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卧龙嗣子,我的岳父是关公》 第1章 隆中对危机:不除孙权,北伐难以功成 建安二十四年,五月。 汉中大捷的春风,席卷了整个西川。 西川士民,载歌载舞,为胜利而欢呼。 蜀郡。 布衣纶巾的俊雅少年诸葛乔,伫立拱桥,静静地欣赏桥下的江水波光。 稚嫩的呼声由远及近。 “阿乔吾兄,汝父呼你!” 身材胖胖的少年刘禅,小跑而来,肉嘟嘟的小脸有几粒粉刺。 那两只因为胖脸而显小的双眸,紧紧的盯着诸葛乔左手的小竹筒,连束腰锦带松了都不曾觉察。 “阿斗,别整天汝父吾兄,说白话!” 诸葛乔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弯曲,熟练而精准的在刘禅的脑门儿上一敲。 “疼!再敲就傻了!”刘禅捂着脑袋,双眸的视线依旧留在诸葛乔左手的小竹筒。 诸葛乔将小竹筒抛给刘禅:“小心点,别再让许长史给瞧见了。这个季节的蛐蛐可不好抓。” “阿乔吾兄,吾深敬之!”刘禅一把捧住小竹筒,跳脚欢呼。 话音未落,刘禅的脑门儿又是一记弹指袭来:“说白话!” 但这次,刘禅却是灵活的避开,一边小跑一边得意的高呼:“阿乔吾兄,吾先行矣!” “真是至淳少年啊。” 诸葛乔看向刘禅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轻扬。 作为穿越者的诸葛乔,这世的出身挺不错的。 诸葛瑾的次子,诸葛亮的嗣子。 这个出身和家世,足以令诸葛乔自豪。 “乔儿,你又给阿斗捉蛐蛐去了?” 刚回到军师将军府邸,神态严肃的诸葛亮就出现在眼前。 言辞中隐隐有几分严厉:“许长史今日又来寻我,说这个月他都已经扔了三只蛐蛐了;阿斗还替你遮掩,谎称是路边捡来的蛐蛐。” 许长史就是许靖,有盛名而无实才。 刘备初掌西川时,贤士未附。 法正谏言刘备,应效仿燕昭王礼遇郭隗,以此昭示远近贤才。 于是,刘备以许靖为左将军府长史,同时兼管刘禅的学业。 许靖对刘禅的学业很苛刻,苛刻到诸葛乔都瞧不下去了,这才会给刘禅捉蛐蛐解闷。 哪有少年不贪玩的! 诸葛乔右手捂胸,表情也逐渐痛苦:“许长史暴殄天物啊,蛐蛐很难抓的。” “行了,别装了!”诸葛亮一眼就识破了诸葛乔的伪装:“伱这话若再让许长史听见,我明日又不得安宁了。” 诸葛乔略有不满:“甘伯母去的早,左将军又征战在外,许长史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给阿斗布置了繁重的学业。” “阿斗学习累了,难道还不能玩下蛐蛐享受享受?学业贵专,但也得劳逸结合。” “你就宠他吧。”诸葛亮瞪了诸葛乔一眼。 诸葛乔理直气壮:“阿斗常唤我‘阿乔吾兄’,我不宠谁宠?” 诸葛亮倒也没真的想斥责诸葛乔,方才也只是象征性的表达个态度。 刘禅的幼年是很孤苦的。 疼惜刘禅的糜夫人和甘夫人相继而亡,刘备又时常忙于军务而疏忽了对刘禅的关心。 诸葛亮看在眼里,惜在心里。 诸葛乔对刘禅的宠溺,诸葛亮是心知肚明的。 若不是许靖隔三差五的来寻诸葛亮,诸葛亮连象征性的态度都不想表达。 诸葛亮的语气恢复日常的儒雅:“今日难得闲暇,去棋室对弈一局。” 诸葛乔闻言,表情顿时有些松垮,小声嘀咕:“我这臭棋篓子,阿父你赢了也没成就感啊。” 诸葛亮的脚步一滞,握着羽扇的右手也在瞬间紧绷。 诸葛乔瞬间认怂,疾走几步,迈步在诸葛亮前方:“孩儿近日棋艺有所明悟,今日定要与阿父在棋盘上分个高低!” 黑子起,白子落。 棋盘如时局,错综而复杂。 虽说在跟诸葛乔对弈,但诸葛亮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阿父若有烦心事,可说与孩儿听。”诸葛乔本就不是少年心性,这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听到诸葛乔的询问,诸葛亮这才回过神来:“曹操退兵回长安了。” 诸葛乔道:“退兵是好事,阿父为何还要烦忧?” 诸葛亮的语气多了几分无奈:“曹操在汉中这几年,迁走了汉中大量的百姓和财物,又焚毁了不少的房屋和耕地。主公虽然赢了军争,却只得了汉中的空城。” 果然。 曹操还是那个曹操,得不到就毁掉。 “汉中已成定局,阿父再怎么烦恼也无济于事。”诸葛乔将棋子落在棋盘的空处,意有所指:“孩儿以为,左将军当下的隐患,不在汉中而在荆州。” 诸葛亮的眼中多了几分赞赏:“荆州有云长坐镇,能有什么隐患?” 诸葛乔不假思索:“卧榻之侧,有毒蛇藏于洞中,防不胜防啊。” 诸葛亮再问:“不知乔儿说的毒蛇,在何方?” 诸葛乔手指东南:“自然是,东南方!” 虽然没有明说,但诸葛亮也听懂了诸葛乔的暗喻:毒蛇在卧榻之侧,又在东南方,指的就是江东的孙权了。 “曹操势大,非主公一人之力能够抵挡;结盟孙权,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诸葛亮轻叹,目光看向错综复杂的棋局,似是自语,亦似在说与诸葛乔听。 “昔日我于隆中论三分时,曾言荆益两州地险民富,是难得的用武之地。” “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进争天下,霸业可成。” “只可惜,时局变化无常。” “荆州荒芜残败,汉中人物流失。” “而中原地广物博,人口众多,左将军只有数郡的物力,很难与中原争锋。” “江东鲁子敬病逝后,主公跟孙权的盟约关系也日渐紧张。” “湘水划界虽然暂时解决了左将军跟孙权在荆州疆域上的矛盾,却根除不了孙权夺荆州的野心。” “不除孙权,北伐难以功成!” 诸葛乔微微吃惊。 一向力主孙刘联盟的诸葛亮,竟然也会有除掉孙权的想法。 但很快,诸葛乔又释然了。 以诸葛亮的智慧,又岂会看不清当前的局势隐患症结。 诸葛亮徐徐抬头,看向诸葛乔的目光睿智而深邃:“乔儿能看出荆州的隐患,又视孙权为毒蛇,可有捕蛇良术?” 诸葛乔沉吟片刻:“若要捕蛇,只需引蛇出洞,断其七寸;只是,孩儿虽然粗通其中道理,但孙权却不是寻常毒蛇。西川众人中,也只有阿父能胜任这捕蛇人。” 诸葛亮摇头:“我身为军师将军,职责颇重,不能擅离西川。” 诸葛乔暗暗一叹。 若诸葛亮在荆州,不论是吴下阿蒙,还是吴郡陆逊,都别想在诸葛亮手中讨得好处。 昔日的周瑜鲁肃不行,今日的吕蒙陆逊同样不行。 诸葛亮忽然开口:“乔儿,你可愿替我入荆州,当这捕蛇人。” 诸葛乔吃了一惊:“阿父,孩儿人微言轻,且又年幼,如何当得了这捕蛇人?” 诸葛亮早有考虑,笃定而笑:“乔儿切勿妄自菲薄。” “自你三年前主动请为我的嗣子时,我便知道你的才识远见远胜于你的兄长诸葛恪。” “这三年以来,不论我给你布置何种学业,你都能游刃有余。” “你的到来,让我有了布局荆州的构想。” “今日的问对,也让我更相信了先前的推断,你早已看清了荆州的局势隐患,也一直在构思解决荆州隐患的方案。” “你欠缺的,是名望,而非智慧。” 诸葛乔内心震撼。 若不自请为诸葛亮的嗣子,诸葛乔大概要在五年后才能入川当诸葛亮的嗣子。 诸葛乔不想在北伐途中英年早逝,更不想诸葛亮星落五丈原。 同样,诸葛乔也不愿留在江东坐以待毙。 趁着诸葛瑾出使西川的时候,诸葛乔寻到机会,主动请为诸葛亮的嗣子。 不曾想,这一切竟然都被诸葛亮猜中了。 不愧是以一人之力,让诸葛氏冠以智慧之名的千古武侯。 诸葛乔内心的钦佩,油然而生。 “孩儿愿听阿父调遣!”诸葛乔不再推辞,表情也变得从容而淡定。 诸葛亮已经着手布局荆州,若诸葛乔还要推辞,岂不是自掘坟墓? 诸葛亮的眼神中多了欣慰,语气也多了豪迈:“乔儿,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有你入局为棋,即使天命微薄,我也能与天争胜,夺那半子胜机。” 诸葛乔的内心也多了几分激动:“孩儿既然以身为棋,自当助阿父舍命胜天。” 诸葛亮抚掌大笑:“好!好!好!你我父子同心,何愁大事不济!” “明就随安汉将军南下江陵,我已委托子仲兄,替你向云长的女儿凤姬求亲。” 诸葛乔惊讶而道:“阿父要让我当关将军的女婿?” 诸葛亮抚须而笑:“凤姬虽然也习武事,但为人酷重情义,不似孙夫人骄矜纵恣,与乔儿也是良配。” 诸葛乔内心难掩激动。 卧龙嗣子,岳父关云长。 这波,要飞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似乎,也没那么差劲。 诸葛乔眉宇间神采飞扬,起身而拜:“若能迎娶凤姬为妻,是孩儿荣幸。” 无金手指谋略文,请相信神纹会给你呈现一个不一样的三国。求收藏求追读。 (30号上架,上架必五万字,求追啊) (本章完) 第2章 卧龙不得其时?那就与天争胜 虽然诸葛亮的官职不是最高的,但职权却是最繁重的。 刘备出征在外,后方的钱粮赋税诸事都得由诸葛亮来协调。 诸葛亮的时间很紧促。 在诸葛乔同意以身为棋入局荆州后,诸葛亮就起身离开了府邸,只留下诸葛乔独自坐在尚未下完的残局前。 “弈国者,常以天地为棋局,众生为棋子。” “这一局,阿父以我为棋,布局荆州,既关乎隆中对的成败,也关乎季汉众的命运。” “压力山大啊!” 诸葛乔的嘴角轻扬。 在穿越之初,诸葛乔也曾想过,能否凭借一己之力来扭转季汉众即将遭遇的厄运。 最终,诸葛乔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大势面前,一己之力何其渺小! 即便是以智慧著称的诸葛亮,此番以嗣子诸葛乔为棋布局,也只敢说“与天争胜,夺那半子胜机”。 “能否争得天命,就看这一局了。” 诸葛乔将残局一抹,黑白子散落一地。 刚出棋室,诸葛乔就遇到了端着枣糕的黄月英。 “乔儿,你阿父又离开了?” 黄月英见棋室只有诸葛乔一人出来,微微蹙眉;最近一段时间,诸葛亮时常废寝忘食,这让黄月英心生担忧。 诸葛乔近前,拿起枣糕,一边吃一边道:“左将军征战在外,只留阿父在蜀郡;阿父要协调各方势力及钱粮赋税,自然难有闲暇。” 诸葛乔一口一个,不到片刻儿盘中的枣糕就少了一半。 黄月英不由轻拍道:“少吃点,给你阿父准备的。” 诸葛乔呼道:“阿母你偏心啊!” “别呼了!厨房有伱爱吃的,自己去拿;枣糕制作不易,给你阿父留点。”显然,黄月英早摸清了诸葛乔的个性。 诸葛乔嘿嘿一笑,与黄月英一同来到厨房。 见诸葛乔大口大口的刨着饭,黄月英忍不住提醒:“去了荆州,不要学你阿父。废寝忘食,会折寿的。” 诸葛乔愣住:“阿母也知道了?” 黄月英的眼神中有慈爱有不舍:“你要去荆州,我又岂能不知?你都尚未及冠,却要去荆州奔波。” 黄月英嫁给诸葛亮,多年无子。 对待诸葛乔这个过继的嗣子,比亲子还亲。 这三年以来,不论是吃的用的,黄月英都不曾亏待诸葛乔,夜间也时常会查看诸葛乔是否冷着了。 黄月英这十几年来因为无子而深藏的母爱,在这三年全都倾注给了诸葛乔。 诸葛乔心中感动:“阿母勿忧,有诗云: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现在的努力,也是为了将来不会因为年少时的懒惰而后悔。” 黄月英是襄阳名仕黄承彦的女儿,自幼知书达理。 诸葛乔的道理,黄月英也明白。 然而,明理归明理,黄月英依旧按捺不住对诸葛乔的担忧,语气微有严厉:“努力归努力,但不可因此而耽误了身体。你阿父我劝不了,可你要不听,我会拿竹板抽你的。” 诸葛乔将空了的饭碗放下,遂起身来到黄月英身后,替黄月英揉肩捶背:“竹板太重,阿母怎舍得?” “你啊!”黄月英严厉的语气,也随之消散。 此时。 安汉将军府。 诸葛亮和糜竺同席而坐。 “乔儿已经同意去荆州,子仲兄,荆州方面的事,你得费心了。”诸葛亮神态严肃。 糜竺亦是神态严肃:“相比军师,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更何况,主公以厚恩待我,我又岂能畏惧辛苦而不替主公奔走?” 诸葛亮凝声道:“曹操强迁汉中百姓,毁坏汉中的房屋和耕地,主公出汉中取关陇的计划也因此受挫。” “主公不甘心受曹操掣肘,又听闻南阳侯音聚众反曹,认为这是收复荆州的绝佳时机。” “故而,主公来信与我,欲以云长为中心布局。” “知晓此局全部计划的,只有我跟主公,连法孝直都只知其一。” “原本此局,子仲兄是不用去荆州的。只因乔儿年幼,资历和名望又不够,若无子仲兄在,乔儿这枚棋,便无用了。” 糜竺语气中多了赞赏:“阿乔少年老成,论智慧论手段论器量都是平辈中最优秀的。能与阿乔同往荆州,也是我所期望的。” 诸葛乔在西川三年的表现,糜竺同样了然于胸。 相较于在江东以才气扬名的诸葛恪,诸葛乔给人的初始印象则是朴钝。 然而。 朴钝不等于无才。 真正的少年奇才,不仅要有惊人的才气,更要懂得藏锋内敛。 论心性,诸葛恪远不如诸葛乔。 这也是诸葛亮愿意以诸葛乔为嗣子的原因。 同样。 以诸葛乔为棋入局,也是诸葛亮综合考虑了诸葛乔的才识和心性才决定的。 诸葛亮同样没有在糜竺的府邸中待太久。 刘备在汉中临时决定以关羽为中心布局,留给诸葛亮的时间其实是很少的。 稍有不慎,刘备的基业就会因此尽毁。 这也是诸葛亮这段时间废寝忘食的主要原因。 不仅要替刘备布局,还要兼顾钱粮赋税诸杂事,连许靖对诸葛乔的小报告都得花时间去理会。 到了深夜,诸葛亮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府邸。 听到动静的黄月英,利落的走出内屋,给诸葛亮端来温了许久的枣糕和温水。 见诸葛亮满脸的疲惫,黄月英心疼不已,低声劝道:“郎君,公务要紧,这身体也更要紧。” 诸葛亮一口枣糕一口温水,片刻间就将枣糕吃完,看向黄月英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让夫人担忧了。乔儿可有睡下?” 黄月英点头:“傍晚的时候,阿斗来寻乔儿,得知乔儿明日就要去荆州,哭了好久。我见乔儿疲惫,就先让他去睡了。” 诸葛亮面有欣慰:“乔儿最宠阿斗,这三年以来,阿斗的性格也乐观了不少。” “主公公务繁忙,没什么时间去陪阿斗;夫人若有空,私下里可多与阿斗说说话。” 黄月英压低了声音:“郎君,我知道不该多问,可这心中始终难以释怀。为何非得是乔儿去荆州?” 诸葛亮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句坚定的话:“夫人,相信乔儿吧。” 翌日。 诸葛乔起了个大早,将院中的落叶仔细清扫后,又去附近的水井中挑来井水,将厨房的水缸灌满。 虽然府邸中有挑水的僮仆,但今日却是不同。 今日一别,诸葛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 黄月英同样起了个大早,给诸葛乔准备早膳以及路上食用的枣糕。 “乔儿,此去荆州路途遥远,别忘记了食寝。到了江陵,记得回信报平安。”黄月英将枣糕包好,小心翼翼的放进诸葛乔的行囊中,细声叮嘱。 诸葛乔的脸上没有半点不耐,静静的听着黄月英的絮叨,等黄月英将行囊捆好后,这才向黄月英躬身行礼:“孩儿谨遵阿母吩咐,阿母在家,也莫要忘记了食寝。待孩儿去了荆州,就给阿母捉几条襄水的鱼儿回来。” 诸葛亮心有不忍,但神态却是严肃:“走吧,别让子仲兄在城外久等。” 离别总是伤感的。 诸葛乔郑重的向黄月英拜了三拜,狠心转身走出内院。 若再待在内院,诸葛乔怕自己会忍不住。 府邸外。 诸葛亮语气复杂:“乔儿,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出了府邸,诸葛乔也多了泰然和不羁:“好男儿志在四方,既然决定了,又岂能后悔?孩儿虽然年幼,可这腰间长剑,也未尝不利!” 诸葛亮大笑,自怀中取出三个锦囊:“乔儿心志坚韧,我心甚慰啊!这有三个锦囊,若遇事不决,可依次开启。” “但我希望,你不用开启锦囊,也能跟平日里完成学业一般,在荆州游刃有余!” 不同于黄月英那明显的关切和担忧,诸葛亮表达的关切和担忧更隐晦。 这三个锦囊,是留给诸葛乔保命用的。 慈母和严父,虽然表达情感的方式不同,但对即将远行的儿子,那发自内心的真心却不会作假。 诸葛乔将锦囊贴身藏好,同样大笑:“有阿父当棋手,孩儿在荆州,谁堪敌手?” 并骑出城。 糜竺已经在城外静候许久。 而在糜竺身边,还有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正是张飞的长子张苞。 “阿乔,你来得太慢了!”张苞兴奋的向诸葛乔招手。 诸葛乔有些意外:“张兄也要去荆州吗?” 张苞摊了摊手:“本来是不去的,可阿斗深夜来找我,非要我跟你一道去荆州。正好我也有意去荆州见关兴,就决定跟阿乔你同行了。” “阿斗人呢?”诸葛乔左右瞧了瞧。 以诸葛乔跟刘禅的关系,刘禅今日肯定是要来送诸葛乔的,但诸葛乔扫视许久也没见到刘禅。 张苞指了指城楼:“别看了,正躲城楼上哭鼻子呢!去趟荆州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这么伤感吗?” 城楼上的刘禅,见诸葛乔的目光袭来,连忙将脑袋缩到了墙壁后,但又忍不住探出头来。 诸葛乔笑了笑,向城楼挥了挥手。 见刘禅不肯出城,诸葛乔又将一个小竹筒递给诸葛亮:“阿父,这是给阿斗的蛐蛐,本来是要亲手给阿斗的。既然阿斗不肯出城,就只好让阿父转送了。” 诸葛亮无奈:“乔儿,你到底捉了多少蛐蛐。” 诸葛乔笑道:“这不是怕许长史又将阿斗的蛐蛐给扔了,就多捉了一只。” 诸葛乔对刘禅的宠溺,在场几人都是见怪不惊了。 春风吹过,青丝舞动。 片刻后。 诸葛乔向诸葛亮躬身长拜,遂与糜竺和张苞启程前往渡口。 待诸葛乔的背影消失,诸葛亮这才返回城内,来到城楼上。 见刘禅还在眺望诸葛乔的背影,诸葛亮静静的来到刘禅身边,将装有蛐蛐的小竹筒递给刘禅:“这是乔儿给你的,别让许长史给瞧见了。” 刘禅迅速的将小竹筒抓在手中,紧紧的抱着,泪珠再次在眼眶中流淌。 (本章完) 第3章 诸葛乔以身入局,荆州我来了 李白曾有诗云: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入川时逆流而上,诸葛乔并无多少感触。 出川时顺流而下,诸葛乔真切的感受到了李白在诗中描述的轻舟迅捷,以及那仿若气吞山河般的豪迈。 “阿乔,这一路你都不怎么说话,在瞎想什么呢?”张苞来到舟头,盘腿坐在诸葛乔右侧。 张苞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话痨。 偏偏诸葛乔这一路大部分时间都在舟头静思,而糜竺又跟张苞聊不到一块儿去,这让张苞心头憋得慌。 “在想凤姬。”诸葛乔随口胡诌。 张苞愣了愣,“嗨”了一声:“你想了解凤姬,你问我啊。” “我跟伱说啊,凤姬这丫头,从小就娇蛮。偏偏气力又大,一拳头打过来,稍不注意就鼻青脸肿了。” “二伯怕凤姬嫁不出去,就给凤姬找了个识字先生,结果凤姬在学堂待了三天,那识字先生就自请告辞了。” “二伯无奈,只能让凤姬跟关兴学武。” “学了武的凤姬,就更没几个人敢惹了。” “阿乔啊,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这身子骨,要是被凤姬打上一拳,估计都得在床上躺几天。” 诸葛乔的嘴角微微。 话痨张苞,可真够话痨的。 诸葛乔就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张苞就将关凤的黑料给爆出来了。 “张兄,你就不怕挨揍吗?”诸葛乔善言提醒。 张苞曲起右臂,鼓了鼓那结实的肱二头肌:“我今日不同往日了。凤姬也就小时候气力大,现在是比不过我的。” “可凤姬有两个兄长。”诸葛乔再次提醒。 张苞脸色一变,心虚的换了语气:“阿乔,你这就不对了。我也是好心提醒你,你总不能因此而揭发我吧?” 似乎是担心诸葛乔说漏嘴,张苞又补充了几句:“凤姬其实也有优点的!” “若你不小心挨揍了,哪怕是你先招惹的人,凤姬也会将揍你的人给揍趴下。” “凤姬极重情义,颇有二伯之风。” 见张苞忽如其来的求生欲,诸葛乔心中也乐了。 显然。 张苞在年少的时候,不仅被关凤揍过,还因为打架输了让关凤去找场子。 “虽然有些话痨,但也是性情中人。” “只是不知,张苞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早夭的。” 历史对张苞的记载很少,少得只有“长子苞,早夭”五个字,哪怕是张苞的儿子张遵,都比张苞的事迹多。 见诸葛乔又陷入了沉思,张苞顿感无聊。 轻舟疾行。 自成都到江陵,陆路近两千里,再加上陆路崎岖婉转,即便日日疾行,要抵达江陵至少都得三十天。 而走水路顺流而下顺风而行,诸葛乔却只用了十日时间。 江陵城外。 江水渡口。 早已得到糜竺南下消息的关羽,令长子关平和次子关兴在渡口静候迎接。 关平是个身材挺拔的关西大汉,形貌跟关羽有七分相似,相比关羽的锐气凌人,关平更显几分谦逊。 关兴年龄较小,不论是仪态还是举止,比起关平而言都稍显稚嫩。 “阿兴啊,终于见到你了。你可知这一路我憋得有多难受。”见到关兴,张苞的精神瞬间恢复。 关兴偷偷看了一眼庄毅持重的关平,直接装没看见张苞,努力的模仿关平的持重。 关平见状,却是回头嘱咐关兴:“兴弟,你跟张苞去叙叙旧,记得早些回城。” 显然。 张苞的个性,关平同样也很清楚。 关兴连忙允诺,拉着张苞就往别处而走。 张苞在轻舟上憋得慌,此刻只想跟关兴叙旧唠嗑,跟糜竺说了一声后,就跟着关兴离开。 “小侄关平,见过糜叔父。”关平上前向糜竺行礼,语气谦逊而恭敬。 糜竺回礼轻赞:“经年不见,贤侄的风采,越来越像关君侯了。” 关平最崇拜的就是关羽,糜竺这声夸赞,夸到了关平的心坎上了。 “叔父过誉,小侄岂敢自比家父。”关平谦逊而道,目光又看向糜竺身边的诸葛乔。 见诸葛乔俊雅,眉宇间也跟诸葛亮有三分相似,心中也有了猜测。 糜竺介绍道:“这便是军师将军的长子诸葛乔。” 诸葛乔向前行礼:“愚弟诸葛乔,见过兄长。” 关平回礼而笑:“军师将军的长子,果然俊雅非凡。小妹最是钦佩儒生才俊,若能与阿乔结为连理,亦是人生幸事。” 诸葛乔微微有些惊讶。 关平虽然是武将,但在待人接物上,却比寻常的武将多了几分儒生的风雅。 