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嫁王府,疯批世子五岁半》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换嫁 “胡闹!明日就是大婚之日,乾王府岂是你说嫁就嫁,说不嫁就不嫁的!” “我的心儿,你糊涂啊,乾王府多好的亲事,你又不是那丧门星,怎么能跟着穷酸书生吃糠咽菜呢。” 谢竹青指甲掐进掌心,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上花轿的前一天。 那时,她刚被谢府从庄子上接回来,为的是替亲姐姐谢竹心嫁给指腹为婚的齐越! 齐家是在谢府未发迹时定下的娃娃亲,如今谢宴官至二品,其嫡女谢竹心自然看不上齐越一个落魄举子。谢府爱女心切,这才把她这个庄子上养大的二女儿接回来替嫁,而谢竹心则又定了乾王府世子。 她嫁到齐家后,呕心沥血为齐越谋划,好不容易等齐越中了探花,本以为好日子要来了,齐越却为了攀附丞相千金,一杯鸩酒要了她的命! 喉咙里的灼痛似乎还在,谢竹青轻咳一声,微微抬眼,正对上谢竹心怨毒的目光,果然,谢竹心也重生了。 谢竹心声音娇柔,一脸孺慕的看着谢宴,“父亲,心儿想通了,若被人知道齐家的亲事换了人,只怕会影响父亲的官声,女儿愿意为了谢家嫁给齐越。” 乾王府世子商辰佑性情阴翳,就是个活阎王,等秋猎时还会摔断腿,被圣上厌弃,最后连累的她跟着流放岭南。 而她看不上的落魄举人,却官运亨通,连带着谢竹青也被封了诰命夫人。 重来一世,她绝不会再把这样的好亲事让给谢竹青! “父亲!女儿嫁到齐家受点苦没什么,重要的是谢府的名声啊。”谢竹心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谢宴的神色也有所缓和,总归这孩子都是为了谢府,他沉思着看向谢竹青,虽然一直养在庄子上,但毕竟也是谢府嫡女,嫁去乾王府也说的过去。 “竹青,你姐姐大义,明且嫁去乾王府吧。” 果然是这样,谢竹青面无表情。 可笑,以为换回来就能直接当上诰命夫人了? 齐家那个火坑,谢竹心这样的蠢货去了,就算拆骨入腹也不够齐家啃! 回忆起上一世的委曲求全换来的结局,谢竹青神色冰冷,上天垂怜,这白得的一世,她再也不想伏低做小,齐家的亲事就算她不要,谢竹心也别想再安安稳稳的嫁进去! “我不嫁。” “放肆!”谢夫人张氏大怒,在她看来,谢竹青能嫁到乾王府去,就该三叩六拜感谢竹心的施舍,不然一个丧门星,能有个人愿意娶她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 “你不跪谢你姐姐的大义,还敢口出狂言,当真是庄子上的野蹄子,半点规矩都没有!” 谢竹青冷声道,“既然是野蹄子,又哪来的姐姐?” 张氏话被堵了回去,伸出巴掌就要扇过去,谢竹青可不惯着她,稳稳握住她的手腕,往前一使劲,张氏一个趔趄,被身后的谢竹心挡了一下才没有摔倒。 谢竹心扶着张氏,叫嚷着,“丧门星,你敢推母亲,一会就把你乱棍打死!” 谢竹青嗤笑一声,“乱棍打死?那不知道明天谁去上花轿呢?” “你!” “够了!”谢宴沉声打断,第一次正眼看这个二女儿,月前接回府里的时候,还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没想到竟还有牙尖嘴利的一面。 等以后嫁去了乾王府,不免还有些人情往来。 想到这,谢宴缓和了语气,“竹青,那是你母亲和亲姐姐,你应当懂事些。” 谢竹青讽刺道,“一口一个丧门星的母亲和姐姐吗?” 张氏声音尖利,“我又没有喊错,你不是丧门星是什么!我真后悔把你生下来,要不是你,当初…” “闭嘴!一口一个丧门星,难道好听吗?” 张氏委屈的闭上了嘴,天知道她有多不喜欢这个女儿,早年扔到庄子上自生自灭,没想到竟然活着回来了,还要嫁到乾王府去,这样的好亲事真是便宜了她。 想到这,张氏扭头瞪了谢竹心一点,这都是她为乖女儿筹谋的好亲事,却被丧门星捡了漏。 谢竹心缩缩脖子,随后又挺直了背,等过几个月母亲就该庆幸她今日的明智了。 谢竹青不卑不亢的看着谢宴,“父亲应该知道,乾王府世子要娶的是谢家嫡女,我嫁过去,乾王府怪罪下来,父亲也不好交代。” 众所周知,谢家只有一个嫡女。 眼见谢宴的想法要变,谢竹心急忙喊道,“反正没人见过你,你就说你是谢家嫡女。” 蠢货! 谢竹青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那你要用什么身份嫁去齐家呢?”要知道,她出生后就被送去庄子上,压根连族谱都没上,上一世,她是以庶女的身份出嫁的,如果这一世她以嫡女的身份嫁去乾王府,那谢竹心可就没得选了。 “我可以用庶女的身份出嫁。” 谢竹心很快就下了决心,就算以庶女的身份出嫁又怎么样,很快她就是探花郎的诰命夫人了,到时候又有谁敢瞧不起她。 张氏又是心疼又是气急的揽住她,“心儿,你今日怎么猪油蒙了心,非要嫁给那个落魄户呢?” 谢竹心握住张氏的手,得意的看着谢竹青,“母亲放心,女儿相信齐越,将来他一定能金榜高中,封侯拜相的。不像有的丧门星,就算嫁了高门,也守不住福气,只怕以后要被流放的。” 谢竹青嗤笑一声,把目光落在院中的红绸布上,那下面放着张氏精心准备的三十二抬嫁妆,就等着明日跟着谢竹心十里红妆送入乾王府。 “庶女可用不了三十二抬嫁妆。”三十二台嫁妆是普通官家能用的最高礼制,庶女更是不能超过十六抬。 谢竹心怒道,“人,你竟敢打我嫁妆的主意,也不睁眼看看自己配不配!” 谢竹青冷笑,“谢府真是好教养,张口就是人,还不如我这个庄子里长大的。” “还敢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啪!”梨花木桌震得茶盏哐当乱响,谢宴额角青筋暴起,正要训斥,触及到谢竹青冰冷嘲讽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对着谢竹心拍板定夺。 “你要还想嫁给齐越,就以庶女的名头嫁过去,竹青的嫁妆给你,你的给竹青。” “老爷!” “父亲!” 张氏和谢竹心都变了脸色,原本就只给谢竹青准备了八抬嫁妆,这八抬还尽是虚抬,几乎没有值钱的东西啊。 第一卷 第2章 嫁妆也要换 齐家贫穷,谢竹心本想风风光光嫁进去,有了嫁妆傍身,齐家上下自然都要捧着她。 一听到嫁妆也要换,她几乎丧失理智,“凭什么!谢竹青她一个丧门星哪配三十二抬嫁妆!” 谢竹青皮笑肉不笑,“那是要让全天下知道,谢家看不起乾王府吗,给嫡女的嫁妆还不如一个嫁去举子家的庶女?” 和乾王府的亲事本就是谢家高攀,再在嫁妆上糊弄,那就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谢宴能做到二品官,自然知道这里面的轻重,如果竹青用嫡女的身份嫁过去,嫁妆自然要匹配的上,于是当即开口,“竹青言之有理,心儿你先嫁过去,后面缺了什么,谢府自然不会不管你。” 谢竹青听笑了,谢宴怕是还不知道,张氏爱女心切,三十二抬嫁妆里几乎塞进去了半个谢府。 这会,母女俩只怕要呕出血了。 谢竹心恨不得要吃了她,她先前央了母亲许久,才让母亲把府里的两株红玉珊瑚和十匹浮光锦放进了嫁妆里,那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想到要便宜了谢竹青,她心都在滴血。 “不行!”谢竹心还要再争,却被张氏一把拉住。 张氏悄悄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心儿,别急,她不过是一个刚从庄子上出来的野丫头,什么都不懂,自然好糊弄,何必这会和她争论,还惹得你父亲不痛快。” 谢竹青冷眼看着这对母女的小动作,心中冷笑。不用想,都知道她们打的什么主意。 前世,她不欲和谢家闹掰,只想着安安稳稳过好下半辈子,面对寒酸的嫁妆,也没有说一个不字。但乾王府出事的时候,张氏却要她感念嫁妆的恩德,逼她再次替代谢竹心去流放! 想到这里,谢竹青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明天晚上,嫁妆礼单要是有一丝对不上,女儿只好请京兆尹来决断了。” 张氏怒极,指着她骂道,“你敢!” 谢竹青轻飘飘的看她一眼,目光如冰。 这一眼,竟让张氏心头一颤,直到晚间都还没缓过神来。 她记忆里的谢竹青还是刚出生时瘦瘦小小的样子,庄子上每年都会有人跟她说,二小姐多么思念母亲,多想回到谢府。 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谢竹青就应该一直跪在地上乞求她的母爱! 而不是像现在,冰冷冷的一眼,就好像她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母亲,你快想办法啊,难道真要我带着那些破烂嫁人吗?”谢竹心哭啼啼的跑进来,刚刚她已经摔了一堆茶盏,但心里的憋屈一点没少。 都怪谢竹青,这个丧门星,能够嫁去乾王府还不感激涕零,竟敢还算计她的嫁妆,等乾王府被流放的时候,她一定要把谢竹青大卸八块! 张氏心疼的拉住谢竹心的手,柔声安慰,“你放心,母亲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可是谢竹青说,礼单对不上,她要告到京兆尹的。”谢竹心不甘心的嘟囔,嫁妆礼单是一早定好送去夫家的,现在已经改不了了。 张氏冷笑一声,“她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进了侯府只怕都要吓傻了,更别提拿着礼单对嫁妆了。更何况,她要是敢闹出这样丢人的事,不止谢府,只怕侯府都饶不了她。” “你放心,就算咱们把嫁妆换了,她也不敢吱一声。” “更何况嫁妆里的都是谢府的东西,娘作为谢府夫人自然想给谁就给谁,给她一点破烂就已经是便宜她了。” 谢竹心这才满意,母女两依偎在一起,盘算了许久嫁妆该怎么换。 谢竹青的院子在谢府的角落里,她身边更是只有秋纹一个丫头,还是回谢府前临时采买的。 看着如今不过十四岁的秋纹,谢竹青神色软和下来。 前世,这个丫头一直陪着她,事事为她考虑,是个忠心的,齐越逼她喝鸩酒时,为了保护她,还被齐越一剑杀了。 想到前世倒在血泊里的秋纹,谢竹青暗暗发誓,这辈子她一定要给秋纹寻一个好前程。 秋纹急的不行,“小姐,奴婢去前院盯着吧,万一大小姐她换嫁妆怎么办啊。” 谢竹青一脸从容,“不是万一,谢竹心肯定会换的。” 秋纹更急了,“那咱们赶紧过去吧。” 谢竹青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现在过去,就算抓个现行,最多不过是被父亲训斥一顿,说不定父亲还要嫌我多事。明晚上闹出来,才会让她颜面扫地!” 谢竹心不是自以为找了好亲事,宁可以庶女的身份嫁出去吗,那明天,她就要让京都所有人知道,谢府庶女是怎么恬不知耻的贪墨嫡妹嫁妆的! 戍时,谢府大门打开,两顶花轿相继而出。 先出来的花轿极其奢华,连轿帘都是蜀锦裁的。谢竹青端坐在轿中,内心毫无波动。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早就没了小姑娘成亲时的悸动。对于乾王府世子,只要别来招惹她,相敬如宾是最好的。 谢竹青默默回忆着前世关于乾王府的事,今年秋猎,世子会摔断腿,乾王府也彻底被圣上厌弃,到了明年就会因造反流放岭南。 算算时间,距离秋猎只剩两个月。 前世谢竹青没有资格参加秋猎,也不知道猎场上发生了什么。但如今,她既然嫁了世子,势必要改变这一切。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道理她很清楚。 “小姐,到了。” 按规矩,谢竹青要在花轿里等着新郎来接的。但等了许久,才听见轿外传来声音。 “世子妃,世子今日实在不得空,烦请世子妃先入洞房吧。” 秋纹火气上来,“成亲这样的大事,世子都能没空吗!” “秋纹。”谢竹青出声制止,语气平静。 这样的场面她早有预料。 前世,谢竹心和世子的婚礼上,世子也没有露面。但不同的是,第二日谢宴亲自上门替谢竹心讨了说法,而她肯定不会有这个待遇。 谢竹青从容的下了轿,把手搭在秋纹的腕上,“带路吧。” 谢竹青蒙着盖头走了许久,前院宴席的鼎沸声越来越远。 秋纹欲言又止,“小姐。” “怎么了?” “小姐,世子的院子怎么还不如谢府啊。” 谢竹青伸手取下盖头,秋纹来不及制止,讷讷说,“这盖头是要世子掀的。” “世子不会来了。”