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骂我废物,现在饭要到我家了》 第1章 不装了,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看着床上龙精虎猛的丈夫,和他身下辗转的顾雪,程玺脑子里有一瞬空白。 “孙霖!” 领证三年了,孙霖还从没碰过她。 原来不是他不行,只是爱的另有其人! “程姐,我们……”顾雪作势要推开孙霖。 孙霖脊背一顿,这便是奸情被撞破后他唯一的反应。 他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当着程玺的面,在顾雪虚假的一声声“不要”中继续他们的爱情仪式。 顾雪掩着眼底得意,假模假式地解释:“程姐对不起啊,我们也是情不自禁。” 程玺盯着两人,脸色从刚才的错愕、羞愤,变得平静无波。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神情却静得可怕。 “孙霖,你聋了吗?” 孙霖好事被打断,气冲冲地披上浴袍起身,直奔程玺面前,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你恼什么?这三年她为公司付出那么多,不像你,去年人家王总只不过摸了你一下大腿,你就给人家脑袋开瓢,扯我后腿!” “跟ST的永久合作还是顾雪帮我拿下的,我和她庆祝一下难道不应该吗?” 程玺不敢想象,这种话能从孙霖嘴里说出来。 她认识的孙霖,从来都是上进心强的好青年,他在外风度翩翩,在家孝顺父母疼爱弟弟,对妻子无微不至。 最大的问题也只有夫妻间那点事。 但她更在意孙霖这个人,那些瑕疵也都无所谓了。 三年了,他起飞了。 假面被戳破了,也终于不装了。 程玺哭笑不得:“你确定合作是顾雪拿下的?” 孙霖像是被气得不轻,自认修养良好才勉强压着,“不是她难道还是你?” 程玺抽了抽嘴角。 孙霖自认拿捏了她,在程玺面前摆出高人一等的模样。 “你别怕,我暂时不会跟你离婚的。” 程玺一副听不懂的表情。 孙霖自顾自:“我妈身体不好,我弟还在备战高考,爸平时跟好友们活动多,没空管家里,你别去广告公司挣那三瓜两枣了,以后全职照顾他们,他们不容易。” 程玺:“不容易?” 为了兼顾婆家,程玺这三年里极少出差,晚上尽量回来。 婆婆因为吃了太多保健品伤了肝肾,造成不可逆伤害,国内药石无灵。 她找最好的中医,用秘制药方为她调理身体。 为了让婆婆更好的休养,繁杂的家务事她从不让婆婆操心。 后公公爱玩,见天的不着家,她不在乎。 小叔初升高被淘汰,她动用人脉,为他拿到一位难求的贵族高中名额,将来可以直通国外名校。 她付出那么多,原来在孙霖眼里,他的亲人还是“不容易”。 孙霖见她没什么反应,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你还意难平吗?你已经绑定了我三年,这三年来我没让你受委屈吧?” 孙霖反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为了让你爸放心手术,一见面就说要领证,我可是二话没说。现在我只想让你照顾我家人,有什么不对吗?” 提起领证,程玺更觉讽刺。 “我图爸爸安心手术,你图我五百万彩礼,图这套房子的居住权,你并不高贵。” 孙霖嗤之以鼻,“别扯那些了,只要你好好顾家我不会跟你离婚,但公司的事你不要再过问,有我跟顾雪就行。” “当然,我和顾雪的关系你不能干预,都是成年人了。” 程玺静静地站在那儿,心里比数九寒天冷上百倍。 稍后,浓浓的寒意从眼底升起。 她没有迟疑。 “好。” “但我会在十二小时内,拿走属于我的东西。” 第2章 教训恶婆婆 程玺看一眼手表,“现在,晚上十点四十三分。” 她没多说一个字,掉头离开卧室,顺手带上房门。 屋里再次传来一阵不可描述声,夹杂孙霖的声声诱哄。 “顾雪你别管她,这种女人我把她打半死她都舍不得走,她不像你这么有能力,离开我她能干什么?” “公司很快要腾飞了,她要不老实点,我真把她一脚踢开,看她跟她爸怎么活。” 顾雪声音轻柔,“阿霖,那我呢?” 孙霖温柔下来,“你想要什么,我给……” 程玺忍着恶心坐在客厅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酒液映着灯光,她在杯身上看见自己被扭曲的脸,越看越觉得滑稽。 三年的真心相待,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精心编织那么多的假象,她却毫不犹豫地踩了进去。 沉淀片刻,她打了第一通电话。 “我要搬家,你们二十分钟内过来,带上手套和电锯。” “……好的!” 通话刚结束,耳边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程玺你不是去旅游了吗,怎么回来了啊?”婆婆赵芬轻手轻脚走出房间,下意识看了看主卧方向。 程玺苦笑。 她一没哭二没闹,婆婆都知道她回来了,能不知道他儿子带了小三进门? 她直截了当,“孙霖房里有女人。” 事情被碰破,赵芬尴尬地扯扯嘴角。 她的脸本圆润,可这一扯竟扯出了一堆褶子。 “小霖一直安分守己,只不过偶尔犯了糊涂,你别介意啊。” 程玺喝着酒,“嗯,我不介意。” “那就好!” 赵芬松了口气,脸色跟着明媚起来,笑得嘴角合不拢:“都怪小霖太有魅力,不然哪有女人看上呢?换句话说,你能嫁给这么有能力的男人,也算是一种福气嘛,早知道……” 她的话戛然而止。 “早知道什么?”程玺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高脚杯,丹凤眼挑视过去,带了一丝凌厉。 “早知道,你们也不用瞒得这么辛苦了,是不是?” 赵芬听后直接拉下脸来,绷得一丝皱纹也没有。 “这话说的,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要是你跟孙霖闹离婚,弄得家宅不宁,肯定会影响子肖读书。” 程玺觉得自己自作多情了。 原来在他们心里她连踏脚石都不算,只是一个会影响心情的因素。 给他们脸了。 程玺忽略赵芬,继续第二通电话。 “你不是喜欢我家地段吗,备好合同,我现在就可以转让给你。” 对面:“?” 赵芬脸色一黑,刻薄的眼神在程玺脸上狠狠剐过,直接跳了脚。 “程玺你搞清楚,这是你跟我儿子的新房,是你们共同财产!要没这房子他根本不会跟你结婚……” 程玺:“五折转让。” 对面:“!” 死党兼下属全线懵逼中,“是你舌头瘸了,还是我耳朵劈叉了?” 婆媳大战,她捡漏? 程玺怕不是在挖坑给她跳吧! 赵芬急得直蹦跶,一口气险些没顺上来,憋得脸色青紫,“你是不是疯了,你,你给我卖一个试试!” 这房子位于夜城经济中心,总价八千多万,因为房源紧俏,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在夜城可以说是身份象征,有市无价! 她竟然敢卖,还五折! “房子有我儿子的份,你有什么权力转让!要想卖房子也行,必须卖九千万以上,房款由我保管!” 程玺眼未正视,电话仍在继续:“赠予。” 对面:“……” 艹,是坑也跳! “……”赵芬瞬间气血上涌,眼白子一翻背过气去。 “妈!” 吵闹声让孙霖沉不住气了。 他裹着浴袍冲出卧室,第一时间扶住赵芬,二话不说,对着程玺的脸抬手一耳光。 “贱人!” 第3章 长出了狼心狗肺 程玺料到孙霖会出手。 几乎在他挥耳光同时,半杯红酒泼向他的脸。 “哗……” 孙霖正在气头上,肺管子里冷不丁吸入红酒,呛得猛一阵咳嗽。 “小霖啊!”赵芬心疼地揽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程玺也太不做人了,叫你平时多管着她些,你看你把她惯成什么样了,她居然要把我们的房子送给别人!” “妈,你放心。” 孙霖发狠地瞪着程玺,目光杀人一般,“她不敢送的,我会教她做人。” 凭她程玺,也敢跟他叫板? 三年前他或许一无所有,而今他已贵为孙氏老板,明天过后还要身价百倍! 程玺呢?她自小没妈,还带了个植物人父亲,举目无亲。 她父亲留下来的钱被他用于创业,已经花的差不多了,房子送人后,以她的微薄收入,根本养不了一个植物人。 她会求他的。 程玺从沙发上起身,没听见似的把手机装进口袋,不紧不慢地戴上耳机。 “房子你们住再久也不会变成你们的,但有的人,白眼狼做久了,就真长出了狼心狗肺。” “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在妻子面前公然睡小三的下流淫夫,也配教我做人?” 孙霖恼羞成怒,撕破脸后哪还有什么顾忌,当即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瓶,指着程玺。 “给我妈道歉!” 程玺充耳不闻。 “我再说一遍,你……”孙霖毫无耐心地抡起酒瓶。 “砰!砰!” 这时,有人砸开门锁。 “砰!” 再一声巨响,防盗门被强行破开。 接着,十来个身高体壮的黑西装男人整齐有序地涌进房间。 突然来的动静吓得赵芬一阵尖叫,惊慌失措地往孙霖身后躲。 “小霖,家里进贼了!” 孙霖拿酒瓶的手悬在半空。 这里是夜城顶级小区,安保力度可想而知。 只有一种可能。 这是程玺雇来装腔作势的人,而且他们拿到了进入小区的权限。 看来她早就知道他和顾雪的事了,花钱也要恶心他一下! 在这些男人群里,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女人。 女人二十出头,身高一米七,细腰长腿,留着精练短发,精美的脸上一片寒意。 看到只裹了一件浴巾,但头发却干着的孙霖,她心知肚明。 她一边走向程玺一边道:“搬家公司上门服务,动静大了点,见谅!” 孙霖冷笑,“程玺,你从哪个工地雇的人,得花个千儿八百吧?” 程玺面带微笑,从短发女人手里接下一双白手套,慢条斯理戴上。 转头,“小沈,屋里的东西归你处置,该劈的劈该扔的扔。” 沈青瑜眼睛一亮:“好嘞!” 赵芬急得原地拍大腿,泼妇样儿淋漓尽致。 “你个不孝媳,是不是想逼我去死……你,你们动一下我房子试试!” 赵芬的小动作给沈青瑜看怔了。 吃过保健品的都知道,人精神。 沈青瑜无视赵芬,和程玺道:“有我们动手呢,你戴手套是为了保暖的吗?” 程玺没回应,戴好后攥了攥手指,试试松紧。 “小沈你说,戴手套打人,和不戴手套打人,哪个更疼?” 沈青瑜:“……” 看她问得认真,沈青瑜硬着头皮答:“不戴手疼。” 沈青瑜话还没落地。 “啪!” 程玺一巴掌抽在孙霖脸上,“错了,戴不戴手套都是脸疼。” 第4章 你报警吧 孙霖被扇得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整个人都懵了。 程玺对他,从来都是平静宁和的,看着他时,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 她怎么会动手,打她最爱的男人呢? “小霖!” 赵芬气得声音都在发抖,“程玺你怎么能打你丈夫,他养了你三年,你这是想造反啊!” 儿媳妇从来乖巧,对儿子体贴入微,对她这个婆婆言听计从。 为什么突然像换了一个人? 孙霖眼底发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攥着拳朝程玺冲了过去。 “我妈说的没错,是我太惯着你了。” 今天,他要给这女人一个教训! 程玺笑了一声,淡定地后退一步。 与此同时沈青瑜伸手拦住孙霖,不出一秒时间,两名黑西装也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押住孙霖。 随后赵芬也被保镖们拦下,撕扯哀号,如丧考妣。 孙霖剧烈挣扎,“程玺你疯了,限制我们自由是犯法的!” 程玺捏着抽人抽得发麻的手指,“你报警吧。” 她把目光从丑态百出的孙霖身上移开,看向主卧。 沈青瑜秒懂。 她朝程玺点头,笑着和孙霖道:“我们搬家公司受房主委托,要对这房子做一点事情,可能会有点粗鲁,你忍一下。” 程玺长腿一迈,离开客厅。 “小沈,剩下的交给你了。” 沈青瑜压抑着兴奋点头:“好!” “程玺你给我站住!” “程玺你不能走,我们要报警,把你抓进去!” 任他们母子叫得鬼哭狼嚎,程玺头也不回。 外面下雨了。 下了电梯,程玺摘着手套走出门厅,一名保镖上前为她撑伞。 她在保镖们的簇拥下走进夜中。 雨点敲在伞布上,她拨通今晚的第三个电话。 “放进孙氏公司的钱可以撤回来了。” “您跟孙总他……”对面没明白她的意思。 程玺不多说:“通知其他几人,但凡孙霖今晚合眼一分钟,都是你们的责任。” “是……” 第四通电话。 “我公公没到退体年龄也没有工作,查查他每月按时打来的钱从哪来的。”她沉声吩咐:“查到后不用告诉我,该去哪反映去哪反映。” 然后,第五通、第六通。 每通电话她只说上一两句,不是商量,只有通知。 每一句话,对孙家来说都是执行死刑的一粒子弹。 所有通话结束,她正好走到一辆红色法拉利前,一名保镖为她打开车门。 她收起手机,侧身坐了进去。 车门归位,孙家的喧嚣已经离她很远。 当晚十一点半。 回别墅后程玺泡了一个澡。 浴室里热气氤氲。 她靠在浴枕上看着天花板,乌发自然垂落,升腾的水雾从她的面庞缭绕而上,把她的脸修饰得格外精致立体。 身体放松着,脑子里一刻没闲。 三年前爸爸出了一场严重的车祸,伤及脑部,当时她找了最好的专家,会诊后却只得到一个让她两难的结果。 动手术,百分之七十死,百分之二十五瘫,百分之五活。 不动手术,十个小时内百分之一百死。 时间不允许她犹豫太久。 她决定冒险一试,赌那百分之五的活。 可爸爸好像清楚自己身体不行了,用眼神哀求她不要同意手术,哪怕只有几个小时生命,他也要看这世界,陪着她。 她知道爸爸不放心什么。 为了让他安心手术,她果断找到还在为创业发愁的孙霖,主动提出五百万彩礼,以及大房子拎包入住,只要跟她领证。 那天是孙霖第一次见她。 但她却已经关注孙霖很久了。 第5章 二百万的床垫 那天的一切程玺还历历在目。 办完手续后,她带着孙霖一起回到医院,跪在昏迷的爸爸面前给他磕头。 那时,爸爸冰凉的手忽然握紧她,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像有无数的话想说出口。 她懂他的痛苦。 他有意识和感知,只是无法表达。 自从车祸后他再没说过一句话了。 一直到今天,他还孤零零地躺在疗养院的病房里,靠着营养液和鼻饲,没有尊严地活着。 手机铃声打断她的回忆。 沈青瑜来电。 程玺懒洋洋地打开免提功能,“处理好了吗?” “当然,你要相信我的实力!” 程玺翻个白眼。 沈青瑜激动:“柜子墙皮都给我切了,你婆婆哭的那叫一个惨啊,你买的锅碗瓢盆,摆件衣服什么的我都让人带走了。” “电器太重不好拆,明天慢慢搞,最主要是卧室里那个东西嘛,放心,我把顾雪连人带床垫一起给扔楼下了,围观的人不要太多。不得不说豪宅隔音真好啊,要不是我把人抬下楼,根本没人知道。” 程玺:“有没有可能人家在等着看热闹?然后呢?” “孙霖护着她跑了啊。” 程玺闭上眼睛,不由联想孙霖众目睽睽下维护顾雪的面画,胃里一阵翻腾。 她咬了咬牙,“除了带不走的,什么都没劈?” 虽然没指望那个搞钱怪劈多少。 “劈了啊。”沈青瑜:“床垫被我劈得稀碎。” 程玺槽多无口,“锅碗瓢盆你给带走了,二百万的床垫你说劈就劈。” “……” 隔着无线电波,程玺似乎看到沈青瑜被拍紫的大腿。 沈青瑜嘴硬:“被狗男女睡过了,姐,咱不稀罕。” 程玺觉得哪里不对。 听着那边的背景太安静,程玺问:“你现在在哪?” 沈青瑜:“派出所。” 程玺意料之中。 在民事纠纷中,这个过场是必须走的。 “我让唐珏去带你。” 唐钰是公司的法务总监,传说中能把被告及其律师一起送进去的存在,处理纠纷向来是她的拿手好戏。 “唉,”沈青瑜叹气,“我给她打过电话了,她说在赶合同,怕冤大头反悔,没空理我。” “……” 东区派出所。 赵芬喝着民警递来的茶,喝一口抽泣一声。 看着身边儿子红肿的半张脸,心疼地直掉眼泪。 “民警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对坐的两位民警显然见多识广,各个淡定如斯。 赵芬越说越激动,“我媳妇还带了一帮黑社会上门打砸抢劫,控制我们母子俩,才半个小时,把我们家给搬空了!龙卷风都没他们那么快的!” 左侧民警:“沈青瑜已向我们提供了搬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房主的电话录音,可以确定她受房主所托办事,至于被带走和毁坏的东西是不是全部属于房主,这一点还需要调查。” “可那也是我和儿子的家啊!” 右侧民警补充:“不是说你们住了,就是你们家。” 赵芬被噎得无话可说。 当年她跟老公和还有俩儿子拎包入住,程玺为他们解决了所有住行问题,他们自己添置的东西屈指可数,而且都是些不值钱的。 偏偏女土匪头子眼睛长了扫描仪似的,全给她自动忽略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 “同志你看,程玺打了我儿子,手指头印还在脸上呢!”赵芬眼睛辘辘一转,“对,家暴犯法!” 左侧民警看一眼孙霖,见他阴着脸不吭声,问赵芬:“所以你们报警的案由,是上门抢劫,破坏财物,还是家暴?” 赵芬纠结片刻,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家、暴!” “好,我们马上通知当事人过来了解情况。” 话落。 “不用通知,我来了。” 第6章 渣男语录 程玺走进办公大厅。 她换了一身黑色中长风衣,同色马丁靴,长发披肩,走路带风。 熟悉的声音激得孙霖猛抬头,瞬间眼神如狼。 但很快他又柔和下来,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软话,“夫妻之间,至于这样吗?” 程玺坐在一侧没说话,等着他的下一句。 “只要你认错,安心顾家,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夫妻的事,就该回到家里解决。” 程玺失笑,对民警道:“既然案由是家暴,那么搬家公司的人可以走了?” “可以。” “麻烦各位了。” 眼见赵芬又要发作,程玺率先开口:“我家暴丈夫和赵女士无关,她可以不在这里碍事吗?” “程玺!” 赵芬老脸一红,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我是你婆婆,你竟敢说我碍事,我到底哪里碍事!” 程玺摊手,示意民警瞧瞧,这么下去还能不能好好办事了。 一分钟后赵芬被强行请走。 程玺耳边终于清净不少。 隔着一个位子,仍能感觉到孙霖身上的冷气。 不等民警盘问,她大方道:“是我动的手,我承认。” “警方可以处理我,但……” 她顿了一秒,盯着孙霖因为愤怒而发红的眼睛,“处理结果最好通报当事人双方单位,并且陈述前因后果,网络上,必须亿级流量加持,让全国人民来骂我这个家暴犯,好让我深刻认识到错误,让受害者得到更大的慰藉。” 孙霖暗咬牙根。 根本没有被安慰到! 可想而知,通告里肯定会把他和顾雪的事写出来! 到时,他才是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那个! 明天就要跟ST签约了,为了拿到终身保障,这关头可不能传出丑闻…… 顾虑种种,孙霖只能息事宁人。 可他即使退让也是盛气凌人,自认吃定了程玺。 “如果你服软我可以不追究你,只要你给我妈下跪道歉,再把房子恢复原状。” “孙霖,你配吗?” 程玺突然扬起声音。 两人同坐,一般高矮,她却自生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场。 “现在不是你追不追究,而是我,要不要放过你们。” 两位民警挪坐好,预感有大瓜可吃。 果然。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孙霖脸色一白:“程玺,你闹够了没有?” 程玺自顾自:“我报警,有人在我面前演活春宫,不顾我出声制止仍然继续,性骚扰我,并且涉嫌淫、乱。” “你胡说八道!” 程玺把手机放在桌上,“我拍视频了。” “你……”孙霖憋着一口气,人眼可见的心虚,“警察同志,希望你们理解,我只是有一些道德上的瑕疵。” 顾雪被搬家公司的人抬下楼,出轨的事他瞒不住。 在程玺面前,那是一种被压抑后的报复和痛快,但放在明面上只有丢脸! 母亲非要报警,才有现在的麻烦。 前一句心虚,后来的话孙霖真心实意,“程玺,我知道你突然这么极端,是不想失去我,你的反抗只是想逼我认错,不要抛下你。” 程玺:? 孙霖:“我犯了糊涂,你打我应该的,但是,如果不是你当年诱我娶你,致我这些年郁郁不欢,我怎么会有现在的怨愤,怎么会找小三呢?” “……” 第7章 从孙氏撤资 两位民警也都一脸“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 “程玺,”孙霖的声音低沉下来,深情款款地看着程玺。 “我想象不到,你在做这些事逼我认错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这次就当是我犯浑,你别生气了好吗?” 程玺陷入深深的无语中。 “嗯,我不气。” 笑都快笑死了。 不敢想象,如果能早点发现孙霖的奸情,这些年里她得有多少乐子。 两位民警无不松了一口气,抓住时机开口:“既然这样,你们可以回去了,剩下的事自己协商解决就好。” “是啊,家和万事兴嘛。” * 程玺手插口袋走出派出所,孙霖跟在身后三步,冷不妨问:“怎么不说话?” “没话说。” 孙霖自认大方,“屋子的事算了,我不少那三瓜两枣的装修费。” 程玺嘴角勾了勾:“挺好。” 孙霖:“所以,你拍的视频可以删了?” 万一她犯糊涂把视频传出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程玺眉头一皱,好笑道:“如果我真拍了视频,今晚能放过你们?” 孙霖下意识抬手,又耐着性子收了回去,好看的脸阵青阵紫。 “你骗我?” 程玺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他面前扬了扬,“不骗你,哪能听到那么精彩的渣男语录?” 把手机放在桌上时,她录音了。 知道被戏耍,孙霖忍得呼吸发沉。 程玺:“孙霖,以前没发现你这朵奇葩是我的损失,单这段录音,困的时候听提神醒脑, 累的时候听浑身干劲。” 听出她骂得脏。 可孙霖现在不想发火了。 结婚三年,程玺对他一向温和,什么时候甩过脸子? 他只不过跟顾雪发生了关系,也值得她翻脸? 所以,她只是在试图逼他妥协罢了。 “别闹了程玺,跟ST合作后孙氏会身价百倍,今年上市的目标肯定能完成,你舍不得的,对不对?” 如果她真想走,第一反应应该是提离婚,而不是弄这些小动作,纠缠他。 他太了解女人了。 程玺:“孙氏值多少钱来着?” 孙霖露出“果不其然”的笑,骄傲道:“八亿。” 短短三年时间,他一手把孙氏从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做成一家颇具规模的企业,他的努力、能力和魄力可想而知。 这么优秀男人,程玺巴不得绑他一辈子。 程玺打量一眼人模狗样的孙霖,“往上爬不容易,但不知道从一家公司的老板,沦落到一个臭要饭的需要多久。” 孙霖像被人戳了肺管子,“你嘴能不能干净点,我明天签约!” “好啊,我等着。” 程玺留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转头离开。 “程玺,你给我站住……” 孙霖正要去追,一通电话进线。 公司的出资人之一,李总。 孙霖嗤笑。 当初李总看中他的商业才能,认可他对公司未来的布局,果断拿出两千万帮他扩大生产线,并承诺只收极少的分红当作利息。 可三年来李总从不管公司运营,连沟通都极少,更不会这么晚打电话。 平时不见他操心,准备签约了才想着过问一下? 呵,肯定是想要更多的分红。 孙霖沉着脸,电话接通后才假模假样地笑。 “李总,我等您一个电话可真不容易啊!” 不料。 “小孙啊,我已经让法务写材料,打算退出孙氏了。” 孙霖的笑容顿时凝住。 “什么?” 第8章 冒绿光 李总冷声:“听不懂话?我要撤资,并且永不与你孙氏合作,我助理已经在着手准备,我们按当初的协议来处理吧。” “李总我不理解这是为什么?” 孙霖捏紧手机,像要把李总从里面抠出来,当面问问! 这些年李总只当个甩手掌柜,年底勤等着拿分红,他没把李总踢出局就够好的了,李总居然主动撤资? 一个李总罢了,不是不能撤。 但这关头撤资,极可能会影响明天的签约! 孙霖耐着性子,“我们明天签约,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 李总冷笑:“有钱你自己赚吧,祝你发财啊!” “你什么意思……” 不等他把话说完,对面果断挂线。 孙霖暗骂一声。 他想不明白。 公司前景一片大好,这时候撤资是不是脑子有病? 可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又一通电话进线。 钱总? 他喉咙一滚,手指滑至接听项。 “钱总,这么晚了您……” “小孙,我这边资金出了点问题,你那头投的钱得收回来了,见谅啊!” “钱总,这到底……” “嘟—嘟—” 电话挂断,他连问清原委的机会都没有,像一个被扔进垃圾桶的弃子。 孙霖震惊莫名。 李总的撤资意向只是让他不解和气愤,钱总的决定却让他恐惧。 没时间给他消化,接着第三通,第四通…… 截止钱总来电他还能保持理智,可当陈总、周总的通知一起砸来,他头疼欲裂,一双眼睛充血的红。 签约前,说好去旅游的程玺突然回来。 四位老总不惜放弃双赢的局面,也要选择双输…… 他接连出事,很难说没有背后黑手。 可他,到底得罪了谁? …… 程玺停在路边的法拉利前。 从这里能看到派出所院子里的孙霖,他正不紧不慢地打着电话,要不是程玺知道他的焦躁,在这晦涩不明的光线里,还真看不出他的情绪。 不愧是一演三年的老戏骨,焦头烂额,但可以声色不动。 程玺垂眸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一点十九分。 才过了两个多小时,还早。 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转头对驾座上的沈青瑜道:“唐钰没再联系你?” “说在冤大头家里,等着签合同。” 程玺:“……” 得回去问问唐珏,她的头到底有多大,房子还想不想要了。 沈青瑜依着方向盘,没有光的眼里有深深的疑惑。 “怎么?” 沈青瑜:“看起来那么普通的床垫,真值两百万?” “你说呢?”程玺懒得理。 沈青瑜强迫自己淡定,怀着一丝希望问:“一张床垫都两百万了,你家摆件,锅碗瓢盆是不是更值钱?” 程玺残忍地告诉她真相,“摆件多是玻璃和陶艺,锅碗瓢盆除了铁的就是瓷的,难道你分辨不出来?” “……” “你怎么天天跟个穷鬼似的,钱都去哪了?” “呃……”为了缓解心痛沈青瑜快速转移话题,“呃对了,我们对门连夜加班,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平时他们家大楼是屎黄色的装饰灯带吧,今晚变成了亮绿色,那栋楼,从上到下直冒绿光。” “绿光?” 程玺确定她没听错。 沈青瑜:“我刚听保安队长说的,要不是怕被打,他早派人摸进去探情况了。” 对门是指位于ST总部隔壁的那栋大楼,全国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天盛科技总部。 S&T在东,天盛在西。 因为两楼栋气势磅礴,设计师出自同一名家,且两家公司都是高科技属性,因此又被称为夜城双子星。 程玺若有所思,示意沈青瑜开车。 法拉利平稳驶离,身后跟着五辆保镖们的黑色轿车。 沈青瑜边开车边吐槽:“我早说过,天盛的大老板又贱又骚,公司总部开在我们旁边就算了,我们叫ST,他们就改名TS。” “那破大楼,主楼连接副楼,造型像两根拧在一起的麻花,短的那根像被小孩啃了一口,自认有设计感,可我觉得,它更像答辩。” 程玺全程皱眉听,没吭声。 沈青瑜没完没了。 “我听队长说,对门特别贱性,他们家楼有五个面,偏偏冲着我们的这一面冒绿光。” 程玺无所谓,“那是人家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累了,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居然有些期待了。 不知道等她一觉醒来,孙霖会熬成什么样子。 第9章 让渣男彻夜难眠 “程姐我永远的姐,房子我先收下了~” “程姐?我话还没说完呢,你等等再睡……” 程玺侧身躺在床上,刚梦到总部隔壁的绿光,耳边传来清朗的女声。 声音里带着余悦。 “听说四位老总打过电话后,孙霖连夜召集下属去公司了,今晚够他熬的。但你别担心,虽然老总们撤资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有我在,保证几位能无伤退出,并且扒孙霖一层皮。” “按照正常程序,撤资需要走一套繁琐的清算流程。” “但我当初写的合同里已经对有针对这一块的条款,以确保他们从孙霖手上拿回钱,无外乎涉及一些‘法定’和‘约定’的较量。” 程玺揉揉眼角,看着唐钰稚气又成熟的小圆脸,声音慵懒。 “知道你兴奋,但不能天亮再说?” 这时沈青瑜炫着可乐推开卧室门,“这么开心的事为什么天亮再说?天亮后我跟唐钰都是苦逼打工人,还开心得起来吗? ” 程玺打了个哈欠,“我谢谢你们。” 唐钰微笑:“不用客气。” 她二十四岁,只比程玺小三个月,一张娃娃带着股乖萌劲,却不掩女法律人的精明干练。 一头Q弹大卷,又为她修饰出几分性感。 唐钰道:“当初你安排他们几个给孙霖投资,我出于职业习惯才加了那些条款,也没想到三年后孙霖会塌房,条款派上用场。” 对程玺来说,那已经是过去式了。 要不是为了乐子,和孙霖签约的事她都懒得过问。 唐钰收拾桌子上的房屋赠予合同,笑得米花糖似的。 “这次我们和孙氏商定的合同里,并没有要求孙氏披露财务状况和股权是否变更的条款,毕竟你本意是给孙霖送福利嘛,我猜,孙霖那头极可能会隐瞒股东撤资的事,继续跟我们签约。” 程玺嗤了一声,眼底变暗,“离签约还有七个多小时,让他再做会梦吧。” * “孙总,我们商定的合同里没有关于财务这一条,我们完全能继续签约,只要跟ST合作,公司什么都不愁了。” 助理郑阳侃侃而谈。 时间,凌晨两点三十分。 孙氏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孙霖撑着额头,感觉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奸情被撞破,房子被程玺砸了,再加上老总们撤资的事,接连的操劳和打击让他疲态尽显,无框眼镜下,眼睑泛起淡淡的青。 他抬头看一眼郑阳,拿起烟盒磕出一根。 顾雪第一时间挤开郑阳凑过去,“嚓”的一声打开火机。 孙霖点上一根烟,烟雾模糊他的脸,他的声音有些哑。 “郑阳,当初跟几位老总签合同时你也在,怎么没劝我?” 闻言郑阳有些局促。 合同里有一条,大致是经百分之六十及以上合资人同意,公司应当同意出资人的撤资申请。 在公司盈利的情况下,如遇三人及以上合资人共同撤资,视为对公司前景不自信,可向负责人提出撤资请求,或将所出资金转换为借款,负责人应当采取回购或以归还本金加利息的方式予以解决。 郑阳双手交叉站得毕恭毕敬。 “当时我也感觉他们的撤资条件太宽,可能会有麻烦,但那时你急需用钱,而且……” “而且我看你对合同并没有异议,所以我……” 郑阳狭长的单眼皮微垂着,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孙霖咬着烟,下颌骨清晰可见。 屈辱。 那时他急于拿下一条生产线,为了尽快拿到钱,他不得不忽略这一条款。 郑阳学过法律,如果能站出来说一声“不妥”,或许他会跟对方提议修改。 孙霖抽一口烟,“公司上了正轨,我倒不怕他们走人。” 他怕背后有黑手想整他。 他万一签约的事砸了,四位老总又撤资,公司会直接无法运转。 顾雪看出孙霖的顾虑,暗戳戳给了郑阳一个眼色。 郑阳意会点头:“孙总你再考虑一下,我先出去了。” 郑阳刚走,顾雪反锁房门,然后长腿轻跨,面对面坐在孙霖腿上,细嫩的手环住他脖子,一张绯红的脸从下而上对着他。 孙霖的眼神有三分薄。 “因为你,我家里鸡犬不宁。” 顾雪妖娆地看着他,委屈巴巴道:“可我给你拿下了ST的合作啊,这不比什么强?” “对,你是我的福将。” 孙霖眼里的冷意退散,双手捧住她腿根,心口的邪火再次冲腾。 “顾雪,你喝酒了?” 顾雪眼神销魂的软,手不知去了哪去,“想给你败败火嘛,我还加了点料呢。” “小妖精,你又要榨干我了。” 孙霖被她三两下勾得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把她压在办公桌上疯狂啃食。 正要拉扯时,门被人拍响。 “砰!砰砰!” “小霖不好了,你弟弟那边出事了!” 孙霖停下动作,匆匆整理被压乱的西装,扫兴道:“进来吧!” 顾雪好事被中断,忍着怒火给赵芬开门。 开门时,笑容已经挂上嘴角:“赵姨。” 赵芬没心情搭理顾雪,直奔孙霖:“我刚收到学校电话,说子肖违反校纪,我不懂那些,班主任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孙霖嗤之以鼻,“违个纪罢了,值得他大半夜打电话?” 弟弟成绩差,他就利用关系,把人送进了夜城唯一一家贵族学校。 那时他刚和四位老总合作,在夜城小有名气,学校校长还正巧是父亲的战友,有过命的交情,见他都客气地不得了。 以往弟弟在学校闯祸,什么晚上带女同学出去玩,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那些在校规里要被开除的错误学校甚至不会通知家长,校长直接帮他处理。 孙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以我和校长的关系,你担心什么?” 他回拨班主任电话。 电话刚接通。 “周子肖的大哥吗?明天上午九点后来学校一趟,关于你弟弟的事。” “班主任?” 孙霖一直是校长亲自接待,怎会听一个区区班主任的。 “抱歉啊,我明天有重要合作,九点去不了。” 班主任也没多说,“那行,要不要来你自己考虑。” 第10章 孙霖来ST总部 一整晚的事本就让孙霖心烦意乱,见赵芬担心才耐下性子问班主任,“什么情况?” 班主任问:“周子肖是不是从家里带了一条狗过去?” 孙霖不屑这种小事,“有,狗很粘他。” 一条狗罢了,值得大半夜打电话? 班主任:“他让那条狗给女同学送情书,被另一个爱慕女同学的男生发现,他嫌狗没办好事,把狗给打了。” 孙霖显然没放在心上,自家的狗想打就打。 “然后呢?” 听得出班主任在忍怒:“有人拍视频传到网络上说他虐狗,现在扒出了我们学校,对学校影响极坏,你明天九点过来。” 孙霖不想再跟他废话,打发道:“我妈身体不好,父亲在国外出差,这件事先麻烦校长处理一下。” 手机里,响起班主任强压怒气的粗喘声。 “行,明天你也不用过来了,因为,”他几乎在咬牙:“周子肖已经被开除了。” 孙霖脸色一寒:“你算什么,怎么敢说这种话……” 赵芬忙不迭抓住孙霖的手,对手机喊道:“班主任,这么点小事我让大儿子去不就得了,你……” 班主任再没回复一个字,果断挂线。 赵芬有些慌,“小霖?” 孙霖面色缓和下来,不以为然地抽了抽嘴角。 “一个班主任没权开除学生,他算老几。”他不紧不慢地从通讯录里找到校长电话,当即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孙霖眉头微皱。 “校长应该睡了,他可能还不知道这事,明天我再打个电话说一声,这个班主任不能留了。” 赵芬的眉头终于舒展,“小霖,你真是妈的好儿子!” 她以前确实听儿子说过跟校长的关系,今天被气得不轻,竟忘了自己家还有那么大的背景。 孙霖见赵芬脸色发白,想起晚上发生的事难免自责。 “妈,我找人连夜整理四环的房子,明天就能去住了,今晚先在公司将就。鼎城的豪宅你别担心,程玺也就过过嘴瘾,我不信她真敢把房子送人,如果她卖,房款大头也肯定会给我们。” 有儿子在赵芬安心多了,笑得嘴都合不拢。 “妈你脸色不好,今天吃药了吗?” 母亲肝肾损伤,他让程玺从一个隐退的中医大师那儿定制了药,分为上下两个疗程,目前还在上半程。 赵芬猛地想起来,悻悻道:“瞧给我气的。” 孙霖又安慰了几句,把赵芬送出办公室。 顺便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屏,凌晨三点十一分。 离签约只有六个多小时了。 在此之前,千万别再出篓子。 孙霖这才发现,顾雪不在办公室里。 他坐回办公桌前,脑子里无端跳出程玺的脸。 程玺找他领证时,他已经和顾雪确定关系。 为了五百万彩礼和鼎城的房子,他隐瞒有女朋友的事实,暗地里和顾雪商量好,就算结婚也不会甩了她,答应她可以不碰程玺。 他对程玺是有怨的。 程玺霸占了他妻子的身份,让顾雪受尽委屈! 居然还敢跟他作妖? 不出三天时间,程玺肯定会回来找他认错,像从前冷战一样。 以他的能力魅力和人脉,还有打拼下来的孙氏,程玺怎么舍得放手? 程玺做梦都想要他吧。 一块美肉在面前吊了三年,没尝到滋味她怎么甘心? 他忽然发现,被程玺撞破前,自己创业结婚这三年过得一直很顺利。 包括和顾雪偷情。 往后只会更好。 这时顾雪去而复返,再次坐回孙霖腿上,不比之前的急躁,现在的她脸颊更红,眉眼染着一丝疲惫的娇媚,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阿霖别动,我睡会儿。” 想着明天要去ST总部签约,孙霖闭上眼睛打算休息。 可电话又开始一通接着一通打来。 老总们的下属们找他商量撤资事宜,自己的下属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朋友关心他能否顶得住…… 老总们撤资的事,还是走漏了风声。 说得烦了,他索性关机。 可烦躁和焦虑如附骨之蛆,缠得他一底难眠。 程玺一觉醒来正好上午八点半。 离签约只剩一个半小时了。 晨光一扫阴云,温和的光线透过纱帘,室内明净梦幻。 她伸了个懒腰,今天穿的衣服已经放在床头。 黑色内衬,米色毛尼大衣配西裤,简洁干练。 沈青瑜推开卧室的门,收起下班后的没大没小,一本正经问:“程总,保镖们已在楼下等候,什么时候去公司?” 自从爸爸出车祸后, 沈易就为她配备了大量保镖,出行时光明正大护送,回鼎城时化明为暗。 虽然三年来她并没有遇到人为性风险,沈易仍拒绝撤回防护。 沈易是沈青瑜哥哥,程家目前的保镖主管。 是爸爸留给她的人。 程玺一边穿衣一边走向她,“鼎城的电器派人去拆了吗?” “呃,”沈青瑜眼睛一弯,“有的。” 程玺走向盥洗室,沈青瑜跟上,程玺笑问:“乐什么呢?” 沈青瑜没瞒着:“我哥给我发大红包了。” “?” 沈青瑜忍着笑:“可能昨晚我砸鼎城的事,他认为我执行得不错。” 程玺:“是啊,我也觉得你劈床垫的动作应该很帅。” “……” 床垫那破事过不去了是吗? 洗潄完毕,程玺简单用了早餐,一边戴手表一边走出别墅,“孙氏那边确定谁过来?” 沈青瑜:“三个人,孙霖,顾雪,还有助理郑阳,对了,学校那边连夜通知孙霖,但他们好像不相信周子肖被开除了。” 程玺:“爱信不信。” 沈青瑜笑:“听说周子肖也不信。” 不用闭眼,沈青瑜已经能想到周子肖被保安扔出校门的样子了。 通往别墅内的通道两侧分列十名保镖,一直延伸到大门外。 门外的路边停放着五辆轿车,一辆程玺的红色法拉利,四辆保镖们用的黑色奔驰。 等沈青瑜把程玺送上法拉利,保镖们也纷纷上车随行。 车队开向公司总部。 与此同时。 孙霖洗了一把冷水脸,看着镜子里满是疲态的脸。 一夜没睡,起了一层黑眼圈。 这鬼样子,怕不是要让大公司的人看笑话,还以为他不禁事,签个约就激动得睡不着,把自己熬得不像人样。 想到兵荒马乱的一夜,孙霖胸口一阵窒闷。 好在马上要签约了,有ST这条全球渠道,孙氏的产品就能持续向全世界输出,更何况是永久性合作? 意味着只要有ST在,他的孙氏就不会倒闭,并且前途无量。 孙霖带着顾雪和郑阳三人到达ST总部, 刚进大厅,大厅外,一支以红色法拉利为首的车队,驶进他的视线中。 第11章 程玺:正式通知你,合作黄了 孙霖和顾雪、郑阳三人一同看了过去。 忽然。 “大老板来了,快去迎!” “终于,我也是见过大老板的人了!你们还不快点……” “……” 数不清的员工从公司大厅里一涌而出。 男男女女们统一的白衬衫配黑色西装,瞬间把孙霖三人挤到了旁边。 等孙霖再看,员工们一分为二,数十秒时间内从大厅排到台阶下,直达一辆红色法拉利车前。 孙霖一夜没睡,可在看到这一幕时,黯淡的眼神一时明亮许多。 这一刻,欲望和野心在眼底膨胀。 他也会有这一天的,很快了。 在万众瞩目下,一名男保镖打开法拉利车门。 “孙总?” 有人拍拍孙霖的肩,孙霖下意识回头,微笑。 “唐总监?” 唐钰抱着一份文件夹,一脸职业笑:“几位都到了啊,请跟我到三楼。” 孙霖笑得真诚:“没想到我们签约的事会惊动贵公司老总,属我孙氏三生有幸!” 唐钰:“……” 他一直摸不清自己的定位吗? 孙霖听出员工话里的意思。 老总应该很久没来过公司,而且很多员工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应该是那位神秘的背后老板。 没想到他们签约的事竟惊动了鲜少露面的老总,对他孙霖来说,是何等的厚待? 这么一想,孙霖又自信了几分。 “不急的唐总监,我先见见贵司老总。” “不用,”唐钰脸上的职业假笑变得有些讽刺,不动声色道:“还是跟我去三楼吧。” 话一落音,她身后保安们走向孙霖三人,正好隔断他们对外的视线。 唐钰无视孙霖微愠的脸,自顾自:“请吧,孙总。” 在程玺没有明说要见孙霖之前,她可不敢暴露程玺的身份。 说话间,程玺已向这边走来。 她戴着墨镜,身边跟着一身黑西装雌雄莫辨的沈青瑜,在保镖开道、员工们的簇拥下走进公司大厅。 她目不斜视,直奔总裁专用电梯。 顾雪好奇地伸头去看,却只看到程玺的一绺长发。 “是个女人。” 可恶。 偌大的跨国公司,居然是个女人在打理。 她不信女人能做到这一步,指不定被哪个大佬包养,一路睡上去的! 顾雪脸色难看,进了三楼会议厅都没缓和下来。 如果当初没跟着孙霖做公司,说不定她早在娱乐圈混出名气,被前呼后拥,众星捧月。 不过,等她嫁给孙霖,以后有的是机会。 唐钰打开文件夹,让助手递给坐在对面的孙霖,依然笑着:“孙总,可以谈签约的事了。” 顾雪正不爽,“唐总监别急,老总不是还没来,等会不迟的。” 她也想看看,哪个女人那么好命。 唐钰压了压火,“先看材料。” 顾雪从孙霖手里拿过唐钰助手递来的合同,“老总没来之前,唐总监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做数吗?” 唐钰抽了抽嘴角 :“能。” 郑阳拐了顾雪一肘子,示意她别多话。 顾雪直接无视,转头就对孙霖眉目传情,“孙总你,看要不要再等会儿呢?” 孙霖有些犹豫。 等大老板亲自过来当然最好,但唐钰既然说过不麻烦老总…… “唐总监,”顾雪把合同放下来,狐狸眼睛笑成弯月:“我们再等会吧。” 唐钰耐心不多,咬着牙根笑。 一个死小三,竟敢在这种事上做孙霖的主了。 可见这三年里孙霖没少被她左右。 他们欺负的,可是随随便便送人一套豪宅的程姐! 一想到程姐在这种破事上栽跟头,她恨不得让沈青瑜扇烂小三的脸! 唐钰故意抻长音调:“这位小姐,是孙夫人吗?” 顾雪一咯噔。 “孙夫人”三个字仿佛敲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默默领了孙夫人身份,脸色人眼可见的变好。 怕被看出端倪,她忍着没笑出声,“唐总监代表的是贵司,签约的事你和孙总商量就好,开始吧。” 唐钰继续忍:“孙总的意见呢?” 孙霖想着以合为贵,笑着打开合同,“听唐总监的,我们……” 他刚开口,熟悉的女声从会议厅门口传来。 “不愧是孙夫人,双方的签约仪式还要等你一声令下。” 程玺! 孙霖后背一凉,蓦地看向程玺。 “你怎么来这了?” ST是国内顶级大公司,她一个小广告公司的职员,哪配来这里? 顾雪和郑阳也在同一时间看向程玺。 当着唐钰的面,程玺一声“孙夫人”让顾雪有些无地自容。 暗磨牙槽,不情愿地喊了声“程姐。” 可恶! 她顾雪所受的一切委屈,总有一天会向程玺讨回来! 唐钰本想起身迎,程玺适时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抬起一半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程玺笑着走向孙霖,“你们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人家唐总监喊顾助理‘孙夫人’,我好像没听见你们澄清?你们办证了?” 孙霖沉着脸看了一眼唐钰。 程玺这会儿出现在ST,简直丢人现眼! 唐钰这会儿戏瘾发作:“孙总,你俩认识?” 程玺:“不太熟。” 唐钰:“……” 好吧。 为避免出丑孙霖快步迎上程玺,小声警告:“有事回家说,我在签约呢,就算ST老总看好孙氏,你也不能在这种场合给我丢脸。” 程玺丹凤眼轻轻一眯,目色里带着嘲讽。 “说真话叫丢脸,我算涨见识了,你说这家公司老总看好孙氏,我怎么不知道呢?” “程、玺。” 孙霖恨不得把这两个字在齿间碾碎! 这张在外人面前文质彬彬的脸变得一团狰狞,用了极大努力才维持住体面,“听话,先回去再说。” 程玺半坐在会议桌前,轻笑问:“我回去了,谁签约?” “哎呀程姐!” 顾雪为了缓解气氛,突然笑得花枝招展,三两步走到程玺面前。 这同时郑阳也笑着跟唐钰打岔,“让您见笑了,他们之间有点矛盾,会尽量说服他们出去解决的。” 唐钰扯出一个职业假笑:“没关系,就让他们在这解决,我不急的。” 郑阳咧了咧唇:“这,不好吧。” 唐钰:“好的很。” “……” 顾雪假装热络地靠向程玺,笑得灿烂,“签约的事必须由孙总亲自负责,你没有签约资格的,在这也帮不上忙。” 明着在笑,却在唐钰看不见的角度她脸色奇沉,声音压得极低:“不想合作黄了就马上走人,否则孙总不会放过你的。” 程玺按了按耳朵,故意扬起声音:“唐总监,顾助理说我在这里会让签约的事黄了?你觉得我是扫把星吗?” 唐钰:“……” 也没提前说好要加戏加台词啊! 说她是,还是不是呢? “程玺你说什么呢?”孙霖有些忍无可忍,拉住她的手想往门外带,“别在这胡闹。” 程玺一把甩开他的手,抓起桌上的合同。 “啪”一声,摔在他脸上。 “顾助理说的没错,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们的合作,黄了。” 第12章 离婚诉讼 孙霖冷不丁被程玺甩脸,一张脸阵青阵紫。 碍在对方高管在场,他强压怒火:“你疯了,这是顾雪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 顾雪却像听到一个了不得的笑话。 “姐姐啊,我知道你气,但你不要口不择言啊,我们的合作是双方代表共同努力的结果,你这样多不好。” 她程玺,当自己是谁? 一个被老公嫌弃,三年没碰过的女人,也敢来这里大放厥词! 顾雪收着眼底的狠戾,笑着看向孙霖。 孙霖本就恼火,又被顾雪火上浇油,胸口那堵气越积越重。 “程玺,不许再胡闹。” 程玺抱怀依在会议桌前,带笑的丹凤眼多了三分凌厉。 她没搭理孙霖,目光转向唐钰。 “我想知道,一家一夜间遭四位股东共同撤资的公司,贵公司敢与之合作,永久性为它提供销售渠道吗?你们做公益了,扶贫呢?” 唐钰还没做出反应。 “程玺!” 孙霖终于绷不住了,“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唐总监,她脑子不清醒,你别听她的。” 眼见程玺发疯,顾雪也忙打圆场,“是啊唐总监,无论她说什么都跟我们之间的合作无关,签约是孙总的事,她说了不算!” 他暗给郑阳使了个眼色。 这疯女人,只能把她丢出去了! 郑阳得到指示,正要去动程玺。 “吧嗒。” 唐钰把笔一扔。 会议厅里突然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重得孙霖和顾雪两人呼吸一停。 “唐总监?” 唐钰看了一眼郑阳,郑阳没敢再动,随后她又看向孙霖和顾雪两人,一直悠哉游哉的眼神凛然如冰。 “孙总,她说了不算,我说的算吗?” 看出唐钰的怒意,孙霖小心道:“你代表公司,自然说的算。” 他不敢否认股东们撤资的事,因为一查就能查到。 而且ST消息灵通,说不定已经收到风声了。 在这种情况下唐钰仍和他走到签约这一步,可见ST是不在意他们目前的处境的。 “可是唐总监,我们的合同里并没有要求……” 唐钰:“没有要求,不代表你们可以不遵守合作的公平和诚信原则,你们隐瞒财务状况和即将发生的股权变动,势必会对我公司造成损失,到时,你们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你们用这种连蒙带骗的手段与我们签合同,欺我ST法务部都是吃干饭的吗?” 直到这时孙霖才慌了。 “唐总监你别生气,事发突然我还没顾得向你说明……那个撤资的事有误会,而且股东们只是说说罢了……” 唐钰弯唇:“那等孙总处理好家务事之后,再谈合作吧。” 孙霖:“唐总监!” 唐钰起身。 “别这样啊唐总监,”顾雪忙喊下她,和郑阳往唐钰面前身边一站。 顾雪笑得讨好,“我跟你们赵总熟,合作是我跟他最先商量下来的,你看,总得给赵总一点面子。” 言下之意,合作不是她唐钰一人说了算的。 程玺:“贵公司有赵总吗?” 唐钰乖巧地压着声音:“那必须没有。” 顾雪忙不迭劝道:“唐总监先别下决定,我找赵总说一声,合作的事我们再谈,再说,因为签约的事你们老总都过来了,在她没开口的情况下,你总不能草率决定啊。” 孙霖:“您看要不再等等? ” 唐钰对他们的皮厚程度,有一种开了眼的新奇。 她没空跟这帮人啰嗦,向门口的保安喊道:“保安,送客!” 领头的保安立刻带了六人进来,强行请人,“各位,请吧!” 孙霖瞬间红了眼眶。 直到这时他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日思夜想的合作真的黄了。 可是这么久的努力付诸东流,他不甘心! 他憋着一股气走向唐钰:“唐总监,我要见你们老板!” 两名保安及时上前拦住,一左一右把他架出会议厅。 “放手!” 孙霖愤恼交加,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他恶狠狠地盯着程玺,眼神如狼。 如果程玺没来闹事,他已经和唐钰完成签约了! 都是这女人坏的好事! “程玺,你给我等着,我不会饶过你的!我要把你困在婚姻里一辈子,一辈子活在我的阴影里! ” “等一下!”程玺出声叫住保安。 孙霖冷笑,“我不跟你离婚,你爽了?”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程玺不屑给他一个正眼,“知道你不会离婚,所以,我已委托律师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等着收传票吧。” 孙霖像被人打了一耳光。 但很快。 “程玺,还是想用这种以退为进的招数逼我服软,你没点新鲜的了?” “……” 程玺见识过物种的多样性。 但多成这样的她真没见过。 “行,等着。” 唐钰心累地摆摆手:“继续拖走吧。” 三人一个接一个被保安带走,十几秒后,吵嚷声终于消停下来。 时间,上午十点二十五分。 唐钰忙拉了把椅子让程玺坐下,狗腿地给她捶肩。 怕她伤心,又一通劝。 “为个渣男生气不值得,反正你十二小时内已经抽离对他的帮扶,他后悔的日子在后头,十二小时后,才是你原本的世界。” 程玺没回复,放空的眼神朝着落地窗对面。 天盛总部大楼的灯带还亮着。 高亮绿,一条又一条。 “程总?” “没事。”她不上心地应着。 孙霖失魂落魄地坐回车上,眼底微红。 股东撤资,合作黄了,股东们大概率能成功抽身,他孙霖却要收拾一堆烂摊子! 他创业这几年一直顺风顺水,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 说不心慌是假的。 “阿霖,”顾雪坐在他身边煽风点火,“都怪程玺搞事,你快点和她离婚,有这种老婆根本做不了事业,有的你倒霉呢。” 孙霖心累,“可我妈需要人照顾,我没什么时间陪她,跟程玺离婚,难道让你去做程玺的事吗?” “我知道你孝顺我妈,但我舍不得你被家务事缠着,程玺没什么用,带不出去,可你不一样。”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女人。 不是只会搞事,拖男人后腿的女人。 程玺那种,就该困死在家里! 察觉手机振动,他掏出手机。 “妈。” 赵芬哭哭啼啼问:“你合同签好了吗?快回鼎城,帮妈收拾收拾东西吧,程玺太狠了。” 提到签约的事孙霖喉咙一哽,“呃,签好了。” “好好,你好好赚钱,到时咱一分都不给她,早说过你太宠她了,你早一点给她一天三顿打,我看她还能……” 对面,赵芬的说话声渐远。 孙霖正担心着,五秒后,听见赵芬那头的惊呼声:“你怎么回来了!” 孙霖:“?” “妈,我好像真的被开除了!” 第13章 渣男家一地鸡毛 孙霖一怔。 赵芬急问:“小霖,你弟说校长让人把他扔出来的,他不会真有事吧?” 孙霖脑子里嗡的一声。 扔出校门…… 班主任没吓他,弟弟真被开除了! 以他跟校长的关系,为什么学校会草率开除他的弟弟? 他想不明白。 “小霖,你怎么不说话?” 孙霖不想吓着她,忙编个借口搪塞,“妈你别怕,校长最多让他在家避避风头,这事我会处理。” 孙霖按耐紧张,挂断后第一时间给校长去电。 “校长你好,我是孙霖……” 校长轻蔑地笑了一声,“周子肖大哥啊,他现在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你们自己放在家里慢慢教吧。” 孙霖的额头一层汗,再也维持不了风度翩翩的商场新贵形象。 “校长你跟我生父过命的交情,我弟……” “你弟不仅骚扰女同学,殴打男同学,败坏学校名声,还屡次挑衅老师,我们教不了,这样的学生,当初我们就不该要的,你别再骚扰我了,不然我把他这些年干的混账事全部曝光!” “校长……” 不等孙霖话说完,校长啪一声挂线。 电话终断那一刻,孙霖才发现自己已经全身无力,颓然瘫坐。 为什么会这样,好像一切都变了。 可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间隔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响铃。 孙霖强打精神,准备接电话。 “我不许,”顾雪抢走他的手机,直接关机。 见孙霖想发火,她撒娇地靠在他肩上,“从现在开始,你必须休息了,之后再处理不迟。以后我们好好做公司,我会帮你找更多的合作方。” 孙霖冰凉的心终于涌起一丝暖意,侧脸压住她的头,“顾雪,幸好有你在。” 开车的郑阳也跟着附和:“还有我,我们三人行,永远不分开。” 孙霖:“你还是趁早找个伴,我们四人行。” “已经有了。” “真的?”孙霖强打精神出,“改天见见?” 郑阳摸了摸脖子,“不急的。” * 看着满屋狼藉,赵芬抱紧圆圆的自己,心如刀绞。 天杀的女土匪头子用电锯劈了她家柜子。 墙皮被划得到处破痕。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一样没给她留。 大清早又让人把家电拆走,听说明天还要过来,连电线也要抽走…… 赵芬这心里,是一抽一抽的疼啊。 现在屋里,只剩她跟老伴还有两个儿子的私人物品,她一点点收拾着,越收拾心越疼。 可恨。 能力出众的儿子偏偏被猪油蒙了心,娶了程玺那败家女人,不然哪有眼前这糟心的事! 一转眼,又见小儿子窝在只剩半截的地台上打手游,头发没洗胡子没剃,一副邋遢样,赵芬气不打一处来。 “你哥够累的了,还得为你上学的事操心,你不能让人省点心吗!” 周子肖全没放在心上。 “我教训自家的狗,不走运被拍下来了而已。” 说着,他看向缩在墙角的白色哈士奇,“壮壮,我打你有错吗?” 小奶狗摇着缠满纱布的狗头,一边“呜呜”一边往后退,把自己缩在墙角。 “妈你看,我没错啊!” 周子肖都快委屈死了,梗着脖子辩解。 “要是校长把校花安排给我当同桌,我也不会让壮壮去送情书,壮壮不会被发现,我也不会打壮壮嘛!哥不是说过学校让我避风头,等风头过去我再回去不就得了?” 赵芬也忍不住骂:“校长真是老糊涂,他跟我以前的老伴那么深的交情,怎么就不能给你安排校花呢,害我宝贝儿子为了追女孩子绞尽脑汁,要不是被拍了视频,你哪用得着回家里避风头啊。” 周子肖眯起细长的眼睛,像在看一个土包子。 “在家呆着怎么了?妈你知道什么叫贵族高中吗,吃喝玩乐等出国就好了啊!” 赵芬笑:“对对,那就趁这时间你多休息休息。” 赵芬弯腰拿扫把,忽觉眼前发花,胸口发堵。 异样感倒是提醒了她。 因为自我感觉良好,她四五天没吃过药了。 医生嘱咐过,必须每天服药,而且要吃满一个疗程,不然很难治好她的沉疴旧病。 记得上回吃药后,她顺手放进了上衣口袋。 然后,洗了? 她急忙翻出那件上衣,却只从口袋里找出空药瓶,哪里还有药! “哎哟我的妈呀!” 赵芬懊恼地猛拍大腿,人莫名其妙开始虚起来,手抖得控制不住。 她颤巍巍翻出程玺给她的一个号码,急不可待地催道:“喂我赵芬,我的药被洗掉了,你们什么时候给我送药啊?” 另一头是个年轻女声:“不好意思啊赵女士,老先生隐退了,没有药。” 赵芬神色一慌,抓狂地喊道:“我才吃半个疗程,你们怎么治病救人的!” “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帮不了你。” 赵芬急得破口大骂:“你们这帮白眼狼,我前任丈夫救过你家大夫的命,他居然不给我弄药,我要……” “嘟—嘟—” 可能心理原因作祟,赵芬眼前一黑。 人快虚脱了似的,要死要活地给孙霖打电话。 孙霖那头关机,她又急匆匆给顾雪去电。 “小雪跟是不是跟小霖在一起,让他接一下电话。” 电话另一头,五星酒店客房。 顾雪看着醉在自己怀里的孙霖,忍着厌烦问:“赵姨什么事?” “我药没有了,让小霖给我弄点药。” 顾雪最烦女人矫情,随口打发:“他在忙合作的事,忙完了我再说。” “行,”赵芬听完有些落寞,“那你们先忙吧。” “好。” 顾雪迫不及待挂断,隔空翻了个白眼。 老死太婆,闹事的时候比谁都凶,这会儿装弱不禁风,唬谁呢。 想让我伺候你,做梦! 乐康疗养院。 这家疗养院集养老与医疗为一体,服务媲美五星级酒店,医疗水平堪比三甲医院,是夜城属一属二的养老圣地。 除了费用高,哪都好。 程玺站在大门口犹豫很久,墨镜掩住神色。 沈青瑜看着她唉声叹气,“要是老爷子知道你跟孙霖离婚,肯定心疼死你了。” 程玺:“不准孙霖再来看我爸。” 他只是不能动,感知还在。 她不想孙霖过来胡说八道。 沈青瑜:“明白。” 程玺抬脚迈进。 她十五岁时第一次来疗养院,之后每个月都随爸爸来看望他一位故人。 一看就是五年。 四年前他的故人因病去世。 三年前,他也住了进去。 车祸那天的一切程玺历历在目,回想时,眼睛仍会胀痛。 程玺摘下墨镜走进病房。 “爸,我来看你了。” 话没落地,她蓦地停下脚步。 第14章 父女情深 病房的窗台上摆着一束鲜花。 康乃馨加百合,配上一些满天星和其他花枝,满满当当的一大捧。 程玺走过去,取出花枝上的卡片。 “叔,祝安康。” 她眉间一沉,显然认出了笔迹。 这时一名护士跟进来解释,“一位先生刚送来的,我见挺新鲜就放在这里了。” “知道了。”她把花递给护士,“送楼下庄婶吧。” 小护士看出她眼里有火,忙接下花束,局促地回了一声“好”。 程玺目送小护士离开,门口的沈青瑜轻问一声:“要换人吗?” 程玺:“换。” 她交代过,所有来见爸爸的人都需要经她本人同意,送东西这种间接接触,同样需要她知情。 不为别的,只想为他过滤掉不必要的烦恼,杜绝他受流言蜚语的侵扰。 沈青瑜关上房门,病房里瞬间安静。 与外面仿佛两个世界。 清瘦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浓眉下眼窝深陷。 他打着点滴,露在被子外的手泛着病态的白,骨骼分明。 程玺打来温水帮他洗脸洗手,边洗边聊。 “你看我对你多好,你喜欢这里,我让你住这里,你喜欢听新闻,我让护工天天给你放,你对我这个女儿还算满意对吧?” “就是说,如果我做了一点点让你不顺心的事,你也会原谅我的,对吧?” “我的意思是,比如我有时候来少了,没把你侍候到位那类。” 程玺聊天聊地,公司的情况,未来的打算,生活日常,他的病情等。 当然,她和孙霖的婚变除外。 她知道,她的婚姻是爸爸最大的心事。 程玺随母姓,爸爸叫许成章。 从她二十岁起许成章就在操心她的婚事,物色多人却没有一个称心。 直到孙霖走进他的视线。 他对孙霖,似曾相识。 调查后才发现,孙霖是他死去好友的儿子,且是唯一的孩子。 他跟好友曾一起出生入死,是患难与共的交情,他一度以为好友孑然一身,也一度为好友死后没留一儿半女难过。 发现孙霖,他如获至宝。 查到孙霖身份时孙霖刚大学毕业,正处于工作和创业间的挣扎时期。 程玺说,可以把他接进程家找专人培养,送他锦绣前程。 许成章摆摆手拒绝。 “年轻人嘛,要给他点时间去磨练闯荡,让他去吧,受点挫折不要紧。” 那之后一年,许成章一直默默关注孙霖。 程玺知道他放不下。 也知道他已经物色好了未来女婿。 所以许成章出车祸后,为了激发他的求生意志,程玺毫不犹豫去找孙霖领证,了却他的心事,让他有勇气面对手术。 唐钰说她愚孝,沈青瑜为她不值。 她承认这三年来对孙家的好,很大部分源自父亲对好友离世的遗憾。 可情分,总有用完的时候。 “爸,以后我加倍孝敬你,被爱包围的病人才能好得更快,才能尽快看到你宝贝女儿,对不对?” 病房里静默无声,三秒后,许成章紧闭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爸,”程玺把他的手放在脸上,忽然泪如雨下,“你一定不舍得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青瑜依在门后,心疼得直摇头。 程玺是个内心强大的女人,也只有老爷子能轻易让她哭让她笑。 