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入我怀》 第一章:怀疑短信 “惜惜,我爱你。” 窗外皎洁月光倾洒满地,室内灯光暧昧。 裴知珩吻着南惜,低声在她耳边轻语。 南惜心口暖意荡漾,紧紧抱住了他。 裴知珩是温柔的,可在某些时候确实霸道。 他总爱在情动时逼着南惜出声…… 他说是在“疼她爱她。” 偏偏南惜面皮薄,在这种事上最是放不开。 此刻,她发丝凌乱,额头上汗珠滚落,黑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上。 裴知珩瞧她这副模样,笑着挑起她下巴迫使她偏头跟自己接吻。 他们唇齿相依,气息交织。 片刻后,裴知珩满意的紧拥怀里心爱的女人。 南惜这双眼睛很漂亮,典型的桃花眼,笑起来时勾魂摄魄。 裴知珩爱惨了她这副模样…… 事后,裴知珩体贴的抱着南惜去洗漱,替她换好睡衣,将人塞进被子里这才作罢。 他温柔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南惜眨巴着眼睛,正要说什么,裴知珩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看着是来了信息,男人眼底微光一闪,他伸手将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不知道是谁发来的,男人的嘴角不由自主轻轻往上一提。 摁灭手机,裴知珩开口:“惜惜,我公司里出了点事,你先睡,我处理完再回来。” 闻言,南惜从被子里伸出手攀上男人的脖颈。 有些舍不得,他已经许久没陪自己一起睡过了。 但裴知珩是个工作狂,最近又连连熬夜,她不想阻挡他的脚步。 南惜点头:“别太晚了。” 裴知珩听话吻她:“乖。” 他换了衣服匆匆离去。 裴知珩一走,卧室里瞬间变得空荡荡的。 不过嫁给裴知珩这些年,南惜倒是也早已经习惯了独自生活。 刚温存过,她也确实累了,关了床头灯正要睡觉,手机上忽然来了条信息。 “南惜,猜猜看,裴知珩今晚还会不会回来?这漫漫长夜你怕是要自己过了。” 自从一周前开始,南惜手机上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那些短信内容有:“南惜,你知道裴知珩现在在哪儿吗?” “你跟裴知珩结婚这么多年,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的睡衣吗?” “你见过他真正情动时的模样吗?” …… 她一开始以为是发错了,诈骗短信,或者被人恶作剧了。 但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知道裴知珩,而且每次发来短信的时间都是裴知珩有事不在她身边的时候。 南惜从来都不是一个捕风捉影的人,但这次她心里却有些狐疑。 将睡眠灯重新打开,她拥着被子坐起来,第一次回复了短信。 “你是谁?” 对方回复:“你猜猜看?” 南惜微微抿唇,下一刻,毫不犹豫将这个电话号拉黑,并删除了所有短信。 这一夜,裴知珩并没有回来。 南惜睡得也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走马观花般,她以为自己走不出这个梦境了。 梦里,她和裴知珩回到了少年时期。 从18岁的青葱岁月到如今的24岁,裴知珩功成名就,而她也如愿成了裴太太。 整整六年。 a市无人不知裴知珩爱惨了南惜。 裴知珩,裴家唯一的继承人,天之骄子,本以为会娶一个和自己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 可他偏偏爱上了不起眼的“灰姑娘。” 为了追南惜,他坚持不懈整整努力了两年,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他为她练出一手好字,锲而不舍的写了整整上千封情书。 在她被他打动,答应和他交往的那一夜,他一掷千金,高兴的全城燃放烟花三天三夜以此作为庆祝。 为了让自己的父母同意娶她,他不惜与家里人决裂,凭借着自小被家族培养起来的商业理念和精明头脑,一手创办下如今的商业龙头,“南风”集团。 他曾说,裴知珩爱南惜,全世界都知道。 圈内无数人赞叹南惜嫁了一个好老公,她也一度认为是老天爷看她自小被人丢弃孤儿院,无依无靠长大,所以才赐予了她这样的福气。 南惜是个孤儿,自小无依无靠,所以,她懂事的早,这些年拼命努力,不靠任何人。 她也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什么真心,可老天爷就像是在否定她的认知。 让裴知珩出现了。 于是,裴知珩就成了南惜无法撼动的全世界…… 最后还是早起定好的闹钟打断了南惜的思绪。 今天可是她和裴知珩约定好要去试婚纱的日子。 南惜心情不错,她洗漱换衣服下楼,佣人的早餐已经准备好,她拉开餐椅坐下,点开手机屏幕。 是一堆短信。 短信内容被点开的那一瞬,南惜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脑海中“轰”地一声,她大脑一片空白。 捏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 照片上,裴知珩不复往日里黑色西装加身的高大矜贵形象,他没穿衣服,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女人。 一张床,两个人的相拥而眠。 女人黑发宛如泼墨,肌肤雪白,她将脸埋在男人胸膛里,一只手举着手机自拍。 “夫人,夫人?”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南惜这才机械化的扭头看向佣人李嫂。 李嫂看着她,脸上表情有些担忧,轻声道:“是先生回来了。” “抱歉惜惜,公司有个项目出了问题,处理完已经很晚了,我怕打扰你睡觉,就在休息室对付了一晚。” “怎么样,吃早餐了吗?”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 裴知珩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他随手脱下外套人虽还没靠近,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散发出来。 南惜很勉强才能让自己假装没闻到这种陌生又排斥的气味。 面前的男人依旧还是那副模样,温柔体贴,一有事就主动解释,道歉,连一丝瑕疵都让人挑不出。 裴知珩见她这样,顿时蹙眉,他紧张的捧着她的脸:“乖宝,这是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南惜咬紧牙关紧强撑着才没让裴知珩发现端倪,她默不作声的收回视线。 捏在手里的手机已经黑屏。 她开口:“没事,坐下吃饭吧。” 第二章:裴总爱南惜,全世界都知道 裴知珩轻笑着替她盛汤…… 他说是特地赶回来陪她吃早餐的,可他面前粥碗里的粥裴知珩一口没动。 这顿饭南惜吃的五味杂陈,她整个人恍惚,这件事带给她的巨大冲击让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在滴血。 她甚至觉得这只是一场梦,可一抬眸,裴知珩那温柔宠溺的目光却像是锐利的刀子正在将她寸寸凌迟! 吃过饭,裴知珩就牵着南惜的手上楼替她挑选衣服首饰鞋子。 衣帽间里每个季度最新款的衣裙都是他一件件买回来的。 他深知南惜的衣服尺码,从不曾错过。 可如今,穿在身上的收腰长裙却让南惜觉得窒息…… 她轻轻抬眸:“知珩,衣服尺码不对。” 裴知珩眼眸微眯,闪过一抹心虚,但这抹情绪很快被他隐去。 “惜惜,这是蒂娜大师的最新设计,我一心只想着让你穿最好看的,却记错了你的尺码。” “抱歉抱歉,老公的错。” 裴知珩说完从柜子里重新挑了一件衣服出来。 南惜换上之后就被裴知珩带着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婚纱店。 三年前他们结婚的时候,裴知珩已经为了南惜跟家里人决裂。 那时的他们一无所有,结婚也只是两个人凭着满腔爱意领了证。 记得当时的裴知珩颤抖的拿着两张结婚证落泪。 那样一个大男人蹲在马路边哭的泣不成声。 他说自己会一辈子惜她爱她,忠贞不渝,永远不会有二心…… 也是在那天的民政局门口,裴知珩承诺等他日后事业上有了一番成就,一定会给南惜准备一场最盛大的婚礼。 南惜当时只当是个玩笑话。 没想到男人一直放在心上,而且从三个月前开始,他就已经着手准备这一切了。 南惜也是昨晚才知道今天是要去试婚纱的。 距离婚礼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两个人到了婚纱店,南惜看着这一排排摆在自己面前琳琅满目的婚纱,只觉得讽刺…… 她手指一点点滑过白纱,目光落在那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无比忙碌,手机屏幕亮着,手指不停的在上面敲击。 南惜多希望老天爷再对她仁慈一些。 可下一秒,她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南惜,猜猜看,裴知珩是继续陪你试婚纱呢,还是被我一个电话叫走呢?” 南惜自嘲的扯了扯嘴角,她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握住。 果不其然,片刻后,裴知珩在她的注视下站了起来。 “惜惜,恐怕不能陪你试婚纱了。我公司突然有事……” “你去吧。” 不等他说完,南惜便开口打断。 裴知珩只笑着摸了摸南惜的头:“乖宝,等老公回家补偿你。” 南惜似笑非笑的盯着裴知珩。 裴知珩很急,甚至没等南惜再开口便转身离开。 哪怕他刻意装的从容淡定,但南惜还是看到了他匆忙的步伐。 “裴太太,您和裴先生真的好恩爱啊!裴先生对您可真好!这样的男人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南惜扭头看去。 是个捂着嘴满脸激动的小姑娘,看着也是来选婚纱。 陪同的男生见女孩这样说,开口问:“她是谁?你认识啊。” 女孩顿时双手叉腰一脸的严肃,她开始给男孩儿科普。 “你个笨蛋,居然连咱们a市鼎鼎有名的一对cp都不知道。这可是南惜啊!南风集团裴总的挚爱!” “听说裴总十八岁对南惜一见钟情,为了追南惜手写上千封情书,追了整整两年,两个人交往后因为家里人不同意,他就和家里人断绝关系。” “一年后火速结婚,结婚三年,裴总公开示爱妻子!纪念日大办,生日会轰动全城,为了爱妻抵挡世俗诱惑,对异性避之不及!” “裴总爱南惜,全a市无人不知!而且下个月初就是裴总和裴太太补办婚礼的日子,听说裴总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 “到时候会全城公开直播这场婚礼,咱们这些小虾米狗粮吃饱,也是要跟着开开眼界一饱眼福了……” 女孩激动的声音渐渐隐于身后。 南惜宛如一具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的从婚纱店走了出来。 身后的导购快速跟上:“裴太太,这婚纱您不试了吗?” “不试了。” “可婚礼快到了,裴先生叮嘱……” 南惜苦涩的勾起唇角:“不会有什么婚礼了……” 在她和裴知珩补办婚礼的这一天,南惜终于接受了自己深爱六年的男人已经的事实。 虽然她还不知道他的对象是谁,可她想,距离真相来临不远了…… 从婚纱店离开后,她就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走到自己双腿都开始酸软,城市的夜晚霓虹灯也随之亮起,南惜也跟着慢慢恢复了意识…… 她独立着长大,从来不是什么良善柔弱的性格。 爱的时候全力以赴不留遗憾是她对待这段感情最大的真诚。 于是,考虑清楚之后,她毫不犹豫的从包里拿出了那张名片,给“爱心机构”打去了电话…… “您好,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帮我安排一下吧,我要离开这座城市,换一个身份,我希望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好的南女士,这边马上为您安排。确定好时间再联系您。” “好。” 这是她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得到的名片。 “爱心机构”这个团队里的人,都是一群为自己而活的女英雄。 随着时代的不断发展,社会上各种诱惑太多,导致一些曾经很相爱的夫妻最后反目成仇。 可是在一段婚姻里,男的往往都是利落抽身,独留女性深陷过往寻死觅活。 我国每年有不少女性因所谓的爱情,家庭而想不开丢掉性命。 而爱心机构里的这些女英雄就是在凭借着他们薄弱的力量挽救这些无辜女性的生命…… 当初了解机构怀里被塞入名片时,南惜还不以为然,轻轻嗤笑,没想到一切都是注定的。 …… 挂断电话,南惜搓了搓自己的手臂。 第三章:他怀里的女孩儿 秋末的天气,风里已经夹杂了丝丝刺骨的寒,南惜穿的不多,觉得有些冷。 也许是风吹的多了,她觉得自己有些头疼,胃里泛起了恶心。 这世上本就没有爱她的人,所以,她从不亏待自己。 一点头疼就必须要去医院。 于是,南惜伸手拦下一辆车,地址报了就近的医院。 这世上很多事情冥冥之中就像是在牵引着你,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该掉头就掉头…… …… “知珩哥哥,对不起啊,耽误了你一下午的时间。” 医院的走廊安安静静的,不远处,那一对男女格外扎眼。 即便有段距离,南惜还是清楚的看到了那女人的长相。 不是别人,她是夏雨浓。 一张熟面孔。 南惜一直紧绷着身躯在这一刻彻底瘫软,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夏雨浓! 之前和裴知珩交往,他带自己去他家时,夏雨浓就怯生生的露出一双大眼睛藏在裴奶奶身后。 “奶奶,知珩哥哥不是要和我结婚的吗?他为什么会喜欢别人……” “他有了别人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那时候南惜就从裴知珩口中知道了夏雨浓的身份。 夏雨浓本也是娇生惯养的豪门小公主,但她的父母却在一场车祸中殒命,以至于十岁的夏雨浓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女。 因夏家和裴家是世交,所以,裴家老太太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便将小姑娘接到自己身边养着。 这一养就是许多年。 裴知珩也是从小和夏雨浓一起长大的。 夏雨浓是早产儿,自小就身体不好,所以她娇弱惹人怜,像朵风中小白花,稍一点风雨可能就会要了她的命…… 南惜曾问过裴知珩,夏雨浓长的那么好看,他们几乎一起长大,他难道就没有心动过,没想过遵从家里人的意愿和她结婚吗? 那时的裴知珩力表真心,当着南惜的面儿,他什么毒誓都发了,还说这辈子他就南惜一个妻子。 其他女人不管多美多好都不可能入他的眼。 但此刻,那个曾经发着毒誓,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怀里正搂着当初说不可能的那个。 “你身体不好以后就别出来吹风。” “我知道错了知珩哥哥,人家只是想你嘛!而且……”女孩儿说着,踮起脚尖附在男人耳畔说了句什么。 裴知珩眉眼间瞬间化开笑意。 那样的温柔,脸上满是幸福。 他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甚至都没注意到走廊这头一直盯着他们的南惜。 南惜站也站不住,她一只手撑着墙壁。 她笑着,眼泪竟也顺着脸颊滚落。 手机响了,南惜点开看了眼。 “南惜,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让你知道真相呢。” 与此同时,对面的女孩儿抬眸,她挑衅的抬着下巴,那模样姿态骄傲的像个小公主。 南惜收敛了脸上所有的表情,她将手机收了起来,她擦去眼角泪水抬步走向那二人。 她倒是要看看裴知珩还要怎么掩盖。 刚走了没两步裴知珩就发现了南惜,他脸上神色慌张,将夏雨浓挽着的手臂从她怀里抽了出来,并且两三步退开和女人保持着一个距离。 “惜惜!” 心虚的人总是格外不自在,他喊南惜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惜惜,你怎么会来医院,是不舒服吗?我看看!” 他靠近,伸手就要探南惜额头。 南惜下意识的避开,她没说话,只是目光来回的落在裴知珩和夏雨浓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可那平静下却又像是隐藏着未知的风暴。 裴知珩被她这样的眼神盯得心口有些发闷。 他笑着解释:“惜惜,雨浓她自小身体不好你知道的,今天也是巧,我突然在街上遇到就顺道送她来的医院。” “雨浓,你还认识吧?我之前给你介绍过的,一直在我家长大,我当她是妹妹。” “南惜姐姐,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知珩哥哥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突然身体不舒服才麻烦的他,你别误会……” 南惜就这样沉默着。 良久后,她突然笑了一下。 “嗯,我知道。” 裴知珩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南惜的额头,发现额温有些高,顿时变了脸色。 “惜惜,你发烧了。” 南惜不着痕迹的挥开他的手。 她嫌脏。 “看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是不是要输液?我的惜惜最怕打针了。” 南惜面无表情的看着裴知珩表演他的体贴深情。 她差点都要笑出声了。 半晌,她这才开口:“没事,多喝热水吃点药就好了。” 恰好一旁的夏雨浓突然捂着心口皱眉,她低声喊疼。 裴知珩立刻扭头看过去。 夏雨浓小声道:“知珩哥哥,你去陪南惜姐姐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回家就好。” “你这样怎么回去。” “没关系的,我打车吧,南惜姐姐既然身体不舒服你就先送她回去,我没关系的。” “还是我送你。”裴知珩说完这才后知后觉,像是才开始在意南惜的感受。 他顿时面露为难之色:“惜惜,太晚了,雨浓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回家不安全,我……” 南惜累了。 没听裴知珩说完她就转身离去。 她和裴知珩前前后后相处六年,这六年不是没有过矛盾纷争。 可不管因为什么,每次都是裴知珩第一个低头认错。 南惜不善表达,生了气更是喜欢一个人待着,那时的她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他却会毫不犹豫的追上来,哪怕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走一段路等她消气。 但这次不会了。 南惜不曾回头,可她心里却很清楚…… 她刚走出医院夏雨浓就发来了信息。 “南惜,你就不好奇吗?跟上来看看吧。你会发现前面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你。” 南惜出了医院就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她让出租车跟上前面那辆卡宴。 卡宴驶过热闹的街区,最后停在了一处偏僻的地方。 出租车也跟着停下。 不多时,前面那辆车就开始小幅度的震动起来…… 南惜就那么面无表情的看着。 出租车司机是个女的。 瞧见这一幕自然就明白了。 第四章:裴知珩,我不要你了 怕南惜想不开,女司机还好心的安慰了几句。 “小姑娘,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真心这种东西听听就得了,不能当真的。” “咱们女人啊,格局要打开,要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天下。只要你自己足够强大,身边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却会有源源不断的男人……” 南惜轻笑了一下:“谢谢。” 出租车最后跟着停在了裴家老宅门口。 裴知珩没和家里人决裂前曾不止一次带南惜登门。 那时,为了裴知珩,哪怕裴家人对南惜没一个好脸色,她也依旧能为爱冲锋,忍受他们冷脸厌恶的神色。 如今再次登门,竟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卡宴里的两个人下了车。 远远的,南惜就看到夏雨浓身上的衣服换了。 那件衣服不就是出现在自己衣柜里,码数小了的衣服吗? 国内顶尖服装设计师蒂娜大师的新作。 她就说嘛,码数怎么可能会小。 原来是定制了两件一模一样的,所以才会把尺码弄混。 裴知珩身高腿长走的快,夏雨浓小碎步跟在身后,她扶着腰走路姿势怪异,嘴里还小声抱怨自己骨架小常年病弱,衣服尺码大了些。 裴知珩随意的应付了一句:“下次我注意。” 等到那两个人进了门,南惜这才走下出租车。 她知道是夏雨浓故意给她留了门,刻意的要让她看到这一切。 也如她所愿,南惜就像是一个窥探别人幸福的可怜小偷。 她站在门外,仅一堵墙之隔,看着裴家别墅灯火璀璨,客厅里正在举行大型的生日会。 她来时那曾庄重古朴的客厅被布置的五彩缤纷。 气球彩带拉满,各种玩具汽车堆积成山。 客厅正中央摆放的长桌上是一个以跑车为模型做成的生日蛋糕。 南惜也确实看到了今天的小寿星。 那个戴着寿星帽,被一堆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小孩儿。 直到裴知珩出现,那小孩儿才挣开人群朝着裴知珩走来。 “爸爸好慢,快过来快过来!” 他张开手臂脆生生的喊着,裴知珩这才上前弯腰将小孩儿抱了起来。 “妈妈也来,我们一家人合照!” 夏雨浓抿着唇幸福的笑着。 周围一堆人起哄。 “嫂子,还不快过去!” “快过去吧嫂子,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 “雨浓,你替阿珩生下南南,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啊!”开口说话的是裴知珩的母亲。 夏雨浓娇滴滴道:“不辛苦的妈,能生下知珩哥哥的孩子是我的福气。” “嫂子,阿珩哥可是我们圈子里最早当父亲的人,我们这些人别提有多羡慕了呢。” “是啊是啊。” …… 别墅客厅里,此起彼伏的声音透着欢快和祝福。 他们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那她呢? 那么大的孩子,该有三岁了吧。 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呢? 她像个小丑一样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了。 心死了,眼泪早已经流不出来了,南惜就这样苍白着一张脸转身离开。 属于他们的人声鼎沸还在继续。 唯有她投身黑暗。 手机上来了信息。 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上,裴知珩嘴角轻轻勾起,眉眼间神色是喜悦的…… 夏雨浓发来信息:“怎么样?够惊喜吧?南惜,看到这里你是不是也该明白了?自觉点,快跟知珩哥哥离婚,把裴太太的位置让出来!” 南惜是淋着雨回去的。 这大概率是秋天的最后一场雨,寒夜,格外的冷。 她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南惜被烧的迷迷糊糊,她只觉得自己像是置身在一场大火之中。 她被困火场,周围没有一个人。 她想,就这样烧死了也好。 可有个人拼命来救她,他喊她“惜惜。” 是裴知珩? 她年少时爱过的男人吗? 像,却又不像。 好痛啊,于是,南惜就哭了…… “裴知珩,你怎么能这样呢?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我……” “好痛,我真的好痛……” “不该是这样的,这是一场噩梦啊,回到过去吧,回去吧……” 病房里,主治医生被骂的狗血淋头。 偏偏病人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裴知珩红着一双眼,他颤抖着身子抱紧怀里的人。 他想吼那些医生,大骂他们无用,不就是发烧吗?为什么都两天两夜了人还不醒! 可他又怕惊到了怀里的人。 他的惜惜一直都在说胡话。 她说她疼,他该怎么办呢? “惜惜乖,别怕,我在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的惜惜竟变得这样瘦弱憔悴! 这帮佣人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的惜惜。 他好生气! 想把所有怠慢惜惜的人都教训一顿。 他的惜惜哭了。 她睫毛轻颤,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坠。 好疼!他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他曾捧着惜惜的脸告诉她不要哭,她的眼泪是珍珠,很珍贵的,等以后结了婚,自己会惜她爱她,不让她掉一颗眼泪。 可现在,为什么他的惜惜一直掉珍珠? 是谁惹惜惜伤心的? “乖乖,你好起来,别吓老公了。只要你好起来,你想要什么老公都给你。” 裴知珩满脸的心疼,他无措的低声哄怀里的人。 他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平复南惜的噩梦。 可他说完这句话,南惜却突然挣扎起来。 她想挣脱开他的怀抱。 “不……不要了……不要!” 这场神志不清的高烧让他的女孩儿脱水,她干裂起皮的唇瓣蠕动着。 裴知珩一开始没听清,将耳朵凑到她唇畔这才听清她说了句什么。 话是听清楚了,但裴知珩整张脸上神色骤变! 怎么可能! 他的惜惜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不要你了……裴知珩,我不要你了,我要丢掉你!” …… “夏雨浓,是我给你脸了?谁叫你来这里的!” “知珩哥哥,我想你……我想你嘛,人家忍不住……” “荒唐!你还不滚!” “别……知珩哥哥,你不要拒绝人家……” 面前的女人踩着高跟穿着黑色风衣,她步步逼近。 第五章:究竟是谁打来的电话? 面前的女人红唇娇艳,眸光含水,她盯着裴知珩时眼神中情感浓烈炙热,让人无法拒绝。 她说着,挪着小碎步一点点靠近裴知珩。 又用自己柔软的身体轻蹭着,裴知珩脸上表情吓人,凶巴巴瞪着往自己怀里蹭的女人,一边还不忘侧头去看床上昏睡的女孩儿。 夏雨浓知道裴知珩不敢大声,她便越发的肆意。 “知珩哥哥,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嘛?” 她说着便将自己身上风衣轻轻褪下。 裴知珩眼睛一亮。 “知珩哥哥……” 裴知珩半推半就,那两道身影就那样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南惜在一片混沌黑暗中走了很久,她有意识时,耳边只传来男女的喘息声。 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眼睛轻启一条缝。 声音越发婉转清晰…… 她微微扭头看去,那一瞬间,刚有血色的小脸再次惨白。 冰冻三尺的寒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止不住的颤抖,想出声却如鲠在喉。 她疼的小声呜咽,滚烫泪水顺着面颊滑落! 裴知珩,你不是人! 南惜彻底大好的那天早上阳光明媚,厚重的窗帘遮挡不住倾洒满地的灿灿晨光。 病床上的女孩儿缓缓睁开眼,裴知珩就那么歪头靠坐在床边,他姿势别扭,怀里抱着自己。 南惜睁开眼之后没动,她眼底各种复杂情绪疯狂涌动。 可片刻后,这些情绪尽数散去,于是,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盯着裴知珩看。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了这个人很久很久,他似乎也还是之前的模样,可又变了,变得那样陌生。 若非她理智尚存,她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该和其他偶像剧里的那些女生一样歇斯底里的大吵大闹。 她是不是也该红着眼质问裴知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可……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不爱就是不爱了。 毕竟,这世上最难摸透的就是人性…… 南惜轻眨了眨眼,裴知珩也恰好醒了。 男人缓缓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他满脸的疲惫,瞧见南惜醒了,竟无措到失声。 他半张着嘴盯着南惜看了许久,眼眶逐渐变得湿润。 “惜惜,你终于醒了。” 他低头在南惜额头上落下一吻,瞧着那样的珍视,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南惜很平静的从他脸上错开目光,她挣扎着起来,裴知珩轻轻将她扶起。 他很高兴,眉梢轻挑,脸上都是笑意。 他压低嗓音温柔的说南惜很久没生病了,这次生病真的吓坏了他……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问她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刚醒有什么要吃的…… “裴知珩,你不用这样。”南惜开口,嗓音沙哑。她说,“只是感冒而已。” 脸上表情淡定,态度冷漠又疏离。 挣脱了男人搀扶着她手臂的手,她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刚刚开始她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是爱心机构的电话打来了,他们已经为南惜安排了另外一个身份,包括她接下来将要去的城市…… 电话里的声音询问她打算什么时候脱身。 南惜回复电话里的人,将时间定在了她和裴知珩大婚的那天。 她想,自己也该送他一份大礼。 她曾经不是没有幻想过和裴知珩白头到老。 那人曾经也不负所望给了她所有的期盼,让她一个从不相信真心的人都为之感动,全身心的交付。 可这一路来的艰辛不易,最终也就成了那样。 南惜没想到自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裴知珩竟等在门口。 她心口顿时一跳。 男人长身玉立,眸光深邃:“惜惜,你在跟谁打电话?” 南惜随意的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好在男人也没有多问,他兴致冲冲的牵着南惜下楼,将人安顿在餐桌前。 “惜惜,我给你熬了粥,你等等。” 裴知珩话落便转身进了厨房。 李嫂满脸的笑意遮掩不住:“夫人,你是不知道自己生病这两天先生有多着急,他啊,每天盼着你醒来,公司都不去了。” “知道你爱喝粥,今天一大早还亲自下了厨……” 说话间,裴知珩已经端着碗里的粥出来了。 他褪去往日里的西装革履,如今换上了一件居家服,身上缭绕着很浓重的烟火气息。 南惜快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见过裴知珩这副模样了。 他原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公子,可也曾为了她学下厨,熬粥,他喜清淡饮食,可最拿手的就是辣菜。 这些年,他们同桌吃饭时,南惜总能看到裴知珩因为吃了辣食吐着舌头被辣到的模样。 岁月渐渐流逝,在这些朝夕相处中,她竟不知不觉的改变了口味,喜欢上了清淡饮食,却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南惜心中感慨,看着满桌子的精致菜肴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裴知珩还在忙碌着,他口中喋喋不休,说的都是一些他和南惜曾经的往事。 颇有一些叙旧的意思。 但南惜一直垂眸沉默着,裴知珩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直到他顺着南惜的视线看去——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很久…… 他的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是静了音的。 所以,南惜早就注意到了,还将手机翻面了。 南惜后知后觉,其实从很早之前开始,她就很少听到裴知珩手机响的声音,他似乎从那个一回家就将手机随意一丢的坦荡少年变成了一个心里藏着不可告人秘密的丈夫。 是她疏忽了。 她无所谓的扯了扯嘴角:“不接吗?” 跳动的电话界面上,备注是两个字:夏夏。 裴知珩眼角轻跳,眼神闪躲显得局促,但他掩饰地很好:“新招的助理,是工作的事。” “是吗?” “当然。” 南惜平静的眸光如夹杂了利刃,她直逼裴知珩那双眼。 男人看似坦荡,可在南惜伸手要去拿手机的那一刻,他面色大变,一把将手机拿走:“我……我去接个电话。” 他转身离去,脚步匆忙。 这一大桌子饭菜南惜一口没动最终还是全倒进了桶里。 第六章:突然好想看你心痛的样子 南惜知道裴知珩不会再回来了,她上楼,从床底下拖出那两个大箱。 这些她曾视若珍宝的东西,如今只是一堆会成为牵绊她脚步的。 于是,那些“”被她全丢进了大火里。 火光跳跃,南惜看着成为灰烬的过往,她释然的笑了。 裴知珩又是连着两天没回家,不知怎么的,李嫂竟觉得有些心慌。 夫人看着像是变了许多。 她虽然总是这样淡淡的,看似不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可先生的事无论大小她都放在心上。 可这两天,夫人脸上神色不明,吃不下饭不说,还变得格外忙碌。 夫人将自己衣帽间的衣服都清理了。 就连家里的一些家具摆件也跟着一件件变少。 院子里,先生曾经一株一株亲手为她栽下的玫瑰她也自己亲自拔了。 一株一株连根拔去,半点不怜惜。 李嫂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赶忙上前阻止:“夫人,这花来之不易,是先生派专机空运来的,怎么能都拔掉呢?” 南惜满手泥土,闻言,她侧头看了眼李嫂。 嘴角笑意淡淡的:“这是除旧迎新。” “可……”李嫂还想说什么,却见南惜面色古怪,她人已经站了起来,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大门口看。 李嫂顺着南惜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陌生的女孩正抬手摁门铃。 除旧迎新,这不就来了吗? 片刻后,沙发上,南惜坐着,夏雨浓站着。 别墅里的佣人都被南惜支走了。 见没其他人,夏雨浓方才那副乖巧怯生的模样瞬间没了,她略抬下巴,眼角挑着。 女人穿着一条黑色修身款的休闲风长裙,棉质长裙垂坠到脚踝处,踩着一双运动鞋,波浪卷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南惜,这出戏你看明白了吗?” 南惜略带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夏雨浓,你是特地来炫耀自己的小三身份吗?” “你!” “知三当三,脸皮够厚,拆散别人的家庭,你以为这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 夏雨浓气势略减,面上有些挂不住,她喘着气,脸红脖子粗的。 “你狂什么,作为一个女人,南惜,你真是失败透了。连自己的枕边人都看不住!还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轻笑着,一眼看穿南惜的坚强,“别激我了,你也不过是嘴上厉害,赢的人是我。” 南惜淡淡起身,她一步一步走到了夏雨浓面前,正要说什么,夏雨浓抢先一步小声说:“南惜,突然好想看你心痛的样子。” 她说完,猛地伸手过来抓住南惜的手狠狠拉扯,脸上表情变了,泪水说掉就掉:“南惜姐姐,我只是替你高兴,来恭喜你的,你别这样,我没恶意的!” 话说完,她手臂扫下茶几上的水晶杯子,惊叫一声摔在地上。 “夏夏!” 裴知珩的声音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响在耳畔,南惜被他一把扯到旁边。 夏夏…… 这是他下意识喊出来,或许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南惜整个人都麻木了,她只觉得突坠冰窖,就那么站着,冷眼看着…… “怎么样?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哪里?” 裴知珩一连三问,语气紧张,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假的。 这毕竟是为她生下孩子的女人。 夏雨浓眼眶红红的,她垂眸,眼角挂着泪,小声抽泣,抱着手臂不吭声,可裴知珩要去看她那只手的时候,她又压低嗓音软软的喊着疼。 她皮肤很白,血珠子从指缝渗出来,看样子是水杯碎片割伤了手臂,裴知珩脸色大变。 “我带你去医院。” 夏雨浓轻轻摇头,挣脱裴知珩的搀扶。 “我……我没事的。知珩哥哥,你别怪南惜姐姐,是我自己太蠢不小心摔倒的,这件事跟南惜姐姐没有任何关系。” 裴知珩突然一顿,像是这才想起旁边站着的人。 “雨浓,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抬眸看南惜。 那眼神南惜从未见过,是责怪,是埋怨。 他那样精明的人,甚至没有看穿夏雨浓的计谋,只一眼就认定是南惜针对了夏雨浓。 “惜惜,雨浓她身体不好,你多担待一点。” 南惜自嘲的勾起了嘴角:“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夏雨浓挣扎着起身,她慌忙解释:“南惜姐姐,你和知珩哥哥的婚礼快到了,我今天是特地来送上祝福的。” “你看……” 女人早有准备,她不顾流血的手臂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南惜姐姐,我知道你和知珩哥哥彼此相爱,他这些年一定送了你不少珍贵首饰。可这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你们婚礼那天我估计来不了,我就想着早点把礼物送给你。” 她眼神真挚,语气恳切。 裴知珩看向夏雨浓,眼底神色欣慰。 南惜全都看在眼里,她伸手过去,指尖刚摸到首饰盒的边缘,那盒子就从夏雨浓手里掉了。 一只蓝钻水晶项链就那么砸在脚边。 夏雨浓失神的看着,她眼底噙着泪水…… “南惜姐姐是不喜欢吗?没事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反正我眼光不好,挑的东西可能配不上南惜姐姐的气质……” 她眼睛很大,说着话,泪水一滴一滴坠落。 裴知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他忍无可忍,终是眼含愠怒盯着南惜。 “惜惜,你是对雨浓有什么不满的吗?” 没给南惜开口说话的机会,裴知珩一把抱起夏雨浓抬步离开。 “她受伤了,我先送她去医院。” 地上的玻璃碎片还安静的躺在原地,南惜失神的站了许久,想到刚刚那两个人,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突如其来的恶心让她想吐。 南惜冲进洗手间干呕,片刻后,她穿衣服下楼,她要去趟医院,最近这段时间她食欲不振胃很不舒服。 她挂号开了检查单,一系列检查下来,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胃炎,加上情绪不佳导致的食欲不振 南惜拿了药就打算离开,只是,冤家路窄,她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苦成这样。 她要离去时却在院门口看到了裴知珩的身影,南惜下意识的跟上去。 第七章:不会再有以后了 裴知珩脚步不停,根本没发现身后有人。 她看着男人去了住院部,最后停在了一间病房门口。 南惜慢慢的跟上去,脚步停下,她看到面前的病房门半开,看到夏雨浓脑袋靠在裴知珩怀里,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的幸福画面。 “知珩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没想到我又有了。” “你说这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 “生个女孩儿吧?咱们已经有南南了,再生个小公主正好凑成一对好字。” 女孩儿噙了蜜糖一样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南惜一字不落的全听到了。 片刻后裴知珩的声音也跟着传出来。 “既然怀孕了以后就好好安胎,别到处乱跑了。” 夏雨浓不悦的板着脸:“知珩哥哥是在怪我今天下午去找南惜的事吗?” 提起南惜,裴知珩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眸光一下子变得很凶。 “夏雨浓,你最好谨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去招惹你不该招惹的人。” 病床上,夏雨浓一把掀了身上的被子。 她跪坐着,那一双眼瞪向裴知珩。 “裴知珩,你到底有没有良心?你要把南南送到南惜身边扶养我都没说什么,可我是他的亲生母亲,我得对他负责啊。” “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想看看这个将来会把我儿子带大的女人到底好不好相处!” 原来如此。 门外,南惜的身体顺着墙壁慢慢滑下去。 最后,她瘫软的坐在地上。 病房里,裴知珩声音冰冷:“别质疑了,惜惜虽然看着不热情,但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孩儿。” “你就放心吧,把南南放到惜惜身边,南南一定会健康平安的长大。惜惜会是一个好母亲的……” 原来啊原来,他们是在打这个算盘啊? 裴知珩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 他到底要这样玩弄自己到什么时候? 瞒着她养小三,现在还想将私生子接到自己身边照顾。 这一刻,南惜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感激夏雨浓按耐不住让她知道了真相,还是该恨这个女人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强忍了这么久,南惜终是受不住,她冲进洗手间号啕大哭。 她双手蒙着脸,泪水一颗一颗顺着指缝滚落。 她哭的撕心裂肺,哭到近乎昏厥…… 病房里。 裴知珩有些不耐烦了。 夏雨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扯着他的袖子哭。 说是舍不得南南。 他都说好了会给她补偿,这个女人还不知足。 更何况,他们之前就说好了,生下来的孩子会被他安排一个孤儿的身份,最后以正当的理由领养到南惜身边。 他的孩子,也是惜惜的孩子。 裴知珩算盘一直打的很响,只不过之前裴家人不允许,硬是以孩子还小离不得母亲的借口将南南拖到了三岁。 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了。 身份他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就该办领养事宜了。 裴知珩心想着回去该怎么说服南惜,这边,接到消息的裴家人都来了。 裴家一脉单传,裴知珩以前不懂事,裴老爷子为此整日忧愁,本以为要绝嗣了。 没想到夏雨浓这么争气,不但有了阿珩的孩子,头胎还生了个男孩儿。 没想到如今又有了! 一时之间,裴家人纷纷将夏雨浓当成了心头宠。 裴家人捧着礼物来的浩浩荡荡。 安静的病房里很快就跟着热闹起来。 夏雨浓的手被裴母紧紧握着,一口一个雨浓的喊着,知道裴知珩惹哭了夏雨浓。 裴母逮着儿子一顿训斥。 裴知珩站在墙角心不在焉的玩着手机,他原本平静的眸光却在看到了那条助理发来的信息之后尽数碎裂! 别墅里,南惜算着时间,想着裴知珩也该回来了,便从床头柜里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盒拿了出来—— 不多时,裴知珩顶着漫天红霞匆匆归家。 他裹挟满身寒意,捧着一堆珠宝站在南惜面前。 如果不是助理发来信息,他都不知道南惜将这些珠宝卖了! “南惜,你什么意思?我送你的这些东西你为什么都卖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都是我倾心为你一人打造,是无价的吗?” “这些珠宝象征着我们白头到老的爱,是我对你忠贞不渝的见证!” 他赤红着眸子,嗓音里再也没了之前那般的温柔从容,而是拔高嗓音,语气里满是质问,带着愠怒。 相比之下,南惜却淡定得很,她只看了裴知珩一眼便收回目光。 此刻的她就坐在卧室的窗台边,手里捧着一本书。 傍晚,淡淡的夕阳余晖倾洒下来,那淡淡的光晕衬的她侧脸是那样的柔和美好。 “白头到老,忠贞不渝吗?”她终于开了口。 目光也重新审视面前的男人。 他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一定能看到南惜掩在脂粉下那张憔悴不堪的面容。 她那颗被他伤透的心,那双哭到红肿的眼睛。 只可惜男人的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 南惜自嘲一笑。 听到这句话的裴知珩心里咯噔一怔。 方才气势汹汹的人是他,此刻目光闪躲心有退却的也是他。 “惜惜,你如果缺钱了可以跟我说。何必要卖掉这些呢?那样的价格根本配不上这些珠宝,这不值得。” “但如果你是为了下午那件事生气,那我跟你道歉。宝贝,我不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凶你,对不起,我错了好不好?” 南惜放下手里的书,她淡淡起身:“不相干的人?” “算了,我们不提外人了。”裴知珩转移话题。 南惜看穿他的心虚,她轻笑了一下,道:“这些珠宝也是闲置着,卖了钱我也是要捐给慈善机构的。所以说,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裴知珩好脾气的哄着:“乖,这些都是我送你的。以后可不许再动这样的念头。” “不会再有以后了。” 裴知珩原本是要将这些珠宝重新收好的,可他刚一转身就听到了南惜这句话。 他心口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惜惜……”他转身要说什么,南惜却已经离开了。 再回来的时候,南惜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 第八章:知珩哥哥,人家想你 南惜将手里的丝绒盒子递到裴知珩面前。 裴知珩顿时眉开眼笑,他小心接过,珍视的捧在怀里。 他作势就要打开,南惜却开口拦下。 “等我们婚礼当天再打开吧。” 裴知珩顿时就很听话的抱在了怀里。 “乖宝,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居然还给老公准备了礼物。我很感动。” 南惜道:“惊喜,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好好好,听你的,那就在婚礼当天打开。” 南惜“嗯”了一声。 裴知珩眼底微光一闪,抓住了机会:“惜惜,跟你说个好消息。” 他打开手机相册,将手机递过去。 南惜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小男孩儿,那小男孩儿笑容天真,粉雕玉琢,被养的很好,身后的背景墙却是一家孤儿院。 南惜心知肚明,却还是陪裴知珩演着。 她说:“很可爱。” 裴知珩揽过南惜的肩膀,他轻声道:“惜惜,咱们结婚三年了。你总是这样一个人待在家里我也不放心,所以,我给你找了个伴。” “这小家伙三岁了,生下来没多久就被父母丢弃。所以,我打算领养了这孩子,咱们给他起名叫南南好不好?” “南南……以你名,冠我姓。” 南惜心头在滴血,她故意道:“领养的,到底也不是亲生。” 裴知珩抓着南惜的双手满目怜惜:“乖宝,生孩子太遭罪,老公舍不得看你受罪。所以,咱们不生,领养一个就够了。当是活跃家庭气氛。” 南惜盯着照片上小男孩儿的眉眼,她自嘲的笑了:“好啊。” 裴知珩顿时喜笑颜开。 他捧着南惜的脸就要亲上去,南惜抗拒的别开头,恰好他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裴知珩没察觉到南惜的抗拒,他松开南惜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快速熄屏,抬眸看南惜的时候,发现她也在盯着自己。 他心中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顿时席卷全身。 他开口解释:“工作上的事。” 随后他便去阳台上接电话了。 不过两分钟,裴知珩过来的时候脸上神色局促不安。 “乖宝,你先下楼吃饭,我马上回来。” “阿珩!”南惜突然叫住他。 裴知珩脚步站停,扭头看她。 南惜弯了弯嘴角:“裴知珩,还记得我答应跟你结婚时,对你说过的话吗?” 裴知珩总觉得哪里有些对劲儿,但他心里乱的很,一时间想不起来。 南惜对他说过很多话,他也都记得,但这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于是,他便敷衍着点头:“记得记得。” 看他这样子南惜便知道他早已经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也不再提醒,但愿他不会有后悔的那一天。 “去吧。” 裴知珩瞬间松了一口气,他快步离开。 同一时间,南惜也走向阳台。 她的手机又响了。 夏雨浓发来的。 “南惜,距离你们的婚礼了还不到一个月了,你如果不死心,那我们要不要最后再赌一把?你猜我现在能不能把知珩哥哥从你家门口带走呢?” 视野很好,南惜站在阳台上能清楚的看到已经出现在别墅大门口的夏雨浓。 她如今已经大胆到这个程度,敢公然出现在这儿? 是啊,连裴知珩的孩子她都生下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门口。 “知珩哥哥……” 夏雨浓得意的扬唇,嘴角笑意明媚又张扬。 裴知珩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儿,他快步上前。 “夏雨浓,谁让你出现在这里的!还不走?” “知珩哥哥,人家想你了嘛。” “夏雨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想要什么,怎么玩儿都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惜惜知道!她要是看到你了怎么解释?” “知珩哥哥……”夏雨浓捏着嗓音软软的喊着裴知珩,她像是没听到裴知珩声音里的怒意。 她柔若无骨般贴上去,整个人近乎挂在了裴知珩身上。 “知珩哥哥,医院里好无聊,人家想你……” 软软的嗓音,她轻轻吐字,葱白柔嫩的手指在裴知珩心口打圈:“我身体无碍出院了。人家今晚给你准备了礼物哦。” “咱们玩点不一样的好不好?” “知珩哥哥,南南也想爸爸了……” …… 南惜就那么冷眼看着,看着夏雨浓和裴知珩腻歪,看着他们宛如粘液贴在了一起,看着他们吻的难舍难分,最后,裴知珩便开车带着夏雨浓走了。 哀莫大于心死。 如果说之前还心存那么一丝不舍,那么从这一刻,一切不复存在。 夜晚漆黑,周遭一片安静。 南惜打开衣柜,挂在里面的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刺痛了她的心。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摸着那件衣服。 还记得十八岁那年,裴知珩对她一见钟情,就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天,当时的她也穿着这样一件黑色大衣,围着白色围巾走在夜色笼罩的路灯下。 茫茫大雪,满目刺眼的白。 裴知珩说她是不一样的。 那时的她扎着高马尾,肩上垮着书包,就那么安静的投身黑夜。 雪地里留下一连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裴知珩就踩着她留下的脚印一路跟着…… 后来,她答应和他交往。 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冬天,裴知珩就郑重其事的送了她一模一样的一件衣服。 如今这件衣服挂在衣柜里也是很多年了。 南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的时候,眼底再没一丝情绪。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是身后无人,可也不该任由他们这样欺负! 南惜嘴角缓缓勾勒起一抹冷笑,他们既没把自己当成一个人来看,那自己也没任何必要再对其他人仁慈。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爱心机构打去了电话 逃离计划暂时延后,机构要为她上演一出假死的戏码,这将会是她送给裴知珩最后的礼物。 她满心相托,从未质疑可他却将自己当成瞎子,聋子!他不仁,那就别怪自己无义! 想到这里,南惜缓缓拿出手机给裴知珩打去了电话,恰好一道惊雷轰然降下,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周遭黑夜霎时被照成白昼。 第九章:这孩子长的很像你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房间里灯光暧昧,女人嗓音娇魅,男人沉沦欲海,醉生梦死。 “知珩哥哥,我好爱你……”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许久后,喘息声逐渐平稳,可屋子里满室旖旎暧昧的气息却久久散之不去。 夏雨浓宛如一个吸人魂魄的妖精般依偎在裴知珩怀里。 她头发被汗水打湿,唇瓣娇艳欲滴,双颊也染上红晕,本就细软的声音此刻更是透着蚀骨的魅。 裴知珩有些失神,他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此刻,他双目呆滞的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十分不安。 对了,刚刚他手机响了好多次,他想接电话都被夏雨浓软着嗓音阻挠,想到这儿他伸手去够手机,将手机打开,看到好几个南惜打来的电话。 裴知珩心底一暖,那股子躁动不安的心绪一下子平了 。 南惜就像是他病入膏骨时遇到的一味奇药,她确实没其他女人风情,不会柔情讨好。 可她或冷漠,或抿着唇耍小脾气撒娇都是恰到好处。 裴知珩爱极了,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南惜。 他正要拨电话过去,夏雨浓却又贴上来,细软的手指在他心口打圈。 “知珩哥哥……外面下雨了,在打雷,声音好大,人家好怕。” 下雨打雷了? 他的惜惜最害怕打雷了。 所以,惜惜是听到雷声害怕了才打给自己的。 裴知珩拿着手机若有所思的出神,他突然惊觉南惜已经很久没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发信息了。想到这儿,他一把推开夏雨浓起身。 夏雨浓顿时就皱了眉头一副受了伤的表情。 “知珩哥哥……” 裴知珩利落穿衣,无视身后的女人,同一时间,夏雨浓的手机也跟着响了。 是一条回击短信,让人觉得新奇,很有挑战性。 “夏雨浓,只要我一天不和裴知珩离婚,你就还是见不得光的小三。” 夏雨浓心口起伏,南惜这是还不死心? 她霎时就捂着心口演了起来…… “知珩哥哥,我心慌……我难受。” 她很困难的呼,嗓音娇软又魅,婉转间勾着风情。 裴知珩知道夏雨浓惯爱耍这些小心思,一两次倒也觉得新奇,可次次这样就显得无趣。 他冷哼一声,一眼看穿她的这些小把戏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张卡丢在她脚边。 “难受就自己去医院。” 裴知珩说完转身就走,没半点留恋。 没多时,夏雨浓就收到了南惜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又片刻之后,是男人支着脑袋守在床头的照片…… 夏雨浓气的牙痒痒,这个女人是在示威吗? 没关系,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手段让她乖乖让出裴太太的位置。 更何况,她有南南,如今又怀了孕……想到这儿,夏雨浓嘴角笑意渐深…… 卧室里一盏暖色调的床头灯还开着。 听到耳边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南惜这才慢慢睁开眼。 她眼神平静,视线从男人熟睡的脸上再到床头柜上。 她怕打雷,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回来。 她想念他煮的粥了,他不管夜色多深,洗手就下厨,哪怕粥煮好她已经“熟睡”他也不曾气恼抱怨自己折腾他,而是安静的守在床头。 可这样的男人也会瞒着自己在外面养小三,生私生子…… 所以,这世上,什么是真心?到底什么才是真心? 隔天周六,南惜起床便吃到了热腾腾的早餐。 裴知珩准备好了衣服,他神秘兮兮的驱车带南惜去了孤儿院。 是急着让自己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名正言顺啊。 裴知珩的办事效率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高啊。 可三岁的孩子,该会被人教导成什么样子呢? 南惜心下好奇,在裴知珩殷切无比的目光下见到了那个孩子。 才三岁便满是傲气的一个小孩儿。 穿着白体恤牛仔裤,白嫩的小胳膊叉腰,他抬着下巴,小眼神落在南惜身上,不屑的“切”了一声。 孩子被照顾的很好,所以跟孤儿院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为了让自己相信,也是苦了裴知珩如此大费周章的安排。 “惜惜,就是这个小孩儿,怎么样,你喜欢吗?” “院长说他就是有些淘气,好好教育会是个乖孩子,我看着投缘,你觉得的呢?” 南惜看着裴知珩,她似笑非笑的挑眉:“知珩,这个孩子跟你好像啊。” 裴知珩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慌乱:“就一个小孩儿,人嘛,有所相似也很正常。” “哦……”南惜意味深长的拉高语调,“说的有道理,只是……我越看越觉得像你,这根本不像领养,倒像是亲生的。” “你该不会瞒着我在外面偷偷跟别人生下了孩子吧?” “荒唐!南惜,开玩笑要有分寸,你听听自己都在说什么!” 裴知珩拔高嗓音,故作生气的沉下了脸。 南惜收敛嘴角笑意。 她说:“不开玩笑了,只是,既然你觉得投缘,那就带回家吧。” “你也喜欢他?” 南惜点头,裴知珩高兴的紧握她的手。 “那南南以后就是我俩的孩子了。” 南惜自嘲勾唇,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从裴知珩手心里抽了出来。 她说:“还早了,先带回家观察几天再说。” 裴知珩皱了皱眉,但也没在说什么。 “南南,那是爸爸妈妈,还不快过去喊人?” 院长在一旁轻声提醒。 南南迈着小短腿,小跑到裴知珩身边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爸爸!” 可轮到南惜的时候,小家伙嘟着嘴不乐意了。 裴知珩轻咳一声,近乎是压低嗓音带着警示般开口:“南南是不想跟我们回家?” “南南想回家南南想回家!”小家伙快急哭了,他眼睛不情不愿的冲着南惜喊了一句“妈妈。” 南惜没什么表情,只敷衍着“嗯”了一声。 南南确实被带回家了,但领养手续却没办。 南惜说“观察几天,”她看出来裴知珩生气了,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凭什么那么轻易就能拥有光明正大的身份呢? 南南被带回家的第一天,裴知珩就安排了装修工过来给孩子装修了一间房子出来。 “爸爸,我要大大的机器人!” 第十章: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还有那边,放很多很多汽车模型,我要玩乐高……” 傍晚时分,儿童房就快装修好了。 裴知珩带着南南站在门口,他牵着小家伙的手,听着小家伙手舞足蹈的要求,男人嘴角含笑,一一答应。 南惜就那样双手抱臂站在走廊里盯着他们父子的那对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她自小体寒,是不易受孕的体质。 当年检查出来之后,裴知珩也不止一次的宽慰她,说他只要惜惜一个宝宝就好了,至于小孩儿什么的他根本不稀罕。 他也说生孩子太遭罪,他不希望南惜也受那份痛苦。 所以,自此之后,裴知珩没再提过生孩子的事。 南惜也曾渴望过生下他的孩子,她喝难以下咽的苦涩中药调理,裴知珩发现后红着眼颤抖的握着她的手。 “惜惜,咱们就算没有孩子我也会爱你一辈子。” 想来,他是喜欢孩子的。 南惜正陷入沉思,身后那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知……知珩哥哥! 南惜转身的一刹那,南南那小身板儿“嗖”地一下从她身旁跑过。 小家伙跑过去抱住夏雨浓。 夏雨浓也同样的蹲下身抱着自己的孩子。 女人不似往常那样打扮的花枝招展,妆容艳丽,相反的,她今天看着很是憔悴。 南南小声低泣,他一声一声的喊“妈妈”虽然极力克制,声音很小,但离得近,南惜还是听到了。 也是难为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为了大人这些肮脏的把戏,竟也要被迫入局。 夏雨浓也红了眼眶,她死死抱着孩子,直到裴知珩上前一把拉开南南。 “李嫂?李嫂!” 裴知珩没了往日里的风度,他大吼着。 不明所以的李嫂赶忙上楼:“先生,这是怎么了?” “南南饿了,带他下去吃饭。” 这不是吃过晚餐了? 李嫂心里纳闷,却还是不疑有他,她上前将红着眼的孩子带离。 尽管这领养来的孩子有些奇怪,那双眼珠子粘在一个外人身上…… 等到南南被带离,场面这才恢复正常。 裴知珩下意识看向南惜。 南惜则是双手抱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惜惜,南南还小,可能是觉得雨浓亲切。” 南惜好脾气的点头:“小孩子嘛,正常。” “你别多想。” “怎么会。” 南惜上前,当着夏雨浓的面儿挽上裴知珩的手臂:“只是阿珩,我以前没怎么听你提过夏小姐,还以为你们不熟。” “可现在看来,你们很熟嘛。” 裴知珩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倒是夏雨浓抢先开口了:“南惜姐姐,都怪我来之前没打招呼,我和知珩哥哥虽然从小一起长大,可自从知珩哥哥认识你之后就跟家里人断了联系。” “所以说,我跟他也不熟。只是偶尔那么几次碰巧遇上了,南惜姐,你别误会。” 裴知珩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他附和着点头,揽上南惜的肩膀。 “那你这么晚是来做什么?” 夏雨浓低头看了眼手机。 是南惜方才发来的嘲讽短信…… “心疼了孩子了?有本事带他离开,让他光明正大喊你妈妈。” “夏雨浓,你是条可怜虫。” …… 这些回击手段那么熟悉,都是她曾用在南惜身上的。 如今反弹给她。 夏雨浓咬紧牙关,缓缓抬头看去,南惜嘴角勾了得意的笑,她缓缓将头靠在了裴知珩心口。 夏雨浓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理智,她开口:“知珩哥哥,奶奶生病了,她让我喊你回家一趟。” “而且,你领养孩子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奶奶的意思是让你带着孩子过去住几天。” “好,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裴知珩就跟着夏雨浓走了。 卧室里,他拉着南惜的手轻声细语。 “乖宝,那总归是我的父母我的家,总不能一辈子不去见,奶奶年纪也大了,我这次一定会说服他们接纳你。” “等过两天,我带着你和南南一起回去。” 裴知珩手落在南惜头顶上想要去摸一下的时候,南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那么转身。 连带着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一同抽离。 女孩儿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大片夜空如洗,灿灿星光闪耀。 裴知珩恍惚了一瞬,他觉得南惜瘦了好多,还有……她曾经那双堪比星月般的双眸,何时竟变得这样黯淡无光? 她虽笑着,可为何看起来笑意不达眼底,那勾起的嘴角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裴知珩心口猛然间刺疼了一下。 他忽地转身离去,没再停留片刻。 那脚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裴知珩走了没多久,南南就上楼了。 房门一关,小家伙双手叉腰就对着南惜开口。 “你这个坏女人!都是因为你妈妈才不能陪在我身边的,坏女人,我讨厌你!” “你明明就不是我的妈妈,为什么他们都要让我喊你妈妈,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 南惜双眸平静的望着那小孩儿。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的第三年,还是懵懂无知的模样。 可人总是会把身上一些不好的习性带给这些纯净的小生命,这个世界是邪恶的,肮脏的汁水总会沾染上人。 没有人可以初心不变,他们最终都会成为世界汪洋河海中的水滴,随波逐流…… 她嘴角荡开笑意,上前,蹲在小家伙面前。 “是夏雨浓教你这么说的?” 小家伙叉腰“哼”了一声撇开小脑袋。 “她还教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南南抿着小嘴,片刻后蹦出一句:“不告诉你,坏女人!” 儿童房刚装修出来不能住人,南南晚上是跟着照顾他的保姆一起睡在次卧的。 只是这一夜到底没能安然到天亮。 后半夜,南惜睡得迷迷糊糊便听着外面脚步声匆匆。 裴知珩的声音里夹杂着怒意,似乎是在训人,有人小声喊了提的名字。 南惜本就睡眠浅,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她起身坐起来,卧室的门被大力推开。 裴知珩宛如地狱阎罗,他面色阴沉的走进来。 “南惜,他只是一个孩子!” 第十一章:他是你亲生的 南惜睡眼惺忪,对上裴知珩盛满怒火的双眸,那点睡意顿时消散。 她歪了歪头:“嗯?” 裴知珩冷笑一声,身影投在暗阴处,可怕的像是魔鬼:“他才三岁,一个小孩子而已。南惜,你不该这样的。” 她怎样? 她做了什么? 胸腔内的怒火也是一瞬间蹭蹭往上冒。 裴知珩居高临下,南惜从床上起来,她光着脚挺直身板和他对峙。 “裴知珩,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大半夜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 “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裴知珩满眼失望,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南惜穿上鞋抬脚跟上,刚到南南的房间,裴知珩便抱着怀里的小孩儿一阵风似的和她擦肩而过。 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留给她。 身后的保姆抱着小毯子快步跟上:“先生,外面风大,给孩子裹着挡挡风吧。” 保姆的声音随着人一起远去。 喧闹了大半天,等人走了,周围这才算是安静下来。 院外,汽车引擎声响起,随后便在昏黄的路灯下扬长而去。 南惜缓缓扭头看向李嫂。 李嫂低垂下脑袋,她双手搅动:“夫人……这,这只是个小孩儿的话,当不得真,你别动气伤了自己的身子。” 南惜直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她蹙眉,待详细询问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原来南南房间里的空调被人设置成了制冷模式。 裴知珩回来后本想去探望一下南南,谁知进了卧室只觉得像是掉进了冰窖。 床上,孩子额头滚烫小脸儿通红,裴知珩在卧室里对着保姆发了好一通火。 保姆说空调不是被她设置成制冷模式的,这个时候,那高热到嘴唇起了干皮的小家伙睁开眼揪着裴知珩的袖子眼泪汪汪地开口:“爸爸,是妈妈……妈妈来过了。” “她说房间里热,要帮南南凉快凉快……” 保姆这才想起来这茬,南南睡前,南惜确实去了他卧室里…… 小孩子不可能会说谎,所以,裴知珩就认定了这件事是南惜使坏。 得知了前因后果,南惜只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她知道在自己没离开裴知珩之前,夏雨浓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是,她低估了一个女人的心机,没想到她会这样去利用自己的孩子。 凉夜无边,被惊扰过后睡意全无。 南惜身上披着薄衫站在落地窗前。 她心里盘算着这口恶气该怎么出…… 走前,她是一定要要搅的裴知珩的世界哪怕没了她都不会再清净,她要那个人痛哭流涕的去回忆自己曾经所有的好!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她全心的付出。 一直到第二天傍晚,裴知珩这才带着南南回来了。 只是这次,照顾南南的保姆换了人。 裴知珩面色不善,南南被他抱在怀里,小家伙抱着他的脖子将下巴搭在裴知珩肩膀上,他没之前那么精神,反倒像霜打的茄子蔫蔫的。 彼时,南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开门声,她头也没抬。 裴知珩抱着南南停在沙发前。 “南惜,你不打算为自己做的事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闻言,南惜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她抬眸看向裴知珩,歪了歪头,嘴角绽开一抹淡淡的笑。 “他是你亲生的?” “你!”裴知珩脸色一变,整个人慌张到语无伦次,“南惜,你……你在胡说什么?不要为自己的恶毒找借口。” 南惜站起身,她轻叹一口气:“你紧张什么?我还以为这孩子真是你亲生的。” 裴知珩眸底微光轻闪,这才像是意识到南惜只是在试探。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惜惜,你以前没这么孩子气的。” “不连名带姓的喊了?” “惜惜……” “你不是说我恶毒吗?” “惜惜……” 南惜望着裴知珩的双眸从带着浅笑到逐渐失望,那一双向来清澈含笑的眸子浸润水汽。 她叹息,喉头哽咽:“阿珩,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 “惜惜……”裴知珩心里咯噔一怔。 