谢竹青淡淡道,目光扫过院中的陈设。 前世有传闻说,商辰佑虽然贵为王府世子,却不得王爷喜欢,就连秋猎,也是被人设计所致。 如今看来,传闻不假。 就是不知道那位未曾露面的世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第一卷 第3章 京兆尹来了 夜色渐深,谢竹青从辰时起就没有吃过东西,这会只觉得腹中空空,便对秋纹说,“去小厨房找些吃的来,我有些饿了。” 秋纹点头应下,正要出门,谢竹青却又改了主意,“罢了,我与你一同去吧。正好也熟悉熟悉这府里的路。” 主仆二人出了院子,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乾王府虽大,却显得有些冷清,廊下的灯笼昏黄,映得人影绰绰。谢竹青一边走,一边暗自打量着四周,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府中立足。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了过来,像是烤红薯的甜香,又夹杂着些许焦糖的气息。 谢竹青脚步一顿,顺着香味拐过一道月亮门,走进了一个偏僻的小院子。 院子里种着几株桂花树,树下蹲着一个男子,身上还穿着大红的婚服。他背对着谢竹青,肩膀一耸一耸的,似乎在哭。 谢竹青皱了皱眉,正要转身离开,那男子却忽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俊美却带着稚气的脸。 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见到谢竹青,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你是谁呀?”男子歪着头问道,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稚嫩,“姐姐你好漂亮,你是仙女吗?” 谢竹青看着男子身上的婚服,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乾王府世子,她的夫君。 她压下心中的惊讶,缓步走到男子面前,柔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世子看着眼前漂亮温柔的女子,眨了眨眼,委屈地说道,“我找不到风野了。” “风野是谁?” 世子仰着头,懵懵懂懂,“风野就是风野呀,他不让我出去玩,还说我要娶新娘子。可是我不想娶新娘子,我想吃烤红薯。” 谢竹青闻言,心中一阵复杂。 她蹲下身,与世子平视,轻声哄道,“烤红薯很好吃吗?我也想吃。” 世子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兴奋地说道,“你也喜欢烤红薯吗?我偷偷藏了一个,分你一半好不好?”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小心翼翼地掰成两半,递给谢竹青一半。 谢竹青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糯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她看着世子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怜惜。世子这样的天潢贵胄,心智竟是小孩子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她轻声问道。 “我叫商辰佑,”世子笑嘻嘻地说道,“仙女姐姐你呢?” “我叫谢竹青,”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是你的新娘子。” 世子愣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说,“可是我不想娶新娘子,就算你是仙女姐姐也不行。” “为什么呀?” “风野说新娘子会管着我的,就不让我吃烤红薯了。” 谢竹青笑了笑,柔声道,“我不会管着你的。你想吃烤红薯,我就陪你吃,你想玩,我就陪你玩,好不好?” 世子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好!那仙女姐姐你陪我回房间吧,我困了。” 谢竹青站起身,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回去。” 世子握住她的手,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回了婚房。 谢竹青将他安顿在床上,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他沉沉睡去。 看着世子安静的睡颜,谢竹青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科举放榜前后,坊间有传闻说乾王府世子乖戾残暴,曾一言不合打死三个侍妾。可如今尚未听闻类似传言,世子又是这般天真作态,只怕前世的传闻背后另有隐情。 而这样的世子,为何会在秋猎中摔断腿?又为何会被圣上厌弃? 她正思索着,秋纹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低声道,“小姐,嫁妆礼单核对出来了,缺了很多东西。” 谢竹青神色一冷,起身走到外间,接过礼单仔细查看。 果然,三十二抬嫁妆中,红玉珊瑚、浮光锦等贵重物品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值钱的杂物。 她冷笑一声,将礼单递给秋纹,“去,报官。” 秋纹吓了一跳,“小姐,这……这可是乾王府,报官会不会惹出麻烦?” 谢竹青神色淡然,“乾王府又如何?谢竹心贪墨嫁妆,丢的是谢府的脸。他们若是不想闹大,自然会给我一个交代。” 这还多亏了谢府的深远筹谋,先前为了不落人口实,谢府对外宣称和齐家有婚约的是庶长女,而嫁到王府的是嫡次女。如今她和谢竹心亲事对调,谢宴若是不想得罪乾王,是万万不敢说谢竹心才是嫡女的。 现在闹出庶长女偷换嫡女嫁妆的事,谢府自然不敢闹大。 秋纹见她神色坚定,不敢再多言,匆匆出门去了。 谢竹青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乾王府,面容冰冷。前世她顾念骨肉亲情,向来一忍再忍,却换得谢府一家子得寸进尺。这一世,她不会再忍了! 听闻世子妃的嫁妆失窃,京兆尹脑袋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世子妃的嫁妆都敢偷,可千万别牵扯到京都治安不好啊,那可是要被御史参一本的啊。 王府侧厅里,京兆尹见到了世子妃,这位刚出嫁的世子妃,约摸是刚换下嫁衣,一袭淡蓝裙装,姿容出众,气度不凡。 见过礼后,京兆尹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世子妃,下官听闻您嫁妆有异,特来了解情况。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谢竹青语气中带着焦急,“大人辛苦了。此事确实有些蹊跷,我本不想闹大,但嫁妆礼单对不上,丢失的财物又实在贵重,不得已才劳烦大人。” “世子妃言重了,只是不知这嫁妆为何会出问题?世子妃可有线索?” 谢竹青微微一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意味深长的说,“大人有所不知,我有个庶姐,自幼心思活络,对嫁妆一事格外上心。她如今嫁去了齐家,也不知是不是一时糊涂,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京兆尹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世子妃放心,下官定会查明真相,还您一个公道。” 谢竹青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那就辛苦大人了。不过,此事毕竟是家丑,还望大人低调处理,莫要闹得人尽皆知。” 京兆尹连连称是,心中却明白,这位世子妃是要借他的手给庶姐一个教训。他不敢怠慢,当即带人赶往齐家。 此时,齐家内宅里,谢竹心把玩着丰厚的嫁妆,心中的憋闷才终于消了些。 换嫁太过匆忙,之前给谢竹青准备的破轿子竟要她坐,硌的她腰背酸疼。 还好齐越是个良配,有这一大笔嫁妆帮扶,再加上夫君的上进,诰命夫人一定指日可待。 想到齐越的风度相貌,谢竹心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小姐,不好了!” 思绪被打断,谢竹心没好气的说,“嚷嚷什么?” 她的贴身丫鬟玲香神色慌乱,“京兆尹上门了!” “京兆尹?!”谢竹心慌乱的站起来,京兆尹怎么会来! “刚刚京兆尹突然上门说小姐您偷了乾王世子妃的嫁妆,这会前院已经闹起来了!” 谢竹心脸色发白,谢竹青竟然真的报官了,她怎么敢! 想到前院正在待客的夫君,谢竹心一阵天旋地转。 第一卷 第4章 我才是嫡女 齐府前院内,红绸高挂,烛火通明。 齐越一身大红喜袍,在宾客间来回穿梭寒暄,一脸的春风得意。 原本没指望谢府还认这门亲事,没想到竟真娶到了谢府的女儿,就算只是个庶女,那也是高门贵女,让他更是攀上了谢尚书,将来的前途定然是一片光明。 “齐兄,恭喜恭喜!娶了谢府的千金,日后仕途定然平步青云啊!”一名同窗举着酒杯,满脸堆笑地恭维。 齐越嘴角含笑,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不过是缘分使然。谢家小姐贤良淑德,能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另一名宾客凑过来,压低声音笑道,“齐兄,听说谢府小姐的嫁妆丰厚,真是羡煞旁人啊!” 齐越想起嫁妆落地时,沉甸甸的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淡然,“不过是些俗物,让诸位见笑了。” 他正沉浸在众人的恭维中,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 话音未落,京兆尹带着一队衙役径直闯进来,“京兆府办案!” 齐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大人快快上座,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齐越态度放的很低,这可是从三品的京兆尹,今日来齐家吃喜酒的人加起来也没有一个京兆尹分量重。 “齐举人,本官正在查办世子妃嫁妆失窃的案子,还请令夫人把嫁妆拿出来查查。” 满堂哗然,宾客玩味的眼神火辣辣的落在齐越身上。 齐越内心升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强撑着说,“大人说笑了,内子向来安分守己,怎会与世子妃的嫁妆失窃有关。” “是又不是,请出令夫人,一看嫁妆就知。”京兆尹语气不善,摆手示意手下去抬嫁妆。 他来的时候可都打听过了,嫁到齐家的是谢尚书的庶长女,自小不受宠爱,而世子妃却是谢家嫡女,更是谢尚书的掌上明珠! 他替世子妃收拾了庶姐,不仅给了世子面子,更是讨好了谢尚书。 想到这里,京兆尹摸了摸胡子,不由得为自己的谋算得意洋洋。 齐越脸色青了又白,不管京兆尹说的是真是假,今天的事情一定会传的沸沸扬扬,还会污了他的清名。 齐越堆起笑脸,低声对京兆尹乞求,“大人,此事恐怕有些误会,不如我们私下详谈?” 京兆尹一言不发,完全不理会齐越的恳求。 不一会儿,几个衙役已经把嫁妆抬了出来,后面跟着一身嫁衣的谢竹心。 “嫁妆是我的,谁也不许动!” 谢竹心面露狰狞,指着京兆尹,“你敢动我的嫁妆,小心我爹饶不了你!” 京兆尹脸沉下来,冷哼一声,虽然他只是个四品官,但也由不得一个庶女指着鼻子。 “齐夫人,你口气倒是不小,希望你一会还能嘴硬的起来!”京兆尹语气坚决,“开箱,查验!” 