老爷子对她父女情深,她对老爷子更是百依百顺。 她曾有个朋友——真实存在的朋友,说老爷子这种有感知的植物人活着痛苦,弱弱地建议程玺拔管。 三年了,鬼都不知道那朋友被送哪历劫去了。 万一老爷子知道他心疼二十多年的宝贝被孙霖背叛,知道他庇护的孙家母子很快要变成臭要饭的,心里该有多纠结。 …… 从病房出来,程玺的眼眶还红着。 沈青瑜无奈,只能劝:“全世界都在攻克植物人难题,谁敢说奇迹不会降临在老爷子头上呢,看开点。” “嗯。” 沈青瑜跟上她的脚步:“你有想过,万一你跟孙霖的事传到老爷子那里怎么办?” 保镖打开车门,程玺坐进去,抬眼看向沈青瑜。 “他宝贝女儿甩了渣男,他能不为我高兴?” 沈青瑜讷讷:“也是……” 程玺系上安全带,“我只是从孙霖身上拿走自己的东西,他想爬起来,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沈青瑜被反向安慰到,眼睛立马笑成月牙。 “为了庆祝你离开渣男,明晚我跟唐钰给你组个局,嗨皮一下!” 程玺嘴角一弯:“行啊。” * 组局的事不知被谁传了出去,本来只是朋友间小范围聚聚,晚上七点时,却来了十多位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客人们多来自商界政界,因为唐钰的关系,素有法学界泰斗之称的林教授也来了。 一时间别墅里各界精英聚焦,俨然一场小型的上流盛会。 夜城商界,有双骄鼎立,一男一女。 那一女就是程玺。 相比于走到哪儿骚到哪儿的骚包男,程玺只在圈子里露面,从不对外曝光。 所以圈外的人,根本无法对应她的真实身份。 藏锋三年,小荷尖角才露,仍然光芒万丈。 程玺担心组局的事传出去被人浑水摸鱼,招呼几位长辈入座后,朝门口巡视的沈青瑜吩咐一声:“注意安全。” 沈青瑜:“明白。” 她早安排保镖就位,别墅内外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外部监控几无死角,热成像自动追踪时刻待命。 不仅要确保客人安全,更要防某个碍眼的人。 连在外出差的沈易也打来电话提醒。 声音一如既往的老气横秋。 “你们聚会的事突然传出去,可见有人在盯你们,今晚务必格外小心,我还在回来的路上,这边正在同步别墅监控,有情况随时联系。” 沈青瑜心里把他蛐蛐一万遍,嘴上老实:“知道了哥!” 来的人不多,却正好有个程玺不待见的人。 卫家少爷,卫长意。 卫家做珠宝生意的,在国内同行业中数一数二,卫家当家人雷历风行手腕不低,无奈家里出了纨绔。 本来两家各走各道,偏偏卫长意头铁,喜欢在她面前犯贱。 卫长意一身酒红色西装,一手插裤袋一手捏着酒杯,冲程玺挑眉。 “很久没见你露面了,憋大招呢?” 程玺:“嗯,想着再见到你的时候,把你扔哪儿合适。” 卫长意被她扔惯了,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哎,我怎么听说你跟人结婚了,还找了个一穷二白的小子?” 她结婚三年,就算有意压着消息也难免透出风声。 卫长意故意放大声音,来客们闻言纷纷看了过来。 “程总,真有这事?” “以程总的条件,对方不可能一穷二白啊。” “卫少爷,这话可不兴说!” 虽然程玺早做好丢人现眼的准备,但在这种场合被人公开提起,总归心里不悦。 手里的酒杯快被她捏碎。 她不但嫁了一穷二白的小子。 还是一个会背叛她、侮辱她的渣男死小子。 这不是光着屁股上吊,死前出尽洋相,死后转圈丢人吗? 第15章 对绿色过敏 程玺脸上不动声色,声音里透着凛冽。 “卫少爷来我家,就是为了打听我私生活的?” 卫长意抽抽嘴角,“呵,大家不是在关心你嘛!” 程玺无视卫长意,笑容可掬地面向各位,“这事等下了聚会,各位可以私聊我。” 程玺这么一说,在场的人心里有数。 不承认也不否认,明面上不想提,背后当然也不想。 在座的无一不是人精,谁会不识相到找她私问? 空气莫名有些凝固。 唐钰怕自己人微言轻,第一时间怂恿老师去圆场。 林教授是个通透人,一眼看出唐钰的意思,见缝插针开口:“程总大气,但私事嘛,大家不打听为好。唉李总,听说您公司那边出了点麻烦,说来我分析分析。” 他在法学界深耕四十多年,在业内颇有权威。 “对对林教授,”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赶忙应声,能得到教授帮助他求之不得,边说边迎了过去,“确实有这回事,您听我说……” 识相的人都知道借梯下台,继李总后,又有两名贵宾主动走向林教授。 宾客们七嘴八舌,程玺嫁人的事也就揭了过去,避免正面尴尬。 可话风刚转。 “砰!” 一声响动从门外传来,光亮闪过。 炫目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贵宾们争相去看。 程玺第一个走出大厅。 瞬间,满天烟火映入她的眼睛。 只见一道道亮线从别墅东侧拔地而起,随着一声接一声的爆裂,五光十色的巨大花团接连在空中绽开,一化百,百化千,千化无数。 宾客们忍不住观望。 唐钰笑着在程玺耳边嘀咕:“没想到聚个会居然碰上人家烟花秀了,锦上添花啊。” 沈青瑜却若有所思。 他们做保镖的,不仅要关注自家,同样需要关注周遭变化,这么大型的烟花秀,为什么之前她没收到任何消息? 新婚、祝寿,活动或者私人聚会? 好像都没有。 各式各样的焰火在空中一一炸开,铺满半边天幕,有如幽谷惊雷裂空去,又如万马奔腾飒沓来。 精彩程度让程玺有些挪不开眼睛。 直到。 又一束亮线腾空而起,方向…… 竟然直奔程家别墅! “小心!”沈青瑜下意识站到程玺前面。 唐钰忍不住吐槽:“这是烟花,不是暗花。” 工作状态中的沈青瑜十足的冷酷。 “别说烟花,校花我照样挡。” 在众人的瞩目中,那道独特的亮线升至别墅上空,在顶点时“砰”一声炸开。 程玺的眼睛在随之变色。 绿。 铺天盖地的绿。 炸开的烟花往周围延伸,雨点般降落。 那一瞬,怒放的焰火笼罩着整座别墅,看得人惊心动魄,绿得人无处可逃。 程玺的脸也都绿了。 贵宾们却看得乐呵,捏着高脚杯的卫长意笑得最大声:“程总你隔壁都住着谁啊,审美这么奇葩?我女朋友多别吓我啊!” 有位老干部疑惑,“也是奇怪,放了这么多发,单这一发打偏了。” “偏偏是绿色的。” “……” 唐钰当然看得出有人扰局,哼了一声道:“这叫环保色,对我们的眼睛友好。” 卫长意哼一声,“对头顶不好。” 唐钰:“那是你的头顶。” 其实在烟花笼罩别墅的时候,她很想跟程玺说一句话。 “你看,它像不像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如果不怕挨打的话。 程玺暗咬牙根。 心里已经在想着怎么把那人撕成八半了,脸上却还是心平气和。 “反正是免费的烟花秀,看看得了,管它什么色,大家不用想太多,一个颜色就能引申到自家头顶,这是对头顶多不自信?” 她转头回大厅,瞬间变了脸色。 小声吩咐跟在身边的沈青瑜,“查查谁在放烟花。” “马上去。” “找人黑掉隔壁。” 沈青瑜:“……” 程玺说的隔壁必然不是隔壁邻居,而是ST总部的隔壁,天盛科技总部! 人家可是干互联网起家,程姐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程玺:“有难度?” 沈青瑜笑容僵硬:“没有。原因呢?” “谁叫他没事挂绿色?” 沈青瑜一僵再僵:“你之前不说那是人家的自由?” 程玺深吸一口气,“但是现在,我对绿色过敏。” “好……” 回大厅后程玺陪贵客们简单聊了几句,安排进餐,席间每个人都很识趣,没再问个人私生活的事,气氛其乐融融。 除了不知道为什么忿忿不平的卫长意。 不过十分钟,程玺发现门口的保镖多了六个,沈青瑜带着四名保镖上楼,神色匆忙。 看来,真有人浑水摸鱼。 卫长意表面上坐得人五人六,实际早就不耐烦了,那双恹恹的眼睛左顾右盼,像要削尖了脑袋找不快。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沈青瑜一行人身上。 沈青瑜是程玺的贴身助理,一直承担着保镖角色。 看来程家的保安出问题了。 今晚来程家的客人非富即贵,程玺却出这么大的纰漏,看她的脸往哪放。 “程总,你……” 卫长意刚开口,程玺忽然起身。 “是我失礼了,”为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程玺若无其事地举起酒杯,“承蒙前辈们抬爱,来这里一聚是我的荣幸,我先干为敬。” 一杯酒下肚,烧疼了喉咙,也堵住了卫长意的嘴。 程玺笑道:“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原谅,以后多多往来,一起发财。” 林教授笑着回敬:“程总说的哪里话,能来程家坐坐,该荣幸的是我们才对。” “没错,你太客气了……” “……” 沈青瑜直奔三楼。 她刚收到沈易的消息,说在远程软件上发现这边有信号异常,怀疑监控设备受到干扰,三楼摄像头有被人控制的痕迹。 可她的搜查毫无结果。 但为了安全起见,用了晚餐后,程玺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结束聚会。 九点整。 程玺喝了五杯白酒,心里烧得慌,边喝水边往楼上走,沈青瑜跟在身边送她。 “我让手下查了,监控里没有一点动静,屋里也没发现有人进来的痕迹,但我哥给我打电话,非说可能有人摸进来了,我搜了好几遍,没发现异常。” 程玺走到卧室门前,“他总是过分小心,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说着她拧开门把,推开房门。 门一开,她神色微顿。 一秒钟后,她咬着牙关上。 沈青瑜撸了一下短发,见程玺站着不动,看向那门问:“怎么了?” 程玺:“没事,你先休息会吧,不用陪着。” “那你去哪?” 程玺随便扯个理由,“去书房找点书看。” 沈青瑜感觉程玺有事瞒着,但她不说自己也不好多问,“行,你早点睡。” 等沈青瑜离开,程玺脸色一沉,没有半点迟疑地折回卧室。 她开门,关门,反锁,再抄起花几上的白瓷瓶,直奔床头。 第16章 前男友来送绿帽子 “程总,好久不见~” 只裹了条浴巾的男人侧卧在两米大床上,拳撑额角,脸上似笑非笑。 他二十六七岁,生得棱角分明,脸是无可挑剔的精致,一双桃花眼冷艳似妖,透着一股邪气和野性。 程玺舌尖抵了抵腮帮。 二话不说,手里的白瓷瓶砸向男人脑门! 男人腾出托额的手,双手拖住瓷瓶,不怒反笑:“程总好大的火气,要是离婚了,以后没男人了你一身火气往哪撒?” 程玺切齿:“原来司总也知道,把男人撕成一片片的能助女人撒气。” 所以她现在只想把这狗男人撕成八百半。 脑到手到,她双手抓住被单一角,用力一扯。 被单抽动,床上的浴巾男也被她一并带了过来。 男人一动没动。 被程玺拉过去时他全程微仰头,露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保持着疑似待吻的姿势。 就那么水灵灵地,任程玺把他拉到面前。 程玺一个巴掌抽去。 男人头一偏躲过,面带微笑:“乖,这样打你的手会疼的。” 他把白瓷瓶递到程玺手里,“还是得用这个。” 人前的程玺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可这男人总能精准踩上她的怒点,并给她火上浇油。 “你以为我不敢?”程玺接下瓶就砸。 可她一抬手的空当被男人瞧准,瞬间,他的长臂已出。 他双臂灵巧地从她怀间斜插过去,将她整个揽住,再腰身一拧,放倒。 瓷瓶从手里滑落,程玺也被他绞在床上。 男人的双手从后背扣住她脖间,双腿绞住她腰腹,让她动弹不得。 一个很常见的摔法,因为这男人只穿了一条浴巾而多了几分羞耻。 程玺白着脸挣扎:“给我放手,司南!” 该死。 以前她用这招对付司南,司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今晚却被他轻易控制! 司南轻笑,“你隐婚的这三年里我天天泡拳馆,只练这一招,不为别的,只为有一天你削我的时候,我能拿来对付你。” “好,看你对不对付得了……” 程玺双手抱住司南手臂,同时凝着股力扭动翻身,企图让身体从他胯下挣脱。 司南又笑了,“别蹭,吃亏的是你。” 程玺:“……” “放个烟花给你助兴,再来你房间洗个澡而已,你这屋子我又不是没住过,床也不是没睡过,用得着喊打喊杀?” “给你保镖招来了,看到我们俩这么亲密,你说得清吗?” “哦,那估计明天就不是传你被小白脸戴了绿帽子,而是传你程总婚内出轨,小白脸怒而找小三了。” 程玺尝试用各位解法,但她和司南的力量实在悬殊。 双方力量交合下,再坚实的床板也发出了不堪的吱吱声。 可恶! “程总你听听,这声音像不像我们在为爱鼓掌?” 程玺被他箍得有些呼吸不畅,憋着口气,“像你,脑袋即将开瓢的声音。” 司南心情大好:“五五开,还是三七开?哦,程总这么想让我死你床上啊?” “……” 司南正得趣,忽然察觉她的手正顺着他的大腿,往他的根处挤。 他笑得邪,腾出一只手把白瓷瓶扔下床。 再用更重的力把腿夹紧,让她的手连插都插不进去。 “啪!” 瓷瓶碎裂。 程玺:…… 这混蛋,还嫌她的脸丢的不够? 五秒钟后。 “叩叩!”沈青瑜敲响卧室门。 拧门把时发现门被反锁,她急忙喊道:“姐你屋里什么动静,你不是说看书吗?” “没问题的话开一下门!” 程玺气得一张脸白里带红,向来强大的心脏此刻在砰砰作响。 不让沈青瑜看到司南这死样,正是不想沈青瑜胡思乱想,同时也避免沈青瑜因为工作不力被沈易处罚。 她以为自己解决了就好。 没想到司南会用三年时间秣马厉兵,只为跟她干架的时候技高一筹。 “姐,再不出声我要踹门了!” 程玺扬声:“我没事!” “你在干嘛呢?” 程玺牙根咬碎:“看到伯克公爵大半夜去骚扰丽丝,被丽丝的卫兵打爆下体,乐的。” 沈青瑜笑了,“不愧是我程姐,乐起来的动静也这么大。” “嗯,乐得我也想放烟花。” 程玺没一句司南,却字字司南,指他的桑骂他的槐。 “行你慢慢看,我去下面转转。”沈青瑜离开门前。 床上的两人僵持不动。 程玺双手抱住司南的一条手臂,指甲在他胳膊上留下一条条印记。 一分钟后。 司南:“程总,你答应不打我,我松手。” 程玺也累了,忍辱负重道:“行。” 司南:“我数一二三,一起放。” “行。” “一。” “二。” “三。” 司南率先卸力,程玺却抓住机会,身体一让从他的怀里撤开。 同时肘顶他胸口,再一脚把他踹下床! 程玺乘胜追击,立马反客为主和他扭打一起。 这次程玺专门防着他裸绞,他有好几次姿势还没成形就被她破解。 程玺可没对司南客气,除了脸,逮哪打哪。 比起不堪负重的床,地面上干架的响动可以忽略不计。 程玺压住他的脖子,低声警告:“别来纠缠我,也别去骚扰我爸,我没那么好的脾气。” 司南哼笑一声:“在孙家委屈三年,体贴又孝顺,谁说你脾气不好了?” “跟你有关吗?” 她嫁给孙霖,是为了帮父亲了结心事。 起码翻脸之前孙家是婆家,她对自己人向来脾气好。 司南嘴角浮起一抹苦色,自带深情的桃花眼变得一片暗淡。 “为什么对孙霖那么多的好,你却吝啬分我半点?” 程玺脸上有一瞬的落寞。 司南口吻缓下来,“程玺,四年前你让我变成了全夜城的笑话,你知道我有多恨你?” “因为你爸一句话,你一声不响甩了我,对我公平吗?” 程玺翻身把司南压在身下,咬着牙根笑。 “是谁隐瞒真实身份与我接触,连蒙带骗地追求我?你说的对,一声不响甩了你对你确实不公平,因为那样,并不足以惩罚你对我造成的困扰,甩你之前没打断你的腿是我的遗憾。” “正因为没一次性整服你,分手后你屡次三番找我不快,抢我生意,坏我品牌声誉,用开水烫死我总部门口的发财树。” “这四年来,我生活里没有你,却处处都是你,你像阿飘一样阴魂不散。” “我遭遇婚变,最喜闻乐见的就是你,你公司大楼有五个面,偏偏在对着我公司的那面亮绿灯,从早亮到晚映射谁呢?今晚你更是过分,卫长意前脚说我嫁给小白脸,你后脚放烟花,庆祝我被人戴了绿帽子。” 看着胸膛光裸、一头水汽的狗男人,程玺心底来火。 “你踏马还来我卧室里泡澡。” 司南对她的控诉一个字不领,自己还委屈上了。 “我不洗干净你怎么肯坐我身上?不过要是被人看见了,会不会以为我是你特意藏在屋里,专门用来败火的?” 程玺不屑:“你只会让我上火。” “不,我会让你上头。” “……” 话落不到两秒。 左侧传来“砰砰”的轻音,有人敲响后窗。 “姐我想了一下,有乐子你不能一个人瞎乐,这不我把唐钰也带来了,咱仨一起乐呵。” 话音一落,窗户上映出两颗脑袋的轮廓。 短发的头小,卷发的头大。 第17章 程玺差点没让我出来 程玺:“……” 她正坐在司南腰腹上,隔着床,从沈青瑜和唐钰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上半身。 唐钰扒在窗户上,“程姐你坐地上干嘛?” 程玺:“看书。” 她已经能想到万一那两女人看到司南后,她能沦为她们多久的笑柄了。 程玺说完目光下垂,见司南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像一团火,把她从上到下滚了一遍。 忍着怒火补充:“刚看到伯克和新婚妻子同房,伯克因为不行被妻子退货,乐得我想把屋子里的东西砸了。” 沈青瑜呲牙笑,“砸之前可以把该送的送人吗?” 唐钰也跟着凑热闹:“该过户的过户吗?” 程玺瞄一眼那俩等着捡漏的活宝,“可以,我把自己都送给你们,行吗?” “啊这……”沈青瑜受宠若惊,“直接送给沈家呢?我不要有人要。” 程玺:“滚!” 话还没落音,一大一小两颗脑袋灰溜溜退出。 程玺正要揍人。 唐钰退了一半又把脑袋伸上来:“我忘说一件事,沈易应该回来了。” 程玺神色微顿,下意识看向身下的司南。 这时楼下。 “沈青瑜!” 随着一声喝斥,一名留着寸短发,一身黑西装的年轻男人大步走进别墅,身后跟着十来名同式衣装的下属。 他身高腿长,身型挺阔有力。 “热成像显示小姐房里有人潜入,你们是怎么保护她的!” “戒严别墅,不许放过任何可疑人员!” “立刻抓人!” “是!” 沈易标准的剑眉星目,压迫感十足。 他天生一张不苟言笑的脸,在怒意的加持下更显冷酷。 卧室内。 两颗脑袋彻底从窗户外消失。 程玺站在窗口朝下看,见大门口再次增加了保镖,个个严阵以待。 如果被沈易发现她跟衣衫不整的司南在一起,会怎么想? 旧情复燃? 出轨? 还是无视程司两家恩怨,违背父亲意愿,暗地里和司南搞在一起? 她丢不起这人。 她拉上窗帘,转头,正逢司南对她贱笑。 她一肚子火再也压不住了,“你私闯民宅,保镖揍你一顿不冤吧?” 司南慢条斯理地整理浴巾:“他得有那个能耐。” “你太小看他了。” 那是程家精挑细选的第一保镖,跟着程家十年,武力值和敏慎度都是数一数二的。 司南并不在意,转身走向床头,随手扯开浴巾往旁边一扔。 他肌理分明的背,圆翘有力的臀,笔直修长的腿,都在瞬间一览无余。 身材堪称完美。 程玺忍不住了。 他怎么敢当着她的面一丝不挂,当她死的吗? 司南自顾自穿衣,丝毫没察觉程玺身上的危险。 程玺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司南,我想揍、死、你。” 她话出手落,一拳砸了过去。 司南刚穿上裤子把一件黑衬衫拿到手,转眼又被迫和她扭打成一团。 从屋南打到屋北,从床头打到床尾。 程玺打红了眼,冲上去一个背摔。 司南轻笑,一只手勒在她胸前,一只手在她腰上一按,转眼间破坏她的发力,化被动为主动。 程玺突然身体失衡,背朝下摔去。 就在她以为肯定会被司南反制时,司南同样出现失衡,竟然先她一步倒地,她这一摔,正好摔在他胸口上。 司南眉心一皱,却又很快舒展,眉眼间重新染起笑意,仿佛刚才被程玺揍的人不是他。 “闹够了,可以让我走了?” 程玺起身时又不解气地捶他一拳。 好心提醒:“从窗户跳下去,贴墙往左走,借绿植遮挡再往西走,那边有一个监控被我设置过,每晚九点后自动宕机,然后你自己看着办。” 不是她心软,要帮这狗男人。 纯属不想成为笑柄。 司南挑了挑眉:“想害我,故意让我跳陷阱?” 程玺:“爱信不信。” “砰!” 有人大力破门。 沈易来了。 司南不啰嗦,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边穿衣边笑,“但凡程总指的路,是陷阱我也跳。” “……” “砰!” 门被暴力踹开,沈易领着保镖们进入卧室。 入目一片凌乱。 床单褶皱得不成模样,枕头、助眠娃娃被扔在地上,机器人垃圾桶翻倒在地,小短手小短腿各扑腾各的,企图自己爬起来。 空气中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比起被歹人入室,这里更像刚经过了一场关于爱的男女混战。 程玺站在窗前,闻言转身看去。 沈易快步走向程玺,同时吩咐下属:“他跳窗了,立刻截下。” “是!” 程玺靠在飘窗前,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易。 “我不是让你留在澳洲,怎么回来了?” “听说小姐婚姻上出了点问题,特意回来看看。” 沈易常年出差,保护程玺的事一向交给沈青瑜,但他也时刻关注程家。 程玺和孙家翻脸,面临离婚的事,他怎么能不回来? 程玺微笑:“谢谢你。” “小姐客气了。” 程玺:“房间被人闯入是一场意外,和小沈无关,别骂她。” “知道了。” 沈易说话一板一眼。 在程玺看来,他像一台被输入指令的机器。 他是爸爸最信任的人。 至少在老人家那里,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让他打狗他不会撵鸡。 可在程玺这里,机器人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也长出了逆骨。 程玺不好在爸爸植物人后开除他的心腹,于是常年打发他出差,什么事都能做,没差硬出那种。 司南跳窗的五分钟后,别墅外的保镖仍调动频繁。 至于他能不能顺利离开别墅,已不在程玺关心之列。 跳窗十三分钟后,在下属们的接应下,司南在离程家一百多米的地方,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轿车快速驶离。 司南精疲力尽地坐在后座上,仰头做了一个深呼吸,对开车的人笑。 “何泽你输了,我出来了。” 何泽刚满二十,高中毕业后一直跟着司南,微胖的脸带着些奶气,眼睛异常明亮,一颦一蹙仍像个少年。 “我输才好呢,不然我得单枪匹马去程家扒拉您了。” 何泽心累,才二十岁的人愣给操心成了老嫂子,“程玺正愁没机会报复您,沈易又对您恨之入骨,偏偏您自己送上门。” 司南靠坐着,目光涣散地看着车顶。 “程玺差点没让我出来。” “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就算过去四年了,她也不会对您这么狠吧?” 司南:“你没看出我眼里的痛吗?” 何泽看一眼后视镜:“我没谈过恋爱,看不出一点。” 司南失望苦笑,“她想把我引到陷阱里,但被我识破了。那恶毒女人,她让我往绿植的西边走。” “您走的哪儿呢?” “我确实往西边走了。” 何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是在帮您吗?” 司南:“你不懂她,她明知我不会信她,肯定会选择反方向,可如果我真从东边走,估计你这会儿,已经在单枪匹马扒拉我了。” 何泽:“?” 司南:“你真看不到我的痛吗?” 何泽:“……” 司南脸色惨白,声音渐渐无力:“何泽,送我去医院。” 可能前侧车窗开着的原因,何泽这才发现,车里正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气。 第18章 在程玺没跪下认错前,别让她进门 程玺顺着沈青瑜的视线看向洗澡间那边。 “在看什么?” 沈青瑜一秒收回暇思,“嗐没事,我让佣人过来打扫一下,太乱了。” 程玺只想清静一点:“明天再说吧,我先去泡个澡。” “那我去外面守着你。” “好。” 程玺知道她不会改变决定,没有阻止。 沈易回来了,给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像往常一样随意。 目送沈青瑜走出卧室,程玺踏过一地狼藉,准备去洗澡间时,发现门口的那三四块碎瓷片旁边,还有几滴刺眼的殷红血迹。 想到她背摔司南时,司南曾背部着地,应该被碎片刺伤了。 程玺好笑,司南苦修三年,原想在她这里翻个身,不料又是翻车。 可看着地上的血迹,她又不禁后怕。 这么利的瓷片,扎上去肯定很疼,一个不好丢掉小命也有可能。 太可怕了。 好险,那个倒霉蛋差点就是她了。 她刚想到这儿,手机来电音响起。 孙霖。 程玺本想顺手拉黑,想到孙霖的那张嘴说不定还能蹦出点乐子,又没舍得。 她舒服地躺在单人沙发里,手机滑至接听项。 刚接通,孙霖的声音迫不及待。 “程玺你在哪儿?” 十足的质问口吻。 程玺:“跟你一样,在外面爽呢。” 听得出孙霖在压火:“马上回家,我妈收拾一天房子,和我弟到现在还没吃上饭。” 程玺嘴角一抽:“怎么,他们没有手不能动吗?” 虽说那三年里程玺很少做饭,但有钟点工阿姨做饭和收拾家务,从不让赵芬操心。 跟孙家翻脸后,她补偿了阿姨三个月工资,果断给辞了。 孙霖忍耐:“你让人把厨具全带走了,她怎么做饭?” 心疼母亲没人照顾,孙霖忍辱负重地劝道:“我只不过跟顾雪睡了一下,你却弄坏我们的房子,害我跟ST的合作告吹,我到现在还在收拾烂瘫子。你不要不知足,回家跟我妈道歉,以后加倍照顾她,或许我们还能做夫妻。” 程玺:“……” 就说孙霖不能拉黑。 在有人变着法儿气她的情况下,总得有个人逗她乐。 “原来我给你们造成了那么大的困扰,行,我知道怎么做了。” 孙霖:“你知道错了?” “是啊。” 她不但知错,还知道自己错到离谱。 她不该带着那么厚的滤镜看待孙霖,以为他是爸爸好友的儿子,人品必然像他生父一样高风亮节。 她不该为了弥补爸爸的遗憾,给予孙家那么重的补偿,容忍他们的得寸进尺。 想来讽刺。 四年前,她让司南成了夜城上流们的笑柄。 四年后,一个不知所谓的小白脸把她变成了笑话。 而且这个笑话的含金量正在与日俱增。 孙霖恼了,“既然知错,为什么不回家?” 程玺:“不回。” 孙霖还在为公司奔忙,一连串的打击本就让她趋于崩溃的边缘,程玺一句“不回”,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骂道:“家里只有我妈跟我弟,你让他们守着那破房子怎么办?你有没有心!” “哦。” “程玺你是我妻子,你有义务照顾他们!你别想在外面偷懒!” “哦。” “你给我听着,你已经毁了我的合作,如果他们再有哪里不自在,我决不饶你!” “……” “立刻回鼎城!” 为防止错过渣男语录,程玺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私人手机,点开微信名为“三人小战队”的群,发起群聊。 不到五秒钟,沈青瑜和唐钰加入群聊。 手机里,孙霖似乎想到了什么,声音变得警惕起来,“你今天,不是打着我的名义进ST总部的吧?” 程玺:“怎么个说法?” 孙霖:“你不回家,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 “……” 快要破功的何止程玺。 要不是她发表情示意群里禁声,沈青瑜和唐钰早就憋不住了。 孙霖:“你是不是跟ST的员工有一腿,所以才能进去,你说在外面爽,难道你正在跟那人上.床?” “……” 沈青瑜第一个没忍住,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算工伤。】 孙霖快疯了:“你还恶人先告状,指责我跟顾雪,你有什么资格?” 程玺真情实感:“我一直觉得你能力不错,不然你去查查,我到底跟谁在一起呢?” “我会查的,你给我等着!” “嗯,我等你来捉奸。” “……” 唐钰终于绷不住了:【他这两天被折磨得快不行了,今晚还不让消停啊,别搞出人命哈,哈哈哈哈……】 沈青瑜:【搞出人命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吗?】 唐钰:【后果严重!】 补充:【被姐姐妹妹们活活给夸死,你说后果严不严重!】 可让人意外的是,孙霖再一次压下了愤怒。 “你在骗我,对吗?” “这三年来,你对我和我家人的好我明白,有我这么优秀的人天天陪你,你怎么能看上别的男人?” 程玺:“……” 沉默,震耳欲聋。 孙霖:“你突然知道我和顾雪的事,肯定不想接受,所以才弄出这么大动作,让我别忽略你的存在。今晚我允许你在外面放松,但下不为例,明天回鼎城。” 她确实要回一趟,“行啊。” “嗯,你好好反思,明天见。” 程玺挂断通话,群里几乎在瞬间炸开。 唐钰:“姐我受不了了,要我用合法手段让他消失吗?” 沈青瑜:“我不管,我得连夜去找渣男,打断他的腿!” 程玺:“我只知道你今晚敢离开别墅,你哥会打断你的腿。” “……怼我干嘛,我友军!” 唐钰发出一串杠铃般的笑声,“姐,你明天真回鼎城吗?” “嗯,有些事需要我亲自过去收尾。” 唐钰愤愤:“又给渣男一家爽到了。” 程玺:“等着。” 撤回对孙家的帮扶,对她来说不过举手之劳。 而孙霖后继要面对的,将是他全家的天塌地陷。 还早,等着。 孙氏公司仍亮着灯。 孙霖正头疼。 孙霖做食品起家,大小生产线多达三十条,产品在夜城小有名气。 因渠道问题,公司的发展到了瓶颈期,销售范围很难再向外扩展。 在这个当口,跟ST的合作显得尤为重要。 ST旗下有多种业务,国内国外有数一数二的线上线下平台。 因为他和顾雪的努力,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平台扶持,达成永久合作,可是一通闹腾,全黄了。 他把合作告吹的锅扣在程玺身上,可他心里明白,问题并不全在程玺。 所以,看在程玺还有点用的份上,他才勉强压住怒火。 程玺跟他不一样,她离不开他。 但那女人,也该给她一点教训了。 和程玺通话结束,孙霖又给赵芬打了一个电话。 他沉着脸,声音阴冷:“妈,程玺明天才回鼎城,这女人不教训不行了,在她没跪下来跟你认错之前,别让她进门。” 第19章 只能被绿,不能被黑 赵芬那头刚躺下。 可能连续几天没吃药的原因,听得出她有些气虚,声音低闷。 “小霖,你们干脆离婚吧,你马上发达了,当然要跟和你并肩作战的小雪,一起分享成果啊,程玺哪能和小雪比,她帮不了你。” 孙霖纠结得捏捏眉心:“我当然不会放弃小雪,但比起照顾家庭,显然程玺更适合。” 赵芬:“对了,我让小雪转告你买药,你买了吗?” 说到这儿,一身睡袍的顾雪正好走进办公室。 赵芬的话她听在耳中。 那时孙霖正在睡觉,她又心烦赵芬,根本没想跟孙霖提。 孙霖看向顾雪:“你没告诉我?” 顾雪嘴皮子抽了抽。 既然赵芬追问到门上,她也只能在手机里跟赵芬讨个巧,“赵姨,我没跟阿霖说,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的。” 赵芬听得心花怒放,身上的不适感神奇地减轻许多,“这才是我儿子的贤内助嘛。” 顾雪笑得真诚,“赵姨放心,买药的事交给我,明天给你送去。” 结束通话,孙霖宠溺地把顾雪揽在腿上坐着。 这两天的事折磨得他快要疯了,只有在顾雪这才能找到一点安慰。 还好身边有顾雪疼他,助他,永远忠心他。 “阿雪,如果你能当我妈儿媳妇,她肯定有享不完的福,但我真不舍得。” 顾雪拎着他的衣领,手指在他胸膛上蹭来蹭去,笑得媚眼如丝。 “你说,有多少人喜欢脚踏两条船的感觉?” “她程玺何德何能当船?“孙霖一头埋在顾雪胸.前,“她只是个免费保姆罢了。” “不信你明天看看,她在我妈面前认错的样子有多卑微。” * 从瑾安医院26楼的VIP病房向外,能清晰看见伫立在金融中心的双子星。 它们磅礴大气,木秀于林,就算不知道这两座建筑的背景,也会被一眼吸引。 S&T集团总部大楼,天盛科技总部大楼。 两楼中间有一条S型马路从中穿过,周围是四季常青的绿植。 一眼可见的并立,冥冥之中的交缠。 两栋楼稀疏亮着几盏灯,但相比于ST,天盛大楼则显得无比骚气。 它的东墙四周亮着灯带,绿色的,一条条的。 司南自己都觉得扎眼。 他虚弱地靠在病床上,刚缝针包扎,背上的伤口还一跳一跳地疼。 他慢吞吞喝着热水,翻看时尚杂志。 何泽垂手站在旁边,想说又不敢说。 憋了十几秒终于忍不住了,“南哥,要我单枪匹马去程家给您出气吗?” 做为一名贴身保镖,老板被人伤害是他的耻辱! 哪怕被程玺打断腿或者被她送进去,他也要走这一趟! 司南对他的满腔热血理解不了一点,慢悠悠从杂志上方看过去,“那么恨程玺?” “对!” 司南:“那么,你把我送来程家旗下的医院,是你深入虎穴的一种方式?” 何泽尴尬:“您受伤了,我当时只想着去最近的医院。” 司南问:“你把毫无反抗能力的我丢在狼窝,以我这鬼样子,程玺来搞我的话,是指望我能把程玺给美死?” “……” 何泽对他无语又不敢明说,“南哥,有我在呢,您还是先休息吧。” 司南把视线落在窗外,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 “我在等着看热闹。” “什么?” 话出口不到一分钟,天盛科技大楼的绿色灯带突然全部熄灭。 而与此同时,ST大厦外墙的灯条逐一亮了起来。 从上到下,一片鲜艳的红色。 何泽顺着司南的眼神看去,大眼睛一瞪:“咱们大楼的绿灯灭了我能理解,可隔壁亮红灯什么意思?” 司南颇有自知之明:“讽刺我见红。” 间隔不过三十秒钟,红色的光开始变换。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晃得人眼花缭乱。 何泽眨了两下眼睛:“这灯光秀太晃眼了。” 司南:“她在影射我挂彩。” 他笑眯眯看着灯光,漫不经心问:“为什么,天盛大楼的绿灯灭了你只表示理解,却没怀疑我们总部被人黑了?” 何泽:“……啊?” 就在司南调侃自家被黑的时候,天盛总部早已乱成一团。 各个部门电话被打爆,安全部的骨干们键盘抡冒烟。 在高管们纠结要不要连夜通知老板的时候,各大平台的热搜正在一个接一个上,夜猫子们一群接一群炸。 爆:#天盛总部被黑# 爆:#司南# 热:#ST亮红灯,疑幕后老板施展绿光消失术# #……# 天盛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正在排查修复的声明,短短半个小时内,账号底下涌来了上万条评论,五千多条转发。 程玺吃瓜吃得乐此不疲。 随手点开评论区。 【互联网巨头的总部也能被黑!我价值999刀的游戏账号还安全吗!】 【绝对不可能,一定是我地沟油吃多了产生的幻觉!司南是我心目中最挺最硬的男人,他只会被绿,怎么会被黑!】 【司南,你没有心!】 【司南,你睡得着吗?】 【叫你给人家亮绿灯!你让那些被戴了绿帽子的仙男仙女们怎么活,你活该!】 爆:#绿帽子# 程玺:…… 瓜瞬间不香了。 次日下午两点。 程玺边打哈欠边看了眼腕表,走近一辆宾利,坐进后排位。 之后沈青瑜也坐了进来。 吃瓜到凌晨,程玺刚补完觉,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转头看沈青瑜,却见她眼底发青,“没休息好?” 沈青瑜一脸恹恹:“昨晚不是进贼了吗,我哥怪我办事不力,但又不能骂我,于是在你睡着以后,拉我打了一晚上的拳。” 程玺:“是打了一晚上的拳,还是打了一晚上的你?” 沈青瑜好看的眉皱了皱:“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受伤了?” “嗯。”沈青瑜手放在扣子上,要脱衣服给她看。 程玺:“形容一下惨状就行。” 沈青瑜:“很惨。” “知道了。” 沈青瑜的表情是人眼可见的疼:“发我的大红包,也给要回去了。” 程玺补刀:“更惨了。” “……” 车开往鼎城方向。 程玺正想着要把沈易派去哪出差,听沈青瑜开口。 “虐狗只是周子肖被开除的原因之一,他毛病多着呢,随便拿一条出来都够让他滚蛋的,背上被开除的名声,估计以后没学校敢要了。” 周子肖学习态度散漫,程玺从没对他的学业抱有希望。 那会儿只想他出国混个文凭,将来找一份糊口的工作。 可这几年周子肖在学校大大小小问题不断,只不过都被校长给压了下来,她甚至刚刚才知情。 程玺:“孙霖的家人他自己负责,壮壮得跟我。” 壮壮的名字是她起的。 它一个月大时被主人遗弃,成了一条流浪的野狗。 带它回家时它瘦得皮包骨头,满身是伤。 因为伤口太久没处理,壮壮身上惨不忍睹,程玺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它调理到健康状态。 狗子她必须带走。 鼎城。 程玺和沈青瑜刚走出电梯。 一条头上包着纱布的小哈士奇朝两人冲了过来,发疯一般咬向程玺! 同时,门口有人喊道: “程玺,还不跪下认错!” 第20章 白眼狼与狗,一并请走 程玺下意识往后退,小哈士奇猛追,一口咬在她的裤脚上。 “姐!” 沈青瑜眼疾手快,一脚踢开哈士奇,身体一横拦在程玺面前。 好在她只被咬穿了裤脚,没伤到皮肉。 哈士奇被踢得肚皮上翻,发出一串惨叫。 “昂昂昂昂……” 扭头发现周子肖在身边,它身体一拧又飞快地爬了起来,直往周子肖身后藏。 程玺不可思议地看着壮壮。 自己好吃好喝照顾的狗子,只不过被周子肖带去学校两个星期,居然会为了虐待过它的周子肖反口,撕咬给它第二次生命的主人? 周子肖和壮壮拦在门前,人与狗无不一脸乖张。 “程玺,你为什么要把房子弄成这样,还把我妈气病,我哥说了,你不给我妈磕头道歉,不准你进门!” 有了周子肖撑腰,壮壮腰杆一硬,梗着脖子朝程玺狗叫。 “汪!汪汪汪!” 沈青瑜着急地看了一眼程玺。 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太炸裂了。 只要程玺给她一个暗示,她立刻让这两条狗变成两团菜! 程玺的表情却很平静。 “你喊我什么?” 无形的气场在她周身散开。 周子肖莫名绷紧了后背。 程玺冷笑:“喊我名字喊得那么自然,难道你背后一直这么称呼我的?” “我喊你名字又怎样?” 周子肖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靠大哥生存的女人,不好好在家照顾他们,居然砸了他们的家,还把大哥和小雪姐的事闹出去,害大哥丢脸! 连保姆的工作都做不好,喊她名字都是给她脸了! 这么一想周子肖底气更足,“你个害人精,我妈现在还躺床上呢,今天你必须跪下道歉,让她消气!” 程玺确认:“我必须下跪道歉,才能进门?” “对!” 周子肖冷哼。 再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恐怕要忘了这个家谁说了算! “汪汪!” 像在给周子肖壮声势,壮壮呲牙咧嘴地朝程玺吼叫。 六个月龄的狗还奶乎着,可它怒吼主人的样子却已面目可憎。 程玺没有立刻应声,无论对人还是狗。 她的眼里一片冰色。 哪怕她早就决定和孙霖全家切割干净,不再因这群白眼狼坏了心情。 可看到周子肖的鸠占鹊巢,和壮壮的反口,她仍会觉得这三年就是个笑话。 她声音缓缓:“周子肖,还有屋里躺着的赵女士你们听清楚了,从这一分钟开始,这房子跟你姓孙的姓周的,没有一毛钱关系。” 周子肖的脏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又不甘地消失。 他急躁开口:“你少胡说八道,房子是我们的!” 无视变脸的周子肖,程玺自顾自拿出手机,回拨一个号码。 接通后。 “不用等交接手续了,马上解除孙霖一家的入宅权限,务必在十分钟之内请走他们。” 程玺回鼎城,本来就是为了办理权限变更事宜,再把壮壮带走。 原想给他们最后一天时间,让他们慢慢搬。 可他们居然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她撤回这脸了。 “程玺!” 赵芬闻言从房里出来,不知是真生病还是气的,脸上看不出血色,“你要反天了吗,谁给你那么大胆子?” 周子肖沉不住气,恨不得一蹦三丈高。 “我看你怎么敢,小心我哥不要你!” “汪汪!” 程玺笑得讽刺,“我敢不敢,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赵芬想想却笑了,肆无忌惮道:“别再这演戏了,乖乖给我道歉,小霖不生气了自然不会跟你离婚,我们还是一家人。” 程玺不急,可沈青瑜忍不住了。 “姐你发句话。” 赵芬瞟一眼沈青瑜,“程玺你做戏做露相了吧,带搬家公司的人过来,是准备随时把东西还回来的,对不对?” 她故意拖长音调,浑浊的眼睛在程玺身上来回打量,“行,先把东西搬回来,我也可以视情况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子肖,去劝劝你大嫂,儿媳妇给婆婆磕头,天经地义。” 周子肖重重点头,一身戾气地冲向程玺。 是她非逼他用强的,活该! 他冲向程玺,正要拉扯时。 “砰!” 他的脸上一阵剧痛。 不知什么时候沈青瑜一拳轰了上来,打得他往后趔趄,眼前天旋地转。 与此同时。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六名保安从电梯里一涌而出。 其中四人抓住周子肖,另外两名保安去控制赵芬。 赵芬发白的脸更加失色,“你们别碰我,这是我家!” 保安队长:“不好意思,业主让我们请你母子离开,请两位配合!” 赵芬身子直往下瘫,耍无赖地哭喊:“程玺啊,你要造反了吗!” 周子肖扭着身子反抗,企图从保安手里挣脱。 他一边扭一边朝屋里喊:“小雪姐你快出来啊,他们要把我们带走!” 程玺:“原来屋里还有人呢,凑个热闹也好。” 顾雪也没想到药那么难弄,折腾到下午才送来。 本来只想在这小睡一会儿,并不打算和程玺正面冲突。 无奈外面闹得太厉害,她又被周子肖点名,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出房间。 程玺一瞧正好,“保安大哥,劳烦你们连顾雪女士一起请出去,” 顾雪仗着有孙霖疼爱,哪把程玺放在眼里,“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他们是你婆婆和小叔子,你别太过分……” “啪!” 程玺手一抬,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她脸上。 “你未经我同意入我门户,打你不过分吧?” 顾雪被打懵了,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程玺,你怎么能打我?” 程玺笑了声:“打你就打你,难道打你之前还要先量一下你脸的尺寸?” 顾雪从没受过这种羞辱,冲上去要撕了程玺。 “我跟你拼了!” 保安第一时间拦下顾雪。 这一巴掌下去,赵芬母子像死了爹妈似的闹成一团,哪怕有六名保安在场,还是被他们弄得兵荒马乱。 程玺丢下吵闹不堪的几人,掉头走进电梯。 “小沈,把壮壮带走。” 沈青瑜:“啊,这死狗你还要呢?” “带回家宰了炖汤,给你补补。” “呃,好嘞!” 沈青瑜早憋着一股劲,有程玺发话,她利索地捉起狗子。 刚才还狗仗人势的玩意,瞬间软在她手里,小眼神可怜巴巴。 “呜呜……” 赵芬眼睁睁看着她们扬长而去,拼着老命喊得鬼哭狼嚎。 “程玺你不能走,你给我回来!” “把我狗还给我,你们一群强盗……” 有六名保安拦着,赵芬无计可施,气得头昏眼花。 一时竟觉胸口发堵,身体发软,没骨头似的从保安手里滑了下来。 “妈!” 周子肖忙去扶她,“小雪姐,我妈发病了,你不是带了药吗?” 顾雪正那一巴掌懊恼,赵芬出了状况她才反应过来。 “我马上去拿!” …… 孙霖还在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 撤资的事无可挽回,签约的事黄了。 下一步他要面临的,将是资金短缺,公司运转受阻的问题。 如果拉不到新投资,公司很可能一蹶不振,甚至负债,关门大吉。 一旁敲电脑的郑阳转头问:“顾助理到现在还没回来,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提到顾雪,孙霖脸上才有一丝活气,“她那么孝顺,肯定要留下来陪一会我妈。” 这话刚说完,顾雪电话进线。 孙霖唇角一弯,接通。 “阿雪,你是不是在……” “阿霖不好了,”顾雪焦急地喊道:“赵姨吃药后忽然昏死,我送她去医院急救了!” 第21章 渣男的人脉不好用了 孙霖一张俊脸瞬间失去颜色。 “我妈的病不是控制住了,为什么反而加重?” 顾雪也怕赵芬出问题,抽抽啼啼告状:“还不是程玺,她让保安把我们轰出鼎城,赵姨哪受得了这羞辱,肯定是被她给气的!” “程玺……” 孙霖牙根一咬。 呵,程玺彻底慌了。 为了逼他认错回头,她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了。 可程玺越逼他,他越要冷着晾着,晾到她受不了,主动回来找他和好。 程玺的脾气她早摸清了。 立五分的规矩,给三分的颜色。 他驯狗就是这么驯的。 孙霖顾不得去问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妈送哪家医院了?” 顾雪:“瑾安医院!” 孙霖扯了扯领带,稍微松口气:“瑾安的院长我熟,那边有最顶尖的医生随叫随到,我妈没事的。” “阿霖,还是你最棒!” “我马上过去处理。” “……” ST集团总部。 程玺走进办公室,手指在办公桌的触控面板上轻轻敲击。 “嘀”,掌纹验证通过。 办公桌中心向两侧抽离。 一张平台托着她的笔记本电脑从桌底升起,屏幕被自动唤醒。 程玺刚坐下,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瑾安医院祁院长的电话。 司南昨晚住进瑾安,莫非他伤势恶化了? 她打开电脑软件,不上心地接听,“什么事?” 祁院长声音温和又急切:“程总,您婆婆的病复发了,医生还在治疗,需要我再做点特别的安排吗?” 程玺眉头一皱,显然被“婆婆”两个字烦到。 赵芬肝肾损伤严重,为更好地治疗,她特意在瑾安医院留了一间VIP病房,科室骨干亲自伺候,力求治病期间给她最好的照顾。 当然她做的这些事,是借着孙霖死去父亲的“余荫”。 一个子虚乌有的“孙父的战友”,成了助力孙霖打通各种绿色通道的名片。 后来她找到一名隐退的中医大师,花重金求取特制药。 赵芬吃了不到半个疗程,病情已经稳中向好,为什么忽然发病? 当然,她现在并不在意这些。 她云淡风轻,“祁院长,赵芬一家跟我没关系,忙你的去吧。” 祁院长意外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程总不是还对赵芬的病情…… 他很快明白过来,连忙应声:“是是是,我知道怎么做了程总!” 接到电话后,孙霖仓促处理完手上的事,马不停蹄赶往瑾安医院。 到的时候,赵芬刚被推进一间病房。 病房门口,顾雪抓住一名小护士的手质问:“为什么让她住三人间?之前不都是十五层的VIP病房?她怕吵,三人间不利于她休养。” 小护士为难:“VIP间全被订了,没空床位了。” 顾雪脸色难看,“都是借口,你们今天的服务很不到位知道吗?” “不仅没安排好病房,连专门的主任医师和护士长也没上场,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小护士红着脸弱弱解释。 “病人多,没办法更好地照顾到你们,而且我们主任医师和护士长从不对点照顾……” “你胡说八道!”顾雪盛气凌人:“病人儿子跟院长关系深,你最好重新组织语言!” 小护士被吓得红了眼眶。 她还在实习期就得罪了院长的熟人,实习期还能通过吗? “阿雪。”孙霖上前拉开顾雪的手,摆手让小护士离开。 他心疼地看着顾雪:“知道你为我妈的病着急,这小护士没眼力,等会我让院长开除她。” 顾雪:“赵姨是你妈,我当然要为她争取最好的。” 更要在孙霖面前表现自己,彻底挤垮程玺在孙霖心目中的印象。 可见鬼的是,流程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以前也来医院看望过赵芬。 因为孙霖和院长的关系,只要赵芬进医院,不管什么病因,院长、主任医师、相关科室骨干都会第一时间到场,有离护士站最近的VIP单间,而且治疗只收基本费用。 可今天,居然只有低级医生和刚入职的小护士,还他妈安排三人间。 这破配置,费用上甚至比顶级待遇还要贵百分二十。 看到打着点滴脸色惨白的赵芬,再看一眼拥挤的三人间,孙霖气得倒抽一口冷气。 “小霖啊,儿啊!” 赵芬本就爱在儿子面前扮柔弱,生病后更是委屈得不行,话出口眼泪也一起掉了下来。 “我的命好苦啊,媳妇媳妇不孝顺,房子也没了,还生病,我……” “妈!”孙霖扬声打断。 42号床还有病人,以及一名陪护的儿子,他不想丢这个人。 果然,声音一落,同房的母子一并朝他们看了过来。 孙霖选择无视,“妈,这里空气不好,我打个电话给院长,让他给办转房。” 他的神色是深不可测的高冷。 “子肖呢?” 顾雪:“去大厅办手续了。” 孙霖不悦:“一个手续也要我们自己去办,瑾安还能不能做点事了?” 今天新手这么多的吗? 居然没一个长眼的! 同房的病人跟赵芬差不多大,闻言,一生要强的老阿姨既羡慕又有些妒忌。 42号床的病人脸庞清瘦,齐肩乌发上别着一只漂亮的草莓发卡,哪怕生病也是干净精致。 陪护的儿子握着老母亲的手,心里不是滋味。 恨自己没能力给母亲更好的。 更恨有人装逼装到了医院,让人无地自容。 孙霖压根没在意他们的感受,自顾自掏出手机。 他从通讯录里翻出祁院长的手机号,长指潇洒一点,拨了过去。 赵芬自顾自跟42床拉起家常,“我儿子很厉害的,认识很多大人物,当年媳妇倒贴彩礼都要嫁呢。” 电话接通。 “祁院长,我是孙霖。”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头的祁院长声音极冷:“哦,孙霖啊。” 孙霖眼中有一闪即逝的意外。 “我妈旧病复发,刚来瑾安医院治疗,但我怎么没看到以前负责的王主任?而且我们被安排进普通病房了,太挤了。” “咳咳!”祁院长那头发出一声战术性咳嗽,冷冷道: “你妈发病,关我什么事?” 孙霖眼底一凉:“什么?” 他听错了吗? 他生父跟院长是战友关系,两人有过命的交情。 人心都是肉长的,战友的遗孀生病了,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祁院长,以你跟我爸的关系,我妈生病了你理所当然要……” 理所当然要给予帮扶。 可孙霖话还没说完,祁院长哼哧一笑。 孙霖懵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祁院长对他的态度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孙先生,”祁院长毫无耐心,“是不是我以前给你太多的帮助,所以你把别人对你的善意,当成了理所当然?” 22 第22章 要找老中医求药 猝不及防被院长教育,巨大的疑惑让孙霖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近是怎么了? 为什么好好的生活突然变得诸事不顺,铁疙瘩似的关系,也一个接一个崩塌? 他不信! “院长我好像并没做对不起您的事,您怎么能……” “孙先生,”祁院长直截了当打断他的话,全程警告口吻:“以后别再因为赵芬的病情找我,你们全家人的健康问题通通不要找我!你听明白了吗?” 话一说完那头直接挂线 ,不给孙霖半点追问的机会。 “祁院长……” “嘟……嘟……” 电话挂断声响在耳边,孙霖惊醒一般倒抽了一口冷气,却仍死死地攥着手机,又恼又恨,半天没回过神。 三人间里陷入极致的沉默,安静到听不出一丝声音。 赵芬和顾雪的不可思议,42号床的母慈子孝,都像在故意放大他的窘迫。 他僵着身子站在病房里,一时手足无措。 这边是祁院长莫名其妙跟他划清关系。 那边是ST中止签约,股东撤资,另一边是弟弟被贵族学校开除,校长对他拒听拒见…… 可恶,到底谁在整他! “阿霖?” 顾雪软着嗓音喊了他一声,顺势揽住他的胳膊小声问:“你跟院长是不是掰了?” 这一问,无疑又是打在孙霖身上的狠狠一鞭。 当着母亲和顾雪的面他已经够难堪的,更何况还有隔床的母子。 他扯扯领带,后牙槽恨不得咬碎了,却还装作若无其事。 “没有的事,我们很快就能转病房了。” 赵芬虚弱的脸抽了抽,表情活像吃了苍蝇。 还是绿头的。 她正想跟隔壁床母子炫耀他们的人脉呢,没想到冷不丁来这一出,本就发白的脸色更是白里透青,青里泛紫,全不顾人脉已经崩塌,硬着头皮解释:“我儿子是公司老总,夜城没他不认识的人。” 她转头看向孙霖,病态的脸回光返照似的笑容满面,堆在她老肉横阵陈的脸上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狰狞。 生硬地说:“儿子,我要住V……VIP。” 顾雪知道表现的时候到了,屁股一挪就坐在了赵芬病床前。 “您放心,阿霖会给您安排妥当的。” 赵芬顿觉心里安慰多了,拍拍顾雪手背,“阿霖有你真好。” 不像程玺。 那女人只会气她,想到程玺跟她翻的脸,今天更是被赶出鼎城,她恨不能剥了那女人的皮。 42号床老阿姨笑着问:“妹子,这是你儿媳妇吗?” 顾雪正要开口,赵芬抢着话:“是啊,我媳妇漂亮吧?以前当过演员呢。” “妹子你可真有福啊。” 赵芬躺在病床上,手拉着顾雪,又看看孙霖,感觉眼前的路都宽了,天也更亮了。 *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孙霖进了祁院长的黑名单。 他在医院找了半个小时,才把从前为赵芬看病的王主任拦下来。 “王主任!” 在院长那吃了瘪,孙霖不敢再端着,见人就赔上笑脸。 “我想问一下我母亲的病情,她吃药后好了一段时间,可这两天突然复发,我很担心。” 王主任光头大脑门,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深沉。 他打量着孙霖,一副我跟你不熟,但碍于这身皮他又不好无视的模样。 “那接着吃药啊。” 孙霖:“那边说老中医隐退了,不炼药了。” “之前怎么找到他的,再找一次啊!” 王主任说完就要走。 “唉—”孙霖忙拦下他,“可在找到他之前,我妈总得治病吧,你看要怎么治才好?” 王主任脸上是人眼可见的不耐烦:“找她的主治医生问。” “他一个初级医生,没你有经验。” “但我没时间啊!” “王主任……” 被孙霖缠得烦了,王主任才无奈透个底。 “实话跟你说吧,你妈那个病,只能养不能治,养得好跟正常人没两样,养不好,再治也只能掩饰病症,治标不治本。” “我劝你,最好去找那位隐退的老中医,找他弄药,没别的办法。” “王主任……” 王主任没再听他一个字,推开人就走。 孙霖只能看着王主任离开。 他落寞地站在走道里,有些不知所措。 像在泥泞里跋涉太久,累得他精疲力尽。 从前他很少操心家里事。 对母亲的病情,弟弟的学业,甚至继父的出差行程,他也只是嘱咐程玺一声:照顾一下他们。 然后继父出差顺风顺水。 程玺说找到他生父的战友,弟弟成功入学贵族高中。 医院这边也有熟人了,治病的事可以完全交给医院。 除了事业,程玺不需要他做任何事…… 他摇摇头,甩开对程玺仅有的一丝好感。 程玺的存在,只是为了做一些他舍不得让顾雪做的事罢了。 那些琐事,换谁不能做? 眼下,他必须从老中医手里拿到药。 其实他从没跟那位老中医联系过,一直是程玺在处理。 程玺说,他生父在生前救过老中医的命,出于报恩才答应炼药。 她能找到老中医。 想到这儿,孙霖给程玺打了一个电话。 可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孙霖暗骂一声,快速编辑好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我妈病情复发,在瑾安医院,她需要老中医的药,如果你想我们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尽快过来一趟!】 * 二十六层VIP病房。 门外的走廊里聚了一圈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 昨晚天盛总部的供电系统被黑,导致老板亲口吩咐过的绿灯熄灭,更连累公司一百多台电脑里的数据不同程度损毁,从早上六点起,来请罪的下属们一波连着一波。 目前这是第八波。 这时,病房里的病人正在不紧不慢地啃着苹果,桃花眼里似笑非笑。 “何泽,我再跟你打个赌。” 何泽皮子一紧,一秒回到昨晚南哥潜进程家的凶险一幕。 昨晚司南非要跟他打赌,说自己肯定能从程家出来。 结果呢,人出来了,也挂彩了。 何泽连摇头,声音里带着乞求:“不了哥,人家打赌要钱,您打赌要命。” “不要命,”司南用力咬着苹果,“我跟你赌,程玺会来探望我,很殷勤的那种。” 这回何泽想都不想:“我赌她不会来!” 司南扔了苹果核,拿起手机拨号。 “程总,我是司南。” 另一头。 看着司南的来电,程玺眉头紧锁,“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听得出司南在笑,开门见山:“我手上有个重要的人,要不要过来接?” 程玺深知司南不是故弄玄虚的人,戒备地坐直了身体。 “谁?” 第23章 良心不会痛吗? 司南的声音在笑:“一个黑了我总部供电系统的黑客。” 程玺攥紧手机。 这时候回应,岂不等于承认,是她找人黑了天盛? “不好意思啊司总,你抓到黑客跟我没关系,自己处理就好。” 司南:“他叫秦桓,你可以问问。他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我不关心,反正一个小时内来你瑾安医院,我可以放了他。” 秦桓? 有名有姓,应该不是诈她。 这边她刚挂电话,沈青瑜一手拎着壮壮,一手拿着把水果刀走进办公室。 壮壮彻底蔫了。 没有在周子肖面前的狗仗人势,发面团子似的耷拉在沈青瑜手里,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哼唧声。 大眼睛里包着一汪泪,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玺。 它的小爪子抬着,像小朋友在索要大人抱抱。 程玺看都没看它一眼。 白眼狼见过那么多,忘恩负义的狗也被她给碰着了。 没得到主人爱的回应,壮壮绝望地低下头。 沈青瑜:“姐,我没宰过狗,从哪下手好?” 手里的狗子弱弱挣扎:“呜呜……” 程玺:“先不宰,听说动物流泪的时候,宰了不吉利。” 壮壮眼神一亮。 程玺:“什么时候不哭了,什么时候宰。” 壮壮:…… 程玺看向沈青瑜,“你找的那个黑客,叫秦桓?” 沈青瑜正把玩狗子,闻言,悠哉悠哉的表情忽然严肃。 “对啊,他怎么了?” 程玺:“反正给过钱了,剩下的不用操心。” “他怎么了?”沈青瑜扔了壮壮,大步走到程玺办公桌前,紧张地看着她:“他是不是出事了,不然你怎么会问到他?” “嗯,司南说他抓到了秦桓,让我去接人。” “啪!”沈青瑜一巴掌拍上自家脑门,“完了,司南肯定要整死他,不行,我得去救他!” 程玺淡淡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对交易对象那么关心。” 一个出钱一个办事,本质上只是一种交易关系。 “因为……”沈青瑜收敛神色:“因为他是我弟。” 程玺:“我怎么没听说你有姓秦的亲威?” 沈青瑜老实:“我养的弟。” 程玺在办公桌上看了一圈,顺手拿起一只文件夹砸过去,边砸边骂。 “你抠抠搜搜搞钱,平时活得像一只铁公鸡,就是为了养弟弟?” 沈青瑜接下文件夹,求爷爷告奶奶:“姐你消消气,你一定要去接人啊,秦桓是我新养的弟,我不能白嫖他还害他……” 程玺眼前一黑,又开始找东西砸人,“你到底养了几个弟弟?找弟弟办事,你倒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姐辛苦你帮忙接一下人,以后我当牛做马侍候你……” “那点劲还不够侍候弟弟的!” 程玺曾跟自己发过誓,她和司南势不两立。 哪有司南让她去,她就去的道理? * 程玺戴着墨镜,提着一只水果篮走进瑾安医院。 身边如常跟着沈青瑜。 电梯直达二十六层。 围在司南病房外的高层们还没散开。 “快让一下,贵客来了!” 一个油头粉面花衬衫的年轻男人从高层们中间钻出来,笑嘻嘻迎上程玺,“司总让我在这里等您,您请。” 程玺认得他。 司南的助理凌一。 凌一给她最大的印象,除了娘感就是头发。 他的头发永远油光水亮一丝不苟,蚂蚁上去杵拐杖,虱子来了也得摔个脑振荡。 凌一笑得找不着眼睛:“程总真守时,跟我们司总预计的时间差不多哈,快请!” 程玺正窝着一股火,瞧天盛的人哪哪都不顺眼。 沈青瑜看出程姐脸色不好,第一个怼回去,“什么叫跟司总预计的差不多?你们司总要挟别人还有理了?说话注意点措词,凌0助理。” 凌一快哭了:“沈保镖,请喊我凌助理。” “我爱喊你凌0怎么着?你有一点1的样子吗?” 凌一:“……” 真哭了。 程玺丢下两人互掐,迈步走进病房。 刚见到司南。 “嘶——”司南矫情地抽了一口冷气,尝试调整坐姿,“你们家瓷器太尖了,扎得我好痛。” 程玺把水果篮放在床边的置物台上,“扎死你就不痛了。” “我人来了,秦桓在哪?” 司南眼神有一丝凄然,“看到老情人伤成这样,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吗?” 程玺抱怀,居高临下地看着,“你偷偷潜进我家还有理了?要不是沈青瑜故意放水,你觉得自己能走出程家?” 她知道,沈青瑜早就发现了司南。 不过那时司南已经潜进程家,为了她的颜面才选择隐瞒。 沈青瑜故意在窗外出现,正是为了提醒她,司南可以从窗户逃走。 而且沈易即将到达,他必须马上走。 姐妹间的默契,从来不需要多言。 司南长睫微垂,幽怨道:“走不出程家也好,当你一辈子的情人。” 程玺:“你只会当我一辈子的死人。” 这女人一向会骂人,司南见怪不怪了。 “秦桓在哪?” 司南故意打岔:“先给我削个苹果。” 程玺强忍着怒气。 为了沈青瑜,她怎么都要把秦桓平安带走。 忍着把司南戳三个窟窿眼的冲动,程玺安静地削着苹果。 司南全程看着。 嫩如葱段的手骨节,轻描淡写的动作,在他眼里仿佛一种了不起的艺术。 怎么会有人,削个苹果也能这么好看?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打开拍照功能,按下“拍照”。 按下的这一刻,他朋友圈文案都想好了。 【拍下动人时刻,记录美好生活】 “司南!” 