他许久没见过南惜这副模样了。 她那双带泪的眼刺痛了他。 他一时间只觉得愧疚难忍,他唇瓣蠕动还想再说什么,南惜却已经转身上了楼。 李嫂正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 “回来的刚好,先生,快过来用早餐吧。” 裴知珩目光落到了餐桌上。 李嫂抿着唇轻笑:“这都是夫人起了个大早做的。” 裴知珩将南南交给了保姆,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这些清粥小菜都曾是南惜最拿手的。 他们生活最艰难的那两年,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他总能看到餐桌上南惜变着花样给他准备的饭菜…… 自从日子变好,出租屋成了别墅。 生活起居有了佣人的照顾,他很久都没有再尝过曾经这些熟悉的味道。 如今,拿起筷子吃了几口,满满的都是回忆…… 裴知珩一边喝粥,一边懊悔,昨夜他的态度确实太差了。 他不该对惜惜那么凶的,她或许只是好心办了坏事。 粥也喝不下去了,裴知珩草草吃了两口便起身上楼,他该给惜惜好好道个歉。 只是,裴知珩刚上楼走到拐角处就听到了南南扯着嗓子大哭的声音。 那一瞬,裴知珩只觉得心脏被人撕开。 怒火暴起。 孩子着了凉,昨晚在医院里折腾了一夜才勉强退烧,小嗓子早就哑了…… 他快步朝着次卧走去,从门口就一眼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南南和站在他面前的南惜。 裴知珩额角青筋暴起:“南南!” 南南听到裴知珩的声音,哭哭声更加凄惨:“爸爸……” 裴知珩一个健步上前将南南从地上抱起。 “刚打了针,怎么就坐地上了?” 南南手指着南惜,哭红的一双眼泪珠不断:“是……是妈妈,妈妈不喜欢南南,她说南南不属于这里,她要把南南从这里赶出去……呜呜呜……” 裴知珩咬牙看向南惜。 南惜无谓的摊摊手。 “南惜,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以前的你温柔善良,从来都不会这样刻意去针对一个小孩子……” “他才三岁,才三岁啊。你要是真的那么不喜欢,那就把他送走!” 第十二章:你出轨,还和别人有了孩子 “那就送走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乎是话语落定的同一时间,小孩儿大肆的哭声停下,连带着裴知珩要说的话也戛然而止。 裴知珩似乎是没想到南惜会这样轻而易举的顺着他的话出口。 她不该为自己辩解,给他一个解释吗? 南南为什么哭成这样。 她为什么要这样刻意的去针对一个孩子。 可她…… 南惜不按常理出牌,一时间打得裴知珩不知所措。 他缓了缓,沉声道:“你做这些地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把南南送走?” 南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南惜!” “裴知珩,你声音太大了。” “惜惜,你别闹。” “把这个小孩儿送走是你自己说的。裴知珩,你该不会只是说说吧?” “惜惜,你应该懂点事,他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儿。我们既然已经领养了他,那就该好好照顾他长大。” 裴知珩说着给旁边的保姆使了个眼色,那保姆心领神会,立刻上前将南南带走。 裴知珩软下嗓音放低态度,他伸手摁住南惜的肩膀…… 南惜轻轻挣开。 裴知珩不悦皱眉:“南惜,你还要这样闹到什么时候?” 南惜微微挑眉:“闹?你觉得我在闹?” 裴知珩只觉得不厌其烦,南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副模样的。 他耐着性子好脾气的哄:“惜惜,你是不喜欢南南这个孩子吗?” 南惜微微抿唇,她一步步上前:“对。” 裴知珩眯了眯眼:“理由?” 南惜伸出手,微凉的指腹轻轻落在裴知珩眉眼处,她说:“那孩子跟你长的太像了。” 裴知珩心口一跳。 南惜接着往下说:“阿珩,我昨晚做了个梦。” 裴知珩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他总觉得面前南惜有些不一样了。 他喉结滚动:“什么梦?” “嗯……”南惜沉思片刻,缓缓道,“我梦到你了,还和别人有了孩子。” 裴知珩听到这话的一瞬间,面色大变,他下意识地退开两步。 “惜惜,你一定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才会这样胡思乱想,乖,别想那么多,这都只是个梦而已。” 他说着,推南惜往卧室走。 “乖,咱们不说这些烦心事,都当过去了,我陪你好好休息一天。” 裴知珩心里七上八下不是滋味,他一门心思的想着该怎么忽悠过去,完全没看到南惜眼底那一抹暗影。 今天周六,裴知珩难得留在了别墅里。 这件事像是就这样过去了,裴知珩没有再提。 下午的时候,南南精神好了很多,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裴知珩身后跟着他。 裴知珩在的时候南南一口一声叫南惜“妈妈,”可是要裴知珩看不见了,小家伙就气呼呼的喊着“坏女人。” 南惜被逗笑了。 今天的中午饭裴知珩说要自己亲自下厨做,他一走,南南就放肆了起来。 “坏女人!” 他一边观察着南惜脸上的表情,一边小声开口。 南惜微微挑眉:“小家伙,把空调调成制冷模式是夏雨浓指使你的吧?” 南南双手叉腰:“是又怎么样?我们就是要把你赶出去!” “哦……”南惜拖腔带调,她又笑着问,“那今天早上呢?好好的为什么哭?” 南南努着小嘴想了想:“就是想哭!” “呵……”南惜被气笑了。 南南玩着小木马,慢慢的蹭到了南惜旁边,他突然小声的说:“你不是坏人,我偷偷告诉你哦,我太奶奶要来了。” 小家伙话语一落,别墅的门铃也跟着响起。 南南戴在手腕上的表振动起来,他从来木马上起来小跑向门口。 手表来点被接听,电话里传出夏雨浓的声音:“宝贝,你还好吗?” “妈妈……南南想你。” 南惜站在身后冷眼看着,心门大开,空荡荡的心口,冷风倒灌。 这是和裴知珩结婚后,南惜再一次见到裴老太太。 那个在裴家有着极高话语权,掌管着裴家上下的老人。 不似前几年那样年轻,岁月到底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裴太太拄着拐杖坐在沙发上,她那双饱经风霜岁月的眸子直直落在南惜身上。 裴知珩从厨房里走出来,系着围裙拎着锅铲。 裴老太太瞧见自己这个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孙子,此刻这副模样,她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的瞪着裴知珩。 “看看你那个样子,还不扔了你手里的东西?” 裴知珩笑着走上前:“奶奶,您老人家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怎么,我现在来看看我孙子还得提前报备?” “奶奶,您误会我了,我是说你您提前打招呼我好做准备啊。” 裴老太太丝毫不领情,她冷哼一声。 老太太的专车停在门口,是夏雨浓陪她来的。 此刻,夏雨浓就站在老太太身侧,她捂着唇轻笑。 “奶奶,您和知珩哥哥心有灵犀,这不,知珩哥哥下厨,我今天也跟着您沾光,螚尝尝知珩哥哥的手艺了。” 老太太欣慰的拍了拍夏雨浓的手:“就你嘴馋。” 夏雨浓笑了,一双眼含情脉脉的盯着裴知珩。 裴知珩则是快速收回目光,下意识的看向南惜。 而南惜就站在门口,她自始至终都是外人。 裴老太太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来,这趟行程自有它的意义。 果不其然,裴老太太开了口。 “这就是你们夫妻两个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孩子?” 南南也是配合着靠近,任由老太太苍老的手摸着他的小脑袋。 他仰着脸叫太奶奶。 老太太脸上那严肃的表情瞬间融化:“乖乖,委屈你了。听说第一个晚上就着了凉,小孩子娇贵,你们两个大人是怎么照顾的?” 裴知珩道:“可能刚来还没习惯。” 他说着,这才走到南惜面前牵起她的手。 “奶奶,惜惜前阵子还跟我念叨您呢。” 老太太鼻子出气,眼神都不曾落在南惜身上:“结婚也这么多年了,这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 “奶奶。”裴知珩嗓音冷了几分,“我有惜惜就够了,不要孩子。” “荒唐!”老太太目光落到了南南身上,“好在咱们有了南南,我们裴家的希望。” “他是孤儿,跟裴家还没什么关系!” 第十三章:我们离婚吧 面前的女孩儿亦如当年那副模样。 清清淡淡,眼底不带神绪色彩。 哪怕她这个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在各种场合摸爬打滚早已经练就了一身气势。 可她依旧不怯场。 光是站在那里便气质出众。 她那头黑亮浓密的长发披散在肩,双眸如水,唇瓣嫣红,天生眼尾上挑勾着几分傲气。 在裴老太太说出那句话之后,南惜便沉声开口,一句话,老太太面色变了。 夏雨浓更是身形一怔:“这……不是说领养事宜都已经办妥了吗?” 自己还是这个家女主人的时候,一个私生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踏进裴家的门呢? 哪怕小孩子无辜,可教唆他的大人一点不无辜。 她南惜自小无依无靠着长大,从来不是什么吃了亏不还回去的良善之辈。 裴知珩轻轻捏了捏南惜的手臂:“惜惜,别闹。” 南惜侧头盯着裴知珩看了两眼:“阿珩,你是没跟奶奶他们说清楚吗?” “到底怎么回事!”老太太拐杖重重的杵在地板上。 清脆的响声反映着她的怒火。 她的乖乖重孙,到底在受什么样的委屈? 收回目光,南惜轻轻笑了一下:“奶奶,是这样的。我和阿珩去福利院的时候多番打听,知道南南这孩子生性淘气不好管教,于是,我和他就决定只是带这小孩儿回家先观察几天。” “南南现在在家也只是观察期,暂时跟裴家还扯不上什么关系。”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即气笑了,她住着拐杖起身:“荒唐!荒唐!” 南惜想到了那夜他们全家人围着这个小孩儿过生日的场面。 想必那时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 所以说,裴知珩这个欺瞒着自己将小孩儿带回家,用这样的方式想让一个私生子名正言顺的棋走错了。 “奶奶……”裴知珩看看南惜,又上前安抚老太太,“奶奶您别生气,惜惜说的也有道理。” 裴知珩落在南南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不忍心,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 “这到底只是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虽然说只有三岁,可也要弄清楚本性再决定是否能养在身边。” “惜惜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家?”老太太冷笑,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儿。 这冷冰冰的别墅怎么就成了家? 家具摆件少的可怜,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这还是她的第一个宝贝重孙子,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 老太太快气晕过去了,知道真相的夏雨浓更是攥紧手指怒目瞪着南惜。 她知道南惜是故意的。 倒是她小看了这个女人。 今天奶奶在场是个好机会,只要施压,她就不信这个女人还能承受的住。 于是,夏雨浓递给南南一个眼神儿…… 南南跟在夏雨浓身后,为了博得爸爸的喜欢,他曾经很多次听妈话用办法将爸爸留在身边,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母子两个很默契。 南南小脑袋枕在老太太腿上就开始流眼泪。 “太奶奶……南南喜欢你,南南好喜欢太奶奶……” 南南说着,又上前小心翼翼的去牵裴知珩的手。 “爸爸,南南也喜欢爸爸……南南想爸爸一直都能陪在南南身边……” “南南看到别人的孩子都有爸爸,南南好羡慕……” 老太太一颗心被狠狠揪起。 “好好好,既然是这样,这观察期也该过去了。小孩子嘛,淘气些正常。就今天下午,知珩,你去福利院把领养手续办了。” “我这边再找个大师算个好日子,给南南上户口登声明,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裴家后继有人了。” 老太太依旧是强势的语气。 不是商量,是已经下定决心的通知。 果然,站在老太太身后的夏雨浓缓缓勾起了嘴角。 有奶奶替她们母子撑腰,这窝囊气南惜她还不是要乖乖受了? 裴知珩故作为难的样子,他皱了皱眉,最后在老太太迫使的目光下点头:“好,听您……” “我不同意。” 裴知珩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惜打断。 裴老太太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南惜,你自己肚子不争气还要我裴家绝后不成?” “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我当年就让知珩跟你分了,是他一头扎进去,没想到今天倒让她看清了你的真面目。” 夏雨浓眉梢眼角处都是笑意,她得意的抿着唇笑:“奶奶,估计南惜姐姐也是一个人待惯了大别墅,不习惯有小孩子吵闹。” “毕竟知珩哥哥这些年忙着工作,南惜姐姐都是独自一人在家待着,她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夏雨浓拐弯抹角,话里的意思南惜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呢? 她无非是含沙射影的说南惜被蒙在鼓里的这几年,独守空房的这几年。 就连裴知珩也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盯着南惜。 “惜惜,在南南的这件事上你怎么就是这么爱计较呢?” “咱俩也不能一直这样过,有个孩子也能活跃家庭气氛,再说了,南南淘气也不用你费心来带,我找了保姆,他也已经三岁不需要大人事事跟着。” “惜惜,我这些年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下让你不愁吃穿,是我的毫无保留的爱让你娇纵成了这样吗?” “再怎么说,南南也只是个孩子。” 终于等他说完了,裴知珩有种苦口婆心的疲乏感。 闻言,南惜冷笑一声,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离婚吧。” 裴知珩脸上神色一怔,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他皱眉:“南……南惜,你说什么?” 南惜脸上神色坦然,她一双眸子毫无波动的正视裴知珩。 “我说,裴知珩,我们离婚吧。” 确定南惜不是在开玩笑,裴知珩是彻底慌了。 他有一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大脑在那片刻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唇瓣蠕动,好笑的挑了挑眉:“就因为一个福利院带来的孩子?” 南惜冷笑:“你也知道他只是一个福利院带来的孩子?” “南惜!你究竟在闹什么!” 裴知珩惯着哄着的好脾气没了,他彻底爆发。 男人双手紧握成拳。 第十四章:是我的爱纵容了你 南惜那双平静无波的双眸一点点的染上红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作为自己的枕边人,裴知珩太了解南惜了。 她表面看着柔弱好说话,从来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温和模样。 可她骨子里的理智清醒是其他人没有的。 她要强,负面情绪从来都是藏在心里。 她内心柔软,却又很少在他面前流露出脆弱的表情。 可这几天究竟是怎么了? 他频繁看到她欲要落泪的模样,她这朵被自己细心护在掌心里的花朵,娇弱的好似被风霜摧残的不成样子,将要从枝头凋零的模样? 裴知珩心口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伸手要替她拭去眼角将要坠落的泪珠,女孩儿却偏头,她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在闹,我说离婚吧。” “裴知珩,我们离婚吧。”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怎么可能,他的惜惜那么爱他,怎么会轻易说出要离婚的话? 裴知珩心如刀绞,可一低头,看着那牵着自己的小手,仰着小脸一脸无辜期待的南南。 他眼底那片刻的犹豫挣扎一下子成了坚定。 “南惜,真的是我太纵着你了,你连这种话都能轻易说出口。” “罢了,李嫂,你先带夫人上楼休息。” 躲在厨房的李嫂探出头来,她上前搀扶起南惜的手臂,满脸不忍。 “夫人,我们上楼吧。” 南惜黑白分明的那双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裴知珩。 李嫂实在忍不住了,她平生第一次大着胆子开口。 “先生,您就不问问夫人到底为什么不愿您领养南南吗?” 南惜红着眼眶朝着李嫂摇头:“李嫂,别说……” “夫人,我替您委屈。” “你别说了。” 李嫂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息,她扶着南惜转身离开,裴知珩猛地开口:“惜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嫂“哎呀”了一声,再也忍不住了:“夫人,我劝您别太善良,快把那聊天记录放出来吧。” “什么聊天记录?” 南惜还要再说什么,李嫂直接走过去将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拿了起来。 她快速点开递给了裴知珩。 “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自己看吧。” 李嫂点开的手机聊天界面是南惜和张婶的。 那张婶是刚来裴家做了一天保姆的人。 语音聊天被点开。 “夫人,实在抱歉。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话可能有些晚了,但我忍不住还是要说。” “您家那孩子实在顽劣,虽然才三岁但已经能看出劣根了。昨天晚上我看的清清楚楚,那空调是他自己调成制冷模式的!” “先生大发雷霆的时候,我原本是要说的,可谁知道那孩子居然拿剪刀抵在脖子上吓唬我!” ……… 手机听筒里张婶的声音无比清晰。 “这怎么能当真!”夏雨浓第一个坐不住了,因为心虚,她拔高嗓音。 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笑着压低两声音:“奶奶,我……我就是觉得那个保姆的话不能当真。” “哦?”已经要转身离去的南惜停下步子,她侧头看向夏雨浓,“夏小姐,我也没说发语音的人是保姆啊,我看你反应那么激烈,难道是知道些什么?” 夏雨浓知道自己露馅了,她连忙找补:“不是……我,我能知道些什么呢?南惜姐姐,这都是你的家事,我就只是个看客。” “这样啊……” 南惜缓缓走上前,她从裴知珩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抽走。 随即将另一条录音打开。 “坏女人!” “小家伙,昨晚空调的制冷模式是你自己调的吧?” “是又怎么样?我们就是要把你赶出去!” “那今天早上为什么哭呢?” “我就是想哭!” …… 裴知珩整个人僵在哪里。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相信自己这双耳朵听到的。 他目光轻轻落在了南南身上…… 那眸光错综复杂,又看向夏雨浓。 都是精明人,他这个在背后一手做局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心中明了之后,裴知珩看向南惜的眼神瞬间懊悔愧疚。 他心痛至死,想到昨夜自己踹门进卧室时,床上熟睡的女孩儿在睡梦中惊醒,她坐起来时那睡眼朦胧,却又被自己吓到无措的样子。 裴知珩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了拳头。 “咳……咳咳,一两条语音说明不了什么,这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跟他计较些什么。”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知珩,记得去福利院把孩子的领养手续办了。” 老太太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揭过这件事的内幕。 她站起来,夏雨浓见好就收,快速搀扶住老太太。 裴知珩突然开口:“送回去吧。” 老太太没听清:“什么?” 裴知珩红着眼眶道:“这孩子从哪儿来的就送回哪儿去吧。” “你这混账,说的这都是什么话!” 裴知珩冷冷一笑,这一次他步伐坚定的走到了南惜身侧。 他轻轻牵起南惜的手。 “我曾承诺过惜惜,这辈子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可这次,她受了这样大的委屈,我却被蒙在鼓里。” “奶奶,如果因为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毁了我的家,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你这逆子!”裴老太太急火攻心,险些站不稳。 她初来时高高在上胸有成竹的那副模样此刻没了。 那一张脸气的通红。 “奶奶,您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夏雨浓在旁边给她顺气。 裴知珩语气坚定:“奶奶,我已经决定了……” “你这是要气死我,气死我啊……” 裴老太太说着,一口气没上来身子直挺挺的往后栽下去。 “奶奶!” 裴知珩松开南惜的手冲过去—— 裴老太太突然晕倒,导致别墅里一阵兵荒马乱。 救护车带着老人离去。 夏雨浓牵着南南的手站在别墅门口,她侧头,一双怒目落在南惜身上。 “南惜,你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一刻?” 南惜双手抱胸淡淡的笑了:“自作孽不可活,夏雨浓,如果你没有利用自己的孩子设局陷害我,那我估计也会仁慈一点。” 夏雨浓气的眼眶发红:“总之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结束!我的南南一定会光明正大继承裴知珩的一切!” 第十五章:乖乖,我很想你 这一战是南惜赢了。 接下来,裴知珩对她只会更加愧疚。 至于夏雨浓再想要拿这个孩子做什么文章怕是都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正午时分,金灿灿的阳光倾洒下来,微风抚动女孩儿的长发,她微抬下巴,眼尾上挑,勾着几分冷傲不屑。 她盯着夏的雨浓母子看了两眼。 淡淡嘲弄的笑意漫出嘴角。 “好啊,我等着看。你们一个小三,一个私生子,到底是打算怎样登堂入室呢?” 南惜一口一个“小三,私生子”夏雨浓气的整个人发抖。 “南惜,我不会放过你的!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一定会睡你的床,做这个家的女主人!” 南惜冷冷的丢给她一个眼神转身离去。 她只是没说。 如果不是为了给自己多年的付出画上一个令她满意的句号。 这个男人,这个家,她甚至看都不愿意再看一眼。 烂透了。 真的烂透了! 裴知珩这一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因为他的那番话,南南暂时被夏雨浓带走了,别墅里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裴知珩满身疲惫,奶奶醒了之后又闹了一通,加上南惜下午说的那些话,他情绪很难平复。 他匆匆回到家,西服领带还没取下就直奔卧室。 卧室的房门被反锁了。 裴知珩站在门口敲门,南惜还没睡下,他来时院里的车子轰鸣声一响她就关了灯。 这种虚与委蛇的表面功夫她真的半点不想应付。 于是,她装睡。 裴知珩发来了信息。 “惜惜,睡了吗?” 南惜没有回复。 裴知珩也没有再继续敲门,他脚步在房间门口徘徊片刻才转身离去。 裴知珩一走,南惜便将床头灯打开。 她拿出手机登录了qq。 那个许久未曾联系的网友在询问她的近况。 宴请南风入我怀:春天,许久没有你的消息了,最近还好吗? 南惜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qq信息是对方三天前发的。 她和这个网友虽没这么聊过天,但他们隔着网线认识了很多年。 对方是个画家。 南惜是在微博上看到了他的画作,他有几幅画深得人心,南惜便评论夸赞了几句,没想到对方夸她见解独到,是难得的知音。 他们一来一去,在画作上产生了一些共鸣。 后来便互关。 对方曾赠送给自己一副山水画,那副画画的忘我,无论从什么角度欣赏都能让人有一番深刻的感悟,那其中隐晦的情感流露出来,总给南惜一种熟悉又神秘的感觉…… 为了回礼,她也将自己在圈子里小有名气后,设计出的第一个珠宝作品赠送给了对方…… 如今,南惜看着聊天对框里发来的信息,慢慢回复了一句话。 “一切安好,宴老师您呢?” “我也还不错。”对方很快回复。 南惜又不知道该回什么了,于是,对方也默契的没有再发。 他发这句话似乎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关心一下她的近况。 他们互加好友这些年,也只是简单的在各个节日上道一句祝福。 南惜没再想这件事,她将手机收起来准备入睡。 然而这一夜到底无眠。 第二天一早,南惜洗漱完走出卧室,裴知珩迎面走上前。 他似乎等了许久。 男人眉眼间神色略显沧桑,看到南惜他便上前将人揽入怀里。 “惜惜!” 南惜嫌恶的推开他。 裴知珩也不恼,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惜惜,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吧,打我也行,只要能让你出气,你想怎样都行,只是,别不理我。” 南惜语气疏离:“那孩子被夏雨浓带走了。” 裴知珩点头:“我知道了。” “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裴知珩陪着笑脸低头凑到南惜唇边,南惜偏头躲开…… 裴知珩眉头轻皱,南惜最近有些抵触他的靠近…… 是因为那孩子心情不好才这样的吗? 他理解。 他好脾气道:“暂时就先让他跟奶奶一起住。” 南惜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呢?” “之后……” 从裴知珩闪烁不定的眸光中,南惜看出了他的决定。 他不会放弃让这个孩子堂堂正正成为自己的亲生儿子。 哪怕她揭露了夏雨浓针对自己的这些小心机,裴知珩也半点没有动摇。 想到这里,她淡淡的笑了。 甩开裴知珩的手:“下楼吃饭吧。” 南惜说完要走,裴知珩却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他攥住她的手腕将南惜圈入怀里。 “惜惜……”男人嗓音粘腻,带着某些将要冲破血肉的激动。 南惜身躯顿时僵硬。 “该吃早饭了。” “惜惜……”他抱着南惜往卧室带。 南惜抗拒的很,她深知会发生什么,一只手死死攥住了门框。 “乖乖,我很想你,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了……” 裴知珩将她的这点抗拒当成了意趣,他眸底微光跳跃,亢奋起来。 惜惜身上很香,是刚洗漱过后淡淡沐浴露的味道。 惜惜长情念旧,喜欢的东西不会更换。 例如他多年前精心包装捧到她面前的沐浴露。 淡淡栀子花的清香,似她,总那样清丽脱俗不染尘埃。 至此,她用的沐浴露便从没有换过。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廉价香水味,而是涌入鼻息间让人心向神往的归属感,那样的安心。 裴知珩着了魔似的蹭在她瓷白纤细的脖颈间,他深深地吸气…… 上了瘾一般,脸上神色是陶醉的。 他不作停留,弯腰将南惜一把抱了起来。 南惜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裴知珩,你放开我!” “一大早的你想做什么!” 裴知珩嘴角笑意漫开:“乖,老公是真的想你了。” 卧室门被他用脚带上。 南惜浑身所有的毛孔都在抗拒,她只觉得自己置身一片黑暗中,将要窒息的感觉。 大床柔软,他欺身而上,完全没察觉到南惜的异样。 相反的,裴知珩很高兴,他的惜惜向来顺着他,从不会拒绝。 少有的一次欲拒还迎反倒让他兴趣盎然。 可…… 南惜干呕了起来。 在裴知珩唇瓣凑近,落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亲吻开口。 她再也受不住的一把推开他! 第十六章:他把她亲吐了 南惜起身后便捂着嘴往浴室跑。 裴知珩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他整个人宛如石化般站在原地。 片刻后,意识回笼。 他一点点的反应过来,他的亲吻让她想吐? 浴室里。 南惜也没什么要吐的,那不过是心理上的厌恶致使她胃里不舒服。 趴在洗手台上干呕了片刻到底是什么也没吐出来,她缓缓站直身体,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 镜子里的她脸色发白,双眼满是惊恐。 她轻轻捂住自己的唇,偏头,脖颈处裴知珩唇瓣游移留下的痕迹让她恶心。 她重新洗漱过后,等到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这才出去。 换了衣服下楼,裴知珩正坐在餐桌旁看手机。 早餐已经准备好,男人面色不善,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很明显的不悦。 南惜没有过多解释,她坐下来后安静用餐。 对面,男人的手机振动不停,他脸上阴郁的神色一点点的有了变化。 到最后,他手指点在屏幕上轻轻扯开嘴角,一抹轻挑戏谑的笑。 南惜不想去看,可偏偏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一抬眸就能将裴知珩所有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 南惜无视这些,她低头喝了一口粥,对面男人手机里一条语音就那样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哥哥,你来嘛,咱们玩点不一样……” 南惜下意识抬眸,裴知珩那双眼也紧张的盯着她。 男人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沉醉其中,到惊慌……最后在观察了南惜脸上的表情之后,他眸底神色又渐渐恢复平静。 “朋友群里的信息,不小心点到了……” 一句毫无意义疑点重重的解释。 若追问下去便满是漏洞。 偏偏,南惜没打算要追究,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而继续低下头喝粥。 一碗喝完,她又盛了半碗,胃口很不错的样子。 裴知珩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盯着南惜看了许久,忽地脸色一变,甩手将自己面前的粥碗一把扫下桌子! 粥碗落地的响声清脆刺耳,陶瓷碗被砸的四分五裂,碎片飞溅,热粥弄脏洁白地板。 裴知珩裹挟满身怒意转身走人。 “夫人,您……还好吧?” 李嫂上前小声询问。 南惜放下手里的勺子,轻轻摇头:“我没事。” 裴知珩离家还不到半个小时,夏雨浓的挑衅信息就发了过来。 房间里满地狼藉,夏雨浓给自己的脸打了码,身上满是留下的暧昧痕迹…… “南惜,知珩哥哥又来找我了。他不顾我有孕就这样,真的很可恶啊。” “你说他这么优秀,怎么就偏偏对我着了迷呢?” 南惜无视这些信息,点开qq,宴老师又发来了信息。 宴请南风入我怀:“春天,你有时间吗?明天下午两点半我在市中心的艺术宫办画展,如果感兴趣我诚心的邀请你过来参观。” 这是南惜第一次看到宴老师发这么长的一段话。 有些新奇。 在互为好友这么多年,却不怎么了解的情况下,宴老师一直都是个很安静的人。 毕竟,在自己的认知里就是这样。 他的社交软件除了一些画作从不会分享其余的东西。 毕竟,他微博上粉丝超千万,他是无数画迷追捧的对象。 艺术圈离,宴老师的名声红透半边天。 尽管他的作品知名度很高,但对方是个极其低调的人,圈子里没人知道“宴老师”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 看完信息,南惜打开了微博,微博上宴老师以个人名义举办画展的消息已经冲上热搜,占据头条新闻榜第一。 底下无数粉丝转发微博,狂吼尖叫,都在讨论现实生活中的宴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让人无比激动的画面让南惜也跟着心情跌宕,对这位宴老师产生了一些好奇心。 于是,她回复那条信息。 “好的宴老师,这是我的荣幸,我会来的。” 对方回复。 “好。” 这天晚上,裴知珩回来的时候喝了个酩酊大醉。 南惜不再如往常那样贴心照顾守在床头煮醒酒汤。 因为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那时的裴知珩满身酒气的回来,但双眸中神色清醒,跟喝醉了不沾边。 也怪她曾经全心全意的信他,半点没有起疑。 他将自己弄的满身酒气,无非就是掩盖身上那股浓重的香水味罢了。 楼下客厅门刚被打开,南惜就灭了卧室里的灯。 裴知珩跌跌撞撞的上楼,李嫂在旁搀扶着,一双眼频频看向卧室门口。 最近别墅里的氛围冷的吓人。 夫人和先生之间因为一个福利院领养来的孩子闹了矛盾。 两个人置气,她看得出来。 可夫人很早之前就已经不对劲里,为什么先生半点都没察觉到呢? 李嫂叹息着摇头,果然,夫人今夜又早睡了,这样大的动静她都没下楼看。 李嫂扶着裴知珩就要往次卧去,裴知珩摇摇欲坠的步伐却停在了主卧门口。 李嫂心道不好,下一刻,裴知珩挣脱开李嫂的搀扶,他抬手拍打门板。 “南惜,你开门!” “先生,夫人已经睡下……” 裴知珩从来都没喝的这样醉过,他本以为醉成这样就能什么都忘了,可喝下去的这些酒醉了身,头脑却是格外清醒的…… “南惜!” “南惜!” 裴知珩弄出的动静很大,可南惜带着耳塞将头蒙在被子里权当没听见。 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裴知珩这才被李嫂劝着回到了次卧。 李嫂是很早之前就被裴知珩聘请来照顾南惜的,与其说是照顾不如说是陪伴。 她是真的将南惜当成了家人。 南惜性格也很好,她和先生感情不错,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温馨的家变得冷冰冰的,那个对夫人体贴入微的丈夫开始夜不归宿,那个睡在沙发上为丈夫留灯待他归家的妻子,变得那样沉默寡言的呢? 李嫂将裴知珩安顿,将那几根从裴知珩身上拿下来的长头发捏在了手心里。 她转身出了次卧,在门口,她看到了南惜。 李嫂快速将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后…… “李嫂,别藏了。” 第十七章:一家三口 清晨的光透过窗帘透屋子里,周围安安静静的。 裴知珩自己的脑袋起身,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了,宿醉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下意识的伸手到床头柜旁,可手却扑了个空,没人会给他准备冷热事宜的水。 他喉咙有些干涩,抿了抿唇,一双眼牢牢顶着房门看。 可他等了许久,该来的人还是没来。 裴知珩微微眯眼,胸膛内燃起一股怒火。 他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的起床洗漱,下楼吃饭。 今天周日,他早上去医院看奶奶,下午还有活动,原本想着带南惜一起出去,谁知她一直没下楼。 裴知珩想晾着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谁知这一顿早饭下来,那人也没下楼。 裴知珩实在按耐不住,叫住李嫂:“南惜呢?” 李嫂先是一愣,随即道:“先生,夫人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 裴知珩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八点半不到,这大周末她能去哪儿? “她有说自己要去哪里吗?” 闻言,李嫂便道:“说是市中心的艺术宫有个画展,夫人是去看展了。” 裴知珩点头,早餐也没什么心情吃了,他拿上车钥匙去了医院。 刚从医院出来,裴知珩就碰到了夏雨浓母子。 夏雨浓给老太太炖了汤,她牵着南南,母子两个满脸笑意,瞧见裴知珩,她更是小跑着上前。 “知珩哥哥!” 裴知珩本就心情烦躁,此刻瞧见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夏雨浓揪着裴知珩的袖子小声道:“知珩哥哥,我就知道早点过来一定能在医院门口碰到你,你看一定是我心太诚,所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呢。” 裴知珩目光掠过夏雨浓的脸,落到了南南身上。 他恶劣的低头凑到她耳畔,轻声道:“我看你活力充沛,这腰是不疼了?” 提起这个,夏雨浓顿时就羞红了脸。 她将脑袋往裴知珩怀里蹭:“知珩哥哥,孩子还在这呢,你也太坏了,大白天的说这种话。” 裴知珩看穿她的小心思,却也因为她的刻意讨好心情愉悦,他没说什么,任由夏雨浓撒娇。 他蹲下身抱起南南逗了孩子一会儿,开口道:“晚上的生日宴想怎么过?” 夏雨浓仰头看着他,她嘴角笑容甜似蜜糖:“我都听知珩哥哥的,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很感动。” 裴知珩轻声“嗯”了一下,夏雨浓很聪明,很识趣,她知道该怎么讨人欢心,不像南惜,脾气又臭又硬。 他是有错,可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他给了她台阶下,想把话说开,那女人却摆起了架子。 她是富贵太太坐久了,真不知道自己吃的喝的用的穿的究竟是谁的吗? 自从和裴家人断绝关系,他从身无分文到功成名就,什么时候不是想着有了钱让她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她却倒好,说变脸就变脸。 一想起南惜,裴知珩心情又糟糕了起来,他放下南南准备离开,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南惜? 他是从住院部的大楼出来的,那抹熟悉的身影却在一个男人亲昵的搀扶下一起进了门诊楼。 裴知珩瞳孔一缩,他甩开南南的小手抬步追上去。 夏雨浓不明所以,刚刚还好好的男人怎么突然发了疯? 她急忙牵起南南也跟上去。 门诊大楼人来人往,刚打开的电梯门转瞬合上。 裴知珩到底慢了一步,他狂按电梯门,可电梯已经往上升了,他看到楼层数字,三楼。 他转身朝着安全通道跑去—— 裴知珩刚上了台阶,这边,南惜在一个男人的搀扶下从另外一个电梯里走了出来。 电梯里几个人拥挤着,男人很绅士的用一只手护着她,防止她被人挤到。 南惜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毕竟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 她连忙轻声道谢,对方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些高原冰川般的清冽。 “南小姐,你不必这么客气。” 对方扶着她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南惜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脚踝,对方再三询问:“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南惜摇头,如果刚刚她没有看错,那个追上来的就是裴知珩。 裴老太太在这家医院住院,裴知珩是一大早开探望了。 虽然南惜心中坦荡,但裴知珩向来占有欲强,他若看到这位祁先生,定会醋意大发。 她是个快要走的人了,实在没必要再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她开口道:“没事的,祁先生,今天实在是多谢。” “小意思。” 南惜和这位祁先生是在画展上认识的。 刚刚的画展还没开始,谁知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说是“宴老师”来了。 今天画展的重头戏。 那些画迷一听对方来了,顿时狂热,推搡间她跌下台阶崴伤了脚,脚踝当即肿了起来。 这位祁先生刚好在她身旁,将她扶起,还执意带她来了医院。 南惜原本也想检查一下,可谁知被裴知珩撞见…… “那我们去小诊所看看?” 南惜点头,任由对方扶着自己起身,她一瘸一拐的跟着他离开了医院。 这边,南惜避开了裴知珩,没成想身后还跟着个夏雨浓。 那女人正愁找不到机会。 还说呢,裴知珩好好的逗着南南,他们一家三口的模样如此具象,谁知裴知珩突然变脸。 她原本不知道追到了这儿,直到看到这一幕,夏雨浓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她拿出手机默默拍下了南惜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画面。 她拍摄的角度刻意刁钻,原本只是帮忙搀扶的一瞬,她却将两个人拍成了一副暧昧不清的样子。 看到手机上自己拍下的杰作,夏雨浓得意的扬起了嘴角…… 这边,南惜跟着姓祁的先生去了就近的小诊所。 大夫看了看她崴伤的脚踝,说是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扭伤了。 给她擦了药油揉了揉,南惜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脚腕崴到之后那股子钻心的疼,也一点点跟着消散。 祁先生背对着她站在前面。 南惜借着这个机会,目光大胆的打量起了男人。 第十八章:南惜,你就是那个春天 刚刚的画展现场过于混乱,南惜只记得自己摔倒后有人生气的吼了旁边还在推搡的人。 一只胳膊伸过来稳稳的将她扶起。 她崴到脚站不稳,对方便细心的扶着她,让她身上的多半重量都倚在自己身上。 她将那个人当成“好心人,”没来及打量,而后对方就扶着她脱离混乱的现场,带着她来了医院。 她只知道对方的声音很好听,清冽干净。 去医院的路上她也没放肆打量。 直到此刻。 男人穿着牛仔裤,体桖外套,利落干净的碎发,身姿高大挺拔,身上气质卓然,一眼便知道不是普通人。 南惜歪头看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 从医院出来后,南惜便再次开口向对方道谢。 “祁先生,真的麻烦了,感谢你陪我跑这一趟。” 闻言,祁宴嘴角带了些许笑意,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南惜:“南小姐,这谢谢你说了一路。” “啊,这……”南惜抬眸便撞进对方这样一双好似盛满漫天璀璨星河的眼眸中,她眼底神色一怔,蓦地没了话。 祁宴这张脸过分英俊,眼眸深邃,鼻梁高挺,一双黑眉尽显英气。 这张脸第一眼看到便会带给人巨大的冲击力。 她有些收不回目光。 直到对方手半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南惜这次堪堪收回目光。 低下头,脸开始发热。 果然,之前,好友就曾说过她这样不与外界的人交流,没有鲜活的社交圈子,总是一个人待在别墅里,只会跟社会脱节,社交能力变差,性格也逐渐内向。 果不其然,这不就验证到了她身上吗? 对方只是一个长得过分帅气的男生她便不由得面红耳赤,许是抵不住男人这双深邃眸光的注视。 “不……不好意思,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祁宴勾唇轻笑了一下:“南小姐不用紧张,正常交流就好。” 南惜点头,她嘴里冷不丁蹦出一句话。 “我已经结婚了。” “嗯?”男人先是一愣,旋即嘴角笑意加深,他开口道:“南小姐,你可真有意思。” 南惜又慌乱的摇头,她没别的意思,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去接话。 刚刚那句话是无心之举。 却也在脑海中盘旋。 她孤身一人长大,太理解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伸出手。 所以,她自然而然的将对方给她的善意当做是一场完美的邂逅。 可南惜深知自己的自身情况,所以,不该给人留念想…… “抱歉,祁先生,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跟你说一下情况。” “加我吧。” “啊?” 南惜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突然将手机递到面前来。 南惜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可对方手机界面停留在二维码上,她惊的皱眉瞪大眼。 祁宴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手:“是我唐突了,没跟你说清楚。南小姐,我叫祁宴,这次画展的主要负责人。” “那……宴老师是?”南惜心口咯噔一怔。 疑问戛然而止。 一个大胆的想法随之冒出。 她盯着面前的人,看着对方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她也跟着慢慢的笑了起来。 “你是,宴老师?” “春天,我等你很久了。” 认识很久的网友初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 南惜的心情久久无法平复,祁宴带着她来了一家很出名的西餐厅。 他们落座,方才的拘谨无措成了一个笑点。 之前是隔着网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如今是面对面了。 有些难以置信,却也叫人感慨,一切都是缘分的使然。 “没想到宴老师现实生活中长这样。” 祁宴将切好的牛排换给了南惜,他笑道:“也没想到我们的第一面,春天就以为我是要搭讪你。” “咳……”南惜刚抿了一口果汁差点呛到。 祁宴递过来纸巾:“抱歉,开玩笑。” 南惜摇头:“是我想多了,不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南惜在网上从来没有爆过照,二人这些年聊天也不过是仅有的几个文字信息。 祁宴沉思片刻,开口道:“因为你特别。” “特别?” 祁宴点头:“画展门口的那幅画是我的成名作,当初在微博上第一个对它评价如此之高的人是你,如今画展上第一个为它停下脚步,如此细致观察那幅画的人也是你,所以我便认定你就是春天。” “就这样?” 祁宴微微挑眉:“再不然就是缘分的牵引。” 南惜被逗笑了,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起来。 这家西餐厅环境很好,轻音乐恰到好处的响起,绿植摆件隔开周围做餐桌的视线。 她正吃着牛排,忽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妈妈,祝你生日快乐!这是礼物哦,我和爸爸一起亲手为你准备的,快打开看看嘛!” “亲手做的?”夏雨浓嗓音激动,将要哭出来的样子。 “对啊,爸爸告诉我的,他说只有这样才能显出礼物的珍贵。” 夏雨浓被幸福感浓浓的包围着,她眼含热泪抬头盯着裴知珩。 面前的礼盒上绑了精致的蝴蝶结,夏雨浓颤抖着手慢慢拆开。 里面是一串珠宝项链,底下还画着画。 画上是四个人。 南南小手指着画给夏雨浓解说:“妈妈你看,这是你,这是爸爸,中间这个就是我和还没出生的妹妹啦。” “南南,妈妈爱你!”夏雨浓擦掉眼泪腻在裴知珩怀里,“知珩哥哥,我爱你。” 裴知珩将人推开,他脸上表情淡淡的:“礼物喜欢吗?” “喜欢。” 侍者推着一个三层小蛋糕来了,乐手拉起了生日歌,餐厅里不少宾客都拍手唱起了生日歌。 原本色香味俱全的牛排此刻如同嚼蜡。 面前没有镜子,南惜不知道自己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只是低下头时,泪水模糊了视线。 该死! 她怎么变得这样感性了? 这是在祁宴面前,她不该,可是抵挡不住,他们幸福的声音那么刺耳,她根本控制不住胸腔内翻滚的酸涩。 直到一双手轻轻捂住她的耳朵。 “春天是万物复苏,象征新生的季节。” “南小姐,在我看来,你就是那个春天。” 第十九章:那个野男人是谁? 回去的路上,南惜一直都没说话,祁宴也什么都没问。 她没有跟他说要去哪儿,而他也只是安静的开着车,带着南惜兜风,看城市的夜景。 南惜侧目望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线。 六年的感情,三年的同床共枕,说不难受是假的。 可再难受又有什么用呢?人在该断舍离的时候就要利落抽身。 她叹息一声,扭头看了眼祁宴。 “宴老师,我刚刚……有些失态。” “怎么会,正常的情绪流露是每个正常人都会有的表情。” “我……遇到一些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些糟糕,这好歹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搞砸了。” “不会。”祁宴将车子开的很稳,亦如他这个人,清清淡淡的,好似不会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说:“来日方长,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南惜点头:“当然。” 她本就没几个好朋友,自从和裴知珩谈恋爱之后,她更是将自己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裴知珩身上。 所以,祁宴跟她说朋友的时候,南惜心底有一股暖流划过。 她报了地址,祁宴将她送到了别墅门口。 南惜下车,轻声跟他道谢。 祁宴礼貌跟她摇头,开玩笑说他要是再这样跟自己客气,就不跟她交朋友了。 南惜顺着他的话展露笑颜:“好,那宴老师,下次见。” “嗯。” 祁宴转身上了车,车子掉头扬长而去。 南惜收回目光,她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祁宴右手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看样子已经是结婚了。 她叹息一声,扶着墙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 南惜摁门上的密码,结果摁了两次都显示错误。 她微微皱眉,是周围太黑摁错了数字? 她不信邪的又摁了一次。 结果还是显示错误。 南惜眉头皱的更深了,她摁门铃,李嫂在家,听到门铃声会来给她开门。 门铃摁过之后她就等在门口,谁知等了两三分钟左右还是不见人来开门。 她拿出手机给李嫂打去了电话,可李嫂手机无人接听,家里的座机也一样。 南惜轻轻吐出一口气,崴伤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她一只脚支撑着全身的重量站不了多久,于是,她扶着墙壁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今晚月色很好,一轮圆月高悬于头顶,院子里灯光昏黄,那原本栽在青石板过道两旁的玫瑰全被她一株一株亲手拔掉了。 这些日子她数着时间清除有关于她的一切。 那么多明显的变化,裴知珩是半点没察觉到。 他们的离别终究还是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吗? 他是真的半点不在乎自己啊! 南惜望着月亮自嘲的笑,她拿出手机将月亮拉近拍下,手机的拍照功能很好,稍p一下就能将月光皎洁,周围孤寂清冷的氛围感衬托出来。 她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却喜欢把自己日常生活中这些琐碎的小片段发到微博账号上…… 照片上传成功,南惜正要将手机装进包里,一连串的好几条短信发了过来。 她一一点开。 是西餐厅里裴知珩给夏雨浓过生日的照片。 夏雨浓头上戴着寿星帽,周围一堆人都是裴知珩的朋友,男人怀抱着自己的儿子,一手揽着夏雨浓的肩膀,他们笑看着镜头。 是城市的夜晚霓虹灯亮起,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夏雨浓搂着裴知珩的脖子和她接吻的画面。 南惜面无表情的看完,最后附带夏雨浓发来的一条信息。 “南惜,我还送了你一份大礼。” 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南惜将手机收起来,也不知道就这样的姿势坐在台阶上吹了多久的夜风,身后的门这才被人打开。 “叮——” 电子门密码门发出机械的响声。 坐久了,身体僵硬,南惜站起来时差点摔了,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臂固定住她摇摆的身躯。 南惜看过去。 裴知珩面色阴沉,捏着她手臂的手力道很大。 不像是怕她摔了,反倒带着要将她活活掐死的气势。 南惜站稳脚跟,男人嫌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他眼神冰冷,转身走了进去。 南惜抬步跟上,客厅里黑漆漆的,她脚步停顿,望着男人的背影。 他这是早就回家却没开灯,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一直坐着? 南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在外面的台阶上足足吹了一个小时的夜风。 她适应不了如此黑暗的环境,伸手刚要开灯,裴知珩忽地转身一把将她摁在了墙上。 他的举动突如其来,南惜吓了一跳,后退,脊背撞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 她原本就脚疼的走不利索,此刻更是疼。 她呲牙轻呼。 裴知珩冷冽的呼吸划过她的面颊,男人带着劲风的一拳头砸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南惜猛地闭上眼。 “裴知珩,你在发什么疯?” 暗夜里,男人那双眼眸迸发出危险的气息,他勾唇冷笑。 “我说呢,我说呢!南惜……你是怎么敢的,怎么敢的?” “你喝多了。”南惜伸手推他,“我不跟酒鬼说话。” 裴知珩咬牙:“不跟酒鬼说话,是打算跟那个野男人说?” 南惜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她气笑了:“裴知珩,你到底在无理取闹些什么?” “我无理取闹?” 裴知珩冷声,他忽地弯腰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裴知珩!” 南惜大喊。 客厅里灯没开,黑暗中的对峙本就让人没有安全感。 裴知珩却扛着南惜转身就走。 南惜大喊,双手捶打,拼尽力气挣扎。 “别吵!” “你放开我!” 她的腹部顶在男人的肩膀上,这样的方式让她头重脚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裴知珩,你放我下来!” 黑暗中,男人准确无误的跨上台阶,他步伐平稳,扛着南惜上了楼。 男女力量天生悬殊,南惜的这些挣扎在裴知珩看来无异是以卵击石。 裴知珩将卧室门一脚踹开,南惜被甩在了大床上。 “啪——” 璀璨灯光霎时洒下。 黑暗中的双眼无法适应强光,南惜眯了眯眼,正欲爬起来,裴知珩从身后死死摁住她的肩—— 第二十章:我道歉,我错了 南惜一张脸被摁在绵软的大床上。 呼吸不畅,她挣脱不开。 此刻的她就宛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南惜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反手一把攥住裴知珩的头发! “嘶……” 南惜出手力道之大,裴知珩轻声痛呼。 “松开!” 她攥的更紧,更狠,大有一种要将他的头发连带着头皮一起撕扯下来的架势。 最后还是裴知珩败下阵来。 这个女人有温柔至极的一面。 可他却忽略了,她狠起来也是半点不含糊的。 裴知珩耷拉下脑袋颓废的坐在床边,南惜起身退到了门口,她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呼吸还没平复下来,眼圈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裴知珩抬眸望去,咬牙:“你能耐了,敢大半夜的不回家?” “所以,这就是你换掉门锁密码的理由?” 裴知珩抬手抓了把头发,他心虚的眼神躲闪:“我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多么荒唐。 南惜低下头,气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也跟着出来了。 她脚下步伐一点点后退:“裴知珩,别让我后悔自己曾经爱错了人。” 刚刚还理直气壮的男人,此刻只因为南惜一句话而慌了神。 他蹭的站起身。 “南惜,你胡说什么?我……我不过是跟你开个小小的玩笑?” “玩笑?”南惜深吸了一口气,她含泪的眼底满是绝望,声音一点点低下去,“玩笑?你跟我说……那是你开的玩笑?” “裴知珩,我在外面坐了一个多小时。” 裴知珩皱眉:“可我在家等了你一个小时半!” “一个小时半?”南惜慢慢伸出手。 裴知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可她脸上的表情太悲痛了,他甚至没勇气多看几眼,她像是将要破碎了…… 南惜掰着手指头数,她轻轻开口:“一次……两次,三次……十次,二十次?” “到底有多少次呢?裴知珩,多少次啊,我数不清了。” 裴知珩不明所以:“数……数什么?”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不爱回家了,于是,我每天晚上都在盼着你回家。” “我数着日子,一开始给你准备晚餐,可你总也不来,我觉得浪费就不准备了。” “后来,我又替你留着一盏灯,我不想你辛苦工作一整天,回到家却冷冰冰的,然后,我就每晚都去客厅等你回家……” “裴知珩,我的睡眠其实没有那么浅……可为什么你每次回家我总能知道呢?” “你从来不摁密码,回家只按门铃,你的门铃不会响第三次,多按一下你都会不耐烦。” “于是,我哪怕睡着了都在警醒着,我怕听不到你回家按门铃的声音……” “我……”南惜细数过往,有些说不下去了。 她眼眶越来越红,声音哽咽着,话语堵在嗓子眼上。 她其实不想这样。 落泪哭泣,诉说自己的付出,在另外一个人面前坦露心迹,让他直面自己的不堪。 可是,好委屈,好难过啊。 他怎么能这样欺负人呢? 若是真的不爱了,他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说!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 裴知珩彻底的慌了,他起身一步步朝着自己心爱的女孩儿走去。 “惜惜……”心口有些疼,他说,“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做了这么多。”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呢?因为,你后来彻底的不回家了。” “对不起惜惜,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裴知珩上前,他想捧起她的脸,想像往常一样替她吻去满脸泪水,可南惜躲开了。 他的手扑了空。 于是,他又想到了发在手机上的照片。 医院里,她和陌生男人暧昧的凑在一起聊天,两个人似要吻上去的样子。 餐厅里,她笑着跟人交谈,那人体贴的给她切牛排! 心头方才涌上来的那些情愫一下子被荡平,裴知珩那颗心又冷下来。 南惜也不想再过多纠缠,她转身要走,裴知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开!” “惜惜,我都认错了。这些事不过是前尘往事,我们就当它过去了,以后我不会再夜不归宿,你也不要再揪着不放了好吗?” 南惜冷笑:“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甩开裴知珩的手,将床上自己的枕头被子抱起来。 裴知珩在门口拦住她。 “你要去哪儿?” “次卧。” 裴知珩伸手将南惜怀里的枕头和被子抱走:“你休想,我不允许!我不允许你和我分床睡。” 搞笑。 南惜嘴角掀起嘲弄的笑:“裴知珩,你好好想想,我们结婚的这三年,你有几个夜晚是陪着我一起睡的?” “你是在怪我冷落了你?” 南惜不说话。 裴知珩道:“我道歉,我错了!” 次卧也有枕头被子,南惜不要了,她拖着受伤的脚踝转身就走,身后,裴知珩看着南惜一瘸一拐的样子,他气的大力将房门甩上。 南惜心跳的厉害,她怕裴知珩追上来。 方才的眼泪是在赌他对自己还有几分真心…… 可今夜,裴知珩这火发的莫名其妙,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难不成是夏雨浓从中作梗? 想到这儿,南惜给夏雨浓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夏雨浓得意的声音传出来。 “南惜,怎么样,今晚过得愉快吗?” “是你搞的鬼!” 夏雨浓大方承认:“是我又怎么样?你自己狠不下心离开,我只能帮你一把咯。” “毕竟,裴太太这个位置我可是觊觎很久了。” “再说,我和裴知珩发展到今天,孩子都那么大了,我就不相信你还没认清现实,难不成还对这个男人抱有期望?” 阳台上,凤凉飕飕的吹着,不远处,南惜透过月光看到了一抹在月夜中忽明忽暗的车灯闪烁…… 她嘴角轻勾:“夏雨浓,你的这些招数伤不到我。” “你!” 自从南南的名字没能如他们所愿登报声明成为裴知珩的儿子之后,夏雨浓便开始心生不安。 她怕了,她总觉得南惜有其他算盘。 “南惜,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南惜仰头看着月亮,声音轻轻的,“我要……你们都和我一样痛苦!” 第二十一章:裴知珩,我的孩子没了 因为昨夜的事,裴知珩心情不佳。 导致他一大早脸拉的很长。 他在帮夏雨浓庆祝生日的时候就一直心不在焉,满心满眼都牵挂着南惜。 想着回家好好和南惜聊聊便将别墅里的佣人都遣散了,他们夫妻的二人世界不能被打扰。 他满心欢喜的回来,谁知家里空荡荡的,南惜根本不在。 他在客厅里等了很久,没等来晚归的妻子,反倒收到了手机上发来的匿名信息。 医院里他根本没看错,那个人就是南惜! 她只不过是察觉到自己跟上了,刻意的逃走了,难怪他疑心找了一大圈儿都没找到人。 关于南南的事,奶奶那边不放手,他自己也没办法忽略,那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 他想和南惜好好沟通,谁知对方已经有了下家。 医院里,西餐厅里…… 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裴知珩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他当场失了理智,想提刀砍人。 可他和南惜朝朝夕相处多年,他相信南惜,便选择了安静等待,谁知在阳台上看到了她被那男人贴心送回家的一幕! 醋意大发,他改了门上的密码,任由南惜在外吹风…… 他以为会等来一个解释,南惜火气比他还大。 她究竟在委屈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她啊? 裴知珩憋着满肚子的怒火,昨夜也没睡好,公司不想去,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下楼,还没走下台阶就被厨房里传出的饭菜飘香味给惊的怔住脚步。 他步伐停顿,深吸了一口气。 很久未曾闻到的味道。 惜惜下厨了! 裴知珩激动的下楼,他在客厅里看到了厨房磨砂材质门板上映着的那一抹熟悉身影。 裴知珩心里顿时暖洋洋的。 南惜长发低束成马尾,她穿着舒适的浅色居家服,系着围裙低头煮粥。 这不过只是一个无比平淡的画面,可裴知珩却觉得眼眶灼热,心口泛酸。 这一连好几天下来都没能静下的心一瞬间就平静了,宛如海浪中的帆船找到了可停靠的港湾。 那些萦绕心头,复杂难安的情绪一下子都消散了。 直到南惜一顿早餐做好,从厨房出来,裴知珩脚下的步子都没挪动半步。 南惜端着菜出来,看到裴知珩愣在原地,她歪头,一双眼温柔的看着他:“傻站着干什么,帮忙把粥端出来。” 从容随和的语气。 和从前的很多次别无二致。 裴知珩反应过来笑着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这顿早餐吃的温馨祥和。 仿若昨夜红着眼细数委屈的南惜不存在,那怒火上头想要对南惜用强的裴知珩也不见了。 他们二人绝口不提昨夜的事。 直到裴知珩手机不断的振动,屏幕闪烁。 那被他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最终被裴知珩快速拿起。 他下意识的看向南惜。 却见南惜也低着头看手机,似乎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裴知珩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南惜则是点开和夏雨浓的聊天对框。 夏雨浓发来:“既然你不安好心,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会让裴知珩彻底不属于你。” 南惜回复:“那你可以试试看。” 她绝对有这样的自信。 不争不抢,无非是觉得为了这样一个烂人不值得。 可现在…… 她改变主意了。 裴知珩挂断电话回来的时候脸上神色有些恍惚,夏雨浓在医院,说是昨晚起夜不小心摔跤了,她还怀着孕…… 他盯着南惜,唇瓣蠕动想要说些什么,可南惜抬眸,那双眼底满目清泪。 裴知珩心口猛然一刺:“惜惜?” 南惜伸出手,她本就肤白如雪,被油溅到烫伤的那一块痕迹格外明显。 她微微咬唇。 “阿珩……” 她不需要再说其他,一点小心机她也会,一顿顺带的早餐,不走心硬逼红的眼睛,以及手上这点小小的伤处…… “怎么那么不小心?什么时候烫到的?” “惜惜,疼吗?我去给你找药。” “惜惜,别让自己受伤,老公会心疼的。” 家里原本常备伤药,可南惜早就已经收了起来。 裴知珩自然是没找到。 一点点小小的烫伤,裴知珩将夏雨浓甩到了脑后,他开车带着南惜来了医院。 又是挂专家号又是贴心安慰…… 南惜早就将位置发给了夏雨浓。 她等着看好戏。 当夏雨浓红着一双眼面色苍白的站在医院走廊,看着不远处的椅子上,裴知珩小心翼翼捧着南惜的手低语时,她心里的嫉妒愤恨肆意疯狂的生长。 她身上穿着病号服,此刻披头散发整个人宛如一个疯子。 她再也克制不住,红着眼朝着裴知珩跑去! 就在昨夜,她的孩子没了,没了啊,这场戏不是她自导自演,是真的发生了! “知珩哥……” 夏雨浓满心委屈的跑过去,刚一开口却瞧见裴知珩那张脸沉的似是要掐死她一般。 她委屈控诉的话卡在嗓子眼上。 裴知珩轻咳一声! 南惜则是施施然站起来:“阿珩,好巧啊,又碰到夏小姐了。” 裴知珩“嗯”了一声:“确实很巧。” 夏雨浓咬着唇,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握成拳。 她哽咽着:“知珩哥哥,奶奶有一些话让我告诉你。” “说吧。” 夏雨浓看向南惜,那眼底神色很明显,她是在介意南惜在场,要她回避。 如果是之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南惜确实会离开,可现在她不会了。 她故作不懂,轻轻皱眉皱眉:“阿珩,你和夏小姐的聊天内容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裴知珩叹息着摇头,他看向南惜,眼底宠溺的光似是要溢出来:“我和她之间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乖,别多想。”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他从来都没有对自己说过。 夏雨浓只觉得浑身宛如被三尺冰寒冻住。 好啊。 既然是可以让南惜知道的,那她说就是了。 想到这儿,夏雨浓轻轻勾唇:“知珩哥哥,我流产了,孩子没保得住。” 泪水已经坠下。 裴知珩瞳孔骤然一缩。 他果然没看自己发给他的那些信息。 夏雨浓心口疼的厉害,她缓缓道:“原本是可以保住的,只是送医不及时就这样了。你说,好好的一个孩子在我肚子里待着,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你觉得可惜吗?知珩哥哥,这可是你——” 第二十二章:惜惜,好想你 “夏雨浓!” 听到男人暴起怒吼的那一瞬,夏雨浓身躯一怔,巨大的恐惧将她笼罩。 她彻底的被震慑住。 勇气凝聚,那个一心想着不如一起同归于尽的想法顿时消散。 她敢肯定刚刚如果不是收住了话,自己想说的那些说出口之后,她将面临的会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裴知珩真的会掐死她! 他和南惜结婚三年。 可他和她也厮混了三年。 她夏雨浓给他的陪伴不亚于南惜,她就不信他对自己半点真情都没有。 于是,夏雨浓目不斜视,眼含泪水的盯着裴知珩。 他试图从他眼底看到一丝真情。 可除了厌恶,什么都没有。 她刻意将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同情的模样,他以为他会怜惜关心自己的身体状况,可是只要有南惜在的地方,他的眼里,心里都不会再有旁人。 这一次,夏雨浓彻底的看清楚了。 这就是南惜想要她看见的。 她想让自己痛苦,她做到了。 裴知珩心慌的厉害,他怕南惜看出端倪,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 他上前一把扯住夏雨浓的衣袖,丢下一句“惜惜,等我。” 说罢,拉着南惜匆匆离去。 医院的安全通道安安静静的,夏雨浓死死攥着裴知珩的手臂,她一双眼血红。 “我发给你的那些信息,你为什么不看?为什么没有回应?”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孩子没了,她没了!” 裴知珩脸阴沉的吓人,他冷哼:“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安心养胎,是你自己没保得住这个孩子,现在怎么还有脸在这儿闹?” “你在怪我?” “夏雨浓,我警告你,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你什么意思?” “惜惜心思细腻敏感脆弱,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的那些话会让她心生猜疑?” 