谢竹心一个娇弱的女子,哪里挡得住五大三粗的衙役,很快,嫁妆一样样摆在京兆尹面前。 “浮光锦、象牙雕花扇、红玉珊瑚、银狐斗篷……这些嫁妆本该是乾王府世子妃的,齐夫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谢竹心早已慌了神,白着脸辩解,“你胡说什么!这些嫁妆是我母亲给我的,与谢竹青无关!” 京兆尹嗤笑一声,挥了挥手,“来人,将嫁妆全部查封,带回衙门查验!”刚开箱的这些还只是九牛一毛,后院放着的还有沉甸甸的八抬嫁妆,不知道谢竹心到底贪了世子妃多少嫁妆。 谢竹心见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京兆尹骂道,“你敢动我的嫁妆!我爹可是户部尚书!你一个小小的京兆尹,也敢得罪我?” 京兆尹冷笑,“齐夫人好大的官威,本官不过是秉公办事。若您不服,大可去衙门理论。不过,等查验完毕,齐夫人只怕去不了衙门,要去牢狱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谢竹心,带着人将嫁妆全部搬走。 京兆尹走后,宾客席放松下来,“齐兄啊,娶妻当娶贤,嫁妆多少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庶女,还敢偷嫡妹的嫁妆,真是没家教。” “齐举人真惨啊,以为娶了个千金小姐,谁知道竟然是个小偷。” 谢竹心哪听过这种话,大怒道,“你们敢编排我!” “够了!” 谢竹心没想到,打断她的竟然是齐越,“夫君,你听我解释,嫁妆真的是我的……” 齐越心已经彻底沉下来,完了,他已经能想到明天京都的传言会有多难听了。 看谢竹心还要狡辩,齐越刚才的得意全化为怒火,“你还没闹够吗!” 谢竹心僵住,“夫君……” 齐越冷冷的看着她,宾客席上嘲讽的声音就像化为了实质一样往他身上戳。他刚才有多光彩,现在就有多狼狈;刚才有多庆幸娶了谢府的小姐,现在就有多后悔。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但看到一片狼藉的前院和歇斯底里的谢竹心,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错了,错了,他的人生怎么会是这样的。 齐越甩袖走了,宾客也三三两两的散了,谢竹心攥着嫁衣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玲香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却被一把推开,“滚开!连你也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玲香吓得退后两步,低着头不敢说话。 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拐杖敲地的声音,齐母才听到消息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脸色铁青,指着谢竹心骂道,“你这个丧门星!刚进门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我们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谢竹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愤恨,“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明明是谢竹青那个人陷害我!” “闭嘴!”齐母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你贪心不足,偷拿嫡妹的嫁妆,怎么会闹到官府来?现在好了,全京城都知道我们齐家娶了个贼妇!” 谢竹心尖声反驳,“我没有偷!我才是嫡女!那些嫁妆是我母亲给我的!是谢竹青故意陷害我!” 齐母冷笑一声,“嫡女?你怕不是发癔症了,一个庶女,哪来的脸面拿这么多嫁妆?嫡女的东西你也敢动,真是没规矩!” 谢竹心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后悔了,她不该说要以庶女的身份出嫁,她明明是谢府嫡女,这些人竟敢这样侮辱她。 “你……你们齐家不过是个破落户,要不是我下嫁,你们这辈子都别想攀上谢府!”她指着齐母,声音尖锐,“现在倒好,出了事全怪到我头上,你们齐家真是好大的脸!” 齐母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拐杖重重敲在地上,“反了天了!你刚进门,就敢这么跟我说话!越儿呢?让他来收拾你这个泼妇!” 谢竹心冷笑,“齐越?他刚才不是甩袖子走了吗?怎么,现在知道找他了?” 齐母被气得捂着胸口直喘气,玲香赶紧上前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滚开!都是你这个丧门星带来的晦气!” 谢竹心看着齐母狼狈的模样,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向来都是她喊谢竹青是丧门星,如今竟然有人这么喊她。 “好,好得很!”谢竹青转身就往院外走,“你们齐家既然这么不待见我,那我也不必留在这里!” 玲香慌忙追上去,“小姐,您要去哪儿?” 谢竹心头也不回,“回谢府!我倒要看看,父亲母亲会不会让我受这种委屈!” 齐母在后面气得直跺脚,“你还有脸回谢府?谢家要是知道你干的这些事,不把你赶出家门才怪!” 谢竹心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她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恨意。 “谢竹青,你给我等着!今日之辱,我定要你百倍偿还!” 第一卷 第5章 世子妃果然厉害 第二天一大早,谢竹青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绣着祥云纹的帐顶,她侧过头,发现商辰佑正半倚在床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世子醒了?昨夜睡得可好?”她下意识放软了语调,像哄小孩一样轻声问道。 话刚出口,谢竹青就意识到不对劲了。眼前的商辰佑,哪里还有昨晚的天真模样?那张俊美的脸上阴沉沉的,眼神锋利的像刀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谢竹青心里一紧,赶紧从床上坐起来,强装镇定地与他对视,试图缓解那股压迫感。 “世子醒了?” 这句话一语双关,商辰佑听出来了,但并不理会,只是用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毫无疑问,谢竹青是个美人,苍白着脸强撑镇定的模样格外动人。 但商辰佑这些年见过的美人太多了,唯一不同的是,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世子妃,而且知道了他的秘密。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昨晚,你看见了什么?” 谢竹青心头一跳,很快反应过来,“妾身自然是和世子洞房花烛夜。” 商辰佑眯了眯眼,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谢竹青,你很聪明。” 他的呼吸落在谢竹青的脖颈上,带着微微的痒,谢竹青强忍住不适,平静的说,“世子过奖了,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商辰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和警告,“记住你的话,若是让我知道你说了不该说的,你的舌头就别想要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谢竹青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翻涌着无数疑问。明明昨晚还是个天真无邪的稚子,一睁眼就变得阴沉冷酷,乾王府世子商辰佑,这个在京都甚少露面的男人,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秋纹惊慌的求饶声。 “世子恕罪,奴婢一时没拿稳……” “手既然没用,拉去砍了。”商辰佑冰冷的声音传来。 谢竹青一惊,赶忙下床追出去,“世子且慢!” 她快步走到商辰佑面前,语气恳切,"这丫头是妾身从谢府带来的,还请世子看在妾身的面子上,饶她一次。" 商辰佑危险的眼神从主仆两人身上扫过,眼看谢竹青急的嘴唇发白,才慢悠悠的说道,“就依世子妃所言。” 待商辰佑离去,秋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刚才看见世子,本想像昨晚一样哄他,结果被那冰冷的眼神吓的手一抖,茶盏就摔碎了,没想到世子张嘴就要砍了她的手。 "小姐,世子他……"秋纹声音发抖,显然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 "记住。"谢竹青打断她,语气严肃,"昨晚的事不许再提,还有,以后要叫世子妃,不能再叫错了。" 谢竹青有种感觉,商辰佑并不是真的想砍秋纹的手,而是借此提醒她管好自己的人。 秋纹连连点头,匆忙收拾了碎片,“世子妃,说来也奇怪,这王府竟然还没有谢府的丫鬟小厮多,我今早上就只见到一个世子的侍卫。” 谢竹青若有所思,这一切只怕是为了隐瞒商辰佑的异状。 梳洗后,秋纹一边服侍谢竹青梳头,一边说,“世子妃,按规矩您和世子一会要拜见王爷王妃的。” 谢竹青点点头,“你去把元帕拿过来。” 洞房之夜,为了证明女子的贞洁,都会在床上铺一块白绢,称为元帕。如果元帕上沾染了处子血,就证明这女子守身如玉、冰清玉洁。 秋纹拿着洁白的元帕过来,也想起了这个大问题,急得团团转,“世子妃,这可怎么办呀?” 世子夜里只有孩童的心智,自然不能圆房,可元帕上没有落红又无法向管事嫲嫲交代。 谢竹青神色不变,拿起一旁的烛剪,在胳膊上划了一刀,血很快从伤口渗出来。 秋纹惊呼,“世子妃!” 谢竹青眉头微蹙,忍着疼用元帕擦干净血后,才由着秋纹把伤口包扎起来。 秋纹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世子妃,这种事奴婢来干就行了啊,您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个呢。” 这傻丫头,谢竹青轻笑出声,“谁来都一样,不碍事。” 世子妃真是太好了,秋纹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的眼泪直流,她能给世子妃当丫鬟真是三世修来的福气,以后,她一定要一辈子效忠世子妃! “属下知错,请世子降罪。” 书房里,风鹰跪在商辰佑面前。 昨晚成亲时,世子突然又变成了孩童的心智,没法去迎亲,好在世子妃没有揪着不放,安安稳稳的进了门。王妃知道这事后,非要把他喊去询问情况,世子身边这才离了人。等他再回来时,世子已经在世子妃房间里了。 风鹰一阵后怕,如果世子妃是个糊涂的,昨晚上嚷了出来,世子的处境就更难了。 商辰佑把玩着手里嵌着红宝石的,语气平淡,“你自去领罚吧,另外,把昨晚上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一遍。” 风鹰跪的更加端正,自家主子语气平静的时候更不好惹,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把人扔出去。 “……我从王妃院子里回来的时候,您已经和世子妃进了婚房,后来是世子妃的小丫鬟秋纹出来,跑去找京兆尹告官去了。” 商辰佑挑了挑眉,“告官?” “说是世子妃的嫁妆失窃了。” 等风鹰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商辰佑眼眸中多了一丝兴味,他这个世子妃,可真是个妙人。 “世子,”风鹰小心翼翼开口,“依属下看,世子妃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事,人又聪慧,不如……” “不可。”商辰佑打断他,眼神沉沉的落在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 风鹰心中叹气,世子他过的太苦了啊,怎么就不能来个人心疼一下世子呢。 “另外,”商辰佑突然开口,“你去和京兆尹打个招呼,不要委屈了世子妃。” 风鹰眼神一亮,语气轻快的回答,“属下领命!” 世子妃果然不一般啊! 第一卷 第6章 咱们去会会她 既然要见王爷王妃,自然要打扮的隆重些。而院里除了秋纹又没有其他的丫鬟,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过了许久。 谢竹青刚站起身,房门便被推开,商辰佑走了进来。 谢竹青微微欠身,“世子。” 看着眼前一袭淡紫色裙装,妆容精致的女子,商辰佑不自在的挪开眼神,语气平淡的说,"走吧,去见父王和王妃。" 谢竹青抬眸看他,唇角微扬,"妾身还以为世子不会来。" 商辰佑没接话,转身就走。 他的确是不想来的,一想到要见到王妃那个女人,他就恶心的想吐。但想到早上谢竹青苍白着脸强撑镇定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就过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廊上,谢竹青抬眼就能看到前面玄色衣袍的背影,脚步虽大,走的却不快,显然是顾忌到她走的慢的缘故。 或许,世子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冷酷。 走出回廊后,萧条的景象一扫而光,沿途的丫鬟倏然变多,看见两人后远远的就伏身行礼。 这才像是王府的样子,谢竹青暗自思忖,王府偌大的地方,竟是以回廊为界,划开了东西两个不同的模样。 东侧繁花锦簇,西侧却因为无人打理,显得格外冷清萧条。 想到这里,谢竹青心里有了计较,没有丫鬟,定是怕人多口杂,把商辰佑的异状泄露出去,只是不知道乾王和王妃知不知道此事。 快到主院时,商辰佑忽然停下脚步,"记住,不要相信王妃的话。" 谢竹青一怔,还没来得及问,他已经大步走进了主院。 主院正厅里,乾王歪在太师椅上,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连人进来都没抬眼。乾王妃倒是端庄大方,一袭绛紫色宫装衬得她容色更盛。 "可算来了。"乾王妃笑着说,"这孩子,生得真标致。" 谢竹青福身行礼:"儿媳见过父王、母妃。" 一侧站着的商辰佑冷冷开口,“喊王妃。” 乾王妃的笑脸僵住了,下意识的去看乾王,乾王依旧低着头,并不作声。 谢竹青重新行礼,“儿媳见过父王、王妃。” 乾王妃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世子不懂事,世子妃也不懂事吗!” 谢竹青垂着眸子,“儿媳不敢,儿媳只知道出嫁从夫。” 商辰佑的身世不是秘密,这位金汤勺出生的天潢贵胄,其生母却在十年前病逝。当时丧事办的格外隆重,连她在庄子上都有所耳闻。后来,乾王将侧室扶正,就是现在的乾王妃。只是这位乾王妃家世不高,只是一个四品侍郎的女儿。 乾王妃脸色铁青,但一旁的乾王不出声,她只能恨恨忍下,转而说道,“辰佑,你昨晚上去干什么了,怎么把新娘子独自撂在花轿里,只怕世子妃心里要怪你的。” 商辰佑嗤笑一声,这是又想挑拨他和世子妃的关系了,尽是这些下作手段,他正要说话,却见谢竹青已经开口。 “王妃说笑了,世子昨夜已经和儿媳解释过了,儿媳只有心疼世子事务繁忙的,只盼着能为世子打理好内宅,不叫世子有后顾之忧。” 谢竹青不卑不亢的样子印在商辰佑眸子里,他怎么忘了,他这个世子妃可是说告官就告官的,怎么会被三言两语糊弄。 “好了,人也见了,礼也行过了,走吧。”商辰佑冷冷的目光扫过乾王妃,“可别叫我在京都再听见什么风言风语。” 要不是怕落人口实,这一趟他都不会让谢竹青来。 乾王这会才懒懒抬眼,目光在谢竹青脸上扫过,又闭上了眼:"嗯,走吧。" 乾王妃咽下不甘,从腕上褪下个翡翠镯子,递给谢竹青,"这是母妃的陪嫁,今日就送给你了。" 若不是有规矩,新妇第一次见公婆,都是要准备见面礼的,她才不会给商辰佑的新妇送东西。 谢竹青低头看去,那镯子水头一般,不知是乾王妃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物了。 但她并未多说,只福身道,“多谢王妃。” 出了主院,商辰佑扫了一眼谢竹青手腕上的镯子,嗤笑,“不喜欢就扔了。” 谢竹青:“毕竟是王妃送的,扔了说不过去。” “那女人给你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不用在意。” 谢竹青终于忍不住问,“不知世子和王妃有什么恩怨?” “她生了一个儿子,”商辰佑冷笑,“所以给我下了五年药。” 谢竹青心头一跳,商辰佑的世子之位是出生就定了的,乾王妃莫不是想杀了商辰佑,好让自己的儿子取而代之?她想起昨夜商辰佑脸上不谙世事的天真,急忙问道,“世子是因为下药的缘故?” "闭嘴。"商辰佑突然停下脚步,恶狠狠的盯着她,"谢竹青,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商辰佑阴沉冰冷的气质依旧瘆人,但谢竹青突然不怕他了,她仰起头,看着商辰佑,忽然笑了,“世子既然不信我,为何还要告诉我?” 商辰佑一怔,随即转过头,“因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世子妃。” 他快步离去,几个呼吸间背影就消失在转角,留下谢竹青站在原地。 摩挲着腕上的镯子,谢竹青笑意更深,世子脾气虽然不好,却比齐越那等人面兽心的畜生可爱太多了。 谢竹青刚回到屋里,秋纹就来禀告,“世子妃,王妃的丫鬟石榴求见。” “什么事?” “说是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谢竹青一脸莫名其妙,她才刚刚坐下,就又派人来喊,她可不觉得刚刚那种情况王妃很想见到她。 “你去问问她王妃可请了世子?” 秋纹出去后很快回来,“没有,说是只有您一人。” 谢竹青了然,恐怕是因为商辰佑在场,王妃的怒气发不出来,这会才又避着商辰佑喊她过去。 秋纹着急的问,“那您还去不去呀?” “去,当然要去。” 秋纹急得不行,“那王妃肯定要欺负您,要不奴婢去请世子过来吧。” 谢竹青摇摇头,“怎可事事麻烦世子。王妃毕竟是我婆母,我若不去,只怕明天我不敬婆母,飞扬跋扈的名声就要传满京都了。” “可……” 秋纹还要再说,谢竹青打断她,“难道你家小姐是好欺负的吗,走吧,咱们去会会她。” 秋纹眼神一亮,想想自家小姐这几天的战绩,谢夫人和二小姐都不是小姐的对手,难道会怕王妃吗!小姐才不是个软性子的人! 第一卷 第7章 狗咬狗 主院内室,乾王妃越想越气,什么人都敢给她脸色看,可恨王爷一心向着商辰佑那个煞星,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 “王妃,请您用茶。” “啪!”乾王妃一巴掌把翡翠茶盏扇在地上,“人!” 小丫头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王妃息怒,王妃息怒。” 大丫鬟翡翠柔声说,“王妃别气坏了自个身子,石榴已经去喊世子妃了,这会子怕是快到院门口了。” “本王妃怎么能不气!”乾王妃气的胸口闷疼,“当年白绾那个人压着本宫,如今连她儿子娶的人都敢骑到本王妃头上!” 从前商辰佑的生母白绾在时,她只是个不被在意的侧妃,处处受气,后来好容易被扶正成了王妃,却又要看商辰佑脸色,现在连商辰佑娶的世子妃都敢给她甩脸色。 翡翠安慰她,“世子妃不过是仗着世子在,才敢这样放肆,等会世子不在这,她只怕要吓坏了” “你说的不错,”乾王妃满意的笑了,“等会世子妃来了,本王妃要亲自教教她该怎么样做儿媳妇。” “商辰佑不是要护着他的世子妃吗?那本王妃就要让他知道,乾王府还不是他商辰佑一手遮天的地方!” 不一会儿,有丫鬟隔着门帘禀告,“禀王妃,世子妃求见。” 乾王妃慢悠悠倚回贵妃榻,“本宫刚诵完经,乏得很。让世子妃在日头底下候着,静静心。” 秋纹不可置信的问,“你说王妃在小睡?” 来回话的小丫鬟点点头,“王妃刚诵完经,这会子刚睡下。” 秋纹气的跳脚,“世子妃,太过分了,明明是王妃喊您来的,这会又说在睡觉。” 谢竹青早有预料,后宅女人的手段左不过就是这些,前世她在齐家的时候,齐母为了给她立规矩可没少想新花样。那时候她还被所谓的孝道束缚,这一世,却不必再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委屈自己了。 “既然王妃在睡觉,本世子妃就晚些再来吧。” 小丫鬟很慌张,“不行,王妃让你在日头下候着。” 谢竹青冷笑,“王妃既然睡了,又怎么会传话让我候着。更何况,王妃宅心仁厚,又怎么会故意让我在日头低下站着,莫不是你这刁奴假传王妃的话,好让外头以为王妃是个磋磨儿媳的恶婆婆?” 小丫鬟吓坏了,“不是不是,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世子妃误会了。”翡翠闻声走出来,对着小丫鬟骂道,“没用的东西,传个话都传不明白,还不快滚!” 又对着谢竹青说,“奴婢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翡翠。” 翡翠本以为说完,能听到谢竹青的客套话,这些年她身为乾王妃的身边人,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的,谁知道谢竹青竟然无动于衷。 “既然如此,本世子妃就先回去了。” 眼看谢竹青说完就要走,翡翠急忙喊道,“世子妃留步!” “怎么?”谢竹青瞥她一眼,“难道王妃真是个磋磨儿媳的恶婆婆?” 翡翠急了,“这当然不是。但你就是不能走,你要在这等着王妃醒来。” 谢竹青说,“这是王妃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自然是王妃的意思。” 谢竹青无奈一笑,“本世子妃刚才已经说过了,王妃既然睡着,又怎么会传话让我等着。你这刁奴定是蓄意毁坏王妃名声,秋纹,给我掌嘴!” “遵命!”秋纹一巴掌打在翡翠脸上,声音极为响亮。 翡翠不可置信的捂着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我可是王妃的人!” “既是王妃的人,还敢故意败坏王妃的名声,更加该打,秋纹,继续打!” “住手!”乾王妃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秋纹抓紧时间赶忙又扇了一巴掌才意犹未尽的退下,这两巴掌可真解气啊,可惜没来得及打第三下。 乾王妃怒气冲冲,“谢竹青你要造反吗,本王妃的人你也敢打!” 又转向秋纹,“还有你这狗奴才,本王妃已经喊了住手,你听不见吗!” 秋纹正要说话,被谢竹青按住手制止,她不慌不忙的行了个礼,才说道,“儿媳不敢,是这刁奴在外胡言乱语,儿媳恐王妃名声有损,这才教训了这刁奴。” 一口一个的刁奴,气的乾王妃面色铁青,“这是本王妃的贴身大丫鬟。” 谢竹青故作惊讶,“可是这丫鬟说您传话让我在日头低下候着,儿媳寻思着您温和敦厚,怎么会干出这样磋磨儿媳的事呢?” 乾王妃被噎住了,如果反驳,岂不是承认了自己就是在磋磨儿媳?不反驳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本王妃的丫鬟,就不用世子妃费心了。” 谢竹青微微一笑,“不费心,儿媳也都是为了王府好。” 一句话气的乾王妃几乎昏厥过去,扶着身边的丫鬟喘了几口气才缓和过来,随后又听谢竹青说,“不知道王妃喊儿媳过来什么事?” 不提还好,一提乾王妃怒火更甚,还能干嘛,本来就是要敲打她,谁知道谢竹青不按常理出牌,不仅没能折磨她,翡翠还被打了两巴掌。如果现在再做什么,又要落实了磋磨儿媳的说法。 乾王妃强忍住怒火,“没什么大事,提醒你和世子新婚燕尔,要珍惜时光。” 谢竹青笑道,“儿媳多谢王妃关心。” 