下一秒程玺突然逼在面前,水果刀抵在他的小腹上。 “不想这里被开个洞,把照片给我删了。” 司南委屈:“只拍了一只手,也要被开个洞吗?” “手也不许拍。” 她最讨厌拍照,更讨厌被司南拍。 谁敢想,掌管全国最大互联网公司的司大总裁,居然酷爱发朋友圈,活得像个卖保健品的。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他的朋友圈从不晒脸。 别说现在她多讨厌进他的朋友圈,恋爱那会儿也是早早拉黑了他。 司南看着她带着杀气的眼睛,更委屈了。 好看的眉眼充满哀怨。 “这不许那不许,当年你到底怎么跟我谈的恋爱?” “一只手而已,你说你的身子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可还有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是说历经四年,有的地方已经不一样了?” “我只不过拍了你一只手,你却要拿刀捅我,程玺你变了,你不再是那个视我如生命的女人了,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来比海深,可你居然这样对我,你的心不会痛吗?” 程玺:“……” 第24章 怨气比命还长 司南的怨气比他的命还长。 “你以前都喊我宝贝的,天天都会给我小惊喜,我开心了你给我爱的抱抱,我不开心了你买小蛋糕哄我。”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只会夸我鼓励我,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动不动打我,还要拿刀捅我?” 程玺:“……” 此刻她只想拿把熨斗烫平他的脸。 再刻上六个加粗大字:以上纯属造谣。 她忍无可忍反驳:“动不动给人小惊喜的是你司总,我这么一个,连微信都给你拉黑的女朋友,会喊你宝贝,哄你,给你买小蛋糕?视你为生命?” “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你做梦的时候跟我上的床,是不是?” 司南静静看着她,脸不红气不喘,“你二十岁生日那晚大家喝了酒,我们有过。” “哦,我怎么不记得?” 司南:“你喝多了。” 程玺笑:“你天天自我脑补式颅内高、潮,难道不是你喝多了?” 司南依然没心没肺:“是某人提上裤子不认人,嘴巴比我的腰还硬。” 程玺看了眼天花板。 要不是秦桓在他手上,今天必须把他连床一起扔楼下去。 “可是司南,我从不过生日。” 她淡淡一句话,莫名结束了司南的无理取闹。 司南眼神微顿。 比起被当面辟谣的窘迫,他眼里更多的是意外。 本想追问,程玺话风一转:“照片删了?” 司南低头看了一眼。 水果刀仍抵在他腹间,凉意隔着轻薄的病号服传来。 “南哥!” 何泽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 与此同时,司南忽然揽住程玺的肩,把她连人带刀一并按向自己。 “司南!” 程玺猝不及防被揽住,持刀的手下意识收力,回转刀尖。 司南这一按,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从何泽的角度看。 南哥正亲切地揽着程玺,待诉衷肠,而程玺捏着苹果对视南哥,好像下一秒就要为他洗手做羹汤。 仿佛间眨眼间,两人已经从恨不得搞死对方的对手,变成了缠绵一生的搭档。 他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此情此景带给他的直觉对不对。 程玺抹下司南放在她肩上的手,丹凤眼睨向何泽。 “我削个苹果吃。” 司南:“给我削的。” 程玺嘴在笑,眼底的怒火在烧。 “苹果皮你都不放过?” 看程玺都做到了这份上,何泽勉强压下把她变成片儿的想法,口吻和善:“南哥说的没错,程总果然很殷勤呢,那我先出去了!” 房间关闭。 不等程玺发难,司南抢着解释:“如果让何泽看到你拿刀对我,他会马上跟你拼命。” “他脑子一根筋,早就想单枪匹马去程家搞事,我怕他一时冲动,而我不能及时拦住。” “如果他伤到你,我会心疼的。” “没有内涵你打不过他的意思。” 程玺:“……” 好好的一个人,多余长了张嘴。 她沉着脸把苹果塞司南手里,起身:“我只知道你再不说出秦桓在哪,门外的小沈我也拦不住。”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只手遮天了吧?你当这里是你家,但这里可没有你妈。” 瑾安医院,她的地盘。 她分分钟能把这里变成一座水泼不透的私人监狱。 司南没再跟她嘴硬,从床头撕了一张便签,写下一串手机号码。 “人在艾斯俱乐部,但我跟下属吩咐过,只能你亲自过去接人。” 程玺从他指间抽出便签,转身就走。 快出门时,听见司南唉声叹气。 “你看你,抽便签走人的样子,像不像一个睡完人家连一声‘疼不疼’都不问的渣女?” “……” 程玺离开病房,和沈青瑜直接进电梯下楼。 沈青瑜救人心切,事情解决后脸色都活了几分。 “姐,这个情分我记一辈子,虽然咱们关系铁,但我毕竟是你下属,劳烦你迂尊降贵给我处理这破事,我怎么过意得去呢,我不能白让你受委屈,你提个要求吧。” 程玺刚想开口。 “只要不让我花钱,什么都行。” 程玺:“没有要求。” 沈青瑜笑:“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程玺知道,沈青瑜在这世界上只有两种敌人。 一种是动她保护对象的人,另一种是动她钱包的人。 有一回唐钰请沈青瑜唱歌,沈青瑜因为唱功实在拿不出手,就在歌吧找了个代唱小哥。 小哥的唱功深得二女心意。 沈青瑜一时高兴要给打赏10元。 结果输入金额的时候敲成了100。 还好沈家积过大德,这一百块因为余额不足没付掉。 然后唐钰看着沈青瑜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干掉了两瓶陈年老窖。 唐钰花了两百块才哄好。 程玺只以为沈青瑜想存钱干大事,所以才抠抠搜搜,现在才知道人家是真穷。 她也很好奇,什么样的弟弟居然能把沈青瑜骗得五迷三道。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程玺刚迈出电梯,迎面看见一个熟人。 孙霖。 他神色一顿,似乎没想到程玺会出现在这儿,或者想到了,但没想到她出现得这么快。 短暂的异样后,孙霖的脸变得骄傲又理所当然。 她不是把妈和子肖赶走,不是要离婚,不是跟他闹脾气昭示家庭地位吗? 怎么婆婆生病她跑这么快,怕他不要她吗? 果然是程玺,头里无脑,腰里无脊。 程玺目不斜视,正要从他身边过去。 “程玺,”孙霖笑着上前一拦,“你以为你医院看我妈,献殷勤,我们就能原谅你的所做所为了?” 程玺见怪不怪。 “但愿你的自信没传染到别人。” 孙霖压抑眼里的厌烦:“我妈在十三层,别瞎找,跟我上去跟她道歉。” 他正要去拉程玺,才发现搬家公司的人也在旁边,脸上的笑不免又多了两道,“她在正好,让他们专业的帮忙,家里也能尽快恢复原状。” 沈青瑜用看傻叉的眼神看孙霖,嘴角一压再压。 程玺笑都懒得笑,“行啊,等着呗。” “程玺,这就是你赎罪的态度?” “我有什么罪?” “你没侍候好婆婆,是大不孝,”孙霖想到当务之急,压着性子道:“顾雪买的药不对,像仿品,你通知老中医让他给我妈再炼点药。” 程玺:“联系方式我给过你妈,你让顾雪找她要。” 孙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眼神已经极不耐烦。 “不知道是不是没认出我妈身份,我妈给那边打过电话,那边说老中医隐退了,不炼药。” 程玺遗憾地摇了摇头,“可能你妈面子没你大,人家没当回事吧,没准你去找他,人家就同意了。毕竟她只是你生父抛弃的女人,而你是你生父唯一的儿子。” 孙霖对程玺各种不满。 但他不得不承认程玺这句话说得非常中肯。 这种大事,还得是他亲自出马。 第25章 渣男被耍 孙霖一向知道自己的能力。 像这次公司遭四大股东集体撤资,影响不必多说,但他很快找好了下一位投资人,吴总,郑阳正在跟谈,今晚大概率能直接拿下合作。 说不定这次合作后,四大股东会因为心动孙氏的钱途无量,从而打消撤资的念头。 他心情还不错,连看程玺都有点顺眼了。 见程玺还站在面前不动,他咬牙催道:“药的事交给我,你去找我妈。” “隔壁床病人家的儿子媳妇比着孝顺,你要比他们更孝顺才行,不然我妈会难过。修脚洗用哄开心,你是她儿媳妇,哪样不需要你上?” “表现好了我们自然原谅你,不然你等着离婚吧!” 程玺全程安静听完。 一双精美的丹凤眼里,锋芒中带着笑。 “程玺,你这什么态度!” 程玺:“当然是对狗的态度。” “你……” 沈青瑜忍不了半点,对前厅方向喊了一声:“哎你们谁正在发烧,用泡热的嗞醒他!” 孙霖在公共面前很少动怒,这一刻却明晃晃写在脸上。 “你一个搬家公司的也敢侮辱雇主!” “我差点忘了,是你打了我弟,我正好跟你算这笔账!” 孙霖逼向沈青瑜。 这时,前厅那边忽然涌来五名像是病患家属的年轻男女。 好巧不巧,正对着孙霖方向。 “让一让让一让!” “我们等着用电梯,你站这干嘛呢?” “你还拦人家女孩子,有点素质没?你他妈给我当心点,我尿热!” 孙霖一股火抵上心口。 可他甚至还没时间还嘴。 只觉这五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男女们,像大山一般朝他压了过来! 身高一米八的他被迅速淹没。 等这五人从他身边挤过去,周围哪里还有程玺的影子? 连搬家公司的女人也凭空消。 “程玺……” 孙霖齿根咬碎。 但他一点也不急。 程玺在跟他装而已。 要死要活闹离婚,他还不是一条短信就把她叫过来了? 现在他才没空管她,拿药要紧。 孙霖回到病房时,42号的儿子媳妇都在。 那儿子一看就是个粗人,剥龙眼的动作生硬又笨拙,媳妇倒是灵巧,正在摆放餐具,乐呵呵给病人准备自带的晚餐。 简单的排骨汤白米饭,摆出了满汉全席的架势。 儿媳妇笑容甜美:“妈,咱们很快就能吃上了。” “好嘞好嘞。” 42号床阿姨乐得不合嘴。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赵芬听着窝火,拉住孙霖的手直抱怨。 “我不要让护工陪我了,我要家人在身边。” “可是你爸在外出差,你又要忙公司,你弟还在家复习,小雪也要工作,我……” 赵芬说着说着泪如雨下,“你总说要娶个媳妇孝顺我,可我生病了她看都不看,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这一阵哭,隔壁一家全朝她看了过来。 42床阿姨知道她还没吃过饭,以为饿急了,于是好心道,“妹子,我媳妇给做的多,我们一起吃吧!” 赵芬瞥一眼她的晚餐,一脸嫌弃。 “生病了喝什么排骨汤,那东西难吃又没营养。” 42号被噎得说不说话。 儿媳妇给婆婆打了个眼色,“妈你别在意,他们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吃不惯咱们粗食的。” 赵芬不乐意了,“你媳妇什么眼神啊?哎小霖,你看人家怎么看我们的?” 孙霖不屑去管那几个穷酸,高傲地扯了扯领带。 “回头我让程玺给你炖点燕窝送来,这东西补身子好。” 赵芬嗤之以鼻,“我不稀罕,你让小雪给我做。” 孙霖不置可否,从赵芬手机里翻出老中医助理的电话,回拨。 接通后。 “你好,我是孙柏原儿子,我妈还需要老先生炼药,劳烦通知一声老先生。” 停顿两秒。 手机里响起小姐姐兴奋的声音:“欢迎致电缅北热线!” “您还在为旅游发愁吗?现本公司推出250元缅北一日游,250元您买不了吃亏您买不了上当,但能买到您爱如潮水,春心荡漾!” 孙霖:“……” 见鬼! 他好像没拨错号! “亲爱的您还在犹豫吗,本公司现送您松筋健腰套餐,美女姐姐亲自操刀,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整个病房的人全都看着孙霖,个个满脸费解。 孙霖里子面子掉一地,再也压不住怒火,对着电话吼道:“我要找你们老先生,我爸救过他的命,他到底在哪!” 停顿两秒。 手机里冷不防传来两声刺耳的鸡叫: “啊——啊——” “欢迎加入鸡哥篮球俱乐部……” 孙霖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大脑宕机,人本能地往后一退,吧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 程玺走后,司南才见了凌一。 做为他的助理之一,凌一同时也分管安全部,本身就是一个超级黑客。 司南慢悠悠喝着热茶,略显苍白的脸不掩世家公子矜贵。 加上独特的病态感,让他有一种我见犹怜的男性美。 司南垂下目光,漫不经心看着被程玺握过的那把水果刀。 弯如月牙,像程玺笑起来的眼睛。 闻着还有甜香,像分手那晚他强吻程玺,咬破她嘴唇时的味道。 凌一扭扭捏捏地站在病床前,“司,司总~” 司南一眼扫过去,神情是浓缩的嫌弃,“要不要我把你扳直?” 凌一不敢再动。 司南:“总部的防御一直固若金汤,昨晚却被一个大学生攻破,合理吗?你们安全部的人,是不是都该回家带孩子了,嗯?” 他声音无波无澜,却透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压迫感。 凌一:“对不起司总,是我的疏忽!” 司南:“然后呢?” “现在已修复问题了,以后肯定加强防护嘛,不让同样的事情上演。” “够坚固了?” 凌一本犹豫一会:“够!” “行,那我就放心跟程总玩了。” “……” 言下之意,司总还要挑衅程总,然后程总还要搞他们天盛? 这…… 司南:“你觉得我这么干合适吗?” 凌一用力绷出一张严肃脸:“再合适不过了!” 病房里莫名的安静下来。 凌一:“司总?” 司南对着水果刀出神:“何泽跟我时间不多,有件事,我是不是真记错了。” “什么?” “四年前有一晚我和程玺喝多了,我记得跟她发生过关系,但她说没有。” “啊?” 司南:“你说我真没跟她睡过吗?” 凌一为难,这种事他又不会在现场…… “呃,有没有做过女生是可以验身的……” 司南忍住没一刀飞过去。 “脑子有坑吗?你让结婚三年的女人验身,你怎么不让九十岁的老头给你秀个肌肉呢?” “我不想见你。” “滚。” * 沈青瑜把车停在艾斯俱乐部门口。 程玺从车上下来,收到一个电话。 第26章 活色生香 是那位隐退多年的老中医。 十年前苏大夫亲眼看着唯一的孙女死在面前,恨自己一身本领救不了至亲的人,心灰意冷隐退,此后再也不问人间疾苦。 程玺为赵芬遍寻名医,苏大夫也是看在与程家有缘,且出手阔绰的份上才肯出手。 程玺弯起嘴角。 “你好啊,苏大夫!” “小丫头好啊!” 那头声音苍老,听得出在笑,“刚才孙霖又给我助理打电话了,你说这家伙怎么不死心呢。” 程玺有些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您别管他就好。” “你父亲最近呢?” 程玺眼神暗下几分。 “我爸啊,他还是老样子。” “丫头,我也很遗憾,”苏大夫怕她难过,没在许成章的事上多说,转回话头:“死小子的事你别担心,他找不到我的。” “嗯。” 她当然知道,孙霖还没能力骚扰苏大夫。 有的人,你连知道他是谁都是一道门槛。 艾斯俱乐部在夜城小有名气,众所周知的富婆天堂,里面的美男一来一箩筐,会才艺的,会花活的,应有尽有。 刚入夜,俱乐部内场遍目流光。 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啊,这小孩哥我可以!” “他好帅啊!” “我要了!” 人群里时不时爆出一声尖叫。 T台上的年轻帅哥们个个身材高挑,肌肉鼓胀,身上的衣料一个比一个少。 凡能用一片遮住的,绝不用两片。 每个人都媚眼如丝,性张力拉满,秀得卖力又讨好。 只要被姐姐看上,帅哥们就把绳子递过去,任由姐姐拴上。 程玺远远看了两眼,无感,但也懂沈青瑜的快乐。 她再看沈青瑜,丫眼睛快直了。 程玺:“秦桓不想要了?” “哦!” 程玺找个空位坐下,不多时一名服务生小哥上来问:“请问您姓程吗?” 他把手机的电话页面给程玺看。 赫然是程玺来之前联系过的人。 程玺:“是我。” 小哥笑容恭敬:“您要找的人在四楼401号房,您让下属过去接人就好。” 沈青瑜立马坐不住:“正好在客房,我得去安慰他一下。” 程玺:“快一点。” 沈青瑜:“快不快不是我说了算的。” 程玺:“……” 沈青瑜走后程玺点了一杯香槟,这里离T台较远,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两个帅哥。 大部分女人是肤浅的。 其实程玺也不例外。 当年她大二,一眼看上了隔壁校空降的大四校草。 那时他还没那么贱,也不叫司南。 他属于一眼惊艳的大帅哥,再美的女生也没办法艳压的那种。 别说她程玺,圣姑见了都想还俗。 程玺承认她对司南的脸没什么抵抗力,但当时也仅限于看上,并没有跟他谈恋爱或结婚的想法。 没想到一个月后,她在校外篮球场再次见到了他。 她一米七三,平时喜欢打打篮球,正好一时手痒跟他过了两招。 他很意外能碰到旗鼓相当的女性对手,于是主动留下联系方式,说下次还约。 一次,两次,无数次。 磋磨多了感情就有了,再到后来的确定关系。 她以为那是糖,他却在里面掺了一把高锰酸钾。 一点就燃,搓急眼了还会炸。 就算把糖从里面抠出来,也不是甜的了。 因为爸爸一声“你们不适合,分手吧”,她没了任何选择的余地。 可这样的结果,他明明知道的…… “这位小姐一个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醉熏熏的声音响在程玺耳边。 程玺喝一口香槟,懒洋洋看了过去。 一个脑满肠肥的四十岁老男人正盯着她的脸,笑得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美女也来这消费啊,今晚给我个机会买单怎么样?” 程玺没动,瞳孔一瞬紧缩。 “滚。” 老男人脸皮抽了抽,“你这美女太不识好歹了,不打听打听我吴标——吴总,也是你能得罪的?” 程玺转着高脚杯,目光随着杯身看,“吴总怎样,还不是一个丑人?” 吴标气得当场翻脸,“你好大的胆子,是不是想我现在就弄你?” 程玺淡定地靠着椅背,丹凤眼微微一挑。 “你可以试试看。” 吴标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怒极反笑:“只要你陪我一晚上,我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赚谁的钱不是赚?” 程玺:“好像挺有道理。” 吴标笑露了一口鲜红的大牙板子:“这才乖嘛!” 程玺微笑,起身。 吴标怕她走人,笑嘻嘻喊道:“美女我们好好谈嘛,我没那么粗鲁你别怕……” 他话还没说完。 程玺冷不防搬起身后的牛角椅,二话不说朝吴标头上砸去! “不要!” 吴标吓得一声尖叫,眼睁睁看着椅子砸下来。 眼见快要头顶开花,有人及时拉了他一把。 程玺这一下打偏,椅子从吴标的左膀落下,把他砸得猛一趔趄,接连往后退步。 程玺还没看清帮吴标的人是谁,身后—— “姐让一下,我来!” 凭着默契,程玺立刻往旁边撤开,放身后的人从她肩膀上方飞了过去。 “卟!” 一声闷响。 吴标连带着施救的那人一起,被沈青瑜踹倒在地。 直到这时,场内的便衣保镖们才从人群中挤出,一涌而上,把吴标和那位帮手团团围住。 包围圈急剧缩小。 看不出保镖们做了什么,只能听见吴标的声声惨叫。 “救命啊!” “我是吴标!” “……” “快看,有人挨打了!” “来这消费的谁没有二两脾气,记住,每个挨打的都不冤。” “可怎么会有人敢打吴标呢?” “吴标怎么了?” “不说了不说了……” 俱乐部的保安们忙不迭赶过来,七手八脚地从保镖群里扒拉人。 “吴总!” “快救人!” 剩下的甚至不用沈青瑜出面周旋,保镖自会解决。 沈青瑜撸了把头发,懊恼道:“姐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出这种事,为了赎罪,今晚我请客。” “行啊。” 她嘴里“我请客”,在程玺看来比“我命都给你”还要值钱。 无视乱糟糟的现场,程玺又重新找了位子坐下。 殴打吴标、抢救吴标的动静渐渐平息。 吴标也好保镖也罢,眨眼从内场消失。 T台上的走秀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干扰,整个内场仍醉生梦死,活色生香。 程玺问:“秦桓也在这当男模?” “怎么可能?他是男大,我一个人的。” 程玺:“没受委屈吧?“ 沈青瑜:“有我程姐在,他们怎么敢?不过,要不是程姐你答应地爽快,估计他得在这儿做鸭了。” 程玺:“给人弟弟吓坏了。” 沈青瑜:“我安慰过他了。” 程玺接下服务生递来的红酒,“怎么样?” “被安慰哭了。” 程玺将杯子凑在嘴旁,“弟弟还挺厉害的。” 沈青瑜:“他哭了。” “……” 两人喝着酒说说笑笑,除了小姐过来送拼盘,期间再无人打扰。 然而这酒才喝了半个小时,一个男人突然出面在程玺面前。 横眉怒目,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程玺,你怎么敢来这种地方!” 第27章 教训渣男 在孙霖杀到的同时,程玺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音。 她拿起桌角的手机。 ——绿毛龟。 她一点也不意外。 司南把接人的地点放在这里,八成憋着坏。 老狐狸酷爱撒尿,玩的一把子骚。 她直接无视孙霖,滑至来电接听选项。 电话接通。 “这个惊喜怎么样?” 隔着手机屏都仿佛能看到司南的幸灾乐祸,“你说的对,我确实喜欢给你制造惊喜,你一定要谢我为你的离婚推波助澜,如有需要,我也可以友情出演。” “我啊,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出手还不抠,收费方面,我脱得越多收的越少,从不搞另外的价钱那一套。” 程玺脑子里自动跳出那张骚得没边的脸。 她做梦都想在那张脸上“呸”一口,再狠狠踩上一脚。 程玺微笑:“我谢谢你,全家。” 司南:“我全家:统一回复美女,不客气!” 程玺咬着后牙槽。 司南,你总有一天会死我手上…… 手机里,司南的心情好像越发美丽了,“我更想死你床上。” 程玺:“……” “程玺,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孙霖的眼睛通红,恨不得把面前的女人拆吃入腹。 这女人,做了不守妇道的事,居然不好好挨骂,还敢当着丈夫的面跟别的男人说电话! 他胸膛剧烈起伏,“你是有丈夫的,谁准你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他惯于伪装,很少把情绪露在脸上。 可这女人,最近一直在点他的火! 可能实在气极了,他这才发现,程玺身边坐着搬家公司的女人。 可恶! “程玺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天天带着她准备随时搬家吗?一个搬家公司的人你也要带来这边消费,你当我的钱是大水淌来的不成!” 孙霖越骂越火。 程玺却只是淡定喝酒,看都不看。 孙霖忍无可忍:“我妈在医院里躺着,顾雪都知道去看她,你却在这里玩男模,醉生梦死!程玺,你没有心!” 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他再也绷不住了。 他一把握住程玺的腕子,抬手就要扇她耳光。 可施暴的那只手却像被人扼住一般,突然顾虑地停下。 他看到,程玺的脸似笑非笑。 她的手甚至没用半分力气反抗,好像笃定他不敢打下去。 而沈青瑜手里正抓着一只烟灰缸。 他毕竟投鼠忌器。 他见识过沈青瑜的泼辣,程玺喊她去鼎城搬家那晚,她拿着把电锯在他屋里到处劈砍,还切割了他的床垫,动作又敏捷又精准! 如果她真打了程玺,这只烟灰缸肯定会砸在他头上。 “怎么不打?”程玺在孙霖手上看了一眼,“不打的话我继续玩了?” “你……” 孙霖气得说不出话。 程玺:“小沈,帮我点三个弟弟,要求不多,比孙霖高,比孙霖帅,比孙霖大,比孙霖小。” 沈青瑜眨巴两下眼睛:“……好。” 孙霖刚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几乎暴跳如雷,“你敢当我的面点弟弟?” 程玺:“嗯,年轻的身体怎么都比老黄瓜强,更何况你,不仅是条老黄瓜,还是条烂黄瓜。” 孙霖破了防,一会儿工夫就憋得面红脖子粗:“我才二十六!” 程玺抱怀坐着,笑容无害:“这里刚满十八的多的是,反正我要花钱,为什么不找个年轻的?” 两人争执时,沈青瑜很快从T台那边带了三个小鲜肉。 全部一米九以上的大帅哥,肌肉恰到好处的漂亮。 孙霖恼火之余,又莫名有些忐忑。 程玺真要玩弟弟,她不爱他了吗? 这绝不可能。 该死的念头只不过从脑子里过了一瞬,孙霖笑了。 “你故意做给我看的,对不对?” “因为我之前晾着你,你想做些什么来引起我的注意,对不对?” “你作天作地,就是怕我不要你,所以不惜用激将法逼我回头,” 程玺:“……” “你能别这么自恋吗,我纯馋人家身子不行?” 孙霖强压着心里的恶感,对程玺笑:“知道你寂寞,今晚我可以勉为其难,和你睡。” 被子一盖灯一关,他当做慈善了。 他可以嫌弃,可以羞辱,但他不能容忍程玺跟别的男人有染! 这女人就算死,也是他孙霖的死女人! 程玺默默抓起红酒喝了一口,嗯下深深的无语。 沈青瑜扳了两下手骨节。 但凡孙霖再敢骚扰程姐一句,非揍得他满地找牙。 不料…… 程玺忽然定睛看着孙霖,也不知在想什么,不怒反笑。 “好啊!但我现在很急,哪里方便?” 孙霖的脸色,是一种被敌人得手的难看。 白让程玺讨了大便宜! 程玺:“我也想跟你玩点好玩的。” “什么?” 她从一个小鲜肉手里拿来一根红绳,把孙霖双手绑住。 孙霖本想拒绝,但被捆绑的羞耻感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愉快。 他半推半就,脸上紧绷,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走了。” 程玺拎着绳子的另一头,手往肩上一搭,眼角带笑,嘴角带俏,牵狗一般牵着孙霖走出艾斯俱乐部。 路上少不了被旁观者指指点点。 “小姐姐这么漂亮,可惜眼光好差……” “她挑的那男的,也太老了吧?” “还穿那么多,是身材拿不出手吗?” “居然还有人点他的外卖,白瞎了来一趟艾斯。” “……” 孙霖冷笑。 一群瞎子,以他的功夫,分分钟能让程玺痛哭求饶! 今晚,他要让程玺后悔馋了他! 程玺把他塞进他自己的SUV。 “砰!”带上车门,随后钻进去。 她忍着恶心,朝孙霖笑得醉眼如花。 她属于高贵大气的漂亮,尤其一双丹凤眼,让她看起来清冷又凌厉。 但只要她一笑,那眼睛里便会多上几分媚意,美得人无法忽视,艳得人招架不住。 “孙霖,在这里试怎么样?我也想玩刺激的。” 程玺软着身子往他面前依了依。 不知什么时候,她手里多了一把精巧的水果刀。 刀片暧昧地贴在他脸上。 “小心点。”孙霖紧张地喉咙滚了滚。 程玺:“你放心,我的手很稳,不会伤到你的。” 紧张之余,孙霖感觉腹间涌起一阵热意。 程玺微不可察地勾唇冷笑,用水果刀挑开他的衬衫钮扣,一路下滑,刀尖停在他腹间的皮带上,磕了两下示意解开。 孙霖被她撩得神魂颠倒,迫不及待地抽出皮带。 不用等程玺多说,他识相地脱下裤子,呼吸瞬间粗乱。 “乖,今晚我好好疼你……” 话没说完,他感觉下身一凉。 他蓦地缩起瞳孔,一秒后又笑着缓缓放松。 “乖宝把刀拿开,我要睡你了。” 程玺仍面无表情地拿刀抵裆,拿起车座上的皮带。 孙霖预感到不对劲,“程玺?” 程玺笑得人畜无害:“刀不长眼睛,你最好别动。” “你要干什么?” “抽你。” 话刚落音,程玺一皮带抽在孙霖胳膊上。 孙霖一阵刺痛,想躲,可小弟还在她手里,他不敢! 程玺手起手落又一连抽了十几下,抽得他尖叫连连,哀声求饶。 “程玺你住手,你打疼我了!” “我错了,我会回头的,你别打了……你把刀拿开,我们还没生孩子……” 等程玺打够了,皮带往他脸上一扔。 水果刀离开他的裆,随意往车座垫上一插。 “你这玩意金子做的吗,你以为每个女人都想要?” “孙霖,你最好别再在我面前犯贱,不然我见你一次整你一次。” “程玺,你舍不得的。” 他挨打了没错,但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这不是她的本意。 程玺对他有多好,他都记得。 她只是不甘心被顾雪抢了宠爱,所以才绞尽脑汁! 越不屑,越在乎! 程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退出车仓。 顺手把孙霖的衣裤一并带走。 “程玺,把衣服还给我……” 任由孙霖在车里号叫,程玺自顾自从他的裤兜里拿出手机,翻出顾雪的号码。 电话打通,程玺笑容凝在嘴角,“顾小姐,半个小时内,来艾斯俱乐部接人。” 第28章 免费保姆要回来了 “程玺?” 电话里顾雪意外至极,戒备地问道:“你怎么会用阿霖的手机,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程玺哭笑不得,“顾小姐在用孙霖妻子的身份质问我?“ 顾雪很快想明白了,声音里带着笑,“程姐啊,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耍横,在阿霖面前扮小伏低,你又去缠阿霖了吧,然后偷偷用他的手机向我示威?” “我嫁给孙霖是早晚的事,你占着他妻子身份又怎样,他拿你当妻子了吗?” 程玺从小有个爱好,酷爱看小丑表演。 小时候一无聊她就缠着爸爸去马戏团看表演,一看一下午不带挪地方的那种。 有顾雪逗她开心,她心情都好了不少,“所以我把留给你,毕竟那么好的男人,我哪配呢?” 电话里顾雪笑得更得意了,“阿霖还说你没有一无是处,我看你不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程玺:“谢谢。” 说完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给俱乐部门口的一名保安,“等会有位小姐过来接人,到时候再给她。” 保安正疑惑,一名便衣保镖塞给他三张现金。 保安忙笑着应下:“好嘞小姐,我一定好好保管!” 程玺:“谢了。” 她回头看一眼孙霖的那辆SUV,笑着抬步离开。 半小时后,顾雪在俱乐部东门五十米处找到孙霖的车。 “阿霖!” 顾雪眼前一黑。 车里的孙霖一丝不挂,全身是伤,双手还被一根红绳打了死结。 她一边慌手慌脚帮他解绳子一边问:“阿霖你这鬼样子,是不是程玺霸王硬上弓你了?” 孙霖脑子里满是程玺抽他的画面,恨得咬唇:“没有。” “她找人上你了?” 孙霖问她问烦了,没好气道:“没有,就是跟程玺有点矛盾。” “她……” “你别乱想,我清白还在。” 绳子解开,孙霖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 顾雪攒在胸口的怒火瞬间爆发,“你为什么跟程玺在一起?为什么还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发过誓一辈子都不碰她的!” “可你居然背着我和程玺约会,你说你清白,我看你身上脏得不得了!” 顾雪骂着骂着就湿了眼眶。 “当年为了让你筹够创业资金,我眼睁睁看着你变成别人的丈夫,这几年我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提心吊胆,还被程玺扔到楼下丢人现眼,我那么多的牺牲还不是为了你!” “可你呢,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你既然喜欢程玺,去哄她吧,你们继续过吧!” 她抽噎着抹擦眼泪,要从车里退出去。 孙霖一把抓住她,神色人眼可见的慌乱。 “你误会我了,我之所以被弄成这样,是……” 为了让顾雪消气,他当然不能承认他答应程玺睡一晚的事。 “程玺对我不死心,你知道的,是她,逼着我和她做,我拒不配合才被她算计。” 他的眼神越来越委屈。 “我要么给她打,给她出气,要么陪她睡,我能怎么办,我心里只有一个顾小姐,我又能怎么办呢?” 顾雪像被人抽了一鞭,再看孙霖时,眼里充满心疼。 “阿霖……” 孙霖脸上闪过一丝侥幸。 他对女人向来有一套。 女人自带母爱属性,容易心软,容易被骗,无论她是否年轻。 只要男人卖卖惨,她们就会同情心泛滥到蒙蔽理智。 他必须哄好顾雪。 顾雪不比程玺。 要是被顾雪知道真相,她能闹得天翻地覆。 是真的让他没日子过的那种。 程玺不一样,她再发飙也不过泼妇似的小打小闹,使点性子罢了。 气由她生,房子由她砸。 他不缺那三瓜两枣。 可是。 为什么他会突然好奇,那女人究竟是什么滋味…… * “吴标的身份摸清了,是珠宝大亨卫贤的人,在卫氏的投资部门任要职,一直比较高调。” 程家别墅,程玺坐在米白色皮沙发上悠闲喝茶,听沈易说起吴标。 沈易一身深色西装,腰背笔直。 “他跟卫贤认识三十多年,很受赏识,这也是他嚣张跋扈的资本。听说一家小公司老板攀上吴标这棵大树,卫氏很可能破天荒对其进行投资,今晚他出现在艾斯,也极可能和这次合作有关。” 程玺:“卫亨老糊涂了,管教下属不行啊。” “要通知卫总吗?” 程玺:“如果那种品性的人都能长期霸占卫氏高层职位,卫氏珠宝凭什么以至真至纯标榜其品牌内涵?” 沈易点头:“你的话,改天我会原封不动送达卫总。” 程玺摇着茶杯。 一杯平平无奇的白开水,被她摇出了顶奢红酒的味道。 “但我很好奇,一个小老板怎么会得到卫家的注意?” 沈易:“要我去查吗?” “还不值得你去查。”程玺捏了捏眉心,“我得休息了。” 她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沈易。 “小沈受累了,你不许再打扰她,跟我这么久应该分得清‘我罩的和我亲自罩的’区别。” 沈易耷着眼帘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明白。” 程玺:“我给你重新找了份差使,准备一下,明天出差吧。” 沈易抽了一口气,西装袖下的拳头蓦地握紧。 显然敢怒不敢言。 丢下沈易原地消化,程玺边笑边上楼。 次日,上城四环蓝安小区。 孙霖被一通电话吵醒。 赵芬压着声音,像是怕被隔壁听见,“小霖,你们怎么都不来医院啊?” “你说好把我转到VIP,也不转了。” “没有人送汤,我吃不惯食堂的饭,也不想让护工侍候我……子肖在忙学业,我想让你和小雪亲自来陪我。” “……” 孙霖一晚上加起来没睡两小时,又被迫听她大段唠叨,再孝顺也觉得烦了。 “我们在忙公司的事,你先等等吧。” “公司比妈还重要对吗?” 赵芬受不了心理落差,感觉自己委屈地快活不成了。 儿子在推托。 隔壁床病人整天整夜有人陪,儿子媳妇变着法哄着。 可她呢? 以前她生病,哪怕程玺那个没良心的,对她也有求必应。 没良心的走了,儿子和未来媳妇应该把她照顾得更好才对! 孙霖心烦意乱。 他被打得一身印子,躺在床上都嫌疼,就算公司没事,他也没精力去医院陪护。 何况他还要随时准备去见吴标。 心里搁着一堆事,孙霖根本没有耐心,“你那旧毛病只能慢慢养,在什么规格的病房没有影响,我还要工作。” 瑾安医院人满为患,他是真弄不到VIP! 赵芬恼火孙霖让她在病友面前抬不起头,情绪立马上来:“公司不是好的很吗,哪需要天天管啊!你快来医院陪我,我命令你过来!” 好的很? 如果拉不到投资,公司撑不到两个月就要面临倒闭! 孙霖懒得解释,为了她不再闹腾,只能妥协。 “行,我让小雪过去。” 母亲被他宠惯了,他和顾雪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陪着。 她身体不好,可以预见,以后要在照顾她的事上花多少时间和精力。 他需要一个能让母亲有认同感的女人,做他们家的免费保姆。 正好程玺削尖了脑袋想回来。 不吹不黑,程玺做保姆还是合格的…… 正烦着,门铃声响起。 孙霖刚开门,见郑阳兴奋地站在门口:“孙总!” “吴总答应合作了,明天签意向书!” “嗯,我早有所料。”孙霖松了口气,下沉很久的嘴角,不着痕迹地压了压。 想到什么,他笑着拨出一串手机号。 十秒后,程玺怀着看小丑的心态接通。 孙霖正色:“程玺,我可以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 程玺:“哦?” “我明天又要签约了,公司资金的问题基本解决,如果你在合作之前认错的话,我原谅你。” “可如果等我合作完成之后,你再回来求和,就没那么容易了。” 程玺:“……” 她不理解,某些男人的自信是不是娘胎里自带的? 孙霖:“怎么?” 程玺:“哪位老总要合作?” “明天签意向书,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程玺:“你确定让我去?” 第29章 人怎么能受这么大委屈 孙霖冷笑,脸上每个毛孔里都充满了骄傲。 “不碰面怎么跟我谈离婚的事?” 不是只有程玺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什么叫激将。 他一声“离婚”撂出去,保证程玺乖乖听话。 程玺顿了下:“你不怕我去了,又给你合作搅黄了?” 孙霖不以为然:“我出轨也好,公司有人撤资也好,这些事人家都知道,男人就这样,有几人在乎的?ST总部那种事不会发生,但你最好别乱说话。” 程玺:“地点。” 孙霖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在乾一会所。” “行。” 那头果断挂了电话,孙霖再松一口气。 免费保姆这不就回来了? 没女人能抵抗得了一个正在谈生意的男人。 那是最能展现男人魅力的场合,字里行间散发的金钱气息,会让女人不可自拔。 明天过后,程玺将乖乖回来伺候母亲,今后对他更加地死心塌地。 “郑阳,这事儿办得不错,成了给你大红包,” 郑阳笑着摸摸脖子,“嗐,昨晚出了点本。要不是我拉人拉得快,吴总非给人开瓢不可。” 事情发生太突然,郑阳去个洗手间的工夫,回来就见有个女人抡着椅子砸吴总。 动作极快,不像第一次开人家瓢的样子。 还好他的手更快。 之后吴总被群殴,他也是奋不顾身帮挡了好几脚。 想到昨晚的高光时刻,郑阳笑得合不上嘴:“投资孙氏的事吴总二话都没说,明天签意向,简单做个尽调后直接签约打款,孙总你放心吧,不会有任何问题。” 孙霖笑道:“我找的人,能不靠谱?” 这几天事情太多,他天天不敢合眼,现在总算能放松一下了。 错过ST,还有个卫氏集团。 虽然卫氏不比ST,但在国内珠宝界同样数一数二。 卫氏有意投资其他领域,孙氏算他们的第一个尝试。 说来也走运。 四大股东提出撤资后,为了尽快为公司续航,他挨个拨打通讯录里的号码。 他的通讯录太长。 长到他根本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加过卫氏总裁特助——蒋明的手机号。 说了不到四句对话后,得到蒋明一句:“放心,公司会派专人接洽你。” 有人想搞他,孙霖心知肚明。 但那又怎么样,他身边贵人多,谁也别想把孙氏拉下去! …… 瑾安医院,普通病房。 42号床病人的气色越来越好,正跟媳妇说到谁家得孙子的事,给赵芬嫉妒得直哼哼。 程玺那只不下蛋的鸡。 三年了也没给她生俩大胖小子! 活该儿子不喜欢她,要把她踢出家门! 她接下顾雪递来的燕窝粥,正想着怎么修理程玺,不上心地吸溜一口,不料烫得她脑袋一缩,赶紧把汤吐了出来,张嘴骂: “不知道凉一下吗,想烫死我啊!” 顾雪懵了。 她好心好意煲粥,老太婆居然这种口气? 赵芬后知后觉递汤的已经不是程玺那草包,忙赔上笑脸。 “我没坏心思的,你别往心里去。” 顾雪暗骂一声死老婆子,脸上带笑:“没关系,我来给你吹凉,咱这好东西啊,它就是凉得慢,要是排骨汤的话,早能大口大口喝了。” 赵芬满意:“说的对,高级货不一样的。”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隔壁。 42床和儿子都是老实人。 但他家媳妇这回可没惯着赵芬,三十七度的小嘴凉得很。 “我们又没花你钱,你不用天天内涵我们,我吃我美味的排骨汤,你吃你高贵的燕窝粥,少说点话怎么了?” 赵芬可不是省油的灯。 她到现在还没住上VIP,本来心情就不好,又有人挑衅到脸上,哪还忍得了? 赵芬:“穷酸还不许人说了?” 媳妇:“你不穷酸,你住普通病房?” 一到吵架时候,赵芬身上的病症一扫而空。 腰不疼脸不红,带上辔头还能犁上二亩。 “VIP人满了我才没住进去,不然谁跟你们住一个房间?你再敢跟我顶嘴,我让我儿子找人,把你婆婆扔出去!” 42号的儿媳妇被彻底激怒了。 她霍地起身,撸袖子走向赵芬:“你敢动我婆婆一下试试,我不信了!知道大城市的人爱欺负人,但你要敢欺负我婆婆,我一钉靶刨死你!” “……” 赵芬被吼得一愣,哭哭啼啼看向顾雪,委屈得快不能活了。 “小雪你看,她要刨死我!” 如果说赵芬不是省油的灯。 顾雪就是耗死灯的油。 她压根没把那乡下的一家三口看在眼里,抱怀道:“乡巴老也敢欺负到土著头上,看今天谁倒霉!” “……” 正在早饭时间,程家别墅。 “司南怎么样?” 程玺吃着早餐,转头问同桌的沈青瑜。 沈青瑜脸色憔悴,狠狠咬了一口三明治,“没打听,咱医院护理不错的……” 她突然警戒起来,“你不是还对他念念不忘吧?那我哥怎么办?” 程玺:“……” 狐狸尾巴不藏了? 沈青瑜替大哥感到遗憾:“他总不能熬过司南,熬过孙霖,又熬不过司南了吧?” 她死都不会忘,六年前沈易在得知程玺爱上司南时,和三年前程玺和孙霖领证时他有多难过。 快一米九的男人,像码了盐的青菜叶子。 又蔫又绿。 她来程玺身边当保镖的目的之一,就是为沈家拿下程玺,瞧这事叫办的…… 程玺喝着牛奶,故意拱火似的。 “是啊,你说我万一旧情复燃怎么办?” 沈青瑜切齿:“干他!” 程玺:“好啊!” “……” 程玺双手支在桌上,笑着看向沈青瑜,“你这么闲,不然给你找点事做?” 沈青:“什么?” 程玺:“你当初怎么扔顾雪的,就怎么扔司南。” 司南捏着秦桓逼她去艾斯俱乐部,再通知孙霖“巧会”,故意放大他们之间的矛盾。 她受累打人,他却躺在医院里听响。 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跟孙霖闹成什么样,她自找的。 但她讨厌被人指手画脚,煽风点火。 沈青瑜揣摩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和难度,“我需要绊住何泽和其他保镖,再分人手把司南连人带床抬下去,司南的剩余武力值也要含在预算之内,我算一下,需要多少人哈。” 程玺:“医院所有人任你调动,扔不了别回来了。” “……好。” 刚说完,程玺收一通瑾安医院的电话。 听见电话里的声音,她眉头狠狠一皱。 第30章 把司南请走,腾个位子 “程总,您婆婆这边发生了一点事。” 祁院长。 程玺不耐烦,“又怎么了?” “她在医院跟人家病人家属吵架,气昏过去了,王主任刚把她掐醒,毕竟是您婆婆,我怕…… 祁院长不了解程总跟赵芬发生了什么,怕拿捏不好分寸。 毕竟程总以前有多宠赵芬,他见识过的。 程玺喝牛奶的兴致全无,脸色一沉问:“病人家属有事吗?” “没……” 程玺:“我觉得,他们一定受了不小的心理创伤。” 祁院长赔笑:“对对,您说是,就是!” 程玺道:“我们开的是医院,该瞧的瞧该治的治,该管的管,不该管的别管。” “……好的。” 程玺挂了电话,转头见沈青瑜在盯自己。 “有问题?” 沈青瑜眨巴两下眼睛:“你什么都说了,但也什么都没说,嗯,医院确实是治人的地方。” 程玺侧她一眼:“别乱给我扣帽子。” 沈青瑜:“赵芬那边我觉得把人分房就好,可听说咱医院人满为患,床位不够啊。” 程玺垂下目光继续吃饭,“把司南扔了,不就够了?” * 瑾安医院。 吵架的事闹开后,孙霖感叹心累的同时,又不得不放下公司那头,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他三两下拨开门口的旁观者,大步走进病房。 “妈!” 赵芬刚被王主任掐醒,见到儿子瞬间老泪纵横。 “小霖,隔壁床欺负我,你差点看不到我了!” 孙霖眉头紧锁,立刻看向顾雪。 “我让你把公司的事先停着,只要陪我妈就好,你怎么……” 怎么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他下意识要责怪顾雪服侍不力。 想到顾雪从没照顾过人,又是自己的心头爱,总归不忍心。 此刻对赵芬的心疼,全部转化成了愤怒。 他虎视眈眈地看向隔壁床,“我妈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42号病人吓得脸色发白,弱弱解释:“发生了一点口角,我们没人动手。” 他们穷人家平时待人亲和,最怕惹上是非。 她举家来夜城治病,身后没依没靠。 眼前这人显然是有钱人家,他们得罪不起。 “妈,这事我们又没错,你别怕,”42床儿子腰杆硬了起来,和孙霖理论道:“你母亲和你老婆先惹的事,谁知道她能气晕过去?这事你冲我来,别想吓我妈和我老婆!” 孙霖不屑:“非跟我硬是吗?你们一家三口,给我妈道歉。” 那儿子:“我是个粗人,就会来点硬的!” 他把媳妇儿往怀里一揽,一字一顿:“我们不、道、歉!” 平时老婆护着她,真开干了,他绝不会让老婆一个人顶着。 眼见门口的旁观者越来越多,赵芬面子上过不去,一拍大腿哭得更惨了。 “小霖你看,他们欺负人还理直气壮,你一定要给我出气呀!” 顾雪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42床的媳妇厉害着呢。” 孙霖瞪向那媳妇。 二十二三岁,一身的泼辣劲。 像那种没上过几天学,从小走街串巷练出来的,劲得很。 “你叫什么名字?” “冯宝儿,怎么了?” 孙霖严正警告:“是你把我妈气晕的,你道歉。” 冯宝儿:“我没错,你想都别想!” 顾雪冷笑:“再不道歉,就不是道歉那么简单了,你有几个钱敢跟我们叫板?” 赵芬抽抽啼啼道:“小霖你别放过他们,人怎么能受这么大的委屈啊!” 一家三口咄咄逼人,旁观者终于看不下去了。 “又不是人家冯宝儿的错,你俩先招惹人家的!” “这家仗着有几个臭钱,说人家穷,吃不上四个菜,还要找人把病人扔出去,太欺负乡下人了吧?” “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穷人?” “姑娘别怕,他们没权力要求你道歉,不行报警!” “我给你当人证!” “带我一个!” “……” 门口的吃瓜群众们纷纷出声,赵芬慌了。 她忙拉着孙霖的手:“你去找院长,把我换去VIP房。” 孙霖犹豫。 有人给冯宝儿他们做证,这份道歉只怕要不到手,转房当然最好。 可他之前打电话却被院长一通骂,意思是不再管母亲的病情。 可他想不通,毕竟父亲跟院长关系不俗…… 孙霖正要开口。 “祁院长来了!” 吃瓜群众们一分为二,祁院长扶着眼镜走进病房。 他七十来岁,戴着一副颇有年代感的黑框眼镜,消瘦却精神矍铄。 此刻的老院长表情严肃。 “祁院长!”孙霖忙迎过去。 就说他跟父亲那么深的感情,不可能说舍就舍! 孙霖主动握手,“院长来得正好,我母亲跟病人家属起了点矛盾,惊动到你我很抱歉。” “没事。”祁院长随口打发了他。 院长一进门,病房里的空气莫名紧绷起来。 冯宝儿一家三口没敢吭声。 他们变卖了老家的田地、家禽和房子,凑的钱仍不够治病。 后来还是冯宝儿拉下脸,在医院求了一位主任很久才得到特别照顾,承诺给他们争取减免部分医药费。 他们也怕,万一院长生气,他们连那点优惠也没有了。 42床拉着儿媳妇和儿子,示意他们不要解释。 她正要跟赵芬道歉,赵芬朝祁院长笑道: “院长你看,有病人闹事呢,你们医院也得采取相关措施呀。” 祁院长:“赵女士说的对,我打算把病人调入VIP病房。” 赵芬眼睛一亮,乐得心里开花,“院长永远闷声做事,原来你早就给我准备好了VIP,好好……” 她忙招呼顾雪:“快帮我搬东西,我们不能让院长久等。” 顾雪在孙霖面前一向爱装,得到指令后立马动手收拾。 赵芬乐得坐不住,“院长打算把我安排进哪间VIP,我看楼层吉不吉利。” 孙霖道:“我妈不能住过于低的地方,低于二十层会感到压抑,听说26层有两间超级贵宾房,如果能腾一间的话……” “是啊!” 祁院长没搭理赵芬母子,转头看向42床,笑得一脸和善。 “冯宝儿,还不快帮你婆婆收拾一下,一会我带你们去26层的超级VIP病房。” 他刻意咬重“超级”两个字。 话一落,病房里炸开了锅。 “什么!” “院长是不是搞错了?” 孙霖和赵芬同时傻眼,连同顾雪一起,不敢相信地看着祁院长。 第31章 再爱她一回 冯宝儿一家更是懵了。 他们何德何能,能让人院长亲自安排进VIP房? 祁院长怕吓着他们,笑容温和道:“病房我给你们算免费,而且,鉴于你们生活困难,病人的医药费我们院全免了,你们安心治病就好!” 42号病人一秒红了眼睛,“院长,这可怎么敢当啊!” 祁院长:“妹子客气啦。” 赵芬半晌没回过神来,茫然拉住孙霖:“院长是不是弄错了?” “我才是他战友的妻子,他不帮我,居然拿一位难求的VIP房去扶贫?” 孙霖尴尬地推开赵芬,低声:“别说了。” 多说一句,多丢人一句! 已经很明显了,院长宁愿扶贫也不想帮他们。 门口的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溢美之词恨不得把院长捧上天。 如此,更显得他一家三口像个跳梁小丑! 顾雪呆不下去,负气地瞪着孙霖,“自己留下来陪你妈吧。” 说完她黑着脸挤出人群,第一个离开病房。 她还想着,将来或许会回去混娱乐圈。 万一红了,今天在医院里的事妥妥的黑历史。 她丢不起这人! 真是见鬼。 程玺这三年到底怎么照顾的赵芬? 她是圣母吗,还是忍者神龟? 这赵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把年纪比她这年轻人还矫情,一家人都得跟着哄着,如果她嫁给孙霖,每天面对这样的老女人,她会疯! 才两天时间,实在够够的了。 病房里。 孙霖看着祁院长那处,眼睛红得似能滴血。 祁院长忽然冷淡他,难道跟公司出事有关? 原来的他,是蒸蒸日上的孙氏老板。 可现在,他是一个被四大股东撤资,甚至面临破产的衰人。 人都戴有色眼镜,爱捧高踩低。 所以祁院长不愿再跟他联系,贵族高中校长翻旧账把子肖开除…… 好在他明天就要跟卫氏达成初步合作,有卫氏做靠山,不久后孙氏肯定更上一层。 到时候,看这老家伙怎么后悔! 冯宝儿握着祈院长的手,感动得眼泪涟涟。 “院长您好人有好报,但……听说VIP病房没空位了呀。” 祁院长笑:“你放心吧,有人正在给你们腾位子呢!” * 瑾安医院2号住院部,二十六层。 VIP病房外,人群黑压压一片。 沈青瑜带着一众保镖,把司南的病房围得水泼不透。 病房门口,凌一带着四名保镖对峙,保持十二分戒备,再怂也要撑着。 “我家司总还在养病,你们干嘛呀!” “你们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沈青瑜双手插兜,不屑地看着凌一。 正是这不男不女的家伙,顺着网线把秦桓给抓了。 害她的小奶狗受了那么大惊吓,她耗费了巨大体力才把人哄好! “凌0,我们医院有规定,符合出院指标的人必须及时出院,以便为更需要的病人腾出床位,你报警也没用,我再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后,我亲自送你们司总滚蛋。” 凌一怕对方来真的,提防着退了一步,“我们交了钱的,你们这么做太过分了,还讲不讲理!何泽看到会不高兴,万一动手,你们一百个也不够他打的!” 沈青瑜摇摇头:“何泽是吧,不好意思,他跟他的手下们来不了了。” 这时,某传说中单枪匹马可御百人的神奇保镖,正带着手下们在电梯里打电话求救。 “喂!110吗?” “……” 围房之前沈青瑜一计声东击西,早就提前把何泽支走。 然后会有一部被秦桓远程控制的电梯在等着他。 程家的兵,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身为一名保镖,你可以质疑她的人品和性别,但不能质疑她的能力! 一切能力。 “时间不多了,非要我动手吗?” 她扳了两下手指。 咔吧,骨节发出清脆声响。 之后她笑着扫视一眼凌一和天盛的保镖们,“你们还有谁能打,上前跟我一会。” 凌一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他们才五个人,打起来肯定吃亏! 沈青瑜记恨他抓住秦桓,揍他的时候肯定不会留情! 身后的保镖们倒是跃跃欲试,可没人下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凌助理,我们上吧!” “不能让人看我们笑话,欺负我们天盛没人!” 气氛突然剑拔弩张,双方人马严阵以待。 像随时会爆发一场殊死较量。 “那个……” 一旁,年迈的祁院长弱弱出声。 沈青瑜和凌一齐齐看去。 祁院长身后带着大包小包的一家三口。 42床病人坐在轮椅上,面色憔悴,由一脸懵逼的儿子推着。 媳妇冯宝儿紧了紧背包带子,扯出一个干笑,“院长,我们VIP房还没腾出来啊?” 祁院长也很意外。 程总办事一向兵贵神速。 他收到程总的暗示,要补偿42床病人。 正好沈青瑜来请司南走人,也正好他不耻于赵芬母子的脸嘴,于是想都没想,当场决定把26层VIP腾给42床。 祁院长尴尬地直摆手:“我也没想到这么长时间,我一直以为……” 声音还没落地,沈青瑜忽然下令:“给我动手!” “是!” 保镖们齐声应和,气势如虹。 就在保镖们冲向凌一时,病房门打开。 司南神色平淡地站在门口,一个人竟站出了万夫莫开的气场。 “听说有人要把我请出医院?” 沈青瑜:“给人家患者腾个位子。” “我可不是你一个保镖请得动的,”司南嘴角抽了抽,挂上一副招牌式笑容,“想请我,那得你们程总亲自来。” 话落不到十秒钟,司南手机进线。 ——绿毛怪。 不出所料。 司南淡定接通。 “程总你不厚道,我来你医院治个伤,你却要把我轰走,咱俩的往日情分何在?” 程玺也在笑。 “谁叫有人等着用病房呢?我手下办事有点粗鲁,你忍一下就好。” 司南看向轮椅上的42号病人,再扫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沈青瑜等人,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程总,为了病人得到更好的照顾,我可以把房间让出来。” “让呗。” 司南咬牙:“但我也要面子的,你这么一闹我怎么退步,总得给我一个台阶下。” 程玺:“一个台阶怎么够司总用呢?我给你26乘18个台阶行吗?” 司南:“什么?” …… 26层,每层18阶。 司南是被程家保镖按上病床,再连人带床从步梯抬下楼的。 程玺给足了他台阶。 他很享受被程玺给台阶的感觉。 因此他津津乐道了一整天,何泽听得耳朵快冒烟了。 司南:“我就说她对我余情未了,你还不信。” 何泽:…… 不好意思搭话。 司南坐在别墅宽敞的沙发上品着红酒,半杯还没下肚,脸上已有醉意。 “何泽,明天程玺在乾一会所有约。” 何泽知道,南哥一直在关注程玺,“南哥什么打算?” 司南不明所以地勾了勾唇,“当然是礼尚往来,用我的方式再‘爱’她一回。” …… 次日上午十点,乾一会所。 夜城最大的会所之一,不比艾斯那种莺莺燕燕,这里定位高端,消费的多因商务洽谈。 程玺收到孙霖发来的房号,提前去了。 这是一间私人水吧,环境幽雅静谧,私密性不错。 今天她穿了一身简单的黑白运动服,配一顶深咖色运动帽,显得人更瘦腿更长。 她叠腿坐在卡座上,若有所思摇着玻璃杯里的水。 不时,门口有声音传来。 孙霖:“真的很荣幸能跟卫氏合作!” “孙总别客气,你待朋友没话说的,”吴标乐呵呵道:“前晚多亏你助理手快,不然我非被那个疯女人爆头不可!” 孙霖赔着笑:“过去就过去了嘛,我们今天合作,说点开心的!” 吴标边笑边走进私人水吧。 为了烘托气氛,水吧里光线不明,但他还是一眼看到卡座上坐着一个女人。 只需要一眼,足以判断这是一个人高腿长的年轻美女。 吴标的笑立马变得不怀好意。 “孙总,没想到你今天还带女人来了,啧啧,谁啊?” 孙霖:“她是……” 不等孙霖说出“她是我妻子”几个字,程玺轻笑一声打断。 “吴总靠近一点,不就能看到我是谁了?” 第32章 程玺,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 熟悉的声音,听得吴标打了个冷战。 他蓦地停在原地,试探地伸头去看。 光线太暗,只能看见卡座上的那女人的大致身形。 她戴着一顶运动帽,帽沿下的那张脸被暗光衬得深不可测。 孙霖笑着介绍:“她……” 吴标抬手阻止孙霖说话,带着戒备一步步走向程玺。 直到他走进一米内,程玺忽然抬起头,正好一道光线逼进她眼底。 熟悉的一张脸,惊得吴标脸色大变,不由地连退几步。 “吴总!” 孙霖赶忙接住吴标,“怎么了?” 吴标颤颤地指着程玺,“你,你是那个女的?” 吴标死也不会忘,她被这女人拿椅子砸的事。 前晚她还有一个同伙,差点一脚踢死他! 程玺起身,一米七三的个头力压吴标,“我可不就是个女的?原来吴总认识我啊,不妨跟孙总说说,咱们在哪认识的?” 被揍的事,吴标还心有余悸。 但当着孙霖的面,为了面子,他只能强装镇静。 “谁让你进来的?莫非孙总另有安排?” 孙霖笑得不合嘴,“原来吴总认识我老婆?” 有熟人,事情更好办了! 吴标危险地眯起眼睛:“原来是孙总老婆。” 孙霖笑着安排吴标坐下,嘴抹了蜜似的,“我让我她过来的。她从没见过我跟老总们谈合作的样子,带她出来见见世面也好,没想到她竟有幸跟吴总见过,这岂不更说明,我们两家公司的缘分嘛。” 吴标坐在程玺对面,阴森森地看着她。 程玺则自顾自喝着香槟,眼神依然清冷。 她才知道,原来沈易说的,吴标对接的那家小公司,就是孙氏。 也才想起来,她一年前,曾在孙霖的手机里存了卫亨的助理——蒋明的手机号码。 她曾告诉过蒋明,如果孙氏有一天找到他谈合作的事,不要拒绝。 那之后她没再管过蒋明这条线,没想到孙霖还真找到他了。 吴标应该是奉蒋明的命令接洽孙霖,可他本性难改,趁机从孙霖那儿讨好处,所以她才会在艾斯俱乐部碰到他。 吴标冷笑一声:“孙总,知道我跟她怎么认识的吗?” 孙霖忙为吴标倒酒,“我洗耳恭听!” 吴标咬牙,突然扬起声音对孙霖吼道:“在艾斯俱乐部里,打我的人他妈就是你老婆!” “什么?” 孙霖惊得从座位上弹起,“她……” 吴标一口气憋得脸红脖子粗,“你老婆厉害着呢,他妈抡起椅子就往我脑袋上砸,我只是跟她搭讪两句,可她却想要我的命呢!” “一定是个误会,”孙霖忙看向程玺,眼神里凶狠警告。 “你还不快跟人吴总解释,你并不想砸他的?” 程玺淡淡:“我确实有必要跟吴总解释——那晚我的确想敲开你的脑袋。” 吴标一跳三丈高:“你……你他妈……” 程玺眼神一冷,危险气息瞬间弥漫,“第三次了。” 他第三次在她面前骂娘。 她的眼型本就是冷艳那一款,愤怒时更添了几分威严。 吴标下意识绷紧后背。 像有一把无形的刀子抵在他背上,只要他动一下,那把刀就要深深扎进去。 孙霖怕合作的事黄了,怒瞪了程玺一眼,赶忙劝吴标:“吴总你别生气,我们做生意的以和为贵……” 吴标蔑视孙霖,“你还想合作呢?” “当然,我相信孙氏值得卫氏合作,我也很荣幸有这个机会。” 吴标心里窝着火,一口气不出不快。 自认吃定了孙霖想合作的心思,眼睛一转,往程玺身上扫去。 这女人,太符合他的审美了。 看一眼就想扑倒,狠狠占便宜的那种。 一念闪过,吴标笑道:“合作当然可以继续,但你老婆打过我,总得赔个罪。” 程玺喝着香槟,视线朝吴标那一侧:“哦?” 吴标起身,从酒柜里拿了四瓶红酒,放在程玺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在程玺邻座,笑得没安好心。 “给我赔罪,我可以原谅你。” 程玺还没说话,孙霖急着催道:“这次合作不容易,你快答应他!” 吴标:“是啊,弟妹总得拿出点诚意来,合作一旦成了,那可是大几千万上亿,你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说着,他的手熟练地越过卡座扶手,伸向程玺大腿。 程玺垂下目光。 在吴标的手即将摸到她大腿时,她一把握住那只手腕。 “吴总,咱开几瓶呀?” 吴标见她识相,笑得找不着眼睛:“至少三瓶,然后我想跟你聊聊人生,弟妹一定会赏脸的,是吧?” 程玺笑不达眼底,压着声音问:“怎么个‘聊聊人生’?” 吴标色眯眯地挑了挑眉,也压着声音回:“当然是……你的里面有我,我的里面有你,成年人了,咱不来含蓄的。” 程玺直接笑出了声,“吴总真幽默啊!” “行啊!” 直到这时孙霖才扯扯领带,总算松下一口气。 刚才紧张得,他后背都快湿透了。 他真怕程玺不给面子,又弄砸他的合作。 看来程玺真想通了,闹腾劲也过去了,毕竟谁跟钱有仇? 程玺笑着起身,“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红酒,手起手落,不带一分迟疑的,狠狠地砸在吴标头上! “啪!” 酒瓶碎裂,酒液混着碎玻璃渣子一起流过吴标的脸。 随着清脆的碎裂声,程玺没感情地念了一声: “第一瓶。” 吴标被砸得整个懵住,脑子里一团浆糊。 疼痛漫开,可他却忘了反应! “程玺你给我住手!” 孙霖想要赶过去阻止。 但他的动作太慢,赶到时,程玺又一次抡起酒瓶。 “啪!” 酒瓶碎裂。 程玺看着吴标滴血的脸,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第二瓶。” 孙霖伸手去拉程玺:“你疯了,我好不容易才拿到合作,我合靠卫氏来救公司了!”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程玺,程玺手里的半截碎酒瓶,已经抵在他的胸口。 “程玺你别冲动,打了卫氏的人会很麻烦的!” 他不敢再往前一步。 程玺再次拎起酒瓶,“我想知道会有多麻烦。” “啪!” 吴标瘫坐在卡座上,鲜血从脸上滑过,嘴里虚弱地喊着“救命”。 程玺笑得人畜无害:“吴总醒醒,开三瓶了!” “程玺!”孙霖再也绷不住了,一张好看的脸惊恐交加,“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卫氏不会放过你的。” 