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嫡谋:一路高升艳冠京华》 第1章 昭和三年,春。 春日暖阳照进雕花窗棂,洒在苏珧的脸上,真是肤若凝脂,面若桃花。 丫鬟青霜替她簪上最后一朵花,从铜镜中看着苏珧,问道:“姑娘,可还要再用些水粉吗?” 苏珧看向了妆盒里包装精致的水粉,眸光微闪。 今日府中有大事,宫中来人审查进宫的秀女,定下人选。她忍了十几年,就是为了这一天,进宫成为高高在上的娘娘,将娘亲救出苏府,过上富贵安稳的日子。 她是翰林府的二小姐,却只是个庶女,生母是个不得宠的姨娘。 娘亲当年逃难进京,卖身进苏家做了洒扫丫鬟,本想挣够了钱就赎身离开,却被父亲看中纳了妾。 自此娘亲便成了夫人董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夏日在烈日下罚跪学规矩,冬日在井水里洗恭桶,变着法子磋磨她。 生下她之后,娘亲的身体便彻底垮了,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父亲也不再来她们的院子。 自小,娘亲便告诉她,要谨小慎微,事事忍让。她不得不疏远亲娘,侍奉董氏,讨好姐姐,小心赔笑。 即便是这样,她们的日子仍不好过,董氏执掌中馈,一句话便能让她们挨饿受冻。 看着病榻上的娘亲她想通了,想要改变娘亲与自己的处境,必须掌握权力。只要有了足够的权力,董氏与嫡姐就不敢欺辱她们,便是父亲,也不敢再无视她们。 水粉是前几日,她陪着嫡姐一起去纤秀阁买的,据说是最上等的货色,连宫里的娘娘都会让小太监出宫购买。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姐姐一定会用吧。 “不用。”苏珧花瓣一般的唇缓缓勾起,眸光潋滟。 话音刚落,大夫人身旁的嬷嬷便过来催促:“宫中颁旨的贵人已经快到了,你还不快些。” 苏珧低眉应道:“是,我这就过去。” 她缓缓起身,目光落在青霜身上。 “都好了吗?” 青霜眸光一闪,微微颔首,“姑娘放心。” 苏珧笑了笑,袅袅婷婷走出房间,朝着前厅而去。 待到了正厅,府上其他人已经到了。 翰林学士苏城坐在上首,分坐他左右的,是正妻董氏和嫡女苏菡。 董氏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冷斥责,“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还要长辈等你。” “女儿来晚了,要父亲母亲长姐等候,是女儿的不是。” 苏珧垂眸,屈膝行礼,姿态恭谨。 董氏还想说什么,外头便有下人跑进来,禀告宫里的人到了。 苏城立即起身,领着妻子儿女恭迎等候。 前来颁旨的是个老太监,姓李,面白无须,神情倨傲。 他目光在苏家众人身上扫了一眼,方才尖着嗓子问道:“哪位是要进宫的秀女?” 苏城立即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回道:“回李公公,是下官的嫡长女苏菡。” 苏菡立即莲步轻移,走到李公公面前行了礼,只是她动作有些古怪,捏着帕子的手时不时在脸上抓一下。 她心中忐忑,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妥,可不知怎的,从方才开始她就觉得浑身痒得不行,特别是脸上,忍不住就想要抓挠。 李公公皱了皱眉,只觉得这翰林家的小姐好生没规矩,抓耳挠腮的成何体统,但想着这些秀女说不准往后就成了宫里的贵人,也没说什么,只淡淡道:“抬起头来,让咱家看看。” 苏菡忍着脸上的奇痒,将头抬了起来。 “嘶……你的脸!” 李公公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气,惊讶出声。 屋内众人立即齐齐看去,就见苏菡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上此刻满是红肿的疹子,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苏菡迎着众人惊诧的目光,捂着自己的脸,颤声问道,“我的脸……怎么了?” 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董氏更是白了脸,身子摇摇欲坠,若不是丫鬟扶着,险些摔倒。 隐在人后的苏珧却是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角,笑得畅快。 苏珧看到那李公公气得鼻子都险些歪了,指着苏城的鼻子便大骂,“好你个苏翰林,竟敢找这般丑陋的女子进献给陛下,你这是欺君!咱家定要禀告陛下,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苏城一张脸顿时吓得惨白,连忙跪下请罪,“李公公,给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欺君啊!这都是误会!误会!” 李公公重重哼了一声,又指向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只知道哭的苏菡,尖声质问,“你看看她那张脸,哪有什么误会!” “公公恕罪!我女儿今早脸还是好的,定是得了什么病症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我现在就去请大夫过来,一定很快能治好的,绝不是欺君啊!”董氏护女心切,也跪下哭着解释。 苏珧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倒是难得看到父亲和董氏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果然,只有权力,才能让这些人弯下他们高贵的脊梁。 李公公依旧是冷哼,“明儿就是选秀的日子,哪里有功夫让你们请大夫慢慢治脸,就她这样子进宫,皇上必定震怒,要重重治你们的罪!” 苏城脸色又是白了几分,身上衣衫都被冷汗浸透,情急之下脱口道:“公公!微臣还有一女,明日可以选秀!” 李公公眉头微挑,脸色总算缓和了些。 “哦?你说的女子在何处?叫出来让咱家看看。” 苏珧唇角弯了弯,却没有立即上前。 苏城猛得转头,目光希冀地看向小女儿,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 “阿珧,还不快过来拜见李公公。” 苏珧垂着头,面上闪过一丝怯意,却还是乖巧点头,仪态端庄地上前。 “臣女苏珧,拜见公公。” 那声音软糯清甜,就是让李公公这一半的男人也是心头一酥。 “抬起头来。” 苏珧缓缓抬头,那张明艳动人的面孔又让李公公晃了下神。 即便是在宫中见惯了各色美人的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句:好相貌! “好好好!” 李公公连说了三个好字,总算是露出了进府后第一个笑脸。 他目光移向苏城,意味深长,“苏翰林生了个好女儿啊,想来这福气,还在后头呢。” “不敢!不敢!等小女进宫,还要公公多加照拂。” 苏城心下一松,整个人如蒙大赦,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丰厚红封递到了李公公手里。 “好说,好说。” 李公公收了孝敬,面上笑容更甚,这苏家姑娘若是个机灵的,凭着这样貌往后在宫里也不会太差,自己如今结个善缘,也无不可。 这般想着,他再看向苏珧时,又多了几分和善。 “明日辰时,宫中马车便会过来接人,你且好好准备准备。” “多谢公公,臣女定当准时。”苏珧又是屈膝福了一礼,感激道。 第2章 待李公公离开之后,苏城立即让下人找来了大夫给苏菡检查。老大夫仔细诊脉之后,很快找出了苏菡的病因。 “老爷,大小姐这是食用了发物,才会导致面部红肿生疹。” 苏城一张脸瞬间沉了下来,拿起桌上茶盏,朝着苏菡便兜头砸了过去。 “孽障!全家人的性命都险些叫你害了去!” 苏菡本就惊魂未定,被这一砸,当即惊叫出声,瘫软在地上。 董氏心疼女儿,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高声叫屈,“老爷这是做什么?菡儿受了这么大的苦楚,脸还变成这样,你还打骂她,有你这样当爹的吗?” “你……你还敢顶撞我!”苏城更生气了,抖着手指着董氏,“我还未找你算账,女儿的脸变成这样,你这当究竟是怎么照看的?”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愈发阴翳,森然质问,“是不是你不想让菡儿进宫,故意让她吃了发物?董氏,你好大的胆子!” 说完狠狠一巴掌就甩在董氏脸上。 董氏被打得身子一歪,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 “娘!”苏菡立即扶住母亲,哭得更委屈了,“爹,娘怎敢做那种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吃错了什么东西……” 苏城怒急,指着母女俩骂道:“看来平日里我对你们母女太宽容了,才让你们如此无法无天,今日若是不严惩,下次全家人都得给你们这对蠢货陪葬!” 说完,他便大手一挥道:“来人!把夫人和大小姐关进祠堂,家法伺候!” 董氏母女俩这下是真的慌了,家法啊!那可是要打板子的,她们身娇肉贵的,哪里受得住! “老爷,我和菡儿真是冤枉的,定是有人陷害!”董氏哭得涕泪横流,拽着苏城的衣摆叫嚷。 苏珧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惨状,心中只觉畅快,欣赏了一会儿,才缓步上前,柔声对苏城劝道。 “父亲,女儿也觉得母亲和姐姐定然不是有意的,哪个女子会不爱惜自己的容貌,若姐姐真因此毁了容,才是得不偿失。” “您莫要苛责母亲和姐姐,让大夫快些给姐姐诊治吧,说不准还能赶上明日选秀。女儿一个庶女哪里有资格入宫,这名额本就是姐姐的。” 苏城神色一动,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自己这个庶女。 自从赵姨娘生病卧床之后,他便再没去过她的院子,府中多的是鲜嫩年轻的通房,不过一个年老色衰的女人,他早忘到了脑后。 却不曾想,她教养的女儿如此出色,甚至比苏菡这个嫡女都要出挑几分。 那边董氏听到苏珧为自己求情,一张脸却瞬间狰狞起来,歇斯底里喊道:“小人!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得我菡儿!” 说着又是高声喊冤,“老爷,定是这小人使的手段,才让菡儿变成如今这般,她定是想抢了菡儿的入宫名额,老爷您明察啊!” 苏珧听到这话,立即惶恐地跪了下来,泫然欲泣。 “父亲,女儿若有谋害姐姐的心思,便让女儿不得好死!” 苏城看着苏珧吓得煞白的小脸,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立时射向了董氏。 他抬脚便踹在了董氏心口,恶狠狠骂道:“人!到此刻还不知悔改,攀诬旁人!” 他知道董氏平日里对待那些妾室和庶子女都极其严苛,但看在她是自己的正妻,董家在官场上对他多少有些助力,便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可眼下他必须把这个女儿好好笼络在手里,不然等往后她进了宫,若是对他这个父亲没有感激反而带着怨怼,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事。 这般想着,他立即上前扶起了苏珧,温声宽慰,“珧儿别怕,从前是为父疏忽了,让你和你姨娘受了许多委屈,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为父绝不会让你姨娘再受一点委屈,这府上没人能越得过她去,你只管安心进宫便是。” “多……多谢父亲……” 苏珧一脸受宠若惊,看到董氏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的凄惨样,心中冷笑。 这些年,董氏母女欺辱她和她娘也不是一两日了,苏城从来都是不闻不问,只因对他来说,自己和母亲不过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便是悄无声息死了,也无关大局。 如今眼看着苏菡脸毁了,府上能进宫的只有她这个庶女,自己变成了至关重要的人,他才会口口声声向着她和姨娘。 人啊,只有刀架在他脖子上,才会知道害怕。 “一会儿你跟我到书房来,我还有些事情要与你交代。”苏城又是叮嘱道。 苏珧自是乖顺应了。 苏城对这个女儿的乖巧很是满意,看向董氏母女,眼中又多了几分厌恶,不耐烦道:“还不把人带去祠堂!” 立即便有婆子去扯地上的母女俩。 苏珧当即又是一脸害怕,小心翼翼开口,“父亲,姐姐她……” “什么都不必说了,也不必有什么顾虑,你只要记住,这府上做主的还是为父!不管何事,为父自会给你撑腰!” 苏珧抿了抿唇,不再说话,看着董氏母女被下人像是拖死狗一般拖走。 很快,她便听到从祠堂那里传来的凄厉惨叫声。 苏城冷着脸,丝毫不为所动,带着苏珧就去了书房。 又是一阵让苏珧作呕的假意关怀之后,苏城才总算说到了正题。 “……珧儿你记住了,进宫之后定要谨言慎行,为父花了些银钱,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据闻这次选秀,有一位陛下的心仪之人,也会一起参选。” “心仪之人?” 苏珧有些惊讶,毕竟据她所知,当今圣上不过二十二,三年前才登基成婚,且向来对女色不甚在意,哪里来的心仪之人。 苏城颔首,继续道:“听闻是陛下御驾亲征时遇到的女子,是一个渔女,对陛下有救命之恩,陛下本想将她带回京城,可怕其身份太低,宫中太后不喜,便帮她重新安排了身份,参加这次选秀。” 苏珧听罢若有所思,本以为只是跟一群京中贵女竞争,没想到还有这个变数,不过她并不太担心,她自信不会输给一个渔女。 “为父相信凭着珧儿你的姿容,定会得到陛下的宠幸,若在宫中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去找齐贵人帮忙。”苏城看着苏珧,又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苏珧眸光一闪,心中掠过惊诧。 齐贵人,那可是当年誉王进献的秀女,父亲竟然搭上了誉王这条线,还是说……他一直效忠的就是誉王。 “齐贵人会全力帮你固宠,等你成了宠妃,为父自还有别的安排。” 第3章 苏珧垂眸,掩住眸中情绪,乖巧应下,“女儿一切都听父亲的。” 心中却是冷笑,苏城真是打得好算盘,想将她当成助誉王谋反的棋子。 不过她可不是那等听话的棋子,等进了宫,该怎么做,还不是她自己说了算。 苏城又叮嘱了几句,便让苏珧回去休息。 离开书房,苏珧并不急着回自己院子,而是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青霜扶着她的胳膊,被宽袖掩住的手指在她手心写字。 “东西已处理。” 苏珧微微颔首,唇角露出一抹笑。 董氏说是她害的苏菡,倒也没说错。 前些时日,她陪着苏菡去城中最大的妆粉铺子纤秀阁。纤秀阁的水粉中都是加了桃花的,桃花本是不服之物,只是体质较为敏感的人才会对它有反应,但桃花加上另一种绣球花,便会激发它的毒性,让人红肿生疹,症状与误食了发物十分相似。 苏珧今日身上带的香囊里便是绣球花瓣,进了正堂之后她又一直有意无意站在苏菡身后,自然就激她发了疹子。 不过董氏即便猜到了又能怎样呢,那盒水粉没有一点问题,绣球花的功效又极少有人知晓,若不是她母亲精通调香,她也不会知道。 那对母女终究是要吃这个哑巴亏。 苏珧到祠堂的时候,家法的板子还没有打完。 董氏和苏菡趴在长条板凳上,面色惨白,腰臀上透出丝丝血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珧蹙了眉头上前,对那婆子斥责道:“父亲让你行家法,不是让你往死里打的,若真打出个好歹,母亲日后还如何掌管后院。” 执行家法的婆子一脸为难,诉苦道:“二小姐,老爷吩咐了,必须打满二十板子,老奴已经是收着力气打了,只是夫人和小姐身骄肉贵,挨了十几板子便受不住了,这可还差着五板子呢。” 苏珧闻言思忖片刻,叹息一声道:“罢了,既是爹爹的命令,你也不好违抗,不若剩下这五板子就由我来打吧,我力气小,意思下便是了,你也好跟父亲交差。” 说着她便要去拿婆子手里的板子。 婆子自是求之不得,董氏是府上主母,这等得罪人的差事她本就不愿干,立即把板子塞给了苏珧。 苏珧拿着板子,眸光幽幽地看向了董氏母女。 木制的板子落在手上微沉,苏珧抬起板子,轻巧地落下,看上去只是贴了一下。 董氏母女却骤然发出凄厉的喊叫。 “苏珧,你这人不得好死!” “母亲,你怎么这般说呢?”苏珧拧了拧眉,似乎是有些受伤,随即又是落下一下板子。 两人又发出闷哼。 周遭的婆子都看得清楚,二小姐根本没用大力气,夫人和大小姐也太小题大作了。 苏珧敛眸,她用了巧劲儿,力气虽轻,恰好落在了伤重之处。 这两板子可不比之前那些板子轻巧。 苏珧打完剩下三板子,疼得两母女竟说不出话来。 她低下身,看着两人被绑在长凳上的手,嘴角柔柔地勾起,很是无辜:“母亲和姐姐受苦了。” 苏菡气得浑身发抖,抓着长凳冒出冷汗:“别以为你顶了我入宫,就能飞上枝头了,你这丫鬟生的种进宫了也是死路一条。” “是吗?”苏珧也不恼,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可姐姐这副容貌进宫,才真的是死罪吧。你该感激我的,姐姐不懂报恩,可妹妹我是发自真心地感谢姐姐以前的‘照顾’。” “人!是你下的毒!”苏菡在长凳上挣扎要打她,却因失去平衡,狠狠地摔在地上。 苏珧没再多看,离开前吩咐婆子:“到底是我最后打的板子,姐姐可能对我有误会,你们一定要要照顾好母亲和姐姐。” “是。”丫鬟婆子赶紧应声。 一个婆子将打了人的板子收走,在董氏母女的骂声中低着头悄悄出了房门。 转了几个弯到了凉亭,一名女子站得笔直,老婆子赶紧赔笑过去:“青霜姑娘,老婆子把东西带过来了。” 青霜抬了抬下颌,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卖身契:“这是给你的,还有二十两银子。走吧。” “好嘞!”老婆子收好东西,敛了表情从偏门离开。 青霜拎起那根木板走进小厨房,把它扔进灶火里。谁也不知道,这根用来执行家法的木板,曾被人下了不利于伤口愈合的药。 入夜,苏珧一袭素衣去了母亲林姨娘所住的小院。 小院在府中最偏僻的西北角,终年不见阳光,连下人们住的院子都比这里好。 董氏以姨娘久病不治,可能传染府中人,强行将她安置在了这里。 若不是苏珧时常半夜偷偷探望,她便是死在院子里,怕也是无人知晓。 潮湿昏暗的卧房内,林姨娘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眼窝深陷。 苏珧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了母亲骨瘦的手,双眸通红。 “娘亲,女儿上次拿给您的药,您可按时喝了?” 林姨娘缓缓点头,眼神慈爱,“珧珧放心,姨娘都喝了,我这些日子好了许多,你莫要担心。” 苏珧强颜欢笑,“娘,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女儿明日便要进宫了,等我在宫中有了封号,定求了太医过来给您看病,到时您的病一定能好。” 林姨娘闻言一惊,面上并不见喜色,只是紧紧攥住女儿的手,“进宫……怎么会……夫人怎会让你进宫,宫中凶险,你无依无靠的,万一遇到了事该怎么办……” 她说着,眼泪已是簌簌落了下来,哽咽着,“珧珧,你去求求你父亲,不要让你进宫,姨娘只希望你找个老实本分的人嫁了,做个正头娘子,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 苏珧强忍着眼泪,语气坚决地打断了她的话,“娘,您不必说了,女儿是一定要进宫的,女儿早就明白,只有站上高位,旁人才不敢欺负我们,只有自己手握权势,才能护住想要护住的人!” 林姨娘看着女儿决绝的模样,眼泪流得更凶,知晓自己改变不了她的主意,只能叹息一声,“娘明白了。你进了宫后,定要事事小心,不用记挂娘,娘会照顾好自己。” 苏珧抹去眼角泪花,笑道:“娘您放心,父亲已经许诺我会派人好好照顾你,等女儿坐到高位,定将您接出苏府,让您过好日子。” “娘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平安。”林姨娘伸手将苏珧搂紧怀里,眼泪再度汹涌。 苏珧依偎在母亲怀里,只想时间久一点,再久一点,毕竟此次进宫,便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再见到娘…… 第4章 次日一早,进宫的马车便接走了苏珧。 朱色宫门缓缓关上,厚重的紫禁宫墙连一支红梅都不能外展。 领路的小太监夹着尖细的嗓子训话,倒是摆足了派头。加上她,共十七位秀女各有风采,有人安静听着,有人四下打量。 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忽然过去,推下一只金镯,放在小太监的手里。 “公公,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见着陛下呀。” 小太监掂了掂金镯的分量,一拂手用袖子挡住,笑道:“小主容颜倾城,定然能得到陛下青睐。” 看见行贿有用,几个秀女也拿出自己的私银,给小太监塞过去。 苏珧勾了勾嘴角,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你怎么不跟她们一样去行贿?”一道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苏珧侧头看去,一个娇俏的女子身着靛蓝罗裙,江采月环臂看向不远处,高高抬起下颌,微微蹙眉,似乎是对这样的乱象不满。 苏珧摇了摇头,声音弱了几分:“大概是因为穷吧,我是家中庶女,本就不应该进宫,更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不如不被选上。” 江采月目光在苏珧身上停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暗光,随即过去拍了苏珧的肩膀:“我也觉得,这皇宫有什么有趣的!若不是……算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我罩着你!” 苏珧有些受宠若惊地低头,低低回了一声:“翰林苏氏,单字珧。” “我呢,叫做江采月,来自轻沭城。” 轻沭城,地属南境,是鱼米之乡,人民靠水而生,多为渔民。 “噗嗤——”刚刚拿了金镯子的女子不禁笑出了声,“轻沭城是什么野城,不就一群打鱼的吗?也对,一个庶出女也就该跟一个满身鱼腥味的野丫头在一起。” “野城?”江采月插着腰,傲气地抬着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轻沭城位于南境,隶属我燕朝一百四十七年,你说这是野城?” 王朝领土的事情可不能乱说,红衣女子不敢接这话茬,不由得狠狠跺了下脚。 暗骂了声:“两个穷鬼。” 苏珧眨了眨眼,有些崇拜地望向江采月。 后者极其受用,牵着苏珧就绕开那群秀女,声音不小:“苏珧妹妹,你可不要这样一幅受人欺负的模样,那群人就是欺软怕硬。” 苏珧怯生生地点头,掩下眸底的算计。 “嗯。” 在场的人,多是重臣家的嫡女,别说是她一介庶女,就算是苏菡那个嫡女,也在这群人手中讨不得好话。 她们皆是与她争抢后宫席位,她早就想好了,与其费心讨好,不如一开始就远离,后宫之中,现在还轮不到她们掌权。 而这江采月,看所有人眼中皆有一幅蔑视的意味,苏珧抿唇微笑。 江采月瞧着苏珧的脸,眼底的嫉恨一闪而逝,她抱住她的手臂: “苏珧妹妹这般漂亮,以后我可要靠你了。” 苏珧惶恐:“姐姐抬举了,妹妹才是真的要靠姐姐呢。” 见到江采月满意点头。苏珧藏下嘴角的弧度。 啧,后宫里能有什么好人呐! —— 一群人在小太监的带领下去了大殿。 小太监不做声地安排着。 那几个塞了私银的人被安排在容貌一般的人身后,只为了到时候形成对比,增大选中的概率。 能艳压苏珧的容颜几乎没有,她们姐妹情深,那就让江采月落在苏珧后一位。 江采月皱了皱眉头,却未作声。 苏珧演着小白花,她也当作没看出此种玄机。随着秀女莲步轻挪。 临着进殿,高位之上,仅有二人。女子面容精致,不怒而自威,看来也不过三十余岁,黑袍拖曳而下,绣锦绣山河,乃当今太后——戚氏那容。 而另一人,目光威严地扫视下方秀女,明黄龙袍已然彰显了其身份。当今圣上,裴景晏。 苏珧深吸一口气,背后突然略过一阵风。 娇俏的少女站在大殿之中,不卑不亢地仰起头,声音清脆:“陛下,民女要状告林公公收受贿赂,收秀女钱财。” 林公公,正是给她们带路那个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奴才冤枉啊!” 太后斜斜睨了一眼而来,漫不经心开口: “这是谁家的姑娘?怎么这般不懂规矩。” 太后轻飘飘一句话,不少人都互相对视,远远离开了这场闹剧中心,生怕被波及。 江采月却不紧不慢地望向那帝王,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裴景晏闪过一丝心疼,安慰似的瞧了她一眼,轻轻摆手安抚。 “母后,是儿臣旧识。”裴景晏看向太后低声开口,随即摆了摆手起身,“母后,后宫之中收受贿赂本就该罚,怎么还要罚举谏之人?这太监……” 林公公跪在地上,瞬间白了脸色,急忙看向太后。 戚太后微微颔首,抿了口茶。 “一切依陛下吧。” 裴景晏下令道:“拖下去,车裂。” 林公公张惶四顾:“陛下,奴才……”话音未落,林公公被侍卫捂住嘴拖下去。 “朕竟然不知,一个选秀竟然有贪污,所有给了银子的秀女,驱逐出宫。而江氏,直言纳谏,封为言妃。” 裴景晏遥遥一笑,少年天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晏……”江采月微微勾唇,想说什么,顾忌到四周,又赶紧低身行礼,“多谢陛下。” 但这一声口误,谁没听见?不过是都看陛下没有发作罢了。 苏珧跪在地上,嘴角微动。 难怪江采月不将这些秀女看在眼里,原来是跟皇帝有旧,这个小太监,是用来给她立威的。 这一场风波平静,任何人都记住了这江采月。 “翰林之女苏氏!” 随着太监传唤,苏珧这才盈盈起身。 少女莲步轻移,柳腰纤瘦,却又凹凸有致,抬起头来见着那芙蓉面,吹弹可破,精致异常,水眸颤颤却又勾人。 一举一动在规矩之中,却又惑人瞎想。 上首的君王也不禁侧目,目光闪过一丝惊艳。 戚太后自然注意到皇帝的神色,也多了几分满意,问了几个问题,苏珧也答得滴水不漏。 只是这身份,翰林家的庶出女儿。 “封为答应。” 一锤定音。 苏珧叩首谢恩。 —— 苏珧进宫,就带了青霜一个丫头。 和以往一样,先是做了护肤才睡下。 等皇帝宠幸?她尚有自知之明,第一夜,皇帝要么选择位高权重之人的女儿,或者,他那“心上人”。 果不其然,第二日去给皇后请安,就听见嫔妃们私下讨论皇帝去了言妃那里。 等到皇后出来,所有人噤声。 嫔妃们纷纷跪下:“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起来吧。” 众女纷纷落座。 皇后咳嗽一声,看向四周:“本宫昨日身体不适,未去观礼,听说陛下又得了美人,封了妃位,不知是哪位妹妹?” 曹贵嫔不禁冷哼了声:“还没来呢,也不知是恃宠生娇,还是不懂规矩。” 皇后尚未开口,一道声音自门口响起。 “妹妹不过是起晚了些,姐姐怎就如此编排妹妹?”江采月与昨日完全不同,换了足以表明妃位的服饰,在侍女的搀扶下悠然进屋。 不轻不重行了个礼,就近坐下了。 曹贵嫔心不甘情不愿地行了礼:“言妃虽入宫就得了恩宠,但这也太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 “贵嫔,后宫之中谨言慎行,今天在这里,本宫尚能宽容一二,若是得罪了圣上,太后,谁都保不住你们。” 皇后面上沉稳,似乎根本不为所动。 苏珧悄悄看着皇后的神色,曹贵嫔想让皇后出头,那也算是打错算盘了。 江采月笑盈盈应下了:“皇后娘娘说得没错,后宫之中理应谨言慎行。昨日陛下只是看在旧日情分才来小聚,今日请安晚了,多谢皇后娘娘大度,未曾怪罪妹妹。” 江采月每一句话都似天真少女,偏生得,此时皇后不应,就是不大度。 苏珧拧了拧眉,如果说选秀之时,故意抢在她前面出风头是巧合也就罢了,现在这一招,这言妃,也并非表面那般“天真”。 皇后尚且沉得住气,看向妃嫔:“言妃说得极是,你们要记住,陛下愿意做什么,我们做妃子的,自然不能干涉。” “谨遵娘娘教诲。” 第5章 随后,皇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事就过去了,她带着众人向寿喜宫而去。 戚太后让她们进屋。 屋内,天子正跟戚太后话家常,把戚太后哄得眉开眼笑。 众妃嫔行过礼后,戚太后招了招手,将皇后叫到身边去。 “陛下,你看婉儿也在,今夜倒不如去婉儿那里去,哀家呀,也想学学那寻常百姓,儿孙绕膝。” 皇后是戚氏娘家人,小字婉。 她闻声,便挪步到了太后身边,悄悄地抬起目光,含情脉脉看向裴景晏,握住太后的手微微发紧。 裴景晏将这般小女儿的情态收入眼中,眼底闪过一丝冷漠。 他叹了口气:“母后,孩儿更愿意以国事为重。” “你这孩子,开枝散叶绵延子嗣难道不是国事?”戚太后佯装生气,“言妃,皇帝宠你,你说说看。” 江采月缓缓上前,眉头紧皱。 说是问她,可这意思是,除了她,谁都可以。 江采月只能故作大度:“太后说的是。陛下不如去苏妹妹那里吧。苏妹妹那张脸真是赏心悦目,陛下整日处理国事,也该放松放松。” 苏珧被点到,提起裙摆上前跪下,她颤颤抬眸,目光中有意外,有惊讶。 少女不谙世事的目光轻轻落在帝王身上,尤其江采月着重提及她的容颜。 哪怕未施粉黛,玉骨珠肌,眼若春水,每一处都扣人心弦。 裴景晏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一下指尖,身为皇帝,他自然见过不少美人,昨日匆匆一瞥,今日细看,女子一张芙蓉面,比那娇艳花儿更添几分艳丽。 “既如此,那就苏答应吧。”裴景晏又暗暗扫了一眼江采月,有些恼恨她将他推给她人。 苏珧赶紧双手俯地,怯声开口:“是,臣妾定然好好准备。” 苏珧心下微恼,容颜易逝,以色侍人不过一时之计,如今在这样众目睽睽之下获宠,这江采月,明着是为了她好,实际上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一山尚不容二虎,后宫亦不容两位宠妃。 江采月想先用她铺路,也得问她是否答应。 太后把下面妃嫔之间的言语官司听得分明,面上疲态显露。 “哀家身子乏了,皇上皇后留下,其余人都跪安吧。” 太后一发话,她身边的宫人们立刻上前将各位小主恭敬地请出。 “臣妾告退。” 众人敛首行礼,苏珧微微侧目将江采月眼中的嘲讽看的清楚。 太后将皇上和皇后留下,无非是蓄意撮合,看在江采月眼中自然是觉得不屑一顾。 往后这宫中,定要热闹起来了。 苏珧带着清霜离开,从太后宫中出来时明里暗里接收到不少嫉妒审视的目光, 她都作谨小慎微状抿唇回应,得到俱是白眼。 “珧妹妹留步。” 苏珧行至宫墙的转角处,被一声娇柔的声音叫住脚步。 “娘娘。” 江采月赶紧伸手制止苏珧想要行礼的动作,热络地握住她的手。 “珧妹妹和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你我还和从前一样,以姐妹相称可好?” 苏珧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湿润的眸子中坚持。 “多谢姐姐,但礼不可废。” 说罢她还是规矩的给江采月行了一礼,江采月眼中含笑,却没有再制止。 她刚才在皇上面前刻意抬举苏珧,就是为了拉拢她,可苏珧若心中连这点尊卑都不懂,也罔顾了她这一番好意。 “好妹妹快起来,这宫中有你陪着我才不算冷清。” 江采月挽了苏珧的手和她一同行在宫道上,旁边不时有宫女太监走过,远远地看到两人就赶紧低头行礼。 “妹妹也看到了我今日的处境,今早上在皇后宫中那曹贵嫔是看我初来乍到才故意针对我,唯有妹妹对我还是像选秀时一般,故而在皇上面前我才刻意举荐妹妹,妹妹生的这般好颜色,皇上竟然会喜欢你的。” 江采月说着停下步子,欣赏苏珧今日的装扮,忽而拔下头上的玉簪轻轻的簪在苏珧鬓发之间。 “如此就更衬妹妹了,这是皇上新赏的簪子,妹妹可莫嫌弃。” 苏珧表现的有些愣怔,她摸了摸鬓发上的簪子,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欢喜被江采月准确捕捉。 “多谢姐姐相助。” 眼看苏珧又要行礼,江采月嗔怪地制止她的动作。 宫中没有哪个女子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苏珧出身卑微,经此一遭只有对她言听计从的份。 “妹妹莫要与我客气,我宫中还有许多皇上赏下来的好东西,你同我一起去挑挑,也好准备晚上的侍寝。” 最后一句江采月刻意压低了声音,言语中多有逗弄。 “咱们这些妃嫔头一次承宠可十分重要,妹妹可定要把握住机会。” 苏珧有些羞赧地点头,脸颊染上绯红。 江采月被她潋滟的美貌所吸引,心中涌出些妒意,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皇上待她才是最好的,苏珧不过是她同那些人斗的棋子罢了。 毫无心计又生性怯弱,是最好掌控的。 承宠又如何,还不是要依附着她才能得到皇上的恩泽。 只是个摆着好看的花瓶罢了。 到了江采月的芙蕖宫,她请了苏珧入内殿,又命宫人将皇上亲赐的赏赐都拿出来供苏珧挑选。 “这些衣服首饰妹妹尽管挑,侍寝才是大事,不必拘着自己。” 苏珧眼神扫过面前一排宫人捧着的珠宝罗衫,全部都是千金难求的东西。 新嫔妃入宫各宫的娘娘们都有送来礼物,皇上也都各赐了许多,可都比不上江采月这里。 单说那枚鸽血红的红宝石簪子,就连皇后今日簪的也比不过她这里的成色,足见皇上对江采月的看重。 苏珧明白江采月不只是为了让她挑选东西,更多的是为了展示皇上的宠爱,想要让她好生听话罢了。 “娘娘,这些东西太过贵重,我受不得……” 苏珧其身,面色有些惶恐,连连推拒。 “好妹妹,既然是我给你的,你就安心收下,便是皇上也不能说什么去。” 江采月恨她有些小家子气,上前拉着苏珧,亲自为她挑选比对了些首饰和衣裙,让宫人帮着她更衣试穿。 “妹妹果真是好颜色,这些东西配妹妹当真是再好不过。” 一连选了好几身江采月才心满意足的停下,看着苏珧的装扮口中是止不住的称赞。 本以为苏珧简单的装点就足以显得如芙蕖出水般我见犹怜,可穿上艳色的衣服后更显得惊艳万分,更能撑得起雍容华贵的衣衫。 “多谢姐姐……” 苏珧小心谨慎地穿着江采月为她挑选的衣服,还要向江采月行礼道谢,在接触到江采月的眼神后作罢。 好看是好看,就是庶女出身,过于小家子了些,上不得台面。 “妹妹好生准备着,姐姐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江采月亲自将苏珧送出芙蕖宫,看着她身姿单薄的带着宫女回去,眼中的笑意顿时消散。 苏珧回到了姣梨阁,江采月命宫人早已将方才挑选的首饰衣衫送到。 “小主,言妃娘娘待您这样好,看来是十分看重您了。” 清霜将几个伺候的宫女都屏退,和苏珧一起细看着江采月给的东西。 听着清霜的话,苏珧不置可否的一笑,眼神扫过其中一个锦盒,笑意更是不达眼底。 她拿出血红如鸽血的手串把玩,又凑近鼻尖嗅了嗅,眼中闪过冷意将东西放回盒子里。 “这个珠串收起来吧。” 清霜眼中露出不解,要说这一堆首饰,唯有这一串珠串最是珍贵。 “言妃娘娘说了这是进贡来的好东西,小主皮肤白嫩,这珠串定然衬您,您为何不戴……” 苏珧垂眸看着装珠子的锦盒,开口道。 “东西是好东西,只是这是麝香珠子珍贵又难得,会令女子不孕……” 清霜眼中露出惊诧,环顾四周之后惊惶的捂住嘴,好半天才小声说出一句话。 “小主,那言妃是想害您?” 苏珧摇头,只淡淡吩咐清霜道。 “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重要,在宫中唯有谨言慎行才能活的长久,你我从小一起长大,能依靠的也只有彼此。” 清霜连连点头应下,她原以为翰林府后宅就已经是虎狼窝,可没想到宫中才是暗箭难防,人人都生着七巧玲珑心带着几副面具生活。 第6章 “清霜,你拿着这份单子去内务府要些香料。” 清霜将言妃送来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存入库房,听得苏珧在书案前唤她。 “小主,宫里不比府上,他们拜高踩低惯了会给我们吗?” 苏珧明白是方才言妃那串麝香珠将她吓到了,安抚道。 “你尽管去,这不过是普通的香料,他们会给的。” 今夜毕竟是她侍寝的日子,内务府的人再拜高踩低也会给她行这个方便。 清霜捧了单子去内务府,很快就折返回来。 “小主,昨日我去内务府领东西他们还是爱搭不理,让我平白无故等了好久才不情愿地将东西给我,可方才我刚踏入内务府的门,昨日那小太监眼巴巴的凑我跟前来,不仅将您要的香料配齐,还额外送了许多供您挑选,还向我恭喜小主今夜侍寝……” 苏珧靠坐在美人榻上翻看香谱,看着清霜面露喜色的模样微微一笑。 “在宫里,喜怒不形于色才能走的长久,旁人跟你说什么你都不必理会,宫中向来如此,今太过欢喜定会惹得其他人嫉妒,可风水轮流转,哪里能一直如此。” 清霜被她的话点醒,讷讷道。 “我明白了小主。” 苏珧知晓清霜是个聪明的,就是在后宅呆久了一入深宫不太适应。 “你将香料拿过来,陪我一同制香。” 得了苏珧这话,清霜欢喜起来,连忙将从内务府领回来的香料一起拿到苏珧面前。 “小主今日想做什么香?上次小主给我做的轻寒香可好闻了,味道能持续半月之久。” 苏珧用银匙将各类香粉调在一起,其中还加入了她从宫外带来的花汁。 清霜看她一双柔嫩素白的手行云流水的调制,一时看呆了过去。 “我今日要做的名唤含露香,你可看过清晨花苞上的露珠,隐约着点缀让人神往,此香的名字大略就是这个意思。” 苏珧得了姨传承喜欢制香,曾经她们日子困顿过不下去之时还靠此赚些银钱,因此她对制香颇有自己的领悟。 调制完毕,苏珧将香料点燃,丝丝缕缕的香味弥漫在两人鼻尖。 清霜深嗅了一下,只觉得清香淡然中带着丝想要引入深入的感觉,却又让人捉摸不住。 “果然和小主说的一般,这香味像极了小主的气质,真好闻,皇上定然会喜欢。” 苏珧轻笑,眼眸垂抬间让清霜忍不住恍神。 “从前只觉得小姐很美,就像是株含苞待放的芙蕖,可今日又觉得不像芙蕖,更像是芍药,美的纯净又娇艳。” 这番喃喃的话让苏珧失笑,她轻点了清霜的额头。 “你啊,总是会这样夸我,还不快去准备着,晚上皇上来了总不能就这样去见驾吧?” 清霜听后立马将东西收拢起来叫着几个宫女前去准备,不多时侍寝前的教养嬷嬷也来了苏珧宫中。 “小主,奴婢是皇上身边伺候的睢嬷嬷,这宫中所有小主头一次侍寝都是由奴婢伺候。” 睢嬷嬷给苏珧行礼,道出来意。 “嬷嬷快起来,我初次承宠,少不得要嬷嬷为我费心指点。” 苏珧起身将她扶起,规矩又客气。 睢嬷嬷抬眼看她,也忍不住感慨这苏答应入选应当就是凭借这一副好容貌。 弱柳扶风似的身段搭配上那张芙蓉面,饶是见惯了后宫貌美女子的睢嬷嬷也忍不住感慨。 此女若是能得皇上喜欢,此样貌定能保她一世荣华。 “你们几个,随我一同伺候小主沐浴。” 再开口时,睢嬷嬷的声音恭敬了几分,吩咐身边几个宫女。 沐浴更衣乃是大事,睢嬷嬷按照规矩为苏珧净身,并在她全身都涂了特意调制的香膏。 苏珧通识香料,一闻便知晓不是凡品,就任由清霜为她按摩涂上。 “小主还未受过教导,这册子上的内容你须细致看去,若是侍寝时有什么也能有应对的法子。” 按摩更衣过后,睢嬷嬷屏退几个宫女,将手中的册子递给苏珧,盯着她将其中的内容看完。 苏珧面色羞红地将册子打开,画册子的人应当极其善长丹青,上面的人物栩栩如生,让人只看一眼便面红耳赤。 可想到晚上要侍寝,她从前在后宅做活时听到那些已经嫁人的老妈子言语,说是初次十分难捱。 为了自己好过一些,苏珧忍着羞意将册子看完。 睢嬷嬷见她乖顺羞怯的紧,心中对她得皇上喜欢又笃定了几分,犹豫她说了些侍寝的细则便离去了。 如此忙碌了几个时辰,苏珧身子不免有些困乏,可整个姣梨阁的人都严阵以待,她也不好小憩。 “清霜,你去将我的香点上。” 此时约莫着离皇上来还有一个时辰,苏珧只得看着从姨娘处继承的香谱打发时间,清霜则贴身侍候在一旁。 “恭迎皇上,皇上圣安。” 未有多时,外面宫女太监请安的声音响起,屋内两人顿时一惊。 “小主,怎的皇上提前来了?” 苏珧按下心头的紧张,面上扬起笑意带着清霜迎到外间。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苏珧想要行礼,被一双大手托住胳膊。 “不必多礼,你们都退下吧。” 屏退了伺候的宫人,裴景晏这才好生打量身旁的苏珧。 今夜的装扮比在太后宫中见到的更美了,在太后宫中苏珧穿的素净,却不掩好颜色。 此时虽也装扮简单,头上只一根步摇挽住,可湿润的眼眸潋滟,脸颊似粉海棠似的娇艳动人。 他本是心中对江采月有气才故意提前一个时辰来此,现下还真有些被挑起兴致。 “苏答应的脸怎的红了?” 裴景晏开口,话中含了若有若无的逗弄。 “臣妾……臣妾有些欢喜。” 苏珧忍着羞赧抬头,实则心中一片平静,她长睫微颤,目光无辜又单纯,透露着对裴景晏的眷恋和喜欢。 这般直白和不遮掩的情绪和言语裴景晏听后倒是剑眉微挑,将人横抱在怀往床塌边走去。 “怎的这样香?” 苏珧娇怯地攀着裴景晏高大的身躯,解释道。 “臣妾自幼喜欢调香,这是为了陛下亲手调制的……” 裴景晏只觉得这香味初闻清香雅致,可总想让人沉下心细嗅,就如怀中的女子,胆怯娇柔又不失纯真妩媚,让人心痒的厉害。 “那让朕仔细闻闻……” 一声娇呼被他堵住,帐幔散下掩住一室旖旎。 第7章 次日清晨,苏珧从一个温柔的怀抱中醒来,抬眼撞进裴景晏温和的目光中。 “躲什么?嗯?” 眼看她一双眼中染了羞意,裴景晏伸手将她揽回,撑起身子垂眸。 “陛下……” 含羞带怯的目光和裴景晏的眼神交汇,昨夜两人之间的旖旎再次升起。 苏珧抬眼看着眼前的九五至尊,更是她的枕边人,不得承认皇上生的极好,是她见过最俊朗还有威严的男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身材高大,这容貌放在京城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难怪后宫众人要争上一争。 “皇上,该起了。” 外面传来裴景晏贴身太监肖盛的声音,苏珧忙撑着身子起来,却被裴景晏制止。 “你今日好生歇着,莫要忘记涂药。” 他温和之中带着关怀,反倒让苏珧红了脸,羞的不敢再看他。 昨夜裴景晏叫了三次水才停下,还是顾及着苏珧初次承欢,最后还要给她亲自上了药。 “多谢陛下关心,可向皇后娘娘请安一事不可懈怠,臣妾还是要去的。” 听着苏珧这般乖顺善解人意,裴景晏看她更多了几分怜爱,招来外面候着的肖盛。 “答应苏氏,蕙质兰心,升为正六品贵人,挪到姣梨阁主位去。” 猛然间得了个封赏,苏珧惊喜的呆愣在原处,唇瓣微张,好似被吓住了一般可怜又可爱。 “还不谢恩?” 被裴景晏一提醒,苏珧好才好似缓过神一般,慌忙行礼谢恩,可行一时动作太大又牵连到有些发酸的小腿,还是在清霜的帮助下才完成了礼数。 “多谢皇上。” 宫女们已为裴景晏将朝服穿戴妥当,他手指划过苏珧乌黑湿润的眼眸,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 “朕去上朝了,有空再来看你。” 苏珧脸色微红地应下,亲送裴景晏离开。 皇上刚一离开姣梨阁,苏答应身为贵人的事已传遍后宫。 宫中的几位妃嫔凑在皇后宫中等着皇后收拾妥当请安,得了这个消息更是神色各异的谈论起来。 “到底还是这苏答应有本事,第一次侍寝就升了贵人,若是多伺候皇上几次,岂不是未婚还要越过言妃娘娘去了?” 曹贵嫔坐在言妃对面,笑意晏晏地同身旁的几位妃嫔说话,话语却指向江采月。 “就是,还是言妃娘娘大度,苏答应能得了这个贵人,全靠言妃的提携呢。” 其中虽有真心夸赞奉承的话,江采月听入耳中却觉得不是滋味起来。 努力稳住端起茶盏的手,没有当场发作砸在地上。 “只要皇上喜欢就好,能让皇上生升她为贵人,也是她自己的本事。” 江采月大度一笑,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还是言妃娘娘为妃嫔表率,换做我亲自将人推上皇上的床榻,我可是做不来的……” 曹贵嫔面上故作真情实感,话语中讽刺意味明显。 江采月将手中的茶盏搁置在一边,发出不轻不重一声,眸中带了几分不耐。 她正要发作,皇后带着几名宫女从内室出来走到首位。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众位妃嫔都一齐起身,行礼拜见皇后。 “既然都来了,就坐吧。” 戚那容微微抬手,宫人们井然有序地给各位小主重新换上茶水。 “本宫听闻今日皇上升迁了苏答应为贵人,怎的不见她人?” 皇后目光扫过下面的嫔妃,不见苏珧的踪影。 “苏贵人到。” 外面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在众人神色各异的注视下,苏珧缓步进了正殿。 “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安臣妾今日来迟了,还望皇后娘娘恕罪。” 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苏珧给皇后行礼。 “无妨,起来吧,赐座。” 苏珧谢过皇后,拘谨地坐在最下首的位子和江采月斜对。 她柔柔地冲江采月感激一笑,却被江采月无视。 “苏贵人好大的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封了贵妃呢,好大的架子。” 这番话一出,苏珧顿时无措的愣在原处,眸光扫了一周,黯淡的垂下眼。 “言妃怎的忘了,昨侍寝过后可比苏贵人架子大多了,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中呢,今日怎的要寻苏贵人的不是了?” 曹贵嫔用帕子掩住唇,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自顾自地笑起来。 苏珧听得她们两人为此争执起来,做小伏低地站起身,声音细弱的解释道。 “今早路过花园,一时贪看了才来迟,二位娘娘息怒,是臣妾的不是。” 苏珧说着,上前一步就要屈身给江采月行礼。 “罢了,不必行礼了,苏贵人竟然喜欢花草,本宫宫中有几盆花枝桠正好有些杂乱,不如一会儿散了,你亲自去帮本宫修剪修剪?” 言妃虽说免了苏珧行礼,可又让她做些宫女的活计。 苏珧用余光看其他妃嫔,都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看戏,皆是一番幸灾乐祸的模样。 侍寝一晚就升了位份,在座的人心中哪有不在意的。 苏珧心中明白这个道理,也就顺着江采月的话恭谨地应了下来。 “是。” 皇后发话让众人各自散去,苏珧小心翼翼地跟随在江采月身边,一路去到她的芙蕖宫。 “妹妹,刚才姐姐的话你没往心里去吧?” 刚踏入芙蕖宫的门,江采月神色一变,愧疚的挽住苏珧的手。 她看到苏珧胆怯又不解的模样,叹气道。 “妹妹来得晚不知,方才以曹贵嫔为首的几个妃嫔对你言语中多有诋毁,若我不出头说你的不是,只怕她们的言语要更加难听,你昨夜刚侍寝就升了位分,我心中为你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那样对你!” 苏珧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单纯不疑其他,面上动容道。 “多谢姐姐,我还以为姐姐是真生我气了……” 江采月摇头,佯作伤心道。 “怎会,若心里生你气,怎会向皇上举荐你。” 她话锋一转,再次叹气道。 “只需要委屈妹妹在这日头底下修剪花枝,最好是要我宫中的宫女传出去,如此其他妃嫔才不会再寻你的不是。” 苏珧抿唇,点头就将她的话应下,接过一旁宫女递来的剪刀,目光盈盈的感激道。 “姐姐的一番苦心妹妹明白。” 第8章 看着苏珧乖顺的在烈日下修剪花枝,江采月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吩咐宫女取了冰块就要进殿中等候。 “给言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来者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宝祥,他满脸堆着笑意带着身后一众捧着托盘的小太监给言妃请安。 “起来吧。” 江采月止住步子,摆摆手地让他起身。 “多谢娘娘恩典,皇上赏了您许多好东西,要奴才给您送来。” 听得是皇上挂念,江采月的眼神扫过苏珧露出些得意的神色,十分欢喜。 “娘娘您瞧,这可是新进贡来的琉璃器,皇上您最喜欢舶来之物,所以特地让奴才给您送来。” 宝祥一个眼神,身后的小太监立即端着托盘走上前给言妃展示。 看着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琉璃,她让身边的宫女接手过来,状似无意的扫过一边在太阳下修剪花枝的苏珧,开口问向宝祥。 “西域进贡来的浮光锦皇上赏给谁了?” 宝祥闻言一怔,那浮光锦可是万金难求,每年西域只进贡那么几匹,若裁了衣裙穿在身上,行走间色彩变幻,如同披了层彩霞在身上,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的好东西。 言妃娘娘这是也看上了…… 他眼神转了几圈,堆着笑回言妃的话。 “浮光锦自然还在内务府的库房,皇上还未赏赐。” 言妃笑而不语,宝祥接着奉承。 “想必是皇上想给最为看重的娘娘留着。” 能在空中禁言多年的人都是人精,宝祥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皇上的心思他摸不准,可他也没说最为看重的娘娘一定就是言妃。 “你倒是会说话,兰香,赏。” 言妃松散一笑,示意身边的宫女给宝祥赏钱。 看着他千恩万谢的行礼后离开,江采月不屑一顾。 若不是特意说给苏珧听,她才懒得和一个阉人费口舌。 “妹妹仔细着修剪,皇上可是对这盆花十分喜欢。” 苏珧顶着太阳,额头上已经汗涔涔,清霜陪在一旁用帕子给她挡着阳光,但也是无用。 “是。” 苏珧轻声回答,白皙的脸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却还是一丝不苟的剪着面前的花。 既然江采月要做戏,那自然是要让她看个够。 江采月站在房檐下欣赏了一会儿,带着宫人转身进了屋内。 “再加些冰块来。” 兰香立马命身边的宫女去御膳房取冰,又将早已冰冻好的瓜果奉到江采月跟前。 “娘娘刚才在外站着辛苦了,用些瓜果消暑吧。” 江采月接过兰香双手奉上的银叉,叉了块瓜果悠闲自适的吃着。 “奴婢觉得这苏贵人是个胆小蠢笨的,瞧那满头汗也不敢擦,娘娘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 兰香给江采月捶着腿,故意说些苏珧的丑态哄江采月开心。 言妃自得地靠在美人榻上,一旁有宫女打着扇子,和兰香说笑,早已忘记了苏珧存在一般。 “昨个御膳房送来的糕点本宫不喜,往后叫他们不必送这些,这些瓜果就很好。” 兰香陪着笑应下,手上动作不停,看着言妃面上露出惬意的神色才开口。 “这些瓜果都是进贡来的,而皇上单赏给了娘娘,自然是娘娘想要什么御膳房就得送什么。” 两人正说话间,苏珧手中捧着那盆修剪好的花,带着清霜一同去入内。 刚掀开帘子,就有一股凉爽扑面而来,让她骨头都松快了些。 “言妃娘娘,花枝已经修剪好了,您看着如何?” 苏珧被太阳晒的鬓发如同在水中浸过一般,脸颊绯红,嘴唇微微有些发白,惟有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看着江采月,当真是有些可怜。 “兰香,还不快将苏贵人手中的花接过,我的好妹妹怎的弄成了这副模样……” 江采月故作责备的看向兰香,而后走到苏珧面前拿帕子掩着唇,一双眼中目露关切。 “妹妹辛苦了,快些回自己宫中换身衣衫,再摆些冰块瓜果消暑。” 苏珧唇边的笑带了几分涩然,屈身道。 “姐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江采月本想打发苏珧离开,可见她又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只好屏退左右,随意给她指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说吧。” 苏珧只道身上衣裙不干净,站着与她言语。 “娘娘方才问宝祥公公西域进贡而来的浮光锦,我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有另一番思量。” 江采月挑眉,有些意外苏珧提起浮光锦,眼中含了几份兴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着西域进贡而来的浮光锦,皇上或许会只赏给皇后娘娘一人。” 听苏珧的话,江采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不解道。 “你为何如此说?” 苏珧知晓此话惹了江采月不快,目光怯弱,却也硬着头皮继续道。 “皇上有他的难处,为了平衡后宫,这几匹浮光锦给了皇后娘娘,众人才没有怨言。” 江采月倒没有这样想过,她承认苏珧的话不无道理,可此话从苏珧口中说出,更像是在嘲讽她一般。 “你什么意思?是说本宫不配皇上赏赐?” 苏珧慌乱摇头,语气恳切,一副为江采月着想的模样。 “娘娘错怪了,若是皇上将这几匹浮光锦赏给了娘娘,那娘娘定会遭受明里暗里的妒忌,若是皇上将这些东西赏给皇后,反倒是护着娘娘呢,娘娘要是体谅皇上的难处,定然是圣眷长存。” 江采月听进去了苏珧的话,心中被点醒,却又不愿意承认,故作大度道。 “好了,本宫知道了,多谢妹妹替本宫着想,本宫本就不在意那几匹浮光锦,左右皇上的心在这里,几匹料子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苏珧听后脸色涨红,说错话了,一般垂下头。 “妹妹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宫收拾一番吧。” 江采月知晓苏珧跟她说这些是为了示好,左右她已经将人折腾了一顿出了气,再开口说话时声音温和了许多。 苏珧见目的已经达到,行礼后带着宫女离开。 第9章 看着苏珧乖顺的在烈日下修剪花枝,江采月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吩咐宫女取了冰块就要进殿中等候。 “给言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来者是内务府的总管太监宝祥,他满脸堆着笑意带着身后一众捧着托盘的小太监给言妃请安。 “起来吧。” 江采月止住步子,摆手地让他起身。 “多谢娘娘恩典,皇上赏了您许多好东西,特地吩咐奴才给您送来。” 听得是皇上挂念,江采月的眼神扫过苏珧露出些得意的神色,十分欢喜。 “娘娘您瞧,这可是新进贡来的琉璃器,皇上您最喜欢舶来之物,所以特地让奴才给您送来。” 宝祥一个眼神,身后的小太监立即端着托盘走上前给言妃展示。 看着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琉璃,她让身边的宫女接手过来,状似无意的扫过一边在太阳下修剪花枝的苏珧,开口问向宝祥。 “西域进贡来的浮光锦皇上赏给谁了?” 宝祥闻言一怔,那浮光锦可是万金难求,每年西域只进贡那么几匹,若裁了衣裙穿在身上,行走间色彩变幻,如同披了层彩霞在身上,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的好东西。 言妃娘娘这是也看上了…… 他眼神转了几圈,堆着笑回言妃的话。 “浮光锦自然还在内务府的库房,皇上还未赏赐。” 言妃笑而不语,宝祥接着奉承。 “想必是皇上想给最为看重的娘娘留着。” 能在空中禁言多年的人都是人精,宝祥这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皇上的心思他摸不准,可他也没说最为看重的娘娘一定就是言妃。 “你倒是会说话,兰香,赏。” 言妃松散一笑,示意身边的宫女给宝祥赏钱。 看着他千恩万谢的行礼后离开,江采月不屑一顾。 若不是特意说给苏珧听,她才懒得和一个阉人费口舌。 “妹妹仔细着修剪,皇上可是对这盆花十分喜欢。” 苏珧顶着太阳,额头上已经汗涔涔,清霜陪在一旁用帕子给她挡着阳光,但也是无用。 “是。” 苏珧轻声回答,白皙的脸被太阳晒的有些发烫,却还是一丝不苟的剪着面前的花。 既然江采月要做戏,那自然是要让她看个够。 江采月站在房檐下欣赏了一会儿,带着宫人转身进了屋内。 “再加些冰块来。” 兰香立马命身边的宫女去御膳房取冰,又将早已冰冻好的瓜果奉到江采月跟前。 “娘娘刚才在外站着辛苦了,用些瓜果消暑吧。” 江采月接过兰香双手奉上的银叉,叉了块瓜果悠闲自适的吃着。 “奴婢觉得这苏贵人是个胆小蠢笨的,瞧那满头汗也不敢擦,娘娘让她往东,她就不敢往西。” 兰香给江采月捶着腿,故意说些苏珧的丑态哄江采月开心。 言妃自得地靠在美人榻上,一旁有宫女打着扇子,和兰香说笑,早已忘记了苏珧存在一般。 “昨个御膳房送来的糕点本宫不喜,往后叫他们不必送这些,这些瓜果就很好。” 兰香陪着笑应下,手上动作不停,看着言妃面上露出惬意的神色才开口。 “这些瓜果都是进贡来的,而皇上单赏给了娘娘,自然是娘娘想要什么御膳房就得送什么。” 两人正说话间,苏珧手中捧着那盆修剪好的花,带着清霜一同去入内。 刚掀开帘子,就有一股凉爽扑面而来,让她骨头都松快了些。 “言妃娘娘,花枝已经修剪好了,您看着如何?” 苏珧被太阳晒的鬓发如同在水中浸过一般,脸颊绯红,嘴唇微微有些发白,惟有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看着江采月,当真是有些可怜。 “兰香,还不快将苏贵人手中的花接过,我的好妹妹怎的弄成了这副模样……” 江采月故作责备的看向兰香,而后走到苏珧面前拿帕子掩着唇,一双眼中目露关切。 “妹妹辛苦了,快些回自己宫中换身衣衫,再摆些冰块瓜果消暑。” 苏珧唇边的笑带了几分涩然,屈身道。 “姐姐,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江采月本想打发苏珧离开,可见她又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只好屏退左右,随意给她指了个位置让她坐下。 “说吧。” 苏珧只道身上衣裙不干净,站着与她言语。 “娘娘方才问宝祥公公西域进贡而来的浮光锦,我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有另一番思量。” 江采月挑眉,有些意外苏珧提起浮光锦,眼中含了几份兴味,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着西域进贡而来的浮光锦,皇上或许会只赏给皇后娘娘一人。” 听苏珧的话,江采月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不解道。 “你为何如此说?” 苏珧知晓此话惹了江采月不快,目光怯弱,却也硬着头皮继续道。 “皇上有他的难处,为了平衡后宫,这几匹浮光锦给了皇后娘娘,众人才没有怨言。” 江采月倒没有这样想过,她承认苏珧的话不无道理,可此话从苏珧口中说出,更像是在嘲讽她一般。 “你什么意思?是说本宫不配皇上赏赐?” 苏珧慌乱摇头,语气恳切,一副为江采月着想的模样。 “娘娘错怪了,若是皇上将这几匹浮光锦赏给了娘娘,那娘娘定会遭受明里暗里的妒忌,若是皇上将这些东西赏给皇后,反倒是护着娘娘呢,娘娘要是体谅皇上的难处,定然是圣眷长存。” 江采月听进去了苏珧的话,心中被点醒,却又不愿意承认,故作大度道。 “好了,本宫知道了,多谢妹妹替本宫着想,本宫本就不在意那几匹浮光锦,左右皇上的心在这里,几匹料子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苏珧听后脸色涨红,说错话了,一般垂下头。 “妹妹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宫收拾一番吧。” 江采月知晓苏珧跟她说这些是为了示好,左右她已经将人折腾了一顿出了气,再开口说话时声音温和了许多。 苏珧见目的已经达到,行礼后带着宫女离开。 第10章 姣梨阁。 “御膳房送来了许多冰,小主好生歇着,奴婢去将冰好的瓜果拿来。” 苏珧靠在软塌上,她已经沐浴更衣过换了一身衣裙,鬓发简单挽起,显得清丽脱俗。 “小主。” 清霜将瓜果端至苏珧面前,看着她脸上暑意消去这才安心,忍不住嘟囔着抱怨。 “言妃娘娘真心狠,嘴上说着是为您好,可明里暗里都是为了给她自己出气,他就是嫉妒小主。” 苏珧一个眼神过去,清霜立马噤声。 “奴婢就是看不得小主受苦。” 清霜忍不住为她委屈,苏珧自然明白,她用了几块瓜果后将银叉放下。 “你去将盂兰唤来,我有事找她。” 盂兰乃是分在姣梨阁的掌事宫女,平日里苏珧只让清霜近身伺候,其他人大多都在外间做些旁的活,经过几日的观察苏珧发现她做事十分周到稳妥,或许可以一用。 清霜领命,不多时从外面领了东西回来的盂兰来到苏珧面前。 “小主找奴婢。” 盂兰行了一礼,安分守己地立在一旁等着苏珧吩咐。 苏珧看她这副稳重的模样,心中暗自点头,开口道。 “叫你过来是有话要问你,我初来宫中许多事还不太明白,你在宫中当值多年,或许可为我解惑。” 盂兰抬眼,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 “小主折煞奴婢了,奴婢粗鄙,做的都是些杂事,不知小主有何疑问。” 苏珧给了清霜,一个眼神让她去外面看着,淡笑着开口。 “以往西域进贡来的浮光锦都有几匹?” 盂兰听她提到了浮光锦,以为贵人也起了兴趣,思索了一会儿如实道。 “这浮光锦一直都是宫妃们必争的,更是皇上恩宠的表现,去年西域进贡浮光锦六匹,按照去年宫中娘位分都有分到。” 苏珧听后眼中含了思量,继续追问道。 “你给我细说是如何分的?每个妃嫔又都分了多少?” 盂兰回忆了一瞬,回道。 “去年是按照从皇后往下的位分来分,每位娘娘只得一匹,位分低的自然没有。” 经过苏贵人这一番询问,盂兰敏锐的察觉到她并不是对浮光锦生了兴趣,应当是有别的意图,又补充道。 “皇后娘娘极为重视尊卑,是她向皇上提议这样分的。” 苏珧有些意外的看了看盂兰,心中对他又高看了几分,觉得可以试着将她培养成心腹和清霜一起伺候。 身边只有一个心腹在宫中到底是势单力薄,她需要一个这样熟悉宫中事又衷心聪明的人。 “盂兰,我有一事要交于你去做。” 听苏珧开口,盂兰有些受宠若惊,这些时也明显感觉到苏珧对她们这些内务府安排进来的宫女不太亲近,只让从翰林府带来的贴身清霜清霜近身。 苏珧能让她去做事,竟然是她刚才的一番话起的作用。 告知苏贵人皇后重视尊卑一事,盂兰也有自己的思量。 她也想趁此表达衷心,在这几日的观察中她也能看出这位小主的品性。 是个貌美聪明懂得避其锋芒的,后宫最忌讳的就是像言妃那样张扬的,大多都如昙花一现,唯有谨言慎行的才能走得长久。 若是跟了苏贵人这样的主子,不说出人头地,只说安稳地在宫中长久的伺候当差便已经是很好的选择了。 “小主请讲。” 苏珧微微一笑,一张芙蓉面动人心神。 “你去内务府打探一下今年西域进贡布匹的花样,而后来向我回禀。” 盂兰应下,没有丝毫旁的话要说,只福了福身就退下去办。 苏珧看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满意,上午被折腾了一番后身子有些疲惫,就这么在软榻上小憩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苏珧发觉自己身上多了层薄被,而盂兰早已从内务府回来,安顺地立在不远处守着。 “小主行了。” 苏珧撑起身子,一边的盂兰敏锐地听到动静上前伺候。 重新挽了睡得有些乱的鬓发,苏珧坐在桌旁饮茶,听盂兰带回的消息。 “奴婢同如今内务府的总管是一个乡里出来的,所以打探消息要容易些,奴婢远远的瞧了一眼那布匹上的花样,并将花样画在图纸上带回来,还请小主过目。” 苏珧听后有些惊讶的接过盂兰奉上的图纸,细细的看了起来,心中有了成算。 图纸上只有些寓意十分好的兰草点缀,并无旁的复杂花纹。 苏珧心中暗道进贡之人的巧思,当真是不得罪任何一个贵人。 “小主,今夜皇上留在芙蕖宫中。” 清霜得了消息就来告知苏珧,神色中有些沮丧。 而苏珧只是淡然的点了点头,将昨日调香的工具拿出来细细的研究摆弄。 “承宠不衰有何厉害,只要在皇上心中留了位置,那才是真正的在宫中有了一席之地。” 清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口中的话咽下,一旁的盂兰则是眼眸亮了亮,对苏珧的话十分赞同。 而后一连几日皇上都留宿在言妃宫中,苏珧侍寝的风头被她彻底压过。 在每日向皇后请安时旁的妃嫔总会投来幸灾乐祸又怜悯的表情,苏珧仍旧是那副乖顺柔弱的模样应对,后来倒也无人在意她了。 “皇上这几日总宿在臣妾宫中,只怕其他姐妹都要吃醋了。” 江采月窝在裴景晏怀里,拈了葡萄亲自喂到他唇边。 皇上知晓她一贯随性而为,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尖。 “你呀,若是朕真的去了,醋的人是谁?” 江采月羞涩地佯装生气,两人坐在一处调笑了一番很是亲近。 眼看裴景晏的心情不错,江采月想起那日苏珧对她说的话,有意开口试探。 “皇上,臣妾听说西域进贡来了浮光锦,臣妾还未曾见过那样神奇华贵的料子呢。” 江采月摇着裴景晏的胳膊撒娇,本以为裴景晏会大手一挥将这几匹浮光锦赐给她,可皇上却笑意微顿,拉过她的手哄。 “今年浮光锦只进贡了三匹,实在是有些为难,朕决意将三匹浮光锦赐给皇后,她操持后宫不易,浮光锦就算是朕对她的嘉奖,你若真的喜欢,新进贡来的蜀锦朕任你挑如何?” 言妃自然不愿输给皇后,可皇上说的话和苏珧同他说的大差不差,她一时也只能顺从的点头,向皇上谢恩。 第11章 次日清晨,落梧宫。 众位妃嫔来给皇后请安,都围在一处说些闲话。 “嫔妾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从内室出来,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冲下首的妃嫔摆手。 “都起来吧。” 待众人落座,戚那容坐在主位眼神扫过下首的妃嫔。 “言妃妹妹还没来,诸位姐妹先用些茶水。” 在座的妃嫔听皇后提起言妃心中的妒意被挑起,不满道。 “言妃也不是这一日来迟,要嫔妾说她就是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不知是说了这么一句,屋中的气氛微微凝滞,可皇后面上笑意不减,好似没听到一般。 “这几日皇上都宿在言妃宫中,她起的迟了些也有情可原,诸位姐妹都是一同伺候皇上,多担待些。” 皇后声音柔和,最是不愿看到下面的妃嫔起口舌之争。 “也就是皇后娘娘性子好不与她计较,可言妃实在狂傲了些……” 曹贵嫔叹了口气,正想再说些言妃的不是,就听熟悉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曹贵嫔编排人的本事见长。” 言妃带着宫女骄矜地入了内室,眼风扫过曹贵嫔的脸只觉得十分碍眼。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今日早上皇上体恤臣妾,是故就起的迟了些,还请娘娘降罪。” 言妃虽行为跋扈,可向皇后行礼时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曹贵嫔面色不虞地坐在一旁盯着言妃,两人好似仇家一般每日都要斗上几句。 “你伺候皇上辛苦,快起来吧。” 皇后命言妃入座,并让宫女上茶。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 言妃轻巧地起身,转身入座时特意给了曹贵嫔一个挑衅的眼神。 “皇后娘娘大度不与你计较,言妃可也没半点反省的意思,莫不是借着皇上刻意不尊皇后恃宠而骄吧?” 曹贵嫔也不是善茬,她想升妃位良久,可言妃一介新人一入宫位分就越过她头上,当真是让她咽不下这口气。 “皇后娘娘都不与本宫计较,曹贵嫔难不成还想要越过皇后不是?贵嫔若是真想求证,也要等有空见到皇上好生向他问这些话。” 言妃自顾说着,唇边挑起嘲讽的笑意,用手中的团扇掩唇笑了起来。 曹贵嫔被她话堵着,不上不下的将自己脸色气的阴沉。 苏珧坐在一旁纵观了全部,只觉得江采月没有脑子。 她的一番话将在场,所有人都骂了进去,连日侍寝本就招人嫉恨,这次又要将所有人都给得罪。 成为众矢之的不是什么好事,即便有皇上的宠爱,也躲不过密集的明枪暗箭。 “好了,本宫昨日得了皇上赏赐的几匹浮光锦,只是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样式,今日拿出来请诸位姐妹出谋划策一番。” 皇后一个眼神,她身旁立着的宫女立马会意入内室将准备好的浮光锦拿出。 诸位妃嫔看那在光下呈现出不同色泽的浮光锦,眼中都含了艳羡之意。 戚那容将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她就是刻意如此在请安时拿出来彰显皇上对她的看重。 “这浮光锦可真是好看,据说今年就进贡了三匹,皇上全都赐给了皇后娘娘。” 也是和苏珧一样新选入宫中的含答应在一旁开口奉承,皇后唇角噙了温和笑意,不置可否。 “皇后娘娘素来喜欢海棠,不若就将海棠绣在衣裙上?嫔妾们也想见见这各色的海棠呢。” 众妃嫔都纷纷开口出谋划策,其乐融融的场面中唯有言妃脸色不好,僵着坐在位子上垂下眸子,心中妒意丛生。 虽然那日皇上准允了她其他东西作为补偿,可言妃还是对浮光锦念念不忘,心中升起隐隐的比较。 皇后戚那容比她长些年岁,又古板无趣不得皇上喜欢,凭着她与皇上的情意,未必不能将皇后取代。 只是……还有个故作不食人间烟火,实则谁都看不上眼的姚贵妃在她头顶,也不能急于一时。 苏珧在一旁静默的坐着,众人奉承之时她只认真听着唇角带着笑意,暗自将所有人的行为言语都看在眼中。 很明显皇后是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言妃心生妒忌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可她反观言妃的神色,竟然也就这般忍下不再反驳。 苏珧饶有兴致的饮了口茶,看戏一般等着她们继续往下唱。 “这浮光锦和皇后娘娘雍容华贵的气度最为相配,这西域怕不是特意进贡来讨娘娘欢心的吧!” 皇后被曹贵嫔的话逗笑,笑着叹道。 “曹贵嫔这张巧嘴本宫是自愧不如……” 诸位妃嫔笑起来,忽而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 “颜色越深越为贵重,如此来说,的确与皇后娘娘相配。” 一直坐着冷眼旁观的姚贵妃忽然起身,唇畔笑意不明,上前近距离的欣赏托盘中的浮光锦,还赞赏的伸出手去摸。 “嘶……” 吃痛的声音从姚贵妃口中发出,完美无瑕的浮光锦勾了丝,众人呆愣在一处,眼神一时不知道该看向谁。 她捂住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指,愧疚地看着首位上的皇后。 “都是臣妾的错,还请娘娘降罪,今日宫人给臣妾修剪指甲没有弄好,不甚弄坏了娘布匹,皇后娘娘素来大度,想必不会与臣妾计较吧?” 这话将皇后架了起来,戚那容面色微滞,气氛一时凝固。 苏珧心中有些不舍这场戏到此处停下,起身上前有些突兀的去察看勾丝的地方。 “皇后娘娘,臣妾素来喜欢女红,在闺中时与许多有名的绣娘学习过,对繁复的花纹和技法有所研究,这浮光锦虽然有了瑕疵,却更是在提醒皇后娘娘该在上面绣何花纹。” 皇后听得苏珧一番话为她解围后面色稍面色稍霁,饶有兴致的问道。 “苏贵人既有研究,那便继续说。” 苏珧接收到皇后温和中带着鼓励的目光,抿唇道。 “以皇后娘气质,这布料上的花纹更适合牡丹一类,牡丹雍容华贵乃百花之首,配皇后娘娘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下首的曹贵嫔之流因苏珧这一番话都有些诧异,只觉得她平日里拘谨小心的,怎的忽然像变了个人一般。 不过只要是和言妃反过来的,她都会宽容几分。 苏珧的话将皇后方才丢失的面子找了回来,皇后眼中的满意想要溢出。 “既如此,那就按照苏贵人所说的去做吧。” 第12章 众人从皇后宫中散去,曹贵嫔从身后叫住苏珧,笑意不明。 “苏贵人真是好口才,哄了皇后娘娘高兴还能独善其身,这种墙头草搁在本宫身上可做不来。” 苏珧转头,恰好和曹贵嫔身后刚踏出宫门的言妃对视。 很显然这番话是特意说给言妃听,用来挑拨她们两人关系的。 苏珧只作没听见似的笑了笑,歪头有些不解。 “方才贵嫔娘娘也是为皇后娘娘出谋划策了,怎的只嫔妾一人被称为墙头草,那将其他的姐妹置于何地?” 曹贵嫔看周遭要离开的妃嫔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哼一声甩了衣袖,带着宫女扬长而去。 苏珧露出几分讨好的微笑给全程冷眼旁观的言妃行礼,带着宫女转身离开。 “苏珧,给本宫站住。” 行至偏僻无人的长街上,言妃的声音至苏珧身后传出,苏珧顿住脚步,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娘娘叫我?” 言妃见周围没人,面色不善地盯着苏珧这张单纯无辜的脸,冷笑道。 “怎的,苏贵人方才奉承了皇后,对着本宫就要装作从来不识的模样吗?” 苏珧有些惶恐地连忙行礼跪下,摇头辩解道。 “娘娘许是误会了,嫔妾没有这个意思。” 言妃看着眼前的苏珧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心中有几分看不上眼,冷叱道。 “看来你是全然忘记了谁帮你得到的恩宠,刚才竟然那般毫无顾忌的帮着皇后说话,是故意打本宫的脸吗?” 言妃咬牙,想到她方才险些落了皇后的脸面,偏生被苏珧给打断帮皇后扳过一局。 “娘娘误会嫔妾了,方才在皇后宫中那般也是事出有因,况且,嫔妾此举也是为了帮娘娘。” 苏珧看出言妃气的不轻,刻意绕了个弯子安抚。 “娘娘可曾想过,若是为了一匹布令皇后和贵妃娘娘闹了起来,此事若传到皇上而势必会令皇上所不喜。” 她瞧着言妃的脸色缓和,话锋一转道。 “若娘娘不计较此事,往后有的是机会。” 苏珧言辞恳切,一直跪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 这话在言妃脑中过了一遍,她想起上次苏珧劝她的话和皇上所说的一样,心中不由信了几分。 “罢了,你起来吧,若是让本宫发现你藏了不该有的心,本宫可不会轻易饶恕过你。” 苏珧被盂兰和清霜扶起,有些吃痛的维持住面上的表情,呐呐道。 “嫔妾谨记娘话。” 言妃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中十分解气,冷哼了一声后拂袖而去。 “小主可还能走路?” 盂兰看着言妃一行人走远了,这才凑近悄声询问。 苏珧摇头,松开两人扶住她胳膊的手,无事发生的模样离去。 下跪求饶这样的戏码她从前在后宅里不知做过多少次,仅仅就是跪了一会儿还伤不到她。 刚才是因为言妃想看她如此,她也就顺势而为了。 宫中的女子若有恩宠,每一日都要为着皇上的喜好做准备,像苏珧这般只承宠一次就被抛在脑后的,只能做些闲事打发时间。 “小主,咱们今日只得了这些冰块,前几日御膳房看在言妃的面子上还对我们照拂几分,今日就变脸了。” 清霜去御膳房领冰块,回来后有些不满的撅了嘴告状。 苏珧正坐在软榻上打络子,闻言看了看清霜捧着的瓷盆里有些碎了的冰块。 “无妨,凑合着用便是。” 清霜还想再说,一旁的盂兰站出来安抚她。 “我来吧,清霜妹妹伺候着小主便是。” 盂兰熟练地将东西摆在苏珧面前,又拿着扇子在冰块一端扇风,丝丝缕缕的凉气瞬间蔓延。 苏珧微微一笑,继续着手中的活计。 “奴婢刚得了消息,是有关皇后和贵妃娘。” 盂兰瞧了瞧窗外四周无打扫的宫女,开口向苏珧禀告道。 “今日皇后宫中的事不知如何传出去,竟然传到了皇上耳中,皇上将皇后和贵妃叫到一处直接喝斥了两人,皇后将得的两匹布送给了太后,被贵妃弄得破损那匹则赏给了言妃。” 盂兰将事情陈述完后,微微压低了声音补充道。 “听说皇后娘娘是嫌布匹晦气,这才赏给了言妃,可这是皇后所赐,又有皇上喝斥在先,她只能好生地供着,只怕还要做成衣衫穿在身上以感皇恩浩荡。” 苏珧听完此事后有片刻失语,眉头微蹙,心中只感觉有些荒谬。 “不过一个死物而已,也值得贵妃和皇后这样争,真是有失体面……” 盂兰也有些赞同苏珧的话,主仆两人静默无言。 忽而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言妃身旁的兰香面色不善地来请。 “苏贵人,言妃娘娘想要见你。” 苏珧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络子,心中明白言妃所为何事,乖顺地随兰香一同去往芙蕖宫。 苏珧踏入言妃寝殿时地上已有碎裂的茶盏,她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障碍走到言妃面前。 “这就是你给本宫说的机会!” 言妃气恼地指着桌子上那匹浮光锦,恶狠狠的语气让苏珧瑟缩了一下。 “你怕什么?你不是有成算吗?你告诉本宫,如今该怎么做!” 言妃说着面上恼意更甚,凭什么进贡来的东西没她的份,被人弄坏的东西皇后倒是大方赐给她,她还要当成宝一样供起来! “娘娘莫气,小心身子,嫔妾在皇后宫中是故意那么说奉承皇后,这布匹虽被贵妃娘娘不小心损坏了些,或许嫔妾可以帮忙修补好,届时您穿了衣裙穿给皇上看,皇上说不定还要夸赞娘娘呢……” 言妃顺着苏珧的话往下想,也明白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如此让苏珧一试。 “罢了,就按妹妹说的做吧,本宫这里有些皇上赐下来的糕点,妹妹拿些回去吃吧。” 言妃被安抚好后拉着苏珧坐下,姐妹长短短的说了一会儿话,又送了不少糕点和其他东西给苏珧这才放她离开。 苏珧从芙蕖宫出来后,本想带着身边两个宫女去御花园收集掉落的花瓣用来制香。 第13章 刚转进另一个宫道就撞上声势浩大的仪仗,看规制也只能是贵妃姚氏所有。 苏珧带着宫女立马避在一旁,敛首行礼。 “拜见贵妃娘娘。” 贵妃坐在宫人抬着的轿撵上本不放在心上,可目光扫过苏珧垂下脸时露出的一半精致容貌,扬手唤停了抬轿的太监。 “你,走近一些让本宫看看。” 她长指一点,身边的宫女立马到一旁去请苏珧,苏珧有些愣怔地抬眸走去,第一次近距离见到姚贵妃的真容。 身着素色衣裙,只着简单的发髻,气质冷清孤傲,眉目出尘动人。 据说这些时日贵妃时常去城外护国寺为皇上祈福,她也就今日早上才跟贵妃见上一面。 传言姚贵妃性子冷清,生的也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若没有早上皇后宫中一时,苏珧还能认同。 可经历了早上皇后与贵妃相争,她就不这样觉得了。 “嫔妾是新入宫的贵人苏氏,见过贵妃娘娘。” 苏珧行礼起身,意外的在轿撵的另一边看到齐昭仪的身影。 齐昭仪和苏珧近日给皇后请安时会说些话,因此关系亲近了许多。 且齐昭仪是个话少温柔的性子,相处起来十分容易。 此时齐昭仪看到苏珧也是抿唇点头一笑,苏珧微微扬唇算作回礼。 “苏贵人,就是你在今早帮皇后说话?生的一张单纯的脸,可伶牙俐齿心思却不简单,刚入宫就知道讨好皇后和言妃。” 姚贵妃将苏珧上下扫过,有些看不上苏珧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 “回贵妃娘话,娘娘许是误会了,并且皇后娘娘说话是尊敬皇后娘娘,并未有别的意图,嫔妾与言妃娘娘交好也是因为言妃娘娘对嫔妾多有照拂的缘故,非娘娘所想那般。” 苏珧站在一旁,回话时不卑不亢,让姚贵妃无端被她的话语噎了一下。 “你……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本宫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苏贵人才升了贵人,心中就无尊卑之分,你如此给本宫回话,不怕本宫治你的罪?” 