又对翡翠说,“你这奴才可好好看看,王妃是多么的体贴善良,再敢胡言乱语毁了王妃的名声,就算王妃能原谅你,我们王府的其他人也是要替王妃抱不平的。” 翡翠有口难言,无助看向乾王妃,希望乾王妃替她说句话,谁知道乾王妃一脚踹在她身上。 “糊涂东西!” 狗咬狗的戏码谢竹青不想再看,行个礼说,“那儿媳就先告退了。” 乾王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谢竹青走了,一腔怒火根本发不出来,气的她又狠狠的踹了翡翠几脚,“废物!说个话都说不明白!” 一出主院,秋纹立马笑了出来,“世子妃,他们狗咬狗的样子太好笑了。” 谢竹青淡淡一笑,“如果不是她起了磋磨我的想法,又怎么会是这个下场,自作孽罢了。” “就是。”秋纹得意极了,“还是世子妃厉害,三言两语说的她们哑口无言。” 主仆二人边说边笑,刚走到回廊,就见一个小厮候在回廊上。 “世子妃,可算见到您了。这儿有一封给您的信,世子严令不许去回廊东侧,奴才在这等了半天了。” 谢竹青颔首,示意一旁的秋纹上前接过信,还塞了一块碎银子给他。 得了银子的小厮笑的更加真诚,“谢世子妃赏赐,奴才先下去了。” 秋纹说,“世子妃,是谢府的信。” 谢竹青点点头,不用看她就知道信里写了什么。算算时间,谢竹心定是已经回谢府告过状了,只是按道理,昨晚上就该告状了,这信怎么这会才送过来。 “走吧,回房再看。” 第一卷 第8章 同胞弟弟 信是张氏写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女儿’ 谢竹青神色一暗,这大概是张氏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是她生的。 信继续看下去。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一个心思歹毒的女儿,你竟敢把你姐姐告到京兆府,那些嫁妆本来就是你姐姐的,你这样残害手足,会遭天谴的!我警告你,你最好赶快去京兆府认罪,就说是你污蔑竹心的!否则,别怪我以后不认你这个女儿!’ 尽管早已猜到信里会写些什么,谢竹青的心还是不免一阵刺痛。前世,谢竹心要被流放前,张氏第一次派人接她回谢府,她满心期待以外张氏终于想起这个女儿了。没想到竟然是让她顶替谢竹心去流放! 重来一世,明明是谢竹心偷换嫁妆,却还要她去找京兆尹承认是她污蔑的谢竹心。 同样都是女儿,她两辈子都没能明白为什么张氏如此偏心。曾经她也幻想过,张氏其实是爱她的,只是因为有苦衷才不得不把她送到庄子上。但现在才发现,张氏就是不爱她,因为不爱她,所以不管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家人,她不要了。 秋纹担心的看着谢竹青,“世子妃,您没事吧?” 谢竹青勉强一笑,“没事,只是彻底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那您要回信吗?” 谢竹青慢悠悠的把信撕成碎片,投进一边的香炉里,“不回了,没干系的人的不需要回信。” 秋纹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风鹰的声音。 “世子妃,您在房里吗?” 谢竹青出门一看,风鹰正站在院子里,看见谢竹青后,抱拳行了个礼。 “世子妃,门房来人说,有个自称是谢家公子的人来找您。” 谢家公子?谢竹青一怔,又听风鹰说道。 “世子妃,您可有生活不方便的地方?” 知道风鹰可以代表商辰佑的意思,谢竹青也不矫情,“的确不太方便,就算不提生活起居,传个话收个信的都不方便。就像这样通禀一声的事,还要劳烦风鹰侍卫亲自来说。” 风鹰解释说,“世子情况特殊,回廊东侧向来是不许下人进出的。而世子生活又很简单,属下一人就打理的过来。等属下禀明了世子,再给您派些下人过来。” 谢竹青点点头,“劳烦风鹰侍卫了,如果实在不方便,就算了,世子的安危最重要。” 风鹰在心里满意的竖起大拇指,他果然慧眼如炬,世子妃不仅人长得好看,还一心为世子着想,他一定要帮世子早日拿下世子妃的芳心! 这样想着,风鹰笑开一口大白牙,“世子妃太客气了,以后叫我风鹰就好。” 风鹰走后,秋纹好奇的看着谢竹青,“世子妃,谢府公子是谁呀?” 谢竹青语气复杂,“谢安,我的同胞弟弟。” 几乎没有人知道,被送去庄子上的谢二小姐,其实是双生子,弟弟谢安就是谢宴唯一的儿子,以才华惊艳著称的谢家三少爷。 对这个弟弟,谢竹青感情十分复杂。她是上一世回门时才知道自己还有个同胞弟弟的,这个弟弟经常游学在外,很少有交集,但京都都说谢家三少爷博览群书,惊才绝艳。 那谢安应当是明事理的吧?会不会理解她一点? 谢竹青原本对谢府彻底失望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走去侧厅的脚步都慢了几分,心里竟生出些近乡情怯的紧张来。 侧厅里,正端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公子,身形俊朗,面容俊秀,看见谢竹青,他站起来,朗声问道,“你就是谢竹青?” 谢竹青刚要答应,就听到了谢安的第二句话。 “就是你抢了大姐姐的嫁妆?” 谢竹青扬起的笑脸倏的放下,冷淡道,“你来就是说这个的?” 谢安气急,“除了这个还能说什么。” 他原本在外游学,紧着赶回来就是为了大姐姐的婚礼,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今早上刚到府里,就听说大姐姐的好亲事被谢竹青给抢了,甚至还抢了大姐姐的嫁妆。 谢竹青什么东西,竟然这样胆大包天!看见大姐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气的怒火攻心,这才特地来乾王府给大姐姐讨个公道! “你这女人真是恬不知耻,不仅抢了大姐姐的好亲事,占了大姐姐的嫁妆,还敢倒打一耙,告到京兆府去,简直无耻!” “怪不得母亲不喜欢你,你这样的行径,和泼妇有什么区别,简直给谢府蒙羞。” “我们谢府一家和睦,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丧门星,连累了谢府清名。” “你若是还有些良知,还不快去京兆府把案子撤了,再去大姐姐面前负荆请罪,好让大姐姐消消气。” 谢竹青第一次觉得,原来人的语言是可以化作武器的,谢安一句句的指责,就像一把刀一样,一下下砍断了谢竹青心里名叫亲情的那根线。 她静静的看着谢安,等谢安终于说完后,才淡淡说道,“第一,你回去问问谢竹心,是不是她哭着闹着要换亲的?第二,你再去问问父亲,如果嫁到乾王府的嫁妆还没有齐家的多,乾王府会不会反目成仇?第三,京都都说你博览群书,那读没读过《礼记》?这就是你跟亲姐姐说话的态度?” 谢安涨红了脸:“你……你强词夺理!” 谢竹青嗤笑一声,“谢公子回去吧,案子我不会撤的,你告诉谢竹心,让她等着进监牢吧。” “秋纹,送客!” “泼妇!”谢安摔门而去。 秋纹气的眼泪都要下来了,“世子妃,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谢公子不管是非就要指责您,明明您才是最可怜的。” 明明是千金小姐,却在庄子上长大,好容易回了家,捡的却是别人不要的亲事。出了事也都是别人指责她,连自己的同胞弟弟都不跟自己站在一起。 秋纹代入自己想一想,更加觉得世子妃简直太苦了。 谢竹青拍拍秋纹的手,安慰说,“没事的。” 她早已经习惯了,不过是被扎的千疮百孔的心又挨了一刀罢了。 第一卷 第9章 十万两 京兆尹已经在公案前坐了一上午了,唉声叹气抓的脑袋都要秃了。 原本以为乾王府世子妃嫁妆失窃一案极其简单,证据是摆在明面上的,那世子妃的嫁妆明摆着就在谢竹心的嫁妆里放着。 谁知道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案子,竟然还惹出了麻烦。 一大早谢尚书就派人来传话,只说世子妃嫁妆失窃一事是家事,姐妹两个闹出的误会而已,让他轻拿轻放就是。 还没等他想出来怎么办呢,乾王府世子就派了贴身侍卫过来,言辞凿凿,说嫁妆失窃是大事,让他一定要秉公处理,严惩案犯,还世子妃一个公道。 一边是谢府,一边是王府,京兆尹哪个都不想得罪,愁的饭都吃不下。 他真是想不明白,谢尚书这是哪根筋搭错了,以往京都里谁不知道,谢府唯一的嫡女格外受宠,是谢尚书的掌上明珠,千娇万宠着长大了的。 怎么这一出嫁,谢尚书反而向着庶长女去了呢? “大人怎么唉声叹气的,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京兆府的参军端了茶过来。 “还不是世子妃嫁妆失窃这事,难啊难啊。” 听京兆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后,参军笑了,“大人过虑了,这有何难?” “既然谢尚书说这是家事,那何不让谢府自己去解决,不管谢尚书如何裁断,只要世子妃撤了案子,世子自然也无话可说。” 京兆尹摸着胡子,恍然大悟,“不错,不错。我这就休书一封给谢尚书。” 乾王府。 秋纹神采飞扬,“世子妃,外面都传遍了,都说谢府嫁了个贼妇给齐越,谢竹心一个庶女竟敢肖想嫡女的嫁妆,不知天高地厚。” “还有谢竹心竟然昨晚上就自己跑回谢府了,现在整个京都都等着看笑话呢。还有人开了赌盘,赌齐举人会不会休了谢竹心。” 谢竹青淡淡开口,“他不仅不会休了谢竹心,还会亲自把谢竹心接回去。” 秋纹不理解,“为什么呀,谢竹心明明犯了这么大错。” “只要她还是谢府的女儿,齐越就会捧着她。” 谢竹青太了解齐越了,这个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实则内心阴暗,野心极大,只要谢竹心还有能让他利用的地方,他就一定会忍辱负重。 前世,谢竹青直到临死前才知道,齐越一直不满谢府嫁了个庶女给他,若不是她还有点用,早就一杯毒酒送走了。 谢竹青捏紧了手帕,齐越不是想往上爬吗,那她就要断了他的青云路! 察觉到谢竹青情绪不好,秋纹担忧的问,“世子妃,您没事吧?” 谢竹青摇摇头,握住秋纹的手,心中酸涩,两世为人,她身边值得亲近信任的,竟只有一个秋纹而已。 谢府。 齐越敲响了朱红色的大门,“烦请通报一声,我来接谢小姐回家。” 齐越低着头,身后来来往往的嘈杂声,都化成了对他的指指点点,一下下的往他身上扎。 再忍一忍,齐越捏紧了拳头,垂下的眼睑盖住了眼睛里的屈辱。早上醒来时,他就知道,他该来谢府了。昨晚谢竹心跑回谢府,丢的不止是他齐越的面子,更是损了谢府的名声,只要他不计前嫌把谢竹心接回去,就是给谢府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谢尚书自然会补偿他。 齐越暗下决心,等他封侯拜相的那天,一定要把谢竹心这个蠢女人大卸八块,才能消了今日屈辱之仇! “姑爷,夫人请您进去。” 在谢府的小花园里,齐越见到了谢竹心,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眼下的青黑,明明看见他高兴的不行,还故意作出一副倨傲的模样。 蠢货!齐越暗骂一声,面上露出一副温和心疼的表情,“夫人受苦了,我来接夫人回家。” 谢竹心冷哼一声,“你昨晚上不是不理我吗?今天还来干什么?” 还不是因为你有个好爹,齐越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说,“夫妻哪有隔夜仇,昨日是我思虑不当,让夫人受苦了。” “昨日骂我的那几个人,你可要替我出气!” 齐越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别人为什么骂你都还不知道吗!要不是你行事不检点,怎么会被骂,还连累的他也丢人。他不计前嫌愿意把人接回去就不错了,还敢蹬鼻子上脸。 “还有我的嫁妆,你要去京兆府给我要回来!” 齐越一脸为难,“可这嫁妆到底是世子妃的……” “呸!”谢竹心声音尖锐起来,“那是我的,你知道这嫁妆值多少钱吗!谢竹青她也配?” “值多少钱?” “光是银票就有三万两,再加上各种宝贝,最少也得十万两!” “十万两!”齐越瞪大了眼睛,“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才是谢府嫡女,这些都是我母亲给我备的。” 