程玺扔了手里的半截瓶子,“我等着。” 这时,有人打开房门。 孙霖一惊。 房门是带密码的。 而密码他只告诉了程玺,和另一个人。 卫氏董事长的助理——蒋明! 门打开,一个高个男人带着四名手下,走进孙霖的视线中。 赫然是蒋明! 孙霖突然崩溃地抱住脑袋。 “程玺,我们都要完了……” 第33章 法院传票 孙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崩溃。 他自认阅历不少,做事一向沉稳,从不是情绪化的人。 可现在,所有不好的情绪在瞬间爆开,转眼就把他冲进无边深海。 他浑身无力,好像再怎么挣扎也上不了岸。 看着蒋明越走越近,这种绝望感越来越深。 “蒋助理,你听我解释,这件事……” 转眼看到满头满脸都是血的吴标,他又用力把话咽了回去。 他无可辩解。 再看坐在卡座上好像没事发生的程玺,他恨得咬了咬牙根,赔着笑脸迎向蒋明。 “本来谈合作的事,可能言语上有些误会,她一时没想开动了手,这件事其实跟合作无关……” 蒋明停下脚步,看着程玺的方向。 她戴着帽子,光线又太弱,他看了足足五秒才确定。 “程……” 蒋明“程总”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孙霖忙不迭打断:“她是我妻子,但我们已经在谈离婚的事了。” 当务之急,是稳住蒋明! 想把程玺弄回家当保姆固然重要,但重要不过他和卫氏的合作。 打吴标的头等于打卫氏的脸,眼下这情况别说合作了,能不被卫氏记恨都算好的! 小小的孙氏,可禁不住卫氏的怒火! 见蒋明紧抿着唇似乎很不满,孙霖又忙说道:“我可以报警处理,这件事,希望不要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很期待能与卫氏合作。” 程玺喝着香槟,闻言冷笑一声。 孙霖不装后,他的自私的属性还在一点点暴露。 蒋明甚至没说一句话,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把她推出去,在他看来,不管卫氏怎么处理她都好,只要不影响他和他的公司。 好在她看透了这人,退出还不算晚。 程玺淡淡解释:“蒋助理,你家这位吴总企图占我便宜,你们卫氏管不管?” 蒋明背后一阵冷汗。 这位程总可是连卫董都忌惮三分的人,拍尽马屁,还怕把她拍得不舒服,在她面前根本不敢硬气。 蒋明惭愧,“卫氏的管理确实有疏忽的地方。” 程玺:“那我打他两下没问题吧?” 蒋明正要开口,孙霖冷眼看了过去:“你给我闭嘴!就算吴总有那种心思,你也不该下那么狠的手!都是体面人,看破不说破,忍过去不就得了!” “蒋助理您别生气,我不会让吴总白挨打的,您看,我先把吴总送医院治一下……” “来人,”蒋明招手,从他身后走出两名黑西装待命,蒋明吩咐道:“把吴标带走。” 孙霖:“我让人带吴总去吧。” 蒋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孙霖:“从现在开始,吴标不再担任卫氏任何职务,他被开除了。” 孙霖脸色一白,不解道:“可他是被打的那个?” 要被处理的,不该是动手的人吗? 吴标被打得快神志不清。 可蒋明这声宣判,让他猛地清醒过来,“蒋助理,我只是嘴上说说,又没做坏事,为什么要被开除?” 蒋明:“卫氏有自己的规矩,在外违法犯罪的一律开除,你打着卫氏的旗号在外性骚扰她人,公司不会留你。” 吴标顾不得自己还满脸血,挺着一口气叫嚣:“我要见卫董!” “我跟在卫董身边十多年,公司能有今天我功不可没!你一个助理凭什么说开除我?你有这个权力吗?” 蒋明眯了一下眼睛,语气里浓浓的警告:“希望你见到卫董后不会后悔,把人带走!” “是!” 两名黑西装一左一右架起吴标。 吴标浑身没劲,只能任他们拖走,期间他艰难回头,凶狠地瞪着程玺。 他一脸的血,配上他恨不得杀人的眼神,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狼。 “臭女人,等我见过卫董,非扒了你的皮……” 程玺拿着香槟,远远地敬他一杯,笑道:“我等你好消息。” 孙霖看不懂蒋明的操作。 人愣了。 洽谈合作期间,在外喝花酒玩女人早就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吴标不过其中之一。 何况吴标还被程玺爆头,按理说是个受害者。 可一手促成这事的蒋明,不但没追究程玺的责任,为同事讨公道,还当场宣布开除吴标,这是什么操作? “蒋助理?” 蒋明没理孙霖,径自走向程玺,主动伸手:“很抱歉因为公司管理不善,让小姐受了委屈。” “公司会负责赔偿您的精神损失费,如果您想起诉,公司也会无条件配合。” 程玺单手插兜,看一眼他的手,没接,“起诉不必了,就是刚才打人打得,手有点疼。” 蒋明:“医药费我们全部负责。” 孙霖:“……” 对外向来冷面的蒋助理,对程玺那废物一口一个“您”? 不愧是大公司出来的,社交水平不低。 不然无法解释,蒋明为什么会在程玺面前用尊称。 短短几秒时间,孙霖完成了一次逻辑自洽。 蒋明对程玺客气,因为他公司的人想占程玺便宜。 正好公司有意处理吴标,于是趁这机会开除吴标,为了让吴标被开除的事有充分的合理性,蒋明必须拎出一个受害者。 程玺就是。 那么卫氏安慰一个受害者,就没什么不对的了。 毕竟万一程玺把这事传去,损害的也是卫氏的品牌形象。 蒋明说完客客气气地离开私人水吧。 “蒋助理,我们的合作……”孙霖想要追过去。 蒋明回头:“我们会派人做孙氏的尽职调查,请静候佳音。” “那意向书……” “暂时不必。” 看着蒋明走出水吧,孙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他太糊涂了,为什么要让程玺过来? 如果她不来捣乱,肯定不会出这种事! 拒签意向书,先做尽职调查…… 这只是蒋明婉拒的托词罢了! 可恶,他的合作又黄了! “程玺!” 孙霖一股火憋在胸口,烧得脸色有些狰狞,看不出还有半点教养。 看程玺时,像要随时把她掐死在手里! “你这个灾星!马上去求蒋助理,求他也要把这次合作求过来!” 程玺放下香槟,看着自己沾了血的手背,“我来这里,是要跟你谈离婚的事。” “哼。”孙霖早吃透了她。 她搞那么多小动作,还不是为了留在他身边? 孙霖轻蔑,“行啊,只要跟卫氏的合作能达成,我就答应你不离婚。” 程玺起身,跨过地上的血渍走向孙霖,笑得眉眼弯弯:“是我要跟你离婚,你是不是听不懂话?” “少来这套!” “那行。”程玺不再多说,“希望下次跟你说话的时候,是在法庭上。” “程玺……” 程玺大步走出私人水吧,顺手接下沈青瑜递来的湿巾,边擦手边走:“人到了吗?” 沈青瑜点头:“在四楼私人台球厅等你呢。” “嗯。” “程玺你别走!”孙霖跟出水吧。 看到程玺和沈青瑜消失在拐角,他大步追去。 “唉孙霖先生是吗!” 这时一名邮递员忽然从拐角窜出来,兴奋地拦下孙霖:“我终于找到你了!” 孙霖眼神一冷:“你找我干什么?” 邮递员笑道:“我这有你一份文件,必须你亲自签收,可之前打你电话也不接,地址也找不到人,幸好有个小姐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里,总算给我送到了!” 孙霖戒备地看着邮递员:“什么文件?” 邮递员:“离婚诉讼案件的传票!” “传票……” 孙霖仿佛被人一锤砸在了脑门。 懵了。 第34章 为了保护她才受伤? 孙霖这才想起来,他在ST总部谈合作那天,程玺曾说过要起诉离婚,让他等着收传票。 可程玺怎么舍得离开他? 离开他之后,谁帮她养植物人父亲? 疗养院费用奇高,她根本撑不了几天。 而且这几天她做的事,没有一样不在证明,她正迫不及待想要修复彼此关系。 起诉离婚,一定也是她故意的! 她所做的这些,就是为了逼他认错,逼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哄她回来…… 这么一想,孙霖没有任何负担地签下文件。 程玺,他还是晾得不够久。 * 会所四层,私人台球厅。 偌大的台球厅空无一人。 程玺刚带沈青瑜走进去,听见隔间里传来男人的哀号,混合着“砰砰”的击打声。 “卫董,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打着卫氏的名义胡搞,您放过我吧……” “啊!” “救命……” 这声“救命”后,声音戛然而止。 之后隔间的门打开,蒋明带着四名保镖从房间出来,向程玺点头致意。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的中年男人。 他五十来岁,寸短的发已有一半发白,留着一撮山头胡,脸上带着杀气。 扔掉手里的球棒,他又一秒恢复平和。 “我待他不薄,没想到他竟瞒着我,趁合作的机会做了那么多脏事,还敢动到你头上,要不是法律管着,我弄死他都不解恨。” 程玺没什么表情地向他走去。 “卫董!” 卫亨张张嘴,又有些尴尬地重新组织语言,“程总,能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程玺官方地回道:“不好意思,集团的事比较忙。” 卫亨约她很久了,正好地点在乾一会所。 她来见孙霖,只是顺带罢了。 卫亨脸色莫名复杂,“忙点好啊。老许最近怎么样,我很久没去看他了。” 许成章是程玺心里最深的痛。 植物人三年,身体却保留着感知,可想而知他这几年过得有多痛苦。 国际上有个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病例,被一位名医接手,如果那边能有突破,说不定他的情况也会出现转机。 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程玺一念闪过,嘴角抽了抽。 “他挺好,不劳卫董费心。” 她阅历不比卫亨,但也分得清哪些人在关心爸爸,哪些人单纯想看个笑话。 事实上,哪有那么多真正关心你的人。 程玺看一眼隔间方向,“约我打台球,卫董怎么先打人了?这会儿还有劲跟我切磋吗?” “有!” 卫亨说着抓起一根球杆扔过去,“程总,开球吧!” 程玺接下球杆,摘下帽子丢给身后的沈青瑜,从桌边拿起巧粉,擦了擦杆头。 “砰!”大力开球。 球子散开满桌,有三颗球各自停在洞口。 卫亨看着笑了:“程总小小年纪,做人方面没话说啊!” 程玺:“我爸教得好。” 卫亨笑容凝固,不知道为什么语气都变了。 “是啊,都知道老许会做人,又会教女儿,在这商界里,比心眼子,谁玩得过他啊。” 程玺抱着球杆笑:“卫董,我不骂年长的人。” “你……”卫亨停顿一秒才听出程玺的意思。 这是想骂人了? 他说什么了,就要骂人? 她对许成章的维护,还能不能再离谱一点! 卫亨憋着股气,老脸还得做出和蔼的样子来,“程总,我夸你爸呢。” “谢谢。” 卫亨抿了抿唇,俯身击球。 三颗球接连进洞,他对程玺扬了一下球杆,“你这人情球我接了,谢了。” 程玺:“我爸说的,算计不论深,逢局让三分。卫董别客气,有话直说。” 卫亨一脸不悦,显然好心情被毁了。 他嘴里不耐烦地念叨着“你爸你爸”,开口时又是笑容满面。 “听说程总公司在拍一部超级战争大片,爆款预定,我公司想与你合作,有钱一起赚。” ST集团旗下有各种业务,平台渠道,金融服务,智能科技等等。 影视文娱只是其中之一。 程玺击球:“这种事,您让蒋助理跟我影视公司的经理谈就好。” 卫亨看着她一杆进洞,眉头一皱,“传卫氏与ST不合,没你我首肯,这合作下属们谈不了。” 程玺抬头微笑:“不是传,咱们真不合。” 不跟他废话,程玺又笑道:“但卫董既然开了口,我总不能驳您的面子,当然可以谈。” “您说,是单纯植入广告,还是广告加授权周边?” 卫亨松口气:“都要。” 程玺继续击球姿势,侧眸看了一眼卫亨,“这部片子我们投资了九亿人民币,国际大IP,一线导演、演员和编剧,不知道卫董开价多少?” 卫亨也不啰嗦,竖一根手指。 “一亿。” 程玺没第一时间回应,随着最后一颗黑8进洞,锁定胜局。 她这才靠在球桌边上,清闲地看着卫亨:“我准备三秒植入收您一个亿的,结果您还想连周边授权一起要?” “……” 卫亨默默骂一声“你怎么不去抢”,可嘴上又不得不说软话。 “程总再考虑一下,毕竟谁知道这片子最终票房怎么样,超过一亿的话,对卫氏风险太大……” “程总,我出两个亿。” 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程玺顺声看去。 司南难得穿了一身减龄的套头卫衣,上白下黑。 依稀间还是那个喜欢打球的大学生,帅气里带着三分潇洒,少年感十足。 “卫董也在啊?”司南加快脚步,笑得意味不明。 卫亨却像见了瘟神,眼睛在笑嘴上可没留情面,“司总不是看到了嘛!” 司南直接越过卫亨,绕过球桌走到程玺面前。 对视她时,桃花眼里似乎有光在亮。 程玺:“两亿,司总想要什么?” 司南:“植入,加周边独家授权。” 程玺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卫董觉得呢?” 卫亨人眼可见的肉疼。 有人哄抬市价,他跟了太冒险,不跟又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还会给程玺一种抠抠搜搜的感觉。 程玺没等他回,“卫董再考虑一下,同样报价的情况下您有优先权。” 卫亨不比司南财大气粗,两亿他实在舍不得。 他灵机一动,索性耍起滑头,“我们球桌上谈生意嘛,不如这样,只要司总能赢程总,我自动退出,但如果司总输了,自己退出怎么样?” 司南还没说话,程玺爽快应下:“没问题!” 他眉头微皱,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可以。” 卫亨伎俩得逞,感觉自己心都宽了。 他吃准了这俩死对头,不管比什么,都不会让自己输。 尤其程玺,她宁愿不要那两亿合作,也不会输给司南。 没这傻大个跟他比价,哪怕卫氏再加个两千万,拿下合作也可以。 腹诽间,司南已经接下何泽递来的杆子,“程总先。” 程玺没客气,正要俯身击球。 “等一下,”司南靠近过去,视线越过她的背,在她腰臀间轻扫。 程玺感觉一道暧昧不明的光线,正从她身上滚过。 她咬了咬牙根。 “司总?” 司南:“有头发,我帮你拿掉。” 然后程玺感觉腰上覆了一只手,在捏起什么东西的同时,不知有意无意,指尾从她臀上扫过。 这一碰,程玺本能般狠狠拐了他一肘子。 她一时火气攻心,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撞得司南瞬间失重,整个人向后倒去。 好巧不巧,卫衣帽的带子缠住她的长发,竟带着她一起摔了下去。 司南背部着地,手下意识护住程玺的后脑,一只手托在她腰间,任由她摔在自己身上。 “砰!” 闷顿声传来。 伤口的剧痛也随之传来。 看着脸色痛苦的司南,程玺有些意外。 他在护她? 此情此景,和司南潜进程家那晚太像了。 所以那晚司南受伤,是为了保护她? 第35章 余情未了吧? 但那种想法只在程玺脑子里停留一瞬。 因为司南比谁都想看她倒霉。 这些年司南对她做的恶事,把她头上的草原割完做成草纸,用五号字体写满都写不完。 那晚在程家,要不是司南犯贱,她怎么会摔? 今天,要不是他占便宜还用带子缠住她头发,她更不会摔! 正经的带子,好端端怎么会缠她的头发? 想到这儿程玺一股火直冲天灵盖,三两下扯掉他卫衣帽上的带子,起身时顺手在他胸口狠按了一把。 司南痛苦面具:“疼!” 程玺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承认,你纯。” “南哥!” 何泽担心地跑向司南,被沈青瑜随手拦下。 “啧,跑这么快,怕程总按死你家司总是吧?他水做的,还是纸糊的?这么点破事你嚷嚷什么,要不要通知联合国啊?” “南哥他……” “行吧,我给小仙女叫个救护车。” 何泽被她怼地没脾气。 司总诚然金贵。 但这女人的嘴也太毒了吧! 当着卫董还有蒋明他们的面,又通知联合国又要叫救护车,以卫董那个大嘴巴,说不定南哥明天就要跟“小仙女”词条一起上热搜了! 何泽顾虑重重,愣没敢过去。 卫亨乐得一旁看好戏。 该。 惹谁不好,偏惹程玺? 这死丫头记仇的劲,根本没人招架得住! 司南起身后挺了挺腰,显然刚才那一摔给他造成了严重的不适。 但他脸上看不出一丝狼狈,眉眼间,反而多了几分自得骄傲,像某件事恰好合了他心意。 那件事很小,却很重要。 他淡定地朝程玺露出一笑,“程总,开球吧。” 看出司南旧伤复发,程玺嘴上关心,实则幸灾乐祸。 “司总你最近多灾多难,以后出门最好先看黄历,” 司南:“看了,黄历提醒我诸事不吉。” 程玺:“你不出门,不就行了?” 司南幽怨:“想过不出门,但我心想这不来见程总你吗,再不吉能比见你更不吉?” 被他贴脸开大,程玺意外地没有生气,“我就不一样了,黄历提醒我今天有好事发生,这不,卫董约我谈合作,你司总也来了,还给我表演原地背摔,哦,我不止看到钱会开心,看到司总后背开花,也会很开心的。” “嘶——”司南感觉后背更疼了,“咱俩爱好相同,这么默契,鬼都不信咱俩是干净的。” 程玺笑着扬了扬下颌:“所以,愿司总年年有霉催,岁岁有钱亏。” 司南:“程总,有霉一起催,有钱一起亏。” 程玺:“祝好。” 他俩聊得火热,一旁的卫亨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们是哪吒吗,狠起来自己都敢削? 人家来谈个合作,他俩又是霉又是亏,还能不能好好赚钱了? 他本意,是想借着程玺手上的超级大片打开国际市场,提升品牌知名度,大赚一笔。 可眼下这情况,他真想立马撂挑子不干,让这两个绝配折腾去。 但理智告诉他,在程玺面前不能硬气,于是他默默坐在旁边的卡座。 干瞪眼,看着。 司南旧伤复发身体不便,台球桌上被程玺虐了整整两局。 摆明了就算合作不要,也要赢他。 程玺不留情面,司南情绪稳定。 到第三局时,何泽实在看不下去了。 无奈南哥非要打满五局,于是他冒险编了个谎子,说司老爷子来夜城了,他这才同意离开。 “程总,我愿赌服输,合作的事自愿退出。”司南披上何泽递来的外套,不急不缓地凑在程玺耳边,嘴角掀起深不可测的弧度。 “下回见面,我一定会在一个你想不到的地方等你。” 司南:“比如,在司家。” 他笑容更深,声音更低:“也比如,在床上。” 程玺眸光一暗,眼角却抬了抬,“你已经预感到,不久后我会把你整个半死了?” “我等你。” 话说完,司南礼貌性向卫亨点个头,转身走出台球厅。 高挑的身形依然挺拔。 程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有怒,却又莫名叹了口气。 卫亨目送司南,“程总,你不会对他余情未了吧?” 程玺扔下球杆,脸上无波无澜,“2.2亿我们可以合作,当然,我们会保证票房和影响力达到您预期。” “您让人找我下属谈就好,今天到这吧。” 卫亨:“……” 他把司南挤下去,授权费居然还高了? 她怎么不去抢? 程玺:“不该管的,别管。” 卫亨的脸色窘迫又难看,“我有管过你?” “知道就好,我先告辞了。”程玺回完这句,也后一步离开乾一会所。 沈青瑜不知道她是不是打球打累了。 虽然脊背还是挺直,气势一如往常强劲,可总觉得她走出会所时,神采远不如来的时候。 上了红色法拉利,程玺系着安全带。 忽然没来由问:“小沈,假如你揍秦桓的时候被秦桓反制,他明明占了上风,还会因为摔倒而受伤吗?他都占上风了,该摔的明明是你,为什么摔的时候,反而是他当了垫背?” 沈青瑜正色:“我疼他还来不及,没揍过他。” “假如?” 沈青瑜一板一眼地回:“不会。” “除非他占上风的同时,眼也瞎了,腿也瘸了,脑子也抽了。” 程玺像得到了不小的安慰。 司南那时候肯定被美色迷了眼,导致腿瘸脑抽。 他总不会为了救她,让自己被扎几个窟窿吧? 这么一想程玺不再纠结,脸色恢复成没心没肺的冷。 “对了,什么时候带秦桓见见我?” 沈青瑜笑得不好意思,“他脸皮薄,在俱乐部那晚我说带他见你,他不肯。” 程玺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你自己把握,别上当受骗就行。” “他图我年纪大,还是一夜七次?” 程玺:“……” 她就不能把自己当女人? 沈青瑜:“程总,现在去哪儿?” “想泡澡了,回家。” “好嘞。” 从乾一会所出来后孙霖有些分心。 郑阳开着车,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霖倒是没把传票当回事。 因为用不了多久,程玺会自动回来。 但他跟卫氏闹掰了,还不知道要去找谁合作。 四大股东催得紧,按照之前签的协议,他必须尽快回收他们手里的股权。 可突然抽出两亿现金,公司根本无法运行,如果打款前找不到下一个大合作方,他甚至会因为资不抵债而直接倒闭。 “孙总,不然再找找?加上银行贷款,应该能渡过难关。” 孙霖捏着眉心,“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公司出问题后,之前的朋友开始逃避他,所有的人脉突然间全部失灵。 可能跟ST的合作计划被人眼红,最近一直有人在整他。 而且那个人有一定的权势。 无望时,他想到顾雪。 他立刻给顾雪打去电话:“顾雪,卫氏那边取消合作了,孙氏的存亡,这回全靠你了!” 第36章 老太婆太难缠 顾雪刚拎着保温桶走向赵芬的病房,接到孙霖的电话。 她停下脚步。 又黄了? 她陪孙霖创业至今,公司的情况她一清二楚,再这样下去孙氏肯定要完! 她不会让孙氏轻易垮掉的。 那也是她的心血。 顾雪捏紧手机,“你说。” 孙霖:“我肯定被人整了,要想爬出这个坑,还得往大公司靠。” “我们跟ST的合作中止那天,唐总监说,让我们把自家事情处理好,然后再说合作的事。” 顾雪嗤了一声 :“你不会还想回头找他们吧?” 孙霖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唐钰并没说不跟我们合作,我们双方的关系还有机会修复。” “你不是跟赵总熟吗?去找他,就算我们公司出了点问题,毕竟这么大的体量在,又看在赵总的面子上,股东们那边我再稳一稳,实在不行我们让一分利,说不定还能拿下合作。” 顾雪犹豫。 唐钰宣布合作告吹后,她还没联系到赵总。 孙霖的方向很明确,“你要再见一次赵总,说服他再帮忙搭一次桥。” 顾雪心疼他这些天吃不好睡不着,再难她都得管,“阿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放心吧,找赵总的事交给我。” “阿雪,”孙霖惭愧,“我会好好爱你的。” 顾雪眼尾一挑:“那程玺?” 她早看程玺不顺眼了,巴不得孙霖马上把她赶出孙家。 孙霖不屑,“那女人还在蹦跶呢,前两天丢人嫌丢得不够,又起诉离婚想逼我服软,但你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顾雪扯了扯嘴角,“所以你什么时候离婚?” “可我妈总不能让你照顾。” 顾雪笑容得娇俏,“给程玺一点钱,让她回来做保姆呗。” “我是怕你受累……”孙霖怕顾雪多想,咬着牙改口:“行,只要跟ST的合作能谈下来,我立马跟程玺离。” “好啊!” 顾雪眼角露出得逞的笑,收起手机后走进病房。 一见赵芬,脸色一冷。 她讨厌伺候别人,看在孙霖的份上先忍着。 毕竟赵芬一直很喜欢她,无条件跟她站一条线上。 孙霖没离婚之前,她得将就着。 “赵姨,我给你煲的汤!” 顾雪笑着把保温桶打开,帮忙盛上一碗。 一股药腥味瞬间飘出。 为了照顾孙霖的情绪,她忍着恶心学了一道冬虫夏草炖乌鸡,哪怕自己做的,这股味还是让她皱起了眉。 赵芬一脸笑眯眯的,正准备跟隔壁床夸人。 可一闻到这味,脸色顿时难看。 她难得说话委婉,“小雪,你手艺还得多学学啊,不然以后怎么照顾一家子?” 顾雪嘴皮子一掀,“可以请保姆嘛。” “保姆是外人,哪有自家人体贴?” 顾雪站在病床前深呼吸,强压着怒火。 赵芬看着碗里淡黄色的汤,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她本想着为了照顾小雪的面子,再难喝也不能表现出来。 可这汤实在难以下咽,在舌尖滚过一圈后,又“呸”一口吐回碗里,终于忍不住了,“小雪你得学点手艺,不然以后怎么伺候小霖?” 顾雪咬得牙根发疼。 赵芬一开口就收不住,“程玺不怎么下厨的,做的汤都比你好,前两年我住院,她天天好吃好喝伺候我,医生都夸她会服侍人。” 这汤比起程玺做的营养餐,简直一个地一个天! “我不是说你不如她,我是觉得,你可以做得更好,更优秀。” 顾雪皮笑肉不笑,敷衍都懒得多说几句:“行啊,改天我去找她请教。” 可恶。 能伺候她就是优秀? 这死老太婆也太难缠了! 难怪孙霖的离婚意愿不强,程玺那种天生当保姆的料,哪个男人想轻易放她走? 顾雪没再说话,找个借口离开病房。 临出门时听见赵芬跟隔壁床笑说:“我儿子能力强,喜欢他的女孩子太多了……我刚才说的那个姓程的,是我儿子老婆,会煲汤,打理家里,就是人没本事,又不会赚钱,她跟她爸全靠我儿子养活。” “这个漂亮的,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会打理公司呢!就是不会做饭,但人家为了我这个老婆子,天天都在学呢……” 隔壁:“你儿子也太厉害了吧?” “那当然!” 顾雪当即关上房门,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夜城东郊,司家。 一条宽路直入司家大门,迎面一片一千多平方的不规则游泳池,游泳池后是一座四层白色楼宇,融合了欧式与现代风格,大气恢宏。 年迈的私人医生一边叹气一边退出卧房,顺手抓住门口的何泽。 “你可得把大少爷看好了,旧伤复发很麻烦的,他那么娇贵的身子,三个窟窿眼啊!” 他颤魏巍用手指比了个“三”,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 “本来养的好好的,一下子全崩开了!” “你是他的保镖,他摔倒的时候,你好歹给他垫一下啊!” 何泽又自责又委屈,偏还说不出口! 他怎么垫? 南哥随时随地惹程玺的火,他怎么防? 谁能想到,正打球呢,两个加起来五十多岁的大人会突然摔倒? 何泽毕竟办事不周,没有为自己辩解,“好的马医生,我会好好保护南哥,让他远离危险源。” 好在现在回司家了,只要不跟程玺接触,南哥能活到一百岁都不带喘的。 送走老医生,何泽进门。 “南哥您还好吗?” 司南光裸上身,身材匀称而有力,该鼓的鼓,该瘦的瘦,纱布穿过他隆起的双乳延伸至后背,又为他增加了一份虚弱的精致感。 他正看书,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何泽拿他没办法,急得直挠头发,“我不懂,您知道程玺是灾星,为什么非要跟她沾啊。” 司南慵懒地掀起眼皮:“我喜欢。” “可您既然喜欢,为什么球桌上又故意输给她,主动放弃合作的机会?” 司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真打不过?” “……” 何泽:好好好。 打不过打不过。 以前篮球打不过,天天被人虐菜,他被虐得越狠,人家越开心。 后来打架也打不过,不是被她骑就是被她摔。 现在连台球也打不过了,是吧? 司南对着天花板,像在思考,“你说,我在床上能等到程玺吗?” 何泽:“……” 估计要等到死了。 司南:“我跟你打个赌,她很快会过来,不但会过来,还会把我服侍得很好。” 何泽气笑了:“南哥,您伤的是后背。” 不是脑子。 司南:“有些伤,只有她的手才能抚平。” 何泽怕。 怕程玺把南哥的三个窟窿眼抠成两室一厅。 司南想到什么,嘴角扯出一笑。 “她会回来的。” * 程玺泡上澡,收到祁院长的电话。 “程总,好消息!” 程玺目光微亮,“什么事?” “您跟进的那件病例——跟您父亲一样的病例……”祁院长不停地调整呼吸,还是难掩激动,“刚才,我收到消息,那位患者经过Sam医生的治疗后,奇迹苏醒,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程玺紧张地呼吸都快停滞了。 “快,立刻重金聘请Sam和他的团队!” “好!我马上联系那边!“ 可五分钟后,祁院长的回复,却让她的心坠入冰窟。 祁院长遗憾道:“听说,Sam和团队……半个月前已经被人挖走了。” “……” 第37章 顾雪跟踪,跟到程家 程玺足足沉默了三秒。 听祁院长的语气,似乎并不只是被挖走那么简单。 因为医生不管去哪,治病救人都是他的本职。 不会对她求医这件事带来困扰。 “唉!”祁院长叹了一口气。 他后悔得一阵痛哭,“他被人签走了,现在是雇主的私人医生,未来两年,他不会再接手主家之外的任何病人,程总,我对不起您啊!” “您两个月前接触过Sam,那时就想提前把人预定下来,是我这个老糊涂打岔,说Sam团队有炒作嫌疑,非劝您继续观望,怕您赌输了蒙受损失……” “怪我,因为我这个专业的判断失误,让您面临新的麻烦……” 程玺被他哭得心烦,“得了,大不了多出点钱。” 她问:“雇家是谁?” 祁院长:“我问了,Sam团队不肯透露,说有保密协议。” 程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会不会有人在故意防着她,不想Sam为爸爸治病? 如果真是那样,雇家绝不会轻易放人。 “我去查。” 先找到人再说。 挂线后她又接连打了几个电话。 “我是程玺,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 “帮我查一下,脑科专家Sam以及他团队的最近动向,未来行程也麻烦你们密切关注。” …… “Sam刚治愈了一名植物人,但半个月前他和团队被人签走,查查Sam都接触过哪些人。” …… “嗯,尽快找到Sam的雇主。” …… 第五通。 程玺:“我要和Sam医生见一面。” 可对面的回复却让她有些恼火。 “植物人治愈后,Sam和团队失踪了,很可能被雇主秘密接走。” 程玺:“病例刚醒,主治医生失踪?” 对面:“病例由其他专家接手,目前主要是康复问题了,Sam医生现在身价百倍,肯定会被大佬盯上,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想着爸爸还在疗养院里躺着,熬着,等着睁开眼见她,程玺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帮我找到他。” “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不是尽力,是必须。” “明白……” 通话结束,程玺倒抽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爸爸苏醒,可那一天他们到底还要等多久? 这些年她无数次代入爸爸的痛苦,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她,可能她一天都挺不下去。 爸爸有头疼的毛病。 植物人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犯。 不知道他有多疼,医生能不能及时为他缓解? 那是她幼儿园时跟小朋友打架,许成章为了维护她,被家长围殴后留下的后遗症。 她四岁生日那天,带了蛋糕和小朋友一起分享。 因为她小手不稳,蛋糕分得不够均匀,引起了一个小胖的不满,小胖用蛋糕砸她的脸,骂她是个没妈的废物。 她小时候脾气暴躁,把小胖打得鼻青眼肿。 小胖的爸爸来幼儿园后,拎着她的胳膊要把她拖出幼儿园。 在她最恐惧的时候许成章出现,一拳打在小胖爸的脸上,把她从小胖爸手里抢过去,紧紧抱着。 程玺永远记得爸爸那一拳有多帅,记得他当着警察的面说“我们认赔,但绝不道歉”时有多坚决。 可那时他根本没有钱。 两万块,是他在老总们面前点头哈腰,陪喝到胃穿孔,折腾大半年才能挣到的额数。 事情解决的一个星期后,一群人把他们堵在了巷子里。 爸爸被打得头破血流,即使那样,也没让她受一丝伤害。 他头部重伤,昏迷一天一夜。 留下了五条狰狞的伤疤,还有折磨他二十年的后遗症…… 因为许成章植物人这件事,程玺绝望过。 最无助的时候,她甚至想过断了他的营养补给,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她一天都受不了的罪,不知道他这三年是怎么撑下来。 她只知道,只有他康复如初了,受过的煎熬才有意义。 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思绪回笼。 她红着眼睛走出浴缸,从壁龛上拿了件浴袍披上,打开洗澡间的门。 沈青瑜站在门口直皱眉,“听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出事了?” 程玺从她面前过去:“找人给我爸治病。” 事有两面,她担心之余更多的是期望。 沈青瑜跟着她去衣帽间,“兆叔给你备好了晚餐,我让人送上来?” 冯兆是程家主厨,也是许成章从小到大的朋友。 程玺满脑子Sam和爸爸,没有一点胃口。 “晚上不吃了。” 沈青瑜看着她的脸:“眼睛发红,上火了?” 程玺是那种大气清冷的长相,丹凤眼冷艳而凌厉。 加上一米七三的身高,让人感觉这女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势,冷情冷性。 可现在她的眼里满是脆弱。 她被绿的时候都没见过。 沈青瑜忽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最坚强的人,偏偏有一根最软的肋骨。 沈青瑜“唉”了一声,依在衣帽间门前抱着怀:“看给你愁的,最近例假都不来了吧?我让兆叔给你熬点袪火的汤,省得把你自己憋坏了。” 程玺正在想Sam的雇主是谁,沈青瑜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往耳朵里去。 沈青瑜:“?” 程玺穿上一件白衬衫,“你先下去吃饭吧,别管我。” “行吧。” 沈青瑜知道她不听劝,下楼后直接找冯兆。 “兆叔,程姐晚上不吃了,她最近心事多,您看能不能弄点降火的。” “小玺又出什么事啦?”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边用围裙擦手,一边走进餐厅。 冯兆一米七左右,长得白白胖胖,笑起来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腼腆,嘴边的两颗酒窝十分惹眼。 “行,我给她做个药膳!” 冯兆说完果断摘掉围裙,转身出门,“我去找点药材,很快回来。” 沈青瑜:“兆叔,不用那么急……” “给我家小祖宗做汤,哪能不急呀!” “兆叔!” 沈青瑜忙跟着追出去,把红色法拉利的车钥匙扔向冯兆。 “叔,这个车快!” 冯兆笑得宠溺:“臭丫头就你皮!” * 瑾安医院。 顾雪不耐烦地从赵芬病房里走出来,无语至极。 赵芬这老女人,矫情地要命,非要让身边的人伺候! 她问过医生了,赵芬的老毛病只能养不能治,没说那么明确,意思是没有长期住院的必要。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找到那名隐退的大夫,用他的定制药调养。 可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可恶。 程玺溜了,一堆破事全摊在她头上! 她好几次想离开医院,无奈孙霖一个又一个电话,让她晚上再回去。 又要让她联系赵总,又要她照顾赵芬,当她免费保姆不成! 今天她顾雪不伺候了! 她憋着一肚子气,大步离开瑾安医院。 去地上停车位开车时,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赵总?” 之前她打电话,赵总一直没接,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口碰到他。 见他正走向一辆红色法拉利,顾雪赶忙追过去。 “赵总,我是顾雪啊!” 医院门口太吵,那人根本没听见顾雪的声音。 司机为他打开车门,他直接坐了进去。 “赵总……” 眼见赵总上车,顾雪也赶紧掉头坐回自己的车。 启动,朝红色法拉利追去。 她的眼神越来越坚定。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帮孙霖拿回和ST的合作! 她一路追,大概二十多分钟后,追到了一座豪华而精致的别墅外。 说是别墅,更像一座庄园。 顾雪计上心头,嘴边露出个笑来。 “原来赵总住这里,正好……” 第38章 在程家被顾雪发现 程玺打开电脑,查看Sam的资料,以及植物人病例的相关信息。 跟爸爸的情况太像了。 同样车祸,脑损伤导致植物人,同样有感知,而且时间超过了两年。 他能醒,说明爸爸的病一样能治。 这时,桌面上响起“嗡嗡”的震动声。 有新来电进线。 她看了一眼,顺手接听。 “程总,我何泽。” 程玺眼神一冷。 下意识抵触跟司南有关的一切东西。 “什么事。” 何泽:“我南哥为你受伤,正在家里养身体。” 程玺:“因为我?” 何泽哼嗤一声,声音变冷:“不是为了给你当垫背,他能摔伤?如果你不承认,我马上杀到你家……” 程玺淡淡打断:“怎么?” 那头似乎有什么顾虑,强忍着来了个大拐弯:“杀到你家,跟你讲道理。” 程玺笑了,“所以你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南哥说,要找几个小姐服侍她。” 程玺:“我跟疗养院的领导熟,要我从那边推荐几个吗?” 何泽:“……” 怎么跟南哥说的不一样? 程玺:“正好帮我带句话给司总,别在我面前秀存在感,我已经过了被脸迷惑的年纪。” 何泽:“南哥说,你不来会后悔一辈子。” 程玺:“那我这辈子也太无聊了。” 她正要挂线,那头传来司南虚弱又幽怨的声音。 “程总,你还是那么狠心。” 程玺咬着字音:“彼此,彼此。” 当初他明知她不可能跟司家的人在一起,还要隐瞒身份勾引她,最终落个一拍两散的下场,到底谁狠心? 分手后他又不甘做笑柄,四年来,跟她处处针锋相对,找她的不快,到底谁狠? 她曾付出过真心,两年后却被告知,她爱的男人是个骗子。 他不狠吗? 手机里,司南的声音带着笑:“电影项目咱们没合作成,我手上有一个医疗项目,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程玺:“不感兴趣。” 司南:“如果,跟你父亲有关呢?” 像被什么东西砸在天灵盖上,程玺蓦地抬头。 医疗项目,合作? “签走Sam团队的人,是你?” “嗯。”司南笑着应下,隔着手机都能听出他的得意,“我不提醒,就猜不到?” 程玺从沙发上起身,忍不住心跳加速。 “据我所知,你们家并没有病人需要Sam这种级别的医生,你签他做什么?这是对医疗资源的巨大浪费。” “嘶——”司南疼得抽了一口气,更矫情了,“你不说我最近多灾多难吗,不把Sam签下来,万一哪天我又被你弄伤了,你瑾安医院又不让我进,我怎么办?” 程玺拳头一握,忍着没骂出声。 人在他手里,她得收着点。 为了爸爸,她只能退让。 “能跟司总合作我当然乐意,不知道,是怎样的合作?” 司南放缓语速,字里行间透着风骚,“合作这么大的事,你不来我司家当面谈吗?” “程总,我在床上等你。” 程玺:“……” 如果她马上过去,明摆着是套也钻,送过去给他拿捏,说不定他会狮子大开口,提一些过分的条件。 可是不去,她跟司南多一天周旋,爸爸就要多受一天罪。 她舍不得,司南也知道她舍不得。 没有阴谋,他的饵全摆在了台面上,等着她上钩。 怒火冲进喉咙,她用力咽下。 “说个时间。” “现在。” 程玺看一眼窗外快要暗下的天色。 等他到司家,差不多该入夜了。 她忍着把司南从手机里抠出来掐死的冲动,切齿道:“行,你等着。” 与此同时。 顾雪跟着红色法拉利来到程家,看着赵总下车,她立马有了点子。 “哎呦!” 她一把抓住胸口,踉跄着从车里下来,尖着嗓子喊道:“有人吗,救命啊!” 冯兆刚下车,闻言往出声的地方看去。 “顾雪?” 前阵子程玺说要送孙霖一份合作,正好他无聊,被程玺安排去扮演公司的赵总。 孙氏最开始跟他接触的人,就是顾雪。 她怎么来这儿了? “赵总!救命啊!” 冯兆假装不认识,心想赶紧溜了算了。 可这时顾雪突然摔在地上,艰难地向他伸手求救,“救,救命……” 冯兆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他天生心软,虽然程玺跟孙霖闹掰了,跟孙氏再无关系,可单纯把顾雪当个人来看,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先生,”一名保镖在他耳边提醒,“这女人身份不明,您不要过去。” 冯兆救人心切:“我认识。” 有冯兆这句话,保镖们没有再拦。 冯兆:“快去喊家庭医生。” 保镖忙应下:“好的先生!” 冯兆直奔顾雪,看她倒在地上抓着胸口,一脸痛苦模样,心里十分不忍。 同时也又觉难堪。 她抓得太紧,肉胀满指缝。 冯兆蹲在顾雪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犹豫了会才问:“你是不是有病?” 顾雪:“……” 冯兆想扶她,又顾虑是个女的没敢动手,“家庭医生很快过来,你先忍忍。” “赵总,我怕。”顾雪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 这一碰,吓得冯兆差点跳起来。 他十八年没碰过女人了,眼前女人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孩子,简直造孽! 他触电似的抽开手:“顾小姐,使不得,使不得啊!” 顾雪不管,直接把手粘在他腕上,“我好难受,赵总要让我一直躺地上吗?” “这……” 顾雪见他害羞,心想这回十拿九稳了。 “赵总,这是您家吗?” 十八年前冯兆妻离子丧,他卖掉家宅后跟在许成章身边,本来要跟他一起做生意的,但他不习惯商场上的弯弯绕绕,后来才改做厨师,为他们父女做了十几年饭。 他独身一人,没置办自己的房产,程家就是他的家。 “对,是我家。” 顾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能去你家里,等朋友来接吗?我总不能在大马路上看医生啊。” 冯兆本来想说可能不方便,出口却是一个“好”字。 说完他自己都懵了。 程玺的身份一直没对外公开,孙霖那边对她更是一无所知,万一让顾雪看到她在这,他怎么解释? 不过程玺应该在楼上休息了,顾雪也不会逗留多久。 顾雪露出得逞的笑,“谢谢赵总,你真是好人。” 冯兆匆忙回神,“不,不用客气哈!” 有了冯兆发话,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架起顾雪,把她带进别墅。 “小沈,我要出一趟门,钥匙。” 程玺大步走下主楼台阶,沈青瑜紧跟而上,“小红给兆叔开了,我去拿别的车钥匙。” 话说间司机小跑过来,把钥匙双手递给程玺。 沈青瑜:“你自己开啊?” 程玺面无表情地接下钥匙,加快脚步:“都不用跟来了,谁跟来谁离开程家。” 如果沈青瑜知道她被司南要挟,可能会大动干戈。 她不想跟司家人起冲突。 沈青瑜:“唉你去哪……” “处理点私事。” 她倒不怀疑程玺的自保能力,关键是大哥天天远程盯着,她不敢怠慢啊! 跟去了,离开程家。 不跟去,离开沈家。 她纠结一秒。 算了,沈家不要了。 这边程玺走向程家大门,而另一边,顾雪在保镖们的搀扶下走向主楼。 顾雪心里打着小算盘。 现在赵总找到了,家也摸清了,下一步就是攻克赵总,通过他拿下孙氏和ST的合作。 别看赵总老,却是个单纯老baby,她交手过的男人太多了,赵总这一款的攻略起来难度最低。 用不了三天,保证赵总乖乖听话…… 她正盘算着好事,无意转头,发现一个熟悉的侧影从不远处走了过去。 天色将暗,她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程玺?” 第39章 下马威 看到程玺时,顾雪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也很快想通,为什么孙霖总找不到程玺,这些天行踪成谜了。 原来,她被赵总包养了! 难怪她忽然硬气起来,敢跟孙霖翻脸,还能进ST总部,毁孙氏的合作。 更可恶的是,她在孙氏和卫氏谈生意的时候痛打吴标,害他们的合作再次告吹! 原来,这都是赵总和ST给她的底气。 看着程玺走向停在车棚下的红色法拉利,顾雪怒咬牙根。 她程玺,一个结过婚的女人,孙霖不要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勾搭赵总? 正腹诽着,她眼前一黑。 一只大手把她整张脸罩住,不等她出声问,那人忙把她拉到一旁,微胖的身子挡住她的视线。 “赵……” “嘘——” 顾雪还要讨好赵总,没敢再吭声。 赵总是怕她看到程玺? 呵,没想到表面上斯文害羞的老男人,背地里也玩女人。 不过问题不大。 只要她顾雪出马,程玺那种没情趣的女人,还能是她的对手? 要想拿下ST,她必须把程玺挤走。 程玺急着去司家,压根没留意到顾雪。 她径直坐上法拉利,启动后开出别墅。 顾雪被保镖架进客厅。 冯兆在客厅外见到沈青瑜。 “马上天黑了,小玺怎么一个人出去了?我还没给她煮汤呢。” 沈青瑜捏了捏太阳穴,“八成跟许叔有关。” 泡澡的时候她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可见事情紧急。 “唉。” 冯兆心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看着程玺长大的,眼见她从一个暴躁小罗莉,长成一个成熟稳重公司老总,一个人掌管着偌大企业。 老许生病三年,不但帮不上她,还让她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心理负担,她自己也在面临婚变,压力可想而知。 可她才二十四岁,在他眼里还是个孩子,他怎么忍心看着她独自承担这些。 “哎呦!” 客厅里,顾雪又叫了一声。 沈青瑜无奈看一眼冯兆,“叔,下次救人看准一点再救。”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 看在兆叔的面子上,她才勉强忍下把人扔出去的冲动。 好在叔只是助人为乐,顾雪也没机会生其他事端。 交代了保镖两句,她后一步离开程家。 冯兆目送沈青瑜离开,转身走进客厅。 可他前脚刚踏进去,忽然眼前发暗。 “赵总~”顾雪身子一软,直接往他身上倒了过来。 冯兆身子一缩,赶紧往旁边撤了一大步:“小姐,使不得啊!” 顾雪没地方靠,“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 为了保住脸面,顾雪只能咬着牙强忍疼痛,就势曲起双腿,妖娆地躺在地上,一边按胸口一边对冯兆搔首弄姿。 那身段、那眼神,要多柔弱有多柔弱。 “赵总,我摔得好疼啊。” 她不信了,比起勾搭男人,她还能比不上程玺? 没有男人能抵抗她这招。 冯兆用手挡着没敢看,脸都憋红了,“家庭医生很快过来,让他给你看。” “赵总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你帮我看看嘛。” “啊?”冯兆差点跳起来,眼睛有多远离她多远,“你有男朋友的,别这样……” 顾雪笑容妩媚:“其实,有男朋友的,比有老公的更敢玩呢。” “有老公的,会放不开~” “尤其那种,还没离婚的~” 冯兆打了一个激灵。 要不是他清心寡欲,还真受不了这么开放的女人。 造孽啊,他都四十几岁了还要面对这些。 等家庭医生过来给她看完,赶紧弄出去得了! 顺便建议她,出门看一下脑子! 怕了怕了! * 程玺开车到达司家时,天已经黑透。 二月底的天,入夜后仍有冷意袭来。 司家铁艺大门敞开,门外站着以何泽为首的十名保镖。 程玺正要下车,何泽走到车前。 “程总,这边搜个身。” 二十岁的男人眉眼间还带着稚气,但看程玺时,眼神里的狠劲十分老辣。 “别是身上带着刀,有伤害我们南哥的嫌疑。” 程玺的瞳孔一瞬紧缩,危险的气息瞬间弥漫。 这一眼,哪怕何泽这种狠人,都被看得心头发凉。 也不怪他乱想。 以程玺的脾气,还真干得出捅人的事。 四年前他来还是个孩子,刚到南哥身边工作,亲眼见过程玺差点用酒瓶把南哥爆头的场景。 不就是分个手,南哥吻了她一下,用得着喊打喊杀? 现在南哥要挟她去卧室谈合作。 卧室啊! 南哥在人家坟头跳迪斯科,不敢说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程玺扫视一眼众位,“没诚意可以不谈,我敢一个人过来,还会在身上带刀?我是ST老总,可不是黑社会。” 何泽:“为了保证南哥安全,请配合。” “砰!” 程玺大力摔上车门,走向何泽。 何泽没退,只是目光有些闪烁。 他从小练功,个头跟程玺差不多高,但在她面前,哪怕他带着一群保镖,还是莫名其妙输了气势。 见鬼,他到底在怕什么? 程玺在离何泽半米的地方站定,“我已经沦落到要被一个保镖羞辱的地步了?还是说,你们司总故意来这出,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何泽不敢随便接话。 因为这并不是南哥下的命令。 “你聋了?”程玺忽然扬起声音,“说话。” 何泽后背一紧。 程玺:“是你们司总的意思,还是你个人的意思?如果是你们司总,我送他一句玩不起滚远点,如果是你,我送你一句,好狗不挡道。” 何泽做了一个深呼吸,忍着。 “是我。” “不是什么狗都配咬我,如果你确定要咬,回去请示司总,奉旨来咬。” 何泽哪敢请示南哥? 南哥知道他擅作主张搜他前女友的身,非掐死他不可! 可他实在不放心…… 程玺抱着怀坐在车盖上,“我不急,让你们司总慢慢等。” 一个不走,一个不敢用强,双方陷入僵持。 两分钟后何泽终于受不了,摊手:“程总请进!” 程玺懒洋洋地抬起眼帘,“你让我进,我就进?” 何泽额头开始冒汗。 这女人…… 程玺:“你们司总让我来谈合作,可我却被他的好狗挡在门外,想让我进去也行,让他自己来请。” 何泽:“……” 本来想给她下马威,报她弄伤南哥的仇,没想到,反而被她将了一军! 南哥不是有把柄,能拿捏得住程玺吗,怎么好像不太管用? 程玺丹凤眼上挑,自带凌厉的眼睛又多了几分冷。 她就那么看着何泽。 “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单枪匹马干程家,我人就在你面前,怎么怂了?” 何泽:“……” 程玺:“真想给你老板报仇,好说,我不光会打球,也略通拳腿,咱们可以约个地方单开。” 何泽:“……” 不敢答应。 他怕南哥把他的头给拧掉。 他这会儿再不示弱,必须南哥亲自来请才行了! “对不起程总,是我唐突了,您请进!” 程玺见耍得差不多了,这才笑着走进司家,直奔司南卧室。 刚进门,她眼神一沉。 第40章 喜欢你,算动机吗? 卧室里充斥一股薰衣草的香水味。 程玺不用香水,这味道对她来说简直刺鼻。 她走过玄关,果然看见一个穿着吊带小裙,露肩露背露大腿的年轻美女,一头黑长直,手里端着一杯茶。 “司总,喝水啦。” 美女笑着走到床前,恭敬弯腰,双手把水递给司南。 她穿着少,俯身时事业线暴露无遗,加上她粘乎乎的眼神,只差没把“司总快看”四个字打在脑门上。 司南似笑非笑地接下水杯。 视线却从美女腰侧穿过去,看向她身后的程玺,故意和美女搭话:“大明星递的水就是不一样,好喝,我爱喝。” 美女捂着嘴笑:“司总太抬举我了,您心情好了,身体也能很快好起来的。” 司南:“再好的身体也得有女人疼不是?” 美女见时机刚好,扭腰摆臀地撒起娇,“哎呀司总,你也疼疼我嘛。” 司南附和着笑:“疼你疼你,这不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试镜机会,国际超级大iP,一线制作班底,保证你参演后能在国际上刷爆存在感。” “真的?” “我会骗你?” 程玺无语地看了一眼天花板,自叹来的不是时候。 “打扰两位打情骂俏了,我稍后再来。” 美女这才知道房里有第三个人,转头见程玺在身后,装扮精美的脸立马变色。 “你是谁?怎么不声不响进来了?司总在休养呢,还不快出去?” 程玺打量这美女,竟觉有几分面熟。 原来是刚跻身一线的流量明星,付可。 付可当场甩了脸子:“没听见吗?” 程玺咬了咬后牙槽。 却看得付可莫名紧张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程玺咬牙那一刻,她有一种被判死刑的感觉。 程玺:“行,我出去。” 司南:“等一下。” 付可看向司南:“那我?” 司南眼角带笑,整个一个芝麻馅大汤圆,外面白皙精致,里面黑到流油,“你跟她谈啊,看她要不要让你去试戏。” 付可这才明白过来,惊得花容失色,忙对程玺鞠躬道歉。 “对不起,我……我刚才……” 程玺却看着司南笑:“司总安排的人我哪能不给面子呢,付可是吧,我确实听说剧组在物色演员,你可以去试。” 付可连声说谢,慌得声音都变了。 “司总我,我先出去了,您二位慢聊。” 不等司南发话,她低头就逃。 生怕迟疑一秒就要被拿去祭天。 司南手腕轻转,无聊地晃着水杯,“付可啊,这水跟你人一样甜呢。” 付可:“……” 司南弯唇:“慢一点,摔倒我会心疼的,地上硬,你穿得又少。” “砰!” 人摔倒,短裙因为绷得太紧而裂开。 下一秒,一名保镖脱下外套盖在付可身上,掐着腋下把人拖了出去。 卧室里安静下来。 看着程玺波澜不惊的脸,司南失望又幽怨地叹了一声。 “是不是非要看到我跟女人滚床单,你的眉头才会皱一下?” 程玺:“多滚,好看,我爱看。” 司南调整坐姿,一张妖孽似的脸上委委屈屈,“程总,是不是除了你爸,你已经没有爱的男人了?” 程玺不吃他那套,淡定回:“我爱兢兢业业工作的员工,爱保护我周全的保镖,爱诚心诚意合作的伙伴,爱尽职尽责的医护,爱每天给我做饭的叔叔,怎么,你想在这些人里找到谁?” “你,司南吗?” “抱歉,我的爱门槛高,狗男人进不了。” 司南:“……” 习惯了。 她向来嘴毒。 程玺坐在床尾的皮椅上,废话不多说,“不跟你绕弯子,我爸的确需要Sam及其团队,请问司总,为此我需要开出什么条件。” 不等司南开口,她继续:“但你要的条件,不可以违背公序良俗。” 司南眉头一皱,仿佛被她的话伤到,“那我岂不是,不能让你陪我睡觉,更不能让你跟我结婚了?” 程玺:“想羞辱我可以直接点,大可不必打着医疗合作的幌子,文斗武斗我不拘,输了我认。” 他双眼微垂,长睫掩住了眼底神色,显得不可捉摸。 他自认,捏住许成章治病的事,可以让程玺做许多从前打死她都不会做的事。 可做完之后呢? 以她的性子,要怎么收场? 她又怎么看他? “司总?” 司南定睛看着她,“程总挺有诚意,这样吧,我们交换医疗资源,我可以放Sam为许叔治病,但你,需要在司家照顾我一周,一周内听我差遣。” 程玺沉默。 接下来的十秒里,只能听见她一声哼笑和不均匀的呼吸声。 她和司南明里暗里斗了四年,见面眼红。 恨不得掐死对方那种。 她从小脾气不好,清冷高傲,他不是没见识过。 他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带着怎样的恶意,才会开出这种条件? 这意味她必须看他的脸色,跟羞辱她有什么区别? 而且时间长达一周。 陪他睡一觉才不过十分钟! “司南,你还在想着报复我。” 司南摇头:“旧情人间的你来我往,怎么能叫报复呢?” 情人两个字简直讽刺。 程玺霍的起身,到他床边后一把揪起他前襟,把他提在面前。 司南不恼,甚至面带微笑。 她只管发火,而他只想近近欣赏她的眼,她的唇,她的一切。 程玺憋在心里的火不吐不快:“谁跟你旧情人?你这个骗子,你司家满门,都是骗子!” 司南是个骗子。 她和司南恋爱两年后,才撞破他的身份。 ——司家长子长孙,司氏的下一任继承人。 可程家和司家有太多恩怨,她十几岁就被告知,在外面可以玩,但不准碰司家的男人。 她永远忘不了,爸爸得知真相时的情形。 她红着眼睛在客厅罚站。 他一连抽了半包烟,全程压着火。 “我跟你说过的,司家没有好人!当年你外公和司南爷爷一起创业,说好两个人一起起家,可他却背着你外公,拿着他们共同做出来的方案,找到主家,先一步抢占了市场,他背叛了你外公。” “你妈大学时爱过一个男人,后来才知道,是那个叛徒的儿子。” “叛徒的儿子打着爱她的幌子,做尽伤害她的事,害她抑郁两年。” “司南的叔叔坑过ST。” “司南的堂哥甩了你堂姐。” “司南的堂姐甩了你堂哥。” “……” “我不会让女儿跳这个火坑,你们不适合,分手吧。” …… “司南,你早知道我不会跟司家人在一起,还故意隐瞒身份,你至今都无法解释故意接近我的动机!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不用把‘情人’两个字挂在嘴边,我有多不幸,才会做你的情人!” 司南看着她变红的眼睛,不知她单纯在发怒,还是在心痛。 掩下眼底的悸动,他声音微哑。 “程玺,喜欢你,算动机吗?” 第41章 赵总还有情人? 程玺冷笑:“喜欢我,会逼我至此?” 司南不以为然,“合作,共赢,是商人本性,我逼你什么了?” 程玺用力抓住他前襟,手背上青筋鼓现,在白嫩肤色的对比下格外明显。 可那只手的力量正在减弱,最后不甘地推开。 她毕竟顾虑重重,调整呼吸后直接问:“照顾你一周,你能保证放开手,让Sam医生为我爸治病?” 司南美眸上扬,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惊喜。 “我保证不会干扰Sam,剩下的,得看Sam的本事和他的职业道德。” 程玺:“一周太长,我一天都不想多等。我会照顾你一周,但明天开始Sam就得接手我爸。” 司南:“一周后。” 程玺:“最多后天。” 司南:“五天。” 程玺一个深呼吸,压着眼底的怒火。 “三天。” 司南:“成交。” “程总,合作愉快~”他抿了抿唇,慢吞吞喝着热水,趁机压下上扬的嘴角。 * 程玺从司家出来时刚好九点。 她坐上法拉利,开车离开司家。 路上她看了一眼后视镜,压抑很久的坏心情这才有了一丝安慰。 看破不说破。 她可舍不得把那丫头送回沈家。 程玺一晚辗转反侧。 爸爸,Sam,司南…… 一个个影像从她的脑子里不停闪过,不知什么时候才停下,也不知什么时候才睡下。 第二天起床,程玺打开卧室房门。 “早啊!”沈青瑜依在门外打招呼,看着程玺满是疲惫的脸直摇头:“在司南那受委屈了吧?” “还好。” 沈青瑜:“冷知识,生气可以骂人的,骂得越脏越解压。” 程玺藏起情绪,打着哈欠下楼,“我自认有点身份,骂人掉价。” 沈青瑜跟上去,正要说什么。 程玺:“我艹他大爷,艹他二大爷。” “……” 沈青瑜停下脚步,等程玺下楼,她憋着一股火打了一通电话。 “哥,我要干司南。” 沈易:“他太老了,不是你的菜。” 沈青瑜:“……” 沈易:“……” 尴尬半晌,沈青瑜:“程姐昨晚在司家受辱,我要给她出口气。” 沈易那头一秒没带停顿的:“需要多少人手,什么工具,什么样的特殊人才?” 沈青瑜就知道。 只要干司南,大哥百分百支持。 刚才她还担心,昨晚她没及时跟上程姐,大哥要来质问呢。 沈青瑜:“我自己看着安排。对了哥,你又被发配到哪了?” 沈易沉默。 十秒后,“我在疗养院。” “专门保护许叔?” 可大哥不是早在疗养院布置了暗线? 而且疗养院那种地方,并不适合把保镖放在明面上。 沈青瑜正猜疑,沈易:“保安。” 沈青瑜:“……” 干咳一声:“我觉得挺好的,哥。” 程玺没有胃口。 冯兆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光早餐就有十种之多,汤水粥点一样不差。 本来不想吃,但看到桌上那盅汤里飘着金银花时,勉强坐了过去。 兆叔特意去医院拿药材煮汤,她不想他心意白费。 盛半碗喝到嘴里,居然没尝出盐味。 冯兆极少出这种低级问题,出问题,说明他做饭时的状态极差。 肯定有事发生。 她立刻叫来佣人王姨,“兆叔呢?” “刚才还在呢,我去找他。”王姨刚要出门喊人,冯兆正好走进餐厅。 他身上的围裙、厨师帽全都没摘,脸色也比以往暗沉,透着一种颓废感。 程玺看出不对劲,“出事了?” “没……”他忙摆手。 在程玺看来,冯兆是个单纯的人。 至少在她这里,他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她一眼可辩。 程玺放下碗,正色问:“连我都要瞒着吗?” 叔无儿无女,她是他最亲近的人。 冯兆懊恼了半天才硬着头皮交代,“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昨天我一时心软,答应顾雪要帮她联系老总,她想帮孙氏谈合作,你说我……” 昨天顾雪跟过来的事程玺听过。 孙霖还没死心,削尖脑袋想跟ST合作。 一群跳梁小丑。 冯兆懊悔地在脑门上拍了一把,“我该离她远一点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哭,我就想到那迷人的前妻,是我糊涂……我打电话给他,不给她牵线了!” 他赶忙去掏手机,左兜翻到右兜,前兜翻到屁兜。 程玺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开,“叔,不用了。” “啊?” “你天天做饭也挺无聊的,跟他们玩玩就是。” 冯兆难为情,“这样多不好。” 程玺喝了一口汤:“能让我叔开心,就是好。” 冯兆抿着嘴唇,眼眶快红了。 程玺:“叔,你只要不跟她签合同,别被她骗去床上,也别轻易戳穿我,怎么都行。” 冯兆老脸一红:“小玺你说的什么话?我一把年纪了,她还……”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 手机来电音响起,惊得冯兆一跳。 来电备注:顾雪。 冯兆:“小玺,顾雪又来找我了。” “接吧。”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顾雪软糯的声音。 “赵总~” 冯兆触电似的身上发麻。 那头顾雪捏着嗓音,性感中带着楚楚可怜,“之前您说好的,要让孙氏和ST合作,那段时间我们公司不是出了点误会嘛,为此我还挨了老总的骂,您忍心吗?” 冯兆狠狠皱眉,往程玺那儿看了一眼。 程玺扬扬下巴,示意他说自己的。 