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听到众人的议论声,曾俊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你们似乎误会了。” 曾俊摇了摇头,说道:“之所以没人下,是因为这种下法类似骗招,如果白子能发现自己的外势没有那么厚,分心去经营,那么应该还是白子占优。” 骗招? 听到这话,众人表情一下子变得更奇怪了。 有人不由困惑的问道:“既然是骗招,那他们两个为什么还下?不是已经被发现弱点了吗?” “这——” 曾俊顿了顿,望向电脑屏幕,才继续答道:“恰恰也是我想知道的。” …… …… 手谈室内。 在右下角下完点三三的变化,看到黑子选择脱先之后,曹兴怀并未第一时间落下棋子,而是望着面前的棋盘,陷入了长考。 “脱先之后,我的右下方外势不会那么厚,可能引起他的攻击,但是我的外势有惊人潜力!” “只要留心右下方,不给他任何破绽,那么黑子自己就会土崩瓦解!” “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曹兴怀定了定神,迅速制定了战略,终于从棋盒夹出棋子,望着棋盘,眼神略带几分凶厉,然后飞速落下。 “来吧!” 哒! 八列十六行,二间跳! 俞邵表情平静的看着曹兴怀落下棋子,望着棋盘,过了片刻后,从棋盒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哒! 十三列十六行,大飞! 哒、哒、哒! 双方开始不断落下棋子,落子之声回荡在手谈之室内,一旁的周炜看着棋局,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很快,俞邵再次夹出棋子,落子于棋盘。 “好棋!” 看到这一手俞邵落子的位置的之后,周炜忍不住瞥向俞邵,目光之中有些凝重。 “除了点三三可能有较大争议外,其他的几手都下的很有章法,说他很强,不只是说说而已,名不虚传,真是吓人……” “想要击败他,恐怕得从点三三入手。” 哒! 又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响起,打断了周炜的思绪。 周炜不由再度向棋盘投去视线,不由眉头微皱。 黑子刚才那一手确实很好,但白子这一手应的同样极其的漂亮,下的无比厚实,没有给黑子任何机会! “黑子点三三之后,占得了角地,但是白子的外势相当惊人,黑子必须要将白子的潜力扼杀于摇篮,动摇白子的厚势!” 看着曹兴怀这一手棋,周炜眉头越皱越紧。 “但是,因为之前庄未生老师都吃过亏了,曹兴怀显然意识到了点三三的弱点,下的无比谨慎,恐怕……” 咔擦。 棋子碰撞声再次响起。 俞邵望着棋盘,很快便从棋盒之中再次夹出棋子,缓缓落下。 双方又是接连落下棋子,整间手谈之室,只有清脆的落子之声不断回荡。 在落子声中,时间也随之流逝,双方很快便又落下了十余手棋。 而另一边,演播室内,大屏幕的画面也终于再次给到了俞邵和曹兴怀之间的这一盘棋局。 “俞邵初段的形势,有点不好啊……” 曾晨露看着此时的盘面,斟字酌句的说道:“曹兴怀六段显然意识到了右下角的棋形存在弱点,因此下得非常稳健,黑子没有太大的进展。” 说是没有太大的进展,真的是非常留面子的说法了,因为黑子到目前为止,几乎可以说一无所获,白子的外势的潜力依旧不可动摇! 祝怀安望着棋盘,眉头微皱,并未第一时间下出结论,而是陷入了沉吟。 就在这时,大屏幕之上,黑子再次落下。 哒! 十四列十三行,压! “黑子,这一手,压上去了?!” 看到这一手棋,祝怀安和曾晨露望着大屏幕,一下子都不由愣了愣。 不只是祝怀安和曾晨露,手谈室内,原本正专注的望着棋局的周炜,看到这一手压,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容! 整个人身子都不可遏制的向前微微倾了倾! 记谱席前的女记谱员、裁判席前的两名裁判,看到黑子这一手棋,也是瞠目结舌,不可思议的望着棋盘! 此时,棋盘之上,这位于十四列十三行的黑子,已经弥漫着无与伦比的胁迫的威压! 黑子,要与白子搏命了! “他……竟然敢直接压上来?!” 曹兴怀眼皮一跳,更是难以置信,完全没能料到黑子不顾自身的愚形,竟然直接咬死了白子,要强杀白子棋筋、破坏白子的外势! 这一手棋,简直过分! 许久后,曹兴怀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想,他已经走投无路,所以只能逞强,来和我殊死一搏了!” 曹兴怀将手伸进了棋盒之中,缓缓夹出棋子。 “他不可能真的能杀伤我的外势,即便没有扳粘,我的外势依旧非常厚,无法撼动!” “我只要继续和刚才一样,冷静的下好每一手棋,不露出任何破绽,自然就能将他逼入绝境,他确实不弱,但也不过如此!” 棋子,落下! “垂死挣扎而已!” 哒! 十列十三行,镇! 几乎是在曹兴怀落子声响起的瞬间,俞邵便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紧随白子而落! 哒! 十二列十四行,跳! 看到俞邵这一次落子速度如此之快,曹兴怀表情不禁变了变。 “想要通过密不透风般的落子速度,动摇我的意志,诱使我露出破绽?” 下一刻,曹兴怀握了握拳,心中反而更安定了一分,长考了许久,才再次将手伸进棋盒,夹出白子。 “果然是在逞强!” 棋子落下! 哒! 九列十一行,扳! 双方开始不断交替落子,很快又是十手棋之后,再次轮到了俞邵行棋。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表情平静,很快便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八列十五行,打! “他不仅要打吃我这边的白子,还想要引起右下方的对杀?!” 看到这一手棋,曹兴怀心中猛的一跳,表情骤变,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棋盘,这一手棋再次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很快曹兴怀就冷静了下来,仔细审视了一番盘面,才稍微松了口气,定了定神,再次将手伸进棋盒。 “无所谓,这边长出去,即便他强硬扳断我也不惧,我的外势将给黑子致命一击!” 哒! 白子落下! 下一刻,黑子也随之落下! “看似凶狠的破釜沉舟——” 曹兴怀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无比冷静的落下。 “实则只是走投无路之下的负隅顽抗!” 哒! 哒! 哒! 四手棋过后,俞邵望着棋盘,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他……怎么打入进来了?” 曹兴怀表情微变,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飞速落子! 俞邵望着棋盘,夹着黑子,再次落下! 曹兴怀表情有些难看,下一刻,也不甘示弱的从棋盒夹出白子,落于棋盘! 哒! 哒! 哒! 很快,又是不到十手棋过后,俞邵再次夹出棋子,飞快落在棋盘之上。 而看到黑子这一手棋,曹兴怀瞳孔瞬间般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中腹的攻击,怎么会……” 很快—— 又是六手棋过后。 黑子,再次落下! 哒! 落子如有金石之音! 十八列十四行,扑! “为什么?” 曹兴怀瞪大了双眼,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流淌而下! “我的外势,没能发挥作用?!”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第二百二十四章 无敌和不败 此时,演播室内,大屏幕上,已经跳到了第四盘棋,这盘棋由车文宇执白、林德海执黑,此时盘面已经复杂难解,杀的激烈无比! 但,只是白子在杀! 黑子……在逃! “我的天,车文宇六段的斗力,实在是太惊人了!” 曾晨露紧紧盯着大屏幕,看到此时的盘面,一脸震撼道:“黑子之前的虎,有诱敌深入之意,但是车文宇六段反倒将计就计,蛮力杀进了空隙!” “面对黑子的缠绕杀招,那时白子看似岌岌可危,实则车文宇六段已经算清了黑子会后继无力——” 一旁,祝怀安轻轻颔首,望着面前的大屏幕,眸光之中,也隐隐多了几分凝重之色,补充道:“当黑子的攻击开始后继无力之时,车文宇六段便了发起了反扑!” “对,如今左上方黑子棋形都快被白子杀裂开,现在只能苦守!” 曾晨露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内心深处满是难以置信,说道:“那时盘面那么复杂,他居然对自己的判断和算度,自信到了这种程度?” 她曾经看过车文宇的棋谱,但那时的车文宇虽然也很强,但却远远不能和如今相提并论,如今车文宇仿若脱胎换骨! 这时,棋盘之上,黑子再次落下。 看到这一手棋,祝怀安眉头微皱,开口道:“林德海六段这盘棋,恐怕……很难有翻盘的机会了。” 听到这话,曾晨露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大屏幕上的盘面,白净的脸蛋上顿时露出了一抹不解之色。 “祝怀安老师。” 曾晨露有些将信将疑的问道:“这一手棋,黑子没下好吗?” “不,这一手棋补住了断点,其实不差。” 祝怀安摇了摇头,否认道。 “那……这个盘面,黑子即便陷入了劣势,但应该也有不少可拼搏的余地吧?”曾晨露困惑道。 “但是,他已经气势全无。” 祝怀安望着大屏幕,做出了判断,说道。 “气势?” 曾晨露有些错愕。 “这一手棋,相比于补棋,不如严厉瞄准白子断点,与白子继续厮杀,一路猛攻,战至终盘,不管怎样,先杀出自己的气势来!” 祝怀安紧紧盯着大屏幕,开口说道:“但,黑子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已不敢与白子争锋!” “自去年下半年以来,一众强手皆败于车文宇之手!” “在这一年来,如今车文宇的棋,再无半分迟疑和踌躇,出手飞快,又准又狠,所向无前,如今他卷土重来,已经杀出了年轻一代无敌的气势!” 听到这话,曾晨露心中震了震。 要知道,一年前车文宇虽然也是年轻一代之中优秀的棋士,但却远远称不上拔群,那时输了不少棋,一年时间,怎么会脱胎换骨成这个样子? 祝怀安似乎看出了曾晨露心中的想法,淡淡一笑,说道:“曾老师,围棋,是生与死的艺术。” 围棋是生与死的艺术? 曾晨露有些不解的望向祝怀安,不知道为什么祝怀安突兀的说出这句话。 “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棋局,也适用于棋手。” 祝怀安目光闪烁,开口道:“正因围棋是生与死的艺术,所以输棋绝不是终结,棋士恰恰只有在死亡中才会涅槃!” “如果输不了棋,那么是无法变强的,怕输反而永远不会赢!” 祝怀安似乎想起了什么,望着大屏幕,目光悠远,再次开口道:“每次迎来死亡,强者都注定会同时迎来涅槃,他会变得比下一次更强!” “问题只在于……” 祝怀安顿了顿,望着棋盘,眸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此时身上竟然弥漫起一股让人觉得有些压抑的气势—— “有哪些人会是强者!” 闻言,曾晨露不禁呆住了。 片刻后,二人身后大屏幕上,又切换到了下一盘棋。 