苏珧又行一礼,屈身道。 “嫔妾不敢,却也不能让娘娘随意误会了嫔妾,若有言语冒犯娘娘之处,还请娘娘恕罪。” 姚贵妃一张玉颜冷了下去,一旁的齐昭仪见此立马站出来从中调和。 “贵妃娘娘何必与一个贵人计较,且此处到底是在宫道上,彼此说些知心话都多有不便,娘娘何苦要在此训话,气累了娘娘不值当的。” 姚贵妃将齐昭仪的话听进心中,又见几名宫女太监从一旁行礼后走过,面上表露出赞同。 “罢了,既然齐昭仪为你说情,本宫也不为难你,看你这副样子只怕是要去往御花园赏花,御花园有何好去的,不如你就在此罚跪,也陪一陪这宫中的花。” 这番话好事在说今日的天气如何一般,苏珧明白姚贵妃有意如此惩治她,便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低声应了下来。 “是。” 齐昭仪还想为她开口求情,可姚贵妃早已将她们两人之间的眉眼来去看入眼中。 “齐昭仪若想陪她跪着,尽管开口向本功求情。” 齐昭仪立即住了嘴,不敢多言。 苏珧往后退了两步跪在靠着宫墙的地方,姚贵妃看她气焰全无的模样冷冷地勾了勾唇角,吩咐宫人离开。 齐昭仪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被轿撵上的姚贵妃叫住。 “还不快些走,过会儿太后睡下了,还如何将我抄的佛经亲自奉上?” 随着声音渐远,宫道上冷清不已,不时有宫女太监从一旁走过也是十分守礼数的行礼不敢多看。 “小主可还坚持的住?左右贵妃娘娘已经走了,也无人知晓小主是否还在跪着,不如……” 清霜十分担忧,想要劝苏珧离开,反被苏珧开口打断。 “不可,我跪着是为了让贵妃娘娘出气,反正也伤不了什么,你不必多言,若你累了先回宫去准备着。” 小时候跪祠堂已是家常便饭,她已经练就了受了伤自己给自己熟练找药的本事,清霜只是心疼她,她心中明白。 “奴婢只想陪在小主身边。” 清霜不肯走,就和盂兰一起陪着苏珧受罚。 不多时,夕阳渐斜,苏珧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盂兰想挡在她身前为她遮些阳光也是不能。 此时已过去一个时辰之久,苏珧膝盖酸疼,额头上也出了些薄汗。 若是跪上两个时辰,只怕明日早晨给皇后请安走路都有碍。 她垂眸思索间,身旁两个宫女率先一步跪下,口中道。 “奴婢给皇上请安。” 苏珧懵然抬头,只见皇上的御驾就停在自己面前,裴景晏就坐在轿撵上垂眸打量着她。 “苏贵人这是怎么了?谁罚你跪在此处?” 裴景晏拧眉,打断苏珧口中念着的请安词,看她面色发白,全然没有初次侍寝是笑起来的灵动,像枝被雨打折的花。 见她抬眸冲他温软一笑,裴景晏深呼了口气从轿撵上下来,知晓从她口中问不出,转头吩咐身边的太监。 “去查。” 一只大手伸到苏珧面前,苏珧犹豫着将手放上,想起身时疼的抽气却又碍于皇上在场只能忍了。 裴景晏将她这副模样看入眼中,心中心疼更甚,直接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皇上……将臣妾放下吧,这样于礼不和。” 苏珧蹙眉,眼中尽是为皇上着想,挣扎着要下地。 “你面色如此苍白,怎可再走着回去……” 裴景晏话音还未落,苏珧就已无声地晕在他怀中。 “快,去请御医到姣梨阁!” 裴景晏怀抱着苏珧大步往姣梨阁去,后面侍奉的宫人紧随着,丝毫不敢怠慢。 “如何?” 裴景晏站在外间听着太监给自已回禀,目光扫过正在给苏珧把脉的太医,面色沉沉。 “启禀皇上,奴才打听出来了,苏贵人昨日给皇后请安时帮着皇后娘娘说话,今日去御花园时恰好碰到姚贵妃的仪仗,贵妃娘娘借此惩治了苏贵人。” 裴景晏回忆起皇后和贵妃之间发生的争执,没想到苏珧还在其中帮着皇后说话。 她是言妃举荐侍寝的,却也没有是非不分,反倒帮着皇后说话…… 皇上心中暗自肯定苏珧单纯被卷入其中,又受了贵妃迁怒,心中心疼更甚。 “朕今晚留宿姣梨阁。” 第14章 掌灯时分,苏珧醒了。 “皇上……” 苏珧看清楚油灯下那明黄的身影后,赶紧起身准备行礼,却因为起的太急,头嗡的一下,整个人差点栽在地上,幸好皇上及时发现,扶住了她。 “太医说你身子骨弱,又在宫道上跪了那么久,中了暑气,需要休息。” 苏珧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用手撑着床沿给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嫔妾多谢陛下的救命之恩。” 皇上看着她身形微颤,努力硬撑的模样,一脸心疼的扶起她,“都病成什么样子了,怎么还在在乎这些虚礼。” “还有姚贵妃,朕看朕那日与她说的话,她都当成了耳旁风。” “这才几日,就又开始不消停了。” 皇上当着苏珧的面数落了姚贵妃一通后,又说起了惩罚姚贵妃的事情。 苏珧闻言,再一次跪在了皇上跟前,随后神色慌乱不安道,“嫔妾初入宫闱,有很多不懂的事情和规矩,姚贵妃愿意指点嫔妾一二,那是嫔妾的荣幸。” “陛下可千万别误会姚贵妃。” 皇上有些不相信的看着苏珧,“她真的没为难你?” “嫔妾不敢同陛下撒谎。” 皇上如鹰般的眸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就在苏珧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皇上终于松了口。 “看来,真是朕误会了姚贵妃。” 皇上见苏珧额头都是冷汗,脸色也苍白的可怕,赶紧叫宫人把解暑药端了上来。 “快把药喝了,再泡一个解乏的药浴,你便不会这般难受了。” 药浴已经准备好了,苏珧喝完汤药,便被青霜和盂兰扶着去了隔壁房间。 泡药浴时,青霜看着苏珧难受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主子刚才为何没有顺着皇上的意思让他为您做主?” 苏珧笑而不语。 随后把视线落在了盂兰身上。 盂兰明白苏珧的意思后,说了一句,“姚贵妃的父亲是威远将军,眼下姚家父子四人都在边关。” 燕朝和礼朝这一战都打了三年了,姚家父子四人也在边关驻守三年了。 据说,现在到了战事的关键点。 这个时候,别说姚贵妃只是让她跪了一个多时辰,就算今个姚贵妃真的对她动了手,皇上也不会真的为她主持公道的。 否则,刚才皇上就不是在她面前提怎么惩治姚贵妃,而是告诉她,他已经惩罚了姚贵妃。 至于皇上为什么明明不会惩罚姚贵妃,却还要当着她的面说那些话,自然是想试探她。 皇上想看看,她会不会落井下石。 另外,她刚刚还想到了一个猜测,云安宫那条路是去芙蕖宫的必经之路。 皇上这是怀疑她想和言妃争宠。 幸好她刚才反应快,否则她这几日的努力就白费了。 “苏贵人跪的真是好地方,本妃从前小看她了。” 言妃一大早听到皇上留宿姣梨阁的消息,心情本就不好,当她从下人口中听到了事情经过后,脸色更难看了。 “主子,苏贵人来了。” 言妃正在想等下要怎么好好恭喜一下苏珧,没想到她自己主动送上门了。 言妃立刻收起不悦,和颜悦色的坐在了主位。 苏珧进来后,上前给言妃行礼。 言妃低头喝茶,像是没听到苏珧的声音。 苏珧见状,只能保持行礼的姿势,就这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眼看着她小腿都开始打颤的时候,言妃终于抬起头,做出一副刚发现她的样子。 “苏贵人,快起来。” “看来你病的挺严重啊,这说话声音都让人听不到了。” 言妃这是在警告她,哪怕皇上昨晚留宿在姣梨阁了,苏珧也没办法和她相提并论。 甚至在言妃心里,苏珧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存在。 苏珧假装没听懂言妃话里的意思,恭敬的回复了言妃后,立刻让人把她做好的样衣拿了过来。 “先前有抽丝的地方,嫔妾在上面绣了几朵凤凰花。” “凤凰花艳丽,热情,嫔妾觉得与娘气质十分符合。” 青霜和盂兰拿过托盘里的衣裙,然后当着言妃的面打开衣裙。 阳光下,流光溢彩的浮锦本就高贵华丽,再配上苏珧亲手绣制的凤凰花,让这个衣裙显得越发抓眼球。 言妃在看到衣裙前,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等她亲眼看到这件衣服后,眼底的震惊就没有散去过。 “苏贵人好手艺。” “瞧这绣工,只怕秀衣局的秀娘都要甘拜下风。” 苏珧再次装傻没听懂言妃的冷嘲热讽,询问言妃可否喜欢这件衣裙。 “喜欢。” “本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穿着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言妃重新换了衣服和妆容,等她们两个人来到落梧宫的时候,皇后娘娘都到了。 “臣妾要出门的时候,苏贵人来了,还拿来了新做好的衣裙。” “臣妾想着,这个料子是皇后娘娘赏给臣妾的,眼下布料被苏贵人做成了这么好看的衣裙,臣妾理应穿着它来给皇后娘娘瞧瞧,顺便,给皇后娘娘道个谢。” “要不是皇后娘娘想着臣妾,臣妾今个哪有这么好看的衣裙穿。” 言妃说完,当着皇后的面转了一个圈。 浮光锦随着她的转动,整个裙身也跟着转开,阳光下,这一刻的言妃仿佛误入人间的仙子,让人看了之后忍不住想要再看几眼。 “原来浮光锦做的衣裙还能如此好看。” “这真的是苏贵人的手艺吗?” “这手艺都快把秀衣局的秀娘比下去了。” 嫔妃凑在一块小声议论着。 全然没看到皇后那十分不自然的脸色。 苏珧看到了,但眼下这个局面,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早上,从她进入芙蕖宫她就知道,言妃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不过,这样的算计她从小到大见多了,只要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么旁人就不能将他如何。 “啧啧,瞧这绣工,确实比秀衣局的秀娘绣工要好。” “不过,苏贵人,你一个主子干嘛要跟下人抢差事?” “还有,你是言妃的秀娘吗?要不然,你为什么要给她做衣服?” “还是说,你从前在苏家做庶女的时候,用这手艺赚钱习惯了,哪怕现在自己做了主子,也改不了你这卑躬屈膝的做派?” 第15章 姚贵妃话音一落,刚刚还有些吵的宫殿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着,十几道目光神色各异的落在了苏珧身上。 言妃虽然在喝茶,但她的注意力也在苏珧的反应上。 刚刚姚贵妃那番话,不仅当众羞辱了苏珧的身份,还给言妃安了一条欺凌嫔妃的罪名。 当然了,这还不是最有意思的。 最有意思的是苏珧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苏珧站出来帮言妃澄清,那日后只怕会有人再拿她的出身说事,同时把她一个嫔妃当秀娘使唤。 可如果她不帮言妃澄清,那她今日就彻底得罪了言妃。 不得不说,姚贵妃这一招狠啊。 横竖不让苏珧好过,而苏珧就算清楚她的意思,以她的身份也只能忍下这一切。 就在众人都等的有些着急时,苏珧终于开了口。 “自嫔妾入宫以来,言妃娘娘对嫔妾帮助良多,而嫔妾出身低微,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报答娘娘,娘娘能看上嫔妾这手艺,是嫔妾的福气。” 苏珧话音一落,言妃的神色明显轻松了不少。 姚贵妃似乎早就猜到了苏珧的选择,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瞧不上。 皇后娘娘当初送浮光锦给言妃,是为了羞辱她,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不要的浮光锦居然能让言妃大出风采。 苏珧作为罪魁祸首,皇后娘娘看向她时,自然也就没了好眼色。 言妃是皇上心尖尖,她不能把她怎么样,可苏珧…… 皇后娘娘眼神微微一转,紧接开口说道,“苏贵人这手艺确实不错。” “瞧的本宫都有些心动了。” 言妃故意在皇后面前出风头,还拿的是皇后娘娘送她的浮光锦。 那个时候,苏珧就知道,皇后娘娘一定不会咽下这口气。 皇后娘娘是聪明人,她定然不会当众为难皇上的宠妃,那么皇后娘娘今日的怒意谁来承受? 答案这不就来了。 “去年太后送给本宫的一匹布料被小公主不小心抽了几根丝,到现在还放在库房。” “本来本宫都快忘了此事了,眼下瞧着言妃这身衣服着实不错。” “苏贵人,你可有时间,帮本宫给这匹布料也想个合适的花样啊。” 苏珧恭恭敬敬走上前,屈膝行礼后,谦虚道,“承蒙皇后娘娘看得上嫔妾的手艺,嫔妾愿意斗胆一试。” 噗嗤。 皇后摆手让人去拿布料的时候,姚贵妃突然笑出声。 “看来,咱们后宫这是要多出一位秀娘了。” 苏珧低头沉默,像是没听到姚贵妃的冷嘲热讽。 很小的时候苏珧就明白一个道理。 身膀没有站直之前,挨打就要受着。 比起一时痛快,日后战战兢兢她宁可在此时多隐忍一些。 宫人很快拿来了布匹。 “这么多?” 落梧宫里,五名宫人站在苏珧跟前,她们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两匹布。 一眼看去,那场面着实壮观。 “这得做到什么时候去啊。” 有人幸灾乐祸。 苏珧从头到尾,神色微变。 从落梧宫出来,姚贵妃拦下了她,“在这后宫,太过贪心,也是会出人命的。” 苏珧抬头看过去,姚贵妃却笑着带人离开了。 这时,言妃带着宫人走出了落梧宫。 看到她站在这里,以为她在等她,于是笑着走上前,“今个天气不错,苏贵人可要去云安宫那边散散步,顺便赏一赏那边的风景。” 言妃这是在警告她。 以为昨日是她故意出现在的云安宫附近。 苏珧赶紧惶恐摇头,“太医说嫔妾身子骨弱,这几日最好静养。” “是吗?”言妃看着苏珧战战兢兢的样子,觉得或许是自己多想了。 不过她只要一想起昨晚皇上是姣梨阁过的,她心里的怒火很快又涌了上来,“既然身子不好,那就好好休养吧。” 姣梨阁 青霜看着满桌子的布匹替苏珧委屈,“原本以为进了宫,主子的日子就能比以前好过一些。” “现在看,怎么还不如以前了。” 苏珧闻言,抬头瞪了她一眼,“莫要胡说。” “正因为我进了宫,我爹才会找大夫给我娘治病。” “就是董氏日后哪怕再不喜我娘,也不敢再苛待于她。” “对于我来说,只要我娘能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青霜也明白这些,可是当她看到桌上的那些布匹后,心里还是堵得慌。 “主子明明好心帮她,她却这么害主子。” “奴婢替主子委屈。” 苏珧看着她委屈吧啦的样子,笑着拿了一块糕点递给她。 “这才哪到哪?你家主子我在这后宫无依无靠的,被人针对不是很正常吗?” “左右不过费些心神罢了。” “忍忍也就过去了。” 今天在落梧宫,不管是皇后,还是姚贵妃甚至是言妃,她们每个人都希望她成为她们手里的棋子。 一旦她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她就着了那些人的道。 隐忍是最安全的办法。 这个办法虽然看上去憋屈了一些,可她无权无势,在后宫也没有任何靠山,如果连隐忍都做不到,她又怎么能猜着这么多的妃嫔走上那个位置? 古来圣贤,在功成名就之前,谁没有受过委屈? “姚贵妃和皇后出身高贵,主子忍了也就算了。” “主子为什么还要忍她?” 自然是因为言妃对她有用了。 不过这话,她没有告诉青霜。 午睡起来,苏珧开始检查皇后娘娘送来的布匹,这些布匹一多半都是贡品,价值连城,也异常难的。 苏珧在摊开布料的时候异常小心。 半个多时辰后,苏珧终于检查完了所有的布匹。 布匹的问题和皇后说的差不多,只是有些地方抽了丝。 她只需要在这些抽丝的地方秀写东西即可。 但要把这些布料做成衣服,她就要清楚皇后的喜好。 宫中所有人的衣物都出自尚衣局,后宫娘娘们的衣服是由尚衣局的秀娘们绣制而成。 要说在这宫里谁最了解皇后娘喜好,那必然是尚衣局的秀娘们。 据说,尚衣局有后宫嫔妃所有人穿衣服的图册。 “青霜,你去尚衣局拿下皇后娘娘做衣服用的图册。” 第16章 青霜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脸上还多了一道红肿的巴掌印子。 “谁打的?” 苏珧平日里一副好说话模样,眼下发起火来,瘆人不已。 青霜看出自家主子的不悦后,赶紧把刚才她去了尚衣局之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皇宫里,从来不缺踩低捧高之人,像青霜这样因为主子不受宠,被人为难之事每日都在上演。 早上苏珧被人为难的时候,她像个旁观者一般,低头听着那些人的你来我往。 因为那些人没有把实际的伤害打在她身上,所以她愿意息事宁人,故作大度。 但现在不一样,试探的巴掌已经打在了姣梨阁,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么接下来谁都可以踩她们主仆一脚。 想清楚这些后,苏珧叫来盂兰为她重新梳妆打扮。 “盂兰,我带青霜去尚衣局,你就……” 苏珧说到后面的时候,凑在盂兰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半响后,盂兰先一步离开姣梨阁。 尚衣局。 统管秀云姑姑在打发走青霜后,便回屋里喝茶。 夏日午后的日头晒的人昏沉沉的,没一会云姑姑就在躺椅上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云姑姑被吵醒,有些不悦的去了外面,她倒是要看看,那个小蹄子敢吵她的美梦。 ”云姑姑,苏贵人说她是来拿皇后娘娘衣服图册的。” 宫女正要带苏珧进屋去找云姑姑,没想到云姑姑自己从屋子里出来了,于是宫女赶紧同云姑姑介绍苏贵人以及她的来意。 云姑姑正眼都没看苏珧一眼,而是把视线落在了青霜红肿的半张脸上。 “原来是你啊。” “你没和你家主子说吗?皇后娘衣服册子,也是你们可以随意借取的?” “没其他事情赶紧走吧,真以为我们尚衣局和你们一样清闲啊。” 云姑姑一脸不屑的说完,转身就要回屋。 青霜见状,气恼的刚要开口,就听到自家主子吩咐道,“青霜,在宫里以下犯上该当如何?” “仗责二十。” 青霜明白苏珧的意思后,大喊一声。 云姑姑停下脚步,深森慌乱片刻后,很快冷静下来。 “奴婢按照宫规拒绝的苏贵人,苏贵人若是罚奴婢,那就是不把宫规放在眼里,奴婢可以去皇后那边告你。” “好啊。” 苏珧笑着说道,“正好本嫔妃也要去皇后娘娘那边一趟,不如一起吧。” 云姑姑见状,傻了眼。 今天早上落梧宫的事情她都听说了,皇后是为了为难苏贵人,这才让她帮着做衣裙的。 寻常人遇到这种事,气恼还来不及呢。 可她看上去眼底没有丝毫不悦,反而还如此着急的要帮皇后做衣裙。 她入宫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不按常理出牌之人。 于是她就想着,她是不是怕皇后娘娘。 所以她才在这个时候拿皇后娘娘出来做挡箭牌的。 可苏贵人的反应再次让她傻了眼。 “在这后宫,谁敢打着皇后的名头胡言乱语?” “你很清楚本嫔妃的婢女说的是实话,可你非但没有把册子给她,还要故意为难她,这就是你们尚衣局的规矩?” “来人,去把尚衣局的周管事请过来,本嫔妃今个要好好问问他,他就是这么报答皇后娘娘信任的吗?” 苏珧拿皇后做挡箭牌,这让看热闹的人不得不按照她的意思去把周管事请过来。 苏珧带人过来的时候,周管事就知道了,只是他懒得搭理这些,所以迟迟没出现。 直到下人跑过来告诉她,苏珧发了火,还说要带他去皇后娘娘那边问罪,他立刻坐不住,小跑着赶了过来。 “苏贵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周管事打算息事宁人,扭头给云姑姑使眼色。 云姑姑不情不愿派人去拿了皇后的衣服册子过来。 苏珧却不肯接。 “周管事,尚衣局好大的威严啊。” “是不是今个来的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婢女,你们的人,也要赏她们两个耳光?” 周管事瞧出苏珧这是想要给身边的婢女出气,虽然有些气恼她的仗势欺人。 可谁让云姑姑自己被人抓了把柄呢。 于是他将云姑姑叫上前,讨好的说道,“今个的事情确实是云姑姑的错,要打要骂,全凭苏贵人高兴。” “周管事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嫔专门跑着一趟,是为了仗势欺人呢。” “本嫔初入宫闱,不想主动为难任何人,可如果有人非要欺负到本嫔头上,本嫔也不好任人宰割。” “毕竟,今个本嫔代表的是皇后娘娘。” “本嫔没脸,就是皇后娘娘没脸。” 苏珧看穿周管事和稀泥的意思,再一次用皇后娘娘来给周管事施压。 周管事看出苏珧是个难缠的,为了尽快解决此事,他只好摆摆手,叫来心腹,在云姑姑脸上狠狠打了几巴掌。 一直到云姑姑两张脸都红肿不堪后,苏珧才笑着转身离开。 “这个苏贵人,从头到尾都在笑,可说的每一个字都让人不敢忽视。” “是个厉害的。” 临近黄昏,天气骤变。 盂兰踩着点跪在了落梧宫门口,“姣梨阁有事求见皇后娘娘。” 轰隆。 一声惊雷过后,大风刮了起来。 这个时候,皇上的轿撵到了落梧宫附近。 宫人见马上要下雨了,担心等下淋到皇上,于是询问皇上可否在前面宫殿落轿。 皇上想着也有两日没去过皇后寝殿了,于是允了宫人提议。 皇上跟着宫人进入落梧宫,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宫门口一侧的盂兰。 皇上觉得这个宫人眼熟,于是问了一眼贴身太监她是那个宫的。 “姣梨阁。” 皇后得知皇上过来,赶紧让人准备茶水点心,她则亲自去了外面迎接皇上。 “皇后不必亲自出来接朕。” 皇上进入宫殿后,大雨也落了下来。 皇后庆幸皇上来的及时,皇上则状似无意的提起了盂兰。 “姣梨阁的下人在落梧宫门口跪着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第17章 皇后一副刚知道此事的样子,叫来下人询问。 宫女闻言,吓得赶紧跪在地上解释,“奴婢原本是要和娘娘说此事的,可天色突然变了,奴婢忙着收拾东西,一时间就忘了此事。” “娘娘饶命。” 皇上一脸不悦的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人请进来。” 盂兰进来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我家主子让奴婢来带她向皇后娘娘请罪。” 皇后生怕盂兰当着皇上的面说什么不该说的,皱眉道,“你家主子做了什么错事,需要让你来代为请罪。” “你家主子呢?” 盂兰趴在地上,但声音洪亮的说道,“我家主子眼下在尚衣局。” “我家主子想让娘娘早日穿上她亲手做的衣服,所以下午早早就派了人去尚衣局拿娘娘喜欢的衣服册子,谁知道……谁知道尚衣局非但不给,还把姣梨阁的人打了出来。” 皇上听到这里,直接变了脸色。 皇后早就知道尚衣局的德行,但尚衣局对她向来恭敬,所以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今日竟然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一时间,皇后都不知道要先怪苏珧还是尚衣局了。 “我家主子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即便去了,也不一定能拿到衣服册子,所以就让奴婢先来落梧宫这边等着,如果半个时辰后,她那边没有送来好消息,就请皇后娘娘出面帮我们家主子一把。” 皇上听到这里,脸色更难看了。 苏贵人是他的妃子,如今只是去尚衣局拿一份皇后的衣服图样,都要百般为难。 他都能想象,平日里这些人是何等的嚣张。 “来人,传尚衣局掌事立刻来见朕。” 肖盛见皇上动怒,立刻找了一个机灵的公公去传话。 皇后这时自责道,“你家主子身子还没好呢,不必这般着急。” “本宫早上的时候就和她说过的,那些布料本宫不急的。” “她怎么答应的好好的,转眼就要忙活起来了。” 皇后说到这里,起身跪在皇上跟前,“陛下今日的事情臣妾也有错。” “臣妾瞧苏贵人给言妃做的衣裙好看,便多说了两句,谁成想苏贵人便也要给臣妾做两身。” “臣妾想,那些有损伤的布料,宫里的秀娘做不了,放着也浪费,倒不如拿来给苏贵人练练手。” “谁知道她居然是这般急性子。” 皇后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苏珧身上。 皇上想起苏珧温柔又固执的样子,没说话。 这时,周管事被人带进来,跪在了皇上面前。 “听说尚衣局今个打人了?” 周管事一路上都在想,皇上突然召见他所谓何事。 也曾想过是因为苏珧那件事情。 但很快就被他否认了。 一个六品贵人,不值当皇上发脾气。 可是现在当他听到皇上的意有所指后傻眼了。 于是赶紧把云姑姑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又说了他对云姑姑的惩罚,并且保证以后尚衣局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上惊讶苏珧已经收拾了这些下人,随后还是对尚衣局大惩小戒了一番。 盂兰回到姣梨阁仔仔细细把落梧宫的事情说了一遍,顺便问道,“主子是怎么看出今日一定有阵雨的。” “若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小时候苏珧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 姨娘每次看到的这一幕,都会提醒她要下雨了,让她赶紧回屋。 然后不久之后就会下雨。 今天她在院子里也看到了这一幕,所以才让盂兰去落梧宫门口等着的。 “那如果没下雨呢。” 直觉告诉盂兰,苏珧不是一个半途而废之人。 她既然决定出手,就肯定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放弃。 “皇上每日这个时辰都会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如果今日不下雨,那我就会让你晚点去落梧宫,还要哭着去,跑着去。” 总之,今日她一定要告诉那些想要欺负她的人,要适可而止。 “主子不怕皇后娘娘记恨与您吗?” 盂兰刚才在落梧宫的时候看的很清楚,皇后对自家主子今日做的事情很不高兴。 “她早就记恨我了。” “不差这一件。” 第二天早上,苏珧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挑布料,就看到盂兰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子,绣房新上任的秋月姑姑想来拜见您一下。” 尚衣局办事还真是利索,昨个才撤了一个管事,今个就有新人顶上了。 所以说啊,成王败寇。 人们往往记得的都是最终留下的,谁会缅怀一捧黄土? “让她进来吧。” 秋月姑姑也是绣房的老人了,不过她和云姑姑想来不合,云姑姑做管事这几年,她被打压的很厉害。 这一次苏珧帮她解决了云姑姑,她对此十分感激。 所以她今天特意送来了她亲手绣制的屏风作为谢礼。 “你也看到,不管在哪里当差,只要做好份内的事情就行。” “只要你不犯错,别人就抓不住你的错。” 秋月听明白苏珧这句话的意思后,附身对着她行了个礼。 等盂兰送走秋月,苏珧站在屏风前看了好一会,“好绣工。” 富贵花开图除了秀法复杂,其图用到的秀线也格外的多。 这样一幅图放在宫外可抵千金。 秋月一上来就送这样贵重的礼物,可见有结交之心。 苏珧身边没有几个得力之人,她原本就存了培养心腹的心思,只是没想到秋月会主动找上她。 “找人查下秋月吧。” 如果她符合她的要求,她不介意和她合作。 这一日,苏珧一直呆在屋子里画图,修修改改,一整日也才画了两幅。 神情专注的,连皇上进来都没瞧见。 “画的不错。”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苏珧耳中,等她抬头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皇上正站在她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苏珧回过神,赶紧跪下行礼。 “爱妃不必多礼。” 皇上扶起苏珧,转身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画像仔细看了几眼后,再次称赞道,“你的丹青有大家风范,怪不得连皇后都想让你为她画上一幅。” 第18章 皇上这个时候提起皇后,应该是为了昨日的事情。 苏珧假装没听懂皇上话里的意思,惶恐道,“娘娘可是京都城第一才女,皇上莫要拿嫔妾打趣了。” 皇上一直看着苏珧的神色,见她神色如常,满脸小女儿般的娇羞,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有些话原本不想说的,看到她这副样子,便改变了主意,“昨天让你受委屈了。” “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明天都可以带人去内务府要。” “朕会让肖盛提前和内务府打个招呼的。” “皇上,能帮皇后娘娘解忧,是嫔妾的福分。” “而且昨日的事情,皇上已经帮嫔妾出了气了。” “在嫔妾看来,那就是最好的奖赏了。” 苏珧一脸认真的看着皇上,眼底还带着几分欢喜和小心翼翼。 在这人心复杂的后宫,皇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一双简单干净的眸子了。 皇上伸出手,摸着她白皙嫩滑的脸颊,追问道,“皇后娘娘让你做秀差事,你不觉得委屈?” “没入宫之前,我也经常给家里人做衣服。” “进了宫,娘娘与我就是一家人了,如此一来,我还是在给家里人做衣服。” “给家里人做衣服有什么可委屈的?” 苏珧一脸不解的反问着皇上。 皇上被她那天真又认真的语气逗笑,“你还真是……讨人喜欢啊。” 夜色渐浓,下人伺候苏珧洗漱出来,皇上还在桌前看奏折,于是苏珧走过去提醒皇上,“夜深了,皇上早点休息吧。” 皇上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勤政殿。 后知后觉回过神,看到眼前站着的是苏珧后,这才想起他现在在姣梨阁。 这才合上折子走了过去。 上次皇上来的时候,她晕倒了,所以两个人就这么干睡了。 现在苏珧身子大好,皇上也就没了这方面的顾虑。 就在苏珧准备去给皇上宽衣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肖盛的声音,“皇上,芙蕖宫来人了,说是言妃病了。” 皇上听到言妃生病,立刻松开苏珧的手臂,紧接神色紧张的将肖盛叫了进来询问,“言妃生了什么病,可请太医了。” “芙蕖宫的人过来说,言妃得的是急症,已经去请太医了。” “不过言妃病的突然,好像有些吓到了,所以想让皇上过去一趟。” 肖盛说这话的时候,状似无意的看了苏珧一眼。 苏珧闻言,不等皇上开口,便一脸担心的催促皇上,“言妃娘娘素来洒脱,眼下这般慌乱,显然是吓到了。” “皇上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 皇上还以为苏珧会想办法留下他,毕竟之前的那些妃子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都是这么做的。 难得看到有妃子如此通情达理,皇上对苏珧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那朕改日再来看你。” 皇上说完,不等苏珧去送他,便脚步急促的离开了姣梨阁。 “主子,你不应该劝皇上去看言妃的,她白日里的时候明明……” “青霜。” 苏珧打断青霜的话,停顿片刻后说道,“伺候我休息吧。” 盂兰扶着苏珧躺在,然后吹灭桌子上的油灯,拉着青霜离开了屋子。 “苏贵人,听说皇上昨晚都在你那边呆了一个多时辰了,怎么没留苏又走了?” “莫不是,你做了什么或者说了什么,冲撞了陛下?” 一大早,苏珧来给皇上请安时,被屋子里的嫔妃们拉着问起了昨晚的事情。 言妃脸色红润的坐在一旁,哪有半分生过病的样子。 苏珧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苏贵人,你倒是说话啊。” “咱们可都等着你的解释呢。” 曹贵嫔那里是想听苏珧解释,她是想看苏珧再出一次丑还差不多。 皇后坐在主位,慢条斯理的喝着茶,那模样这是也等着看这个热闹呢。 苏珧扫视了一圈后,装作被逼无奈的开了口,“言妃娘娘昨个晚上不舒服,皇上便去陪她了。” 后宫没有秘密。 皇上今天早上从芙蕖宫出来的消息自然也不是秘密。 屋子里的嫔妃其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后宫日子无聊,她们瞧见了乐子,便多说了几句。 等苏珧真的解释了,她们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倒是言妃,听到苏珧这番话,神色有些不悦的看了她一眼。 苏珧假装没看到,神色不安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落梧宫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这时,一道干呕声打破了这份安静。 紧接着所有人都看向了干呕声发出的方向。 刘美人似乎不太习惯这么多人看着她,神情紧张的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谁知道这个时候,她又干呕了起来。 后宫嫔妃,虽然很少有生育的,可不代表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当她们第二次看到刘美人呕吐的时候心中就有了猜测。 皇后先开的口,“刘美人,你这是……有好消息了?” 刘美人害羞的点点头。 “今天早上查出来的,嫔妾原本想一来落梧宫就告诉娘。” 谁知道一进门,大家就开始议论皇上昨晚从姣梨阁离开的事情。 弄的她迟迟找不到机会说这件事情。 最后以这样的方式告诉皇后,刘美人生怕皇后不高兴,起身就要行礼。 皇后赶紧让人扶她起来。 “好消息不怕晚。” “太医可有说几个月了?” “一个多月,胎位还有些不稳。” 皇上开心的叫来管事嬷嬷,吩咐她务必让下面的人照顾好刘美人。 刘美人听到皇后的吩咐,感激的又对着皇后咳了两个头。 言妃坐在凳子上,神色如常,可放在扶手上的手早就紧握成了拳。 屋子里的嫔妃神色各异,但言妃的眼睛一直落在刘美人身上。 苏珧看着这一幕,直觉告诉她,刘美人肚子里这个孩子,怕是凶多吉少。 片刻功夫后,苏珧把视线落在刘美人身上。 虽然刘美人一直表现的惶恐不安,可是她眉眼处的得意却出卖了她此时的情绪。 一时间,苏珧都不知道刘美人到底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了。 如果换作她,只怕不会在位卑言轻的时候要一个孩子。 第19章 姣梨阁 “盂兰,皇上膝下现在有几位皇子,几位公主?” 苏珧刚进宫,还没想过子嗣的事情,所以之前也没找人打听过此事。 刘美人的事情给她提了个醒。 “皇上膝下有三位公主,一位皇子。” “大皇子的母妃原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婢女,在她生了大皇子之后才成了贵人。” “皇上一年也看不了大皇子几次,平日里更是很少提起。” “所以主子,你要不要……” 苏珧见盂兰误会了她的意思,笑着摇摇头,“我不过是随口问下,我暂时还没有怀龙嗣的打算。” 盂兰惊讶。 要知道,在后宫孩子就是一个女人的未来。 没有子嗣,再得宠都只是镜花水月。 就好比刚刚在落梧宫因为听到刘美人怀孕,而嫉妒的面目可憎的言妃。 “刘美人说她怀孕之后,落梧宫里的人是什么反应,你看到了吗?” 盂兰当时就站在一侧,从她那个位置看过去,刚好看到所有人的反应。 所以在苏珧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苏珧的意思。 只是…… “女子的好年华就那么几年……” “我知道。” 她眼下只是这么打算,如果两三年后,她还没有在后宫站稳脚跟,那么她还是会把怀孕生子提上日程的。 但眼下她既然还有时间,那她就想试试。 此时,芙蕖宫里也在议论这件事情。 言妃的贴身宫女兰香也提议言妃尽快怀上龙嗣,“皇上现在膝下只有一位皇子,大皇子的生母还身份低微,也不得宠。” “主子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如果你能为皇上诞下一位皇子,皇上定然会龙颜大悦的。” “说不定,咱们的小主就是未来的太子,日后的君王。” 兰香越说越兴奋,言妃听的也是热血沸腾。 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今晚怎么把皇上请到芙蕖宫了。 这时,言妃的另外一名贴身宫女秋萍说起了刘美人,“她运气真好,进宫都三年了,一直没有被皇上临幸过。” “一个多月前,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皇上突然就去了她的寝宫。”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就承宠了一次,就怀上了。” 言妃听到这番话后,低头看了一眼她扁平的肚子。 最近几日,皇上几乎夜夜留宿芙蕖宫,也不知道她这肚子能不能争气一点。 她本来还以为,凭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后宫里第一个怀孕的人肯定是她,没想到现在却被一个美人给抢了风头。 言妃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嫉妒。 “兰香,你想个法子让皇上今晚来芙蕖宫。” 兰香正在气恼秋萍好端端的说这些干什么,突然听到言妃这番话,心思沉重的点了点头。 自从刘美人查出有孕后,后宫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以至于苏珧每日做衣服的时候都没了乐子听。 三日后,苏珧带着做好的衣裙前往落梧宫,进宫御花园的时候,刘美人突然拦住了她。 “嫔妾见过苏贵人。” 刘美人瘦瘦小小,大概是在院子里站的有些久了,脸晒得通红。 苏珧回礼了,简单和她寒暄了几句就准备离开。 谁知道刘美人热情的拉住了她,“苏贵人,你身上这个荷包好特别啊。” 刘美人说完,不等苏珧开口,拿过她身上的荷包闻了闻,“好特别的香,我竟然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 “感觉闻了这个香后,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苏珧有些不喜刘美人不问自取的行为,但是眼下刘美人已经拿了她的荷包,再加上她又怀了身子,万一一个说不好,刘美人出什么事情,她岂不是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苏珧笑着开了口,“这是我自己配的香。” “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自从太医查出我怀孕之后,我感觉我整日都昏沉沉的,睡不醒,人也没精神。” “刚才闻了你这个荷包的味道,我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苏贵人,你能不能把你这个香囊送给我?” 刘美人一脸天真的看着苏姚。 苏姚见过那天早上她得意洋洋地样子,所以眼下看到她这副神色,本能的警惕起来。 “这个荷包是我用过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把配方写下来让人给你送过去。” 刘美人现在坏了身子,稍有不慎就会惹麻烦上身。 尤其是曾东西这种行为,最是说不清楚。 所以当苏珧听到刘美人的提议后,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这么一个主意。 