顾雪:“现在我们公司在重新审视内部问题,希望和贵公司的合作可以继续。” “这个……” “赵总~~我快要工作不保了~~” 冯兆有了程玺发话,索性放开,“噢,我可以帮你们联系老总,但她同不同意合作,我不能保证啊。” 顾雪惊喜:“有您在,哪有不成的?” 她抓紧时间:“赵总,您住的那地方我可以去吗?” “没有问题。” “您住在那儿的事,会不会有很多人知道?” “没有啊。” 这里的保密性还不错。 只有少数人能对应别墅和程玺的身份。 “谢谢赵总!那我明天约几个朋友过去谈生意!谢谢赵总!” 冯兆:“行的。” “赵总您真是好人!” 那头很快挂了电话。 冯兆看着断线的手机,突然想起什么,蓦地看向程玺。 程玺也看向他。 向来清冷的丹凤眼充满迷惑。 “叔,您把我房子借给顾雪开派对了?” 冯兆:“……” 另一头。 顾雪走进办公室,人软软地依在孙霖腿上,笑得又野又甜。 “我们要重新约四大股东谈,能不能跟ST继续合作,他们四个人的态度很重要。” 孙霖看着顾雪,满脸欣慰,“我们先稳住他们,等合作拿下后再说他们撤资的事。可我鼎城的房子被弄成那样,四环拿不出手,约人恐怕都约不出来,正好你把赵总家借下来了,试试看,把人约到那里。” 昌明路一号。 夜城顶级地段,那栋别墅保守价值十五亿,还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地方。 四大股东,会买这个面子的。 顾雪亲昵地揽着他脖子,“赵总算被我搞定了,不管谁勾搭他,我这两招下去,保证赵总晕头转向,彻底倒向我这边。” 孙霖一顿,把人放坐在腿上,“赵总还有情人?” 第42章 拿程玺出轨的证据 顾雪看着孙霖的眼睛,一声讥笑。 她亲眼看见程玺从赵总家走出去,上了赵总的车,孙霖一直以为自己魅力无限,程玺对他死心塌地。 可人家背地里,早就勾搭上了ST高管。 而且赵总能拥有昌明一号别墅,可见他的背景并不只是高管那么简单。 顾雪:“如果我说那人是程玺,你信吗?” 孙霖瞳孔一缩,紧跟着脸色发白,瞬间破防:“这怎么可能?” “就她那样的,我都没看上眼,赵总瞎了吗?” “不对……” “程玺会舍得放下我,去跟一个胖老头子?有那念头,她早就回头来勾引我了。” “比年轻比脸,比潜力,我哪样不比赵总强,程玺只是脑子不好,眼可没瞎!” 孙霖白着脸扯开衬衫扣子,不耐烦道:“我知道你想我跟程玺离婚,但你不能胡说。” 一天没离,程玺一天是他的女人。 他不允许程玺给他戴绿帽子。 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不可能输给别的男人…… 顾雪看他的表情觉得好笑又心疼,双手没骨头似的搭在他肩上。 “别急眼嘛,我说说而已。” 孙霖这才松了口气,垂眸看着腿上的妖精,嘴角的笑一点点染上颜色。 “今天,我非得治治你这乱说话的毛病。” 他起身把顾雪按在办公桌上,毫无耐心地扯开她。 直角桌沿硌得顾雪胯腹处一阵阵作痛,但一切不适,都在那种直冲天灵盖的美妙中被冲淡,恨不得让他粗鲁点,再粗鲁点。 她认识孙霖这么多年,还真就图他这一点。 但他在离婚的事上拉拉扯扯,让她很不爽! 程玺跟他,一个想刺激他回头,一个想留人当保姆,现在程玺做戏都做到法院了,以后肯定有更多纠缠。 虽然孙霖答应过,只要ST的合作拿下来就跟程玺离婚。 但为了不留后患,她必须让孙霖和程玺回不了头。 她要拿到程玺出轨的证据。 明天是个好机会。 这么一来孙霖不可能再留程玺,离婚涉及到财产分割时,孙霖也更有优势。 她一毛钱都不会让程玺分到! 程玺开车往司家方向去。 红色法拉利使用率太高,为防被人盯上,今天她开了一辆黑色宾利。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折射在她宽大的墨镜上。 墨镜下的眸神色复杂。 想到顾雪要在她别墅里蹦迪,心里总归不舒服。 无奈兆叔开过口,尊重了十几年的叔,总不能让他对顾雪反口,兆叔脸皮薄,他自己会尴尬很久。 她现在没空去管顾雪借她的房想干什么。 刚收到下属消息,Sam医生和他的团队将在上午十一点半抵达夜城。 在Sam被司南的人接走前,她需要找人跟Sam聊聊。 爸爸的病不是短时间内能治好的。 Sam一天在司南手上,她和爸爸也就一天在司南手上,这个时间段太久了,很难保证中间不会出岔子。 尤其司家和程家有旧怨,别说司南那老狐狸嘴里没几句实话,就算他当回人,万一司家其他人掺和一脚,为爸爸治病的事,还能顺利进行下去吗? 或者即便能进行,也不会再往好的那面发展。 等绿灯时,她给唐钰打了一个电话。 “唐钰,Sam团队的专机会在十一点半落地城南私人机场,司家也会派人去接,ST和程家的人任你调度,在司家之前,帮我把Sam约下来,跟他谈点事。” “不要和司家人正面冲突,我不想激怒司南。”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争取到Sam之前,她仍要和司南保持“友好”。 她约Sam的事不可能瞒过司南,但只要没跟司家人当面干起来,就无伤大雅。 在Sam进司家之前,是她们最好的谈话时机。 唐钰爽快应下:“姐,交给我了。” “好好谈。” “明白!” 唐钰:“你现在在哪?” 程玺闭了一下眼睛。 她该怎么解释被司南要挟的事…… 绿灯亮开,她继续开车,“处理点私事。” 唐钰:“好的,我办事你放心!” “嗯,信你。” * 程玺看一眼手表,十点整。 唐钰他们应该动身了。 她刚给城南私人机场的负责人打过电话,到时机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不能赶在司家人前面约到Sam,要看唐钰他们的安排。 毕竟司家人也不是吃素的。 这么想着,她迈步走上前厅台阶,转眼见厅外站着何泽。 他戴着墨镜,墨镜下的左脸颊有一块明显的青紫。 见程玺走来,何泽交叉在身前的双手蓦地握紧,一字一顿:“程总。” “早啊何保镖~” 程玺抿抿唇压下嘴角。 何泽咬着后牙槽:“早。” 这时,厅里传来凌一痛哭流涕的声音。 “司总对不起,我真对不起您啊!” 博古架前的凌一穿了一身花衣花裤,翘着手指抹眼泪,“是我没用,这回给公司带来不小的损失,都怪我。” “身为公司安全部负责人,我为这次事故负全责,您处理我吧!” 司南顺手拿了一只陶俑把玩,光影打在他的侧脸上,更衬得他眉骨优越,鼻梁高挺。 他从鼻间哼出一声笑,看着凌一问:“哭不好了?” 凌一:“当初司总看中我有天才资质,高薪把我收进公司,可我对不起您的信任,我屡次失职……” 司南头疼:“真的,这次不怪你了。” 今天他心情好,烟花都订好了,一个被打一个被黑而已,他顶得住。 “您别哄我……” 司南:“让员工背负这么大的心理负担,是我的错。” 凌一扁嘴,心里苦。 知道错,坚决不改是吧? 司南假模假式地表示惋惜,视线往门口那边瞄了一眼,实心实意安慰:“淡定点,你以后会习惯的。” 凌一:“……” 习惯不了半点…… 上回供电系统被黑,这回游戏服务器被黑,下回还不直接黑司总脸上? 见鬼,人家打到门上了,司总为什么一点也不生气? 司南劝:“没事去健健身,免得被人物理攻击的时候扛不住,你看人家何泽,挨打了一声不带吭的。” 凌一声音带着哭腔:“……司总,能盼我点好吗?” 司南笑着摆手:“出去吧。” “好的司总。” 凌一转身走出前厅,见程玺正插着兜站在门口,下意识打了一个激灵,立马咧出个好脸色来。 “程总。” 程玺目光和善,淡淡地从他脸上扫过。 凌一莫名又是一哆嗦,脸色一秒转白。 只不过被看了一眼,却感觉被什么实质的东西狠狠剐了一遍。 程玺好心慰问:“凌助理辛苦了,以后多多指教。” 凌一:“…不敢当。” 程玺无视凌一,大步走进前厅,肉眼可见她从身边经过时,凌一的脸皮颤了颤。 气的,更是吓的。 “程总,早啊。”司南笑着向她迎来。 他白衬衫加黑色休闲裤,衬衫袖挽在小臂上,下摆掖进裤腰,笔直的双腿长度惊人。 程玺眼带讽刺:“司总不是旧伤复发?你这样子可不像需要被照顾的。” 司南:“我备了轮椅,你想看我坐吗?” 程玺嘴角抽了抽:“当然。” 三分钟后。 司南坐在轮椅上,程玺坐在单人沙发上,中间的桌上放着一张棋盘。 程玺先手,一颗黑子落在天元。 “司总,该你出手了。” 与此同时。 以沈青瑜为首的五辆黑色私家车,正往私人机场方向赶去。 耳机里,唐钰紧急提醒:“最新消息,Sam落地时间将提前半个小时。” “知道,”沈青瑜眉眼一沉:“我让司家人去不了。” 第43章 见Sam医生 司南的视线跟在程玺手上,看着她落子。 “程总,看不起谁呢?” 天元位于棋盘中心,因为围地难度大、效率低,一般不会有人第一手选这里。 最好的位置在边,其次在角,最次在腹。 下在中心位,通常会被视为对对手的挑衅。 程玺笑:“我不会下棋,看这里没有对称点,好奇。” 司南:“咱们又不是在棋盘上找对象。” 程玺:“我也不是提防你找对象,你不觉得这里开阔,好下手吗?” “哦?” 司南捏起一颗白子,果断下在程玺的黑子旁边,“开阔是开阔,但容易被发现。” 程玺笑说:“发现就发现,你本来也不瞎。” 在收到程玺的话后,沈青瑜已经路上、机场分别安排人手。 飞机提前到达的消息,程玺几乎跟司南同时收到。 想抢先让唐钰和Sam见面,必须先绊住司家人,程姐说不要起正面冲突,那就动用陌生面孔,掩藏身份。 程玺的意思,只要不被当面撞破身份,屁事没有。 好在今天之前程姐已做好准备,不至于手忙脚乱。 沈青瑜收到一通电话,用耳机接听。 “姐!”秦桓兴奋地报告:“我查到司家车队,他们分派了两支,各五辆车,分别从沿山路和南通路出发,看样子是预料到会有人动手。” 沈青瑜嗤笑:“毕竟老情人,谁又不懂谁呢?” “放心,这点程姐早想到了,我在两条路上分别安排了人手,保证截下他们,机场那边也打点好了,唐钰会直接进去。” 秦桓:“好样的姐姐们!” 沈青瑜:“之后的,等我发话。” “好!” “乖,今天事情顺利完成,晚上好好犒劳你。” 秦桓血都热了,二十岁的大男生声音又软又欲,“姐我保证好好干,等你。” 棋盘上错落着十几颗黑白子,相互对立又相互胶着。 司南却看乐了。 “程总,你看这些棋子,是不是跟我们公司名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程玺心里晦气,脸上不显,“你公司改名,是为了碰瓷我?” 司南:“你发现没,你的ST和我的TS放在一起,无论怎么写怎么读,要么ST,要么TS,像锁链一样环环相扣,怎么都离不开。” 程玺不屑地掀着眼帘,嘴边露出讽笑。 她再下一颗黑子,成功把司南的三颗子包圆。 把司南的棋子拿走,程玺冷笑一声:“我中的‘你’没了。” 司南:“三颗子没什么了不起,我命都给你。” 程玺:“给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司南打量着棋盘,重新布局。 躺在桌上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音。 他抬眸看一眼对面的女人。 她模样清闲地捏着棋子,修长白皙的手指和黑色棋子对比鲜明,更显得她的肤色如玉一般温润。 司南视线不离她的脸,随手接听。 “司总,我们在路上被拦下来了。” “怎么?” 他并不意外。 那头声音有些局促,“您让你们分别从两条路过去,但两条路上的人都遇到麻烦,不能及时赶去机场,这边有人拦路,说我们欠钱,那边说睡了他们女朋友,不让走。” 司南美眸带笑:“不欠钱的,没睡人家女朋友的,不能去机场?” “不是……”下属忙道:“那帮流氓说我们全都欠他们钱,全都睡过他们女朋友!还有女朋友现身说法,什么时长什么姿势都说得一清二楚!” 司南:“……” 没想到。 居然有人比他还流氓。 “没打起来吗?” “我是打了一个人,但那边没还手,打不起来,现在警方快来了。” 司南忍着把人从手机里抠出来拍成相片的冲动,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点三十五分。 “何泽!” 何泽立刻应声:“南哥!” 司南:“二十五分钟内,能到私人机场吗?” 何泽一秒回道:“我飞车过去,能!” 司南交代:“沿山路和南通路的车队出了点麻烦,你绕路去机场接人,同时派人增援。” “是!” 司南挂线,给机场老板去电。 “Sam团队的专机将在十一点抵达,我已签下他们做为我的医疗顾问,请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 “好的司总,我向机场那边传达。” “辛苦。” 司南刚挂线,程玺也收到了来电提示。 她不动声色用蓝牙耳机接听,神色如常地看着司南,“该你落子了,司总。” 司南嘴角一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优雅落子。 “程总,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下棋跟做事一样狂得没边?” 程玺:“哦?” 司南:“第一手走天元,你还说你不会下棋?我看你是太会了,每招每式都在你的算计中,所以才敢这么轻视我。” 程玺笑了:“说的哪里话,我全指着你给我爸治病呢,怎么敢轻视你。” “我把你捧手心里,哄你护你还来不及,我轻视自己也不会轻视你。” “呵。” 程玺声音里带笑:“我这个人,比较贪心,什么都想多一点,玩棋想多一点玩法,好比我玩车,也喜欢多,单红色法拉利我就有五辆。” 司南淡笑,“这性子如果找男朋友,会不会也找跟前任差不多的。” 程玺又下了一颗子,故意没看他的眼睛,“不会,首先我不会再找那么老的,大把的弟弟在等着我。” “其次不会找动不动喜欢给我说教的,毕竟我只是找个男朋友,不是爹。” 司南好看的眉皱了皱。 程玺到底是照顾他的,还是要把他送走的? 脸色不变,司南咬着牙笑。 两秒后他在边角处落下一颗棋子,“程总,其实找男朋友跟抢人一样,嘴上说的没用,落在手里的才算。” 程玺这才看向司南,美目里带着三分嘲弄。 这就急了? 程玺声色不动:“那就看看,到底落在谁手。” —— 何泽开着车一路飞驰,赶往私人机场。 沈青瑜把车停在机场外。 私人机场不比其他的大型机场,这里是各类私人飞机的接驳点,以客户为重,接机人可以直达停机坪。 唐钰提前一步进了机场,将在Sam降落的第一时间过去接洽。 还有五分钟。 又有新来电进线。 “姐,何泽从第三条路过去了,你们一旦碰头,司南那边下不来台,可能会牵怒程姐。” 沈青瑜淡定:“帮我黑他的行车电脑,拖延时间,注意点别搞出人命。” “没问题!” 这头和秦桓通话结束,又有下属来电。 “我们被警方扣押,从沿山路走的那帮司家人已经往机场去了,瑜姐小心,如果你拦不住,唐钰很难和Sam谈判。” 沈青瑜不急不缓地戴上墨镜,下车,再戴上口罩和卫衣帽。 她单指按着耳机:“最后一道防线,交给我。” 她把人手分派两路,用来绊住司家人。 而来机场的程家保镖,只有她一个。 但对于她来说,够了。 十一点零二分,一辆私人商务飞机降落在私人机场。 五十来岁、眉眼深邃的Sam医生带着十人团队下机。 这时,唐钰带着两名下属迎了过去。 “您好Sam医生,我是ST集团的法务总监唐钰,受程总委托,特来与您一谈。” 第44章 你笃定会赢? Sam是典型的西方长相,五官偏冷峻,可能岁数上来了,笑起来温和暖人,一口流利的中文更显亲切。 “你好啊,唐小姐!” 唐钰微微弯腰,伸手:“之前我跟程总接触过您,一直在跟您手上的案例,得知您创造了奇迹,为您深感骄傲。” Sam笑着跟她握手:“这是我的荣幸!” “我已安排好贵宾室,请您一叙。” Sam没有犹豫:“很开心与你一会。” 唐钰暗暗松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是笑意:“Sam医生,请!” 唐钰本就是甜美长相,配着她一头性感的卷发,笑起来更是要命。 Sam见过程玺和唐钰。 除了精明干练不差钱的程玺,长相甜糯、办事风格凌厉的唐钰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也让他直观感受到,什么叫强将手下无弱兵。 “Sam医生,留步!” 随着这一声出口,一队保安大步向这边走来。 为首的队长一脸戾气,直奔唐钰。 他一个手势下去,身后的保安迅速涌向唐钰,把她和Sam隔开。 保安队长口吻强势,“这位Sam医生是我们机场的贵客,我们有必要对他的人身安全负责,不知这位小姐以什么身份进入内场接人?” 唐钰面不改色,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架大型公务飞机。 机身上,印着醒目的中英双语标志:ST集团。 “看到了吗,ST集团的飞机,我有这架飞机的使用权,以及城南机场终身会员身份,你说我能不能过来接个朋友?” 保安队长有些窘迫。 在ST集团里,能拥有私人飞机使用权的女人,可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可上峰命令压在头上,他更不敢放水,“但您并不是Sam医生对应的接送人,请您离开,我们会护送Sam,直到他们的指定接送人过来。” 唐钰笑问:“机场单方面给Sam医生指定的接送人?” 队长没敢应话。 机场哪有权限为贵客指定接送人? 只不过上头担心某些事发生,不想Sam见司家之外的人罢了。 唐钰又问:“Sam医生答应我与我一叙,你们过来阻拦,是要禁锢Sam医生的人身自由吗?” “大白天的你们就敢光明正大犯法,难道你们已经跳出法律外,不在管辖中了?” 队长脸色一白:“为了Sam医生的安全,我们奉命行事。” 唐钰再问:“奉谁的命?” 队长:“……” 唐钰:“他是觉得国法对他无用了,还是觉得ST集团和Sam团队里没人提得动刀了?” 面对她一连串的诘问,保安队长被哑口无言。 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他索性一咬牙。 “来人,把这位小姐请出去!” “是!” 唐钰漂亮的眉眼一秒染上怒色:“不怕我把你们送进去的,只管动手。” 队长硬着头皮:“请出去!” 保安们正要轰人。 保安队长的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不准碰唐小姐。” 队长立刻叫住下属:“等等!” 耳机里又不知说了什么,保安队长惨白着脸退后一步。 “Sam医生,唐小姐,请。” “谢谢。”唐钰无视队长,对Sam做了一个请的手势:“Sam医生请这边走。” Sam看着唐钰,眼神欣赏,“你们都是优秀的女孩子。” 唐钰闻言笑弯了眼睛:“谢谢!” —— 司家前厅。 棋盘上分布着大范围的黑白棋子,零星错落,可见厮杀惨烈。 程玺说了一声“谢谢”,手指离开耳机。 她看着司南,嘴角在笑,眼神里透着清冷,“司总,我们继续。” 司南单肘撑在桌上,把玩着棋子看她,“你好像笃定会赢?” 程玺:“说笑了,我什么时候逃过你的五指山了?” “呵。”司南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讽刺。 两年的感情,一夜之间绷断。 她总说他阴魂不散,蹦跶地欢。 可也不知道是谁被压在了五指山下,四年来不得翻身。 程玺眼里带笑,“落子吧。” 司南抿唇:“来。” 十一点十三分,私人机场,贵宾室。 知道谈话的时间不会太久,唐钰请Sam坐下后直接开口。 “程总父亲的情况,和您手上那例植物人病例大致相同,程总想请您为她父亲治病。” Sam遗憾:“可我和司总签过合同了,未来两年我是司家专属医生,不能再为司家之外的人治病。” 唐钰道:“这也是我们的遗憾,但司总这么做无疑是对医疗资源的浪费,您医者仁心,在有病人急需您出手,且只能您出手的情况下,我相信您也不想做个旁观者。” Sam:“从医德方面来说,是这样的。” 但是。 他抱歉地摇了摇头。 唐钰承诺:“救人要紧,那份合同您可以不用管,我们程总愿出司总的双倍价,聘请您和团队为程总父亲治病,如果涉及到违约金,也全部由我们承担,保证您没有后顾之忧,在治病期间,您仍可以履行做为医生的其他职责。” “同时为了保障您的名声不受损失,我们会尽全力,通过法律手段帮您解除那份合约。” Sam眼神亮了亮。 唐钰像抓住了一道光:“鉴于您身份的特殊性,司总跟您的合同有损害他人利益,违背公序良俗的嫌疑,根据我的经验,合同可以作废。” Sam笑道:“程总给的条件,对我有很大的吸引力。” “所以,您的意思?” …… 与此同时,司家最强战力保镖何泽,正开着车在一处上坡道艰难爬行。 …… 十点十七分。 三辆黑色私家车急停在机场外的公路上。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黑西装保镖们一拥而下,一行十五人大步走向机场大厅。 带头是一名留着寸头的男子,左额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刀疤。 他叫阿七,是司南的保镖之一。 “Sam医生到了!” “快去迎接!” “……” 刚踏上通往大厅的台阶,阿七忽然放慢脚步。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卫衣,戴着口罩墨镜的人站在台阶上,卫衣帽包裹着脑袋,双手插兜,似乎正在盯着他们。 不明显,但看起来像个女人。 第45章 和我结婚,做司家人 阿七没管她,直接往里进。 沈青瑜往旁边轻挪一步,正好挡住,“哥,来接谁啊?” 这一问,立马让阿七心生警惕。 一个陌生人,是不会凭白无故问这种问题的。 他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给我滚开!” 沈青瑜任由他推,拖长声音说了一声:“你,碰到我了。” 阿七在路上被惹了一肚子火,跟司总报告情况时还被批了一顿,眼见接Sam医生的事超时,眼前这个人,明摆着是对家派来搞事的。 怒火上头,烧得他眼底发红:“把这人给我抓起来!” “是!” 话音一落,身后的保镖们瞬间拥向沈青瑜。 其中一名保镖按住沈青瑜的肩。 肩上一疼,她半秒不带迟疑,抓住那只手顺势拧身背摔,同时单手扣住阿七的手腕。 “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耍流氓吗?” 阿七眼神一冷,拎起拳头朝她脸上轰去! 沈青瑜反拧他腕关节,趁他弯腰旋身想要顺势破解时,顺着这力道从他的背上翻过,果断出脚,一记高横扫连爆两名保镖的头。 带起的力量把阿七摔在地上。 但阿七毕竟不是吃素的。 他就地挺身弹起,一脚踹去。 沈青瑜被其他保镖纠缠,没及时躲开攻击,左臂生生挨了一脚。 痛,但也激发了她的野劲。 她晃了晃受伤的肩,眼神一秒间切换,凶狠如狼。 阿七本想亲手把她制服,但当务之急是接到Sam和他的团队。 他给身边的保镖打了个暗示。 保镖们意会,迅速围向沈青瑜,再留两人为他开路。 沈青瑜一顿暴力输出,摔、拿、踢、打,没有一招落空,转眼间,十几名保镖全部被她放倒。 没有半秒耽误。 她跑进机场大厅,全速追向阿七,凌空出脚。 蛇般灵活的双腿快速剪上阿七的脖颈,借着身体的惯性挟裹,眨眼间把阿七掀翻在地。 五秒钟后,再解决他身边的两名保镖。 沈青瑜拍了一下手,齐活。 这时,她的耳机里传来秦桓的声音,“姐,唐姐那边正在跟Sam谈,何泽被绊住了,十分钟内到不了。” 沈青瑜:“就算能到,不过多躺一个人罢了。” 秦桓为姐姐骄傲之余,也隐约有些担心,“我们好像把事情闹大了。” 才二十岁的大学生没见过什么世面,她理解。 沈青瑜笑问:“你就说好不好玩,爽没爽到?” “跟姐姐混,包爽的!” “别担心,这把算是给狐狸精一个提醒,下面看程姐怎么处理。” “听你们的!” “乖~” 司家前厅。 司南淡定地落下一颗白子,局势顿时逆转,黑子被大片围困,一招绝杀。 “程总,你不会以为自己赢了吧?” “你以为Sam愿意签给我,只是看中了我的炒能力?”他嘴角上扬,声音里透着愉悦,“我猜你给Sam的条件,无非是追加酬劳,再为他的那份合约兜底,其实,那份合约里涉及的金额极低,大概是他正常的工资,也不存在违约金。” “我之所以肯定他不会违约,是因为我跟Sam有特别的缘分。” “两年前他去东亚一个弹丸小国义诊,结果落进诈骗犯手里,是我多方周旋,花了五天时间才把他救回来的,没有我,他活不成。” “所以,你试图用金钱去挖墙角的行为根本行不通,我跟他的关系,就像那位苏大夫跟你们程家。” “不管谈判的人是谁,多专业,多可爱,都只会让他觉得你们人多,钱多。” 他往轮椅背上一靠,端起手边的热茶慢慢品着。 像审视一件艺术品,端详程玺那张精致的脸。 她长发挽在脑后,额前鬓角的几缕碎发将她的脸修饰出三分慵懒。 脸上没有化妆的痕迹,但她整个人好像自带滤镜,有一种不在同一次元的美,同时又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司南有些意外,因为从程玺脸上,他没有看出一分异样。 她向来计较输赢。 尤其计较和他的输赢。 分手后她更是不留情面,说话做事必须力压一头。 什么时候能输得这么淡定了? 棋局结束。 程玺拿起手机给沈青瑜打了一个电话,只有简短的八个字。 “愿赌服输,等我捞你。” 机场那头。 一群警察拿着防暴盾牌,一边试探一边围向沈青瑜,十二分戒备。 沈青瑜笑哈哈地举起双手。 “不要拧我,手铐扔过来,我自己来!” 机场的贵宾室里,一分一秒都格外漫长。 唐钰开出条件,把整件事从感情和理性角度说给Sam听,然后静待Ssm的答案。 Sam看着唐钰的眼睛,不好意思道:“很抱歉,司先生对我有救命的恩情,如果程小姐想让我为她父亲治病,可以和司先生协商,只要司先生同意。” “Sam医生……” “不用再说了。” Sam起身。 唐钰:“您再考虑一下,人命关天。” Sam脸上仍带着笑:“很抱歉,也很感谢你们给的见面礼,感谢程小姐的重视。” 事实上唐钰并没抱着必得的心态,也知道不可能一招即中。 但她真的很失望,队友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让她赶在Sam被司家接走之前见面,她却只拿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她气馁,但接受。 “好,希望未来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Sam:“一定。” 棋盘横在两人中间。 程玺摘下耳机,边收棋子边道:“司总对Sam有恩,又占了先机,我争取不来也正常,但经过这事,更让我肯定了Sam,以后他接手我爸,我会很放心。” “就算他不会转签我,无论什么时候,我所开的承诺永远有效。” “虽说我没到现场见他,但也算刷了一次存在感,下次见面,我跟Sam就算老熟人了。” 司南嘴角噙着笑,眼里却带了一分落寞。 他看着她收棋,“程总放心,我们之间有合约,你大不了老老实实照顾我一周,为了父亲委曲求全,并不丢脸,可恶的是我,无耻的也是我。你不用失落,难得输一次。” 程玺手里的棋子似要被捏碎。 他也知道自己可恶又无耻吗? 人贵在自知,贱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程玺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我的确不甘心被你要挟,也拉不下脸照顾你。” 她最大的不甘不在这。 和爸爸的健康相比,她的尊严并不值钱,或者不那么值钱。 但为了让爸爸得到最好的救治,把Sam捏在手里才算稳妥。 她不信司南,不信司家。 司南仿佛看出她的心理活动,不知是一时冲动还是蓄谋已久,他长指按住她下一个要收拾的棋子。 指尖相触,她眉峰一拧。 司南:“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签Sam。” 程玺:“为了捏我软肋。” 司南不否认,“我跟Sam的合约里有一条,两年内他只能为我司家人服务,你之所以接触Sam,是因为你不信任我。” 程玺忍着掀翻棋盘的冲动,“所以?” 司南定睛看着她,桃花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温柔。 这种眼神,要不是程玺知道他什么德行,连她都会觉得他余情未了。 司南沉下声线,缓缓道:“程玺,和我结婚,你跟你爸也算司家人。” 第46章 孙霖去程家 程玺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而后又恢复一脸淡然。 四年来司南犯的贱太多,不差眼下这一件。 手离开棋盘,程玺不上心地问:“我可以视作你在向我求婚?” 司南笑着点头,就差没把缺德两个字刻脑门上,“可以。” 程玺盘算了一下:“意思是,我和你结婚,我爸成了你岳父,Sam为你岳父治病理所当然?” 司南点头:“嗯。” 程玺笑了,“那我何必绕个大圈子?跟你结婚,再借你的关系让他为我爸治病?” 司南:“?” 程玺:“听说Sam去年离婚了,我绕过中间商直接跟Sam好上,不是更好?” 司南倒抽一口冷气。 前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分秒之间,他额角现出一道醒目的青筋。 但他说话时,音色里却听不出半点异常,“程总打算跟Sam结婚吗?他都五十岁了。” 程玺笑容不变:“五十岁怎么了?他看他挺年轻,也挺帅,人也挺好。” 司南:“刚才不是还说,你不喜欢老的?” “老男人会疼女人,最重要是能救我爸,只要能救我爸,死人我也敢嫁。” 司南后背发凉,牙床发痒。 他一忍再忍,以维持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早知道,我之前应该直接提结婚的条件,不答应不让Sam救你爸,省得你糟踢自己。” 他淡淡地补充一句:“好歹是我司南的前女友。” 程玺笑道:“真那样的话,今天去机场和Sam碰头的就不是唐钰了。” “而是我本人带着彩礼和壮阳药,亲自去机场接未来老公。” 司南:“……” 程玺继续低头收棋子,把它们分别放进棋罐中,让它们黑白分明。 故意没看司南变色的脸,程玺问:“司总怎么不说话?我开自己的玩笑也能把你开急眼了?” 司南紧缩的瞳孔这才松开,颇有闲情地帮忙收棋。 “以后,就算你把车开我脸上,也别开这种玩笑。” 程玺回得没心没肺:“好啊!” 瑾安医院门口。 孙霖带了一束玫红瑰送给顾雪,接上车,顺势把她按在后座位上,单手撑在她脑侧,吻她。 驾驶座上的郑阳干咳一声,表情极不自在。 孙霖没理郑阳,深情款款地看着顾雪,“这几天你又照顾我妈,又要忙公司的事,辛苦你了。” 他声音低沉,“老总们撤资的事公司上下传遍了,有人怀疑我们产品出了大问题,损失了不少订单。不过,等明天在昌明路一号约见四位老总后,情况会好很多。” 顾雪揽着她脖子,笑得风情万种,“放心吧,赵总被我迷得晕头转向,别墅都给借出来了,这关系别人能有?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孙霖刮了一下她鼻头:“我现在先去厂里一趟,你跟郑阳约一下四位老总。” 郑阳立马笑了:“好的孙总。” 孙霖:“之前他们集体撤资,肯定有人从中作梗,有人想搞我。” “这次你和赵总的接洽,会对他们释放一个信号——ST仍有诚意和我们缔结合作,他们肯定会观望,暂缓撤资。” 孙霖越说越自信,“不信明天等着看,只要他们同意见面,事情就有转机。” “到时我约一下唐总监,事情总能成。” 缜密的思路在孙霖脑子里成型。 就看明天的了。 “我家阿霖就是厉害,”顾雪亲昵地在他耳边厮磨,眼神在他唇上滑过,“明天,我也想做一点让你刮目相看的事。” “哦?” 顾雪按住他嘴唇,“暂时保密,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行啊。” 她要让孙霖看看,他舍不得放手的老婆是怎么背叛他的。 程玺,她完了。 不仅老公留不住,孙霖的财产她也休想拿到! 孙霖去工厂后,郑阳开车带顾雪去了公司,顾雪侧坐在沙发椅里喝酒,要醉不醉地看着酒杯,视线透过杯身上方,看向正在打电话的郑阳。 郑阳比孙霖小一岁,不同于孙霖那种稳重收敛的帅气,郑阳身上带着一股精明的痞气,是另一种风格的帅哥。 她眼神停在郑阳身上没动,继续喝着酒。 郑阳打出去的电话,每次都提示正在通话中。 给钱总、周总、陈总的电话全部吃了闭门羹,直到给李总的第三个电话才有人接听。 但接通不过一秒,郑阳还没来及说话,那头挂断。 看来是错接了。 郑阳一向耐性好,这时也燥得心慌。 他扯开领带,“阿雪,那边联系不上,我们……” 看见她迷醉的模样,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盘旋在心头的火像被泼了一桶汽油,越烧越旺。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怎么?” 顾雪挑起眼帘,哪怕她没有别的心思,眉眼间也有一种自带的妩媚。 郑阳分神片刻,又蓦地收回。 “四位老总电话打不通,可能被拉黑了,怎么找?老总们经常飞来飞去,如果今天联系不上,明天就算他们想来也来不了。” 顾雪并不慌,“给他们留言,通过各种方式留言,短信,微信,官方平台账号,总有一个方式能让他们看到,我不信他们看到昌明一号这个地址后会没有反应。” 郑阳赞同点头:“行!” 他立刻编辑一行文字,按顾雪说的方式一一发送。 大致内容是明天下午三点,孙总约他们在夜城的昌明一号面谈。 消息发出去后很久没有回复。 郑阳继续办公,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雪。 他喉结滚动,心里的火半点没少,还在二月底,硬是冲了个冷水澡才消停下来。 * 次日下午两点。 孙霖的车停在昌明路一号大门前。 气派如庄园的花园大别墅让他眼前一亮。 驾驶座上的郑阳也睁大了眼睛。 鼎城已经算豪宅了,在夜城是非富即贵的象征,但跟这里还是差得太远,论貌好比村花之于公主,论豪,好比街道公子之于首富。 完全没有可比性。 孙霖眼底的欲望再次膨胀,“没想到赵总住这里,他不可能是一般人。” 顾雪懊恼,“那几个不识相的,到现在还没回消息。” “再等等吧,”孙霖开门下车,“先进去看看。” 他刚下车,一名保镖拦了过来,“先生您已经进入私人地域,请立刻离开!” 孙霖脸色一冷:“我们是赵总贵客,这栋房子他借我们用了,怎么,赵总没通知你?” “您是?” 耳机里有人联系,保镖一慌,忙让开路来:“我们老板在里面等您,三位请!” 第47章 顾雪约程玺来程家,程玺:? 因为要“色诱”赵总,顾雪故意离孙霖远些。 她拿鼻孔看了保镖一眼,趾高气昂道:“我跟你们赵总关系可不一般,等会进去,你们知道怎么做。” 保镖刚收到沈青瑜电话,让他们尽量配合这三个人,他哪还敢怠慢,连声应着“是是”。 孙霖正要进门,手机响起来电音。 “李总?” 他眼睛蓦地亮开,惊讶后不过淡淡一笑。 果然。 昨天他们怎么都联系不上,拉黑的拉黑拒接的拒接,看来是知道今天约见的地点在昌明一号了。 毕竟不是阿猫阿狗能来的地方。 谁敢轻视能跟这里攀上关系的人?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手机滑至接听项,眨眼间戏精附体,“李总,我可算盼到您了!” “孙总,您现在在哪?”李总声音里透着慌张,“我才知道您约我了,正在路上飞奔呢,您别急,劳您再稍等片刻。” 对面态度180度转弯,让孙霖有些懵。 李总甚至对他用了尊称。 昌明一号的影响力,这么牛? 看来赵总的背景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 孙霖瞬间底气十足,之前那种濒临绝望的心情一秒回暖,人都精神了。 “我也刚到,李总不用着急,勉强开个一百二每时就行!” 李总惶恐:“真的很抱歉,撤资的事我们另谈,我已经跟其他三位股东取得联系了,我们会尽快赶到……” “四位股东,凑齐了?” 李总抹汗:“齐了。” “那我等着各位了。” “您辛苦。” 挂断电话,孙霖看着昌明一号的大门,眼神忽然茫然,感觉像做梦一样。 转机真的来了。 他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开,贪婪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坚定。 那些至暗的日子,都要过去了。 因为四大股东撤资的事闹得公司不宁,内部纷纷不看好孙氏,导致员工摆烂、动摇,军心不稳。 短短几天,这种负面情绪辐射到工厂一线,昨天他去视察时,发现有员工弄错了原料配比,差点酿成大祸。 如果股东们撤资成功,下个月公司会出现运行困难。 紧缩的资产没办法应付各项庞大支出,破产甚至负债,将是他必然的归宿。 这是公司在面临的难题。 因为公司困难,他的人脉圈也跟着突然消失。 隐退的老中医断了母亲的药,一直为母亲治病的瑾安医院也停止了特殊待遇。 周子肖被贵族学校开除,因为背着处分,至今还在家里等着学校接收…… 这么多的困难,都会在孙氏被盘活之后好起来的。 ST也好,卫氏也罢,都会回来的。 在孙霖感三人进入别墅同时,距昌明一号九十公里的公路上,一辆白色保时捷正在狂飙。 “开快点,要出大事了!” 李总顾不得去戴假刘海,由着自己的秃顶被同车的助理看个遍,心急火燎地命令司机,“万一迟到了,我他妈开除你!” “是是是!” 李总的头上憋出一层冷汗,攀在他的大光明上颗颗分明。 这会儿他坐都坐不安稳了。 三年前程玺打电话给他,让他给孙霖拉一波赞助,帮孙霖把孙氏做起来,人不要多,但要可信,够用。 程玺是谁? ST集团的幕后老板,他公司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唯一敬佩的女人! 她十八岁接手集团,出色的商业嗅觉让她在投资行业里十投九中,两年内把集团规模扩大三倍,暗地里不知道帮助多少企业起死回生。 李总敬她,但也怕她。 孙氏那档子事,万一没按她的心意办妥,他也得跟着黄! 可半个小时前助理才看到郑阳给公司发的私信,说在昌明一号等他面谈。 昌明一号,那可是程总的老宅! 传说程玺结婚了,李总心里有数,她的隐婚老公极可能就是孙霖。 李总猜测,她出于各种考虑,一直没对孙霖坦诚身份,所以才借他的手来扶持孙霖。 最近因为某些原因,程总跟孙霖闹掰了,于是要求股东撤资。 他为了给程总出气,撤资的时候摆足了姿态,没给孙霖留一分面子。 然而现在,孙霖突然出现在程总的老宅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人和好如初了啊! 钮祜禄氏回宫了,能放过他? 他想找程总求证,可打了三个电话也没人接。 高度怀疑,他是不是被程总给拉黑了。 程总会不会被孙霖吹枕头风,给他来个混和双打? …… 看着富丽堂皇的客厅,孙霖莫名紧张起来。 厅堂开阔,入眼是精美的装饰摆设,艺术摆件,世界名画,无不透着主人高雅的品位和不差钱的气质。 还有这沙发,坐感一流,感觉整个臀部都被包裹呵护,坐上去就会给人一种人上人的感觉。 居然跟鼎城家里,那张床垫的坐感相似? 见鬼,怎么会有这种错觉。 他松了松领带,按照原来的思路给唐钰去电。 电话接通,虚假的笑浮上嘴角。 “您好啊唐总监,上次不是说让我解决自家公司问题,再跟您谈合作的事吗,现在已经解决了,我们能不能约见一下? 对面:“?” 解决了? 可她上次听人说起孙霖时,他刚被卫氏拉进黑名单。 “没骗我?” 孙霖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我约了孙氏四大股东下午三点见,他们正火烧眉毛地赶过来呢,您不信的话,我让他们亲自跟您解释。” 唐钰还真有点好奇,事情怎么会突然峰回路转。 她得找个人去看看情况。 唐钰:“在哪约的他们?” 孙霖:“昌明一号。” 他故意说的一字一句,好方便唐钰听清并且及时消化。 唐钰:“……” 还在公司上班的女人顿时石化。 程玺是怎么忍住不打断他腿的? 孙霖:“怎么样唐总监,要来谈谈吗?” 隔着手机都能听出孙霖的得意。 唐钰讥笑一声:“嗯,我马上过去。” 她关上电脑,边走出办公室边给沈青瑜去电。 “孙霖为什么会去程姐家?还约他的股东在那见面?” 不知道为什么,沈青瑜那边的声音有些喘,“兆叔一时心软,把程姐的别墅借出去了,孙霖想撑面子,把人约过去了呗。” 唐钰:“……” “别无语了,谁让程姐宠叔?反正孙霖也掀不起浪来,权当给叔看个乐呵,唉,他不会约你了吧?” 唐钰笑得眉毛快成了八字:“你猜?” 沈青瑜:“去吧去吧,要不是我休假,也去看个热闹。” 唐钰抿着唇笑:“昨天受累了,好好休息吧。” “休息个屁,今天更累。” 唐钰走进电梯,按下-1键,“你干嘛呢?” 沈青瑜:“正在犒劳我家小奶狗,腰快断了。” “……” “不说了,狗狗不让我分心。” “……” 总部离昌明一号只有十几公里,唐钰在四大股东之前到达。 她直接把车开进别墅里的临时车棚。 摔上车门,踩着高跟鞋直奔客厅。 迎面见顾雪走出客厅,不知在给谁发信息,全程皱眉。 她这才发现,顾雪手里拿的是冯兆的手机。 她笑了一声却不说破,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顾雪暗骂一声“贱人”,再次给微信备注为“小玺”的人发消息。 【我在家里等你,快回来。】 【宝宝怎么不回复我,是我的魅力消失了吗?】 【小玺快一点,我很急……】 靠着一张巧嘴,顾雪十分钟前顺利把赵总的手机拿到手。 她的主要目的,是借赵总的名义约程玺过来,到时她自有安排,也想顺便找到程玺的出轨证据。 没想到赵总有删记录的习惯,微信里一清二白。 十分钟内她发了九条消息,但那边无一回复。 又等了一分多钟。 手机震动。 顾雪第一时间低头看手机。 小玺:【好。】 第48章 程玺:回家捉妖 两点四十,四位老总还在路上飞驰。 这种情况下,孙霖自然不会直接跟唐钰谈合作的事,不然唐钰会觉得他上赶着,反而落了下风,丢了风度。 为了不冷场,他一边喝茶一边故意扯开话题。 “上回见面弄得有点不愉快,我还欠唐总监一声抱歉,希望您没放在心上,回去后我骂她了,她确实有点不知好歹。” 唐钰坐在他的侧对面,闻言眉峰拧了拧,漂亮的眸子里一片阴云。 但她脸上的情绪几乎在瞬间消失,而后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 “孙总好像对夫人很不满?” 孙霖冷嗤一声:“何止不满?” 他知道,程玺算把唐钰给得罪透了。 那种场合谁敢不给ST面子,程玺竟敢跑去发疯,让唐钰跟着丢脸。 在唐钰面前,他必须和那女人划清界限。 “她神经质一个,家里被她弄得鸡飞狗跳不说,还处处扯我后腿,我快要被她烦死了。” 孙霖越说越恼:“十年育人百年育树,千年才育一个程玺。” “跟我闹矛盾就算了,她自己带着个植物人父亲,屁股都没擦干净,七八千万的房子居然嚷嚷着要送人?您说她是不是有病。” 唐钰掩了一下鼻子。“这个……” 有点不好接话啊。 孙霖猛喝茶压住怒火,继续吐槽:“吵一次嘴后她原形毕露,在内在外没一样正常的,唐总监您学法律的,看事情透彻,您给分析分析?” 唐钰端起茶杯,用微笑掩饰愤怒:“我觉得,如果她把房子送给我,我不但不觉得她有病,还会觉得她很可爱,很牛逼。” 孙霖说了句场面话,“她要真送您,我倒没这么恶心她,反正我们以后有钱一起赚嘛,不过,没这个可能了。” “哦?” 孙霖:“我们马上要离婚了。” 唐钰笑:“挺好啊!” 她一直觉得程玺和孙霖结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三年了,她离得太晚。 孙霖相见恨晚地看着唐钰,“您也觉得这种女人不能要,是不是?” 唐钰:“……” 孙霖放下茶杯,心烦地捏着太阳穴,“我白手起家,这几年创业不容易,以为能找到合拍的另一半,没想到……” 唐钰紧绷着下颌线,喝口茶压下恶心。 她嘴角浮起笑容,视线从茶杯上方看向孙霖,“孙总我挺同情你的,找了这样的夫人就算了,离婚时你还要分给她一半财产,你可是做公司的,太亏了。” “她想的美,我……” 孙霖聊得起兴,差点说出接下来的安排,还好及时收口。 吐槽可以,有些事他不方便跟唐钰透露。 他是不可能让程玺拿到钱的。 关键是,公司方面他做过足够多的保障,尽量确保离婚后不会让程玺分到财产。 程玺那个蠢货根本不懂公司运营,也从不关心,就算他把公司掏成窟窿她也看不出来。 当然做这些只是预防,万一程玺闹着跟他分财产,还真有点麻烦。 但也不怕。 他的人脉圈再缩水,能动用的关系也不是程玺可比的。 孙霖给自己续了半杯茶,敷衍道:“唐总监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唐钰跟他茶碰茶,“提前预祝孙总离婚快乐,守财成功。” 孙霖:“谢您吉言!” 可能喝了太多茶,孙霖感觉下腹胀得厉害。 转眼见顾雪走进客厅。 “哎,那个王姨,”顾雪叫住正要去打扫的王姨,不见外地吩咐道:“我朋友快到齐了,你让厨房安排点下午茶,别怠慢了贵客。” 王姨暗暗翻她一个白眼。 想问她算哪根葱,居然在程家呼来喝去。 但想到小沈之前的交代,王姨只好默默忍了,“好的,我马上去说一声。” 刚想走,发现顾雪直接往酒柜那边走了过去。 王姨怕她动程玺的珍藏,忙喊道:“那个不能碰!” 顾雪嗤笑,用恐吓的眼神盯着她:“你在说什么?” 她是不是忘了,赵总已经把别墅的使用权暂时借给她顾雪了? 顾雪咄咄逼人:“你们佣人就这素质,主仆不分吗?” “我……” 王姨咬碎了一口老牙,才忍住没当场开骂,“那我先去厨房,安排下午茶。” “哎——”孙霖刚想叫下她,问卫生间在哪。 唐钰慢悠悠开口:“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了,没想到你们跟房主有这么深的关系。” 孙霖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王姨离开。 跟房主关系深,哪能不知道卫生间在哪? 憋着,待会自己找。 顾雪从酒架上拿了一瓶酒放在茶桌上,笑着坐在唐钰一侧,“是啊唐总监,但你也别怕,我们不会仗着这点关系给别人找不痛快的。” 唐钰抽了抽嘴角,瞄了一眼那瓶红酒。 好家伙。 Petrus赤焰,全球存世量仅三十瓶的特别珍藏款,去年程玺花了四百多万才在拍卖会上拿下。 她好几次想打这瓶酒的念头,结果是自己差点被打。 后来听程玺说要留着它等许叔醒来喝,她就再没提过了。 要是被顾雪给糟蹋了,程玺不得弄出人命? 下午三点,司家。 程玺手里捏着两颗蛋,面带质疑地看着司南。 “你确定要让我做这种事?” 司南垂眸看着她的眼睛,笑着点头:“嗯,说好照顾我,你总不能食言,所以,忍一忍。” 程玺:“我手艺那么烂,你不嫌弃?” 司南面不改色,“只要是你做,我都喜欢。” 程玺不多说,握蛋的手忽然用力。 “咔嚓!” 两颗蛋碎裂,蛋液糊了她满手。 她忍着恶心把蛋液和蛋壳一起甩进锅里,再倒入米饭,手没洗,在勺柄上包上一块抹布拿着,随便划拉两下米饭和蛋,起锅装盘。 进盘的时候,液是液蛋是蛋,米饭是米饭。 司南全程看着,想到稍后他要吃这么一顿下午餐…… 胃疼。 明明可以让程玺给他讲故事,让她说点好听的,怎么就想不开让她做饭? 恋爱两年,她只主动做过一次。 结果他吃的有多欢,吐得就有多惨。 他永远忘不了出院那天,医生看他的眼神有多同情可怜。 没想到她四年后厨艺还是这么烂。 司南:“程总一直娇生惯养,这饭做的……” 程玺丹凤眼一挑:“怎么?” 四目相对。 司南突然被她的眼神扫中,说不清哪根筋没对上,他竟下意识开口:“这饭做的我应该喜欢。” 程玺把盘子放进他手里,抿着唇笑:“司总,好吃,多吃。” 说完她洗手、解开围裙,离开厨房前用挑衅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她穿过一条走道转去客厅。 这时付可拿了一件黑色风衣主动迎上,害怕又害羞地把衣服递给她。 为了拿到角色,这几天付可没少来司家。 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就是神秘的ST幕后老板,手握国内电影圈顶级资源。 “谢谢。”程玺没看付可,接过风衣穿上,“照顾司总,我回去一趟。” “好的,程总!” 按照合约内容,程玺六点后才能回家。 她用做饭为条件才换来今天的早退。 司南依在走道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 他白衬衫袖口半挽,露出一截白皙却青筋鼓胀的小臂,西装裤下的双腿笔直修长。 手上,端着一盘半生不熟的蛋炒饭。 “程总这么急着回去,有事?” 程玺换鞋后走出客厅,头也不回道:“回去捉妖。” 第49章 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等程玺消失在玄关外,司南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低头看着手上的炒饭,舀起一勺放进嘴里。 付可小心站在一旁,垂着手自降存在感,生怕司总因为饭太难吃而发飙赶人。 被赶走事小,拿不到角色事大。 那饭看起来就倒胃口,司南却吃得很慢,每一粒都充分咀嚼,像要在这饭里尝出其他味道。 他嚼得越慢,付可的眉头皱得越深。 司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味蕾早被养得刁了,怎么吃得下这种粗糙的食物? 而且里面那一片片的,是蛋壳吗? “……” 程家客厅里,顾雪正跟唐钰谈得火热。 顾雪不问自答:“实不相瞒,我跟房主熟到你不敢想象,”她扬了一下从冯兆那儿弄来的手机,“一个能把手机交给我保管的人,你说我们好到什么程度?” 唐钰哭笑不得。 兆叔那个老糊涂…… 顾雪笑得合不拢嘴,“所以唐总监完全不用担心合作的事,我们有绝对的底气能为投资者带来利益。” 唐钰由着她编,拿起茶桌上的赤焰,“大家都开车来的,为了安全起见,喝点茶就好。” “你……” 顾雪正要阻拦,这时郑阳小步跑进客厅,“孙总,李总他们到了!” 还没见面,就听李总连声告罪:“路上堵车,孙总别生气啊!” 李总这会儿才戴上假刘海,一身西装笔挺,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中年男人,钱总,陈总,周总。 至此,闹得孙氏鸡犬不宁的四位股东全部到齐。 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少带着些紧张。 孙霖拳抵着嘴角压住上扬的肌肉,起身迎过去,“各位路上辛苦了。” “不敢当啊!”李总额头上的汗一直没干,“孙总您坐下说话。” 孙霖不解地和顾雪对视一眼。 想到李总会顾虑他在昌明一号的出现,但能把李总吓成这样多少有点夸张了。 钱总、陈总、周总都一个看一个,有些懵。 他们根本不知道昌明路一号,程玺,或者程玺跟孙霖的关系。 他们投资孙氏,完全跟着李总行事。 见李总紧张到不敢坐,三人也没敢多话,默默陪站。 孙霖憋着没上卫生间,脸色难看。 李总忐忑,“孙总您消消气,路上我们几个通过电话,撤资的事可以暂缓,除此之外,我们会考虑再追加百分之三十的投资。” 孙霖眼里是意料之外的惊喜,立刻看向顾雪。 正好唐钰放完红酒回来,顾雪忙笑道:“唐总监,我们公司的四大股东到齐了,你也听见了,我们公司一点问题都没有,上回跟ST谈好的合作,希望还能继续下去。” 唐钰还没摸清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给了个敷衍的回复,“我会考虑。” 孙霖松了一口气。 不会再有意外了,他们的合作真的回来了。 往后,他的前面将有大把的光明。 他本想趁热打铁把事情敲定,无奈急得太狠,只好先留顾雪和郑阳跟他们谈,自己去找卫生间。 可他在一层找遍了也没找到卫生间入口,二楼没有单独的公用卫生间,卧室门也全部是上锁状态,根本进不去! 他忍得脸色发白,刚才还能装作淡定,两分钟后忍出了一脸冷汗,又护着肚子从二楼折回一楼,跑出客厅。 ——“客厅内左侧小门进去,第四块墙砖后,卫生间用的隐形门。” 一个熟悉的女声从前方传来。 忍到极致时他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正要返回客厅…… 等等。 这声音? 是程玺? 孙霖突然停步,诧异地看着她。 程玺双手插在风衣兜里,下午三点的太阳把她的影子拉长,正好遮住他眼前的光明。 他想不通。 “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知道卫生间在哪儿,知道用的隐形门?” 程玺不答反问:“你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 “你……” 撕破脸后孙霖对程玺本来就没耐心,这会儿一秒上火,直想揪着她当场质问! ST的合作她去砸场子,跟卫氏的合作她直接砸吴总的头,今天又来这里过什么! 她到底从哪得到的风声,难道又要来毁他好事? 无奈孙霖水龙头抗议地厉害,只能先去卫生间,临走前恶狠狠警告:“你别走,给我等着!” 看着孙霖跑开,程玺收起嘴边讽刺的笑,大步走进客厅。 客厅里,李总屁股刚要挨上沙发。 程玺进去时正好跟他的视线对上,他刚落下的屁股又火烧似的弹了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敢相认,忙局促地站好。 其他三位老总莫名其妙,但也只能跟着站。 顾雪看他们表情滑稽,忙笑道:“各位可以坐了,当这儿是自己家,别拘束。” 李总没说话,偷看了程玺一眼。 程总还没坐,他哪敢? 顾雪盯着程玺的脸,冷笑一声。 她来了,出轨的罪行就算坐实了。 等会儿看她怎么出丑! 程玺没看顾雪,自顾自坐在沙发上,习惯性叠起双腿。 “唐总监今天也来了,你们在谈些什么?” 唐钰笑道:“聊合作啊。” 程玺:“不是黄了吗,还合作呢?” 顾雪哼了声,“这是孙总跟ST集团的事,你能别掺合吗?” 程玺身子微微往前一欠:“我不能掺合吗,唐总监,几位老总,你们觉得这件事我能不能过问?” 刚坐下的李总抢在唐钰前面回话:“当然可以啊!” 唐钰笑着没回话。 顾雪手里握着程玺出.轨的证据,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别以为你有靠山了,就能插手公司的事。” “我靠山是谁啊?” “你……”顾雪怕影响几位老总和唐钰,没当着他们的面提赵总。 只要她不提,程玺不会主动承认她出轨。 万一惹急了程玺,程玺干脆以赵总情妇的身份搅和,李总他们说不定真会看在赵总的面子上,选择听程玺的。 毕竟眼下最重要的是合作。 “郑阳,”她叫了一声,“合同拿来吧。” “好的。” 郑阳打开公事包,从里面拿出一打合同,“这是之前我们用过的模板,双方签字就算初步达成合作,之后我会再准备一份细化的合同,交给四位老总过目。” 孙霖借用昌明一号,本就是带着必得的心思。 所以来之前他几乎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免得夜长梦多。 李总下意识往程玺那看。 顾笑着催道:“李总,您过目一下。” “好。”李总忙接下合同,再分发给其他三位。 这时孙霖从客厅左侧出来,直勾勾地看着程玺,念在有合作伙伴在,并没有当场质问。 李总察觉不对劲。 刚才某个瞬间,孙霖看程玺时眼神太狠了。 这不像重新得宠的样子。 而且程总看孙霖时,眼里看不出一丝爱意。 就像……在看一只垃圾。 李总多了个心眼,试探问:“孙总,您跟顾助理,都认识这位小姐吧?” 孙霖继续翘着二郎腿,不提程玺他还不火,“我为什么要认识她,她很尊贵吗?” 李总心里一咯噔,又问:“您怎么想起来在昌明一号见我们的?” “当然因为有贵人相助, ”孙霖依在沙发背上,优雅地双手交叉,“但这个贵人暂时不方便出面。” 捏着合同的手忽然握紧,李总暗暗切齿。 他算明白了。 根本没有驸马爷重新得宠,甚至孙霖都不是驸马爷! 孙霖根本不知道昌明一号就是程总的! 而且程总的态度,显然不想合作继续下去。 完了……他会错意了! 李总手不受控制地发抖,“孙总,没想到你居然用这种伎俩骗我,我告诉你,从今以后,我跟你们再没有一毛钱关系,你欠我的钱立刻给我还回来,不然你走着瞧!” “你们孙氏,完了!” “发生什么事了李总?”孙霖惊得瞳孔一缩,话还没问出口,李总已经摔了合同,掉头就走! “李总!” 孙霖和顾雪纷纷去追。 可他们这边还没追上李总,那边钱总、周总、陈总也全部撂了狠话,走得一个不留。 “你们怎么了?” “别走!” “李总!” “钱总!” “……” 他们走的走追的追,偌大的客厅很快只剩程玺和唐钰两人。 唐钰笑着递给程玺一杯红酒。 “叮”,轻脆的碰杯声,唐钰:“姐,捉妖愉快~” 第50章 赵总是个厨子! 程玺抿了一口红酒,“还没结束,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唐钰:“啊?” 程玺看着手里的酒杯,眼神一秒沉了下来:“离婚的事,我希望办得漂亮点。” 民事诉讼向来是唐钰的专长,“你放心,保证干脆利落。刚我听孙霖说他也打算离婚。” “挺好。” 就怕他耍混不离。 唐钰皱眉道:“我听出他的意思,好像不想跟你分财产,三年时间耗在这种人身上真不值。” 那段荒唐的婚姻现在想来只剩讽刺,不过程玺习惯往前看,“各取所需吧,他唯一的价值是给了我爸一定的安慰,情绪价值也算价值。” 没翻脸之前,孙霖伪装得还算不错。 爸爸手术那天,也是她领证那天,孙霖双眼通红地望着手术室,一直劝她要相信科学,相信爸爸不会有事。 这三年他也经常去疗养院和爸爸聊天,帮他擦身子。 但渣就是渣。 果子烂子就该整颗扔掉,而不是挖去坏掉的组织后继续食用。 一杯红酒入喉,程玺刚放下杯子,耳边响起顾雪刺耳的声音。 “程玺!我们合作的事没成功,你开心了?” 反正到了这一步,什么四大股东、ST全都没指望了,顾雪索性撕破脸皮,“你这个害人精,你走到哪孙总倒霉到哪,你到底想把自己的老公害到什么地步?” 程玺:“老公?不是死三年了吗?” 顾雪的恨不遮不掩,“你马上给我离开,我们跟唐总监……” 唐钰忙打断道:“唉,我们可没什么好谈的,以免连累ST被人骂没眼光。” 生怕有她在场顾雪闹不开,唐钰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聊。” 唐钰走时孙霖正好走进客厅,面色惨白,双眼无神,她没说话,接走了过去。 顾雪没了顾虑,往沙发上一靠,假装没事地拿出冯兆的手机把玩,“那咱们不谈工作,说点开心的事好了。” 她边说边打开手机,点进微信名“小玺”的好友。 “这是赵总借我的手机,不知道他最好的朋友会不会过来赏个脸。” 程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顾雪时像在看一只猴子。 顾雪挑衅地盯着程玺,边说边点开语音通话选项。 等着。 只要程玺的手机一响,她和赵总的关系就再也藏不住了。 到时不仅孙霖知道她的丑事,赵总也会因为她隐瞒结婚的事,害他当了小三,从而恨死了她! 她完蛋了! 可是…… 赵总的手机一直在等待邀请中,而程玺的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怎么会? 顾雪有些懵。 不可能错的! 名字叫“小玺”,头像是孙霖家里的一只狮子头摆件,而且她亲眼见到程玺在这里出现,还用了赵总的车! 如果程玺不是“小玺”,程玺为什么会来昌明一号? 顾雪脸色惨白。 程玺笑问:“奇怪,你跟赵总什么关系,为什么能拿到他的手机,你用他的手机约他的朋友,好像挺没教养的。” 顾雪嘴硬,“我借了赵总的房子,借一下手机有什么难的?倒是你,以什么身份进的这里?” 程玺皱皱眉头,“与你有关吗?” 说到这时,孙霖正好坐下来,顾雪撒泼道:“你也不管管,你老婆都跑人家家里了,你脸面不要了吗?” 孙霖还没缓过神,听到这话后蓦地看向程玺。 在程玺给他指路卫生间时,他怀疑过。 但那种念头很快就过去了。 毕竟以程玺的条件很难跟豪门搭边,所以她借男人的关系进出这里基本不可能。 程玺在一家小广告公司上班,平时会接触到一些建筑图纸,像昌明一号这种顶级设计,大概率会被她们当作参考案例。 看过案例的,知道卫生间在哪不是很正常? 孙霖冷眼看着程玺:“所以你为什么能进这里?” 程玺面色如常:“李总约来谈事,有问题?” 顾雪一秒都忍不下去,“你胡说,今天我就当着孙总的面,揭穿你的假面具!孙总,你老婆欺骗赵总,瞒着你跟赵总搞在一起!前天我跟赵总来昌明一号的时候,看到过她!” 孙霖心头一沉,不敢相信地看着程玺:“你和赵总?” 顾雪抱着怀笑,“孙总,你被她戴帽子了,她和昌明一号的关系可不一般呢,哎呀孙总,你说早知道她有这层关系在,咱们何必费工夫,直接让孙夫人来一出美人计,什么合作拿不下?” “可她坏就坏在,人家只想把你孙氏踩得死死的,根本不会让你爬起来。” 程玺索性从沙发上拿了一本杂志翻看,全当他们是空气。 顾雪假模假样地给孙霖顺背,笑着劝:“这不挺好,让你看清她的嘴脸,也让赵总看清她这个骗子!” “小姐……”王姨站在客厅玄关处不敢进。 小姐回来了,那她还要不要按照沈青瑜的吩咐,配合这俩奇葩? 顾雪翻了王姨一个白眼:“不是让你准备下午茶,怎么到现在还上不来?” “呃,我马上去拿!” “磨磨蹭蹭的,把你们厨师给我叫来!正好我跟赵总反映反映,有的人,干不了别干了。” “呃……”王姨不敢答话。 小姐在这儿呢。 程家上下,谁不知道小姐跟冯兆的感情,小姐当亲叔对待的人,在程家的地位可想而知。 “去吧。”程玺声音淡淡。 王姨刚要应声“是”,孙霖心烦地催道:“别浪费时间了。” “好好!”王姨应下话,转眼从门口消失。 程玺全程没抬眼,免得被顾雪和孙霖视觉污染。 闹吧。 闹得越狠,跌得越惨。 她手里生意多,因为爸爸治病的事最近又被司南缠上,没时间更没心情跟这帮小丑计较。 但他们既然闹到门上,就别怕巴掌打在脸上。 打发走王姨,顾雪睨向程玺。 程玺还不知道吧,在她以为自己攀上赵总高枝的时候,她顾雪已经拿下了赵总。 程玺这回一次得罪两个男人,不但做不成豪门情妇,连孙霖也不会要她! 而她顾雪,进可以攻克赵总,退可以死守孙霖。 她程玺有什么? 被孙家扫地出门,是她唯一的下场…… “下午茶来喽!” 这时有人从偏门走进客厅。 声音有点耳熟? 顾雪和孙霖立刻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围裙和厨师帽,体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推着小餐车过来。 王姨不好意思道:“这位小姐,我把厨师叫来了。” 顾雪一瞪,眼珠子险些掉出来。 “赵总?!” 第51章 加速孙氏灭亡 顾雪孙霖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原来一直说要帮他们牵线ST的,竟然只是昌明一号的一名厨师! 