曾晨露终于回过神来,定了定神,压抑下心头无数情绪,再次看向大屏幕。 “这一盘棋,顾川四段的形势相当不错,稳稳控盘……” 祝怀安也同样看向大屏幕,刚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锋芒,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和曾晨露一起解说起棋局来。 又没过多久,大屏幕又切到了第六盘棋局的画面。 “嘶——” 刚刚看了一眼此时的局势,曾晨露便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俏脸上满是惊撼之意,吃惊道:“白子竟然在中央被秦朗六段拦腰截断?” 上一次她看这一盘棋的时候,秦朗只是略微占据上风而已,而此时,彭泽洋的白子已经有些支离破碎之兆了! 正好在这时,屏幕之上,黑子再次落下了下来。 十四列五行,刺! “好棋!” 看到黑子这一手棋,曾晨露不禁有些后背发凉,已经感受到这一手棋所携带的杀意! “怪不得说秦朗六段在北部赛区根本没有敌手,这一手,直接再次孤军深入,一口气夺走了白子的眼型,强硬要杀白子棋筋!” “他这么自信自己一定能成功治孤?!” 祝怀安看到此时的盘面,表情倒是一点儿也并不意外,只是表情稍显凝重。 “秦朗六段的棋,总是不给人喘息之机,敢于深入腹地,即便身处于千军万马之中,也能七进七出,势不可挡!” 他紧紧盯着棋盘,开口说道:“如果说车文宇如今已经杀出了年轻一代无敌的气势,那秦朗就是杀出了年轻一代不败的气势!” 这时,大屏幕之上,白子也终于落了下来。 四列十一行,断! 看到这一手棋,曾晨露眼睛一亮,说道:“这……这一手,妙啊,白子也下的相当好!非常顽强,断开黑子,还想要反扑!” “断吗?” 祝怀安眼底也浮现出淡淡的意外之色,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高招,在这个盘面下,彭泽洋六段依旧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说不准还真能翻盘,令人意外。” 二人聊着聊着,不久之后,画面便切换到了下一盘棋。 “到俞邵初段和曹兴怀六段这盘棋了,俞邵初段之前冒死压上去,现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看看——” 曾晨露抬起头,向大屏幕望去,声音戛然而止! 下一刻,她便仿佛脑子被重重的敲了一棒,大脑一片空白,心脏也猛的跳了一下,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祝怀安有些惊诧的看了一眼曾晨露,但也没问什么,抬起头,向大屏幕看去。 看到此时的盘面,祝怀安先是一愣,下一刻,瞳孔便骤然不断收缩,难以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大屏幕! 不只是祝怀安和曾晨露,此时在演播室的摄像师和工作人员,全都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大屏幕,看着此时的盘面,脑子都没能转过来。 一时之间,他们的眼前似乎都出现了恍惚。 此时,大屏之上的棋局—— 白子的外势虽然因为白子多加照应,没能被黑子所撼动,但是原本惊人的外势潜力,完全没能发挥出作用,甚至……成为了负担! 反观黑子,此时在中腹的模样已经呼之欲出,全盘的势力惊人,对此时白子的攻击,更是凶猛无比,势大力沉! 时间似乎定格了两三秒! “发生了什么?” 片刻后,曾晨露终于忍不住内心的震撼,失声道:“怎么会这样,难道因为黑子孤注一掷的压,白子在慌乱之下,漏出了破绽?!” 祝怀安没有说话,一言不发的拿起白板笔,向前走去,很快走到大屏幕前,用白板笔点击“上一手”的按钮,然后继续点击、再点击…… 直至,最后回到最初黑子那一手压之后,祝怀安才终于停了下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大屏幕上的棋盘,似乎要将这个盘面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再才上前一步,拿起白板笔,轻轻点击“下一手”按钮。 随后,祝华安又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大屏幕,然后收回视线,继续点击“下一手”,紧接着又看了一眼棋盘,再点击“下一手”…… 就这样,祝怀安不断退步、看棋、上前、点击…… 直到最后,回到了双方最后的盘面,祝怀安才终于停了下来。 静。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没……没有漏勺……” 曾晨露愣愣望着棋盘。 白子的每一手棋,都下的非常慎重,每一手都可圈可点,甚至有好几手她完全没想到的好棋,那绝对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可以说,白子已经无比出色的呈现出了年轻一代高手的该有的实力,几乎毫无差错,其实力要远远凌驾于她之上! 但是! 局势就在白子每一手都应对的完美无误的情况下,不知不觉间……出现了惊天大逆转! 为什么?! “下一盘棋呢?” 此时,祝怀安望着电脑屏幕,终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他表情依旧平静,但此刻却前所未有的凝重,以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开口道:“切到下一盘棋,看看第一桌,看看第一桌那一盘点三三!” ………… ps:兄弟们,求下月票!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为什么还不放弃? 听到这话,台下导播终于回过神来,一番操作后,大屏幕的画面,很快切到了第一桌的棋局。 所有人无一例外的全部抬起了头,齐刷刷的向大屏幕投去视线。 这一盘棋,他们刚才看的时候,白子陷入了和俞邵几乎一模一样的窘境,在点三三之后,黑子对自己的外势照应的很好,堪称无懈可击! 然后,当众人看到此时大屏幕上的盘面后—— 寂静。 只有寂静。 有人忍不住咽下了一口唾沫,脑子一片空白。 围棋千古无同局,在大屏幕之上,此时的盘面虽然和上一盘大不相同,但是,却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此时,黑子原本潜力惊人的外势,也同样没能被白子所撼动,但黑子的外势却无法发挥出哪怕一丁点儿作用,俨然成为了沉重的负担! 白子局势,大优! 祝怀安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和刚才一样,用白板笔不断点击上一手,来到最初的盘面,再点击下一手,直到回到双方最后的棋局盘面。 咕咚! 台下的人群之中,有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 黑子每一手棋也都不错,但是下着下着,面对白子的发难,黑子便开始力有不逮,直至下在最后,彻底落入下风! 和上一盘棋,一模一样! 而此时。 七号手谈室内。 在女记谱员身后,周炜早就已经彻底看呆了,望着棋盘,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咔擦!” 这时,伴随着棋盒内棋子碰撞之声,俞邵再次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十四列十二行,夹! 对面,曹兴怀的表情已经变得苍白如纸,情不自禁咬住了左手大拇指,背后上衣已经被汗水浸湿,完全不敢相信这盘棋居然会下成这样。 “不……还有机会!” 曹兴怀使劲咬紧了大拇指,连痛觉都恍若不觉,眼睛死死盯着棋盘,眼神就仿佛要将棋盘给望穿一般! “外势成了负担,但是在右上角我还有反击!” 下一刻,曹兴怀终于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飞速落下! 啪! 十七列八行,飞! 俞邵望着棋盘,看到这一手棋,沉吟稍许,便再次从棋盒夹出棋子,飞速落下! 哒! 十七列七行,靠! “靠上来?他要通过中腹的势力,截断我右上角的棋筋?” 曹兴怀表情变的更苍白了一分,左拳下意识的死死攥紧,长考许久之后,才终于再度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 哒! 十二列十三行,打入! “白子打入中腹侵消,要强行破坏黑子中腹的大模样!” 一旁,周炜望着棋局,额头竟然同样冒出了细汗。 右上角俞邵的靠是绝妙的手筋,将白子的反扑扼杀在摇篮之中,如果白子要缠斗,俞邵便敢弃子和白子对杀! 在这场对杀之中,双方势力差距太过悬殊,白子毫无胜算,因此只能放弃原先准备在右上角的反攻,另谋出路。 黑子中腹虽然势力惊人,但确实尚不安定,如今白子侵消进黑子阵势,要将黑子的大模样瓦解,打成孤棋! 虽然这么下的风险极大,势必会引起黑子千军万围杀,但这已经是白子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的背水一战! 唯有如此,白子的生路才有可能显现! 俞邵静静望着棋盘,片刻后,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再次落下。 哒! 十列十三行,挡! 哒、哒、哒! 双方开始接连落下棋子,清脆的落子之声,看似平静轻微,但每一颗棋子落下,都暗含杀机,宛如编制出了一张密如蛛网的芒刺! 每一手棋,曹兴怀都不断长考,但每次长考的时间,却是越来越久,越来越久……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的过去。 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谈室也变的越来越安静。 终于,许久之后,在这间幽静的手谈室内,再次响起了棋子碰撞的声音。 俞邵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然后缓缓落下。 哒! 十四列十五行,镇! 看到俞邵这一手棋,曹兴怀嘴唇微颤,许久都没有行棋。 “我……” 最终,曹兴怀对着俞邵,缓缓低下了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胜负已分。 见曹兴怀选择投子,俞邵低下了头,开口说道:“多谢指教。” 许久之后,曹兴怀才声音微弱的回礼道:“多谢指教。” 一旁,周炜无言的望着这盘棋局。 面对白子孤注一掷的侵消,黑子不仅没有犯错,甚至屡下强手,在黑子这千军万围杀,白子最终还是未能活下来,依旧被黑子所杀! “两天后,第二轮,我的对手……” 周炜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望向正在收拾棋子的俞邵,目光凛然。 “将会是俞邵!” 而另一边,演播室内,当画面切回第七桌,众人也正好看到了俞邵伸手,开始收拾起棋子的直播画面。 “俞邵初段,也赢了!” 即便早就看到曹兴怀局势不利,落入下风,已经有了心里预期,但当真的看到这一幕时,曾晨露心里还是久久无法平静。 就在刚刚,苏以明也击败了楚江,率先赢下了比赛,出线第二轮,而现在,俞邵同样击败了曹兴怀,同样晋级到了下一轮! 