然而,刘美人抓着她的荷包不松手,见她似乎不愿意给后,还做出了委屈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言妃走了过来。 刘美人见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异样,随后当着言妃的面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言妃看出了苏珧的不情愿,于是故意说道,“不过一个荷包罢了,苏贵人可不是如此小气之人啊。” 苏珧见她今日如果不给刘美人这个荷包,此事只怕没完。 既然改变不了结果,苏珧便没有再浪费口舌。 “言妃娘娘说的是,刘美人如果实在喜欢,那就送给你吧。” 刘美人痛快的收下荷包后,又做出一副不好意思模样。 “苏贵人,你千万别生气,自从太医说我怀了龙嗣后,我这情绪便开始不受控制。” “有时候说话也会冲一些,你千万别和我计较啊。” 刘美人这算不算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珧不喜欢和脑子不清楚的人争论对错,因为那样会显得她也很蠢。 于是苏姚假装没听懂刘美人话里的意思,只说她没生气,便站在一旁沉默了。 言妃虽然不喜欢苏珧,但更看不惯现在的刘美人。 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吗? 只要是个女人,谁还不会生孩子啊。 搞得好像她干成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 看的就让人心烦。 “言妃娘娘脸色不是很好,是生病了吗?” 刘美人招惹完了苏珧,开始招惹言妃。 言妃可不是苏珧,被人上赶子抢东西还要忍她三分。 刘美人一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言妃就提起了警戒心。 第20章 “咱们女人啊,身子很重要。” “要不然耽误了孕育龙嗣,那就是大罪过了。” 刘美人一副为言妃考虑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像是炫耀。 言妃本来就看刘美人不顺眼,现在她还当着她的面炫耀她的肚子,言妃立刻沉下脸来,随后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一眼她的肚子。 “龙嗣确实很重要,但皇子母妃的身份同样重要。” “一个身份低微的嫔妃,就算生了皇子,能留在自己膝下吗?” 言妃说到这里的时候,伸手要去摸刘美人的肚子。 吓得刘美人不自觉退后两步。 等刘美人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于是赶紧请罪。 言妃笑而不语。 刘美人见状,更害怕了。 当天晚上,刘美人就发了高热。 太医去了几个都没有把温度降下来,最后还惊动了皇上。 接下来几日,刘美人动不动就发烧,还很难退热。 刘美人吓得每次一发热就派人去请皇上,如果皇上找借口不肯过去,宫人就说刘美人怕自己死了,想见皇上最后一面。 皇上听了这话,只能过去。 言妃还想赶紧怀上皇子,被刘美人这么一闹,言妃看她更不顺眼了。 好在接下来两日,刘美人总算消停了。 “什么人?” 这天,苏珧从外面回来,看到有个人影从她寝殿出来,她一喊,这人非但没有停下过去请安,反而掉头就跑。 苏珧觉得不对劲,立刻准备喊人。 这是盂兰跑了过来。 “主子,那人已经跑了。” “是咱们姣梨阁的吗?” 苏珧离那人太远,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于是询问盂兰。 盂兰摇头,“奴婢刚才离他也有些距离,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皇宫人多眼杂,想要找到一个没看清楚长相的人犹如大海捞针。 苏珧放弃找人后,带着青霜和盂兰进了寝殿。 “那人是从寝殿出来的,你们找找,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青霜找外屋,盂兰找里屋。 苏珧也没闲着,先去她放银钱的地方看了一眼,确定里面的东西都在后,眯眼沉思起来。 光天化日之下,那人冒险进入她的寝宫,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一定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被她发现。 “主子,有发现。” 这时,里屋传来盂兰的声音,苏珧带着青霜进去,就看到盂兰正站在她的调香台。 “调香台上多了一味药。” 苏珧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了盂兰说的多的那味药是什么药。 余光扫过旁边的荷包时,苏珧看了它一眼,随后拿起荷包,闻了闻。 很快,她再次变了脸色。 荷包里也多了一味麝香。 麝香用多了对女子不好,尤其是对孕妇不好。 所以她很少让人去太医院拿这味药。 好端端的,她的调香台和荷包里为什么会突然多了这么一味药? 难道是刚才那个人放进去的。 可她冒这么大的风险,就为了放着一味药,他想干什么? “青霜,把这味药丢了吧。” 盂兰见苏珧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于是吩咐青霜去把麝香丢了。 青霜伸手去拿麝香的时候,苏珧补充了一句,“此事你亲自去办,一定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 “是。” 青霜离开后,盂兰看向了苏姚,“主子,此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就是。”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想要算计她。 两日后的一大早,苏姚刚起床,盂兰就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刚刚得到的消息,刘美人小产了。” 第21章 苏珧早就猜到刘美人肚子里的孩子留不住,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马上就要到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了,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大家不会去落梧宫了。 于是苏珧说道,“叫青霜进来帮我梳妆,你去打听下嫔妃们有没有去看刘美人。” 半个时辰后,苏珧带着青霜去了刘美人的寝殿,此时皇后和一众嫔妃已经到了。 一进门,苏珧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以及刘美人凄惨的叫喊声。 紧接着,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那阵仗,看着就吓人。 嫔妃们坐在凳子上等着里面的消息,不知道过去多久后,惨叫声消失,也没有宫人再往外端血水,皇后娘娘这才让嬷嬷进去打听情况。 “刘美人已经度过了危险,娘娘们可以进去探望了。” 皇后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功夫,刘美人的寝殿就挤满了人。 “刘太医,可有查出刘美人为何突然小产?” 皇后询问原因。 刘太医赶紧跪下说道,“下官在刘美人身上闻到了麝香的味道,娘娘应该知道,麝香与孕妇来说,是要命之物。” “今日刘美人能留下一条命,已经算是侥幸。” 啪。 皇后娘娘把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然后脸色不悦的说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谋害皇嗣。” “此事必须彻查。” 刘美人这会也醒了过来,得知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后,哭的差点晕过去。 皇后过来劝她的时候,刘美人挣扎着想要给皇后下跪,但是她的身子太弱了,试了几次也没有坐起身。 刘太医担心她的身子承受不住,赶紧劝说她打消起身的念头。 于是刘美人只能躺着求皇后,求她找到杀害她孩子的凶手。 “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本宫也会彻查到底的。” 有了皇后的承诺,刘美人这才放心的重新躺下。 这时,刘太医问刘美人,“你最近,可有接触过麝香?” 刘美人摇摇头,“我知道麝香对孕妇不好,所以自从怀孕之后,我就特别的注意和小心。” “我的寝殿没有这些麝香。” 刘太医低头沉默时,皇后开了口,“刘美人怀孕后,本宫派了人来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眼下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既然本宫要查此事,那就先从本宫的人查起吧。” 皇后说完,叫来管事公公。 “刘美人的一日三餐,生活用品都是你在负责,你来说说,刘美人为什么会接触到麝香?” “自奴才奉命来承羽宫那日起,奴才便一直尽忠职守,但凡是刘美人要贴身用的东西,奴才会让专门的人一日检查三次以上。” “安胎药更是让太医院的人熬好了直接送到承羽宫。” “在美人入口之前,还会有懂药理的宫人再确认一遍。” “奴才将能想到的地方都派了人监督着,这几日也从未在承羽宫发现任何麝香的味道。” 当管事听说刘美人是因为吸入过量麝香才小产后,便猜到了这一幕。 于是早早想好了说辞。 皇后听后,让人端上了今早刘美人还未喝下的安胎药给太医检查。 “安胎药里没有麝香。” 之后皇后又让人带着太医在刘美人寝宫的其他地方走了一圈,均未发现麝香的痕迹。 于是太医来到了床边,询问刘美人,“美人最近可有佩戴过香囊荷包一类的,没有让宫人检查过。” 第22章 刘美人盯着红肿的眼神想了一会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太医。 “这是苏贵人送给嫔妾的,嫔妾瞧着喜欢,就一直放在枕头下。” 太医拿过荷包只闻了一下便脸色大变,随后对着皇后娘娘说道,“害美人小产之物找到了。” “这个荷包里存有麝香的味道,美人又把它一直放在枕头底下,哪怕这个荷包里的麝香含量并不多,也依旧会有所影响。” 苏珧给刘美人送了装有麝香的荷包? 苏珧想要害刘美人肚子里的孩子? 众人听懂太医话里的意思后,纷纷看向苏珧。 其实早在苏珧听到太医说,刘美人小产是因为麝香的时候,她就隐隐猜到了这一幕。 所以眼下太医从荷包里查出麝香的时候,她便没有那么惊讶。 在面对众人质疑的时候,苏珧一副委屈但又故作镇静的样子站在原地。 “苏贵人,这个荷包真的是你送给刘美人的吗?” 皇后看似在询问她,可眼底满是不悦,那模样是已经相信了太医和刘美人的话,现在在等着苏珧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她再以审判者的角色斥责她的行为。 “苏贵人送刘美人荷包时,本宫就在现场。” 言妃站出来帮刘美人说话,顺便痛斥苏珧的行为,“刘美人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到两个月,苏贵人你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有了言妃作证,大家看苏珧的眼神越发笃定。 就在这个时候,刘美人突然发了疯一般想要冲下床和苏珧拼命,幸好下人及时发现,拦住了她。 “苏贵人,我瞧着你和善,将你当作亲妹妹一般看待。” “你怎么能害我?” “我没有害你。” 苏珧早就想为自己辩解了,可一直插不上话。 “你的荷包确实是我做的,也是我送给你的。” “但是我送给你的荷包里没有麝香。” 苏珧态度坦然的说道。 “荷包是你的,里面的香料更是你自己配的,若不是你往里面添加的麝香,难不成你想说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你?” 言妃皱眉反驳,“刚才刘美人可是说了,自从她拿到这个荷包,就没有让旁人碰过。” “如果荷包里的麝香不是你放进去的,难不成是刘美人自己放进去的。” “然后用自己害死的性命,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来陷害你不成?” 众人觉得言妃说的有道理,纷纷等着苏珧的回答。 “按照宫规,五品以上的嫔妃才有资格去太医院领麝香。” “嫔妾只是一个从六品贵人,如何能拿到麝香?” “说不定是你从宫外带进来的。” 刘美人愤怒的看着苏姚,恨不得冲过去将她生吞活剥了。 “所有进宫的秀女,都需要内务府的搜查,可以说,进宫那日,除了少许的贴身之物,其他东西根本不可能被带进宫。” “大家都经历过这个场景,应该很清楚我说的是真是假。’ 秀女在进宫那日,需要经过内务府的层层搜查。 搜查仔细到,还要,每个人只穿一件肚兜和里裤由掌事嬷嬷再进行搜查。 就是发髻都会有人给你拆开,重新再梳起来。 如此严密的检查,根本不可能有人夹带东西进来的。 所以这一次苏珧解释完,大家的态度变了一些。 刘美人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抓到凶手,给自己的孩子报仇。 太医已经找到了苏姚害她的证据,于是她潜意识里已经把苏姚当成了凶手。 第23章 所以现在不管苏姚说什么,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狡辩。 “你说了那么多,证据呢?” “我有你送给我的荷包做证据,你说这荷包里的麝香不是你放进去的,你只有拿出证据了,我才相信你。” 苏珧也知道,想要洗清楚她的嫌疑,就必须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证据。 于是刘美人说完这番话后,苏珧提议让人去搜查姣梨阁。 一个妃子,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让人去搜查自己的寝殿。 这个决定又冒险又显得无能。 众人都没想到苏姚会这么做,惊讶之下,目光和善了些许。 毕竟,她们也是后宫之人,这样的阴谋算计,不知道哪一日就落在了她们头上。 “刘统领,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姣梨阁,看看姣梨阁究竟有没有麝香。” 皇后一声令下,刘统领立刻带着御林军去了姣梨阁。 等待的功夫,众人各怀鬼胎的坐在转动着眼珠子。 皇后坐在床边,一脸温柔有耐心的劝着刘美人。 刘美人哭的眼睛都肿了,浑身疲惫想要休息,可是她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以至于她疯了一般想要尽快找到凶手。 御林军办事向来有效率,再加上承羽宫距离姣梨阁不远。 半个时辰后,刘统领就回来复命了。 “回禀皇后娘娘,下官并未在姣梨阁找到麝香。” 怎么可能。 言妃正在喝茶,闻言,下意识看向苏珧。 刘统领出现之后,苏珧就注意起了众人的神色,在刘统领说完那番话后,屋子里的人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反应,但只有言妃是不敢置信和失望的。 她在这个时候,露出这样的神色,除了她就是陷害她之人,苏珧再想不出其他理由。 原来是她啊。 她刚刚一直以为,要陷害她的是刘美人呢。 毕竟当初那个荷包可是刘美人从她这边抢走的,现在又在荷包里查出了麝香…… “怎么会什么都没查到。” 刘美人不相信这个结果,觉得是御林军没有搜查仔细。 于是吵着要她们再去搜查一遍。 刘统领自入宫办差以来,就连皇上对他都赞赏有加,眼下却被一个小小的美人质疑,刘统领的脸色有些难看。 “下官带人将姣梨阁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的确没有发现麝香的存在。” “若是刘美人不相信下官,可以请其他人再去搜查一遍。” 刘统领的言下之意是,你想查可以,但是你找别人吧。 刘统领这么说,可以说很不给刘美人面子。 但面子是相互的,不能因为你伤心,就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处于伤心之中的刘美人明显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于是当她听到刘统领这番话后,又开始哭闹起来,还诬陷刘统领和苏珧是一伙的。 苏珧眼看着刘美人越说越过分,不得不站出来解救刘统领,顺便再一次为自己辩解。 “大家都知道,麝香的味道很浓。” “寻常的香料根本压不住麝香的味道。” 苏珧拿过她送给刘美人的那个荷包,指着它说道,“这个荷包里的香料很清淡,根本盖不住麝香的味道。” “宫人懂药理的不多,但太医院每天都有人来给刘美人把脉。” “如果这个荷包里加了麝香,太医不可能到现在才发现。” 苏珧掷地有声,条理清晰的话语响彻屋子。 就在众人思量她说的这番话时,一道熟悉且极具威严的声音传了进来。 第24章 “苏贵人言之有理。” “皇上。” 皇后带领众嫔妃给皇上行礼。 皇上示意大家都起来后,先去床边看望了一下刘美人,确定她没有什么大碍后,这才询问太医,“你觉得苏贵人说的如何?” “回禀陛下,下官也认为苏贵人说的言之有理。” “麝香不同于其他香料,味道极其浓烈。” “所以大部分时候,麝香都会放人放在熏香里使用。” “做荷包很少用到。” “而且女子闻多了麝香味道并不好,苏贵人既然懂香料,自然也清楚这些。” “臣妾也觉得苏贵人说的有道理。” 皇上沉默不语时,皇后站了出来。 “刚听说刘美人出事后,大家都太担心她了,所以听到太医说荷包里有麝香,便下意识的觉得苏贵人有嫌疑。” “但是刚才听了苏贵人和太医的分析,臣妾觉得苏贵人是清白的。” 言妃站在不远处,看着皇后为了讨好皇上,如此没原则的行为,鄙夷又愤怒。 明明那么缜密的一个计划,怎么这么快就被人看出了端倪。 还有她让人放在姣梨阁的麝香,怎么不见了? 难道苏珧早就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提早处理掉了那些麝香?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今日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苏珧。 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的庶女,居然有这般好运气。 只是,她不相信好运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 “如果不是苏贵人要害我,那是谁?” 刘美人抓着皇上的袖子,焦急的请求他帮她找到凶手。 皇上安慰刘美人时,不自觉看了苏姚一眼。 苏珧此时正在低头沉思,没看到这一幕。 眼看着屋子陷入安静时,苏珧突然跪在了皇上跟前,“嫔妾有办法找出在荷包里放麝香之人,只是在这之前,还请陛下许诺不管等下嫔妾说了什么,陛下都不会生气,更不会责罚嫔妾。” 众人不知道苏珧闹的是哪一出。 皇上也一脸不解。 “只要你没有伤害无辜,更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随意取人性命,朕都允了。” 苏珧听后,对着皇上磕了一个头,这才缓缓开口说道,“嫔妾在这个荷包里加了宜香。” 宜香味道虽然不浓,但香味特别持久,沾染到宜香之人,非但洗不掉它的香味,而且在将近十天之内,都能感觉自己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过,调香之人最不喜用宜香。 一方面是因为宜香用量不准的话,会盖掉其他香料的味道。 另一方面是因为宜香有催情之功效。 所以在后宫,宜香是禁药。 “苏贵人,你居然为了留住皇上,想出这么下作的手段。” 曹贵嫔火上浇油的同时,懊恼她怎么就没想到过这个办法。 只有皇后关心,苏珧是从哪里弄来的宜香。 “前几日嫔妾身子不舒服,太医院开的药方里有少量的宜香。” 众人本来还想再抓她一个把柄,没想到她居然早有准备。 言妃再一次嫉妒她的好运气。 如果苏珧现在不承认这件事情,等大理寺介入这件事情,到时候查出了这件事情,哪怕苏珧没有害刘美人肚子里的孩子,也够她吃一壶的。 “苏贵人不是出身书香门第吗?” “怎么这做派……” 言妃故意说一半留一半,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比什么都说了,骂的还要难听。 苏珧假装没听见,见皇上没有露出不悦后,继续说道,“嫔妾听说内务府的周公公养了几只寻人蜂,对气味极其敏感,皇上只需要将周公公请过来,用他的寻人蜂闻上一闻,很快就能知道谁动了这个荷包。” 第25章 啪! 苏珧话音刚落,站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就不小心摔了手里的痰盂。 皇后见状,立刻让御林军将人带上前。 “你紧张什么?” 宫女跪在地上,神色慌张的摇摇头,“奴婢没有紧张。” “你的手都要抖成筛子了,还说不紧张。” “说,是不是你动了荷包,荷包里的麝香也是你加进去的?” 皇后审问宫女。 宫女跪在地上,稍微沉默了一会后,突然爬着去了苏姚身边,“苏贵人救命啊。” “奴婢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眼下东窗事发,你不能不管奴婢啊。” 宫女一开口,屋子里所有人再次变了脸色。 不是说苏珧不是害刘美人之人吗? 怎么刘美人宫里的宫女又说苏珧就是害刘美人的凶手? “苏贵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快点和我们解释一下啊。” 言妃一副为苏姚着想,焦急不已的催促着她。 如果她能将眼底的幸灾乐祸再收一收的话,苏珧或许更相信她的诚意。 苏珧察觉到皇上的眼神后,上前一步蹲下身子,与宫女平视后,柔声问道,“你说,本宫是幕后指使你之人,你可有证据?” “主子让奴婢害刘美人,奴婢不敢不从。” 宫女颤颤巍巍跪在地上,在苏珧靠近的时候,一脸害怕的躲开。 那模样,好像之前苏珧伤害过她一般,看的人眉头紧皱。 “你别怕,本宫只是见你衣角有茶叶渣子,想帮你拍一拍罢了。” “既然你害怕,本宫就蹲在这里不动。” 宫女见她真的没有再伸手后,这才停下挪动的身子。 “刚才是本宫承认荷包里有宜香,所以才把你给找出来的。” “如果你是本宫的人,而这一切又都是本宫做的,那本宫为什么要说这些,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刚才本宫说了那么多,可都是为了自证清白。” “眼看着大家都要相信本宫了,本宫再自曝,本宫看上去很傻吗?” 对啊,要不是苏珧那番话,这个宫女根本不会吓得摔了手里的痰盂。 这样她们根本注意不到她。 可如果她是苏姚的人,这一切又都是苏姚指使的话,苏珧为什么还要自爆。 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如果苏珧说的是真的,那么宫女在撒谎。 她这是看东窗事发了,想要拉苏珧下水。 屋子里不少人猜到了这一点,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苏珧。 苏珧也没指望过她们,只要在她弱势的时候,她们不站出来踩上她一脚,她已经感激不已了。 于是苏珧重新把视线放在宫女身上,继续问道,“你说你是本宫的人,那本宫最喜欢什么,最不喜欢什么?” 宫女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苏珧见状,笑了,“你身为本宫的下人,连自己主子的喜好都不知道,你这个下人是怎么当的。” “本宫又为什么会选中你来做这样危险的事情?” “奴婢……奴婢一时紧张忘了。” 忘了? 苏珧又问,“那本宫问一些你不容易忘记的。” “本宫是什么时候让你害刘贵人的,又是让谁给你的麝香。” 这次宫女开了口,“前天……前天上午苏贵人让青霜姑娘给奴婢送过来的。” “你撒谎。” 这一次,反驳宫女的人是青霜。 “前天上午,我和我家主子都在皇宫娘娘宫里。” “你说你见过我,难不成我可以分身乏术?” 皇后想到什么,站出来做实青霜的说辞。 宫女知道计划败露,颓废的坐在了地上。 皇上见状,阴沉着脸叫来刘统领,“此人就交给你了,务必问出幕后主谋。” 第26章 刘统领将宫女带下去后,皇后神色愧疚的拉起苏珧,“今个让你受委屈了。” “刘美人还托了你的福,找到了这个内贼。” “本宫应该好好的奖赏你和补偿你。” “娘娘严重了。” 苏珧受宠若惊的拒绝道,“刘美人遇到这样的事情,嫔妾也心疼她。” “能帮她,嫔妾很开心。” “至于刚才的事情……大家也都是担心刘美人,眼下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苏珧一脸大气的说着。 这一幕落在皇上眼里,看向苏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和满意。 于是他当着众人的面说道,“今个苏贵人确实受委屈了,肖盛,让御膳房多做几个菜,今晚朕去姣梨阁用膳。” 刚刚众人还觉得苏珧倒霉,碰上这样的事情。 现在听到皇上的话,众人又开始羡慕起她。 如果被人冤枉一通,就可以让皇上去自己宫里一次,她们宁愿受点委屈。 可惜,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言妃坐在凳子上,指甲快要把扶手扣出一个洞了。 晚膳时分,苏珧亲自站在桌前给皇上盛汤,这时,苏珧的另外一名婢女半夏端着参汤走了进来。 “主子,眼下天气热,皇上喝多了鱼汤对身子不好,还是让皇上喝这个苦瓜莲子参汤吧。” 半夏亲自盛了一碗汤放在皇上面前。 青霜见半夏做的事情不合礼数,下意识要呵斥她,却被苏珧拦下。 “青霜,你之前不是说身子不舒服吗?” “眼下半夏过来了,那你就回屋休息一会吧。” 苏珧给青霜使眼色。 青霜明白她的意思后,放下筷子俯身行礼后,离开了大殿。 等餐桌前只剩下半夏一个下人后,半夏伺候的越发起劲了。 苏珧端坐在一旁,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 “青霜怎么了?” 皇上与苏珧闲聊。 “可能有点中暑了。” 苏珧笑着回答,“没什么大事,吃了药,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最近天气热,宫里不少下人都有中暑迹象。” “朕瞧着她似乎也有些中暑的迹象。” 半夏的脸颊有些红,但苏珧知道她这红可不是中暑,而是因为…… 苏珧意味深长的看了半夏一眼,随后附和道,“那等下嫔妾让人去太医院多拿些解暑的药回来,让她们每个人都喝一点。” “有病治病,没病也可以预防。” 半夏却以为皇上注意到了她,接下来在伺候皇上的时候更仔细热情了。 皇上后面感受到了不对劲后,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放下了筷子。 饭菜撤走后,苏珧找借口让盂兰去沏茶。 盂兰出去后,立刻派人跟着半夏。 半夏在去御膳房路上拐了弯,绕去了芙蕖宫。 言妃已经等她很久了,眼下看到她进来,立刻给兰香使了个眼色。 兰香会意后,上前给了半夏两个耳光。 “娘娘饶命啊。” “奴婢都是按照娘吩咐办事的,不知道娘娘为何动怒。” 半夏委屈,同时把这一切暗自记在了心里,等着有朝一日,她飞黄腾达了,定要把今日的屈辱还给言妃。 “你还好意思问本宫为何动怒。” “你之前不是说,本宫给你的麝香,你都放到了姣梨阁吗?” “为什么今天御林军没有从姣梨阁搜出来。” 半夏今天是看到了御林军搜查姣梨阁,也大概猜出了什么事情,可她也不清楚御林军为什么什么都没搜到。 “或许……或许是御林军搜查的不仔细。” 啪。 兰香反手又给了半夏两巴掌。 第27章 “你这是觉得你这个说辞主子没办法作证,所以才信口开河的?” 心思被拆穿,吓得半夏跪地求饶,“奴婢绝无此意,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御林军为何没有从姣梨阁搜出麝香。” “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真的把娘娘交给奴婢的麝香放到了苏贵人的香案上,不仅如此,奴婢还往苏贵人平日里佩戴的荷包里,也放了一部分的麝香。” “按理说,就算香案上的被苏贵人发现处理了,荷包里的总不会被发现……” 啪! 兰香反手又给了半夏两巴掌,然后提醒她,“苏贵人懂香料,你还把味道那么浓烈的麝香放到香案上,你是生怕苏贵人发现不了吗?” 刚刚兰香也在承羽宫,苏珧说的那些话她都听见了。 现在再听半夏做的这些事情,越发觉得苏珧应该是提前看出了什么,提前一步处理掉了麝香,否则御林军不可能搜不到。 “脑子这个东西,知道疼了,自然而然就开始转了。” 言妃说完,兰香拽着半夏去了院子,不一会,院子里就传来了半夏的求救声。 言妃听到后,非但没有半分不适,眼底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半夏,你的脸怎么了?” 半夏偷偷摸摸回到姣梨阁,生怕被人看到她这副模样没办法解释,谁知道一进门就碰到了在外院做洒扫的丁香。 “蚊子太多了,不小心把脸抓破了。” “今年的蚊子确实毒,但你这下手是不是也太重了。” 丁香脑子简单,半夏说这么漏洞百出的话她都没有心生怀疑。 半夏见状,松了一口气。 “半夏姐姐,我听人说,刚刚你在里面伺候的时候,皇上和你说话了,是不是真的啊。” 提起那件事情,半夏脸上浮上浓浓的得意,可话语里却遮遮掩掩,“皇上宅心仁厚,这不是什么大事。” “才不是呢,我进宫都三年了,见过皇上不下百次,可皇上就没有关心过我一次。” “要我说啊,半夏姐姐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丁香说着,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塞到半夏手里。 半夏颠了颠荷包分量,嘴上说着不能收,手却已经把荷包塞进了自己腰间。 “半夏姐姐,等你真的当了小主,可别忘了我啊。” 半夏被丁香捧得找不到北,晚上做梦还梦到皇上临幸了她,然后她真的当上了小主…… “青霜,去把言妃之前送给我的那一串香珠找出来。” 早上梳妆完,苏珧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青霜一边帮她拿香珠,一边问道,“好端端的,主子找它做什么。” “之前主子不是说,这个香珠里有麝香吗?” 青霜找到香珠后递给苏珧,苏珧接过后,当着她的面直接把香珠戴在了左手上。 青霜见状,顿时急了,“主子,你这是做什么?” “赶紧摘下来,万一……” “没有万一。”苏珧态度明确的把之前那番话重复了一遍,随后看着手腕上的香珠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个香珠确实好看。” 苏珧带着青霜来到落梧宫的时候,落梧宫里已经来了不少嫔妃了,言妃还没来。 不过大家已经习惯她每日最后一个到了。 皇后娘娘出现的前一秒,言妃扶着兰香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苏珧手腕处的香珠,刚刚还有些怂拉的嘴角,这一刻,突然勾了起来。 苏珧假装没看到这一幕,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喝着茶。 接下来一个月,后宫难得的太平。 第28章 苏珧每日白天里绣花,晚上带着青霜和盂兰在院子里看星星,赏月。 自那日之后,皇上便没有再来过姣梨阁,不过苏珧早就有预料,所以面对这个情况,她倒也没有多失落。 这天早上,苏珧在落梧宫见到了刘美人。 她瘦了,脸上即便上了妆,依旧遮掩不住病色。 皇后娘娘心疼她,特意让人给她准备了软垫子,又赏赐了她不少补药,看的众人羡慕不已。 苏珧坐在凳子上,像往常一般,喝茶听大家说八卦。 自从刘美人坐在她对面后,刘美人便开始用阴森森的眼神看着她,苏珧不抬头,都能感受到她深深的恶意。 “她小产又不是主子害的,她凭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主子。” 青霜替苏珧委屈。 苏珧虽然也不喜欢被人这般针对,但她是理解刘美人的。 进宫三年,好不容易得了侍寝机会,还一次就怀了龙嗣,这是多大的运气啊。 谁知道,她还没高兴几日,肚子里的孩子就被人算计没了。 这样从天堂掉入地狱的落差,换了谁也得失落一阵子。 不过有一点她和刘美人不一样,与其自怜自爱,她更喜欢以牙还牙。 那天被御林军带走的宫女被活活打死也没有说出幕后主使。 再后来,就没有了这个案子的消息,现在没有,只怕以后也不会有了。 刘美人这个仇,只怕很难报了。 “奶娘儿今天能吃核桃酥吗?” 御花园小岔路上,一名锦衣玉袍的小男孩一脸期待的看着眼前的宫人。 宫人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否认的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小男孩似乎是看出了宫人的为难,于是笑着说,“其实没有核桃酥也没事,昭儿有姑姑就够了。” 小男孩说完,主动拉过宫人的手准备回宫。 这时,苏珧一行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宫人赶紧拉着小男孩避让。 “主子,那就是大皇子裴昭。” 盂兰给苏珧介绍。 苏珧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在几步之外看到了一个好奇又怯生生的小男孩。 小男孩看上去三四岁的样子,长得和陛下有些相似,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快速的转动着,一个就是个机灵的。 “奴婢见过苏贵人。” “苏贵人安。” 裴昭动作娴熟标准的给苏珧行了个礼,一看平日里就没少做。 “姑姑这是带大皇子去哪里了。” 苏珧对大皇子印象不错,主动与宫人寒暄了几句,得知今天是大皇子的生辰后有些惊讶。 裴昭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是新作的,而且宫人只字不提过生辰的事情,想来是没人记得此事。 苏珧从小到大,除了姨娘,也没人记得她的生日。 小时候每年到了那一天,她便会特别期待的等着爹爹出现,到后来她已经习以为常,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眼前的裴昭和小时候的她很像。 所以苏珧走过去蹲在了裴昭跟前,柔声与他说了一声,“生辰快乐。” “谢谢苏贵人,你也要天天开心。” 苏珧被他萌萌却又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托大皇子吉言。” “大皇子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苏珧猜到他的处境应该不是很好,所以想要在他生辰这一日尽量让这个小家伙开心一些。 裴昭听到苏珧的话,果然眼前一亮,但是很快想到什么,裴昭便笑着躲到了宫人身后。 苏珧见状,便主动说,“御膳房最近新出的水晶糕点,软软糯糯的,大皇子想不想吃?” 第29章 裴昭没说话,但是开始舔嘴唇。 苏珧被他逗笑。 “盂兰,你去御膳房拿些水晶糕给大皇子送过去。” “有核桃酥吗?” 大概是裴昭感受到了苏珧的善意,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闻言,笑着又对盂兰补充了一句。 日头大了后,宫人便带大皇子离开了,回姣梨阁的路上,青霜欲言又止。 苏珧看出她的心思后,笑着解释道,“不过是一些糕点罢了,你不必太在意。” 青霜因为荷包的事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者,大皇子不得宠,又没有母妃护着,如果真的有人想要动他,不会等到今日的。” 这也是为什么苏珧主动让盂兰去御膳房给他拿糕点的原因。 午睡起来,苏珧打算把昨天剩下的帕子绣完,谁知她刚坐下,盂兰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大皇子落水了。” 什么? 苏珧担心的抬起头,这时,盂兰又说,“但是主子放心,已经被路过的刘美人救下了。” “眼下皇后娘娘正准备过去看望大皇子,主子要去吗?” “去吧。” 皇后都过去了,她一个贵人没理由不过去。 苏珧让盂兰重新帮她梳妆后,主仆二人一块去了宁安宫。 大皇子的生母是低的宫人,生下大皇子后,皇上封了她为贵人,并且让她们母子住进了宁安宫。 去年冬天,贵人因病去世,如今宁安宫只有大皇子一个主子。 来之前,苏珧多少猜到了这边的偏僻与冷清,过来后才发现,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偏僻与冷清。 大皇子身边只有一个奶娘,两名粗使宫女和两名太监。 大概是因为主子不得宠的缘故,这些下人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 指望这些人护着自家主子,肯定指望不上。 如此以来,一个三四岁的小孩,能靠谁? “刘姑姑,如果再有下一次,你便不必留在宁安宫了。” 皇后训斥奶娘。 奶娘吓得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奴婢知罪,求皇后娘娘千万别赶奴婢走。” 大皇子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看着这一幕。 眼底有担心有害怕。 苏珧太熟悉这样的眼神了,从小到大,每次母亲斥责姨时候,她都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生怕哪一日,母亲说的话就成了真,她就再也见不到姨娘了。 刘姑姑虽然不是大皇子的生母,却是从身边最亲近之人了。 好在皇后也并非真的关心大皇子,做做表面功夫后,便带着嫔妃准备离开。 苏珧转身准备跟着皇后一块离开的时候,大皇子拽住了她的袖子。 皇后见状,多看了她一眼。 苏珧笑说,“大皇子应该是吓到了,嫔妾今个上午见过他一面,想来是想和嫔妾说说话。” “那你就留下来和他说说话吧。”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皇后只需要做好她分内的事情就好,至于其他的,她并不在意。 倒是言妃离开前多看了苏珧一眼。 “苏贵人,昭儿害怕。” 大皇子死死的拽着苏珧的袖子,翻来覆去只重复这一句话。 而大皇子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会看一眼刘姑姑。 苏珧察觉到他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想让刘姑姑听到后,便寻了一个借口,让刘姑姑暂时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苏珧坐在了大皇子对面,“你想说什么?” “别怕,这里没人会伤害你的。” “我不是贪玩落水的,刘姑姑时常叮咛昭儿,水危险,看到要远远的躲开。” 第30章 苏珧想到什么,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那你……” “是那个坏女人把昭儿推下去的。” “然后她又跳下池塘救了昭儿,不过她威胁昭儿不许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居然是刘美人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戏。 大皇子还不到四岁,她怎么下得去手的。