夏雨浓自嘲的笑了:“你看看我,裴知珩,你看看我!” “你看到了吗,我流产了,流了好多血,我连站也站不稳……” 裴知珩道:“我会给你应有的,那些钱足够你养好身体。” 裴知珩走了,他背影决绝,没半点留恋。 夏雨浓耳边回荡着男人的话,她拿出手机,是南惜发来的信息。 “看清楚了吗,夏小姐。” 夏雨浓摁灭手机,眼底满是怨恨…… 距离裴知珩准备的婚礼时间渐近,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平和,没有任何风浪。 南惜和裴知珩之间像是回到了从前。 裴知珩甘之如饴,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南惜开始抗拒他的触碰。 而且,她以身体不适为由和自己分房了。 她面上温柔随和,可眼底却像是蕴藏了无尽的思绪…… 很复杂,很坚定。 裴知珩看不懂,夜里总会惊醒。 他反反复复翻看那两张匿名发来的照片。 无论心魔如何驱使,他都坚定的信了自己的枕边人。 他果断将照片删除,丢进了桶。 下午的时候,裴知珩接到了裴老太太打来的电话,说是一家人许久未见,要他带着南惜回家吃顿饭。 裴知珩心中惊喜,奶奶这是要接纳南惜了。 但裴老太太有条件,要他们将南南接到身边照顾,在他和南惜婚礼之前将让孩子光明正大姓裴。 裴知珩答应了。 晚上六点,裴知珩带着南惜回了老宅。 彼时,老宅的佣人们都忙着准备晚上的家宴。 南惜在阳台上吹风,她看着日历上的时间。 还有十天就到了婚礼的日子。 那一天,也将是她与前尘过往挥手道离别的时候。 她正出神的想着,一只手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南惜心中一跳,竟是裴知珩。 他笑得邪气,那双眼肆意的打量南惜。 不顾南惜的挣扎,裴知珩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她拉到一楼的客房。 “惜惜,你今天好美。” 南惜被他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她偏头躲开他的吻。 裴知珩炙热的呼吸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惜惜,好想你。” 南惜强忍着恶心给夏雨浓发信息…… 她道:“裴知珩,我今天不方便。” “前几天不是过去了?” 她摇头,伸出的手抵在男人胸膛前推搡他。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准。” 裴知珩叹息着起身。 他眼底带火,眼神粘腻又焦灼。 南惜今晚穿了一个吊带墨绿色绸缎长裙,水波般的裙摆垂坠到脚踝。 纤细好看的小腿在墨绿的裙摆下更显白皙,贵气中带着娇柔。 那披散的长发挡住露出的后背。 裴知珩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甚至西服布料都是冷的。 他血液沸腾,空气中都窜着火星子。 没忍住,他又贴上去。 南惜用力的推搡。 男人退开,却提腰将她抱起。 南惜反应很强烈,她奋力挣扎起来:“裴知珩,这是在裴家老宅!” “嘘——” 她身子腾空,裴知珩却还能在这个时候腾出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声道:“惜惜,让我抱抱你。” 南惜心口咚咚直跳,反感又厌恶,这种感觉很窒息,像一颗定时炸弹就在身边。 她委屈的红了眼眶。 裴知珩把玩她绸缎般黑亮的长发。 抓起一缕轻嗅。 “惜惜,乖一点,再乱动会把这里的人都引过来,到时候大家都会看到我们现在在干什么了。?” 南惜瞬间没话了。 裴知珩很满意的样子,他的指腹轻轻落在南惜眉眼处,手指下滑,眼底神色戏谑,带着些许兴味,像是逗猫。 他的惜惜还是那么可爱。 裴知珩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知珩哥哥,你在里面吗?” 南惜顿时松了一口气。 裴知珩眉头皱起,他不得已放下南惜。 夏雨浓轻缓的嗓音带着甜腻:“知珩哥哥,奶奶在书房等你,她有话要对你说。” 裴知珩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惜惜……” 南惜善解人意的摇摇头:“我没事,你去看看奶奶吧。” “好。” 裴知珩故作不舍为难的模样。 可这趟跟着夏雨浓离开之后,直到家宴开始,裴老太太落座,南惜都没再看到裴知珩的影子。 连带着夏雨浓一起,他们消失了。 会让人引起无限遐想的举动。 书房里,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被扫下去…… 夏雨浓咬着唇平复呼吸,她手机屏幕无意间被点亮,上面是一个小时前南惜发给她的信息。 “一楼客房,给你一个机会。” 裴知珩看到信息的那一刻,瞳孔一缩,眼眸渐渐眯起…… 第二十三章:乖,不要哭,我在你身边 餐桌上,南南异常乖巧,一口一个“妈妈”的喊着南惜。 他站在椅子上,小短胳膊艰难的举着,夹了筷子往南惜碗里夹菜。 “妈妈吃。” 南惜将碗递过去:“谢谢南南。” 她声音温柔。 裴老太太用着餐,眼角不动声色的打量,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裴家二老也是安静观察。 南南之所以如此懂事都是他们教的,今天的这顿家宴注定不太平。 饭吃的差不多了,裴老太太抬眸,沉声道:“南惜,看得出来南南还是很喜欢你的,这顿饭吃完你就把他领回去吧。” “好啊。” 裴家二老也准备好了一堆说辞…… 只是那些话还没说出口,南惜随口而出的一句“好啊”让在场几个人都顿住。 裴老太太讶异的看向南惜。 南惜则是双眸温柔盯着南南。 “这小家伙倒是让我越看越喜欢,南南,吃完饭妈妈带你回家好不好?” 怎么和太奶奶他们说的不一样? 太奶奶教他的好多招数他都还没展示呢! 太奶奶说这个女人如果不同意,他们一定会好好教训她。 但是现在,南南眨巴着那双大大的眼睛。 恰好饭也吃完了,南惜起身:“奶奶,那我就先带南南回家了。” “啊……哦,哦哦哦。” 裴老太太连连点头,朝着楼梯口看去—— 裴家人虽然对南惜这次缓和的态度很喜欢,可南惜一反常态,让她就这样将南南带走,他们根本不放心。 老太太派了专车司机,又安排了保姆。 南惜在裴家老宅门口等着,南南去向他们道别了,手机响了,她点开看了一眼。 夏雨浓发来的一张照片。 二楼书房的位置靠正面小院儿,站在门口,抬眼看去就能瞧见那薄纱帘子吹动。 两道交叠在窗前的身影。 月光姣姣,南惜慢慢收回目光。 “妈妈,我来啦!” 南惜伸出手,她牵起这只软乎乎胖嘟嘟的小手灿灿一笑:“乖~” 当天夜里,南惜睡得深沉,卧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力道很大,“砰”地一声,惊的人睡意全无。 “啊——” 怀里那贴着自己身躯安睡的小身板儿猛然一颤,惊叫一声,他直挺挺的坐起身。 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因为这巨大声响被吓哭了。 “呜……呜呜呜……” 南南惊起的哭声在这漫无边际的黑夜里显得异常突兀。 裴知珩身形一僵,浑身怒火被浇灭,他后知后觉,抬手打开了壁灯。 脸上神情无措。 昏黄灯光霎时洒下。 南惜眼睛起身,长发垂落半遮眉眼,她下意识将南南的小脑袋揽靠到自己怀里。 “乖……南南,没事的,没事的,别哭了啊。” “我在呢,我在你身边。” 南惜嗓音温柔,她摸着南南的头,耐心的哄着,很快,南南哭声停下,他渐渐睡去。 南惜看向裴知珩,皱眉:“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裴知珩盯着床上那一大一小的身影看了片刻,最终悄然退出房门。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裴知珩去浴室冲了澡,再回来的时候,次卧的门锁上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刚亮,裴知珩就顶着一双黑眼圈出现在了南惜面前。 南惜端着给南南做的小蛋糕,瞧见裴知珩拦路,她不悦皱眉:“让开。” 裴知珩退到一边。 下午,在裴知珩不知情的情况下,南惜和南南都不见了。 裴知珩问了保姆,保姆说:“夫人带着南南去游乐园了。” 接下来的几天,南惜和南南相处的格外融洽。 南惜像是彻底融入了母亲这个角色,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孩子,晚上哄睡,白天各种玩具好吃的哄着,南南也开始越来越粘着南惜了。 他原本每天清晨每晚睡前都会给夏雨浓打电话,可渐渐的,电话不爱打了,夏雨浓打来的时候他也不喜欢接了。 又一次,他接了夏雨浓的电话,电话里,夏雨浓教他闹,闹得越吵越好,要让南惜妈妈讨厌自己,要南惜妈妈和爸爸吵起来,吵的越凶越好…… 南南挂断电话,他小嘴不悦的撅起来,眉头皱着,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写满疑惑。 他看着房间里堆积的玩具,桌面上南惜妈妈给他做的曲奇饼干。 他想到了南惜妈妈说的话。 “南南,没有别人在的时候,你不用叫我妈妈。”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很喜欢南南,所以,南南,我们能和平相处,做朋友吗?” 昨夜下了雨,南惜妈妈带着他喂了一只流浪猫。 南惜妈妈说这片地方的流浪猫她都喂过,小动物是很可爱的。 南南很喜欢,他和南惜妈妈撑着伞蹲在雨天里看着小猫咪吃罐头,看着小猫咪添水喝。 那是南南第一次觉得南惜妈妈温柔…… 南南很喜欢小动物,但在那个家里,太奶奶不许他接触小动物,妈妈说猫咪掉毛不好养,小狗会咬人…… 可南惜妈妈告诉他小猫咪是很可爱的,它们是人类的好朋友…… 再三思索之下,南南决定这次不听妈话了,她不想南惜妈妈讨厌自己。 夏雨浓终是按耐不住了,她找上了南惜。 别墅门口,夏雨浓倔强的站在门口。 两个保镖说什么都不让她进去,她有些着急。 裴知珩什么时候在别墅门口找来了两个保镖? 为什么不让她进去! 她不停的给裴知珩打电话。 公司有个大项目出了一些问题,接洽的合作方不知为何突然撤资,他忙的焦头烂额,偏偏私人手机上电话打个不停。 裴知珩看了眼来电人信息,他逐渐不耐烦,拧眉,火山将要爆发! 该死! 他将夏雨浓这个手机号加入了黑名单。 夏雨浓等待无果,实在站不下去了,她只能转身离开…… 坐上车,南惜的照片发了过来。 那是别墅后院的露天假草坪上,南南在一堆玩具里玩耍,脸上笑容洋溢的画面。 夏雨浓攥紧拳头,咬牙切齿! 莫名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最后,夏雨浓盛着漫天月色离去,她前脚刚走,后脚,裴知珩就回来了。 瞧见门口的黑衣保镖,裴知珩微微皱眉…… 第二十四章:南惜,生日快乐 餐桌上。 南惜亲自给南南喂饭。 那个在家里以小霸王著称,每顿饭都要保姆哄着顺着,跟在他身后追着喂饭的小家伙,在南惜的温声细语下竟很乖巧的坐着。 他张着小嘴一口一口的吃掉南惜喂来的饭。 南惜眉眼间笑意温柔,恰似三月暖阳,晴光乍现。 裴知珩一天的疲惫烦躁尽数消散。 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抬步靠近。 “爸爸!”南南兴冲冲的喊他。 裴知珩脱了外套坐下来,李嫂盛饭,男人含笑的目光落在南惜身上。 南惜当做自己没瞧见头顶那一道落下来的炙热目光,她给南南擦嘴。 裴知珩开始用餐,他们却已经吃完了。 裴知珩不悦的放下自己手里的餐具:“惜惜,坐下来陪我吃顿饭。” 南惜还没开口,南南就捂嘴打着哈欠:“爸爸,南南困了,南南想睡觉。” “让阿姨带你去。” 南南立刻抱住南惜,他摇着南惜的手臂撒娇:“不要嘛,南南要妈妈哄。” 裴知珩巴不得南南忘了夏雨浓彻底的将南惜当成是自己的妈妈。 可,看到南南这样粘着南惜。 看着南惜将一颗心放在南南身上完全忽略掉自己的样子,他心里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滋味。 像是……嫉妒,吃醋。 他叹息一声:“惜惜,最近辛苦你了。” “怎么会。”南惜笑着摇头,在南南的拉扯下带着孩子上了楼。 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南南就撒开了南惜的手,他两只小手叉腰求表扬。 南惜刮了刮他的鼻尖:“南南太聪明了,配合的很好,真棒!” 南南骄傲的抬着小下巴:“南惜妈妈,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哦。” “没忘,这可是我们约定好的。” 楼下,裴知珩快速将晚餐吃完,他心里打好了算盘,这个时候上楼南南刚好睡下,他也能跟惜惜独处一会儿。 好在这次南惜没锁门,裴知珩如愿进了次卧,只是,床上,女人已经抱着怀里的小家伙睡下。 南南像只八爪鱼一样抱着南惜,裴知珩轻轻走到床头,他看着床上熟睡的两个人无声叹息…… 第二天晚上,裴知珩提早下班,他学聪明了,从次卧的床头柜里找到了备用钥匙,正要转身离开却一眼看到了篓里的医用棉签和一些伤药,绷带…… 裴知珩蹲下身仔细观察,将药盒拿起来看了几眼,他心下一沉,想到了什么转身进了次卧的浴室。 在篓里,他看到了一些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带血的卫生巾…… 这次,南惜的生理期格外的长。 怀揣着一些疑惑,裴知珩从次卧出来。 楼下,南惜正在跟南南吃早餐。 裴知珩吃过饭还要去公司,他心头压着东西,心里沉甸甸的,早餐吃的不是滋味,抬头看南惜,近在眼前的人,却让他心里无端生出一丝远在天边的错觉。 他觉得好笑,或许是最近事情多他自己疑心深重。 而且,他似乎忘记了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呢? 裴知珩刚走没多久,李嫂就回来了。 南惜有些诧异:“李嫂,您不是带薪休假了吗?” 李嫂满脸笑意:“夫人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今天……”南惜沉思片刻,她说,“我生日?” 对啊,十月十号,今天是她名义上不怎么正宗的生日。 孤儿院的孩子无名无姓不知出生年月。 所谓的生日也是院长妈妈按照孩子们的被捡来的年月定义。 十月十号正是尚且在襁褓里的南惜被人丢弃在福利院门口的日子。 南惜盯着李嫂,看李嫂满脸慈祥的笑意,她眼眸变得有些湿润。 从前没人替她过生日,她觉得不重要,无非是个仪式感。 后来,裴知珩将她放在心上,她每一年的生日都是他精心策划送礼物,煮面,道祝福。 可渐渐的,那个将她捂热的人变了,他将自己丢在原地走了。 于是,南惜又冷透了。 她以为不会再有人记得她的生日,可李嫂记得,这个早就被她当成亲人一样的存在。 “李嫂,谢谢你。” “傻丫头,我特地赶来就是为你给你煮一碗长寿面,亲口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南惜强忍着鼻头酸涩才不至于让自己哭出来。 她背对过去。 李嫂看出她的脆弱,她笑着拍她的肩:“现在还早,咱们等零点。” “好。”袖子被轻轻扯动,南惜低下头,那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家伙怀里抱着一个小猪存钱罐眼巴巴望着南惜。 南惜颇有些哭笑不得,她蹲下身捏了捏南南的小脸。 “南南想做什么?” “给南惜妈妈过生日。” 南惜微微一怔,南南仰着天真的笑脸:“南惜妈妈,你就听我的,南南存了很多钱,今天南南请客!” 小家伙豪气的很。 南惜捂着脸摇头轻笑,最后,拗不过孩子,她点头答应了。 “好好好,那就带你出去玩?” “好耶好耶!” 南惜没能拗的过,最终在南南的坚持下,她看着小家伙从存钱罐里拿出两张卡牵着自己的手离开了别墅。 他们去动物园看了小动物。 去游乐园玩了旋转木马,一大圈儿下来,南惜累的够呛,南南精神头还很高。 她买了两个冰激凌回来。 十月份的天已经冷了,他们两个人吃着冰激凌看来往行人。 南南低头,看着南惜紧紧牵着他的手,他眼底划过一抹深深地渴望。 如果南惜妈妈真的变成他的妈妈就好了…… 南南往着不远处的一家三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南惜妈妈,我打个电话。” “好。” 南惜站起来自动回避。 这是她和南南之间的约定。 南惜走到旁边打开手机,qq上一大早发来的信息她才看到。 宴请南风入我怀:“春天很快到来,南惜,生日快乐。” 别样的祝福。 和往年到四字祝福不同,今天多了很多字。 她回复:“谢谢宴老师。” 手机刚收起来,头顶就传来男人清润的嗓音。 “不客气,南小姐。” 南惜眨眨眼:“宴老师?” 祁宴点头:“是我。” 第二十五章:裴先生还想听什么解释 “妈妈,这个人是谁?” 打完电话的南南凑过来,看到南惜正和一个男人聊天,小家伙顿时警惕起来。 他皱着小脸问。 南惜摸了摸他的头:“南南,叫宴叔叔,他是我朋友。” “朋友?”南南小手挠头,歪着脑袋一脸的好奇,“什么样的朋友呢?” 妈妈也有一个朋友。 一个很高的男人…… 是那样的朋友吗?如果是,南南觉得不喜欢。 南惜想了想,她很认真的解释:“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虽然不会经常见面,但会让人牵挂。” 南南不太理解,他又抬眼打量祁宴。 片刻后得出结论,这个人不是很讨厌。 南惜略带歉意的看向祁宴:“他是南南。” 祁宴朝着小孩儿伸出手:“小朋友,你好。” 南南不情不愿的跟对方握手。 也就几天不见,南惜看着祁宴像是憔悴了一些。 他依旧是休闲风的打扮,身上气质卓然,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清冷感。 可他面色略显苍白,那双眼望过来时,眼底带着点点红血丝,看着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南惜观察的仔细,但不代表她会多此一问。 她收回目光,开口道:“好巧,宴老师是一个人来?” 祁宴左右看了两眼:“有朋友,但是刚走散了。” 南惜点点头。 祁宴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朵向日葵。 “生日快乐。” 南惜微怔了一下,怕她多想,祁宴开口解释:“那片区域有赠花活动。” “运气好免费得来的,我借花献佛祝南小姐生日快乐。” 闻言,南惜伸手接过。 她感受到了祁宴的诚意,低头看着盛放的向日葵,心情好了不少。 “宴老师,谢谢你。” 祁宴点头:“要一起走走吗?” 时间还早,南惜便提出去吃午餐。 游乐园西面有一家风情园,祁宴之前没去过,但南惜邀请,他爽快答应。 于是,他们三个就去了那家风情园。 按照地方特色上的热门推荐菜。 因为开在游乐园里,这个时候又恰好是饭点,店里人有些多。 都是带着孩子来的一家人。 听着周围小孩儿欢快的喊“爸爸妈妈”南惜有些尴尬,反观祁宴,他脸上神色泰然自若,从容的根本不为周围的环境所影响。 于是,南惜也从容下来。 可店里的侍者却偏偏满脸笑意的拿着相机走了过来。 “恭喜这桌的客人,今天我们店周年庆有活动,你们这桌刚好是今天的第九九位。” “本桌饭菜九九折,还会为你们一家三口记录下这幸福的一刻哦。” 南惜:“……” 店里的餐椅都是专门为幸福家庭设计。 u型座位,她和祁宴刚好坐在两旁,南南晃荡着小腿坐在中间。 声音甜美的侍者小姐姐说完,不等南惜和祁宴再说什么,她以专业的拍摄角度快速摁下相机快门。 “咔嚓……” 一连换着好几个角度拍完,侍者轻声道:“两位可真般配,你们的孩子也很可爱,那我这边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二位家庭美满,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侍者一连串的话说完,转身离开。 空气中是宛如凝滞了一般的静。 南惜抬手扶额,祁宴则是轻轻笑开,他赶在侍者将要离去时将人拦下说明误会。 那侍者先是一愣,她有些不敢相信,但看到祁宴平静的模样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她正要开口道歉,旁边的桌子突然被人一把掀翻。 餐具落地引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周围用餐的人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大家都饶有兴致的看向这边。 南惜更是没想到裴知珩会来这儿。 她后知后觉的站起来,看向裴知珩,被男人脸上的表情吓到了。 裴知珩穿的很板正,高定西装熨帖在身上,衬的他整个人挺拔高大,他五官轮廓流畅,本就帅气的眉目却染上怒火。 哪怕此刻的他怀里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南惜也无法忽略他眉眼间的暴怒。 “知珩,你怎么来了?” 听到声音,裴知珩像是恢复了几分理智,他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缓缓扭头看向南惜。 “怎么,是嫌我打扰了你跟野男人用餐?” 他的话粗俗。 南惜皱眉,她略带歉意的看向祁宴。 “宴老师,实在抱歉,我和我先生之间有点误会。今天这顿饭就吃到这儿,下次找机会我再请您。” 祁宴半点不计较,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南惜。 “好。说完,祁宴起身要离开。 裴知珩却抬步拦住了对方。 “这位先生,今天的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祁宴眸中神色蓦地冰冷,甚至带着尖锐的攻击性。 他口吻极淡:“我和南小姐只是普通朋友,在此见面是偶然碰到。恰好到了饭点我便提议一起进餐。” “裴先生还想听什么解释?” 裴知珩怒火不消反增。 祁宴看了眼被掀翻的桌子,满地狼藉,他嘴角勾里一抹极淡的嘲笑。 “倒是裴先生作为一个成功人士,今天的举动未免冲动。” 裴知珩本就是经常出现在各大类财经新闻上的商业楷模,他的出现无疑引起骚动。 周围不少人拿起手机拍视频。 祁宴方才一直都不动声色地挡住南惜。 可是在这样的公共场合之下,他又怎么能挡得住呢? 裴知珩抬眼打量一圈,不屑冷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祁宴也不做其他停留,他朝着南惜颔首致歉:“南小姐,我似乎给你惹麻烦了。” “怎么会。”南惜心生愧疚,是自己给他带来了麻烦。 裴知珩那样不屑轻蔑的目光让她心里难受。 他可以对着自己,可怎么能这样欺负对祁宴呢? 祁宴什么也没做做错,他们不过是偶然遇到吃个饭。 裴知珩就是个疯子! “是我让宴老师被人误会,实在抱歉。” 祁宴无声叹息:“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只怕我再待下去会让你更为难,我这就走了。” “宴老师,抱歉。” 祁宴离去的步伐微微一顿,经过裴知珩时,他唇瓣蠕动,想要说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 “南惜妈妈,对不起……” 第二十六章:那个野男人是谁? 被吓到了的南南拖着哭腔慢慢开口。 南惜将南南从座椅上抱下来。 “南南,你别怕,现别动,我来处理……” 南南眼圈儿都红了,他颤抖着哭出来。 “对不起妈妈,我不知道爸爸会生气……爸爸是我叫来的。” 难怪呢。 她还以为裴知珩是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他忘的那么彻底,如果不是南南提醒他又怎么可能会想起来呢? 南惜嘴角抿着温柔的笑,她弯腰擦去南南小脸上的泪珠。 “没关系,我们南南也不是故意的。妈妈没怪你,而且……爸爸他只是误会了,我跟他说清楚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 南南便看向裴知珩。 “爸爸,妈妈和宴叔叔只是朋友,你别凶妈妈,我怕。” 裴知珩将手里的玫瑰扔到一旁,想上前安慰南南,可脚下满地狼藉,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怎么下脚。 倒是南惜面色平静,她从后厨找来了工具,将裴知珩作践的食物都打扫干净 将桌面扶起,跟侍者说抱歉。 还工具的时候,她去跟侍者要哪些拍下来的照片。 裴知珩最近情绪很不稳定,那些照片若是被他瞧见,他那个定时炸弹就会当场爆炸。 为了不留祸患,她要处理干净,不能给祁宴惹上麻烦。 谁知侍者小姐姐开口道:“南小姐您放心,底片都删干净了。” 她微微皱眉。 原来是祁宴吩咐的,他还真是个细心的人。 他也是怕照片会让裴知珩误会吧。 今天的事是自己的问题,改天得跟他道个歉。 出来的时候,裴知珩抱着南南单手打电话。 听着是在跟公司的公关沟通,让他们拦截今天流出去的所有视频照片。 毕竟在互联网上,他裴知珩一直都是深情爱妻的人设。 任何引起有关于他不好的言论他都是不允许的。 这一路上裴知珩都没有再说话,车内持续低气压。 如果不是南南还在,南惜觉得他一定会不顾场合的发作。 好在,南南一直牵着她的手,那软乎乎的小手不断的摸她的头。 他也感受到了裴知珩的怒火。 他怕裴知珩迁怒南惜,想用自己的方式安抚南惜。 南惜心口微暖,对着这样一张可爱的小脸,她无论如何否恨不起来。 哪怕知道南南究竟是怎么出生的。 可他只是一个小孩而已。 错的是大人,那些没有道德良知的大人,一个三岁小孩儿能有什么错呢? 到了别墅门口,车停下,南惜打开车门下车,她正要将还在车子里的南南抱下来,手腕猛地被裴知珩攥住。 南惜还没反应过来,裴知珩便粗暴的拖着她往里走。 “裴知珩!” 裴知珩脸色阴沉,他一言不发。 南惜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认真动怒的男人戾气格外的大。 还在车里的南南快速下车追上来。 “爸爸,你别生气!” 裴知珩仿若没听到。 南惜被他一路连拖带拽的带上了二楼,卧室门被踹开—— “裴知珩!” 南惜心中升起恐惧。 裴知珩脱下外套,他单手松了领带。 在南南小身板扑上来的那一刻,他将孩子带出去关甩上门。 “乖乖回自己的房间待着,再闹我就揍你!” 裴知珩看着太吓人,南南将要掉下来的泪珠挂在眼角。 他抹着眼泪,眼睁睁看着裴知珩甩上房门。 “妈妈!南惜妈妈!” 小家伙还在拍打门板。 南惜现在顾不上南南,她从床上爬起来要跑,后衣领被裴知珩一把扯住。 她被摁进床褥里。 “裴知珩!你到底在发什么疯!” 裴知珩贴近,嗓音冷冷地:“那个人是谁?” 南惜有些喘不上气,她艰难开口:“他叫祁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普通朋友?”裴知珩邪笑,“普通朋友会特意约在游乐园给你庆祝生日?” “普通朋友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裴知珩语气加重,情绪逐渐失控。 他说着,伸手一扯,南惜后背顿时一凉,她雪白肌肤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裴知珩!”南惜大喊。 可惜根本阻止不了。 南惜仰躺在大床上,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裴知珩,我还在生理期……” …… 满室去散步去的旖旎气息。 散落满地的衣裳布料沾染上鲜红血迹。 裴知珩红着眼嘶哑着嗓音笑。 “南惜,为了不让我碰你,你竟用这样拙劣的手段不惜伤害自己?” 南惜一语不发,她如一条死鱼般睁着无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 源源不断的泪水如晶莹剔透的珍珠自她眼角缓缓坠下。 裴知珩伸手擦去。 “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厌恶呢?” 他的手开始颤抖,从未生出过的恐惧蔓延全身。 一些想法萦绕心头,可是刚冒出来就被他一巴掌拍飞。 不可能!不可能的! 可是,南惜却偏偏扭过头来了,她嘴角微掀,一抹苦涩笑意绽放。 她一句话也没说,或者说根本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 可不需要其他,她的这一抹笑就是在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裴知珩吓得面色苍白,他从来床上起身后,脚步匆忙的转身离去。 南惜缓缓闭上眼,这是惩罚吧,谁让她曾经为了爱一个人而丢掉了自己呢? 现在捡起来来得及吗? 突然,眼角坠落地泪水被一只小手抹掉,很轻的力道,很温柔。 “南惜妈妈,对不起……是南南的错,南南害的南惜妈妈受伤了。” “南南原本想着妈妈过生日,爸爸应该也在,他该带着礼物来的。但我没想到爸爸会生气。” “裴知珩是个大坏蛋,是个大坏蛋!我不喜欢他了……” 南南小身板站在床头,他哭着硕,声音断断续续的。 可那么真诚。 小孩子的真诚写在脸上。 南惜叹息一声,无声的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乖,这不是南南的错,南南不需要自责。” 南惜费力的拉被子遮住身体。 满地的狼藉让她羞愤。 好在南南还小什么也不懂。 “南南,你先出去,妈妈换件衣服好吗?” “好。” 南南刚离开卧室没多久,裴知珩就去而复返。 第二十七章:她不爱你,把你推给我 “裴知珩,你做什么!” 南惜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被男人拿走了。 她起身去够,男人抬高了手臂。 “南惜,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你为了不让我碰你,会用这样的方式来伤我的心。” “等你想清楚吧,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就放你出来。” “还有……南惜,我答应要给你的婚礼就快到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到时候万众瞩目之下,你依然是我裴知珩最爱的女人……” 南惜掀开被子跑过去。 裴知珩却先一步毫不留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啪”地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门把手转动,门被锁上的声音传来。 南惜拍打门板。 “裴知珩,你开门!” 南南的哭声也从门板外传进来:“大坏蛋,你不要锁门!” “南惜妈妈还在里面,你锁门干什么!” 裴知珩不为所动,紧接着就是男人脚步声远去的声音。 就这样南惜就被裴知珩锁在了卧室里。 别墅里的人换了一波。 说要给南惜煮长寿面过生日的李嫂也没了声音。 门板外,南南一如既往的来找南惜。 “南惜妈妈,对不起……都是南南连累了你。” 既来之则安之。 南惜洗漱过后换了衣服,她走到门板前缓缓蹲下身。 听着外面传来南南的声音,她轻声道:“南南,我没事。” 南南拖着哭腔的声音停下:“南惜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爸爸放你出来的。” 南惜无所谓的笑了,裴知珩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事的根本原因在哪里呢? 他无非是自欺欺人,仗着自己曾经对他的那些喜欢罢了…… 可是裴知珩,你还是不够了解我,脏了的东西我南惜不会再要。 哪怕你有什么手段。 南惜就这样被关在卧室里一直到晚餐时候,一个陌生的女人来送饭。 她看南惜的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仇视。 凉了的饭菜被随意的摆在床头柜上:“爱吃不吃。” 南惜从来不会自己找罪受。 她走过去拿了餐具慢慢的吃起来,送餐的阿姨刚要离开,南南那小身板儿蓄势待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宛如箭雨般“嗖”地一下冲了进来。 阿姨再想要将孩子弄走已经是不可能了。 她苦口婆心的劝,南南却抱着南惜的腿根本不肯离开。 他怀里还抱着个毛茸茸的小猫咪。 “我就要跟南惜妈妈待在一起,你们都不用管。” 小少爷是先生的心头宝,阿姨没办法来强的,只能匆匆下楼去打电话。 房门关上,南南一脸笑意的盯着南惜。 “南惜妈妈你快看,这是礼物!” “生日快乐南惜妈妈,虽然已经错过了。” 南惜将他怀里的小猫咪抱了过来,她轻声道谢:“谢谢你南南。” 阿姨打电话请示了裴知珩,裴知珩说不用管。 于是,南惜身边有了南南的陪伴,送饭的阿姨不再敢端来冷饭了。 南南整天叽叽喳喳的,他怀里抱来的小猫是一只看起来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小橘猫。 南南说是南惜喂养的那些流浪猫的后代,他看着小猫咪跟在一群大猫堆里可怜便抱来了。 早在跟南惜一起喂养这些流浪猫的时候南南便发现了这只小猫咪,他偷偷将这只猫咪养在别墅的后花园里,喂吃的喂水。 又在南惜生日那天想着给她一个生日礼物。 他思来想去最好的礼物就是这只小猫咪。 他将猫咪洗的很干净,这段时间的喂养也让猫咪毛发蓬松看起来很健康。 这只黄黄的橘猫性格温柔,很粘人,看到南南就小声地叫,凑过去蹭他的裤脚。 他喜欢极了,觉得南惜妈妈那么喜欢小动物的人一定也很喜欢的。 但他没想到自己好心想让爸爸也来帮妈妈庆祝生日的举动做了坏事。 如今妈妈被关在这里都是他的错。 所以,南南在力所能及的为自己犯的错赎罪。 “妈妈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再让爸爸欺负你。” 南南还太小,他什么都不懂,只天真的认为自己和南惜妈约定还在,只要他们配合,爸爸就不会再欺负妈妈了。 可是…… 深夜。 裴知珩醉醺醺的回家,他从阿姨口中知道哪怕到了睡觉的时间南南也不曾离开那间卧室。 他主动要求陪着南惜。 裴知珩丝毫不在意,他只觉得心痛至死。 一种被人戏耍,玩弄在掌心里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很不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南惜手里的玩物呢? 今夜的酒吧里,夏雨浓找来了。 他只想知道那天在老宅,他从夏雨浓手机上看到的那条信息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裴知珩不敢想象,他自欺欺人,以为还有别的原因。 但夏雨浓红着眼说的那些话彻底粉碎了他的念想。 “裴知珩,南惜她不爱你,根本不爱你!” “你问我她为什么会发那种信息,你难道不知道吗?她的丈夫对她有了需求,她却来告诉我,她让我应付你,你居然不懂哈哈哈……” “她那是嫌弃你了,不稀罕你的触碰了!” “她不爱你,所以把你推给别的女人!” …… 裴知珩越想越生气,那些话虽然伤人,可却是真的。 那天的短信,篓里那些伤药,他其实都可以当做没看到的,但是没办法,太痛了。 裴知珩进门后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来,他摇摇晃晃的上楼,掏出房门锁。 门把转动,“咔嚓”房门开了,裴知珩轻轻走进去。 那原本该睡在床上的女孩儿此刻已经起身,她跪在着,一双眼惊恐的瞪着门口。 他动作那么轻,她居然也惊醒了。 当一切伪装的面具被撕下,裴知珩便看到了南惜眼底那明晃晃的恐惧和排斥。 甚至,还有厌恶…… 他的心被刺痛。 他不允许她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扼住南惜的脖子。 南惜一张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她喘不上气,原本要惊呼出声,可看到旁边睡得香甜的南南,南惜瞬间认命般闭上眼,那些涌上嗓子眼的呼喊都被她强压下。 裴知珩却突然贴近,炙热滚烫的吻混着泪水席卷而来! 第二十八章:裴知珩,我想要自由 将要窒息,感受着肺里呼吸被夺去,生命倒计时的时候她没有挣扎。 但此刻,他只是落下一个吻她便拼命的抗拒,排斥。 她伸出的手抵在男人胸前,用尽力气推搡,不顾已经熟睡的南南是否会醒过来,她唇齿间溢出声音。 床上,南南睫毛轻颤,他翻动身体有一种要醒过来的感觉。 南惜没想到裴知珩会这样下流无耻,哪怕看到南南像是要醒了他都不为所动。 直到南惜彻底呼吸不过来,嘴里溢出痛呼,他这才将人放开。 可裴知珩并没有就此放过南惜,他一把揪着南惜的后脖颈将她从床上拖下来。 “你这么嫌我,嫌我啊!” 他怒声低吼,声音炸在南惜耳边。 南惜满脸惊恐。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会有这样恶劣的一面。 直到现在,她像是重新认识了裴知珩这个人。 南惜还在挣扎,可她看到了床上不停翻身的南南。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她被裴知珩拖到了浴室。 …… “惜惜,我害怕。” “惜惜,你别这样……你别一直哭。” 南惜无声的落泪,她眼底一片绝望。 像是再也没了希望。 裴知珩看到她死鱼般没了任何反应,他抬手蒙住她的双眼。 他说:“惜惜,我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隔天早上,南惜正和南南吃着饭,裴知珩捧着一堆珠宝来了。 他脸上是讨好的笑,低头看南惜安静吃饭,他轻轻开口道:“惜惜,公司旗下又新出了几款珠宝,都是顶尖设计师独一无二的作品,我都给你带回家了。” 南惜不说话。 裴知珩自顾自的继续道:“你呢换着戴,喜欢什么都跟我说。” 南惜放下手里的餐具,她抬眸看裴知珩。 v领薄衫遮不住身上暧昧地痕迹,她抬眸看裴知珩时,眼角微红,那长发垂在耳侧,清冷又倔强的美。 裴知珩喉结滚动,竟有些忍不住体内的冲动…… 他缓缓挪开目光。 南惜嗓音略沙哑:“把手机还我。” 裴知珩皱眉。 她开口:“我要自由。” 裴知珩再次沉默,片刻后开口:“是觉得闷了,想出去吗?” 南惜冷笑。 裴知珩讨好的摸摸她的头:“乖乖,老公陪你,待会收拾一下我带你和南南出去吃饭。” 南惜倔强瞪着男人的眸光逐渐带了笑意,片刻,嘲讽自嘴角散开。 她没再说话,安安静静的低头吃饭。 看着食欲很好,可只有南惜知道这些饭菜于她而言如同嚼蜡。 她之所以还能下咽只是不想自己倒下去。 她本就是任由风霜摧残的花朵,裴知珩带给她的这些痛苦羞辱都不值一提。 她会离开这里,从此和这个人再无关系。 南惜想法很坚定,任何事情都不会让她动摇。 所以,她很平静,她在等着这样一个机会的到来。 可裴知珩无法忍受,他看着南惜沉默,最终暴怒离去。 下午的时候,别墅里来了客人。 南惜陪着南南玩耍,房门突然被打开,夏雨浓踩着高跟鞋出现。 她斜眼看着南惜,嘴角笑意满是嘲讽。 “南惜,早让你离开了你不听,现在好了,成囚徒了吧?” 南惜缓缓从角落起身,她一步步走到了夏雨浓身旁。 夏雨浓眼底竟带了几分恐惧,她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南惜抬手摁住她的肩膀。 “你……你做什么?” “南惜,我劝你识相点,你别想……” 南惜缓缓开口:“夏雨浓,想不想做裴太太?” 夏雨浓神情微怔:“你……” “帮我离开。” 夏雨浓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呢?夏雨浓,裴知珩关着我不让我离开,你帮我吧,我想离开这儿。” “你不是想做裴太太吗?这个位置让给你。” 夏雨浓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又松开。 “我帮你?”她苦涩的笑着,“裴知珩不会放过我的,你让我接下来怎么做呢?” “所有后果我会一律承担,绝不会让你惹上麻烦。” 夏雨浓明显不相信的样子:“南惜,你舍得嘛?” “我觉得你这不过是在跟我炫耀罢了,裴知珩那么爱你,他裴知珩给你的一切,你舍弃得了吗?” 南惜目光缓缓落到了那桌面上。 “夏雨浓,我不是你,脏了的东西我不屑要。” “那种对我来说是,不该被丢掉吗?” 夏雨浓微微抿唇,她点头:“好,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承诺我离开a市,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南惜点头。 夏雨浓说完,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从门外快速的进来了两个保姆。 那二人一左一右,上前就要去牵南南的手,可南南自夏雨浓进来便躲在南惜身后。 哪怕夏雨浓几次眼神示意想要跟自己的儿子亲近,可小家伙还是抗拒,眼底带着警惕。 夏雨浓不敢相信,不过是短短几天没见,她不信自己的儿子会不认她。 她让两个保姆先别上前。 夏雨浓蹲下身轻轻道:“南南,乖乖……过来,是妈妈呀,妈妈来带你回家了,跟妈妈一起回家去,太奶奶也在等你回去。” 南南躲在南惜身冲着夏雨浓摇头。 夏雨浓脸色突然变了。 “南南!” 南南怒了努小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妈妈……南南不想回去。南惜妈妈很可怜,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南南想在这儿陪着她。” 夏雨浓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她就那个姿势僵硬了很久,不敢相信这番话是自己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儿子说的。 片刻后,她缓缓起身。 “南南,你告诉妈妈,是不是这个女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南南摇头。 “她是不是在你耳边说了我很多坏话?” 南南再次摇头,这次他大胆了很多,他从南惜身后探出头,声音也提高了:“南惜妈妈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坏话。她告诉我你是我妈妈,生下我很辛苦,这辈子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要爱你,所以妈妈,我爱你,但我也同样爱南惜妈妈。” 南惜赢了。 她对着夏雨浓缓缓勾起了嘴角。 第二十九章:惜惜,我们有孩子了 “我要报复……我要你们痛苦!” 那天晚上,夏雨浓在别墅门口跟南惜打电话时,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 当时,她嗓音里带着淡淡的笑,夏雨浓尚未反应过来,但此刻,她明白了…… 南惜那些话根本不是说说而已。 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夏雨浓被南南的眼神刺痛,可她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在她看来,任何不能让她赢的人都该死! 她冷笑:“你们两个上去,把他带走!” 两个保姆一点头,上前强制性的攥住了南南的胳膊。 南南抱着南惜的腿不撒手。 “南惜妈妈……南惜妈妈……” 南惜抱住南南,她伸手去推两旁的保姆。 那两个保姆也是心硬,看着南惜和南南如此难分难舍却不为所动。 南南的哭声炸在耳边。 夏雨浓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这个小白眼狼,别人一两句话就把你收买了,你难道不知道是谁生下的你,谁才是你的妈妈吗?” 南南哭着不说话。 夏雨浓趁机在南惜腰上狠狠拧了两把。 那钻心的疼瞬间将南惜点炸,她眸子一冷,一点不含糊,转身,两个响亮的巴掌,一下子就甩在了夏雨浓脸上。 “啪啪——” 很清晰的巴掌声,夏雨浓瞬间被打懵。 两个拉拽孩子的保姆也停下了手。 夏雨浓捂着火辣辣的脸庞看向南惜。 “你打我?” 南惜冷笑:“打的就是你!” “你居然打我……南惜,你居然敢打我!” 夏雨浓脸上表情逐渐狰狞,她嘶哑着嗓音低吼着,整个人张牙舞爪的就朝着南惜扑来。 南惜手下半点不留情。 她许久未曾这样疯狂的发泄自己的情绪了。 于是,原本还算和谐的场面,此刻一下子变得混乱。 南惜看出来了,夏雨浓很宝贝她那一头黑黑的长发,于是,她抓住机会扯住她的头发就不撒手。 夏雨浓疼的呲牙咧嘴,她大喊着,根本不放手。 夏雨浓也是个狠人,她一下一下的在南惜身上拧掐。 南惜疼得很,却也没让夏雨浓讨到好处。 看差不多了,她抬腿一脚将夏雨浓踹开! 夏雨浓没反应过来就被南惜给踹出去很远。 她捂着自己的腹部大口喘气,疼的脸色也变了。 “南……南惜,你就是个!” 南惜此刻却有些站不稳了…… 她也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最近一直都在流血。 之前谎称生理期持续不断,不过只是为了应付裴知珩,避免他的碰触。 可现在…… 她脸色发白,捂着小腹一点点蹲下来。 最后,南南还是被带走了。 小家伙被这副场面吓傻了。 他被夏雨浓牵着,一张小脸上表情很僵硬,他看着南惜,有话要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被夏雨浓带走。 南南走后,卧室里那狼藉都被前来送晚餐的佣人收拾干净了,她桌上的饭菜又变成了残羹剩饭。 女佣人面色阴沉,嘴角夹杂冷笑。 “看不出来啊,太太您可真是是个能吃苦的,就这些东西都能吃得下?” 南惜脸上表情很淡:“让你们送这些是夏雨浓指使的吧?” 女佣脸上表情一变:“太太别瞎说。” 她匆匆离去。 下午那一战浪费了不少体力,南惜想多吃些的,但这些饭菜难以下咽,她也没多少胃口了。 外面天气不好,天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雪。 南惜将窗前厚重的帘子拉上,捂着肚子,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十二点。 意识昏沉时,南惜察觉到她被人抱起来揽入了怀里。 那人的怀抱原本该是熟悉令人贪恋的,可如今只要嗅到那人身上的气息,她便打从心底里开始排斥。 南惜皱着眉推搡,偏偏她的这些抗拒像是越发激怒了男人内心地阴暗。 他越发强力的摁着她,不给南惜挣扎的机会。 南惜额头上渗出冷汗,太难受了,她抿着唇轻哼…… 床头灯被打开,裴知珩满目怒意,原是要训斥一番的,可低头,一瞧见怀里女孩儿小脸皱着,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的样子,裴知珩一下子慌了。 “惜惜?” 南惜没有应声。 裴知珩猛地起身,他一脚踏才床,将房间里的所有灯都打开了。 他拿手机的手轻轻颤抖,刚把手机拿起来,却一眼看到自己满手心鲜红的血。 那血光刺的裴知珩瞳孔骤缩。 “惜惜!” 床上的被子被大力掀开,裴知珩这才看到南惜身下大片绽放开来的血迹。 他颤抖着身子抱着满身是血的南惜下楼。 裴知珩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发生了什么? 南惜为什么会流那么多血? “惜惜!惜惜!” 他一路开车狂踩油门去医院。 这一路上,他从没停歇片刻,一直喊着南惜的名字。 他渴望得到回应,看到女孩儿睁开眼,说她没事。 可南惜一直紧闭双眼半点要苏醒的样子都没有。 裴知珩彻底崩溃了。 “惜惜,你到底怎么了?你醒过来睁开眼看看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随意的欺负你了,只要你醒过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嗓音拖了很沉的哭腔。 是车窗开了吗?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南惜抱紧身子蜷缩在车座上,她意识其实是清醒的,她能睁开眼,能听到耳边裴知珩说的那些话。 可南惜不想搭理,若说之前除了厌恶没有其他,那么如今那些厌恶,再加上深深的恨意!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那么刺鼻,周围都是冰冷的气息,南惜躺在手术台上,乱糟糟的声音入耳。 她闭着眼,一点点一点点的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南惜能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她想挣脱,可那人握的更紧。 于是,南惜沉重的眼皮缓缓睁开。 裴知珩那张脸就出现在她面前。 “惜惜……你还好吗?” 南惜不想说话,她撇头看向一边,裴知珩突然凑近,他气息洒落在南惜耳边。 “老婆,这次好险,下次咱们注意点,别再让身体出现这种意外,好吗?” 南惜微微皱眉,裴知珩自顾自的傻乐着,他说:“惜惜,我们有孩子了!” 第三十章:我是她丈夫 如遭雷击! 南惜愕然的怔愣着,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裴知珩是在说笑。 偏偏裴知珩还沉浸在幸福之中,他完全没看到南惜脸上灰暗的神色。 他说:“惜惜,我们之前就幻想过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只可惜我们一直都没能有。” “但这次突然就有了,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惜惜,你知道吗?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从来都没这样高兴过。” “惜惜,孩子是好不容易才保住的,你受罪了,乖乖,我很担心,但是好在老天保佑,你安然无恙。” “惜惜,以后我们好好生活,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我之前确实过分,我改,我绝对改。” “而且……”裴知珩从被子里抱住南惜,他用自己带着青色胡茬的脸轻蹭着南惜的脸。 他嗓音低沉:“惜惜……还剩下最后七天了,七天过去后就是我们大婚的日子。” “惜惜,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她怀孕了。 南惜无神的睁大眼,那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偏偏是这样呢?老天爷总爱跟她开玩笑,这个孩子偏偏在不该来的时候来了。 南惜这次在医院住了整整七天。 这七天,她性格上有了转变不再钻牛角尖,而是顺从着裴知珩。 一切像是回到了之前,他们两个人的夫妻生活从没有裂痕的样子。 裴知珩温柔体贴心的照顾,公司上的事他不管了,彻底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他说要好好照顾南惜。 南惜也拿到了自己的手机。 裴知珩将她手机上很多软件都删了,社交软件里除了他和宋清宁便没了其他人。 南惜上下滑动着手机屏幕,趁着裴知珩出去买葡萄不在,她给爱心机构打去了电话。 “南小姐,距离您要假死脱身的计划就只剩下七天了,倒计时开始,请问,您有斩断过往,准备迎接新生了吗?” 南惜点头:“你们的计划不会出现任何失误,对吗?” “南小姐您放心,我们机构是全国最专业,最先进的,您放心,这些方案都是按照您的情况精心设定,保证万无一失。” “好。” 南惜安心了几分,她放下手机,觉得没意思,扭头看向窗外。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染上苦涩的笑意。 她轻轻的腹部,眼底神色温柔怜爱,可片刻后,放下被子,眼底那点神色顿时被扫荡而去。 她不会给自己留下任何的隐患,哪怕是自她骨血中生出的牵挂也一样。 一个还未成型的胚胎罢了…… 南惜正看着窗外发呆,门口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惜?” 这世上会这样叫她的,除了孤儿院的那些好朋友,不会再有其他人。 一股熟悉又亲切的感觉萦绕心头。 南惜红着眼看过去。 是宋清宁。 她之前出差,这一去就是两个月,南惜还以为没办法再见她,这七天过后,也将会是永别。 可是没想到…… 宋清宁红着眼冲过来,抱住南惜就是一顿c输出。 “南惜,你什么意思啊,都好多天了,打电话不接,发语音不回,你是要玩人间蒸发吗?如果不是今天我找过来了,你是不是就要这样跟我断了!” 南惜咬着唇轻轻啜泣…… 她其实是个很少在人面前示弱的性格,可她偏偏又是心肠最软的。 她实在撑不住了。 于是,她望着宋清宁,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坠。 宋清宁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但此刻,看到南惜这副模样,她顿时就慌乱无措,又是擦眼泪又是软着嗓音哄。 “宝宝宝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你突然断联,真的让我很担心。” “还有,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如果不是我给裴知珩打电话,他告诉我的,我都不知道该去哪才能找到你了。” 南惜吸了吸鼻子。 她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门口安安静静的,竟还站着一个人。 她眨眨眼。 宋清宁快速走过去将祁宴拉过来。 “惜惜,忘了做介绍了,这是我最新认识的朋友。算是我工作上的一个合作伙伴,他叫祁宴。” “祁宴,她就是南惜,我最好最好的那个朋友。” 祁宴缓缓伸出手:“南小姐,这世上最巧的大概也就是我和你了。” “什么意思?”宋清宁看看祁宴,又看看南惜。 “别告诉我,你俩认识……” 南惜眼角还挂着未擦净的泪水,此刻,她眼底的神色带着几分无奈,歪了歪头,认命般开口:“还真认识。” 于是,宋清宁就耐心的听了有关于南惜和祁宴之间的故事。 听完后她拍手,脸上神色意犹未尽。 “没想到啊,这世上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际遇。” 宋清宁这句话刚说完,裴知珩拎着一些水果就来了。 他皱着眉走进来。 裴知珩和宋清宁很早之前就认识,只不过两个人之间没多少交际。 但有关于裴知珩对南惜的爱,宋清宁听过很多,她对自己姐妹的这个丈夫印象不错。 她是个极善观察的人,看着病床上南惜苍白憔悴的模样,看着裴知珩自走进来之后,眉眼间的那一抹不耐。 以及南惜刻意避开,不和他对视的眼神,宋清宁就知道她和裴知珩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 宋清宁起身,她走到裴知珩面前。 “知珩,我们家惜惜最近看着气色不太好,我出差回来刚好休了个长假,我想带她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裴知珩顿时皱眉。 宋清宁又道:“你也知道,惜惜身后无人,从她嫁给你第一天开始我就跟你说过,我会是她最坚强的后盾。” 南惜又开始偷偷抹眼泪。 裴知珩沉声:“宋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惜惜好,可是……惜惜是我妻子,我会照顾好她。” “而且……她怀孕了,我作为丈夫更不放心将她交给你。” “怀……怀孕?” 第三十一章:好想你 “宁宁,这世上没有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所以……我想给知珩生个孩子……” “我想……永远和他在一起,我想,我们的家庭是幸福圆满的。”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宋清宁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 曾经,南惜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 她也憧憬过,几次三番跟她开玩笑说要给小宝宝当干妈。 后来知道南惜是不易孕体质,还是她陪着她去看医生开中药,看着南惜喝下一碗又一碗黑乎乎的苦涩中药。 想起这些,宋清宁眼中神色茫然,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她蓦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人。 “祁宴,今天这件事你怎么看?我总觉得不对劲。” 祁宴微微抿唇:“你说的是什么?” “南惜,她看起来并不快乐。” 祁宴嘴角轻轻勾起:“她脸上的表情那么明显,谁都能看出来了。” “是吧,我就说依照我对她的了解,根本不可能有错。可是,她以前最想的就是生下一个和裴知珩的孩子。如今怀孕了,为什么看起来更加苦恼呢?” “而且……裴知珩也不对劲儿,他对你,有莫名的敌意。” 宋清宁脚下步子已然停顿,她缓缓看向祁宴。 祁宴眼神坦荡,语气清冷:“他的问题,跟我无关。” 宋清宁一把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 其实说起来,她和祁宴之间缘分不浅,早在上学期间她就听说过这号人物。 祁宴,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冷校草。 多少女生苦苦追求他从未得到过正眼。 这个人眼里只有钱途和学业。 不负众望,他如今也确实成了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 一个人的出身并不能决定他以后会走什么样的路,正如祁宴,他是海城傅家养子,但他的身份并没有对他的前途贷给任何隐患。 相反的,他越过傅家亲生子,甚至大有一副要取代傅太子的架势…… 这些都是商业圈上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算什么秘密。 宋清宁闲下来最爱听这些八卦…… 所以说,按照祁宴这个性子,他根本不会对任何人感心趣。 裴知珩那个看情敌的眼神让她难以理解。 不过话说起来,宋清宁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祁宴。 “祁宴,你平时都是个大忙人,不管是工作上的事还是私事,约你出来一趟都难如登天,可今天你为什么乐意陪我走这一趟?” 闻言,祁宴眸底不动声色的闪过一抹微光。 他别开头,淡淡道:“闲的。” “嗯?” 祁宴没再说什么,他抬步就往前走,宋清宁小跑着跟上。 “祁先生,你的绅士风度呢?” …… 裴家别墅。 裴知珩将南惜从医院接回了家里。 他将李嫂找了回来,别墅里佣人还是之前那一批,只是少了南南,耳边清净不少。 裴知珩上下楼的跑,又是切水果又是亲自下厨做饭。 可那些佳肴满桌,南惜却提不起任何食欲。 她怀孕已经四周了,一个月左右…… 她的手无意识的落在了小腹上,掌心带着温润的暖意。 南惜叹息一声,裴知珩已经替南惜盛好了粥,他目光温柔的看着南惜。 “惜惜,尝尝看。” 南惜目光从裴知珩脸上移开,摇头…… “惜惜,总这样不吃饭怎么行呢?听话,你多少吃一些,我做了这么多菜,每样吃一点,多少也能垫垫肚子。” 南惜不说话,低头,手里把玩着一个汽车模型。 那是南南一直都在玩的,对这个跑车小手办他爱不释手。 裴知珩眸光一深,想到了什么:“惜惜,你是想南南了吗?” 南惜抬眸看他:“想又怎么样?终究不是自己的孩子。” “傻瓜,那孩子都是你和我决定要领养的,他已经是我们的孩子了。” 南惜沉默片刻,她肩膀轻轻颤抖起来。 裴知珩顿时慌了,将她小脸捧起来,才发现南惜眼眶通红,脸上满说泪水了。 “乖乖,怎么又哭了?是想孩子了吗?我带你去看他好不好?或者……我去把南南领回来。” 南惜轻声啜泣,裴知珩蹭的起身去打电话。 和南惜心中预测的一样,不出二十分钟,夏雨浓就带着南南一起来了。 “南惜妈妈!” 小家伙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从楼下传来。 空旷的楼道里,南南声音响亮,南惜只觉得自己心尖儿猛然间被刺痛。 南南跑上楼的脚步声匆匆,很快,那小身板就如一阵风似的蹿到了南惜怀里。 “妈妈,好想你……” 南惜抬手轻轻着南南的小脑袋:“妈妈也想你了。” 她抬眸朝着门口看去,夏雨浓已经对着裴知珩挤眉弄眼,时间这样紧,竟没想到她还能把自己收拾的这样精致。 或许是已经有了前科,心中生了许多芥蒂。 南惜格外的敏感,她下意识朝着裴知珩看去,那双眼明显的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是吞咽口水的模样。 呵…… 南惜冷笑,她牵着南南的手离开。 “妈妈给你买了很多玩具,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南南点头:“好啊好啊。” 这边,夏雨浓已经迫不及待的上前握住了裴知珩的手。 她那双手细软白玉,一根食指在男人掌心轻轻地画着圈,那轻微的触感挠的人心头刺痒,抬眸间,女人眸底双眼含情,莫名的暗示。 裴知珩低头看去,夏雨浓穿着一件很大胆的抹胸,大半个雪白明晃晃映在眼底。 他心头一下子烧起燎原的火。 于是,他就抬手狠狠在夏雨浓腰上掐了一把。 “啊……讨厌!” 夏雨浓刻意的,分明也没多少疼,但她唇齿间就是溢出这样娇媚的嗓音。 走到门口的南惜突然回过头。 裴知珩尚且来不及推开夏雨浓,那腻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就那么软软的靠着。 他们暧昧又大胆。 裴知珩明显的慌了。 他眼底震颤,看着南惜,瞳孔像是要碎掉。 但南惜那轻柔的眼神只是淡淡的在他们身上一扫而过。 他们光明正大的小动作甚至没在他眼底掀起任何波澜。 她就只是看了一眼。 只是一眼! “南南,我们走吧。” 第三十二章:三天后,预约手术 房门被她贴心带上。 南惜心想,自己或许是这世上最合格的妻子,不但会在丈夫饥渴的时候为他找来前任,还能在他们光明正大暧昧调情时安静的替他们关上这扇遮羞的门窗。 她自嘲又无奈的笑着,那颗早就已经在绝望破碎中沉睡地心脏像是不会再跳动—— “夏雨浓,我早就警告过你,叫你收敛一些,你为什么总是不听?” 夏雨浓被一把推开,她故作柔弱的倒在地上。 身前被刻意的挤着,形状饱满,雪白美好,是一眼就会让人生出无限遐想的画面。 她轻轻抽泣。 “知珩哥哥,人家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久没见你,一时间没控制住。” 裴知珩冷哼,他想发作,想生气,可是却不知道该生什么样的气,冲着谁去发作。 南惜很明显已经知道自己和夏雨浓之间的猫腻了。 他曾在餐桌上试探着,刻意的将夏雨浓发给她的那一条调情语音打开,心想着她若是听见定会吃醋和他大闹。 他也期盼着能和她说开心里话,两个人大吵大闹,在争吵过后又重新和好。 可一切出乎他的意料,预料之中女孩并没有任何动静,反倒很平静,很自然的接受了。 她像是无视了自己所有的挣扎。 她让自己那样的无地自容,甚至连开口道歉认错的机会都没给他…… 刚刚更是…… 南惜离开时的眼神让裴知珩觉得自己像是使出浑身力气,一拳头砸在了棉花上,那种无力感让他泄气。 南惜如今是真的满不在乎,对他再没了一丝情意吗?否则怎么可能会那么平静呢?也许就像夏雨浓说的那样…… 裴知珩用力的抓挠自己的头发,完美的发型被打乱,他眉眼间全是颓败。 夏雨浓慢慢爬起来,她柔若无骨的身子贴着裴知珩轻蹭。 “知珩哥哥对不起,我错了错了,以后不敢了。这次你就看在我这么想念你的份上,原谅我好不好?” 裴知珩不说话,夏雨浓退开两步,她缓缓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 她冲着裴知珩眨眼。 裴知珩眸色渐深,他一步步上前…… …… 裴知珩在阳台上抽烟的时候,夏雨浓收到了南惜发来的信息 “我怀孕了。” 夏雨浓眼睛猛地睁大,她被裴知珩折磨的筋疲力尽,身上似是被一辆货车碾压过般,她想躺在这柔软的大床上休息一会儿。 可是,那原本刚恢复的一些力气却在瞧见这些信息时时荡然无存。 紧接着是无尽的恐惧! “你骗人!” 南惜甩过来一张检查单,还附带一句话。 “三天后,帮我预约人流,我知道的,你能做到!当然,如果你想让南南一辈子顶着私生子的骂名长大的话,那我也能成全你。” 夏雨浓双手抖动,她轻轻打了一个字:“好。” 那天,夏雨浓是被两个佣人搀扶着带上车离开的。 裴知珩亲自开车将他们母子送走。 彼时,南惜就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车扬长而去。 三天后的凌晨六点,裴知珩突然接到了夏雨浓打来的电话。 说是南南出了车祸,正在医院抢救。 裴知珩挂了电话,马不停蹄赶往医院。 他走后还没到半个小时,一辆黑色奥迪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口。 南惜就是坐着那辆车消失在别墅门口的…… 医院里。 南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换上了病号服,她安静的躺在了手术台上。 在别墅的这几天,她不止一次的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感叹生命的神奇。 以前,她也曾无数次的幻想着能为自己心爱的人生下孩子。 一个家该由什么组成呢? 那当然是爱,夫妻间的爱,与子女间的爱。 爱组成的的地方被称之为家。 可若没了爱,又怎么会有家? 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滴滚落,周遭空冷凝,麻药起效,南惜能听到耳边医生的话语,但她意识逐渐沉沦,睫毛轻颤,眼皮沉重,她睁着的眼一点点闭上…… 炙热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 “宝宝,对不起……我们有缘无分,下次投胎,找个好一点的家庭。” “对不起……” 医院消毒水刺鼻,安静的走廊里偶尔传来医患的痛哭声。 时间无声的流逝,那生于身体的肉最终地结果就是该被剜掉,丢弃…… 病床上,南南小脸苍白正在输液。 说是车祸其实不过是开着玩具车翻车了而已,只不过南南胆小受了点惊吓。 裴家人太紧张南南,以至于一点小动静大家都紧张的不行。 等待南南醒来的这片刻,裴知珩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抽烟。 她心里牵挂着南惜,满脑子都是南惜。 她想起惜惜是不喜欢烟酒的味道。 他也从没有抽烟酗酒的习惯,可渐渐的,发生了改变,偶尔也会想要用这样的方式疏解一下。 之前还好,可今晚格外的难受。 心里的那种难受言语无法诉说,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没办法冷静…… 可,他和惜惜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裴知珩嘴角勾起笑意。 南惜就像是他疲惫生活里的解药,哪怕这些年他被夏雨浓迷了心智,可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永远只住着南惜。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爱南惜。 想到了什么,裴知珩便给拿出手机给南惜打去了电话。 他走时惜惜还在睡觉,她嘴角睡眠质量不好,他怕吵醒了惜惜她就是没办法再入睡,是偷偷出来的。 如今想起来,裴知珩便迫不及待想问问南惜今早是否吃了早餐,胃口如何,营养师准备的早餐合不合她的胃口。 可,打过去的电话却是无法接通。 裴知珩也没怎么在意,毕竟惜惜最近总在发呆,很少看手机。 想到这里,裴知珩又开始烦躁了。 没什么耐心吸完这一整根烟,他随手掐灭指尖的烟,抬眸看去,隔壁病房里护士走了出来。 那小护士身后跟这个中年妇女。 那中年妇女开口:“女人这一辈子啊,是真的不容易。被丈夫背叛,怀了孕自己一个人来做手术。” “这人都这样了,身边没亲朋好友,连自己的丈夫都不来!图个啥啊,你看现在,这人是醒了,可是神情恍惚看着像是挺不住了。” 第三十三章:南惜人间蒸发了 裴知珩最终在医院病房门口徘徊了片刻后,选择回家。 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去。 他从医院回家时天已经大亮,彼时,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到来,温暖的晨曦灿灿洒落天际。 作业没睡好,裴知珩却并不觉得疲惫。 他将车开进院子里,待在车上久久没下去。 他身上还有烟味儿没散尽,他若是这样靠近惜惜,小丫头定是要皱着眉一脸的嫌弃。 想到这里,裴知珩嘴角挂上笑意,他看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升起,看着他们的家在洒落的阳光下安安静静的。 裴知珩没再犹豫,他打开车门直奔家门口。 开了门,客厅里一片安静。 他狐疑的皱眉,脱下西装挂好,在玄关处换了鞋子,起身松领带的时候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以前,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他的惜惜都会在沙发上等着自己。 他一开门就能看到属于他的灯火亮起,他脱下的西装会被她挂起来,领带是她松的。 她也会第一时间递上水杯。 偶尔甜蜜时,南惜两条手臂还会攀上他的脖颈用撒娇的口吻在他耳边询问工作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烦心事。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别墅的灯火为他而亮。 为了等他回家,小小一只蜷缩着睡在沙发上的南惜了? 那些早在很久之前,就像是种子被深埋在在内心深处的的恐惧再一次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那窒息的恐惧宛如浪潮将要淹没吞噬了他。 裴知珩心跳突然间就快了起来。 客厅里不暗,可他还是将所有的灯都打开了,裴知珩看厨房里的佣人,喊李嫂的名字,可无人应声。 他一把丢掉领带一口气跑上了楼。 伸手就要推开卧室的门时,却在手指触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突然停下动作。 身后传来脚步声。 裴知珩回头,是拿着行李出现的李嫂。 裴知珩微微皱眉:“李嫂,你这是?” 李嫂立刻道:“先生,您昨天下午不是给我们所有人发了信息放假两天吗?” 闻言,裴知珩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什么时候给别墅的佣人放了假? “没错……”李嫂打开手机朝着裴知珩走来,“您看,这就是你的手机号发来的信息。” 裴知珩定睛一看,还真是自己的手机号。 他打开手机看了已发送出去的信息,已经被删除。 信息不是自己发的,那就是南惜! 裴知珩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下一刻他快速转动门把手,敲门,只可惜无人应声,也不会有人来给他开门。 裴知珩怀揣着一丝希望,他不死心的又接连敲了几次门。 可无一例外,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根本没任何声音传出来。 裴知珩耐着性子,沉声又喊了几句。 “先生,这不对劲啊,夫人……夫人会不会是出事了?” 出事? 怎么可能! 他的惜惜好好的在家待着,怎么可能出事! 裴知珩面色一沉,他转动门把手,可卧室的门已经被锁上了,任凭他怎么拧都打不开。 裴知珩彻底的急了,他呼吸变得急促。 “李嫂,拿钥匙!拿钥匙来!” 钥匙! 一时之间去哪儿找钥匙? 李嫂也彻底慌了。 “好……我马上去找。” 裴知珩用力的拍打门板,喊南惜的名字,他试图用身体将这堵门板撞开,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呢? 他一连撞了好几次,哪怕眼冒金星,这堵门板依旧不为所动。 裴知珩没发现自己将要疯魔,他大吼着,一双眼猩红。 李嫂找到钥匙递上去的时候颤颤巍巍,她甚至不敢近身,就怕裴知珩突然发疯。 裴知珩将钥匙一把从李嫂手里夺过来,他颤抖着试了好几次才把房门打开。 门打开的那一瞬,裴知珩整个人都软了。 卧室里一尘不染,那些家具摆设原封不动的放着。 床上空荡荡的,被子枕头都不见了…… “惜惜!惜惜!” 裴知珩惊叫着,他跑进去找他的惜惜,从卧室到衣帽间,到浴室…… 就这么一点空间他来来回回找了好几次。 可是,南惜的身影就是没有出现。 裴知珩心慌意乱,他拿出手机给南惜打电话。 