寒暄一阵,糜竺又问道:“贤侄可知,子方如今在何处?” 关平轻轻摇头:“糜太守三日前就离开了江陵,自称是要督巡南郡诸县,具体去了何处,小侄也不知道。” 糜竺不由蹙眉。 搁以前,关平在私底下都是称呼糜芳为糜二伯,如今却直呼糜芳为糜太守。 这其中的亲疏,已经显而易见了。 “子方明知我要来,却跑去督巡南郡诸县,这是在躲着我吗?”糜竺心中有些不悦。 自糜家小妹死后,糜竺就感觉糜芳的性情有了变化。 但具体是何种的变化,糜竺却说不上来。 在西川时,糜竺曾听闻糜芳跟关羽不和,但糜竺始终认为这是有人在故意制造谣言,想要挑拨离间。 然而,关平提及糜芳时的冷淡,让糜竺隐隐感到了不对劲。 糜竺的心中多了几分沉重:“子方跟关君侯不和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啊。” 诸葛乔也敏锐的觉察到了关平在称呼糜竺和糜芳两兄弟时的语气变化。 称呼糜竺的时候,关平的语气中有钦佩和敬意;称呼糜芳时,关平的语气却多了几分漠然。 “糜芳此时出巡,明摆着是要对安汉将军避而不见。” “若只是跟关君侯不和,糜芳犯不着如此,这是心中有鬼心虚了吗?” “南郡的局势,比预料中更紧张啊。” 诸葛乔暗暗有了判断。 不论是开了历史天眼对糜芳的评价,还是现有的情报反馈,皆在指向一个可能:糜芳在南郡,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本章完) 第4章 诸葛挥泪斩嗣子? 糜竺心情不太好,也没了跟关平继续叙聊的欲望。 诸葛乔见状,遂凑近关平,打探关羽的态度。 准女婿见准岳父前,自然得有所准备。 “阿乔不用担心,家父一向尊敬军师,我也为小妹能寻到良配而高兴。” 关平说得模糊,诸葛乔听出了弦外之音: 关羽尊敬诸葛亮不会拒绝这桩婚事,关平也觉得诸葛乔这个准妹夫不错,至于关羽是否认可诸葛乔这个准女婿,就难说了。 听着关平这滴水不漏的回答,诸葛乔对关平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同时对传到西川的部分流言也多了几分质疑。 “关君侯傲上而不辱下,关平又谈吐儒雅秉性持重,若说这荆州文武大都跟关君侯不和,未免有失偏妥了。” “想必是有人故意夸大其词,想以此来破坏关君侯的名声;亦或者想引起左将军的重视,削减关君侯在荆州的权力。” 诸葛乔一边跟关平叙聊荆州诸事,一边在心中进行推演。 历史天眼能让诸葛乔了解到荆州核心文武中谁是奸人,但并不能让诸葛乔直接手起刀落的锄奸。 虽然知道糜芳有问题,但以糜芳的资历身份地位,即便是关羽也最多视其为私人恩怨,而不会认为糜芳会背叛刘备。 抛开能力不谈,以糜芳追随刘备二十余年的老兄弟资历、刘备落难时的天使投资人、等同于国戚的身份,谁又会相信糜芳会是个背主之贼呢? 诸葛乔若敢来一句“糜芳是奸人,当除之”,不用糜芳动手,关羽得先将诸葛乔给绑了。 诸葛乔将怀疑的目标,瞄准了江东的吕蒙。 “江东诸将中,吕蒙最擅攻心,诱降郝普夺得三郡,就足见其用兵的诡诈。” “若流言真的跟吕蒙有关,那这南郡诸县中,必然有官吏被吕蒙暗中收买。” “军师将军嗣子欲娶关君侯长女的消息,想必也会在短时间内传到陆口。” “我在江东时,江东众人皆以为我朴钝,才识远不及兄长诸葛恪。” “若我在江陵张扬过甚,反会引起吕蒙的重视,这对我是极为不利的。” “我那准岳父啊,看来得让你小觑我了。” 想到这里,诸葛乔嘴角轻扬。 荆州这一局,棋手是诸葛亮,而身为棋子的诸葛乔,不被提前扫出棋局,就是最大的胜利。 诸葛乔很清楚自身的定位。 当棋子的时候一定要有当棋子的觉悟,若不受棋手约束,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若效仿马谡,为求几分薄名,就妄想以棋子对抗棋手,那结果可能就是“诸葛挥泪斩嗣子”了。 半个时辰后。 诸葛乔一行人抵达江陵南城。 关平介绍道:“江陵府城,原本只有北部的旧城。” “家父以为,仅有北城不足以抵御强敌,于是又令人在旧城以南修了新城,也就是现在的南城。” “南北两座城池之间,又修了城墙相互隔离,如此一来,即便敌军破了其中一城,也还能凭借两城间的中隔继续坚守。” “再加上江陵城三面环水,有天然的屏障,即便只留几千孱弱老兵,也能让江陵城数月不倒。” 在提到南城的时候,关平的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对关羽的崇拜。 诸葛乔一边听着关平的介绍,一边打量南城的城墙和护城河,内心也不由暗暗惊叹。 “三面环水,两城互为依靠,江陵城可称天下第一坚城。” “只可惜,再坚固的城池,都可能从内部被攻破。” “人心,才是守城的核心啊。” 惊叹之余,诸葛乔对江陵城的人心也有了更深的忌惮。 踏入这座城池,就意味着诸葛乔今后的任何行事,都要慎之又慎。 城门口。 一名身材修长的文吏,肃容静立。 见到糜竺诸葛乔一行人到来,文吏向前行礼:“行军主簿廖化,见过安汉将军。君侯军务繁忙,让我在此静候安汉将军,一同前往水师军营。” 关平闻言,遂也解释道:“糜叔父,家父一向以军务为重,并非有意怠慢。” 糜竺儒雅而笑:“我与君侯相识多年了,又岂会因为这等小事而介怀。” “正好我也想见识下,能让曹操的天人将军都忌惮的江陵水师,是何等的精锐。” 想到驻扎在襄樊的曹仁,关平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轻蔑:“曹子孝也就能在中原用骑兵逞能,打造的襄樊水师与家父打造的江陵水师相比,跟土鸡瓦犬没什么区别。” 诸葛乔也忍不住有些乐了。 曹操麾下最能打的曹仁,在驻守襄樊以前,那是见谁打谁;即便是在江陵城面对周瑜的时候,也敢亲率精兵出城揍周瑜。 而如今,连秉性持重的关平都忍不住嘲讽。 与此同时。 诸葛乔也在暗暗打量行军主簿廖化。 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 虽说这句脍炙人口的话略显季汉后期大将凋零的凄凉,但同时也印证了廖化的果烈忠诚。 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军师将军长子诸葛乔,见过廖主簿。”诸葛乔言行举止,谦逊而守礼。 朴钝,其实就是中庸,既不会太差劲,也不会太优秀。 保持中规中矩的朴钝人设,才不会惹人怀疑。 中庸的人太多了,不差诸葛乔一个。 廖化的眼神多了几分诧异,显然对诸葛乔的表现有些意外。 “军师将军的长子,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慧的样子。”廖化暗暗疑惑。 关羽的确军务繁忙,但也没繁忙到要在水师军营见糜竺的程度。 更何况。 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轻易入内。 廖化还重点强调了行军主簿的身份,就是想观察诸葛乔的反应。 结果。 诸葛乔却跟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世家公子一般,虽然保持了谦逊守礼的态度,但却表现得极为迟钝。 哪怕诸葛乔来一句“军营重地,我去不太合适”,廖化也能高看诸葛乔几分。 “以诸葛乔方才的表现,君侯恐怕不会太满意。” “哎,是我暗示得还不够明显吗?” 抖音号:神纹本神 (本章完) 第5章 失态的诸葛乔? 廖化的诧异,诸葛乔其实是能看出来的。 在察言观色上,诸葛乔有与年龄不相符的眼力见儿。 然而。 既然决定了要藏拙,诸葛乔自然就不能表现得太聪慧。 且不说吕蒙在江陵城中暗中埋伏了多少暗探、收买了多少官吏,就连糜芳都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督巡南郡诸县,对糜竺这个亲兄长避而不见。 当局势不明的时候,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示敌以弱,以静制动。 不多时。 糜竺和诸葛乔抵达了驻扎江陵水师的水寨。 “阿乔,这便是家父打造的江陵水师。”关平挥手指向众战船,语气中有自豪。 看到水寨中的楼船、艨冲、冒突、赤马、斗舰、斥候等大小战船井然有序,诸葛乔也忍不住惊叹。 怪不得关平敢嘲讽曹仁的襄樊水师是土鸡瓦犬,关羽在江陵打造的水师,抛开水兵的战斗技巧不提,单论战船的规模就令人震撼了。 诸葛乔前十二年都在江东,对水师不陌生。 若论战船数量,江陵水师比不过江东水师的;但论战船的部署,江陵水师丝毫不弱于江东水师。 “关君侯是北方武将,却能通晓水战。论练兵统兵的天赋,关君侯至少也是当世前五的水准。”诸葛乔内心惊叹的同时,对这个准岳父又多了几分钦佩。 糜竺则是回想起了关羽绝北道的往事,内心亦是惊叹不已:“关君侯对水师的训练,已经远胜昔日刘景升帐下的蔡瑁张允。” “若再次举兵襄樊,曹操倚重的天人将军,估计得变成缩头乌龟了。” 穿过水寨的主道,糜竺和诸葛乔来到了主寨。 只见前方一人,身材魁梧高大,面容棱角分明,微微睁着的丹凤眼,锐气凌人。 饶是诸葛乔见了不少的大人物,也忍不住内心有些惊颤。 “相传周公瑾曾经设计,有意在酒宴中掷杯为号,令刀斧手砍杀左将军;只因关君侯在场,一个眼神就令周公瑾不敢轻举妄动。” “本以为是江东众人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啊。” 在诸葛乔打量关羽的同时,关羽的目光也随之看向诸葛乔。 “你就是诸葛乔?”关羽的目光严厉,语气也颇具威严。 然而诸葛乔却是愣在原地。 见诸葛乔不说话,糜竺连忙拽了拽诸葛乔的衣袖。 “似乎”是觉察到了失态,诸葛乔的俊脸瞬间布满了红晕。 糜竺不知道诸葛乔在这弄什么玄虚,担心误了诸葛亮的大计,连忙出声替诸葛乔辩解道:“阿乔年少,不曾见识君侯天颜,故而失态。” 说完,糜竺又连忙给诸葛乔使眼色,低声提醒:“阿乔,还不快给君侯赔礼。” 诸葛乔“哦”了一声,满面通红的向关羽作揖行礼:“小侄见过关君侯。” 关羽的面色有些寒冽。 诸葛乔这模样,让关羽不由想起了昔日言行不够聪明的诸葛瑾。 “终究不是军师的血脉。”关羽内心不悦。 想到自家的长女要嫁给如此拙钝的少年,关羽就有了想拒婚的想法。 若不是糜竺亲自来江陵城说媒,而诸葛乔又是诸葛亮的嗣子,关羽都想撵人了。 廖化又近前,将诸葛乔在城门口的反应低声汇报,听了廖化的汇报,关羽对诸葛乔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关平倒是替诸葛乔说了些好话:“阿乔一路舟船劳顿,身体本就有些不适,加之年少未经战阵,偶有失态亦是正常。孩儿在阿乔这个年龄,可是连话都说不出呢。” 听了关平的话,关羽的寒冽的面色有了缓解。 倒不是关羽真的信了关平对诸葛乔的评价,而是关平的话让关羽有了缓和气氛的台阶。 “子仲,进帐再叙吧。”关羽不再去看诸葛乔,伸手向糜竺请道,同时又向关平嘱咐:“平儿,你在帐外守着,不要让不相干的人进帐。” 糜竺暗暗松了一口气,与关羽联袂入帐,再次低声替诸葛乔辩解了几句。 关平则是来到诸葛乔面前,安抚道:“阿乔不必介怀,家父身上的杀伐气很重,寻常士子初次见了家父都会双腿战栗,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诸葛乔“努力”平息内心的慌乱,向关平行了一礼:“愚弟失态,让兄长见笑了。” 而在内心。 诸葛乔却是在回顾方才的表演是否有不足之处。 “连关平都认为我方才是因为年少失态,演技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不知道关君侯是否看出了破绽。” “哎,我也想在准岳父面前表现出聪慧,奈何江陵的水太深,不得不藏拙啊。” “幸好张苞那话痨不在,否则方才肯定就露馅了。” “还得寻个机会,将张苞的嘴给堵上。” 诸葛乔偷眼扫了一圈周围,见不少军校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不由嘴角轻扬。 “多讨论,多相传,最好能传到糜芳和吕蒙的耳中,不然就对不起我方才的苦心表演了。” 帐内。 关羽屏退了左右,语气也多了几分凝重:“子仲,伱这次来江陵,是专程来替军师说媒的,还是另有密令?” 糜竺谨慎的扫了一眼左右,自怀中取出封了口的信件:“君侯,军师有密信在此。” 关羽心头凛然,立即将信件拆开,快速的扫了一眼信件的内容。 当看到信件中那句“伺机取襄樊”,关羽的丹凤眼瞬间睁开。 “终于轮到关某反击了!” “若非去年冬寒水枯,关某难以救援宛城的侯音,又岂能让曹仁在襄樊猖狂。” “如今春暖水涨,又即将迎来夏水时节,江陵水师的战力就可以尽情发挥了。” 关羽内心激动,连抚髯的右手都忍不住颤抖。 过了许久。 关羽才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将密件仔细收好,抚髯大笑:“子仲,你回去告诉军师,襄樊尽在掌控,关某必定生擒曹仁。” 本章已修改部分细节,感谢各位指正 (本章完) 第6章 纨绔子诸葛乔?把关羽气炸了! 糜竺却是摇头道:“我暂时是不会返回西川的,阿乔也会留在江陵。君侯——” 糜竺不知道诸葛乔方才的表现为何会那般不尽人意,但为了完成诸葛亮的委托,糜竺再次替诸葛乔辩解。 关羽的笑容戛然而止,打断了糜竺的辩说:“子仲,诸葛乔终究不是军师血脉。待破了襄樊擒了曹仁,关某自会入川,亲自向军师赔礼。” 糜竺见关羽对诸葛乔有些不耐烦,连忙再劝:“君侯,阿乔方才虽然失态,但他的才识是得到了军师认可的。” “在蜀郡的时候,阿乔也常言,关君侯于万军从中取颜良首级,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天人神将。” “南下江陵的途中,阿乔也对关君侯多有崇拜仰慕之意;我私下以为,应该再给阿乔一个表现的机会。” 听到糜竺那句“天下一等一的天人神将”时,关羽的眼神稍微缓和,对诸葛乔方才的失态也少了几分不悦。 “看子仲面,关某就对诸葛乔考校一番;可关某丑话说在前头,若诸葛乔的表现依旧不佳,他就不能再留在江陵城了。”关羽松了口。 糜竺问道:“君侯准备如何考核?” 关羽沉吟片刻,道:“关某常闻,儒士有礼乐射御书数六艺,礼乐书关某没资格去评价,就考核诸葛乔射御数三项。” “关某也不欺负小辈,若诸葛乔在射御数三项中,有一项能出众,这婚事关某都认了。” 礼乐射御书数,即礼法、乐舞、射箭、驾车、书法和算术,其中礼法、乐舞和书法侧重于德行修养,射箭和驾车侧重于军事技能,算数侧重于实务技巧。 关羽不考核礼乐书,而只考核射御数,就是想看看诸葛乔是只会座谈高论的俗士儒生,还是如诸葛亮一样识时务的才士俊杰。 糜竺暗暗松了一口气。 关羽的考核已经相当照顾糜竺和诸葛亮的面子了,并没有因为主观上对诸葛乔的不悦而有欺负小辈的嫌疑。 糜竺拱手谢道:“有君侯这句话,阿乔定会努力表现的。” 来到帐外,糜竺寻到了跟关平叙聊的诸葛乔,将关羽的考核告知诸葛乔。 同时,糜竺又提醒道:“阿乔,这次要好好表现,切勿再跟方才一样失态了。若你表现不佳,即便有我说媒,君侯也会将你遣送回蜀郡的。” 关平见诸葛乔的面色有些紧张,遂也安抚道:“阿乔,射箭和驾车,最重要的心态要平稳,保持平常心就可以了。” 诸葛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佯装在调整情绪。 早有军卒将弓箭和箭靶准备好。 箭靶的距离在三十步,用的弓是六斗轻弓,这的标准已经是相当的低了。 见军中将校逐渐聚拢,诸葛乔嘴角微扬,挽弓就开始射靶。 片刻间。 五箭皆出,皆中箭靶边缘。 众军校顿时哗然一片,窃窃私语。 关羽的脸也随着这五箭的落幕而变得更寒冽,若不是糜竺在身边,关羽都要拂袖而去了。 糜竺的面色也颇为尴尬,不知道该如何替诸葛乔分辨。 关平则是架着马车来到诸葛乔身边,低声道:“阿乔,这是军中最温驯的战马了,不要慌。” 虽然诸葛乔的表现不佳,但关平对诸葛乔并未有轻视,依旧表现出了同辈中长兄的风范。 “多谢兄长。” 诸葛乔道了声谢,开始御车。 然而,令关平都没想到的尴尬事出现了。 这战确是最温驯的,温驯到诸葛乔都不能让战马动动蹄。 见诸葛乔在马车上焦急的挥鞭,关羽的脸色用寒冽来形容都不够准确了。 “子仲,就只剩下最后的数考了。”关羽不再去看诸葛乔。 就在行军主簿廖化将数考的题拿给诸葛乔时,诸葛乔却忽然开口:“君侯,小侄认为这考核不公平。” 关羽本来都不想搭理诸葛乔,见诸葛乔竟然还反驳考核的内容,不由冷哼:“难道要考核礼乐书才公平吗?” 诸葛乔呼道:“考核礼乐书,不能显小侄的本事。射和御靠的是熟能生巧,小侄年少,射术和御术偏弱也是很正常的。” “至于数考,拿编出来的题目来考核,小侄认为这是俗士儒生才会做的,既然要考,就要考实务!” 关羽不由气乐了:“你这会儿倒是伶牙俐齿了,伱想如何考实务?” 诸葛乔扫了一眼周围,听得周围军校的私议声越来越多,佯装嘴硬道:“既然这里是水寨,那必然会涉及军械粮草等物资的采购和消耗。” “小侄斗胆,要算水寨的实账!” “若小侄算不清实账,不用君侯多说,小侄今日就返回西川。” 糜竺脸色大变,喝斥道:“阿乔,水寨的实账涉及军中机密,岂能轻易给你演算?” 诸葛乔道:“若君侯担心小侄泄密,小侄愿立军令状,若有泄密,就依律斩了小侄。” 关羽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语气也多了寒意:“若不应了你的要求,你必然不会心服。你是军师的长子,关某也无需让你立军令状。” “便让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元俭,去账库中拿一些最新送来的凭据。” 廖化领命,去账库中抱来一堆竹简。 这些凭据都跟最新入库的军械粮草物资有关,是糜芳遣人送来的。 糜竺再也按捺不住了,连忙来到诸葛乔身边,低声问道:“阿乔,你到底在想什么?若数考也不能让君侯满意,你就真得回西川了。” 诸葛乔却是给了个放心的眼神。 汉朝早就有算盘的存在,东汉的数学家徐岳就曾留下《数术记遗》,记录了十四种算法,其中就记载有“控带四时,经纬三才”的珠算法。 只见诸葛乔左手的指尖快速的拨动算珠,右手不断的翻阅竹简、记录珠算结果。 不到片刻的时间,廖化拿来的竹简,就已经全部演算。 “小侄,幸不辱命!”诸葛乔向关羽行了一礼。 糜竺松了口气,回到关羽身边:“君侯,你看?” 关羽的面色有些难看,但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即便关羽对诸葛乔再不满意,也不能违背了承诺。 关羽冷哼一声,转身入帐:“让诸葛乔进帐一叙。” 提示:如果觉得不合理,想想主角才15岁,如果表现出精通君子六艺,主角能否一日内名震江陵? (本章完) 第7章 定罪才需要证据,怀疑只需要名单 帐内。 关羽神色冷冽,心情颇为复杂。 倘若诸葛乔射御数都表现不佳,关羽遣人将诸葛乔送回西川,这事就解决了。 亦或者,诸葛乔射御数都能有不错的表现,关羽也还能勉强认可诸葛乔这个女婿。 偏偏。 诸葛乔射和御的表现,不堪入目;而数的表现,又极为优秀。 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只考核诸葛乔的数。 如此一来,也就没人知道诸葛乔射和御那不堪入目的表现了。 看在诸葛亮和糜竺的面子上,关羽捏着鼻子也就认了。 “阿乔,你到底在想什么?”糜竺再次拉住诸葛乔,低声询问。 虽说诸葛乔在西川的言行也不张扬,很少有人知道诸葛乔真正的才识胆魄,但对于糜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隔墙有耳。”诸葛乔轻轻留下了四个字,径自走进了军帐。 糜竺顿时愣住。 “隔墙有耳?阿乔故意如此,是为了迷惑旁人?” “可这里是江陵城,君侯的水寨,阿乔要迷惑谁?” 若论德行器量,挑不出糜竺的毛病来;但要论对江陵城的危机判断,诸葛乔这个开了历史天眼的穿越者,比糜竺要清晰太多了。 糜竺想要进帐,但被关羽的亲兵挡住:“君侯未有传令,请糜将军在帐外等候传令。” 关平见状,连忙近前解释:“糜叔父,家父治军颇严,并非有意刁难。” 糜竺凛然:“既然是君侯的军中规定,我自然不会破坏。” 亲兵对糜竺的阻挡,也传入了刚踏入军帐的诸葛乔耳中。 诸葛乔也不由暗暗惊叹关羽在治军上的严谨,亲兵连糜竺的面子都不给,可见这些亲兵对军法的认知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想到这里,诸葛乔也不再伪装拙钝。 诸葛乔从容近前,郑重的向关羽行礼:“军师将军长子诸葛乔,奉家父令,来江陵城听候君侯调遣。” 嗯? 关羽丹凤眼微微一眯,看向诸葛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惊疑。 诸葛乔此刻的举止神态,跟方才在军帐外的时候判若两人,眉宇间的笃信泰然,让关羽下意识的想起了诸葛亮。 “你方才,是故意为之?”关羽不是愚人,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诸葛乔点头:“荆州局势复杂,即便家父亲自布局落子,也只有半子胜机。小侄若是太张扬了,在江陵城待不了几日就得出局。” “你倒是跟军师一样的谨慎。”关羽的脸色也逐渐缓和:“但伱有什么本事,能在江陵城协助关某?” 诸葛乔见关羽不再如先前一般神色冷冽,也暗暗松了一口气,道:“小侄能算实账,自然也能查实账。” 关羽蹙眉:“查实账?你要查什么实账?这荆州的实账,就没有关某不知情的,何须查实账?” 诸葛乔笑而不答。 关羽眉头蹙得更紧了:“你笑什么?” 诸葛乔微微拱手:“君侯何必欺瞒小侄?若荆州的实账真的没问题,君侯又岂会将与糜太守有关的账务凭据让小侄来演算?” 关羽微微肃容:“你都看出什么了?” 诸葛乔嘴角轻扬:“这些账务凭据,太漂亮了。犹如画师画侍女,栩栩如生,让人忍不住惊叹画师的画艺,不似凡间手,更似天上仙。” 