看着冯兆走近,顾雪紧张地抓住衣摆,“赵总您开玩笑呢,哪能劳驾您给我们做下午茶?” 冯兆是个老好人,对人亲和。 但一看到孙霖,他脸色一沉,“我干这个的,不是我做,谁做?” 程玺送给他一个Wink,明显在夸。 顾雪的脸色由白转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泼天的羞耻感快逼疯了她。 她怎么闹出这么愚蠢的笑话…… 孙霖压住怒火,尽量保持理智。 他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冯兆,“这位先生之前以ST赵总的名义接触孙氏,不知道是谁的授意?” 冯兆没用正眼看他, “无聊耍你们玩不行?我一个厨师可够不着大公司的高管!” 孙霖双眼血红。 事关两家合作,他闹着玩? 难怪ST说不合作就不合作,原来“赵总”根本没起到作用! 因为无聊,能拿他们当猴耍! 顾雪因为赵总这个乌龙丢尽脸面,又没孙霖能沉得住气,矛头直指程玺。 “我以为你隐瞒结婚的事实去勾搭赵总,原来勾搭的是一个厨师,难怪公司那么难!你可真无耻啊,看上昌明一号的背景,居然连人家的厨师都不放过!” 因她这一句,程玺悠闲的眼神瞬间转冷。 顾雪再怎么撒野她都无所谓,全当免费看了一场猴戏。 但拉兆叔下水,坏他名声,她忍无可忍! 她霍然起身,一耳光扇在顾雪脸上! 顾雪头一歪,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火辣辣的脸上,大脑一片空白! 在她头晕快要倒下去时,孙霖及时把她接在怀里。 “程玺!” 孙霖满眼通红,愤怒和恨意全都压在眼底,濒临爆发。 一字一句警告:“我不许你动她。” 程玺没一秒犹豫,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这一耳光扇在孙霖脸上,比刚才还要清脆。 孙霖咬紧后牙,忍了。 这里是在昌明一号,他要给房主留点面子,否则房主知道他在这里家暴妻子,肯定会惹来麻烦。 出了这个门他有的是机会教训程玺,但有件事,他必须马上弄清楚。 “今天你是李总约来的,可顾雪说前天就见你来这,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来?” 程玺轻笑一声。 她本不需要对孙霖做任何解释。 但婚还没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缠,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指,扬着声音唤道:“壮壮!” 话刚落音。 “汪汪汪汪!” 一串小奶狗急促的叫声从门外传来,越来越近。 几秒钟时间小白狗跑进客厅,对着孙霖“汪汪”一通乱叫。 孙霖下意识护住顾雪,往旁边退了两步。 壮壮不依不饶,在他脚踢不到的地方继续狗叫,和当时咬程玺的气势一模一样。 “汪汪汪!” 程玺:“停。” 一个字,壮壮立马闭嘴。 孙霖咬牙骂了一声“死狗”,恼火地看着程玺,“我问你上次为什么在这出现,你喊死狗干什么?” 程玺:“壮壮离家出走后被这家主人收养,我恰好在这找到它罢了,不信你看它的眼睛,到现在还包着一汪愧疚的泪。” 她侧目看向壮壮:“壮壮,你说是吗?” 壮壮被她看得身子一凉,立刻把皮子绷得紧紧的,两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秒落泪。 “孙总,我怕……” 顾雪边看着程玺边缩在孙霖怀里,“我是你下属,你一定要保护我。” 孙霖恶狠瞪着程玺, 口吻坚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程玺兀自翻着杂志,“好个深情男人,我霸占你三年,是我不识好歹了。” 她的声音,淡定却带着浓浓的自嘲。 见程玺受委屈,别冯兆性子像唐僧,哪怕是个佛祖他也坐不住了! 他愤然抢回自己的手机,“一个两个太不像话了,这里也是你们能撒野的?你们两个狗男女,别看我不是赵总,喊几个人把你们扔出去还是可以的!” 王姨从没见冯兆动怒,忙退后两步,生怕耽误他发挥。 “保安呢,保安!” 孙霖打圆场:“你先别生气,在这里说到家务事确实不好,我们……” 还有很多事没说清,这么走了,算什么? 他进门的时候保镖跟他说,老板在这里等他。 还有,胖子只是个厨子,为什么顾雪能通过他借到房子? …… 可他没时间弄明白这些了。 转眼间五名保镖涌进客厅,没给孙霖说一个字的机会,直接按住他肩膀。 “阿霖……” “小雪!” 顾雪试图求救,孙霖试图去救。 可在专业保镖的钳制下,他们根本没有力量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拖出客厅。 看着两人被带走,程玺摔了杂志。 真碍眼。 她招手叫来门口看热闹的唐钰,“烦了,加速吧。” 唐钰笑道:“明白!” 收到程玺的命令,唐钰打了一个电话。 “昨天准备的资料可以分发给媒体了,在孙氏那边收集的材料全部提交上去,务必加速,孙霖还是活得太滋润了。” 对面:“明白!” 两个小时后。 孙氏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孙霖看着面前成堆的文件,直想一把火烧个干净。 四大股东催孙氏还钱,其他合作方提解约,订单被一笔笔取消…… 现在他个人的账户,和公司账户已经被全部冻结,在没结清四位老总的钱款之前没办法再动用。 意味着,三天后他连工人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到时一连串的负面反应,只怕他承受不起。 创业三年,他一直顺风顺水,从没经过这种事。 他孙霖,到底怎么了? 顾雪坐在一旁,看着手里的一袋白色粉末,懊恼地一拳砸在桌上。 去昌明一号时,她带了药。 本来想着,把程玺约过去后趁机下手,程玺中招后,肯定要去找她的情夫解决,这么一来,程玺出轨的证据分分钟到手。 但那时太乱了,这个杀手锏没能派上用场,反而把自己搞得一鼻子灰! 她默默收起粉包。 以后,会有机会的。 “孙总!”郑阳一脸慌张地跑进办公室,脸色铁青:“出大事了!” 第52章 渣男快撑不住了 郑阳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我刚收到内部消息,有多家媒体将在五分钟后集体曝光孙氏工厂,前两天食品配方不是出问题了吗,不知道被谁查到。” “还有,负责工厂运营的两位经理今天有人约,知情人透露说他们已经签了合同,明天不会再来孙氏上班。” 郑阳每说一句,孙霖的脸色就白一分。 如果说股东们撤资是釜底抽薪。 现在面对的这些,就等于连锅一起砸了! 郑阳:“我们的大师傅刚才给我发短信,他辞职了。” “还有……” 说到这儿郑阳停顿下来,难为情地看向顾雪,“孙总和顾助理的事,也会被公开。” 顾雪倒抽了一口冷气,“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 孙霖摔了手边的茶杯还不消气,把桌上的文件全推在地上。 “这是要逼我去死。” 郑阳摇头:“你跟顾助理的事,当晚在鼎城有人拍到,这个不确定,工厂内部的事,很可能是内部的人泄露。” 孙霖:“联系一下哪些媒体要曝光,看能不能把新闻截下来。” 郑阳:“费用我们给不起,而且来不及了。” “艹!”孙霖脱口骂了一声,烦躁地扯开领带。 他要疯了,一连串的事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几分钟后,孙氏和他个人的名誉都要面临空前挑战,做食品的,最怕曝光质量上的问题,眼下发生的事显然被有心人设计了,负面新闻一出,孙氏在夜城根本混不下去。 到底是谁,想要孙氏的命? 三天后工资再开不出来,工人罢工也不是不可能。 和孙霖想的差不多,丑闻曝光后,孙氏食品安全问题被置顶在各大论坛,遭到大量网友举报,官方出手。 还有顾雪被沈青瑜扔到楼下那晚,他拼命维护顾雪的视频,也在平台疯狂传播。 关注食品安全的网友,扒出孙氏老板是他孙霖。 关注渣男维护小三的网友,扒出视频男主角是孙氏食品负责人孙霖! 两方热度叠加,无疑是对孙氏的致命一击。 可他到底哪个环节错了,为什么会遭到这些? 明明创业这三年他一直很顺利。 ST,卫氏,赵总…… 孙霖突然明白了什么。 程玺? “阿霖,”顾雪端着一杯茶走到他身边,心疼地直皱眉,“你休息吧,别乱想啦。” 孙霖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去,一时急火攻心,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顾雪诧异又陌生地看着他。 “阿霖你推我?” “休息什么?孙氏快没了!要不是那晚你非要跟我做,怎么会被程玺发现?怎么会闹到被邻居看笑话?” “我们在一起的视频肯定被李总看到了,他觉得我不靠谱才撤资!” “没有四大股东撤资,根本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跟ST的合作也不会黄!” “顾雪,我跟程玺结婚三年,孙氏顺风顺水,跟你的事被发现后,什么麻烦都来了,你……” 他几乎骂出“扫把星”三个字。 但话到嘴角又及时止住。 他为自己的话震惊,不是震惊他第一次发火骂了顾雪,而是震惊,他居然会认为处境恶化与程玺有关,认为这三年的顺利,是托了程玺的福。 怎么可能? 她只不过是个小小职员。 就算有关,也是因为程玺的晦气影响了他的运气! 他很快恢复理智,惊醒一般把满脸泪痕的顾雪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太心烦,我失态了。” 顾雪双手抱住他的腰,闭着眼贴在他胸口,声音平静地不像她:“没事,以后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孙霖整夜没睡,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他不得不关上手机,缩在办公室里求片刻安宁。 公关手段丝毫不见效果,情况反而越来越坏。 他必须和程玺做一场戏,先平息他维护小三的负面舆论。 天刚亮,他没心情梳洗,给程玺打了一个电话。 好在接通了。 “程玺,关于离婚的事,我想跟你好好谈。” 程玺声音听不出起伏:“还有半个月开庭,到时候在法庭上慢慢谈。” 孙霖忙眼底布满血丝:“你应该看到了,孙氏出了问题,我需要你做一次公关……孙氏也是你的,你不想离婚后一无所有吧?” “孙氏那么好,自己留着。”程玺没有废话,话说完直接挂线。 “程玺!” 孙霖坐在办公桌前,是怒也是累,他眼眶通红,极致的挫败感让他几乎疯狂。 不管用什么手段,他必须拉着程玺做一次澄清。 想逃? 他有的是办法找到她! 路上,程玺开着一辆黑色宾利驶向乐康疗养院。 今天是Sam接手爸爸的日子。 但司南这只老狐狸,使各种绊子不让她单独见Sam。 毕竟Sam现在是司南的人。 为了和Sam及时沟通病情,她不得不答应司南的无理要求。 ——带他一起去。 所以这时坐她副驾座上的男人,是司南。 司南戴着墨镜,墨镜下的脸精致冷峻,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线。 他长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拇指有节奏地敲点着。 程玺无语,“打算以后当我挂件了?” 司南不识相:“嗯。” “……” 可能怕被踹下车,他一路只保持欠揍的姿势,半句欠揍的话都没说。 车刚开进地下停车场,程玺收到朱副院长发来的录音消息。 疗养院副院长,也是爸爸的专门负责人。 她点开录音。 “我来看自己的岳父,你凭什么不让见?你有什么权力禁止家属看望病人?” “不好意思孙先生,程小姐吩咐过,除非经她允许,否则任何人不许靠近病人,请您见谅。” 孙霖:“行,你联系程玺,我有话跟她说。” “不好意思,您二位的私事自己解决,我不负责传达。” “你再说一遍!你最好转告程玺,如果一个小时内她不主动找我,疗养院这边我将不再续费!你让她自己看着办,别到时候哭着鼻子来求我!” 程玺冷笑。 孙霖这时候找她的用处只有一个,试图平息舆论。 她收起手机下车。 正要往电梯口去。 “砰!” 孙霖暴躁地踢开一只易拉罐,人从转角处走出来,抬头看向这边。 程玺自己还没动,感觉肩上被覆了一股力。 瞬间,司南已经站在她面前,隔开她和孙霖的视线。 从孙霖这里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笔挺的男人,身后的人看不见脸,但能看出是个女人。 “嘘——” 司南示意噤声。 他高程玺半个头,肩宽腰窄,因为贴得太近,显得173的程玺都单薄可人了。 司南上前半步,把她堵在车旁。 她离车越近,离他也就越近。 程玺眉峰一拧,巴掌抵住他下颌。 他俊脸微微往后一昂,又不顾阻拦地压近,低唇凑在她耳边,“你隐瞒身份我可没隐瞒,万一被前夫哥发现你跟天盛老总这么亲近,以你广告公司小职员的身份,怎么说得清?别动,算帮你了,不用谢。” 程玺转头,发现他嘴边的笑不是笑,分明是得逞的信号。 她边笑边压下声音:“司总,你脸不小。” 司南笑眯眯领了:“爱听,多夸。” 孙霖没看到两人的脸,只当一对情侣在没羞没臊,嘴里骂着“不检点”,径直从司南身后走了过去。 可错身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用质疑的眼神打量司南,以及被他遮住的女人。 不知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一边看着那两人,一边拨通程玺的手机号。 两秒后。 程玺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铃声。 第53章 我的前男友,司南 铃声响起。 和程玺手机一样的铃声。 孙霖蓦地看向那两人,不敢置信。 果然是程玺! 程玺居然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巨大的羞辱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二话不说,抬手去抓司南。 这时,他的手机里响起系统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抬起的手停在半空,没有再进一步。 看来是一场误会。 只不过恰好她的身高像程玺,只不过他在打电话的时候,那女人的手机刚好有来电进线罢了。 司南微微侧头,注意力停在孙霖身上。 现在的司南像一头随时爆发的猎豹,墨镜下,漂亮的桃花眼一片杀意。 看起来不动声色,实际上已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孙霖该庆幸他没有当场撞破程玺。 他和程玺不同。 他出手,可能会出人命。 孙霖又扫兴地看了一眼司南,开车离开疗养院。 他一走,一身蓝色保安服的沈易走进程玺和司南的视线中。 “小姐。” 程玺那通电话是沈易打来的。 沈易在这边做保安,帮助更新了安保系统,可以更精准地监测疗养院。 孙霖从走进疗养院起,就在他的控制中。 刚才他怀疑孙霖对程玺起疑,所以故意打电话试探,于是抢先一步拨了程玺的号。 程玺收起手机,“已经拉黑他了,不过还得感谢你解围。” 沈易担心地看着程玺,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话在嘴里辗转几遍,开口只有一个字:“嗯。” 程玺笑:“我很好,别时刻关注我,好好在这边工作。” 可沈易不想。 这三年他被程玺发落到世界各地出差,尽管他的工作很轻松,薪水不低,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是,想一直陪在小姐身边而已。 之前程玺和孙霖处在婚姻状态,他不好打扰,走便走了。 可现在不同。 她和孙霖婚姻告急,即将恢复单身,连司南这种贼对头都能站在她身边,做为保镖的他却不可以。 防他沈易,居然比防贼还要严密。 沈易沉默。 司南嘴角抽了抽,盯住沈易的眼睛笑着打趣:“只顾看你们家小姐,我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招呼都不打一声?” 不开口还好。 他话一出口,沈易立刻生起戒备,眼里的敌意越积越深。 “小姐,小心这位先生。” 司南骗过她。 现在又拿先生治病的事要挟她,谁敢说之后不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程玺却无所谓,明知沈易跟司南老熟人,还是大方介绍:“他不是‘这位先生’,他是天盛当家人,我的前男友,司南。” 沈易咬肌一瞬明显。 程玺继续:“他一直在关心我爸的病情,我很感谢他,所以今天带他一起过来了,这张脸——” 她拍拍司南的脸,“看着心情就好。” 这一碰,司南下意识绷紧全身,仿佛全身血液一刻凝固。 她的手很凉,可挨在他脸上时,却带着一种不可估计的热度。 “程玺……” 程玺笑看沈易,“你说,全夜城能有几张司南这样的脸?当年连我都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你说人家厉不厉害?” 沈易长抽一口气,直勾勾地看着司南。 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 而是一只猎物。 见火候差不多了,程玺率先去电梯口。 司南长腿一迈跟上,嘴角噙着一道似有似无的笑,指尖轻触她刚拍过的脸颊。 那里还凉凉的。 沈易没有跟来。 等进了电梯,程玺边按楼层边道:“今天开心,为了助兴刚才说着玩的。” 司南不介意,“爱听,以后多说点。” 程玺抿唇:“好啊。” 司南怎么看不出程玺的一箭双雕? 这是想借沈易的手来修理他了,还能顺道敲打沈易,让沈易不要胡思乱想。 沈易喜欢她。 他进程家做保镖,甚至沈青瑜进,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程玺。 当年三次表白,三次被拒。 程家之所以留着他效力,完全因为许成章。 司南曾托人打听过,沈易,是许成章留给程玺的—— 未来丈夫。 趁电梯到了四楼,两人走向许成章病房,司南:“程总做事向来漂亮,孙氏几天能处理完?” 程玺:“他翻不了身,具体几天,不详,这种小事不需要我操心。” “离婚的事呢?” 程玺转脸看向他,“司总想去旁听吗,渣男语录很惊人的。” 司南垂眸:“不旁听,想在那天给你一个惊喜。” 程玺虚情假意地笑了声,眼里不带一丝情感:“我等你。” “好啊!” 到许成章病房时,Sam和他的三名助手已经到了。 Sam用流利的中文对程玺道:“我看过老爷子的情况,确实和我之前的病例很像。” 程玺凝神听着。 Sam:“我还需要老爷子的其他报告,之后我会和我的团队研究具体的治疗方案。” 程玺眼眶发酸。 听这口吻,似乎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Sam医生,我爸醒来的几率的有多少?” Sam停顿片刻,“还不好说,我想给许先生转到大型医院,治疗会用到那里的设备。” 程玺完全配合:“好。” 正好瑾安医院26层还有一间VIP病房,那边有国内顶级的医疗设备。 安排了相应工作,程玺开车和司南一起回到司家。 午间,程玺自顾自优雅进餐,没有抬头。 同桌的司南拿帕子擦手,刚动筷,发现何泽正在看他。 “怎么?” 何泽:“南哥,我注意到您回来洗手的时候,没洗脸,刚才擦手,还是没擦脸,外面空气很脏的。” 司南侧眼看他,显然嫌他多嘴。 这张脸,他今天不会洗。 可能未来三天,都不会洗。 司南吃了几粒米饭,“我这脸,不洗也比你花花绿绿的脸干净。” 何泽拳头一握。 脆弱的玻璃之心,仿佛“啪”一声被摔个稀碎。 “南哥,我这是受伤了。” 在他要求程玺搜身的第二天,他被伏击。 在去机场接Sam的事后,又被人伏击。 司南嘴角隐着笑:“不用自卑,你以后会习惯的。” 何泽:“……”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诠释“无常打架小鬼遭殃”这句话的吧? “大少爷!” 一名女佣小跑着进了餐厅,“老爷来了!” 司南的父亲,司偃。 正在进餐的程玺停下筷子,眼神一冷。 第54章 你爸是个狠人 司偃五十来岁,寸短的头发已有一半发白,一脸肃色。 程玺收起眼里的敌意,放下筷子。 她象征性起身迎接,脸上在笑,“司叔”两个字却是从齿间咬出。 “小玺?”司偃意外她也在,冷脸变笑脸:“你跟司南又成了?” 餐厅里的气氛顿时凝固。 司偃尴尬地自问自答:“看来没有。” 他深吸口气看向司南,鼻子里只出没进。 司南没看司偃,语气淡淡的不知道在内涵谁:“给司家丢人的也不是我一个。” 司偃低骂一声“臭小子”,正要跟程玺客套,程玺面无表情道:“该我休息时间了,你们慢聊。” 看到司偃,她会生理性不适。 司偃曾害母亲抑郁,害她差点丢了性命,司家对程家犯的罪,十辈子也赎不清。 司南没开口,司偃口吻和善地叫下程玺,“不急的话,坐下聊两句。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但当年的事过去那么久,谁是谁非,不是一两句说得清的。” 程玺没心情听他狡辩,“说不清,就不要说。” 她从司南身后经过,司南拦了一下:“当给我个面子。” 程玺笑:“你的面子很值钱吗?” 司南:“……” 司偃见儿子被怼,脸色舒展,莫名的解气,“小玺想休息就休息嘛,你对人家什么态度?人家来做客,不能让人家受委屈!” 程玺还真在司南邻座坐下了,看着他,“司叔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执意就太不懂事了,您有话直说。” 餐厅里,侍候用餐的佣人们识相退出,何泽得到司南点头后也一起离开。 司南给司偃倒了一杯红酒。 一口下肚,司偃看着面前的司南和程玺,沉默片刻。 “小玺,你爸很厉害。” 程玺领下了:“我知道。” 司偃:“你外公把ST交给你妈妈时她才二十岁,你舅舅们一直在盯她,可以说群狼环伺,那几年不知道她怎么过来的,后来她在海上出事,三年后你爸才成功接手她的公司。” “那时你还小,不懂里面的艰辛,在程家都盯着那块肥肉时,他还能顺利接手,并保证你这些年没再受程家骚扰,不简单啊。” 程玺听出他话里有话,冷声问:“司叔想说什么?” 司偃捏着酒杯,不知在顾虑什么,眼神有些闪烁。 他沉声说:“小玺,你爸是个狠人。” 程玺笑:“我也觉得,能把ST打理那么好,处理好那么复杂的人际关系,没有点手段能行?” “当年在我妈手上的ST,和在我爸手上的ST,完全两个概念。” “这些年他一边打理公司,一边教我为人处事,教我怎么做生意,宠着疼着陪着我长大,一般的父亲能做到吗?” 她的眼神变了颜色,内里是对司偃浓烈的不满。 “司叔,我知道你认可我爸的能力,也知道你对他不服,因为你没得到我妈,而他却能和我妈结婚,陪我妈走到最后。” 司偃尴尬地笑了声,“你想太多了。” “论执念,司家人还真做到了一脉相承。” 程玺:“我见过可着一只羊薅毛的,没见过可着一家女人骗的,追求了又不珍惜,一个个伤害、抛弃。你们商场上打不过,就要玩弄程家女人的感情?” 司南及时澄清:“我是被抛弃的那个。” 程玺没理他,起身:“司叔,我不想把我爸的车祸跟您联系在一起,我先休息去了。” 司偃没脾气地咽下话。 反正不是第一次被她甩脸色了。 等她离开餐厅,司偃才瞪向司南,“你俩不是死对头吗,她为什么会来这里吃饭?” 司南把Sam事件的前因后果说了。 司偃差点把半杯红酒泼儿子脸上,“闹离婚的女人容易上火,难怪她逮着我骂。” 尤其她最后那句。 司南悠闲地抚着下颌,看着司偃笑,像在嘲笑他无可奈何的老顽固终于被人收拾了。 “爸我早说过,不要说许叔半句坏话,她真跟你翻脸。还好你及时止住了,不然伤许叔的凶手除了你没有第二个。” 司偃悻悻:“有本事你把她追到手,让她听我的。” “永远不要把希望寄于下一代,”司南喝了一口热茶,揣着茶杯碎碎念:“老的没搞定的事,小的哪行?程玺不弄死我,你都得给她烧香。” 司偃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气没处撒:“还不是你爷爷把路给走窄了?” 司南突然没有理他的欲望,脑子里满是程玺的样子。 “Sam的事……”停顿三秒,司偃没来由问:“你把Sam签下来,到底是想拿捏程玺,还是,不想许成章醒?” 话落,司南放空的眼神蓦地收紧,放在膝上的十指瞬间相扣。 半晌他才哼出一声冷笑,缓缓回道。 “我当然希望他醒——如果这是一件好事的话。” * 因治病的事,程玺这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 许成章已经转进瑾安医院。 临行前,她把疗养院病房里的花、摆件全送给了楼下庄姨,吉祥物也分了她两件。 庄姨精神上有问题,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笑得像个三岁孩子。 许成章具体的治疗方案还在研究中。 26层,VIP病房。 “程总您先把心放进肚子里,我们要相信Sam团队,”祁院长站在程玺身边,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劝得小心翼翼,“我也找了几位专家,参于到Sam的团队里,另外,我想请苏大夫加入,试着把中医技术运用到治疗当中。” “我们做的准备,必须是百分百的。” “您只管做自己的事,我会全程跟进的。” 程玺蹲在病床前握着许成章枯瘦的手,嗓音低哑:“辛苦你们了,我会联系苏大夫。” 爸爸的感知就是在苏大夫的治疗下恢复的。 但也只到了那一步。 听祁院长说完情况,她按着疲惫的眼角走出病房,转身就是侧对面的二号VIP。 祁院长看着那处笑道:“您婆婆之前的隔壁,原来的42床,在里面住着呢。” 程玺也是顺口一问:“病情怎么样?” “中度肝硬化加并发症,正在积极治疗。”说到这儿祁院长同情地叹了口气,“这家人比较穷,卖空家产进城治病,但我已经按您的指示,给他们费用全免,为了给他们省钱,我让她儿子出去打工,她儿媳冯宝儿在医院做保洁,既能工作也能照顾婆婆,哎,一家都是好人啊。” 程玺点头认同:“嗯,姓冯的出好人。” “对了程总,您婆婆今天出院。” 程玺收起好脸色:“她不是我婆婆。” 祁院长刚要应声,不远处,赵芬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冯宝儿,你把偷我的镯子还回来!” 祁院长抬手示意程玺往那边看,撅嘴道:“看人家,恢复得多好。” 赵芬和顾雪两人直奔二号VIP。 两人对冯宝儿一家怨念不浅,这会儿没一个能沉住气的。 尤其顾雪,孙氏的事闹得她焦头烂额,又被孙霖派来接赵芬出院,正好憋了一肚子火。 这会儿病房里只有42号病人。 顾雪冲进病房后直接从置物台上拿下一个帆布包,一股脑开始搜。 这时,有人一把抓住她的腕子,用力,把她扯在面前。 “谁准你动别人的东西?” 第55章 顾雪下药 “程玺?” 一见是她,顾雪眼里恨不得充血,“给我放手!” 程玺冷声:“我可以放手,但你得立刻离开这里,让保安或警察介入。” “跟你无关,放手!” 一拉一扯间,一小包粉状物从顾雪身上掉了出来。 赵芬一眼看到那东西,好奇问:“这是什么?” 顾雪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慌乱,大力抽开程玺的手,忙低头去捡,声音里尽力掩饰紧张,“是蛋白粉,我补身体用的。” 程玺顺着她的手看去。 那东西看不出成分,但直觉告诉她,绝不是好什么货。 赵芬摸摸顾雪瘦了的小脸满眼心疼,“你跟着小霖每天忙公司,受苦了,是要好好补补。” 说完她又眼里藏刀地看向程玺:“哪像你,家也不回了,小霖天天两头顾,忙都要忙死了,你看人家小雪,天天来医院照顾我,没有她,我哪能康复这么快?” 程玺懒得搭理,“丢失物品的事让专业的人查,你们可以出去了。” 42号病人行动不便,眼下有好心人帮忙撑腰,感动得她鼻子发酸,“谢谢国位小姐,我儿媳不是那种人,她不会偷东西的。” “那我的金镯子还能飞了?”赵芬得理不饶人,“她在哪,我要搜她的身!” 程玺看了门口的祁院长一眼。 祁院长点头意会。 他正要叫保安,顾雪的手机响起来了电音。 郑阳的电话。 “我在赵姨病房找到镯子了,一场误会。” 顾雪和赵芬无不一脸尴尬。 “今天算你们走运,”赵芬知错不认,一惯的嘴硬:“要是我东西真丢了,你们也跑不了。” 看着她那张跋扈的脸,程玺满心讽刺。 那三年里她一手操持家里,从不让赵芬费心,赵芬过得顺心自然不会刻薄对她,可伪装得再好,真面目被揭开时越觉得恶心。 程玺敛了敛神色:“既然误会了,请向这位阿姨道歉。” 赵芬冷笑:“你让你婆婆给别人道歉?” “道歉。”程玺站在顾雪和赵芬面前没动,“不道歉,不能走。” 顾雪知道程玺一根筋,再拖延下去肯定会激化矛盾,引来保安赶人。 就算她不怕程玺,她也得顾虑这里是超级VIP,而且祁院长就站在门口。 敷衍地说了两句,顾雪正要带赵芬离开。 赵芬却恬着一张笑脸对程玺道:“自从你跟小霖那一出后,我见你一面不容易,咱们聊聊吧。” 程玺面无表情:“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赵芬真有点后悔了。 要是之前还好,直接让小霖离婚娶顾雪,可小霖公司这两天出了点状况,家里需要一个全能保姆。 想来想去还是程玺最合适。 程玺发现小霖和小雪关系的那晚,她不该那么过激,闹得程玺不肯回家。 凭心而论,程玺照打理家务的本事没毛病挑,儿子没后顾之忧,也能更专注公司。 尤其她煲的汤,比顾雪好太多了。 如果她能回去照顾一家老小,让顾雪做小霖工作上的助手,维持一男二女的关系最好不过。 赵芬这么一想,眼角眉梢都是算计,“小玺别这样,虽然小霖想跟你离,但他不是给了你机会认错嘛,你不能一直不回家,还想独霸小霖啊。” 程玺却是看也没看她,径自迈步走开,“你想的倒多。” 一切纠缠都会在法庭上了断,她没心情跟赵芬废话。 站在门口的祁院长抽了一口冷气。 难怪程总对赵芬的态度变了,原来孙霖在跟她闹离婚! 而且听赵芬话里的意思,孙霖想离,程总不想? 他不知道程总为什么要跟孙霖结婚,只知道孙霖根本配不上程总,他巴不得程总马上离! 老院长头一回拦下要出门程玺,大着胆子开口。 “赵女士说的对,见一次不容易,又是离婚大事,如果聊的话,可以去旁边的休息间。” 祁院长避开程玺凌厉的眼神,怕她拒绝,忙又一口气说道:“休息间很安静,你们可以在那谈。” 察觉自己的脑门正被一道冷光锁定,祁院长冷汗直冒,硬着头皮没去看程玺的脸色。 索性摆出了院长架子:“小姐,你亲友在这住院,总不会,不给我这院长面子吧?” 程玺哭笑不得,看着院长时眼神平淡又强势。 “祁院长你认真的?你再说一次?” “嗯,”祁院长双手垂身前,一本正经地咳了一声:“我认真的。” 以她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会拒绝,就算事后被她算账他也认了。 一分钟后,26层休息室。 程玺知道院长不想她因为离婚的事伤神,所以才自作主张让她面对赵芬。 她对自己人向来宽容,还真和赵芬谈了,“说吧赵女士,我们有三分钟时间。” 她的嗓音里带着睡眠不足的低哑。 赵芬得意地笑了笑,脸上的刻薄毫不掩饰,“看吧,小霖不在身边才几天,你就茶不思饭不想,嗓子都急哑了。” 儿子有本事,她当然高兴。 越多女人喜欢儿子,越说明儿子优秀! 程玺不屑给她一个正色,“是啊,你那么优秀的儿子我哪有福气消受呢,所以我已经提起离婚诉讼,正等着开庭。” “我给院长一个面子才同意跟你私下见面,还有什么奇葩言论只管说,我听着。” 赵芬并没把诉讼的事放在心上,今天一见她更加肯定程玺对儿子爱有多深,她离不开他的。 “小雪,”赵芬笑着看向顾雪,“小玺嗓子不舒服,你是小的,去给你姐倒杯水来。” 顾雪立刻拉下脸色。 什么叫“小的”???难道21世纪了她还想孙霖三妻四妾? 但为了孙霖她再次忍了,“好啊赵姨,我给你们都倒上,你们慢聊。” 休息室有茶水区,顾雪冷着脸去倒水时忽然想到什么。 她小心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背对着程玺,偷偷从口袋里掏出那包粉状物。 撕开,洒进水杯。 看着粉状物在杯子里融化,她狐狸似的眼睛里露出微笑。 程玺,今天让你好看! 第56章 顾雪中招,再睡错 这“蛋白粉”,是顾雪从黑市里弄来的烈性情药,无论男女,没有人能扛得住。 顾雪换了笑盈盈的脸色,端着两杯白水放在茶桌上,殷勤道:“程姐喝点水润润嗓子。” 程玺看一眼放在她面前的白开水,顿了一下。 “谢谢。” 事发这些天来,赵芬难得用温和的口吻跟程玺说话,“小霖公司遇到了点麻烦,他兼顾不了家里,你公公又在国外出差……小玺你就别闹性子了,我怕你再折腾,再不顾家,小霖真要跟你离婚。” “离开小霖后你到哪找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女人啊,还不是指望男人活着?” 她嘴上为程玺着想,眼底透着算计。 程玺听笑了。 不愧是母子,脑回路一模一样。 “你精神这么好顾家没问题的。”程玺说着端起水杯。 顾雪看着她的手,紧张地心跳冲到了嗓子眼。 程玺不会在休息室呆多久,必须马上喝了。 可在茶杯快要碰到唇时,程玺停下了进水的动作,“你儿子确实优秀,留着配优秀的女人挺好,你不用为我操心。” 她本想喝水缓解嗓子的不适,犹豫一秒后又放了下去,忽然看向顾雪。 顾雪打了个激灵。 “顾助理,你领口那块是唇印?” “啊?”顾雪心虚地愣了愣,嫌脏地拎起衣领,忙去隔音的洗手台照镜子。 领口确实有块脏污,但只是吃东西蹭上的番茄酱。 她简单用湿巾擦了两下,再出去时程玺刚喝了半杯水,“砰”地把杯子放在桌上。 她长舒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看程玺要怎么出丑! “赵女士不用再说了,我们早就是两路人了。” “程玺!”赵芬被她驳了脸面,火气瞬间上来:“你最好别后悔!” “这句话也送给你。”程玺迈步离开,正好从顾雪身边经过。 顾雪压抑心里的狂喜。 正好程玺要走,她有足够的时间扫尾,就算程玺被人睡了,警察查到这里,也找不到她下药的证据! 程玺从顾雪身边走了过去,头也不回,“难怪孙霖喜欢你,倒的水都好喝一点。” 顾雪:“……” 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顾雪转头,见赵芬笑嘻嘻地看着自己,手里拿着一杯水,“小雪你喝。” 顾雪之前忙着帮赵芬办出院手续,又帮她找42号病人理论,确实口干舌燥,于是想也不想地喝了。 “小雪,”赵芬笑着压低嗓音:“好东西哪能给别人,程玺那女人不识好歹,咱不带她玩。” 顾雪一脸懵逼。 赵芬拐了她一肘子:“蛋白粉好喝吗?” 顾雪:“?” 她震惊地瞪着赵芬。 赵芬笑道:“我刚刚趁程玺不注意,把水给调换了,才不给她喝蛋白粉,听说这东西挺贵的。” 顾雪:“!” 像有一股火直冲她的天灵盖,瞬间淹没一切思考。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该死! 她没空埋怨赵芬,必须马上吐了…… 正要跑去洗手台,赵芬又热情地拉住她,掏心掏肺:“小雪啊,姨知道你为小霖着想,想帮他解决家里的事,你也想让程玺乖乖回来照顾我们,所以才把好东西给她,想哄好她,你倒蛋白粉的时候姨都看见了,好孩子啊。” 顾雪忍着胃口的翻涌推开赵芬,直接跑出休息室。 “小雪!” “你往哪去啊……” 程玺走进电梯,耳机里传来沈青瑜的声音。 “姐,秦桓通过休息室的摄像头,发现顾雪在水里做了手脚,你没中招吧?” 程玺笑着按下电梯负一键。 “你猜?” 顾雪倒的水她当然会提防,尤其她见过那包从顾雪身上掉下来的“蛋白粉”。 她本来不想喝的,直到她发现赵芬偷偷把她的水换了。 可见赵芬知道她杯子里有“好东西”,为了占小便宜才调换。 从赵芬坐的那个角度,确实能看见茶水间。 赵芬看到顾雪下药,真以为倒的是蛋白粉。 这是赵芬的脑子能想出来的事。 程玺只有喝了那杯没问题的,才能确认另一杯“好东西”会进另一个人的肚子。 电梯下降,耳机里传来沈青瑜一声惊呼:“我的天!” “程姐,你猜顾雪那边发生什么了?” “哦?” “顾雪喝了那杯水,还是赵芬给她的,正忙着找地方吐呢!” 程玺见怪不怪了,“让她们折腾去,不烦我就行。” 顾雪身上滚烫。 她躲在男洗手间的一间隔断里,忍着身体被蚂蚁爬行般的痒。 好像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剧烈的侵蚀感让她快要疯了。 她试过呕吐,但效果不大。 还药性还是发作了,这么下去她肯定会死…… “你不是说小雪带我妈来找人理论了,为什么我妈回病房发,小雪却没看到人,电话也不接?” 孙霖的声音。 郑阳回道:“孙总放心,可能她手机没电了,这么大个人总不会跑了。” 两人走进男洗手间,孙霖刚解决,洗手时接到一个电话。 “我马上过去!” 他心急地吩咐郑阳一声:“我先出去一趟,你再找人问问!” 工厂出事了,他必须亲自过去。 “孙总?” 郑阳没喊住他,正要追出去,没想到肩上一重。 他被一股力量扯进旁边的隔间。 隔间关闭,光线暗了下来。 “你……” 他一句话还没来及出口,滚烫的嘴唇把他牢牢封堵。 一瞬间,郑阳瞳孔紧缩。 顾雪? 他下意识想要抗拒,但顾雪太热烈,烧得他无处可逃。 “顾雪,不行……”他极力压下粗喘的声音,“我是郑阳,你拉错人了。” “错,我也认了。”顾雪疯狂啃咬,却不是完全没有理智。 “上次也是你,对吗?” 郑阳像被人抽了一鞭,声音发抖。 “我……我一时没忍住。” 在四大股东集体撤资的次日凌晨,她喝了掺料的酒,本想找孙霖放纵,孙霖却因为没有心情而拒绝。 她离开孙霖办公室后,碰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没说话,只是一味给她极致的享受。 她猜到那个人是郑阳。 郑阳被她说破,什么都不顾了,像一头发疯野兽,狠狠要她。 第57章 渣男认错 开车去公司的一路,孙霖魂都快没了。 除了公司,他总感觉还有什么东西,什么事,离开了他的掌控。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让顾雪来给母亲办出院手续,没想到因为镯子丢失的事母亲又闹了起来,正好他和郑阳去公司,顺道从医院经过一趟,又发现顾雪不见了…… 他本来就够心烦的了,她们一天天的,到底在搞什么! 刚才他收到电话, 工厂被市监局给封了。 现在工人们全跑到公司,要求他给一个说法。 可顾雪那边没找到人,母亲怎么办…… 他一边开车一边给程玺打了个电话:“我这里忙,你赶快去瑾安医院一趟……我们之间的事以后再说行吗?你先去接我妈……她一个人不行,她会害怕!” 那头停顿一秒,用不敢置信的口吻问:“孙总那么能耐,这点小事也做不好?” 孙霖没心情责备她的态度问题,焦急道:“我承认跟顾雪的关系是我没处理好,我的错,你就去一趟行不行?” 程玺笑了:“你爸在国外旅游,你弟在家打游戏,你跟小三忙着敬孝,我去算什么?” “你是我妻子,照顾婆婆本来就……” “你是她儿子,要亲自侍候才能体现你的孝顺。” “程玺你别闹了,我已经跟你认错了……” 程玺没听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程玺!” 手机里的冰冷的“嘟嘟”声,让孙霖懵了片刻。 他已经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了,为什么她还不顺着台阶下? 她真不怕失去他吗! 那女人,到底怎么了? …… 程玺挂电话时正开着司南的车,副座上坐着司南。 车开往司家。 今天是她照顾司南的第五天。 对她来说,跟死对头一起每天都是精神折磨,避不了又逃不掉的感觉让她无比烦躁。 偏偏这家伙像一贴狗皮膏药,粘上了甩都甩不了。 司南扶了扶墨镜,脸上挂着司氏招牌笑,“程总,你渣夫后悔了?” 光线透过挡风玻璃,折射在程玺的墨镜上。 她声音清冷:“司总这么懂渣男,难道是同类人? ” 司南一哂,“我哪有他的好福气,人家可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 程玺挑了挑眼帘:“你好像很羡慕他?” 司南的笑忽然沉重,“夜城里,哪个男人不羡慕他那种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混小子,却有幸娶了夜城的顶级豪门。” 程玺看着他的侧脸,故意笑得没心没肺:“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能享受孙霖的待遇,但你可以娶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子啊,让你老婆享受一下孙霖的待遇,夫妻是共同体,所以她的就是你的,四舍五入也算你享受到了。” 司南叹了口气,“程总,有没有人说你嘴毒?” 程玺:“你不就经常说?” “你不光嘴毒,心也毒。” 她那么了解他,却偏要扎他最容易疼的地方。 因为爱过她,就犯下天条,非死不可了吗? 程玺弯起眼睛:“谢谢,我是真怕你夸我!” 司南:“……” 正尴尬着,手机有来电进线,他打开接听。 “司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父亲司偃。 司南:“很快,有事?” 司偃笑了两声,“我给你准备了一点惊喜。” “什么?” “你回来就知道了。”司偃带着笑的口吻突然深沉下来,“你十几岁打理司氏,才能比爸爸强太多,爸爸能帮你的不多。” 司南莫名其妙:“有话直说。” 司偃:“回来再说。” 虽然出身豪门,但司偃并不是刻板印象里的大家长,更像普通家庭里的父亲,一向有什么说什么。 今天怎么了? 司南隐隐有些担心。 而程玺正自顾自开着车,耳机里响着唐钰的声音。 “孙氏公司门口围满了人,这回孙氏气数已尽。因为撤资的事,他们公司账户被冻结,工人工资发不出来,厂子因为出事被市监局封了,这一套流程下来,孙霖绝对翻不了身。” 程玺声音淡淡,“刚才孙霖又给我打电话了,快不行了才后悔,他还是不够痛。” “姐,你想?” 程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让他一朝回到三年前,挺好。” 想动孙霖,她一根手指,能让他死。 看在他父亲的份上,她并不会真弄死他。 原本她只打算撤走资源,让孙霖在失去助力的情况下潦倒破产。 可他们一而再跳到面前,找她的不痛快,踩她的尊严,甚至想陷害她,那就别怪她出手无情了。 程玺:“下一步该破产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留一手。” 唐钰:“你放心,我会防备他转移财产的。” “不用防,那三瓜两枣的,让他转。”程玺:“他大概率会转到顾雪那边。” 唐钰认同:“对,在所有外人里,他最信任的就是顾雪,而且顾雪跟他没有法律层面的关系。” 程玺:“顾雪那边,我有法子让她留不住。” 顾雪有外心,而且人品低劣。 那笔钱一旦转到顾雪手里,将与孙霖无关。 十分钟前程玺收到沈青瑜的电话。 顾雪中招后藏进了26层的洗手间,之后孙霖和郑阳刚好过去。 孙霖有急事先走一步,郑阳却留在洗手间里很久,再跟顾雪一前一后离开。 用脚趾头也能想到,那段时间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 “姐!”唐钰兴奋道:“程姐出手片甲不留,你早该亲手收拾他们了!” 程玺:“先让他们自己玩。” 唐钰:“嗯,我先准备一下你离婚的案子,坐等开庭。” “辛苦。” 程玺挂线,扭头看了一眼司南。 “怎么?” 副座上的男人撑着额角若有所思,“程总,跟我分开那几年,你也是这么跟唐钰商量着对付我的?” 唐钰师承法律界泰斗林谦教授,论颜值论能力在界内数一数二,年纪轻轻就坐上ST首席宝座。 因为太出色,从不在市场流通,属于高薪都聘不到的人才。 程玺笑:“司总别自降身价呀,你跟孙霖不是一个待遇。” 对付孙霖太简单了。 这四年为了对抗天盛,那才叫费尽心思。 司南脸上没有表情,后背却一阵冷。 不敢想,程玺跟唐钰整天琢磨着对付他,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司家。 司南走向前厅,却见大门紧闭,门口的保镖们无不一脸严肃、 尤其阿七,紧闭着唇,脸色异常凝重。 想到父亲的电话,司南眼里染了几分急色。 他大步走近,“砰!”一脚踹开大门。 瞬间,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满是震惊。 第58章 司家妖精多 放眼看去,整个前厅密密麻麻的全是美女! 司南扫了一眼,大概有二三十个。 穿制服的,清凉的,妖娆的,各式各样,有的提着手铐,有的拿着绳子,也有挥舞腰带和小皮鞭的,两只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司南刚踹开门,女人们一个挤一个朝他涌了过来。 司南站在门口,默默握拳。 他只不过陪程玺去了一趟医院,一回来家里就变成了青楼? 到底是谁干的! 没时间让他想通原委,女人们已经逼到面前,个个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攀。 “司总~” “司总怎么才回来啊,你让我们好等啊!” “司总你看我的小尾巴漂不漂亮,我特意为您准备了好久呢……” “司总~~” “……” 司南暗咬牙关,耐着性子吼道:“都给我住手!” 美女们碍于司南的威严,忙收手站在原地,小表情一个比一个委屈。 这时阿七从司南身后探了个头,小声道:“司总,您要美女到齐了。” 司南:“?” 平时喜怒不显于色的商界大佬,这时脸色青紫交加,他忙转头看向身后的程玺。 “这些人不是我叫的。” 程玺脸上没什么表情,饶有兴趣地打量眼前的美女们,“我懵了一下,还以为进了盘丝洞,这么多妖精。” 司南脸上平静,手心却捏了一把汗:“肯定有误会,你知道我的为人,我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 程玺定定地看着他:“?” 干不出这种事? 嗯? 阿七正色:“南哥您大概忘了,的确是您叫的,您还说过,美女们的风格最好不要重样,这样才刺激。” 司南一秒变脸,眼底露出杀气,“到底是谁叫来的?” 阿七腿一颤,强撑着没当场跪下来。 站直腿后,阿七笑说:“您啊。” 司南:“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阿七垂着眼皮没看司南。 果然跟老爷说的一模一样,连司总的反应老爷都猜到了! 老爷让下属们别怕,就算司南拿刀砍他们,也只是在程玺面前做做戏,不会真砍。 老爷说,程总这些年做的太过了,为了报复她,司南一口气找了三十个美女,要把程总活活气死。 还说以后司家多美女将是常态,月小气她三十天,月大气她三十一天。 老爷还贴心交代下属,要学着习惯。 对于气死程总的事,下属们无不热情高涨,当然无条件配合。 尤其他跟何泽,哪个没在程玺手下丢过脸挂过彩,必须对眼前的事睁只眼闭只眼! 但他看程玺表情淡淡,似乎并没有被气到,反而像被爽到了? 程玺扬了扬下巴,朝司南笑道:“司总一口气点这么多,陪得过来吗?不如送我几个,咱们一起玩怎么样?” 司南沉着脸色,眼神有些不耐烦,“程总,请自重。” 程玺撩起指腹从他脸上擦过,他头一偏避开,程玺又笑了:“别玩不起啊。” 她凤目一侧,看向在场的各位美女:“来都来了,傻站着干什么,司总脸皮薄,你们干这行的也害羞?这样吧,今天你们谁第一个睡到司总,我奖励一千万,第二个睡到的五百万。” 司南的脸像被生生剐下一层,冷得骇人,“程玺,你倒是让你找到机会了。” 程玺笑得一点也不矜持:“但凡你守一点男德也干不出这种事,既然已经干了,就别既当婊子又立牌坊了,大方点,别让我瞧不起你。” “美女们等什么呢,是不是嫌一千万太少了?” 程玺话一落音,厅里的美女们再次涌向司南,司南咬了咬牙根,一拳砸了过去。 然而手腕一痛。 一只手铐不知什么时候铐在他腕上,而另一头在程玺手里。 程玺二话没说,在他分神时抓住他的另一只手。 “咔嗒!” 手铐落下,却是铐在了自己手上。 程玺:“……” 就在她抓住司南的手,把手铐砸过去时,司南灵巧地改变方向,肘部发力,把她的手顶了过去。 他动作太快,程玺来不及收力,正好砸在了自己手上,把两个人牢牢铐在了一起。 程玺试图挣开,可回应她的只有司南的嘲笑。 “别白费力气了,手断了它都不会断。” 司南看着两个人的手,眼神拉丝似的粘在上面,“你看,这只手铐像不像我们冥冥中的纠缠,你走不了,我也逃不掉。” 程玺对他的矫情嗤之以鼻,倒也淡然,“头一回听人把无耻两个字,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 司南似笑非笑:“彼此彼此,你不是想让人睡我吗,我当然能被人睡,但我也是挑人的。” 他慢慢凑近程玺,在她耳边低声道:“比如我喜欢程总这一款的,我出一亿,睡我。” 程玺强压愤怒,笑着听他编。 “怎么了程总,你是嫌一亿太少,不然我再加点,我的钱包能受委屈,我的程总不能。” 程玺扇了扇面前的空气:“有人说司总你嘴臭吗?” 司南:“来闻闻。” 程玺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司南精准地接下她的手,“力气太小了,跟我进卧室,我给你找把锤子。” 程玺:“你确定?” 前厅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仿佛一根弦被拉到极致,正濒临爆发。 前厅里的人全都傻了眼。 这俩死对头锁在一起,万一闹出问题来,弄死他们都不够赔的! 阿七紧张地心脏停拍,忙对着美女们喊道:“她从谁手上拿的手铐,快把钥匙拿过来!” 其中一位美女神色慌张,想站出来又没敢动。 刚才她们围向司南的时候,她被程玺拿走了手铐,程玺动作太快,她后知后觉才发现。 这不要紧,糟糕的是这只手铐根本没有钥匙! 纠结三秒钟,她默默闭了嘴。 反正人这么多,谁知道手铐是她带来的? 他们也不会追查,有那时间他们早就找到工具把手铐砸开了。 阿七抹了把汗:“司总,我找钳子去……” 他刚转身…… 司南悠悠的声音飘身后:“我们家有钳子?” 阿七愣了一下。 那么司家该不该有钳子? 可恶,为什么不是何泽来面对这些问题! 犹豫片刻,阿七咳了一声,正色:“您说的对,我们这儿确实没钳子。” 反正他找美女的作用,是想通过美女们气死程玺。 现在干脆一步到位,他自己直接气死程玺。 第59章 嫌骚 三分钟后,美女们一个接一个离开前厅,程玺和司南则无事人一般坐在沙发上,司南喝着热茶,程玺看着手机,司南身后站着阿七在内的五名保镖,那场面像是防止两人一言不合打起来。 四年前跟过司南的保镖都知道,谈恋爱那时司南没少挨程玺的打。 但那时不管司南被打得有多惨,也是两个人打情骂俏,人家乐意谁也管不着。 可现在不同了。 程玺动他一下手指都算司家人的羞耻,下属们的失职。 前厅外,司偃背着手站在那儿,想进门又犹豫。 他顺手叫来巡保的何泽问:“阿七是不是还在里面?” 何泽:“怕打起来,带人保护程总呢。” “臭小子!” 何泽目光清澈地看着司偃:“他在保护程总啊,万一程总在这里吃亏了,她会出去胡说。” 司偃抬了一下手,硬生生忍住没敲何泽的脑袋,“我们司家哪都好,就是男人一个比一个蠢,一个个的,连女人都搞不定!” 何泽却不觉得,为南哥不平,“南哥总有一天会弄倒程玺的。” 司偃沉下脸来:“只有程玺把他弄倒的份。” 何泽替南哥不服,“程总已经被南哥铐上了,南哥性子好才没修理她,不然早给她打得满地找牙。” “……” 司偃气得不想说话! 今天他这出激将法,还不是为了帮儿子把程玺追到手? 试问哪个女人受得了前男友有一堆女人侍候? 再不爱,也给整出逆反心理了。 程玺一逆反,还不得亲自下场? 想他司家,在商界伫立百年不倒,办不到的事情太少。 程家却是他们一辈子的痛。 娶到程家女人,几乎成了司家男人们的执念。 尤其程玺。 司南的爷爷就曾心动程玺的姑奶奶,因种种原因放手,当然在那件事里老爷子确实做的不对。 司家的侄子们也都在谈恋爱的事上碰了壁。 程玺的母亲更是他司偃此生最爱,可命运弄人,曾经司偃以为以他的家世和能力,可以创造奇迹。 但事实上他能做到的事情还是太少。 少到他那么大的权重,却护不了一个年仅二十八岁的女人。 在他的三个儿子里,司南的情商和颜值最高,早在十五岁时已是司家内定继承人。 于是男人们的执念和压力,全给到了司南身上…… “哎!”司偃想到司家几辈男人的辛酸史,深深叹了口气。 想当年他隐瞒身份,差点拿下程玺她妈。 以为儿子只要在他的方法上加以改良,肯定能把程玺追到手,等程玺爱到不可自拔的时候再坦承身份。 没想到程家的女人们没一个恋爱脑,知道他们是司家人后果断给甩了! 还是怪司南他爷爷把路走窄了。 不但路窄了,他还用钢筋水泥在路上封了一道墙,强度不下C200的那种。 “是真硬啊!”司偃由衷感叹。 何泽不认同地抽了抽嘴角,“司叔您太小看南哥了,他在程总面前根本硬不起来。” 司偃:“也是,程玺太能降服他了。” 想到什么,司偃猛一转头跟何泽面面相觑,不想不气,抬腿就朝何泽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还不快把阿七他们喊出来?” 何泽委屈地捂着屁股,“我马上去,司叔。” 前厅。 保镖们纷纷撤走,只有何泽一个人远远站着。 为了给南哥面子,在司叔面前他当然不会说留下保镖是为了保护南哥。 南哥自从遇到程玺,日子过得太可怜了。 司南第三杯茶下肚,正心满意足地喝第四杯,程玺忽然扯了一把左手上的手铐。 与此同时她右脚已出,踢翻司南手里的茶。 “啪”的一声,茶杯碎在地上。 程玺坐回沙发,拍了拍脚面,“司总什么意思啊?” 司南的左手还保持着端水的姿势,淡淡回了两个字:“饥渴。” 程玺:“你不但缺水,还缺德。” 喝多了才能时不时拉她去洗手间,用这种方式羞辱她,感觉一定很爽吧? 司南似笑非笑,“咱俩不愧老情人,还是程总最懂我。” 她为什么不相信他是真的渴了? 程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骂你都怕你爽。” 司南:“确实爽,爽到我想上洗手间。” 程玺忍得牙根发痒,脸上却带着笑:“要么膀胱不行,要么肾不行,司总选一个。” 司南并不觉得被冒犯,还眯了眯眼故意做出享受的模样,“程总帮治吗?” “可以打八折。” 司南:“一言为定,我们以后就在你医院治不孕不育。” “……” 程玺脸上咬肌浮现。 她的眼形天生带着几分冷,这时又多了一丝隐忍的狠。 何泽看出不对劲,立马往她那边走去。 程玺却起身扯了扯手铐,“屋里太闷了,出去走走。” 要不是怕丢脸,她有太多手段能打开手铐。 可万一她铐司南不成,反被司南锁死的事传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爸爸还有听觉,有一定的情感反应,再万一传到他耳朵里,让他误会她跟司南有一腿,或者让他知道为了给他治病,他宝贝女儿不得不忍受司南的羞辱,他会多难过? 离回家还有三个小时,还是得靠自己。 司南:“正好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何泽看着司南,眼神是大写的怒其不争。 他就不能先上洗手间再出去转,瞧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何泽敢肯定,南哥一旦跟他出去,膀胱都要憋到爆炸! 除了千平方米超大游泳池,司家后院还有一处生态园,有四季常青的绿植,地方足够宽敞。 程玺:“司总家够大的,逛完一圈我也该下班了吧?” 司南:“我可以先上个洗手间?” “司总不能再忍忍,等手铐打开再解决?” 司南幽怨:“又不是没见过,怎么结婚三年还变保守了?再说我一个男的又不用脱裤子。” 程玺抽了抽嘴角冷笑,“嫌骚。” 司南默默忍下心痛,转身就要拉开裤链。 程玺狠狠扯了一把手铐,把人抵在他身后的松树干上,力道不小,整棵树被震得一颤。 “司南,你拿出来试试?” 司南:“也是拿得出手的。” 程玺笑得没安好心,“我没质疑你大小,也没人跟你比个头,辛苦司总憋会儿。” 司南不敢相信地看着程玺,“你对我太残忍了,好歹谈过两年,就不能念我一点好?” “你想我怎么对你好,嗯?”程玺眼里狡黠闪过,手指顺着他挺直的鼻峰往下移,经过他性感薄唇,再滑至他高耸的喉结。 那一处突起,不自禁地滚了滚。 他嗓音低哑,像在压着过分喷薄的欲望,“程总,你把我弄出火了。” 程玺:“哦?正好我也有火,不然,咱们来散散火气?” 第60章 司南是个好男友 “南哥……” 何泽怕司南吃亏,第一时间赶去解救,可阿七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捂着嘴把人拖走,在耳边小声警告:“司叔让人把生态园的监控全关了,你还不懂吗?” 急忙拿开阿七的手,何泽问:“方便南哥收拾程玺的?” 阿七沉默一秒:“……是吧。” 那方面的收拾,怎么不算收拾呢? 何泽早憋了一肚子火,分分钟想把程玺拍成相片。 就算不能自己动手,也想留下来给南哥加个油! 可司叔的意思他不敢违背,再不服气也只能跟着阿七默默退出。 程玺从何泽那边收回目光,停在司南喉结处的手指继续下滑。 经过他颈窝和饱满的胸肌,停在小腹处时,她眼里的笑忽然变得不怀好意。 “看来,司总是真急了。”她边说边在那儿用力。 司南绷着小腹,倒抽了一口冷气。 感觉这冷气,好像能直接从嗓子冷到心里。 “程玺,你那么想看我出丑?” 程玺点头:“嗯。” 这四年来,他司南一直以受害者自居,好一个被心爱女人抛弃的伤心汉,一个遭人算计的可怜人。 于是他就有足够的借口对付她,于公他对ST穷追猛打,于私他无处不在,却处处找她的不痛快。 四年来,司南这把刀没有一天不抵在她背上。 为了守住家业,她背后不知道付出多少努力,才能在他的高压下,拉扯到现在的局面。 她可太想看司南出丑了。 司南看着她,没话说,却偷偷红了眼角。 他的眼睛是那种自带深情的漂亮,要哭不哭的样子仿佛全世界都负了他。 程玺神色一动,一时竟分了神。 放在他腹上的手,居然下意识松开一些。 他是好看的。 哭起来容易让人心软。 程玺心里明白,她对司南再多敌意,也抹杀不了她第一次见司南时那一眼万年的惊艳。 那时他穿着简单的23号篮球衣,无可挑剔的精致脸庞,和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一出现就成为全校明星,加上有球技加持,引来大批男女为之倾倒。 她永远忘不了司南在赢球后,视线扫过人群,再定格在她的脸上时,他的眼睛有多好看。 离了十米远,他眼里的光芒和自信还是那么一目了然,像藏着星辰大海,不见尽头。 分神时,司南抓住小腹上的那只手,“程总,我们不会没有一点情分了吧?” 程玺笑问:“基于虚假身份上的虚假情分,有必要留着?” 眼角的红蔓延到眼底,司南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也没向孙霖坦白身份?为什么他对你的恶是真恶,我对你的情分不是真情分?” 她承认,和司南相处时她很开心。 司南情商很高,说话做事样样合她心意,下雨了可以顶着他当伞,郁闷了可以找他打球,或者把他当沙包,跟他切磋拳脚,那时他哪里都好,哪怕他贱兮兮的样子也是可爱的。 他做过最离谱的一件事,是有一回她被爸爸骂狠了,为了逗她开心,跪在地上一边爬一边学狗叫。 最后趴在她床头问:“还要我再爬一圈吗?” 她难受得不想说话,他就一直趴在那儿,一会儿抬个爪,一会汪汪两声, 像一只依赖主人的真狗,赶都赶不走。 “人你太跌份了吗?” 司南:“小玺,只要你开心,我能做任何事。” “我爸说,好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是不谈尊严的,甚至甘心做一条狗。” “……” 程玺最后只能假装不生爸爸的气,拎着司南去打篮球。 没办法,怕他真把自己当条狗,跑去吃屎。 不敢想,这是在外人面前高冷又神秘的男神。 太多片段从脑子里闪过,她不过自嘲一笑。 她藏起所有情绪,把司南的脸推到一边,“红眼病,别看我。” 司南:“……” 程玺:“好端端的别提孙霖,你再不行,也不要跟他比。” 司南不是君子,但孙霖一定是小人。 司南哼笑:“能把你迷惑三年,孙霖倒有点本事。” 他怨念地揉了两下被手铐硌疼的手腕,“聪明如我,才不过两年。” “……” 程玺无语,忍住没一脚踹爆他的膀胱。 这都要比? 那三年里她以为孙霖男性功能不行,很少和孙霖互动,孙霖也有意疏远她,而且因为工作原因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反正她领证的初衷是帮爸爸了却心结,孙霖也尽到了一个女婿对岳父的关心。 那段时间里,苏大夫完成了对爸爸的初次治疗…… 虽然结果不理想甚至更糟,但总归是一次进步,为Sam之后的医治打下了基础。 对她来说也就够了。 大不了当投资失败,她或多或少要付出代价…… 手机有来电提示,程玺一秒回神。 她按下耳机接听。 那头立刻传来沈青瑜兴奋的声音:“姐,你在干嘛呢?” 程玺扯了一下手铐:“遛狗。” 司南不无威胁地看了过去。 程玺轻飘飘一个眼神看了过来。 司南默默忍了。 司家男人,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沈青瑜:“那条死狗你还遛呢?” 司南:“?” 姓沈的,等着。 程玺:“当消磨时间。你那边什么事?” 沈青瑜声音高了几个分贝:“孙氏那边快炸了,工人当中有人起哄闹事,孙霖差点被群殴,公司门口热闹得很,要不要来看个乐子?” 程玺并不意外:“他应得的。” “姐,你在哪?” 程玺闭了一下眼睛。 这五天里,她最怕别人问到这句。 而且沈青瑜明明知道却还要问,说明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程玺:“你猜?” “我去接你……” “我自己回去。” “好的,孙霖我先跟一下。” “辛苦。” 孙氏公司门口的热闹,持续到晚上才恢复正常。 