在所有人全都意识到了对手如果点三三,不走扳粘,而是连爬二路,自己的外势不够厚的情况下—— 俞邵、苏以明,这两个在布局阶段下出点三三的棋手,竟然依然都击败了对手,顺利晋级到了下一轮! 许久之后,曾晨露才压下心头的情绪,望向镜头,再次开口大声说道:“俞邵初段中盘胜曹兴怀六段,胜利晋级第二轮!” 在曾晨露身旁,祝怀安一言不发的望着大屏幕。 自从刚才看过俞邵和苏以明那两盘棋后,他就明显变得沉默,即便后续解说棋局,都有些心不在焉。 为了方便解说,大屏幕上的棋局是记谱的棋盘,而俞邵收棋子的实时画面,则被缩放在大屏幕的右下角。 因此,虽然俞邵那边正在收拾棋子,屏幕上的另一张大棋盘上,黑子白子依旧还在紧紧交织在棋盘之上,宛如一张巨网。 “祝老师,对于这两盘棋,你怎么看?” 曾晨露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曹兴怀和楚江,下出了什么不易察觉的恶手吗?” 祝怀安紧紧皱着眉头,没有立刻回话。 他思索片刻后,最后摇了摇头,说道:“一时半会儿给不出确切的结论,可能我得回去打谱,好好去拆解这两盘棋。” 听到这话,曾晨露也不意外,像曹兴怀和楚江这种棋手,实力已经极其强悍了,如果出现了难以察觉的失招,即便是祝怀安一时都很难发现。 但是…… 如果真是他们两个出现了什么不易察觉的恶手,但这也太巧了吧?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两个人?为什么连祝怀安都没发现,他们发现了? 虽然说俞邵和苏以明都打入英骄杯本赛了,那么他们能察觉到对手犯了即便祝怀安都一时无法察觉的错误,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这未免过于巧了! 为什么偏偏是两盘下出点三三的棋,发生这种事情? 可是…… 总不能真是点三三是好棋吧? 曾晨露不知道今天比赛结束后,这两盘棋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但是她敢确信,恐怕已经有无数人已经开始打这两盘棋的棋谱了! 这时,直播画面又给到了第六桌。 “哦?” 曾晨露回过神来,望着大屏幕,开口说道:“这个盘面的话,看来继俞邵初段之后,第四个出线第二轮的棋手应该要出来了!” 在这一轮,第一个率先晋级下一轮的棋手,是乐昊强,第二个是苏以明,第三个是俞邵,南部赛区三个棋手,竟然全部晋级到了下一轮! 而此时,第四个晋级第二轮的棋手,也终于即将出现! “秦朗六段,应该是赢了!” 而此时,六号手谈室。 彭泽洋死死攥紧拳头,望着棋盘,没有走棋,只是无声的望着棋盘。 许久后,他还是对着秦朗,满脸不甘的低下头,开口说道:“我输了。” “好强……” 坐在记谱席前的女记谱员,心有余悸的望着不远处的棋盘。 这一盘棋,彭泽洋六段已经下的足够好了,但简直……面对秦朗,几乎没有什么毫无还手之力,虽然顽强到底,最终还是被击溃。 秦朗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对面的彭泽洋。 “已经这么多次了。” 片刻后,秦朗终于开口,平静说道。 听到这话,手谈室内众人都不由愣了愣,不解的望向秦朗,不知道秦朗在说什么。 什么已经这么多次了? 秦朗看着对面低下头的彭泽洋,眸光微沉,方才继续问道:“为什么还不放弃?” 听到这话,对面的彭泽洋愣了一下,随后表情一下子变得涨红了起来,拳头一下子攥的更紧了,以至于指节都咔咔作响起来。 秦朗不再说话,从彭泽洋身上收回视线,飞快收拾着桌上的棋子。 很快,秦朗便收拾完了自己的棋子,紧接着便站起身来,缓缓离开。 ………… ps:求下月票! 第二百二十六章 点三三之谜 秦朗大步走出手谈室,很快离开了棋院,回到了棋院附近的宾馆,然后打开电脑,进入了英骄杯官方直播间。 “乐昊强、俞邵、苏以明,这三个人,已经出线了?” 看到电脑屏幕上直播间此时的画面,秦朗微微皱眉。 不是因为乐昊强三人赢的比他快,在围棋中,决出胜负的快慢,和棋力高低完全不相干,比如对手用时长,棋力再高,赢的就是会很慢。 只是,俞邵和苏以明两个初段棋手,居然全都出线了,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俞邵与苏以明两个人,和其他所有棋手都不同,因为二人今年才定段,预选赛上的比赛也没有任何棋谱流出,只有战绩能侧面反应其棋力。 虽然所有人都听说过俞邵和苏以明很强,二人骄人的战绩也说明了这一点,但除了南部赛区的棋手外,所有赛区的棋手都对二人几乎一无所知。 秦朗点击鼠标,登陆了棋院官网,很快便调阅出了俞邵和曹兴怀的这一盘棋谱,然后不断轻点鼠标,点击下一手。 最开始,秦朗的表情还算平静,但是看着看着,他突然愣了愣。 秦朗不再点击“下一手”,而是挪动鼠标,返回“上一手”,然后接着返回,一直返回到二十手之前,才继续点击下一手。 看到二十手之后,秦朗点击鼠标,又倒了回去。 就这样,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秦朗望着电脑屏幕,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 下一刻,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从行李箱里拿出棋盘和棋盒,坐到桌前,开始独自打谱。 哒、哒、哒…… 房间内,顿时不断回荡起清脆的落子声。 …… …… 与此同时,英骄杯本赛上,其他棋手的对局,也都陆陆续续进入了终盘。 几分钟后—— 第五桌,顾川四段,晋级! 紧接着又没过多久,第四桌这边也终于决出了胜负! 虽然林德海在陷入劣势之后下的非常稳健,不断补厚自身,等待着逆转的机会。 但坚持到二百一十二手,他终于还是不敌车文宇,在车文宇重剑无锋的攻势下,被击溃到投子,车文宇顺利出线! 最后,只剩下了第三桌,虞书五段和纪宇哲六段之间这最后一盘棋局。 二人这一盘棋一度厮杀的相当焦灼,双方均陷入了苦战,但苦战一番后,却未杀出胜负,盘面最终进入了锱铢必较的收官之战。 在全世界的关注之下,这盘棋,终于也进入了尾声! 最终,还是虞书五段在收官的处理上更为细腻,收完官子之后,以一目半取胜! 第三桌,虞书五段,晋级! 英骄杯本赛第一轮,自此结束! 随着第一轮英骄杯本赛结束,直播间画面已经变为了黑屏,但是哪怕如此,意犹未尽的网友却依旧没有离去,密密麻麻的弹幕不断在直播间飞过。 “精彩!所有棋局都很精彩!没有一盘棋局陷入冷场,所有年轻棋手都无一不展现出了强悍的棋力,杀出了一代高手的风采,都拼杀到了最后!” “即便是落败的棋手,也下的相当好,杨巧珍作为一个女子棋手,虽然最后输了,但是也曾下出过一连串妙手,让乐昊强都有些应对不暇!” “这是真正的天骄之争,即便败者也是当之无愧的强者!他们未来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乐昊强、秦朗、车文宇不负期待的发挥出色,特别是车文宇六段,太过惊人,和曾经比简直脱胎换骨,乐昊强看来压力会不小!” “最让人惊诧的还是俞邵初段和苏以明初段,两盘棋局均在布局阶段点在三三,然后竟然还全赢了,简直匪夷所思,完全看不懂!” “我要好好复盘一下这两盘棋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莫非布局阶段点三三真的成立?为什么!” “不管成不成立,二人优势后的中后盘,几乎毫无错误,下的相当精彩,其棋力也远远超乎了我的想象!” “不仅有秦朗、车文宇、乐昊强,还有俞邵、苏以明!看到棋手们的精彩发挥,我对将来的争棋充满期待!” “对啊,我们也有这么强的年轻棋手,不知道后续比赛的胜负如何!” 看到第一轮一众年轻棋手的表现,所有网友都对接下来几轮比赛充满了期待,直播间里依旧人声鼎沸。 在网友们议论之际,参加英骄杯的一众棋手也已经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宾馆。 车文宇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之后,第一时间便调阅出了俞邵和苏以明的棋谱。 看了一会儿棋谱后,车文宇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错愕之色。 片刻后,他突然站起身来,拿出棋盘和棋盒,开始打谱。 不只是秦朗和车文宇,因为之前对俞邵和苏以明并不了解,几乎所有棋手都在回到宾馆的第一时间,便调阅出了二人今天的棋谱。 然后—— 几乎所有人都满脸不解之色的从行李箱中拿出了棋盘,开始打谱复盘。 还不仅仅是国内,此时纽约棋院的一众年轻棋手,早就已经团团围在棋桌旁,开始拆棋研究,表情都无比郑重。 一众棋力不高的网友,可以心态比较轻松的看待点三三这个问题,但是,身为职业棋手的他们不行! 此时,所有正在拆解俞邵和苏以明这两盘棋的职业棋手,无论段位高低,心情却都莫名沉重,甚至有几分压抑。 所有职业棋手心中都有疑问! 为什么? 为什么在点三三的思路已经被摸清楚之后,俞邵和苏以明两个人在点三三之后,还是赢了下来? 点三三本身就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手,而且不走扳粘,而是连爬违背棋理的二路,极其损目,况且哪怕不走扳粘,但黑子的外势应该……依旧极厚才对! 什么是厚? 没有什么断点,棋子联系紧密,结构坚实,便是厚! 什么是薄? 棋形结构松散,联络不完善,易被对方分断,需要花手数进行补强,便是薄! 而在点三三之后,被点三三的一方,在扳长之后,将形成会一连串棍状的棋形,这种棋形,几乎无法被对方分割,紧实到了极点! 纽约棋院里,众人一直拆棋复盘到天亮,越拆解复盘,心中越难以置信! “无论怎么拆,在黑子压之后,曹兴怀六段这一盘棋,每一手都不差!” 有人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开口说道:“虽然有几手确实比较缓,但是,那也只是一百分和九十分的区别!” “我这边也一样!” 旁边,又有一人望着面前的棋盘,有些口干舌燥:“楚江六段下的也很好,每一手都合乎棋理,最多是缓手,但绝对算不上失招!” 全场寂静。 许久之后,一个满头金发的胖子愣愣望着面前的棋盘,仿佛失了魂似的,终于打破寂静,问道:“那究竟为什么?” “为什么……” “形势在不知不觉间……逆转了?”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人群之中的曾俊,期待曾俊能给出一个答复,即便有些人心里不服曾俊,但曾俊的战绩确实是实打实的! 可是,面对众人的目光,这一次,曾俊只是望着棋盘,竟然陷入了沉默。 “从点三三那一手棋开始复盘!” 片刻后,曾俊终于沉声道:“不要纠结中盘了,从点三三那一手棋开始!”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中都骤然大惊,瞠目结舌的望向曾俊。 这是什么意思? 不从中盘复盘,而是直接从点三三开始复盘? 曾俊难道认为,在这两盘棋中,曹兴怀和楚江落入下风的根源,不在于后面招法,而在于点三三? 曾俊难道认为点三三这种下法,它可能……是成立的?! “还有!” 曾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打电话,喊马冬老师,不,不仅马冬老师,再找几个九段和头衔持有者,让他们一起来复盘!” 曾俊眼神之中隐隐有一分厉色,开口说道:“事关争棋,他们会来的!” 