关羽冷笑:“那就是什么都没看出来。你查这实账又有什么用?徒惹人笑话吗?” 诸葛乔泰然而笑:“定罪才需要证据,怀疑只需要名单。” 诸葛乔的回答,让关羽多了几分惊讶。 “此子不简单啊!” “军师向来谨慎,若诸葛乔真的是才疏学浅的人,军师又岂会让诸葛乔来江陵城。” 想到这里,关羽不再小觑诸葛乔,看向诸葛乔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看女婿的味道。 “糜子方久随兄长,对兄长向来忠心。” “昔日曹操以糜子方为彭城相,多有拉拢之意,然而糜子方依旧选择了弃官追随兄长。” “南郡乃荆州重镇,兄长以糜子方为南郡太守,亦是对糜子方的信任。” “没有证据就怀疑糜子方,你就不怕兄长定你的罪吗?” 关羽目光凛冽,看似简单的话语中却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势。 诸葛乔轻笑:“君侯多虑了。” “小侄来江陵城,不是为了查谁在贪墨,也不是为了定谁的罪。” “古语有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任何细小的隐患,都可能影响大局的胜败。” “小侄要做的,也只是防患未然,仅此而已。” 关羽见诸葛乔思路清晰,内心也不由多了几分赞叹:“既然你不想查谁在贪墨,为何还要查实账?岂不是多此一举?” 诸葛乔道:“不想查谁在贪墨,不代表不能去查实账。” “西川有流言,君侯跟糜太守不和;小侄初来江陵时,也见关平兄长对糜太守的态度颇为冷淡。” “而方才,君侯又说糜太守对左将军向来忠心。” “既然君侯和糜太守都是忠于左将军的人,那么这极具挑拨意味的流言又是如何传到了西川?” “是谁在促使这样的流言出现?亦或者,是谁在促使君侯跟糜太守不和?” “兵书有云:军旁有险阻、潢井、葭苇、山林、翳荟的时候,必须谨慎反复的探查,因为这些地方极有可能埋伏了敌人的伏兵。” “糜太守是否贪墨,不重要;糜太守是否跟君侯不和,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查实账,只是假象;小侄的真正目的,只是想打草惊蛇。” “看看这藏在草丛中的,是毒蛇,还是鼠辈。” 诸葛乔的回答,令关羽越听越心惊。 作为刘备部署在荆州、且督掌荆州诸事的大将,关羽对荆州的局势是很清楚的。 南郡的关羽,襄樊的曹仁,陆口的吕蒙。 谁都想执掌荆州全境! 极具挑拨意味的流言传入西川,谁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曹仁? 还是吕蒙? 诸葛乔这跳出固有思维和井底思维的思路,让关羽对荆州的局势有了新的思考。 求追,求追,求追,有追读才能上试水推。 (本章完) 第8章 这都是吕蒙的阴谋 虽说关羽有督掌荆州诸事的权力,但关羽毕竟精力有限,大部分的精力要放在军务上,其余诸事的都是分权给了荆州的其余文武。 如今内政诸时务是由治中潘濬在负责,而钱粮军械等军争物资是由南郡太守糜芳在负责。 潘濬是大儒宋忠的门人,又得到名仕王粲的赏识,在荆州亦有刚正不阿的贤名,有潘濬来协调荆州的士族豪强,关羽是很放心的。 虽说潘濬行事时常会惹关羽不愉,但关羽不是个因私废公的人,不会因为跟潘濬私人关系恶劣就将潘濬这个荆州治中给奏免。 对待糜芳同样如此。 糜芳的账务有问题,关羽很早就有怀疑了,也曾私下提醒过糜芳。 然而糜芳却觉得关羽的提醒是在多管闲事、是在怀疑糜芳对刘备的忠心,因此对关羽颇有微词。 再加上糜芳的账本做得滴水不漏,哪怕是对数术颇为精通的行军主簿廖化也看不出问题来。 商人出身的糜芳,想在账务上作假,关羽还真拿糜芳没辙。 再加上这南郡太守一职,除了糜芳没有更合适的人可以担任,关羽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关羽始终认为,糜芳虽然有贪墨嫌疑,但绝对是不会背叛刘备的。 若换个南郡太守,关羽甚至都不敢出征在外。 比如曾经的零陵太守郝普,刘备都亲率五万大军驻扎公安了,结果郝普直接就降了。 若不是郝普降了,这湘水划界该怎么分划,就不是孙权占主导了。 诸葛乔在看到糜芳的那些账务凭据的时候,也是暗暗惊叹糜芳的作假能力。 这要放在后世,糜芳也得是个会计界的大牛。 仔细的思考了诸葛乔的思路后,关羽再次将目光投向诸葛乔,语气也由最初的寒冽变成了欣赏:“军师的长子,果然不是俗士儒生能比的。” “你既然准备打草惊蛇,想必也有怀疑的对象,是襄樊的曹仁,还是陆口的吕蒙?” 见关羽已经跳出了井底思维,开始审视这表象背后的深意,诸葛乔也对眼前的准岳父又多了钦佩。 “襄樊的曹仁,是君侯即将攻伐的目标,哪怕曹仁收买了南郡的官吏,对君侯而言,也不过是顺手平叛。” “对付曹仁,不需要打草惊蛇,直接大军碾压,斩了便是。” “陆口的吕蒙,为人阴险狡诈,又有夺三郡的前迹,其内心必定对南郡念念不忘。” “再加上左将军跟孙权明面上有盟约在,君侯要对付吕蒙,是不能如北伐襄樊一般直接用兵陆口。” “故而,小侄怀疑的,是陆口的吕蒙。” “查实账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以便于暗中查出吕蒙在南郡收买的官吏名单。” 定罪才需要证据,怀疑只需要名单。 关羽再次回味诸葛乔方才的论断。 不论吕蒙隐藏有多深,也不论吕蒙在南郡有多少部署,只要怀疑吕蒙有异心,就足够了! 证据? 那是定罪的时候才需要的! “贤侄,你的用意虽然很好,但眼下留给关某的时间不多,枯水时节前关某必须要拿下襄樊。”关羽对诸葛乔的称呼也有了改变。 一开始轻慢诸葛乔,是关羽觉得诸葛乔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不配当女婿,因此连客套都懒得客套。 而现在,诸葛乔表现出来的才识,对得起军师将军长子这六个字。 在关羽心中,诸葛亮是真正识时务的俊杰,而其余的士人大多是不懂时务的俗士儒生。 诸葛乔笑道:“君侯不必烦忧,小侄要做的,跟君侯要做的,并不冲突。” “君侯该什么时候打襄樊,就什么时候打襄樊。” “接下来的时间,小侄会以查账的名义,跟江陵城的文武接洽。” “安汉将军也会留在江陵城协助小侄。” “为了不惹人怀疑,君侯对小侄依旧要保持轻慢以及不情愿,若有必要,可让关兴寻个机会揍我一顿。” 关羽表情微微错愕:“这是否太过了?” 如果诸葛乔一直藏拙,关羽没准还真的会默许关兴将诸葛乔揍一顿。 可现在关羽知道了诸葛乔的才识,对诸葛乔这个准女婿有了好感,又岂会再让关兴去揍诸葛乔? “小侄谢君侯挂怀,苦肉计视情况而用,也不是非得用。”诸葛乔嘴角轻扬。 关羽沉吟片刻,同意了诸葛乔的计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元俭的副手,协助元俭跟糜子方对接;对外就称,关某怀疑糜子方的账务有问题,让伱负责查账。” 目的达到,诸葛乔也不再在帐中多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踉踉跄跄的走出了军帐。 “这小子,变脸的速度可真快。”关羽看向踉跄离开的诸葛乔,轻轻抚了抚美髯,丹凤眼中满是对诸葛乔这个准女婿的欣赏。 帐外。 糜竺见诸葛乔出来,连忙凑近问道:“阿乔,君侯怎么说?” 诸葛乔表情有些难看:“君侯说,糜太守的账务有问题,让我负责查账。” 糜竺脸色大变:“君侯怎会如此安排?我这就去寻君侯。” 让诸葛乔去查糜芳的账,那不就是在让糜芳跟诸葛乔起冲突吗? 诸葛乔连忙拉住糜竺,佯道:“糜将军,君侯这是在考验我;若糜将军此时再去劝,我恐怕就得回西川了。” “有劳糜将军给糜太守私下聊聊,切莫让糜太守误以为我是在针对他。” 糜竺此刻也没去多想诸葛乔话中的漏洞,当即就允诺了诸葛乔的请求:“阿乔放心,待子方返回江陵城,我自会去跟子方细说。” 诸葛乔连连向糜竺致谢。 很多事,诸葛乔无法向关羽明说,也无法向糜竺明说。 故而,诸葛乔也不准备去改变关羽原有的部署,也不准备让糜竺知道太多。 关羽该打襄樊打襄樊,该防备吕蒙防备吕蒙;糜竺该见糜芳就见糜芳,该安抚文武就安抚文武。 而在内心,诸葛乔却如同狐狸心思: 戏台子已经搭建好了,诸位看官们,该看戏了! 求追读,大佬们。 (本章完) 第9章 这糜芳,竟对我用美人计? 距离江陵城六十里的公安城。 自称督巡南郡的糜芳,此刻却在与驻扎在公安城的将军士仁举樽痛饮。 “子方兄,你对安汉将军避而不见,就不怕安汉将军怪罪吗?”士仁是个面容凶戾的中年,那脖子上的狰狞刀疤是战场上生死搏杀留下来的。 虽说士仁的个人能力并不是很强,但却是跟着刘备从幽州一路杀到荆州的老兵。 刘备对待幽州的老兄弟是挺不错的,能让士仁单独统兵驻守一城,就足以证明。 然而。 刘备唯一没想到的是,即便是跟了二十余年的幽州老兄弟,这眼界和器量未必会随着地位的提升而得到改变。 以前士仁不统兵的时候,还不会有多余的野心和想法。 如今权力大了,士仁就觉得自己牛起来了,时常觉得关羽只是运气好才会被刘备任命督荆州军政。 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盲目自信。 虽然听起来似乎是在替糜芳担心,但士仁的眼神和语气却多了几分对糜竺的轻蔑。 糜芳端着酒樽冷笑:“我是南郡太守,督巡各县是我的分内职责;即便家兄问了,我也会如此辩解。” “家兄这次来南郡,是为了替军师将军的长子诸葛乔说媒,用不了几天就会返回西川。” “到时候我再假装匆匆去见家兄,就只需要在舟船上叙叙旧就足够了。” 士仁大笑:“子方兄,你这是连你兄长都算计啊。” 糜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家兄有家兄的选择,而我也有我的选择;我不会去干涉家兄的选择,但也不希望家兄来干涉我的选择。” “既然我当了这南郡太守,那么南郡的事,就应当由我说了算。” “我想什么时候见家兄,就什么时候见家兄。” 士仁给糜芳斟了一樽酒,忽然长叹一声,语气也多了几分忿忿:“这南郡,现在可不是子方兄说了算啊。” “论籍贯,我跟主公都是幽州人,那关羽只是河东一逃犯;论家世,子方兄乃是东海巨贾,关羽只是主公昔日一门客。” “不曾想,关羽一朝得势,对我等多有小觑轻慢之意,真是令人不痛快啊!” 这酒意一上头,糜芳的语气也变得不客气:“关羽?呵呵,谄媚小人罢了。自以为称呼主公一声兄长,他就真的是主公的弟弟了吗?” “我,糜芳,连妹妹都嫁给了主公,关羽凭什么跟我比?” “若不是看在襄樊的曹仁对南郡虎视眈眈,我必定要奏请主公让关羽离开南郡!” “我才是南郡太守,职掌南郡军政,南郡大小事都应该由我糜芳说了算!” 士仁也趁着酒劲道:“子方兄说得对,伱才是南郡太守,那关羽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对子方兄你吆五喝六的?” “郝普在零陵传来消息,说零陵蛮的各部落又开始打仗了,希望我们能卖些军械给零陵蛮。” “那些蛮子有很多优质的皮货,我们再将这些皮货卖给江东的商人,肯定能大赚一笔。” “将军械卖给零陵蛮,让零陵蛮内斗,即便到了主公处,我等也可以分辩说是为了零陵的稳定。” “将皮货卖给江东的商人去赚江东人的钱,也可以宣称是在效仿管仲对江东施行商战。” “同时,我们再购买新的材料,打造新的军械用来填充军需库,这中间又能再赚一笔。” “有子方兄你那独特的入账手段,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糜芳对南郡的账很有自信,那是东海糜氏独有的入账手段,除非精通财会之道的,是绝对看不出账务上的问题的。 “零陵蛮这次要多少军械?”糜芳显然不是第一次经手这事了,在问的同时也在默默的计算这次能赚多少。 士仁比了个手势:“弓五百副,箭矢十万支,外加环首刀三百柄,皮甲五百副。” 糜芳吓了一跳:“这次怎么这么多?” 士仁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多吗?不多!越多,我们才越能赚钱啊!” “有传闻,主公在汉中击败了曹操,而江东的孙权又跟主公有湘水划界的盟约,” “这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荆州几年内都不会有战事了。” “没有战事,关羽就不会来管军需库。” “这军需库有多少的兵甲,还不是子方兄你说了算吗?” “若等到战事再起,这钱我们可就赚不到了。” 糜芳有些迟疑。 以往虽然也会给零陵蛮贩卖军械,但大部分都是淘汰掉的旧品。 而这次需求量太大,势必会动用一些新品才能满足零陵蛮的购买需求。 “零陵蛮真的内斗?”糜芳心中存疑。 士仁拍着胸口保证:“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若不是仔细打探过,我又岂会跟你说这事?” “我可没傻到,将兵甲卖给零陵蛮,零陵蛮又反过来打我们。” “都是求财,谁又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糜芳将酒樽的酒一饮而尽:“只要零陵蛮是内斗,别说十万支箭,二十万支箭我也敢卖。就怕他们买不起!” 士仁大笑,再次给糜芳斟酒:“子方兄豪气!来,再饮!” 酒至半酣。 糜芳留在江陵城的亲信也来到公安城,将诸葛乔在江陵城的表现据实相告。 “诸葛瑾本事稀疏,生的儿子即便当了军师的嗣子,也只是个庸才。”糜芳的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轻蔑。 士仁却是另有想法:“虽然诸葛乔朴钝,但他毕竟是军师的嗣子;诸葛乔是来江陵城求亲的,却遭到关羽轻慢小觑。” “我私下以为,可以结好诸葛乔,这等书生耳根子软又没见过什么大世面。怂恿几次,他必然会跟关羽起争执。” “倘若连军师都对关羽有微词了,主公又岂会继续对关羽深信不疑?” “到那时,子方兄或许不仅仅是南郡太守,而是荆州牧了。” 糜芳眼前一亮,心中有了计较:“听说士将军最近新得了几个美人,不知是否愿意割爱?” 士仁会意:“子方兄莫非是要用美人计?” 有人看吗 (本章完) 第10章 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糜芳右手端着酒樽,双眸微有醉意,语气也多了几分笃信:“诸葛乔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这样的年龄,不管他读了多少的圣贤书,对美人的榻间乐趣必然是陌生又好奇。” “我若以美色蛊惑,让其食髓知味,诸葛乔自然就会对我心生好感。” “关羽轻慢诸葛乔,而我却善待诸葛乔,诸葛乔又焉能分辨不出好歹人心啊?” “哈哈。” 糜芳大笑两声将酒樽放下,右手轻扬,仿若在指点江山。 “待到时机成熟,我再设个局,让诸葛乔知道关羽的女儿是个多么粗鄙的女子。” “诸葛乔见关羽屡屡有轻慢之意,又见关羽的女儿不懂礼数,岂会再有求亲的想法?” “而我那寡居的女儿,颇知书礼,亦懂榻间乐趣,诸葛乔这等少年必定会欣喜迷醉。” “军师想要联姻来巩固他在西川的地位,何必舍近求远去受那关羽的气啊!” 士仁抚掌大笑:“子方兄果然高见!如此一来,子方兄就可以得到军师的支持。” “子方兄本就是主公的妻弟,又曾尽散家财的资助主公,再得到军师的支持,今后谁敢小觑子方兄?” “关羽,呵呵,他也只能仰望子方兄的鼻息。” 糜芳本就有醉意,被士仁这一阵吹捧,顿时飘得有些找不着边儿:“士将军这吉言,我就笑纳了。” “待我当了荆州牧,必定不会亏待士将军的,这泼天的富贵,我与士将军同享!” 顿了顿,糜芳又道:“家兄尚在江陵城,我最近不方便出面。还得士将军替我走一趟江陵城。” 士仁点头:“正好近日要押送一批新打造的军械去江陵城,我就将府中那几个美人一并带上。” 两人相视大笑,举樽畅饮,仿佛这荆州已然尽在掌握。 而在江陵城内。 诸葛乔来江陵城的目的以及白日里的表现,也在悄然的流传。 潜伏的密探窃窃私语。 “速将消息送往陆口,诸葛乔求亲关羽女儿。” “水寨有消息传出,诸葛乔不通射御却精通数术,疑似在查水寨实账。” “南郡太守糜芳三日前离开江陵,去向不明。” “” 治中府邸。 身材魁梧的潘翥(zhu),正将白日里诸葛乔在水寨的表现,详细的陈述。 而在主位的荆州治中潘濬,却是不由蹙紧了眉头。 “关羽治军颇为严谨,今日之事,不仅没有下令禁止流传讨论,也未限制尔等军校外出?” 潘翥不假思索:“禀阿父,孩儿仔细观察过君侯的神态,君侯对诸葛乔求亲一事很不情愿。” “孩儿猜测,射御数的考核应该是安汉将军提出来的,君侯不想驳了安汉将军的面子,只能勉强答应。” “诸葛乔虽然在数考上有惊人表现,但君侯似乎更不待见诸葛乔了,在跟诸葛乔单独聊了后,君侯就任命诸葛乔为廖主簿的副手。” “更是对外宣称,君侯对糜太守的账务有怀疑,让诸葛乔负责查账。” “孩儿以为,君侯这是故意想要拿诸葛乔的身份,来试探糜太守的反应。” “若糜太守不愿意配合查账,就等于是在得罪军师;若糜太守配合查账,诸葛乔想在君侯面前表现出才能,必会用心竭力。” “糜太守私底下做的事,我等都有耳闻,只是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那些事就是糜太守做的。” “而现在有了诸葛乔名正言顺的查账,糜太守想要掩饰就不那么容易了。” “孩儿猜测,只要诸葛乔得到任何细微的证据,君侯都会趁机给糜太守定罪。” “阿父不如,助诸葛乔一臂之力?” 作为荆州治中潘濬的大儿子,潘翥同样在关羽的水寨中听候关羽的调令。 这是刘备军中的传统。 身居高位的,必须有子侄在军中效力。 用刘备的话来讲,在后方管内政的官吏若是不懂军务,就容易在埋怨军中的将校,与其费心费力的向后方的官吏解释,不如让他们的儿子去军中效力。 用这样的方式,不仅可以让文武间的矛盾得到缓和,也可以给后方的文官子侄立军功的机会。 同样,这也是对后方文官的一种约束。 若文官心怀异心犯了事,军中子侄也会受到惩罚。 虽然潘濬跟关羽有不少的私人恩怨,但都默然了让潘翥在水寨中出任军校的事实。 潘濬没有因为潘翥的推测就表示认可或赞赏,也未同意潘翥想要坑算糜芳的提议。 潘濬瞧不起关羽,同样也瞧不起糜芳。 潘濬对刘备的用人方式是颇有微词的。 荆州诸多才俊不用,却要让关羽来督军政诸事,让糜芳这个低的商人来当南郡太守。 而潘濬作为荆州名仕、大儒宋忠的门人,却只能当一个小小的治中从事。 仔细思考了其中的利弊,潘濬轻轻摇头:“翥儿,此事你不可掺和在中间。关羽要动糜芳,对我父子而言那是好事。” “糜芳虽然只是个低的商人,但他毕竟跟了主公二十余年,若我父子掺和其中,定会惹来主公的怨恨。” “就让关羽和糜芳这两头豺犬互相厮斗,我父子只需作壁上观就足够了。” 潘翥见潘濬不愿出手干涉,又问:“诸葛乔方面,孩儿是否需要接近示好?” 潘濬沉吟片刻,道:“姨兄跟军师关系极好,诸葛乔又是军师的嗣子,你前往接触,是情理之中,不会有人怀疑你接近诸葛乔的目的。” “但伱要记住,君子之交淡淡如水,不可接触太深;诸葛乔毕竟是军师的嗣子,倘若白日里在军营的表现是伪装出来的,你反而会遭诸葛乔算计。” “阿父的教诲,孩儿定当谨记。”潘翥表面答应,内心却对潘濬的提醒不当回事。 在潘翥心中,诸葛乔只是诸葛瑾的朴钝子,而非诸葛恪那样的聪慧子,如今过继给了诸葛亮,也只是挂了诸葛亮的嗣子名头。 作为荆州名仕潘濬的长子,又岂会被十五岁的朴钝少年给算计了? 求读者大佬追 (本章完) 第11章 岳父想我当主簿,汉末管培生? 驿馆中。 古朴的油灯,散发出微弱的黄色光焰。 诸葛乔左手拿着一枚竹片,右手用书刀将竹片上的错字刮除。 虽然汉代已经有纸的运用,灵帝时期也有左伯纸盛行,但汉纸的制造工艺依旧无法制作出容易保存的纸张。 再加上连年战乱,纸张的推广也受到了影响,日常的记事,依旧以容易保存的竹简和木简为主。 诸葛乔手中的手刀,则是专用于刮除错字的特制小刀,刀尾有环,平日里悬挂在腰间。 刮除了错字,诸葛乔提笔沾墨,用工整的小隶在竹片上再次记字。 若要通篇看,竹简上的字句却是《九章算术》中“粟米之法”的内容。 大意就是以粟为基础而规定的粮食兑换标准,通过已知的标准兑换比例,来折合计算糙米、精米、麦、稻等粮食可以折算成多少粟。 这在后世很常见也很简单的四项比例运算法则,在这个时代也只是少数精通算术的人才能清楚的理解。 毕竟这是个知识未普及的时代。 而这种算术理论,实务上的运用是很广的。 譬如军粮,就包括了糙米、精米、大豆、小豆、芝麻、麦麸、豉、酒曲、御饭、飧等等。 作为军中主将,是不会去管具体的糙米、精米、大豆亦或者御饭、飧的量的。 军中的主簿或粮官就会将这些不同品类的军粮折算成粟。 最终呈现给主将的就是每日需要耗费粟多少石。 将粟米之法记下后,诸葛乔又将粟米之法上生僻的字进行注解,同时又以白话将粟米之法的解析和举例,记录在新的竹片上。 “身为士子,若不能治经典,是不能称其为儒士的。” “我治《九章算术》,虽然比治四书五经的差了些,但也符合我目前的人设。” 诸葛乔嘴角轻扬。 算术虽然在实务中实用性强,但在名仕大儒眼中却是小道,是不能登大雅之堂的。 诸葛乔很清楚。 白日的表现,能瞒过寻常人,却瞒不过善于算计且心性多疑的。 能当军师将军诸葛亮的嗣子,即便不是天才,也不会是蠢材,起码也得是个中庸之才。 诸葛亮如今是主管钱粮赋税的军师将军,那么诸葛乔精通算术就很合情理了。 若诸葛乔的兴趣爱好又是治《九章算术》,即便有人怀疑诸葛乔是在藏拙,也不会高看诸葛乔几分。 精通算术而已,当谁不会似的。 不懂权谋军略,不懂内理,也就一个泛泛之才。 熄灭油灯,诸葛乔仔细复盘了白日里的表现以及众人的反应,这才合眼而眠。 棋局处处是危机,不容诸葛乔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翌日。 廖化一早就遣人来召诸葛乔。 虽然廖化也是名能打的战将,但作为关羽的行军主簿,廖化平日里的精力更偏重于钱粮方面。 诸葛乔也不怠慢,简单的洗漱用餐后,就来到了廖化在的署府。 