夜间十二点,郑阳架着醉醺醺的孙霖,送到位于四环的蓝安小区。 郑阳摸了一下脖子,“孙总晚上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孙霖一向西装笔挺,一身周正,这时却全身凌乱,外套褶皱,衬衫扣子少了两粒,皮鞋不知道被谁踩到,皮都蹭掉一块。 他扶着墙角按下指纹锁,摆手示意郑阳离开。 推开房门。 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周子肖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回来了?” 孙霖本就心烦,看到无所事事的周子肖,胸口的火再次冲了上来。 他踉跄着走到周子肖面前,拎起他的衣服:“你不是说,要在家复习?” 周子肖陌生地看着他,冤枉死了,“贵族学校不用学习,我为什么还要复习? ” “哎呀哥,我虐狗的事不都过去了吗,你快给校长打电话,让他给我复课,我天天打游戏也很累的。” 孙霖苦笑一声。 复课? 周子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开除了! 他让顾雪帮忙找学校,直到今天还毫无进展,无人接收! 母亲在医院受了那么多委屈,他这些天过得像地狱,周子肖倒好,在家打游戏还嫌累! 孙霖瞬间红了眼睛,一拳砸在周子肖脸上! 第61章 背叛 周子肖被这一拳打懵了,捂着脸倒在沙发上,不敢相信地看着孙霖。 “哥?” 他的疑惑太多,盖过了疼痛。 他比孙霖小九岁,虽然是同母异父的哥哥,但孙霖一直很疼他,从没打过他。 今晚怎么了? 他为什么要对最疼爱的弟弟动手,他怎么忍心? “周子肖眼睛发红,颤抖着声音问:“你不是最宠我吗,为什么打我?” “混蛋!”孙霖再次扬起拳头,被酒精麻痹的舌头僵到发直,“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 ——“小霖你回来了?” 赵芬的声音从卧房那边传来。 孙霖的拳头停在半空,也咽下了嘴里的话。 母亲才出院,至今还不知道周子肖被开除的事,还以为他仅仅被停课,而停课的原因,是为了逃避虐狗事件的风头。 如果得知真相,会影响她的康复。 孙霖压下愤怒,送给周子肖一个警告的眼神,推开他,“没事的妈,我跟他闹着玩的。” 周子肖被大哥吓到了没敢吭声。 赵芬笑着劝:“子肖,就算你们学校不要求成绩,但天天熬夜对身体也不好啊,你大哥是不是在劝你早点睡觉?” 周子肖被揍老实了:“嗯,对啊。” 赵芬:“听你大哥的,明天让他给校长打个电话问问,尽快让你回学校。” 孙霖倒抽一口冷气,表情像被人割了一块肉。 “好!那我先睡觉去了!”周子肖怕大哥抽风又来给他一拳,忙捂着脸钻进自己的卧室。 赵芬拉住孙霖的手,满眼对儿子的崇拜,“他停课太久了,你尽快给他办好嘛,以你跟校长的关系,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 可他的人脉圈全部崩塌了,哪还有什么关系? 孙霖哭都不知道从哪哭起。 “以后再说,让他再清醒几天也好。” 他不想多说一个字,一步一晃地回到卧房,关上房门。 可还没走到床边,身体忽然失重,一头栽了下去。 他心累到不想动,死人一般躺在原地。 今天的事,让他第一次感觉孙氏真的保不住了。 市监局封了工厂后,他试图找关系缓解这一局面,却从那边得到一个极坏的消息。 以目前局里收到的证据,工厂很可能会停产三个月以上。 他的生产线铺得太大,三个月会直接要了孙氏的命! 而且很明显,针对他的人比他的阶级更高,一旦被对方掌握要害,他很难翻身! 可他想不通,他到底得罪了谁? 更想不通,为什么没了程玺,家里和公司会突然变成一团乱麻? 他出轨的报应吗? 可她只不过是一个免费保姆,要不是他养着她爸,她能坚持三年? 他不相信。 他拍拍自己的脸强迫清醒,给顾雪打了一个电话。 他把找学校的事交给了顾雪,还有些事要交代一下。 可电话打出去,那边迟迟无人接听。 顾雪睡觉前必须关手机,说明这时候她还没睡。 可她为什么不接? 空前的无助感让孙霖几乎崩溃,重重压力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绝望地捶打地面,无声痛哭。 与此同时。 蓝安小区楼下,一辆黑色私家车正有规律地震动着。 顾雪看着身上的郑阳,眼神逐渐迷离。 她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郑阳疯狂。 这种体验感,美到让她窒息。 她眯着眼睛,狐狸般勾人,“郑阳,你总是喜欢玩刺激的,不怕被他发现?” 郑阳低头啃咬她的肩,声音摩擦她嫩滑的皮肤,“这样才好玩,那两次你吃了药,爽的是我,今晚我让你好好爽。” “别怕,孙总不值得你忌惮。” 一个快要资不抵债的破落老总,凭什么让人忠心守着? 孙霖被人报复,而且对方来势太猛,孙氏根本挡不住,聪明人早就该另择高枝了。 顾雪有一瞬失神。 毕竟是她不惜放弃演员身份,陪他创业四年的男人。 他爱孙霖,可是…… 郑阳用了力,强迫她直面问题。 “阿雪,你要多为自己着想,你跟他四年,他给你带来什么了?” “不见光的身份,被人嘲笑的耻辱,还有以后看不到头的黑暗。” “他被人报复,你再跟他纠缠,那把火肯定会烧到你身上。” “他不肯跟程玺离婚,说明他只把你当成床伴,你图他那方面厉害,有没有想过,那方面厉害的男人,会对着程玺那种美女不动歪心思?人家才是夫妻,他怎么可能为你守着?一个没钱没品又自私的脏男人,你还图他什么?” 可能郑阳伺候得太舒服,顾雪竟觉得他每句话都说到了心坎上。 她对孙霖的爱,基于性,基于孙霖在事业上的潜力。 基于她对精英男的倾慕,基于她对自己一步步向上爬的满足。 可孙氏马上要没了,孙霖还能给她带来什么? 郑阳:“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去娱乐圈发展,你发现没有,你演技很好。” 一句话说破了顾雪多年的不甘。 泪水在她的眼睛里打转。 郑阳继续:“我打听了一下,你以前的经纪人,后天要带两名演员去《逆光》剧组试戏,她们的演技没法跟你比,如果你想,我会联系经纪人,腾一个名额给你。” 因为国际顶级IP的身份,和一流导演、主演以及编剧,又是ST旗下公司SSS+项目,《逆光》这部电影未拍先火,在影视圈出尽风头。 除了男女主角,其他番位的演员,全部采用试戏的方式竞选。 只要能在里面露脸,就算得上生涯里的高光。 顾雪心动了:“想拿到角色,会不会需要其他操作?” 郑阳:“会。所以,需要钱。” “……” * 次日。 也是程玺照顾司南的第六天。 程玺揉着左手腕下楼。 昨天跟司南拉拉扯扯,蹭破了一点皮。 她摸着手腕,脑子不受控制想起司南眼睛发红的模样。 分不清他的伤心有几分真假,但那一刻,她心软了。 又好像,也有心痛。 如果司南没有那层身份,他们应该会走很远吧…… 她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可笑。 骗了就是骗了,不能在一起,就是不能在一起。 爱又算得了什么? “姐,”穿了一身小西装的沈青瑜笑着迎过来:“有件好玩的事要跟你说。” 程玺收回遐思。 只要想到还要面对司南两天,什么好事在她这儿都不好玩了。 她恹恹问:“关于孙霖?” “嗯。” 她打着哈欠坐在餐位上,沈青瑜忙不迭陪坐旁边,笑得眼睛发亮:“我在顾雪车上放了追踪器,你猜怎么着?我发现她跟郑阳偷腥,很激烈那种。“ 程玺喝着牛奶,“也不新鲜啊。” 沈青瑜:“新鲜的是,顾雪要离开孙霖了,郑阳很可能会用到点手段,让她参加《逆光》的试镜,而且会通过操作,让她得到角色。” 程玺:“……” 她咽下嘴里的牛奶,转头看着沈青瑜,精致的脸上写着“不理解”三个字。 “她就不能离我远点?” 沈青瑜尴尬:“姐你的手那么长,她能去哪儿?” 在国内,ST旗下的业务早已深入千家万户,更是手握娱乐圈一手资源,只要顾雪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难免会撞进程玺手里。 程玺把三明治推给沈青瑜,脸色一秒沉了下来。 清冷的眼神里带着不屑和讽刺。 “让她试,我也想看看,郑阳要怎么帮她弄到角色。” 第62章 程玺,你真把房子送人了! 孙霖失眠了一整晚。 母亲刚出院没人陪伴,又不喜欢保姆在身边,可今天他还要带顾雪去处理公司的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一想到这些他就头疼。 开着车,想起程玺撞破他和顾雪的那晚。 如果他当晚向程玺认错,态度好一点,程玺不会至今不回家,更不会用起诉离婚来逼他。 这么多天来,程玺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过得很寂寞吧。 她会不会因为时刻担心被抛弃,而日夜憔悴? 可昨天他打电话示弱,为什么她还那么强势? 他的态度还是不够好。 现在孙氏面临危机,家里一团乱麻,程玺得回来。 孙霖开着车直奔鼎城。 早上打电话程玺那边没接,不知道她有没有后悔,是不是正在修复房子,等着他上门找她…… 他需要那套房子,做抵押贷款。 孙霖把车停在鼎城外的停车位上,刚打开车门,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从小区门口出来。 一头Q弹的大卷发,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精美俏丽的脸上透着精明。 “唐总监?” 孙霖加快脚步迎上:“您怎么在这儿?” 唐钰也很意外,“孙总有空来这边,公司的事处理好了?” “正在处理,”孙霖摸了一下脖子掩饰难堪,“唐总监,我们上次谈的事您还在跟吗?” 唐钰忍不住发笑。 要不看在他是许叔故友之子的份上,就算程玺不动手,沈青瑜早就拧断他第三条腿了。 居然还敢妄想会有人给孙氏注资,丰他这个白眼狼的羽翼? 唐钰脸上带着职业笑:“很抱歉啊孙总,ST不会投资一个快要倒闭的公司,我们虽然也扶贫,但孙总不在考虑之列。” “唐总监……” 唐钰停下脚步回头,“哦对了,我忘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了——我在这儿,因为我的房子在这儿。” 看着孙霖发沉的脸,唐钰笑容甜美:“嗯,正在装修~” “唐总监……” 没再听他说一句废话,唐钰上了旁边的一辆私家车。 孙霖站在原地,目光懊悔又凶狠。 该死。 他为什么要跟唐钰提到合作的事! 职场上的女强人哪个不是人精,不比程玺,用好话就能哄回来。 孙霖走向小区门口,尴尬的是门禁卡根本开不了门。 保安打量他一眼,“您的门禁卡失效了,建议您联系一下房主,让管家为您做升级处理。” 一连串的糟糕事,早就把孙霖的教养磨得见底。 他毫无耐心。 “我就是房主,联系什么?” “抱歉先生……” “快开门,我要进去!” 其实保安从显示屏上能看出门禁卡失效的原因——被房主解除入户权限。 他非要进,保安只能实话实说。 “对不起,您无权进入小区,请您立刻离开。” “我是房主的丈夫!” “抱歉……” 为了防止孙霖强行闯入,转眼间三名保安已经在门口一字排开,异口同声:“请先生离开!” 孙霖丢了面子,恶狠狠瞪着几名保安:“敢拦着业主不让进门,你们等着被开除吧!” 他撂下狠话后钻进车里,一把扯开领带,再次给程玺打电话。 通了。 真他妈谢天谢地! 孙霖:“我知道你做这些是为了逼我回头,好,我被你为难住了,我知道错了,这样行了吗?” 程玺:“……” 孙霖压着胸口的暴躁,“我在鼎城,可我进不去自己的家!我什么都错了,你说要怎样,我随你。” 那头传来一声笑:“你觉得这是我要的?” 孙霖深呼吸,强忍着让自己的声音变软:“闹够了,回来吧,我真心想让你回家,好歹家里有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谢谢,我有很多事做,并不孤单。” 从孙霖这里,能看到自家的那栋楼,那层房。 在寸土寸金的夜城,鼎城的一套大平层,价值可想而知。 他要把那套房,变成能填进孙氏的人民币。 他看着房子方向,眼里是十足的欲望:“程玺,别再使小性子了,我这么久没去看岳父,他也会想我。” 程玺:“可他不想。” 孙霖:“这三年来我每周看他一次,他早已习惯,如果我突然不去了,会影响他的心情。” “不要因为跟我使性子,而不顾岳父的感受,别忘了他有感知,是植物人里的特例,你不想看到他因为我不在而痛苦吧?” 那头沉默两秒。 孙霖知道,他说中程玺的心事了。 他趁势问:“我们应该见一面,好好谈谈,什么时候合适?” 程玺不答反问:“你去鼎城做什么?” “自己的家,当然要回去看看。” “不好意思,从来不是你的家,未来也不是。” 孙霖咬牙:“程玺……” 她究竟要怎样? 非要逼他磕头道歉,才能结束这场闹剧吗! 三秒钟后,微信有新消息提醒。 他保持通话,点开微信的图片信息时眼前一黑。 房屋赠与协议? 受赠方的信息被打了码,房屋信息赫然就是鼎城那套! 孙霖脑子里一炸,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程玺你疯了,你真把房子送人了?” 程玺淡淡:“嗯。” “你没有资格一个人处理房产,立刻把协议给我撤销!” “公证过了,撤销不了。” “程玺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把我置于何地,不行,你必须撤销,房子也是我的……” 另一头,程玺还在车上。 司家近在眼前。 她按了按耳机,声音微沉:“我确实准备,在结婚三年的纪念日那天把房子过户给你。” “我知道错了,我们会在一起好好过日的……” 程玺听出他确实在后悔。 但凡他再多装几天,近亿的资产就能到手了。 她讥笑:“是吗?” 孙霖:“小玺你回来吧,把房子拿回来,我以后好好疼你。” 程玺:“有话在法庭上说吧。还有,我并不是在等你道歉,我是真的要跟你离婚,别自恋了。” “这只是你的激将法!” “你不是将军,是小丑。” 孙霖几乎抓狂:“你只是想逼我回头!” 她那么平凡的女人,不可能舍得他这个青年才俊! “回头捡你这根烂黄瓜吗?”程玺笑道:“外面大把的男人排队等我离婚,孙霖,你已经是一条什么都没有的狗了,无财无业无德,留得住谁?” 这句话,刺得孙霖快要疯了。 他爆棚的自信正在濒临崩溃,“程玺,你太狠了。” 程玺:“比不上你。” “你把房子送人,是想在开庭前转移财产?” 程玺:? 本来就是她婚前财产,转移? 她转移得过来吗? 程玺无所谓:“随你怎么想。” “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你的财力怎么跟我比,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嗤笑一声挂断电话。 车正好停在司家门口。 下车时,何泽黑着脸主动迎上。 二十岁的年纪,愁得像个小老头。 程玺:“何保镖,还用搜身吗?” 何泽的脸又黑了几个刻度,却又不得不假装松弛,“程总说笑了,请进。”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惹程玺! 自从提出搜身后,他时不时就被人伏击,动不动被打伤不说,昨天更是离谱! 南哥铐住她的手,想教训她。 结果她耍心眼,把他也铐在了一起! 还说昨晚不回家了,晚上要三个人躺在一起睡,一起洗澡上厕所! 还夸他手好白,人好帅,腹肌好爱! 何泽不傻,他知道南哥对程玺的恨,缘自于爱。 南哥能受得了程玺当面夸别的男人? 更别说和程玺一起洗澡,一起上厕所了! 昨天他几乎看到南哥脸上的杀气,如果他再不识相,程玺干脆把他的小手一拉,说一声“亲爱的”,南哥能送他去见阎王…… 何泽只能老实。 他带着程玺上二楼,“南哥在卧房,我先下去了。” 司南的卧房是小套间。 程玺刚进门,见浴室门上染着水汽。 一个祼身,在毛玻璃后若隐若现。 第63章 程司戏水,抓他把柄 是隔着玻璃门,都能看出来的骚。 程玺嫌晦气地皱皱眉头,转身要走。 这时,一个悠悠的声音从浴室里飘了出来:“程总负责照顾我,哪能一句话不说就走?” 程玺无奈地看了一眼天花板,语调缓缓:“司总,请吩咐。” 司南:“帮我拿身衣服过来。” 左拐是衣帽间,程玺打开门,入眼是仅有的黑白分明的两种色系, 除了黑白,整个衣帽间里找不出第三种颜色。 程玺长吸一口气,感觉莫名的压抑。 印象中司南并不这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品味变得这么单一了? 不仅颜色单一,款式也极少,除了衬衫西装,无外乎一些运动样式,她挑挑拣拣,从架子上取了一套黑色运动装。 想想,又拿上一件白色内裤。 她回到浴室门前,“你只有黑白色衣服,我随便弄了两件,放门外的置物台上了。” 司南嗓音低沉,“我不会挑衣服,你也可以为我挑几种颜色。” 程玺不想跟他展开话题,免得他又有机会骚扰。 司南这种男人,不能给他太多脸。 “你慢点洗,我先出去了。” “等等。”司南懒洋洋地叫住他,“听说你跟孙霖的离婚诉讼,快要开庭了?” 程玺厌烦被人当面提起孙霖,尤其司南。 但看在她有求于司南的份上,勉强回答,“对。” 司南:“我很好奇,为什么三年了你还没生孩子?” 程玺嗤了一声,把他的问题怎么抛过来的,又怎么抛了回去。 “为什么我们分手四年了,你还没谈女朋友?” 司南:“因为他那方面不行?” 程玺:“我在类比,所以你也是因为不行?” 司南倒抽一口冷气:“我不行的话,你会放烟花吧?” 程玺无语:“我跟他、跟你都是过去式,别打听垃圾的事。” 说完抬脚就走。 “嘶——” 出于下意识,她抬起的脚又停了下来。 疼痛的声音。 他旧伤复发才过了六天,在水里这么泡,伤口肯定要发炎。 程玺本想多嘴劝一声,可他二十七八的人,还能没有这点常识? 人家自找的,她又何必多管闲事。 再抬脚—— “哗啦——” 像什么东西入水的声音,再后来,传出人在水里的扑打声。 持续十几秒后,浴室里突然一片安静。 程玺站在拐弯处没动,又等了四五秒,里面还是没任何动静。 “司总?” 没人回复。 洗的好端端的,怎么回事? 那声音像极了溺水。 他一个成年男人,没道理会溺在浴缸里…… “司总!”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迅速铺开,她忽然心急如焚。 难道真溺水了! 她顾不得想太多,大步走向玻璃门。 推门,却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 来不及了! 她一脚踹在玻璃门上,随着“哗啦”一声响,玻璃门碎成了无数块。 她踩着碎玻璃,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浴缸上飘着一层沐浴露泡沫,看不到人,但能看出水面已经平静。 难道他…… 这一刻,程玺的心跳仿佛停了一拍,像有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把她从头冷到了脚。 “司南!” 似乎没有了思考空间,她只凭着本能,扑上去,捞人。 可人刚到浴缸边上,不料脚下一滑,整个人扎向浴缸。 这时,泡沫下的一只手及时托住她的手臂。 司南! 程玺眼里惊怒交加。 在司南出手那一瞬,她眼底迸出被怒火烧出的红。 她反拧司南的手,趁着向他扑倒的时机,顺便挥出一拳。 司南头一避让开,直接借力,把程玺拉进浴缸。 “噗通!” 她一入水,水位线被立刻抬起,缸里的水一浪浪地向外狂涌。 程玺恼羞成怒,再一拳挥去! 司南接下她的拳头,精美却带着三分贱的脸上,立马换成一副委屈模样:“欺负我不敢站起来,你忍心吗?” 程玺被烦被人当傻子,偏偏她还真做了一回傻子! 这样的羞辱,她不能原谅。 她抽回手,又一次挥拳! “南哥!” “南哥!” 何泽的声音混合急促的脚步声,正在向浴室这边逼来。 程玺快速看了一眼浴室。 这里没有任何一处能藏人的地方。 跑,来不及。 万一被何泽看到她在司南的浴缸里,那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传了出去,她还有什么脸见人? 眼见何泽逼近,她索性一咬牙,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沉进浴缸。 为防止司南乱说话,她顺手抓住司南身上的一处零件。 司南:“……” 向来处事不惊的男人,一秒间耳朵红成了一片。 俊美的五官像被人拿熨斗烫了一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抓错了,还是故意的? 这感觉…… 嗯…… 呃…… 何泽在浴室外紧急停步,看着满地碎玻璃,再震惊地看向悠闲泡澡的司南:“您没事吧,这门是被程总踢爆的吗?” 司南沉痛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要好好回答问题。 否则爆的不仅是玻璃,还会有点别的。 毕竟身居上位,司南心理素质向来优越。 他声音如常:“玻璃自爆了,不用担心,你先出去,等我洗好再说。” 何泽打量一眼四周:“程总呢?” 顾虑有把柄在程玺手上,司南:“刚出去了,可能在别的地方转悠。” 身为保镖,何泽有一个保镖应有的敏慎。 这自爆的玻璃,满地的水渍。 他脑子里自动出现一个画面。 程玺踹了玻璃门,要占南哥便宜,甚至霸王硬上弓。 而此刻的程玺,要么占完南哥便宜跑了。 要么…… 想到这儿,何泽摇了摇头。 不可能,以程玺的高冷,她怎么可能藏在南哥的浴缸里? 这么一想,他选择相信南哥。 “好的南哥,您先洗,我去找程总。” 司南:“不用找,你去下楼守着,不要影响我洗澡。” “好的。” 何泽带着怀疑应下,有些不放心地离开卧室。 直到何泽走出卧室,下楼,程玺才从浴缸里冒出头来,抹去脸上的水。 一个深呼吸后她直接把司南堵在浴缸边缘,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司总,谁说你站不起来了?” “你不但能站起来,还挺骄傲。” 第64章 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程玺一只手撑在浴缸沿上,俯视表情无辜又无助的男人:“没吓着你的小司南吧?” 司南眼底染着一层微怒,耳根不受控制地越来越红。 有没有被吓着,她心里没数吗? 她那么精准地抓住,很难让人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可是…… 那瞬间的羞耻,却让他有一种爽到没边的惊喜感。 他认真看着程玺的眼睛,到嘴的责问变成浅浅勾起的贱笑,“吓着了,程总会负责安抚吗?” “呵,”程玺的手离开水缸边沿,眼神变冷,“抱歉,不做伺候人的事。” 司南的目光粘在她脸上,“你看你又来了,调戏完了连场子都不肯收拾。” “想挨骂直说。” 程玺极力控制,才没让自己的脸上露出窘迫。 否则也太丢人了。 见鬼,怎会那么巧,随手一抓就是一把大的? 她满脑子刚才的情景。 她的手,险些被弹开。 像小版的安全气囊,受到撞击后瞬间爆开…… 她假装没事发生,长腿从水里跨出。 进客厅后她脱了外套,上下只穿着白色打底衫和一条浅咖色西装裤,湿透后,衣料妥贴地裹在身上,起身直腰那一刻,一片叶形黄金吊坠在她胸前轻晃,晶莹的水滴没入胸线。 司南喉咙发紧,莫名地口干舌燥,像突然被人放了一把火。 打底衫下,隐隐可见她腰腹处漂亮的肌肉线条,透着力量感的腰肢一直延伸进她的西装裤里。 精妙的身材无所遁形。 她本无意,却致命撩拨。 司南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全身上下都在紧绷着。 他强迫自己挪开视线,声音听不出起伏,“换我的衣服,不然会感冒,你最怕打针吃药。 ” 谁敢信,小时候的暴躁小萝莉,长大后在商界大杀四方的程总,怕极了生病。 因为生病要吃药打针,要做各种检查,这一度是她的噩梦。 程玺表情淡淡地俯视他:“你说,让人看见我穿你的衣服,会怎么想?” “浴室,泡澡,换衣?” “正常人都会怀疑我跟你发生了关系,这不是我想要的。” 司南一瞬不错看着她的眼睛,“我们以前的关系在这里并不是秘密,被人误会,会比你生病还重要?” 程玺嗤了一声,“你觉得呢?” “你只是不服气,只是想赢我。” 程玺回得没心没肺:“对。” 司南喉咙滚了滚,“你可以赢我,各种方式的赢,但你能不能先把衣服换了再说?” 程玺把毛巾扔在他脖子上,“是得换,但不会在你的卧室,也不会让别人看到我在你的浴室。” 司南被她气笑了,一把扯开毛巾:“你人就在这儿,难道要飞出去?只要你出这个门,谁都知道你在我浴室里湿了身,自然会怀疑你跟我……” 他话没说完,程玺大步走出浴室,加速。 “程玺?” 她一刻没停,打开小客厅向南的窗户,一跃而下! “程玺!” 司南顾不得穿衣服,随手抓了程玺刚丢给他的毛巾,顺着她的方向追去,没有半点迟疑,也从同一扇窗口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楼下。 司偃看着面前巨大的游泳池,神色有些消沉。 “何泽,你觉得他们能成吗?” 何泽抽了抽嘴角:“不能。” 司偃:“司南不够优秀?” 何泽实话实说:“程总不配,程家的女人,不配司家男人那么执着。” 司偃眉头一拧,想也没想一脚踹了过去:“给我去水里清醒清醒!” 何泽反应迅速,扭了一下腰,及时避开这一脚。 可是下一秒—— “噗通!” 一个超出正常分贝的入水声在司偃耳边炸开,像一件重物从高空落下,直接砸进水里。 接着,溅起的水花泼向司偃! 何泽身法快,立刻站在司偃面前替他挡水。 “哗——”何泽被浇个通透。 他没空管自己,一边护着司偃,一边捏着对讲机呼人:“快,疑似南哥卧房方向出现异样,速去查看……” “噗通!” 话没落音,又一个刺耳的落水声。 何泽:“二楼有两个人跳下来了,速去查看!” 对讲机里,阿七一边跑一边疑惑问:“二楼不是只有南哥和程总?” 何泽后知后觉,蓦地看向游泳池。 水面上只能看见司南,他正奋力地游向前方。 意识到出事,何泽没有多想,一猛子朝水里扎了过去! “唉——” 何泽的脚刚离地,却被司偃一把扯回。 司偃正声警告:“你别去添乱了!” 何泽对司家忠心不二,但他深信,他跟别的保镖不一样。 因为他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保镖! 为此,他不惜赔上性命! “南哥在水里,我得去救他!” 司偃急得嗓子眼像烧了一把火:“他不需要你救!” 何泽:“身为南哥的保镖,保护南哥,是我的宿命!” 司偃:“……” 司偃恨他是根木头,可也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他在救程总,你别去添乱!” 何泽:“那我更要去了,程总死哪都行,不能死在我们司家!” “……” 司偃:“……” 累了。 这孩子不能要了。 程玺落水后,从水面上消失。 司南心急如焚。 她不会游泳,怎么敢从二楼跳下来? 一楼挑高,二楼的高度达十米。 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命做筹码,只为了不让人误会他们之间有两性关系! 她到底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不会水,她会死! 司南快要疯了。 他拼命游向程玺刚才落水的地方,再从那里向四周查找。 半分钟过去。 短短三十多秒,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在第四十秒的时候,他看到水面上飘起的头发。 “程玺!” 他一把捞起程玺,把她放在手臂上拍打后背。 程玺咳出几口水,人恢复清醒。 看着面前眼眶发红的司南,她得胜一般扯了扯嘴角,“司总怎么也下来了,我跳水玩玩,不行?” 不管她有多强势和抗拒,此刻司南紧紧地抱住她。 他的眼底早已红透,声音克制不住地发抖:“程玺,你混蛋!” “你到底有没有心,你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第65章 掩护我,去程家 程玺仰视他,眼神清冷如常,脸上是大写的哭笑不得。 “我逼你什么了?” “我逼你粘着我,还是逼你欺骗我,算计我,敌对我了?” “司南,我早过了被黄毛迷惑的年纪,别跟我来这套。” “动不动眼红,你属兔子的,还是真得了红眼病?” 程玺从他臂间出来,顺手捞起飘在水面上的毛巾,“啪”一声,拍在他脸上。 “劳驾,把你的鬼心思和那点小玩意,都给藏起来,并没有人想看。” 司南立在水里,默默地拿下毛巾。 眼底的红,仍在一点点向外扩散。 三月初的温度不到十度,他刚沐浴的身体从热到冷,强烈的温差让他的体感冷得刺骨。 可是再多的冷,没有女人的话冷。 程玺懒得多看他一眼。 却在转过头的瞬间闭上眼睛,所有的情绪也都随之掩藏。 她接下何泽扔过来的游泳圈,借助着游向池边。 司偃正在池边朝何泽又踢又打,程玺上去时他忙尴尬地住手,轻声问:“程总你没事吧,好端端地怎么从上面跳下来了?” 程玺:“我没事,司叔。” 司偃看看她,又看看水里没穿衣服的司南,脑子里自动浮起一个画面。 难道儿子对她用强了? 谈恋爱两年都没做过的事,他怎么敢…… 程玺不顾一身湿衣,径直走向司家前厅。 “程玺!” 司南裹着毛巾走出游泳池,忽然喊道:“你那么想赢我,我给你一次机会。” 脚步缓缓停下。 水珠从他的头发上滴落,经过他长睫,“十天内,只要你赢我一次,我可以立刻解除和Sam医生之间的合约,并承诺,永不干涉他为许叔治病。” 程玺忽地握紧拳头。 说不清惊喜和惊吓哪个更多。 这个机会来得太快,让她想不通逻辑,司南会不会又给她挖坑? 他签下Sam,拿捏她,不就为了给她添堵,或者从她身上捞到好处? 堵是添了,但他为什么放弃这么好的把柄? 利用好Sam,除了私下里占点小便宜,商场上也能压她一头,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她还没说话,司偃抢先一步开口:“别聊了,程总一身冷水,还不让人家赶紧去换衣服!” 司南自顾自:“我说到做到,从现在开始计数。” “司南!” “爸我休息去了。”司南没有直视司偃的眼神,错身走开。 他脚步很快,先一步越过程玺,走进前厅。 “跟上来,我给你立一份字据。” 程玺:“……” 目送他身姿的挺拔的背影消失,她忽然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认真的? 这种不真实感,在她拿着字据,打着喷嚏,坐上车后仍然没有消散。 程家。 冯兆给程玺煮了祛寒的姜汤放在茶桌上,程玺趁热喝,沈青瑜看着字据“啧啧”两声,“狐狸精不卖笑,改卖药了?” 她看向程玺:“就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程玺知道沈青瑜对她的近况一清二楚,只不过彼此没坦白,但都明白。 她鼻腔有点塞,声音发闷:“不管他什么药,别管他就是。” “哦程姐,之前唐钰要我转告你,孙霖正在转移财产,收受方是顾雪,而且正打算转卖设备,可能是想,等和你离婚后再出手,以免财产切割时受到损失。” 程玺不屑,搅着碗里的姜汤,“顾雪那边呢?” 沈青瑜:“郑阳花钱帮他牵了头,让她参加《逆光》的试镜。” 程玺浅喝一口:“我放权下去,是让他们从中得利,收钱牵人的?” 沈青瑜只是一个保镖,不想谈潜规则的事,“以我看,顾雪拿不到角色。” 她太渺小了,连付可那种自带话题的一线明星都在争角色,其他关系户有钱户更别说了。 沈青瑜把字据放在程玺面前,笑道:“既然能砸钱,有的是比顾雪有钱的,她怎么赢?” 程玺笑了,“倒不见得,孙霖不是正在给她砸钱?” 沈青瑜摸摸下巴:“公司要倒闭了,所以把钱投资在顾雪身上,说不定能把顾雪捧出来,那他岂不是又能吃软饭了?” 程玺:“选角的事别管,孙霖转移财产也别管。” 沈青瑜:“好的,我静等程姐离婚。” 程玺目光垂了下来,看向茶几上的那份字据。 她嗓子里发痒,不禁咳了两声。 当夜,乾一会所。 顶楼包厢里静得出奇。 一场歌舞表演结束,司南喝下今晚的第二瓶烈酒。 执瓶的手搭在膝上,露着衬衫下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腕,青筋亘起,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一遍遍自嘲地笑。 凌一让歌舞团队离开,小心地站在他身边,想劝又没敢。 司总好几天没去公司,他有些公务需要当面报告,可这情况…… 司总上次这么喝酒,还是在四年前,被程玺分手的那几天。 他把自己关在会所的包间里喝了三天三夜,最后阿七只能强行破门,才把胃穿孔昏迷的他送进医院。 “司总,”凌一大着胆子,小声问:“您明天去公司吗?” 今晚喝多了,肯定处理不了。 “呵,”司南喝得太多,高于平常的眼压,逼红他的眼睛。 他定定看着凌一:“你说,做司氏老板,真是个好差事吗?” 凌一:“好……” “哪里好?” 凌一:“……” 他在认真发问? 出身寒微的凌一此刻五味杂陈。 数不尽的金钱啊和人人艳羡的身份不好吗? 司南:“司姓自带罪孽,我从出生那天开始,就注定不能爱某个人,你说哪里好了?” 凌一怕他提到程总又要失控,强硬地转个话题:“我来这儿是有事跟您……” 司南扔了手里的酒瓶子,不管不顾地去开第三瓶,“工作上的事明天再说。” 凌一赶忙去劝。 “南哥!” 这时有人敲门,阿七脚步飞快地走进包厢。 “有程家的最新情况,”阿七通过手段监视到信息后,第一时间赶来汇报,“程总昨天从司家离开后生病了,高烧不退,而且拒绝医治,沈青瑜带着保镖用强的,都没能把她送进医院。” 声音一落,司南眼里的醉意瞬间消失。 他猛地起身,却忽视了被酒精麻痹的身体,双腿踉跄,往外走的时候险些跌倒。 但他顾不得这些。 “司总!” “司总您要去哪……”凌一和阿七急忙追上。 司南深吸口气,通红的眼底,目光坚决:“掩护我,去程家!” 第66章 恨,好过被遗忘 三人走出包厢。 司南神色一顿,看向阿七问:“昨天?” 阿七摸头笑了笑:“看来南哥真没喝醉,是今晚的事。那这趟我就放心护您去了,再说有凌一在,控制程家监控分分钟的事!” 凌一见老板态度坚决,再顾虑也不得不挺直腰杆,“请司总放心。” * 程家,三楼卧室。 程玺头上贴着退热贴,虚虚闭着眼睛,不正常的热烧得她两颊发红,嘴唇却格外干白。 身上只盖了一层了薄毯,还是燥得厉害。 家庭医生在沈青瑜的陪同下走出卧室,白净俊俏的脸也染了一抹红。 程玺是烧的,她是累的。 沈青瑜送她走出卧室,担心地看一眼屋内,“辛苦钱医生今晚要随时待命了,实在不行的话,我绑也把她绑去医院。” 钱医生笑得腼腆,“没你想得这么严重,只是受凉引起的,让她多休息,我等会再过来看情况。” “好。” 目送钱医生离开,沈青瑜抹了把脑门上的汗。 打个针而已,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 卧室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淡黄色光线映得屋里一片朦胧。 程玺烧得口干舌燥。 她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可刚捏住杯柄,正要端起时手指忽然发软,玻璃杯从指间滑落。 没有想象中杯子落地的声音。 下一秒,她滚烫的手被一只冰凉的大掌包裹。 凉意传来,她下意识想缩回去。 可那只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身上发重,不想挪动半点,不知烧糊涂了还是太困了,眼睛像被胶水粘上似的睁不开。 “小沈抓住我,别动。” 握她的手,从单手变成双手。 凉爽又安心的感觉,神奇平复了她内心的燥热。 就这样吧。 她享受着难得的凉意,却不知道在这暗淡的光线里,有人眼里充满了心疼和落寞。 分手后,他“恶事”做尽。 做为ST最大的竞争对手,商场上他从未留情。 她涉足的领域,他横插一脚。 她潜心研究新品,这边刚问世,他那边出低价平替。 她闪婚,他拿她的事去拍电影,堵她不出一年必闪离。 所有让她不痛快的事,他都乐此不疲。 程玺说他阴魂不散,没错。 哪怕被恨,也好过被她遗忘。 至于爱还有多少,他早就记不清楚了。 只知道,他可能要和她羁绊一辈子。 察觉到她的手在动,司南忙又握紧,默默念了一声“我在”。 程玺睫毛颤了颤,声音呢哝不清:“我好累,你陪陪我……” 司南小心地摸她额头。 太烫了。 这么久了,难道没有任何治疗措施? “别走,”程玺抓着他的手,指间的力量越来越轻,声音也越来越弱,“我好疼。” “好疼……” 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司南心里,突然漫起由浅入深的疼。 “小玺。” 她嘴唇张翕微弱,眉头却紧锁着,发音轻得几乎没办法听见,“知道吗,我,疼了好多年……” 司南喉咙滚动,强迫自己忍下哽咽。 怎样的疼,让她多年无法释怀? “我以为,我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他太狠了……” 司南鼻头发酸,忍不住湿了双眼。 在说他吗? 可分手那晚她明明很潇洒,像扔一只垃圾一样把他甩了,让他一度怀疑,那两年里他们是不是爱过。 如果不被烧迷糊了,他是不是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他颤抖的手放在她脸上,显得太慌乱无措。 她身上温度太高,连头发丝都格外的软。 稍后,冰凉的唇情不自禁凑了上去。 “小玺,对不起。” 她的呼吸洒在唇边,烫得他不敢靠近。 “小玺?” 发现异样,司南拍拍她的脸。 毫无回应。 他有些慌了,加上两分力气又拍了几下:“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昏迷了? 她必须马上就医,医院太远,程家的家庭医生出身名医世家,足以胜任。 可是通知家庭医生,意味着他必须暴露。 不管了! “咚。” 一个刻意为之的敲门声,在宁静的夜里响得刺耳。 沈青瑜正在走廊里守着,闻言小跑过去。 她拧开门把进去,第一时间查看程玺情况,同时捏着对讲机:“程姐还在睡觉,但卧室出现异常,我已过来处置,通知下面的兄弟多留意。” “明白!” 她扫视四周,并无异样。 目光最后落在床头柜,那个被移动过的水杯上。 杯子里的水洒了一些在地上,而床边没有丝毫水渍。 如果程姐拿水时不慎打翻,不可能出现水在地上,而柜子台面无异的情况。 要么玻璃杯受损,要么柜面被溅水。 如果喝水时不慎倾洒,床边就不会干燥如初。 看来贵客到了。 她漂亮的小V脸一秒变冷,通过对讲机吩咐下属:“有人造访,立刻增派人手,关闭所有监控,准备好捕兽夹,今晚我要给他们一场痛快的物理攻击。” “是!” 躲在镜柜旁的司南眉眼一沉。 好个姓沈的。 他不惜暴露也要引她进来,是为了让她帮程玺叫医生,她第一件事难道不是检查程玺受没受伤,有无异样? 同一时间。 距程家一百米外的榕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私家车。 车里,凌一从电脑界面上抬起头,“程家关了所有监控,我没办法时实探查司总的情况,他可能会有危险。” 何泽眉头紧锁,恼火地砸了一拳:“很明显他们发现南哥了,这是想关门捉鳖,痛打落水狗!” 凌一:“……” 何泽没多想,打开车门:“我得闯进去,把他给救出来!” * 沈青瑜坐在床边的一张沙发椅上,扫视一眼四周。 “司总来就来了,别藏着掖着,听说我家程姐生病,赶着看热闹的是吧?” 程玺急需要医生,司南并没打算藏着。 他从镜柜后走出,“程总昏迷,必须让医生尽快处理。” 沈青瑜看了一眼程玺:“我家程姐这几天操劳过度,睡会儿觉你也要打扰?” 司南本就跟沈家人不对付,紧急情况下更是没有丝毫耐心。 他快步走向床边,周身带着不近人情的冷,“耽误她的身体,后果你承担得起?” 沈青瑜:“想找事直说,我奉陪。” 司南没再多说,走到床边后直接去拉程玺的手。 让这木头亲眼看看,她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昏迷!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程玺,沈青瑜一腿扫了过去。 “你不配碰我程姐!” 司南不得不后退避让。 没给司南再靠近的机会,沈青瑜手撑床板从程玺身上跃过去,再向司南追去一脚! 接着,一顿暴力输出。 带着私人恩怨的拳脚,一招一式不留半点情面。 她忍了太久,要不是司南这狐狸精迷惑程姐,大哥早就跟程姐好上了,怎么可能会经历孙霖那段波折,害程姐一世英名差点葬送在婚姻里! 没有司南,程姐已经是她嫂子了! 正好司南私闯民宅,身为程家保镖,别怪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沈青瑜攻势太猛,逼得司南不停撤防,很快打到门后。 司南担心程玺,没心情跟她纠缠。 让了她三五招,终于忍无可忍出手,一拳轰上她的脸。 沈青瑜侧身避开,抬脚踹去! 趁这空当,司南一脚蹬上她小腹,把她踹开两米远。 “砰!” 这时,门被人从外打开。 阿七立刻护在司南面前。 沈青掸了掸小腹处被踹上的灰,歪着脖子朝司南笑,“司总好身手。” 她打架时从不拿自己当女人,甚至比男人还要冷硬,发狠的模样,像嗜血的野兽看见她期待已久的猎物。 她按着对讲机:“都给我上来。” “是!” 阿七:“南哥您先走,何泽会带人过来接应!” 能不能走出程家,根本不在司南考虑之列。 动静这么大程玺还是毫无反应,说明她的情况很不好! “阿七,给我垫后。” 阿七:“是!” 话落,他迅速扑向沈青瑜。 司南则大步走向程玺,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掀开她的被子,再用外套裹住她身体。 他一把将人抱起。 程玺无意识地倒在他怀里,脑袋仿佛没有支撑, 软软地埋他的肩颈处。 瞥眼看见司南抱了程玺,沈青瑜抓狂喊道:“狐狸精,你要把她带去哪儿!” 有阿七绊住沈青瑜,司南径直抱着程玺走出卧室。 任身后的两人打成一团,司南淡淡道:“既然你们照顾不好,那就换我来。” 第67章 程玺,你赢了 司南抱着程玺下二楼时,七八名程家保镖迎面围了过来。 “南哥!” 随着这一声喊,何泽凌空出脚,踹倒了离司南最近的一名保镖! 落地后,何泽匆匆看向程玺。 没空多想,咬咬牙继续帮司南开路。 没有一个多余动作,手起手落间,保镖们一个接个倒在地上! 他早就攒着劲想收拾程家人,见南哥怀里抱着死对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下手又快又准。 “南哥,快下去!” 有何泽和阿七断后,司南带程玺顺利下到二楼。 可在他即将下楼梯时,停下了脚步。 楼梯口,一身深蓝西装的男人扔了手里的烟头。 踩灭,抬眼看向司南。 “司总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在程家的地盘,带走程家的主人?” 沈易。 他天生一张冷冰冰的脸,正逢怒值迸发,更添了三分不讲情面的狠。 他一字一句警告:“放开她。” 司南看一眼程玺。 她程玺仍昏迷着,除了热,身上没有半点反应。 脆弱得像一只随时会破的玻璃娃娃。 短短时间被折磨成这副鬼样,他的小玺,他怎么能放心再让这些人保护? 司南周身变冷,脸上只有“神挡杀神,拂挡杀拂”这八个字。 “你觉得你能拦下我?” 沈易:“试试看?” “不要啊!”钱医生脸色发白地跑上楼梯,直奔司南:“你别冲动,你们会伤到程小姐!” “程小姐是不是昏迷了?这时候还要争个你高我低吗,快把人送进医疗室!” “别再等了,医疗室就在左侧最后一间,快!” “再耽误下去,她会出事!” 钱医生一句急过一句。 司南听出她有夸张的成份,可也不敢迟疑半秒,当即抱着程玺冲向医疗室,把人放在床上后立刻让出位置。 就在他后撤同时,沈易一拳挥出。 他抬手挡下,眼里一片阴云。 他知道,沈易不可能让他站在这儿等程玺醒。 既然这样,不如干脆点。 司南:“别吵到程总,我们有事出去解决。” 二楼的医疗室外,从东往西是一条约三十米的走道。 他甚至还没完全走出医疗室,沈易一连三拳朝他的脸上轰来! 两人身高相当,因为常年训练,沈易在体形上比司南壮实,近乎全力的攻击凌利迅猛,拳没到,拳风已经逼了上来! 司南灵巧避过,边防边退。 很快找到沈易出手的规律,司南中路格挡,上勾拳攻向下颌,一招得手,又接一脚正蹬踢,直接踹上胸口。 沈易中招后退了两步,“司总有两下,但,不过如此。” 司南放不下医疗室里的程玺,不想陪他耗。 接下来他化被动为主动,用密集型打法以攻代守。 为了减轻影响,医疗室在走道东侧,他把人逼到西侧。 直到,医疗室里传出一个声音。 “司南!” 程玺醒了! 司南忽然分神。 这短短的不到半秒时间,沈易一拳砸上他的脸! 沈易几乎用尽全力,一拳下去,司南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响,眼前瞬间空白! 趁这机会,沈易连击他胸腹位置,把他往走道西侧的尽头处逼去。 等司南缓过劲准备还击时,“咣当”一声,一扇铁门拦在他的面前! 内嵌式推拉门,两头死死地卡在缝隙中,把走道一分为二。 他和沈易一门之隔。 在他身后,一间房里突然涌出十来名黑西装保镖。 他的前面是坚不可摧的铁门,身后是保镖和死胡同。 无路可走。 他眼底露出嘲讽的笑。 与此同时。 司家负责接应的保镖全部被拦在主楼外。 阿七终于摆脱沈青瑜,下楼梯时却被一道铁门拦住。 何泽打退程家的保镖们,过来支援时被诱进了一间储藏室…… 二楼走道里,莫名安静下来。 静到,能清晰听见穿着拖鞋走路的拖拉声。 沈易侧身让开。 程玺不紧不慢走进司南的视线中。 “司总,承让了。” 司南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她脸色泛白,肩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下身一件居家裤,穿着简单的棉布拖鞋,露着半截脚脖。 此刻她眼神带着病态,却比平常还要清亮。 司南没看她,声音空前的落寞,“原来程总在跟我演戏,早就设好埋伏等着我上钩,挺好。” 起码她不是真的病到那个地步。 程玺:“我哪敢关公面前耍大刀呢,从阳光灿烂的大校草,到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哪一款你不是轻松驾驭,奥斯卡影帝都证明不了你的演技,我算老几?” 司南:“所以你生病的事,也是故意透露给我的?” 程玺:“如果你不监视我,又怎么会知道我生病?” 司南按着发疼的胸口苦笑,“是我的错。” 程玺走近铁门,离他不过两尺远:“司总说的,各种方式的赢,算上这一种吗?” 司南愣了一秒,发现他被自己的话堵死,哭笑不得。 “算。” “但也要看你程总,是不是真的赢了。” 程玺:“哦?” 司南笑:“半路开香槟,不是件好事。” 程玺神色一冷,眼里立刻多了戒备。 他话音刚落,程玺眼前一黑。 整个程家忽然隐入一片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沈易把程玺护在身后,大喊一声:“保护小姐,按住司南!” “是!” “咣啷——” 像是铁门被大力晃动。 储藏室里的何泽也开始暴力破门。 被挡在主楼外司家保镖们强行闯入,一时间兵荒马乱。 二楼走道里同样一片混乱,陆续有手机电筒的光一闪而过。 这种混乱大概持续了一分多钟。 后备电源启动,灯光再次亮开,整条走道一览无余。 拦住司南的那道铁门已经被打开,狭长的走道里,程家的保镖们倒的倒、嚎的嚎。 而走道西侧,程玺的半截小臂压在司南脖间,另一只手反拧他左腕,把他牢牢地顶在墙上。 “司总,这样算赢了吗?” 司南半张脸被压在墙上,只能侧着眼睛看她。 向来深情的桃花眼,藏着说不清的复杂。 也许她压得太狠,他的声音又哑又沉。 “恭喜你程总,你还是赢了。” 第68章 程玺的财产,你调查过吗? 程玺这才满意地放开司南。 她转头吩咐沈易,“请司家人过来吧,大晚上的不容易,让厨房安排宵夜招待。” 沈易没表情地点头应下:“好。” 何泽和阿七护在司南面前,无不一副随时拼命的架势。 何泽收不住脾气,当场发飙:“程玺你别假惺惺的,不带你这么羞侮人的!你玩弄南哥就算了,竟然要玩弄我们所有人,我们没跟你谈过,可不惯着你!” 程玺看着司南:“司总,你家保镖说不惯着我。” 司南闭了一下眼睛,眉心的褶皱里都是忍耐。 “何泽,不许胡闹。” “南哥!” 司南:“你们先下楼。” 有南哥发话,何泽再不服气也只能忍着。 等阿七推搡着何泽下楼,程玺道:“司总擅闯民宅的事我不会计较,但和Sam医生解约的事,你今晚可以处理了。” 没有那一纸合约,Sam给爸爸治病会更自由。 她也不用再因此被拿捏。 司南被气笑了,“可以,我说到做到。” 程玺笑了一声,把他的西装外套还过去,全程好颜好色,“今晚的事只牵涉彼此输赢,不带任何私人恩怨,如果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司总见谅。” 司南定定看着她的眼睛,到嘴的话又无奈吞下,淡淡道:“不会。” 程玺:“你不会报复我吧?” 司南缓缓吸了一口气:“怎么会?” 程玺:“多谢司总体谅。你看大家是一起下去吃个宵夜,还是……” 司南移开视线,穿上外套后转身离开,“不耽误程总养病了,告辞。” “不送。” 看着司南的背影下楼,程玺眼里的笑逐渐消失,眨眼间,被一层又一层的失意取代。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寂寞。 沈青瑜给她披上一件薄毯,顺便也把脑袋凑了过去,一起目送司南,忍不住咂了两下嘴。 “啧啧,瞧给狐狸精委屈的,他欺负你的时候怎么没见他惭愧?” 程玺笃定:“他不是委屈。” “哦?” 程玺苦笑,声音轻得不知在说给谁听,“他在难过。” 沈青瑜下意识看一眼身后的大哥,又警惕地看向程玺:“你不会真旧情复燃了吧?” 程玺转身往三楼走,薄毯下的右手缓缓攥紧。 这只手揍过司南,却也在刚才,曾被司南的手不安地包裹。 她能感觉到司南在握着她时,有多担心和小心翼翼。 也知道他抱着她,企图带她离开时有多坚定。 知道他和沈易对打时原本占据上风,也知道她那声“司南”让他分了心,这才让形势逆转。 否则沈易没那么容易控制他,他们胜负难料。 原来司南跟她干架时一直在放水,分手前是,分手后还是。 放烟花那晚他明明不用受伤。 那三个窟窿,是为了她。 健康状态下的她尚且如此。 生病后,更不可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制服他。 他明明知道,却故意惨败。 可她能拿捏他,不过在赌他是否还在意…… * 司南靠在车座上放空,疼痛快要把他淹没。 挨了沈易好几腿,左侧脸颊青肿,身上散架一般。 何泽不放心他,以程玺的性子绝不可能让他完好无损地出来,怕他身上还有其他伤。 于是小声问:“要去医院吗?” 司南闭着眼睛:“不用。” “南哥,咱以后离她远一点不行嘛。” 司南像在回想什么,嘴角弯了弯,“何泽,程总今晚是不是一直在笑?” 何泽为难。 要说程总在笑,那他这个保镖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嫌疑,容易被扣工资。 说她没笑,又涉嫌欺骗南哥,容易被打。 憋了半天,何泽:“南哥,我不会造谣。” “怎么?” 何泽:“她真的笑得很开心。” 司南睁开眼睛,失落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清亮,“能让她开心,就很好了。” 何泽:? 打轻了吧! 这晚后的整整一周,程玺没再见过司南。 听说出了一趟差,顺便度假,她倒也不关心。 司南前脚和Sam解约,她后脚签人,同时苏大夫也应邀出山,让这两位医学界顶尖人物,共同定制治疗方案。 时间眨眼过去,明天就是开庭的日子。 ST总部办公室。 程玺冲了一杯咖啡回到办公桌前。 “程姐,明天开庭了,这是我刚准备的一些东西,”唐钰把几张A4纸放在她手边,“孙霖的答辩状上显示他拒绝离婚,但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他婚内出轨,且情节恶劣,法官很可能判离。” “另外,他在开庭前转移财产支援小三,这些都会在法官考虑之列。” “而且最近他的想法又有转变,很可能松口同意。” “姐,需要我陪你出庭吗?” 程玺喝了口咖啡,看着资料笑道:“这个小案子用不着你亲自出马,你明天还要代我去见客户。” 唐钰坐在她对面,愁得两道眉往下一趴:“姐,我好心疼你遇到孙霖这种人,不想你以后被他粘上。” 程玺失笑:“我只不过让李总撤资,他公司就办不下去,你觉得他拿什么本事粘我?” “也对。” 程玺:“别操心这事了,我都嫌他会碍你的眼。” 程玺放下杯子,靠坐在皮椅上,拿起A4纸边看边说:“我刚听到消息,说顾雪试镜通过,导演在副导的推荐下,给她安排了一个N号角色,出镜时长预计有两分钟。” 在一部三秒广告报价一亿的电影里,可想而知这两分钟时长有多宝贵。 唐钰圆眼一瞪:“还能让小三起飞了?” “你觉得她能?” 唐钰放心地点点头,“顾雪拼角色的钱,是孙霖的。孙霖不傻,知道公司干不下去,他索性提前变现,及时止损,最后多少能剩点,毕竟拖得越久陷得越深。” 程玺:“他这步倒是走对了。” 把资料匆匆过目一遍,程玺笑着看向唐钰:“你信不信,孙霖最不敢跟我提的,就是财产?” “哦?” * 蓝安小区。 孙霖喝得半醉,搂着顾雪走出电梯。 他半眯着眼,看顾雪时深情款款。 “明天要跟剧组签约了,等拍了这部电影,你华丽转身,肯定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地。” 顾雪眼睛笑成一道月芽,“我能拿下角色,还不是你在支持?那副导,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 孙霖刮刮她鼻头,眼神越发宠溺,“只要我的小雪能火,一切都值。” “是嘛。”顾雪娇羞地往他怀里藏。 也藏下眼底不可见人的心思。 孙霖刚进门—— “你回来正好,明天开庭,可是关于程玺的财产,你调查过吗?” 这时,一名中年男人从主卧里走出。 孙霖愣了片刻。 第69章 孙霖:我拒绝分割程玺的财产! “爸?” 孙霖惊喜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这是他的继父周宏斌。 周宏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寸长的头发有一半发白,清瘦的脸透着精明。 “小霖你爸刚回来,”赵芬拎着茶壶从厨房出来,殷勤地给周宏斌倒茶,心情人眼可见地变好。 “你公司出事,我都操心死了,幸好还有你爸,他工资高又清闲,有他兜底我们怕什么?” 提到公司,孙霖脸色难看。 “公司不知道被谁给坑了,在走破产程序,多少能剩几个。”他不想在继父面前丢脸,笑着把顾雪揽在怀里:“不过我已经资助顾雪进娱乐圈,明天跟《逆光》剧组签合同,爸您听说过这部电影吧,未拍先火,要不是顾雪有能力,我又舍得砸钱,根本抢不到角色。” “等顾雪起色,我们赚的钱不会比开公司少。” “只要她加入《逆光》剧组,借着这部电影上位,根本不愁资源,正好我明天跟程玺离婚,以后专门扶持顾雪。” 就怕上了法庭,程玺跟她死缠烂打。 顾雪嘴角挂着笑,只听不说。 周宏斌端起茶杯,“这一点我赞成小霖,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婚案子,程玺的财产你都清楚吗?” 孙霖没当回事,“她一个做广告的,每月去掉花销一千块都存不住,能有什么财产?当年她走了狗屎运,碰到拆迁才弄到一笔钱,为了跟我结婚狠心买了鼎城那套房,又有个生病的爸,哪来的财产?” 周宏斌眼神深沉:“我怀疑她有负债,想趁离婚从你身上捞一笔。” 孙霖从没想过这点, 有些意外。 周宏斌:“只有离婚才可能分到你的钱。” “呵,”孙霖冷笑,“她借着赠送的名义转移了鼎城那套房子,哪来的脸?不过我问过郑阳了,那套房子我惦记不来,只能守自己的。” 周宏斌阅历丰富,帮着出主意:“明天在法庭上,你一定要把财产问题跟她约定清楚,免得以后麻烦。” 孙霖:“爸我明白的。” 赵芬坐在顾雪一侧,笑着插了句嘴,“哎呀老周一回来,咱们家主心骨都有了。程玺还想逼你回头接纳她呢,那种没本事的女人我们才不稀罕。” 她欣慰地握住顾雪,笑弯了眼睛,“还是我们顾雪厉害,以后要当大明星呢!” 顾雪厌恶被赵芬碰,但总得做点表面工夫:“以后我大红大紫,肯定不会忘了你们。” 呵,在孙霖身边三年,她得到了什么? 等明天把合同签了,她孙霖算老几…… 想到明天离婚,孙霖的心情却有点失落。 竟有点不舍了。 毕竟以后再找保姆,可就得自己掏钱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夜城法院民四庭。 程玺诉孙霖离婚案,不公开审理。 孙霖坐在被告席上,身边带着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律师,一侧的旁听席坐着顾雪、郑阳、周宏斌、赵芬还有周子肖。 而程玺那边,只有她一个人带着唐钰备好的材料。 她穿了一身深色西装,长发随意地盘在脑后,坐下后只看材料,头也没抬。 赵芬都没拿正眼看她,凑在顾雪那边嘀咕,“只有一个植物人爸,难怪没人陪她出庭,可怜哟,离开我们小霖,啥也不是。” 顾雪戴着墨镜口罩,整张脸捂得严密,对赵芬爱搭不理。 刚才收到片方的电话,下午一点半去酒店签约。 合同一签,她跟孙家就不是一个阶层了。 赵芬:“这边他们离,你们那边去领证,让程玺看看我儿子的能耐。” 顾雪无声嘲笑。 让正在事业上升期的女明星跟她儿子领证,她也敢想? 程玺感觉到手机震动,看是一条微信消息。 她眼神一沉。 搞什么鬼? 刚要发消息过去。 “砰!” 法锤落下,年轻干练的女法官提醒:“请原告关机并放回手机。” 程玺关闭界面:“不好意思。” 法官再次敲锤,宣布正式开庭。 不像刑事案件那么严肃,法官聊天似的问孙霖:“原告以你出轨且感情破裂为由,主张与你离婚,你有什么想说的?” 孙霖:“我跟她从没有感情破裂。” 法官:“原告提交证据,证明你出轨,而且你把第三者带到家里发生关系。” 孙霖嫌丢人,看程玺时,眼里的火恨不得在她脸上烧出个洞! 他压下火气:“我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不认为感情已经破裂。” 法官:“有感情没破裂的证据吗?” 孙霖有些急躁地看向律师。 律师给他出主意,说为了避免被原告索要财物,他不能干脆同意离婚,否则原告会在财产上加码。 现在他们必须以退为进。 让原告误以为他不肯离婚,那么为了顺利离开,原告很可能主动退让,甚至放弃财产分割。 孙霖心里没底。 因为他知道,程玺只是想通过诉讼逼他服软认错。 他说不离,万一程玺顺杆子往下爬,干脆不离了,她怎么跟小雪交代? 被告律师:“出轨并不必然导致感情破裂,而且被告屡次约原告见面,可见已经意识到错误。” “反观原告,这段时间拒绝承担家庭责任,甚至开庭前以赠与为借口转移财产,我建议原告立即撤销诉讼,与被告共同维护小家庭。” 程玺看着孙霖,安静地听着。 法官看向程玺:“被告不同意离婚,双方未协商一致,法庭很难判离,原告如果不想进入二诉,我建议主动作出退让。” 程玺没有犹豫:“可以适当退让。” 每一步都在唐钰的预料之中。 要想不留后患地把婚离了,还真需要一些技巧。 孙霖扯了扯领带。 看程玺答应地那么爽快,他嗤笑一声:“如果你净身出户,我会考虑跟你离婚。” 程玺送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看向法官:“不管退不退让,前提都是弄清彼此底细,我可以分割我名下,涉及到婚后的共同财产……” “我不同意!”孙霖打断她的话。 她能有什么财产分割? 分割财产,当然也包括分割负债。 说不定程玺手里正好有一笔负债,在等着他! 更要命的是,如果分割她的财产,相应的,法庭也会对他做出调查,包括他的公司。 说不定会查出他花一千万帮顾雪买角色的事,除此之外,他还转移了两千多万给顾雪,查下去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他自己手里只剩三百万。 他一分钱都不会分给程玺,更别提分担她的负债! 程玺语速放慢:“你确定,不同意分割我的财产?” 孙霖:“我不稀罕。” 程玺笑问:“你确定,在知悉我全部财产情况的前提下,拒绝分割?” 孙霖微昂下颌 ,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她。 一字一句:“我、确、定。” 第70章 宣判离婚,没有后悔的机会 法官:“法庭尊重当事人个人意愿,现在被告已明确,不将原告名下任何财产列入分割。” “原告在诉状上提到,被告创办了一家公司,针对这块不知道双方当事人什么意见?” 孙霖咬咬牙抢在程玺前开口,“我确实有家公司,但公司在婚前已经注册,跟原告无关。” 程玺没有反驳。 孙氏确实在婚前已注册,但是在拿了她的彩礼后才正式启动。 这不重要,她要的是离婚,不是和孙霖扯那家倒闭的小公司。 孙霖:“我公司从计划起步到经营,这些年她从没参与过,她对公司没有任何付出,而且我已经放弃她的财产,相对的,她也不能觊觎我的,因此公司不该列入分割范围。” 居然敢惦记他的公司,她哪来的脸? 程玺脸上没有一丝波澜:“所以,你婚后创造的一切收益都与我无关?” 孙霖嗤笑:“我说过,你没有任何参与,这几年我们一直各做各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被告律师补充:“根据婚姻法,如果对方从未参与经营过配偶公司,配偶可以拒绝分割。” 程玺:“所以我们双方婚后的收益,都跟彼此无关吗?” 已经撕破了脸,在程玺面前孙霖连表情都懒得管理。 他冷笑的脸带着狰狞。 “是啊,无关。” 程玺有些失落。 她看起来,那么穷吗? 她无奈地点点头:“好的。” 法官语气轻松,“被告,如果原告净身出户,你就同意离婚吗?” 孙霖深呼口气:“同意。” 法官感觉事不大,“原告,你同意放弃分割被告名下,包括公司在内的所有财产吗?” 程玺笑着看向孙霖。 虽然跟想象中的结果一样,但摆脱了这个人渣,还是会让人神清气爽。 “法官,我同意。” 看程玺强颜欢笑,孙霖居然莫名地同情她了。 