可号码拨过去已经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他不死心一连又拨了好几次。 结果依旧如此。 裴知珩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跑过去从床头柜里拿出了那个南惜为他准备的礼物。 她说是惊喜要他在婚礼当天打开,可现在,他不得不打开。 裴知珩将那个丝绒盒子拿出来,一时间他竟有些害怕的不敢打开。 犹豫再三,盒子被打开,裴知珩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 那竟是一份已经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看到“离婚协议”那四个大字的时候,裴知珩只觉得天塌了。 可当他把另一张单子展开看了之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栽倒下去! “先生!” 李嫂大喊着上前,将人搀扶住的那一刻,她清楚的看到了裴知珩手里拿着的单子。 那竟是一张流产手术通知单。 裴知珩手一抖,上面的检查单从掌心飘落,另一张竟是一份离婚协议! 原来,夫人早就准备好了。 裴知珩心乱如麻,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看到了手术单上的地址,当即什么也顾不上,开了车就前往那家小诊所。 只可惜人去房空,那间以南惜命名的病房里早就没了她这个人。 裴知珩发了疯似的在小诊所里里外外找,他通知了助理找人,结果,这一天一夜下来,南惜像是从那间小诊所里凭空消失了,一般就那样没了踪迹。 而她存档的那些检查记录,手术报告来看,她的流产手术已经完成。 南惜就这样把自己和她的第一个孩子流掉了。 “南惜,你想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跟我离婚,想得美!” “南惜,我不会让你如愿!你给我等着,上天入地,我一定会找到你!” 病房里,裴知珩徒手砸了玻璃,他咬牙切齿,恶狠狠的。 门外,无人敢靠近。 第三十四章:有夫人的消息了! “小惜,中午给你炖骨头汤,行不行?我最近啊,厨艺见长,可是能做很多好吃的。” 南惜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窗外,大片金灿灿的阳光洒落下来。 她舒服又惬意,嘴角勾着笑。 “好。” 她温柔的开口。 宋清宁已经照顾了她两天,这两天,一日三餐都是她亲自下厨做的,她作证,宋清宁的厨艺和以往相比堪称整容。 以前,宋清宁总说自己在厨艺方面毫无天赋,进了厨房就像是个无头苍蝇找不到北。 可现在,宋清宁确实变了…… 说起来,她们两个没聚也就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她正要说什么,外面响起门铃声。 紧接着是宋清宁快速跑去的脚步声。 片刻后,门板合上,又进了厨房。 磨砂材质的门被她关上。 南惜就这样被隔绝在门外。 “宁宁,我又不是瓷娃娃,没必要这样紧张,你不如就让我进去给你打打下手也好呀。”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说辞。 “乖乖,我这都休了长假,是专门要安心照顾你的,你就听话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嘛。” 于是,餐桌上又出现了一堆营养又美味的饭菜。 汤炖的鲜香可口,菜炒的让人食欲大开。 南惜不止一次的冲着宋清宁竖起大拇指。 自从出来之后,她胃口好了很多,这一顿吃了许多。 宋清宁看着也心情不错,正要说什么,手机上来了电话。 宋清宁打开接听。 开了免提键,男人温润从容的嗓音缓缓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宋清宁,最近这两天外面风声紧,机场,火车站都有他的人,我还是建议你们迟两天再行动。” 宋清宁缓缓看向南惜,她脸上笑意敛去。 如果不是那天去医院找到了南惜,之后察觉这件事有端倪,给她打电话仔细的沟通过,恐怕如今她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南希竟受了这样多的委屈。 一想到这些,宋清宁就眼眶通红。 好在,过去了。 她眼角余光朝着南惜看去,且见南惜低着头吃饭,脸上神色不为所动。 宋清宁更加觉得心疼。 她叹息一声,回应了祁宴的画面,随后挂了电话。 南惜放下手里的餐具,她主动开口。 “按照我对裴知珩的了解,他确实不可能会轻易放手,所以……宁宁,我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宋清宁顿时摇头如拨浪鼓,她递给南惜一个坚定的眼神:“小惜,听我的,你就安心在我这房子里住下,这是我一个朋友名下的房产,他跟我暂时没有任何牵扯。” “哪怕他裴知珩再怎么权势滔天,他的手也不可能伸到这里。” 南惜脸上看着表情轻松,半点不担心。 可她究竟有多担忧只有她自己清楚。 或许,她确实可以提前通知爱心机构的人,将逃离大计提前至大婚之前,可那样一来,她预定好的复仇计划也将泡汤。 南惜不甘心…… 而且,只有彻底的死了才能让裴知珩死心,否则,他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南惜收回目光,缓缓垂下眼睑,她眼底染上一丝复杂的神色。 桌子下,她那只手轻轻落在了自己小腹上…… 肚子里,那小生命还在。 她不能容许。 那天去诊所,让夏雨浓安排那样一处打胎大计,无非就是掩人耳目混淆视听,让裴知珩乱了方向,一时间不至于那么快追踪到自己的位置。 如今,她计划得逞,算是暂时的拖逃脱了,可今后的路……没有裴知珩的人生,她究竟要怎样才能去摆脱呢? …… 整整两天,裴知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能找的地方他都找遍了,可就是没了南惜半点音信。 又是深夜,他像是被人抛弃在角落里的小狗,他蜷缩在那张大床上感受着夜里的孤寂。 原来,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在外花天酒地时,他的惜惜是这样一个人待在家里独自到天明的。 最后,裴知珩意识昏沉,他难得的睡着了。 可这一觉,他睡得并不安稳,他做了个梦。 梦里是漫天飞雪,在这一片茫茫雪海之中,他的惜惜就站在不远处。 她身上穿着黑色长款大衣,那一头黑发低束成马尾,她的眉眼是那样温柔熟悉。 他激动的很。 他记起自己当年就是瞧见了雪夜路灯下的她,才红鸾心动,认定了这辈子非她不可的。 他冲着她招手,一声声的喊她,可下一秒,惜惜却突然转身,不带一丝留恋的离开。 他的惜惜将他丢下了! “呼——” 裴知珩从梦中惊醒。 他额头上冷汗岑岑,他大口大口的喘息。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意识清醒了,外面的天也跟着大亮,裴知珩彻底的睡不着了。 他起身下床,敲门声正好响起。 他去开门,助理站在门口:“裴总,有夫人的消息了。” 裴知珩死寂沉沉的眸底一下子染上新机,他眸光熠熠生辉:“在哪儿?” “我们查了沿途的监控,确实看到一辆没有牌照的新车停在别墅门口,直接将夫人带走。” “这辆车中途一共坏了三辆,我们按照这条线追踪下去,最终发现夫人在辗转途中上了一辆牌照为xxx502的车。” 裴知珩已经将衣服换好。 他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继续说。” “那辆车是夫人好友宋小姐名下的。” 裴知珩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早在南惜消失的第一时间他就联系了宋清宁,还去她家找了,可是宋清宁演技很好,她成功的骗过了自己,当做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现在看来,她们不过是狼狈为奸。 其实,早在来医院探望南惜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商量好了。 还有那个……裴知珩微微皱眉,脑海中一闪而过一个人影。 那个逆光站在窗前,眸底神色毫无波澜的男人,却又隐藏着无尽思绪的男人。 对!是他,就是他! 这些事一定跟那个人脱不了干系! 裴知珩气势汹汹,带着保镖,限量版的卡宴停在了宋清宁所在的小区楼下。 车灯闪烁,吸引无数人驻足来看。 第三十五章:她还是我的裴太太 半个小时前,宋清宁住的地方迎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其中一个是祁宴,南惜自然认识,可祁宴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人面生,南惜从没见过,倒是宋清宁,瞧见那人便矜持了几分,眉眼间都带了淡淡的喜色。 “南惜,裴知珩已经知道你在这的消息了,你要赶快离开这里了。” 南惜尚且没来得及跟祁宴打招呼,听宋清宁介绍宋清宁身后那个人是谁,祁宴张口就是这样一句话。 南惜和祁宴见过好几次,虽不怎么了解,却也算熟悉,但此刻,她第一次在祁宴脸上看到了那么明显生动的表情。 祁宴今天穿着黑色棒球服,戴着一顶同色棒球帽,白色运动裤,他站在门口时身形高大,一股子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眉头轻皱,那两片薄唇紧抿,一副着急焦虑的样子。 南惜歪了歪头,宋清宁已经拉住了她的手臂。 “小惜,来不及解释了,就这样吧,后面的是我会电话跟你联系。你先跟祁宴一起走吧,这里交给我。” 祁宴伸手就抓住了南惜的手腕。 隔着毛衣布料,男人那五根手指强力有劲儿,就那样牵住了她。 于是,南惜套了件大衣就跟着祁宴匆匆下楼,上车…… 房间里,宋清宁心口扑通扑通的跳着。 为这个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也因为裴知珩的疯狂举动。 她嘴上发牢骚,双手还忙不停的收拾南惜留下的那些痕迹。 “真不知道这个臭男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分明是他自己伤了小惜的心,既然都这样了那就好聚好散啊!” “小惜都已经决定放手了,他怎么又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扯不掉呢?” “成年人之间的事,哪有那么复杂,爱的时候就爱,不爱了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怎么非要闹成这样的呢?” 从阳台上刚拿下来的衣服掉在脚边,眼看着宋清宁就要踩上去了,傅深寒那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弯腰下来。 他长指捡起地上的衣服。 宋清宁蹭的转身,面前的男人帅气逼人,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上一股子森寒的气息叫人不敢靠近。 宋清宁就那样一眼撞进他眼眸中,她身形停顿,原本雀跃的心脏却在瞧见男人手指上挑着的东西时突然碎掉。 她的脸颊飞速染上红晕,眼底闪过慌乱。 “深……深寒哥……这给我吧!” 傅深寒面无表情,他将那东西展开。 是一件粉色蕾丝小。 他微微挑眉,嘴角裂开一抹邪气的笑。 “你的?” 宋清宁脸蛋儿爆红,正要伸手将自己的拿回来,一阵汽车鸣笛声突兀响起。 大清早的,今天又是休息日,小区里多半个人尚且还在沉睡中,可那声音就是这样高调响起。 此起彼伏,是故意制造噪音。 宋清宁脸上神色一顿,她皱了皱眉头,下一刻,门铃声被人摁响—— 宋清宁心口一跳,她看向傅深寒。 傅深寒也跟着皱眉:“我去开门。” 男人转身,正要去开门,那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力道之大,震的人耳膜生疼。 裴知珩就这样在两个保镖开路的情况下,目不斜视的朝着客厅走来。 他依旧西装革履,皮鞋铮亮。只不过,相比起以往他总是不曾出现一丝杂乱的发型相比,今天却是减分不少。 他碎发杂乱,散落下来时额发遮住了深沉漆黑的眉眼。 男人身高腿长,他进门后,目光先是在客厅里打量一圈,视线落在了餐桌上,那还未曾吃完的饭上。 随即,他眸光越过客厅里的两个人,凌厉带着杀气的目光直扫房门紧闭的卧室。 宋清宁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在全城人眼中的宠妻狂魔裴知珩有朝一日也会用这样的方式来找南惜。 她也不相信像南惜那么爱裴知珩的人,他们之间也会有这样的一天。 可现在,看着裴知珩这副模样,宋清宁只觉得解气,她嘴角冷冷勾起。 “裴先生,你这样私闯民宅,我如果报警,你是要被抓走的。” 裴知珩宛若没瞧见她一样,他径直朝着卧室走去。 宋清宁顿时来气,这可是在她家,这个男人到底要嚣张到什么时候? 宋清宁走上前就气呼呼的站在了裴知珩面前,她脸上表情很凶:“裴先生,你这就过分了!这是在我家!” 裴知珩对宋清宁依旧不闻不问,他突然沉声开口。 “南惜,你是选择自己乖乖走出来,还是让我强制性带你回家呢?” 无人应声。 裴知珩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他的胸腔内暴躁的怒火将要喷发,他在强烈的克制着,压抑着,不让自己面目狰狞。 可…… “南惜!” 他大喊:“惜惜,跟我回家!” 依旧没声音,裴知珩逐渐按耐不住了,宋清宁还想再说什么,一只手突然间握住了她的手腕,那人将她轻轻一扯。 宋清宁被扯到了一旁。 她下意识的朝着身侧看去,是傅深寒,他眸色深沉,朝着她摇了摇头。 于是,宋清宁像是突然之间就有了主心骨,她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裴知珩已经没了什么耐心再去抬手敲门,他直接打开卧室门走进去。 视线慌忙环顾,可房间里空无一人,这间小公寓两个卧室,他里里外外都找了,从一开始的有条不紊胸有成竹,到逐渐的暴躁。 最后,他一拳头砸在了墙壁上。 该死! 她又跑了! 裴知珩双眼猩红,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阴,侧侧的笑意溢出唇角。 “宋清宁,告诉南惜,她这辈子都别想逃脱我的手掌,哪怕是天涯海角,只要我没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那她就还是我裴知珩的太太!” “我绝对不会给她机会,让她逃离我身边,我会找她,我一定会找到她!” 裴知珩最后是被警察带走的,以私闯名宅,故意制造噪音为由。 南风集团裴总高调出现在某小区,最后被警车带走的消息就那样流了出去。 第三十六章:南惜出事了! 深夜,窗外月影稀疏,室内一片漆黑。 床头的睡眠灯被打开,昏黄的灯光瞬间折射下来。 南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起身坐起来,动作很轻,甚至连呼吸都是不自在的。 她叹息一声,生怕惊扰了隔壁的人。 毕竟,这又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她被这些糟心事推着往前走,她甚至不知道脚下的步子到哪一步才能停下。 有些渴,南惜起身打算去倒杯水喝,打开卧室门,摸着黑走到了客厅,她手刚伸过去,杯子里已经倒好了水。 那水温度适宜,刚刚好。 南惜喝了两口回到了卧室,卧室门刚关上,隔壁的房门却跟着打开。 祁宴高大的身影隐在暗阴下,他嘴角微微勾起…… 第二早上,南惜起身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是准备好的早餐。 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刚起,以为这个时间还早,没想到祁宴起的更早。 只是,她洗漱过后从卧室出来,到处找了一圈都没看到祁宴的身影。 南惜微微皱眉,餐桌上的早餐准备的也是一人份,便利贴上是他飘逸流畅的字体。 “粥在锅里,自己盛。” 祁宴不在,南惜倒是自在了不少,毕竟,她和祁宴并没有多少交情。 本以为除了互联网上的那些情谊,现实生活中的不会有什么牵扯,但是却没想到宋清宁也认识他。 他们之间还会有这样的缘分…… 祁宴的早餐做的丰盛营养,南惜吃了不少,她吃完后自觉收拾了餐桌,将碗筷刷好,收拾了厨房,正洗了手要出来,客厅门铃声响起。 南惜擦干净手上的水出去开门。 是祁宴。 他一头碎发被汗水打湿,原本泛着冷光白的皮肤微微红润,他气喘的有些急,瞧见南惜,祁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忘记带钥匙了。” 南惜愣愣的看着对方,祁宴抬手抹曲额头汗珠。 南惜后知后觉,野跟着不好意思起来,她总是会被祁宴这副模样吸引了注意力。 所以,他一大早起来做好了早餐就没了人影是出去晨跑了? 南惜有些忍不住,嘴角微微勾起。 “没事,我给你开门。” 这话听着正常,却又像是混蕴另外一层意思。 南惜抿了下唇瓣,快速侧开身子让祁宴进来。 “你别站着了,快进来吧。” “好。” 他的家,他倒像个客人了。 祁宴擦了脸上的汗水:“我去洗漱一下。” 南惜点头:“好。” 早餐还多,南惜以防万一给他留了一份。 祁宴洗漱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他视线在餐桌上停留片刻,缓缓走过去,他坐下来吃了早餐。 吃完后收拾了餐桌,恰好南惜也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长发低束成了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长款大衣,见祁宴盯着自己,南惜将小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碎发错落,她那双大眼睛眨巴着。 祁宴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头:“要出去?” 南惜点头。 “你的事情我听宋清宁说了一些,昨天事发突然,她当时将你托付给了我,叮嘱我照顾好你,所以……南惜,你现在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 闻言,南惜垂下眼睑。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闷闷开口:“我预约了医生,想去趟医院。” 祁宴眉头皱的更深。 “南惜,我可以陪你去。” 南惜轻轻吐出一口气:“祁宴……总这样麻烦你,我觉得不好意思。” 祁宴之前很注意分寸距离,但这次,他径直上前,脚步在距离南惜一步的位置停下。 南惜有些紧张,她稳住了自己要后退的步子,她抬头和祁宴对视。 祁宴嗓音淡淡的,脸上表情也很平静,他开口:“南惜,我一直都以为我们是朋友。” 南惜叹息一声:“可我总怕会麻烦了你。” “南惜,我对你没有所图,就把我当成是你一个很普通的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我……我会的。” “好。”祁宴沉默片刻,没再说什么。 南惜从祁宴家出来,她在楼下徘徊,只这样围着小区绿化带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手时不时的抬起,掌心轻轻落在小腹上,这里有一条小生命,将要陨落时,又被她亲手捧起。 那坠地的小生命开始了倒计时…… 南惜眉眼间写满忧愁,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可……距离她和裴知珩大婚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三天。 三天后,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再忍忍。 第二天早上,南惜下定决心,在吃了早餐之后便答应了在祁宴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城郊外一家医院。 那医院虽然位置偏僻,可坐诊的医生也是业界有名的,祁宴为此查了很多资料。 以至于他鼻梁上架着眼镜,低着头查资料时,南惜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个人太认真了。 “没问题了,走吧。” 祁宴开的车,到城郊医院时已经九点了。 好在南惜预约了号,一到医院就拿着挂号单去了诊室。 还是和之前医生说的一样。 南惜本就是不易受孕的体质,如今能有这第一胎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若这头胎便选择流产,那么后期再想怀孕,只怕是难上加难。 那医生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看着靠谱,可他盯着南惜的眼神却越发深邃…… 很仔细的端详,像是要确认一些什么。 南惜还没察觉到什么,她拿着检查单,最后毫不犹豫的点头。 “医生,多谢你的提醒,可是我已经决定好了,这个孩子我不打算要,还是麻烦你帮我安排手术吧。” “好。” 主治医生开了一堆检查单,南惜按照流程做完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那医生看着检查单上的各项数据指标轻轻皱眉。 南惜有些轻微的贫血症状,手术中可能会有风险。 身后,祁宴开口:“南惜,再缓缓吧。” 南惜摇头:“没事的,医生,安排住院吧。” 她要快刀斩乱麻! 南惜之前最讨厌的就是医院,没想到三番两次的,她跟医院还是有很深的渊源。 南惜心情忐忑,一直都没能睡得着,后半夜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宋清宁出事了!” 第三十七章:南惜,你好样的 电话挂断,南惜心情忐忑,她浑身颤抖,穿衣服都是试了好几次才穿上的。 打电话来的人只说了一句南惜便条件反射的将电话挂断,那个人的声音宛如魔障,在南惜脑海中反复回荡。 “宋清宁出事了……” 她能察觉到裴知珩还有其他话要说,只不过自己挂断电话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那人后面的话未曾来得及出口。 而他的电话也没有再打来,因为那个人胸有成竹,他笃定自己会再给他打过去。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是刺鼻,旁边是陪护的护工。 祁宴作为一个跟自己不怎么熟的朋友,她也不能什么事都总麻烦他。 自己的住院事宜稳定下来之后,南惜就让祁宴先回去了。 此刻,南惜起床穿衣服的动静惊醒了护工,护工阿姨看她穿戴整齐好,立刻开口询问:“南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南惜将大衣扣子扣好,把围巾系上,将脸埋进去后这才沉声开口:“阿姨,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啊?”护工阿姨看了时间,“小姐,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你确定还要出去吗?需要我陪着吗?” 南惜摇头:“不用了,谢谢您。” “那您可一定得看着时间赶早回来,明天还要手术呢。” “好。” 南惜抬步离开,殊不知她刚走了没多久,身后的护工就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这家医院本就开在偏远的郊区,裴知珩这通电话挑着时间打来,南惜从医院出来之后边不知道该怎么从这儿离开了。 周围黑漆漆的,她好不容易用手机下单打了车,再次给裴知珩打去电话时,那人却持续不断的挂断。 他刻意的的这样做。 南惜也不着急,可紧接着裴知珩却发来了一条视频。 那是宋清宁在医院病床上的视频,视频里的她身上穿着病号服…… 南惜就只是将这条视频看了一遍就已经泪流满面。 她克制不住体内涌荡的情绪,一遍一遍给裴知珩打去电话。 可裴知珩都会挂断。 最后,那下单的汽车停下,南惜快速上车报了地址。 司机没出声,漆黑的夜里,周围安静无声。 南惜低头看着手机,一张脸掩在光影中,她蓦地抬头看去,车子引擎启动,司机一脚油门开车。 南惜心中一跳,下意识攥紧手把。 那司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南惜坐在后座上瞧不见他的面部轮廓,只觉得这车内气压低沉。 她打开手机,默默扫了一圈儿联系人,视线最后定格在祁宴的电话↑。 她点开拨号界面,正要打电话,前面的人突然开口。 “南惜,你好样。” 一道很陌生的声音,可他说的这句话却在黑夜中让人顿时遍体生寒。 南惜攥着手机的手颤抖:“你是谁!” 她嗓音里都带着惊恐。 那司机轻咳了一下,他立刻开口:“抱歉南小姐,我只是一个出租车司机,只不过刚刚这句话是前一秒您的丈夫陪先生打电话要我转告给你的。” “他说要在你上车之后,务必将这句话转达给你,我当时不相信,可他发了您和他的结婚照一系列的证件,所以抱歉吓到你了。” 南惜双手紧紧攥着汽车椅背,她满手心的汗,整个人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听到司机这句话,她紧绷的身躯终于放松下来。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 开车的司机递了纸巾过来,南惜要伸手去接手机上来了电话,是祁宴打来的。 南惜放到耳边接听,电话对面,祁宴的声音沉稳又平静,他的嗓音里带着令人莫名的安心。 “南惜,我现在告诉你,不要怕。出租车在行驶一公里不到的时候,会途经一家加油站,你到时候就说要去买东西,在那个加油站下车。” 南惜那颗心脏已经跳动起来,她唇瓣蠕动:“清……清宁。” “宋清宁没事,详细的我待会儿会告诉你,司机是裴知珩的人,你不用说话,先安静的听我说就行。” 南惜轻声开口:“好。” “我会在那家加油站等你,你到时候就能看到了。” 电话挂断,南惜地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她攥着手机的受一点点紧握。 果不其然,车子在开了没多久之后到了一家加油站。 南惜跟司机说了要下车买瓶水,司机不疑有他,毕竟这个地方除了这家小型加油站,周围也没其他可以去的,他放心大胆的将车子靠边停下放南惜下车。 南惜下车之后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司机打开车窗,在车里抽了半根烟,可她吞吐烟圈,等着等着,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出来? 他心里染上一丝疑惑,正要下车去找人金主爸爸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那位裴先生嗓音低沉:“什么情况?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已经到了吗?” 司机顿时口吃,将刚刚的事说了,下一刻,裴知珩在电话那头怒吼。 “蠢货,我不是说了,她上车之后锁好车门,一定不要放她下车吗?你是干什么吃的?我的人要是跑了,我这次上哪去找?” …… 司机抹去满脑门的汗,这家小小的加油站,他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还是没找到人,最后,他确认哪位小姐是真的跑了,这才战战兢兢的给金主爸爸打去电话,说了这件事。 裴知珩气的将电话摔了! 他反复不停的给南惜刚刚的手机号打电话。 前不久,她打来电话,一次又一次,他为了让她着急,让她低头认错,刻意忍着抓心挠肝的想念不接电话。 但此刻,他疯狂去回拨,却成了南惜不接电话。 裴知珩就守在病房门口一堵门板之隔里面躺着的是宋清宁,他以为她会来,可裴知珩就这样,在此刻等到了天亮,也依旧没等来南惜。 他反倒是接到了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 南惜做了流产手术,她……将他们的孩子打掉了。 原本就已经屏幕碎裂的手机,再一次狠狠的砸向地面…… 裴知珩怒火中烧,助理偏偏出现。 “裴总,查清楚了,太太离家那么顺利是有了夏小姐的助力。” 第三十八章:都是她要离开的证明 裴家老宅。 客厅里,声音甜美的保姆轻声哄着南南,可南南就是不说话不吃饭的闹。 夏雨浓本来就心情不爽,她本以为自己赶走了南惜就能坐享其成顺利的接替裴太太这个位置。 可谁知裴知珩那个人就像是被南惜下了迷魂汤,说什么都不肯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不但如此,他还铁了心的要将南惜找回来,哪怕他南风集团裴总高调出现在某小区疯狂寻妻的话题早已经冲上了新闻热搜,他也是依旧不肯收手。 一想到这些事,夏雨浓心情更是糟糕,她下楼正想出门透透气,谁料却看到了这一幕。 客厅的沙发上,南南被几个保姆簇拥着,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各种好吃的。 脚边堆积了无数玩具。 就是这样锦衣玉食,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童年生活摆在了他面前,他依旧不吃不喝。 耷拉着那张脸不高兴,开口就要找“南惜南。” 裴老太太因此忧愁了好久,裴家二老更是忧愁。 看到这一幕,夏雨浓心情爆炸,她二话不说,双手叉腰踩着高跟鞋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南南头顶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积攒了好久的怒气,一下子全发泄在了一个小孩子身上。 南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想到会被人突然一巴掌拍疼。 他吓得小身板轻颤,整个人愣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脑袋上那一巴掌带来的疼痛,让他一下子双眼泛红,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你个白眼狼,枉费我十月怀胎辛苦生下你!没想到那个女人短短几句话就让你胳膊肘这样往外伸,你是真的忘了究竟是谁生的你,是谁给了你这样的生活!” 南南放声大哭,几个保姆顿时手足无措。 “哭,你再给我哭!” “闭嘴!” 南南还是哭。 “好好好,我生下了你还真就不信治不了你了!” 夏雨浓撸起袖子从一旁的玩具堆里翻出一个金箍棒,她不由分说,手里的玩具正好趁手。 她拿起来就一下一下的打在南南后背上。 南南嗓门响亮,顿时哭的更大声! 裴知珩裹挟满身怒意,他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平日里扶风若柳,连说个话都要喘好几次的女人,此刻宛如一个疯子般披头散发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她下手的力道那么重,南南拼命求饶,抱着小脑袋在沙发上不停的翻滚都没能叫她停手。 旁边的几个保姆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吓得上前去拉人,她却一脚将一个踹翻。 “白眼狼,你个白眼狼!” “夏雨浓!” 裴知珩再也忍不住,他怒吼着上前一把夺去夏雨浓手里的玩具,顺手折断将夏雨浓一把掀翻在地。 夏雨浓惊呼。 裴知珩抱起南南。 南南早已经吓傻了,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脑袋耷拉在裴知珩肩膀上抽泣,那双眼红肿不堪。 裴知珩轻声哄着,看向夏雨浓的时候一双眼中盛满怒火。 夏雨浓慢慢往后锁…… 如果不是裴知珩怀里抱着南南,还有这几个保姆在,只怕裴知珩会发疯掐死夏雨浓。 这场闹剧惊动了裴老太太。 夏雨浓跪爬到裴知珩脚边攥着他的裤脚痛哭:“知珩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件事你别告诉奶奶。” 裴知珩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他将南南交给保姆,攥着夏雨浓地手腕上楼。 夏雨浓平日里仗着有裴老太太宠着,有南南母凭子贵,裴家人不在的时候裴家老宅她是横着走。 裴家人都知道了看她脸色,一个不小心就会丢工作。 所以,裴老太太看着南南满身伤痕,问几个保姆,保姆都不敢说什么。 裴家二老得知消息赶回家,开车带南南去医院了。 这边,书房里。 夏雨浓被裴知珩一把甩在了角落里。 “夏雨浓,我从前是真的瞎了眼才会以为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我真想不到你对自己的儿子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不是……知珩哥哥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我也不想的,可是南南一直都不吃不喝,整天闹着。” “奶奶心烦,我也跟着担心,我就想吓唬吓唬他,可是脾气上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没控制住,知珩哥哥,你知道的,我最是心软,我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南南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疼他呢?打在他身上,疼在我心里啊。” 裴知珩一把掐住夏雨浓地下巴,他目光阴恻恻的像是要杀人。 “夏雨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夏雨浓吓得瑟瑟发抖,她摇头。 裴知珩冷笑:“我就说嘛,南惜被我保护的那样好,她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逃脱我的掌控呢?原来是你在从中作梗!” 夏雨浓眼睛睁大。 裴知珩咬牙切齿:“是你让她离开我身边的,是你!” 夏雨浓久久没说话,片刻后,她眼底泪水聚涌。 “裴知珩,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多可怜啊,我看了都觉得你像条可怜虫呢!” “南惜是不爱你了,她是去追求她的自由了,你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呢?当初背叛她的人是你,现在摇尾乞怜想求她回来的也是你,你看看自己到底有多!”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夏雨浓被打翻在地。 她嘴角出了血,却依旧笑得嚣张。 “裴知珩,你打我做什么?我说的这些不都是事实吗?是你自己接受不了,她现在不肯回来是她的选择你又在这里发什么疯!” “裴知珩,你知道吗?南惜有多厌恶你,以至于利用我的南南……你以为南南为什么想和她睡,你们每次亲密南南都能不依不饶的缠着她?” 夏雨浓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 她说:“那是南惜和南南之间的约定啊。他们说好了,南南配合南惜演母子情深的戏,南惜将裴太太的位置给我。” 裴知珩再也站不稳,他脚下步子一点点后退…… 渗出血珠的伤口,怀里抱着的小孩儿,眼神的躲避……都是她要无声离开自己的证明。 是她要离开了啊! 第三十九章:裴知珩,我恨你 “祁宴,我想去见见宁宁。”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南惜火急火燎,半刻也待不住。 尽管大半夜的,周遭一片漆黑,方才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还在,她甚至被惊出后遗症,哪怕此刻开车的人是祁宴,她还是会心生一种驾驶员是裴知珩的错觉。 她时不时的侧头看祁宴,轻声开口。 祁宴目视前方:“等过几天吧,她情况也不算严重,而且…:宋清宁清醒过来后第一个关心的人就是你。” “南惜,你要先保护好自己,确保自己安全了再去找她。” 南惜缓缓低下头,她的事不知道祁宴知道多少,可他这样一味地帮助她,总让她有心理负担。 她自小便是一个要强的人,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处理,突然有人出现在身后向她伸出手,她不自在。 “祁宴,今天的事,谢谢你,只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哪儿的呢?” 祁宴沉默片刻,开口道:“照顾你的护工阿姨,我走之前给她留了,她跟我说的。” 南惜思考片刻,她开口道。 “祁宴,谢谢你……我想,有些事情已经是需要我自己去面对了。” 闻言,祁宴扭头看了南惜一眼,车速放慢,他缓缓将车停靠在了路边。 祁宴打开车窗任由窗外夜风吹进来一些,他侧头看南惜。 “南惜,或许你认为我跟你认识的时间不久,现在和你聊这些会有些越界。” “可是,你如果能把我当成是你一个普通朋友来看待,或许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会好很多。” 他说:“你的事我知道一些,虽然不了解,但我你过得不好,如果你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那就应该勇敢的走出来。” “你说的对,该你去面对的事,总要你自己去面对,有些决定确实需要你自己来做,但我希望你不要排斥我对你的帮助,我对你别无所图,这是我之前就说过的,而且……” 祁宴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他说:“我已婚。” 和南惜之前的猜测一样。 祁宴目光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他嗓音很轻。 “南惜,你想要的是自由,那就展翅高飞吧,你还年轻,你的人生有无限可能。” “我相信你的坚持都是正确的。” 南惜低着头,她没再看祁宴一眼。 因为她眸底泪光闪闪,泪水将要落下来。 好累啊。 太累了。 她迷茫不坚定,开始害怕前路该怎么去走。 可就在她一颗心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告诉自己,你可以大胆往前走,去坚定你心中所想的。 南惜呼吸逐渐乱了,片刻后,她肩膀抖动,别开头盯着车窗里映出的那张脸。 她哭的泣不成声,满脸泪水…… 祁宴打开车门默默的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样低落的情绪持续了多久,南惜将泪水擦净,扭头去看时手边放着纸巾,一瓶水。 车子开回市中心的时候,南惜在一个分岔路口让祁宴停车。 祁宴将车停下,他没有说话话,而是下车绕到j副驾驶旁给南惜开了车门。 南惜下了车,还没来得及说话,祁宴已经从身上摸出了一张房卡和一部手机。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过马路两百米处的酒店,我已经给你预订了房间,手机是全新的,电话卡也是新装上的。” 南惜眨眨眼:“祁宴……” 祁宴道:“费用总结下来,已经发你微信了,我不急着用钱,等你以后手头宽裕再还给我。如果真的想感谢,以后请我吃饭吧。” 南惜彻底没话说了。 那些千言万语感激的话,最终绕到嘴边成了两个字。 “谢谢。” 和祁宴道别,南惜按照他说的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一个单人套房,卫生干净,整体效果不错。 南惜将房间里的窗帘都拉开。 酒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南惜住的楼层在六楼,窗帘一拉,夜晚的霓虹灯闪烁,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南惜看着窗外的夜景,她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旧手机开机。 开机的一瞬间,裴知珩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这次,南惜没有犹豫,她点了接听。 电话对面安安静静的,裴知珩的声音久久没有响起。 似是电话还未接听,但南惜知道,他一直在等,等着自己开口。 “裴知珩,我们谈谈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在这窒息的片刻时间里,电话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口。 “好。” “明天下午两点,春日咖啡厅。” “好。” 说完,南惜就挂断了电话。 这一夜,她辗转难眠,直到天亮。 南惜起身洗漱,下楼简简单单的吃了顿早餐。 她提前去了咖啡厅,喝着果汁一直等,大概一点半的时候,他要等的人来了。 男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将近一周的时间没见了,裴知珩身上的气息冷硬不少。 他径直拉开椅子在南惜对面坐下。 南惜轻抿了一口咖啡,抬头,她将手里的离婚协议放到了桌面上。 “裴知珩,我们离婚吧,不是说说而已,我也没有在闹,我是是很认真的在说。” “我和你相识这么多年,同床共枕,曾经也彼此相爱过,我希望我们之间最后是好聚好散,而不是彼此撕破脸皮,猜忌生恨。” “呵……”裴知珩不屑冷笑,他自出现开始便一直盯着南惜,眼神半点没错开。 此刻,伸手过去,桌面上的离婚协议顿时被他一把捏起捡钻,原本平整的纸张瞬间被捏的一团皱,他拿在手里狠狠的攥紧。 “离婚?南惜,你以为会那么简单吗?” “那你想怎样?” “爱我。”裴知珩眼眶逐渐翻浑的那一瞬,嗓音也跟着变沙哑,“南惜,我不能没有你,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求你了,再爱我一次,最后再爱我一次。” 南惜眼神冰冷,她轻轻站了起来。 “裴知珩,我想我的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我不希望我们的事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可……你还是做了最令人可恨的事!” “裴知珩,我恨你。” 第四十章:这个婚非离不可 南惜嗓音粘稠,眼眶通红。 她嘶声力竭! “裴知珩,我恨你。” 这样的恨意盖过所有。 他可以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但他不能因为自己去伤害他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 尤其是宋清宁! 宋清宁好好的为什么会出车祸,她为什么躺在医院里不省人事? 从前,南惜只觉得裴知珩是性格偏执,为了某些事不达目的不罢休,可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的。没有下限,用这样的方式逼自己现身。 裴知珩缓缓站了起来:“惜惜……比起你看到我时,眼底毫无波澜的样子,我更希望你是恨着我的,恨吧,就这样恨我也好。” 他苦涩的笑着。 “哪怕……哪怕宋清宁的事跟我毫无关系,可……如果你真的这样认为,那就这样认为吧。” 南惜心口起伏不定,她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份协议。 “我是希望我们能够和平离婚,但你如果不同意,我会走司法程序。” “所以……这个婚是非离不可?” “是!” “你对我真的再也没有一点爱了?” “对!” “哪怕我苦苦哀求,怎么挽留都没有用……是吗?” 南惜那双含泪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裴知珩,她一字一句的开口:“是,我不会回头,我们也不可能回到从前,所以都向前走吧。” 她说完转身离开。 那份离婚协议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被放在桌上。 裴知珩没有再上手撕,而是将协议拿起来,一字一句地看着…… 桌面上放着的手机开始振动,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是那天的司机。 “裴……裴先生,您夫人她……又跑了。” 裴知珩原本平静的眸光尽数破碎,他抬手一拳挥在了桌面上。 …… 南惜之所以选择在这里见面,是因为就近这片区域是商业街,她若想离开,没人能找到她。 其实,刚和裴知珩结婚的那两年,南惜也不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独居生活。 每当裴知珩去上班,南惜便觉得无聊,那时的她总会骑辆单车来这片商业区,一次又一次的逛。 同样的街道,同一个店铺,她来回的穿梭,看着街上那些来去匆匆的人,感受着阳光洒下来的温暖,她便会觉得自己又重获了新的生命力…… 这片区域,没人比她更熟。 南惜确保裴知珩的人不在这边了,这才坐车回到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南惜便看到了裴知珩以个人名义在自己的个人账户上发布的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就是他精心策划了三个月准备的那场盛世婚礼延期推迟一个月。 他的理由是南惜怀孕了,需要安心在家养胎。 这条信息一经发出便引发了各大网友的猜忌围观,无数网友纷纷猜测,可能是a市这个素来以宠妻深情这个人设引得无数女生羡慕向往的裴总,家庭生活出现了一些矛盾。 毕竟,之前裴知珩在某小区以那样疯狂的方式惊扰住宅居民,被人报警,让警方带走的视频早就已经被人传到了网上。 当时视频发酵,引发各路网友热议。 不少人往下挖,很多黑料都挖出来了,可是被南风集团公关部压了下去,如今这条信息当然会引人热议。 只不过…… 裴知珩半点不关心,持不理会的状态…… 南惜放下手机,轻轻叹息,这一天,南惜低头捣鼓手机,搜集每一个证据。 时间点,故事的起始,一点不放过。 那些视频被精心剪辑,她又给好几家传媒打去了电话。 做完这些,南惜就等着明天天亮了。 来的路上,南惜经过一家蛋糕店,顺带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将小蛋糕吃完,南惜就坐在窗前看着天边那一轮明月。 大概十点的时候,宋清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宁宁!” 南惜一开口便忍不住眼泪,一想到她好好的,那么无辜却被自己牵连,她一下子就心痛难忍。 对裴知珩恨意滔天。 “小惜……小惜,我没事的。真的,就只是开车不小心出了点车祸而已,现在一点事都没有,我能走能跳的,你别这样……” 南惜死死捂住唇:“宁宁……是我连累了你。” “哎呀,真的只是一点小意外,咱们也不能一口断定这件事,就是裴知珩干的。” “小惜,你的这些事祁宴多多少少都跟我说了一些,或许真的是巧合呢?” 无所谓了。 南惜轻咬着唇瓣:“宁宁……我暂时还没办法来看你,再等等好吗?” “小惜……你别惦记我了,我知道的,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 在新一天的太阳还未曾升起的时候,某些照片视频悄然流出。有关于这件事的话题流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各大媒体娱乐争相报道,城市的滚动大屏上,所有画面突然被切—— 紧接着,大屏上出现的就是一张张聊天记录…… 暧昧刺眼的对话框引的不少人驻足观看。 被打码的照片视频流出…… 这些画面重复播放,最后,被剪辑的视频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灯火璀璨的客厅里,被布置的温馨美好的生日现场,年轻的男人怀里抱着可爱的小寿星,娇柔的女人歪头挽着男人的胳膊。 怀里的小寿星咧嘴笑着,一双眼好似星星。 周围很多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多么美好温馨的画面啊! 然而…… “这……这不是裴总吗?他挚爱妻子南惜,不是宠妻狂魔吗?怎么会了……” “他居然还有了一个这么大的孩子!” “人……人渣!败类!他居然瞒着南惜在外面养小三,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老天啊,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 第的一天,那个在无数人眼中深情爱妻的绝美好男人形象彻底崩塌。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与此同时,裴知珩也在起床后第一时间收到了那封定时发来的邮件。 通过邮件里的聊天截图转发视频和照片,他终于知道他的惜惜为什么那么坚定非要离开了。 夏雨浓! 全都是这个夏雨浓搞的鬼! 第四十一章:她把他也丢掉了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南惜就已经在夏雨浓的挑拨下知道了一切。 她承受了那么多,是自己伤了她的心…… 这一天,铺天盖地的新闻席卷而来,那些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有些是真实发生的,有些是被人虚假造谣的。 攻击裴知珩的文字几乎要将人击碎,裴知珩权当没看到,没听见。 他彻底断了社交,回到他和南惜的小家,他锁上房门上了二楼。 裴知珩走进了那个早已经没了南惜气息的卧室,他走到床前蹲下身,整个人近乎跪趴在地上。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的。 他们卧室的床底下放着两个大大的铁箱子,那铁箱子里都是南惜存放的东西。 里面放着的是他曾亲手写下的上千封情书。 哪怕发达之后,他送惜惜再多珍贵的东西,惜惜都没有那么珍视过。 唯有这两箱子手写情书被她小心存放,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拿出来看看。 裴知珩看到那两个箱子的时候,心里忽然就松了一口气,他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还好,还好这都没被丢掉。 是啊,他的惜惜那么爱他,怎么可能会跟自己离婚呢? 她只不过是闹脾气罢了。 裴知珩自欺欺人的想着,唯有这样他才会觉得心里好受一些。 裴知珩跪坐在地上将箱子拉了出来。 可是,箱子上面的小锁不见了,他颤抖着手指将小箱子打开后里面空空如也。 那些边缘泛黄的上千封情书一张封都没了。 裴知珩生怕自己是着急眼花看错了,他伸手去摸,可真的是什么都不剩了。 裴知珩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住。 他不可置信的闭上眼! “信呢?那些信呢!” 闻声赶来的李嫂站在门口吓得面色苍白,这个时候她也开始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 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问题了。 只不过夫人过于平静,先生又接连好几天不见人影,以至于他们都忽略了。 在裴知珩绝望恐惧的目光下,李嫂颤颤巍巍开口。 “先生……这些信夫人好久之前就都烧了……” 她说着,手指向衣帽间:“还有那些衣服,穿过的夫人也烧了。没穿过的都被她卖掉,听说那些钱捐给了孤儿院。” 裴知珩站起来,起的太猛眼前发黑,他紧皱着眉头心里乱成了一团糟。 “怎么会呢?我的惜惜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烧掉……”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还有就是……”李嫂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别墅里一些家居用品什么的,夫人也都处理掉了。” “夫人说婚礼过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既然是新的,那这些过往就都要丢掉。” 裴知珩身形一晃,整个人险些栽倒! 丢掉? 她是要把自己也丢掉的! 裴知珩踩着拖鞋摇摇晃晃的下楼,一只脚还没迈下最后一个台阶,他目光环视周围,可眼神所到之处别墅里那些原本安置好的摆件家具确实都不见了。 他心头忽然间一空,巨大的恐惧淹没他,像是有人将他胸膛里跳动着的那颗心脏一并挖去。 狂风肆虐,灌的他心口疼。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共同撑起的这个家变得这样陌生? 那些原本承载着他们回忆的家具,他们两个手牵手一起置办的家具全没了。 这栋楼变得那样空荡。 原本那些墙壁上,应该是贴满他们合照的,可如今他摸遍这些冰冷的墙壁,竟是连一张照片都不剩了…… 这么多的转变,他早就应该发现的,可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思就已经不在家庭上了? 这些都该是惜惜最后给他的暗示,但凡自己早发现一天,再早一天她都不至于走的那样决绝。 如今,哪怕自己再费尽心思去找她都不肯再看他一眼了。 就这样,裴知珩颓废又茫然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他一声不吭,不吃不喝。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机自动开机,一条信息突然弹出来,他整个人这才像是活了过来一样,眼睛猛地睁大。 随后,裴知珩一改方才的颓废模样,他套上外衣,拿着车钥匙转身离开…… 酒店的房间里,南惜刚和爱心机构的人打完电话。 机构那边已经策划好了,下午两点钟的时候城市偏西地段会发生一起意外车祸。 这场车祸不算很严重,其他人无一伤亡,唯恐驾车经过的自己会在车祸中“当场死亡……” 南惜吃完了自己刚点的那份麻辣烫,她慢悠悠的收拾了餐桌,关了电视,将床单被褥铺叠好,确保房间里再没了一丝尘埃,像是她这个人从未入住过一样,她这才心满意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人就该这样,来去无痕,不是一定非得留下点什么的。 就这样,很好…… 只是,这世上并没有什么一帆风顺的事,那些原本就计划好的,总会因一些突发事件发生不同路的变化。 那条分叉路口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时刻。 譬如此刻…… 南惜走出酒店,还没等到出租车过来,一辆红色跑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女人那张妩媚风情的脸。 “南惜,你是甩甩头就这样走了,可你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谁来替你收拾呢?你如果就这样走,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配合一点,上车吧,有些事我们还是要先解决掉的。” 南惜被带上了车,不知此行目的地在哪儿,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喝了人生中最醉的一次酒。 夏雨浓疯狂的灌她。 “凭什么你可以被他深爱着,而我却要被他厌弃至此,哪怕我千方百计的讨好,根本无济于事!” “我恨!我恨!南惜,我恨你!” …… 南惜彻底的喝醉了,再醒来的时候,入眼满目漆黑,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南惜惊恐的睁大眼睛,她轻轻开口,出了声音。 “裴……裴知珩!” 不知全貌的空间传来南惜的回音,可无人应声。 南惜慢慢的蜷缩着身体,她往后挪,终于,后背再抵到了一面墙壁的时候,她这才觉得不那么怕了。 第四十二章:消失的她 南惜被关在了这样一个地方。 在这里,她不知白天黑夜,听不到一丝声音,周围静的可怕。 她知道这是夏雨浓的报复。 她起初觉得恐惧,害怕,可渐渐的,她开始适应。 南惜双眸中的神色又恢复平淡,哪怕睁眼和闭眼没有任何区别,她也依旧不让自己焦虑着急。 因为她知道这样起不到任何作用,夏雨浓要的就是击溃她的心防,让她彻底崩溃。 可南惜偏不会让她如愿,对不起自己的是他们,她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遭这些罪呢? 好在南惜自小经历的事情多,她心理素质很强大,一直都很平静。 也不知道这样可怕的安静持续了多久,南惜眼前终于出现了一抹光亮。 那一抹光像是从缝隙中透进来的,只是一抹,她便觉得双眼像是被利刃刺穿,她紧闭着眼颤抖着双手抱住身体。 一道光影站立在她面前,夏雨浓语气尖锐,整个人趾高气昂的:“南惜,知道错了吗?” 南惜适应了片刻,这才缓缓睁开眼,她发丝凌乱,靠着墙壁,借着那一抹光亮勉强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原来,她是被关在了一个四面是墙,角落只有一扇小铁门的地下室里。 难怪周围这么黑,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进毛孔里来。 闻言,南惜扯了扯嘴角,她沉声道:“夏雨浓,你是脑袋被驴踢了吗?现在都开始是非不分,黑白不辨了吗?” 夏雨浓一点也不在意,她双手抱胸:“你知道自己被关在这有多久了吗?你看我都快忘了,这里这么黑,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我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你呀,被关在这儿已经整整两天两夜了。” 两天两夜…… 她意识昏沉,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清醒。 她被强制性带上夏雨浓车的那一瞬,手机也被夏雨浓丢到了桶里。 如今,她和爱心机构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她没能如约到达那个地点,这个计划因她这个最主要的人物而泡汤。 后续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总之,夏雨浓的出现就是一个最大的转变。 “南惜,只要你乖乖认错,说你错了,以后都不会出现在a市我就放过你!否则……” 南惜的冷笑声打断了夏雨浓,她笑得嘲讽又肆意。 “夏雨浓,其实你最该报复的人不应该是我,是裴知珩啊,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清楚。” “夏雨浓,你信不信你把我关在这不出五天,裴知珩一定会找到我!他……想方设法千方百计肯定会找到我。” 夏雨浓被这句话给激怒了,她气的心口上下起伏,猛地上前一脚踹在了南惜肩膀上。 南惜被她踹翻。 “南惜,你在得意什么?外面那些因你而起的传言纷纷扬扬。你以为裴家人会放过你吗?你害的南风集团将要倒闭。你有什么脸在这儿得意的!” 丢下这样一句话,夏雨浓匆匆离去。 那一抹从缝隙中透下来的光芒,也因她的离去而彻底消失。 南惜再一次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这里很冷,她要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抱紧双臂才能感受到那一丁点的余温。 她开始又渴又饿,胃里难受的感觉翻江倒海般翻涌上来…… 她忍着恶心,手再一次的落到了自己的小腹上。 这个孩子在她不曾期盼的情况下突然降临,成了她生命里的一道灾难。 她三番两次的想要亲手将他送去天堂,可波折太多,依旧没能成功,如今在这样的环境下,哪怕挨饿两天两夜,这孩子依旧纹丝不动,半点没有要流产的迹象之前。 南惜不禁苦笑,想起之前那医生还断言她有早产迹象,稍有不稳定便会流产。 现在看来,医生的话也不能全信。 “宝宝,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你离开吧……” —— 酒店门口,祁宴搀着宋清宁从车上下来,宋清宁一瘸一拐的,她手臂上留置针的痕迹还没消下去,此刻却还在闹腾。 “那么大一个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我是真的不相信。” 祁宴脸上表情很淡淡,他淡淡道:“她不是给你留了邮件吗?” 一提起这个宋清宁就心酸想落泪。 “都是白眼狼,我就算躺在医院里也那么惦记着她,可她怎么能就这样两三句话把我给打发了呢?” “她南惜究竟有没有心?她知不知道我把她看的有多重要?” “我和她都一样,身边没多少人照顾,离了彼此这茫茫人海中,她还能去找谁做这个依靠呢,她还把她的卡都留给了我,那卡里十万块钱是我缺的吗?” “她把钱给了我,她自己花什么?!” 宋清宁一路上连哭带骂。 电梯缓缓往上升,祁宴很安静,他就像流动的空气没什么存在感。 如果不是宋清宁站不稳,还需要有个人形拐杖,他或许都不屑于被卷入这些糟心事。 可……… 宋清宁明白,有些事情并不像他们肉眼看到的那样简单,祁宴也并非表面这样风轻云淡,他也有内心炙热坚持的一面,只是那一面被他藏起来了,没有人可以窥见…… 上了楼,用房卡开了酒店房门,看到那房间里空无一人的时候,宋清宁终于泄气般耷拉下肩膀。 “祁宴……你确定自从南惜离开后,这房间就没被保洁员打扫过吗?” 闻言,祁宴摇头:“这家酒店这间房我是常住会员,我确定没有被打扫过的痕迹。” “我知道了……”宋清宁声音渐渐低下去,“我知道了……” 她重复着,瘸着腿里里外外的晃悠。 她说:“南惜这个人啊,有时候很奇怪,她很早以前就有个习惯,我以为这么多年了,她这个习惯也早该没了,可没想到她还依旧保留着。” “她啊……想离开的时候都会把自己住过的地方打扫的干干净净,床单也要没有一丝褶皱,玻璃都是擦过的,像她这样奇怪的人,这世上又有几个呢?” 宋清宁和祁宴离开酒店的下一刻,马路旁停着的汽车上,裴知珩缓缓走了下来…… “消失了?” 第四十三章:他的惜惜 裴知珩那双眼死死盯着祁宴和宋清宁离开的背影,他双目无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消失了,一个好好的人就这样消失了……” 他低声呢喃,身后,赵助理默默低下了头。 他本不想管闲事,但一想到裴老太太的叮嘱,他立刻道:“裴总,现在网上舆论一致对您,这对咱们集团是不利的,老太太希望您能快些想办法解决面前的困境。” 他说完,反观裴知珩,却见男人就那样怔愣着,面目僵硬,整个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嘴里低声呢喃。 赵力好奇,默默将脑袋凑过去,这一听就吓了一大跳。 “南惜,你就算是死了,我也陪着你……” …… 裴知珩终于信了南惜从这家酒店离开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因为那个从医院匆匆出来的宋清宁前来酒店也没能找到她。 南惜认识的人不多,他能去找的人也不多,所以裴知珩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找。 其实那天他已经定位到了南惜的位置,只可惜来晚一步,他来的时候刚好从前台口中得知南惜在半个小时前退房的消息。 当时酒店监控也刚好拍到南惜拿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从电梯出来,她出了酒店大门之后,监控就没有再拍到她去何处。 上了车,裴知珩拿出手机,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给那个早已关机的手机号打去电话,他渴望电话能够打通,只可惜结果一如往常。 他从一开始的满心怒火认为南惜是一心想要逃离摆脱自己,一点心机全用在了这件事上。 到逐渐的开始担心…… 她在外无人依靠,又刚做了流产手术不久,如何能撑得住? 可是没办法,南惜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夜晚成了最难熬的,裴知珩独自守着大别墅,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冷冷清清的卧室。 他固执的想要找回一点家的感觉,于是……他开始将别墅里那些南惜卖掉的家居摆件一样一样全买回来自己亲手摆上。 南惜烧掉的那些照片他找不到,便费尽心思找到了底片,让人洗出来重新贴到了墙上…… 看着空荡荡的家又因为自己的这些努力一点点的被填满,那些曾经深埋在心底的回忆也开始涌出脑海,似乎这家里的一花一草都曾付诸着他的心血。 南惜也是他掏心掏肺爱着,用心对待着的宝贝。 他曾唯恐她受伤,小心翼翼对待,可如今呢?如今呢?是他自己将人弄丢的,怨不得任何人。 裴知珩宛如一只在夜间游荡的鬼魂,他走出客厅,看着院子里那些本该鲜红绽放的玫瑰,如今被连根拔去,只剩下大片空荡荡的土地。 他心口一抽一抽的疼,裴知珩连夜打电话安排。 哪怕在这个季节,那些玫瑰空运过来,需要花费大量的财力,人力,可他依旧不打算放弃…… 做完这些,裴知珩突然接到了侦查队那边的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完,裴知珩脸上阴云密布,他点开手机上发来的视频,那是尽量停靠在路边的红色法拉利。 这车看着眼熟,他虽然没记起来,可却瞧见了那个从车上缓缓下来的女人。 那是夏雨浓! 是夏雨浓带走了南惜! 裴知珩攥紧双手,他知道,他就知道!南惜是不会这样离开自己的! 他嘴角缓缓绽放一抹阴森森的笑意,笑着笑着,他眼底涌上一丝红晕。 他不管现在什么时间,当即便开车去了裴家老宅。 月色笼罩大地,外面漆黑一片。。 裴知珩捏着手机,满脸的凶神恶煞,他回到了裴家老宅。 他身上气场强大,想杀人的眼神让人不敢靠近。 佣人远远看着,快速去禀报老太太。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先生这是要干什么。 裴知珩踹了门进去,他浑身充斥着暴怒的气息。 “夏雨浓!” 他一进门就喊夏雨浓的名字。 “夏雨浓,你给我滚出来!” 他上楼去夏雨浓的房间找人,然而,里里外外,裴家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却始终不见夏雨浓的声音。 裴知珩更加暴怒。 裴老太太本在睡梦中,可裴知珩这些举动惊天,她被吵醒,脸上满是不悦的神色,此刻,她手里的拐杖重重的往裴知珩腿上砸去。 “不肖子孙!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为了一个女人,这几天的事闹成什么样了,如今怎么收场?” “你看看网上那些发酵的舆论,都是在针对你,针对我裴家,我裴家百年声望就要毁于一旦!你不想办法补救,竟还在这里闹?” 裴知珩捏紧拳头,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也听不到老太太训话,只是执拗的开口问:“夏雨浓人呢?” “雨浓怀孕了,身体不舒服,我让人陪着她去度假了。怎么,你这是要杀了夏雨浓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给那个南惜道歉赔罪吗?” 裴知珩紧咬牙关,听到夏雨浓怀孕的那一瞬险些站不稳。 她竟又怀孕了? 裴知珩低声道:“夏雨浓要什么我都能给她,可她不该闹到惜惜面前让惜惜伤心,她不该逼走我的惜惜。” “现在惜惜走了,她不要我了,我找不到她了……” “奶奶,我的惜惜不要我了!” “这都是夏雨浓一手造成的,她带走了惜惜,现在只有她知道惜惜在哪儿……” “奶奶,我求您,求您告诉我夏雨浓她去哪儿了?” 裴老太太面露不忍,她叹着气轻声道:“一个女人而已,你为了她跟家里人闹翻,现在走了也好。” “很快你又要当父亲了,雨浓好歹是孩子的母亲,也总不能一直这样。你自己好好想想,把雨浓娶回家吧。” “你说南惜的事是她造成,可是阿珩……你不想想,这真的说她造成的吗?” 裴知珩双手蒙住脸,他冷冷的笑着:“不可能,我这辈子死都不会娶她夏雨浓!” 男人丢下这句话就大步流星的离去。 惜惜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就这样丢下他离开呢? 她怎么能舍得? 他的惜惜一定藏在某个地方,等自己带她回家呢。 她不过是伤心了,只要自己好好认错,给她买她想要的礼物,她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更何况他不过就是犯了全世界男人都会犯的一个错误而已。 他爱惜惜,他爱的一直都是惜惜。 裴知珩自我安慰,这样想着他心里也跟着好受了不少。 自从惜惜离开那天起他就没好好吃过饭了,如今,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便已经憔悴的不成样子。 他不知疲倦,还在坚定的往前走,他不能倒下,他还要去找他的惜惜回家。 于是,男人就这样融入黑夜,背影坚定…… 第四十四章:是他忘了 地下室里,这次,南惜依旧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在这片刻的清醒中,她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痛苦。 身上所有的力气都似是在抽丝剥茧的离去。 这几天,她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人给她喂水,往她嘴边递一些吃的,她想睁开眼看看对方是谁啊,可那只小手却捂住了她的眼。 于是,南惜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她没有再睁开眼的冲动,只是嘴角弧度微微上扬,轻声道了一声“谢谢。” 南惜那只手一直护着自己的小腹,她一直数着数,想着这个孩子会在多久之后和自己道离别,只是这小家伙生命力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顽强…… 她一边觉得可怜,一边又心疼。 她闭着眼靠着墙,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出现了很多画面。 那些个曾经走过的路,遇到的人。 细想一下,她似乎并没有多么精彩的为自己活过。 南风集团真的是裴知珩一手创办起来的吗? 这个集团为何会在珠宝界打响那响亮的一炮,公司上市时首届亮相的展品出自谁手,那曾经的无数个日日夜夜,是谁在幕后熬红双眼疯了般找灵感,画出一张又一张的手稿? 南惜只觉得可笑…… 她的这些付出或许在那个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确实啊,毕竟当年自己小有成就时他就不让自己插手公司的事了。 他曾一度生气,红了脸跟她挣扎。 而她是怎么做的呢? 她选择了隐忍,为爱退步,甘愿屈居人下。 南惜一直以为自己忘了,可当静下心来,那些伤疤被撕开,她明白了,她根本没忘,从没忘过! 南惜眼角慢慢的落下泪来,那泪水滚烫灼热,将要灼伤皮肤般。 正当此刻,黑暗中突然出现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小家伙挪动着着小身板靠近南惜,他带着一束光。 “妈妈……” “南惜妈妈……” 他轻声喊着,黑暗中,声音越来越近,南惜慢慢睁开眼,她身上披了件衣服。 那衣服毛茸茸的,很暖。 南惜察觉到自己的手被小家伙一把握住。 “南惜妈妈……” 炙热的泪水砸在了她手腕上,南惜叹息着抬起手,她本意是想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可她太累了,身上没有一丝力气抬起的手还没摸到小家伙的脸蛋,便已经无力的垂落下去。 南南更紧的握住南惜的手。 “南惜妈妈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妈妈害你变成这样的,妈妈是大坏蛋,南南救你出去!” 南南用力的拉南惜,他想将南惜拽起来,可他太小,南惜是个大人,她已经好久没有吃饭喝水,身上的力气早已经被透支,他一个小孩儿又怎么可能将人拉起来呢? 