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是好人。” “姑姑说,在这宫里,好人是没有好报的。” “所以这些年,昭儿没有碰到过给昭儿糕点的人,贵人是第一个。” 苏珧怎么都没想到,仅仅因为几块糕点,大皇子就把她当成了好人。 这小家伙,看着有心眼,但到底还是个孩子啊。 “主子,陛下今晚去了刘美人寝宫。” 掌灯时分,盂兰带回来这么一个消息。 苏珧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她今个居然还觉得刘美人被人算计没了孩子可怜,如今看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二天从落梧宫出来,苏珧又去了宁安宫。 大皇子的气色好了不少,已经想要下床了,刘姑姑好生劝说,这小家伙才同意再躺一次。 苏珧发现大皇子很害怕皇上。 每次只要他不听话,刘姑姑一提皇上,他保准安静。 “大皇子母妃身份低微,在有大皇子之前,最是害怕陛下。” “大皇子应该是因为母妃的原因,所以才会如此惧怕陛下的。” 这个解释,倒也在理。 从宁安宫出来,日头开始大了起来,苏珧便带着青霜尽量走阴凉的地方,却绕到了止兰宫附近,巧的是张婕妤也刚从外面回来,两人碰上少不得要寒暄两句。 张婕妤得知苏珧刚从大皇子处出来,便询问了几句大皇子现在的情况。 苏珧察觉到她是真的关心大皇子后,就多说了几句。 “这么热的天,苏贵人还愿意亲自去宁安宫走一趟,实在难得。” 张婕妤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 苏珧一开始不太明白她为何这么说,等她想到张婕妤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后,很快了然道,“大皇子没了生母,着实可怜。” “再加上他昨个又受了惊吓,我这才多往那边跑两趟的。” 说到这里,苏珧又感慨道,“这么小的孩子,理应有人护着的。” “对了,按理说这么小的皇子没了母妃,皇后理应为他找个养母的,可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苏珧好奇。 张婕妤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四周没有其他人后才小声说道,“大皇子不得宠,自然也就没人愿意了。” 养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孩子,费时费力,万一大皇子再出点什么事情,更是吃力不讨好。 如果大皇子得宠,养他的人还能跟着他沾点皇宠。 可大皇子不得宠,陛下甚至还因为他母妃的身份问题,平日里都不怎么提起他。 如此以来,谁还愿意? 世间之人皆现实,后宫之人更现实。 “主子,皇上今晚又去了刘美人寝殿。” 晚饭时分,盂兰说了这么一句。 这一次,苏珧愣了一下才继续用膳。 看来,刘美人这一次的算计大大的超过了她的预期啊。 只是,在后宫如果没有足够的地位,太过得宠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一大早,刘美人晋升顺仪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 “本来以为,她小产之后就再也没有复宠的机会了,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救下了大皇子。” 言妃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神色略显扭曲的自己,握紧了拳头,“不是说大皇子不得宠吗?那为何刘美人救了大皇子,陛下便对她如此照拂?” 第31章 兰香也觉得奇怪。 不过还是说道,“大皇子再不得宠,也是皇子,还是陛下唯一的子嗣。” 唯一吗? “刘美人……不,现在应该喊你刘顺仪了。” “你为了救大皇子,听说伤了身子,应该多休息几日了,怎么今个就过来了。” 皇后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心。 刘顺仪谢过皇后的好意后,笑着说,“妾身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皇后又和刘顺仪寒暄了几句后,把话题绕到了大皇子身上,“说到底啊,还是这宫里的孩子太少了。” “陛下登基也有几年了,膝下才这么一个皇子。” “妹妹们,你们可要抓点紧啊。” 皇后说完,给身边的嬷嬷摆摆手。 很快,嬷嬷便让人端上来不少草药,就在众人好奇的时候,皇后笑着说道,“这是本宫让院正开的坐胎药,你们都拿回去吃起来。” “万一那天,就有好消息了呢。” 嫔妃一听这话,纷纷让下人去拿坐胎药。 苏珧也让青霜去拿了,只是她总觉得皇后说的不是真心话。 皇后是正妻,在大户人家,正妻无子,妾室是不可以先诞下子嗣的。 皇上已经有一个大皇子了,如果二皇子再从其他嫔妃肚子里生出来,她这个皇后还有什么面子。 可皇上子嗣稀少是事实,她身为中宫之首,理应大度。 所以,坐胎药不过是皇后用来做做样子的,如果有人真的信了…… 啪! “你怎么走路的,没看到我家主子要从这边路过吗?” 御花园里,兰香一脸不悦的给了一位宫女一巴掌。 巧的是,那宫女是承羽宫的。 兰香还要再教训宫女几句的时候,刘顺仪带着人从另一侧走了过来,看到自家宫女翠萍被打后,刘美人的神色暗了几分。 “翠萍,主子不是让你赶紧去一趟御膳房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刘美人的掌事嬷嬷像是没看到翠萍挨打,张口斥责道。 翠萍捂着半张脸,委屈的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刚刚言妃带着一行人往前走的时候,翠萍突然冲出来,要不是兰香反应快,翠萍都要撞在言妃身上了。 兰香护主心切,反手给了翠萍一巴掌,还什么都没说的时候,刘顺仪就带人过来了。 “原来是我身边的奴才冲撞了妹妹啊。” 刘顺仪看似态度恭顺,可脸上没有丝毫歉意。 “那我代她给妹妹道歉,妹妹能否给我这个面子?” 刘顺仪笑眼盈盈的看着言妃。 似乎言妃不松口,就是她的不对一般。 言妃自从入宫,仗着皇上的宠爱,不说耀武扬威吧,总之没有受过这份憋屈。 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她从前的手下败将,如此以来,她就更厌恶刘顺仪此时的态度了。 “你嘴上说的好听,可从你站在这里到现在,却只字没提要如何教训这宫女,难不成刘顺仪觉得,本宫给了你面子,此事就这么过去了?” 言妃不愿忍气吞声。 刘顺仪像是早就猜到了言妃的态度,于是故作为难道,“妹妹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想如何?” “再说了,她不是也没真的撞到你吗?” “你如此咄咄相逼,是不是不太好?” 她咄咄相逼? 明明就是刘顺仪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且刘顺仪今个一直端着她顺仪的架子,让人十分不舒服。 不就是运气好救了大皇子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刘顺仪这么大一顶帽子,本宫可戴不起,本宫只是实话实说。” 第32章 “还是说,刘顺仪宫里的人日后做错了事情,你都要用这样的方式帮他们开罪?” 刘顺仪不悦,“妹妹,得饶人处且饶人,你一个妃子,这般与一个下人计较,实在是有失身份。” 刘顺仪说到这里,小声阴阳怪气道,“怪不得陛下最近都不愿意往你宫里走了,就你这脾气,谁受得了。” “你说什么?” 言妃本来就气恼皇上连续两天去刘顺仪的寝殿,现在刘顺仪居然还敢拿这件事情来嘲讽她。 言妃气的火冒三丈,甚至失去了理智。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战火一触即发时,苏珧走了过来。 言妃看到苏珧那一刻,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算计。 随后脸上的怒意都散去了不少。 苏珧此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不对劲,只是现在转身离开,已经晚了。 于是苏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走到两人身边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苏贵人来的正好,你来帮本宫评评理,做错事情的下人,是不是应该受惩罚?” 言妃让苏珧来说怎么惩治刘顺仪的人,这是摆明了想借苏珧的手对付刘顺仪。 苏珧为难的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言妃迟迟等不到苏珧开口,渐渐失去了耐心,“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苏珧还是不说话,但脸上的焦灼与不安又深了几分。 言妃见状,强忍着不悦继续说道,“既然你说不出一个所以然,那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应该能做到吧。” 言妃眯眼,指着刘顺仪冷声说道,“她以下犯上,本宫命令你帮本宫好好教训一下刘顺仪。” 苏珧闻言,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娘娘,你这是想要妾身的命啊。” “娘娘和刘顺仪的品阶都在妾身之上,妾身今天如果真的按照娘意思对刘顺仪动了手,妾身也活不成。” 苏珧越说越害怕。 言妃没想到苏珧这么没用,她都给她机会了,她也不知道把握。 怪不得谁都能踩上她一脚。 “苏贵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刘顺仪小产后,就一直怀疑是你害了她的孩子,最近一段时间也没少找你的麻烦。” “今日就算你护着她,她也不会领你这个情的。” 言妃这是硬的不行,准备挑拨离间了啊。 可惜苏珧不上钩。 言妃等了一会,始终等不到苏珧动手,脸色渐渐变得狰狞起来。 “苏贵人,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你不帮本宫教训刘顺仪,你就是不听命令,如此以来,本宫可就要处置你了。” 言妃警告苏珧。 苏珧惶恐请罪。 言妃见她宁可自己受罚也不肯对刘顺仪下手,气的她扭头给兰香使了个眼色。 兰香会意,伸手就要去打苏珧,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住手。” 皇上黑着脸大步走上前。 众人看到皇上后,赶紧行礼。 在皇上靠近的时候,言妃下意识想要去找皇上告状,却看到皇上绕过她扶起了苏珧。 那一刻,言妃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嫉妒。 “爱妃没事吧。” 皇上关心苏珧,苏珧惶恐谢恩,“妾身无碍。” 皇上确定苏珧没事后,抬头询问出了什么事情,言妃刚要开口告状,刘顺仪抢先一步开口,把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皇上听了刘顺仪的话,脸色更难看了。 “言妃,你真是越来越跋扈了。” “下人做错了事情,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为何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主子难看。” 第33章 “你更不该,逼着苏贵人去动手。” 言妃没有得到皇上的特殊关照就算了,她还发现皇上相信刘顺仪不相信她,而且口口声声说她跋扈。 这一刻,言妃委屈多过愤怒。 “她撒谎,明明就是她先处事不公……” “言妃,你就算撒谎,是不是也要找一个好点的理由。” 皇上不悦的打断她的话,“她们两个人谁的位份在你之上?” “你说她们欺负你,你觉得可信吗?” 言妃入宫这段时间,在后宫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皇上都是有所耳闻的。 之前他是觉得没闹出什么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他的纵容之下,如今的言妃都敢当众逼迫她的妃子动手打人了。 如果今天他不给她一点教训,日后她还不知道会闯出什么大祸来。 “可是……” 言妃都要被气哭了。 皇上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沉声说道,“够了,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 “苏贵人,朕看你上次画的丹青不错,眼下朕不忙,就去姣梨阁赏赏画吧。” 皇上说完,看也不看言妃一眼,带着苏珧去了姣梨阁。 刘顺仪看到这一幕,笑出声。 然后在看到言妃恨不得杀了她的眼神后,又赶紧闭嘴。 “妾身告退。” 姣梨阁 “陛下今日又帮了妾身一次。” 来到姣梨阁,苏珧拿了她昨日刚绣好的荷包双手递到皇上面前,“上一次皇上说妾身绣工不错,所以妾身就斗胆做了这个来向陛下道谢。” “谁知道,这个礼物还没送出去,陛下今个又帮了妾身一次。” 皇上看着苏姚乖巧的模样,笑着拿过荷包放在手里看了几眼,随后当着她的面挂在了自己腰间。 “那你打算这一次怎么感谢朕。” 苏珧听了皇上的话,开始认真思考。 皇上看到她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听进去,并且丝毫的模样,心情大好。 “行了,不逗你了。” “今个朕真的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皇上拉着苏珧坐下,随后说起了要为大皇子选养母的事情。 “其实朕之前也提过此事,但是昭儿不肯。” “没想到这一次,他主动找了朕,还点名说想要你做她的养母。” 大皇子去找皇上了?还想让她做他的养母。 苏珧惊讶不已。 但是很快,苏珧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你愿意……” 皇上说到一半的时候,苏珧跪在了皇上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皱眉。 苏珧解释道,“大皇子乖巧懂事,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妾身很喜欢他,也愿意照拂一二。” “但是妾身不适合收养他。” 皇上没想到她会拒绝,见她还有话要说,便沉默着听着。 “承蒙陛下和大皇子看得起,妾身很开心。” “但是养孩子是大事,并非吃饱穿暖那么简单。” “妾身身份低微,实在是担心护不住大皇子。” 苏珧这番话说的十分直白,皇上听了这个理由,从一开始的不解,到现在的了然。 只是,他还是问道,“你明白收养大皇子之后你会有什么好处吗?” 苏珧当然明白。 即便大皇子不喜欢他,那她也是大皇子的养母。 日后就算她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只要有大皇子在,她这一生都算是有了依靠。 而且就算皇上不喜欢大皇子,可大皇子毕竟是皇上的亲生儿子,如果她们母子真的有点什么事情,皇上不会不管他们。 如此以来,想要算计他们的人在谋算的时候,也要掂量一二。 第34章 可以说,有了大皇子,就相当于是有了一个最低保障。 但这其中还是有万一。 她经历过大皇子经历过的事情,所以如果可以,她希望他能找一个可以保护他的。 “妾身多谢皇上的好意,只是比起那些好处,妾身更在意大皇子的处境。” 皇上没想到他把好处摆在苏珧面前,苏珧还能不为所动的拒绝此事。 皇上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 同时,亲自扶她起来,“你说的这番话,朕会让人转告给大皇子的。” “他是个懂事的孩子,相信会理解你的顾虑。” “不过,朕还是要继续给他物色适合的养母人选。” 苏珧想起了张婕妤。 张婕妤跟在皇上身边差不多五年了,这期间也有过自己的孩子,但是没保住,还因为大出血,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如果大皇子跟在张婕妤身边,她一定会全心全意的教养他。 再加上,张婕妤家境不错,性子也好,有她收养大皇子,大皇子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一些。 思量再三后,苏珧给皇上推荐了张婕妤。 第二天一大早,苏珧去落梧宫的路上,遇到了刘顺仪。 刘顺仪神色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你别觉得昨天你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 “我小产的事情一日没查清楚,你一日都是最大的嫌疑人。” “苏贵人,你最好不是杀害我孩子的凶手,否则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刘顺仪说完,先苏珧一步进了落梧宫。 青霜看着她傲慢的背影,生气不已,“那天主子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她怎么就是死揪着主子不放?” “她放不放,那是她的事情。” “时辰不早了,先进去吧。” 皇后今个看上去心情不错,众人行礼后,她难得和大家寒暄了大半个时辰。 就在众人都诧异不已的时候,皇后说起了皇上给大皇子找养母的事情。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瞬间安静下来。 有些嫔妃还低下了头,一副千万别选她们的样子。 “大皇子都快四岁了,已经记事,如此一来,这根本养不熟啊。” “是啊,而且皇上又不喜欢大皇子,谁收养了他,以后皇上还能进那个妃子的寝宫吗?” 大家小声的议论着。 苏珧坐在一旁,像往常一般,喝茶听热闹,不参与,更不发表意见。 就在众人惶恐不安的时候,皇后开了口。 “皇上选了张婕妤。” 皇后说完,张婕妤站出来,走到前面给皇后行了一个大礼。 “妾身多谢皇上和皇后娘信任,妾身一定会好好教养大皇子的。” “你是个好的。” “大皇子交给你,我和皇上都放心。” 众人似乎没想到收养大皇子的是张婕妤,但是惊讶之后,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毕竟,张婕妤以后都不能生养了,养了大皇子她也算是在这个宫里有个指望了。 刚刚还在担心自己被选上的人,现在思量清楚这其中的好处后,又开始羡慕起张婕妤。 张婕妤假装没听到。 离开落梧宫后,张婕妤特意等在不远处,待苏珧过来后,笑着上前给她行了个大礼。 “娘娘,这可使不得。” 苏珧诚惶诚恐过去扶张婕妤。 张婕妤笑道,“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收养的了大皇子。” “这个礼是你应得的。” “娘娘客气了,以你的为人,家境,即便我不说,皇上最后也会找上你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有了苏姚的举荐,这件事情才能如此顺利。 第35章 张婕妤真的很喜欢大皇子,一早皇后宣布了收养的事情,她不等回自己寝宫一趟,就带人直接去了宁安宫。 宫人早就收拾好了大皇子的东西,张婕妤一到,大家就搬着大皇子的东西去了止兰宫。 苏珧听说后,让人送了贺礼过去。 “大皇子也算苦尽甘来了,只希望张婕妤能一如既往的善待他。” 苏珧感慨时,青霜苦着脸回来了,“言妃怀孕了。” 苏珧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眼下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惊讶。 “主子,你就不担心吗?” 言妃没有子嗣傍身都已经这么嚣张了,万一再让她生个皇子下来,她们这日子更难过了。 “你急什么,有了身子,不代表这孩子一定能生下来。” “就算真的生下来了,还有一半是公主的几率呢。” 芙蕖宫 “皇上,咱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皇上得知此事,第一时间赶来芙蕖宫。 言妃开心的拉过皇上的手,与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嫔妃们得知此事,也都来了芙蕖宫给她道喜。 “前几天皇后娘娘才给咱们发了坐胎药,这么快言妃就有了身子,看来娘娘给的这个药很灵验啊。” “这下,宫里可以热闹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苏珧附和了几句后,便站在一旁听着,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言妃笑的不是那么开心。 反而是皇上,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一直在叮嘱太医要好好照顾言妃什么的。 “或许是咱们去之前言妃已经开心过了。” 青霜听到苏姚的疑惑后,说了这么一句。 “孕妇身子容易疲乏,等她睡一觉之后,就有力气开心了。” 是吗? 晚些时候,苏珧拿了她亲手做的香囊去芙蕖宫送给了言妃,“这个香囊里放的是安神的香料,娘娘刚怀了身子,需要休息。” “有了它,娘娘就不必担心失眠了。” 言妃笑着与苏珧道谢。 “还是妹妹细心。” 两人闲聊时,兰香端了一些水果进来。 言妃招呼苏姚也吃一些的时候,还不忘显摆,“皇上得知我喜欢吃香瓜,便让内务府给我送了好些过来。” “眼下天气热,吃不完也是浪费,妹妹也帮我一块吃点吧。” 香瓜是寒凉之物,孕妇慎吃。 言妃怎么没忌口,还吃这么多。 难道太医没有告诉她? 不对,皇上有多在乎这个孩子,太医是知道的。 如此以来,太医不可能犯这么大的疏忽,除非……言妃自己没有听太医的话。 可言妃难道不期待这个孩子吗? 否则,她为什么明知道这些东西对胎儿不利,还要这么做。 “如果言妃没怀孕呢?” 回去的路上,面对苏姚的纠结,青霜说了这一句。 苏姚听到后,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的看向青霜,“你刚才说什么?” 青霜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跪下请罪。 苏姚拉起她,“我不是要责罚你。”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猜到了真相。” 言妃从来不是一个低调的人。 可是这次怀孕之后,她显得特别低调。 言妃在乎权势,更清楚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对她的意义。 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既没有表现出开心,也没有忌口,实在是不正常。 除非……她是假怀孕。 “主子,奴婢就是随口一说,你千万别当真啊。” “假怀孕,那可是欺君之罪啊。” 言妃就算再得宠,此事如果被人发现,只怕也不好脱身。 言妃向来明白利弊,这样的事情,她怎么敢的。 第36章 而且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姚也不明白言妃为什么要谎称自己怀孕。 “青霜,你去一趟太医院,最好找给言妃诊脉的太医来给我诊个平安脉。” 青霜不知道苏姚要做什么,但是她吩咐了,青霜便去了。 半个时辰后,青霜带着太医进来。 太医把脉时,苏姚装作关心言妃的模样,问道,“言妃娘娘身子如何?我听说,这女子身子骨健壮一些,日后好生产。” “确实如此。” “言妃娘娘身子骨很硬朗,日后生产应该会顺利。” 苏姚看了太医一眼后,又说道,“自我入宫以来,言妃娘娘帮了我不少。” “如今她怀了身子,我想帮她做点什么。” “比如煮个参汤,送点她喜欢吃的东西。” “太医,怀孕的女子需要注意什么啊。” 太医听说苏姚要给言妃送东西,仔仔细细把能送到,不能送的说了一遍,抹了还强调,“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还小,娘娘可千万别送错了东西。” 青霜送走太医后,苏姚确定了之前的猜想。 “我一个旁观者,太医都叮嘱的这般仔细。” “言妃那边,太医肯定也叮嘱的很仔细,但言妃却没有这么做。”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言妃没有怀孕。” 青霜还是觉得这个猜测有些大胆,“如果言妃没有怀孕,她是怎么瞒过太医的?” “奴婢听说,言妃怀孕后,皇上重视她肚子里的孩子,还让院正也去给她把了脉。” “言妃不可能收买这么多人啊。” 咣当! 皇后坐在桌前,越想越生气,最后直接把手里的茶盏砸在了地上。 “不是让你们动手脚了吗?她为什么还能怀孕?” 自从皇后得知言妃怀孕后,脸色就难看的不行。 整个落梧宫的人人心惶惶,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牵连。 皇后砸了茶杯后,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皇后。 这时,皇后的贴身嬷嬷站了出来,“说不定,言妃发现咱们做手脚了,根本没喝那些药。” “还有,奴婢刚才让人去打听了,说是言妃的人从民间找了一个土法子,言妃能怀孕,全靠这个土方子。” 土法子? 如果真的有这么灵验的土法子,为什么这么多年她都没怀上? 第二天众嫔妃给皇后娘娘请安时,言妃居然没迟到。 只是她一进来,便一副得意模样,看的人气恼不已。 “言妃有了身子,要多休息。” “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派人来找本宫。” 皇后关心来言妃几句后,便叫了几名嬷嬷和太监上前,“上一次刘顺仪怀孕的时候,本宫派了人去照顾她。” “眼下你怀了身子,本宫也不厚此薄彼,等下你就带他们回去吧。” “若是那个没规矩的冲撞了你,你只管告到本宫这里来。” 言妃起身,先谢过皇后,随后说道,“多谢皇后的好意,只是妾身宫里的人已经够用了。” “不过娘娘放心,妾身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的。” “毕竟,若是一个做母亲的,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确实也不配为人母。” 言妃说这话的时候故意看了刘顺仪一眼。 最近一段时间小产的,只有她。 后来和言妃有过节的也是她。 言妃这么明晃晃的嘲讽,她都没办法假装听不见。 “言妃娘娘这么有能耐,不如等到你瓜熟蒂落的那一日再来显摆。” 刘顺仪也不惯着她,反手就怼了回去。 言妃黑脸,正要斥责她时,苏珧开了口,“言妃娘娘,你可千万别动气,太医说了,孕妇不可随便动怒,否则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第37章 “对了,娘娘今个怎么戴了这么浓烈气味的香囊,太医没告诉你吗?怀孕的女子,也最好少接触香料。” “味道越浓的,对胎儿越不好。” “另外,还要注意一些吃食,娘娘别看这些都是小事,时间久了,伤害到了龙嗣,那就是大事了。” 苏珧苦口婆心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了身子呢。 众人觉得苏珧在巴结言妃,纷纷一脸鄙夷的看着她,唯独皇后的贴身嬷嬷察觉到了不对劲。 苏珧说的这些事情,昨天太医都已经说过了,苏珧实在没有必要再说一遍,除非……她的这些话,不是说给言妃听的。 那苏珧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众人离开后,嬷嬷去找了皇后娘娘。 “苏贵人刚才那番话,只怕是意有所指。” “奴婢觉得娘娘有必要派人调查一下言妃的吃食。” 皇后想起言妃得意的嘴脸就生气,听到嬷嬷让她调查她,下意识就要拒绝,但是当她听到后面的话,瞬间来了精神。 “让张公公去办。” 张公公是皇后的心腹,让他去办,皇后放心。 半个时辰后,张公公带来一个消息。 “自从言妃怀孕后,她在吃食上明面上遵守了太医的嘱咐,但私下里,还是该怎么吃就怎么吃的。” “比如昨天,言妃娘娘吃了两大盘子的香瓜。” “香瓜寒凉,对怀孕之人很不好。” 皇后听到这些后,深情热烈的看向嬷嬷。 “以言妃的性子,她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不可能这般随意忘形的,除非……” “除非她没有怀孕。” 嬷嬷说出皇后心中所想。 皇后见嬷嬷和她想的一样后,开心之余,笑骂道,“她真是好大的胆子,仗着皇上的疼爱,现在都敢光明正大的欺君了?” “可惜啊,她不知道,天家的宠爱,来的快,去的也快。” “她这么作死,最后玩脱了,可别怪别人无情。” 这是自秀女进宫后,皇后最痛快的一天。 可惜啊,这些猜测做不得证据,否则,她都想赶紧看戏了。 对了,证据…… “嬷嬷,你想办法在芙蕖宫安排几个咱们的人,让她们尽量想办法找到言妃假怀孕的证据。” 姣梨阁 苏珧回宫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让盂兰去把半夏叫过来。 片刻功夫后,盂兰恭恭敬敬站在了苏珧跟前,可是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盂兰只是表面恭敬,一旦发现苏珧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她就会收起装出来的恭敬。 大概是她演的太投入,不知道她如此做反差会很大,哪怕苏珧不抬头,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 “上次陛下来的时候,青霜不舒服,你替代青霜伺候的很好。” “本宫身边得力的人太少了,这两日就想着再培养两个,于是就想到了你。” 半夏一副惊讶又欢喜的看向苏珧,确定她说的是真的后,赶紧跪下谢恩。 “你先别着急磕头,在本宫要不要用你之前,得先问你几个问题。” 半夏一遍磕头,一边说道,“主子想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奴婢一定知无不言。” “就是闲话家常,你不用太紧张。” 苏珧放下茶杯,笑着继续说道,“你是怎么入的宫?” 进宫来做宫女的,理由各异。 但既然要做贴身宫女,那自然是要了解清楚她所有的事情,包括她是因为什么进宫的,家里有几口人什么的。 半夏进宫一年多了,知道这些规矩,所以苏珧说完,她想也不想的就把家里的情况说了出来。 第38章 半夏是距离京都城有些远的昌平县下面一个小村子的农家女,三年前村子闹饥荒,她和家里人来京都城逃荒,祖父祖母在路上饿死了。 爹娘身子都不好,在京都城撑了一年多后,她听说宫里选宫女呢,她就想办法报了名,入了宫。 苏珧听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她发髻上的珠钗,“那你入宫后,就没有给家里送银子吗?” 半夏不明白苏珧为什么这么说,赶紧解释,“奴婢每个月的月钱几乎都送回家了。” “是吗?那你头上这珠钗,看起来价值不菲。” 半夏头上的珠钗,眨一看,其实不显眼。 贵在珠钗上的东海明珠,它的个头虽然小,但色泽亮丽,可不是普通人能买的起的。 半夏一直在姣梨阁做事,只是,一直做的都是粗活。 那天晚上也是她自己主动表现,才入了苏珧和皇上的眼。 粗使宫人一个月二两银子月钱,而她头上的珠钗,至少价值百两。 她都把银子送回了家,那这个珠钗是怎么来的? 半夏明白苏珧话里的意思后,垂在衣袖里的手立刻握紧,黑漆漆的眼珠子低垂的时候快速的转着。 就在半夏要开口的时候,青霜说了一句,“或许是半夏姐姐运气好,碰到了心地善良的主子,便送了她这么一件珠钗。” “对对,就是这样的。” “这个珠钗不是奴婢买的,是贵人相赠。” 苏珧听到这话,眉头皱的更紧了,“这个珠钗,那人是什么时候赠予你的?” 半夏张口想说,上个月,但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她这么说,苏珧肯定会怀疑她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当了别人的眼线。 思量之后,半夏说了半年前。 那个时候苏珧还没进宫,就算她收了贵人的好处,她应该也不会胡思乱想。 “不对吧,本宫记得内务府之前说过,去年的南海明珠年前就用完了,新的两个月前才送过来。” “皇后命内务府的人做了一部分珠钗,方便秀女入宫的时候,赠予她们。” “你这个珠钗,本宫好像就有一个。” 苏珧说完,对着青霜摆摆手,青霜很快从梳妆台找出了一支一摸一样的珠钗。 半夏是粗使下人,对主子屋子里的事情不清楚,更不知道皇后送过每个秀女一支一摸一样的珠钗。 她要是早知道,一定不戴出来显摆。 本来,她看着这个珠钗其貌不扬,当初言妃送给她的时候,她还觉得言妃小气。 刚刚苏珧说这个珠钗价格不菲的时候,她还小窃喜了一下。 但现在,她只剩下慌乱了。 “或许只是东西长得一样。” 半夏跪在地上狡辩。 这时,青霜又扯下了她腰间的荷包,随后当着半夏的面打开她的荷包,扯出了里面的内衬。 “流云纱,今年的流云纱,只有言妃和姚贵人有,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半夏没想到她藏的这么隐蔽的事情,也被发现了。 此时她像个泄气的气球一般,颓废的坐在地上,神色慌乱,害怕的低着头,生怕她一抬头,苏珧就要质问她。 然而,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本宫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如今看来,是本宫看走眼了。” 苏珧一副对她很失望的样子,“本宫这里不留吃里扒外的人,你既然心意已决,那本宫就不留你了。” 苏珧摆摆手,示意青霜把人带走。 半夏闻言,直接傻眼。 第39章 她不能就这么被赶出去。 否则,她就会被赶出宫。 她已经过了婚配的年纪,眼下出宫,肯定说不到好人家。 而且,她还在做皇上宠妃的梦,一旦离开了皇宫,这个梦就永远都没办法实现了。 她倒是想过去找言妃,可是后宫没有秘密,她前一秒去言妃那边,苏贵人后脚就会知道。 言妃不可能会因为她一个下人和苏贵人撕破脸的。 不能出宫,不能去芙蕖宫,那么她就只剩下一条路,留在芙蕖宫,不管用什么办法。 “主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奴婢就是一时贪心,奴婢保证,奴婢再也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只要主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全心全意为主子做事。” 半夏一边给苏珧磕头,一边表忠心。 苏珧坐在桌案前,沉默的喝着茶,时间一点点过去,苏珧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就在半夏以为苏珧不会留下她的时候,高位上的人终于开了口。 “你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得让本宫知道,你是谁的人,这段时间,你又为那个人做了些什么。” 半夏抿着唇,迟迟不肯开口。 青霜见状,提醒道,“主子这是在给你最后的机会呢,你可得抓紧了。” “要不然,你就要被赶出宫了,你想想你的爹娘兄弟,她们还都指望着你的工钱呢。” 想到家人,半夏的态度渐渐开始松动。 “是言妃。” 苏珧一副不敢置信模样,“不可能,你撒谎,本宫与言妃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半夏看着苏姚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突然同情起她,“奴婢在娘娘侍寝第二天就被言妃收买了,她让奴婢监视娘一举一动,还……” “还让奴婢在娘香案上放过麝香。” 苏珧这一次由不敢置信,变为了震惊,渐渐的震惊转为了愤怒与生气。 “本宫实在是没想到……” 苏珧握紧茶盏,再次看向半夏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抹不悦,“本宫身边从不养闲人,如果你想留下,那么日后言妃让你做的所有事情,你都必须告诉本宫。” “当然了,本宫也不会让你白效忠与我,等时机成熟,本宫会让你得偿所愿。” “娘娘你……” 半夏以为自己的心思掩藏的很好,没想到苏贵人早就看穿了。 这一刻,半夏突然有些怀疑,她之前对苏贵人的了解是不是对的。 明明她上一秒还表现的很难过,下一秒又这么冷静的做出了决断。 这样的沉稳性子真的是个旁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人吗? 不管半夏心里是怎么想的,如今事已至此,她只能按照苏珧说的去做。 “奴婢一定会好好为主子办事的。” 苏珧见她满头冷汗,便吩咐她先回去洗把脸,等午饭后,再过来找她。 半夏离开后,青霜不解道,“主子为什么突然要拆穿半夏,既然拆穿了她,为什么又没有把她赶走?” 在青霜看来,半夏这个人,为了自己,毫无原则。 实在不是什么好人。 万一哪一日言妃也发现了半夏的背叛,然后利用此事,逼迫半夏来陷害主子呢? 苏珧笑道,“你说的没错,像半夏这样的人,确实不可留。” “但眼下有件事情,还非他莫属。” 下午,苏珧坐在软榻上看书,乘凉,青霜站在一旁伺候,不一会,半夏走了过来。 “你去一趟芙蕖宫,告诉言妃,本宫有些怀疑她怀孕的事情了。” 第40章 半夏听到这句话,惊讶的看向苏珧。 苏珧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等了一会,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抬头不解道,“怎么还不去。” “奴婢这就去。” 芙蕖宫 言妃刚午睡起来,这会正坐在桌前想事情。 听到半夏过来,言妃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过来了?” 半夏跪在言妃脚边,神色恭敬的说道,“刚才奴婢无意间听到,苏贵人派人去御膳房查了主子的饮食,奴婢还隐隐约约听见,苏贵人说,主子坏了身子,有些东西根本不能吃,可主子却丝毫没有忌口的迹象。” “奴婢觉得,苏贵人这是在怀疑主子怀孕的真假。” 咣当。 言妃把果盘放到桌子上,神色诧异的看向了半夏,“你说的可是真的?” 假怀孕是她临时起意。 她本来还想着,制造小产的时候,要找谁做替罪羊,没想到苏贵人主动送上了门,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此事本宫已经知道了。” “你回去继续盯着苏贵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来禀告本宫。” 半夏回到芙蓉宫,仔细的把言妃的反应和说的话,一字不拉的告诉了苏珧。 苏珧明白言妃的意思后,笑着让半夏下去忙了。 接下来几日,言妃整日待在芙蕖宫,除了每天早上例行给皇后请安外,她不见客,也不出门。 后宫所有人都传,言妃如此,是在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苏珧每次听到这些传言,都只是笑笑。 这天,又到了每个月太医院太医给妃子们请平安脉的时间。 今个来姣梨阁给苏珧请平安脉的太医有些眼生,就在苏珧猜测这是不是太医院新来的太医时,高太医开了口,“承蒙苏学士引荐,下官才能入太医院。” “下官十分感激苏学士,得知娘娘是苏学士的爱女后,今个这才斗胆来为娘娘请平安脉的。” 