糜竺和张苞都有各自的事要办,并未跟诸葛乔一起。 “阿乔,你初来乍到,很多事都还不清楚,君侯专门嘱咐我,今日要带你熟悉军中的账务。”相较于昨日,廖化的举止更热情。 诸葛乔察言观色,猜到了廖化必然已经知道了内情,遂笑道:“廖主簿客气了,君侯虽然让我当你的助手,但军中的账务,依旧得廖主簿伱来。走走过场就可以了。” 廖化笑道:“阿乔你误会了,君侯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真正的了解军中账务,而非只是单纯的走过场。” 诸葛乔微微诧异:“廖主簿,君侯这是何意?” 廖化扫了一眼左右,压低了声音:“我这个行军主簿,其实就是赶鸭子上架;我擅长的是上阵杀敌,而非管理文书和钱粮杂务。” “昨日我以为阿乔愚钝,孰料阿乔对算术和账务颇为精通,故而君侯在嘱咐我的时候,我就给君侯提了个建议。” “假不如真!阿乔有这般才能,正适合出任行军主簿;而阿乔又是君侯相中的准女婿,有阿乔在,君侯就不用焦虑文书钱粮等事务了。” 诸葛乔可不信廖化的自谦:“廖主簿,你何必妄自菲薄呢。以你的才能,不当主簿却要当战将,岂不是舍本逐末?” 关羽被封为前将军的时候,廖化可是前将军主簿。 赶鸭子上架? 那可是主簿,不是书佐小吏! 廖化见诸葛乔不信,遂摊手直言:“阿乔,这是君侯的意思!我也只是代为传达。想当君侯的女婿,光会拨弄算盘算算实账可不行。” 话说到这个份上,诸葛乔也是全部听明白了。 其实就是关羽想让诸葛乔当管培生,将诸葛乔视为军中高级人员来培养。 对于这个准岳父的厚爱,诸葛乔的内心还是挺欣慰的。 想到这里,诸葛乔不再拒绝。 掌握的情报越多,诸葛乔越容易发现问题和规避危机。 作为关羽信任的行军主簿,又沔南豪门世族出身的廖化,实务能力是很强的。 行军主簿不仅仅是管账务,还涉及文书以及更具体的钱粮调配,而廖化却能将这一切管理得井然有序。 能让关羽瞧得起的士人,不会是座谈高论的俗士儒生,必然是真正懂实务识时务的俊杰。 在诸葛乔惊叹廖化的才能时,廖化也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少年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愧是军师的长子,不仅通晓算术,更能通过这些实账看到更本质的内容。” “这可不是普通的士子能具备的才能。” 通过账务的资金流向,诸葛乔就能快速的推断出关羽的兵马数量、训练强度以及军械规模、甲胄普及率等。 而这些推断,几乎都跟事实相差不大。 这份才能,令廖化叹为观止。 “咦?” 诸葛乔忽然惊讶出声。 廖化听到惊声,遂近前询问:“阿乔,这账务有什么问题吗?” 诸葛乔应道:“廖主簿,君侯要求的甲兵,是规定了必须是新品吗?” 廖化疑道:“怎么可能!甲兵能用就行了,除非报废的甲兵不能再用外;大部分甲兵都会多次修缮再投入使用。阿乔,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有没有人看呀,这节奏是不是慢了,你们都不追了吗,可怜,跪求评论区露个脸 (本章完) 第12章 钱我想要,货我又不想给,怎么办? “有一些猜想。” 诸葛乔嘴角轻扬,已然看懂了这其中的玄机。 简单来讲。 军中的甲兵是会毁损的,有的是因为战事毁损,有的是因为日常训练和巡视毁损。 毁损的甲兵不能直接报废,而是集中调拨给糜芳,由糜芳寻找匠人来评定是报废还是修缮。 报废的列入报废品,可修缮的列入在修品,已修缮的列入旧品,而旧品需要记入军需库的库存。 不论是报废品、在修品还是旧品,糜芳都需要将数目报给关羽。 在修品出现意外而导致报废的,糜芳也会将其记入报废品,并向关羽交割报废文书,同时在军需库的库存中将数目记减。 而当关羽需要甲兵的时候,也是由糜芳来决定是调拨新品还是旧品。 正常而言,糜芳会优先调拨旧品。 然而。 根据廖化的账目统计,糜芳在近半年内,调兵给关羽的甲兵几乎都是新品,很少有旧品。 糜芳给出的理由也很正当,譬如“旧品正在月检”“正值新品入库,避免人力损耗”“天气潮湿,需对旧品进行检验。”等等。 表面上来看,糜芳的理由是没毛病。 甲兵是将士的第二生命,容不得有半点儿马虎,故而宁可用新品也不可轻易用旧品。 然而。 恰恰也是糜芳那看似没毛病的理由,让诸葛乔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近半年以来,南郡无战事。 日常的训练和巡视,要求更换的甲兵数量不多,且也不急用。 若遇上月检、入库、潮湿等库存管理的正常因数,延缓一两日交割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日常的训练和巡视,用旧品来消耗也更恰当。 偏偏糜芳却坚持要用新品。 事出反常,必有缘故。 诸葛乔将猜想详细的告诉廖化。 廖化琢磨了片刻:“阿乔,你是否多心了。军需库每年都会盘点库存,且将保存期间正常毁损的定损报废,盘点也是由我亲自带人进行核准的。” 诸葛乔笃定道:“我的判断是不会有问题的。方才我翻阅了去年和前年的账目,只有这半年以来的账目才有一直调拨新品不调拨旧品的记录。” 廖化更是疑惑:“只有半年的记录,且调拨新品的总数量也不多,这不能证明糜太守私自贩卖了军需库的甲兵。” 诸葛乔则是提出了另一个猜想:“糜太守若要动军需库的甲兵,其原因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有人愿意花钱购买。” “且购买的价格,高到糜太守即便耗费钱粮去打造新品也能大赚。” “即便被君侯觉察到了,糜太守也可以拿出贩卖旧品的钱粮,再向君侯哭穷,自述为了筹集军费多么多么的艰辛。” “君侯并非不讲理的,以旧品换新品这种稳赚不赔的事,君侯最多也只是口头责骂。” 廖化疑道:“阿乔你的猜想虽然有道理,但却有个前提,那就是有人愿意花高价来购买旧品。这世间怎会有这么蠢的商人?” 诸葛乔意有所指:“若我是吕蒙,我就愿意当这个蠢商人。” 廖化吃了一惊:“吕蒙?不可能!糜太守就算再贪财,也不可能将甲兵卖给吕蒙。” 诸葛乔笑道:“直接卖给吕蒙,糜太守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可若是卖给荆南四郡的蛮人,且蛮人又给出了高价,廖主簿认为糜太守还会拒绝吗?” 廖化的眼睛瞪圆了,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阿乔的意思,是吕蒙暗中撺掇了荆南四郡的蛮人,伪装成蛮商向糜太守购买兵甲?” “可吕蒙,为什么要这样做?更何况,这半年以来的新品加起来,数量也极少,对君侯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影响。” 诸葛乔的眼神逐渐凛冽:“的确,这半年以来的新品都很少,糜太守私自贩卖的旧品也不多,只要适当的运作下账目,就能蒙混过去。” “然而,行军打仗的时候都常用诱敌深入的计策,廖主簿又怎知这不是吕蒙的诱敌之计?” “倘若这个时候,蛮商提出要大量购买甲兵,糜太守能经得住这个诱惑吗?” “只要蛮商给的钱足够多,且荆州短期内又无战事,糜太守就能打造新的甲兵填充军需库。” “对于商人而言,利润才是决定行动的唯一标准,只要利润足够大,就可以铤而走险。” 诸葛乔的推断,听得廖化心惊胆战。 “君侯有意出兵襄樊,倘若这个时候糜太守又将甲兵卖给了蛮商,即便有钱也来不及打造新的甲兵。” “这可是贻误军机的大罪啊!” 良久。 廖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可即便真的如此,这也只是阿乔你的猜测。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去证明糜太守有这举动。” “仅以这半年以来的新品数量,还不足以让君侯有理由去盘点军需库的库存。” “也如阿乔伱说的一样,即便盘点了,糜芳也可以哭穷,且借口说是在筹措军费。” “再加上君侯要出兵襄樊的计划,在这江陵城除了安汉将军和君侯,就只有我和阿乔你知晓。” “若这个时候盘点军需库,曹仁在江陵城的探子必然会得到消息,推测出君侯的意图。” 关羽要出兵襄樊,那是需要暗中准备,且觅得时机的。 若是提前让曹仁获悉了关羽的目的,正在长安的曹操也必然会采取应对措施。 若曹操和曹仁有了准备,关羽想要奇袭襄樊就难以成事了。 诸葛乔嘴角轻扬:“廖主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蛮商的钱我想要,但蛮商要的甲兵我又不想给,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廖化愕然。 要钱不给货? 这不是耍流氓吗?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个诚信,糜芳要跟蛮商长期交易,又岂会拿钱不给货? 若真如此,蛮商也不是啊。 哪怕蛮商背后真的是吕蒙,也不可能任由糜芳给钱不给货。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这跟直接抢蛮商的钱有什么区别?”廖化脱口而出。 诸葛乔抚掌而笑:“廖主簿妙计啊!那就直接抢蛮商的钱!” 新的一年开始了,求追读啊 (本章完) 第13章 忽悠潘濬的傻儿子 廖化忽然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诸葛乔。 本以为诸葛乔是个不太聪明的少年,却不曾想诸葛乔昨日里的表现全是伪装。 本以为诸葛乔是个偏内政型的少年,却不曾想诸葛乔在权谋计略上深不可测。 仅仅只是查看了近半年的账目,就推断出了糜芳可能私自贩卖甲兵的结论,更是将蛮商和吕蒙也联系到了一起。 廖化几乎都想来一句,这是阴谋论! 然而。 诸葛乔给出的分析,又让廖化不得不去慎重的考虑,是否真的是吕蒙在背后操纵一切。 毕竟。 吕蒙这个人给廖化的印象就是阴险狡诈,且对荆州一直都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将荆州全境纳入掌中。 “要将此事告知君侯吗?”廖化平抚内心的惊诧。 诸葛乔摇头:“没有证据的事,告诉君侯又有何用?” 廖化顿感无语。 方才还在笃定的分析,这会儿又说没证据的事了。 见廖化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诸葛乔又补充了一句:“安汉将军还在江陵城,总得留些情面的。” “糜太守跟了左将军二十余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南郡太守也是左将军任命的,不能只讲理不顾情。” “更何况,我要对付的是吕蒙,而不是糜太守,何必多生事端?” “廖主簿平日里怎么行事,今后就怎么行事,不用刻意去改变。” “其余的,交给我就足够了。” 诸葛乔温润如风,言语中亦有笃定的笑意,这让廖化惊讶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安心。 “不仅聪慧过人,为人处世上也颇有分寸,真是令人惊叹的少年啊。”廖化暗暗惊叹。 到了晌午,诸葛乔独自离开了府署,来到江陵城中。 廖化担心诸葛乔在江陵城中会遇到危险,安排了两名校刀手随行护卫。 校刀手是关羽最精锐的亲卫,全都是身材魁梧目光犀利的健儿,平日里除了负责保护关羽外,也负责保护军中的高级将校。 询问了路径后,诸葛乔径自来到了城中的歌舞坊。 美人歌舞,清酒作乐。 就是那脸上的愁容,让雅间的美人有些畏惧。 聆听间。 门口侍卫的校刀手入内来报,有一人自称潘翥,在雅间外求见。 “潘翥?” “呵呵,等了这么久才来,还真是慢啊。” 诸葛乔来歌舞坊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钓鱼,至于这鱼儿是谁的人,就只能看运气了。 潘翥今日也是儒衫打扮,见到诸葛乔就热情的近前问礼:“阿乔贤弟,你来了江陵城怎么也不来寻我?” “若不是昨日我回家省亲,自阿父口中得知你来了江陵城,险些就丢了礼数。” 诸葛乔连忙起身回礼:“文龙兄军务繁忙,愚弟不敢叨扰,失礼之处,还请文龙兄恕罪。” 潘翥大笑:“阿乔贤弟何必当我是外人,愚兄的姨叔受诸葛军师赏识提拔,你我又是同辈兄弟,何必见外。” “若有空闲,可去潘府,让愚兄也能略尽地主之谊啊。” 寒暄过后。 潘翥见诸葛乔面有愁容,遂问道:“阿乔贤弟,莫非有烦心事?若是信得过愚兄,不如给愚兄说说。” 诸葛乔佯装叹气:“君侯让我在江陵城负责查账。” 果然是查账的事。 潘翥早就知道诸葛乔要查账,也知道诸葛乔查账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阻碍,再加上诸葛乔在歌舞坊买醉,以及刚才毫无城府的回答,潘翥更坚信了对诸葛乔的判断。 “阿父还是多心了,诸葛乔只是一个朴钝少年,哪懂得什么伪装啊。” “糜子方在南郡恣意妄为,不少荆州士人都对糜子方颇有微词,若能借诸葛乔之手除掉糜子方,我潘翥必然名震荆州。” “以阿父的才能,当个南郡太守绰绰有余,又岂能屈居在糜子方这废物之下?” “左将军任人唯亲,令荆州士人寒心啊。” 一时之间,潘翥的内心泛起了诸多的想法。 仔细观察了诸葛乔的表情,潘翥斟酌了用词,道:“糜太守的账,其实也没什么查的。即便真的有问题,也不该由阿乔贤弟伱来查账。君侯对你,还是太苛刻了。” 诸葛乔的表情有些忿忿:“若非家父执意要跟君侯联姻,我又怎么会来江陵城受气?” “我本来相中了西川一士族女,结果家父却说要以家族大事为念,娶了君侯的女儿,可以让左将军对家父更信任。” “这就是在拿我当棋子,早知道就不该来去西川,以我诸葛一脉在江东的名望,我就算当孙权的女婿也是有资格的。” 潘翥微微愕然。 本以为诸葛乔只是对关羽不满,却不曾想诸葛乔对诸葛亮也有不满。 想到诸葛乔的年龄,潘翥又释然了。 十五岁的少年,有些叛逆的想法也是很正常的。 潘翥年少的时候,也没少忤逆潘濬。 “阿乔贤弟,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想太多也没用。” “君侯的女儿我也见过,虽然有些英武,但为人也是颇重情义,也可以称为良配。” 潘翥似乎是想到了过往,不由对诸葛乔多了几分共情。 诸葛乔佯叹一声,挥了挥手:“不提这个!本来我对做官就没什么兴趣的,大不了返回西川。” 一边说,诸葛乔一边拿出昨夜撰写的《九章算术》及其附注。 “自古以来,想要名垂青史的且受后人敬仰的,大抵都不是当官的,而是著书立说治注经典的名儒。” “我这辈子就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将《九章算术》全部注解。” “听闻文龙兄在算术上也颇为精通,不如替我鉴赏一番,提提意见。” 一拿出《九章算术》,诸葛乔的语气就变得兴奋了,仿佛忘掉了查账的烦恼一样。 不管潘翥是否在听,诸葛乔只管自顾自的将对《九章算术》的理解说出来。 这痴迷的模样儿,看得潘翥都有些蹙眉。 “怪不得能在数考上大放异彩,原来是准备治注《九章算术》,只是这学得可够偏门的。” “《九章算术》?呵呵,那也能叫经典吗?” 元旦快乐,你们看升旗直播了吗 (本章完) 第14章 荆楚商会,懂商战的不少啊 内心滋生了对诸葛乔的小觑,潘翥将潘濬那“君子之交淡淡如水”的叮嘱抛之脑后。 “诸葛乔长于数术治注而短于人情世故,城府也浅,我料其不会是糜子方的对手,想查到糜子方的把柄几乎是痴人说梦。” “若是错失这次机会,很难让糜子方从南郡太守的位置上滚下来。” “不如且助诸葛乔一臂之力,让诸葛乔有机会去抓糜子方的把柄。” 潘翥暗暗寻思了一阵,打断了诸葛乔对《九章算术》的演讲:“阿乔贤弟可曾听说过江陵城的荆楚商会?” “荆楚商会?商人的会馆?”诸葛乔微微诧异,肃容凝声:“文龙兄,商人以逐利为天性。古圣人将世人以士农工商进行划分,商人是最低的存在。” “相比于荆楚商会,我更想知道这江陵城是否有荆楚诗会的会馆,亦或者类似月旦评的会馆。” 潘翥内心更坚信诸葛乔是个书呆子了,按捺住对诸葛乔的鄙视,潘翥提醒道:“阿乔贤弟要查账,可从荆楚商会入手。” “咦?”诸葛乔脸色微变:“这荆楚商会跟我查账有什么关系?我查的是糜太守的账,又不是去查民间商人的账。” 潘翥见诸葛乔不开窍,只能再次提醒:“这荆楚商会的成员,除了有南郡长沙等地的荆商,还有武陵蛮零陵蛮等南方大山中的蛮商,以及来自江东的楚商。” “糜太守是荆楚商会的上宾,时常宴请荆楚商会的商人,阿乔贤弟去查荆楚商会,就不用直接跟糜太守交恶了,君侯那边也能有所交代。” 诸葛乔沉吟片刻,蓦然抬头,双眸中尽是疑惑:“还是不懂!我也没权力去查荆楚商会啊?” 潘翥顿感无语,内心也不由多了几分不耐:“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怎么你还是听不懂呢。” 想到诸葛乔本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潘翥只能再次按捺住心中的不耐,耐心解释道:“阿乔贤弟,你若去查荆楚商会,糜太守肯定会主动来寻你。” “伱不想得罪糜太守,糜太守同样不想得罪军师将军,我料糜太守肯定会协助你查账,给你一些不疼不痒的账目问题给你交差。” “如此一来,你就不用夹在糜太守和君侯间,里外不是人了。” “阿乔贤弟,你可听懂了?” 诸葛乔恍然大悟:“懂了!懂了!听文龙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糜太守跟君侯间的矛盾,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自己不想撕破脸,却让我来当这恶人,我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只想治注经典成为当世名儒,哪有闲心斗来斗去的。” 潘翥见诸葛乔终于醒悟,暗暗松了一口气,又提醒道:“阿乔贤弟,若有人问及,你切莫说这是我的主意。” 诸葛乔点头:“文龙兄放心,我诸葛乔又不是愚笨的人,怎么可能给外人说这是你私底下出的主意?” 潘翥暗暗鄙视:对比寻常士子你倒是有些小聪明,但作为军师将军的长子,你真的太愚笨了。 目的达成,潘翥也不再逗留,起身谎称道:“阿乔贤弟,我今日还有些军务在身,来日再与阿乔贤弟畅聊,若阿乔贤弟有空,可来我家常坐。” 诸葛乔面有遗憾:“文龙兄这就要离开了吗?待有机会,一定要与文龙兄仔细讨论《九章算术》。” 又是《九章算术》。 家父是大儒宋忠的门人,我跟宋忠一样,治注的也是五经! 《九章算术》也配我潘翥来治注吗? 潘翥内心感到一阵厌烦,搪塞了几句后,就急急的离开了雅间。 “看来这潘濬跟糜芳,不是一路人啊。” “荆楚商会,荆商、蛮商、楚商,我的思路是没问题的,糜芳跟荆楚的商人来往颇为密切。” “若我是吕蒙,必然也会利用糜芳对商人的优待,来将糜芳这个南郡太守拖下水。” 待得潘翥离开,诸葛乔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潘翥的到来,让诸葛乔对荆州局势的判断有了更深的认识。 “既然潘翥都说得如此明显了,若不去荆楚商会转悠,反倒会让这自以为是的家伙起疑心。” “算算时间,糜芳也该找人来接触我了。” “这靠人力传讯的时代,就是麻烦;倘若放在后世,一个电话就能将消息传递。” 诸葛乔将手中的《九章算术》别在腰间,端起清酒细细品味,让歌姬舞姬继续奏乐继续舞。 一直到了黄昏,诸葛乔才从雅间出来。 迈着微醉的步伐,诸葛乔登上歌舞坊专门为贵人提供的马车,向荆楚商会的会馆而去。 抛开人品不谈,若只论商务水平,糜芳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商会可以追溯到西周,始于秦汉、兴于唐宋、盛于明清,不过秦汉的商会相对而言还是很少的。 作为一郡太守的糜芳,能在江陵城设置荆楚商会的会馆,就证明其在商业上的先见已经是当世前列了。 大部分的郡太守,对商人其实都很鄙视的。 士农工商,商为末流。 别说设置会馆了,能不打压商人就不错了。 “吕蒙能将士卒伪装成楚商,行白衣渡江的奇计,跟糜芳重视商人也有很大的关系。” “糜芳在南郡多年,各地商人往来频繁,从官吏到士民,对来往的商人早已见怪不惊。” “凡事有利,就有弊,糜芳虽然让江陵城的商业多了繁荣,但也给江陵城埋下了隐患。” “如今是群雄割据的乱世,而不是统一的盛世,遇到吕蒙这种用兵诡诈的,商人也会演变成出奇制胜的兵法谋略。” 在荆楚商会的会馆前,诸葛乔见到会馆中到了黄昏时刻也是人来人往的景象,不由暗暗多了几分感叹。 诸葛乔没有下马车,而是让校刀手给商会的管事送了一封通告。 通告的内容简单而直接:诸葛乔,奉关羽的命令,要查商会的账。 查账可是大事! 管事不敢怠慢,连忙亲往太守府传讯。 诸葛乔看着匆匆而走的管事,嘴角轻扬:“糜子方,你该回江陵城了。” 元旦节加更,祝读者们快乐元旦,求追读! (本章完) 第15章 糜子仲,他发怒了 回到驿馆,糜竺已经访友返回。 “阿乔,今日的体验如何?”糜竺关切的询问。 这次来江陵城,糜竺看似为主,其实是受诸葛亮委托来协助诸葛乔行事的。 “有些眉目。”诸葛乔邀请糜竺入席而坐:“今日潘濬长子潘翥来寻我,暗示我去查荆楚商会的账务。” 诸葛乔反手就将潘翥给卖了。 潘翥想拿诸葛乔当枪使,诸葛乔自然也不会对潘翥客气。 更何况。 相对于糜芳,诸葛乔其实更憎恶潘濬父子,能将屠刀瞄准昔日同僚的人,枉称名仕。 糜竺蹙眉:“荆楚商会是子方邀请各地商人一同组建的,目的是为了江陵城的商业繁荣。潘翥让你去查荆楚商会的账务,这是要拱火啊。” 本就是商人出身的糜竺,对商会是很清楚的。 糜芳那点本事,还是糜竺手把手教的。 糜竺很清楚,这商会的账目就不可能有干净的! 让诸葛乔去查商会的账目,不就是去抓糜芳的把柄吗? 关羽要查糜芳账务的事本就让糜竺头疼了,这节骨眼上潘翥又来拱火。 