于是,南惜便撑着身子,轻声道:“南南,没事的……我没事……” “不行,南南救你出去!南南救你……” 南南拼尽力气,他第一次恨自己力气太小,不是大人,以至于连把南惜妈妈救出去都做不到。 最后,南惜意识又陷入了昏沉…… 与此同时,这一次,伴随着意识消散的,还有随之而来的疼痛感。 那种隐约,熟悉的,锥心刺骨,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 裴知珩坐在办公室里,他的心不在焉,整个人面无表情,宛如一台工作机器。 他不眠不休,翻看电脑上曾经的那些珠宝设计图。 这些设计图简单大气却又富含其他人无法模仿的特质。 那么熟悉,却又让他心痛。 慢慢的,他记起来了,这些都是南惜画的。 南风集团刚创办上市的时候,其实也不过是业内一家毫无名头的小公司。 当时公司的代表图根本不足以跻身行业前几,于是他费尽心机找业内专业设计师,想要打响公司名头,可效果依旧不太明显。 是南惜,她不分日夜的画设计稿,亲自参与动手制作,最后,南风集团以一副蓝钻首饰亮相业界…… 是他忘了。 裴知珩眼眶逐渐泛红,正当沉浸往事中无法自拔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家里电话打来的。 裴知珩心情烦躁,最近因为集团的事,奶奶多次打电话过来亲自问他解决方案。 哪怕当年自己曾声明与裴家人断了关系,可后来当他跟夏雨浓的事情捅出去之后,他又跟家里人有了联系。 他头上到底顶着裴家人的姓,说到底都无法摆脱家族…… 想到这些烦心事,他挂断了电话。 下一刻,电话再次打来。 反复几次,裴知珩都挂断了。 可片刻后,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他还是接听了,奶奶毕竟年事已高,他也怕有意外发生……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了南南带着哭腔的嗓音。 “爸爸……快救救南惜妈妈,快来救她啊!” 裴知珩心口一跳,原本无精打采坐在一办公椅上的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捏着手机的手轻轻颤抖。 他起身快速朝着外面走去。 “在哪儿!她在哪儿?” 电话对面还没传来声音,就被挂断。 裴知珩脚步不停朝着裴家老宅赶去。 裴知珩前脚刚到家,后脚夏雨浓就带着南南往外走,她强制性的将小家伙塞入车里,不顾小家伙的哭闹:“哭什么哭!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还不给我闭嘴!” 南南哭声更大,夏雨浓将人塞入车里,正要转身去驾驶位上,她的肩膀猛地被裴知珩一把攥住。 “谁啊!” 夏雨浓被强制性的摁着肩膀回头,她原本不耐烦,直到看到裴知珩这张脸,她顿时面色大变! “裴……裴知珩?” 此刻裴知珩地眼神才算是真的要杀人般,他勾唇冷笑:“南惜呢?” 夏雨浓哆嗦着,牙齿打颤,一想到什么,他像是拿到了免死金牌一样,捂着自己的小腹高兴道:“知珩哥哥,我们又有孩子了!还不到一周呢!” “南惜呢?” “我的惜惜呢?” 可裴知珩此刻真的像是疯了一样,他完全没听到夏雨浓在说什么,只是反复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他红着眼,双眸颤抖。 “我问你,我的惜惜呢?” 第四十五章:惜惜,我不会伤害你的 夏雨浓彻底被裴知珩这副模样给吓到了。 她半张着嘴颤抖着说不出话,她捂着自己的小腹本以为是张免死金牌,可她没想到她的免死金牌在裴知珩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知……知珩哥哥,我怀孕了,我有了你的孩子,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 “孩子还小,你这样会吓到他的……知珩哥哥……” 裴知珩双眸越发猩红,他面色一凶狠,蓦地一把掐住了夏雨浓的脖子! 夏雨浓双手拍打着男人的肩膀,可随着男人掐着她脖子的力道越来越,夏雨浓终于因呼吸不畅而涨红着脸,眼角流淌下泪水。 “爸爸!” 最后还是从车里钻出来的南南拍打着裴知珩的双腿,将他已经丧失的理智拉了回来。 “爸爸,你不能这样,你这样妈妈会死的,妈妈会死的。” 裴知珩整个人怔住,他脚下步伐连连后退,退到一旁,看向南南。 南南接收到了裴知珩的目光,他很上道,几乎是立刻开口:“爸爸,我知道南惜妈妈在哪儿,走,我带你去!” “南南!”夏雨浓怒吼,“你个小兔崽子!” 南南哭着开口:“妈妈,妈妈我爱你,可是我也爱南惜妈妈,南惜妈妈快要死了,我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 南惜脑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在那间阴冷的地下室里等死。 身下有血流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流淌出来的血液越来越多。 她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 她的世界变得黑暗一片,在那恐怖阴森的世界里,有人揽住了她。 “惜惜?” “惜惜!惜惜你怎么样,还好吗?” “惜惜,惜惜你快醒醒!醒醒啊!” 南惜蜷缩在那个角落里,她抗拒所有人的触碰,她紧闭着双眼颤抖,她轻声啜泣。 裴知珩低声哄着,想抱住她,她却惊的从床上弹跳而起。 她发着高烧,一张脸红透,她清醒过来后,清澈乌黑的眼写满惊恐,她坐在床角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那些穿白大褂的医生,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扯掉的针头。 手背的针孔处还在流血,她像是感知不到疼,一双眼只茫然且惶恐的看着那些人。 裴知珩皱着眉,身上穿着黑色薄衫,他将袖子挽高,盯着南惜满眼的心疼。 “惜惜别怕,这些都是我为你请来的医生,你不想去医院,我就将他们请来家里,让他们好好替你看看好不好?你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 南惜这才弄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原来她从那间地下室里死里逃生又出来了,是被裴知珩找到的。 这里是…… 她眼底的惊惧逐渐被抚平,一双眼打量四周…… 裴知珩看出她心中所想,立刻开口道:“惜惜,这是我们的家,这是我们的家啊,我带你回家了,别怕,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你乖一点,让他们替你看看好不好?” “是啊裴太太,您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好,我们这些医生经过诊断之后才能为您下药,刚刚为您输的都是一些营养液,您已经几天水米未进,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出大问题的。” “裴太太,先随我们去做一些检查吧。” …… 南惜那只手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腹处。 难道,她腹中的孩子还在,这些医生也还没看出些什么?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南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身体。 “出……出去!” 她张口说话,原本是要高喊一声,以示自己满腔怒火,可她忽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正如这些穿着白大褂的人所说。 她确实已经许多天水米未尽,体力消耗殆尽,如今能在短时间内醒过来,凭借的是他强大的意志力和刚刚输进去的这些营养液。 如今,他只是刚开口两个字出口就已经艰难至极,嗓音艰涩,喉咙处似是在冒烟。 她的这句话并没什么威慑力。 那医生目光落在裴知珩身上,请示的意思,裴知珩朝着医生轻轻点头。 于是,裴知珩带头慢慢靠近床畔,两个医生紧随其后,南惜撑着床面的手一点点的紧攥,最后她双手紧紧揪着床单,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吼出了一声。 “别靠近我,都滚!都给我滚出去!” 裴知珩身形一怔,步伐停住,身后,两个医生也不敢再靠近,因为南惜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他们怕再靠近,只会对她刺激过大。 “惜惜,惜惜你别激动,我不过去,我不过去好不好?” 南惜心口不停的起伏:“滚!” “我不过去,但你让这些医生替你看看好吗?” “滚!” “惜惜?” “滚啊!” 南惜扯着嗓子怒吼一声,裴知珩瞳孔骤缩,他点头:“好好好。” 裴知珩终于带着那些医生都走出了房间,南惜快速的从床上翻身下来,她脚下步子飞快,完全没预料到自己刚没走两步便腿软的猛摔在地上。 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 她瘸着腿爬起来将房门关上,上了锁,做完这些她才觉得心安了一些。 她轻轻的吐出一口气,靠着门板身体下滑……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片刻后,有人小心翼翼地来敲房门,开口声音是熟悉的。 “夫人,我给你熬了点粥,暖胃的。你好久没进食了,先吃点好吗?” 输了营养液的缘故,她此刻除了虚弱感觉不到任何的饥饿。 可在李嫂开口的那一刻,南惜还是打开了房门。 李嫂推着餐车缓缓走进来,餐车里摆着好几小碗暖胃的粥,一些汤和水。 李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后便快速的挪开,她眼眶很快红了,她低着头将粥摆好,给南惜端来水。 南惜也不敢盯着李嫂看,她红着眼抽泣,一碗粥很快喝完。 “李嫂……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李嫂快速的朝着南惜摇头,她疯狂的摇头,唇瓣蠕动。 南惜眯着眼仔细的看。 李嫂无声地做着唇形,她的意思是:“我身上有监听器,别说话,千万别说话。” 第四十六章: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那一刻,南惜只觉得天都塌了,刚喝下去的粥尚且没将自己冷透的胃暖起来,她的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吃下去的食物最终全吐了。 李嫂看着地上那些呕吐物,她没有一点嫌弃,反倒满眼心疼。 李嫂快速跑去拿清扫的工具,南惜却从她手里抢过来自己仔细的打扫。 李嫂看着看着就哭了。 原本也只是无声的落泪,可哭着哭着,竟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哭了出来。 “孩子……你怎么成了这样,你怎么成了这样啊?” 南惜瘦了好多好多,身上只有一副骨头架子套着,那衣服宽松肥大,双眼凹陷下去,唇瓣苍白,她没有父母,若是疼她爱她的父母瞧见自己的女儿成了这副样子,该有多心疼? 南惜一开始确实没明白李嫂究竟为什么哭成这样,可当静下心来,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当她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此憔悴,没有半点人样的时候。 她哭了,不为别的,只因心疼自己。 一切像是又回到了从前。 宽敞明亮的卧室里,还是熟悉的模样,那些被她一张张撕掉的照片,重新回到了墙壁上。 那些位置该有的家具摆件也都摆上了,衣帽间里又重新挂上了属于她尺码的漂亮衣服。 只可惜那些名牌套在身上,显得那么的违和,也是啊,这些尺码是属于曾经的南惜,而非今天的。 她脱掉了身上华丽的裙子,将自己之前的换上了。 这衣服本染上脏污血迹,可她清洗过,厚厚的毛衣牛仔裤,她穿上后又回到了床上。 晚餐时候,李嫂又推着餐车来了,只不过这次餐车上摆的都是一些熟悉的菜系,且放着一束鲜红玫瑰和手写信。 李嫂一进门就仔细的观察着南惜脸上的表情,当看到南惜抿着唇一脸痛苦的模样时,她快速将那封手写信拿起来撕掉。 南惜红着眼看她,李嫂抬手轻轻摸她的头。 南惜低下头,泪水顺着轻眨的睫毛坠落,与此同时,李嫂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南惜手里。 等到李嫂离开,南惜拿出纸条看了看。 “夫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我会尽我全力替你完成。” 彼时,南惜床底下也多了一支笔喝一个笔记本…… 第二天天亮,房门再次敲响的时候,南惜立刻警惕起来,因为她听出了这脚步声有些不一样。 她快速起身走到角落里蹲下。 裴知珩推着餐车一步步走了进来,房间里很暗,那些厚重的帘子垂落下来,遮住了外头灿灿金光。 裴知珩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了解南惜,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她总会早早的将这厚重的帘子拉开,让金色的阳光洒满房间。 她总说,冬天的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让人心生暖意,像是能看到希望…… 可现在,房间里的暗让裴知珩有些不适应。 他下意识的去开灯,可一扭头,他看到了角落里,南惜光着脚蹲在那里蜷缩成一天,小小的模样,他心口猛然间一疼。 “惜惜!” 而南惜像是受惊的兔子,她止不住的颤抖,她捂着耳朵,脸埋在臂弯处。 “惜惜?你别怕我,我求你了,你别怕我好不好?我没想过伤害你,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伤害你。” 他走过来,不顾南惜的抗拒,将人一把抱住。 他想安抚她身上的伤痛,想让她开心起来,可她还是在哭,在颤抖,她用力的推搡他。 “惜惜我错了,你原谅我,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让你受一点点伤害。” “滚!滚啊!” 南惜耳边嗡嗡的,她捂着自己的小腹,有那么一刻,她残忍的想,如果这孩子能因裴知珩而流掉那就好了。 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和他的第一个孩子是因为他他的原因而没有的,他会不会也有那片刻的心痛? 只要他心痛她就会快乐。 既然他不想放手,不愿给彼此一个体面,那南惜也不屑和他抗争到底,争个鱼死网破。 最后他们恶语相向,彼此反目成仇也未尝不可。他想让她痛,那自己就让他更痛!只有这样才爽啊! 裴知珩还是不放心,他死死抱着南惜,最后,南惜累的根本没办法再挣扎了,于是,她便如一具行尸走肉般任由他这样抱着。 无所谓,不过是一具残破不堪的身体而已,他这么稀罕,那就让他抱吧。 这一夜变得格外漫长,裴知珩抱着身体僵硬的南惜,他低声的哄,一遍遍的开口求原谅。 可南惜时钟闭着眼,任由他摆弄,她不再有反应了。 裴知珩彻底的没辙了。 “惜惜,我错了……” “惜惜,你如果还觉得生气,你想怎么出气?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名下的财产都可以给你,可你不要这样,你别这样惩罚自己,你骂我,你打我,你别折磨自己好不好?” “惜惜……你说句话,你说句话啊,我求你了。” 他苦苦哀求,她却睁眼到天亮。 一夜的筋疲力尽,两颗早已破碎的心,又怎么可能恢复如常呢? “夏雨浓呢?”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缝隙轻擦进来,裴知珩熬了一晚上的双眼红肿不堪,他疲惫的太阳穴。 手臂麻木,却在听到南惜开口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口猛然一颤。 他蓦地扭头,看到南惜面无表情的脸,一颗心再次沉到谷底。 是自己听错了,她怎么可能会跟自己说话呢? “夏雨浓呢?” 南惜再一次的开口,重复了这句话。 裴知珩一双眼慢慢睁大,他没听错,确实是惜惜说话了。 他忙不迭的回答:“雨浓她……夏雨浓她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惜惜,你的报复成功了,我现在也成了过街老鼠,一出门就被人攻击。” “你看,那么多人为你鸣不平……你开心点了吗?” 南惜缓缓扭头,她本平躺着,此刻,脖子扭过来,那双深陷下去的眼底带着眸中疯狂的执拗。 “不够,这还不够!” 第四十七章:是的,他在外面有个孩子 他们面对面躺着,彼此眼底映着对方的模样。 裴知珩就这样清楚的看到了南惜从一开始的满脸平静到那双眼逐渐的浮现滔天恨意。 “这远远不够……” 她喉头哽咽,嗓音沙哑。 裴知珩心口抽着疼起来,他伸手过去摸南惜的脸,南惜却恶狠狠的瞪着他,裴知珩那只手顿住。 她道:“裴知珩,我差点活活饿死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 “是夏雨浓……是她……” 裴知珩再也受不住,他轻轻凑上去一把将南惜揽入怀里。 南惜一动不动,她拖着哭腔沙哑的嗓音在裴知珩耳边炸开。 “我要她付出等同的代价……” 裴知珩却没了话要说,他多想也恶狠狠的让夏雨浓付出代价,可夏雨浓怀孕了,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是自己的,这世上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的阴错阳差。 他没办法,总不能亲手将自己的孩子害死。 可他不敢再去看南惜那双绝望落寞的眼,他只能避开她的视线。 “惜惜,会过去的,你先好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我给你请了营养师,他是专门按照你的身体状况给你定制出来一日三餐的方案,我一定会把你养好……” “我要一部手机。” 南惜轻声开口,嗓音果断,一口打断了裴知珩的画面。 裴知珩将要说的很多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上。 他眉头轻皱,脸上温柔的表情一下子没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看到床上的南惜时,那张脸都掩在阴影下,显得狰狞可怕。 “南惜,你别想再从我身边逃离,你也不要以为我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说到底,你将自己作践成这副模样,怪谁?” 他终于露出了这副真实的嘴脸。 “我的孩子是你弄没得!”他垂在身侧的手,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的握成了拳头,他眼底竟也流露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如果不是你,过不了多久他就该出生了。南惜,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的心可以这样狠。” “南惜……我真的很痛,你变成这副模样,你最该恨的也应该是你自己。” 他说完转身离开。 房门被锁上,门口的两个黑衣保镖一左一右站立。 南惜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将手机拿回来,所以,在确定了房间里没有其他监视她的机器之后,她探头进去,从床底下将那个袋子拿了出来。 那黑色的袋子里包裹着一部崭新的手机,这是李嫂来送饭的时候递给她的。 南惜光着脚躲到浴室里,将水龙头打开之后,这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手机听筒那边很快传来宋清宁的声音。 “小惜!” 宋清宁几乎是立刻开口。 南惜虽然早已经酝酿好了情绪,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崩溃,可在听到她毫不犹豫喊出自己的名字时,她还是鼻头一阵酸涩,没忍住拖着哭腔低声道:“宁宁,是我。” “!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是你的亲人?你去哪了?这么多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南惜,折磨人也不该是你这样的!你就是个!!” 南惜一句话也不说,她就任由电话对面的人骂着。 察觉到他没了声音,宋清宁又立刻道:“南惜,我很担心你……” 南惜轻声道:“宁宁,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这样担心的。” “你现在在哪儿?” 说了一堆,宋清宁终于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一周前,南惜往她电子邮箱里发了一封邮件,邮件上的内容大致就是她要去另外一个地方,过一种只为自己而活的人生。 她会和所有的前尘过往断绝关系,包括她宋清宁。 彼时,宋清宁因为车祸身体还未痊愈的原因,躺在病房里看到那封邮件的时候,她差点发疯。 她根本就不相信南惜会突然间离开,而且还是用这样决绝的方式。 她可以跟任何人断绝关系,但那个人绝对不应该是自己,她们是曾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她们约定在没有家人孤苦无依的日子里,要将彼此当成亲人…… 直到她瘸着腿拖着伤体去酒店,看到她住过之后离开的酒店,这才勉强相信了邮件上的内容…… 可是,哪怕她信了邮件上的内容,可回来之后还是消沉了一段时间,到今天她的心才静下。 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哪怕电话对面的人还没出声,这也是一个归属地,不在a市的陌生号码,她还是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南惜! …… 南惜长久的沉默着,最后开口。 “宁宁,我已经离不开裴知珩了,我……不能没有他。” 电话对面也跟着沉默了。 片刻后:“小惜,你这声音听着有些不对劲,告诉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南惜强摁下心头的酸涩,开口道:“我还能出什么事,无非就是一些感情上的困惑。” “想离婚的心那么坚决,可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还是放不下,毕竟我曾那么爱他……” “小惜……我……” 宋清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来长大之后,他们彼此都有了烦心事,有了秘密。 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找南惜谈过心,也不知道她在经历什么。 遭到了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的背叛,她该有多么的伤心欲绝? 偏偏还没办法割舍。 可是…… 宋清宁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按照南惜的性格,遭受了这样的背叛,她不会委曲求全。 可她刚刚说的那些话。 宋清宁顺着南惜的话说下去:“你又不打算离婚了,又重新回到了他身边是吗?” 南惜“嗯”了一声。 电话对面,宋清宁轻轻叹出一口气:“小惜,网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我从来都不信,我只信你那些事是真的吗?” 南惜嗓音里勾着淡淡嘲讽的笑。 “是的,我的爱情,我三年的婚姻是假,他在外面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是真,那个女人叫夏雨浓。” 第四十八章:南惜,你过得开心吗 挂断电话之后,南惜就在网上浏览各种信息。 这样也不算是消息闭塞,她知道了很多事。 确实如同裴知珩所说,夏雨浓成了彻彻底底的过街老鼠,她的个人信息被爆料在网上,那些曾经发在社交圈里的美照被人追捧哄抬,可如今,那些照片被人p图写上谩骂的字眼。 那些字眼也锥心刺骨,小三私生子的标签彻底打在了她的照片上。 网上还发布了好几段视频,那都是夏雨浓出入在公众场合却被人认出来,往她头上扔菜叶,扔臭鸡蛋的视频。 视频里,夏雨浓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人前趾高气昂,打扮精致的病弱美人。 她倒在一堆烂菜里,臭鸡蛋的流动液体粘黏在她的黑发上。 她狼狈又可怜。 她红着眼大哭大喊,她说自己不是小三,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介入裴知珩的婚姻,是裴知珩不守男德勾引的他。 裴知珩这边,南风集团一连几天次次发公告声明,基本上都是在说网上那些谣言全都是假,可实锤的照片视频,所有的证据都砸在了裴知珩头上。 裴知珩深情爱妻的好人设彻底崩塌。 他的个人账号早已经沦陷在那些谩骂声中,他关闭了账号,最后一条社交圈还停留在他和南惜的合照上…… 南惜已经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她手指颤抖,只看到照片上的自己歪着头脑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她看着镜头,男人却侧头满心满眼都是她。 手机从手里掉落,砸在脚边,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中午的时候,李嫂来送饭,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南惜微微皱眉。 李嫂朝着窗户看了一眼,南惜心领神会,她从沙发上起来,立刻走到窗前,她站在窗台边看着别墅的大门口。 宋清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外面的天地入目皆是茫然的白。 原来,下雪了啊。 是什么时候下的雪呢? 她一无所知,而不久之前,刚和她通过电话的宋清宁就站在那大片的落雪中,只可惜门口的保镖拦住了她的去路。 南惜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紧张。 李嫂无声的叹息。 南惜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脸,房门开着,她丢下手里的餐具冲出去,可门口的保镖立刻拦住她。 “夫人,先生不让您出去走动。” 南惜冷着脸大喊:“我警告你们,让我出去!” “夫人!” 南惜抬起手抵在自己脖颈间。 两个保镖这才注意到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了一把叉子。 此刻,那尖锐的叉子已经抵在南惜雪白的脖颈上。 这看起来并不足以让他们畏惧的用餐工具此刻却抵在一个女人柔弱无骨的雪白脖颈上,这让他们如何能不着急? 他们的职责就是不让夫人从这间卧室出去,可如果夫人有个三长两短,先生一定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 “夫人,您冷静,千万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是啊夫人……” “别废话,我说了,我要出去。” 两个保镖面面相觑,最后只能让开。 南惜刚要跑出去,却看到自己光着脚,她返回房间将鞋子穿上跑下楼。 她平生第一次这么急切的想要见到宋清宁。 那个她的家人。 她哭着眼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砸。 “宁宁!” 别墅门口站着不肯走的人宋清宁被裴知珩说动。 她正要转身离开,却在听到宋清宁声音的那一瞬,她蓦地停下脚步。 裴知珩猛地转身过去,那两个保镖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他们把人看好吗?怎么就放她出来了? 南惜身后,两个保镖亦步亦的跟着,接触到裴知珩的目光,他二人眼底闪过一抹难为情。 裴知珩也看到了南惜手里紧紧攥着的叉子。 他心口一跳。 “小惜!” 宋清宁跑上前一把将南惜抱住。 “小惜!” 宋清宁红着眼睛哭出声音来,就在刚刚那片刻,她扭头看到南惜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仅仅只是一周时间没见,她变了个样。 那样鲜活明媚的人不知遭遇了什么,连头发丝都写着颓废。 宋清宁心疼的整个人颤抖。 南惜死死抱着她,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是,她觉得自己又像是活了过来。 “清宁,我早就跟你说了,惜惜她因为生病最近胃口不佳,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整个人状态都不好,我以为她睡着,没想到已经醒了。” “既然你们都见了面,那进去吧,好好聊聊。” 宋清宁慢慢松开南惜,她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裴知珩……”刚一开口声音就颤抖,宋清宁尽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说,“裴知珩,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吧,我想把南惜接过去让她跟我住几天你不同意,你说你能把人照顾好,你看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吗?你看看她这样像是过的开心的样子吗?” “网上的事情发酵的那么厉害,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之所以不提是看在你和小惜曾经的情谊上,因为她,我给你留了几分情面。” 裴知珩面色阴沉下来。 宋清宁紧紧握着攥着南惜的手。 她道:“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你以为这样能震慑到我吗?裴知珩,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想,你也做不了什么。” 宋清宁话音刚落,四个保镖站在了她身后。 南惜垂着眼睑,她忽然苍白无力的勾唇笑了。 她听到裴知珩开口:“宋清宁,你是南惜的好姐妹,我也将你当成客人。可你不觉得自己夹在我们夫妻中间有些多余了吗?只要我和南惜还没离婚,那我和她就是合情合法的。” “我想,我们夫妻间的事,我也没必要知会你吧,你如果想插手,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宋清宁更用力的紧攥住南惜的手。 她扭头看向南惜,眼神温柔且坚定。 南惜知道的,宋清宁在害怕。 她以前其实是很胆小的,遇了事经常躲在自己身后哭鼻子。 可现在,她将自己护在了她身后。 “小惜,我只问你一句,你过得开心吗?” 第四十九章:她永远都不可能离开 开心吗? 她过得开心吗? 南惜嘴角勾着自嘲的笑,她缓缓抬起头,几乎是一眼就接收到了来了裴知珩的威压。 他眼神暗示,双手紧攥成拳,那隐忍着咬牙切齿的模样就是在吓唬南惜。 他似乎是无声的说着:“你说话小心一点,要是不小心将话说错了,我一定能立刻把你掐死。” 南惜偏偏有了逆反心理。 她勾唇:“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 随着出口的话语,那泪水也跟着砸下。 宋清宁捏着她手的力道收紧:“我就知道!” 她递给宋清宁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随后对着裴知珩道:“裴先生,我家小惜过得不开心,你让她受了委屈,所以,我今天来这儿,不是来看她这么简单,只是想把我牵挂的人带走,你会让路的吧?” 裴知珩冷冷一笑:“宋清宁,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吗?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让你带走南惜。” “是吗?”宋清宁挑眉一笑。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那一刻,不远处的警笛声就跟着响起。 那响亮的声音震的裴知珩心头一惊。 他死死盯着宋清宁。 宋清宁昂首挺胸:“裴知珩,我说了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以为自己还能只手遮天吗?” “你最好祈祷小惜没事,你若是真给她造成了什么心理创伤,我这辈子都诅咒你。” 裴知珩冷冷的笑着,那些警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几个出警的警察从警车上下来直奔别墅。 裴知珩半点畏惧都没有,他当然知道这是宋清宁的手笔。 此刻,就连南惜都没想到宋清宁会提前报警。 她心中暖意横生,却知道自己不能连累了宋清宁…… 她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宋清宁的手臂。 “宁宁,谢谢你。” “小惜,你别怕,你还有我……” 最后,那些前来的警察无功而返,裴知珩只是以自己和妻子闹了些矛盾为由送走了警察。 这属于家庭纠纷,警察自然不好介入。 宋清宁缓缓扭头泪眼汪汪的看着南惜。 南惜紧紧抱着她:“宁宁,谢谢你,可除了谢谢我也没其他能说的。” 宋清宁还是不敢相信,就在刚才,她想带南惜走,在警察面前她甚至以南惜正在遭受精神暴力为由想让警察介入。 可南惜突然反水,他拉着裴知珩的手臂笑意盈盈的跟警察说他们只是产生了一些夫妻间的内部矛盾可以自己解决…… 宋清宁脸上的表情愣愣的,南惜松开了她,她淡定的跟旁边的保镖开口:“送清宁回家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宋清宁那双大眼睛盯着南惜,缓缓的,她嘴角裂开笑,泪水流下来。 “小惜,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安然无恙,能看到你开心幸福,我会比你还高兴。” 南惜低着头,甚至不敢去看面前女孩的双眼,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音来。 今天她或许可以配和她义无反顾的,让宋清宁帮助自己暂时性的从裴知珩身边逃离。 但南惜和裴知珩夫妻这么多年,她太了解他了吗。 她之前有逃离他的想法是因为背后有爱心机构的帮助,她自认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爱心机构的让能够帮着她逃脱。 但她没想到中间会有夏雨浓这个变故的出现。 她再一次掉进了这个牢笼,再想要逃出来已经是天方夜谭。 裴知珩会像个魔鬼一样如影随形,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也会放下…… 可南惜知道这一天只能是自己等待着的。 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就她。 再有者也会被拉入这个泥潭中。 宋清宁是她最爱最爱的人,她不会让她陷入沼泽无法脱身…… 所以,哪怕她误会了也没关系。 南惜就这样目送宋清宁离开。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暖,只不过那温暖中带着些许寒心。 宋清宁走后周围有又变得安静。 裴知珩长身玉立,他冷眼盯着方才守门的两个保镖。 今天会多出这么多事都是因为这两个保镖办事不力,他当即开口。 “你们的工作已经结束,我会让人事给你们结工资,你们二位可以回家养老了。” 两个保镖顿时一怔,他们彼此眼底都写着不甘,但面对裴知珩身上强大的气场,两个人都不敢吱声。 南惜明白他们是因为自己丢掉了工作,她无声叹息:“裴知珩,让他们留下吧。” 话已经出口却显得苍白无力南惜明白裴知珩的决定不会因她而改变。 于是,这两个黑衣保镖就这样丢掉了工作。 裴知珩抬步往里走,南惜转身跟上。 她低着头,脸上又没了什么表情。 她脚下步子虚浮,区区几层台阶踏上去已经是费力至极。 等到卧室的时候,南惜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放门口的保镖已经换了两个新面孔。 南惜左右看了两眼,他人还未走进去,手腕猛地被裴知珩拽着拉进房间里。 当这两个保镖的面儿,南惜就被裴知珩揽入怀里狠狠吻着。 南惜咬牙,裴知珩却强势的拥着她,他攻城掠地,将她口中芬芳夺取干净。 南惜红着眼瞪他,裴知珩这才将人松开。 她一挣脱就开始擦拭自己的唇瓣,狠狠地擦拭,咬破了皮似的,唇瓣火辣辣的爱疼着。 她将头偏到一边,裴知珩一把将她甩到墙壁上,他欺身靠近。 南惜狠狠瞪着他:“裴知珩,我会死给你看的。” 她的语气突然就睡了变得那么平静,平静的发冷,让人遍体生寒。 裴知珩心口一痛,就在南惜躲到宋清宁身后的那一刻,他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那是前些日子南惜不在家时感受到过得。 像是要永远失去她一样。 他不敢再上前,因为南惜双眸中神色坚定,那样的坚定让他深知自己就快要留不住她了。 他明白,她是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于是,他只用一中悲伤的眼神看着她。 看着南惜嫌弃自己的触碰,看着她狠狠擦嘴…… 他轻声道:“小惜,你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 南惜擦嘴地动作一顿…… 第五十章:结婚四周年了 “没关系的……”南惜忽然间就笑了,“大不了就这样耗着。” 裴知珩猛地抬手捂住心口。 他们夫妻该是相亲相爱的模样,他们不该反目成仇变成如今这样。 可是…… 曾经那灯前共同进餐,夫妻二人笑意嫣然的模样已经是有多久没见了? “南惜,你就不怕宋清宁她……” 果然是同床共枕,曾交过心的人。 只有这样的人才知道用力挥出的一刀捅在什么部位最疼。 这是南惜的软肋。 剩下的话裴知珩没有再说,但南惜心里很清楚这句话回有多大的杀伤力。 她淡淡道:“裴知珩,我会恨死你的。” “今天,我已经如愿站在了你身后,你如果真的对宋清宁做点事什么,我会永远,永远恨你!” 裴知珩上前,他一只手轻轻捏着南惜的下巴。 “别总是这副模样,好像所有事都是我的错。南惜,你要想想,你就没错吗?” “宝宝……”男人突然亲昵的唤她,他低下来的口吻,刻意靠近的凑上前。 南惜恶心的想吐。 他说:“你今天一门心思都在宋清宁身上,是没看到路边停着的车是吗?” 车? 什么车? 南惜尽力的保持镇定,可眸光微闪,那点微表情已经落入裴知珩眼底。 他轻轻的笑:“你车上的人是谁?” “你不是身后无人,你身后……一直有人盯着你。” “惜惜,我帮你把那个人揪出来好不好?就是因为他你才执意要从我身边逃离的是不是?” “惜惜,你曾经那么爱我,我不信你现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再爱我一次,再爱一次好不好?” 南惜轻闭上眼没有再吭声。 裴知珩看到她这副样子像是突然泄气,他猛地一脚踹在门板上摔门离开。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李嫂送来的时候还带着一束花。 那是院子里的玫瑰。 裴知珩从外地空运过来的特殊品种,经过多方培育初来。 螚耐得住北方的寒,却也娇贵需要好生看顾浇养,每天都要用高昂的营养液喷洒花身…… 外面是下了一场雪还未消融的模样,而别墅的院子里,两旁鲜红的玫瑰朵朵绽放。 南惜捧着那束玫瑰仔细的看。 艳丽似火的颜色,散发着芬芳香气,娇嫩的花瓣舒展着…… 李嫂看她这副模样,轻声道:“夫人,你别总是一个人不说话,你跟我聊聊天,我虽然只是个送饭的,但也能陪你解解闷。” 南惜知道李嫂是一片好心,她抬眸看着李嫂轻笑着摇头。 精神压力过大的时候总是不愿意说话。 她就想安安静静的待着。 又是夜幕降临,南惜坐在床上盯着门口看。 她害怕裴知珩又来敲门。 她现在对他厌恶又憎恨,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夹杂心头,那种乱糟糟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些日子静下心来的时候南惜也想着,或许她可以态度软一点,缓兵之计说服他。 可她明白自己不是这样的性格,她宁折不弯,这辈子注定做不到柔情似骨。 所以,她只能这样。 裴知珩做的那些事她不可能原谅,她只能这样…… 她现在只恨自己不够强大,没有能力,她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一定能与他抗衡,或者,她不是这样孤身一人,也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可她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好在这一夜裴知珩没有再来,而南惜这一觉睡得也极其不安稳。 她一直处于一个浅眠的状态…… 直到第二天早上,南惜洗漱完从浴室是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卧室里的裴知珩。 是他来送的饭。 他今天像是不上班,穿的很休闲,饭菜被他摆地很精致。 看到南惜走出来,裴知珩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惜惜回家已经好几天了,可她看起来为什么还是这样瘦弱? 那些美丽的衣裙套在她身上显得宽大无比。 裴知珩快速将这抹情绪隐藏好,他照顾南惜过来吃饭。 南惜有胃口的时候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可这几天一个人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可现在当裴知珩坐在对面看似无微不至的给她盛粥添菜,那张虚伪陌生的嘴脸对她嘘寒问暖的时候,南惜却吃不下饭了。 裴知珩像是看出来了,饭吃到一半他一把摔了手里的碗筷。 南惜奔低着头强制性的让自己进食,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 她抬眸,满眼的惊恐并非作假…… 小腹开始隐隐作疼。 裴知珩只看了一眼便开始自责懊悔,他慢慢起身将自己摔烂的碗筷收拾了。 再出来的时候南惜已经在沙发上了。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裴知珩心知肚明,她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罢了。 他无声叹息…… 接下来几天,裴知珩用尽温柔耐心,一日三餐他亲自下厨,就连换洗衣物都是他来。 哪怕南惜抗拒他都要自己动手。 像是再也感动自己一样。 可这些时候,南惜都是一句话不说,她只是沉默着发呆。 裴知珩每天都会精心的准备一些小礼物,那些高昂的礼物首饰和摆在眼前她却看都不看一样。 裴知珩半点不生气,他反倒甜言蜜语的哄着,像是要将那些年追南惜时的手段全都用上。 …… “惜惜,你知道今天说什么日子吗?” 南惜终于被裴知珩带着从那间卧室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裙虽然不合身,但镶钻的裙身设计,独特的款,轻薄的料子,收腰的宽慰。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下楼的时候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南惜看到客厅被裴知珩布置地美轮美奂像是整个人置身城堡。 她甚至公主,裴知珩就是这样那个白马王子。 而他在璀璨灯光的照射下也确实成了那个白马王子。 那支乐队在南惜下楼后的一瞬间快速的拉响音乐,曼妙的音符在大厅里缓缓响起。 裴知珩牵着南惜的手臂带着她一步步走到了餐桌旁。 “惜惜,你忘了吗?今天是我结婚四周年纪念日。” 四周年? 记忆一下子被拉到很久很久之前。 也是这样一个冬天…… 第五十一章:是因为那个男人吗 餐桌上烛火摇曳,满桌佳肴都是裴知珩亲自下厨做的。 空气里散发着玫瑰花的芳香。 裴知珩轻轻拉开餐椅,他摁着南惜的肩膀让她坐下,南惜却站着不动。 曾经的他们是满怀爱意,可现在呢? “惜惜,想起来了吗?今天这一桌都是我特地为你做的,你看……” “记得这道菜吗?这是我当年追你的时候,为你学的第一道菜。红烧鱼……” “这道菜很难,我记得自己不分日夜的学,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条鱼,那时候我每次炸鱼的总会炸糊。” “有时候气急了我就狠狠地捶自己的脑袋,嫌自己笨……怎么就笨成了这样,连条鱼都炸不好呢?” 裴知珩轻声的说着,他眸中光彩涣散,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回忆中。 随着他的话,南惜也陷入了这些回忆中。 她还记得裴知珩那些笨拙又真诚的模样。 她曾经也是被这样的裴知珩吸引,相信这世上是真的会有这样一个人爱自己,永远的爱自己,她这才将自己全身心的交付出去了。 “原来,那道红烧鱼你学了那么久啊,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做给我吃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真的那么聪明,那么有天赋,第一次就把红烧鱼做的那么成功。” 裴知珩还以为南惜不会接话,他自顾自的说着,可他没想到南惜这次态度突然改变,她接话了。 裴知珩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盯着南惜,眼底满是欢喜。 “你还记得?” 南惜点头:“我和你的那些过往点点滴滴,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终于,她缓缓扭头看向裴知珩,在他们感情破裂,那些丑事被摆上台面之后,南惜第一次正视裴知珩,也正视他们之间的裂痕。 “正因为明白从前来之不易,所以才会在知道了那些事情之后痛不欲生。” 南惜缓缓的勾唇笑了起来,可她嘴角笑意那般苦涩。 裴知珩竟不忍心再盯着南惜的双眼看下去。 “惜惜……” 南惜抬手,指尖落在了他的唇瓣上。 她阻止了他将要说下去的话。 “你先听我说完。” “惜惜……”裴知珩恳求的语气,他明白,他太明白了。 可是能怎么样? 事情已经发生,他没办法再逆转回去,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当成是没发生过的。 外面起了风,冬天凌冽的风卷起无数枯黄落叶。 狂风肆虐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南惜坐下来,她盯着桌面上的菜肴,不需要裴知珩指引,这里的每一道菜,他什么时候学会的,什么时候做给自己吃的她都记得。 所以,她细数…… 裴知珩承认南惜本来就是一个心思十分细腻的人,这点是他比不上的。 可……他却没想过她能记得那么清楚。 清楚到自己那时候穿的衣服,说过的一些话。 裴知珩自愧不如。 说完,南惜缓缓侧头看他:“裴知珩,这些事情我想你应该早就不记得了,你只记对你而言记忆深刻的事,而且……这些菜也是你会的所有。” 裴知珩面色微微一变…… “我答应和你交往之后,你每年都会学做一道菜,那些菜都是我喜欢吃的,除了这些你也不会其他的。” 南惜继续往下说着:“阿珩。”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样平和的口吻喊自己这个名字了。 裴知珩依稀记得当年南惜第一次这样喊他时,那一刻他心底生出的悸动。 “阿珩……” 那成了世上最美的情话。 他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他只希望她能一辈子这样喊他。 可现在,这似乎成了一种奢侈。 南惜眼角微红:“阿珩,你看……你不记得的这些,我一直都记得,可我们不该是现在这样的结局。”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阿珩,别再逼我了。” “我们离婚吧,和平的分开,这对我们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裴知珩瞳孔一缩,他紧皱眉头,整个人一步步的往后退。 “南惜,我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还是感动不了你……你还是这样,你始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 “你说什么都要离开,你甚至丢下一纸离婚协议,你亲手杀掉了我的孩子……你都没问过我这个做父亲的人是不是愿意,南惜,你好狠的心,你真是好狠的心……” “我是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的爱情,背叛了我们的婚姻,可我已经做错了,我跟你道过歉,你为什么就是揪着不放!” “南惜,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别人大度一点?” 南惜无声的笑了,她眼底泪。 哪怕到现在她都在渴求能够和裴知珩坦诚布公的聊一聊。 心平气和的结束他们的这段关系,可裴知珩太偏执了,他有他的理由,他总是认为错了能改就行,他从来都不知道覆水难收。 “裴知珩,我要是学别人,那我就不是南惜了。” 她说完就要走,裴知珩却将南惜摁在椅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她微微抿唇,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抗拒之意。 可裴知珩缺冷笑:“是因为那个男人吧?” 男人?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裴知珩,你自己做了那样见不得人的事就别想再找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裴知珩阴恻恻的笑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不是找好了下家会这样坚决的要走,你甚至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的话语渐渐带上苦涩之意。 南惜不想再听这些尖锐刻意中伤的话,她闭上眼别开头,裴知珩将她的脸拧过来:“我费尽心思给你做的这些,你是连尝尝都不愿意?” 南惜道:“我晚餐吃的很多,吃不下。” “是吗?”他嘴角勾着冷笑,夹起一筷子递到了南惜唇边。 南惜微微皱眉。 “吃。” 恶狠狠的,命令的语气。 南惜偏开头,他强制性的用一只手抓住她的后脑勺固定。 这种掌控人的手法让南惜厌恶。 她偏偏就不吃这一套,她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哪怕她心知肚明,这样会换来裴知珩的伤害,可她还是坚决的不顺从。 “南惜,有的时候你这脾气还真是倔!” 第五十二章:裴知珩,你别碰我 鱼肉本就不好夹,可裴知珩非要将这一口喂到南惜嘴里。 南惜挣扎排斥的时候,鱼肉从筷子上掉下来砸到了桌面上,裴知珩眼神在那块鱼肉上停留片刻,下一刻,他毫不犹豫的夹起来放到了自己嘴里。 当裴知珩那张放大的脸凑到南惜面前的时候,南惜心里下意识的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她奋力起身,男人却猛地用唇堵住了她的嘴,唇齿相依,她用力到甚至将餐桌都踢推到了一边。 裴知珩心头怒意更甚,他用力更狠,南惜腕骨将碎,疼的呲牙咧嘴。 最后,那块鱼肉始终没被裴知珩送入南惜嘴里。 南惜将鱼肉吐掉了,她红着眼角瞪着裴知珩。 那一眼含怨含怒,裴知珩只看了一眼,便控制不住体内暴走的血流。 他猛地上前将南惜摁倒在了沙发上。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南惜小腹又跟着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裴知珩,你今天要是敢碰我一下,我明天就死给你看!” 裴知珩蹭着南惜的脖颈,他粘腻的呼吸尽数喷洒到女孩儿的肌肤上。 就要将近一步的时候,南惜嘶声力竭的吼出这句话。 裴知珩接下来所有的举动都被迫停止。 他愣愣的看着南惜。 南惜眼底全是决绝,她心口起伏不定,死死地瞪着裴知珩。 所有的兴趣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他缓缓起身,他冷漠的笑着。 “我不信,我真的不信……” 裴知珩失魂落魄的丢下这样一句话,转身离开,南惜就这样瘫在沙发上惊魂未定。 男人走的时候没关门,客厅的门大敞着,外面冷风呼呼往里刮,南惜被冻的打哆嗦,这才颤颤巍巍的起身。 她将地上掉落的衣服捡起来披到了身上。 将要上楼的时候看到餐桌上那一桌子佳肴,她走上前一把掀翻了餐桌。 有什么用?这都有什么用? 南惜发烧了,烧的她浑身衣裳被汗水浸透难受极了。 李嫂第二天来给她送饭的时候发现的,她给裴知珩打去了电话,家庭医生很快就来了,要给南惜打针的时候她突然惊醒,又像之前那样缩在床角,不肯扎针。 那两个家庭医生没办法,他们是接到电话,拿着工资为老板办事,奉命前来。 可南惜这样不配合搞得他们也很难办。 “夫人,你这样,我们实在没办法向先生交代,还请你配合一下吧。” 南惜摇头,她态度很坚定:“我可以吃药,但我绝不会打针,你们就给我开药吧,不过是一些轻微的感冒症状而已,开了药就走吧。” 裴知珩不回来,南惜又不愿意扎针,两个医生没辙,这才听从了她的话,留下一些感冒药匆匆离去。 李嫂倒来水:“夫人,把药吃了吧。” 南惜点头,却在转身的瞬间将那些感冒药从窗户丢了下去…… 裴知珩一连两天没回来。 南惜也找到了机会给爱心机构打去了电话。 爱心机构的电话很快接通。 南惜将之前在电话里给自己安排后续事宜,制定方案的工作人员工号告诉了咨询员。 片刻后,她终于和之前的接待员联系上了。 “南小姐!”对方语气里惊讶,“真没想到居然是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还以为您是舍不下过去,突然改变主意,打算就这样放弃逃生计划了。” 南惜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她将自己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些。 机构那边的人颇感遗憾,又询问她:“接下来呢,您有确定自己今后的打算吗?” 南惜道:“我希望机构这边的人能再为我重新制定一个方案,我要全身而退,不连累任何人。” “之前的假死方案呢?” “很好,可我现在需要机构这边先助我脱离当下的困境……” 南惜又简单的跟对方说了裴知珩的身份。 机构那边的人表示清楚,毕竟,裴知珩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并且这几有关于南风集团的新闻满天飞,他们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 南惜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是的南小姐。” “我现在已经告诉了你们裴知珩的身份地位,你们如果真要帮我脱困,可能会受一些无妄之灾,被牵连也没关系吗?” “南小姐,听你这句话,可能是对我们机构还不太了解,我这边再为您详细说一下吧,我们机构是正规部门,受当地保护的。” “哪怕对方再有身份,可若是让我们的受理人涉及到一些人身伤害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先用委婉缓和的方式让受理人脱困,然后在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里走正常的司法程序让您重获自由……” 电话挂断,南惜也跟着安心了不少。 她总觉得这一切都过分巧合了。 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机构那边承诺会在一周后给南惜打来电话确定方案。 电话将要挂断的那一瞬,对面的女孩儿欲言又止:“这边是还有什么条件?” “没有,就是叮嘱您一声,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 接下来,裴知珩一整天都没回家,天将黑的时候他回来了,只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臂弯处还搂着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夏雨浓。 南惜在卧室里听到声音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这太正常了,自己和他恩爱的时候他都耐不住寂寞,如今,他们的关系差成这样,他又怎么可能会为她守住? 可是当卧室的门打开,南惜看到裴知珩和夏雨浓一起出现的时候,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昏厥。 她愣愣的盯着门口。 夏雨浓柔弱无骨般贴在男人身上,裴知珩时而不时地低头亲夏雨浓一口。 太恶心了…… 南惜别开头。 裴知珩却刻意的炫耀着,他走上前,手指挑起南惜的下巴 “南惜,我真想看看你伪装的面具下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南惜正好剥了一个橘子放到了嘴里。 夏雨浓出现的第二天,裴知珩堂而皇之的将人接到了别墅。 第五十三章:南惜,你怀孕了 “南惜,故事的发展还真是让人意料不到,我自己也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用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餐桌前,夏雨浓昂首挺胸,她红唇勾起,穿着一件极其暴露的黑色小吊带。 南惜安静的吃着饭,她头也不抬。 裴知珩在卧室门口安排了两个保镖,不让她踏出这间房半步,可是却允许夏雨浓人随意出入。 李嫂刚送来饭菜,她将午餐都一一摆到餐桌上,南惜拿起餐具还未开始用餐就接收到了夏雨浓的挑衅。 她头也不抬,脸上表情淡淡的。 夏雨浓轻声的笑着:“南惜,你耳朵是聋的吗?昨天晚上我和裴之恒闹成那样,你该不会没听到吧?”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爱折腾我,我啊……腰都要疼死了。” “南惜,我要不再跟你说个好消息吧,我又怀孕了,有了裴知珩的孩子,不如……我善良一点,这次让你给这个孩子起个名字,你说好不好呢?” “毕竟,在这件事上,你多多少少也是有些贡献的,如果不是你把自己的丈夫让给了我,我或许也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 …… 夏雨浓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吵个不停,南惜听的心烦,她蓦地抬头。 “呦,我还以为你耳朵真聋了,没想到嘛,你还会生气呢。” 南惜微微抿唇:“夏雨浓,你说够了吗?” “不够,这怎么够呢?我这才住进来第一天,往后许多个岁月,我可是要和你共同度过的,我们之间的交流必不可少,我会跟你讲很多故事,最好把我和知珩哥哥之间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告诉你。” 夏雨浓放下餐具,她身子轻轻往后一靠。 “是裴知珩故意让你来这跟我说这些的吗?” 夏雨浓脸上神色微微一变。 “他是想做什么呢?想让我吃醋,嫉妒?或者是回心转意?”南惜轻笑出声音来,她含笑的双眸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从头到脚,“那在这件事里,你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是配合裴知珩演戏的女主角,还是被他用过之后就要丢弃的?” 南惜皱眉思索,片刻后,她缓缓笑了。 豁然的笑,眼底神色明媚,好似又回到了曾经。 “夏雨浓,你这样脸不知羞耻的往上贴,值得吗?你为裴知珩生了南南,如今又怀孕了,那这个孩子生下来之后呢?是继续以私生子的名义养着,还是又像南南一样上演一出孤儿院弃子领养的大戏?” 南惜目光清凉,她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的长袖雪纺连衣裙。 那裙子是收腰设计,她这几天本就更加消瘦,如今裙身勒在腰上,整个人更加的纤瘦,宛如一朵雨中清荷,随风摇摆。 她说着,颇为遗憾的叹息着摇头:“想不到啊夏雨浓,你看着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就没脑子成这样了呢?” “有时候我在想,你做这些到底是在图什么?若说是在图我裴太太这个位置,那我想你得排到下辈子了。” 李嫂将饭菜放下之后不曾离开,她原本是怕夏雨浓趾高气昂的来会叫南惜受了委屈。 她现在在这儿也好帮衬一把,可如今瞧见南惜如上位者般身上气场全开,话语出口虽是温柔随和,可那言语字字尖锐,一句一句像是利刃,尽数扎在了夏雨浓心尖上,她一下子颇感欣慰。 夫人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受了委屈。 夏雨浓此刻便是站也站不住了。 走上这条不归路,一路以来她为自己设想了无数个结局,但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这一天。 一开始,她以为只要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将裴知珩留在自己身边就够了。 家里那个无趣呆板的女人,总会让她失了兴致,他迷上了自己就会只为她一人折腰。 那这裴太太的位置她还不是想要就能要? 可渐渐的,他察觉到了危机感…… 哪怕南南这些年越长越大,都已经三岁的孩子了,可裴知珩从未在他的未来中设想过他们母子。 甚至在奶奶提出要将南南名正言顺归到裴知珩名下的时候,他也是依旧不曾动容…… 只想出了孤儿院领养,以养子的身份继承他名下所有的财产。 那原先也成了她的甘愿无悔为之争取的目标。 可谁知后来这个计划也彻底泡汤,她的南南又不知道被南惜灌了什么迷魂汤,就差给她做儿子了。 于是,她放弃了南南,怀孕后又成了裴家新宠,南惜失踪了,她第一次察觉到了来自于南惜的危机感。 那是让她无法忽略的痛苦。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个男人可以爱着一个女人的身体,却又爱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心。 裴知珩那样全心全意在自己身上驰骋,却又为了南惜发疯流泪。 她知道这辈子只要南惜不死,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裴太太。 心底悲凉又痛苦,所有的伤口摆在了台面上,夏雨浓愣愣的盯着南惜。 她红了眼。 “南惜,你很得意是不是?” 南惜微微抬眸:“当然,毕竟,一个我都不想要的男人,你拼了命的往上贴,而他对你却根本不屑一顾。” 夏雨浓气的发抖,旁边李嫂站着,门口有裴知珩的保镖,如果不是这样,她肯定会扑上去撕了南惜的嘴脸。 她这些年在裴家如履薄冰附小做低,生怕有什么地方惹得裴家人不快,到时候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纵使她自小到大,一直都被裴老太太细心呵护着,可她毕竟只是一个朋友家的女儿,她哪里有什么资格能够心安理得的待在别人的家? 正因为这样,她将自己努力的伪装成一个柔弱善良的人,她讨好每个裴家人,以至于那些压抑许久的本性栽遇到南惜之后都释放了。 恶毒阴暗的嘴脸。 最终,夏雨浓将那些情绪全压再心底最深处。 “南惜,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说到底,我们不过都是一些普通人罢了。” “对。” 道理谁都懂,南惜也不说了,她重新坐下来吃饭。 可,今天的午餐里有一道红烧鱼,许氏才放的有些久,已经凉了,那腥味涌上鼻腔的时候,南惜下意识的捂着嘴干呕。 “南惜,你怀孕了?” 第五十四章:我们会有互不相干的那一天 南惜最近几天又出现了孕吐的反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她开始担忧自己腹中的孩子。 她多次的想要亲手送走他(她)可那么多的阴错阳差,这孩子始终还在她肚子里。 哪怕裴知珩多次的恐吓惊吓,该流产的反应一次也没出现。 难道,要随着时间的推移,让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吗? 浴室里,面前的镜子中映出了南惜眼角泛红,眸中被恶心的感觉逼出泪水的模样。 她叹息一声,没关上的浴室门被一把推开,夏雨浓脸上神色失态的站在门口,她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瞪大的双眼盯着南惜。 南惜擦去嘴角的水,她慢慢站起身:“有事?” 夏雨浓没说话,她只在门口站了许久许久,久到南惜以为她是真的有什么话要跟自己说,夏雨浓这才转身离开。 南惜出去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李嫂。 她微微皱眉:“夏雨浓有说什么吗?” 李嫂摇了摇头:“是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随她去吧,南惜无心操心这些。 只是接下来几天,夏雨浓的介入让南惜的日子又变得动荡起来。 这或许是上天对于她的磨练,所以才会让这样一个人出现,反复的搞她心态让她去承受。 好在南惜也不算承受不住。 只是,夜里睡下的时候,她的肚子隐隐约约间疼了起来,那带着一种心悸的感觉,让她没来有的后怕。 夜是那么的安静,她忍不住拥着被子坐起来打开床头睡眠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虽没有确切的做过全套检查,但按照南惜记下来的,现如今,这孩子已经有两个月了。 南惜以为自己是全然的不在意,可每当夜深人静,她轻轻着自己肚子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种名为母爱的情感流淌在心间。 这是从她骨血中渗出来的小生命,如果不是大人们这种糟心的事夹杂在中间,他其实是该在无数期盼欢喜中降临的。 乖乖,对不起。 这一夜变得格外漫长,南惜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他的心静不下来,总觉得有什么事像是要发生一样。 感觉到自己有流产的征兆,是在早上九点多钟的时候。 小腹下坠着疼的时候,南惜开始出血了,她身上一阵阵阴寒袭卷而来,她卷着被子将自己缩在被窝里。 裴知珩西装革履将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他出现在卧室里的时候,房间里一下子更冷了。 南惜原本将窗帘都放下了,可裴知珩突然走过去将窗帘一把拉开,让窗外温暖的阳光投来。 他看着大床上那缩成一团的女人,心口莫名的疼了一下。 可一想到她决绝的态度,半点都不肯原谅自己的模样,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他冷冷的开口:“南惜,既然你现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无论我说什么都不肯原谅我,那好,那我也劝自己向前走,不再回头。” 说这些话的时候,裴知珩几乎是咬着牙,唯有这样,他才能将这些狠心的话说出口。 他继续往下道:“南惜,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我心狠。” 南惜疼的已经说不出话了,她身上出了很多汗,那些汗水将衣服浸透。 但听着裴知珩说这些,她费力的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那……裴知珩,你都要向前走了,什么时候放过我啊?” “南惜,你怎么了?”裴知珩还是乱了方寸,分明来的时候他就催眠过自己一定要铁石心肠,千万不能对南惜有一点恻隐之心。 他要挽回她,无论是用什么方式。 百般恳求,怎么道歉都没用,那就让她吃醋,让她在乎,南惜看着理智,其实最是小心眼,她以前总见不得自己跟其他女人暧昧说话。 她表面上往往是什么都不说,看似很淡定,一些不熟的人看不出什么,可只有那些了解她的人才能看出来,她其实是极其在意的。 在意的同时南惜也会很难过,可她的那些难过也不会让人看出来,她只会在难受的同时,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那些伤口。 只有自己提出来,那些伤心难过泛滥成灾,她才会抱着自己泣不成声。 他不信,他真的不信,她那么高傲的人曾经为了他的一个项目低声恳求酒局上的合作商,喝酒喝到胃出血…… 她是那么的爱着自己,她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是自己做错了伤她太深,再忍忍,再忍忍,等熬过了这一阵,一切回到正轨的时候,他一定会拼了命的,用尽全力的对她好…… 脚步到床畔的时候猛地停下。 裴知珩一下子清醒过来,他紧握拳头,他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南惜,你又想耍什么手段?” 南惜冷笑,她大概率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间开始有流产的征兆了。 可,这个孩子一定要是裴知珩亲手杀死的。 于是,她缓缓坐起身子来。 “所以,你是真的想放下,往前走了吗?” 裴知珩眼睛突然一亮,他想到前几天南惜还抬着下巴一脸倔强的模样,他顿时就感觉到了希望。 “对!”语气更决绝。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彻底放过我呢?” 那点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消散殆尽。 裴知珩眼眸一沉:“你别急,我们会有互不相干的那一天。” 南惜苍白无力的笑着:“那我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了。” 裴知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夏雨浓配合自己演好这出戏,早已经收拾了几件衣服在楼下等着了。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南惜只觉得浑身所有毛孔都在叫嚣着疼。 她清楚的感受着,这一天,她要永远的记住。 裴知珩前脚刚走,南惜后脚就跟上。 宝宝,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再让我利用你最后一回。 …… “裴知珩!” 裴知珩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身后的声音突然叫住。 他心口猛然一疼,南惜突然朝着他跑来:“你别走。” 第五十五章:裴知珩,我祝福你 看吧,南惜这么快就已经要认错了。 裴知珩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他装模作样的不曾转身。 