听到曾俊这一番话,所有人心中都猛的一跳。 “我知道了。” 金发胖子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咽下一口唾沫,立刻小鸡啄米般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这就去挨个挨个打电话!” 曾俊又扭头望向人群之中一个金发蓝眸的青年,开口道:“万靖,你不是一直不服我吗?来下一盘吧,我用点三三,十五秒快棋。” 听到这话,名叫万靖的青年眼皮一跳。 他看了曾俊一眼,最终还是没拒绝,点了点头,来到一张棋桌前坐下,曾俊也来到了万靖对面,二人对立而坐。 很快,猜先过后,二人开始下棋,因为是十五秒超快棋,二人均是落子如飞,清脆的落子声几乎接连不断。 不久之后。 万靖看着棋盘,满脸不甘的低下头。 还没等万靖说话,曾俊便开口说道:“再来一盘,你下点三三。” 很快,二人的第二盘棋局便开始了。 又是不久之后,万靖看着面前的棋盘,表情已经变得难看无比,显然局势已经极其不利。 但是,曾俊脸上却没有半分得意之色,反而紧紧皱眉,思索片刻之后,再次开口道:“再来一盘,这次下慢棋,还是你点三三,由我来应。” 相似的一幕,不仅仅发生在纽约棋院,还同时发生在世界各地,比如法国、英国、俄罗斯、日本、韩国…… 因为英骄杯关系着未来的争棋,可以说世界各国棋坛的职业棋手,都在关注! …… …… 两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网友们本来在等待职业棋手给出俞邵和苏以明那两盘棋的详细拆解,说明这两盘棋的局势是如何悄然发生逆转的。 但是,令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是,面对这两盘棋,所有职业棋手居然……全部保持了缄默! 没有任何职业棋手指出在这两盘棋,曹怀安和楚江在中盘的厮杀之中,究竟是哪一手导致局势开始溃败! 这反常的一幕,终于让网友们都开始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总不能是他们应对的十分完美,然后就攻守之势异也吧? 人家“攻守之势异也”前面,那还得加个“仁义不施”呢,我都仁义了,你还攻守之势异也,那我特么不白仁义了吗? 就在这样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时间来到了第三天。 英骄杯本赛第二轮,终于要开始了! 哪怕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已经有无数网友来到了英骄杯官方直播间,等待着比赛开始。 这天一早,俞邵便离开了宾馆,来到棋院,然后径直向着手谈室走去。 经过上一轮比赛,已经有七名棋手被淘汰,如今只剩下了八个棋手还幸存,八名棋手将在这一轮角逐四强的席位。 因为只有八名棋手,举办英骄杯比赛的手谈室,自然也只剩下四间,而这一轮,俞邵比赛的场地是四号手谈室。 今天俞邵来的比较迟,来到四号手谈室门口之时,就看到了已经提前抵达手谈室,正坐在中央棋桌一侧的椅子上等候的周炜。 不只是周炜,女记谱员和两名裁判也都已经在席前坐好,只等俞邵一个人了。 看到俞邵终于姗姗来迟,周炜下意识的握了握拳,眼神微凛,并没有打招呼,很快便收回视线,一言不发望着面前的棋盘。 俞邵也没有说话,来到周炜对面,拉开椅子,和周炜对立而坐。 在幽静的棋室内,于墙壁之上高挂的“坐而论道”的字帖之下,二名棋手彼此对立而坐,争锋相对,整间棋室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压抑了起来。 不仅仅只是四号手谈室,其他手谈室的各个棋手也都已经纷纷入场,彼此都是对立静坐,都是无言对峙! 四号桌。 俞邵初段,对,周炜六段! 三号桌。 秦朗六段,对,顾川四段! 二号桌。 车文宇六段,对,虞书五段! 一号桌。 苏以明初段,对,乐昊强五段! 一共八名棋手,但是能出线下一轮的,只有四人,而这四人,必将成为不久之后参加争棋的十人之一! 今天的女记谱员,依旧是之前的那个记谱员,她感受着此时手谈室的气氛,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俞邵一眼。 “今天这盘棋下完,无论输赢,俞邵初段就二段了,苏以明初段也同样如此……” “他们,还会下出那一手点三三吗?” 布局阶段不能点三三,她原本深信不疑。 但是这三天来,她也复盘了相当多次前不久的那两盘棋局,却没能找到曹兴怀和楚江的任何失招,如今她的内心竟然……隐隐也有些动摇了! 难道布局阶段点三三真的成立吗? 如果成立,那为什么? 如果不成立,那么之前曹兴怀和楚江的败局又如何解释? 她想不清楚这个问题,起码这仅仅三天时间,时间不够。 “但是,他今天的对手是周炜六段,周炜六段是中部棋院最强的年轻棋手,与顶尖高手相比,欠缺的只是经验。” 女记谱员忍不住看了看周炜,但是下一秒,又忍不住看了看俞邵:“可是俞邵初段,也曾击败过乐昊强……” 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无比。 她不知道有多少人此时的心情和自己一样复杂,但是恐怕……不会在少数。 终于,又过了片刻之后,一名裁判站起身来,沉声道:“比赛时间到了,双方各有三个小时对局时间,读秒一分钟,贴目七目半,开始猜先吧!” 听到这话,周炜深吸一口气,率先将手伸入棋盒,从棋盒之中抓出一把棋子,攥紧于手心。 俞邵也立刻从棋盒拿出一颗黑子,放于棋盘之上。 “九颗。” 周炜数完白子,抬起头望向俞邵,镇定道:“我执白。” “我执黑。” 俞邵点了点头,随后朝着周炜低头行礼,周炜也立刻还礼。 棋局,开始了! 记谱席前,看到二人行礼完毕,女记谱员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自己竟然跟着紧张了起来。 她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两名裁判,却愕然发现,两名裁判此刻紧紧盯着棋盘,竟然和她一样,脸上也有几分紧张之色。 咔哒! 幽静的棋室内,棋子碰撞声突兀响起。 俞邵望着棋盘,将手伸进棋盒,很快便夹出棋子,缓缓落下了第一手棋。 哒! 十六列四行,星! 周炜看着棋盘右上角这一颗黑子,脑海之中,又忍不住想起俞邵和曹兴怀,以及苏以明和楚江的那两盘棋局。 他这三天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都在拆解这两盘棋局,但是哪怕到现在,他都没办法弄清楚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或许是那两盘棋,双方都太过因为在意照应外势,担心被黑子攻击,从而忽略了发展外势的潜力!” 周炜下意识的握了握左拳,他心中虽然有这个想法,但却不敢肯定,表情变得更郑重了一分,很快便也从棋盒之中夹出了棋子,飞速落下! 哒! 四列十六行,星! 看到周炜落子,俞邵也紧跟着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十六列十六行,星! 黑子前两手均落子于星位,已经形成二连星布局,意欲快速成势,将盘面引入黑子的节奏,以速度取胜。 “二连星吗?” 周炜思索片刻,再次夹出棋子,轻轻落下。 哒! 四列三行,小目! 白子前两手,一手星位,一手小目,形成了星小目布局,和黑子的二连星展开对峙。 以星小目对二连星,胜在弹性十足,进可攻退可守,可以静观其变,以逸待劳,正好也契合白子后手需要后发制人的理念。 落下这一手后,周炜便抬起了头,目光炯炯的望向对面的俞邵。 俞邵垂眸望着棋盘,沉吟片刻,再次从棋盒之中,缓缓夹出棋子,棋子夹于指间,宛若散发着光芒。 下一刻—— 手于万丈而下。 哒! 伴随着如金石之音般的落子之声,棋子落盘! 三列十七行,点三三! …… …… 另一边,一号手谈室。 于高挂的“坐而论道”的字帖之下,苏以明和乐昊强对立而坐。 这一盘棋,苏以明执黑,乐昊强执白。 此时,双方已经落下了四手棋。 苏以明前两手全部落子于星位,而乐昊强前两手也同样落子于星位,双方形成了二连星对二连星,均要取势,极有可能形成复杂对杀之局! 如今,再次轮到了苏以明行棋。 “他……会怎么下?” 乐昊强双手不禁攥紧了,紧紧盯着对面的苏以明,等待苏以明出招。 不仅是乐昊强,此时坐在一旁的记谱员和两名裁判,也都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口干舌燥的等待着苏以明给出应手。 终于。 “咔哒!” 当右手伸进棋盒的那一刻,棋子顿时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顿时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一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苏以明的右手之上。 下一刻。 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 苏以明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黑子,无名指和小拇指微微分开,手若云端而落! 哒! 落子之声,震聋发聩! 十七列十七行,点三三! …… …… 此时,演播室内。 “他们,依旧全都点在三三了!” 曾晨露望着大屏幕,小手捂住嘴,但还是不禁有些失声。 因为比赛进行到第二轮,已经只剩下了四桌比赛,因此今天的大屏幕并没有不断切换画面,而是将四盘棋在左上、左下、右上、右下进行了分屏。 苏以明的棋局在左上角,而俞邵的棋局在右下角,呈对角之势。 其他两盘棋,右上角的棋局布局为黑子错小目,对白子二连星,随后黑子挂角。 而左下角的棋局布局为错小目对错小目,紧接着黑子守角。 这两盘棋双方的布局,都很正常,都合乎棋理,此前无数高手曾以这些布局,在这张十九列十九行纵横交织的棋盘之上,大杀四方! 而俞邵和苏以明的这两盘棋,这两手点三三,和其他两盘棋放在一起,一下子显得格格不如! 这两盘棋,已不是单纯的胜负之争! 这更是理念之争! ………… ps:兄弟们,6k字大章,今天就不分章了,求下月票! 请假条(会补) 今天请个假。 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后续剧情极其重要,基本到争棋结束都是一路高潮,情绪要不断递进,要写的内容也非常多,此前关于这段剧情的铺垫都要慢慢收尾。 我今天睡醒挺晚的了,太赶时间担心稿子写不出质量,所以请假一天慢慢写,整理一下思路,并且去慢慢斟酌一下怎么写才能更精彩,把我想写的剧情去好好写出来。 明天四更,将今天请假的章节补上! 望批准!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请假条(会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月票抽奖结果!! 月票兑奖单章 2月份月票抽奖结果来啦,奖品为肯德基v50代金券,大家可以在投月票的界面右上角,进入“月票纪念册”,查看自己2月投出的月票编号,判断是否中奖。 