对糜竺而言,关羽和糜芳都是久随刘备的老兄弟,两人间有不和,糜竺自然是要尽力去调停。 可潘翥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拱火自家兄弟? “阿乔准备如何做?”糜竺压着火气。 自家兄弟的矛盾可以忍,外人来拱火是不能忍的。 诸葛乔觉察到了糜竺那按捺的火气,轻笑道:“荆楚商会的账务是不能查的,若没有商人来江陵城,就凭南郡的那点粮税,是远远不够君侯北伐的。” “相反,似潘翥这等荆州本地的豪族,不仅隐匿了太多的良田和农户,又不肯全力资助君侯北伐,要查也是查他们啊。” “哪有将刀反过来瞄准自家兄弟的。” 见诸葛乔对商人没有偏见,糜竺暗暗松了一口气:“阿乔,我相信子方的初衷,肯定是为了主公。” “俗士儒生时常会贬低商人,认为商人逐利应当被打压,可若没有商人,又如何能互通有无。” “士农工商,本就是平等的,没谁更尊贵,也没有谁更低。” “潘翥背后,定然有潘濬在推波助澜,潘濬是荆州治中,这个时候让潘翥来拱火,定然是想将子方取而代之。” “哼!潘濬此人,自诩清高,他若能谨守本分,我不想理会;可他竟敢对子方动手,真当我糜子仲没脾气了吗?” 糜竺是个实诚人,但不代表没脾气。 糜夫人去的早,糜竺就剩糜芳这一个弟弟,潘濬父子要算计糜芳,糜竺是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诸葛乔嘴角含笑。 糜竺的反应,在诸葛乔的预料中。 诸葛亮让糜竺随行来江陵的时候,诸葛乔就猜到了诸葛亮的用意。 “糜芳在江陵城的动作,阿父想必早有猜测,让安汉将军来江陵城,必然也是想让我能妥善处理。” 想到这里,诸葛乔又道:“糜将军,有劳你明日前往潘治中府邸,只谈西川人事,不问荆州人事,试探潘治中的反应。” “同时再向潘治中透露,蒋公琰虽然被罢官,但左将军有意让蒋公琰入左将军府。” 糜竺点头,同意了诸葛乔的提议:“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潘濬,对我糜子仲又是何种的态度。” 作为糜家主事,自家兄弟被针对了,糜竺自然得出面表态。 待得糜竺离去,张苞也来寻诸葛乔。 “阿乔,今日我去见凤姬了。”张苞刚到门口,就开始挤眉弄眼,只是那双不比张飞小的环眼,怎么看怎么滑稽。 诸葛乔邀张苞坐下:“你跟凤姬说了什么?” 张苞嘿嘿一笑:“自然是说伱平日里看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结果见了二伯却被二伯一个眼神给吓得话都说不利索。” 诸葛乔顿感额头一阵黑线:“张兄,你这样诽谤我,可不是为兄之道。” “放心啦!”张苞摆了摆手,道:“我给凤姬说了,你本来就身子骨羸弱,来江陵的途中又舟船劳顿,惊见二伯天颜偶有失态也是正常的。”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身子骨羸弱? 我什么时候羸弱了? 你怎么不直接说我是个病秧子? “凤姬怎么回你的?”诸葛乔强忍要揍张苞的冲动。 张苞看向诸葛乔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也不知道凤姬怎么想的,居然说你是平日里专注于读书,所以才耽误了身体。” “言语中竟对阿乔你多有钦佩关切之意,你俩以前真的没私下见过面吗?” 想到今日关凤对诸葛乔的神往仪态,张苞顿感丧气,有一种想要显摆但对方却压根不理会的挫败感。 “我生在江东,后来又去了西川,江陵城还是第一次来,怎么可能跟凤姬私下见过面?”诸葛乔嘴角含笑,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必然是关平将对诸葛乔的印象告诉了关凤,让关凤不会因为诸葛乔刻意制造的假象而产生偏见。 “看来你俩还真是天生的一对。”张苞顿感无趣,取出一个小盒子扔给诸葛乔:“凤姬给你的。” “咦?”诸葛乔不由惊讶:“真给我的?张兄你不会是故意来戏弄我的吧。” 张苞环眼一瞪:“你看我像是那么无聊的人吗?” 诸葛乔郑重的点了点头。 张苞顿时有些抓狂:“阿乔,你再这样我可得发怒了啊,我只是话痨,又不是心黑。” 你也知道你话痨啊! 诸葛乔将小盒子打开,盒子中不是什么情书信物,而是一纸药方。 这药方出自荆州名医张仲景,专治舟船颠簸引起的不适。 “这,倒是挺符合关家虎女的风格。”诸葛乔不由而笑。 张苞凑近一看,顿时没了兴趣:“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宝贝,原来就是药方啊。这药方我也有,凤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诸葛乔将药方收好,笑道:“张兄你有药方,怎么也没跟我说过?” 张苞不假思索:“你又没问。” “凤姬也没问。”诸葛乔的回答,瞬间让张苞语噎。 (本章完) 第16章 士仁被忽悠瘸了 送走张苞后,诸葛乔取出竹片,将今日的事进行简单的总结,且将明日的计划也记录在竹片上。 有计划的行事,这是诸葛乔的习惯。 在西川的时候,诸葛亮觉察到诸葛乔这个习惯后,对诸葛乔进行了系统的培养。 同时,诸葛亮还跟诸葛乔讨论了如何用最省时省力的方式来计划和总结。 而诸葛乔提出的方案,则是简化字体。 用简化字来记录,不仅可以省时省力,还可以起到保密效果。 昨夜记录的《九章算术》,诸葛乔用的是繁体字,因为记录的《九章算术》本就是为了伪装成治注《九章算术》的俗士人设。 而诸葛乔方才在竹片上总结用的字体,却是后世的简体字。 在西川的军师将军府中,存有一堆竹简,竹简上记录了两千余个繁体字和简体字的对照表。 那是诸葛乔单独为诸葛亮而准备的。 翌日。 诸葛乔没有去寻廖化,而是一直在驿馆温书。 今日是诸葛乔抵达江陵城的第三天。 诸葛乔在等糜芳的反应。 让糜竺去见潘濬,除了让糜竺去试探潘濬的反应外,也是为了支开糜竺,让糜芳有机会遣人来寻诸葛乔。 张苞因为太无聊,约了关兴去江边捕鱼,同样也不在驿馆。 到了巳时,也就是上午九点。 在外警卫的校刀手来报,将军士仁来寻糜竺。 “糜将军不在驿馆,可让士将军去别处。”诸葛乔不假思索。 校刀手却道:“属下也是这般回复的,但士将军说,他今日就要离开江陵城,想请乔公子一见。” “想见我就明说,非得绕弯子。”诸葛乔内心一阵鄙视,放下手中的书:“请士将军入内吧。” 士仁来驿馆的目的,诸葛乔已经猜到。 假借寻糜竺的名义来寻诸葛乔,这不会是士仁的想法,必然是糜芳的用意。 不多时。 士仁健步入内,向诸葛乔问礼。 诸葛乔让校刀手在门外伫立,邀请士仁入席,明知故问:“不知士将军来寻我,可有要事?” 士仁也不客气,坐在诸葛乔的对面:“本将受人所托,这次是来给乔公子送礼的。” “哦?”诸葛乔佯装惊讶:“我在江陵城并无故友,谁会给我送礼啊?” 士仁笑道:“乔公子自谦了。以军师将军的地位和名望,这江陵城想给乔公子送礼的不知凡几。” “糜太守督巡南郡公务繁忙,又担心怠慢了乔公子,就准备了美人四名,叮嘱本将定要亲自将美人送到乔公子手中。” 竟然是送美人。 这糜芳果然是商人本性,不是送钱就是送美人,这是在腐蚀我啊! 诸葛乔故作迟疑:“士将军,糜太守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如今是来向君侯求亲的,若收了糜太守的美人,恐惹君侯不快。” 士仁见诸葛乔没有直言拒绝,顿觉有戏:“乔公子多虑了。以乔公子的身份,难道还不能有几个美人服侍吗?” “君侯府中也有美人,又怎么会怪乔公子你私藏美人?” “乔公子不如先瞧瞧,若是看不上,再拒绝不迟!” 士仁也不待诸葛乔回答,让门外的四个美人近前。 不得不说。 士仁的人品虽然不咋样,但这眼光却是很毒辣。 这四个江南水乡的美人,不论是姿色还是气质,都可以称得上是百里挑一。 在士仁期待的眼神下,诸葛乔佯装对美人的痴迷,语气也多了几分恋恋不舍:“让糜太守费心了。只是眼下,我真的不能收了这些美人。” 说完,诸葛乔又故作长叹。 士仁见状,先让美人退下,又压低了声音:“乔公子若有难言之隐,不妨明说。” 诸葛乔欲言又止。 良久,诸葛乔这才徐徐开口:“士将军刚来江陵城,恐怕还不清楚。君侯让我去查糜太守的账。” 士仁吃了一惊:“查糜太守的账?这是为何?” 诸葛乔摇头:“我也不知。但君侯说了,只要我将糜太守的账查清楚了,就同意我的求亲。” “这次我奉家父的命令,来江陵城就是为了求娶君侯的女儿,若因为收了这四个美人而引起君侯的不满。” “回了西川,我也难以向家父交代啊。” “士将军,还请你回去告诉糜太守:父命难违,这事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士仁来的时候,尚未得到关羽让诸葛乔查账的情报,此刻的内心也不由惊骇。 “关羽怎么会这个时候让诸葛乔来查账?” “莫非子方兄的账务,让关羽看出端倪了?” “不,不可能。廖化虽然本事不差,但比起子方兄还是差了许多,廖化没这本事!” “莫非,是诸葛乔在诈我?” “得尽快跟子方兄商议。” 士仁只是幽州游侠儿出身,没怎么读过书,运气好跟了刘备几十年才有今日的成就,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士仁是想不明白的。 想到这里,士仁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士仁准备离开的时候,诸葛乔又道:“还有件事,令我有些困惑,士将军在南郡多年,可否替我解惑?” 士仁内心惊疑,但表面却是极为大气:“乔公子过谦了,若我能解惑的,定然知无不言。” 诸葛乔佯装道:“昨日潘翥来寻我,说是让我去查荆楚商会的账,这荆楚商会跟糜太守的账,有什么关系吗?” 潘翥这个养的! 士仁忍不住暗骂。 糜芳将军械卖给蛮人,又将蛮人的皮货卖给江东的楚商,就是通过荆楚商会来完成的。 潘翥让诸葛乔来去查荆楚商会的账,这不就是在拱火吗? “乔公子,我私下认为,这荆楚商会的账还是别去查了。”士仁心中焦急,直接挑明了跟潘翥的矛盾:“昔日糜太守要组建荆楚商会的时候,治中潘濬就坚决反对。” “潘翥故意让乔公子去查荆楚商会的账,肯定是想让乔公子跟糜太守起冲突,潘濬就能渔翁得利。” “乔公子,切勿中了潘翥的计啊!” “糜太守是谁?糜太守的妹妹可是主公曾经的夫人,乔公子若跟糜太守冲突太过了,岂不是让军师将军难做吗?” 跪求追读,能不能在评论区冒个泡啊各位读者大佬 (本章完) 第17章 水浑了才能摸鱼,诸葛乔撒网了 这士仁,也太沉不住气了。 诸葛乔本想着适当的忽悠下,给士仁的内心种下心理暗示,再寻个机会让糜芳士仁跟潘濬潘翥对上,将这几人间的矛盾激化。 作为初入江陵城的诸葛乔,挨个儿将糜芳士仁潘濬郝普问罪查办是不现实的。 诸葛乔的目的也不是来江陵城问罪查办的,激化糜芳士仁潘濬郝普这四奔臣间的矛盾,让彼此明面上斗起来,诸葛乔才能将这江陵城的水给搅浑。 水浑了,才更容易摸鱼。 谁知,诸葛乔只是将潘翥提议查荆楚商会的事告知士仁,士仁直接就心态炸了。 沉不住气的士仁,连潘濬反对荆楚商会成立的往事都给抖了出来。 “虽然有些意外,但士仁本就只是一介武夫。吕蒙白衣渡江时,虞翻一封信就将士仁给蒙骗了,有这反应倒也是情理之中。” “士仁的话,倒也证实了我的猜测,糜芳跟潘濬同样不和。” “真是有意思,糜芳跟君侯不和,潘濬跟君侯不和,糜芳跟潘濬不和,小小的江陵城,派系倒是不少。” 诸葛乔不由想到了昔日的袁绍。 以田丰沮授为首的冀州派,以郭图荀谌辛评辛毗为首的颍川派,以及以许攸逢纪为首的南阳派。 三个派系彼此仇视,相互拉扯,以至于袁绍这个北方霸主被曹操讥讽为好谋无断的愚夫。 “外患未平,内部派系却是彼此争斗。” “不安内,难以攘外。” “士仁或许是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诸葛乔对荆州的局势有了更多的判断。 “士将军何出此言?”诸葛乔的表情微变,隐有怒意:“若我要针对糜太守,又岂会将潘翥的事告知士将军?士将军以为我诸葛乔,会偏袒外人吗?” 诸葛乔对表情的微管理已经炉火纯青,若在后世,诸葛乔即便当不了影帝也能被称赞一声“老戏骨”。 士仁果然上当,连忙赔礼道:“乔公子误会了,本将绝无此意!” 说这话的同时,士仁内心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军师将军的儿子,虽然胆儿小,但也是懂得为人处世的。” “反倒是我方才太焦急了些。” 整理了内心的情绪后,士仁自认为对诸葛乔已经足够了解,辞别道:“荆州外患未平,潘翥身为荆州治中的儿子却在暗中挑拨离间,这是对主公的背叛。” “本将会尽快将此事告知糜太守,等糜太守归来,定会给乔公子方便,不会让乔公子为难的。” 士仁来得急,去得也急。 在离开的时候,士仁又耍了个心眼儿,故作行色匆匆,忘记了美人。 四个江南美人不知所措的立在门外,看向诸葛乔的眼神也多了忐忑。 “将这四人别院安顿,这半年以内,她们陪谁吃过饭,我都要知晓。”诸葛乔叮嘱校刀手审讯这四个美人。 诸葛乔不是饥色的人,深知这美色会腐蚀人的智商。 若这四个美人中有吕蒙的死士,诸葛乔这肉体凡胎,是挡不住潜伏在身边的刺杀的。 抛开人品不谈,单论保命,曹操的做法其实是很值得效仿的。 诸如“好梦中杀人”,不过是在告诉那些有异心的,别瞎凑热闹,不然死了都是白死。 到了晌午。 糜竺返回驿馆,脸色有些难看。 见糜竺这副表情,诸葛乔心中有了猜测,必然是糜竺在潘濬面前吃了不少亏。 “糜将军,怎么回来这么早?潘治中都不肯设宴留你?”诸葛乔起身迎接糜竺。 糜竺心中不忿,语气也是按捺不住恼怒:“潘承明,不当人子,无礼至极!竟问我安汉将军职掌何事,为何地位高于军师将军。” 糜竺的安汉将军,属于位高权不重、名誉地位高于权力地位的官职,这是刘备对糜竺这个老兄弟的信任,以及这二十余年不离不弃的认可。 然而。 在潘濬眼中,糜竺仅仅只是资历老就身居高位,这是刘备在任人唯亲而不是任人唯贤。 再加上同样被潘濬视为废物的糜芳又是南郡太守,而潘濬身为大儒宋忠的门人、又被名仕王粲赏识,却只能当一个小小的治中从事。 这心理的不平衡,让潘濬对糜竺的到访颇为厌烦,都懒得去掩饰了。 “这潘濬父子,还真是恣意啊。” “潘翥挑唆我去查荆楚商会,潘濬当面暗讽安汉将军。”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父子,尽是傲慢和偏见。” “潘濬跟君侯不和,想必也是对左将军的人事任命有怨言了。” “作为荆州治中,在糜芳献城的时候无动于衷,投了孙权却能雷厉风行的将屠刀砍向武陵从事樊胄、零陵北部都尉习珍和五溪蛮。” “议曹从事王甫认为潘濬多忌而好利,倒也中肯。” 诸葛乔暗暗琢磨潘濬的为人,将历史记载跟现实了解相结合,对潘濬综合评价。 正聊间,校刀手入内,将四个美人的审讯据实告知。 糜竺听得这四个美人是糜芳委托士仁赠送给诸葛乔的,脸色更黑了:“子方怎么如此不晓事,不来见我,却给阿乔送美人。” 赠送美人示好,糜竺就是此道行家。 糜竺有今日的地位,跟昔日刘备兵败广陵时,将妹妹嫁给刘备且赠送两千仆人以及大量钱粮军资是息息相关的。 糜芳那点儿小心思,糜竺一眼就看透了。 诸葛乔看破不说破,笑道:“糜将军切勿动气,我尚年幼,这美人是无福消受的;既然是糜太守挑选的美人,正好让她们服侍糜将军。” 糜竺脸色舒缓,倒也没拒绝诸葛乔的提议:“阿乔是来江陵城求亲的,若让君侯得知阿乔受了子方的四个美人,必然不悦。” “这四个美人,我就不留给阿乔了,待荆州事了,再还与阿乔。” 对糜芳气归气,糜竺在大事面前还是不含糊的。 留下这四个美人,是糜竺对诸葛乔的保护。 糜竺不知道诸葛乔跟关羽私底下早已经有了共识,担心这四个美人的存在会降低关羽对诸葛乔的印象。 求追读,求月票,让我新书榜排名靠前一些,多点曝光,感谢读者大佬。 (本章完) 第18章 造访关羽,我也喜欢看左传 将四个美人移交给糜竺后,诸葛乔带着两个校刀手前往衙署寻廖化。 来自准岳父的期望,诸葛乔自然也不能怠慢了。 行军主簿作为军中的高级文官,典领军中的文书簿籍及印鉴等等,也经常参赞军中机要,在军中权势颇重,通常都是由主将最亲信的人才有资格担任。 廖化见到诸葛乔,快步走近:“阿乔,君侯上午来了衙署。但你不在,留话说让你有空了去水寨一趟。” 诸葛乔没料到关羽竟然会来衙署寻自己,微微讶异:“君侯可有其他话留下?” 廖化摇头:“君侯只是让你去水寨,并未有其他话留下。” 诸葛乔又问道:“君侯今日的心情如何?” 廖化见诸葛乔如此谨慎,不由笑道:“阿乔伱别担心,君侯提及你的时候,下意识的抚髯,语气中也有称赞的味道。” 诸葛乔也笑道:“多谢廖主簿提示,我这就去水寨。” 这准女婿见准岳父,对方还是威毅持重的武圣关羽,诸葛乔这心中还是很在意关羽的态度的。 径自来到水寨,迎面遇到了关平。 关平依旧庄毅持重,见到诸葛乔的时候多了几分笑意:“阿乔你今日怎有空来水寨?” 诸葛乔向关平郑重的行了一礼:“见过兄长。君侯召见,故而来此。” 关平笑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拘礼。父亲此刻在帅帐中,你可径直前往,愚兄还有些军务,就不跟阿乔同往了。” 诸葛乔看向关平离去背影,内心肃然起敬。 “即便我这般伪装,关平兄长依旧将我视为兄弟,谈吐间始终没有半分对我的轻视。” “若关平兄长不会在荆州阵亡,定然是季汉二代武将中的魁首。” 内心思索间,诸葛乔又想起了刘备的螟蛉义子刘封。 论勇武,刘封跟关平不相上下,但论心性,刘封却远不如关平。 诸葛乔在蜀郡的时候曾与刘封有过接触,虽然刘封对刘备很尊敬,但却没有学到刘备的容忍雅量。 身为副军中郎将的刘封,在刘备麾下的地位是很高的。 当初在长沙见到罗侯寇氏的寇封时,刘备就已经有了阿斗。 正常而言,刘备有子嗣了,就不需要义子了,但刘备依旧认寇封为义子。 诸葛乔自诸葛亮处了解到了刘备的真实想法,寇封的年龄和武勇,让刘备想到了在徐州夭折的长子。 若长子尚在,也跟寇封一样年龄了。 这才是刘备坚持要在有阿斗这个嗣子的情况下,还要认寇封为义子的核心原因。 看到刘封,刘备就仿佛看到了夭折的长子还健在,更是将刘封任命为副军中郎将,以此来向众文武宣示刘封的地位。 刘封的“副军”之名,取自军队中的副将、副贰、副军,即主帅之副选。 这是刘备专为刘封设置的特殊官职。 这意味着,除了诸葛亮外,刘封是唯一一个可以代刘备督行军政权力的人。 若刘备在战场上出了意外,刘封就能直接掌控兵马发号施令。 刘备是真的准备将刘封当继承人来培养的。 但可惜的是,刘封的器量和眼界,并没有随着权力的增长而增长,反而越来越有刚愎自矜的趋向。 最重要的是,刘封在对待阿斗的时候,也缺少身为兄长的宽厚。 “骤居高位,却不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刘公仲跟阿斗,终究是少了兄弟情。” 诸葛乔暗叹。 想到那个总是习惯的称呼诸葛乔为“阿乔吾兄”的胖胖少年阿斗,诸葛乔的嘴角又勾起了笑容。 倘若刘封和阿斗的矛盾不可调和,诸葛乔是会支持阿斗的。 至于刘封。 若是识趣听劝则罢,若是不识趣不听劝,诸葛乔也会跟诸葛亮有同样的选择。 在诸葛乔心中,阿斗就跟亲弟弟一般。 这个时代,只有阿斗会称呼诸葛乔“阿乔吾兄”,也只有阿斗会因为诸葛乔南下江陵而躲在城楼上哭鼻子。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诸葛乔眼神多了坚定。 不多时。 诸葛乔来到帅帐。 帅帐内,关羽侧坐席上,左手持《春秋》竹简,右手轻抚美髯,仪态举止,犹如天神下凡。 而在关羽面前,则是摆着棋盘,棋盘中黑白子相杀甚欢。 “小侄诸葛乔,见过君侯。”诸葛乔恭敬行礼。 在关羽的帅帐内,诸葛乔不用伪装,谈吐举止都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阿乔不必多礼,来与关某对弈一局。” 关羽的语气不似平日里的威严,而是多了几分柔和。 诸葛乔也不客气,近前几步,与关羽同席而坐。 扫了一眼棋局中杀得难解难分的黑白子,诸葛乔心有猜测,随即手捻白子,在棋局中落子。 白子一落,黑子顿时呈现出颓势。 关羽微微一愣,不由笑道:“阿乔你初落子就杀意凛冽,这是一点都不留后路啊。” “弈棋不可急躁,须知这弈棋如读《春秋》,需要细细的品味才能领悟《春秋》连绵不绝的深意。” 诸葛乔亦笑道:“君侯弈棋,已经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追求的自然是绵远悠长,环环相扣。” “小侄年少,只知道这棋盘上皆是杀局,唯有秉持一鼓作气的勇气方可觅得半分胜机。” 关羽喜读《春秋》,而一鼓作气,又出自《春秋》中的曹刿论战。 诸葛乔先是称赞关羽弈棋的水平返璞归真,又以一鼓作气来自比,虽然有吹捧却又不会显得谄媚。 关羽心情大悦:“阿乔也读春秋?” 诸葛乔点头:“最爱左氏传。” 关羽大笑。 春秋有三传,分别是《左传》《公羊传》《谷梁传》。 而关羽最爱的就是《左传》,讽诵略皆上口,梗亮有雄气。 诸葛乔这回答,直接说到了关羽的心坎上了。 对诸葛乔,关羽是越看越爱。 若不是诸葛乔要藏拙,关羽甚至都想在江陵城宴请文武,然后当着陵城的文武面,狠夸诸葛乔了。 (本章完) 第19章 关羽竟是女儿奴? “阿乔近两日在江陵城,待得可还习惯?” “江陵城士民安居乐业,皆是君侯功劳。” “阿乔你这话倒是中听。” 一面弈棋,一面闲聊。 关羽今日的兴致颇为高昂,跟诸葛乔聊的也不是公事,更多的是诸葛乔的私事以及在江陵城是否习惯等等。 聊着聊着,关羽开始提及往事:“昔日孙权遣人来江陵城,想跟关某联姻。” “可笑那孙权,竟然妄想用这等疏不间亲的拙劣计策来陷害关某。” “关某受兄长恩义,虎女岂能嫁犬子?” “孙权小儿恼羞成怒,竟遣人在江陵城散布流言,说关某的女儿粗鄙无礼。” “哼!