身后的女孩儿又开口。 “裴知珩,你真的要走吗?” 裴知珩抬着下巴,脸上都是笑意,他看差不多了,就轻咳一声收敛了脸上满带笑意的表情,他缓缓转过身,还没看清楚南惜此刻的模样,女孩就奋力扑到了他怀里。 裴知珩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力弄的后退一步,他险些从这台阶上跌下去。 好在他反应快,忙稳住身形,一手抓住楼梯扶手,一手摁住了南惜的肩膀,他其实是有些生气的…… 南惜既然这么爱自己,这么放不下,之前又何苦一直端着?他多次拉下脸她都不肯给他一个台阶下,现在好了,这又是在做什么? 尽管这个怀抱让他留恋又觉得安心,他根本不想将人推开,可他现在要保持自己应有的风度人设。 于是,裴知珩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将自己怀中这娇小的身躯给推开了。 他刚要说什么,就看到南惜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竟是光着脚站在自己面前,他眸光瞬间变得凌厉,他生气极了,整个人面色也顿时变得阴沉无比。 “你出来做什么?话不是都说完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南惜轻轻咬唇,她随后就笑了…… “没什么,就是想再看看你。” “哼!”裴知珩冷哼一声。 这个蠢女人,她自己身体状况有多差,她是真的不知道吗?光着脚到处乱跑,到底是要气死谁? 裴知珩越想越生气:“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南惜,你让我觉得可笑!” 她都追上来了,为什么就不能说几句挽留的话呢? 南惜抓住了裴知珩的手臂。 裴知珩觉得不耐烦,他顺手一甩…… 南惜失落的垂下眼睑,她睫毛轻颤,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她盯着蜿蜒往下的楼梯看…… “南惜,你如果没话说就不要耽误我。” 南惜嘴角浅浅绽放一抹笑意:“裴知珩,你现在就这样厌烦我吗?哪怕是我想跟你说几句话,耽误你一两分钟,你都没耐心吗?” 裴知珩冷哼:“你要知道我的时间一向很宝贵,不会浪费在这些没用的人和事上。” “这样吗?”南惜使出了杀手锏,也在那同一时间,她眼角滑下泪水,“既然我现在于你而言已经是不重要的人了,那我打算走了。” “裴知珩,这个家已经有了新的女主人,我也到了该走的时候,我的行李没有多少,我只穿着自己来时的那件衣服离开,你别忘了在协议书上签字。” “既然你那么爱夏雨浓,和她连孩子都有了,那就不要再辜负一个一心一意爱你的女人。” “最后……裴知珩,我祝福你。” 痛,太痛了。 裴知珩已经麻木了,他缓缓转过身,不再有勇气去面对南惜那双眼,他转过身去,轻轻叹息 “南惜,我看你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南惜从身后抱住了裴知珩。 裴知珩怒意滔天,他猛地甩开南惜,本意是想不再彼此折磨,想好好的问问她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做着推开自己的事,为何还要抱上来? 可是这世上人不会有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发生的事情不可能挽回,后悔这两个字将伴随他余生…… 他就是那么甩开了南惜。 裴知珩也只看到了一道黑色的残影,以及南惜那一声尚未发出的惊呼,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就只看到了南惜整个人就宛如一个皮球般从台阶上滚下去的画面。 那一瞬,裴知珩只觉得头皮发麻,他眼睛猛然睁大,瞳孔骤缩:“惜惜!” 很疼很疼。 身上所有的皮肉都像是绽开,骨头寸寸断裂般,南惜就这样从台阶上一个个往下滚。 她本以为自己会头晕目眩,可她没想到她的头脑竟会那样的清醒。 清醒的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痛,她听着耳边所有人的惊呼以及裴知珩撕心裂肺的喊声。 那一瞬,随着身体里那条小生命一点点的流逝,南惜的眼泪野颗颗滚落。 这是真的不舍,心痛到极致。 “惜惜!惜惜!” 身体里的血液快速的流逝着,南惜就这样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她痛得再也动弹不了,那双眼沉重又疲惫的合上。 裴知珩已经跑下楼跪坐在了南惜面前:“惜惜!惜惜你怎么样?惜惜……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真的错了,乖乖你别吓我。” “你睁开眼,你睁开眼啊南惜,你看看我!” “快打电话,打120!快啊!” 一旁站着的夏雨浓也被吓到了。 她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这一刻,她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那就是南惜和裴知珩之间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可能了。 她欣喜却又感慨,裴知珩的怒吼惊的她身子发颤,她手忙脚乱的打了急救电话。 裴知珩想将地上的南惜抱起来,可他流着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他怕自己的挪动会给南惜造成二次伤害。 “惜惜……” 于是,他只能无助又痛苦的嘶吼。 他看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南惜身上涌出,看着她那张脸迅速变得惨白,他痛苦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天爷啊,求求你了,救救我的惜惜,救救我的妻子。 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的祈求上苍,祈求各方神明。 偏偏他从前是最不信这些的,可如今,除了这些,他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是蠢货吗? 刚刚为什么要对他疾言厉色?她抱上来的时候,他为什么要狠心的将人推开? 是他,是他啊…… 他亲手将自己最爱的人推下楼梯,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满身是血的样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裴知珩缓缓抬起手,他展开双手,那掌心满满的都是血。 他痛到整个人都在颤抖。 “南惜!” 南惜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她意识尚在,还是能睁开眼的。 可她就那样任由自己沉沦下去,她不想再醒过来了,虽然,心有不甘…… 第五十六章: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裴知珩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身后是冰冷的墙壁,他背靠着墙壁一言不发。 他整个人低着头,唇瓣紧抿,身上还有南惜的血,双手上也是血,他双目无神,一闭上眼方才医生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荡不去。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无尽的悔恨和愧疚将他整个人淹没。 “裴先生,裴太太已怀孕十周,如今因为滚下楼梯而导致流产,孩子保不住了……” “病人身上多处骨折,如今因为流产的原因,身体又出现了大出血的状况,现在开始要大量输血抢救了……” 裴知珩一只手抠着墙上的白灰,他抠的越来越使劲儿,片刻的功夫,指甲盖里全是白灰。 他颤抖着蹲下身,他将自己的满头的碎发狠狠抓了一大把,他使劲儿的抓着,泪水一颗一颗砸在了地上。 原来,他的孩子一直都在,南惜根本就没有去做流产手术。 他的孩子根本没被流掉,是被他亲手杀死,亲手杀死的啊! 裴知珩悔恨无比,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样的悔恨一直到南惜脱离生命危险之后为止,裴知珩脱下西装,这次他没有请护工,他一心一意的照顾着南惜。 他心里又生出了别样的恐惧,他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一边盼着床上的人早些醒过来,可另一边却又害怕南惜醒过来之后看着自己的那双眼。 到那个时候,他那双眼中又会有什么样的情绪呢? 裴知珩苦涩的笑着,他不敢再往下想了,他自欺欺人的给自己找事做…… 他买了花自己修剪,精心的花瓶里,在头柜上放了个水果拼盘,他削苹果皮,精心的摆水果…… 他等着南惜醒过来,下一刻,却又想到医生叮嘱的那些话,说刚流产的女生不能吃凉的,于是,他怀里抱着电脑快速的上网查阅了不少有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他恨不得自己一目十行,将从前从未涉猎过的事全都装到脑袋里。 他拼了命的想弥补,将自己从前没给过南惜的一股脑全捧到她面前,可他实在想不到,如今的自己究竟该用什么方式去补偿。 或者,惜惜现在还想要什么呢? 其实,她醒过来之后愿不愿意见他,还是个未知数呢…… 裴知珩越想越觉得心寒,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这是他在无数个夜里辗转反侧为自己和南惜选择的最后一条退路。 哪怕他们这段千疮百孔的婚姻最终也未能走到尽头,可他也想给他们的这段时光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未升起的时候南惜就从病床上缓缓苏醒。 入目就是裴知珩这张放大的脸。 没有预想中的痛哭流涕,难分难舍,有的只是内心的平静。 只是,南惜被窝下的手缓缓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一条小生命已经流逝,如今空空的,什么也不剩了。 她轻轻闭上眼。 “惜惜,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有什么地方疼吗?想不想喝水……要不要吃点什么?” 一大早的,他什么都准备好了,床头柜上晾好的水,保温桶里早就炖好的营养粥。 南惜只面无表情的闭上眼。 裴知珩手在床头一步也不肯离开他,反复不停的说话,试图让南惜也开口。 可南惜只是在醒过来时看了他两眼,其余时间她撇开头没在看裴知珩一眼。 裴知珩准备的那些营养粥她一口没吃。 “惜惜,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不吃饭。” “惜惜,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住的。” “惜惜,你说句话好不好?” 南惜缓缓看向裴知珩,她开口:“能离婚了吗?” 裴知珩眸光瞬间破碎,他没再说话,将李嫂叫到了医院,果然,有李嫂照顾,南惜一下子就变得开朗了许多。 她开始吃饭喝水,只是,看到裴知珩的时候,她又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一个陌生冰冷的人。 终于,在三天后,裴知珩做了那个决定。 他拿着一个包来到了病房,将包包放在病床上后,把拉链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套衣服,放到了床上。 “惜惜,把这件衣服换上。” 南惜低头不抬。 裴知珩语气冰冷了几分:“给你两个选择,你是要自己乖乖穿上,还是让我给你换呢?” 南惜气的抬眼瞪他,裴知珩作势就要解她病号服的扣子,南惜下意识攥住领口:“我自己来!” 虽然还是毫无情绪起伏的语气,脸上的表情也是凶巴巴的,但好在有了几分生气。 这三天他砸了钱,让医生给南惜开最好的药,输最好的营养液,如今也是起到了作用。 南惜还不知道裴知珩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只能先将病号服换好,刚躺好,被子还没盖到身上,裴知珩突然来了。 他一把掀开被子。 南惜惊的睁大眼。 裴知珩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将兰溪一把抱起就往外走。 身后的佣人早就准备好了,在裴知珩出门的那一刻就走进病房,替南惜收拾行李。 南惜心口狂跳了起来,她皱着眉咬唇:“裴知珩,你要去哪?” 裴知珩不说话。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裴知珩还是不说话。 “裴知珩!” 裴知珩察觉到了南惜生气的语气,他无奈的叹息一声:“惜惜,乖一点,别闹,我带你去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我不去。” “乖。” 裴知珩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更改。 他一路抱着南惜走出住院部的大楼,他的车子早就停在了医院门口,他将南惜塞进车里关上车门。 下一秒,司机已经启动车子引擎。 裴知珩紧紧握着南惜的手。 南惜不安的看着两边的道路。 “裴知珩,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裴知珩到底没有说清楚,它究竟要将人带去哪儿,只是,很快的功夫,南惜就已经知道了。 车子到达a市机场,在南惜的抗拒下,裴知珩带着她上了飞机。 “惜惜,我会带你去一个很安静很美的地方,在那里你不会再受一点伤害。” “我们会安静的生活在哪里,哪里永远只会有我们。” 第五十七章:我到底欠你什么 裴知珩这句话宛如魔障,南惜一张脸上血色尽失。 私人飞机上,她被裴知珩安排在很舒服的位置上,她身上盖着毯子平躺着,眼底满是不安。 她不是没问过裴知珩他们究竟要去哪儿,可裴知珩什么也不说。 他的话只有刚刚那两句。 裴知珩究竟什么意思? 他到底要带自己去哪儿? 南惜那颗心跳动不安…… 直到裴知珩带着她出了机场,又在专车的安排下去了码头,将要上船的时候,南惜狂摇头。 “裴知珩,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裴知珩那双眼温柔的盯着南惜:“惜惜,那个地方是你喜欢的,我一直都想带你去,可惜都没能实现,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我终于能带你去了。” 南惜摇着头,她一头黑发如瀑,脸上未施粉黛,小脸虽苍白,但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眼乌黑清澈,眼底满是倔强。 她摇着头拒绝时,尤其动人。 裴知珩心里痒痒的,一想到他们很快就能到那个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哪里会是他们的新家,他的心情就莫名的好了起来。 这几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他整个人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 “乖,听话。” 南惜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觉得自己这次若是真的跟着裴知珩离开了,那她这次再想离开或许就真成了天方夜谭。 想到这里,她一咬牙转身就跑。 可是,她刚流产过的身体太虚弱了。 现在的她在裴知珩眼里柔弱无力,像只可怜的小老鼠,而裴知珩就是那只逗着老鼠的猫。 他看着南惜跑了两小步这才追了上去。 裴知珩身高腿长,仅仅两大步就一把抓住了南惜的手臂,她将人一把揽入怀里。 南惜挣扎着,裴知珩轻而易举将她抱了起来。 “惜惜,你应该记得我向你求婚时跟你说过的话。我裴知珩的妻子这辈子都只会有你南惜一个人。” “我说过的,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爱你,这辈子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他几乎是贴在南惜耳边说的,一字一句南惜都能听的到,可她使劲捶打着裴知珩的胸膛,她根本不想听,也听不进去。 可裴知珩强势有力的将人圈禁在他怀里,他不由分说的带着南惜上了船。 那一刻,南惜知道自己再多的挣扎抗拒都是无用,白费力气的。 于是,她听天由命,打算就这样顺其自然了。 晕船的感觉并不好受,南惜到地方的时候都快站不稳了。 裴知珩不让她双脚沾地穿到达小岛上,便已经主动将人抱了起来。 放眼望去,南惜看过了才知道原来裴知珩说要带她来的地方是在一座小岛上。 她从来都不知道裴知珩是什么时候买下一座海岛的。 a市大雪纷飞,到处寒风凛冽,可小岛上空气宜人,景色很美。 大片一望无际的海洋,金色的沙滩铺在脚下,那轮船在将裴知珩和南惜放下之后离开。 南惜心中后怕,下意识的向身后看去,入眼处除了海还是海,无尽的海洋近乎要将人吞没。 南惜整个人颤抖起来,她看向裴知珩,一双眼布满血丝,他眼底甚至有晶莹的闪闪泪光,他就那样温柔的看着南惜,好似此刻他这双眼中除了南惜不会再有别人。 “惜惜,我知道你会恨我,可和这辈子跟你再没关系比起来我宁愿你是恨我的。” “你看……这是我很早之前就花费积蓄买下的一座海岛,原本是想把这里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你的,可我没想到后面会发生那么多事……” “裴知珩……”南惜喉头哽咽,她红着眼绝望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是疯了吗?你是疯了吗?” “我到底欠你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辈子我无愧任何人,我也从没想过要从你这儿得到什么,可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 “我的人,我的心都已经因你千疮百孔,你为什么就不能仁慈一点放我离开?” “不能……”裴知珩紧紧抱住了南惜,他闭上眼,心痛到无法呼吸。 “惜惜,我没办法承受你离开的痛,光是想想我都觉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我爱你……我相信你也是爱着我的,既然我们彼此相爱,为什么就不能给对方一个机会呢?为什么非要抓着那些过去不放呢?我跟你认过错,我说我错了……” “裴知珩!”南惜绝望嘶吼,她抓起裴知珩那只手放到了自己小腹上,“你摸……你摸啊,孩子都已经两个月了,是你亲手杀死他的,你忘了吗?” 裴知珩脸上所有的血色几乎是唰的一下就全没了。 腥咸的海水味散在空气中,耳边全是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 裴知珩心脏紧紧揪起,他放在南惜小腹上的手一点点挪开…… 他颤抖着。 确实,他的孩子是他杀死的。 他亲手杀死的。 可是…… 裴知珩冷笑着一步步退开:“南惜,你将这件事的过错都推到我头上,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到底要不要这个孩子?” “你想丢掉我南惜……” 他红着眼笑,可眼底泪水一颗颗砸下。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一直都知道的,可是,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该怪到谁头上,到底该怪到谁头上? “你想丢掉我,所以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想要,因为不想要你一直都没跟我说过,这该是很喜悦的事情,可你却让我一度绝望,以为你已经将他打掉……” “南惜,你不想要我,你也不想要他……” 风景很美,是南惜曾经幻想过的地方。 金色的沙滩,温暖的海风,她和裴知珩并肩走在沙滩上,看着蓝天,晒着太阳。 可那么多有关于幸福的幻想中,从来没有一件是现在这样的。 现在这样的痛彻心扉。 那些事被一件件的拉扯出来,像钝刀刺裴知珩的心,也同样的刺向自己。 “轰”的一声,南惜只觉得脑袋猛然间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那只手是何时落在肚子上的。 第五十八章:她到底在干什么? “南惜,孩子是你自己杀死的,你自己杀死的……” 仅仅只是睁眼闭眼的片刻功夫,南惜恍惚间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人剥夺了。 她摇摇晃晃的往前走。 脚突然就被冰冷的海水刺的整个人一激灵。 “南惜!” 裴知珩追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腰肢。 “南惜,你在做什么?” 男人的嗓音里满是惊恐。 南惜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她早已经走到了海边,此刻两只脚都踩进了海水里,难怪裴知珩会这样惊讶。 所以,她在做什么呢? 南惜缓缓看向裴知珩:“我在做什么呢?” 然而,裴知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被吓到了。 风起云涌,海岛上有一栋三层楼的欧式风小别墅。 空荡荡的别墅被布置的很温馨,海景房的装饰,贝壳做装饰的窗帘,呗刷成天蓝色的墙壁,稀奇古怪的摆件玩意。 随手拿起来一件都值得观察很久,因为布置房子的人真的用了心。 可南惜对这些都已经不感兴趣了。 她整日晃晃悠悠的,裴知珩关掉了手机,彻底的与世隔绝。 小别墅里没有请佣人,他们两个人的一日三餐都是由裴知珩亲手做的。 他极其耐心喜欢玫瑰,他便每天手捧一束玫瑰,他曾经追南惜写了很多情书,如今就是重演他不厌其烦,敲惯了键盘的人,如今却带上斯文的金丝边框眼镜提笔,写下一封封情书。 夜晚的台灯光洒在桌面上,昏黄又温馨的氛围,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卧室,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书桌。 裴知珩安静的坐着,他提笔回忆往昔,似乎那些早已经被自己遗忘在脑海中的幸福画面,都一点点的涌现。 等到那一份情书写完,他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其实他已经很幸福了,拥有了这世上最好的人,过上了许多人羡慕的好日子。 可他不知足,他被世俗的欲望冲昏了头脑,迷了心智,自以为任何东西,不过是掌控在自己手中,他若想要,也该是唾手可得。 可他忘了曾经的南惜是多么的意气风发,多么的坚韧清澈。 是他将人养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他却又开始嫌了。 如今一切,活该,都是活该啊…… 想到这些,裴知珩痛不欲生,他踩着拖鞋慢慢起身,从书房中走出来,朝着南惜的卧室走去。 哪怕他们如今生活在海岛上,与世隔绝,这偌大的空间,只有他们夫妻二人,可南惜根本不和裴知珩一起睡。 裴知珩发现了,南惜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很多时候他的情绪爆发到边界点上,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裴知珩不敢再惹她生气了。 所以,他几乎是事事由着她,她想吃什么做什么,哪怕是不正眼看自己他也认了。 她要水独立的卧室,裴知珩不可以踏进她的卧室半步,裴知珩野点头了。 他们就像是走在一条街上的两个陌生人,会擦肩而过,但彼此不会再有交集,可他们曾经分明那样亲密,那样熟悉。 他怎么甘心? 怎么能甘心? 也只有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晚上,等到他确定南惜已经睡下之后,他这才敢悄悄走进她的卧室看看床上已经进入睡梦中的女孩。 每次看着南惜恬静的睡颜,他都会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短暂而幸福的活着。 a市,南风集团的情况很糟糕,哪怕奶奶感叹自己曾倾一人之力一手创办下辉煌。 她可惜南风集团的莫大前景,想要倾家族之力再次撑起集团,可助理传回来的消息都说集团已经一蹶不振,资金链断缺好几个正在进行开发的项目逗被迫暂停。 因为公司股票因他的话人设和新闻受到动荡影响,所有人都在劝他赶快回去主持大局。 可裴知珩就是这样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梦中…… “呼……” 他看这床上南希睡着的模样,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那样的安心。 “惜惜,你还是我的。” 他转身离开,可床上那睡着的人不知何时早已经睁开眼。 南惜曾经很怕黑,哪怕是入睡,她都要开着睡眠灯才会觉得安心,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黑夜。 总觉得比起光亮,还是黑暗更适合她,也只有在那无尽的黑夜中,她才会觉得自己窒息,被禁锢的魂魄短暂的被释放出来了。 南惜听着外面的声音,确定门板外裴知珩的脚步声已经远去,她这才慢慢的起身坐了起来。 她掀开被子下床,在屋子里一圈一圈的走着。 她偶尔走到窗台边,拉开帘子,看一眼窗外。 她的卧室在三楼,从这个位置看下去,黑暗的夜显得那么恐怖,可南惜却有一种破开玻璃窗跳下去的冲动…… 她徘徊着,猛地反应过来,却又狠狠的在自己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 她这是都在想什么! 是了,南惜想起来了,他已经有很多很多个夜晚没能好好入睡了。 几乎是睁眼到天亮的那种,躺下时会觉得莫名的心悸。 于是,她会猛地翻身坐起来,然后无所事事看看床边的书,几乎是书刚拿起来就觉得太烦躁了,看不下去。 下一刻,莫名的心慌,拿起画笔想在画板上画画,可没有灵感,没有耐心,她的脾气暴躁的可怕,于是那画板上的画还没画三分之一就被她丢下。 她开始胡思乱想,想很多事情…… 那些事情盘旋在脑海种,于是,她又开始哭,一整夜的流泪。 她吃不下饭了,尽管餐桌上的饭菜又换了很多种,不再是裴知珩所擅长的那些。 他手上又多了很多伤,似乎是刻意的露在南惜面前。 南惜的心毫无波动,她慢慢的将头撇开,裴知珩则会低下头,唇瓣紧抿,眼底满是委屈和茫然…… 海岛上的日子慢悠悠的,南惜坐在沙滩上,她天蓝色的衣裙被海风吹起,裙摆飘扬,露出纤细雪白的脚踝。 她支着脑袋看天边的夕阳,一寸寸往下落。 她嘴角噙着笑,可整个人像是坠在黑暗里。 她的心也像是被什么人一把捏住,捏的紧紧的。 裴知珩在身后喊她:“惜惜?” 第五十九章:惜惜厌恶地眼神 南惜微微眯起眼,裴知珩穿着白衬衫蓝色牛仔裤,他的头发干净利落。 他那双眼温柔的看着南惜,他从远处一步步走来,那张脸带着笑,他的笑容温暖又熟悉。 可南惜突然变成了恶魔。 她呼吸急促起来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着,好讨厌好讨厌,好讨厌这个人。 她暴躁的想着,坐在沙滩上的人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她光着脚就那么气呼呼的朝着裴知珩走去,利落抬手,一巴掌猛地甩在了男人脸上。 裴知珩嘴角笑意凝在唇边,他尚且没来得及反应便挨了一把掌,他睁大眼愣愣的看着南惜,眼底神色受伤。 一巴掌还不够解气,南惜还想再甩一巴掌过去,可裴知珩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南惜,都这么久了,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南惜心口剧烈的起伏着,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盯着裴知珩,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开口就知道自己这句话出口之后,会得到他一个怎样的回复,如此一来,她便觉得一切都没必要了。 她泄气般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裴知珩盯着南惜的面色古怪。 “南惜,你到底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忍不住的想发脾气,忍不住的失落,忍不住的亢奋,那盯着男人的眸光轻轻垂落,眼睫轻颤的那一刻,泪水从眼底滚落。 裴知珩攥着她手腕的手松开,他垂眸盯着她纤细的手腕。 他一直都有在好好的照顾她吗?可为什么她还是这么瘦? 他突然间就有些心惊了。 他松开南惜。 南惜一言不发,仿佛刚才那面目狰狞的人不是她,而是别人。 她不管身后裴知珩如何,只是慢慢的转身朝着别墅里走去,她有些累,不想再动了。 南惜回到房间里之后,便躺回了床上。 外面阳光那么好,躺在卧室的床上,她甚至能听到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 她不该这样颓废疲惫,应该活力满满的,可她太累了,她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只想躺着…… 裴知珩做好了晚餐,他推着餐车,满心欢喜的来找南惜,可看到南惜躺在床上连一句话都懒得跟他说的样子,他突然泄气,他撅的很挫败。 似乎这之后的每一天,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可能再正眼看他。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轻声开口:“惜惜,吃饭了。” 南惜毫无反应,她其实没睡着,眼睫颤动着,但就是不说话也没任何反应。 裴知珩耐着性子又轻声道:“惜惜,你连午餐都没好好吃,听话,起来吃点好吗?” “惜惜,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江南菜,你尝尝看好不好?如果不好吃,你告诉我,我改进,以后再做给你吃。” 长久的安静。 南惜躺在床上,听着耳边男人的温软细语,她甚至觉得烦躁,有种要发脾气的冲动。 可她忍着,一直忍着…… 裴知珩往前走了两步,他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前,像个小孩似的捧着自己被油溅到之后烫伤的手:“惜惜,我不小心又把手烫伤了。” “很疼,起了个泡泡……我记得以前每次我做这些你都总是守在厨房门口生怕我伤着了,那个时候我哪怕轻声的哼一句你都会立刻冲上前关心的捧着我的手呼气。” “惜惜……哪怕是装装样子,你也再关心我一次好吗?” 南惜止不住的烦躁,叹息,最后她翻身过去将被子一把拉起来蒙住了头。 他能不能滚? 裴知珩还想喋喋不休,可南惜猛地从被窝里探出头,她一眼朝着裴知珩瞪过去,不需要其他,只是这一眼,那眼底的厌恶溢出来。 裴知珩心口猛然地被刺疼。 他就这样沉默的和床上的女孩对视许久,最后丢下餐车转身离开。 餐车上那些饭菜,南惜连看都没看一眼,倒不是她嫌弃,只是因为没胃口,根本不想吃。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夜晚就变得格外漫长,她会想很多事情,那些事情盘旋在她脑海中 最后她受不了的翻身便坐起狠狠抓自己的头发,头皮被抓的很疼,那种身体上的疼痛,竟给了她一种心理上的舒爽。 黑暗中,南惜光着脚在卧室里踱步,最后她走到了角落里,她就像个被人丢弃在大雪天里的玩偶,从角落的地面上拿起一个小刀片,轻轻掀开自己的手臂,在手臂上又落下一道伤痕…… 那么的狰狞可怖,手臂上的袖子掀起来的时候,一道道伤口立在雪白的肌肤上,有些早已经结痂,而有些是刚割开没多久,伤口还没愈合,就那么狰狞的张着,手往上一摁,血珠子就往外冒。 皮肉被割开,疼痛感刺得她头皮发麻,可南惜就那么盯着半点不错眼,她的刀片甚至是钝的,轻轻用刀片割开的瞬间,那个时间点被她无限的延长,疼痛也变得更加清晰…… 海岛的今天终于迎来了一个阴雨天,这种天气最会让人心情烦躁。相比起其他时候,这一天空气变得格外冷。 一望无际的蓝天变得阴云压顶,似乎连海水的颜色都跟着变浅。 裴知珩心口是被什么东西给压着,那一股沉重劲儿压的他根本透不上气来。 他终于失控了,从酒窖里拿了许多瓶酒,他喝了很多。 他将自己喝得迷迷糊糊,从意识清醒到彻底模糊,总有人说借酒消愁,喝醉的人是感知不到痛苦的,可裴知珩发现那些话都是屁话。 尽管他喝的自己满身酒气,头疼的像是要炸裂开一样,可该有的疼痛依旧占据着他的大脑,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到南惜看他的那些眼神。 曾经那样的温柔,充满爱意的眼神,如今满是憎恨厌恶。 他忍不住的仰头大笑,却又拎着那空酒瓶,一步步地不上台阶。 “惜惜,你这么讨厌我,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南惜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胡思乱想,突然的声音惊得她睁大眼。 第六十章:我很难过,我很痛苦 卧室里厚重的窗帘全部垂落,本就是个阴天,如今夜幕降临,房间里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裴知珩呼吸沉重,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锐利无比,他眼底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到床上。 “惜惜……” 他含混着酒气的嗓音从喉咙里轻轻的溢出,他整个人都站不稳,却还在撑着墙壁往房间里摸索。 南惜自然也闻到了他满身的酒气,她蹭的一下从床上翻身起来。 墙角的壁灯“啪”的一下被男人打开,于是,他一眼就望到了床上那穿着睡衣黑发披散下来的女孩儿。 她满眼的惊恐,像是刚刚哭过,那双往日里乌黑清澈不带丝毫情绪的眼,此刻红肿不堪。 她轻轻的呼:“裴知珩!” 裴知珩心口生出丝丝缕缕的疼痛。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往日里那样鲜活的人,竟会被他一手养成如今这副模样。 他低低的笑出声音来。 他一步步往前走,南惜便从床上跳下来,一步步往后退。 “你承诺过我不会闯入我的房间。” 裴知珩无所谓的笑着:“承诺过又怎么样?现在不管我做什么,你对我都是这副嘴脸。” “南惜……我问过你无数次,现在的你最想要什么?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或者你希望我怎么做?只要你说出来,我都能为你办到,可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我们曾经那样亲密,那样幸福,为什么就不能回到之前?” 南惜耳边嗡嗡响,她气的眼睛发红,手指着门口。 “你喝醉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你先出去!” “惜惜……我好想你……” “你出去!” 南惜嗓音撕裂着惊喊,裴知珩缺猛地扑上前,他一把将南惜抱在了怀里。 南惜终究妹跑得开! “裴知珩,你放开!” 裴知珩抱得更紧,南惜是刚洗过澡的,此刻她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也是湿润的。 裴知珩唇齿蹭着女孩儿细腻白净的脖子:“惜惜……别抗拒我,别这样,我很难过,我真的很难过……” “宝宝,放下这些,我们回到过去,回到曾经……” “不……不可能!裴知珩,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她大声的喊,用尽全力抗拒。 挣扎间,壁灯开关被她摁到。 “啪”地一声,整个房间都暗下来,眼前的世界漆黑一片之后,感官就被无限放大。 裴知珩身上酒气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气息,一个劲儿的往南惜鼻孔里钻。 南惜只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 她大口大口的呼吸。 裴知珩丝毫没察觉到,他大掌撕碎了她的手衣服…… 扣子崩开。 南惜绝望又无助,那一刻,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天塌了。 眼前亮起来的世界,又一次的按下去,她似乎再也找不到自己生的理由了。 所有的挣扎抗拒都变得那么苍白无用,于是,她也不再白费力气,一副破碎不堪的身躯而已,他那么想要给他好了…… 大床柔软,她被甩在床上。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裴知珩像个恶魔,他狠狠地开口:“南惜,究竟要怎么样?你究竟要我怎么样?” 可她从没要求过他怎么样?他现在为什么要这样问自己?一直以来不都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吗? 南惜嘲讽的勾唇一笑,她两条满是伤痕的手臂垂落下来,上面,好几道早已结痂的伤口,因为她的挣扎裂开。 那些狰狞的伤口涌出鲜血,只片刻的功夫,空气中就都是浓浓的血腥味儿…… ……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世界再次亮了起来。 南惜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开了灯,刺眼的光致使她刚睁开的眼,下意识的再次眯起。 满地狼籍,床上,裴知珩醉的不省人事,南惜一件件捡起自己的衣服,她想把衣服套上的,可这些衣服早已被撕成布条,根本无法蔽体。 于是,南惜翻箱倒柜,又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件最廉价的衣服套上,她不想再和裴知珩有任何关系,哪怕是一丁点关系都不想沾上。 她干干净净的来,也想干干净净的去。 她洗了个热水澡,泡在浴缸里,幻想着自己彻底解脱的那一瞬。 她将自己满头长发高高扎成了一个马尾,穿上了白t恤牛仔裤,最后关上浴室的门,等着那流水哗哗…… 她将自己从角落里拿出来的刀子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浴缸里放满了水,此刻那些水都已经往外溢,南惜感知不到任何疼痛,她就那样安然的闭上眼躺了下去—— …… 裴知珩这一觉睡了很久,他起来后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拥着被子在陌生的床上坐了很久,那些消散的意识这才一点点回笼。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的暴行,那一刻,心里咯噔一怔,他开始慌乱起来。 “惜惜?” 房间里没有南惜的身影,周围黑漆漆一片,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唯有浴室里流水声哗哗…… 裴知珩猛地掀开被子下床,他摸索着去开灯,可开关连续打开好几次,卧室里依旧是一片黑。 是停电了吗? 裴知珩有些不敢相信,他踩着拖鞋去开楼道走廊里的灯,反复几次依旧如此。 他这才相信是真的停电了,他去找手机,却忘了喝醉前把手机放在那儿了,似乎是在楼下。 想到这儿他只能摸着黑往楼下走,好在裴知珩记忆力够好,他确实在楼下的沙发缝里找到了手机。 也许是黑暗莫名的给人带来恐慌,裴知珩有些压不住心悸的感觉,他竟有些喘不上气来了,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多。 裴知珩又快速打电话给电力局,因为时间原因电力局那边也没值班的人,裴知珩托了关系给人这才联系上专业人员。 那边说是下雨电路故障,会在明早上班后找人来修。 裴知珩这才将电话挂断,他翻箱倒柜找了蜡烛。 好在之前他为了给南惜准备烛光晚餐买了许多蜡烛,那些蜡烛被他一根根点燃。 烛火跳跃,昏黄的光线霎时照亮前路。 第六十一章:她的女孩 裴知珩沉沉的吐出了一口气,他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他手捧着蜡烛一步步往前,嘴里喊着南惜的名字,可没人会应他,周围黑漆漆一片。 裴知珩眉头皱的越来越深,他心情变得不好,因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愧疚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给淹没。 他想着南惜现在肯定是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说不定躲在哪个屋子里生闷气。 他得好好想个办法。 可前不久刚刚温存过,那种暖到心尖上的感觉让裴知珩乐不思蜀。 哪怕是摸着黑,这条件不好,他依旧捧着蜡烛去厨房里精心给南惜准备饭菜。 大半夜的,水龙头里流水哗哗,他洗着菜,洗理台上烛火跳跃,这种场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切菜的时候裴知珩一不小心再一次切到了手指。 锋利的刀刃割开手指的那一瞬,血珠子疯狂的往外涌,手指上的疼痛清晰无比传来的那一刻,他的心也跟着抽疼,难怪有句话说十指连心呢。 裴知珩没来由得心生怒火,他“啪”的一下将菜刀丢在砧板上,手指上的血还在流血,得先想办法止血,要不然他根本切不了菜。 裴知珩从柜子里找到了创可贴,他将创可贴的包装撕开,正要贴到手指上,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动作一顿,于是便自虐般将自己手指上那一点点小小的伤口,狠狠的用手碾着,他任由伤口内的鲜血一个劲的往外涌。 一个小小的伤口在他的一番操作下,变得狰狞无比,外人一眼看起来像是真的伤的很严重似的。 虽然有些疼,但裴知珩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他捧着伤口拿着蜡烛上楼。 三层独栋小别墅的特点就是房间多,他原先觉得挺气派,挺好的,可如今一间房一间房的找起来裴知珩竟觉得有些厌烦。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海景房的设计弄得再简单一些,最好是一室一厅的那种,这样哪怕南惜再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到时候也是不得不了。 裴知珩从三楼的最里间开始长,一直到二楼,可每个房间他都找过来了已久没南惜的身影。 裴知珩开始心慌起来了,他左右张望,烛泪滴的满手心都是,他大声喊南惜的名字,可忽然间,裴知珩就听到了卧室里那远远传来的流水声。 那声音好似就在跟前,却又遥远在天边。 裴知珩缓慢的扭头看去,他脖颈僵硬,一步步的朝着自己刚起来的卧室走去。 手上被刀切到的伤口还在滴血,可他浑然不觉…… “惜惜?” 裴知珩脚步轻缓。 “惜惜?” 他一声声的喊,离得近了,那流水声就响在耳边,他呼吸变得急促无比。 “南惜?” 他抬手敲浴室的门,可抬起的手一连敲了好几下门,结果浴室里依旧毫无动静,像是根本没人一样。 裴知珩紧张的喉结滚动。 “惜惜,我刚刚做的事确实是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气好不好?” “惜惜……我喝多了,我头闹不清,我不该那样的,是我畜牲,可是乖乖,我们已经有多久没那样亲密过了,我是个正常男性,会有该有的反应,你也要体谅我一下,是不是?” 然而,周围依旧无声,浴室里水流声还是按照原先的规律流淌。 “惜惜,你如果还不出声,那我就踹门进去了?” 下一刻,裴知珩猛地一脚踹开浴室的门。 几乎是浴室的门刚被踹开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那些从自己脚底下漫出来的水。 这都从门缝里溢出来的。 裴知珩心跳一点点加速,莫名的恐慌染上心头,让他整个人头皮发麻。 他本该疯了一样跑上前的,可这一刻,他双腿犹如灌铅,竟沉重的抬不起,这步伐也根本迈不开。 于是,他便驻足在黑暗的夜晚,立在浴室门口,手里的蜡烛不知何时早已经砸落在地。 天已经隐隐约约亮了起来,沉重的窗帘不知何时掀开不少,灰蒙蒙的天光透过窗帘泄进来。 裴知珩就这样,站在浴室门口沉默了很久,他闻着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其实早该察觉的,可他干什么了?他到底干什么了? 他的呼吸一点点变得沉重。 终于,他鼓足勇气迈开脚步,往前走了一步,他就这样看到了那躺在浴缸里的女孩。 她面容平静,嘴角微微上扬,似带着一些安详的笑容,浴缸里的水早已被染红,可他双目宛如失明,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突然嘶吼,那惊天动地的吼叫声却在喊出一半之后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喉咙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哽咽着,双目泣血。 “惜……惜惜!惜惜!” 这一幕直到很多年后,裴知珩都无法忘记,那就像是原本大好的光景突然崩塌,他像是活着,却又像是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有什么重要的呢?她在不在身边?是否对着自己和颜悦色?他她是否还爱自己……这些东西重要吗? 这算什么?在真正的死亡面前,这到底算什么? 裴知珩绞尽脑汁的想这一切没什么意义,都不算什么。 他的大脑已经死机,身体也僵硬,他失语了,只愣愣的睁大眼看着这一幕。 他颤抖着手指打电话,疯了一样的冲着电话那头的人大吼大叫—— 南惜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她一只脚都已经踏进去了,可有一只手疯狂的将她往上拽,那个人哭着喊着说他错了,再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 南惜本不想理会,但她想到了自己这快乐为数不多的一生,似乎真的没什么盼头,就这样迷茫的活着。 发现裴知珩的那一刻,连带着她的精神世界,心理寄托全部崩塌,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往前进一步,于是她就那样浑浑噩噩,乱七八糟的活着。 南惜任由一切发生,却又片刻一个想法,想要疯狂的复仇,让那些使她如此痛苦的人付出代价,可她却又那么渺小,似乎看到那些人痛哭流涕她心里也没多少快活。 有什么意义?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呐? 第六十二章:他要和她白头到老 南惜想过这辈子只为自己而活。 可她有什么办法,裴知珩不放过她,他像恶魔一样追在她身后,缠着她,成了她摆脱不去的阴影。 南惜死心了,那就这样任由他去吧,自己如此安静的死去,也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医院的病房里安安静静的。 躺在病床上的人还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整整三天三夜,南惜就那样躺着,她因为失血过多经过了医院七个小时的紧急抢救这才勉强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院血库告急,甚至从别处调血。 裴知珩一度以为南惜这次挺不过来了,那天的情况实在太过于凶险,南惜身上大半的血都已经流尽,偏偏他将人从浴缸里抱起的那一刻,别墅里的电路也修好了。 他抱着人冲出浴室的那一刻,看到了凌乱的床单上到处的血。 他也从医生口中知道南惜的事情。 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织的美好幻境中,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南惜和他在一起过得这样煎熬。 原来自己做的那些事,她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过,他不知道南惜心里到底承受着多么大的精神压力,以至于将自己伤成那样,可当他照顾她的这三天,掀开她的袖子看到他手臂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时他心痛至死。 短短三天,他整个人苍老了一大圈。 手机上,a市那边的电话几乎要将他的手机打爆。 裴家人打来的,公司里打来的,各种商业电话…… 他叹息一声又一声,手机被他砸坏又拾起,他很想改名换姓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生活,可他明白他不能这样。 南惜如今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都是他害的,他还有什么脸甩手图清净呢? 终于,第四天的时候,病床上的人醒过来了。 只是现在的南惜和之前大不一样,他醒过来之后情绪一度崩溃,看到裴知珩就会激动。 裴知珩看着她如今这副模样,只能避而远之。 病窗前两个护工轮流照顾南惜,门口,两个保镖守着,南惜再一次感受到了窒息。 她被转到了心理疾病研究院,不少前来沟通的心理咨询师都被南惜一一骂走。 她的情绪起伏实在是太大,有时会莫名亢奋,有时情绪又极易低落,她窝在角落里一句话不说,默默落泪的时候裴知珩心都要碎了。 南惜看到他这张脸就回崩溃,裴知珩夜里来,她总是睁眼看着天花板,裴知珩白天来,身上套着玩偶的衣服。 可是,哪怕裴知珩如何装扮,南惜都像是能嗅到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她总会察觉,她的情绪总是会开始激动…… 渐渐的,裴知珩不敢来了。 他在医院的走廊里蹲着,脸上神色痛苦。 他想把南惜接回a市照顾了。 无论如何,不管以后南惜变成什么样,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弃她,哪怕以后她精神失常,再也好不了了,他也会想哄小孩一样哄着她,照顾她。 夫妻恩爱,白头到老,这是他们结婚时说好的。 他们就是要一起白头。 对!白头。 裴知珩固执的想着,一些痛苦煎熬的事都被他抛到脑后,又或者说他逃避的不去想那些事,就这样自欺欺人的过着…… 日升日落,裴知珩又开始着手准备那场世纪婚礼。 这天下午,裴知珩去找南惜的主治医生谈话。 从医生的口中裴知珩知道南惜现在虽然拒绝沟通,不愿意吐露自己的心事,但她已经被确证为重症抑郁。 重症抑郁伴随着很严重的死亡倾向,不管他们现在是打算住院还是出院,她的身边一天24小时都不能没人照顾。 她的病房是专门隔开的安全间里面没有任何尖锐武器,四四方方的卧室宽敞明亮,干净卫生。 可南惜知道自己待在这里并不开心。 她将袖子往上撸,露出手臂上那一道道伤疤,她时常用指甲扣着伤疤上早已经结痂的伤口。 那些伤口被她抠的血肉模糊。 只有身体疼的时候,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 但在一大把一大把的药物治疗下,她的情绪逐渐稳定,心情也随着小药物变好。 但南惜知道, 抵在腰间的门把手突然转动起来,霍云锦在开门…… 季夏心脏狂跳起来。 她抱住霍棋宴的脖子。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霍棋宴。 她知道的,只要霍棋宴想,没人敢打开这间客房的门闯进来。 偏偏,霍棋宴半点不着急,他慢条斯理贴近,炙热的呼吸洒在季夏耳畔:“以后还跑吗?” 这个时候哪儿还能反抗,季夏拼命摇头,为了取悦他,甚至急急将自己的唇贴上去在他脖颈间蹭弄。 霍棋宴呼吸一滞,说:“乖。” “是我在里面。” 霍棋宴终于开口了 都忙着准备晚上的家宴。 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自己拉到一楼的客房,实施他的“惩罚。” 捋清楚这些,季夏脸颊滚烫,下意识辩解:“哥,我没有……” “昨晚喊的不是这个。” “轰”地一声,季夏整个人再次的着了火。 霍棋宴俯身紧贴着。 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甚至西服布料都是冷的。 反观自己,丢盔卸甲,狼狈的不成样子…… 想到前世种种,季夏自打心底里发怵,她牙齿打颤。 她想挣脱霍棋宴的掌控,奈何男人先一步洞悉她的想法。 “还想跑?” 季夏咬牙:“霍棋宴,你放开!” “能耐。”男人似是轻笑一声,“都敢连名带姓的喊了。” 季夏用力的推搡。 男人退开,却提腰将她抱起。 季夏突然间奋力挣扎起来:“霍棋宴,你做什么!你放开我!” 季夏后背抵在了门板上。 “嘘——” 她身子腾空,霍棋宴却还能在这个时候腾出一只手放在唇边轻声道:“季夏,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季夏心口咚咚直跳,这种感觉很窒息。 她委屈的红了眼眶。 被烈火灼身的感觉太痛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她愤恨的瞪着霍棋宴。 “你疯了,这是在老宅。” “你既然知道还敢挣扎,是想把这里的人都引过来,看看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第六十三章:他的春天 “祁老师,怎么了?” 姚雪是安定医院的心理咨询师,她同样也是祁宴的主治医生,这些年她一直负责祁宴的心理辅导,两个人从一开始的陌生到现在的相处,彻底成了朋友般。 在姚雪的记忆中,祁宴一直都是一个极其清冷,对自己毫无需求的一个人…… 这年他也不过是被过分执念的东西给困住了…… 姚雪问出了话,却不见祁宴开口回答,她微微皱眉,第一次在祁宴脸上看到了那样大的情绪波动。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牵引了心神,他眸光紧盯着一个轮椅上。 那轮椅和他背道而驰,他甚至看不见轮椅上坐着的人是谁啊,可他脚步就是那样停下了。 他甚至都没听到自己说话。 姚雪真好奇,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东西能让祁宴这样好奇? 于是,她也顺着祁宴的视线看过去,可那轮椅已经被身后的护工推走了,她看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正好拐进了住院部的拐角,她什么也没能看得见。 “祁老师?” 姚雪伸出手,五根白花花的手指在男人面前晃荡。 祁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收回视线,略微抱歉的冲着姚雪笑了一下。 “抱歉,我刚刚有点走神。” 姚雪细长苗条,皮肤白嫩,她笑起来时唇边梨涡显得她甜美娇嫩。 她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祁宴很喜欢看她笑得样子。 于是,她一个不怎么爱笑的人,却总对着这个男人笑。 “没事,只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祁老师你居然也会有走神的一天,是看到什么熟人了吗?” 熟人? 祁宴自嘲的勾了下嘴角,他叹息着低下头。 海城如今这个月的天气已经逐渐回暖,空气里微风中带着暖意。 他心想,自己还能碰到什么熟人呢? 那个人在a市,如宋清宁所说,南惜深爱裴知珩,哪怕那个男人做出了伤害她的事,背叛了他们的爱情,可她如今依旧放不下他,就算再经历多少,还是会选择站在他身后。 他们会甜蜜幸福的在一起,那样幸福的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海城呢? 祁宴无奈的摇摇头:“没什么熟人,估计是昨晚没睡好看花眼了。” “那……走吧?” 祁宴点头:“好。” 祁宴脚步步子从容,可在出医院门的时候,那步伐却突然停下。 他下意识的皱眉…… 刚刚只是眼角余光撇到的一个侧颜,不过,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呢? 这里可是整个海城最大的心理疾控中心,南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 “裴太太,我是第一次在你脸上看到了这样的表情,所以,刚刚和你擦肩而过的那个人是您朋友吗?” 等两个人进了楼道,护工这才拿下那个盖在南惜脸上的毯子,她笑着开口。 南惜心脏还在跳动,她微微抿唇,低头不语。 护工照顾南惜已经有段时间了,她如今也习惯了这个女孩总低着头不爱开口说话的样子。 她也会不介意,只自言自语道:“裴太太,我看您先生对您是真的上心,我不过是推您出来晒晒太阳,他总是不放心,一直都在楼上看着你呢?” 一直? 南惜下意识的扭头看向护工,护工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裴太太,我是……说过什么话了吗?” 南惜轻轻摇头,她抿着唇眉头微蹙:“你说……他一直都在楼上看着我?” 护工当即点头,裴太太终于开口说话了,此刻的她一副模样,身形消瘦,那宽大的衣服套在她身上更显得她娇弱。 她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白着脸盯着人的时候,像朵堪堪凋零的粉蔷薇。 护工忍不住轻声细语:“是啊,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眼神好,自打推您从这楼道里出来,我就看他一直都在窗户边上盯着。” 盯着…… 南惜嘴角缓缓裂开一抹笑。 刚刚那个人就是祁宴,可好在他没认出自己,她也没在情急之下想要向他求救,所以,不至于让自己的祸事牵连上他。 裴知珩是个发了疯会彻底变成疯子的人。 他不会放过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哪怕那个人跟她清清白白,只是普通朋友。 南惜缓缓垂下眼睑,她眼底染上几分苦涩的笑意,泪水轻轻滑下,如此模样美的惊心动魄。 “裴太太!” 护工阿姨看到南惜这副样子,突然就着急了起来。 南惜笑着摇头,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她依旧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眼底失了光彩,唇边再没了真心的笑容。 “我没事,阿姨,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南惜嗓音低沉:“我希望您不要跟我丈夫提起我今天的反常行为?” “您是指?” 南惜歪头一笑:“所有。” “春天?” 南惜累得很,她话音落下,轻轻闭上眼,正要将身上滑落的毯子盖好,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与此同时,前面的电梯里,裴知珩身高腿长,他走了出来。 “惜惜?”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都在喊着她的名字。 南惜恍惚间抬眸,眼神下意识看向祁宴。 祁宴在接收到她的目光,确定那个坐在轮椅上,身形消瘦不堪的人是她之后他蓦地睁大眼,整个人都有些受惊的样子。 南惜吃了药,精神恍恍惚惚的,她看着祁宴朝着自己一步步走来的模样,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又出现幻觉看错了? 否则,他脸上的表情怎么会是这样呢? 直到那人靠近,脚下的步伐不得不停顿。 因为,裴知珩挡在了轮椅面前。 又是这个人,又是这张脸,他高高的身影宛如一座小山丘,挡在了她面前,阻隔了南惜和祁宴的相交的视线之后,他不得不停下。 “祁先生,你是有什么话要对我妻子说吗?” 祁宴紧咬牙关,他紧紧盯着裴知珩。 “裴先生,能否让让?” 裴知珩冷笑:“我妻子身体不舒服,在这家医院住院,我想,你和她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祁宴脸上表情更冷:“裴先生,你这是在禁锢南惜的自由。” 第六十四章:祁先生,好久不见 “南惜?” 裴知珩面色狰狞的望着面前的男人,他身上不凡的气质,加上这张脸,他心中妒火丛生。 “祁先生,我记得你和我太太应该不熟吧,你什么时候喊她都连名带姓了?再说,我们夫妻两个人之间的事,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外人来说了?” 裴知珩身上这种明晃晃的针对别说是局内人,就算是旁观者都能轻而易举看出来。 更何况是祁宴呢? 可祁宴在方才的片刻失态之后,他很快就整理了脸上的表情,姚雪小跑跟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面。 “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遇到一个朋友。”祁宴唇瓣轻抿,他回应了姚雪关心的询问,随即,他缓缓走过去,第一次鼓起勇气做了于自己而言,最为出格的事情。 他绕到裴知珩身侧,面对面的看到了南惜那张憔悴不堪的脸。 他埋在心底深处的那颗心脏轻轻跳动,他很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嘴角轻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 “南惜,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南惜从刚刚裴知珩挡在她面前开始就出现了颤抖的迹象,可是,祁宴在这儿,她没有让自己表现出来,她只是将自己颤抖不已的双手,偷偷的藏到了毯子底下。 南惜的手指狠狠地掐着自己腿面上的肉,只有这清晰的疼痛,才能让她短暂的镇定下来。 她果然不该出来,只有这样才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她轻轻笑,喉头哽咽,话还没说出口她双眼就已经泛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委屈? 她要克制住。 “是啊。”南惜嗓音很轻,她笑着说“好久没见了,我挺好的,宴老师你呢?” 祁宴喉结轻微滚动,他穿着黑色长大衣,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轻轻攥起。 眸底不知名的情愫流淌,他开口:“我也还不错。就是很久没见老朋友了,有些担心。” 他害怕自己的话语会给南惜造成困扰,他甚至没有指名道姓,但老朋友三个字还是让南惜敏锐地感知到了什么。 她轻扯嘴角:“不用担心,一切安好。” “好。” 话落,他们就这样隔着人潮彼此相望,谁都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这样的安静的氛围也没被人打破。 南惜颤抖的心脏在男人情况淡然的眸光的注视下一点点的平静下来。 很神奇,比自己吃的那一大把一大把的药都要管用。 她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任谁看了都能猜出些什么,面前站着的人但凡开口问一句南惜都会崩溃的不成样子。 可他那样温柔,怕话语伤到她,甚至没再开口说一句。 她额边碎发散落下来,轻垂眼睑时,碎发遮住眉眼,一种岁月静好的美。 可祁宴只觉得心疼。 那个望着满天繁星说要开心快乐的小姑娘不该变成这样…… 不该的! 至少不能是这种破碎的模样。 直到轮椅被推动。 裴知珩黑着脸:“惜惜,你该吃药了。” 南惜只觉得通体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寒直达脚底。 她轻轻颤抖着看向祁宴。 祁宴错开视线,太痛了,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祁宴,我还有事,再见。” 祁宴点头:“好。” 裴知珩推着轮椅进了电梯,护工跟在身后,电梯门缓缓合上,祁宴收回目光,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攥成拳。 姚雪视线从他攥紧的拳头上缓缓挪开,她嗓音坚定:“祁老师,你情况不对。” 祁宴点头:“嗯。” 姚雪大为震惊:“祁老师,这是真的吗?你的病情稳定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会突然复发?病因是刚刚轮椅上的那个女孩吗?她是你……爱的人?” …… 裴知珩推着轮椅从电梯出来,可人还没到病房门口,轮椅上的女孩儿突然颤抖着大喊,她哭出声音来。 那种积攒着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猛然间爆发,宛如火山岩浆沸腾。 裴知珩突然间就被吓了一跳,他一把攥住南惜的手臂,可南惜反应更大,她抖动着近乎从轮椅上翻下来—— “惜惜?惜惜!” 裴知珩心慌不已,可这几天这样的突发情况已经有过好几次了,好在有应对的措施,他将南惜推进病房里连忙摁了呼叫按钮。 片刻的功夫,几个护士立刻赶过来将南惜摁在了病床上。 “不要,别碰我!别碰我!” 南惜红着眼眶大喊。 “放我离开,放我离开啊。” 可没人会应她。 那几个护士轻声安抚,妄图言语能够抚慰南惜受伤的心灵,可南惜根本无法镇定。 最后还是镇定剂让她精疲力尽的睡了过去。 可南惜心里很清楚,她根本不想打针。 她不想睡过去像是死了一样毫无知觉。 她讨厌自己的大脑意识全被药物控制的感觉,那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可她明白也只有这个办法,只有这个办法了…… 她侧着头轻轻闭上眼,眼角泪水滑落。 门口,裴知珩就那样睁大眼睛半张着嘴整个人张皇无措的站着—— 他是痛苦的吧? 这也算是报复成功了。 南惜心想着。 “裴先生,我现在能够初步确定您夫人的病因就是您,或者说更确切的就是这病因之中是有相关你的,你可以好好想想。” “那些让裴太太精神上大受刺激的事都有可能成为病因,只可惜现在裴太太拒绝治疗,根本不愿进行沟通,否则也不会让我们得心理疏导进展缓慢。” 裴知珩脸上神色晦暗不明,他轻声道:“给她进行催眠治疗吧。” “可……裴太太不愿意。” 裴知珩苦笑,本就是个格外坚强自傲的人,她怎么可能轻而易举让人窥探她的内心世界? 可现在,除了这个没别的办法。 医生提出建议:“或者您可以带您太太去一些给她留下美好回忆的地方,这可能对于病人后期的恢复大有帮助。” 裴知珩点头。 于是,南惜就见到了医院最权威的心理催眠师。 那是个很年轻的女人。 她说她叫姚雪。 南惜不觉得有什么,可姚雪看她的眼神满手心和善温柔。 “南惜……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第六十五章:我想救一个人 “你可以跟我说说有关于你名字的故事吗?” 南惜怎么会不知道面前女人的意图? 哪怕她亲切的脱去了身上的白大褂,嘴角笑意那般温柔,可南惜还是排斥。 她之前的几个主治医生都是这副样子。 她们也自认为和自己建立了信任,可以对她深入了解,但南惜知道自己没办法跟她们聊起来。 于是,面对姚雪的询问,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我是个孤儿,从小没人教导名字,也不会是随便起的,怎么会有什么故事呢?” 姚雪在南惜面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每个人的名字都该有一段故事,我想你的姓或许没什么故事,但惜这个字应该是带着对人的憧憬和希望。” 南惜面无表情的听着,因为吃了药的缘故,她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她淡淡的笑着…… 姚雪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南惜,你对我设了心防,我没办法和你建立信任,你是不信我的。” “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吗?” “南惜,你要明白,你是我的患者,我和你之间是存在一种特定关系的,你的故事我想倾听,但你信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南惜这个时候连听都不想听了,她慢慢闭上眼,她坐在窗前,躺椅上倾洒下来暖暖地阳光,那淡淡的金色灿光在她身上洒下。 像是给她整个人渡上了温柔的余晖。 可她本身就是个极其温柔的人。 “南惜,你想逃离裴知珩,对吗?” 南惜闭着的眼没有睁开,但她眼睫轻颤,那搭在躺椅扶手上的一只手轻轻动了一下。 姚雪继续道:“你想逃离这个人,但此刻又实在无力,因为你和他之间实力悬殊,你逃不开,你渴望有人能从这深渊里将你救出来,拉你一把,可你却又害怕牵连别人?” “南惜,你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同样的,你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走错了路没什么要紧的,及时改变路线就好了,不要太过于压抑自己,你放轻松好吗?”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藏着事情,你一直都在默默的谴责自己,可这世上谁不会犯错,别把自己当做怨恨的对象,你要学会爱自己啊。” “这世上没人会为你而来,但你要学会做自己的勇士,或许没人会救你,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救自己。” 南惜嘴角紧绷成一条线,她唇瓣颤抖,眼角泪水缓缓滚落。 那天开始,南惜一天很多的时间都会跟姚雪待在一起。 她从一开始的寡言少语,到逐渐的主动找话题找姚雪聊天,这一切的转变来的很明显,她的脸上慢慢的有了笑意。 裴知珩就像个偷了东西的贼,他每天只能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窥探女孩的面容,夜里甚至不敢再光明正大出现在女孩面前,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样出现会吓到她。 隆冬将过,迎来初春,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春天代表着新生。 姚雪此刻就站在身后,南惜看着窗外的阳光,脑海中回荡姚雪刚刚说的那些话。 “南惜,如果你同意的话,就在这份声明书上签字吧,到时候我会为你进行催眠,七天为一个疗程,大概率三个疗程。你脑海中这些让你悲痛难以自愈的伤疤都会自动愈合。” “你要相信我,一切的治疗对于心理疾病都是有一定的帮助。” “南惜,我想帮你……” 南惜,我想帮你。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莫名的触动了南惜的心弦,南惜轻轻点头了。 历时两个月,南惜终于答应了。 姚雪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掌心。 她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姚雪,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什么?” “我想……救一个人,可我没这个立场,我也没这个资格。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 姚雪面容恍惚的盯着祁宴,又是一个第一次。 为了同一个人。 姚雪紧紧掐着自己的手心,她故作轻松的开口问:“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你难为成这样?