原来,她是苏城的人。 虽然苏城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找个人为他们父女传话,但眼下高太医的出现,刚好解决了苏珧一个问题。 “高太医认识朱太医吗?” 高太医虽然入太医院的时间不久,但太医院的人已经记熟。 “你有办法拿到言妃的脉案和言妃每日喝的那个汤药的药方吗?” 苏珧神色平静的说着,那表情轻松的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什么一般。 高太医入宫这段时间,也算是见过一些后宫争斗了,但是像苏珧这般冷静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但谁不喜欢和聪明人合作呢? 所以当高太医听懂苏珧话里的意思后,便应下她的提议,告诉她会尽快调查清楚,给她一个回话的。 接下来几日,京都城一直在下雨。 大雨冲散了连日来的闷热,气温总算降了下来。 苏珧带着青霜坐在院子里吹风时,盂兰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苏珧看完书信上的内容后,直接烧了那封信。 高太医信上写,朱太医有一个偏方,服用此方的女子,在一个月内,脉象都可以显现成有喜脉的样子。 但是这个脉象只能维持一个月,时间一到,服用此药的女子就会露出小产征兆。 算算时间,言妃小产的日子应该是她生辰那一日。 那天的芙蕖宫,应该会很热闹。 这么热闹的场合,只有她这么一个观众怎么能有意思。 苏珧双手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扶手,好看的眼珠子快速转动着,片刻功夫后,苏珧眼前一亮。 第41章 半个时辰后,落梧宫 皇后坐在主位,神色怀疑的看着半夏,“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回禀皇后娘娘,奴婢说的都是真的,言妃没有怀孕,她在撒谎。” 虽然皇后早就知道了此事,但是她没想到,有朝一日是姣梨阁的粗使宫女来告诉她此事的。 “你是苏贵人宫里的人,你得了这样大一个消息,为什么不去告诉你主子,却跑来落梧宫告诉本宫?” “还有,你一个姣梨阁的人,是怎么知道言妃秘密的?” 皇后警惕的看着半夏。 半夏哭着给皇后行了一个大礼后,支支吾吾说起了言妃收买她的事情,随后又说了言妃害的赵顺仪小产后,还让她把麝香放到姣梨阁来栽赃陷害苏贵人的事情。 皇后没想到言妃私下里居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亏苏贵人还把言妃当朋友,殊不知,人家的手早就伸到了她的脖颈处,一不留神,就会丢了小命。 “苏贵人对奴婢很好,奴婢每次帮言妃做事的时候,都愧疚不已。” “可是奴婢已经犯下大错,又不知道怎么保护主子,思来想去,这才来求皇后娘。” 半夏说到这里,哭的更伤心了,“言妃娘娘想在小产那日,栽赃陷害我家主子,但娘娘知道,我家主子位卑言轻,皇上又极其重视言妃肚子里的孩子。” “一旦言妃计划得逞……” “你啊你,本宫都不知道该说你忠心呢,还是说你是个卖主求荣的。” “既然你有幡然悔悟的心,本宫又是后宫之主,自然不会不管你家主子的。” “行了,你说的本宫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娘娘……”半夏一副想要等皇后一个明确答复的样子。 周嬷嬷站出来,亲自送走了半夏。 “娘娘,你这可算是,瞌睡找到枕头了。” 嬷嬷回来恭喜皇后。 之前她们还在说,一直找不到言妃的把柄怎么办,这么,现在现成的证人送上门了。 只要言妃生辰那日,来一个人赃并获,言妃就再无翻身之地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言妃生辰这一天。 苏珧拿着早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物,带着青霜去了芙蕖宫。 苏珧去的不早不晚,到的时候,芙蕖宫已经热闹了起来。 苏珧和言妃道喜后,准备挑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这时,言妃叫住了她。 “大家都知道,我和苏贵人最是投缘。” “自从我坏了身子后,都好久没有和苏贵人好好说说话了,今个难得大家聚在一块,苏贵人,你也得帮着我好好招呼大家。” 言妃一副和苏珧关系极好的样子。 甚至在下人上点心的时候,还特意让下人把苏珧喜欢吃的口味放在了她面前,一时间,大殿里的嫔妃们纷纷对着苏珧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要知道,当初如果不是言妃引荐,苏珧根本不可能那么早侍寝。 现在言妃坏了身子,皇上还很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旦这个孩子是个皇子,那言妃不仅会升位妃,说不定她生下的皇子,将来就是太子。 和未来太子的母妃交好,百利无一害。 可惜,她们错失了先机。 在场的人中,只有皇后清楚真相,所以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冷意。 同情苏珧的同时,心里在想,言妃现在说的有多高调,等下真相大白的时候,就有多丢脸。 众嫔妃在大殿寒暄的时候,一名宫女悄悄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报复。 第42章 她想绕开人群,悄悄离开,谁知道却碰上了周嬷嬷。 “你鬼鬼祟祟的,拿着一个包袱在做什么?” 周嬷嬷让人将宫女拦下。 逼问宫女包袱里是什么东西,宫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一个所以然。 周嬷嬷便猜测,她有可能是趁着主子不在,想要偷主子的东西。 这样的奴才,后宫可不敢留。 于是周嬷嬷叫来护卫,准备把人交给内务府。 宫女见状,吓傻了。 包袱掉落后,周嬷嬷趁机捡起,当她翻出里面的东西后,黑了脸,“这个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外面的动静,引来屋子里人的注意力。 皇后看到是周嬷嬷在训斥下人后,立刻派人出来询问情况。 “周嬷嬷抓到了一个宫女,然后从这个宫女身上的包袱里搜出来了一件沾了月事的里衣。” 隔壁就是言妃的寝宫。 这名宫女从言妃的寝宫出来,那么她拿的东西肯定就是言妃的了。 可言妃不是怀孕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沾了月事的里衣。 妃子们一脸疑惑的看向言妃。 言妃捏着糕点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已经把那个蠢宫女的祖宗十八代招呼了一个遍了。 但眼下,她必须赶紧澄清此事。 “那不是沾了月事的里衣,那是我不小心弄伤了胳膊,沾到上面的。” “我也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处理这件事情。” 言妃的解释,没几个人相信。 皇后沉默了片刻后,让人将外面的人请了进来。 周嬷嬷拿着那件里衣,当众展示在众人面前。 如果换做平时,有人拿这样的东西给她们看,她们只觉得污秽,但是现在,她们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 “血迹明显在那个位置,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胳膊受伤弄上的啊。”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后,其他人也开了口。 “谁穿里衣的时候,套在胳膊上试试。” “还是在胳膊有伤的情况下。” “就算是这样,这血迹也不该是在这个位置,而且也不该是这个血量。” 大家都是女人,都来过葵水,言妃这个解释实在站不住脚。 眼看着事情的发展和言妃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只见言妃强忍着慌乱,开口否认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是我记错了,我弄脏的那件衣服不是这件。” “这件衣服不是我的。” 这一次,言妃直接否认了衣服不是她的,还说这是有人在故意栽赃陷害。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就在众人各有心思的时候,皇上带着人走了进来。 “朕相信言妃。” “言妃有孕的事情,乃是太医院好几位太医一块把出来的脉象。” “如果言妃有孕有假,你们就是在质疑太医院的人无能。” 皇上这话说的有些重,但是皇上的态度很明显,他是站在言妃这边的,如果有人想要栽赃陷害,便要想想这个后果了。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比刚才还凝重了。 “言妃娘娘,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可是哪里不舒服?” 苏珧神色担忧的说了这一句。 皇上听到这话,立刻去看言妃的脸色,果然如苏珧说的那般苍白无血色。 皇上担心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正准备开口让人去请大夫的时候,苏珧先一步说了这个话。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珧还能时刻将言妃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皇上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便吩咐肖盛亲自去太医院请太医。 第43章 言妃看到皇上如此在意她,心里的那点不安很快就变成了底气。 屋子里其他人有嫉妒,有可惜,还有一些遮掩的很好的情绪。 总之,刚才还热闹不已的大殿,此时变得鸦雀无声。 好在肖盛离开没多久就带回了太医。 “高太医,你赶紧给言妃看看。” 皇上看到太医过来,立刻吩咐。 言妃则在看到高太医的时候,突然变了脸色,“朱太医呢?我自从怀孕后,每日的平安脉都是朱太医在记录。” “我的情况,他也比较熟悉。” “陛下,要不然,还是换朱太医过来吧。” “要不然高太医什么都不知道,等下再开了什么不该开的药……” “娘娘放心,安胎药就那么几种,下官不会开错的。” “而且,朱太医今个休息,但娘药方他是留在太医院的。” “若是下官有什么不懂的,只需要回去看看药方,也能了解一二。” 高太医堵住言妃所有退路,皇上又担心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便赞同高太医的意思,吩咐他赶紧给言妃把脉。 言妃内心慌乱不安,可眼下的情况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就算皇上再宠他,有些事情,皇上也不会退让的。 而且,刚才的事情大家已经对她有所怀疑了,如果现在她死活不让高太医把脉,只怕就会有人觉得她是不打自招了。 算了,朱太医说过,只要没到时辰,不会有人察觉到异样的。 算算时辰,应该还有一会。 想清楚这些后,言妃慢吞吞的伸出了胳膊。 高太医把脉的时候,皇上一脸紧张的站在一旁瞧着,如此以来,哪怕对此事不关心,不在乎的人也不能露出半分,甚至还不能离开。 好在高太医把脉很快。 “不对啊。” 高太医把完脉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随后又把了一次。 皇上看出不对劲后,神色略显凝重的问高太医,“言妃肚子里的孩子到底如何了?” 高太医第二次把脉结束后,他赶紧起身说道,“言妃娘娘有小产的迹象。” 什么? 皇上如天塌了一般,不悦的皱起眉头,“胡言乱语,昨天晚上朱太医给言妃把脉的时候还说,言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健康。” “这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危险了。” 皇上不相信高太医说的话。 高太医十分肯定的说道,“下官把了两次脉,两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下,皇上没办法找太医发火,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后,把目光看向了皇后。 “上次赵顺仪怀孕的时候,你不是早早就派人去她宫里照顾了?为什么这一次朕没有在芙蕖宫看到你的人。” 皇后大呼冤枉,“言妃确诊怀孕那一日,臣妾就说过这样的话。” “是言妃说,她宫里的人忙得过来。” 皇上不知道有这么回事,眼下听到皇后的解释后,知道自己冤枉了皇后,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这时,高太医再一次开口,“回禀皇上,下官发现,言妃的脉象有些不对。” 言妃听到这话,悬着的心提了起来。 皇上皱眉,“有什么话你一次性说清楚。” “你年纪不大,怎么性子这么墨迹。” 皇上担心言妃肚子里的孩子,脾气明显比往日急躁了一些。 高太医得了允许后,赶紧说出自己的猜测,“言妃没有怀孕,之所以呈现出了喜脉,应该是服用了三子汤。” 三子汤也成心想事成汤。 顾名思义就是,可以让一个短期内达到自己的期许。 第44章 但不是真的,时间一到,假象就犹如梦幻泡影般,烟消云散。 这个药特别难配,价格也贵,寻常人家的人根本用不起。 大多用这个药的,都是后院用来固宠的手段。 “此药药效只有一个月,时间一到,服用此汤药的人就会出现流产迹象,像是真的怀过身子一样。” 皇上不相信的说道,“既然这个药可以以假乱真,为什么其他人把不出来,你能把出来。” “回禀陛下,如果是娘娘刚服用这个药的时候,下官也把不出来的。” “下官今日之所以能把出来,是因为药效到了,娘娘很快要小产了。” “娘娘现在的身子有些弱,喜脉的脉象也就跟着弱了。” “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如果陛下不相信下官,大可以再派几位太医过来一同诊治。” 皇上也正有此意,于是肖盛在一起去了太医院。 这一次等待的功夫,大殿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了。 当然了也不敢眨眼睛,生怕一不小心就错过了一出好戏。 “陛下,高太医在愿望妾身。” “妾身真的怀孕了,那天几位太医都这么说。” “妾身根本不知道什么三子汤,妾身出身微寒,去哪里知道这些污糟事情。” “陛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言妃趴在皇上胸口,哭的一脸委屈。 皇上半抱着她,小声安慰着,但是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很快,肖盛带着六七名太医来了大殿,其中还有太医院院正。 皇上最信任他的医术,让他留在了最后把脉。 片刻功夫后,七名太医都把完了脉,然后异口同声的说了一样的结果。 皇上这下终于沉下了脸色。 言妃知道大势已去,眼下除了绝不承认她知情外,还要死死的抓着皇上,博得她的同情。 谁知道,言妃还没开口,小腹就传来了一阵巨疼。 言妃承受不住这个疼痛,直接蹲在了地上。 “言妃娘娘小产了。” 刘顺仪大叫一声,虽然她极力遮掩了幸灾乐祸,但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她话语里的雀跃。 其他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多少也有笑意出现。 苏珧站在一旁,神色始终如一。 皇后看到这一幕,突然同情不起她来了。 毕竟,她不喜欢愚蠢之人。 “皇上,妾身好难受。” “妾身是不是要死了。” “皇上,妾身不怕死,但是妾身舍不得陛下。” “如果妾身这一次活不下来了,陛下一定要尽快忘了妾身……啊……” 一波比一波剧烈的疼痛感折磨的言妃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原本已经开始怀疑她,甚至心里也憋了一口气,但是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后,所有的气恼全都烟消云散了,眼下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救下言妃。 “太医,赶紧给言妃看诊。” 太医们一个个围过去,有些挤不开的时候,皇上也没有要松开言妃的意思,看的赵顺仪嫉妒不已。 “言妃娘娘真的小产了,那高太医刚才说的那件事情,岂不是真的了?” 赵顺仪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皇上离赵顺仪最近,自然也听到了。 皇上一开始并没有松开言妃,后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头看了言妃几眼后,把言妃交给了婆子们。 太医不懂皇上的心思,站在一旁迟迟不敢动。 苏珧见状,一脸担心的说道,“先救言妃娘娘。” 太医们闻言,又看了皇上一眼,确定皇上没有阻拦后,太医院院正带着其他几名太医去了隔壁房间。 第45章 “来人,去朱家把朱太医请过来。” “另外,查一查朱太医。” 皇上声音冷硬的说了这么一句,御林军很快出动。 等待的功夫了,肖盛从太医院拿到了药渣,皇上让高太医过来分辨药渣,看看是不是他所说的三子汤。 其他人坐在桌前,大气不敢喘。 等待的功夫里,隔壁房间时不时传来言妃的痛苦声。 有人想幸灾乐祸,但是看到陛下在后,又赶紧收了心思。 半个时辰后,御林军将朱太医以及在朱家搜查到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同一时间,高太医也在药渣中找出了三子汤所需要用的所有草药。 “皇上,可以确定了,言妃这段时间服用的都是三子汤。” 高太医说完,御林军统领也打开了几口木箱子,“这些都是属下在朱府找到的。” 一个小小的太医,居然如此会敛财。 皇上气的直接黑了脸,“朱太医,你好大的胆子,行贿行骗到朕头上了?” 朱太医在看到御林军冲进朱家的时候就知道他完了,现在听到皇上的斥责,吓得他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来人,将他拉出去,乱棍打死。” 皇上居然什么都没问,便草草定了朱太医的罪名。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眼就看出了皇上的意思。 皇后有些不甘心。 言妃闹出这样的事情,皇上居然还护着她。 如此一来,言妃日后岂不是要更嚣张? 想道这些,皇后抬头看向了皇上,“有件事情,原本臣妾想等晚些时候告诉陛下的,但是眼下,臣妾不吐不快。” 皇后说完,不等皇上开口,吩咐人将半夏带了上来。 苏贵人看到半夏后,以为半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担心又不解的站了出来。 就在她准备询问皇后的时候,皇后再一次开了口,“前几日,这名宫女曾经找过臣妾。” “当时她就和臣妾说过言妃做的这些事情,但是臣妾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可是现在,她说的话全部都验证了。” “这让臣妾又想起了她说的另外一件事情。” “这件事情和赵顺仪,苏贵人都有关系。” “所以臣妾就想着,难得今个大家都在,不妨让这宫女自己说说,言妃都做了什么。” 皇上有些不悦皇后的自作主张,但是眼下皇后已经把人带过来了,他如果阻止,对言妃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他也想看看,言妃背着他还干了什么。 “现在陛下,苏贵人和赵顺仪都在这里,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直说。” 半夏给皇后磕头后,说起了言妃害赵顺仪小产,栽赃嫁祸苏贵人的事情。 苏珧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差点摔倒,随后委屈又不敢置信的看向半夏,“不可能,我与言妃无冤无仇,她不可能这么对我的。” 赵顺仪比苏珧更生气。 她一直以为,害死她孩子的是苏珧,所以这段时间,她费尽心思找苏珧的麻烦。 甚至都想好要如何算计她了。 可这个时候,半夏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言妃搞的鬼,不仅如此,她还是罪魁祸首。 这让赵顺仪生气的同时,觉得自己被人当了。 “陛下,求求你为咱们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主持公道啊。” “它还那么小,就这么被人害了。” 赵顺仪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拽着皇上的衣袍祈求。 赵顺仪恨言妃是真的恨,伤心也是真的伤心。 情真意切的哭诉下,皇上的脸色渐渐黑了起来。 第46章 他不是不知道后宫这些女子的手段,但只要不上大碍,他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子嗣,是他的忌讳。 更何况,他登基几年,膝下只有一个皇子,朝臣们早就有意见了。 所以他才这般在乎赵顺仪和言妃怀孕的事情。 谁知道,赵顺仪的孩子被言妃害了,言妃怀孕还是假的。 合着他最近的所有欢喜都是一场空。 皇上只要一想到,这一切都是他最喜欢的女子做的,他心里就堵得慌。 “你先起来。” 皇上只字不提惩治言妃的话,赵顺仪愤怒的同时也嫉妒皇上对言妃的情意。 “皇上,求求你了,求求你还我儿一个公道。” “自从小产之后,妾身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我儿,他总是在梦里哭,哭妾身为什么护不住他。” “陛下,难道你就没有梦见过吗?” 赵顺仪哭诉的时候,太医院院正走了过来,“言妃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了,眼下她累极了,所以晕了过去。” “不过陛下放心,等言妃休息够了,便会醒过来的。” “只是三子汤对女子伤害有些大,言妃日后想要有身子,可能就要比其他女子艰难一些了。” 言妃折腾了这么一出,什么好处都没捞到,最后还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 皇上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同情她。 赵顺仪的哭诉还在耳边,苏贵人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她眼眶通红,满脸委屈,无错的样子,深深的烙入了皇上眼里。 半响后,皇上叹着气看向皇后,“后宫之事本应你来做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吧。” “朕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 皇上离开后,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皇后眼底闪过了一抹得意。 随后皇后便当着众人的面,处置了这一次参与此事的所有人,同时禁足言妃,将她从妃位降为了美人。 热闹散去,苏珧带着青霜往回走。 刚出芙蓉宫就被赵顺仪叫住了。 “之前是本宫误会你了,本宫给你道歉。” 赵顺仪一副坦荡模样。 苏珧见状,神色失落的说了一句,“娘娘也是受害者,娘娘无需与妾身道歉。” 赵顺仪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脸上没有不满后,皱起眉头,“言妃嘴上说与你关系最好,可私下里算计你的事情毫不手软。” “今是因为有个好婢女,所以才有洗清冤屈的一日。” “但是下一次,你就未必这么幸运了。” 赵顺仪话里有话,苏珧假装听不懂。 赵顺仪见状,没了耐心,“咱们都是受害者,本宫眼下拦下你,是想问问你,要不要与我联手一块把今日的仇报回来。” “你也看到了,陛下偏心,哪怕今天言妃的罪证数不胜数,皇上依旧不忍心责罚她。” “一旦她再得宠,她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赵顺仪用皇宠来提醒苏珧,只有在言妃失利的时候抓住机会,言妃才能彻底没有翻身之日。 苏珧见这一次没办法装傻后,犹犹豫豫说道,“妾身没有仇,也不想报仇。” “言妃娘娘若是不喜欢妾身,妾身以后离她远一些就是。” “妾身就想守着姣梨阁好好过日子。” 苏珧说完,还顺便劝说了赵顺仪几句。 赵顺仪见她如此没有野心与志气,嫌弃的甩着袖子走了。 “主子,你好厉害啊,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把所有的事情都公之于众了,还为自己讨了公道。” 青霜之前还以为苏珧又要忍气吞声。 第47章 没想到她默默的下了这么一盘大棋。 刚才在芙蕖宫的时候,她看的格外痛快和过瘾。 天知道这段时间,她们姣梨阁一直被芙蕖宫压着算计有多憋屈。 “不是我离开,是言妃这一次轻敌了。” 言妃这一次的计划,很明显是临时起意。 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但也正因为她的粗心大意,才让她抓住了机会。 她相信,经过这一次的事情后,言妃日后会倍加小心的。 黄昏时分,言妃醒了。 她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陛下的踪影,当她得知,皇上早就离开后,失落又难过。 但接下来下人说的话,才让她更气恼。 “皇后降了主子的位份,现在主子已经不是芙蕖宫的主子了,等主子好一点,咱们就要给人腾地方了。” “另外,皇后还禁了主子的足。” “规定时间内,主子不能离开芙蕖宫。” 这两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入言妃脑子里。 “不行,我得出去。” 她不出去,怎么见到皇上。 见不到皇上,她还怎么固宠。 在后宫没有皇宠下场有多惨,她比谁都清楚。 言妃情急之下,顾不上养身子,掀开被子,现在就要出去找皇上。 直到兰香告诉她,如果她不好好休息,将来可能再也没有自己的孩子后,言妃终于消停了。 晚饭后,苏珧坐在软榻上看书,青霜则在一旁秀帕子。 这时,皇上带人走了进来。 苏珧看到后,赶紧上前行礼。 “这一次的事情,让你受委屈了。” 皇上略带歉意的拉过苏珧的手,“是朕的不是,光想着她出身不好,担心她在后宫被人欺负,从未想过,极度的皇宠也是一种纵容。” “你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皇上这是在承诺,她以后不会再像之前那般宠爱言妃吗? 苏珧想到皇上今日在芙蕖宫的态度,笑着靠在了皇上肩膀上。 “妾身不委屈。” “有皇上这句话,妾身就什么都不委屈了。” 接下来几日,皇上为了补偿苏珧,每日都会留宿姣梨阁。 渐渐的,苏珧成了众嫔妃眼中的刺,但是苏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从前如何,现在还如何。 皇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嫉妒苏珧得宠,可到底没有多生气。 这天上午,苏珧闲来无事,让下人准备了一些冰镇绿豆汤,打算带去御书房给皇上解解暑气,谁知道远远的就看到了跪在大殿之下的言妃。 眼下,距离言妃小产不过过去了七日,言妃为了复宠,还真是豁得出去。 “娘娘,太医说小产伤身,理应按坐月子那般注意。” “你现在才小产七日,不能出来见风的。” “快点回去吧。” “陛下这边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 言妃不仅不领情,还觉得苏珧在炫耀,别以为她不出门,这几日后宫发生了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要不是因为她失宠了,皇上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苏珧。 现在她居然还敢假惺惺的在这里劝她。 哼,她一定是害怕她得宠之后没了眼下的风光。 “我的事情,不必你操心。” 苏珧见言妃不领情,着急又无奈。 “娘娘放心,等下我进去后,一定会帮你向陛下求情的。” 苏珧说完,不等言妃开口,转身带着下人进了御书房。 言妃看着从前她自由出入的地方,现在苏珧却能自由出入,嫉妒不已。 同时也暗暗决定,今个一定要让陛下心软,否则,皇上要是真的被别人拐走了,她就真的后悔莫及了。 第48章 “这么热的天,你让下人送过来就是了,怎么还自己走这一趟?” 皇上心疼的拉过苏珧。 苏珧解释的时候,眼神还不忘往外面看看。 皇上看出她的心思后,故作皱眉道,“她那么算计你,你还担心她?” 苏珧摇头,“言妃娘娘是妾身入宫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妾身相信言妃娘娘那个时候的善意,也一直把这份善意记在了心底。” “当然了,妾身也是普通人,刚得知此事的时候,妾身也生气过,失落过,可刚才看到言妃娘娘脸色苍白的跪在大殿外时便于心不忍了。” “无论如何,身体最重要。” 苏珧说完,亲手泡了一杯茶递给皇上。 “这镯子很好看。” 皇上接茶杯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苏珧手腕处的玉镯。 “朕记得朕之前赏赐过一只一模一样的给言妃。” “这只玉镯就是言妃娘娘送给妾身的。” 苏珧笑道,“妾身很喜欢,所以时常戴在手上。” 皇上见苏珧说起言妃的时候一如往常,仿佛前几日那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忍不住说道,“在这后宫,像你这般大度不计前嫌的女子实在是凤毛麟角啊。” “陛下是在夸妾身吗?” 苏珧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朕夸你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从御书房回来,青霜便忍不住问道,“主子刚才不应该在陛下面前为言妃娘娘说话的。” 在青霜看来,言妃娘娘那么算计自家主子,她现在的下场都是她应得的。 不值得同情。 而且,她还看得出来,就算她家主子帮了言妃娘娘,她也不会领情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帮她。 言妃娘娘最好彻底失宠才好呢。 “你错了。” 苏珧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似笑非笑道,“皇上对言妃是有情义的。” “这一点,在言妃小产那应该也看到了。” “但这一次言妃做的确实出格了,皇上如果再包庇她,只会引来后宫更对妃子的不满。”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那一日让皇后处理言妃的原因。” “可这些也在说明,皇上在乎他。” “就算今天我不帮言妃,时机到了,皇上也会原谅言妃的。”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在皇上面前给自己留个好印象。” 一个时辰后,盂兰进来禀告,“言妃晕倒了,皇上让人用他的轿撵将言妃送回了芙蕖宫。” 苏珧听到这个消息,眼底露出一抹早知如此的笑意。 从言妃跪在御书房外到现在,不到一个半时辰。 今个天气不好,没什么太阳,以言妃的体格不应该这么快就撑不住啊。 “苦肉计。” “她这就是在玩苦肉计。” 赵顺仪得知此事后,愤怒的砸了手里的茶盏,嘴巴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管事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劝说她,“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赵顺仪太生气了,根本顾不的嬷嬷的提醒,甚至越骂越生气,“她一个农家女子,身子哪会那么差?” “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流产,装什么柔弱。” “皇上如此英明睿智,怎么就相信了她的惺惺作态。” 赵顺仪原以为,就算言妃不会彻底失宠,至少皇上也能冷落她一段时间,给自己出出气。 可这才几日,言妃就开始不顾皇后娘娘禁足的命令跑去御书房门外哭求。 皇上今日虽然没有亲自送言妃回去,可在这后宫,有几位娘娘能坐上皇上的轿撵? 而皇上今日的态度也在告诉她们,言妃并没有彻底失宠。 第49章 说不定很快就能重新得宠。 这让赵顺仪怎么能接受。 自从知道言妃是害死她皇儿的人后,她就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既然皇上不能为她的皇儿主持公道,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给皇儿报仇。 “嬷嬷,你过来。” 赵顺仪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算计,随后凑在嬷嬷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嬷嬷一开始并不赞同赵顺仪这个提议,可是赵顺仪坚持,嬷嬷也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接下来两日,芙蕖宫没再传出什么动静。 这天,苏珧带着青霜去了止兰宫看望大皇子,大皇子刚下课,张婕妤让人准备了一些大皇子喜欢吃的点心,大皇子坐在桌前吃点心,张婕妤坐在一旁陪着。 画面温馨,如同亲生母子。 苏要进来时,大皇子脸上的笑意都深了几分。 张婕妤见状,故作吃味道,“母妃好,还是苏贵人好?” 大皇子一时间为难不已。 苏珧被张婕妤的话逗得哭笑不得,“知道你们母子关系好,你就别在我面前炫耀了。” 张婕妤心思被看穿后,笑着招呼她坐下。 大皇子还有功课要做,和苏珧打招呼后,便跟着宫人去了书房。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皇子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这其中都是张婕妤的功劳,看来当初她的决定是对的。 “妹妹以后有时间常来,这孩子功课紧,可能没时间经常去看你。” “但是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张婕妤一脸认真的说道。 苏珧点头后,坐在桌前和张婕妤喝茶聊天。 张婕妤自从收养了大皇子,说什么都能捎带上她,眼下正在和苏珧说大皇子畏惧荷花池的事情。 “可能是上次的事情给他留下了阴影,眼下看到止兰宫的荷花池也不敢靠近,所以我就想着让人把院子里的荷花池添了,种些花花草草。” “省的每次他看到都害怕。” 苏珧听到张婕妤这话,突然沉默了起来。 张婕妤见状,不解道,“怎么了?可是姐姐那句话说错了。” 苏珧摇头,“妹妹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关于大皇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姐姐。”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更别说是关于大皇子的了。” 苏珧看出张婕妤是真的很疼爱大皇子,于是这一次没有犹豫多久,便将那次大皇子落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张婕妤听说,大皇子那一次落水不是意外,而是赵顺仪做的后,气的大怒,“她怎么忍心的。” “她也有过孩子,那种失去孩子的痛苦她不知道吗?” “再说了,大皇子还那么小,如果他真的出点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这一刻,张婕妤恨不得冲过去给赵顺仪两个耳光。 “姐姐先别着急。” “大皇子不是没事了吗?” “而且大皇子也因祸得福有了你这么一个疼爱他的母妃。” “至于赵顺仪做的这件事情,除非大皇子出面指认,否则你就要找到其他证人。” “但姐姐舍得让大皇子再回忆一遍当时的事情吗?” 赵顺仪不愿意。 可她更不愿意就这么算了。 “前个言妃……言美人去御书房门外跪着晕倒了,陛下派人把言美人送回去没多久,芙蕖宫就叫了太医。” “妹妹听说那晚皇上宿在了御书房。” 苏珧放下茶杯,说了这么一句。 张婕妤一开始以为她是想岔开话题,不让她继续纠结此事,但是很快她就品出了不对劲。 第50章 言美人是害死赵顺仪孩子的凶手。 赵顺仪做梦估计都想杀了言美人。 可偏偏皇上舍不得处置言美人,好不容易借皇后的手,让她失了宠,还进了足,谁知道言美人这么能折腾。 虽然皇上现在没有原谅言美人,但那天皇上让言美人坐自己的轿子回去,便有了松口之意。 皇上对言美人原本就有情义,一旦皇上开了这个口子,言美人想要复宠也就是时机的问题了。 而且她猜这个时机会很快。 她都能猜到的事情,她不相信赵顺仪猜不到。 试问,赵顺仪知道后,还能眼睁睁的看着言美人顺利复宠吗? 赵顺仪只要出手…… “言美人确实命好,不过我有昭儿也就知足了。” 苏珧见她明白她的意思后,笑着抿了一口茶。 从止兰宫出来,青霜想采一些凤凰花回去摆着。 眼下这个时节,唯有内务府那边的凤凰花树开的最好,苏珧闲来无事,便陪着青霜去了内务府那边。 “主子快看。” 一进内务府,青霜就看到了芙蕖宫的冬至姑娘。 此时,内务府的人正在打冬至的脸,一个健硕的婆子左右开工,不一会冬至的脸就肿了起来。 好在那些人没有下死手,打累了,骂了两句就走了。 “青霜,去内务府取些金创药过来。” 青霜进去没一会,就拿着一瓶金创药走了出来。 苏珧带着她来到冬至面前。 冬至刚爬起来,看到苏珧后,又准备跪下,青霜拦住了她,“别跪了,还有,把这个拿着。” “姑娘家的脸很重要,你赶紧涂涂吧。” 冬至诚惶诚恐,不敢拿。 直到苏珧开口,她这才千恩万谢的收下。 对面凉亭里,冬至坐在回廊处涂药,青霜坐在她对面,看到她涂抹不到的地方,就帮着涂一涂。 “她们为什么要打你啊。” 等冬至卸下防备心后,青霜问道。 冬至委屈道,“主子让奴婢来内务府拿些冰,但是内务府的人说,芙蕖宫的例份已经用完了。” “我害怕空着手回去被责罚,就想求她们通融通融,谁知道不小心打碎了嬷嬷最喜欢的花瓶……” 这一幕,青霜经历过,所以她很懂冬至的委屈。 只是她没想到,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内务府还敢踩低捧高。 “你已经尽力了,等下你回去之后实话实说就是,你家主子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会理解的。” 青霜安慰冬至。 苏珧这个时候开了口,“言妃娘娘身子弱,扛不住弱,要不然这样,青霜你出面去内务府拿咱们的例份给芙蕖宫匀一些冰出去。” “主子,咱们的例份也只是刚刚够而已。” 青霜有些不赞同。 “事有轻重缓急。” 苏珧坚持,青霜只能按照苏珧说的去做。 冬至得了冰,开心不已,跪在地上拼命给苏珧磕头。 “娘大恩大德,奴婢会永远铭记于心的。” “不过一点冰罢了,你不必如此。” “你家主子帮过我不少,眼下能帮上她我很开心。” “不过,我觉得这一次不一定是内务府要针对你家主子,你也知道,前段时间皇上刚整治了内务府和尚衣局,而且你家主子还是宠妃。” “她们就算踩高捧低,也不会选你家主子。” 