关某虽然只是解良一武夫,但也是知礼的人,凤姬虽习武事,但也研习《女诫》。” “论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凤姬亦不会比大族闺秀差。” “论忠贞诚信,谈吐器量,举止英气,深明大义,凤姬亦是更胜于大族闺秀。” 诸葛乔也是听懂了,关羽今日召自己来,这是要夸女儿呢。 诸葛乔对关凤的了解不多,除了自张苞口中得知的关凤部分习性德行,也就昨日关凤委托张苞送来的药方。 此刻听到一向庄重严肃的关羽对女儿关凤倍加夸赞,甚至还提及了孙权往日提亲的事,诸葛乔对关凤又有了更多的了解。 “外界的流言未必是真,虎女不等于粗鄙无礼,也可能是如穆桂英梁红玉一般英气佳人。” “相对于那些养尊处优只会待在深闺内学习女诫的士族女,我更希望今生的良配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 想到这里,诸葛乔忽然生出了想跟关凤近距离接触的想法。 良久。 诸葛乔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若这个时候跟关凤来往过于密切,这江陵城潜伏的探子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关羽对诸葛乔态度的转变。 棋局危险,若因贪恋儿女私情就坏了大事,纵然诸葛乔是穿越者,也未必能在荆州的这场漩涡风波中保全性命。 “小侄不是俗士儒生,又岂会听信坊间的流言而小觑了凤姬。” “昨日凤姬委托张苞兄长给小侄送来了专治舟船颠簸的药方。” “论迹可观心,凤姬不因小侄伪装的拙钝唯诺而小觑小侄,反而更在意小侄是否因为舟船颠簸而身体不适,足见凤姬是个明理体贴的良人。” 诸葛乔的回答让关羽更加的欣慰。 今日难得有空闲跟诸葛乔这个准女婿细聊,关羽也是想听听诸葛乔对坊间流言的看法。 “真吾婿也!” 关羽内心称赞不已。 对弈细聊到黄昏,关羽又让校刀手送来了军中饮食,分给诸葛乔一同食用。 诸葛乔也不客气,举止少了几分端庄,多了几分随和。 这是跟关羽越来越亲近的表现。 举止端庄守礼,那是对客人的尊敬,但在自家人面前,就不用刻意的去维持端庄礼仪了。 用完饮食,诸葛乔准备离开。 关羽则是取出一卷竹简:“阿乔,这是关某闲暇时抄录的左氏传部分内容,你若不嫌弃,今日就赠与你了。” 诸葛乔眼前一亮。 嫌弃? 准岳父亲笔抄录的左氏传,怎么可能嫌弃? 这个时代是没有印刷术的,知识的传播基本都是手抄。 关羽手抄的左氏传,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到的。 “君侯心意,小侄又岂会嫌弃!”诸葛乔郑重的接过竹简,行礼道:“天色已晚,小侄就不叨扰君侯了。” 关羽轻抚美髯,看向诸葛乔离去的背影,丹凤眼中满是欣赏:“待荆州事了,关某得亲自去趟成都,请兄长替阿乔和凤姬主婚。” 想到刘备,关羽的内心又多了几分想念。 自刘备入川后,关羽跟刘备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虽然常有书信往来,但不能跟刘备把酒言欢,终究是件遗憾事。 诸葛乔离开水寨,策马徐行。 摊开关羽抄录的左氏传,诸葛乔大为震撼。 “墨迹新鲜,落笔的时间不会超过三日。这岂不是说,是我来了江陵城后,君侯才抄录的?” 诸葛乔顿时感受到了手中这份竹简的厚重,嘴角也泛起了笑意:“能得君侯这般厚爱,是我的荣幸啊。” 不论是将诸葛乔视为兄弟对待的关平,还是明理体贴给诸葛乔送药方的关凤,亦或者亲自给诸葛乔抄录左氏传的关羽。 关家两辈人,对诸葛乔都是真心相待。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君侯真心待我,我又岂能不助君侯抵挡劫难?”诸葛乔将竹简小心翼翼的藏入怀中,眼神逐渐坚定。 而在诸葛乔跟关羽弈棋细聊的期间,士仁快马加鞭的返回了公安城。 诸葛乔奉令查账以及潘翥暗中拱火,让士仁很恼怒。 士仁才跟零陵蛮达成了“弓五百副,箭矢十万支,外加环首刀三百柄,皮甲五百副”的大生意。 若因为诸葛乔查账的事而耽误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对士仁而言,杀敌立功已经不是人生追求了。 捞钱,才是士仁当下的追求。 有了钱,士仁就有机会用钱财开路;有了钱,士仁才能成为糜芳的得力助手。 这比杀敌立功,更容易升官发财。 因此。 士仁是不允许有人破坏荆楚商会的利益链的。 “子方兄,江陵城出了变故。”士仁寻到糜芳,语气焦急。 糜芳早一步得到了荆楚商会管事的传信,见到士仁的焦急模样,心下更阴沉了几分:“士将军指的是,诸葛乔要查荆楚商会的账吗?” 士仁微微吃惊:“子方兄也得到消息了?” 糜芳冷哼:“诸葛乔这是准备跟我撕破脸了吗?荆楚商会是我一手组建的,敢查荆楚商会的账,真是好胆!” 士仁见状,顿时明白糜芳只知道了片面消息,连忙道:“子方兄,这事跟诸葛乔无关,是潘翥在暗中搞事!” “君侯的确有让诸葛乔查账,但只是让诸葛乔查衙署跟水寨的往来账。” “是潘翥私底下去见了诸葛乔,让诸葛乔去查荆楚商会的账。” 上章刘封应该是副军中郎将,已修改部分内容。 求收藏求月票求推荐求评价,读者大佬帅帅哒。 (本章完) 第20章 糜竺训弟,弟弟始终是弟弟 糜芳的眼神变得更阴沉了:“潘翥这竖子,竟也敢来生事?真以为是荆州治中的儿子,我就动不得他了?” “潘濬莫不是以为,他的姨兄蒋公琰在西川受军师赏识,又得到主公器重,他就可以在荆州有恃无恐了吗?” “主公让我来当这南郡太守,就是为了让潘濬这等荆州豪强俯首听命,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糜芳跟关羽的矛盾,由来已久。 若有机会,糜芳自然是想将关羽取而代之的,但荆州这些年形势复杂,还离不开关羽! 关羽同样也需要糜芳来坐镇南郡,避免再出现如郝普这样的地方郡守投降。 糜芳跟关羽虽然私底下矛盾不少,但彼此间也在克制,并未真正的撕破脸。 潘翥来拱火,性质就不同了。 糜芳和关羽本质上代表的是刘备的利益,再怎么争,对刘备而言都是左手倒右手;而潘濬潘翥代表的却是荆州本地士族豪强的利益,那是要从刘备的碗中抢饭吃的! “子方兄,潘翥暗中拱火,势必会影响到跟蛮商的生意。” “我以为,诸葛乔既然选择了将这事告诉我,就意味着诸葛乔不想跟子方兄为敌。” “子方兄可私下配合诸葛乔查账,让诸葛乔在君侯面前有所交代,再趁机拉拢诸葛乔对付潘濬。” “除掉了潘濬,这荆州的内政就全归子方兄管。” “到那时,即便君侯知道了子方兄跟蛮商和楚商的生意,也只会睁着眼闭只眼。” “荆州武事离不开君侯,文事同样离不开子方兄!” 士仁对蛮商的生意念念不忘,毕竟那可是“弓五百副,箭矢十万支,外加环首刀三百柄,皮甲五百副”的大生意! 糜芳低头,蹙眉沉吟。 相对于士仁那比较简单的头脑,糜芳的头脑就复杂多了。 刘备让糜芳当南郡太守,除却糜芳是跟了二十几年的老兄弟外,也有糜芳心思比常人缜密的原因在。 “得返回江陵城了。” “潘濬潘翥这对父子,平日里我懒得理会,现在却想来我的头上动土,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返回江陵城,有可能让兄长看穿我在江陵城的秘密,但以兄长的个性,更不会坐视我受潘濬潘翥父子的欺负。” “真当兄长是个没脾气的吗?” “或许,这还是个机会,一个尽掌荆州内政的机会!” 心中有了决定,糜芳的眉头也逐渐舒展。 “士将军,蛮商的生意不必担忧,我糜子方要做的生意,还没人能干涉。” “你留在公安城,跟郝普和蛮商商议细节,切勿中了蛮商的诡计。” “我们的目的只是求财,而不是让蛮商得了军械反过来制造祸端。” “平叛的耗费,可远比蛮商给的这点利润多。” 糜芳是个十足的商人本性,行事都是逐利而为,贩卖军械也是为了求财。 可若是贩卖军械导致蛮人反叛,这筹措平叛军费的事也得由糜芳来解决。 那就等于是吃力不讨好了。 士仁也明白这个道理,信誓旦旦的许诺:“子方兄放心,区区蛮商,又能玩出什么诡计来?” 将蛮商的事交给士仁负责,糜芳遂带了几个随从连夜返回江陵城。 小憩了两个时辰,糜芳一大早就来驿馆寻糜竺。 “愚弟督巡南郡,未能抽得空闲迎接兄长,请兄长恕罪!”糜芳见到糜竺就是一个大礼。 自糜竺去西川后,糜芳跟糜竺也近五年没见过面了。 糜芳这看似充分的理由在糜竺眼中很是拙劣,但糜竺看破不点破,默认了糜芳的赔罪。 寒暄过后,糜竺邀糜芳入驿馆叙旧。 叙聊间,糜竺故意提及糜芳跟关羽不和的流言:“子方,我在西川时常有耳闻,说你跟君侯不和,不知是何缘故?” 糜芳内心惊诧,但脱口而出的却是委屈:“兄长明鉴啊!” “我管文事,君侯管武事,文事和武事偶尔有不和睦的情况,这也是很正常的。” “岂能因为我跟君侯偶尔发生些口角,就编排我和君侯不和的流言?” “这必然是有贼人想要挑拨离间!” “更何况,我和君侯都是跟了主公二十余年的兄弟,对主公向来忠心耿耿,又岂会因私而废公?” 糜芳一席话,说得是正义凛然。 什么不和? 这是诽谤! 糜竺暗暗松了一口气,相信了糜芳的说辞:“定是贼人挑拨离间,想让子方跟君侯彼此猜忌。这事,我会亲自向君侯解释的。” “荆州重地,主公对子方和君侯又寄予厚望,断不可因为不必要的误会,而让小人得逞。” 糜芳同样松了一口气,问道:“兄长远道而来,只住这驿馆,未免也太委屈了。我在江陵城新购了一处宅子,兄长可搬过去。” 问这话,糜芳其实是想试探糜竺是否要常驻江陵城。 若糜竺待的时间短,就会选择留在驿馆;若糜竺待的时间长,就会选择去糜芳的私宅。 然而。 糜芳的这点儿小心思是瞒不过糜竺的,糜竺依旧不点破:“子方好意,我心领了。只是驿馆住起来更方便,我也不会在江陵城待太久,就不搬了。” 糜芳暗暗一喜。 只要糜竺待的时间不长,就断无可能觉察到江陵城的秘密。 想到诸葛乔的任务,糜竺又道:“子方,阿乔这次来江陵城,因为一些意外,令君侯颇为不喜。” “我受军师委托,要让阿乔迎娶君侯的女儿,就不能让军师失望。” “你,适当的配合下阿乔。” 糜竺没有将话说得太明白,但糜芳已经听懂了意思。 不外乎诸葛乔查账只是关羽临时起意,想让诸葛乔知难而退。 “兄长放心,阿乔是小辈,我又岂会跟小辈一般见识。”糜芳满口答应,又道:“只是军师为何非得跟君侯联姻?我糜家也有待出嫁的女儿。” “若能与军师联姻——” 话音未落,糜竺就打断了糜芳的想法:“子方,伱要记住。我糜家的女儿,只跟主公一脉联姻。” “若与军师联姻,亦或者与其余文武权贵联姻,势必会让糜家威势日重,这是取祸之道!” 进度的确有些慢,小作者已经在适当的加快了。 不会将白衣渡江写个几百章的,那也太水了。 (本章完) 第21章 兄长,愚弟方才只是戏言 商人出身的糜竺,很懂投资的道理。 虽然刘备现如今只是左将军,但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刘备已经是复兴汉室的唯一希望。 许都的刘协除了有个天子的名义,跟前朝的孺子婴已经没有区别了。 曹操的篡位心思,早已人尽皆知。 建安十七年,曹操进位称公。 建安二十一年,曹操进位称王。 建安二十二年,刘协下诏让曹操设天子旌旗,出入称警跸;警跸,出为警,入为跸,专指帝王出入。 同年,刘协又下诏曹操,王冕十有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五时副车,更以五官中郎将曹丕为魏太子。 到这个时候,曹操虽然名义上不是天子,实则有了天子之实。 若非年初刘备在汉中大捷,曹操今年都能效仿王莽进位称帝了。 至于江东的孙权,就一乱世中的投机分子,又想学刘备打着匡扶汉室的旗号,又想学曹操篡汉自立。 刘备在,汉室在;刘备亡,汉室亡。 这是糜竺认定的道理。 故而,糜竺始终坚持以刘备利益为中心的原则,既不结党营私,也不联姻积势。 刘备若称帝,糜夫人必然受追封。 而刘备的儿子也不止有刘禅,还有刘永和刘理。 只要糜氏的后辈子女跟刘备一脉子孙不断的联姻,糜氏跟刘氏,那就是不可分割的血脉亲情。 世代通婚,再加上糜氏不与其余家族联姻,也不结党营私。 又有哪个帝王会怀疑糜氏的忠心? 唯有如此,糜氏一族才能成为帝王最亲近的家族。 若不加以限制,就会给家族招来祸事。 两汉以来的外戚,就没善终的! 糜氏在钱权名利上看得很通透,但糜芳却不以为然。 家族要壮大,岂能只跟刘备一脉联姻? “兄长多心了。” “主公对军师信任有加,对兄长亦是颇为厚待,又岂会因为糜氏要跟军师联姻而生猜忌心?” “以兄长和我的才能,再加上联姻各族,糜氏也能如下邳陈氏一般,变成公侯世家。” “若只跟主公一脉联姻,还如何让家族壮大?” “昔日徐州数易其主,然而陈珪那老家伙却能让陈氏在下邳岿然不动,就是因为陈氏在下邳盘根错节,与各族都有通婚。” “不论徐州之主是陶谦或主公,还是吕布或曹操,都得看陈珪的脸色行事。” “而我糜氏,却只能颠沛流离。” 糜芳心中想的,还是如何去破坏诸葛乔跟关凤的婚事,让糜氏跟诸葛亮能有姻亲关系。 见糜芳固执己见,糜竺不由蹙眉。 “几年不见,子方越来越自矜了,连局势都看不清了吗?” “军师要跟君侯联姻,那是主公默许的,否则以军师的谨慎有度,又岂会主动跟君侯联姻?” “破坏这桩婚事,看似让糜氏得了利,实际上是忤逆了主公的本意,坏了主公的布计。” “身为人臣,不去思考如何给主君谋利,却要去抢夺主君的利益,那跟曹操有什么区别?” “军师让我来江陵城,除了阿乔资历名望不够外,应该还有子方的因素在。” 糜竺忽然想到了诸葛亮这次布局荆州的计划。 诸葛乔是入局荆州的核心棋子;糜竺同样是棋子,职责是保护诸葛乔。 在了解到糜芳的态度后,糜竺对诸葛亮委托自己来荆州的深意,又有了新的理解。 说句毫不客气的话。 在这荆州,糜芳的地位是无人能撼动的,哪怕是督荆州军政的关羽也只能跟糜芳摆事实讲道理。 要动糜芳,除了刘备外,就只有糜竺了。 弟弟不听话,当哥哥的自然得出面。 想到这里,糜竺的表情逐渐严肃,语气也多了几分冷冽:“子方,你若执意要破坏军师跟君侯的联姻。那我只能回西川禀明主公,撤掉你的南郡太守一职,让你去西川任职。” 在糜竺面前,哪怕如今位高权重又人到中年的糜芳,也只是个被血脉压制的弟弟。 糜竺语气一变,糜芳就条件反射般的发慌。 见糜竺语气不似作假,糜芳果断的选择了认怂:“兄长,愚弟方才只是戏言。” 若真的惹得糜竺不快,然后丢了南郡太守一职,糜芳这几年的经营和努力就白费了。 在南郡,糜芳有不少的亲信死士以及复杂的关系链利益链,连潘濬这样的本地士族豪强都被压制。 可去了西川,糜芳别说以权谋私了,能不看本地士族豪强脸色行事都不错了。 在南郡,糜芳可以肆无忌惮;离了南郡,糜芳啥也不是。 糜竺见糜芳低头认错,这内心又变软了。 谁让糜芳是唯一的弟弟呢? “昨日我去寻过潘濬了。”糜竺舒缓了语气。 糜芳见糜竺的语气不再冷冽,暗暗松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兄长去寻潘濬,可有什么要事?” 糜竺冷哼:“潘濬教子无方,潘翥私下见阿乔,有意让阿乔去查荆楚商会的账目。” “潘翥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玩这种挑拨是非的伎俩。” “我去见潘濬,跟潘濬聊西川事,本想让潘濬能约束潘翥。” “谁知那潘濬,竟问我安汉将军职掌何事,为何地位高于军师将军。” “无礼之人,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糜芳听得也是恼怒不已。 在刘备落魄的时候,糜氏倾尽家财的资助刘备,二十余年不离不弃,糜竺当个安汉将军怎么了? 更何况,这安汉将军是不掌实权的,仅仅只是地位高于军师将军。 这样的封赏,竟然还能被潘濬嘲讽了? 糜芳也火了:“潘濬仗着自己是荆州治中,总是干涉我的政令。” “昔日荆楚商会组建的时候,潘濬也时常反对,认为商人逐利阻碍了对荆州士民的教化。” “可他也不想想,没有我糜芳,君侯能有钱粮抵挡襄樊的曹兵吗?” “君侯每次想向荆州本地士族豪强征募钱粮,潘濬都认为君侯是在劳民伤财,带头反对。” “兄长回了西川,应该向主公禀明此事,最好能换个荆州治中。” (本章完) 第22章 万事尚欠东风,我能借不? 糜芳这话半真半假。 后一句话,更是目的尽显。 如果能借糜竺的口去西川进言,让刘备直接下令撤掉潘濬的荆州治中一职,哪怕新来的荆州治中依旧跟糜芳不和,那对糜芳而言也无足轻重了。 新来的荆州治中,如何跟当了几年的南郡太守争利? 糜竺也听出了糜芳的小心思。 “潘濬是主公一手提拔的荆州治中,是不可能轻易将其撤除的。” “想让潘濬从荆州治中这个位置离开,得另外设法。” “子方不可轻举妄动!” “这段时间,子方就多配合下阿乔,只要阿乔能得到君侯的赏识,军师的委托我就算真正完成了。” “到时候,我或可请军师将潘濬另调他处任职。” 糜竺对潘濬的处理方式,令糜芳也不由暗暗惊叹。 潘濬羞辱了糜竺,若以糜芳的个性是必然要跟潘濬正面硬怼的。 但糜竺却偏偏不跟潘濬正面硬怼,而是要设法将潘濬另调他处。 只要潘濬离开了荆州,潘濬在荆州培养的势力都等于是宣告为无了,这对糜竺而言就是报了羞辱的仇。 对于荆州本地的士族豪强而言,潘濬能给的利益,新的荆州治中同样能给。 有没有潘濬,本质上是不会有太大的区别的。 若是诸葛乔在旁,也同样会惊叹糜竺的手腕。 一席话就将糜芳拉到了关羽和诸葛乔的阵营,先解决掉只知道维护荆州士族豪强利益的潘濬,继而减少荆州士民不满关羽的声音。 既协助了刘备和诸葛亮在荆州的布局,也解决了跟潘濬的私怨。 论水平,比糜芳不知道高了多少层。 糜芳对糜竺的处理方式也表示认同,只要糜竺不去碰荆楚商会的账,糜芳就不担心糜竺会看出荆楚商会的端倪。 待糜竺离开荆州,而潘濬又被调走,那这荆州文事就是糜芳独揽大权了。 各个部门都是糜芳的人,想蒙骗关羽,那不是有口就行? 聊到最后,糜竺又微微严肃了语气:“子方,你送给阿乔的那四个美人,阿乔已经转赠给我了。” “军师对阿乔很是器重,你不要从中生事。若被军师知道你用美人计来腐蚀阿乔的意志,伱这南郡太守也是保不住的。” 糜芳内心的担忧消失,又被糜竺全面压制,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兄长,不如我设个宴,一面向阿乔当面道歉,一面也配合阿乔查账,好歹也让阿乔在君侯面前能挣些表现。”糜芳小声提议。 糜竺想了想,觉得糜芳的提议不错,遂道:“你去准备下,今晚我会带阿乔来赴宴的。” 送走了糜芳,糜竺便来寻诸葛乔。 糜芳来驿馆的事,诸葛乔早已得知,此刻正在房间内温书等着糜竺来寻自己。 见糜竺提到今夜赴宴,诸葛乔故作迟疑:“糜将军,我现在奉令查账,若是今夜赴宴,恐惹君侯不快。” 糜竺不疑有他:“有我从中斡旋,阿乔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子方说了,他会配合你查账,定会让你在君侯面前有个良好表现的。” “就是你这藏拙,是不是藏得太狠了些。若你当日能在君侯面前好好表现,也用不着我来替你周旋了。” 诸葛乔嘴角轻扬:“若不藏拙,我又怎知潘翥会暗中行那挑拨离间的手段,糜将军同样也不会知道潘濬对你的态度。” 在荆州的行事,诸葛乔对糜竺是有所隐瞒的。 什么时候说真话,什么时候说假话,诸葛乔都恰到好处的掌握了其中的度。 虽然让糜竺知道了在藏拙,但不会让糜竺知道关羽的真正的态度。 见诸葛乔提到潘濬潘翥父子,糜竺的怒气也再次涌出。 同时,糜竺又滋生几分担忧:“潘濬潘翥父子这几日的表现,让我对君侯北伐行动颇为担忧。” “我有意给军师去信,让军师设法将潘濬调离他处,但又担心仓促调离会引起荆州不稳,反让君侯的北伐行动受阻。” “阿乔可有良策教我?” 糜竺的反应,让诸葛乔内心多了几分喜色。 虽说明面上是潘翥在挑拨是非,但诸葛乔却是那个将计就计推波助澜的人。 将潘濬糜芳关羽三个势力间错综复杂的矛盾简单化,先让潘濬和糜芳出现冲突,目的就是给关羽解决矛盾的机会。 虽然以关羽目前的权力还动不了糜芳和潘濬,但用不了多久,关羽的权力就会出现质的变化。 刘备即将进位汉中王,而关羽也会获得在荆州的最高权力:假节钺! 战时状态,拥有假节钺权的关羽,能自行决定荆州文武的生死而不用请示刘备。 这也是为何,诸葛乔在面对荆州的复杂局势时,向关羽强调的不是证据,而是名单。 定罪才需要证据,怀疑只需要名单。 这就是假节钺的权力,也是诸葛乔在荆州行事最核心的思路。 不论是藏拙还是查账,不论是取得关羽的好感,还是算计潘翥,诸葛乔的目的始终很明确。 在关羽获得假节钺权力前,让荆州潜在的隐患曝光。 荆州有隐患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关羽不知道荆州的隐患是谁! 糜竺的问策,诸葛乔只是给了简单的回复:“糜将军高估我了,我哪有什么良策。” “但糜将军也不用担心,我私下以为,家父早已对荆州的战事部署妥当,我等只需顺其自然就可以了。” 见诸葛乔提到诸葛亮,糜竺内心的担忧也消失了几分。 “是我想太多了。” “有军师在西川布局,我又何必横生枝节?” “只要我约束子方,不让子方去破坏军师跟君侯的联姻,军师的部署就不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糜竺也不再向诸葛乔问策,只让诸葛乔作好赴宴的准备。 待得糜竺离开,诸葛乔取出了笔墨竹片,将今日发生的事件以及进度记录。 一边记录,诸葛乔一边在思考今夜要如何忽悠糜芳。 相对于潘濬潘翥父子,诸葛乔更在意糜芳倒卖军械的事,但诸葛乔并非是要查糜芳的罪。 就如同跟廖化说的一样:蛮商的钱我想要,但蛮商要的甲兵我又不想给! 求追读求收藏,读者大大都是最可爱的人 (本章完) 第23章 糜氏歌舞团?又要美人计? 到了傍晚。 糜竺带着诸葛乔来到了糜芳的府邸,糜芳早早吩咐了府邸中的管事在门口迎接。 见到糜竺和诸葛乔后,管事恭敬的将糜竺和诸葛乔迎入府邸内院。 内院张灯结彩,一片喜气。 倒不是因为糜芳对诸葛乔有多重视,核心因素是糜竺。 糜芳得在糜竺面前挣表现,故而以招待上宾的规格来布置。 “兄长。” 见糜竺抵达,糜芳连忙上前行礼。 糜竺回礼后,向糜芳引荐诸葛乔:“子方,这便是军师的长子诸葛乔。” 