获奖的月票编号如下: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本月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请加活动群:1012635935,带上截图找管理私聊验证(抽奖群链接在简介里,点开简介下面,有一键加群)。 在2月14日20点前未曾联系者,视同放弃领奖资格!!! 注意:此为主站的抽奖活动,其他渠道并无。 感谢大家的支持!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月票抽奖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我真没想下围棋啊!》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二百二十七章 用他的棋告诉我答案(二合一) 又是两盘点三三! 曾晨露望着大屏幕,一时间几乎难以挪开目光,仿佛眼睛被屏幕左上角和右下角这两盘棋局所紧紧粘住! 在学棋之时下出就会被老师打手板的点三三,竟然在英骄杯这代表年轻棋手最高水准的争锋之中,连续出现了四次! 让人震撼之余,又感觉荒谬! 许久后,曾晨露才终于艰难的挪开目 又是两盘点三三! 曾晨露望着大屏幕,一时间几乎难以挪开目光,仿佛眼睛被屏幕左上角和右下角这两盘棋局所紧紧粘住! 在学棋之时下出就会被老师打手板的点三三,在英骄杯上,竟然在英骄杯这代表年轻棋手最高水准的争锋之中,连续出现了四次! 让人震撼之余,又感觉荒谬! 许久后,曾晨露才终于 感应一下,妖祖面色大变,充满惊骇,以及一抹无法置信的神色。 不得不说,这种旁门左道在面对一流之下的高手时候,往往比堂皇正道更起作用,杀伤力也更为惊人。 叶海冷笑之声,玄黄之光遍布全身,把所有的长恨魔音都挡在了外面。 再说这鲧怪,锁妖的红壑几千年来却是被妖物潜心破解,参透了禹鼎玄机,挟以自用。但禹鼎本是压制它的宝物,只可使用,却是带不出这雁湖区域。而那面太阴地网,它更是无法弄破。 九天有九位领导人,其中有宗室的王爷,有曾经纵横天下的不败剑圣,有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海外来客,有来自异域的野心家,也有富可敌国的大富豪。 虽然从前她没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她看明白了,林昊和方平情商也都那样。 那电脑一看就知道是在淘宝上三四百块钱淘来的,勉强可以上网的那种单核旧电脑。 林秋手上的这个禹鼎,就是三足圆鼎,三足两耳,有二尺之高,不过,与那印象中的鼎略有不同,这禹鼎鼓腹收口,口上还有一个大盖,盖上有一鼎钮。 对朝堂发生的一切,李唐丝毫不知情,甚至还不知道,一个潜在敌人,已经逃脱。 他是一面为潘五的坦诚而感动,没有白教这个学生,没有白对他好;一面又是为这家伙的傻大胆而吃惊。 “是…吗?”对于这一点,江澈其实并不太同意,但也不敢说,说了怕得罪未来丈母娘。 为了这个目标,参谋团制定了厚达几百几千页的预选计划,然后从中选出最可行,关键点最清晰,最明了的几项,在有限的时间内,让吴清晨努力记忆。 花朵再往下,便是整个艾克丽村庄,全部村民们最大的渴望:麦籽。 有房的人惜售,没房的人自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家住城北的李沐,天还没亮就睡不着了。 至于要说起这一天的辉煌所在,其实不是因为他老彪在伦敦金属交易所的恐怖如斯,也不是因为当天到场的那些华人和华裔富豪。 一说到拉肚子,就会脑补半夜三更总往厕所跑这个情景,那老虎也会这样? 然后,一阵痛感袭来,他睁开双眼,赫然发现,一头双眼血红的狰狞怪物,正在用长长的管状口器,刺在自己的脖子里,咕噜噜……吸食着自己的鲜血。 “那就好。至于白眼狼,老夫相信你不是,如果你是,老夫一定会亲手杀你。另外,你虽然才进前十,但老夫却知道,你一定隐藏了实力,即便不靠灵兽,也至少能进入前五!”高大老者自信一笑道。 叶重心里纳闷,狐狸精?谁是狐狸精?狐狸精跟老大又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今天的风向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吗?”翊轻羽问道。 那后面的白芷,此时亲眼目睹这一幕,也是俏脸泛着一丝白色光泽,旋即便是十分惊讶的走了上来,而后也是震惊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名动四方(二合一) 此时,手谈室内。 周炜怔怔望着面前的棋盘,黑子与白子倒映在眼底,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又茫然,又失魂落魄,之前那旺盛的斗志似乎已经所剩无几。 “周炜六段……” 一旁记谱席前的女记谱员,看到这一幕,眼神复杂,因为她感同身受,所以完全能理解周炜现如今的心情。 即便此时的盘面,双方差 看到景墨轩鲜少地皱眉,千若若手上的动作更加轻了,就像没有触碰到伤口一般。 几个鬼子军官从楼房里冲了出来,面对着5坦克,竟然一个个拔出战刀,双手紧握,咆哮着冲了过来。 “差不多是这样吧。”韩水儿的脸颊有丝红润,后背微微弯曲,双手交叉放在腿前,一脸委屈的样子。 景墨轩撬开韩水儿的贝齿,舌头长驱直入,肆意的在口腔里索取。韩水儿拼命挣扎着,想要从景墨轩的手中逃离。 原来这是一名持盾的士兵,他冲到火焰面前用自己的盾牌死死的顶住了火焰的进攻。 李南身后的铁门不住的传来撞声,而门外的丧尸,似乎也按捺不住美味在前却不能大吃的冲动,尽皆如疯似狂一般,击打放射科的大铁门。 虽然她无法看到身后那庞大的队伍,可从地上那些穿着战靴,马蹄上安着的马鞍让她猜出,自己现在或许是在某个大军的队伍之中。 “试试这个,也许会发现破绽也不定!”只见孤雨缓缓的伸出一只手臂,一指伸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众人疑‘惑’不解的看着孤雨这奇怪的动作?他要干什么? 赵玄留下五万大军在巴图中坚守着,随后带着剩余的带军回到天朝景州。 而仅仅一年过后,昊天变成了植物人,季红成功上位,整个猛虎帮上下没有一丁点反对声。 安凌夕吸了一口气“第一层就打这6个吧,我们去第二层去。”我点了点头。这个死亡之窟和骷髅洞穴建造其实也差不多。只是死亡之窟。 梦慌乱的给我丢了个复活技能。让我复活了起来。我呼了一口气,看来牧师是打boss的时候必备奶妈,因为他可以让你应对意外之变。 既然第四个刷怪点也已经搞到了,我们也不用继续特意找刷怪点,来升级了,直接把刚才挂彩的玩家,给接了过来后。 他的身上直接释放出强盛至极的火焰,迎上了自上而下旋转的金光,双方瞬间碰撞在一起,激荡出一层层恐怖至极的空间气浪,向着四周蔓延出去。 这周宝生长在这山庄,还真是少见别人行大礼,况且他自幼成孤,又无亲族,从来没人教过他大礼怎么行法。这昨天夜里睡觉前,可是照着罗隐行礼的样子联系了好几遍,知道确认无误,才去睡觉。 之前的时候,他之所借东方冷羽的口去向崔永星宣战,完全是因为他通过搜索萧飞的记忆,搞懂了当初萧飞为何会在韩国釜山和崔永星飙车的原因。 耳畔响起张锋急促而紧张的声音,裴东来那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说话。 交纳确有困难的,由主家申请,经保甲上报后,长老会核准,可以减免费用的交纳。 楚风也是一副十分迷茫的样子,好像是就是自己已经是被冤枉的那个了,而就连着韩子豪也是觉得也许真的是训导主任是不是判断错误了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这已不能说是侵消,而是打入!(二合一)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天里,“点三三”这三个字眼,毋庸置疑是各大围棋论坛最火热的话题,无数棋手都在复盘研究,无论业余棋手或是职业棋手,无论段位高低。 在“十九”平台以及“手谈春秋”两大网络围棋平台,在布局阶段点三三的下法,也在网络对局之中,开始大量涌现。 这两大围棋对战平台 虽不知公子此举何为,但若是傅家名下十二处酒楼都如此行事的话,那些亏空的银两怕是更难补齐了。 吴明身上的黥纹,乃是经由法家圣者韩圣亲手所为,虽未完全禁锢吴明的力量,却也使得他难以借助任何宝物之能,仅剩下了自身的力量。 金灵瞳几人先是一惊,随即一喜,连他们的攻击都很难诛杀的虫子,竟然在神火的焚烧下,开始纷纷爆裂,足以看出这神火之强。 这赛道是特殊设计过的,基本上终点跟的位置,离的并不是很远。 彭再录在旁看的真切,脸上的喜色顿时敛去,甚至露出一丝颓然。 张皓洗完澡发现张萌萌的房间还亮着灯,便拿了杯牛奶过来,敲了下门直接走进去了,见她还在写作业。 他昨晚还想着让刘潇潇吃熊胆呢,她现在就感冒了,真的是该死,早知道就不藏着了早点拿出来,就不会有这些麻烦的事情发生了。 等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她们也终于出发去了美国,年诗诗为了假装自己的腿没有好,一直用心的伪装呢,谁让她是演员骗许墨完全不在话下。 这时,迪那奎亚的军队被半月形地包围,压缩到了一起,受到三面围攻,伤亡惨重,虽然我们奋力搏杀,也扔抑制不住敌人的狂攻。 “你想往哪里跑呢?”七影戏挑的道,话落,剑便落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谢谢。”到底是自己的员工,宋乔帆知道不能亏待,还是慢慢的开口了,道谢以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祝老闻言点点头,现在这边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倒是没有以前那么忙碌了。 信号断了,我们没有支援了。”凌莉指了指信号发生器,这个伪装成车载播放器的信号发生器上绿色的信号灯已经熄灭了。 黄捕头道:“幸会。不知二位少侠是如何得到这一枚金镖的,又怎么会在衡州城里碰上那名盗贼?”他眼中露出精芒,盯着我们不放。 自己一个董事长,总不能扎在这里不放手嘛、于是在搞定了d那边之后,他便让柳青收拾东西,准备回国。 就在这时,袁执在这条浓浓雾气的山沟里竟然看见了一座石屋。袁执再也顾不了许多,借着乱石遮挡,他拼命向石屋跑去。 所以卡拉-拉达梅斯才会尽心尽力为芙兰制造了一个完美的身体,所以克里斯汀娜才会毫不犹豫的认为芙兰是重要的伙伴,所以施瓦辛格和卡梅隆这时候才会全副武装的护卫在实验室门口。 听到这四句的时候,华鼎公司高层就愣住不说话,且不说唱的怎么样,就说这歌词立意,就把他们为李晓涵准备的歌,给甩的远远的。 秋凉气冷,山上的风还是有些大,我们处的地方正好在两块大石的空隙处,风吹不到这里。 强大而且数量众多,神通境的妖兽更是不计其数,也只有他们才能在各个方向同时出动袭杀。 随即,刚刚闪身击枪,逼退开铃屋什造的月山习,眼下忽然“咦”声惊起的,即刻偏头望向着金木研说到。 还是佟目合有办法拿出画轴用魂魄把蟒魂吸引过来,幸好画轴内什么魂魄都有,拿些低等的魂魄喂饱了它俩,蟒魂这才慢慢清醒过来。 沐雪若菲听到蓝多的话,心里不由稍稍得以安慰,她接过蓝多递过来的纸,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脸蛋上的泪痕,然后扭过头不再理会沐旭风。 木棉跟在后面起哄,叶伤寒前脚才进卧室她便在外面顺势将卧室门给关上了。 