祁老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我和你的关系你没必要对我隐瞒,直接说就好了,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都能帮你办到。” 祁宴说:“帮帮她。” 眼前的男人眼神那样的真诚,他盯着南惜,语气里甚至待着恳求。 姚雪本不想去在意的,但没办法,每个人都会有一些私心,况且她对那个人一直都心存好奇。 困惑了她这么多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她怎么能不激动? 可看着祁宴这样,她心里很不好受…… “她?是谁?” 祁宴说:“她叫南惜,她好像……过的不开心,姚医生,你帮帮她。” …… 姚雪看到了南惜点头的动作,她恍恍惚惚的收回思绪。 那天和祁宴短暂见面的对话内容戛然而止。 男人作为年长者,所有的克制隐忍都写在了那双眼睛里。 姚雪的心再一次的被刺痛了一下。 她听到南惜开口了。 “姚医生,既然这样,那就感谢你了。” 南惜来之前吃了药,她脑袋昏昏沉沉,白字黑字,她看的眼花缭乱,索性就签了字。 姚雪点头:“南惜,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好。” 南惜就这样被带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里。 那房间里面都是窗户,她躺在椅子上的时候,窗户崴有风吹进来。 南惜闻到了一股橘子的酸涩味儿…… 姚雪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可爱的晴天娃娃:“你先放松一会儿。” “好。” 姚雪出去了,裴知珩就等在门口。 他盯着姚雪,轻声开口:“姚医生,真的感谢。” 姚雪收了脸上温柔和善的笑,她面对裴知珩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冰冷的。 她道:“倒不用这么客气,把人逼疯了就往医院塞塞,裴先生,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若一味的伤害,等到那颗心碎彻底了,你就算想再多办法也是拼凑不起来的,所以,请善待你的妻子,不要再让她受任何伤害。” 裴知珩激动的红了眼眶。 “我会的。” 第六十六章:有了下次再见的约定 周围漆黑一片,道路的尽头,那扇大门紧紧关闭。 不知何时有人拿了把钥匙过来,她打开了门板上的锁,开了锁之后,那人用力一推,门板轻轻的向两旁敞开。 于是,南惜藏在心底深处的很多事情就那样被挖了出来。 …… “南惜,你知道裴知珩现在在哪儿吗?” “南惜,你知道你的丈夫喜欢什么颜色的睡衣吗?” 灯火璀璨的客厅里,相机快门被人摁下,一家三口的画面就那样被人拍下,照片里的男人俊美高大,女人笑颜如花,他们怀里的孩子可爱白净,他们是一家人。 “不……不要,别……别这样做……” 躺椅上,女孩儿四肢被固定。 空气中充斥着苦涩的橘子香味。 姚雪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她头发梳到脑后,扎着低马尾,身上穿着白大褂,此刻轻声开口,声音甜美,语气温柔。 像是生怕惊动了那已进入睡眠的女孩儿。 “没事的南惜,放松,放松下来。乖……都过去了,都过去了。这都不是真的,这只是因为你太爱裴知珩出现的幻觉,这是一场梦……” 南惜的情绪随着姚雪的话语一点点平静下来。 她紧绷的四肢缓缓放松,将要苏醒的人再一次沉睡过去。 “南惜,以后我就会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会是裴太太,我的南南将会继承裴知珩所有的财产,而你……裴知珩已经里里外外将你玩烂了,他现在腻了,要把你扔了,你得受着。” 躺椅上已经沉睡的女孩再一次激动起来,她情绪激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她眼角落下泪来。 眼前所有的一切似真似幻。 南惜看到了夏雨浓,这张她厌恶透了的脸。 可……她知道所有的一切,他应该怪罪的不该是这个女人,而是自己的枕边人。 裴知珩不是狗,他是人,她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链子能栓住裴知珩。 她的恨意就这样渐深,一切一切的源头都是裴知珩。 “南惜……裴知珩爱你,他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这不是真的,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南惜再一次冷静下来…… 可她的记忆太痛苦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话,整个人抽噎着无法自已。 泪水一颗颗滚落。 “我不想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的一整天,一个人的一日三餐,一个人的漫漫长夜,可他们曾经分明那样相爱,裴知珩甚至不舍得她闻油烟味,她的电话她的信息他都能做到秒回。 可为什么能在结婚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去喜欢别人? “我跟他说过的,他要是不喜欢我,他可以跟我直说,如果有一天他想离开了,我绝不纠缠,我给他自由,可他不应该把我蒙在鼓里,欺骗我一年又一年,那些个我独守空房的夜里,他都在陪着另外一个女人……” “我那么信他,我那么爱他,我将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他,可他欺我伤我……” “南惜,这都不是最让你伤心的,这些难关你都挺过去了,可究竟是因为什么你会深陷囹圄?” 南惜突然间就停下了…… 姚雪的深度催眠没有再进行下去,因为南惜的精神力太过于薄弱,长时间的催眠会让她更加虚脱。 她结束了一些工作,脱去白大褂,拿帕子轻轻替南惜擦去了眼角泪水,额头上汗珠。 做完这些她就守在床头等着南惜醒过来。 夕阳西下,窗外残阳余晖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圈。 姚雪看着手机界面上的信息,她微微抿唇。 是两分钟前祁宴发来的。 “姚医生,南小姐还好吗?” 姚雪正要回复,南惜醒过来了,她睫毛轻颤,看着姚雪的眼神中带了一丝淡淡的防备。 但这并没什么要紧的,姚雪心里很明白。 “南惜,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南惜没说话,她缓慢的站起来,姚雪扶着她,南惜并不让,她拒绝着要推开姚雪,姚雪用一种很受伤的眼神盯着她。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南惜淡淡道:“这次的催眠治疗结果怎么样?” “正要问你呢?” 南惜说:“好像没什么明显的效果,只是唤起了我一些记忆深处的伤痕,让我更清晰的去恨该恨的人。” 她始终揪着不曾放下。 因为放不下,一直活在过去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但姚雪在这坐了一下午,她始终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伤痕,足以盖过丈夫背叛她三年,和自己熟知的人生下孩子的伤痛。 这不算病因,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将自己谴责成这样,以至于有了这样严重的倾向? “南惜,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南惜轻声道:“但愿吧。” 又是一夜天明,南惜蜷缩着身子坐在床上,她病房里的东西又多了一些,只是这些东西都是她熟知的,更或者说这些东西曾经染上了她的气息。 不知为何,今天早上的药是裴知珩来送的。 他穿的很简约,出现在南惜面前的时候低着头一言不发,只端着一杯温水。 南惜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药,她仰头吃下,不知因为什么,今天她的情绪很稳定,看到裴知珩也没有多情绪化。 只是,心底难免泛起一丝波澜。 吃了药活动了片刻,南惜就照例跟着姚雪去了心理催眠室。 在门口,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是祁宴。 他似乎是刻意的等着,他嘴角抿着笑,变戏法般从身后的拿出了一把紫色小野花。 “这花是我种在院子里的,春天到了,它比往年开的早了些,是个好现象,南小姐,送给你。” 南惜伸手接过,她捧在怀里,珍视着低头闻了一下。 “是自由的气息,我很喜欢。宴老师,下次看到路边开的野花能摘下来送我一朵吗?” 祁宴点头:“好。” “那就这样说好了?” 他点头:“一言为定。” 就这样,他们有了下次再见的约定。 姚雪默默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好了南惜,进去吧,现在时间刚好。” “嗯。” 同一个时间,阳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 第六十七章: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南惜再一次的闻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味道,也是淡淡的橘子苦涩香。 只是那股香味越发的浓郁。 似乎随着这香味的启发,那深埋心间的淡淡悲伤涌上心间,被她藏在暗处的记忆再一次被翻开。 “南惜,轻轻闭上眼,放松身体……在你闭上眼,意识昏沉的那一刻,你感受到了困倦之意……” “入目是漫天星河,你躺在碎钻洒满田野的地方,哪里遍地都是不知名的野花。” “你会看到那个人,那个你一直深爱,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人……” 姚雪抬手扶了下自己鼻梁上下滑的金丝边框眼睛,她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 她气定神闲,看着南惜紧绷的嘴角缓缓抿出了一个弯弯的弧度,她满意的闭上眼,跟着南惜一起身临其境,姚雪声音又轻又缓,仿佛风在耳边吹过。 “那是你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在这个遍地野花星河漫天的地方,他手捧花束一步步向你走来,他的眼底充满爱慕……是他,他是裴知珩……” 姚雪缓缓叫出了裴知珩的名字。 那一刻,南惜将要从催眠的意境中醒过来。 她手指轻颤,睫毛也跟着扑闪。 姚雪第一次感知到了挫败。 她的心理催眠术是本院第一。 这么多年,她苦心钻研,曾在国外获得无数大奖,没有人能逃得过她的心理暗示,她的手法,以及她刁钻细致的治疗方式都曾惊叹无数人。 可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手法于南惜而言这样的困难。 她为什么都已经失败了整整两次。 于是,姚雪在这个宽敞明亮,洒满阳光的卧室里,开启了第二轮的催眠。 片刻后,南惜又缓缓的睡了过去…… 姚雪声音清脆:“南惜,这就是你和你最爱的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相信吧,记忆是无法更改的。” 躺着的女孩缓缓摇了摇头,她的眼角溢出泪水。 “不是……这不是,这根本不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和他初次见面是在漫天白雪之中。”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 可姚雪将耳朵凑到了南惜唇边,还是听到了她说的这些话。 姚雪慢慢睁大眼,她昨天的心理暗示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于是,她这场心理催眠的开头故事又变了,变成了寒风凛冽的冬天。 夜晚,街边昏黄的路灯缓缓亮起,漫天白雪中,女孩儿身上穿这一件黑色大衣,她走在冰天雪地里,那一连串脚印在她身后显现。 一个又一个脚印,少年小心翼翼跟在身后,他踩着她的脚印一步步跟着,可是,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生怕雪地里太滑,女孩儿会摔倒。 “裴知珩满眼的爱意,你爱他吗,他也同样的深爱你,所以,你们会永远在一起,雪落白头,最终也是白头偕老。” “这是你是最后的结局……最终的……你们的故事里没有夏雨浓,没有南南,当然,也不会再有任何人。” 南惜眼前的世界彻底黑暗,却又在片刻后亮起。 她从躺椅上醒过来,侧头看向窗外,天边夕阳西下,也是和昨天一样的时间。 她嘴角上扬,浅浅勾起一个笑意。 真好。 今天的世界美好了一些。 南惜从催眠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裴知珩就守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束鲜红如火的玫瑰。 南惜看到男人的那一瞬间,他眼神突然间暗了一下,可片刻后,脑海中一些不好的东西像是被暂时性的抹去,她又重新舒展眉头。 这么久了,她看到裴知珩眉眼间终于有了一抹淡淡的喜悦之色。 她轻轻笑出声音来,眼中神色恍惚,看着那样的不真切。 裴知珩有些难以置信,他往前走了两步。 南惜主动的抱住了裴知珩怀里的玫瑰花束,她轻轻的嗅着,那淡淡的玫瑰花清香缭绕在鼻息间,她欢喜的很,但却没有说话。 这笑颜的背后似乎是藏着些什么,但南惜也说不上来。 总之,她的心有些痛,很痛…… 她的神经感知力缓缓下降,她似乎忘记了一些什么东西。 可她记不起来了。 她想深想,可裴知珩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于是,她忘了去回想自己该记得的是什么东西。 这样的治疗一连持续了五天后,五天后,南惜精神越发恍惚,她脑海中记忆乱糟糟的。 这些记忆在扰乱她的思绪,她开始记忆错乱,想理清楚头绪,知道什么是梦,什么是真实发生的事情时,她的头就会疼,很疼…… 于是,她选择了短暂的遗忘。 太累太痛了,记忆反复拉扯,她太痛苦了。 南惜闭上眼,脑海中那些记忆成了梦。 姚雪说那些让她痛苦,反骨折磨着她的记忆全都是一场噩梦。 她太爱裴知珩,爱到失去了自我,以至于她害怕有朝一日会失去他。 于是,她就在自己的的脑海中反复的编造了一场有关于失去裴知珩的悲剧噩梦。 是这些噩梦让她变成这样的。 裴知珩就守在病床前,他不用再套着玩偶衣服了,相反的,他光明正大坐在床前,他伸手轻轻描摹南惜的眉眼。 每一寸他都想记住。 “惜惜,太好了,我终于又重新拥有你了……” “谢谢老天爷,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让你离开我的,你会永远在我身边,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海城的春天多雷雨季,天边闷雷滚滚,乌云压顶。 天还没亮,一道惊雷猛然间劈下,伴随着一声巨响,闪电划破夜空,天际被照亮。 病床上,南惜从睡梦中惊醒,意识还没跟上思绪,她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她惊叫着起身一把抱住了病床前的男人。 “啊——” 裴知珩心口钝疼起来,丝丝缕缕的疼痛让他失智,以至于他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女孩儿身上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 那双眼眸缓缓睁大,失了色彩的眸光一点点染上翻滚的情绪。 他缓缓抬手抱住了南惜。 好久违的气息,好怀念的拥抱。 “惜惜……” 第六十八章:下次再见 当南惜的心里催眠治疗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姚雪见到了祁宴。 是在催眠室的门外。 没有精心的安排,这场见面早有约定,所以,他等着春雨降下,看着野花嫩芽抽枝,日夜盼着路边的那些野花一朵朵绽放。 终于,花朵盛放,他也找到了合适的机会来见她。 南惜身上穿着的衣服变了,不再是清一色的病号服,拖拉不动的脚步,看似疲惫耷拉着眼皮的样子。 她就这样出现在祁宴面前。 姚雪跟在身后,看到祁宴,她脚步轻缓停下,刻意的避开,没有再来打扰他们的见面。 因为这场见面她大概率就能预想到结果…… 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南惜脚步停下,她微微歪头,一头黑长直发,身上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小碎花裙,她踩着一双裸色小皮鞋,那双乌黑清澈的眼就那样盯着祁宴。 祁宴伸手递过去,一手捧着的野花。 “答应你的野花,在路边采地,刚好看到。” 南惜反应迟钝了片刻,她盯着那束花看了很久。 “下次看到路边开的野花,能摘下来一朵送给我吗?” “好。” “那就一言为定。” …… 分明是前不久的记忆,可却像是隔了一整个世纪般遥远,她甚至要思索片刻才能记起来。 这段对话形成,以及她和祁宴在同一个地方见面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她记起来了,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笑:“宴老师,谢谢你。” 她伸手接过,很欢喜。 想说话,想停留在这儿不离开,她很想和祁宴相处,这种感觉很美好。 言语无法描述,祁宴盯着自己的这双眼中满是真诚。 “不客气,南惜,你好点了吗?” 祁宴眼底那片刻的失落缓缓散开,他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这样明显的笑意仿若晴光映雪,甚至和他平日里总面无表情毫无情绪起伏的模样一点不相同。 南惜有些失神。 太好看了,祁宴嘴角的笑意太惊艳了,她从未见过有男生这副模样。 以至于她有些收不回视线,祁宴身上的衣服穿搭都和自己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格外的相似。 似乎就是按照她喜欢的风格来定。 南惜很喜欢很喜欢。 她忍不住开口道:“好了很多,宴老师,你觉得我身上穿的裙子和你带来的这束花是不是很配?” 这句话有些不过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 她眨眨眼。 祁宴似乎也觉得她的话有些突兀。 毕竟,他小心翼翼的,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切的一切还没到这个程度。 可她就是这样说出来了。 这样的关系是更进一步了还是存在某些难以言语,被世俗礼法所禁锢的冲动? 祁宴向来是个权衡利弊,会将所有事都排出一个合理合法解释的人。 但今天南惜的这番话她他不想排,他不想理会。 他便迫不及待的回复:“好看,你穿这身特别好看。是春天到来了,万物复苏的样子。” 南惜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她轻轻低下头,祁宴又像是变戏法一样般从身后拿出了一朵向日葵。 一朵盛放的向日葵。 南惜目光错开,那束野花似乎不怎么重要了,她睫毛轻颤,涣散的眸光落在了向日葵上。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遗忘了。 于是,她缓缓抿唇,皱眉苦思…… “不喜欢吗?” 祁宴打断她的思绪。 南惜轻轻摇头:“喜欢,很喜欢……” 她将自己向日葵抱在怀里,贴着心口。 她曾画过一幅画,那幅画上满是绽放的向日葵花海,一朵连着一朵,绵延不断的向日葵花海。 那些金灿灿的花瓣似乎自带灿灿光辉,旷野的风穿过朵朵花瓣,但它们向阳盛开,不畏风霜,傲然绽放…… 南惜有些失神,她轻声呢喃着:“很喜欢……但似乎,是曾经。” “南惜,治疗时间到了。” 姚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她缓缓开口,她嗓音很轻,但如果细听,这语气里带着一些紧张。 她是国内极其权威的心理医生,不该这样的,确实不该…… 祁宴心思都在南惜身上,自然是没察觉到的。 南惜恍惚间抬头:“好。” 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大脑已经提前给她做出了判断和答案。 她便点点头,冲着祁宴轻笑。 “宴老师,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下次再见,好吗?” 她似乎很喜欢和祁宴见面。 祁宴恍然间收回视线,他脸上所有因她而有的表情全部消散。 这些神情只为她一个人所有。 他大方的给出去,自然也是大方的收回。 “好。下次见。” 他便目送南惜跟着姚雪一起进了催眠室内。 一样的环境,但似乎有什么变化,苦涩中夹杂这一丝甜香的橘子味渐渐的散去。 如今似乎也闻不到什么味道了。 南惜缓缓躺下,姚雪今天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儿,她轻声开口,可情绪泛滥,她今天不适合进行催眠。 但是没办法,七天一个疗程,快结束了,快结束了。 她不是恶如,她只是帮这个可怜的女孩儿重回正道而已。 她会辛福的。 南惜一定会幸福的。 这次的治疗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 南惜是躺着回到病房的,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星光满天,卧室里一片明亮,饭菜飘香,裴知珩系着围裙出现在她面前。 “惜惜,给你做了饭,都是按照你的口味,都是你爱吃的。来尝尝好吗?” 南惜还是不怎么想说话,但看着裴知珩顺眼了很多。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饭桌上的饭菜确实都是她爱吃的,她拿起餐具一一品尝,裴知珩身上的围裙甚至都没摘下,他目光小心翼翼的盯着南惜。 “好吃吗?” 期盼的眼神,想听到南惜真心的评价。 熟悉的味道,可似乎变了。 但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都在告诉她,这一切都是梦。 南惜摔掉了手里的餐具。 突如其来的互动,裴知珩惊的睁大眼。 姚雪不是说了都已经好了吗? 接下来好好呵护照顾就行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南惜落下泪来,她轻声开口:“裴知珩,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第六十九章: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南惜只是一觉睡醒了,可梦里的那些画面却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那种心痛让她无法呼吸,那些零零散散破碎的片段拼凑出一个悲剧。 “梦……什么梦?”裴知珩没反应过来,他半张着嘴发愣。 南惜断断续续的说着:“我梦到你了,有了别人……还跟那个女的生了孩子……”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梦,那也太真实了,真实到让她觉得像是真正发生过的。 裴知珩心头猛然一怔,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女孩的双眸。 似乎是想从她眼底看出些什么,但南惜眸光真诚,眼底的恐惧后怕都是真的,裴知珩根本看不出作假的成分。 他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绪逐渐归于欣喜,那样的欣喜大过一切…… “惜惜,那是梦,那都是梦啊!眼睛一睁开就什么都没了,一切都是假的,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做那种背叛你的事呢?” “可是……”南惜脚下步子慢慢后退,她低下头,满头黑发披散下来遮住眉眼,她眼底的悲伤近乎要溢出来。 曾经,这对于南惜而言,是惊天噩耗,可现在是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有的只是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可是……裴知珩,我觉得这一切都像是真的,我很难过,我从来都没有做过这样的梦。”她恍然间抬头,“你……真的会这样,一直一直陪着我吗?” 裴知珩坚定点头,他太激动了,双眸泛红,眼底泪水近乎要溢出来。 他的上前一把把住南惜,她的力气太大了,他紧紧抱着面前的女孩,像是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南惜就会从自己面前消失。 他颤抖着身子闭上眼。 太痛了。 那将要失去挚爱之人的感觉太痛苦了,如今珍宝重视,他永远都不会再让往事重演,那样的事情有过一次就已经足够。 “当然会,惜惜,你别怕,我一直都在,我不会离开你,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这是我们结婚时我跟你说过的话,我从没忘过。” 南惜一颗跳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她垂在身侧的手试图抱住面前的男人,毕竟她从前最爱的就是他的怀抱,可是,大脑传递了这样的意识,她的手臂却迟迟抬不起来,像是带着一些莫名的排斥。 这是肌肉记忆,南惜的手臂僵硬着,抬起片刻却又无奈放下。 一定是因为她太过于在意裴知珩,所以对刚才的梦心怀芥蒂,无法忘记才会这样耿耿于怀。 南惜恢复了平静,她轻拍裴知珩的肩膀。 “裴知珩,你抱的太紧了,勒的我有些痛,你松开。” 裴知珩这才将人松开。 “乖乖是我不好弄疼了你,怎么样,现在好点了吗?” 南惜退开两步,她低着头没看裴知珩的眼,只慢慢扭头打量周围的一切…… 这个环境让她觉得陌生,她像是,真的睡糊涂了,居然连自己住的地方都不认识了。 他她皱着眉,带着疑惑看向裴知珩。 裴知珩忍不住轻轻笑开,他牵着南惜的手拉着她往沙发沙发走去。 “乖乖,你最近一直心情不好,一定是因为我工作太忙很长时间没有陪你的原因,老公跟你赔罪。公司的事我也不管了,休了个长假决定好好陪陪你。” 南惜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她点点头:“那……我们这是在哪呢?” 她确定过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家不是现在这样的。 裴知珩牵摁着南惜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他单膝跪在南惜面前:“惜惜,最近发生了一些事,很多东西你都忘了,觉得陌生没关系,时间还长,我会慢慢告诉你,可你现在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好吗?”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她醒过来之后确实觉得不舒服,总感觉很多事情都乱糟糟的,脑海中积攒了许多事,那些事情堆积着,她理不出头绪,一深想就会觉得头疼。 每次她想弄清楚头绪的时候,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温柔的响在耳畔,这个声音告诉她,别多想,你爱裴之恒,你深爱着他,不要怀疑他,他将永不背叛永远爱你。 于是,南惜疼到炸裂的脑袋便会渐渐的缓和许多…… 裴知珩还是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真实,他抬头看着女孩儿,南惜黑发柔顺的垂落下来,因为睡了太久,她的小脸略有些浮肿,但这并不影响她这张五官精致的模样。 她不笑时,眼尾上挑勾着清冷,她的皮肤很白,疑惑皱眉的时候透着几分纯真可爱。 裴知珩忍不住想要亲她。 太过于想念,太爱了,太久没和她亲近,身体上的渴望在指使着他靠近她,于是,他便慢慢的挺直腰板,就在唇瓣将要贴到她的唇上时,女孩突然间脑袋后移,一只手抵在了裴知珩身前。 这是排斥抗拒的表现,虽然并不强烈,可还是让裴知珩有了一丝丝失落,哪怕如今南惜接受了心理暗示,在这几场催眠治疗中,忘记了和自己种种悲痛的过往,可她还是在抗拒。 但他并不在意,因为比起之前这个状况,实在是好了很多。 他轻笑着伸手揉了揉南惜的脑袋。 “是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你生病了,我带着你到处求医问诊,想着也许是之前的环境造成,所以我就带你来了这儿,你看,惜惜,你喜欢这里吗?” 裴知珩牵着她站了起来。 南惜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为什么对这些事她完全没了记忆? 南惜接受完最后一场心理治疗之后,裴知珩便将她从医院接了出来,他之前就知道惜惜喜欢靠海的城市,于是他在海城买了好几处房产,包括那座小型海岛,也都是为他她而买。 如今海岛成了禁锢她,折她羽翼的地方,自己不会再带她去那个牢笼,可这里环境优美,他的惜惜一定会很喜欢。 裴知珩脸上满是笑意,他打算带着南惜好好到处走走看看。 可南目光一撇,突然看着桌面上的向日葵开口。 “裴知珩,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第七十章:我是不是变的很奇怪? 裴知珩嘴角笑意突然凝固,他身躯僵硬! 难不成南惜想起什么了? 他牵着南惜的那只手微微颤抖:“惜惜,你说的是什么?” 南惜看着桌面上向日葵的目光没有收回,她只是语气轻缓,慢慢开口:“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我想不起来了。” 裴知珩顺着女孩的目光望去,他便瞧见了那朵向日葵。 他虽然不知道这朵向日葵的来历,可南惜接受心理治疗,一直到被他抱回家,她手里一直紧握着向日葵未曾松开,了。 直到南惜熟睡之后,他这才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将向日葵拿出来放在了桌面上,却忘了丢掉。 其实,那朵花已经有些蔫巴的迹象,只是自己看南惜那样珍视,就未曾没经过她的同意就丢掉。 这看起来不过是一朵并不起眼的花而已。 “惜惜,你喜欢向日葵?” 南惜轻轻点头,片刻之后,却又摇头,她眼底一片茫然。 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像是喜欢的,可是却又像是不该喜欢,其实她喜欢的应该是玫瑰呀,大片大片火红鲜艳的玫瑰,那曾是裴知珩最爱送她的东西。 他手写的上千封情书里,每封情书总夹杂着一朵玫瑰干花瓣。 她总爱刚到文具袋里,这样,每次打开文具袋,总能闻到玫瑰花的香味。 她轻声开口:“我喜欢玫瑰。” “我就知道。”裴知珩很高兴他牵着南惜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他两只手包裹着南惜小小的手掌,轻轻的揉搓。 他低头看着这只手,回想着自己带给她的那些伤害,莫名的心口发酸,眼眶也跟着灼热起来,眼底一点点的聚上泪水。 “真好,真好啊……” 南惜问他:“好什么?” 他低头不抬,哽咽着:“你还在我身边,真好……” 南惜向来心细如发,怎么会听不出裴知珩哽咽的嗓音? 她轻轻凑到裴知珩面前:“裴知珩,你为什么在哭?” 哭? 他没有啊! 裴知珩摇头,他眼睛:“没哭,好好的,怎么会哭呢?” 可…… 南惜看到了他从双眼上揉下来的泪渍,她忍不住勾唇轻笑。 “裴知珩,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能看到你哭成这样。” 裴知珩突然愣住,他抬眸,恰好看到了南惜露出笑颜的样子。 那一刹,他心底所有的酸涩悲伤,一切都不复存在。 值了! 他猛地将南惜揽入怀里。 她小小的脑袋靠在他身前,身上的碎花裙摆似波浪般摇曳。 裴知珩亲自喂南惜吃饭,吃过饭,外面天光放晴,太阳出来了,一片春光明媚的好景象,他牵着南惜的手两个人走在海边。 金色的沙滩上微风徐徐,脚下沙子软软的,抬头就是蓝天白云,碧海一望无际。 南惜张开手臂尽情的呼新鲜的空气。 空气里带着海水的腥咸味。 她慢慢的勾起了嘴角。 “还记得吗?我们刚确定关系的第一年,我就跟你说过,我喜欢靠海的城市,后来你就跟我说,等以后有钱了,你就要在海边为我安家。” 裴知珩就站在南惜身后。 女孩儿穿了一袭雪白连衣裙,她站在微风下,沐浴着阳光,连发丝都像是在发光,只可惜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吃过饭了,身上没多少肉,整个人都是那样的轻薄消瘦,似是风一吹人就要倒了。 裴知珩点头:“记得,从来都不曾忘记。” “这些年看着你事业逐渐稳定,我还以为你那么忙,再也没时间陪我看海了。” 裴知珩苦涩摇头,他曾经承诺过南惜那么多事,可是却只有等到将要失去她,看着自己将她折磨成这副样子,才想起了那些过往承诺。 他心怀愧疚,更加的难受了。 想到这些,他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南惜的手。 “怎么会?我跟你说的每句话都算数,我以后会陪着你一一实现。” 南惜回头看他,她脸上带着笑意,笑意渐深的时候,唇角梨涡浅显。 不再是面目狰狞,红着眼眶要发疯的样子了,她是这样的美好。 她一直都是这样的美好。 是自己一手将她毁了。 “那你……一定要记得自己说过的所有话,以后千万不要食言。” “好。” 南惜和裴知珩在海城的日子逐渐稳定下来。 裴知珩一日三餐都按照她的口味照顾着她来。 南惜现在每天都要吃很多药,还要按时间去医院复诊。 裴知珩说她生病了,虽然还没痊愈,但他一定会陪着自己将这些病治好。 南惜虽然记忆混乱,记不清很多事情了,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生病了,很多时候,尤其是夜里,她的情绪总是低落,反复无常。 有时候忍不住的想哭,她就想找个角落默默的蹲着。 可是,无论什么时间点,她游荡到哪个房间,就算蹲个两分钟,裴知珩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自己。 那时,裴知珩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蹲在自己面前,他会看着落泪的南惜,轻轻的用手托起她的下巴。 “惜惜,笑一笑。” 可那个时候,南惜总是笑不出来,她也试着牵动唇角,可那样的笑比哭还难看。 她明白的,她一点都不快乐,她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她很痛苦。 看着这副模样的南惜,裴知珩就会轻声叹息,目光中流露出自责和悔恨。 他只会轻轻将南惜抱起来,将她抱回卧室。 被窝里很暖,他就将她冰冷的脚捂在手心里。 “惜惜,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光脚乱跑呢?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会生病吗?” 这些话重复不停的一天,至少要问好几次,南希每次都是置之不理,可今夜不知为何,他看着那跪在床上认认真真给自己捂脚的男人轻声开口:“因为以前你不回家的时候,我也总觉得无聊,有时候一觉睡醒天还是黑的。没事干,我就喜欢到处走走。” “可家里太大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有些冷清,我就觉得角落的位置可能暖一些。渐渐的,好像就习惯了去蹲角落。” “裴知珩,我是不是变得很奇怪?” 第七十一章:他醒不过来了 裴知珩无声的听着,他那颗心被这些话语捅得乱七八糟,轻飘飘的词句,却让他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惜惜一个人在家的时候都是这样度过的…… 可现在,她说她是不是变得很奇怪。 裴知珩颤抖着手指,她怎么会变得奇怪呢,她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吗? 裴知珩悔不当初,他抬起的手落在南惜眉眼处,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傻瓜,你怎么会变得奇怪呢?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当初的模样,你现在只是生病了而已,会好起来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 “南惜现在情况基本已经稳定,虽然这样的治疗方式对她而言或许有些极端,但目前为止,她的身体状况太虚弱了,也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她的情绪,让她不再持续陷入抑郁的状态。” 又是一个复诊的日子,裴知珩带着南惜来见姚雪。 姚雪给南惜做了一系列的心理测试之后得出了这番结论。 她没去看南惜那双略有些空洞的双眼,似乎只有这样心里的愧疚感才会少一点。 可姚雪心里明白,她一点都不好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堵着,她知道,那是她的道德感在作祟。 在了解了那些前因后果,知道了这个女孩曾受过多少委屈之后,她一颗心都在痛…… 同为女性,她本以为自己会救她于水火,可没想到…… 裴知珩感激的嗓音响在耳畔:“姚医生,真的是感谢万分。” 姚雪头也不抬,她淡淡“嗯”了一声,身后,南惜轻声开口:“谢谢你,姚雪姐。” 姚雪心口一颤,她的精神力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她猛地看向南惜。 南惜已经不像自己初次见到她时的那副模样了,满眼的戒备,像只浑身长满刺的小刺猬。 如今的她褪去满身的戒备,可整个人都是没有光彩的,就像是一只被人随意操控的提线木偶,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她的大好人生早已被自己改写。 可,另一条路又是什么样子的呢?没有人知道,姚雪也不知道。 裴知珩是真的爱她的吗? 爱到什么程度呢?今后会好好保护她吗? 姚雪终究是坐不住了,她慢慢起身走到南惜面前,将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脑后。 医生和病患共情是大忌,尤其是他们这些做心理治疗的,可没办法,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原谅自己。 “不客气。”她说,“南惜,你要幸福啊。” 幸福? 南惜有些不了解自己对这两个字的定义是什么了,她轻轻叹出一口气,自从开始吃这些药之后,她的反应就开始变得很慢,以至于杨雪问出这个话之后,她需要细细的思索很久才能给她一个答案。 “会吧。”不太确定。她皱着眉头,像是连自己都有些疑惑,“会幸福的吧。” 姚雪没有再说其他,只是轻声道别,告诉她下次还是要定期来复查。 她现在的药量已经开始减少,在短时间内,她可能会因为药物的减少而发生一些睡眠质量出现问题的情况。 相比起之前几次,姚雪这次叮嘱的话多了一些。 目送着南惜和裴知珩离开,姚雪这才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走到了窗前。 几乎是在自己说的那个时间段,他从窗户看下去,一眼就看到了门诊部门口站着的那道身影。男人身形修长,手里拎着一个药品购物袋,他就安安静静的站在太阳下。 姚雪慢慢捂住了唇…… “姚……姚医生?” 年轻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脸上神色窘迫。 其实,记忆中的他一直都是从容随和,不该是这样的,这种神色不该出现在他脸上,可他偏偏就是以这样一副姿态出现了。 “姚医生……”他想说些什么的,但却很明显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或者他接下来说的话,会是难以启齿的,所以他在犹豫,在挣扎。 姚雪研究心理学这么多年,怎么会没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呢? 那一刻,她疯狂的在心里恳求他不要将这些话出口,可祁宴还是问了。 “南小姐她,好点了吗?为什么这么久我都没在医院看到她呢?她是出院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靠着一些心理倾诉的方式来调解情绪问题的男人,最近为何会频频出现在医院呢? 姚雪一直都在自我麻痹,可今天她麻痹不了了,因为她知道祁宴还是会问。 她和祁宴之间其实一直都有一些边界感的存在,并且她知道这个男人是边界感很强的一个人,若非真的在乎,她不会越界问自己这种问题。 更何况他询问的对象还是一个已婚妇女。 于是,姚雪也借着这个机会问出了自己心底的一个疑惑。 尽管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所以一直以来困扰你的问题,都是因为她,那个在你梦中挥之不去给了你那么多臆想的人,就是她对吗?” 祁宴沉默的盯着姚雪的双眸,他没有再开口说话,缓缓低下头,那一刻,姚雪便知道问题的答案,实锤了。 她开口,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毕竟自己这么多年的研究对象一直都是他,就在她将要成功的这一刻,她不该动摇自己的决心。 祁宴很快就能从那个噩梦中抽身了,可仅仅只是因为一朵向日葵,他便再一次让自己拉进了那场噩梦中。 “祁宴,你不该这样的,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会很痛苦很痛苦吗?” 祁宴缓缓笑了…… “姚医生,很抱歉,我让你这么多年的治疗结果功亏一篑,那些辅助药物我以后或许不会再吃了。” “为什么?”姚雪大为震惊。 这个男人真的是个蠢货,他难道不知道如果这样等到情绪反扑的那一刻,他会受不住吗? “因为,我这些年早已经深陷梦中,那些之前于我而言的噩梦,如今已经成了美梦,我已经无法拥有正常人的生活了,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沉醉梦中,从此不再醒来吧。” “祁宴!” 相比起姚雪这个心理医生的崩溃,祁宴更显得从容淡定。 第七十二章:她知道自己会幸福的 姚雪眼眶中甚至早已泛起了不知名的泪水,她甚至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别样的情愫,让她对面前的男人产生了这样浓厚的情绪起伏。 她甚至无法自控。 而祁宴从始至终就只是用那双毫无情绪与起伏的眼睛盯着她,他开口语气更是清冷。 “姚雪,这么多年,我当我们是好友,所以我刚刚的那个问题有答案了吗?” 姚雪终于败下阵来,她转过身去,背对着面前的男人,快速的收拾了自己外露的这些情绪。 她开口:“对,她好多了,经过我的心理催眠治疗,她已经能够很平静的去接受压在自己心口的那些创伤。” “那她人呢?” 祁宴一时的问出口之后,却又很快的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可自己这些微妙的情绪起伏,姚雪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于是,他又满不在乎。 自己在她面前早已经没有什么秘密了。 “南惜已经接受了自己丈夫对她造成的那些伤害,跟着他一起出院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很清楚的看到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但她还是开口:“虽然还会定期来复诊,但我想她以后一定会幸福的,毕竟一个曾经那么深爱过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呢?” 祁宴轻轻笑了,这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一丝负担,只是流淌着淡淡的忧伤。 “当然要幸福了,两个人当中总有一个人要幸福,不能都过得那么糟糕。” …… 姚雪很快收回思绪那天和裴之恒见过的画面,依旧回荡在脑海中。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下午双手抱胸,站在窗前看楼下,人来人往的时候就总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开始以为是看错了。 可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是祁宴。 姚雪有些没弄明白他这个做法是什么意思。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男人站在楼下,望着那些人来人往,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可是又那么的让人不敢相信。 而那楼上的人却通过窗户看着楼下的人,祁宴向来是个很执着的人,他就站在那门口,一站就是一下午。 炎炎烈也不在乎,就那么站着,身姿挺拔又那么的不正常。 或许每个人都觉得他不正常吧,一两次还可以当做偶尔,毕竟他手里还拿着药品购物袋,又站在医院门口,来看病也是常有的事,可时常站在那就有问题了。 姚雪几次想下楼,直接地问问他,可还是望而却步了。 她干涉的太多了。 南惜又跟着裴知珩回到了这个海边小城,这栋小楼房很美,绿植沿边,又那么安静。 车子刚停下,裴知珩便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下车,他从副驾驶上迎接他的公主下车,那么的体贴。 南惜伸出手,几次犹豫…… 她朝着别墅看去,这么美的地方,她为什么会不想进去,心里为什么会有几分排斥呢? “惜惜?” 南惜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她朝着裴知珩挤出一个笑。 “嗯,下来了。” 裴知珩牵着她的手打开门,他们一起回家,他将她的外套脱下,又弯腰从玄关处拿下拖鞋给南惜穿上。 南惜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裴知珩做这些事。 她嘴角上扬弯弯的,像月牙一样那么美。 在自己的记忆中,裴知珩似乎很久都没有对自己这么体贴过,可是这一切却又像自己梦到的一样,那样不真实。 裴知珩给南惜换好鞋,起身脱自己外套的时候便看到了发呆的她,他嘴角挂上笑意,低头手指轻戳女孩白皙的小脸,语气里满是笑意:“发什么呆呢?想好晚餐要吃什么了吗?” 南惜这才回神,她轻轻开口。 “想吃得清淡一点,炒两个素菜吧,要是能加一道糖醋鱼就更好了。” 裴知珩牵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松开,他点头:“好,正好冰箱里都有食材,都做给你吃。” “那亲爱的裴之恒大厨需要我给你打下手吗?” 裴知珩像是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她摇摇头:“不用了,我的小公主就坐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吧,我动作很快,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好。” 裴知珩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他说做就做,当即便系上围裙,进厨房洗手做饭去了。 磨砂材质的门板,裴知珩虽然它里面的油烟味呛到沙发上的南希将门板拉上了,可南希还是看到了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流水声哗哗,他在洗菜片刻的功夫砧板上,菜刀的声音响起,他总是那么优秀,做什么都一样,切菜的动作流畅无比。 现在的这一切分明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他应该高兴的,可为什么在某个抬头望天或者一人独处的时候,他心里会那么的难过,会那么的想哭呢? 南惜低头思索,实在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什么,他轻轻眨眼那滴泪水顺着眼睛滑落。 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无力的笑意,他知道是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他也知道很快他会记起来的,这些幸福转瞬即逝,他看得见却摸不到这样的东西,又怎么能抓得住呢? 日子就是这样的美好。 裴知珩的,注意一天比一天精湛,她做的饭菜堪比酒店五星级大厨。 南惜却怎么也吃不惯了它的食量变得越来越小? 某一天,南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太阳洒向地面的场景时,他突然间就有些想念一个人了。 裴知珩轻轻走上前我,南惜虽然已经什么都能接受了,但他还是排斥自己的自触,以至于犯罪能小心翼翼的我们牵个手,我们询问他的意思,但是一刻他太美好,他们窗户半开,微风吹得他黑发凌乱。女孩腰肢纤瘦,束腰长裙,随风摆动,她从恨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她。 “惜惜……” 这次南惜没有再挣扎。 她只是轻声开口:“裴知珩,我想宁宁了。” 宋清宁? 裴知珩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他轻轻闭上眼。 “那我们回去吧?” 第七十三章:他们转身忘了彼此 “姚医生,惜惜能接受我有现在这个精神状态,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真的很感谢,我会为你制作一面锦旗。” 姚雪待人温和善良,又或者心理医生一般都是这样的,他们的面相都是和善总会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但她面对裴知珩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就像此刻,哪怕裴知珩满面笑意,感激之心如此至诚,可姚雪依旧如此。 她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我作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你不用这样。” 面对这样的姚雪,裴知珩也半点不生气,他反倒转身牵住南惜的手。 他低着头在南惜耳边说着些什么,南惜听了之后嘴角微微上扬,笑意浅显…… 她方才无精打采的样子似乎也跟着一扫而光。 姚雪心里的负重感一瞬间消散。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但愿裴知珩能抓住这次机会,好好感化身边爱人。 但愿南惜将来从这场心理催眠中彻底清醒时,心中有的会是爱,不再是恨,只要她彻底放下,那一切都不是噩梦了。 这样,自己以后也不必带着负罪感活下去了。 她心里这样想着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裴先生,我和南惜也算是半个好朋友了,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他说,你能回避一下吗?” 裴知珩看了看南惜,见他的女孩儿点头应允,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这才点头转身从诊疗室走了出去,他顺带将门关上,一下子便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姚雪看着南惜,她轻轻叹出了一口气:“南惜,但愿我的一番治疗能对你起效。” 南惜眉头轻拧,她总觉得面前这位年轻的女医生眼底神色流淌着淡淡的悲伤,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同情。 似乎前几次来复诊,她还不是这样的,可今天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来盯着自己呢? “姚医生,我丈夫说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当我想记起来似乎那些事对我而言很重要,可我现在看着你却又不想记起来了,或许人只有忘掉一些事情才能真正过得开心吧。” 姚雪轻声询问:“那……你现在觉得自己开心吗?” 南惜先是点点头,随后却又摇头。 “这种感觉太复杂了,我也说不上来,我像是开心的,却又像是难过的,其实我知道我应该开心,毕竟我现在和我丈夫之间的婚姻生活很美好。” “这一切都曾是我梦寐以求的,虽然从前他对我也很好,可总是少了几分陪伴,那些我一直想做的事他从来都没有陪我一起做过,可现在他很有耐心,什么都依着我,我应该笑的,可想笑的同时,我却又想哭……” 姚雪轻轻握住了南惜的手臂。 “你要开开心心的,人的情绪就像一座大山,只有开怀大笑,真正往前走的人,才能不被这座大山推倒,否则人真的很容易被打败。” 南惜点头。 姚雪转身从自己的工作桌上拿了一盆多肉植物送给她。 “这是我很喜欢的植物,我家里养的也都是这些,虽然不起眼,但很好养活,只要有耐心,它不会死的。” “以前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盆多肉了,不管我工作上经历什么,又或者去哪儿,我总是带着这盆多肉,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南惜垂眸看着姚雪手里捧着的多肉,她微微抿唇,伸手接过。 姚雪道:“下楼吧,楼下有个人一直在等你,或许,你该跟他见一面。” 南惜不明所以。 她从姚雪的诊疗室出来的时候,裴知珩刚好不在门口,她坐电梯下楼,果然在门诊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么多天的阴郁,似乎一瞬间就被一扫而光。 她小跑着上前。 女孩儿长发柔顺的垂落下来,她身上的裙子宛如浮云流动,摇曳生辉。 祁宴就像是和她建立了某些心灵感应一样,他分明不知道女孩靠近,可扭头的一瞬间,还是在大楼门口,这些人来人往中看到了南惜。 祁宴原本晦暗的双眸一瞬沾染春朝,他有些不敢相信,步子也不敢上前,只站在原地停留片刻,随后一步步走过去。 原本慢走,逐渐成了跑。 这分明也只是几步的距离,可在他看来这条路却那么漫长,像是跨越了他的整个生命长河…… 终于,祁宴脚步停下,南惜轻喘着,那张脸微红,她睫毛轻颤:“宴老师。” 祁宴很努力的平复呼吸,他点头:“怎么样,南惜,你好点了吗?” 南惜点头:“好多了,没之前那么难受了。” “那……”祁宴是想开口问她今后要怎么办,有什么打算。 他甚至往南惜身后看,想看看今天究竟是谁陪她来医院的,可他看了片刻,也没看到其他人,想问的话自然也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明白的,这些年自己变得越来越胆怯,于他而言,向前迈出的那一小步,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南惜也看着祁宴,她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聊聊,说些什么…… 祁宴身上的气息让她觉得亲切,很熟悉,似乎像是一个很久不曾见过的故人,可这些也不过是她的感觉而已,她根本说不上来。 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周身人潮涌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沉默的气息过了多久,南惜开了口。 “宴老师,之前我状态不好一直都忘了问你,你是怎么来海城的?” 祁宴想了想,这个问题的答案该是什么呢?是他的家在这儿还是收养他的父母在这儿呢? 想了片刻,他道:“我有朋友在这儿。” 南惜点了点头:“海城是个很美的城市,我在这住的很习惯,但不能一直这样住下去。” “那你……是有什么打算吗?”这句话终于顺理成章的问了出来。 他有些紧张,手指轻轻握成了拳头。 祁宴竭力让自己表现的淡定,从容。 他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一转身,彼此消失在人海中,从此不会再有交际的朋友。 是的,就是这样。 “我要回a市了。” 第七十四章:不是偶然,我是特意来见你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可空气里却带着一丝风。 好在如今已是春天,风吹过却也不觉得冷,只是莫名的带着几分萧瑟之意。 祁宴就那么僵硬的站在原地,他没有在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慢慢的将手里拿着的东西塞进了兜里。 这是想要送给她的礼物,之前他总带着向日葵来,因为他知道向日葵是南惜最喜欢的花。 他的这些做法行为很可笑,很荒唐,他也知道不会有任何的意义,可他就是想那么做,哪怕自己于南惜而言,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朋友。 可笑的是他们甚至没有很深厚的交情,但他还是想给她带去些什么…… 可现在他的礼物似乎没有任何理由送出去了。 他该克制住的。 他抬眸,眼神落在南惜脸上。 这张脸,这个人,他曾丢失过,后来千辛万苦的在人海中寻到了她,可那时的她已经属于别人了。 他想着不再打扰她,就这样吧,可他还是不甘心,还是想做那个打扰她的人…… 祁宴轻轻笑了:“好巧啊,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你。南惜,有你这个朋友是我之幸。” 南惜看着祁宴这双眼,莫名的,她感觉他眼底流淌着淡淡的忧伤。 这种忧伤让她也跟着心里难过…… 她笑着开口:“宴老师,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个朋友,遇到你也是我的幸运。”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吗?” “当然会。” “南惜,你确定吗?” 南惜点头:“确定,我会一直跟你做朋友。” “我对你没有企图。” 南惜忍不住笑意更深,她歪了歪头,此刻的笑意增添了几分生命的色彩,那样的灵动,她歪着脑袋,那双清澈乌黑的眼眸弯弯似月。 她的笑容带着感染力,让人忍不住的想跟着她一起笑。 于是,祁宴也笑了。 就这样,男人眼底的忧伤被扫去。 “是觉得我这句话没有信服力吗?南惜,我知道你结婚了,一直都知道。” 南惜忍不住的摇头笑出声音来。 祁宴就觉得奇怪了,他皱着眉头,眼底带了些许疑惑,但他极力辩解:“南惜小姐,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我希望你不要用这种开玩笑的方式跟我玩闹。” “我是很认真的跟你说,我对你从来都没有任何企图。” 南惜终于止住了自己的笑意,她开口道:“祁宴,你的眼神很坦诚,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杂念,我能分辨的出来,我一直都知道。” “你……”祁宴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有些哑然,俊美的脸上又带了一丝茫然,“那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你刚刚有些不开心了,我想……让你高兴。” 祁宴心脏猛然一跳,那种不受控制的悸动。 让他想变得黑暗…… 面前的女孩这么美好,他为什么不能占为己有,为什么不能和她长相厮守呢? 可…… 他不能那么做,他知道的。 祁宴忍住了要伸手揉揉她脑袋的冲动,他道:“春天是个很美的名字,南惜,你也很美,希望你以后的人生再无晦暗,早登青云。” 南惜点头:“会的。” “还有……”祁宴说,“谢谢你。” “我其实一直都很高兴。” 南惜点头,她正要说些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了裴知珩的声音。 “惜惜!” 男人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他像是找了她很久。 不知为何,南惜心口一扫而光的阴郁一下子宛如一块巨石压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脸上此刻的表情,她的眉头是皱着的,脸上的表情是不耐烦的,但她回头看到裴知珩的时候语气还是和善的。 “我在这儿。” 裴知珩走上前一把将南惜揽入怀里:“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你就不见了?我找了好久。” 南惜道:“刚好碰到了我的朋友下来和她打个招呼。” 南惜亲昵的牵着裴知珩的手朝着祁宴走去,她简单的给两个人相互介绍。 哪里会是第一次见的陌生人呢? 他们很早之前就有交际,只是南惜记忆模糊脑海中那错乱的神经还没归位,很多事情她记得零零散散,像是真实发生的,却又像是梦。 裴知珩情绪半点没有外泄,他神色如常的伸手想跟祁宴握手。 “你好,祁先生。我家惜惜最是重情义。她待朋友一向很好。” 祁宴嘴角象征性的挑起,浮在嘴边的那一丝笑意,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 他并没有礼貌的和裴知珩握手相反,只是用那双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盯着他。 “南风集团裴总,早有耳闻。a市是待不下去了吗,怎么跑来了海城?” “也是,毕竟,你人虽不在a市来,但那些有关于你的新闻依旧热度不减,大家讨论起你的时候,可都是绘声绘色,那些内容精彩的很。” 裴知珩脸色一下子变得阴沉。 他想说什么,但祁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向南惜。 同一个人,脸上的表情转换竟是这样的流畅。 刚刚是确确实实的针对嘲讽,但此刻却是温柔亲切。 “南惜,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永远记得你还有我这个朋友,无论是何困境,只要你开口,我一定会拉你一把。” 南惜有些不明所以。 分明上一秒他们还在聊天。 为何下一秒,祁宴对裴知珩就有这么大的敌意? 而且…… 祁宴说的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很复杂,话里有话,南惜细想却觉得脑袋疼,索性就不想了。 她轻轻点头:“好。” 祁宴转身要走,却又折返,他将兜里装着的礼盒拿出来。 “南惜,今天见面并非偶然,我是特意在这儿等你的。这个礼物也是精心准备,送给你,你如果不喜欢就丢了。” 祁宴说完转身离开。 他不想这样针对裴知珩,他怕自己的言行举止会让南惜为难。 可裴知珩在a市做的那些事让他无法平复。 南惜深爱裴知珩不肯离开,那他就给裴知珩制造一些危机感。 让他知道他有多么幸福,他身边有多好的女孩儿在陪伴着她。 第七十五章:黑暗中,她红了小脸 夜晚,月凉如水,窗外一片漆黑,卧室里,南惜开着睡眠灯,房间里的光线并不暗。 几人都没有目的地,离开天启国后,众人便在外面飞行了一整天,直到他们来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山林时,才示意几人下了魔兽,让飞行魔兽返回了。 虽然损失了一千万信仰值,但至少自己此番得知了不少的东西,也算是物有所值,但今后短时间之内却也不能在做这样的事情。 话音刚落,就有一素白的柔荑,轻轻撩开了那方隔绝里屋的靛蓝色布帘。 在接下来,只要云落想要提起求婚,都被初燃岔开,最后她放弃了,一心一意的吃饭,不过总归是心情郁闷的。 秦长欢没看他,听到这话也不知为何那心头的不满就蹿上来,一转头,额头上却触上了温热触感。 其实这段时间,她每天睡得饱饱的,皮肤状态可水嫩了,但……化妆堪比魔术。 唐家一直以来还是挺传统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聚在一起吃顿饭,保持和联络彼此之间的感情。 化上妆,等于戴上一层面具,除了自己,谁又能知道真正的面目是怎么样的呢。 秦有渝恶狠狠地瞪着唐至,如果不是没有力气,她还想要把那碗粥糊他脸上。 计划刚才已经拟定好了,现在他们两个被完全隔离在这里,根本无法跟外面的狱友沟通。做不了这些,那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等待。有了盼头,他们两个都重新振作起来。 然而,让张伟奇怪的是,盖在陆尘身上的被子居然掀不开,好像是被绑在了陆尘身上一样。 百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跑去了另外一张桌子上,离自己越发的远了,幽怨的看着那魅惑人心的美男子,咬了咬嘴唇,到底是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去接近一个男人,只得不停地用眼神诉说自己的幽怨。 贝克邦的能量是巨大的,这个凶兽前锋,恣意的蹂躏着对方的防线,根本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出生的牛犊不怕虎,他贝克邦压抑了这么久的状态,怎么会不爆发出来? 张宝义本已回家,接到码头电话之后又飞速的赶来。此时巡警们已经找到了那两具尸体,正将尸体放在码头显眼处,并且不住的盘问码头工人。 “凡姐!”芊芊忙跑过去,蹲在了她的面前轻揽她入怀,丁凡看到是芊芊,哭的更伤心了,扑到她怀中,紧紧的拥着她,哽咽难言。 三个异族大神此时却是冷笑了起来,与此同时,他们三个身上的气息却是诡异的波动了起来。 这几天整个中国的人都在关注着那场闹剧,杜月笙也不例外。每天的报纸,他必会亲自翻看。他总是一边看报纸,一边掐算着复辟的结束之日。现在,复辟结束了,他拼命保护的康有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春’分明白,从箱笼里拿出一个朴素的荷包,这荷包里装的正是子陵曾送我的塞外干‘花’。等我盛装完毕,‘春’分把它挂在我腰间,隐在一干华丽荷包之中,无人察觉。 她无法想象自己日后的生活,要是霍宸有一天终于嫌弃她了,那可如何是好?就每晚凝望着烛火默默流泪吗? 第七十六章:惜惜,我爱你 心口马上丝丝缕缕的疼痛。 这种疼痛太过于明显,但裴知珩却自动的将这些感觉忽略了,他错开目光,视线落在南惜的唇上。 她睡前洗过澡,穿着小清新的睡衣,此刻那娃娃领的花型睡衣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脖颈,裴知珩移不开眼。 “好,好!”鬼谷子连道两声好,深深的看了一眼严云星,幽然转过身去,轻轻的摆了摆手,终是没有再看他一眼。 “额们咋可能认识长官呢?头儿你可别逗额了。”一名士兵羡慕的看看远方排的整齐的队列,笑道。 殊不知,这种行为和不战而降的区别没有多大,甚至还助长了鬼子的嚣张气焰,明明是渣渣却把自己当成了天降神兵,在下一次的战斗中爆发出比自身原本都还要强的战斗力。 可是欣桐所说出的这些话是建立在刚刚所发生的事件基础之上的,所以欣桐的话可丝毫没有让二队队长感觉到任何一丝暧昧的感觉,反而是感觉到自己的骨缝间不断有阴风侵袭。 城北门,伪军排长听到那边喊声,知道不行了,马上喊话投降,反正鬼子走了。 伦巴第人一战告捷,明乔河水为之一赤,德意志人的尸体几乎堵塞了明乔河宽阔和河面。 不过,只要底下的君臣,一起努力,收集到更多的牲口,给他换取更多资源,这还是可以。 一夜的时间过去,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云锦和战神殿先后离开了冰雪岛,等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又在沙岚城的新手指导处碰面了。 真别说,效果确实不错,参娃开始发现林风这位宗主其实挺温和的,心里的那股惊惶慢慢消失了。 “行了吧你,丫丫你就别为自己的菜找借口了。”鑫鑫用鄙夷的语气对他说道。 “尽人事吧!所以你也别忧虑,你要想,肚皮有点皱算什么?”老八跟夏茉说柳氏,实际也是针对夏茉对肚皮的敏感而说的,生命与容貌,本就不用对比的。他对夏茉笑了笑。 “没用,老八送咱们的都没提款、签万马堂主的章,就一幅光秃秃的画,根本没法卖。”老三白了他们一眼,还用你们说,他早对比过了。 精神力?!天知道修炼精神力有多么困难,能够做到精神力外放,并且在物体上留下持久不散的标记,只有高级元素师以上级别的人才能办到。 脑海里不禁闪现出秦正上一世的记忆,根本不在意任何生命死活的冷血,秦邪心下打了个寒颤。 筝儿泪水朦胧中望见父亲持剑从天而降,心中的无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即哭叫着喊爹爹。 就算变异人的身体素质再好,接连承受了李红名人类极限力量的两击,也是半天爬不起来,不过李红名为了自己和布伦达的安全,现在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他在神族同胞说了好几次要击杀墨非,但都未能建功,脸面上过不去——神族人也是非常要脸的,因此便想施展出最强手段让这个难缠的太乙金仙灰飞烟灭。 “也对,他俩在一起不叫上我们,肯定是在秀恩爱,我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呢?”源源恍然大悟,“走走走,萱萱,我们也秀恩爱去!”源源拉着凯萱的手。 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叶子欣的想象,她到现在还有点反应不过来,看着那几张需要自己去签字的纸被放在床上,感觉就像是砸在了自己的心上一样。 第七十七章:连根拔起的玫瑰 裴知珩泣不成声,他磕在地板上的脑袋撞的一下又一下。 只是片刻的功夫,他脑门上便一片通红。 他还不打算停下,依旧在磕。 地板“咚咚咚”地响。 “够了!” 南惜红着眼嘶吼。 “裴知珩,你够了!” 裴知珩依旧在磕头。 越往前,王晓心中的不安越浓重,身下的虎鲸也开始躁动起来,好似有什么危险在靠近一样,不肯再朝着前方游动,而是尾巴一甩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游动。 齐致安还真没有猜错,时慧两辈子加在一起,烧饭的次数十个手指头都用不完。但是!她今天就是想下厨展示一下,自己仅有的拿手好菜。 这个孩子来得太过突然,但她从得知自己肚子里孕育了一个生命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放弃。 “我给你两个黑榜强者!这原始森林你可以坐稳吗?”张颠淡淡道。 而且叶武破译墨方的转法,明显不是计算机推算出的那个复杂转法。 张颠大踏步往前走去,完全无视了那些朝他扑过来的护卫,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 此刻,微炎子那张原本有些猥琐的面容,竟也多了几分清正之气。 很简单的装修,黑白灰的基调,没有太过奢华的痕迹,但处处透着大气。 开始了工业革命的西方,诸多的国家,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巨大成果,不但技术上超过东方,并且在社会模式上也远远超过东方。 安然拿着方子,说得头头是道,只不过里面差了一味药,就是百鬼花。 楚风先给陆俊舀了一碗莲子羹,放到陆俊的面前,半开玩笑说道:“看来我这位后母对父皇你真的是越来越体贴。父皇,你看,连碗都是两只的。