齐越呼吸急促,他知道谢竹心的嫁妆多,但没想到竟然有十万两之数!这些钱,他就是两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现在有了这笔钱,何愁铺不平青云路! 他握住了谢竹心的手,言辞恳切,“夫人放心,既然是夫人的嫁妆,为夫就算想尽办法也要给夫人要回来。” 感受着齐越手心的温热,谢竹心羞红了脸,“夫君,你真好。” “只是夫君,”谢竹心其实也没有信心,“因为换嫁一事,现在对外宣称谢竹青才是嫡女。” 等谢竹心把换嫁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齐越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当他觉得谢竹心蠢的时候,这女人总能更蠢一点。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放着好好的嫡女不当,非要去做庶女。 莫不是谢竹心这些年当真是只长头发,不长脑子? “夫君,”谢竹心不满的扯了扯齐越的袖子,“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齐越把谢竹心揽进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鄙夷的表情,“为夫只是太感动了,夫人为了嫁给我,受了太多委屈。” “夫君知道就好,”谢竹心甜蜜的说,又再三强调,“夫君一定要替我把嫁妆要回来。” “这是自然。”齐越眼里都是贪婪,那可是十万两,能够铺平他青云路的十万两! 第一卷 第10章 佑儿 到了晚间,风鹰领着五个丫鬟过来了,“世子妃,这五个小丫头都是过的,您放心用。” 谢竹青原本想着多一两个使唤的人手就不错了,没想到风鹰竟然带来了五个人,她蹙着眉头问,“这么多人会不会影响世子?” 风鹰笑道,“不会,能派来服侍世子妃的人,自然都是放心的人。” 谢竹青点点头,正要喊秋纹送风鹰出去,风鹰却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世子妃,世子非要找仙女姐姐,要不您晚上辛苦些,陪陪世子?” 谢竹青一脸惊讶,“世子?他在哪里?” 风鹰飞身跃出院外,很快带着一个玄色衣袍的高大男人进来。 看见谢竹青后,男人眼神一亮,扑过来抱住她的袖子,“仙女姐姐。” 谢竹青嘴脸一抽,昨晚还不觉得有啥,但见多了商辰佑冷酷阴沉的模样后,再看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求抱抱的商辰佑,实在是有点出戏。 她调整好语气后,才温柔的拉起商辰佑,“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仙女姐姐你不是我的新娘子嘛,风鹰说要和新娘子一起睡!” 谢竹青微笑着看向风鹰,“风鹰侍卫,你这样说,会教坏小孩子的。” 风鹰尴尬的呵呵两声,世子嘴上怎么这么不牢靠,这怎么还能卖他呢!他还不都是为了世子您的幸福着想! “世子妃,那个……属下还有任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看着风鹰急急忙忙逃走的背影,谢竹青无奈一笑,以她的聪慧自然能猜到风鹰是想要撮合她和商辰佑,可是,她再世为人,现如今只想报仇,只有亲眼看到谢府和齐家付出代价,才能平她心头之怨! 等把商辰佑安顿在床上后,他却迟迟不肯睡觉,谢竹青坐在床边,柔声问道,“世子你怎么了?” “仙女姐姐可以叫我佑儿吗,我娘亲就是这么叫我的。” 谢竹青一愣,随后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商辰佑,突然问,“佑儿,你几岁了?” 商辰佑忽闪着长睫毛,“五岁多啦!” 确实,前王妃在商辰佑这么大的时候应该还没有过世。但在这个小商辰佑的世界里,却不知道他的娘亲已经离世了。 看谢竹青不说话,商辰佑扭扭捏捏的抱住谢竹青的胳膊,不好意思的说,“佑儿已经很久没见过娘亲了,也很久没有人叫我佑儿了。仙女姐姐你真好看,就和娘亲一样好看。” 谢竹青犹豫片刻,把商辰佑揽进怀里,笨拙的哄道,“那我以后每天都喊佑儿。” 商辰佑从怀里仰起头看她,俊美的脸上格外认真,“仙女姐姐要说话算数!” 随后又一头扎进怀里,嘟囔道,“今天醒来就没有看到仙女姐姐……哎,仙女姐姐你胸口好软。” 谢竹青僵住,随即好笑的把商辰佑拉开,“小小年纪就耍流氓。” “才没有耍流氓,仙女姐姐明明是佑儿的新娘子。”商辰佑不服气的回嘴,耳朵却悄悄的红了。 白日里商辰佑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让人忽略了他剑眉星目的俊朗外表。而现在的商辰佑,褪去了阴翳气质后,眼神清澈,仪表堂堂,再加上红透了的耳朵,实在是秀色可餐。 谢竹青起了逗弄的心思,捏住商辰佑的耳垂,笑着问,“那佑儿的耳朵怎么红了?” 商辰佑只觉得被捏住的那个耳朵更热了,他急急忙忙偏过头,狡辩道,“热的,太热了!” 谢竹青好笑,“既然热,那我来给佑儿服吧。”说着,上手就要解腰带。 商辰佑吓得往床里面挪了半尺,结结巴巴说,“不……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以往风鹰给他服的时候,他从来没觉得奇怪,可仙女姐姐一伸手,他脸都要烧起来了。 谢竹青被他的反应逗的笑了出来,谁能想到,白天冷酷的乾王府世子,到了晚上就会变成纯情小男孩呢哈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商辰佑醒来时又看见了谢竹青安静美丽的睡颜,他蹙紧眉头,怎么回事,风鹰又擅离职守了? 他刚要下床,谢竹青悠悠睁开了眼睛,“世子,你醒了?” 看商辰佑不说话,谢竹青悠悠的叹口气,“不知道世子昨晚睡的好不好,反正妾身是没有睡好。” 商辰佑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这女人今日怎么了,昨天看着还挺聪慧,怎么今天一起来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难道自己会关心她睡没睡好吗? 谢竹青适时打了个哈欠,“昨晚上,世子非要服,妾身拦都拦不住,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没睡好。” 服?! 商辰佑冷酷的面容崩不住了,脱什么衣服?脱谁的衣服?什么叫折腾了一晚上?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冷冰冰的问,“昨晚上发生了什么?” 要不是看到眼前男人的耳朵红通通的,谢竹青大概会被这冰冷的语气吓到,但通红的耳朵已经把他卖的一干二净。 谢竹青偷笑一声,掀起被子蒙住脑袋,“世子还是去问晚上的自己吧。” 她说的可没有半句谎话,昨晚上,商辰佑非要自己服,脱半天又脱不下来,反而把腰带缠了个死结。谢竹青要帮他,他非又不让谢竹青碰,折腾到可半夜才终于睡下。 所以她是的的确确没有睡好呀。 商辰佑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和一腔无处发泄的憋闷,把风鹰叫到了书房。 他冷着脸说,“自己去领罚。” 风鹰莫名其妙的进来,又莫名其妙的挨了十板子,他捂着委屈的问,“世子,属下做错什么了?” “擅离职守。” 风鹰更委屈了,“属下没有啊。” “那我怎么在世子妃房间?” 风鹰更更委屈了,哭嚎道,“世子是您昨晚上哭着闹着要找仙女姐姐的啊!属下实在没办法啊!” “闭嘴!”商辰佑恼羞成怒,有时候真不想承认,晚上那个又蠢又犟的性格竟然是小时候的自己。 看着商辰佑越来越黑的脸色,风鹰小心翼翼的问,“世子,那属下能退下了吗?” “滚出去!” “得令!” 第一卷 第11章 去跪两个时辰 遵照礼法,出嫁第三日要回府归宁,有头有脸的人家还会讲究归宁礼。但谢竹青直到上马车前,依旧是两手空空。 秋纹担忧的看着她,“世子妃,您什么都不带,夫人怕是又要责骂您了。” 谢竹青淡淡道,“难道我多带些礼物,她就不骂我了?” 秋纹哑然,是啊,不管怎么做,谢夫人都会挑世子妃的刺,夫人向来就是这么偏心。 “明知道人家不欢迎我们,咱们何必上赶着。要不是不回去,礼法上过不去,连带着世子也会被御史弹劾,我连谢府的门都不想进。” 乾王府华丽的马车停在谢府门前时,张氏已经带着一众侍妾丫鬟等在了门口,谢竹青可不会觉得这是在等她,毕竟今日也是谢竹心归宁的日子。 见谢竹青扶着丫鬟姿态优雅的从马车上下来,张氏气就不打一处来。 “谢竹青,你还有脸回来,我给你写的信呢,竟敢装看不见!” “你个丧门星嫁去了王府还不感恩戴德,竟敢恩将仇报,把心儿告到京兆府!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让你去京兆府认错你怎么不去,再不去承认是你污蔑了你姐姐,你就别想进谢家的门!” 谢竹青轻笑一声,“信我收到了,案子也不会撤,既然不让我进门,那我就回王府了,总之到了谢府门口,见了谢府的匾额,想必御史也能体谅。” 眼看谢竹青就要上马车,张氏身后的嬷嬷低声劝道,“夫人,嫁妆的事还得从长计议,先让二小姐进来吧。” 张氏不情不愿的喊住谢竹青,“罢了,你先进来吧。” 谢竹青讽刺一笑,正要进去,一辆破旧的马车停在了谢府门前。 谢竹心从马车上下来,气冲冲的直奔谢竹青,“你这个小人还敢回来,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夫人夫人!”齐越从马车上追下来,俊秀的脸都快绷不住了。这蠢女人真的是大家闺秀吗?怎么跟泼妇一样在大街上骂人,没看见周围一群人吗,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十万两十万两!齐越在心底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勉强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夫人慢些,有什么话进去慢慢说。” 谢竹心咬牙切齿,“都是这小人害得我,我恨不得生吞活吃了她!” 齐越顺着谢竹心的眼神看过去,顿时一怔。门口亭亭而立的女子一袭浅绿色衣裙,面若桃花,风姿绰约,恍若画中仙子一般。 谢竹心不满的打断他,“夫君,你在看什么?” 齐越回过神来,温柔的拉起谢竹心的手,“那谢竹青还没有娘子一半的美貌。” 可惜了,同是谢尚书的女儿,差距怎么会这么大,若是能够娶了谢竹青,就算只是个庶女,他也认了。 进了谢府,谢竹青径自回了曾经住过的小院。 虽然才出嫁三天,小院地上却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叶子,可见从她走后,谢府没有一个人来打扫过院子。 秋纹赶忙拿手帕把木椅上的灰尘擦干净,才请谢竹青坐下。 “世子妃,您以前过的日子太苦了。” 苦吗?谢竹青有些恍然,重生后只想着报仇,倒是没在意过日子苦不苦。但她从前是觉得苦的。 明明是金尊玉贵的尚书府二小姐,却只能隐姓埋名的待在庄子上,连农户的儿子都敢嘲笑她没人要。 那时候她多希望谢府能来人把她接回去啊,后来,谢府终于来人了,确实要她替谢竹心出嫁。 谢竹青苦笑一声,前世就算这样,她还怀抱着对亲情的渴望,处处谨小慎微,就盼着张氏有一天能像喊谢竹心一样,温柔的喊她一声“青儿。” 可这些不过都是她的妄念,直到临死,她才看清这些人的嘴脸。 用死亡学会的教训,谢竹青这一世再也不会忘记了!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张氏身边的赵嬷嬷过来了,对谢竹青说,“二小姐,夫人说二小姐前些年都在庄子上,没有尽过孝道,让小姐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以示孝心。” 谢竹青笑了出来,张氏刚刚在门口吃了鳖,果然又想了新花样想要磋磨她,她这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吩咐就下来了,竟是连一时片刻都等不了。 看见谢竹青笑,赵嬷嬷不满道,“二小姐笑什么?” “自然是笑母亲殚精竭力,生怕我过的舒服一点。” “二小姐这叫什么话,夫人慈母心肠,生怕二小姐孝心尽的不够,午夜梦回时祖宗要找二小姐索命呢。” 