糜芳神态自然,口中称颂:“乔公子器宇轩昂,颇有军师七分神采啊。” “见到乔公子,我就想到了昔日军师刚出山时,亦是如乔公子今日这般俊雅非凡,令人好生羡慕。” 糜芳是个人精。 私底下跟士仁谈论的时候,说诸葛乔本事稀疏是个庸才,言语皆有轻蔑。 当诸葛乔的面,却又盛赞诸葛乔器宇轩昂俊雅非凡,有诸葛亮的七分神采。 诸葛乔看破不说破。 糜芳明面上以礼相待,诸葛乔也不会少了礼数。 出门在外,诸葛乔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也代表身为军师将军的诸葛亮。 若表现得太无礼,外人也会诟病诸葛亮教子无方。 “在西川时,我就常听家父提及糜太守。家父私下以为,糜太守如旧时陶朱公,有为国的忠心,有保身的智慧,有致富的商才。” “这次我南下江陵,家父也多有叮嘱,让我切勿对商道有偏见,更要虚心向糜太守讨教商道。” “尤其是荆楚商会的成立,让贫瘠的南郡因为商人的往来而多了繁荣,糜太守的智慧和商才,令家父多有惊叹。” 诸葛乔同样是个人精。 抛开对糜芳的偏见,只挑糜芳的优点来说事。 既不会显得太刻意,又能拉近跟糜芳的关系。 这奉承话入耳,糜芳听得心中高兴,对诸葛乔的印象也有了改观。 “诸葛乔虽然胆色不足,但为人倒也识趣。” “我适当配合下,让诸葛乔能在关羽面前挣些表现,虽然不能趁机联姻,但也能结下情分。” “今后诸葛乔回西川,也能在主公和军师面前替我美言。” 糜芳不在意诸葛乔是否有胆色是否有本事,糜芳在意的是诸葛乔是否懂得人情世故。 想到这里,糜芳对诸葛乔的态度就更热情了。 糜竺见糜芳和诸葛乔初次见面都很融洽,这心中也是舒坦。 一个是自家弟弟,一个是军师长子,糜竺是不希望糜芳和诸葛乔有矛盾冲突的。 三人分宾主落座。 糜芳又招呼歌姬舞姬上前。 管乐声起,歌姬轻吟。 舞姬那妙曼的舞姿,在席间翩翩起舞,回眸一笑,妩而不媚,尽显舞艺上的卓越才华。 “这糜芳挺会享受的。” “打造的歌舞团,耗费不低啊。” 饶是诸葛乔见过不少歌舞,此刻也忍不住对糜芳的这支歌舞团感到惊叹。 不同于那些搔首弄姿卖弄擦边的歌舞,糜芳这支歌舞团的歌姬舞姬,不仅姿色过人,才艺不俗,言行举止间并无低俗的挑弄。 这是真正的艺术。 在这个时代,找一群有姿色肯卖弄擦边的不难,但要找一群才艺双绝妩而不媚的伶人却是不容易。 任何一支高端的歌舞团,都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才能培养出来。 在诸葛乔欣赏歌舞的时候,糜芳也在时不时的打量诸葛乔。 “少年始终是少年,不曾见过世面。” “我培养的歌姬舞姬,那可不是一般豪族能有的。” “不论是姿色还是才艺,不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那都是用的豪门大族培养歌姬舞姬的标准。” “可惜兄长不许我用美人计,不然军师的这个长子,必然要迷失在这群歌姬舞姬的裙摆之下。” 糜芳暗暗有些遗憾。 糜竺倒是很从容。 糜芳这些手段,还是糜竺教的。 早在徐州的时候,糜竺就已经不玩这些手段了。 糜竺已经脱离了商人的思维,开始以士族的思维去思考问题,考虑的更多是家国大义,而非简单的商人小利。 即便是巨贾吕不韦,最终也是由商转士,去争那家国大义下的名望,求一个留名百世。 待得一曲舞罢。 糜芳起身来到诸葛乔的席前敬酒,就势同席坐下。 糜竺的嘱托,糜芳是不敢忘记的。 今日的酒宴,歌舞只是调味剂,跟诸葛乔达成共识才是主菜。 “不瞒乔公子,我在江陵城的账务,的确有些是见不得光的。” “君侯对往来的账务会有怀疑也很正常,我能理解君侯的初衷。” “但我要说的是,我糜芳行事,向来都是以维护主公的利益为基准的。” “君侯要养军,要打造军械,这都需要大量的钱粮;若都以正常的手段来筹备钱粮,几乎是不可能的!” “定然是潘翥那厮,在君侯面前挑弄是非,才让君侯对账务有怀疑,如今又借乔公子的手来查我的账。” “幸亏乔公子慧眼如炬,识破了潘翥的阴谋,才避免了我跟君侯因为账务起冲突的祸事。” 糜芳开门见山,半真半假,一边说一边观察诸葛乔的表情。 这一席话也是说的极为巧妙。 先承认账务有问题,然后表明忠于刘备的立场,紧接着又表达出筹备粮草上的艰辛,最后又将过程都归咎于潘翥。 将利害关系阐明,明确罪魁祸首潘翥。 最后呈现的结果就是“我糜芳跟君侯是没矛盾的,都是潘翥这个小人在多事。” 不得不承认,糜芳这转移矛盾的手段是挺高明的。 糜芳的想法,也跟诸葛乔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 诸葛乔不能动糜芳,因为糜芳的关系网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不是现如今的诸葛乔能解决的。 而解决潘濬这个隐患,就相对容易多了。 潘濬虽然以荆州治中的身份在荆州经营多年,但其势力和名望还远远达不到昔日兖州的张邈陈宫。 只要不是愚蠢到直接杀潘濬,荆州士人就不会因此而惊惧叛乱。 求收藏求追读,感谢龙骑士哈利、平常心是我、云倦云舒的打赏 (本章完) 第24章 糜太守可知,左将军即将称王 “我也认为,君侯是受到了潘翥小人的蒙骗,才会将矛头对准糜太守。” “只是我初见君侯时,表现不佳,让君侯误以为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我若直接回禀君侯,君侯不仅不会信,还会误以为我跟糜太守沆瀣一气。” “若我不能查账立功,恐怕就得被遣送回西川了。” 诸葛乔听懂了,但又装不太懂,言语中也佯装几分苦涩和无奈。 这几句话也向糜芳表明了立场“我对你的苦衷表示理解,但我需要在君侯面前立功挣表现,所以该配合就配合,别玩虚的。” 糜芳侧头看向糜竺,却见糜竺早已经离开了席位,独自去抚琴的伶人身前,手把手的教伶人抚琴。 以糜芳和糜竺的距离,除非糜芳大声呼喊,糜竺是听不到糜芳在说什么的。 显然。 糜竺也是个人精。 这就等于在暗示糜芳“你要如何许诺阿乔,我是不会理会的;你在荆州的事,我也不会去查究。” 糜芳暗暗松了一口气,取来一卷竹简放在诸葛乔面前。 “这是军需库的部分旧品私下贩卖给蛮商的账目。” “将贩卖旧品得到的皮货再转卖给楚地的商人,获得的利润是打造新品的五倍!” 诸葛乔暗暗吃了一惊。 吃惊的不是糜芳倒卖军械,而是糜芳竟然真的敢拿出倒卖军械的账目。 略微沉思,诸葛乔猜到了糜芳有恃无恐的原因。 竹简中记载的,或许是真的账目。 但这竹简只是记载了账目,并无真凭实据来证明账目的真假。 若诸葛乔的回答不能令糜芳满意,糜芳都不会承认竹简中的账目。 想到这里,诸葛乔看也不看竹简,询问道:“糜太守,既然这利润是打造新品的五倍,为何不直接告诉君侯?” 糜芳见诸葛乔不看竹简,若有所思,斟酌用词道:“君侯专注于军务,是不会过问我是如何筹备钱粮军械的。” “只要我给君侯筹备了足够的钱粮军械,这中间的具体过程就不重要了。” “若非君侯忽然让乔公子来查账,我也不会说出贩卖旧品的事。” “有这账目在,乔公子在君侯面前,想必也是能立功了。” 诸葛乔沉吟片刻,当糜芳的面拆开了竹简上的绳索。 快速的扫了一眼竹简的账目记录,诸葛乔心中已经有了说辞:“糜太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糜芳见诸葛乔淡定如常,暗暗有些惊讶:“乔公子有话,不妨直言。” “糜太守久经商场,想必也听说过昔日齐国管相,'齐纨鲁缟,服帛降鲁'的典故吧。”诸葛乔微微肃容。 糜芳顿时蹙眉:“乔公子想说,是有贼人故意抬高旧品的购买价格,想让我为了贩卖旧品而荒废诸事?” “可我认为,乔公子的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管相当年针对的,是整个鲁国,通过高价收购鲁国的缇服运回齐国。” “而鲁国的国君认为,纺织缇服就能赚钱卖粮又何必辛辛苦苦的让百姓种地,于是对百姓荒废农耕勤于缇服的事也不制止。” “而我做的,仅仅只是将旧品贩卖给蛮商换取皮货,又将皮货贩卖给楚商获取钱粮。这本质上是互通有无的正常商业行为。” 诸葛乔又道:“倘若蛮商和楚商的背后,都是有人在操纵呢?” “若我料得不差,这些蛮商,最近极有可能会采购大量的旧品;而楚地的商人也会告诉糜太守,楚地皮货紧俏,愿意再抬高买价。” 糜芳内心大为震撼。 如果不是诸葛乔刚来江陵城不久,糜芳都有些怀疑诸葛乔是不是已经查过荆楚商会的账了。 糜芳肯同意蛮商的这次大宗采购,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楚地皮货紧俏,部分楚商甚至提前交纳了钱粮。 糜芳是个生意人。 蛮商是以皮货来抵钱粮的,若是大量的皮货卖不出去,糜芳就等于是在亏本买卖。 决定糜芳是否贩卖军械的前提,是糜芳会权衡贩卖军械后,能否在可接受的时间范围内获得贩卖的钱粮。 虽然惊骇诸葛乔的料算,但糜芳对诸葛乔的担忧却是不以为然:“乔公子的猜测,有几分道理。” “且不说蛮商最近没有大量采购旧品,即便真的大量采购了,我也不可能吃亏的。” “乔公子可能不太懂商业,我糜芳做的生意,是不会亏的。” “若蛮商真的要大量采购旧品,那么在楚商的钱粮入库前,这些旧品即便出库了都会在我的人手中,而不会直接给蛮商。” “倘若皮货滞销,我也会相应的减少给蛮商的旧品供应。” “这其中的时间差,是由我来决定和操控的。” “哪怕这蛮商和楚商背后,真的有贼人在操纵,我也是大赚。” “五倍的利润,足够我去解决这期间可能出现的一切变故。” “论商才,除了兄长,谁又能比得上我?” 听了糜芳跟蛮商和楚商的生意经,诸葛乔的嘴角也不经意的轻扬。 糜芳的反应,在诸葛乔的预料中。 以糜芳在商业上的才能,单纯的商业手段吃亏是很难的。 “齐纨鲁缟,服帛降鲁”这种让糜芳库中皮货滞销的伎俩,还瞒不过糜芳。 可惜的是,糜芳的对手是擅长诡道的吕蒙,糜芳只看到了商业上的利弊,并未因此而考虑军事上的利弊。 商业利弊还能用商业的手段来制衡,但军事上的利弊,那就是比谁更阴险狡诈谁更不要脸了。 “糜太守,若有跟蛮商和楚商的下次交易,我希望能从旁协助。”诸葛乔没有直接劝糜芳谨慎,而是提出了要参与其中。 以糜芳在商业上的才能和经验,诸葛乔这个十五岁少年是不可能劝服的。 想要解决这个隐患,最好的方式就是主动参与其中! 糜芳顿时迟疑。 今夜给诸葛乔说的任何话,离开了这个宴席,糜芳都可以选择不承认。 可让诸葛乔直接参与,这性质就变了。 就在糜芳迟疑的时候,诸葛乔的重磅消息也扔向了糜芳:“糜太守可知,左将军即将称王。” 求追读求收藏,读者大大都是最可爱的一群人 (本章完) 第25章 给糜芳敲警钟,吕蒙这贼特奸 称王? 糜芳吓了一跳。 自建安二十一年曹操进位魏王开始,西川就一直有声音劝刘备进位蜀王,但都被刘备拒绝了。 “汉贼不两立,王业不偏安。” 这是刘备拒绝称王的理由。 蜀地虽然有山川天险,但地理偏僻,而蜀地的门户汉中又不在掌控。 若称蜀王,不仅会让天下人误以为刘备偏安蜀地,也会怀疑刘备有不臣之心。 不得汉中,何以称王? 刘备的坚持,也让进位蜀王的提议被搁置。 如今,诸葛乔却告诉糜芳,刘备即将称王! 糜芳惊疑不定:“乔公子,你莫不是在戏言?” 诸葛乔肃容而道:“称王大事,我又岂敢戏言?” “左将军昔日不肯进位蜀王,是因为蜀地偏僻,汉中又尚未取得,故而不肯进位称王。” “今时不同往日,左将军在汉中大捷,不仅斩杀了曹操的征西将军夏侯渊,更是磨灭了曹操的南征壮志。” “曹操老迈,心力不足;从此以后,攻守易型。” “然,左将军爵位不高,也无天子所赐九锡,仅以左将军、宜城亭侯的身份,难以镇卫社稷。” “陛下又受曹操挟持,朝廷的诏令和礼节都被曹操阻隔,即便陛下想赐封左将军,也是有心无力。” “昔日诸王能覆灭吕氏,得益于高祖分封宗亲;如今曹操祸乱天下,正需要汉室宗亲勤王讨贼。” “左将军要北伐,称王势在必行。” 诸葛乔给出的理由,跟西川众人劝刘备进位汉中王的理由相差不多。 虽然刘备还未进位称王,但诸葛乔却能用历史天眼的预知能力,来忽悠糜芳。 糜芳的心情骤然变得沉重。 刘备要称王,糜芳等老兄弟肯定也会得到封赏,这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 可若刘备称王了,士仁那句“荆州几年内不会有战事了”的推断,就立不住脚了。 “主公若真的称王,荆州就会再启战事。” “唯有出兵许都,才不会让天下人误以为主公有不臣之心。” “战事若启,跟蛮商的那宗生意,就难以施为了啊。” 糜芳不是白痴。 不论刘备进位称王的理由有多充分,都必须有实际意义上勤王讨贼的军事行动相配合,以此宣告天下:汉室尚有汉中王刘备在! 以如今的局势,汉中的兵马显然是无法向关陇推进的;那么能配合执行军事行动的,就只有荆州的兵马了。 在糜芳沉思的时候,诸葛乔也在仔细的观察糜芳的表情。 这个重磅消息,诸葛乔是故意说给糜芳听的。 襄樊之战中,关羽在军械库被烧后还能将曹仁于禁压着打,若军械足够,也不至于打樊城打得那般艰难。 若糜芳能谨慎对待跟蛮商和楚商的生意,这对众人而言都是利好的。 见糜芳迟疑不决,诸葛乔对糜芳的心思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 “糜太守,我虽然年少,但对赚钱还是有些心得的。” “我以为,若我能参与跟蛮商的生意,可以让糜太守少走弯路。” 诸葛乔再次提出了要参与跟蛮商的生意。 糜芳心头一震,看向诸葛乔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乔公子,你今日的表现,跟传闻中的朴钝相差甚远啊。” “糜太守何出此言啊?方才你还称颂我器宇轩昂,颇有家父七分神采,怎么这会儿又会认为我朴钝呢?”诸葛乔似笑非笑,看向糜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深邃。 既然糜芳看出了端倪,诸葛乔也不再在糜芳面前藏拙。 诸葛乔真正要骗的,是陆口的吕蒙。 就如同吕蒙装病举荐陆逊,目的是让关羽小觑陆逊;诸葛乔同样要在吕蒙的情报中表现出拙钝书呆子的人设,以达到欺诈效果。 而对糜芳,诸葛乔坚持的原则就是:能诈就诈,能骗就骗,若是诈骗不了,就表现出睿智的一面,让糜芳捉摸不透。 糜芳恍然。 从这一刻起,糜芳才真正醒悟。 “军师的长子,又岂会真的是朴钝的人?” “诸葛乔是故意在关羽面前伪装成拙钝的书呆子,小小年纪,竟然就有这般的心计。” “是我小觑诸葛乔了!” 糜芳的眼神也逐渐凝重:“乔公子,伱将自己伪装成拙钝俗士,来这江陵城究竟有何目的?” 诸葛乔淡然一笑:“糜太守,我只能说,我是奉家父的命令来的江陵城。” “我跟你,也是无冤无仇。若你对谁有不满,我或许也能助你清除异己。” “在这江陵城,我跟糜太守的利益是相同的。” 糜芳语气一凛:“君侯也知道?” 诸葛乔轻轻摇头,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君侯自然是不知道的,否则我又何必伪装成拙钝俗士?” “昔日吕蒙袭取三郡,三郡不少官吏都选择了投降孙权,湘水划界后,部分官吏又被孙权遣回。” “家父以为,贰臣是不可信的。” “让糜将军随我来江陵城,便是因为糜将军和糜太守,是主公最信任的人。” “在这江陵城,我甚至可以不信任君侯,但一定得信任糜将军和糜太守。” 诸葛乔这郑重其事的话,打消了糜芳心中的怀疑。 欺骗关羽,却不欺骗糜竺和糜芳,这就等于是将糜竺糜芳当自己人,而将关羽当外人了。 糜芳相信了诸葛乔的说辞,这心中对诸葛乔参与蛮商生意也不迟疑了:“乔公子要参与跟蛮商的军械生意,也不是不行。只是君侯那边,乔公子准备如何回复?” 诸葛乔见糜芳松口,遂笑道:“这事容易。我会告诉君侯,糜太守已经同意让我监督跟蛮商的军械生意;君侯见有我监督,也不会多过问的。” “如此施为,我既在君侯面前立了功劳挣了表现,君侯也不会再查糜太守的账。” “岂不是皆大欢喜?” 聊到现在,诸葛乔想要通过糜芳达成的目的基本达成。 查账只是诸葛乔用来伪装真正意图的噱头,包括关羽在内,糜竺糜芳潘翥,都在诸葛乔的算计中。 形势所迫,不得不为。 (本章完) 第26章 三个和尚没水吃?那就杀一个 “行监督之职,这才是诸葛乔的真正目的吗?” “看似俊雅无害,却跟军师一样,都是心计缜密的。” “潘翥和士仁,都被诸葛乔的伪装欺骗了。” “是我小觑了。” 糜芳深深的盯着诸葛乔,内心又多了几分复杂。 话说到这个份上,即便糜芳想反悔也无用了。 诸葛乔行监督之职,已经是这次矛盾冲突的最佳解决方案了。 以诸葛乔当下表现的心计来推断,其余的解决方案会令糜芳更难接受。 这次博弈,糜芳从头到尾都被诸葛乔牵着鼻子走。 糜芳没有因为被算计而对诸葛乔心生恼怒,对糜芳而言,跟诸葛乔结怨是最亏本的生意。 能否跟诸葛乔达成双赢的合作,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乔公子若自信能说服君侯,这生意上的事,我不会对你隐瞒的。” “家兄跟军师一向交好,我也希望能跟乔公子可以在这江陵城各取所需。” 糜芳再次表达了态度。 都是来江陵城求利的,那么就各取所需,相互配合。 诸葛乔举樽敬道:“糜太守器量宽宏,令人佩服,就以此酒,预祝你我共赢。” 糜芳也举樽回敬。 既然这话都聊开了,糜芳也不掩饰内心的想法:“乔公子刚才说,可以助我清除异己,不知这话还当真否?” 诸葛乔点头:“自然当真!但这有个前提,你不能让我去动君侯,我也没那个本事去撼动君侯在荆州的地位。” 糜芳笑道:“君侯掌军事,是主公在荆州的倚重,我还没那么傻去除掉君侯!” 随即,糜芳脸色一变,语气也多了冷冽:“我要除掉的,是潘濬父子!潘濬屡屡坏我政令,潘翥又私下挑拨是非。不除潘濬父子,我心难安!” 诸葛乔暗暗一笑。 伱这样说,那我就很乐意了。 诸葛乔要将荆州的三股势力拧成一股绳,就必然要支持一方,拉拢一方,打压一方。 支持关羽,拉拢糜芳,打压潘濬。 糜芳主动提出要除掉潘濬父子,这跟诸葛乔在荆州的行动方向是一致的。 “糜太守可给主公去信,直言潘濬在荆州跟君侯不和,更是唆使潘翥挑拨是非,欲令糜太守跟君侯起争执。” “同时,潘濬还嘲讽糜将军的安汉将军职掌何事,为何地位高于军师将军。” “糜太守撰信后,我和糜将军都会在信上联名。” “主公若见了有我和糜将军联名的书信,必然会召家父问策。” “剩下的事,交给家父就可以了。” 诸葛乔不疾不徐的道出了除掉潘濬父子的方案。 糜芳是个人精。 诸葛乔这方案一出,糜芳就洞悉了这其中的巧妙处。 潘濬跟关羽不和是真,潘翥挑拨是非是真,潘濬嘲讽糜竺是真,潘濬跟糜芳不和也是真。 身为荆州治中,跟关羽不和,跟糜芳不和,又嘲讽糜竺,欺负诸葛乔年少,这是将刘备最信任的糜竺糜芳诸葛亮关羽全都得罪了。 这再往深处想,潘濬如此小觑刘备的元从嫡系,是否是对刘备也有不满? 要除潘濬,未必就得捏造事实,只需要将利害关系阐明,就足以让潘濬被调离荆州。 “乔公子不愧为军师长子,果然大才!”糜芳由衷称颂:“主公见到我的书信,即便不严惩潘濬,也定会将潘濬调离荆州。” 想到这里,糜芳就感到一阵畅快。 潘濬被调离,这荆州的内政诸务,那就是糜芳说了算! 如今的荆州,刘备实际上只控制了南郡以及零陵和武陵部分地区。 潘濬若被调离,零陵和武陵的内政诸务也会受糜芳辖制,以后糜芳想要跟蛮商和楚商做生意就更顺畅了。 糜芳担心诸葛乔反悔,当即就令人寻来笔墨帛书,洋洋洒洒的控诉落笔而成。 “乔公子,你先看看,是否有疏漏处?”糜芳将帛书递给诸葛乔,名为检查疏漏,实际上是要让诸葛乔联名。 诸葛乔仔细阅读了帛书上的内容,提笔在帛书的末尾联名。 见诸葛乔在帛书上联名,糜芳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书信,就不用再受潘濬的气了。” 糜芳暗喜,又拿起帛书,起身走向糜竺。 糜竺本来还有些迟疑,见诸葛乔已经在帛书上联名,也只是犹豫了片刻,也在帛书上联名。 糜芳这信,虽然是在控诉潘濬,但用词上也是很讲究的:只陈述事实坦言利弊,不发表处置意见。 糜芳开心,诸葛乔同样开心。 联名信原本不是诸葛乔今夜的目的,但因为糜芳急于除掉潘濬,意外的让诸葛乔今夜的目的超计划达成了。 “糜太守,天色已晚,我也得回驿馆了。” “我在江陵城的伪装,糜太守切记绝对不可以告诉第四个人。” “士仁也不行!” “这江陵城,我不会相信除了糜将军和糜太守以外的任何人。” “若让我得知士仁也知晓了我的伪装,糜太守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灭士仁的口了。” 诸葛乔凝重叮嘱,最后一句更是杀意凛冽。 糜芳心中不由一颤。 经历过不少生死局的糜芳,能真切的感受到诸葛乔那不加掩饰的杀意。 若士仁真的知道了今夜的谈话,诸葛乔肯定会杀了士仁的。 想到诸葛乔的伪装,糜芳心中更是不敢大意。 糜芳保证道:“乔公子放心,士仁行事粗莽,我平日里也只是用士仁,机密要事是不会告诉士仁的。” 糜竺全程没有过问糜芳跟诸葛乔的谈话,即便是联名的时候也不多问。 直到离开糜芳的府邸登上马车后,糜竺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阿乔,你为何要让子方写那联名信?” “我虽然对潘濬很是憎恶,但不可否认的是,潘濬有大才,治理荆州也颇有政绩。” 诸葛乔笑道:“可糜将军你依旧选择了联名。” 糜竺不假思索:“我不否认,我的确有私心。子方的书信上,陈述的也都是事实。” “方才我不在宴席上多问,是担心坏了阿乔你的布计;现在离了宴席,阿乔你也该给我解惑了。” 终于上试水推了,求收藏求追读。 (本章完) 第27章 我必为汉鬼,不为吴臣矣 诸葛乔微微敛容:“潘濬的确有大才,这是不可否认的。然,用人之道,不是谁有才,就得用谁。” “荆州局势复杂,内忧不少。潘濬身为荆州治中,不去思考如何解决内忧,却孤傲自矜坐视不理,更是唆使潘翥挑拨是非。” “内患不除,君侯又如何能安心征战在外?只是潘濬在荆州名望不小,又素有政绩,左将军即便知道潘濬跟众人不和,也难以施为。” “家父以我为棋,令我入局荆州,便是要借我之手来解决荆州的内忧。” “如今有了联名信,左将军和家父定会对荆州的人事安排善加考虑。” 