也让我尝一尝后手艺如何?”楚风说着就给自己舀了一碗莲子羹。 克莱德泽战舰需要很多战士,但是单独一人并不是不能开动,只是有相当的局限性,很多功能不能使用。 瞎子在仔细听了几声之后又对着吴一‘嘘’了一声,然后指了指吴一的身后。 唐军用了两天的时间,终于把人全部都运送过了黄河,到达了河北。 至于杨青是怎么知道那两座古墓已经被盗了的,第一座古墓不用说了,处于村子旁边,被村民发现后报了警,然后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摸金行里,有些渠道的人早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虽然表面上非常镇定,但是宋彪内心也有点后悔不及,今天托大了,轻易地相信了葛老头这家伙的鬼话,被人给设计了。 张紫芯其实还是没搞懂说的那些,但总算明白丁洋也算是特警,留下一句话就被赶下了车。 据老人所言,两万年前,大陆爆发了一场惊世之战,史称“黑暗神祭”。 太监总管听到这话,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跑下去了,不一会儿,陆明带着姜汉等三人进来殿。 也就是凭着这一点,他回来第三年就成为了一个分支的家主,随后更是成为了族长。如今他的实力也到了炼气三重天,算是许家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就这么闹腾了两天,第三天早上,带着五千铁甲骑兵的李成栋风尘仆仆的从广州赶来了。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佣兵团徽章突然有了反应,随着一阵颤抖,采星的声音从中响起。 第七十八章:曾经的誓言还在耳边 裴知珩知道自己不可能拗得过南惜。 银甲武士首领身体都在发抖,他知道,混乱城主心狠手辣,哪怕圣主强者,违逆了他的意愿,一样会被处死,毫不留情。 这雨一直下着等救援那是不可能的,莫经理将粮食分成了一个星期的,每天只吃两顿。谁也没有提反对的意见,因为谁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什么时候会有救援。 话说这么说,可上官硕知道自己几乎是帮不上忙的。傅野遭遇的是感情问题,感情的问题当事人自己说不定都理不清楚,他一个外人怎么帮? 对于向乾隆行跪礼一事,萧燕倒是极为想得开。不同的时代自然有不同的礼仪,自己既然想要在大清好好的生活下去,就必须努力融入这个时代。 空闲下来的时候,她会在想他们这样的同居生活是不是越来越上正轨了? 当然,应对面前这仙魂石的力量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的。但是,目前的情况,可不止这些。 于是,萧燕清晨醒来之后便发现这几个月来整日与她同床共枕的乾隆昨夜竟整整一夜未归,再想起昨日在满月宴上发生的那些个糟心的事情,萧燕越想越觉得生气,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一般,令她觉得气闷不已。 冷苒哭着点头,不敢再往哪棺木看,也不敢多问,唯有听到耳边那棺木震动的声音越来越远。 傅恒闻言爽朗一笑,举起酒杯与弘昼碰了杯,谢过了弘昼的好意,也便不再推拒。 阮安沉不太好发作,那双深眸中闪过一抹腹的精光后,起身去找壮壮。 都是民工打扮,正在喝着酒。不过很压抑的那种,不像吕玄他们喝酒时的大喊大叫,说笑不止。 黑夜中,夏建牵着赵红的手,俩人一阵狂奔,还好村里的路她们都非常的熟悉。不一会便进了赵红家的在院。 寒夜对着寒月语无伦次的说道,这一切对她来说也太不可思议了,莫说自己,就是她的师姐寒月也无法斩杀野狗三人,顶多不分胜负而已。 而寒月仙子现在虽说晕了过去,但其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很显然她的潜意识里面还在羞怒之中。 龙洛道:“那那三位至尊难道就不管这里妖兽的死活了吗”?朱凌清道:“当年修真界一片凄凉,多少修士陨落,就连十位圣尊也身陨,区区荒蛮森林死几位妖兽又算得了什么,为了大局,那三位至尊不得不这么做”。 听到这个消息,病房内的众人无不是羡慕嫉妒,眼神纷纷瞧向谢大姐,期待着她能再说出些什么细节。 此时的陆曼连惊带吓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脸色惨白,眼眸中除了恐惧就是绝望,听到兰钺生的问话,她下意识点头,紧接着又赶紧摇头。 沐血峰的峰顶,由于多年下来无数“武者”的比斗厮杀,峰顶早已被打蹦,去掉了一大角,化成一片决战台。 而灵兽虽还不曾遇到过,但灵药灵草却是看到了一些,只不过是一些“低级常见”的,问心也就没有采摘。 第七十九章:没了爸爸,不能连妈妈也没了 显然,顾恋应该并不属于这一阶层。甚至,目前她还不如任靓呢。 楼止顿住脚步,懒洋洋的转身睨了她一眼。却见她垂着头,微白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湿漉漉的宫道,进来的时候还下着雨,如今雨停了难免湿寒之气侵体。 叶天羽可没心思管这些,他现在一门心思要处理今晚的事情。毕竟,这可是关系到他的生死,关系到龙门的生死存亡。 广告完毕,回正题吧。叶天羽来到了办公室,悠闲地靠在座位上,耳朵上竟然塞了耳机,在悠闲的听音乐。说起来,他还真是难得这么悠闲。 “是的,所以希望叶先生能原谅我们的所作所为,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况且,玉佩在叶先生手中,根本无法发挥真正的作用。只有落入我们手中,交给特定的人,他才能发挥最强大的作用。”土蛇笑着说。 周围在干活的工人也停下来,看着眼前的情况,你看我我看你,大家面面相觑,半天都没了反应。 她不再哭泣,始终带着笑颜,就如同每一次凤心慈看见自己的时候,总给自己一个最为灿烂的笑一般。顾萌也希望,凤心慈的记忆里,留下的都是自己带笑的容颜。 短短的瞬间,叶天羽已经了解清楚里面的情况,滚刀阵,这个杜云峰竟然跟自己玩这么古老的玩意。 因为太渴望被爱了,所以对于自己捏造的这么一个父亲的身份选择了相信。 不过,荀家铁令制作不易,就算是诺大的荀家,也存余不多,若非上一次荀默的阵亡引起了荀家的警惕,这一次,荀千虎也不会轻易将其赐给荀山。 “李二公子,你还要不要竞争董事长的位置?”伍月儿柳眉一挑,任何一个动作,都是如此迷人。 没想到的是,这一招果然有用,鸿蒙圣火没有排斥那紫色迷雾,顿时,那紫色迷雾疯狂的涌向了鸿蒙圣火罡罩,随后通过鸿蒙圣火罡罩转化,化为鸿蒙圣火凝集进入身体之中。 “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我们也该去找廖畅了。过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他回山没有。”公冶浩淼说道。 一声低喝,只见邪月双眼猛然变成一片血色,下一刻,在其双眼扫视之下,只见一道紫黑色残影,正从青影所在的方位疾速靠近。 当然,本来万殇王朝也是应该有请柬的,不过张楠说了,不用发了,他就代表了万殇王朝,于是,这家伙居然把贺礼也给省了,就这么代表了。 了,刚才卖给他的东西一定都卖亏了,不行我赎回来自己摆摊去卖。 没想到南浩下面的话,却是令张楠有些作呕,原来那吞天兽将那星球给吞了之后,会将里面的神晶矿石里面的神力给吸收掉,当里面的神力被吸收完了之后,它们就会将其从嘴里面再次吐出来。 接二连三的闪电,将整个天空照得一片通亮。一颗颗大树被闪电劈断,一座座石碑被闪电化为灰烬。 他接手妖界的界主,主要是不想看到妖族被灭,从天地中除名,所以才不得不接手管理妖族,可是,现在洪荒的量劫已经过去了,而妖界也恢复了,去见识见识那比神界还要高级得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世界。 “你爸妈多关心你,有什么不好。”安迪羡慕曲筱绡有父母追着关怀。 手机提醒有新邮件,她打开。是上次遇到的老同学发过来的,说同学会的时间已经确定了,问她来不来。她想了一下,回了一封邮件过去。 “事情发展到现在,没有回头路了,轻萧。”云墨深眸凝视着她,沉声道。 东方的太阳洒下金光,将大地都笼罩在整个清晨美好的金光之中。 好在这树杆能够到围墙顶上,我立马爬了上去,如果现在有人看见,绝对很会惊讶,一条狗居然能爬树杆,这要是传出去,肯定又是一则新闻。 她讨厌过萧紫甜,但她不恨她。也没有理由去恨她,毕竟,慕影辰一直拿她当成亲妹妹看待。 “不过是些不相干的人,何苦伤神。”司空琰绯向来不会哄人,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的话了。 只是他们所使用的甲胄兵器,却是有些罗睺,炼器宗倒是为他提供了一套,专为狐族设计的灵器甲胄。只是秦烈,却并不怎么满意,只能先将就的用着。 配合着吕无双二人,三面围攻着秦烈,从那时间层面之外‘归来’,仅仅一息左右,这山巅之上,就又是‘啵’的一声轻响。 “那我等下跟帅得惨绝人寰的赵医生说一下,看他愿不愿意。”樊胜美拼出最后的力气,给王柏川使个眼色让走,自己挽住曲筱绡进大楼。 但所有人都是发现了,一条横贯千米大地的铁索,拴在这断崖之上。 半个时辰后,林寒直接穿梭过九幽禁地的那片魔土,来到了先前的那一层日月秘境空间。 所有还清醒的人心中同时冒出这个念头,因为他们清晰的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同时,范平安等要成神的人更感应到了原来天花板一样的感觉消失了——有天花板在,无法突破,但现在,可以突破了。 第八十章:楚河汉街 两边的道路狭长,黑黝黝的一片,走了几分钟,才豁然开朗,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此时在天罡宗外,火神门,绝情谷的宗主,率领一百多号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天罡宗外,喊杀声震耳欲聋。 封凌听见声音,似乎是恢复了些意识,在被子里蜷缩起身体,半垂着眼睛,一副不愿醒来的样子,直到厉南衡的手将她从被子里捞了出来,不断的亲她,从发间亲到眼角,拍着她的脸说让她起来吃点东西,她才陡然惊醒。 安歌本想…挣开,但一想到…从昨夜到早上发生的种种…她就放弃了。 他说的话依旧很轻,但竹寒听得很清晰,眼里没有了隐隐的期待,而是染上了疑惑。 人都走后,店长抬手擦了擦汗,她自己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值得宋朝安停留的。 可是转念一想,反正是在家,也不怕出丑。她更想看看他的酒量到底如何。 铁万刀已经派人去叫向司彬来议事。向司彬到达之前,恰有手下向他报告了武寻胜为了给铁红焰挡箭受伤的事。 如果收购的事情暂停下来,那就说明慕容家族的实力并没有真正的发展壮大,而这种情况,也给左志争取到了时间。 听到陈阳的话,乔治不怒反笑,笑的是那么不屑,在他看来,陈阳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李谨安腚眼一看他面如圆月,肤如白脂,脖上用一条五色丝绦挂着一块红白相间的美玉,一猜便得知这货估计就是原著红楼渣男“贾宝玉”了。 是夜,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中,白初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白天……厉墨茗的遮掩,季风娴的闪躲,厉玥玥的指责全部都在脑海中放映。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听着里面的一阵阵惨叫,萧寒耸了耸肩,靠在沙发上将意识沉入系统。 最后,还嘱咐他要多跟着孙慧姿学习,不要着急回去,最好能再出几首粤语好歌。 艰难的从口中挤出一句话,厉玥玥扯过被子蒙在了头上,即便房间内只有她一人,她也依旧脸羞的通红,陆城的身影再一次不由自主的出现在脑海。 傅梦荆在叶浩的耳边悄悄地说“你四叔的附属种族就是人,而你四叔的能力是……”看还没有收完,亲爱的,突然之间抬头看着墨殇云。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工厂里的条件简陋,你将就一下。”火狐带着萧寒来到一个房间,略带歉意的说道。 在蓝敬歇斯底里的吼叫声中,蓝府的侍卫们都缓缓停下,慢慢地分开。 三代身死,大蛇丸断腿后撤,在他的视野中被召唤出来的死神也缓缓消散。 沈江川脱掉外套,弯起衣袖动作娴熟淡定,我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从进来到现在沈江川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是那样沉稳,不过我怎么看都感觉,那沉稳中似乎还隐藏了点什么。 我怒不可遏,再掐手印击在言西月右膝盖上,他两腿皆断重重跪在我面前,言西月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依旧对我冷笑。 右手的拳头狠狠的捏紧,也不催发斗气,直接凭着肉体的力量,三十万斤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爆发,“轰”在其他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直接轰到了张翰的近前。 就在他驱使法宝竭尽全力对抗天雷的时候,此时山外已经聚集了十余人,大多都是居住在附近灵山的筑基蛊师,他们被声势浩大的劫雷所吸引而来。 一名勇敢的侍卫下意识地举起了枪,但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对面一辆步兵战车上机关炮骤然喷射出火焰,下一刻这名侍卫直接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只有无数飞溅到旁边人身上的血肉做为他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杨丰倒是并不真在乎李同志把当初他给的军火再给安南人,他就是找个由头轰炸而已,另外也是让外界看看,他已经真正开始介入印支战争了。 像林猿这样会兽语的兽语大师,他们这还是第一次听说——至于四年前,林猿刚到杨家时表露出来的兽语能力,早就被杨青山忘记了。 早饭过后,就跟着表哥表姐去玩。说是去玩,其实更多的是他们在练枪,林猿在一旁看,虽然他看得没什么兴头。 秋月儿几人,资质不凡,或来历不俗,早早就进入了内门,得到重点培养。 14、张颌:“曹营五虎将”之一,但并没有多少独挡一面,自领一军的机会。仅有的几次如“街亭之战”来看,是五虎将中最有谋略的人,后为司马懿妒忌,以“借刀杀人”被蜀军。 想到这儿,叶飞便闭起眼睛开始调动自己的一切‘精’力听潘妮络那边的声音,由于电影音箱的声音比较大,而且还与前面隔着一排,所以要想听到他们的说话必须要调动庞大的‘精’力。 潘妮络一听男人所说,杏目一瞪说道,但是想到自己得到叶家信物之后就要返回兽营了,就要离开一起并肩战斗过的叶三叔和姜遗了,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第八十一章:是夏助理吗? 南惜看着裴知珩和自己保持距离规规矩矩躺着。 哪怕这样嘴角笑意难掩的样子,她心里一阵愧疚。 她是他的合法妻子,他们同床共枕做尽了世间最亲密的事,以后也该这样的。 可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南惜想不到了。 特别是打通任督二脉之后,真气源源不绝,峨眉剑法中无法言传的精妙之处,有了内功辅助后,这些精妙之处被张绿柳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近在迟尺的北极熊,尤其是高加索地区,却有大量的优质油田。 高高飘扬的旗帜,绣着大大的“扩廓帖木儿”,赵敏知道,是自己的哥哥来了。 服下药丸之后,胡非长吁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开始闭目沉思。 承天灵皇看着下面哭诉的北周王,眼角抽搐,果然,这老四哪是那么好搞定的? “顾忆,顾忆还等着你回去呢,而且新闻你不去解释一下吗?”桃夭想要转移他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变,赶忙给前台道了个歉后,急匆匆回到了房门前。 刚才双方还没交手的时候,场上的舆论风向基本上是一面倒,全部都支持洪三。 九阳神功已经熟记于胸,自己在哪里都可以习练,没必要一定要跟着爹娘回草原的。 “早睡还能说的过去,但是加加每天早起提督你是怎么知道的?提督!”太太一把抓住常非的肩膀。 魔法阵是魔法圣堂开辟的,非圣堂之人,或没有关系的武者,根本无法进入。 云飞扬盘坐着,逆天诀和吞噬神通,疯狂运转,最终将黑衣人的武道能量全部转化。 毗湿奴是方和主要的攻击目标,他被方和打的胸膛炸裂开来,狂暴的力量直接冲击到他的五脏六腑,整个肉身被撕成碎片。 毕竟这是一个信息时代,这种事情被拍上网络的话,很的就会流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最终,第一重叠浪声势浩大的与云飞扬的枪头相撞,传来让人心神震撼的轰响声。 这一次,对方两名球员走位到了三分线外围,果然扩大了防守圈子,甚至还有两名球员逼近杨天,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孙成重新将碧血莲根收好,取出了一千颗下品灵石,并附带上了一张画押了的纸张,将事情说的明白,这之后才带着刘宝,离开了碧血莲根。 这天妒不仅有恐怖的雷霆之力,其中还有着强大的天威,这种压迫让方和非常的不爽。 真火刀诀、黑水刀法和大日刀法,三大刀法武技同时施展出来,而后随着孙成的人影合一,一道杀招变衍生出来。 “原来是三位前辈,你们原本不是不准备来的么?”罗保同对于明城三圣的到来,显得很是意外,正要说话,却是被胡本一开口给打断了。 关宸极要司臣毅毁了颜家,彻底的断了颜悠冉的后路。免得在横生枝节。而颜悠冉在做了这样的事情后,关宸极自然也不会放过颜悠冉。 王玮顿时感慨,有这么灵通消息的人,肯定是这里的地头蛇,盯上他肯定没有什么好事情。 “他这么狠心?司徒冼到底想做什么?怎么可以派那么多的杀手来对付你?”顾萌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然而她的两只手被绑着,如果走路还能维持平衡,可是跑起来的时候,却没办法维持平衡了。 第八十二章:人家早就把你忘了 南惜顺势将手上的外套披到了裴知珩身上。 “我在这儿站了一会儿,看你在打电话就没去打扰你,怎么样?是工作上的事吗?夏助理这么晚了找你一定不是小事。” 几个堂妹的底细最清楚,三丫是性子最软最良善的。叫她去帮着带孩子,肯定不会亏待了她。 张伟就帮着买东西,带路,搞卫生什么的,才一下午的功夫,他就凭借热心肠被大伙一致推选为寝室长。 二丫很愤怒,但她想着自己刚来就吵架领导会对自己有意见到时候转不了正,所以决定忍了。只是那许大妈越骂越难听,她气得眼红都红了。 或者反过来说,记忆被刻意忘掉,被存储到外界,被移植,或者重新载入。 因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在于,机体都没有启动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有哗啷啷的响声呢? 但这也没啥办法,尤其是后方通讯回复后,乍一看好像没什么问题,但都不需要仔细核对,只要稍微回顾一下便能察觉到各种细节上的粗疏时。 刚刚进入城池,张元便是听到了刀剑碰撞的声音,还有强大的气息传来。 事实证明,老戴现在穿的这个鲁达的马甲,不但以前能跟赵氏兄弟打成一片,现在照样还能跟赵氏兄弟打成一片。 不过江瑜没那么黑,他的团队还没搭建起来,还不到当黑心资本家的时候。 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便是沦陷,大街上的国市民,犹如行尸走肉,看到活人就进攻。 古人云太白经天,天下革,民更王,说的是太白一出,就是天下大变。 孟一男道,张玄接过一看,第一张相片,是在一堵三十多年老楼房的墙里,挖出了还未腐烂的尸体。 “你可认识死者?”第三个问题,沐浅夏的话语更为的轻淡,随意。 不过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两人心照不宣的保持沉默,尽管吃喝享乐便是。 没了红尘束缚,张玄除了打坐修炼之外,还有空去拜访道友,积累功德。 凌婉不情不愿的应着了,按理说大姨都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知道干嘛还要看她,但是妈话她还是很听的。 褚子奕正准备靠过去安慰她,便见褚沫已然腾空而起,悬空抽琴,汇集灵力拨出一道道剑光,不断打向洈水湖面。 无极应该看到隐藏在海桐里面的身影,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李大平和令狐云飞只有七八步远。 第二是这个圣位一口就说出了昊的名字来,而且在这之后就毫无战意,一副我已经没办法了,该说的都说了,你想杀想剐就来吧。 众人听到张玄的话,也是觉得不可思议,“张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那木也是意外不已。 霍尔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乔衣乌斯长剑上携带着的规则之力,一般的斗气已经无法防御乔衣乌斯长剑了,现在只能暂避锋芒了。 看着差点没命的柯南,浅羽不由得生出了一种翻身下车,回去把那三个家伙生生乱刀分尸的冲动。 自己似乎是来到一个糟糕透顶的地方这想法不断增强,虽然很想叫出声来,不过雪儿总算是动用了所有的理性才硬是压下这股冲动,因为只要叫出声音来,一定就会无法继续承受下去。 第八十三章:像是记起了什么 这个世界上有三样东西,你失去了,就在也找不回来了,时间,生命,还有我。 疼痛叫她的记忆更加清晰了一些,混沌的大脑开始思考,哪怕眼前这个男子对她有一种莫名的诱惑,她也不应当立刻沉沦其中。 “国主大人,是否先留下商讨下关于驻防的事情?”为着这南诏他死里逃生,这样赶着过来就看他们夫妻两人恩爱的? 章子很有风度的伸出手,帮李微笑拉了箱子,一路带着李微笑下楼,上了自己的车。 “我是命一条,死不足惜,不像你们大汗的命那么金贵。”姚清沐边说边将手中的又往里送了一分。 然后走回到大堂,递给拜幽硫兮,拜幽硫兮伸手接过,这确实是真的契据,淡淡的勾唇。 在他越来越灼热的眼神注视下,姚清沐完全乱了方寸,呼吸早没有了规律,全身也越来越热。 听闻与牧歌有关,赫连和雅就收下了那银簪。但凭一支银簪,一个厌胜之术,她能查出人来吗?慕容飞鸣既然送回到这里,可能那人就在这宫里。 接下来的几天,苏珊都表现得很正常,她会和李维雅在线讨论衣裙的‘花’‘色’,会和司仪去挑选礼服和首饰,会回应金福顺的邀请出去约会。除了在面对苏浩然的时候冷淡的像陌生人。 苏天翔在界面上一阵‘操’作,一个亮蓝‘色’的结晶柱状物从舰桥上升起,柱子上出现一个基座,基座缓缓升起,自动悬浮在半空,就此定格。 突然关上的房门,让魏夜风猝不及防。坚t的鼻梁撞在门上,酸痛不已。 但是也不能忘了一点,离月可是打家劫舍的出身,嫁过来直接就是压寨夫人,想想就刺激。 下了班,天已经黑了,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吴莫莫已经离开了。 可是到了晚上碰头的时候,大家却大失所望,长洲市一共五个养狗的地方都去打探过了,没有一处有可疑的。林海那边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兄弟社团的几百号人四处打听,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这方面的消息。 “也没有,确切地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听到这里罗忠勋不禁眉头一皱,难道眼前这个俊朗的年青人是什么都靠家里的公子哥? “这瓶胃乐新是我们从你宿舍里拿到的,你还想抵赖?”张队长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的面孔。 秦曦倩光着脚在大街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该走向哪里,很多人经过秦曦倩身边时都用怪异的目光看她。 当所有人都以为是丹毁失败,扼腕叹息的时候,一股奇异的药香出现,药鼎开始挣扎。。。似乎里面藏了一只魔兽一般。 接下来的几天,黑魔宗最隐秘的情报部门开始行动了,不过他们调查的主要是圣婴境的核心弟子和长老级别的人物。 又是一阵沉默。大家都万万没想到,前一会还在庆祝海阔天空了,下一秒,居然就乐极生悲了。 “哼,这人跑不了,就算是深潭我也要给他抓回来”,王振富对于幽都虽说忌惮,但是此人若是捉住那些法宝的诱惑对于他来说更大。 他能感受到,明明自己走之前才更新过,但现在那里面已经空了,蝴蝶忍已经完全吸收了其中的血液。 三洋洗衣机以前签到过一次,被他退了,这次款式看着还更新一点。想着上午签到的汉高洗衣粉,看来这两样是配套了。 本来ga还想着自己签了合同,人却没过去报道,会让人家多想。 看见白弈信心十足惊鲵也不再多说,在她看来,只要有她在,白弈就不会有事。 这布,平平无奇但是姜笙接过后,双眼一凝,这赫然就是任务地点的详细地图,在他观看之时,一股荧光从地图展现,从底向上慢慢映照出一片完整的山峰地貌,从山脚下进入,到达山顶,然后进入标记地点。 这股力量,接引道人也只在当初那叶天帝身上瞥见过一点端倪,往日的天道六圣更没有一人可以比拟此时的通天教主。 “当然了!老子还是要脸面的,那吐出去的唾沫,是绝对不会吸回来的!”太白金星道。 虽然强健的体魄让他们免于死亡,但浑身的伤口却让他们已经动弹不得。 杜守义见肘子只剩了一半,他也没说什么,拿着大碗向后院走去。 用赵铁虎的话说,这是在战场。如果用敌人的尸体堆成工事,便能有效减轻本部的伤亡,还能有效的打击进攻敌人的士气。这事做还是不做呢? 另外一人,则是穿着崭新的金色袈裟……留着短发,脖子上还挂着一串佛珠,年纪看起来不到二十,满脸的嬉戏。 而现在机会来了,弗拉基米尔终于有机会向世界证明,苏联的红军可以击败九头蛇军团。 见荣腾跃头也不回就往外走,她顿时有些慌,想追上去,但到底没动脚,眼睁睁地看着苗雪薇跟着一起离开。 “你在天庭混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我又没去过天庭怎么知道……不过存在这样的规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吧!”对此李云飞也有些疑惑。 第八十四章:南惜怎么了?你把她怎么了? 特,那空劫帝主之前明明还是上三劫的真仙,进入那故事漩涡中,他们还准备等着人家的笑话。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所出去的学生,在军方自成一系,是为皇党,从某个方面上来说,也可以说是天子亲军了。这样想来的话,这名军官的表现也就可以解释了。 这一年来,穆瑶姑娘对自家主子的心意,顾一一一看在眼里,如今这番场面,到底是他不愿看到的。 只说这个世界,绾月与石正阳两大绝顶高手,表现的战斗力更是超乎他的想象,他连两人一招都接不住,更不用说其他。 “过年就不是父母催了,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催了。”闺蜜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说道。 但是,今日却很奇怪,不见兽族的踪影,仿佛在一夜之前全部消失了,草原究竟发生了什么? 蔡瞭瞭被禁足前一两日,白天倒也没什么?就是晚上出了宫,去找了和亲王。 在谢浩东的一番大谈阔论中,马车载着徐烽众人继续朝着急事的深处驶去。 待货物卸完,人声也渐渐消失,马车又慢慢前行。待再度停下后,忽然眼前一亮,庄梦蝶本能地以手掩面,闭上双眼。 孤渊也不是没有想过将眼前这对主仆二人给搞死掉,又能获得徐烽的好感,又能够让自己心情愉悦,这何乐而不为呢? 只见,一个直径数百丈的超大泥坑,宛如深渊,里面传出一阵阵鼾声,像是闷雷。 明面上说的是,提前过来做准备,可七星庄园那边根本不用心,早有贺兰家和林家的人去了那边。 母亲看到铁锅里面的水终于烧开了,她用一个铁盆将宰了的山鸡和鸭子都装了进去,然后用一个勺子将沸水慢慢地浇在它们的身上,全身上下都烫过之后,就可以很容易将羽毛拔下来了。 菲雯看着几人前怕狼后怕虎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然而,在叶枫刚收功,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一沉,在往下摔去,顿时吃了惊,连忙吸气提身,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冯可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完成了张艳芳布置的第一个工作,这杯咖啡是在公交车的路经市区cbd的时候买到的,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七点,不少西装革履的白领精英都习惯在一天的工作之前喝上一杯咖啡。 而且,去了外界,人生地不熟,有龙族这样的靠山,或许也不是坏事。 两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爷爷心里的憋屈,因此他们觉得自己肩膀上的压力更重了。 在罗子凌刚刚起床晨练,时间还没到七点钟时候,她就打来了电话。 张郃却发现庞统并没有因为他的语言而发生着什么的变化,还是一脸自信的模样。 山巅的另一头,姬凌生蹲坐在门前,略带忧虑的盯着雪玉心事重重的背影,搓了搓手心,姬凌生忍住念头没上前去问。 他们都发现,这一生虽然遇见的人有很多,可是真正能够留在身边的,少之又少。而这些留下来的人,就不要再守着那些已经过往的曾经不放了。 雷统领只觉得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很想拍死这两个家伙,尤其是李末。这军营说大其实不大,即使不用神识十时刻笼罩关注着,但又有什么事是能瞒得了他的。 “若兮,柳若兮,好名字!”商正满脸痴迷的说道,姬凌生翻翻白眼,瞧你那猪油蒙心的样,就是叫翠花你也觉得好听。 当时听到这个的时候,李末韩捂着肚子笑了半天,想不到今天自己也要面临这种事。 哪怕是七年前夏时光生死未卜,顾琛都从来没有过这种被抛弃的感觉。 脚步声由远渐近的响起,在这寂静的石室内格外清晰,也给这死寂的地方带来一点生气。进来一人,黄袍加身,锈在衣物上的金丝在火光下发耀眼金芒,道道反光化作龙形浮跃。 秦阳走出房间,顿时感觉无数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自己的身上,这些眼光各异,但是最大的情绪却是惊讶,显然这些人都不相信自己能够弹奏到这个水准。 李末谄笑着把桌子收拾了一下,掏出一大把零食,将桌子堆满,几乎把落落都埋在里面。 君不问没有注意到夏九姜的左手手臂有些不自然,因为在君不问受伤的同时,因为同命蛊的作用,夏九姜也要承受一样的伤痛,她的手臂上也顿时皮开肉绽,不过夏九姜用银针锁住了穴道,看起来就好像没事人一般。 当闻人俪做出面无表情的忍下来时,只有她心知肚明,东方以南在传播着一种破坏性的温暖,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东方以南找她的麻烦。 直到半个时辰后,众人足足吃了上百斤的肉,这才算是稍稍停下。 田恬这样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大家都能听懂,但是不大理解为何费的心思要那么多,他们觉得桌椅摆放和商品更重要些,先前李大婶想着怎么把店您好也是在这两方面。 老者鹤发童颜,皮肤没有一丝褶皱,眼神也清亮无比,完全看不出任何老态。 储存卡确实是夏曼漫上交给班主任的,不仅如此,她还告诉班主任,那张卡里有一段视频,视频的内容是尹栎泽和江慕温一起去了废弃楼,还带上了顾念希和温亦辰。 难不成宗康帝是故意冷落宁王,给别人造成宁王不受宠爱的假象? “还想逃到哪里去”温亦辰低声问了一句,语气好像又重了一分,听得江慕温心里不由得跟着一颤。 第八十五章:裴知珩的目的 萧动尘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余英堂这一拳,除了爆发力还算可以,其他的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破绽百出。 结果北门杀来的援兵从侧面冲垮了临时搭建的盾墙,那个勇敢的汉子和他七八个皇家侍卫,被锥头枪与手半剑当场钉死,尸体被斯瓦迪亚士兵扔了下来,砸在篷车上摔了个残缺不全。 他的脚步声惊动了罗琳,罗琳回头,明显盯着他看了很久,他却没看她一眼。 食人鱼面露成就感,他毫不推辞认为孙日峰的主动和提升是自己造就的。 毛珏从未干过不保准的事儿,而且看着他那神情慌张,满是认真严峻的模样,命运的天平在这儿摆动了一下,仅仅犹豫了一秒,毛有德重重点了点头。 而战舰中其他人,除了被震天境所保护住的赵雨瑶之外,所有人都是冲向了战舰中心。 这是马佳彤他们对陈大河的印象,而现在最上层为特区正名,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投身商海,也会有早已在地下坚持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创业先锋转到台前,这些人会不会对陈大河的事业造成冲击,这就是他们正在考虑的问题。 “嫣儿,这,位,是?”拉着慕容嫣,回过身来的路羽笑眯眯的,像是才看见了身后一脸难看的青年。 孙日峰张嘴欲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力气吐槽了。他笑了,谢克志也笑了。 又是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划破夜空,而后归于沉寂,唯有血腥气息在整片冰湖上萦绕。 商行其他武者见状,一个个细声议论着,悄然间后退,不想卷入进来。 同时更重要的是,在无尽大海之中还有着不计其数的灵药,对于先存麾下宠兽的成长有着莫大的好处,这让他不自禁的将目标锁定在那广袤无边的大海之中。 魔君炼洛百战无敌,是当年魔神麾下最为骁勇善战的存在,破日惊天戟在手将神族的主神杀得节节败退,如果不是因为有神族主宰暗中出手,魔君炼洛根本不可能被封印。 午夜的右腿撕裂着长空,攸地踹在赢努斯坦的肚上。犹如闪电,飞抛的赢努斯坦被踹地,如同一颗流星向着通道的地面砸下。 更让人心惊的是,那九十九朵深蓝火焰,气息完美相融,彼此呼应。 听到这话,屋内十人方才舒了口气。不是仇复自己来,那还好,那还好。 就算石族不怎么厉害的存在,都比其他种族许多厉害的存在还要强大,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知道石族到底是多么恐怖的种族了。 苏家别墅里,因为万俟家被一把火给烧了个精光,同万俟家走的最近的苏家人人自危。 经过一段时间后,柳风终于是到了苏省,好在苏省和浙省的距离并不是很离谱,所以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而且林枫能够感受得到,那座星辰之中蕴含的能量,远比其他星辰之中蕴含的能量要精纯的多。 在盈江公盘上,周游就见识不过南阳玉协的高调。但周游觉得自己与慕容海的关系还可以,至少没什么剧烈的冲突,不想两个玉协的人却搞了起来,让周游纳闷得可以。 “很抱歉……无可奉告!”诸葛蒙蒙站在门外,以冷血的表情瞪着沐宸御,没有给他好的表情。 “谢谢经理,都是经理指导得好。”夏筱筱谦虚地说着不谦虚的话,要知道钱瑛根本就不管她的,在此之前她也是只是打打下手帮帮忙。 草原的天空特别的蓝,特别的高,虽然现在的青草大都已经枯萎,但是还是觉得草原真的很大很美。 原来竟然是这样,一些盘旋在心头的疑惑因为阿亚的话变得明确起来。 简薇觉得他说这句话的神态颇有深意,但也没有多想,她没见过三夫人,听说是个大美人。 因此,姬炎跟向紫惜道别之后,从里面直接走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奶奶好。”夏筱筱还没从床上起来,此时光着脚丫子坐在床边便分外不好意思,这样子被奶奶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一路上,无爱将自己身后的种族安置在各种地方,鱼人就直接扔在了海域,让其发展,最后,她来到了一片更加荒废的大陆。 牧次房带着夫人匆忙的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林沐阳和向紫惜。 赫连夜每样菜只尝了几口,他人聪明,又钻研厨艺这么多年,边吃边仔细揣摩这些菜的做法,记在纸上,准备回去给渔渔做。 在风杨的魂界中,血刀化成的血乌之洞还在旋转,把血峰和魂界完全分割,魂晶如果不能回到魂界,微弱的灵魂就永远得不到恢复,这就是风杨沉睡不起的原因。 新夫人进门这么久,她竟然一直都忘记了好好想一想这位年仅十五岁的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 司神医本就有点老顽童的性子,这个时候更加的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这一走,叶殊还未娶妻,叶明宛尚且年幼,两人都没人可照顾了。先前还有叶老夫人,可是叶老夫人如今也不喜叶葵了,也不定就会愿意帮着她照顾那两个孩子。 仗剑话语中的追忆味道像星光在空中飘散,话语中的温馨带着秋阳照湖光的温暖。 要下手,并不是说说便能直接动手这般容易的事。而且这事乃是逆反,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其间的压力更是不消说了。只要一个不留神,也许死的就不是对方,而是自己了。 叶老夫人也因为这事大病了一场,整日里恹恹的,除了叶明宛还能逗她笑一笑外,谁也不愿意见。而叶殊也因为叶明烟的事特地来寻了她一回,想到叶明烟忍不住掉了点泪。 对他们来说,电影给他们带来收益,自然开心。赚钱吗谁不开心,但也就那样了。 第八十六章:辜负真心的人,是要吞针的 “我也没说不让你计较,你可以计较试试。” 裴知珩几乎气到晕厥。 他那张脸完全没法看。 “少来了,虽然不知道你和那孙子是什么关系,但是你能做名誉董事长说明你们关系非同一般。 黄婉蓉虽然没有抚养自己,却是自己的生母,而且也是因为生下自己难产而死的。 此时的庞凯强正在想一个问题,那么就是如何获得白银、黄金、白金和钻石。 这般说着潮手中已然多出一柄铁锤,虽然这武器巨大,但是潮用起来像是不吃力。 也就是说,恐怕这识核真的就是关键,只有凝聚所谓的识核才会自由分配神识。 是吴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饭店。庞凯将车停好后,带着陆瑶大步流星走进饭店。 方南雨笑道:“好,我们这就去会会他们,看他们有什么目的。”说完便率先起身,向厅外行去。欧阳烈泞等人紧随其后。寒晓走在最后面。 秦孝景现在已经决定完全无视巫凌儿的反应,叶天果然没说错,巫凌儿的神经果然比普通人大条多了。普通人会这样问关于杀人的问题吗?更何况他们还呆在了目标的家里。 江芷若最先冲了上去,自从与寒晓双修之后她功力已然大进,在距离寒晓的乘骑还有三丈之时便已纵身而起,向寒晓扑去。 “曹纯!你放了他们!老子跟你当人质!然后送你们出城!”张吉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大踏步的走到曹纯跟前,一双就要喷火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曹纯。 正是由于这个缘故,虽说张三是名义上的船老大,可是究竟该往哪去。却还是邱拜月说了算。 当他叼上了香烟,继续找的时候,却是奇迹出现了。这是真的奇迹,他居然听到有飞机降落的声音!也就是说,有一架飞机刚刚在那个机场降落,这说明不单有可以飞的飞机,还有懂得开飞机的人。 苍云山的弟子在林枫一枪击退宋志的时候,就知道林枫不是菜鸟了,宋志虽然比不上其兄长宋毅,但是也是苍云山年轻一代的高手。现在在人家一招之下就落入了下风,对手能差么? “留下!”古乐身子凌空一侧,双手一抱,十指如钩,以一种让人预料不到的架势往李狼身上划了过去,真劲逼得李狼心里生寒,无奈只能停下飞速扑向乔玉的身子,化掌为指,一点而出,击在古乐掌心处。 弦狐一族对于死去的族人,有个规定,那就是即使身体没有了,脑袋也要保住。这对于死者,也是一种安慰。所以,弦狐一族的人,就算要死,也绝对会保护好自己的脑袋,不让自己的脑袋,出现什么危险。 话说到这,陈长生却是停了下来,他本想让李享将粮食搬去校场便可,自己正好再多去救些人来。 叶之魁心里不以为然,眼看这战争就要结束了,再不用实弹多多训练一下士兵,以后说不定要用自己掏钱买炮弹训练了。 那一堵石墙,果然已经脆弱的不堪一击了,陆辰只是手轻轻地一推,那石墙,便是轰然倒塌了下去,溅起了灰蒙蒙的烟尘。 第八十七章:她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南惜不似之前一样总在沙发上等着晚归的裴知珩。 相反的,她将自己收拾一番,泡了牛奶浴,擦身体乳,敷面膜,头发吹干,她心满意足的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今夜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还没熄屏,微信界面停留在她和裴知珩的聊天记录上。 那个参将五大三粗的身材,走起路来满身的肥肉几乎全都晃了起来了,当他来到地龙身边一看,他认识地龙,地龙不认识他,这位大元帅的地龙不一定都认识这些将官,但是这些将官们早已把地龙给盯下了。 明蒂从鹰眼面前路过的时候,挥动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在空气中打出音爆。 凌阳这才想起来架还没打完,重新摆好架势,誓要与耳钉男一决雌雄。耳钉男被凌阳刚才的所作所为所折服,反倒向凌阳拱拱手表示钦佩,拉住凌阳的手热络地聊了起来,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满嘴黑话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贝贝,帮哥哥不一定要打架,打架是不对的知不知道?”她又看着贝贝说。 话音落下,他一拳打出,一股霸绝当世的力量轰然散发出来,无边的拳意冲上虚空,以决然和绝决,永不退缩,一往无前的意志,轰碎了前方的一切阻挡。 “滚你的!”凌秒笑着给了苏煜阳一拳头,苏煜阳张开五指接住凌秒的拳头放在唇边一吻。言离和纪林熙早就被凌秒那句“滚你的”吸引了视线,凌秒打苏煜阳、苏煜阳握着凌秒拳头亲吻的画面自然落入两人眼中。 苏煜阳回答房间继续刷言离的那个话题,新增的评论、艾特、私信一律不理会——在凌秒回应他之前,他不想搭理这些或祝福或攻击的话语。 程老太太说一句,柳管事答应一声,见程老太太没别吩咐了,才退下去歇息。 王凯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既然打算反抗到底,那么自己也就不用客气了。 巴赫刚才在地龙提到要建立和完善专利技术保护的法律法规和相关管理机构时,他的大脑就开始急速的运转起来了,因为他知道,皇上与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的把忒召集到慈宁宫来的。 一道道议论声响起,看着任长生,有些眼中带着惋惜,有些人带着冷笑。 凯里就知道按摩是拳打脚踢,都说伴君如伴虎,凯里是伴水深如虎。 “我……我出去转转。”异要出去透透气,一直待在拔苗助长的空间里,都要发霉了。 在医院里,我是怀着一颗敬畏之心的,看着忙忙碌碌的白衣天使,我感觉这个世界上有他们在,人间就会少很多痛苦。 老祖杀不了, 一尊至尊八重还无法杀吗?对于现在的任长生来说,一个至尊八重的强者,轻松即可抹杀,甚至,无需出手,神念即可抹杀。 先不说别的,就是那些损毁的建筑和死亡的人民就已经够他们头疼一阵子了。 如果这一下要是被他给砍中了,那我这条腿基本上就跟自己说再见了。 他的神色,此刻有些凝重,那样子,和看到那猎兽之地的变故,凝重程度相差无几。 “哪里跑!”但听一声断喝,燕栖梧拔地而起,他在空中摆腿,嗖嗖袭向封川。 把胖子揍昏后,金飞瑶就暂缓了自己飞天试法宝的行动,先把身上洗干净,在擦上药膏包扎好。这才换了套衣服,先给华溪发了张传音符,告诉他自己搬到黄金岛上了,等住所选定以后在通知他,不然传音符就得送错地方。 第八十八章: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宋清宁显得更加紧张了,她连步子都停下就那么盯着南惜眼神真挚,她想要从南惜脸上这些细微的表情中察觉到异常,可是没有。 南惜盯着自己的那双眸,依旧清澈明亮,只是她的脸上少了生气,她知道那才是她的特色,可如今她的那人格魅力内在美息都已经被你个该死的男人磨灭了。 那好,你干的出来初一,我就能做的出十五,这路我就偏给你堵死,就让你家不通公路。 “我们老大看中你们这个位子了,识相的赶紧滚蛋!”托着篮球的大个子喊道。 传令兵看见何将军现在已经是半疯了,一声不吭的悄悄溜走,旁边的副将虽然现在很想拉他一把,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也随着传令兵溜之大吉。 含笑等人均自感到惊愕,这魔斗士的身体竟然坚硬至斯,凉猪皮的武功含笑是亲自目睹过的,那绝对是一流高手的水平,由此可以想象这魔斗士的实力有多强了。 理仁哈哈一笑说到:“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还要我说几遍。就算是里面机关重重也难不倒我。走吧,壁画已经看完,其他留着以后再看。”说完理仁反而抛开张磊自己走到了前面。 “对!已经抓获。不过你要是给他求情,就免了吧。”张虎直接回答到。 龙祖海每次买东西,不买别的,就喜欢买那个5毛钱的豆制辣棒。 亚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擂台的,望着对面的李倩儿,亚东心里却是提不起丝毫战意,扫向周围,周围的观众却是纷纷看向这边。 这不仅是对一名强者的恭敬,也是对苍玄州的恭敬,要是没有顾凡他们的到来,大陆的结果已经很容易预料到了,可现在一个顾凡,就足以改变一切。 他一说,众人就都是明悟,不过苍天空的却是忍不住一惊,接着就不由的苦笑,原来木凡早就打这个主意,怪不得当初非要与他接触。 接着,曹孟德大喜起来,他感觉到自己十分的聪明,等到了诸葛均回去东吴大营,周瑜看到了再次获得了将近七万塑料制作品,一定是会暴跳如雷吧。 但还没看二十分钟,身旁的人已然睡着了,头歪到背椅下端,身体斜靠,脑袋耷拉着,睡得很沉。 此时婴宁正躺在内屋的床榻之上,虽然不再舟车劳顿,但是她的面色依旧苍白,眉宇之间萦绕一股虚弱之意。 “你说我胖?我胖吃你家大米了!”洛予曦不自卑,所以当有人嘲讽她胖的时候,肯定不会忍。 “呃…”众人虽然不相信,但实在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好选择相信。 偏偏有着幽荧庇护,主物质位面意志根本不能对其做些什么,就算是幽荧撤离主物质位面,它也最多只是将冷翡翠之森隐藏起来,不让当初残存的精灵们找到此处。 这天下午,略有些灼热的太阳光洒落在大院中,斑驳的树影之中闪烁着叶片摇曳的碎影,外面蝉声聒噪,偶尔刮来一阵风,也是酷热难耐。 大家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哪怕有一部分人放松了警惕,可还是有不少暗自关注的。 不然,她刚刚醒来那一瞬,她也不会迫不及待的就让人去通知钱让。 当天,他们和路双阳约好,会在斗玄大会的举办地点,也就是这里相见,可是斗玄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依然没有见到路双阳的身影。 第八十九章:伤口会留疤 南惜还没从宋清宁要住下这件事里的惊喜里反应过来,她嘴角提起,脸上满是笑意。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身后,黑着脸的裴知珩突然开口。 “不行!” 南惜猛地看向裴知珩。 宋清宁却像是料到了,她没说什么。 虽然京极高政并未说过自己接下来会有所行动,但还是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我相信秦公子!”蓦然出声的是苏乘,因为受伤过重,一进来,大长公主就让他坐下了。 因为敌舰射来的是威力巨大的400毫米穿甲弹,肯定就是战列舰,所以瞭望员按比例测算的结果,不会有多大偏差。 “幽爷,我能问你一件事吗?”楚欢欢想了很久,还是决定问一问叶幽。 虽说这个说的有点太可怕了点,在野外,炼丹材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可是这也是有原因的。 紧追在几人身后的楚冠凭借着超强的听觉听到了对方的谈话内容,但是因为自己确实不太会外语的缘故,所以楚冠也不太知道对方到底在商量着什么对策,只能暗自提高了一下自己的防备。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能力者的话,恐怕此刻还真拿中年男人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在裁判宣布大洗获胜的那一刻,观众席上的氛围瞬间燃了,大家都为大洗欢呼起来。 “岚三,你没事吧?刚才那家伙对你做什么了?”全藏赶忙来到牛岚三跟前问道。 “艾儿,你肯定会醒来的。”姜怀仁脑海中浮现滴滴,是他和李艾的相遇,相识的回忆。姜怀仁忽而笑,忽而痴,双眼不觉间被泪水打湿。 在尚正阳的心里,飞机犹如仙灵大陆的法宝一样,是一种人为制作好的工具,可以攻敌,也可以护身以及其他用途。 江峰耸耸肩,不要说他现在是四级进化者,就算还是,这些战甲都不放在他眼里,普通人永远理解不了天才的高度,刀芒剑气这种攻击方式根本是现阶段人想都没想过的。 冕下这种称呼原本是针对神职人员的,末日后,对于封号强者,所有人都以冕下尊称,意味着封号强者便是神,这是对封号强者独有的称谓,江峰还不到星海境,并未成就七绝,不想那么高调,尽管他并不比任何一个七绝差。 “好,那你说说,你现在进行到第几阶段了?当年,我们倾尽全力也只进行到第二阶段,我猜你现在最多也就是这个阶段吧。”金教授叹了口气,说道。 葬灵宝鉴嗡地一下,自行收敛,变回卷起的卷轴状,表面灵光暗淡,看上去如同普通的古朴卷轴一般。 李师傅向前几步,然后郑重地取出一卷古朴卷轴来,正是他最拿手的法宝“葬灵宝鉴”。 说话间,男子的身形已经躲开了张天师的剑,身形再次加速,化为一道黑色的幻影,融入到了漆黑的夜幕之下了。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一个第一次接触英雄联盟的菜鸟竟然能有这操作? 再开一个班这个决定是黄正扬自己临时决定的,事先并没有征得叶修的同意,但是黄正扬已经豁出去了,他已经决定,回头不管什么办法,就算是他直接跪下来求叶修,也得让叶修把这一件事情给答应下来。 第九十章:来个晚安吻吧? “那你……” 裴知珩心口动容,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南惜这张脸。 多么温柔的人。 周芷若在这里的日子,除了每天都要面对着黑暗潮湿的环境,还有不见天日,以及活动范围实在是有限之外,其他的就都还好。 突破玄仙之时降下的四九雷劫,虽然只有区区三十六道天雷,但是当时凭着修为硬抗也只是抗下了十八道,也就是一半,之后便是将心融入天道之中,引天道之力,对抗雷劫,或吸收,或相抗,或避开,或融合。 老太太听说杜荇跟夏风圆了房,夏风性子温和,待人并不苛刻,又没有其他妻妾争宠,夜里多半是宿在杜荇房中。 而弄柳的反映墨绾离自是看在眼里。发生了什么变故了?墨绾离眉头皱了皱,顺着弄柳的视线望去,便看到那在半空中被沙尘吹得猎猎作响的黑鹰旗帜。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望向那些山贼。 但没走出多远,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家店住下的萧遥,突然听到一道冷冷地厉喝身后响起。 尤其是凌晨,今天受得刺激本就不少,再加上手上传来光滑而柔软的触感,让他很可耻的硬了!要是穿牛仔裤也就算了,现在穿了一套软质西裤,某个硬东西凸出一大块,顶在了张羽晗的大腿上。 叶枫看着这堆骷髅,完全是送经验的货色,密密麻麻不下上百只!叶枫看着这些骷髅的属性,嘴角不禁挽起一抹笑容。 两道能量气团,在半空中狠狠地相撞在一起,一声巨响之后,狂猛的力量飓风般的,向四周扩散而去,把凌老身后的慕容婉等人给吹得急速后退。 “我真是低估了你,竟然能就已经知道的线索,拼凑出这么多的信息。”端木羽的话里听不出起伏,眉间却微微起了褶子。 敖风闻言,瞳孔收缩,脸色一白,手中的琉璃杯也掉落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转了八九圈停下来之后,兰朵朵大字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晕的满世界都是金子。手里的铃铛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怀里的东西一拱一拱的爬了出来。 唐诗神色空茫地躺在床上,脸上浮现淡淡自嘲,原本以为婆婆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了,谁知竟然以最残酷的方式毁了自己。 虽然十五络脉并不能增加修者实力甚至为了突破十五络脉苏哲修为进度被拖下了一大截但苏哲觉得这是完全值得。这等于是在为将来打基础了一个好基础才可能构建出一座高耸入云大厦。 与其拼着这么多的变数,费尽心思扶黄雨上位,倒不如在皇后和梅妃之间,选一个做自己的靠山。 “嘭”的一声,王武身体后退,折扇上面传递来的力量让他身体巨震,双臂麻木。 这时,云天宗方向,掌教天师亲自带队,看样子是要赶往玉帛堂。 “都给我滚!”墨星辰怒吼一声,把所有看好戏的家伙全都吓得做鸟兽散。 然而让他们吃惊更加吃惊的是,古羲直接将凝缩到了极致的精气直接口吞了下去。 兰朵朵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她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罗云,然后将头靠在罗云的肩膀上。希望这里的姑娘不会发现她们多了个“新人”吧。 第九十一章:你就是个王八蛋 那门口的鸨母迎上来,木叶忽然想起来那纸条上只写了望舒楼,既没写怎么找他,也没写他是谁。木叶一时有些胆怯,不知道该怎样相问。 “你那是什么表情,真难看。”我爱罗冷漠道,看都不想看鸣人,转身离开。 第二天,他们到中午才醒来,龙兵得知是教导营的人帮他们收拾残局的,对他们是千恩万谢。 王团长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如没十年八年的武士道功夫,早被自己削着了。 这回屋里的人没有伤害他,轻轻接过,将东西凑在洞口的灯光里细看。 又等了几日,还是不见李畅拿着那玳瑁梳子来炫耀,念云有些坐不住了,套上一件男装,从马厩里牵了匹马就跑回去找郭鏦了。 “她是担心你伤到身体,刚才也不是真的不给你吃,你不看看倾城的心情与反应,就急急的扑来抢,你想想,你刚才都错在哪里了?”夏询知道,这东西不点得清楚一些,估计它听不懂。 “……”夜倾城看了看皇宫的方向,再看了看一双眼巴巴看自己的眼睛,于心不忍的点点头。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血流成河,有的只是纯白的雪与温暖人心的欢闹声。 选择这条道路拦截保罗一行人,是艾玛和布兰妮等人商议后最初的决定,和李彦可以说没有任何关系。当初在把事情都推给艾玛和布兰妮后,李彦就跑一边偷懒去了,哪还管的上保罗是打算从哪条路离开的事情呢? 远处,郭临握着拳头,一脸冷漠的初雪回到了他的身边。眼睛里头的金黄,已经变成了漆黑之‘色’。黑亮的眼眸,仿佛能看穿整个世界。 “宋端午,你为什么一再要求降低标准呢?难道享受一晚就是罪过?”项虞亲自的进到客厅里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看着几十层楼高度下那宛若蚂蚁的点点车流,平静的说道。 此刻,郭临如同狂热的信徒,他仿佛找了魔一般,沉浸在无穷的奥秘之中。神识下,三种绝技的修炼方法,一一呈现在脑海里。信息如同湍急的河流,汇聚一处,‘浪’‘花’翻滚,变幻出一幅又一副生动的画面。 “李都统,少帅他现在不便见您。”外面的侍卫拦住李逸林,被李逸林一掌推开。 “轰隆隆”,惊涛拍岸,石破天惊!能量巨刃终于狠狠地毫无技巧地与赤红‘色’的火龙撞击在一起。 此时凌羽等四人周身都爆出极为强大的场能波动,四人场能波动连成了一片,隐隐与飞来的两台机器有分庭抗礼之势。 现在奥克里曼和格林顿两人担当正面防御,也就是说其他三面的防御只有麦克和埃尔维斯两人组成,这就不可避免的会露出一丝缝隙。 这种奇异的现象大概持续了五分钟,而后才慢慢平复下来,原本长达三十公分的刀锋竟然缩短了一半,而且颜色也变得黑不溜秋的,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光华。 眼见吵架没有效果,两个藏了一肚子气的人索性直接在车内动起了手。若非有顾怀彦阻拦,否则怕是到不了目的地,这辆马车就要被拆个一干二净了。 “耳朵发烫就是被人想吗?是谁告诉你的?”白雪公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意思的事。 当下千叶顺便打听了下住宿之处,问明方向,同周斌等人一道前往。 睁开疲惫的双眼,慕容晴莞只觉身体仿若是被掏空了般难受,想要伸手去揉酸痛不已的额头,却发现右手被人紧紧的握着,让她抽脱不开。 当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后,慕容晴莞终是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下唇已被她咬破,唇齿间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脸下的枕面也已濡湿一片,有汗水,但更多的却是泪水。 那四名青年全都吓傻了,正以为那名青年真的死了的时候,青年突然满地打滚,脸色极其狰狞,不停地猛锤着胸口,似乎很是难受。 少年随后一挥,就会有几十个,甚至是几百个仙人死去,其中竟然包括仙君境界的高手。这让赶来的仙人纷纷止步,不敢在越雷池一步。 “要多少分才能把你的水袋装满?”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都没有摔碎,龙刺对兰猫的这个水壶倒也挺相当满意。 肖平看着智脑列出的详细数据,以及各种材料的收获数量,不得不说,人族圣殿还是很有爱的。 不过围绕这一点还有两件事情需要解释。其一是吕锡东谋害周伟的动机是什么。 和傀儡城的天气一样,谍者的热情也从来没有消停过,万修园的地底下每天都会埋葬一些死尸。 所以那日雨燕帮助宇智波泉美用通灵兽传消息的那日楚云很生气。 我这都收摊了,怎么还遇到城管,还是来了就走……老霸道的那种。 天空之上,巨大的神象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上不断有鲜血滴落,巨大的眼眸中满是仇恨的看着叶天皓,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第九十二章:他们什么时候变得那样熟了? 宋清宁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脾气,居然可以差成这样,她以前也没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人。 外面的云彩不适时的散去,太阳重新露出了面容,阳光温暖地洒在林童的身上,林童闭上眼睛,接受着阳光的洗礼,在阳光的照耀下,林童的身子越来越淡,最后变得透明,眼瞅着林童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穿着白色花格子的确良衬衫,搭配乳白色长款摆着裙子,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衬托着巴掌大的脸透着股清雅,不得不说要是丁思甜没有那副蛇蝎般的心肠,但看外表她是个长相甜美的人。 想到这里,鑫昊终于理清了所有的关系,同时也有一个疑问出现在脑海之中,倾城是不是真的救了她,如果没有,她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不能算,如果仔细算起来我连他们都不如,在混沌世界中我就知道修炼了多少年,天地初开之后,我又修炼了不知道多少万亿年,如果折算起来我什么也不是。”张祥摇着头道。 体育老师平时看起来就特别元素,性情也古怪,高兴了就让学生自由活动,不高兴了就整节课训练。 只听公主低声道:“托沈姑娘吉言,本宫很开心。”说罢朝沈苓烟微微点头。 红衣把布袋揣进怀里,对着那位摆摆手:“走吧,今天辛苦你们二位了,回家领供奉去吧。”说罢,红衣消失不见。 安德政见秋玄神情没有任何的怒色,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昨天秋玄给了他那么多的金币,居然只查到了这么一点消息,实在让安德政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安德政也是尽力了,不然也不会一夜不睡了。 原来她说的什么话在他的心里都一点分量没有,她说她会很他,他一丝一毫都不曾相信。可他做这样的事情,她就算不恨,又怎么可能会原谅? 想到这里,秦晗又觉得梁郡王有些可怜,还有那位素未谋面,却令她极为佩服的堂姑姑兴平公主——为了弟弟能有个前程,甘愿去和亲。知晓自己会成为人质,令弟弟束手束脚之后,又宁愿不饮不食,自绝身亡。 至于说什么驾驶着帆船靠近,那也不现实;超级游艇的体型在那里呢,这要是稍微一不注意撞上去了就惨了。所以还是让海盗带着纸条飞过去,或许这样会有点效果。 “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把我送到监狱里当老大?”契科夫还能开出玩笑也就证明心情还不错。 这种摆明车马耍无赖的昏君行径,固然有股轻易率性劲儿,但是刘宏这望之不似人君的德性,也实在让给刘家打工,还有些振作志气的人们深感绝望。 在陈欣戏谑的目光下,周全这样的尴尬被放大到了极致;真的不该吹一些牛的,尤其是被当面揭破的时候,这样的时候是更加丢人的。 首辅之下的三位宰辅,各有偏向,次相江柏对经济一道最是关心,若无他统筹分配度支,也无今日盛世;张榕对吏治比较上心,地方官员的履历皆了熟于胸;卫拓非但要主管括户、流民一事,东南运路也有他一份。 第九十三章:他身上的香水味儿 芸香和商枝却没有半点犹豫,麻利的应下,两人朝卫玉霏走过去。 生死两世,她已不习惯那种哭得梨花带雨的生离死别的场面,况且,她如今这副模样,即便哭起来,怕也该叫……老泪纵横吧,这情景……该是没有多少美感可言。 在杀死冰玄龙龟的一刻他就用魂戒收取了冰玄龙龟的兽韵,目标已经达成。 “送我到公司,我先睡会,到了叫我。刚才折腾了那么久,我有点困了。”我说完就开始进入了梦乡。 没待众人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想清楚,便听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远远传来。 再者说,当老师和当校长,社会地位、人脉关系、未来发展前途,那是肯定不一样的。 大致扫了一眼,第一页中,没有任何的广告,也没有看到什么心灵鸡汤成功学之类的东西。 “就算我老了,什么都没有了……”连她现在惟一的利用价值也失去了,李拂弦还会依旧对她这么好吗?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红酒上桌牛排在面前,想反悔也没法了,只能吃。不吃还能咋滴?浪费是可耻的。 “宜斌公,军子现在算出息了。应该有机会要追他成家才行。”他抽不惯宜斌公的生烟,又没有钱买纸烟,便向旷德军讨了一包纸烟,掏出一根抽在嘴里。 齐柏年一身黑色长袍,连身上的花纹都是暗黑色,和暗红血液交织在一起,苏聿微辨别不出哪处是伤口。 双目依旧失明的她, 辨别不清此人的身份,旋即闪身挪步,就要朝着王博的方向靠近。 “好啦!大家穿上试试吧!”只见多多拿着几件紧身衣来给大家。 高挑的身姿,华丽的步伐走进时尚会发布会台场,所有的明星佳丽可以说是瞬间黯然失色,光那围观记者和粉丝们的注意力就知道了。 不过,想到后羿是第五纪元的人,孟起脸色有些黯然,如此英雄人物都没有改变纪元更替的格局,他可以吗? “当然不是,我帮姨妈做家务了的…”多多洗了洗牙缸,放回了原位。 聂婉箩闻言有些拘束,尴尬笑后望向秦政,晶亮的黑眸中露出了淡淡的求救。 嗤嗤!突然这些触手的吸盘上竟然喷出了一股白色的液体,这些液体掉落在地上,地面的泥土立即就起了变化,似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涌动隆起,最后就看见这些泥土竟然也化成了白色的触手。 孟起话音落下后,由触手构成的球笼一般的球体开始崩塌,触手一根根抽离,而处于最里面的触手则早已断成了几截,不停的抽搐扭动着。 事已至此,刘庚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只能多给自己争取点东西,至少得让自己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苏灵的,那么我们就在这里分开了。”孙言点了点头,随后朝着一侧走去,身旁的苏灵紧握着双管猎枪,脸色谨慎的紧跟其后。 这可是苍岚宗几百年来头一次,一个进入宗门第一天的外门弟子,竟然来找宗主,说他有实力成为内门弟子,无论从什么地方而言,这都有点疯狂。 “淼,杀了他!”二长老握着两把苦无,向面具男冲了过去,而宇智波淼却是无动于衷。 可是这些白公子等人并不知晓这些,所以也没法去寻找这暂时阵法的漏洞了,也是,之前还是因为那阵法泄露出一丝气息,他才能找到的,此时如果阵法不主动泄露气息,他怕是什么都干不了吧? 夜幕降临时,战场已经清理完毕,由于枯木卫士承担了大部分伤害,凯撒军没有人战死,伤者也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重新投入战斗。 “你的问题真的很犀利,不过这个问题我在刚来这里的时候也傻傻的问过,那个时候我还被这里的老前辈们笑话过。其实让我可以这么的回答你,这些东西没有所谓的真与假。只有新与旧的问题。 云天扬并没有关心赛局规则,在他看来,只要一直连胜下去,便能够争取到最终获胜的资格。 一只由熔岩构成的巨大生物从地下爬了出来,那遮天蔽日般的身影,给岩忍们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许多木叶忍者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们能感受到巨兽散发出来的热量,那是足以将人类烧成熟肉的高温。 “你好!先生要买点什么?”正聊着,许阳看到外面来客人马上招呼道。 剑圣微微皱眉,他走在前面根本没有发现凶兽的迹象,唐林是怎样知道的? “有点意思”雷兽早就察觉到外界发生的事情,不禁对震天多了一份友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胆敢在别人家后院起义,这份情谊到是值得。 做为桂系的自留地,白崇喜对于桂省境内的情况,自然也是掌控的很厉害。即便是军统跟日军特高课,也很难查到桂系安排在各地的情报人员。 过了几日,陈云稳固了自身的修为,开始准备动身接一些难的任务了,毕竟上次的震冠塔给他带来的好处让他有些眼馋。 那天的天空格外的晴朗,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可心潇洒的从医院出来,直奔录像厅。 唐林这么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屌丝,是怎么做到让林医生对他那么好的? “呵呵,我觉得这事没那么难!”赵旭叼着烟卷,眯着眼睛很自信的说道。 陈云一声爆喝随即周身金光再次暴涨,对着那巨大的手掌拍去,掌出,风起,只见虚空之中出现扭曲之象,紧接着那扭曲之中出现了一个散发着金光的手掌!正面迎了上去。 “咋没有呢,都觉得自己混的挺好呗!”马龙随口回了一句,下车开始和其他朋友打招呼。 夜色渐浓,由远而近的马蹄声令守卫大营的将士警惕起来,一枚枚冰冷的箭簇指向虚空,无论对方是谁,在这深夜中靠近大营,都绝对不会抱着善意。 第九十四章:女人的第六感 裴知珩心中雀跃。 姚雪说得对,只要自己痛改前非,不要再让往事重现,之前曾经失去过的东西都会一点点回来。 毕竟,南惜曾爱他如命。 他放不下她的同时,她也一样。 他们这么做,就是在拯救一个家庭的破碎。 并没有别人和他抢。同为远程,楚云秀弱于张佳乐,需要吟唱的元素法师,又比同为枪系的弹药专家受神枪手克制。弹药专家出场,理所应当。 第三,高考或许也是家长们在其他人面前展示他们的对孩子的教育的时候。 见罗安为了他们与大伯娘据理力争的样子,让她愣怔了一下,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原身和她的关系很好吗? 普通武器,甚至常规蘑菇蛋,对付五阶异形,已然意义不大,除非动用鸽子蛋,但人类不到紧要关头,轻易不会动用鸽子蛋,威力太大,且不可控。 在说话之际,又围着萧雪转了一圈,确定如今的萧雪已经好了,这才放心一些。 赵青云的脸色也有些尴尬,毕竟现在毛巾厂都是亏损的状态,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其它的非正式员工的开支,的确是有些让人不理解。 从佘正初的在香江公司里,雇佣了一名会计,暂时在罗氏家族基金会的香江办公室里工作,月薪是2万港元。 于是丞天控股当天宣布16亿收购茳苏恒兴集团,与旗下的丞天食品公司合并,打造丞天食品集团,并且向丞天食品集团注资了4000万资金。 林远就叮嘱欧阳婧说,你爹身上的余毒差不多没了,不要在吃那个药方了,不然就真的会再次中毒了。 林母不仅觉得自己没错,甚至还觉得自己为了儿子可真是操碎了心,压根儿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在“维度理论”被完善前,亚元空间理论其实已经完成并涉及了实际实验。据说超维时代亚元空间的确已然被发现,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被封禁关闭了,此后这一理论就一直处于封禁状态,直到灭世之战也没有再发展起来。 大家一行人走进巨大的生产现场,余绍光和易春华等不但看到了整洁的生产现场,也看到了很多先进的加工设备。 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事实上即使堕仙究竟是什么存在苏楠都不是特别明白。 一边朝里面走,唐飞一边向大家说了自己的规划和打算,听到这里将来会有数百计的技术人员,将有世界上顶尖的科研设备,将有世界一流的科研实验室,大家一个热血沸腾。 韩觉没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然而对方始终背对着他,怎么都看不清正脸。 只是,新机场建设计划的大约两千亿港元资金预算,实在太过庞大了,越发突显了香江财爷爷高爵士的重要性,而且,一旦工期延误,财政年度跨越了一九九七年,将会进一步增加复杂度。 但秦烽这次抄家所得,仅仅那对玻璃种帝王绿的极品手镯,只要拿出其中一只丢到国际拍卖会上,最终的成交价都远不止一个亿了,更不用说其他的珠宝珍玩黄金之类,所以他同样是赚得盆满钵满。 “好了,那咱们就马上开张营业吧,我看大家伙儿都等不及了。”秦奋又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