七日昙花绽放时间为七天,七天之内花瓣每天都会枯萎一片,同时释放出大量的花粉,其花粉的浓度是普通鲜花的五倍。 “我想,我们到了。”茵的语气略显沉重,听着有些慌乱。但是茵很镇定,不知是不是习惯了这样的沉重。 叹气摇头后带着酒气穿上鞋子,开门往外走,正好与酒楼老板娘装个满怀。 那细白的手掌落在众人的眼中,看起来很缓慢,所有人都能看到它的轨迹,但是就是这样,却后发先至,刹那间轰了出去。 蕙兰:医生也叫他,做牙周护理,老大没答应。老大还说你,人家怎么说,你就怎么信,特好说话了。 卡琳娜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木槿的意思,一时之间,张口结舌的她竟不知该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 听杨戬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杨戬和玉鼎真人都知道杨戬是被人蛊惑了。 她抱着自己,怀里很是温暖,成年人的心理,孙若普现在明白了,她应该就是自己未来的依靠了,现在自己能够做的大概是只有祈祷收养自己的这个是好人了,未来自己能够生活的好一点了。 宁负猜测着发件人是典越的可能,毕竟从现在的情报来看,只有典越知道关于“d”的一切。 毕竟,在短短一两个星期便从d级中期升为d+,虽说依旧不算普通,但完全能够解释。 看着面前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但目光中却总是有种“俯视世界”意味的才神司、古子一郎、川猫凉子三人,天岩美帆忽然感觉到一丝可笑,同时内心深处不受控制的涌起一股怒火。 真的是越看越觉得帅,以前一直听说认真的男人最帅,但樱井爱却从未真正见过,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见到了。 第二百三十章 白子,不杀了? 面对白子这一手杀意凛然的点刺,秦朗并未立刻行棋,而是陷入了长考。 这一手对黑子而言,也确实是一个关键的抉择点,值得花费大量时间去仔细思考。 白子的点刺是强硬凶狠的一手,接下来盘面如何发展,取决于黑子的应对! 如果黑子对白子的刺置之不理,而是去攻拆边的白子,盘面瞬间就会变的无比激烈, 我亦是知道,嘉嘉为什么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一直盯着我的身后。 赛前六分钟,通过已经开始的比赛直播,所有人都听到了罗德里格斯对安吉洛·比安奇的那份沉甸甸的致谢,所有人都知道了中国人在西班牙人的心底到底占据了一种怎样的地位。 却不想,其实,司律痕早就将这些可能会发生的结果,仔仔细细的捋清楚了。 “养花???”秦峰倒是可以理解,毕竟养花也是一种修真养性的事情。 咬着我的同时这家伙竟然还呜呜的可以挤出几个字来,我真佩服她的牙口与毅力。 特别是那另外几个负责这里的执事,更是感到有些奇怪,他们对于叶童是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家伙可是一直很傲的,即便是那些八星斗帝,九星斗帝的天才来到这里,叶童也很少这样的。 “说笑了,我们只是暂时借住在三皇子的府里罢了,若是贵客没什么事情的话,请恕我们告辞!”慕容雪起身说道。 可是,没想到令他们更加无语的是,叶尘一声怒喝之后,那些精神力巨龙散去了,在他的周围却是出现了一千道分身幻影,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连身体气势的波动也都一模一样。 李熠放下了我后,他的铃声便响了,他淡淡的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就去阳台接电话了。瞧他那个样子特像偷腥的丈夫。但大家都懂李熠是闪闪发亮的钻石王老五,尚未结婚,至于有没有未婚妻之类,我就不清楚了。 萧易钦掌心中的纸钱丢进了火堆里,任其殆尽,站起来,靠近了程泱。 这般安全的距离让花卿颜提着的心又落了回去,她放下手,不动声色的轻轻松了口气。 胡晴心底深处像是被什么狠狠地击中了,好疼好疼的感觉,大大的眼眸被水雾布满了,闪灼着泪光。 也许我是疯狂的,我炽热的灵魂从你那里经过,我沸腾的血液也在不断冲击着脉搏,与我而言,不敢妄谈此生,只好讲述初心。 说话的工夫,原莉莉带着李丽丽进了给她准备的宽敞的房间。她是四居室的两百多平米的房子,平日里家里很少来客人,即使是来也都送到了酒店里短住,所以把之前林溪来住的房间收拾好让李丽丽搬了进去。 萧易钦下了汽车,程泱尾随其后,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座墓碑面前。 墨迹的身体在半空中停下来,然后缓缓地落地,脸色有些凝重地看着那慢慢从地底之下冒出来的身影。 趁此机会,左右特使夹攻,一人一掌,神魔之力轰击楚阳,他们知道打不过,但相信人多势众,多少可以给楚阳制造一点重创。 即使颜天佑所部五百五十人与对方三堡九百人正面相抗,颜天佑也有把握将对方击溃。 岑秋璃被掳走的消息没有告诉薛夫人,但瞒的了一时,却瞒不住一世,可薛沉言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多瞒一天算一天吧,或许过几日就查到了她们的下落。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直接鸣金收兵了 演播室内。 “白子,直接放黑子在角部做活,转去经营中腹了?!” 曾晨露望着大屏幕,也彻底懵了。 虽然黑子如今确实有在角部活棋的可能,但是黑子依旧岌岌可危,在这场缠斗之中,白子始终要更占上风! 但是,白子这一手脱凌空飞吊,便是彻底放黑子活棋,弃角部边空于不顾,争夺先手,竟要大围 而且对方单,更是拿下了这届kpl以来的第一个四杀,准确的来说是伪五杀。 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计程车,可陆雪的全身已湿透,车里的冷风伴随着细碎的雨水飘洒到陆雪的脸上,她本能的身体一缩。 他想起六年前的那个村庄,大雨倾盆,泥泞不堪,出村子唯一的那条路上面,早有人报滑坡危险。 “别嚷嚷,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柳沛春说着大刀已经架在了人家的脖子上,质问道。 苏雅茜回头:“衣服有些地方起皱了,捋一捋。”语气自然的好像老夫老妻。 她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海碗里的各色晶石,这些晶石足足有几百颗吧?若是拿出去,几乎能引起巨大的轰动。 虽然这么想法可能挺幼稚的,然而现在似乎是她唯一可以努力的方向了。 “这是出租屋,我们买电脑干啥!咱们得去网吧!”于欢揉了揉脸蛋子说道。 想起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再看着周围横七竖八七窍出血的修士,萧畅已经闭上了眼睛,她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潘阮青只感觉自己双膝一软,眼前一黑,再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不怕刘云失败,用了这么多手段,就是为了救刘云的。哪怕输了也能救下来。 大家都知道,王家和陈家,一向对立,陈长安若是敢投靠王家,那可不是简单的背叛。 就在志愿者们接收物资准备转投到各个定点医院时,两个自称来自艾德医院的医生蛮横地强行抢夺物资,态度极其嚣张,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莫顿默然不语,艾苏炎则镇定自若地说道:“也许,我们得抚养他长大,直到他能够开口表述事情的时候为止,你说是吧,师父?”他转过头望向剑圣莫顿,面庞从容而又冷静。 他的神色突然不复往常的平静,却陡然折射出一种惊异而又愤怒的感觉。 最后它微微低下头,露出脊背上的龙之尖刺,与此同时它的血盆大口突然完全张开,丝丝白色的气息如霜华般地于其间聚拢,在此过程中就连四周璀璨的星空之中,所有的星辰也尽皆开始了佯装的沉默。 林雨皱了一下眉头,对季昀琛的做法很不满意,他可是他的亲生儿子,怎么就随意的把他交给别人来照顾呢? 作为帝国统帅,用兵奇才,她深谙对敌之道,不动手则已,一旦动起手来,竟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角度刁钻,势头迅猛,令人难以防范。 “呼~原来是这样,我竟然…穿越了?”也就是说原本在华夏的他本来已经死了,但是却因为意外而穿越到这个地方,一个和地球完全不同的世界。 平心而论,余言真的长得非常的不错,这一个笑容里面,没有丝毫的阴霾,看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只觉得对他好感倍增。 原本,在这两位大人物的出手之下,妙辛相等人已是笼中之鸟,有翅膀也飞不了。 发誓追随,那么这辈子追随者就不会背叛,这个主人愿不愿意无保留传授经验没有关系,之前月影也犹豫过,毕竟金花是出于对制药事业的热爱,看到她是宗师级制药师才认主的,她们之间的并不熟。 走到关霆他们禁闭的结界去,蚩区连摸带击的,还是弄不破结界,里面三人还是紧闭眼睛呈沉睡眠状态。 “多谢娘娘关心,奴婢已经好多了,也是奴婢没用,不然早该回来了。”雪香起身说道。 虽然她怕死,怕痛,非常希望月影放过她,可她没想到月影会同意,会真的接受她投降。 另一种就是哪怕以如今第九级体质的能量转换速度外加第七级的【天人合一】都不够应验这个誓言。 “嘿嘿,不碍事,主要是今个儿要下地播种。”苏念将手推车放好,拿起锄头和铁锹笑眯眯说道。 起初苏念并未多想,只是想试一试手工包在柳溪镇的受欢迎程度,更是没想到会大火,引来众人的加入及合作跟喜爱。 她就住在朱丹丹隔壁,是第一时间听到声音过来的,连收拾都来不及就来了。 然而成婕啧了一声,随后没管伴奏和调音,直接将开始和任自闲较劲。 几句话粉碎帝竣忙碌许久的成果,他恨得牙痒痒,也不敢对宁甯做什么。 她该不会也和姜紫曦一样,有自我攻略的超能力,啥也不用管,就自己说服自己想要白给吧? 白跑一趟的沧溟老祖率众人离开无暇峰,青羽殿只剩下她,韶玖和秋晚落。 就好像那个从前自己一直仰望着的人,现在已经有资格俯视她了。 时麦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百三十二章 罗天大阵 俞邵二段,中盘胜,秦朗六段! 全场无声。 白子那一手凌空飞吊,入主中原,强取其鹿,鸣金收兵于中腹,堪称大气磅礴,导致秦朗唯一的生路,只能是在中腹破空,和白子对杀! 看似黑子已经被逼入绝境,只有破掉白子中腹大空才有生路,但其实不然。 因为中腹的变化复杂莫测,在中腹围空容易四线漏 在混乱的时间洪流与变动的空间风暴中,有不同的世界。混沌就是一种蒙昧不清的力量与时空的混合体,这许多的世界,都是混沌孕育而出。 蒙太奇大惊,一时摸不清这是什么类型的暗器,身子朝侧面一闪,却看到萧浪左右手中,同时亮起四道银白色的亮光。 呼喝声惨叫声从山下传来,不一会儿,在一片欢呼声后,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相比较杨震的吃惊。斑斓虎和龙君就完全是惊骇了。先说斑斓虎。虽然他灵智不高。但在它的记忆里。