谢竹青点点头,“说的不错,母亲实在慈爱,既然如此,秋纹,你去找三少爷,就说是母亲说的,他在外游学多年,不曾尽过孝道,让他快去祠堂跪两个时辰,不然谢家的祖宗要索命的。” 赵嬷嬷急了,“二小姐你胡说什么,怎么能咒三少爷呢!” 谢竹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原来赵嬷嬷也知道这是咒啊。” 赵嬷嬷脸沉下来,“怎么,二小姐这是不听夫人的话了吗?” “听啊,难得母亲这么关心我,只是这好事我怎么能一个人占呢,赵嬷嬷去回了母亲把,等谢安回来了,我自会和他一起去跪。” 赵嬷嬷崩不住了,出言讽刺,“二小姐,你别怪奴婢多嘴,夫人此举是什么意思,你清楚的很,可别攀扯着三少爷,三少爷是谢府嫡子,和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谢竹青斜觑她一眼,淡淡道,“秋纹,掌嘴。” “什么,你敢……”赵嬷嬷大惊失色,话还没说完,一巴掌已经打在了赵嬷嬷脸上。 这一巴掌秋纹用了十足十的力道,打的赵嬷嬷眼冒金星。 “你竟敢打我,我可是夫人的近身嬷嬷,你敢打我就是忤逆孝道。” 谢竹青声音平和,“既然如此,那你去告诉母亲,让她治我的罪吧。只是你这个刁奴,口口声声说我比不上是嫡子的三少爷,怎么?赵嬷嬷怕是忘了,我可是以嫡女身份嫁到乾王府的。赵嬷嬷口不择言,是想要乾王府告父亲一个弄虚作假,轻慢皇室之罪吗!” 第一卷 第12章 配不配做他的女儿 赵嬷嬷吓得脸上都没了血色,她怎么忘了,换嫁一事是瞒着乾王府的,现在乾王府的丫鬟还站在院子里,如果老爷知道她口不择言,恐怕就连夫人都保不了她。 “二小姐,奴婢万万不是这个意思啊。” 谢竹青冷声道,“是不是,请父亲出来评判一下就知道了。” 赵嬷嬷吓得跪在地上,“二小姐饶命啊,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奴婢哪还有命在。” “求二小姐放奴婢一条生路吧,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竟敢在小姐年前托大,奴婢这就自己掌嘴,以后绝对不敢犯了。” 看着赵嬷嬷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扇自己耳光,树皮似的老脸很快红肿起来,谢竹青才说,“罢了,你退下吧。” 看着赵嬷嬷走了,秋纹不服气的说,“世子妃干嘛饶她,就该禀了老爷把她撵走才是。” 谢竹青摇摇头,“你不了解父亲,父亲最厌恶下人的事闹到他面前去,到时候他肯定让母亲处理此事,还会迁怒于我。” 谢竹青不是随意猜测,而是前世就发生过一样类似的事情。 前世回门的时候,谢府门房将她拦在门外,非要她给银子才能让她进去。可她那时候连微薄的嫁妆都被齐母搜刮的一干二净,哪来的银子打点门房,那门房鄙夷的神情她到现在还记得。 “哪来的野女人还敢自称二小姐,一副穷酸样就来攀附谢府。” “不像我们大小姐,人美心善,每次进门还会给我们打赏。” “这人呐,贵在自知之明,有的人天生下,是活该贫一辈子的。” “你要是真想进谢府,喏,那边有个狗洞,你爬进去吧。” 谢竹青那时候还以为是因为她在谢府的时间不长,门房不认识她,可等她把身上的首饰都给了门房,好容易进了谢府后,谢家的归宁宴席已经开始了。 谢竹心讽刺说她不敬父母连回门都敢迟到,她慌忙解释想要谢宴为她主持公道,可谁知谢宴却怒斥她。 “你若是行为矜贵,下人自然不敢慢待你,都是你平时自甘堕落,连下人都不如,才让一个门房都敢欺你辱你,看你那副低模样,哪里有谢府千金的样子,真不配做我谢宴的女儿!” 想到这里,谢竹青原本平淡无波的内心还是刺痛了一下,现在她倒想问问谢宴,自请为庶女的谢竹心配不配做他的女儿! 谢竹青缓和了下心情,又补充说,“赵嬷嬷无功而返,脸又被打肿了,原因又不敢说,你说母亲会不会认为赵嬷嬷生了二心,不中用了?” “这样的忠仆,是很难让她背叛主子的,但如果她的主子慢慢放弃了她,那可就说不定了。” 秋纹恍然大悟,“世子妃您真是太聪明了!” 在小院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下人来通禀,“二小姐,老爷下朝回来了,通知开宴了。” 谢竹青点点头,往外走去,到了正厅时,张氏和谢竹心夫妇已经在了。 谢竹心阴阳怪气的说,“呦,有些人一朝麻雀飞上天,连规矩都不懂了,竟然还让母亲等着你,真是没教养。。” 谢竹青施施然坐下,“齐夫人是说本世子妃一个皇室宗妇没教养吗?” 乾王是当今皇上的弟弟,谢竹青作为乾王府世子妃,自然是上了皇室玉碟的。谢竹心说她没规矩没教养,深究起来是可以算做侮辱皇室之罪的。 谢竹心此刻也想起来了,气的脸色铁青,转而拉住了张氏的袖子,“娘,你看看她,我作为长姐不过教训了她两句,她就拿世子妃的身份压我,再说,世子妃的位置还是我让给她的呢。” 张氏拍拍谢竹心的手臂,一边安抚她,一边训斥谢竹青,“你姐姐哪里说错了,你不敬长辈在先,还敢拿权势压人。要不是心儿大义,世子妃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你!” “你快跪下向心儿赔礼道歉,再去京兆府澄清是你污蔑你姐姐的,不然,以后你别想再进谢府的门。” 谢竹心得意的看着谢竹青,“只要妹妹赔礼道歉,再把嫁妆原封不动的还回来,姐姐我还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张氏又说,“竹青啊,你还年轻,不知道娘家的重要性,娘家越支持你,王府才不会看轻你。” “你把嫁妆好生还给你姐姐,也不会吃亏,毕竟齐姑爷年轻有为,等日后封侯拜相,自然会帮你一把。” “像你这样粗鄙的性格,是留不住世子的心的,要是世子休了你,你就只能沉塘了。所以啊,你将来还是得靠心儿和齐姑爷提携你。” 谢竹青几乎要佩服这些人把黑说成白的本事了,先不说齐越有没有可能封侯拜相,就算可以,那商辰佑也是王公贵族,哪里轮得到他提携。 谢竹青看向张氏,“母亲可知道,报到京兆府的案子,如果想要撤回来,是要挨五十大板的!” 张氏丝毫没有惊讶,“那又如何,你闯出这么大祸,挨些板子长长教训也是好的。” 谢竹青发现,每当她以为对张氏已经死心了,不会再因为这个人有波动的时候,张氏总能做出更过分的事让她更心痛。 那可是五十大板,打下去半条命就没了,可张氏却丝毫不在意,轻飘飘的说出让她去挨板子的话。 谢竹青闭了闭眼,冷声道,“案子我是不会撤的,母亲还是想想京兆府案子查下来会不会查到你吧!” 毕竟,嫁妆可不是谢竹心一个人换的! “孽障!”张氏指着谢竹青的鼻子骂,“你难不成还想把你母亲抓到监牢里去!” 谢竹青面不改色,“母亲若是行得端立的正自然不怕被查。” 张氏气的喘着粗气,正要再骂,却被谢宴的声音打断。 谢宴皱着眉头走进来,“大老远就听见你们嚷嚷,夫人,你怎么说也是个官家夫人,能不能稳重些!” 第一卷 第13章 家法 张氏的声音一下子没了,又是委屈又是尴尬的拧着帕子,老爷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呢。 谢家老太太去世的早,这么多年来,谢府内宅都是她当家做主,向来说一不二,老爷又何曾这样给她没脸过。都怪谢竹青这个丧门星,自从回到了谢府,她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现在还连累的她被老爷训斥,吃了好大一个没脸。 想到这,张氏瞪了谢竹青一眼,又殷勤的倒了一杯茶递给谢宴,“老爷,妾身这不是着急嘛,都怪谢竹青不懂事,不仅拿世子妃的身份压心儿一头,还故意顶撞妾身。” 谢宴接过茶喝了一口,“是我错怪夫人了。”毕竟是他的结发夫人,还是要留些面子的。 他看向谢竹青,这个女儿一改出嫁前穷酸的模样,一身华服,珠钗环绕,倒有些王府世子妃的气度了。 谢宴放缓了语气,谆谆道,“竹青,你既然回了府里,就不能再摆世子妃的架子了,心儿毕竟是你长姐,理应尊敬。” 谢竹心随即开口说,“父亲说的是,咱们一府两姐妹,就要和和睦睦的,家和才万事兴呢。” “我先前把好亲事让给了二妹妹,虽然不指望二妹妹感激吧,但也不能恩将仇报吧。她一回来就把母亲气的胸口疼,我心疼母亲,说了她两句,她就抬出世子妃的名头吓唬我。” “父亲,心儿命苦啊,为了谢府的名声和父亲的官声,女儿不仅没了好亲事,现在还要被自己的亲妹妹告到京兆府,不知道哪天就要进监牢了。” “父亲,您今天让女儿好好陪陪你吧,不知道以后还见不见得到父亲了呜呜呜。” 说完,她伏在齐越肩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齐越拍着她的肩膀,对谢宴说,“岳父大人,小婿本不该插话,但心儿她实在委屈。小婿家中贫寒,能得谢府千金下嫁已是万幸,但要是因为下嫁小婿,导致心儿没了傍身的嫁妆,小婿于心不安呐。” 谢宴眉头紧皱,他早已收到京兆尹的信,知道京兆尹想大事化小,但他没想到的是,世子竟然为了此事亲自知会了京兆尹,大有想为谢竹青出头的意思。 如果强行让谢竹青把嫁妆还给心儿,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了乾王府。 于是谢宴温声对谢竹青说,“竹青,此事是你姐姐做的不对……” “父亲!”谢竹心急了。 谢宴一拍桌子,“放肆,为父的话你也敢打断!” 谢竹心瑟缩了下,不敢再说话。 谢宴继续说,“嫁妆是给嫁去乾王府的嫡女的,既然你嫁去了王府,自然就是你的。但,” 谢宴话锋一转,“但你的亲事毕竟是心儿让给你的,你要心怀感激。依为父看,你亲自去一趟京兆府,把扣下的嫁妆领回来,你姐妹两个一分为二,从此和和睦睦,不可再生事端。” 谢竹青一言不发的垂着头,半晌,她抬起头,直直盯着谢宴的眼睛,“父亲,女儿有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谢竹心不问自取,偷换嫁妆,是不是做错了?” 谢宴皱着眉头,“自然算做错了,但她毕竟是你的姐姐,姐妹之间不要计较太多。” “第二个问题,京都内外都传遍了,说谢府女儿没有家教,嫁去齐家了一个贼妇,父亲听说了没有?” 谢宴脸上已经有了怒气,但他还是强行压了下去,“有所耳闻。” “第三个问题,谢竹心做出如此错事,损害了家族名声,父亲是否觉得她不配做您的女儿呢?” 谢宴被这个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但他还是说,“自然是我的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为父岂能不认自己的女儿。” 谢竹青垂下眸子,“我问完了。” 谢宴说,“那你明日就去京兆府吧,早日把此事解决了。” “我不去。” “解决了……你说什么!”谢宴大怒,“逆女,你再说一遍试试?” 谢竹青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说,我不去。” “乾王府的礼单写的清清楚楚,偷换的嫁妆里面甚至还有乾王府的聘礼,每一样都有据可查。” “案子怎么查怎么判是京兆府的事,我相信京兆府一定会给我一个交代的。” 谢宴怒道,“你这逆女连为父的话都不听了吗!要不是你自作主张告到了京兆尹,谢府怎会成为全京都的笑话,为父不追究你的罪过已经是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你还敢蹬鼻子上脸!” “来人,拿家法来!” “老夫今日就要惩治这个胆大包天的逆女!” 秋纹闻言吓白了脸,一想到这么好的世子妃竟然要被老爷打,她一定要保护好世子妃,这么想着,秋纹生出了无限勇气,上前一步挡在谢竹青身前,低声说,“世子妃,你放心,奴婢就算死,也不会让老爷打到你的。” 谢竹青又是感动又是可悲,她血脉相连的家人要欺她打她,无亲无故的丫鬟却愿意豁出性命保护她。 她拉开秋纹,低声安慰,“放心。” 随后,谢竹青平和的看着谢宴,“若我今日在谢府挨了打,谢大人猜猜御史的奏章多久会到达天听?” “老夫管教自己的女儿!”话虽这么说,谢宴却有些底气不足,谢竹青毕竟是皇室宗妇,世子又很在意这个世子妃,而世子又颇得皇上喜欢。 这样想了一遍,谢宴已经冷静下来,也放弃了给谢竹青上家法的念头,“罢了,你且说吧,你到底想着怎么样?” 