诸葛乔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荆州目前的内忧,就是关羽、糜芳和潘濬三股势力相互牵制,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向谁低头。 若无战事还能维持荆州的稳定,若是出现了战事,必然会令彼此的矛盾冲突加剧,甚至于互相推诿,让事态变得不可收拾。 而解决了潘濬,这个矛盾就会出现质的变化。 即便糜芳和关羽不能拧成一股绳,但抬水喝总比没水喝的强。 糜竺听了诸葛乔的回答,微微蹙眉静思。 显然,糜竺也在思考诸葛乔的方案是否真的可行。 良久。 糜竺眉头舒展:“若只有联名信,未必能达成阿乔想要的效果;我以为,阿乔还得再给军师去信。既然要动荆州的人事,阿乔也得提出些人事建言。” 潘濬是荆州治中,能在这个位置待几年的潘濬,也不是轻易能调走的。 荆州治中职责重大,调走潘濬就得委任一个跟潘濬的能力和名望相差无几的贤才。 诸葛乔略微沉思,遂又看向糜竺:“糜将军久随左将军,对荆州和西川的贤才颇为熟悉,不知可有替代潘濬的人选?” 替代潘濬的人选,诸葛乔内心其实也有考虑的,但这些人选,诸葛乔是不能先提出来的。 原因也很简单。 诸葛乔在西川待的时间也不长,对刘备麾下的贤士大部分只知其名不知其人,又如何建言举荐? 就拿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马良来说,诸葛乔跟马良都只是点头之交。 总不能给诸葛亮去信来一句“我听说某某某有大才,请将某某某派来荆州助我”,若真这样说,诸葛亮都得怀疑信的真假了。 可有糜竺的举荐,那就不同了! 糜竺沉吟道:“我有四个人选,零陵人蒋琬,襄阳人向朗,襄阳人马良,南阳人陈震。” “蒋琬曾为广都县长,曾因不理政务日夜宿醉而被主公责罚,军师谏道‘蒋琬是社稷之器,而非百里之才,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 “向朗曾督领秭归、夷道、巫山、夷陵四县的军政民事,主公入主益州后,以向朗为巴郡太守,又改为牂牁太守,但年初又被调回了成都。” “马良曾为荆州从事,颇有才名,如今又被征召为左将军掾,为人忠贞良实。因为眉中有白毛,乡里人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 “陈震曾在袁绍麾下,后随主公入荆州担任从事,入益州后又转为蜀郡北部都尉,虽然年龄偏老,但为人忠惇笃粹,又善于调和矛盾。” “此四人在荆州都有不小的名望,足够替代潘濬出任荆州治中。” 诸葛乔仔细听了糜竺对四人的介绍,内心已经有了最适合替代潘濬的人选:“就依糜将军的建言,我明日就遣人回西川,给家父去信。” 糜竺建议的人选,未必会被刘备和诸葛亮采纳。 但不论是否会采纳,诸葛乔只要将名单往西川报送,刘备和诸葛亮多多少少也会权衡考量。 返回驿馆,诸葛乔例行的对今日的计划进行总结。 同时,诸葛乔也在回顾入江陵城开始到现在,一系列的事件,以便查漏补缺。 既然要单独给诸葛亮去信,诸葛乔自然得写详细些。 从首日入江陵城见关羽,伪装成拙钝书呆子;到第二日奉令查账,潘翥私下挑拨是非;再到第三日忽悠士仁,跟关羽对弈;以及今日夜宴忽悠糜芳获得参与蛮商生意的资格,又联名上书弹劾潘濬。 诸葛乔在荆州这几日步步为营,也终于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 “不出意外,潘濬会被调离荆州。” “但潘濬只是明面上我知道的内忧,吕蒙在南郡、零陵和武陵三郡暗中收买和策反了不少官吏。” “这些官吏随时都可能反水,也不得不防。” “我也得培养些可以私下调动的亲信力量了。” 诸葛乔细细的沉思。 然后在计划上写上了“零陵郡北部都尉习珍”的名字。 刘备在荆州招募的良将,如魏延、傅肜等,大部分都带去了西川;关羽在荆州招募的良将,诸葛乔又几乎都不认得,也难以判断对方的底细。 诸葛乔目前的能想到的,就是曾喊出“我必为汉鬼,不为吴臣矣”为义赴死的习珍。 想了片刻,诸葛乔又将武陵从事樊伷的名字加上。 樊伷出身南阳世家,但是才能却不是很强,曾经在荆州设宴,结果到了中午都没饭吃,让几十个客人饿着肚子离开。 “虽然樊伷的才能不足,但樊伷对左将军有忠义之心,在武陵也颇有名望。” “习珍有死义忠心,如今又只是个小小的零陵北部都尉,即便召来江陵城,也不会惹人怀疑。” 边郡通常会有东南西北四部都尉,习珍只是零陵郡四部都尉的北部都尉,如果不是因为荆州失守后习珍率众反抗,都不会有人记得习珍这个小小北部都尉的名字。 将总结和计划做好,诸葛乔起身来到了室外,仰头看向天空淡淡的月色。 如今已经是五月下旬,算上路上耽误的十日,诸葛乔已经离开成都半个月了。 “距离君侯北伐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算算时间,孟达也即将走秭归进兵房陵了。” 想到房陵太守蒯祺,诸葛乔不由暗叹。 蒯祺虽然是诸葛亮的大姐夫,但却选择了效忠曹操。 (本章完) 第28章 家父诸葛亮,这是个拼爹的时代 刘备的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既有益州本土的益州派,有以三辅、南阳等地在刘焉刘璋时期就入主益州的东州派,以及刘备自荆州带入西川的荆州派。 孟达就属于东州派的一员。 在刘璋时期,孟达郁郁不得志,刘备入川后,孟达被委任为宜都太守。 宜都太守的官不小,孟达更有四千部曲在手,而跟孟达私交不错的法正又得到了刘备的器重。 法正又有献计取汉中、计斩夏侯渊的大功。 刘备进位汉中王,法正就会被委任为尚书令、护军将军。 可以说,东州派的地位和威望,如日中天。 进兵东三郡,也是法正替孟达争取的立功机会。 东三郡,东临襄阳、西连汉中、北据长安、南接秭归,这是诸葛亮隆中对中“跨有荆益”的战略纽带。 孟达若能拿下东三郡,今后在刘备麾下的地位是可以跟关张相提并论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蒯祺死于乱军,这会引发东州派和荆州派的矛盾冲突。” “左将军为了安抚荆州派,就会令刘封入东三郡。” “刘封骄矜,又欺凌孟达,反而加剧了矛盾冲突。” “或许,法正的死,跟安汉将军一样,都是受不了荆州派和益州派的指责郁郁而终。” “虽然这个推断未必是真,但天下局势本就复杂多变,能规避,就应该尽量的规避。” 想到这里。 诸葛乔返回内屋,提笔给诸葛亮写信。 信中先是将入江陵四日遇到的重要事件陈述,然后又提出更换潘濬的提议,并附上糜竺举荐的四个人选。 最后,诸葛乔斟酌了用词。 “姑丈为人执拗,只知忠天子,却不能辩是非,如今据房陵自守,难免会有祸事。” “倘若天不遂人愿,切勿因此而怪罪用武之将。” “刘封骁勇,为人骄矜,可令其屯兵秭归,以助君侯。” 反复阅读了书信后,诸葛乔起身踱步琢磨。 良久。 诸葛乔又在书信上加了一句“张苞虽勇,但未经战阵;孩儿在江陵难有可用的人,阿父可委派几名军中善战武将,来江陵相助。” 再次通读了书信,仔细琢磨后,诸葛乔这才取出珍贵的帛纸,将内容抄写一遍。 竹简笨重,不太适合长途传信。 但帛纸又珍贵,是不能轻易浪费的。 故而诸葛乔会先在竹简上写初稿,等终稿确定后抄写在帛书上。 将帛书密封在竹筒中,诸葛乔唤来了三个自成都而来的随从。 “即刻将此密信加急送往成都,务必亲手交到家父手中!” “途中若有意外,立即返回江陵城通报。” 诸葛乔郑重的交代了送信事宜。 随从不敢怠慢,纷纷抱拳起誓。 将家信送出,诸葛乔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轻轻按揉头部的穴位。 这四日以来,诸葛乔的心神消耗不少,十五岁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不知张仲景是否还健在,得询问些调理身体的方药了。” 诸葛乔依稀记得,张仲景也是寿终在这几年,但是否还健在诸葛乔就不清楚了。 想到张仲景,诸葛乔又拿出了关凤赠送的小盒子,盒子内就是张仲景专治舟船颠簸引起身体不适的药方。 “这个时代唯一不好的,就是没有网络通信。” “若有网络通信,也能在入睡前跟凤姬聊聊兴趣人生,增加彼此的情谊。” 虽然诸葛乔跟关凤如今还只是处于提亲的阶段,但关羽已经认同了诸葛乔这个女婿。 欠缺的,也只是走六礼了。 关凤实质上已经是诸葛乔的未婚妻了。 想到这里,诸葛乔又想起了网络通信前的书信往来。 虽然私下传信有些逾礼,但以诸葛乔目前跟关羽的关系,即便让关羽知道了也无妨。 关羽也不是个认死礼的俗生儒士。 更何况,这私底下的书信往来又不会被曝光,不会有腐儒来指责诸葛逾礼。 当即。 诸葛乔就书信一封,将对关凤的钦慕之意付诸于笔墨间。 文人骚客嘛。 不会用诗词来写情书,又如何能自称是骚客? 将书信用小盒子装好,诸葛乔起身走向床榻准备休憩,天色太晚,诸葛乔也不好去打搅酣睡的张苞。 翌日。 诸葛乔起了个大早,趁着张苞要出门的时候唤住了张苞:“张兄今日要去何处?” 张苞见是诸葛乔问,不假思索地道:“我跟关兴约了今日比武,正要去寻关兴。阿乔可有事?” 诸葛乔笑眯眯的将小盒子递给张苞:“张兄,劳烦替我,向凤姬回礼。” 张苞那双环眼陡然瞪圆:“阿乔,你自个儿去送给凤姬不行吗?” 诸葛乔笑容依旧:“我毕竟已经向君侯提亲了,若是亲自去见凤姬,显得太无礼了。” 张苞有些不情愿。 诸葛乔见状,故作一叹:“本来今日还想去购买几坛美酒的,看来这美酒只能送与旁人了。” 张苞闻言,一把抢过小盒子,凑近笑道:“阿乔啊,你我兄弟谁跟谁啊,何必劳烦旁人呢?以后这事,你就直接给我说一声就行了,保证随叫随到!” 张飞好美酒。 张苞同样好美酒。 但张飞却有个脾性,那就是不许张苞喝酒。 理由就是:饮酒误事! 这让张苞时常因为不能饮酒而心痒难耐,经常会躲着张飞偷偷的饮酒。 如今人在江陵城,张飞管不着,张苞自然就能放飞自我畅快的饮酒了。 诸葛乔要送美酒,张苞自然是十分的乐意。 待张苞离开,诸葛乔也动身去水寨。 要征调习珍和樊伷,诸葛乔得通过关羽来征调才能掩人耳目。 径自来到水寨。 关羽听闻诸葛乔到来,故意将诸葛乔晾了两个时辰,这才板着面孔来见诸葛乔。 “进来吧。” 关羽语气冷冽,似乎对诸葛乔很不待见。 诸葛乔心知肚明,这是关羽故意表现出对诸葛乔的不待见,这也是诸葛乔暗中要求的。 这军中有潘翥,就会有其余的势力子辈存在。 谨慎些终究是好的! 进了帅帐,关羽那寒冽的表情也随之舒缓,语气也变得轻快:“听说阿乔昨夜去了糜子方的府上赴宴,可有收获?” 试水推效果不好,收藏太少了,只能拼追读了。 求不抛弃,别让我止步试水推,连二轮三轮都上不去啊。 (本章完) 第29章 一百校刀手,岳父也是半个爹 诸葛乔来到关羽的席前坐下,将糜芳准备的账目递给关羽。 “糜太守已经承认,他将军需库中的部分旧品私下贩卖给了蛮商,再将蛮商处得到的皮货高价贩卖给楚商。” “这一转手,就可以获得五倍的利润。” 诸葛乔不疾不徐的向关羽道明,同时也在观察关羽的表情反应,关羽的不同态度会影响诸葛乔的后续说辞。 “糜子方还是这般善于商业算计,些许旧品,倒也无妨。”关羽只是扫了一眼账目就不再多看,目光又看向诸葛乔:“阿乔想必也不是只有这点收获,就别藏着掖着了。” 见关羽并未因此而恼怒,诸葛乔暗暗松了一口气,笑道:“君侯英明!糜太守已经同意我以监督的名义,参与跟蛮商的生意对接。” 关羽微微惊讶:“糜子方竟然会同意你监督他的生意?你给糜子方许诺了什么条件?” 糜芳的荆楚商会,那是关羽都不能参与的。 荆楚商会具体做的什么事,向来只有糜芳和糜芳的亲信能知晓,这是外人不能轻易染指的。 关羽不傻,糜芳能同意诸葛乔的监督,必然是诸葛乔向糜芳许诺了难以拒绝的条件。 诸葛乔嘴角轻扬:“我建议糜太守上书弹劾荆州治中潘濬,且与安汉将军在糜太守的上书中联名。” 关羽蹙眉:“潘治中虽然与关某不和,但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荆州的士民也需要潘治中来稳定,阿乔为何要如此?” 诸葛乔道:“君侯可知,我初来江陵城的第二日,潘翥就私下来寻我,引我去查荆楚商会的账。” “潘翥?”关羽微眯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竟敢挑拨是非?” 诸葛乔明面上查账,原本就是关羽跟诸葛乔在合谋钓鱼,这想钓的鱼还没出现,潘翥就先来咬钩了。 潘翥作为水寨的军校,按军规是不能私下讨论和流传关羽的命令,结果潘翥不仅要讨论还要在诸葛乔面前挑拨是非。 关羽虽然专注于军务,但也是知晓这荆州谁跟谁不和的。 潘翥欺负诸葛乔刚来,引诸葛乔去查荆楚商会的账,糜芳又岂能善罢甘休? 若是诸葛乔处理不慎,糜芳和关羽就得因为查账的事起争执。 不论争执的结果如何,都会影响关羽的北伐。 想到其中的利害关系,关羽也明白诸葛乔为何要跟糜竺糜芳联名上书了。 “北伐在即,潘濬却让潘翥拱火,这是在坏北伐大计。” “阿乔奉命来江陵城助关某,又岂会容忍潘濬滋生事端?” “借此机会联名上书兄长,不仅取得了糜子方的信任,也给了兄长更换荆州治中的理由。” “一箭双雕,可谓精彩。” “不愧是军师的嗣子,关某的贤婿。” 关羽暗暗思量,内心对诸葛乔又多了几分欣赏。 想到这里,关羽轻轻抚了抚美髯,眼中也多了寒意:“议曹从事王甫曾在关某面前谏言,说潘濬多忌而好利,恐坏大事。” “关某思虑潘濬治理荆州颇有功劳,一直对潘濬有忍让,却不料这厮竟然唆使潘翥私下拱火,欲挑起关某跟糜子方的冲突。” “着实可恶!” “阿乔可有提议,让谁来接替潘濬?” 诸葛乔坦言道:“安汉将军提议了四个人,零陵人蒋琬,襄阳人向朗,襄阳人马良,南阳人陈震。” 关羽细细思考了一阵:“蒋琬跟潘濬是亲族,兄长对向朗和陈震又多有器重,应该是来不了荆州。” “马季常曾为荆州从事,既有贤才名望,为人也儒雅似军师;若马季常能接替潘濬出任荆州治中,关某必扫榻相迎。” 诸葛乔笑道:“我也是这般认为的,故而在单独给家父的家书中也有提议。” 关羽点头赞道:“阿乔这事处理得不错,缓和了跟糜子方的矛盾,关某也可以将精力都放在北伐的军务准备了。” 跟糜芳不和是私怨,关羽是不会因私而废公的。 关羽的器量也令诸葛乔惊叹。 在来的时候,诸葛乔还有些担心关羽会不会因为糜芳倒卖军械的事而震怒。 见关羽提到北伐的军务,诸葛乔又道:“我今日来水寨,还有一事,请君侯斟酌。” 关羽抚髯笑道:“阿乔不必客气,你有何事尽管直言。” 诸葛乔遂道:“我需要一支可以私下调动的亲信力量,以应付不时之需。” 关羽微微思量片刻,道:“阿乔在荆州行事,身边若无亲信的人,也的确不妥。就调拨一百校刀和一名屯将听候伱的调遣。” 校刀手是关羽麾下最精锐的军卒,关羽自个儿就五百校刀手。 这一开口就给了诸葛乔一百校刀手和一名屯将,足见关羽对诸葛乔的器重! 诸葛乔拜谢道:“除校刀手外,我还需征调零陵郡北部都尉习珍和武陵郡从事樊伷。” “习珍和樊伷?”关羽微微有些惊讶:“习珍只是个小小的部都尉,樊伷虽然有些名气,但言过其实难堪大用。阿乔你若需要文武官吏,关某可以再从军中调拨几人。” 诸葛乔轻轻摇头:“君侯调拨的校刀手和军中屯将,明面上我是不会调动的。” “习珍名气不大,樊伷言过其实,正好借此来迷惑外人。” “我并不需要习珍和樊伷向我献策,我看重的是习珍和樊伷对左将军的忠心。” 关羽不知道诸葛乔是如何判断出习珍和樊伷的忠心,见诸葛乔言语笃信,遂也不再多问:“既如此,关某稍后就遣人去零陵郡和武陵郡传令,征调习珍和樊伷来江陵城。” 目的达成,诸葛乔便离开了水寨,前往荆楚商会见糜芳。 糜芳同意了诸葛乔参与跟蛮商的生意,诸葛乔自然要来荆楚商会多熟悉下业务流程。 另一边。 张苞也将诸葛乔的回礼送到了关凤手中。 一听是诸葛乔委托张苞相赠的,关凤那如凝脂般的俏脸瞬间红了。 当即抢走盒子就返回了内院,徒留下目瞪口呆的张苞。 “好歹也说个谢字啊。” (本章完) 第30章 准媳妇关凤: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 作为关羽的虎女,关凤自幼豪气不输男儿。 论打架,就没惧过谁。 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读书明礼,关凤仰慕的反而是俊雅男儿,而非是粗莽汉。 以前在荆州,有不少士族女评价诸葛亮“俊雅”。 再加上黄月英多年不孕,诸葛亮宁可自诸葛瑾处过继嗣子也不肯纳妾,让荆州的士族女对诸葛亮的俊雅更钦佩。 教关凤《女诫》的女先生就是诸葛粉,以诸葛亮举例向关凤描述了何为俊雅男儿,这让关凤的心底对俊雅男儿有了期待。 因此。 在得知诸葛亮的嗣子诸葛乔来提亲的时候,关凤的心中是有期待的。 这也是为何诸葛乔伪装拙钝书呆子后,关凤不仅没有心生鄙夷,反而委托张苞赠送张仲景药方的原因。 有俊雅男儿诸葛亮珠玉在前,诸葛乔多多少少沾了诸葛亮的几分光。 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关凤取出了盒子中的帛书。 帛书上那方平正直的隶书,让关凤也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是,伯喈公《熹平石经》的字体?” 熹平石经曾轰动整个大汉,前往观摩的车辆每日都有千余辆。 关凤在荆州见过不少临摹熹平石经字体的文人墨迹,但未有如诸葛乔一般深得其韵的。 “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诸葛乔深谙伯喈公书法造诣啊。” “这诗” 惊叹诸葛乔字体优美的同时,关凤也读懂了帛书中诗词的寓意,俏脸儿变得更红了。 不同于那些动辄剽窃唐诗宋词的穿越众,诸葛乔赠给关凤的诗是依据关凤赠送张仲景药方有感而发。 虽然比不上千古名句,但却更显真诚。 也只有这据实而写的诗词,才更容易触动关凤的心灵。 “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君相见。”关凤默默诵读帛书上的诗词,一时之间竟有些痴了。 良久。 关凤又蹙紧了俏眉:“好难啊!我该怎么给乔公子回信啊?我也不会作诗。” 身边的侍女却是出了主意:“未必非得写诗。江陵城的天气逐渐炎热,不如将去暑的药方送给乔公子。” 关凤顿时眼前一亮:“这主意好!” 若张苞得知诸葛乔的回礼是诗词,而关凤的回礼是去暑药方,估计人都得懵。 这都什么跟什么,聊的话题也差太远了吧。 张苞不知道,有句话叫“少女情怀总是诗”,看似离谱的聊天却往往显得更真挚。 送什么礼物不是重点,重点是谁送的礼物。 关凤挑选了荆州最常见的去暑药方,更是贴心的注明了在江陵城何处购买药材最实惠方便。 待得张苞跟关兴返回,关凤就将装好帛书的盒子委托张苞转赠给诸葛乔。 有诸葛乔许诺的美酒,张苞也不多问,送一回是送,送两回也是送。 张苞回到驿馆,寻到诸葛乔。 “阿乔,我的美酒呢?” “我可先说丑话,你不给美酒,凤姬的回信我就不给你了。” 张苞将手中的盒子在诸葛乔面前挥了挥,一副“你不给酒我就不给盒子”的蛮横态度。 诸葛乔下午去了荆楚商会,正好有几个商人看糜芳的面子赠了诸葛乔几坛美酒。 指了指墙角的酒坛,诸葛乔示意张苞:“美酒就在那,在张兄眼中,我难道会是个言而无信的吗?” 张苞见了墙角的美酒,顿时一个箭步上前,急切的撕开泥封,闻了闻酒香,这才将酒坛放下。 “果然是美酒!” “阿乔,我怎么会怀疑伱言而无信呢?” “你我可是好兄弟!” 张苞将盒子扔向诸葛乔,抱起酒坛就走,生怕诸葛乔反悔似的。 诸葛乔对张苞的个性早已熟悉,一边轻笑摇头,一边将盒子打开。 “凤姬的回礼,竟然是去暑的药方?”诸葛乔的嘴角泛起笑意。 少女重情怀,故而诸葛乔以诗相赠;男人重实用,故而诸葛乔对关凤的回礼也很满意。 最重要的是,关凤对诸葛乔委托张苞赠诗词的事并不反感。 接下来的几日。 诸葛乔一面跟着廖化熟悉荆州的军中账务,一面跟着糜芳了解跟蛮商和楚商的生意往来。 潘翥自上回私下挑拨是非后,就再也未出现在诸葛乔的面前。 诸葛乔也不想理会潘翥太多,只要信使抵达西川,潘濬和潘翥的人事任命就会有变化。 潘濬和潘翥,已经不在诸葛乔的考虑范围了。 五日后。 零陵北部都尉习珍和武陵从事樊伷来到了江陵城。 对于这次的征调,不论是习珍还是樊伷都很激动。 在零陵郡和武陵郡任职,跟在江陵城任职,那是有很大差别的。 一个是地方官吏,很难立功升迁;一个是关羽在的江陵城,立功的机会自然更多。 到了江陵城,习珍和樊伷就感到疑惑。 两人的人事任命不是去关羽的军中任职,而是听候诸葛乔的调遣。 “这都什么情况?还以为得到了君侯的赏识,结果我俩直接变护卫了?”樊伷不由多了埋怨。 习珍却是若有所思:“诸葛乔是军师的嗣子,也即将是君侯的女婿,当诸葛乔的护卫,或许也是个晋升的机会。” 樊伷语气不屑:“这江陵城都在传,诸葛乔言过其实,只是个拙钝的书呆子,君侯对诸葛乔的态度也颇为冷冽。” “这分明是君侯不待见诸葛乔,但又担心诸葛乔在江陵城出了意外,这才让你我二人去当诸葛乔的护卫。” 习珍扫了一眼左右,提醒道:“樊从事,这里是江陵城,人多耳杂。” 樊伷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最初来江陵城的兴奋已经被惆怅取代,樊伷感到未来的仕途一片黑暗。 习珍则是谨慎。 出于对诸葛亮的崇敬,习珍觉得这江陵城的传言有些虚假,似乎是有人故意在散播。 习珍和樊伷各怀心思的来到驿馆。 诸葛乔听闻习珍和樊伷到来,遂令在身边护卫的校刀手将习珍和樊伷请到内屋。 在见到诸葛乔的时候,习珍和樊伷都忍不住暗暗惊疑。 “这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如此俊雅的佳公子,怎么会是个拙钝书呆子?” 明天的追读影响推荐,看在加更份上,明天别养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