人难过到一定程度时,是会笑的。 凭心而论,她对家里多少有过付出。 抛开别的不谈,能容忍丈夫冷落的女人并不多见,要不是她无理取闹,这个家还能维持下去,他大不了瞒着顾雪,偶尔满足她一下也行。 毕竟是个法盲,为了逼他,她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其他事项均无争议。 因为达成一致意见,法官当场宣布两人离婚。 程玺没看任何人,自动忽略旁听席传来的嘲笑声,自顾自拿上文件,看了一眼手机后率先走出法庭。 “我儿子真棒!”赵芬忙拉住孙霖的手,“做的漂亮,那种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净身出户!可惜,鼎城的房子让她给转移了,太可恨了。” 还在法庭里,周宏斌提醒:“出去再说。” 孙霖看着程玺离开,却有点失神了。 为什么她没在法官宣判的最后一刻制止? 只要她表示后悔,法官就不会当庭宣判,等得到他的原谅后,她就能撤诉了。 现在呢,不过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到头来也拿不到一分一毛。 可就算她再后悔又怎么样? 没有回头路可走。 程玺边出大厅边给唐钰发了一张图片,同时拨通电话。 “离了。” 唐钰兴奋道:“恭喜程姐,离婚快乐!” 程玺:“嗯。” “你好像不开心?” 程玺抿唇压下火气, “是谁,把我今天离婚的事传出去的?” 唐钰:“我们不会传啊。” 程玺无语地看了一眼天花板,“我手机上收到不下三十条消息,已经在提前庆祝我离婚了,要不是刚才关机,手机能被打爆。” 唐钰陪了两声干笑:“不是我背后说人闲话哈,除了咱们家隔壁那位,没人这么嘴碎吧?” 程玺:“司南?” 她一直隐秘低调,对她知根知底的人只有上流那一撮。 司南把她离婚的事捅出去,看热闹的,想巴结的,或者想接盘的人很可能来法院堵她,万一…… “程玺,没想到你还挺有骨气的,”顾雪抱着怀,眼神不怀好意地扫视她,“你不会以为真能吓到阿霖吧?这回如你所愿了,你离了!” 程玺往台阶下走,眼睛都没抬一下。 顾雪被她的无视气到,追着问道:“你聋了?” 程玺继续往大院里走,“倒是听见狗在叫。” 顾雪狠狠瞪着她,“你敢说我是狗?你还不知道吧,站在你面前的是未来的一线大明星,看你一眼都是对你的施舍!” 程玺没理她。 “程玺你给我站住!” 孙霖看不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大声喊下她。 程玺停下脚步,回头问:“孙先生有什么指教?” 孙霖揽着顾雪的肩膀给她撑腰,“程玺,我知道你不甘心,可谁叫你那么犟呢?现在好了,丈夫没了,钱也一分没分到,你图什么?刚才你但凡哭一下鼻子,我都会让法官庭后宣判,不至于你连后悔的空间都没有。” 程玺不知该给他什么表情,才配得上他这么无耻的发言,“我有没有后悔的机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呵,”赵芬得意,“你嘴硬了,离了我儿子你我儿子有的是女人疼,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大胖孙子都抱上了,你不能生就算了,一个月那几千块钱自己都养不活。” “你看看人家小雪,下午签约后,摇身一变成电影明星了,人家的身份,你个小职员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话深得顾雪的心,顾雪藏着快要溢出来的笑,“赵姨别这么说,程姐毕竟当了你三年儿媳妇,我事业才刚开始,要稳着来嘛。” 程玺看着他们相亲相爱,乐笑了:“顾小姐要拍的电影,叫《逆光》吗?” “你怎么知道?” 顾雪有些意外。 不过《逆光》太火,选角的事被当成新闻发出去也很正常。 想到这儿顾雪笑得更开心了,“原来程姐这么关心我事业,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能往上爬一爬呢?” 周子肖嫌弃地睨了一眼程玺,“小雪姐你别跟她说话了,多掉价,自从她闹腾以后,我到现在还在家里等学校通知,她就是个扫把星!” “行了行了!” 眼看着要没完没了,周宏斌喊停他们,“不用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现在还早,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小雪赶着签约时间呢。” 赵芬也忙跟着话:“对对,今天双喜临门,我们一起庆祝小霖离婚成功,提前祝小雪签约大吉!” 周子肖乐得拍手:“好啊好啊,气死那个没用的!” 他眼睛看着程玺,明明白白说给她听,毫不在意这三年来大嫂对他的照顾和付出。 他们的“心意”,程玺都领了。 礼尚往来,他们给了足够的“心意”,她要是不给点“回礼”,就太不懂事了。 程玺哭笑不得:“那我也祝顾雪女士签约快乐,借两分钟出镜一炮而红,也祝子肖同学,等来校长亲自登门接回学校,再祝周叔工作顺利,白吃空饷到一百岁。” 她说的平淡,可孙霖和周宏斌的脸早已白成一片。 阴阳怪气得全在点子上,难道她什么都知道? 孙霖正想问。 这时,一支不下十辆的豪车队伍急停在法院门口。 第71章 程玺:挨个收拾 放眼看去,全是千万级别的豪车。 顾雪小声嘀咕:“今天法院,来了什么厉害人物吗?” 说话间,那十辆豪车车门大开,黑西装保镖们率先下车,之后,看起来有些身份的男人们也相继下车。 孙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些人。 “林校长?” “李总?” “祁院长?” “卫氏珠宝,卫亨?” 他一个个念着这些人的名字。 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跟他有过各种关系上的纠缠,但也都是现在的他不能高攀的存在。 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会在同一时间凑到一起,还正好赶在他离婚这天? “林校长!” 孙霖正疑惑着,周子肖笑着看向林校长,“校长校长,我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我马上让程……呃不是,让小雪姐给我收拾衣服,我跟你回学校!” 赵芬也笑脸相迎,“对啊校长,子肖这段时间在家可乖了,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接他……” “妈。”孙霖拽一下她衣袖。 今天这场面太奇怪了,不能冒昧。 林校长一脸严肃,并没打算搭理他们。 孙霖刚准备上去打招呼,却见他们径直走向了一个人。 程玺。 程玺微皱眉头迎了过去。 卫亨第一个开口:“程总,离婚快乐啊!” 孙霖莫名其妙。 国内大名鼎鼎的珠宝商,居然喊程玺……程总! 她只是一家广告工作室的小职员,怎么会…… 孙霖还没顾得想明白其中关系,林校长、祁院长、李总三人一起向程玺深深鞠了一躬。 “程总!” 看着眼前的场景,孙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什么事了? 程玺她……到底是谁? “阿霖,”顾雪颤巍巍挽着孙霖的手,她的脸藏在口罩下,惊慌的神色透过墨镜,“程玺怎么回事?” 除了震惊,孙霖早已忘记思考。 “我不知道……” 他真不知道! 周宏斌自认阅历丰富,这会儿却跟赵芬周子肖一样,全傻了眼! 赵芬嘴巴控制不住地哆嗦,“老周啊,程玺不会是……什么大小姐吧?我听说,有的女人离婚后,要回家继承财产的……” “妈,”周子肖嫌丢人,“那是小说里的,假的。” 赵芬抖得更厉害了。 她见过祁院长和林校长,也在电视上见过卫亨。 他们哪个不是上流人物? 可他们却对程玺客气有加,甚至卑微! 再看程玺。 她一身简单的女式西装,脸上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 但她整个人挺拔从容,身上有一种让人不容忽视的气场。 她…… “一帮没长眼睛的东西!”卫亨替程玺不值,一向稳重的中年男人头一回不顾身份骂人,“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堂堂ST集团的幕后老板!” 卫亨声音落地,孙霖全家无不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可能……” 顾雪震惊到失措。 ST老板? 那岂不是,《逆光》的独家投资方…… 孙霖眼前一阵发黑,那一瞬,双腿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以卫亨的身份,不可能骗他。 所以被他欺骗三年的免费保姆,真的是身份万亿的ST集团老板? 难怪被程玺撞破奸情后,李总等四大股东集体撤资。 难怪周子肖被学校开除。 难怪瑾安医院里,再也没有为母亲留一间VIP病房,难怪他无论怎么救公司,还是避免不了倒闭…… 赵芬着急地看看周宏斌,吓得眼泪直流。 “老周啊,我们怎么办呀!” 周宏斌搂着被吓傻的周子肖安慰,也顾不得赵芬了,凭着多年阅历才勉强保持镇定,“我们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些年有做的不妥的地方,请程总原谅。” 嘴上平静,心里早就慌成一团。 刚刚程玺还提到他吃空饷的事…… 程玺脸色平淡:“没什么原谅不原谅,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走各的路,当然,欠我的,我也会讨回来。” 有ST老总的身份在,即使一句轻飘飘的话,对孙家来说也无异于一颗炸弹。 赵芬身子一歪:“不行了老周,我头晕……” 周子肖直接被吓哭:“妈你挺住啊,大哥你别不吭声,我好害怕!” 看着这家人的惨样,程玺哭笑不得。 李总也觉得燥,狠瞪了孙霖一眼。 再看程玺时李总眼睛泛红,“我真该死,要是没程总我早死在哪个坑里了,可我一直不知道您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对不起您!” 程玺:“事情已经过去,劳烦各位过来接我,辛苦。” 祁院长本来在笑,无奈在李总的哭腔太有感染力,惹得他鼻头发酸。 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看向林校长。 林校长老脸绷得死紧,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周子肖:“看在程总的面子上,本来我想给你一次机会的,可你不但没好好学习,还处处给我惹麻烦!以后出门,别说在我学校待过,我丢不起那人!” 周子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不要啊校长,我还要回去学习……” “我教不起你这种学生!” 赵芬刚站好,闻言身子又是一歪:“老周,扶住我……” 母子俩哭爹喊娘,周宏斌又怕又心烦,却也无措! 这时孙霖不得不接受现实。 可他居然和程玺离婚了。 为什么他没早点发现程玺的不同,甚至三年了从没和她睡过。 他甚至为了捂住口袋里的那几百万,放弃程玺庞大的财产! 多可笑?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代入到程玺的视角里,他和他的一家,滑稽地连做个小丑都不配! 顾雪按着心口,试图让心跳缓一缓。 这破场合她一秒也呆不下去,趁着程玺还没把矛头对准她,马上离开才是。 说不定程玺只顾着收拾孙霖他们,会把她给忽略掉。 她慢慢缓开脚步。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只要她成功和片方签约…… “顾雪女士,留步。” 顾雪心头一颤。 程玺淡淡地喊下她,下一秒,丹凤眼里多了几分凌厉。 “听说顾女士要和《逆光》剧组签约,作为《逆光》的投资方和制片方,我适当干扰一下剧组选角,不算过分吧?” 顾雪浑身都在发抖。 隔着口罩和墨镜,仍能看出她从骨子里透出的恐惧。 “程、程姐您……” 第72章 一锅端了 顾雪感觉自己人都凉了。 做为ST老板,那么高的地位,却没用更合她身份的“关心”或“过问”这种字眼,而是“干扰”。 这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她程玺要修理她了。 顾雪调整着呼吸,尽力稳住。 “是的程姐,我参加了选角,有幸被选中,很感谢贵公司给我这次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程玺嗤笑,“你的演技我早就领教过,但是可惜,小聪明用错了地方。” 意识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孙霖忙走向程玺,下意识护着顾雪,“都是我的错,我混账,我们有事回去再说好了。” 程玺平静地看着他。 他脸色发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带着些委屈,眼眶发红。 像极了爸爸手术当天,他在手术室外担心的样子。 程玺看乐了,“果然是真爱。” 孙霖:“你要报复我我也认了,但我们之间的事跟任何人无关。” “会轮到你的。”程玺无视孙霖,侧头看一眼身边。 沈青瑜立刻拦下孙霖。 孙霖见识过沈青瑜的手段,又见她身后还有两名身材强壮的保镖,没敢硬闯。 程玺走向顾雪,伸手摘下她的口罩。 “程姐……” 顾雪哆嗦着往后退,“这里是法院门口,您……” 程玺:“是啊,你应该庆幸此刻正好在法院门口。” 顾雪怕角色的事黄了,哽咽求道;“以前我不懂事,程姐您别放心上,现在您也离婚了,以后……” 程玺毫无耐心地打断她:“你的以前我不干预,你的以后也跟我没关系。” 顾雪:“我……” 程玺不容商量看着她:“我只跟你谈现在。” 她眼光一冷,唤了声:“小沈。” 沈青瑜应话:“程总吩咐!” 程玺:“通知《逆光》负责人,本轮选角全部作废,名额一概清零。” “是!” 顾雪惊慌地拉住孙霖,“你快帮我求求情,我不能没有这个角色。” 孙霖因为选角的事没少花钱,当然不想好事告吹! 程玺因爱生恨,肯定不会轻易放过顾雪。 但为了挽回她,他不敢得罪,不痛不痒道:“合作属于双方共赢,希望程总三思。” 程玺:“你话外的意思是,我们都得到了好处是吗?” 孙霖没说那么明白。 剧组收了他们的钱,角色是他们应得的,没有单方面撕票的道理。 程玺盯着孙霖的眼睛,“小沈,再帮我传个话——负责选角的副导组涉嫌受贿,报警处理,其中凡我公司成员,予以开除处理并扭送警局。” “是!” 这是要让他们人财两空! 孙霖的眼睛又红了三分。 顾雪更慌了,声音止不住打颤,“程姐,求您别这样……” 程玺无视这两人,继续补充:“令影方半个小时内出公告,详诉事件起因,挂全平台热搜给网友们瞧瞧,顾雪女士不是想红吗?因为你,《逆光》剧组演员大清洗,顾雪,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红的一次了。” “不要……” 顾雪腿一软,没骨头一般瘫在了地上,崩溃地吼道:“你不能这么做,你会毁了我!阿霖,你快管管她啊……” 《逆光》是个香饽饽,为了争取角色,各家经纪公司打破了脑袋,拼了命用各种手段往里面塞人。 可现在因为她得罪了程玺,所有选上来的演员被全部替换,他们能不恨她? 被ST挂在公告上的始作俑者,以后谁还敢用? 程玺出的不是公告,是她顾雪的封杀令! 顾雪接受不了,哭着推搡孙霖,“你救救我,她是你妻子,快救我!” 孙霖别过头不忍看。 他也想帮,可他无能为力! 顾雪的演员梦算是碎了。 万一再他惹恼程玺,以后哪还有机会劝她回头…… 倒是赵芬和周宏斌不乐意了。 赵芬推了一把周宏斌,示意他上,“你文化高,你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周宏斌不想怂,又怕惹火烧身。 索性假装中立,说几句场面话:“程总生气我理解,但这么做损失的不止顾雪,你们公司也跟着丢脸,何必呢?” 程玺笑了一声,“还有心情过问顾雪呢,周叔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吗?” 周宏斌脸色一变。 可他还没来及做出反应。 “呲——”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从车里下来四名警察,直奔周宏斌。 领头的警察边走边取下手铐:“周宏斌,因你长期挂空职套取工资,涉案金额巨大,已涉嫌职务侵占及诈骗罪,现我局正式将你逮捕!” 一家四人全部愣住了。 除了周子肖,孙霖和赵芬对周宏斌的事一清二楚。 但他们顺风顺水多年,一点出事的苗头都没有,谁能想到警察会突然抓人! 原来程玺早就知道这件事,而且提前计划对他们动手…… 四名警察围了上去。 周宏斌深呼一口气,心死地闭上眼睛,没有任何反抗。 孙霖拉着哭爹喊娘的赵芬和周子肖,眼神麻木地看着警察抓人,和一身清冷的程玺。 她一手制造了他一家惨剧,却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到底多深的爱,才能让她在被抛弃后,疯狂至此? 三年没发现她的身份,是他的错。 是他忽略了她太多。 如果可以,他想试着爱她一次。 赵芬眼睁睁看着周宏斌被带走,一顿哭嚎后直接晕了过去。 周子肖像被吓傻了,坐在地上不停地喊哥。 最后还是法警把他们送上车,督促孙霖送医。 等孙霖开车带走几人,沈青瑜凑在程玺耳边说话。 “你离婚的事在圈子里传遍了,想来法院抢人的名流不少,但我刚收到消息,那些人被拦了下来。” 程玺:“没说谁干的?” 沈青瑜摇头:“暂时不知道,手下们正在查。” 程玺看向李总和林校长他们。 在她没授意的情况,这几位居然没遮没掩地喊她“程总”? 程玺:“李总,谁让你们来的?” 李总挠了两下头发,“不是程总您给我们发短信,让我们来这里给您撑腰的吗?” 程玺:“……” 到底是谁,竟敢冒充她的身份! 正疑惑着,又一支车队向这边开了过来,为首是一辆骚气十足的红色法拉利。 与此同时,一阵玫瑰香气扑面而来。 第73章 受她的委屈,就是我的命 程玺眯起眼睛。 车队停在路边,一条穿着白色西裤的大长腿,跨出车门。 男人一身白西装,一副圆型复古墨镜,短发稍微打理定型,斯文里透着三分痞性,精致里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狂。 法拉利之后,跟着一辆摆满各色玫瑰的花车。 程玺眉头一皱。 这就是司南说过的,要在离婚那天给她的“惊喜”? 才多久,他已经忘了在程家挨过的打? 看来下次她不能让司南走得太轻松。 可能早过了憧憬爱情的年纪,或者看透司南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本性,看着满车的花,她丝毫不为所动。 程玺礼节性唤了一声:“司总。” “程总。” 程玺:“司总不做互联网,**花店了?” 司南摘下墨镜,光线刺得他抬手挡了一下,再看向程玺时,一双桃花眼深邃逼人,笑意自眼底深处漫起。 “听说程玺总今天离婚,我好歹当了你两年情人,怎能不来看看呢?” 他笑着招手,身后的花车缓缓驶来,“祝程总离婚愉快,今后渣男绕道,一路坦途。” 程玺藏着眼底的怒意,送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也祝司总生意兴隆,年年发财。” “承你吉言!” 两人背地里再较劲,表面上也是客客气气,尤其当着别人的面。 卫亨看不下去。 自打司南下车,他拉下的脸再没上去过,“程总刚摆脱渣男,司总这会儿送花,什么意思?” 司南光明正大回敬:“求婚,不行吗?” “……” 程玺险些被口水呛到。 司南笑:“哦我忘了,你卫董跟程总没一毛钱关系,我求不求婚也没必要跟你提。哎卫董,你来这儿做什么?” 卫亨脸色发青,气哼哼道:“好歹我看着长大的,真有人求婚,我给她把个关也没什么不合适。” 司南:“人家领证的时候,给你打招呼了?” 卫享:“……” 怕了他这张嘴! 知道司南不会给面子,为免在程玺面前丢人,卫亨索性转身上车,“我还有事先走了,程总,你可要擦亮眼睛看人!” 程玺点头:“谢卫董提醒,我明白的。” 卫亨脸更白了,低头钻进车里,暴躁地对司机喊了声:“还不快开车?” “是是……” 可恨。 她都能喊周宏斌那个老蹄子“叔”,哪怕喊他一声“叔”,又能怎么样? 车刚开动,卫亨收到一通电话。 是助理蒋明打来的。 “卫董,有件事要跟您汇报。” 卫亨正生气,声音冷沉:“说!” 蒋明:“今天不是有人在传程总离婚的事吗?我发现跟大少爷有关。” 卫亨意外:“是长意在背后搞鬼?” “对,他把程总的身份,和她结婚离婚的事捅出去了。” 卫亨牙根咬碎:“难怪。” 怪不得他和李总、林校长、祁院长一起收到伪装成程玺身份的短信。 魇来是那个逆子,找黑客干的好事! 逆子向来对程玺有敌意,程玺离婚,他巴不得让全夜城的人看程玺的笑话! 蒋明劝道:“卫董别气,大少爷只是恶作剧,再说程总并没有因此损失什么,您别放在心上。” 卫亨几个深呼吸,强行把怒火压下去。 不能让程玺知道是卫长意干的好事。 否则,轻则他老人家会被程玺骂死,重则卫长意倒霉,甚至连累公司。 程玺对卫长意一向不留情面。 做为父亲,他必须为卫长意善后。 想到刚才程玺看司南时微怒的脸,他立刻有了主意。 “蒋明,这件事保密,别让程玺知道。” “明白。” 只要把卫长意捂严实了,程玺就一定会怀疑卫南。 这么一来,既能保护自家儿子,也能让程玺恨透司南。 司南那个坏种,都是他应得了。 但奇怪,为什么那帮爱热闹的,想抢程玺当老婆的,一个也没来法院接人? 法院门口。 法警在院墙下拉了一道警戒线。 不宜多留,程玺笑道:“辛苦各位来一趟,都回去吧。” 她遣散了李总林校长和祁院长他们,看了一眼花车,“我处理不了这么多,麻烦司总退了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退不了,我让人送到你家,拿去给菜园子当肥料也好。” 程玺朝车里走去,“小沈,交给你处理了。” 沈青瑜本来看司南时,眼睛恨不得着火。 把司南烧成灰的那种。 但程玺一句话立马让她转怒为笑,爽快应下:“好嘞!” 这一车花9999朵,哪怕打三折出手,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又够她哄小奶狗一阵子了。 司南没再说话,面带微笑地目送程玺上车。 直到程玺一行人走个干净,一直憋着没吭声的何泽再也憋不住了。 “南哥,上回她装病骗的我们好苦,还害您被她的保镖打伤,您怎么非要讨好她呢,她不会跟您复合的。” 司南嘴角的笑没下来过:“兵不厌诈。” 何泽:“她从没心疼过您,您何必为了她委屈自己。” 说到这时,司南眼里闪过一瞬即逝的失落。 但那一抹失落,很快被浓浓的暖意取代。 “我知道她不会接纳那些花,我的目的也不是求爱。” “今天她离婚的事突然被人传出去,以后免不了要被一些花花公子打扰,你觉得,在我送她一车花后,还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吗?” 何泽垂着眼睫不想看他,“但程总会打其他男人的主意。” 司南自动忽略这句,自顾自说话:“程玺身上永远都有我的烙印,像动物界的雄性在雌性身上打了标记,她跑不了。” 何泽:“……” 救命! 为什么他要给一个超级恋爱脑当保镖! 程玺离开的地方也是阳光直射的地方,司南双手插兜看着。 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笑意更深。 “何泽,也许,受程玺的委屈,就是我的命吧。” 何泽:“……” 毁灭吧,累了。 ST影视的公告一经发布,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顾雪“一战成名”,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孙霖只顾送赵芬就医,不清楚顾雪什么时候离开的,之后她手机关机,无法联系。 医院四楼的走道尽头,孙霖在这里连抽了三根烟。 他越想越后悔。 他怎么能失去那么宝贵的女人呢? 不能一错再错。 失去的东西他必须拿回来。 碾灭烟头,他转身离开医。 身影从病房门口经过时赵芬正好看到,“小霖,你去哪?” 孙霖头也没回:“昌明一号。” 第74章 孙霖来求她 “小霖!” 赵芬想从床上爬起来。 可病弱的身体支撑不住,刚抬起上半身,又重重地摔回床上,伸着脖子喊道:“小霖你去哪,你爸刚被抓走,全指望你去救,你认识那么多人,先去救你爸啊!” 孙霖步子一顿。 他正要开口。 赵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去找你亲爸的战友,他人脉多,肯定能帮上忙的。” 听到这儿,孙霖的拳头狠狠握紧。 懊恼之余,更是恨透了自己! 为什么他没早一点看破程玺? 哪有什么亲爸的战友。 那只是程玺在帮助他们家时,杜撰出来的人物! 或许程玺在考察他,所以才不想暴露身份。 她自己也说过,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那天,她会把鼎城那套房过户给他。 她真的爱惨了他。 为了方便做事,每次帮家里办事,遇到棘手的,程玺就说找到他死去父亲的战友。 他想见父亲的战友,她就说那个战友有点身份,不方便当面见。 因为程玺一个人能处理各种大事小情,渐渐的,关于家里的事他也不再过问,都由她一个人负责。 可他为什么会把这么优秀的女人,给弄丢了? 他只说了声“我会想办法的”,丢下赵芬出了医院大门。 上车后孙霖仍没缓过神来。 机械地启动车辆,驶离,开上通往昌明一号的公路。 种种后悔和不甘,快要吞没了他。 细想来,程玺虽然照顾家人,身上却总带着一种若即若离的冷,明明近在眼前,又好像格格不入。 毕竟堂堂的ST集团老总,有身份的豪门千金,怎么可能跟普通女人一样? 他孙霖,都做了什么? 树影在车外倒退,疼痛在他心里蔓延。 三年前,程玺找到刚刚拉投资失败的他,问他愿不愿意跟她结婚。 那时他正消沉着,程玺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 他本来只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件,记忆里没什么细节,或许因为程玺对他来说不重要,所以潜意识里才会模糊当天的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回忆里朦胧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熬了几个大夜,眼睛发酸,坐在路边用力地咬着面包,也用力地忍着眼泪。 “孙先生。” 头顶传来一个女声。 “你是?” 程玺穿着一身浅咖色休闲装,长发垂肩,眼睛发红。 没有多余的话,她见面直接明说:“我爸出车祸,手术有很大风险,他之前最不放心我一个人。” “我想让他看到我结婚,让他安心手术,我看上你了,你能和我结婚吗?” 她声音嘶哑,整个人的状态像要碎了一般。 孙霖被她吓住,以为她在无差别发疯。 程玺没有废话,“我用拆迁款在鼎城买了一套房子,婚后,你和你家人可以过去住,另外,我给你五百万做为彩礼。” 程玺是美的。 清冷脸配着一双完美的丹凤眼,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高贵和骄傲。 孙霖早就有女朋友了,而且彼此很相爱。 可是五百万和鼎城的房子给他的诱惑太大,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太需要一笔钱了。 犹豫的三分钟,他给顾雪打了一个电话。 他和顾雪约定,只要不和程玺过夫妻生活,不辜负顾雪,他可以结婚。 婚后,他以先天性的性无能为借口,逃避夫妻义务。 程玺知道他不行时只是沉默了一分钟,然后笑着说没关系,她领证的初衷是为了爸爸手术。 而且他确实刺激到了爸爸,对爸爸的病情有正面作用,这就够了。 哪怕他不行,程玺那三年里仍然顾家,没怨过他一句,一直默默做事,情绪稳定。 她亲力亲为,帮他办弟弟入学的事,帮母亲找到退隐的大夫。 她打理家庭,让他创业期间没有后顾之忧。 他想顾雪了,整晚睡不好,撒谎说床不舒服,于是,她亲自去挑选最合适他的床垫。 自从换了床垫,他睡眠确实好了很多。 被程玺养的刁了,他至今仍住不惯蓝安小区,睡不惯那里的床。 那么强大的女人为了他屈尊至此,可他却没好好对她。 他把车停在一家花店前,下车买了一捧玫瑰。 他从没送过程玺花,她一定会很惊喜吧。 * 昌明一号。 孙霖开车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 他把车停在路边。 和上次不同,这次门口的保安没再上前阻拦。 他刚下车,听见一阵狗叫。 “汪!汪!” 顺声看去,见大门左侧不知什么时候搭了一间狗屋,屋门口拴着一只白色哈士奇。 “壮壮?” 在这里见到自家的狗,孙霖有些安慰。 有一种身边有人陪伴的感觉,莫名地充实。 壮壮却像没认出他,奶凶奶凶地呲着狗牙,铁链被它扯成一条直线。 “汪!汪!” 孙霖心情烦躁,狗叫声更是惹恼了他。 敢对主人叫嚣的狗,必须受到教训。 他一脚踢了过去。 但他的腿刚出一半,又及时收住。 不能打,这是程玺捡回来的狗,程玺会不高兴。 想到这儿孙霖蹲在它面前,一边喊“壮壮”一边逗它,总算让它乖顺下来。 这时,一直没动的保安们忽然上前。 孙霖这才看到,有一支车队正在向门口驶来。 他灰暗的眼神亮了亮。 五辆车先后停在昌明一号大门外的私家路段。 为首的黑色宾利打开,沈青瑜护着程玺下车。 再见程玺,孙霖不知道为什么呼吸一停,感觉心都被揪了起来。 还是上午在法庭上的那身装扮,西装配着高跟鞋,长发挽在脑后。 上午只觉她干练好看,这会儿再看她,却已找不出词来形容。 似乎所有的赞美之词加起来,也描述不了她的万分之一。 难掩激动,他大步走向程玺。 “小玺,我来了……” 话没说完,两名保镖及时拦住,把他往后逼去。 “离我们程总远点!” “小玺!” 程玺听见声音后淡淡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被保镖激怒的孙霖,眼睛再次亮了起来,“你等我一声抱歉太久了,我特意来找你,给你道歉。” 程玺看一眼身边的沈青瑜,得胜似的扬了下眉梢。 沈青瑜无奈地摊摊手。 刚才她在车上还说,短时间内孙霖不会露面,毕竟人都要脸。 还跟程玺赌了三百块。 不多。 只不过是她的所有余额罢了。 好在唐钰亲自出面帮她卖花,很快会有一笔收入进账…… 程玺笑着看向保镖:“放开他吧,不用管。” “是。”保镖应声松手,退回程玺身后。 孙霖心情雀跃了起来。 她还是舍不得他的。 毕竟三年的夫妻,哪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第75章 小玺,我知错了 “小玺,以前是我混账,我特意过来求你原谅的,”孙霖试着走近她,眼神从没未过的真诚,“之前我只顾忙公司,忽略你太多,现在公司不做了,我以后有大把时间陪你。” 他笑道:“小玺,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说完就去车里拿花。 刚开车门,闻见一股浓郁的花香味。 味道不是车里传出来的。 他正疑惑着,一辆花车停在了昌明一号门口。 唐钰跳下车,“老狐狸被人坑了,送程姐的这些花溢价严重,现在三折都没人敢收。” 沈青瑜天快塌了:“不会吧,每一支都是钱啊!” 没有钱,她的小奶狗不开心不卖力可怎么办? 唐钰:“不信你去试试。” 孙霖失落。 原来已经有人向程玺求爱了。 他看着满满当当的一车玫瑰,当中多的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稀有品种。 再看着自己车里,只有一束寒酸的红玫瑰。 他拿花的动作停下。 程玺笑着朝他看了看:“孙先生不是要送我礼物吗?” 孙霖忙从车里出来,笑着掩饰尴尬,“什么样的礼物在你这里都不值钱。” 他一秒正色:“但,我把一个最真实的孙霖给你带来了。” 程玺:“……” 所以他就很值钱吗? 孙霖站在她面前,眼眶微红。 “以前我心高气傲,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好,我很感谢你的托举,没守住公司是我无能。” “我做错了事,你撤走资源,才让我看清真实的自己,用这种方式教训我,我服气。” “夫妻之间谁没有点矛盾呢,说开了解决了就好,小玺,我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你要怎么报复我都行,只要你原谅我,重新接纳我。” 程玺全程看着他的表情。 居然不像演的。 程玺讽刺地笑了一声:“如果不知道我真实身份,你还会知错,会求我原谅吗?” 孙霖自知做的事情太拙劣,硬着头皮解释:“是我离不开你,和你的身份无关。” 程玺觉得更好笑了,“那在此之前,你怎么没发现离不开我?” “那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离谱,怎么不示弱扮可怜?短短几个小时什么都想通了?” 程玺本不想跟他啰嗦。 可她跟孙霖有长达三年的婚姻关系,被欺骗三年,不恼不怒不记恨是不可能的。 唐钰想阻止程玺。 法律人一向敏感,并不是什么话都能说。 尤其他们刚刚才结束离婚官司。 程玺没管唐钰,一步步逼向孙霖,当场拆穿他无耻的谎言,“你怎么可能不后悔呢,你以为我提离婚是吓唬你的,你以为你离婚占了大便宜,结果自己才是蠢得彻底的那个。” “你怎么会不后悔呢?因为你的蠢,你失去了公司和大好前程,你花了五百万帮顾雪进娱乐圈,结果一场空,你什么都没了。” “你当我程玺是什么?想冷落就冷落,想哄就哄?” “孙霖,我们已经离婚了,麻烦看清点自己,没镜子我可以借你。” 孙霖一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 人的本性会嫉妒弱者变强,但也同情强者跌落。 他曾在她面前高高在上。 那就把姿态放到最低,让她于心不忍,再给足她台阶。 她只是不甘心被骗才发发牢骚,等她消气后肯定会释怀。 “小玺,我知道错了。” 程玺被他的虚伪恶心到,随口一声:“这么简单?” 孙霖自认听出她话外的意思,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你想我怎么做?” 程玺气笑了,“我说了让你做什么?” 孙霖不知道在想什么,咬咬牙道:“我会做给你看的。” 程玺没再跟他说话,吩咐保镖,“检查完了再让他走,别耽误人家治病。” 身边的保镖点头:“明白。” 两名保镖按照吩咐,用探测器分别检查了孙霖和他的车。 程玺走进程家铁艺大门,壮壮昂着狗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程玺一看过去,它眼睛一亮,小尾巴拼命摇晃,见她不理,又朝她抬起前爪,像在求主人抱抱。 程玺冷冰冰地转头,径直走进程家。 从它扑咬主人那一刻起,没宰了都算便宜了它。 也只配当一条看门狗。 沈青瑜看一眼门口的狗和孙霖,表情有些复杂,想让唐钰发表一下意见,唐钰却摇头。 等进了客厅唐钰才说话,“姐,如果孙霖能证明你有意隐瞒身份,可以再次起诉分配财产。” 程玺坐下来随手拿了一份报纸,“他没这个机会。” 唐钰:“我们之前做了足够多的风险预估,他确实分不到钱,但我不想他有机会缠着你。” 沈青瑜摸摸下巴,“他这么急着来求你,是因为顾雪和他爸的事吧?” 程玺:“为他自己的罢了。他没你们想的那么孝顺和深情。” 沈青瑜扒着程玺的肩,讨好地问:“不然我去给孙霖一点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找你?” 程玺没什么心情,“不必,他短时间内不会来。” 家里有个病秧子赵芬,有个不成器的周子肖,继父被抓面临判刑,追回工资加罚将是一笔不菲的数额,够孙霖喝一壶的了。 要是顾雪和郑阳的事发,孙霖会更疯。 根本不用她动手。 沈青瑜不服,“呵呵,回来的时候我也说他不会来,结果不还是来了?” 王姨端水过来,程玺接下一杯喝着,“你说的不算。” 沈青瑜抱怀:“我赌三百,不出三天他肯定会来。” 程玺斜睨着她,手心向上:“是吗,先把输了的三百块给我再说。” 沈青瑜要哭了:“……” 顾雪在热搜上挂了一天。 但晚上九点,#程玺ST幕后老板#的话题突然直飙话题榜,短短半个小时炸翻网络。 忙坏了的吃瓜网友还没扒清程玺,又有两条红爆词条空降。 #程玺离婚# #绿帽子# 因传ST老板和天盛总裁针锋相对,程玺的身份被扒出来后,连带着司南也上了一回热门。 大批网友涌向ST集团公和天盛集团官方微博,两家公司的官博秒变许愿池。 评论区排起方阵,上万条评论画风一致。 “司总,总部的绿灯不能灭啊!” “程总被人戴了绿帽子,不值得你笑上几年?” “司总都这么开心了,游戏什么时候免费啊?” “信女求司总和程总万年不和,天天商战……” 一片许愿的画风里,又一条评论被顶了上来:“救命,我忽然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万一司总跟程总搞在一起了,咱们可就没日子过了!” 热:#司南程玺 搞一起# 手机前的司南会心一笑。 如果两人联手搞垄断,确实会让千家万户受到影响。 两人保持竞争关系的同时齐头并进,对用户来说才是最优解。 司南点开ST集团官博,正要浏览评论,一通电话进线。 “你好Sam医生,什么事?” 听完电话,司南脸色沉了下来。 第76章 姐还是个处 电话里,Sam声音在笑:“这些天,我和苏大夫一直在忙许先生的事,许先生求生欲非常强烈,应该放不下他宝贝女儿吧,我感觉,我可以再创造一个奇迹。” 司南有些走神。 Sam:“司总,你有在听?” “嗯。”司南淡淡应声,从茶几上拿了一盒烟,磕出一根,侧头点上,“以你的经验,许叔大概多久能醒。” “说不定,有可能一年两年,也可能一月两月。” 司南:“嗯,和程总沟通了吗?” Sam笑:“程总当然很开心,司总,希望许先生醒的那天,你已经跟程总和解了。” 司南苦笑一声,不知在想什么,嘴边的笑慢慢凝固,“谢你吉言。” 他挂了电话,偏头一看,司偃正好坐在旁边,抽出一根烟。 司南帮他点着,“爸怎么还没睡?” 司偃朝他递去一个责怪的眼神,“你把人家小玺离婚的事传出去了?网上过年似的,商量着借咱们天盛的名义给小玺送绿帽子,想让小玺把你往死里整。”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司南无所谓地摊摊手,“网友玩梗罢了,别在意,就算被程玺误会也没什么。” 司偃胡子一掀:“你倒是心大!” 可现在司南根本没心思管这些。 他仰在沙发上抽烟,任烟雾在面前萦绕,他微皱眉头。 “爸,有的人不能再留了。” “……” ST集团总部。 沈青瑜指挥下属们,把一筐筐的绿帽子公仔搬出公司,“程总说了,男同志想要的可以留一个,剩下的卖了,钱捐了。” 交代完下属,她推开程玺办公室的门。 “程姐,那边处理了。司南这孙子,以前暗着讽刺,现在明目张胆把绿帽子往我们公司寄,给他脸了。” 三秒后程玺的视线离开电脑屏幕,往椅背上一靠,捏捏发酸的眼角:“别管他了,不管谁寄的照收不误。” “我刚查了一下,我的身份和我离婚的事,是卫长意找黑客做的。” 沈青瑜拳头硬了:“那混蛋处处找你不痛快,今晚我非问候一下他不可,可恶,那狗东西竟敢劳驾我程姐亲自出手。” 程玺笑:“我比较快一点。” 她手下人无数,很多事不需要她自己动手。 本来沈青瑜已经把活揽到秦桓身上了,但她离婚的事在网上闹得太大,她手痒难耐。 想到秦桓,程玺八卦心起:“你跟秦小狗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单纯玩玩,还是以后打算结婚?” 沈青瑜凑到程玺办公室桌前,脸上邪气十足,“小奶狗那么好玩,当然拿来玩喽,结婚了哪有激情,你懂那种放纵的感觉吗,简直……” 程玺皱眉:“真的很好玩?” 沈青瑜:“那还有假?你不是有过男人,你……” 看程玺表情认真,沈青瑜忽然明白什么。 她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 “你不会,从没跟孙霖那个……不对,你难道也没跟司南?” 程玺没回话,低头在桌面上找东西,装作很忙。 沈青瑜手一撑从办公桌上跃过去,直接来到程玺旁边,盯着她不肯正视的脸问:“你不会到现在还是个处吧,啊?” 程玺:“……” 沈青瑜震惊地看着她:“姐?” “……” “姐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你知道你错过多少人间风景吗?不行,我得找唐钰问问,这种情况孙霖要被判几年……” 程玺:“……” 沈青瑜刚抬起脚步又放了回来,脸上的恼火消失不见,只剩庆幸。 她差点忘了当初为什么进程家! 帮大哥追女人啊! 程玺跟那俩男人都没关系了,大哥还不上,等着过年吗? 刚想到这儿,正好沈易来电。 沈青瑜笑着接听。 为免挨揍,她特意离程玺远一点,“哥我告诉你一件事……” 话没说完,手机那头传来沈易低沉的声音:“家里出了点事,我们要回去一趟。” 这语气,听着就很不好。 沈青瑜眼里的笑意消失,“什么事?” 沈易:“爸身体抱恙,二叔三叔要夺权,他不能没有子女在身边,我们得回去给他撑腰。” “怎么会?”沈青瑜不明白。 父亲的身体一向健康,说壮得像牛都不为过,一直是他和母亲一起打理家里和公司,这些年相安无事。 为什么突然抱恙,二叔三叔突然夺权? 三天前给他打电话,那边还一切如常…… 沈易:“我不清楚,天亮之前我们必须动身回淮州。” “好。” 挂了电话,沈青瑜抱歉地看着程玺,“姐,我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了。” 程玺听见他们刚才的通话,并不意外。 只是陪伴四年的姐妹忽然离开,挺不舍得,“有需要的话只管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在。” 沈青瑜:“嗯。” 见她眼神受伤,程玺笑着笑着,眼泪都快下来了。 沈青瑜和沈易出身淮州沈家,沈家在当地很有名。 他们的爷爷在四十年前创办了一家保镖公司,十年后业务辐射全国,在行业里颇有影响力,年年向社会各界输出人才,不少权贵都和他们公司有过合作。 当初爸爸选中沈易的时候,沈父死活不肯放人,无奈沈家受过他的恩,不得已才把心爱的儿子借出去。 合约一签就签了二十年。 沈青瑜四年前才进的程家,但她们认识的时间已超过十年。 见沈青瑜鼻尖发红,程玺心里不是滋味。 那么强悍的姑娘,脆弱起来挺惹人心疼的。 “干嘛,又不是不回来了。” 沈青瑜抿抿唇,“姐,这月的工资你别让我哥保管了,我穷得快不敢回家了。” “……好。” 程玺的热度压下顾雪,但顾雪的事早已在业内传遍。 被封杀三天,顾雪失踪了三天。 孙霖联系不上,心急如焚。 一是担心顾雪的人身安全,二也是为了拿到钱。 母亲住院,弟弟找到一家愿意接收的学校,可以申请到入学名额,但要拿钱开路。 尤其继父被抓,需要一大笔钱堵上他的窟窿,涉及到的罚金如果能主动交上去,继父或许能少判几年。 正伤神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郑阳?” 第77章 隔着门,出轨 孙霖正要接听时铃声却停了下来,打过去也没人接。 怎么回事? 他为了止损已经宣布破产,郑阳也离开公司,目前还在空窗期。 他和郑阳好几天没联系过了。 突然打电话又断挂,他会不会有什么为难但又说不出口的事? 毕竟跟了自己多年,孙霖也很惭愧没给郑阳带来更好的生活。 想到这儿,他带上一瓶红酒,动身去郑阳位于西区的出租房。 夜城属于国内一线城市,并不是每个人都买得起房,郑阳来这边四五年了,一直在租房子。 就在孙霖去西区时。 西区一栋老破小楼房,郑阳刚打开了四楼的一间房门。 进门时忽然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鞋柜旁摆放整齐的拖鞋移位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从桌上拿了一瓶啤酒,看到沙发上睡着一个人,他扬手就打。 “是我!” 那人声音低哑,郑阳第一时间听出。 “顾雪?” 顾雪闷着头扑过向郑阳,脸埋进他肩窝里痛哭。 “郑阳我完了,我再也当不了明星了,我们钱也要不回来,怎么办?” 郑阳摸着她的头小心安慰:“不做明星还能做别的,没事,你手里有那么多钱呢,到时我帮你创业做点小生意。” “孙霖那边呢?” 郑阳眼神暗了暗,“你的灾难,都是孙霖带给你的。” 顾雪含泪看着他:“可他也不好过。” “听话,你要更爱自己,”郑阳抚着她的脸,试探地凑上她的唇,“没有什么比你自己更重要。” 腹间的火一点即燃,郑阳按耐不住,疯狂地吻上她,一边剥掉她衣服,一边往卧室里去。 “砰。” 关门的下一瞬,他们彼此撕咬,鲸吞,都迫不及待地小沦陷在深渊里。 * 孙霖有郑阳的房门钥匙,直接开门进来。 卧室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郑阳?” 郑阳和顾雪正投入交缠,孙霖的声音仿佛一道催命符,吓得两人浑身发紧。 顾雪脸色大变,用眼神求助郑阳。 要是被孙霖发现她跟郑阳的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咕咚。” 郑阳紧张地喉结滚动,下意识吞咽。 但这种担心,在他脸上不过停留一秒。 “嘘——”他笑着示意顾雪别出声,捏了把她的腰,扬着声音朝门外喊道:“孙哥你先等一下,我有点事!” “你小子,能有什么事?”孙霖走到卧室外,手搭上门把。 正要进去时忽然想到什么,立马收手,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呃,原来弟妹也在,你们好好玩,我去客厅。” “我带了瓶酒,不然点个外卖等会喝两杯?” 顾雪怕得往郑阳怀里钻,郑阳更卖力,眼神也越来越邪恶,“哥不用忙了,你事情多,我这边可能要很久,有话这么说也行。” 孙霖笑:“不打扰你们?” “不打扰啊,”郑阳看向顾雪,“你说是不是?” 顾雪心惊之余,从没有过刺激感也达到了巅峰。 门没反锁。 如果孙霖发现异样,他随时能进来。 她惧怕的事也会随时发生。 可能被荷尔蒙麻痹了,反而觉得越危险越放肆,越能让她得到快感。 她点头。 郑阳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你弟妹说没事,你有话直说。” 孙霖要处理的事太多,本来也没有跟郑阳喝酒的意思,“也没事,我看到你给我打电话又挂了,担心你是不是生活上有难处,特意过来看看,你这几天,有顾雪的消息吗?” “可能手机误碰了,没事。”郑阳看着辗转身下的顾雪,眼睛里冒着邪光,“顾雪一直没联系我,但应该不会有事。” 孙霖:“嗯。其实我需要钱,我之前断断续续给顾雪转了两千多万,又给她一千万进娱乐圈,听程玺说为了角色的事也只花了五百万,我想拿回来。” 郑阳一直在看顾雪的眼神。 明显她心软了,不舍得了。 郑阳:“孙哥,送给她的钱,要回去不好吧?” 孙霖:“我急着用,没办法。” 郑阳:”可她毕竟跟你那么多年,你不是拿她当老婆吗?“ “是老婆,就该为家里着想,我妈生着病,我爸又被抓了,子肖还等着钱读书,我手上这点根本不够用,别说转过去的钱得要回,她就算拿自己的钱贴补,也是应该的。” 顾雪眼里的同情瞬间消失。 陪了他这些年,不值这几千万? 要不是孙霖得罪程玺,她大把的星途等着,哪至于活到这个地步! 郑阳目的达成,嘴角抽了抽:“孙哥说得对,她不仅该拿钱帮你渡过这关,照顾周叔和赵姨也应该的。” 孙霖叹口气,“不知道,她有没有程玺以前的觉悟。” 卧室里,郑阳一口气送顾雪上顶峰,一边收拾一边和门外的孙霖说话,“顾雪那点钱不足以支撑你家里开销,我建议你上诉。” 孙霖当然想过。 “可我在法庭上同意离婚,法官也判了,上诉也没用。” 郑阳:“判决书还没正式生效,你有上诉的权利,而且你最终目的是把程玺追到手,上诉后,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又被拉长,只有这样你才有理由去哄程玺。” “就算哄不回来,她那么庞大的财产,随便啃一口都够你努力几辈子的了。” 郑阳说的孙霖都懂。 他沉默片刻。 “以前都是我自己做主,这次听你一回。” 他转身离开:“你跟弟妹慢慢忙,我先回去了。” 确定孙霖已经走了,顾雪悬着心也跟着落下。 但心里有个角落,却沉沉地疼了起来。 她可以背着孙霖找郑阳,但她不能接受孙霖去找程玺。 孙霖会爱上程玺的。 那么她顾雪,又算得上什么? 瑾安医院26层VIP病房。 护士刚为许成章擦完身子,等护士离开程玺才进来。 她把一束康乃馨摆在窗台,回头时,见那名护士停在门口,在跟人说话。 门忘了关。 程玺过去关门,听见护士说的话时,手一顿。 护士笑道:“张姨您今天状态好了很多啊,不让冯宝儿带您下去晒晒太阳吗?” 程玺没见过这位张姨,但也立刻对应到她的床号。 是之前的42床病人。 她有个厉害的媳妇叫冯宝儿,医院给她免了医药费,还让冯宝儿暂时在这里做保洁。 张姨病情好转,程玺也很欣慰。 她正要关门,张姨刚好转头看见她。 那一瞬,中年女人的脸色变了。 “小姐,等一下!” 第78章 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程玺抬头,疑惑地看着张姨,“有事吗?” “呃……”张姨愣了片刻,眼里是惊讶和不理解。 这种情绪由多到少,两秒后她一笑释然。 她尴尬地捏着手指,“不好意思啊小姐,我在手机上看过你,好奇你真人。” 程玺被她逗笑。 身份被扒出来后网上到处是她的照片,张姨看过也不奇怪。 “张姨,听说你们卖了房子和地才凑齐治病的钱,不知道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姨身份寒微,能得到程玺的关注她很感激。 张姨露出一个辛酸的笑,“可能会留在夜城一段时间,孩子们还有夙愿未了。” 程玺:“祝他们好运,那我先进去了。” 她正要转头回病房,张姨问:“小姐你是夜城人吗?” 换成其他人程玺或许会觉得冒昧,但张姨慈眉善目,看着莫名亲切,她一点也不烦,“算是,但我老家不在这儿。” 张姨:“那你父母……” 刚问到这儿,守在病房外的年轻男保镖上前拦了一下张姨,“您还在休养身体,回房歇一下吧。” 小姐的父母,哪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打听的? 被问到这份上,小姐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他不想让小姐为难。 程玺唤了声“小五”。 得到程玺示意,小五点点头退回原位。 程玺平和地看向张姨:“您想知道我父母哪一方面?” “没,我就好奇什么样的父母,能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女儿,没事没事。”张姨没再多问,紧张地避开直视。 太冒失了。 这位小姐的眼神明明温和,她却感到一种沉沉的压迫感。 多问一句都是冒犯。 那么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是那个男人的女儿? 程玺也没多想,转身回到病房。 刚进去不到三分钟,小五敲门:“小姐,司总来了。” 程玺正在摆花,闻言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让他进来吧。” 免得他耍无赖影响别人。 “恭喜程总,听说许叔的情况很乐观,”司南带着一束满天星进来,正好程玺摆完手里的花,他顺手递上。 程玺眼皮都没抬一下,接下花后继续摆放,“司总挺关心我爸的。” “当然,要不是四年前你甩了我,你爸也是我爸。” 程玺:“啧啧。” 司南抱怀站在她身后,眼里似笑非笑:“程总唤小狗呢?” 程玺放好花,回头瞥了他一眼,“没,小狗比你可爱。” 司南眉头一皱,抬步跟上她:“许叔你听听,你女儿又骂人了,管不管啊?” 程玺:“爸你要是起得来,高低给他两耳光,对不对?” 司南笑:“只要他能醒,打死我都行。” 程玺没理他,恶瞪瞪送给他一个眼神。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最好掂量掂量。 她和Sam苏大夫谈过,以他们目前掌握的技术,爸爸苏醒的几率已经从原来预测的百分之一,上升到现在的百分之十。 希望之后一切顺利。 她倒了杯水,刚打算去病床前,司南正好从身边经过,顺便接过她手里的杯子。 不等她说,他已经坐在床前拿棉签蘸水,帮许成章润嘴唇。 动作轻柔,像在照顾一个婴儿。 “叔,虽然我不满你拆散我跟程玺,但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敬佩,早点醒,我找你下棋,如果你觉得不刺激,咱们打篮球也行。” “你女儿很厉害,谈恋爱欺负我两年,分手后又欺负了我四年,你再不醒,我就要被她弄死了。” 程玺无语冷笑:“你能要点脸吗?” 司南一张俊脸愁成一团,“没人欣赏,我要这脸有何用?” 程玺扳了两下手指,漂亮的丹凤眼一秒变冷:“用来挨揍也不错。” 司南哭笑不得,一脸委屈地找许成章告状:“看看你的好女儿,谁当你女婿简直……” 话出一半,他脖子一紧。 “简直什么?”程玺俯身站在他面前,一把抓起他的领带,拳头抵住他下颌,笑里透着露骨的威胁:“你倒是说说,做我爸女婿简直怎么样?” 司南不得已睁眼说瞎话:“简直太幸福了。” “程总简直是老公事业上的好帮手,家庭里的主心骨,里里外外的顶梁柱。” “羡慕得我啊,想当孙霖的手指头,孙家里的拖把布。” 程玺:“……” 程玺:“爱舔?” 恶心归恶心,好在这家伙没把她跟孙霖的事说出去。 看来以后不能放他进来了。 程玺收了他手里的水杯,拎着他的领带把他扯出病房。 司南由着她拉扯,全程双手插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不经意上扬。 期待。 他太想程玺对他做什么事了。 毕竟她连动怒的样子都那么美。 她身上似乎带着一种魔力,什么都不用做,就足以勾得他茶饭不思,神魂颠倒…… 程玺关上门,把他往墙上一扔。 他再想动,她顺势在身前挡住,“我警告你,要是敢在我爸那胡说八道,我让你晚上不敢睡觉。” 她整人的手段可太多了。 他防得了白天,不见得防得了晚上。 司南不仅没有畏惧,反而笑得更欢,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压下声音问:“程总,想晚上弄死我吗?你那么想我死在床上?” 程玺:“……” 司南笑着拿开她的手,稍加整理后打量一眼四周,“贴身保镖换人,姓沈的去哪了?” 利乐爱理不理,“放假回家了,不行?” 司南偏着脑袋:“兄妹俩都不在身边,你的安全能有保障?” 程玺笑:“你可以试试看。” 其实对于沈家,程玺也很迷惑。 沈家前阵子还一切如常,这两天忽然出事,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捣鬼。 沈家一向传统,最主要产业和最大权柄都集中在长子手里,次子只能做些边角业务,并辅助长子共同打理家业。 夺权这种事,是次子们想都不敢想的。 老爷子去世才两年,他们怎么敢打破老爷子定下的规矩? 离开医院后程玺找了宁城那边的人脉,让他们留意一下沈家动向。 刚和冯兆坐下来准备晚餐,收到沈青瑜的来电。 程玺接通即问:“那边怎么样?” “姐,”沈青瑜声音微哑,“我要做一件坏事,可能会带来很恶劣的后果。” 沈青瑜没有说笑的意思。 程玺眼神一动,“什么情况?” 第79章 姐,你赢了 沈青瑜倒抽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 “因为我哥做了十年保镖,二叔三叔怀疑我哥不具备打理公司的能力,拒绝他继承沈氏产业,我爸身体不好,已经没什么精力去管这些了,二叔三叔正在壮年,他们的儿子也成长起来,我爸压不住他们。” “就算压住,万一我爸出事,继承权也不一定能落到我哥手里。” “我妈让我跟曹老爷子的小外孙联姻,一周前已经定下了。” 之前程玺还安静听着,说到联姻时她心跳一窒。 她从没想过,那么硬朗自主的女孩子,有一天会被家里逼着嫁人。 程玺坐不住了,“那你什么打算?” 沈青瑜:“姐你知道,我在外面有小狗。” “嗯。”程玺:“你刚才说做一件坏事,是指?” 沈青瑜:“我要毁约,我不能玩过人家又不对人家负责。” 程玺皱着眉,“你母亲无非想借曹家的力,给你哥多一份支撑,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支撑,她就不逼你了?” “毁约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得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停顿两秒,沈青瑜声音低沉:“我不知道。” 程玺起身离开座位。 座上的冯兆不知道内情,紧张地看着她。 程玺:“你先别带秦桓去见父母,毁约的事也先别提,保护好自己和你爸妈,淮州那边我派了人过去,剩下的交给我。” “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沈青瑜忽然哽咽,“我是怕以后见不到你……” “胡说八道,他们敢动你一下试试?”程玺气得叉腰,“让秦桓来程家找我,马上。” 她不止一次提起想见秦桓,都被沈青瑜婉拒,理由是秦桓害羞,暂时不敢见。 可现在,不得不见了。 沈青瑜犹豫了片刻,“好的姐。” 程玺:“把他的联系方式发给我。” “嗯。” 结束通话,程玺回座后见冯兆脸色不好,明显被吓到了。 程玺笑着解释:“叔别怕,小沈那边出了点小状况,没问题的。” 有了这句话冯兆才松口气,胖脸笑成一团:“我看你一脸严肃,以为那丫头怎么了呢,有你在,什么事都不难的。” 程玺没心情吃饭,只慢吞吞喝了几口粥,“叔你说,如果我给我爸收个义子,他会不会喜欢?” 冯兆愣了一下。 “那个,叫秦桓的?” 程玺:“嗯,小沈被家里逼婚,对象是曹家外孙,而小沈喜欢秦桓,如果秦恒以我弟弟的身份去沈家提亲,沈家会怎么选择?” 冯兆边吃边笑:“你那叫抢亲。” 程玺点头:“对。” 曹家在淮州和沈家的势力不相上下,但和程家或司家相比还不够看的。 外孙只是旁系,带给沈易的助力毕竟有限, 可是当秦桓以新身份求娶沈青瑜,沈家次子们想要权力,就得考虑他们能不能守住家业了。 程玺收到了秦桓的联系方式。 奇怪的是,她一连三个电话打过去,全部无人接听。 秦桓没来找她,沈青瑜那边也联系不上。 好在沈易的电话顺利接通,程玺开口质问:“怎么回事,你们不会把小沈软禁了吧?” “怎么会?”沈易话里透着无奈:“她估计喝多了,等会我让她给你回电话。” 程玺:“沈易,你会让你妹牺牲自己给你铺路吗?” 那头沉默。 似乎在震惊,他竟会被自己护了十年的小姐质疑。 “小姐,相信我。” “行。” 如果说沈青瑜喝多了不接电话,程玺能理解。 但为什么两个小时过去了,秦桓的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想到秦桓屡次的避而不见,程玺隐隐生出些不安。 要认作弟弟的人,她得查查。 一个小时后,她合上笔记本,眼里露出讽刺的笑。 通过手机号,和沈青瑜之前和秦桓会面地点的监控,她截到一张秦桓还算清楚的正面照。 那张脸,面熟得很。 她见过,在秦桓八岁,十三岁,和十五岁的时候。 八岁那年他满嘴胡言,她打花他的脸。 十三岁时,她的出现把他吓得摔下楼梯。 十五岁时,在大学校园,被她用篮球砸出场地。 呵,好一个见不得光的,秦桓。 * 与此同时,淮州某酒店客房。 手机在地毯上震动,两个赤坦的身影在沙发上放肆。 房里灯光微黄,把一切都映得朦胧不清,摩擦和哼嗤的声音反而清晰。 折磨了不知多久,沈青瑜下来,扔了一张薄毯盖在男人身上。 她捡起地上的手机,想回电话,又不敢。 她知道程玺肯定会帮她,又怕程玺为了她过度耗用自己的资源,甚至做出一定牺牲,损害到自身利益。 在程玺眼里,或者曹家不算什么。 但曹家背景复杂。 会杀人放火的那种。 现在秦桓已经在她面前了。 母亲都不在意她的幸福,又凭什么让程玺为她买单呢? 她该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给程玺打电话,真的只是怕见不到她罢了。 沈青瑜烦躁地点了一根烟:“我哥让你来的?” 秦桓二十岁,脸看起来还要年轻些。 他留着寸短头发,青春洋溢,这时,阳光帅气的脸一片潮红, 秦桓抓着沈青瑜一只手,又想往她怀里钻, 一副小乖狗求抱抱的姿态,“如果你哥让你带我走,你走吗?” 沈青瑜苦笑:“什么年代了,还玩私奔那套?我们能走到哪里,我们家里又怎么办?” 秦桓仰着头,乖乖看她的脸:“你愿意嫁给曹家外孙?” 沈青瑜:“你敢不敢跟我去曹家,和我一起毁婚?” 秦桓沉默了会,“你不怕吗?” 沈青瑜捏着他下颌,吹了口烟。 看着烟雾在他脸上散开,沈青瑜笑道:“大家都一条命,我怕什么?曹家敢强娶我,我就让曹家外孙断子绝孙。你猜,我如果真在曹家弄出人命,二叔三叔还敢不敢接手家里的主产业?” 秦桓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忍不住再次放肆。 “他们不会让你惹这个祸,不然曹家肯定要报复沈家,他们要受连累,可是姐,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沈青瑜:“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秦桓定定地看着她。 从她笃定的眼睛,到她性感的唇。 他清澈的眼底很快红成一片。 他凑近她,用舌头勾走她嘴里的烟,一遍遍在她唇上厮磨:“你为我豁出一切,我怎么舍得让你一败涂地?” 乖巧的眼神一秒坚定,他突然翻身在上,宠溺地看着她。 “姐,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