谢竹青语气依旧平稳,“我已经说过了,案子怎么查怎么判是京兆府的事,我自会等着京兆府的结果。” 谢宴冷笑一声,“你真以为你告到京兆府就能得逞了?老夫混迹官场多年,看事情和你这小丫头片子可不一样,你若执意告下去,自己也落不到好处!”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做错事的不是我,是谢竹心,我问心无愧!” 谢竹心尖声反驳,“那本来就是我的嫁妆!” “住嘴!”谢宴冲她吼了一声,这两个女儿,一个两个的都不教他省心,惹出这样难以收场的事来。 他看了一眼谢竹心,还是一脸倔强不服气的样子,再看一眼谢竹青,虽然脸色平静,但却更加叛逆,如今也说不得骂不得了。 第一卷 第14章 要回嫡女身份 谢宴走了以后,谢竹心站起来,轻蔑的看着谢竹青说,“谢竹青,父亲给你台阶下你还不下,你真以为告到京兆府我就没办法了吗!” “京兆尹不过是个从三品,靠什么敢跟我们谢府作对,靠你那瘸子世子吗?” 谢竹心讥讽的笑出声,“话说回来,你那瘸子夫君呢?怎么不陪你回门啊,你莫不是还没见过他吧哈哈哈哈。” 谢竹心并非胡乱猜测,前世她嫁到乾王府后,连洞房花烛夜都没见到商辰佑,第二天父亲专门去了王府替自己讨公道,可惜王爷和王妃的话商辰佑根本不听,自己直到半个月后的宫廷夜宴上才第一次见到了商辰佑。 想到自己前世经历过的悲惨谢竹青正在经历,谢竹心就生出一股来。 就谢竹青这个丧门星,肯定还没见到商辰佑!守活寡的日子你就慢慢熬吧! 谢竹青面容平静,反问道,“瘸子世子?” 谢竹心僵了一下,糟糕,她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这一世还没到秋猎,商辰佑还没变成瘸子呢。 不过她也不怕。 “哼,谢竹青,我可提前告诉你,你那个夫君很快就要变成瘸子了!” 一旁的齐越赶紧说,“夫人慎言,那毕竟是王府世子。” 谢竹心满不在乎,“这有什么,我是做梦梦到的,他还能管到我做梦不成。” 谢竹青轻笑,“既然如此,我也做了一个梦,梦见齐举人秋闱落榜了呢。” 齐越脸色沉下来,“秋闱乃人生大事,世子妃还是积点口德吧。” 一旁的谢竹心却不怎么生气,她知道谢竹心只是逞逞口舌之快罢了,毕竟,齐越可是会中了探花的。 谢竹青淡笑不语,她可不是无的放矢,齐越几斤几两她清楚的很。前世秋闱结束后,齐越兴奋的跟她说,策论的题目正是前些天押中的,一定可以高中! 而押中的题目正是她闲聊时讲给齐越听的! 这一世,没了这个提前押中的题目,她倒要看看,齐越靠什么名列三甲! 小花园里,谢竹心温柔的安慰齐越,“夫君不要被那妇影响了心情,我相信夫君一定能高中的!” 其实齐越对秋闱并不是很自信,所以才格外在意谢竹青说的话,闻言说,“夫人当真这么想的?” 谢竹心重重的点头,“我都梦见了,夫君被钦点为探花,羡飒旁人呢。” “哈哈哈哈。”不管谢竹心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齐越的自尊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满足,他亲昵的把谢竹心揽进怀里,满意的想,虽然人蠢了些,但对他倒是一心一意。不像谢竹青,人虽然漂亮,但却太过强势冷漠,缺了些温柔小意的好处。 而且谢竹心还有十万两嫁妆,倒也算不错了。 想到十万两嫁妆,齐越赶紧问,“岳父今日是什么意思,嫁妆还要的回来吗?” 谢竹心愤愤道,“我也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他竟然还想让我把嫁妆分给谢竹青一半,岂不是便宜了那个人,这可都是我的嫁妆!” 齐越眉头紧锁,按今天这个形势,嫁妆还真不一定要的回来,不行,这十万两他都已经想好了用处,必须得要回来! “心儿,我记得你说过,你才是嫡女对不对?” “当然,”谢竹心点头,“就谢竹青那个穷酸样子怎么可能压我一头!” “心儿,你去找岳父,恢复你的嫡女身份吧。” 谢竹心吓了一跳,“夫君说什么呢?” “只要恢复了嫡女身份,谢竹青就是庶女了,按照律法,庶女最多只能有十六台嫁妆,那这些嫁妆就只能是你的了!” 谢竹心有些犹豫,“可是,如果换嫁的事情被乾王府知道了,肯定会对谢府不满的。” 齐越搂住谢竹心,温柔的说,“那夫人舍得把嫁妆拱手送人吗?还是送给谢竹青?” “当然不舍得!” “那不就是了,再说,换嫁已经成了事实,洞房花烛夜都已经过了,乾王府就算不满,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吃了这个哑巴亏。” 齐越当然知道乾王府会不满,甚至还会发作谢尚书,但是那又跟他有什么关系,换嫁是谢府换的,他只是个无辜的受害者,比起谢宴虚无缥缈的提携,还是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握在手里更让人安心。 看谢竹心还在犹豫,齐越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柔专注的看着她,放低了声线说,“心儿,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受委屈。你好好的一个嫡女,却为了我变成了庶女,还损失了傍身的嫁妆。心儿,你真的受太多委屈了,我怎么能再看着你用庶女的名头过一辈子呢。” “我知道你是怕岳父被乾王府为难,可是你看今天,岳父哪里为你着想了,只想着息事宁人,还想把你的嫁妆分一半给谢竹青。” “心儿,我知道你孝顺,但父慈才需孝顺,父不慈,怎么能愚孝呢?” “等你恢复了嫡女身份后,就可以拿回自己的嫁妆,家里的中馈也都交给你管,咱们以后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谢竹心原本犹豫的心慢慢坚定下来,她看着齐越俊美的面庞,心脏怦怦直跳,“夫君,我都听你的。” 齐越满意的搂着谢竹心,随口许诺道,“夫人,等我高中,一定给你请封诰命夫人。” “真的?”谢竹心惊喜的抬头,看着齐越深情的神情,心里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激动,她就知道,这一世换嫁没有错!诰命夫人是她的了,让谢竹青那个人跟着商辰佑流放去吧! 第一卷 第15章 周氏 乾王府书房。 商辰佑端坐在书案前,认真的看着手里的册子,风鹰在一旁欲言又止。 商辰佑被他的动作扰的心烦,啪嗒一声把册子扔在桌上,冷声道,“有话就说。” 风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世子,您看出来啦?” “再啰嗦就把舌头给你割了。” “说,说,”风鹰急忙道,“世子爷,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商辰佑略一思索,“去北狄的探子今天该到了。” “哎呀,”风鹰恨铁不成钢,“世子爷,今天可是世子妃归宁的日子啊。” 商辰佑一愣,随即又拿起册子,“那又如何?” 风鹰急道,“谢府那可是个虎狼窝,世子妃去了肯定会被欺负的。” “那又如何?” “您得去给世子妃撑场子啊,这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干,给世子妃撑场子的机会可不多。”到时候英雄救美一亮相,世子妃铁定得爱上世子,世子也就能结束孤寡生活了。 风鹰美滋滋的想,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商辰佑听了,依旧面不改色,“无稽之谈。” 这下,风鹰彻底没脾气了,“世子爷,您将来铁定得后悔。” 商辰佑冷冰冰的瞥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风鹰脖子一缩,赶忙拿起桌上的砚台开始磨墨,“没有没有,属下忙的很。”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摩擦砚台的声音规律的响动。 一炷香的时间后。 商辰佑突然问,“世子妃什么时辰去的?” 谢竹青差人备好了马车,正要离开时,张氏身边的大丫鬟过来了。 “二小姐,夫人请您去一趟。” 谢竹青讽刺一笑,张氏竟然还不死心,这次又想出了什么办法折磨她,但归宁宴都结束了,她可不想再奉陪了。 “本世子妃回府有事,母亲有事的话下次再说吧。” “世子妃,夫人说此事关系到您从前在庄子上的一位故人。” 一位故人?谢竹青眉头轻蹙。 谢竹青到时,谢竹心正伏在张氏腿上,两人母慈女孝,其乐融融。 看见谢竹青,张氏脸色一沉,呵斥道,“我让你去跪祠堂,你怎么不去!” “给老祖宗尽孝的事,你还敢装聋作哑,当真是忤逆惯了,越发无法无天。” 谢竹心一副维护张氏的模样,“你回门了,不陪在母亲身边尽孝也就罢了,连母亲的话都不听,不过是叫你去祠堂跪上一会,竟然都不愿意,真是可惜了母亲的慈母心肠。” 谢竹青虽然是因为出嫁一事才回到谢府的,但谢竹心早在十二岁时,就见过谢竹青了。当初一见到谢竹青,她就很讨厌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明明是一个母亲生的,谢竹青却比她漂亮那么多。这让自小傲慢惯了的谢竹心根本接受不了,自那以后,有关谢竹青的一切,她都极其厌恶,尤其不愿意看到谢竹青过的比自己好。 虽然她说谢竹青不知道陪着张氏尽孝,但如果谢竹青真的陪在张氏身边,她才会更加生气。她有母亲的爱,而谢竹青没有,这是她一直最得意的地方。 长的漂亮又如何,还不是连亲生母亲都不喜欢。 她假惺惺的说,“母亲对待子女向来慈爱,你等会去祠堂多跪一会,母亲还是会原谅你的。” 张氏听了谢竹心的话,欣慰极了,不愧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果然贴心又懂事。 “你要向你姐姐学学,多为家里人考虑,我们都是你的骨肉至亲,难道会害你吗?一个嫁妆的事,你非要闹得家犬不宁,就算让让你姐姐又能怎么样,家族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听着两人颠倒黑白的话,谢竹青已经麻木了,是骨肉至亲没错,却也是算计她最狠的人,所谓的家族和睦不过是站在她的牺牲之上罢了。 看清这些人的嘴脸后,谢竹青已经不会再生气了,她平静的问,“如果母亲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本世子妃就先告退了。至于祠堂的事,母亲不妨问问赵嬷嬷。” 张氏一愣,这才想起来自从让赵嬷嬷去传话以后,再也没见过她,就连复命也没过来,于是犹疑的看着谢竹青,“你把赵嬷嬷怎么了?” “她是母亲的嬷嬷,我自然不敢怎么样。”谢竹青又提醒道,“母亲到底要说什么?” 张氏被谢竹青不在乎的样子气的火气上来,当即呵斥道,“这就是你跟母亲说话的态度!我当初真是多余生了你,你这个讨债鬼,丧门星,谢府怎么摊上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 “早知道你如此不孝,当初就应该把你沉塘,也省的如今委屈了心儿!” 谢竹青闻言冷笑一声,“母亲当初不是差点就把我沉塘了吗?” 上辈子,还是张氏说漏了嘴,她才知道,出生的时候,张氏派人把她扔到井里,要不是路上被族老拦下了,只怕她根本见不到这个世界。 张氏被噎住了,她一时想不出来谢竹青怎么知道的这件事,为了掩饰心虚,她当即恼火道,“都是因为你,我差点血崩死在了床上,受尽了折磨,还害得我今后再也不能生育!你这丧门星,生来就是要讨债的,出生差点害死我,现在又要连累心儿受苦!” “今还有脸回来,看见你我都觉得厌恶!” 谢竹青只觉得可笑,她和谢安是双生子,张氏却从不怪罪谢安,只把难产的原因都归结在她身上。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谢安是男孩罢了。 用语言是不可能叫醒装睡的人的,谢竹青不想再和张氏辩解,不耐烦的说,“既然母亲无事,本世子妃就告辞了。” 说完,谢竹青转身就要走。 “等等!”张氏赶忙出声喊住她。 这次她终于认识到谢竹青说走是真的会走,于是不再说其他的,直接道,“庄子上的周氏,你还记得吗?” 谢竹青瞳孔骤缩,周妈妈,她当然记得。 “如果你去京兆府把案子撤了,我就让你见一见周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