能与它硬碰硬比拼力量的人。绝对不超过一巴掌之数。 火星城内很热闹,火星府被毁掉了现在只建立了一个城池,那些逃难出去的难民都回来了,数百万人挤在一个城池内能不热闹吗? 杨震没想到项少傅居然如此记仇,居然如此针对自己,不过这难不倒杨震,因为他已经有了其他计策。 这一手段碾压而下时,直接形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进攻。方圆数百里,都无法幸免。 随后,在屡次攻击受挫后,仓永嘉一改变了战术,在牵制正面的同时,转而加强了侧翼的攻击,企图打开一个缺口,展开分割包围。 只是,就在他以为就这样便是足以抵挡住了杨辰的手段时,忽然间,杨辰的道法神体,不知道打哪里,突然间飞了过来。 那几只死去的巨鳌魔蝎只剩下了坚实的壳甲,肉都被虫兽吃完。黄炎又让大家把这些壳甲都收集起来,装车运回,准备让克罗泽他们做些高防御力的板甲。 “大长老,这是此次的行动结果报告”一蒙面黑衣人趴伏在地,将手中的资料呈送给了面前的老人,然后在得到许可后起身离去。 兰登不认识他,自然不知道他的情况,只是,上次能够第一个带兵出来对抗薇薇安,兵败之后这才几个月就又能够跟着使团出来,而且还在使团中位居要职,足可见这个叫艾诺的家伙在家族中受到的重用。 “有事情么?”我在睡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出现在西纳普斯,知道代达罗斯连接了自己,而且看到代达罗斯飞了进来,就对代达罗斯说道。 三指长的马嚼草随着微风吹着,却遮掩不住恶臭的血腥臭味,还有空气中紧张而肃杀的气息。 “然而,咱们桃花源的平静生活,恐怕要被打破啦!”张飞的眼里,满是恐慌。 头顶的云层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银白色能量团,并且在不断的扩大之中。 提阿非罗眼神凝重地迈步跟上,然而内心却是破天荒从未有过地出现了一丝忐忑。 这件宝物,是他最后的一个杀手锏。若是不能一举成功,一旦敖摩昂脱困,将来天下间谁能于他? “在下青元,拜见狼王。”青元道君居然显得异常的恭敬,略微躬了躬身,却对周围的十只夜月孤狼视而不见。 沈雨的父亲借此一夜暴富的机会,又根据自己的特长,开了一家专门搞海外投资的东盛集团公司,后来,公司的效益日益增加,沈雨的父亲便把公司搬迁到了国际性大都市,上海。 第二百三十三章 坐而论道 英骄杯决赛,前一天。 中部棋院附近的一间宾馆内,落子之声不断响起。 俞邵坐在棋桌前,专注的望着面前的棋盘,不断将手伸进棋盒,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哒、哒、哒! 清脆的落子声,回荡在房间内。 “这一手,他居然直接跳进去治孤了。” 很快,又落下几手棋后, “你们去丽香宫收拾收拾大公主的东西!”梨伩既然应下了这件事,自然就要行动,就立马吩咐明秀和明丹道。 在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后,终于,宣布了前去试炼之地的决定。很多英雄并不激动,有的只是淡淡的惋惜。 吃完晚饭,见枪王回房休息了,林彬这才回到柳云絮的房间,看柳云絮也是眉头紧锁,知道她也看出了毛病。 谭涛有点诧异,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为此还冒险进来原始森林,怎么要回去了?这不是找死吗? “枝荷姐姐,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明露不瞒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枝荷。 言语之间,男人开口说道,他的眼神之中目光闪动,给人一种无比惶恐的感觉。 简直如同汪洋,任凭我现在修炼出十五种源气,并且每一种源气修炼到九千九百九十九转,也无法灌满万分之一。 说话间,又有一名学生中枪,痛的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叫。这些学生虽然都有一腕热血,可都是没见过血的人,打仗的事真不是他们能作得来的。 话语之中,周既明的嘴角挑起了一丝诡谲的笑容,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一般。 “一百一次?”阎十一都惊呆了,看这么个破东西居然要这么贵。 不过紧接着从药堂里传出来的消息却给所有人泼了一瓶冷水。丹药系统重新划阶。一劫、三劫为圣品丹药,五劫、七劫为灵丹,九劫为亚仙丹。这些丹药全部属于圣品丹药的范畴。 沐阳好不容易才找到了票上的两个座位,在其中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她给袁静打了一个电话。 古家,邱晨晨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路过客厅,看到平时很少在客厅坐着的表哥,今天居然坐在客厅里。 正好这个时候,她接到了古千逸打来的电话,说是有事,不能陪她吃晚饭了。 幸好她的腿已经消肿了,至少是能走路了,不过就是一拐一拐的看起来挺可怜的。 张老伯硬是要去借米,叶辰一阵的心酸,自己不在的日子里张老伯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宫老头不死心,继续放入四块上品灵玉,可是结果依旧如此,来回反复之间,二十枚上品灵玉消失殆尽,而石门只是放放光亮而已,除此之外再无反应。 我的话说完之后,巫九皱着眉头说,一百个也差不多了,加上我们应该能解决掉斧头帮。 破窗孤灯处便是李玉儿闺房,叶辰看到屋内妖娆的身体,心头便是一阵的火热与惬意,抬起腿就跳入大门,然后反将大门给扣上。 【魔狼吼】:释放怒吼,对声波所触及到的单位造成极大伤害且使目标目眩,持续时间随双方实力而定。 堂堂一个院长成天在一个国公主面前装孙子……一想到这副情形,骆宫就想笑。 能被秦婴这个岭州学院最有前途的老师指点,所有人都趋之若鹜。 这七彩斑斓蛇比自己一定要高出十级以上,否则灵眼就能查看得到了,而高出十级以上,那么这货最低也是明窍境的,跨一个大境界,人家稍微碰到自己一下就秒了,这玲珑雪还让自己上? 第二百三十四章 棋道如剑道,无杀心者不可胜 “咔擦!” 在这间寂静的棋室内,终于响起清脆的抓子之声。 听到抓子之声,俞邵抬眼向苏以明望去,却只见苏以明虽然缓缓将右手探进了棋盒,可双眸却依旧定定望着自己。 和之前不同,这一次苏以明的双眸之中,看不见任何锋芒,似乎只有一片平静。 是的,没有锋芒,只有平静。 围棋是什么 不对,不对,虽然皇宫里面的男人基本都是太监,可还有一个皇帝呀,之前他就总是毫不忌讳地跟她纠缠不清,难道这孩子就是他的种? 紧接着那条大蛇直接便是冲到了他的面前,那尾巴藏在尾底,同时巨大的嘴巴张了开来就要直接把无尘,吞吃下去。 在付出了不少人的伤亡之后,很多地方都被撕开了口子,导致整齐的战线拉到了整个世界,成为了整个世界的混战。 “哈哈哈,你瞧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怀里还抱着一个,真是……”乐亚一度担心唯一不能做个好爸爸,但看他娴熟的抱孩子姿势,还有麻利地拿起手帕给他擦口水,一颗心就放进了肚子里。 秦唯一摇了摇脑袋,暗自叹了口气,自己最近的心思太敏感了点,这不正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恶!”跌坐在地上的陆晓歌不服气地捡起一块石头用尽全力朝仇千剑仍过去。 夙容忐忑不安地撑着肚子,不敢说什么,他从未见过唯一的举止这样反常,只好他说什么自己做什么,生怕哪句话会刺激到唯一。 “我王默是讲江湖规矩的,祸不及妻儿,但是你他若是先破坏了规矩,那也别怪我破戒。”我瞪着姚九指一眼,随后一挥手,带着陈胖子和绿毛两人离开了。 夙容的态度越坚决,意味着他决定主动承担这份责任的意愿越强。这与被动承认,不得不接受,于唯一和宝宝而言,意义完全不同。 她本来在跟星兽沟通,试验着怎么将其收为眷兽,结果却被这只傻兔子给打断了。 是的,天对神族的死活根本不在乎,再说,死在他手中的神族就少么? 骑着高头大姜婉媛怒气冲冲的冲到了村子口,看着背着行囊的牛大壮,恼火的斥喝道。 五万份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华氏中医馆来所,也算实现了一个开门红。更为重要的是,能够作为军方供药方,充分体现了感冒特效汤的效果。 这一轮的炼制,时间不像上一轮那么轻松,中途中,已经有着不少的脸色苍白了,然后,那鼎中的火都有着不少突然熄灭,然后这些人就叹息的摇了摇头,黯然的走出了场中,看的君雪艺也是惋惜的摇头。 “好了,那武帝很厉害,可不关我们的事,现在你们想想怎么过这沼泽吧。”在几人神游间,火羽出声打搅了,也把几人给拉回了现实。 “你们想要死,那就来吧。”噬妖鼠大笑着,再次迎了上去,可是交手不过十分钟,凌道宁同样一拳被打下去了,躺在了阴伊天的身边,两人都是不知死活。 “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吕枫闭了闭眼,只能如此说道。 几人出来没过片刻,地面上便是塌陷出一个四五丈左右的大坑,虽然地面的土都是落了下去,但是却还在不断的震动。并没有将叶星的身形掩埋住。 他不发一声地躲在密叶丛里,险险地避过了伐木工人们的搜索。就在他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只觉得肩膀上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下意识地躲闪不及,背上又继续传来同样的撕裂感觉。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你给我的,奉还给你! 此时,复盘室内。 “点三三了?” 看到大屏幕上白子落下的位置,周炜表情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立刻从棋盒之中夹出棋子,落在棋盘之上。 “面对三连星,他依旧选择点三三?” 顾川望着有些不解:“不小飞挂吗?小飞挂之后黑子会不太好应。” 众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只有乐昊强望着棋盘一 我皱起眉头,药酒里的成分大多都是延年益寿的,但药效不大,最多也就是改善身体,加强免疫力,让人不生病罢了。 “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沈雅婷话音刚落,一旁的宋明就忍不住开口冲着沈雅婷说道。 我打开了摄像头,先给了两人的照片一个特写,算是表达我的敬意。 “谢谢姨妈。”周佳韵笑容甜甜的,看起来很是单纯,但是沈关关却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第二天,唐梦雨起身向我们告辞,龙虎争霸赛即将开始,这关乎到中国的荣誉,唐梦雨又是龙魂部队的主干力量,到现在,必须得回去了。 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他保持沉默,我也低头不语,空间中的气氛也有些低沉,隐隐有凉风吹过。 几个保安冲了上来,他们居然都是明劲武者,药王谷还真是财大气粗。 “呸呸呸,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季从安不满的说道,隔着屏幕沈关关都能想象出季从安皱着眉头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想替他抚平,又觉得好笑。 接着便是一阵阵尖锐的叫声,还有打斗的声音,然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了,只能听见滂沱的大雨。 陈雪莹心想:你还真不记得我了?不会真的失忆了吧?真的跑去变性了。 “妈,我听姐姐说您想让我去国外养胎,是这样吗?”唐安如笑着问,看不出半点异样,而所谓的养胎也是她主动找出来的借口,目的是打消祁夫人的疑虑。 四人望着眼前高楼耸立的城市,而路道边上残破的公示牌写着‘暨诸市’。 之所以笑,是他庆幸能在那时将师父炼制了一具肉身,令师父还了阳,要不然,又得过着喊打喊杀的日子了。 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在这音乐会的背景音乐的衬托下,更是如同一壶上好的陈酿,叫人昏昏欲醉。 她吃了避孕药,她还自己去网上查过,也问过医生,最近半年她都不适宜受孕。 虽说刚才宋段有答应回去的时候帮她找,也不知道能不能找的到。这可是她穿越以来简单的最熟悉的东西,通讯器上虽然有防水功能,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随意就好!你眼圈很黑,要不要再睡一会儿?”男人在她眼睛下面划了一下,低声问道。 她微微挑眉,看了一会儿消息记录,没什么实际内容,便把微信关了。 龙惊天迟疑了一下,不过为了续命,也为了增强实力,他还是身影一闪,直接凌空出现在了那座山峰的传送门前。 正这时,帐外突然飞进来一个物件,他闪身一躲,随即抓住了那东西。 “她还是要回去。”黑暗中,是赖笙歌低缓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凉无温。 宇浩阳顿感后背一麻,像是被蜂蜜给咬了一下似的、重又倒了下去。 “老头子刚从南理国赶回来,紧赶慢赶的,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养你那么多年。吃点东西你还嫌东嫌西的,真是没良心!”千成直接将整只烧鸭捧在手中,拼了命的狂啃。 苏轻盈是神州大地唯一的光明神,阡陌说要帮苏轻盈承担这些责任,便是守护整个神州大地的责任。 想象毕竟只是想象而已,实际上风华并没有按照风尚情想象中那样做。 “大家都别慌!都坐下!这位是我师兄,是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当耶律楚河看见秦傲天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淡定。 外头一阵杂乱的步子掠过,慕容仲离在一大堆人的簇拥之下来到门外。 他一再给自己鼓励,给自己信心,他不相信念兮会一声不响的随风飘散。 有生之年能够看见蓝公子那慌乱逃窜的一幕,水千殇觉得实属不易。 吕飞摊了一下手,她确实没有想过,最近的事情很多,哪来得及想这个,不过,她只是琢磨了一会就有了主意。 而这个时候,夏尘这边,黄天生也动了起来,只见他面无表情、像个纸人一样,动作僵硬地迈进了屋子,随即直愣愣地坐到了床边上。 海帕杰顿如果没有自我的意识,正常方式培育出来后它依旧是站立在宇宙顶点的破坏之神。 一向冷静沉着的林晓眼中已经满是血丝,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和从容。 人的意志总是在死亡的威胁下瞬间暴涨,生命也宛如蟑螂般顽强,哪怕被须佐能乎横扫一圈,可依旧有许多的雾忍残存着。 二王子乔纳斯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剧烈旋转了起来。 宇智波斑维持着自身的威严,没有将内心的吐槽说出声,和这个特殊的白绝待久了,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从前的自己了。 卢克已经做好清空弹仓的准备,但【死亡咆哮】打吸血鬼好像有点痛,直接一枪一个全秒了。 “奉孝放心,此事忠亲自为之,绝不会坏了奉孝之计。”戏志才一笑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刀与剑 黑子,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 轻轻落在了三三之位! 虽然隔着屏幕,但是那落子之声仿佛能穿过屏幕,在所有人的耳边回荡,震撼人心! 此前,围棋历史上从未有过布局阶段点三三的先例,而如今,在这场象征着年轻棋手最高水准的决赛赛场之上—— 不仅出现了点三三,甚至还出现了两次! 此为 “卧槽!!!系统,为啥我能听见你话里面还带着感情的?什么鬼?被神火把脑子烧瓦特了?”张蓝依然没有缓过劲来。 衙役官员、地主士绅、还有土匪恶霸,这是张云在出征之前交代过的,需要斩尽杀绝的几种人。 如果说刚才还有人想自告奋勇,那么此刻真是没人愿意趟这浑水了。人家那么骂你,你还上去给这软蛋玩命,那不是骨头么? “你这种做法是徒劳且没有任何意义的!”宁奕把手伸向了薄被的下方,微一用力,泰妍赖以遮挡的薄被就被宁奕掀了起来。 而且必须是推进力强大的,穿透性的,在不能看透费洛克在独臂巨人体内的心脏之前,是暂时没有任何用处的。 “妹妹一直比咱们三个有见识,依妹妹看,如今咱们该如何是好?”春草抓紧了冬梅的手,急急地问。 可吃得出来,不代表她能理解这些药材围绕“豆豉”组成的旋律,也就是神秘的香料公式。 阿古莱忽然心念一动。他望向了毡房的另一侧……果不其然,本该守在门旁的乌格拉不见了,估计是趁着刚才的混乱偷偷溜掉了。 大早上就起来准备,磨蹭到现在已经饥肠辘辘的宁奕在听到牧师的话后,迫不及待的伸手服住了泰妍的脖颈,反正这个惊喜进行到现在算是已经毁的差不多了,赶紧亲完好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才是正理。 所以,并非黑凤凰不直接攻击给张蓝留出指挥时间,而是黑凤凰脑海中有着烦杂的信息,让的她大脑现在处于混乱之中,并没有办法直接发动攻击。 诸葛忠昌打开门后,就去客厅会会欧阳一毅。三位大人则被夏侯管家领到隔房,喝茶静听。 防御阵稳固了下来,苍剑离事宜他们停下来,然后讲解无中生有的大法门,这种法门,在五方大陆就是绝唱,很少有人会,即便是会的,也不会交给别人,甚至自己的弟子,都是考察再三以后,才根据人品,决定教还是不教。 华郞皓声音如钟,果然有十几个兄弟皆上了战马;肖思辰则领原来人马带着弓箭且把城门打开了,城墙上的赵倩则指挥着火箭对奔来的雪魔怪狠狠射击。 阮罕平立刻不哭了,说:我不回去!和我爸妈说好了,明年才回,现在回去怎么交待? 凌晨两点多些,雷达显示屏上,清晰可见的基隆以北的海岸线出现了,港口无线电在公共频道上开始呼叫,接着就有领航船在打信号灯,领航员乘坐吊篮登上月亮号,引导着这艘巨大的游艇进入港口。 奖品在半山腰就开始有,但是你得找到,不是明摆在哪里的。 这样考验的不只是功力,还有智慧。为了公平,他们请来西荒最公正的大巫师放置的。就是参赛的各部巫师也不知道在哪里。 一宏亮声音从山洞另一侧传来,郑鹏海与狡兔吓了一大跳,转身循那声间望去,见一老人:精神烁烁,双眼冒光,发须皆白,行走如燕;其旁边有一只大黑猩,行走如人;他们两个赶紧跪下,以为是神仙。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中腹拔花三十目! 哒! 哒! 哒! 手谈室内,棋子接连落下,很快,又是六手棋之后,白子深入黑子腹地,攻势惊人,但黑子于中腹一带,此刻也终成磅礴之势! 苏以明望着面前的棋盘,纵横交织的十九线上,黑子与白子相互缠绕,倒映在他的眸底。 “之前只是白子单方面破势,看似黑子与白子对杀,实则只是我在 只等着他一出去,然后就一起开始攻上來,边无涯他们认为根本沒有必要让他们动手,区区一个铁面人而已。 萧过听了心里一动,如果白雨霖说的是真的话,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了,他只要去杀了韩枫就可以把王莲花救出來,杀韩枫并不是一件难事,相反还很简单,但是他沒有理由相信白雨霖。 “好的!什么时候用?”李神通对于李世民的要求那是尽最大限度的给予支持,不仅是李渊的吩咐,更是因为李世民的本领让他折服。 阿尔伯特见瞒不住这段恋情,便也主动承认了自己对于公主的一见倾心。夏洛特夫人由此便决定来到比尔提教堂内亲自拜会一下那位人人夸赞的克劳迪娅。 圣城罗姆虽然已经繁荣了数百年,不过熟知其历史的人,还总是戏称其为蛮荒。 在陆天翔修炼起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是变得异常稠密,只要能量不如陆天翔的,那么进入了他十步范围之内的人都会出现窒息的现象。 隐隐之间,心头虽然觉得不安,但是那韩‘药’却是已经努力将自己的力量催动到最大,眼眸一瞪,血丝立即是明显了许多,那手掌之上的‘波’动,崩山裂地,足以毁灭任何一个在十劲之下的造化强者。 “陛下,臣愿意立军令状!”被看轻了,程咬金心里老不爽,想要用;立军令状来证明自己。 看了看脸色微微发白的莫霜,又看了看掉在地上半截发簪、半截的东西,再看向倒在地上握着自己的手腕、眉眼痛苦的苏月,冷煜不知发生了什么。 鲍罗特公国远在北方,老头建议殿下和自己一起走,先去教廷歇歇脚。阿尔伯特见是顺路,而且自己对教廷也充满了好奇,因此便答应了。 “你对顾姑娘似乎特别在意。”商辰景走到云怀瑾的身边,望着渐渐走远的顾徽音,他的直觉果然还是没有问题的,但云怀瑾怎么会认识顾徽音? “不担心,他们有他们的阴谋,我有我的阳谋。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他低沉的嗓音,特别像是地狱的修罗,听的乔桑略略心惊。 奇迹战队的颜值太逆天,现场来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奇迹战队的颜粉。 而走廊外,前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手机充电器,刚想转身离开,突然意外地发现之前那些奇怪的声响瞬间消失了。 景华楼附近这条街,算是京城中最繁荣的街道之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娘,你们不准动我娘!”乔槐见大伙儿要绑柳氏,哭喊着不准他们靠近。 保镖见她出来,已经替她打开了车门,苏千寻踌躇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上车。 第四局,狼牙战队迅速调整状态,但是这一把,奇迹战队避而不战,硬生生拖垮了对手。 想到这里,苏蝶衣又想起来陈楠以前对自己做的事,恨得牙痒痒。 他们死了倒不要紧,如果楼上的r国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很有可能会被说成是华国故意的行为。毕竟,他们的人确确实实现在就围在这座别墅的周围。哪怕是没有对这里采取行动,但监视和包围就代表了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