冬至皱眉,“娘意思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家主子?” “或许吧,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 “你听听就算了。” “不,娘娘或许猜的是真的。”冬至想到她刚过来的时候遇到了承羽宫的人,当时那名宫女瞧见她的时候还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第51章 而且,当时出来送她的就是打她的嬷嬷。 苏珧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里面还真的有赵顺仪的手笔啊。 “求娘娘帮帮我家主子。” 冬至突然对着苏珧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一脸为难,“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实在是我人微言轻,能力有限。” 冬至失落时,苏珧补充了一句,“要不然这样,日后你家主子有什么情况,你先和我说一下,如果能帮上忙的,我肯定竭尽全力。” 在冬至的感恩戴德中,苏珧带着青霜回到了姣梨阁。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苏珧靠在窗边下棋,青霜技术有限,每次都是开局不久就输,可她又上瘾,死活不肯换人。 就在盂兰嫌弃她的时候,冬至哭着跑了进来。 “不好了娘娘,芙蕖宫失火了。” “求你救救我家主子。” 姣梨阁离芙蕖宫最近,冬至在看到芙蕖宫着火后,担心宫人不作为,耽误了救火,害了她家主子,于是第一时间跑到了姣梨阁。 苏珧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等她回过神确定此事是真的后,赶紧吩咐盂兰叫上姣梨阁所有人过去救火。 她带着青霜跟在后面。 “什么人。” 主仆二人刚来到芙蕖宫大门口,就看到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准备离开。 苏珧觉得不对劲立刻让身边的护卫将人拿下。 “芙蕖宫失火,你不去救火,却要逃走,你不是芙蕖宫的人对不对?” 太监没想到苏珧如此聪明,他什么都没说,她就猜到了真相。 一时间,慌乱不已。 苏珧见状,便知道她猜对了。 “来人啊,快救火。” 苏珧看了一眼芙蕖宫,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于是决定暂时不审问太监,“先把人带去姣梨阁看起来。” 护卫带着太监离开后,苏珧带着青霜进了芙蕖宫。 “娘娘,您没事吧。” 言妃已经被人救出来了,这会正在催促下人赶紧救火。 苏珧过去关心言妃。 言妃看到她时,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就在苏珧想要再说点什么时,言妃一把推开她,然后冲着她身后跑了过去,紧接着,苏珧就听到了皇上和皇后的声音。 苏珧赶紧上前行礼。 “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皇后带了不少,眼下也都去帮忙救火了。 一时间,芙蕖宫里放眼望去都是人。 言妃躲在皇上怀里,哭的伤心不已。 “陛下,这场大火肯定不是意外。” “陛下,有人要害妾身,妾身好害怕。” 人多力量大,刚刚还一副要吞噬了芙蕖宫的大火,在众人的奋力抢救下,不到一刻钟就被扑灭了。 大火过后的芙蕖宫一片狼藉,皇上一边安抚言妃,一边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发现着火的下人站出来,支支吾吾说道,“奴才看到的时候,火已经着起来了,奴才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为。” 皇后顺势说道,“最近天气干燥,或许是有人不小心丢了火折子引起的。” “日后让他们小心一些就是了。” “言美人没事最重要。” 言妃见皇后想要大事化小,顿时不干了,“陛下,妾身害怕。” “妾身只要想到刚才妾身差点被大火烧死,以后再也见不到陛下,妾身就害怕的不行。” “陛下,现在天气确实干燥,可这么大的火,岂是一个火折子能引起的?” 皇上也觉得今日的火着的蹊跷,这时御林军过来,皇上便让她们去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落下。 一刻钟后,御林军在西南角的地方找到了一根火把,火把有明显烧过的痕迹。 第52章 言妃看到火把后,哭的更伤心了,“陛下,妾身不想死,妾身舍不得你。” 言妃哭的声音不大,可她越是隐忍的哭,皇上就越心疼。 皇上抓心挠肺不舒服的时候,看到了皇后,于是不悦道,“你是怎么统领后宫的,后宫有如此歹毒之人,你居然不知道。” 皇后气的差点骂人。 后宫妃子都有几十人。 更别提宫人了。 她只有一个人,她整日处理妃子们的事情已经够忙了,难不成现在她还要处理宫人的事情? 赵顺仪站在皇后旁边,当她察觉到皇上有意帮言妃主持公道后,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苏珧就站在赵顺仪旁边,虽然她这个动作很轻微,还是被苏珧看到了。 赵顺仪这么害怕陛下追究这件事情,难道放火的幕后主使是她? “皇上息怒,本宫这就派人彻底此事,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皇后强忍着怒意叫来御林军,吩咐御林军仔细翻查芙蕖宫,还要将芙蕖宫所有下人叫来审问。 当天晚上,宫人传来消息,皇上去了芙蕖宫。 苏珧早有猜测,所以得知这个消息后并不意外。 “去把那个太监带过来吧。” 从芙蕖宫出来一直在忙,眼下终于有时间审问太监了。 “说吧,赵顺仪是如何吩咐你的。” 太监一开始不肯说,青霜提醒他,“御林军已经在芙蕖宫找到了你用过的火把,只要我们现在把你交出去,你就必死无疑。” “我家主子如果想要把你交出去,早就这么做了。” “所以,如果你是个聪明人,就应该知道,这是你最后一次活命的机会。” 太监得知苏珧不会将他交出去后,欣喜的开始给她磕头。 “多谢娘不杀之恩。” 太监磕头完,说起了赵顺仪吩咐他的事情,“主子让奴婢尽量烧死言美人。” “所以奴才便在正殿的四个角落都投了火把,没想到言美人还是逃了出来。” 太监说起这件事情还有些失落。 苏珧提醒他,“如果言美人被烧死了,你现在也就是一具尸体了。” 太监闻言,这才收起脸上的失落。 第二天早上,从落梧宫出来后,苏珧带着青霜去了承羽宫。 赵顺仪看到她过来,情绪不是很高的让下人上了两杯茶。 “你可是稀客啊。” “怎么想起来找本宫坐坐了。” 苏珧笑着抿了一口茶后,摆摆手,青霜很快带上来一名太监,赵顺仪看清楚来人后,一不小心摔了手里的茶杯。 “娘娘。” 下人见茶水溅在了赵顺仪身上,赶紧吩咐下人准备衣服,赵顺仪摆摆手示意所有下人退下,等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苏珧的人后,神色警惕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娘娘别误会,我只是把你的人给你带回来了而已。” 苏珧笑的一脸温和,可她越是这样赵顺仪越不安,“你有这份好心?”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苏珧放下茶杯,神色微变的说道,“娘娘真的误会我了,我真的只是偶然间遇到了他,然后就帮你把人送回来了。” “当然了,我也可以把人送给言妃。” “可娘娘也知道,言妃害过我,我可以不计前嫌,但我却做不到再帮她一把。” “也不愿意看到娘娘因为这件事情有什么不好的下场。” 苏珧见赵顺仪不相信他说的话,于是叹气道,“如果娘娘非要让我说点什么,你才能相信我的诚意的话,那不如这样,今日的事情就当娘娘欠了我一份人情,日后如果我有用得到娘地方,娘娘可一定要竭力的帮我一把。” 第53章 “娘娘也知道,我在这后宫没有靠山,家里也指望不上。” 赵顺仪听到她这番话,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接下来几日,皇上每晚都去芙蕖宫,一时间言妃再次成了后宫嫔妃议论的话题。 而言妃复宠后,气焰很快也高涨了回来。 这天众嫔妃给皇后请安的时候,言妃突然阴阳怪气了一句,“前段时间,妾身运气不好,若不是皇后娘关照,说不定就没有本宫的现在。” “所以今日本宫要当着大家的面郑重的和皇后娘娘说一声谢谢。” 言妃嘴上说着要和皇后道谢,眼底却满是挑衅。 还有她这番话,怎么听都是话里有话。 言妃小产那日,是皇后下令降了她的闱份,禁了她的足。 如今言妃复宠,这是准备报复回来。 皇后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后,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随后皮笑肉不笑道,“你知道错了就好。” “日后做事,切记谨言慎行,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也要有个分寸。” “毕竟,不是每一次你都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皇后用这段话反击言妃,提醒她这一次能复宠是她运气好,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言妃不满皇后这番话,张口想要反驳时,皇后再一次开了口,“说起来,你好像还没有和苏贵人道过歉吧。” “毕竟人家因为你,被赵顺仪误会了许久。” “哦,对了,你还打算栽赃陷害人家。” 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想到皇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直白的提此事,一时间,落梧宫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皇后像是没发现一般,把玩着好看的手指,继续说道,“你假怀孕的时候,苏贵人对你的关心程度,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言妃最讨厌被人喊美人,皇上眼下每次和她说话都要提一遍,仿佛是在故意提醒她,她现在的身份。 苏贵人关心她? 是了,她刚刚对外宣称自己怀孕的时候,苏贵人确实在落梧宫关心过她的饮食起居,那个时候,她以为苏贵人是真的关心她,但现在看来……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本宫假怀孕的时候,所以才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那些话的?” 苏珧一出落梧宫就被言妃拦下了。 苏珧下意识准备给言贵妃行礼,言妃却觉得苏珧在暗讽她,于是脸色更难看了,“苏贵人好算计,今日之辱本宫记下了。” 言妃说完,气势汹汹带人离开。 青霜见状,满脸担心的看向苏珧。 “主子,你刚才怎么不解释啊。” “言妃好像恨上主子了。” 苏珧倒是想解释,可言妃现在在气头上,不管她说什么,言妃都是不会相信的。 而这也是皇后想看到的。 “怎么说主子也算帮皇后出了一口气,她怎么能这么对主子。” 青霜觉得后宫人均八百个心眼,没一个好人。 自这日后,言妃开始明里暗里针对苏珧,早上众嫔妃给皇上请安的时候,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苏珧。 晚上皇上如果来姣梨阁,言妃必定找各种理由将皇上请去她的寝宫。 面对这些,苏珧只是安静的看着,面上不悲不怒,言妃看到后更生气了,“装模作样罢了,本宫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多久。” 言妃继续专宠,苏珧倒没有坐不住,太后那边坐不住了。 月初这天,所有后宫嫔妃包括皇上都要去太后寝宫问安,待嫔妃们都离开后,太后拉下脸来。 第54章 “皇后,你统领后宫,怎么连一个美人都管不好?” “你看看她那嚣张跋扈的样子,若不是皇上还在这里,她是不是也要用鼻孔对着哀家说话了?” 太后一想到言妃那得意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后宫那么多的嫔妃,她都已经不指望皇后专宠了,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么个身份低的女人? 还蠢的要命。 皇后起身跪在太后面前请罪,“母后息怒。” “你让哀家息怒,你倒是拿出办法来啊。” 太后骂了皇后几句后,见皇上坐在一旁没有丝毫要为皇后开脱的意思,脸色更难看了。 “皇上,此事的根结在你,皇后不敢做你的主,今日哀家这个做母亲的倒要问问你,你打算要一直这么下去吗?” “后宫不是不能有专宠,但要有个度,也要看人。” “你能处理好前朝政务,哀家不相信你真的看不出言美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后,言美人就是太在乎朕了,她没你说的那般有心机。” 皇上皱眉,反驳太后的话。 太后本以为他说了这么多,皇上哪怕不服气,多少也能松个口,谁知道他居然因为她说了言美人一句不是,就反驳她。 气的皇后脸色铁青,直接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一个谋害皇嗣,满口谎言的女子还没心机?” “皇上,你可是要学先皇?” 先皇一生独爱佟妃,那些年,他们母子在后宫吃了多少苦? 要不是佟妃一生无子,又命短,眼下坐在这里的就是佟妃母子了。 自从皇上登基以后,太后已经很久没有同他说这么重的话了。 母子不欢而散后,皇上心情不佳,无心朝政,可最近公务繁忙,皇上实在脱不开身,快中午的时候,皇上派人将苏珧请来了御书房。 苏珧已经听说太后斥责皇上专宠言妃的事情了,所以过来后,一直贴心服侍,劝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说。 皇上对此,对苏珧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今天中午在这边用膳吧。” “御膳房新做出了一道菜,午膳的时候你也尝尝,若是喜欢,日后就让御膳房也送一份去姣梨阁。” 苏珧笑着应下。 宫人摆好饭菜,皇上拉着苏珧正准备坐下的时候,芙蕖宫的宫人过来了。 “启禀皇上,我家主子亲自下了厨,想请陛下中午在芙蕖宫用膳。” 皇上凝眸看了一眼芙蕖宫的宫人,冷声说道,“不必了,朕今日在御书房用膳。” 宫人像是没有听到皇上说的话,只见她抬头看了一眼后,又说道,“我家主子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了,今个天热,她一直忙到现在……” 咚。 皇上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上,这一次,他眉头紧皱,神色不悦的看了一眼肖盛。 肖盛见状,赶紧叫人进来将宫人带了出去。 “陛下息怒,那奴才可能就是心疼自家主子。” “心疼?“ 太后说的没错,言妃这段时间在耍什么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懒得揭穿罢了。 没想到,他纵容的后果居然是她越发的得寸进尺,看来,他是得好好给她一个教训了。 “皇上不可能会因为苏贵人那个人就不来芙蕖宫的。” 言妃看到宫人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就变了脸色,当她听说皇上不仅不肯来,还斥责了她后,当即怒目,“你是不是没有仔细和陛下说我做这些饭菜的时候有多辛苦?” 第55章 最近一段时间,言妃阴晴不定,动不动就惩治下人。 弄的整个芙蕖宫人心惶惶。 眼下言妃又有动怒迹象,宫人吓人浑身发抖的趴在地上,生怕下一秒,言妃就要让人将她仗毙。 “妾身听说,近来一段时间,陛下的饮食起居,无不是言美人在操心。” “言美人对陛下的心意,妾身瞧着极其感动。” “试问,若是妾身做了这么一桌子饭菜,欢欢喜喜的等着陛下过来吃,陛下却没来,得多失望啊。” 苏珧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皇上听了这些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苏珧见状,夹了一些皇上喜欢吃的饭菜放到他碗里,继续说道,“言美人近来之所以如此在乎陛下,妾身猜测,应该是因为那场火。” 皇上抬头看向她。 苏珧假装没有看出皇上眼底的情绪,自顾自的说道,“经历过生死的人,往往比寻常人更在乎身边的人,也更怕失去。” “妾身猜测言美人应该就是如此。” 皇上仔细回想言美人最近一段时间的反应,以及她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虽然脸色依旧难看,却放下了筷子。 苏珧借机提出出去消消食,两人很自然的就去了芙蕖宫方向。 “主子饶命啊,奴婢真的尽力了。” “奴婢也不明白,之前奴婢那么说陛下就会过来,这一次为什么就变了。” “但是奴婢向主子保证,奴婢真的尽力了。” 最近炎热天气又回来了,一大早就热的人汗流浃背。 眼下是正午,太阳特别大。 宫人跪在院子里,左右站着两名婆子,此时两名婆子左右开弓的打着宫人。 宫人脸上倒是没有伤,但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早已伤痕累累。 言妃躺在屋檐下的凉椅上,一名宫人帮她捶腿,一名宫女给她喂水果。 神色惬意的,仿佛根本听不到宫人的哭求。 皇上带着苏珧进来时,就看到这一幕。 “朕要不要来芙蕖宫,还容不得一个下人做决定。” 极具威严的斥责声响起,院子里的下人连忙下跪行礼。 言妃看出皇上的不悦后,快速起身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妾身是在小惩大戒,这样她日后办事会更上心。” “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亲自问她。” 言妃说完,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给宫人使了个眼色。 谁知道,宫人一紧张,直接晕了过去。 皇上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言美人行事跋扈,确实应该在芙蕖宫好好反思反思了。” “传朕的命令下去,自即日起,言美人将禁足于芙蕖宫 ,等她什么时候心平气和了,什么时候再出来吧。” 皇上说完,转身离开。 言妃不甘心的想要冲过去拦下皇上,奈何皇上走的太快,等言妃追过去的时候,皇上早就出了芙蕖宫。 于是言妃将视线放在了苏珧身上。 皇上明明都拒绝来芙蕖宫了,为什么突然又来了,是不是苏珧在背后做了什么手脚? 想到上一次的事情,言妃的脸色更难看了。 言妃复宠不足一个月,便又被禁了足,此事传遍后宫时,大家难免幸灾乐祸。 青霜得知此事,晚饭多吃了半碗米饭。 “言美人落的这个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 “奴婢听说,她常常打骂宫人。” “她身边的婆子会宫里收拾人的办法,可以在让外人看不出伤痕的情况下,折磨的宫人痛不欲生。” “据说今天那名宫女也受了这样的惩罚,若不是皇上及时出现,那宫人还不知道要遭多久的罪。” 第56章 苏珧坐在软榻上秀帕子,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每次想事情的时候,都会找一些事情来集中注意力。 小时候母亲为了养活她,不得不没日没夜的秀东西。 后来她学会了刺绣,便开始用这个集中注意力。 只是今日,这个办法似乎有些不管用,这不,绣了没多久,手指便被绣花针给扎出血了。 “主子,你没事吧。” 青霜跑去找金创药的时候,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拉过苏珧的手,紧接着来人坐在了她对面,“怎么这般不小心?” “宫里有秀娘,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的。” 苏珧想起身给皇上行礼,被皇上拦下,“朕想清静一会,于是就想到了你。” “所以今晚,就别有那么多的客套了,让朕随心所欲一下。” 皇上接过青霜手里的金创药,亲自给苏珧上药。 “你可是有心事?” 皇上总觉得苏珧今晚情绪不对劲。 苏珧确实有心事,只是她的心事没办法告诉皇上。 “妾身确实有心事。” 苏珧神色认真的看着皇上,在他开口询问后,继续说道,“妾身在想,要用什么办法哄皇上开心。” “可是妾身嘴笨,怕好心最后还把皇上给惹急眼了。” 皇上怎么都没想到,苏珧居然是因为这个才扎到手的。 不过,看她这般关心他,皇上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不少。 于是即刻下旨,升了苏珧为才人。 接下来几日,皇上也夜夜留宿姣梨阁,一下子苏珧成了后宫宠妃。 不过,她得宠后,和从前无疑。 这让后宫嫔妃松了一口气,她们可不想再看到一个言美人了。 “主子快看,陛下派人送来了好多东西。” “吃穿用度,全都有。” 青霜一边吩咐下人轻拿轻放,一边扶着苏珧去瞧陛下送来的赏赐。 苏珧拿着一块云锦布,沉默不语。 这时皇上带人走了进来,苏珧见状,赶紧上前行礼。 “爱妃不必多礼。” “东西都看到了吧,喜欢吗?” 皇上搂着苏珧坐下,苏珧亲自给皇上倒了一杯茶后,笑着点点头,“喜欢。” 皇上见苏珧嘴上说着喜欢,可笑容里却带着几分牵强后,微微皱眉,“若是你不喜欢这些东西,朕可以让人拿走,也可以换你想要的。” “朕派人送这些东西过来是想让你开心的,但如果你不开心的话……” “陛下误会了,臣妾并非因为这些东西不开心。” 苏珧跪在地上解释,“妾身是看到云锦,想到了妾身的姨娘,这才……” “妾身的姨娘病了,妾身身为人女却不能在她跟前尽孝,妾身惭愧。” 苏珧说起姨娘,红了眼眶。 三日前,高太医来给她把平安脉的时候,告诉她姨娘病了。 苏珧追问高太医,苏家有没有给她请大夫,高太医却没有回答。 以她对苏城的了解,苏城应该给姨娘请了大夫,只是能不能治好,就要看姨造化了。 可姨娘这些年为了赚钱养她,早已耗尽了心血。 她的病,寻常大夫不一定能治,哪怕能治,苏家肯为她花银子吗? 她费尽心思进宫,努力往上爬,就是为了护住姨娘。 如果姨娘出了什么事情,那她现在做的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之前她想过求陛下派太医给姨娘看诊,但言妃惹怒了皇上,皇上心情不好,她担心那个时候说此事适得其反。 但眼下皇上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所以她打算试一试。 “你姨娘病了,严重吗?” 第57章 皇上知道她误会苏珧后,亲自将她扶起来。 苏珧哄着眼眶摇头。 皇上这才想起,后宫女子想要和家里人联系极其不易。 又见苏珧这般担心自己的母亲,于是叫来肖盛,“你亲自带太医去一趟苏家,务必让太医治好苏才人的姨娘。” 肖盛离开后,苏珧重新跪下给皇上行了个大礼。 一个时辰后,苏家下人急急忙忙跑去前厅,“老爷,宫里来人了。” 什么? 苏城第一反应是,那个孽女是不是得罪了皇上,如今也要牵连到苏家了。 就在他诚惶诚恐的时候,肖盛亲自带着太医走进了院子。 肖盛可是御前红人,他能来苏家,苏家蓬荜生辉。 苏城带着苏夫人和苏菡亲自出来迎接肖盛,肖盛与苏城寒暄几句后,便说起了来意,“皇上听说苏才人的姨娘病了,特意让杂家带了张太医过来为其真挚。” “苏大人别愣着了,赶紧带路吧。” 苏城在得知不是苏珧闯祸后,刚松了一口气,听到肖盛的话后,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同时扭头看了一眼苏夫人。 苏夫人哪里知道皇上会派人过来,想到赵姨娘眼下的情况,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娘,赵姨娘那边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苏城带着肖盛去北院的时候,苏菡一脸担心的问道。 苏夫人也担心这个问题,只是眼下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苏夫人派了最信任的婆子提前绕近路过去,希望能多少改变点什么。 “苏大人,苏府还有这样的地方啊。” 肖盛一进北院就被里面浓郁的潮湿气味熏的捂住了鼻子,怪不得苏才人不放心自己的姨娘,住在这样的地方,就是健康的人也得生病。 更别说原本就是体弱之人了。 苏城听出肖盛话里的意思后,赶紧解释道,“这个地方凉快,大夫说了,赵姨娘眼下受不住燥热。” “是吗?” 肖盛意味深长的打量了苏城一眼,然后带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除了赵姨娘,再无其他人。 赵姨娘躺在床上,这么热的天却盖着厚被子,露在外面的手臂消瘦的可怕。 大概是睡着了,这么多人进来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张太医过去诊脉时,皱起眉头,“病人在发热,而且她不是睡着了,而是晕过去了。” 苏城察觉到肖盛的目光后,反手给了苏夫人一巴掌。 “我不是让你派人看着点这边吗?你是怎么办事的。” “若是赵姨娘今天有个三长两短,你就自请下堂吧。” 苏夫人一开始只是生气,等她听到苏城后面这句话后,直接红了眼眶,“她只是一个妾室,难不成她的生死还需要我这一个正室来操心?” 她自己没福气,怪谁。 “她生病后,大夫请了,药也给她抓了熬了,老爷还想让我如何?” “你……” 苏城原本想着,先把这件事情推到苏夫人身上,好让肖盛回去交差。 谁知道他这个夫人关键时刻这般蠢。 就在肖盛准备教训她的时候,赵姨娘醒了。 “赶紧让人按照这个药方去抓药。” “今天先吃两幅,晚上本官再过来帮她请脉。” 张太医将药方给了苏家下人后,便跟着肖盛一块往外走。 苏城见状,赶紧拦下肖盛,他原本是想将人拉到一边去说几句悄悄话,可肖盛不肯,“苏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苏城看出肖盛对他不满后,强忍着担心,快速问道,“苏才人近来可好?” 第58章 “苏才人有陛下护着,自然再好不过了。” 顿了顿,肖盛又补充,“苏才人很担心她姨娘,苏大人,这件事情你得上点心啊。” 肖盛虽然不喜苏城一家子的做派,但是为了苏珧,有些话他得说直白点,免得真闹出人命来。 苏城连连点头后,还要问什么,肖盛打断了他的话,“前朝后宫是两个地方,自古以来互不干涉,苏大人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咋家的意思吧。” 苏城目送肖盛一行人离开后,扭头瞪了苏夫人一眼。 “回府。” 回到前厅,苏城屏退下人,恶狠狠的看向苏夫人,“我之前怎么和你交代的?” “要想让苏珧听话,就必须拿捏着赵姨娘。” “今天你也看到了,皇上对那丫头是有情分的,如果赵姨娘出点什么事情,咱们苏家别说沾她的光了,估计所有人都要被她给恨上。” “老夫当初送她进宫是为了什么?” 苏夫人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就是不服气。 如果不是苏珧算计她的菡儿,那么现在当宠妃的就是她的菡儿。 她何至于要去巴结一个妾室。 让她更生气的还有苏城的态度,苏珧现在只是一个才人,他就已经开始想要讨好了,如果苏珧之后再升,成了贵妃,这个家里还有她的地位吗? 想到这些,苏夫人真的很不的就让赵姨娘这么死了算了。 可想到苏家的未来,想到她的两个孩子,苏夫人到底松了口。 “妾身知道错了,妾身这就让人将西跨院收拾出来,让赵姨娘搬过去。” 苏城满意离开后,苏夫人砸了手里的茶杯。 苏菡也一脸愤怒和委屈。 “娘,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踩在咱们头上?” “娘,我不甘心。” 苏珧受宠, 不甘心的何止苏家母女,还有言美人。 算算时间,她被禁足都快一个月了。 这期间,她尝试过无数办法想要走出芙蕖宫又或者是让皇上来看她,但都失败了。 而她虽然出不去,却每天都能听到苏珧得宠的事情,渐渐的,她越发坐不住了。 “不行,本宫必须走出这个院子。” 哪怕不能复宠,她也得走出这个院子,否则她就要疯了。 “兰香,你过来。” “你怎么来了?” 落梧宫里,众嫔妃正在闲聊,突然看到言妃带着宫人进来,第一反应就是言妃又无视禁足命令。 于是大家纷纷把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 想看看皇后的反应。 皇后神色未变,只是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一副并不知道言妃已经被解禁。 “言美人,本宫的命令你不想听也就罢了,这一次可是皇上开口禁了你的足,现在你私自离开芙蕖宫,这是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啊。” “一个农家女,要什么没什么,也不知道哪来的嚣张底气。” 姚贵妃看不过去,嘲讽了一句。 其他人虽然也看不惯言妃的嚣张,但是她们可不敢像皇后和姚贵妃这般怼言妃。 毕竟,以皇上对言妃的情谊,谁能保证言妃什么时候就又复宠了。 言妃可不是好说话的性子,万一她那个时候报复他们怎么办? 苏珧坐在一旁,神色如常的喝着茶,皇后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怒其不争。 “本宫没有不经允许,私自离开芙蕖宫。” 言妃略带得意的看了一眼众人的反应,视线经过苏珧的时候,还故意多停留了片刻,想要看看她听到此事的反应,谁知道苏珧压根没抬头。 第59章 憋的言妃握紧了帕子。 “皇上下令解了你的禁足命令?” 赵顺仪惊讶的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讶。 包括皇后娘娘。 言妃看到这些人的反应,心情终于舒坦了一些,“就是刚刚的事情。” “晚一些娘娘们自然会知道。” 言妃说完,坐在了之前的位置。 皇后见状,皱起眉头,“你能被解禁,本宫很高兴。” “只是你要记住这一次的教训,莫要再犯了。” 皇后说到这里的时候,余光扫了苏珧一眼,紧接着就听她继续说道,“你也是的,每次找苏才人的麻烦,每次都讨不到好处。” “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言妃眯眼,而后看向了苏珧。 苏珧诚惶诚恐站起身,“娘娘明鉴,妾身绝无陷害言美人之意。” “你怕什么?你现在可是有陛下为你撑腰的。” “就算苏美人复宠了,皇上也会顾念之前情分的。” 皇后非要拉苏珧下水,苏珧满脸不安的跪在了地上,“能得陛下恩宠,妾身很是感恩。” “但妾身从未想过要用这些做什么。” “更没有想过算计苏美人。” “还请皇后娘娘明鉴。” 苏珧跪在地上,一副只要皇后不松口,她就不起来的架势。 皇后被她弄的闹心不已,却也不敢真的把她逼急了。 这段时间她也看出来了,苏珧看着温和无害,但最后得利的都是她,一次两次,她或许觉得她就是运气好,可次次都如此的话,她就没办法用运气好来解释这一切了。 “本宫就是随口一说,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皇后笑着转移话题,大殿内的人却再也没办法像之前那般有说有笑。 从落梧宫出来,齐昭仪叫住了她,“娘娘千万别太在意皇后娘娘刚才说的那些话,她不过是想用你来对付言美人罢了。” 苏珧自然知道皇后的意思。 只是,皇后已经利用过她一次了。 如果她再不表态,只怕这样的事情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 上次的事情已经让言妃和她撕破脸了,她可不想再在言妃心里记一笔了。 “上次的事情,谢过娘娘。” 苏珧说的是姚贵妃责罚她的时候,齐昭仪帮她说话那件事情。 本来那日后,她就应该向齐昭仪道谢的,奈何齐昭仪一直和姚贵妃同进同出,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向她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妹妹不必这般放在心上。” 齐昭仪一边往前走,一边温和的说道。 “不过你能有现在的恩宠,本宫很为你开心。” 苏珧看得出来,齐昭仪是真的在为她开心,于是嘴角多了几分笑意,经过御花园的时候,齐昭仪看着越来越大的太阳皱眉道,“兴华宫哪里都好,就是离落梧宫太远。” “每次回去,我都要难受好久。” 苏珧想着兴华宫的位置,打心底里赞同齐昭仪这番话,只是嘴上不好附和。 就在她想转移话题的时候,齐昭仪笑着看向了她,“我能去妹妹宫中坐一会吗?” “等下让下人们拿了轿撵过来接我。” 齐昭仪都亲自开口了,苏珧自然不好拒绝。 “姐姐愿意去姣梨阁,是美美的荣幸。” 苏珧带着齐昭仪回到姣梨阁,等下人上了茶点后,齐昭仪给苏珧使了个眼色,苏珧会意后将屋子里的下人都打发了出去,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齐昭仪放下茶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第60章 “妹妹应该知道我是谁的人吧。” 齐昭仪开门见山。 苏珧没想到她会一上来就亮明身份,拿着糕点的手微微收紧,随后点了点头。 齐昭仪见状,神色没有放松,反而又凝重了几分。 “你既然知道,为何迟迟不联系我?” 齐昭仪说的是上次她帮了苏姚之后,她就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来见她。 但是她一直没有出现。 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今天她主动来了姣梨阁,苏珧还要继续装傻。 对此,她有些不悦。 “姐姐误会了,妹妹并非有意躲着,实在是因为妹妹处境堪忧。” “姐姐也看到了,除了言美人,皇后也在盯着我。” “但凡我行差踏错,自己死无葬身之地也就罢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姐姐,连累背后之人。” 苏珧这番话,有一半是实话,剩下那一半,自然就只有她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但苏珧知道,这番半真半假的话齐昭仪一定会相信。 毕竟,今天早上她才被皇后针对。 果然下一刻,齐昭仪的神色好了一些,“你能如此为主子考虑,我很开心。” “只是主子要我们做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尽快完成的。” 齐昭仪说起正事,“你现在是宠妃了,可以贴身伺候陛下,这个东西,你想办法放到陛下的茶水里。” 齐昭仪递过来一个瓷瓶。 苏珧看了一眼,并没有立刻伸手。 齐昭仪见状,以为苏珧对皇上有了情谊,于是好心提醒道,“千万别对帝王动真心,否则你会后悔的。” “姐姐误会了。” 苏珧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下药的事情会被陛下发现。” 齐昭仪见状,明白了苏珧话里的意思,于是说道,“这不是毒药,而且宫里的人也查不出来。” “你放心,你既然愿意为主子办事,主子自然会保护你的安全。” 齐昭仪不相信苏珧的解释,把瓷瓶放到桌子上的同时,又说起了刚才的话题,“你千万别觉得我是见不得你好。” “我比你早进宫两年,看了太多对皇上一往情深,最后却痴心错付的妃子。” “你是个聪明人,我不希望你落的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即便齐昭仪不说这些话,苏珧也不会对皇上动心的。 她自小看着苏城的凉薄长大,很清楚权势比情爱重要。 不过当她看到齐昭仪是真的为她好后,收起笑意,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姐姐说的话,我会时刻放在心上的。” 说完正事,两个人便说起了最近后宫发生的趣事。 这期间,苏珧一直看着齐昭仪。 齐昭仪是礼部尚书独女,自小千娇百宠长大,苏珧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对情爱一事看的这般通透。 而且,她为什么要为那个人做事? 不为情爱难道为权势? “未进宫之前就时常听人提起姐姐,姐姐当年在长公主府的那一舞即便几年过去,依旧被人津津乐道。” “更是得了誉王与陛下的夸赞。” 齐昭仪听出她话里的另外一层意思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珧一眼,随后露出了一抹苏珧看不懂的笑意,“钦天监说今个晚些时候天,没想到这般快天就阴了。” “眼下没什么日头了,我就先回去了。” 送走齐昭仪,苏珧转身时,青霜一脸担心的走了过来。 “主子。” 之前,她还傻乎乎的以为,齐昭仪是后宫难的对他们家小姐露出善意之人,如今她才知道,她之所以帮小姐,是别有用心。 第61章 青霜很想劝说苏珧千万别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可话到嘴边,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以主子的聪慧,她都能想到的事情,主子不可能想不到。 主子明知道这条路不可为,却还这么做,那就只剩下一个原因,那就是主子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想到这些后,青霜直接红了眼眶。 “原以为入了宫,一切就好了。” 谁知道,如今这日子过的越发如履薄冰了。 “哭什么。” 苏珧知道她是担心她,于是回屋后,快速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做找死之事。” 之前她还觉得,靠山这种事,需要徐徐图之。 等到时机成熟后,再下定论。 但是现在她等不及了,她要尽快抱紧陛下的大腿,否则下一次齐昭仪来找她的时候,哪怕她再不愿意,为了姨娘,她也必须按照她说的去做了。 可陛下这个大腿,她要怎么快速抱牢,还能让陛下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不会第一时间舍弃她呢? 就在苏珧冥思苦想的时候,盂兰送来消息,太后病了。 皇后带领嫔妃去慈宁宫看望太后,却被太后的人拦在了门外。 从慈宁宫回来,苏珧便关在房间里朝佛经,每日除了去落梧宫请安,剩下的时间她都在忙这件事情。 转眼三日过去,苏珧终于将几本佛经抄完。 “拿上佛经,去慈宁宫。” 太后只是感染了风寒,太医开了药后,休养了两三日,眼下太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会太后正和贴身嬷嬷聊天,得知苏珧求见,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她来做什么?” 这还是苏珧进宫后,第一次单独来见她,直觉告诉太后,苏珧这一趟应该是有事相求。 “让她进来吧。” 下人出去没多久,便带着苏珧走了进来。 “妾身见过太后。” 苏珧跪在地上给太后行了一个大礼。 太后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让她起身,“这么热的天,你不在姣梨阁待着,来哀家宫里做什么。” 苏珧让青霜拿来她抄好的佛经,亲手呈给太后。 “妾身自得知太后娘娘生病之后,便在姣梨阁抄起了佛经,这是妾身这几日所抄的所有经书,希望妾身的诚意可以感动天地,让太后娘娘病痛全消。” 太后原以为苏珧呈上来的是什么孤本,得知是她亲手抄写的经书后,坐直了身子。 下人把经书拿过来后,太后伸手拿过一踏之上,快速翻看了几页后,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珧一眼。 “字不错,难为你还惦记着哀家。” 不管她今日的目的是什么,她这份诚心,太后感受到了。 于是再次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比之前柔和一些。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苏珧一脸谦和。 不骄不躁,倒是个沉得住气的。 “起来说话吧。” 丫鬟扶着苏珧坐下后,太后让人给她上了一杯茶,“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茶,这个三白茶哀家觉得还不错,你可以尝尝。” “太后娘娘赠的茶,自然是极好的。” 太后与苏珧闲聊,大部分时间都是太后在说,苏珧在回答。 一盏茶的功夫后,太后发现苏珧思路很清晰,为人也沉稳,还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 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日头马上要高了,你早点回去吧。” “否则等下出门,怕是身子要遭罪了。” “哀家很喜欢你的性子,日后若是得空,可以随时来慈宁宫找哀家聊天。” 第62章 苏珧起身行礼后,跟着宫人离开了慈宁宫。 苏珧一走,太后便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桂嬷嬷觉得这个苏才人如何?” 桂嬷嬷是太后的心腹,闻言,桂嬷嬷立刻笑着说道,“奴婢瞧着,是个安分的。” “性子也不像姚贵妃说的那般。” “最重要的是,她送来的佛经一看就是认真抄写的,光凭这一点,奴婢便觉得她是个有心的。” 要知道,皇后可是太后的亲侄女。 但太后生病后,皇后也只是来这边坐了一次。 苏珧一个外人,却能想到这样的方式来为太后祈福,就凭这一点,便会让人心生好感。 “确实是个有心的。” 只不过,后宫的女人能有多少真心,那就要接着看下去了。 “在这后宫,从来不缺装模作样的女子,缺的是,没办法一直装下去的。” “不知道这个苏才人,能装几时。” 让苏珧日后没事常来这话就是太后随口一说,谁知道苏珧当了真,自那日之后,苏珧去给皇后请安后,便会直接绕去慈宁宫。 太后精神好了,她就陪着太后闲话家常。 太后如果精神不好,她便给太后请个安就离开。 一开始太后以为苏珧去个几天,在她这边见不到皇上,或者讨不到好处后就不去了。 谁知道半个月过去了,她的热情依旧不减。 这天上午,苏珧又过来了,太后犹豫再三,问出了心中疑惑。 “如果你日日来哀家这边,是为了偶遇陛下,或者是为了在哀家这边得到点什么好处的话,哀家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你想要的,哀家给不了你。” 苏珧见太后误会了她的意思后,笑着解释,“妾身每日来慈宁宫不是为了好处,也不是为了偶遇陛下,只是想要陪着太后说说话而已。” 太后不相信。 寻常人家的儿媳都不见得有这份善心,更别说皇家了。 所以太后觉得苏珧是被她拆穿了心思,故意用这个借口在为自己做遮掩。 苏珧一副原本不想说,但又怕太后误会她的样子,犹豫之后,再次开了口,“如果说妾身真的有所图的话,应该是在图陛下的安心吧。” 此话怎讲? “太后生病后,皇上日日担心。” “妾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是却不知道能为陛下做什么。” “上一次妾身的姨娘生病,陛下得知后,便派御医为妾身的姨娘治病,妾身一直记得这个恩情。” “如今陛下的母亲生病,妾身也想为陛下做点什么。” “陛下朝政繁忙,不能日日来看望太后,妾身就想着,妾身每日都来看看太后,帮皇上尽尽孝道。” 太后有些惊讶的看向苏珧。 这样简单的话,在这尔虞我诈的宫闱里,太后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所以太后心情很复杂,再次看向苏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难为你有这份孝心了。” “不过你也不必日日都过来,天气热,当心自己的身子。” 苏珧离开没多久,皇上来了慈宁宫。 一向不太愿意提起皇上那些妃子的太后,今日居然拉着皇上破天荒的夸赞起了苏珧,话里话外都是满意。 当皇上得知苏珧说的那番话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苏才人一向懂事。” “她确实是个懂事的,这样的嫔妃在后宫极其难的,你可得把人保护好了,免得被什么肮脏心思的给害了。” 太后想到一件事情,沉下脸来。 第63章 皇上看出太后情绪的不对劲后,连忙询问出了什么事情。 “姚贵妃刚才也来过,她话里话外都在提醒哀家,要小心苏才人,说她每日来慈宁宫目的不纯。” “哼,哀家入宫这么多年,后宫嫔妃那点小伎俩,还需要她来提醒哀家?” “反而是她,明显就是看着苏才人得宠,心生嫉妒,想要借哀家的手对付苏才人。” 皇上得知此事后,拿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姚家最近风头确实有些盛了,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第二天早朝上,文官和武官就护城河要不要重修的事情吵了起来,两方吵到上头的时候,姚小将军直接对户部的人动了手。 皇上对此大怒,当场斥责了姚小将军,并且卸了他御林军副统领的职位,让他在家反思。 姚贵妃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去了御书房想要为大哥求情。 皇上不肯见她。 苏珧带着人过来给皇上送参汤时正好看到姚贵妃在御书房门外跪着,于是上前给姚贵妃行了个礼。 “你现在一定在心里嘲笑本宫吧。” “哼,你也别得意,只要我父亲一日是燕朝的大将军,我大哥,我苏家上下,就依旧能荣光无限。” “倒是你,不管怎么挣扎,也始终改变不了你是个庶女的事实。” 面对姚贵妃的讥讽,苏珧解释道,“娘娘误会了,妾身不是来看娘娘笑话的。” “妾身只是路过。” “陛下还在御书房等着妾身,妾身就先告辞了。” 苏珧离开后,姚贵妃看着她的背影,放在地上的手快速握紧成拳。 “皇后娘娘。” 苏珧在门口等下人进去传话的时候,皇后娘娘从御书房走了进来,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 苏珧给她行礼的时候,她看也没有看苏珧,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陛下还在为姚小将军的事情犯愁吗?” 苏珧将食盒放在一旁,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皇上。 皇上此时脸色确实不是很好看,不过,他不是为了姚小将军,而是因为皇后。 之前他都不知道,她这个皇后嫉妒心升起的时候连朝堂之事都想插上一脚。 亏母后还说她为人木讷,老实。 皇后蠢他倒是看出来了,老实和木纳,他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御膳房的大厨说,这个汤泻火,陛下多喝对身体好。” 皇上喝了一碗,苏珧立刻准备去给他盛第二碗,皇上见状,赶紧拉住她的手阻拦,“够了,朕现在已经没那么大的火气了。” 皇上拿过他手里的碗,放到一旁,问道,“你是不是想要为姚贵妃求情?” 苏珧心虚一笑,“被陛下看出来了?” “哼,你都没脾气吗?” “姚贵妃那么说你,如今她大哥被罚,如果朕是你,虽说不会幸灾乐祸,却也不会出手帮忙的。” “姚贵妃对你成见颇深,今日的事情就算你帮了她,她也不会领情的。” “姚贵妃说妾身坏话了?” 苏珧装傻,“什么时候的事情,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皇上见她不知道此事,于是就把那天太后和他说的事情同她说了一下,苏珧听后,皱起了眉头,就在皇上以为苏珧会收回她之前说的那些话时,苏珧却说,“姚贵妃是觉得妾身抢了陛下,吃味了,这才口无遮拦的。” “但这也恰恰证明娘娘在意陛下。” 皇上被苏珧的大度逗笑,随后一把拉过苏珧,让她紧靠着他,紧接着皇上压低声音,小声说道,“那你呢,你可会为朕争风吃醋?” 第64章 “皇上喜欢大度的女子。” 苏珧低头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朕现在问的是你,会不会为朕争风吃醋。” “苏才人,不许逃避这个问题。” 皇上强迫苏珧看着他的眼睛,苏珧被皇上磨的面红耳赤,眼看着皇上就要把她拽到他的大腿上时,苏珧一咬牙,一跺脚小声开了口,“会,妾身会因为陛下去了其他娘娘宫中而不开心。” 苏珧说完,怯生生的看向皇上,“陛下,你会不会因为妾身说了实话,觉得妾身也没有你想的那般大度,所以就不喜欢妾身了?” 苏珧怀揣不安的看着皇上,着急担心的很快红了眼眶。 眼看着下一秒皇上如果不开口,她就要哭了时,皇上伸手抱住了她,同时沉声说道,“朕喜欢你,你什么样子朕都喜欢。” 皇上拉着苏珧又说了几句,苏珧便把话题重新扯了回去。 “外面太阳很大,若是贵妃娘娘晕倒了,姚家的人会心疼的。” 皇上听到这话,皱眉不悦道,“现在知道心疼了?打人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金銮殿上,当着朕的面,几个朝堂大臣,犹如市井泼妇一般大打出手,那画面,朕想一次就要气恼一次。” 苏珧站在皇上身边,安静的听着皇上诉说不满。 等皇上说完,苏珧这才说道,“可此事还是要解决的。” “皇上应该也不希望文官和武官因为这一件事情,之后便争锋相对,没完没了吧。” 皇上没说话,而是太后看向了苏珧。 “你想为朕分忧?” “是。” 苏珧神色坚定的说道,“陛下为了燕朝百姓已经够累了,妾身私心里不希望这件事情再让陛下多分神。” 苏珧说完,皇上迟迟不开口,还一直看着她,渐渐的,苏珧开始不自在起来。 “陛下,你看什么呢?” 苏珧想要往后退退的时候,皇上突然搂住她的腰,下一秒苏珧就坐在了陛下大腿上。 吓得苏珧立刻挣扎着要起身,“皇上,姚贵妃还在外面。” “他看不到这边的。” 皇上死死的搂着他的腰身,苏珧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皇上抱着。 “你说的没错,今日这件事情必须尽快解决,否则真的让文官和武官生了嫌隙,与我燕朝江山百害无一利。” 自古以来,文臣武将是天敌。 每日早朝,两派人几乎都要吵一架。 可像今日动手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皇上之所以严惩姚小将军,一来是想要压一压他的嚣张气焰,二来,也有给苏珧出气的意思。 但是他没想到,户部那个官员胳膊断了。 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怎么都好说,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绕是他想要护着姚家都不行了。 “其实这件事情不难解决。” 苏珧靠在皇上怀里思量了一会后,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闻言,下意识看向苏珧。 眼底带着几分探究和期待。 “说说看。” 苏珧被皇上看的不好意思,强忍着面红耳赤说道,“这件事情说大也大,但说小,也可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人多的地方,难免磕磕绊绊,亲兄弟还有动手的时候呢,更别说同僚之间了。” “但眼下文官这边有人受了伤,如果姚家安抚不好文官,文官一派的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可男人好面子,让姚小将军上门道歉已经是不易,若是户部官员不肯原谅,只怕事情反而更僵。” “所以臣妾觉得应该找个和事佬。” 第65章 “你想找谁做和事佬?” 皇上觉得苏珧说的有些道理,于是耐心的听着。 “各家夫人。” 皇上没想到苏珧说的和事佬是女子,微微惊讶。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在国家大事面前,都是拎得清的。” “只是当事人好面子。” “咱们只要将事情的厉害程度告诉她们,妾身相信,这两家的夫人肯定会知道怎么做的。” 苏珧说到后面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姚小将军极其孝顺,若是姚老夫人出面,姚小将军应该会同意去给户部官员道歉的。” 苏珧相信,眼下不管是皇上还是文官亦或者武将,他们都不想打破眼下的平衡。 只要有人先开了口,那么这些人就一定会顺着台阶下的。 而苏珧说的这个办法,不会伤了两方任何人的颜面。 皇上稍微思量后,就赞同了苏珧的提议。 “你为何会想出这样一个办法?” 皇上好奇,她的脑袋瓜子好像和常人的不一样,他觉得应该计较的事情她不计较,他觉得她不会想出的办法,她却很快就想想了出来。 她可真是他的解语花啊。 “因为妾身是女子,从小生活在后宅,很清楚后宅女子的心思。” “她们想要的,无非就是夫君平安,一家人平安。” 苏珧说起这些的时候,眼底露出了一抹淡淡的伤感。 皇上想到肖盛和他说的那些事情,猜到苏珧是想起了他的姨娘,皇上不喜欢她这副心事重重,又略带伤感的样子,于是笑着凑在苏珧耳边,轻声说道,“那你呢,你也会希望朕平安吗?” 苏珧觉得皇上今个有些不一样。 总是说一些撩拨人的话,弄的她面红耳赤,可是她不回答他又不罢休。 这一次,苏珧还是没有拗得过皇上,红着脸点头后,一把推开了皇上,“皇上,别闹,被人看到了不好。” 皇上见外面的日头确实很大了,便没有再逗苏珧。 两人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姚贵妃正在伸腿,她跪的时间久了,两个腿已经麻了,眼下每动一下都觉得难受不已。 就在她好不容易换完一条腿,准备换第二条腿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皇上的声音。 姚贵妃想到什么,一脸欢喜的看过去,但是当她在皇上身边看到苏珧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嫉妒与恼意。 “姚贵妃,你有大半年没有见过姚夫人了吧。” “朕等下会让人去姚家走一趟,让你母亲来宫中与你聚一聚。” 姚贵妃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她是来求皇上让大哥官复原职的,怎么皇上出来之后说了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就在姚贵妃疑惑不解的时候,苏珧开了口,“贵妃娘娘,怕是高兴坏了,赶紧给陛下谢恩啊。” 姚贵妃一头雾水,但是看到皇上清冷的神色后,还是按照苏珧说的做了。 “臣妾谢陛恤。” 姚贵妃离开的时候,手掌都要被她抠出血了。 苏珧假装没有看到姚贵妃眼底的愤恨,姚贵妃离开后,她也与陛下告辞回了姣梨阁。 第二天上午,姚夫人进了宫。 姚贵妃一看到母亲,顿时红了眼眶,“娘,大哥的事情我求过陛下了,陛下……” 姚夫人先阻止姚贵妃继续说下去,等她屏退身边的下人后,这才拉过她的手,说起儿子的事情,“你大哥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也不必再去求陛下了。” 姚贵妃闻言,脸上一喜,“娘可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第66章 “这个法子不是娘想的,是有人给娘传的话,说是只要你大哥肯去张家道歉,你大哥就能官复原职。” 姚贵妃一听这话,重新皱起眉头,“大哥自小性子倔犟,向人低头的事情,他怕是不肯。” 姚夫人听到这话,意味深长的看了姚贵妃一眼,随后才说道,“事已至此,岂是他不肯就能不肯的?” “我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低头服软便可以官复原职,对于你大哥这次做的事情来说,陛下已经很给我们姚家面子了。” “如果你大哥再端着,那就是蠢了。” 姚贵妃不觉得这件事情是大哥的错,在朝堂上,意见不合是常有的事情,对方自己没本事,还怪起大哥力气大了。 不过她见母亲似乎不想多谈此事,她便没有再提这些话。 “皇上不愿意把事情闹大,想通过妇人说和,把此事定为一般口角,这般处理,对文官还是武将都是好事。” “要不然,日后你大哥在朝堂少不得要被人针对。” “你也知道,文官那嘴得理不饶人,你大哥总不好次次都动手。” 姚贵妃被姚夫人说的气消了一些,随后想到什么,开口问道,“娘可知道这个主意是谁出的?” “苏才人。” 果然是苏珧那个人。 “娘,此事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苏珧可不是什么好人,她更没有留有向着我们说话。” “她不是在向着我们说话,她是在帮皇上解决问题。” 姚夫人提醒姚贵妃,“收起你的小性子,这里是后宫,你的一言一行不仅仅代表的是你自己,还有我们姚家。” “娘不指望你和后宫的每个嫔妃都处好关系,但是你万万不可主动去得罪谁。” 姚贵妃委屈,还以为等来了母亲,母亲就可以理解她。 如今,她才只说了苏珧一句不是,母亲就开始数落她了。 “你也别觉得娘不理解你,这里是后宫,不是咱们姚家。” “你在家里做女儿的时候,娘怎么顺着你都行,但后宫不行,否则娘就是在害你。” 最近一段时间后宫发生的事情姚夫人是知道的,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想让这个女儿更清醒一些。 早知道日后要将她送入宫,当初就应该早早搓磨她的性子,也省的如今她日日为她提心吊胆。 “苏才人虽然只是苏家的庶女,可在她入宫选秀那一日她的身份就不只是庶女了,更何况,她现在正得宠,如果苏大人知道姚家针对他的女儿,你觉得他会置之不管?” “好女儿,咱们将军府不比文臣,到了你爹这个位置,咱们的一言一行都要三思而后行,否则等待我们的就是灭门之灾。” 姚贵妃不蠢,姚夫人又把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掰碎了告诉她,哪怕她不赞同母亲的话,却也明白这么做的好处。 “我知道了娘,你放心吧,我会在宫里谨言慎行的。” 想到什么,姚贵妃又说,“昨日女儿去为大哥求情的时候,皇后也去了御书房。” “女儿觉得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姚夫人思量了片刻后,沉声说道,“戚家是文臣之首,一直和你爹不对付,眼下文臣好不容易抓到了我们姚家的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皇上有自己的纵横之道,他是不会允许文臣或武将那一方独大的。” 这也是为什么皇上当众责罚了她儿后,又想了这么一个办法让他们从中周旋。 第67章 “你也不要和皇后做对,她再不济,有戚家,有太后。” 姚夫人知道姚贵妃不喜欢听这些,可她若不说,实在是不安心。 姚夫人拉着姚贵妃说了一会贴己话,便准备离开了。 姚贵妃好不容易见母亲一面,见她才坐了半个时辰就要走,有些不舍,“娘,再坐一会吧,下一次女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呢。” 姚夫人也舍不得女儿,可是她等下还有事情要忙。 “娘要去给苏才人道谢?” 姚贵妃得知这个消息后,有些不悦,“她不过是侥幸猜中了皇上的心思罢了,最后做决定的还是陛下,娘就算要去道谢,也应该去找陛下,干什么找她啊。” 姚贵妃不想让姚夫人去姣梨阁。 “傻孩子,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苏才人这一次都是帮了咱们的。” “娘既然进宫了,就应该走这么一趟。” “好了,娘要赶紧过去了。” 姣梨阁 “主子,姚夫人来了。” 苏珧听说姚夫人过来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吩咐青霜把人请进来。 姚夫人很热情,一进门就要给苏珧行大礼,幸好苏珧反应快扶住了她,“姚夫人使不得。” “姚夫人是长辈,还是贵妃娘母亲,这一拜本宫可受不起。” “才人可是我姚家的恩人,这一拜是本夫人应该的。” 姚夫人嘴上这么说,但是在苏珧拦下她后,她便没有再客气。 下人上了茶水后,姚夫人对着苏珧骂了姚小将军几句,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冲动什么的,苏珧知道她就是随口说说,她也就跟着听听。 说完了姚小将军,姚夫人又说起了姚贵妃。 “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若是她平日里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才人,还请才人大人有大量,莫要和她一般计较。” 说到这里,姚夫人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这一次真的多谢苏才人了,苏才人今日的恩情,我姚家会谨记的。” 苏珧笑说,“本宫不过是心疼姚贵妃,这才在皇上面前提了一嘴巴了。” “真正想要放过姚家的是陛下,夫人真的客气了。” 之后不管姚夫人怎么和她道谢,苏珧都没有正面应下她的道谢,几次之后,姚夫人看向苏珧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从姣梨阁离开,姚夫人叫住兴华宫的宫人。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日后瞧见苏才人,莫要再乱发脾气。” “苏才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有城府,你家主子不是她的对手。” 姚贵妃听到母亲留下的这几句话气愤不已,“她一个微微弱弱,要靠忍辱负重才换的如今恩宠的人,本宫有什么好忌惮她的?” “母亲是糊涂了吗?居然觉得这样的人城府深。” 姚贵妃脾气不好,时不时就要发一次脾气,下人都习惯了。 每次她发脾气的时候,下人们就躲得远远的,然后等她发完脾气再过来收拾东西。 齐昭仪就坐在右厢房,这边的动静闹的这般大,很快她就从才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 当她得知苏珧做的事情后,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姚贵妃那么不讲理的一个人,没想到她的母亲倒是挺和善,人也讲理。” 姚夫人带来了谢礼,虽然都是规规矩矩的东西,但是让收礼的人挑不出毛病,让知道此事的人也说不出她的不是。 这个度可不好把握。 苏珧坐在桌前,神色温和的看着桌上的东西,开口说出的话里却带着几分冷意。 第68章 “若她真的明事理,今日就不会来这一趟。” 青霜不解的看过去,“姚夫人知恩图报,难道不对吗?” 知恩图报? 在苏珧看来,姚夫人这是巴不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好让姚家在这件事情里隐身。 姚夫人打着感谢她的旗号,带着这么多东西,大张旗鼓的来姣梨阁道谢,这不就是在告诉皇后也就是文臣这个主意是她出的。 姚小将军是打人的一方,她们自然是希望可以息事宁人的。 文臣是挨打的一方,作为受害者,她们怎么可能想要息事宁人,说不定她们还希望通过这件事情能好好的敲打一下姚家。 谁知道,这个时候她站出来,给皇上提了一个主意,害得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实行就结束了。 戚家是文臣之首,这些年和姚家一直不对付。 皇后和姚贵妃也一直明争暗斗。 这一次皇后好不容易抓住了姚家的把柄,甚至昨日皇后明知道陛下的心思,还是去御书房添油加醋,可见皇后对此事的急切程度。 如今她毁了皇后的好机会,皇后绝对不会放过他。 而苏城,只怕也要因为她受到牵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姚夫人的好心。 “他们怎么这样啊。” 青霜听了苏珧的分析后,瞬间觉得手里的东西有些膈应了。 “不过,小姐当初给皇上分忧的时候,没想过今日这个局面吗?” 苏珧想到什么,低头抿了一口茶。 青霜见苏珧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便继续忙起了手上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姚贵妃很快就会向我示好了。” 啊…… 落梧宫 姚贵妃姗姗来迟,一进门就直奔苏珧跟前,随后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苏珧行了一个礼,看的众嫔妃一个个惊讶不已。 苏珧神色慌乱的起身时,姚贵妃站直了身子。 “本宫哥哥的事情,多谢苏才人了。” “要不是苏才人想了这么一个好主意,眼下本宫的母亲说不定还在府里着急呢。” 姚贵妃拉过苏珧的手,一脸感激道,“日后苏才人有什么事情,只管派人来找本宫,只要是本宫能解决的,一定在所不辞。” 皇后坐在主位,面上平静无波澜,垂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握紧拳头,指甲陷入肉里却丝毫没有察觉。 “娘娘客气了,妾身只是想为陛下分忧而已。” 苏珧的言下之意是,她想这个主意,并非是为了帮姚家。 只可惜,皇后就算相信,她坏了她的事情,皇后也依旧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哎呀,瞧本宫光顾着和苏才人说话了,都忘了和皇后娘娘请安了。” 姚贵妃还不如不说这句话,她这么一说,皇后更记恨苏珧了。 果然下一秒,皇后神色淡淡的看向了苏珧,“苏才人想要帮皇上分忧是好事,只是后宫不得干政,还望苏才人莫要坏了祖宗规矩。” 苏珧乖巧起身,对着皇后行了一个大礼后,这才回答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妾身一定铭记于心。” 姚贵妃还以为苏珧多厉害呢,皇后才说了一句,她就开始着急表忠心了? 看到这一幕,姚贵妃越发怀疑起母亲之前留下的那些话。 皇后心情不是很好,众人请安后,皇后便摆摆手,让大家都散了。 姚贵妃第一个起身,然后像是没有看到皇后的不对劲一般,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大声说道,“苏妹妹,今个天气不错,可要去兴华宫坐坐?” 第69章 苏珧明显感觉到,姚贵妃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皇后的不悦深了几分。 为了不让皇后继续记恨于她,赶紧说道,“多谢姚贵妃的邀请,只是妾身等下还有事。” 姚贵妃本来也没想真的邀请苏珧去兴华宫,刚才那番话都是她说给皇后听的,现在皇后走了,这个戏也就没有演下去的必要了。 “苏妹妹,我能去你宫里坐坐吗?” 齐昭仪在半路拦住她。 苏珧知道她是要因为昨日的事情对她问责,既然躲不过,苏珧便带着她一块回了姣梨阁。 “你们都去忙吧,本宫与齐昭仪说说贴己话。” 下人离开后,苏珧坐在了齐昭仪对面。 齐昭仪果然张口就指责了苏珧,“昨日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掺合?” “你可知道,如此以来,你便得罪了皇后吗?” 苏珧沉默不语。 齐昭仪见状,脸色更难看了,“苏才人,你最近太招摇了。” 苏珧故作不解的解释道,“妾身这么做也是为了更好的主子做事,难道妾身做错了吗?” 苏珧委屈,“是姐姐说的,只有站在了更高处,才能拿到更多的密报。” “妾身现在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皇上满意,然后升妾身的位分。” “妾身原以为,妾身为了主子,如此霍的出去,姐姐知道后,定然会夸赞妾身的。” 苏珧说到后面,开始惶恐不安起来,“姐姐,妾身真的做错了吗?” 齐昭仪原本憋了一肚子的气要发,现在看到苏珧这个样子,满心怒火,突然就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因为仔细想想,她说的好像没错。 但她总觉得哪里又不对劲。 “姐姐看上去也很想为主子分忧,那为什么要避宠?” 苏珧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齐昭仪下意识反驳,“我样貌普通,性子寡淡,也不太会说话,皇上不会喜欢我的,在后宫没有宠爱的冒头,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些话都是谁和姐姐说的?” “姐姐性子温婉,长得虽不是倾国倾城,但绝对是美人,姐姐如果想让陛下注意到你的话,妹妹可以帮帮姐姐。” 苏珧一副真心实意要帮她的架势。 齐昭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的格外勉强,“那就麻烦妹妹了。” “不麻烦,我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姐姐好了,我才能更好不是?” 苏珧假装没有看到齐昭仪的不自在,等她离开后,苏珧叫来盂兰,“你对齐昭仪的事情了解多少?” 盂兰摇头,“齐昭仪一进宫就住进了兴华宫,奴婢极少去那边,关于齐昭仪的事情,都是道听途说。” “那你听到了什么?” 盂兰见苏珧似乎很急切的想要找到齐昭仪的一些过往,于是思量一会后,把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入宫两三年,却从来不冒头,不争宠,就是偶尔被皇上记起,也会恰巧生病,以至于至今都是处子之身,这是巧合,还是齐昭仪故意而为之。 那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她一边说着,让她固宠,尽力为主子办事,一边自己又摆烂,苏珧有些看不懂齐昭仪了。 “主子,陛下去了芙蕖宫。” 苏珧见天色不早,准备休息的时候,盂兰进来说了这么一句。 惊讶吗? 苏珧一点都不惊讶,只是纳闷言美人和皇上到底有着怎么样的过往,会让皇上这般在意她。 言妃再一次复宠,后宫嫔妃反应各异,有一些是觉得早晚有这么一天,所以当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她们便接受了,有的则觉得皇上太过纵容言妃。 第70章 比如皇后和姚贵妃。 皇上昨晚留宿芙蕖宫的消息一传到这两处,皇后和姚贵妃就发了很大的脾气。 早上苏珧来落梧宫请安,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屋子里气氛的凝重,她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坐到熟悉的位置喝茶吃糕点。 姚贵妃觉得苏珧在装模作样,她也得过恩宠,之后皇上再宠爱别人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很清楚。 只是她没有苏珧会装。 不过,她倒要看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言妃好福气,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两次被禁足,还能再得圣心,这是你的福分,你可要好好珍惜。” 皇后一副替言妃开心的模样,如果她眼底的笑意再诚心一点,苏珧估计就相信了。 苏珧低头喝茶的时候,皇后扫了她一眼,苏珧察觉到后,心生警惕。 这时就听到皇后说,“你和苏才人真是有缘,每次你失宠,得宠的都是苏才人。” “也不知道你现在复宠,苏才人是什么心思。” 皇后挑拨离间之心,昭然若知,苏珧听到后,赶紧起身表明态度,“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妾身听陛下的。” 好一句都听陛下的。 皇后继续笑道,“苏才人果然大度,陛下也最爱你的大度。” 皇后这句话是在告诉众人,苏珧的大度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争宠。 另外,她还在含沙射影的告诉言妃,苏珧是踩着她上位的。 她明明得到了一切想要的,却还在这里装腔作势。 屋子里,听懂这些话的嫔妃一个个看向了言妃,等着她接下来对苏珧发难,谁知道时间一点点过去,言妃都没有开口的意思,渐渐的,姚贵妃坐不住了。 “言美人被禁足这段时间,果然修身养性了。” “你这一安静,整个落梧宫也跟着安静了。” 姚贵妃这是在说她从前像泼妇吗? 言妃心有不悦,面上却半分不露,开口说话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勾起了淡淡的笑意,“多谢姚贵妃夸赞。” 姚贵妃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又不甘。 于是余光扫过苏珧的时候,再次开口说道,“母亲进宫那日,让本宫跟着苏才人学学如何做一个宽宏大度的女人。” “但本宫思来想去都做不到。” “毕竟,万一那人得寸进尺呢?本宫今日的大度,就成了那人日后得寸进尺的借口。” “苏才人,今个本宫也要劝你一句,做人大度确实不错,可也要分人。” 姚贵妃在说话的时候,眼睛都要长在言妃身上了,言妃若是再听不懂她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蠢了。 就在众人再一次想看看言妃会怎么做的时候,言妃站了起来。 众人见状,眼前一亮。 但是紧接着,言妃站在苏珧面前对着她行了个礼。 “苏才人,之前的事情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苏珧慌乱起身的时候,落梧宫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了言妃。 之前,皇后三番四次暗示言妃让她给苏珧道歉,她都拒绝了,以至于大家都觉得,言妃是绝对不会跟苏珧道歉的。 谁知道,她今天居然道歉了。 “言美人这性子真的变了不少。” “确实,沉稳了很多。” 嫔妃小声议论言妃的时候,姚贵妃气的差点撕烂手里的帕子。 她可不相信一个人会在短短几日里性情大变,除非是装的。 “娘娘使不得,那件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也应该往前看。” 苏珧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言妃的神色,发现她神色虔诚,像是真心在和她道歉,但苏珧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第71章 “苏才人大度,本宫却不能仗着你的大度装聋作哑,也请苏才人受了本宫这一拜后可以前尘往事尽消,以后咱们还像从前那般。” 言妃这是想要和她重归就好? 苏珧倒是不介意,就是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妾身从未怪过娘娘。” 苏珧一脸真诚的看着言妃。 皇后和姚贵妃看到这一幕,嗓子吞咽了几次,才压下那股怒意。 “言妃和苏才人能重归就好,本宫也替她们开心。” “接下来,本宫要说一件事情。” 皇后转移话题,“每年这个时候,皇上都会带几位嫔妃去皇家的避暑山庄住一段时间,眼看着今年也快到日子了,等下本宫会去找陛下要个随性名单。” “被选上的,便开始着手收拾东西了。” “没有被选上的,也不必忧心,明年还有机会。” “娘娘心里有人选吗?” 张婕妤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皇后略显不满的看向她,“你现在是大皇子的养母,就凭这一点,皇上都会带你去避暑山庄的。” 众嫔妃听到这话以后,纷纷羡慕起张婕妤。 谁能想到,从前大家都不愿意收养的人,今日也能变成香饽饽。 张婕妤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满意的坐了回去。 临近中午的时候,皇后带着一些糕点去了御书房,皇上正在为江南的事情忧心,看到她进来,眉头反而又紧绷了一些。 皇后见状,心里有些委屈。 “臣妾今日将要去避暑山庄的事情告诉了妹妹们,只是眼下随性名单还没定,所以臣妾来问问陛下的意见。” 皇上喝了两口茶水,捏了捏眉心。 “孕育子嗣的嫔妃都去,另外,你和姚贵妃,言美人和苏才人都去。” “剩下的名单你来定就行。” 皇后在来之前就已经猜到皇上会让言妃和苏才人去避暑山庄了,可是现在听到皇上亲口提她们两个人,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那妾身这就去安排了。” 避暑山庄不大,院落也不多,所以皇后便将品阶地的妃子安排在了一个院落。 “苏才人,母妃说,这一次去避暑山庄,咱们可以住一个院子。” 张婕妤带着大皇子来串门,大皇子一进院子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苏珧。 苏珧也很喜欢这个安排,毕竟出门在外,能少点事还是少点事的好。 “苏才人,你开心吗?” 大皇子补充了这么一句。 苏珧被他逗笑,“本宫也很开心。” “对了,今个你怎么有空来看我?” 平日里这个时候,大皇子不是都在上课吗? “天气太热了,先生在来回的路上中了暑,今个便让他休息了。” 张婕妤笑着说完,见大皇子鼻头都是汗,拿帕子给他擦了擦。 苏珧见大皇子对这一举动非但不排斥,在张婕妤给他擦汗的时候,他还特意把身子往前凑了凑,苏珧便知道,张婕妤是真的对他很好。 小孩子很单纯的,他们想的和做的事一样的,骗不了人。 “苏才人,你在做什么?” 大皇子见苏珧桌案上放着好多的瓶瓶罐罐,而且每一瓶都是香的,便起了好奇之心。 “本宫在做香料,这些东西都是做香料要用的。” 苏珧今天想多做一些香囊,毕竟出门在外,很多东西不方便带。 所以眼下,偌大的桌案上,几乎摆满了香料。 大皇子担心他忙不过来,主动提议要帮她,苏珧本来没想答应的,但是看到小家伙跃跃欲试的样子,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好啊。” 第72章 “那就谢谢大皇子了。” 苏珧和大皇子坐在一块研磨药粉,张婕妤坐在大皇子身边给他打扇。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屋子里的气氛温和不已。 当大皇子得知世间还有好多香料,但皇宫却不一定有的时候,大皇子便一脸认真的和苏珧说道,“等我长大了出宫了,一定会多搜罗罕见香料,给苏才人做香囊。” 五六岁的小孩子,明明还是一个小团子,说话的时候却故作严肃,像个小大人。 苏珧被他的认真逗笑,正要开口时,门外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等你长大了,是要当个游侠?” “朕找先生认真培养你多年,就是为了让你做这个的?” 大皇子听到声音后,猛的抬头,在看到来人后,吓得赶紧跪在地上,“父皇,儿臣……儿臣……” 大皇子吓到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所有然,又担心皇上责罚他,急的眼眶都红了。 苏珧看不下去,出声帮大皇子说话,“皇上,他还是一个孩子,你别吓唬他。” 张婕妤跪在一旁,但眼神却是落在大皇子身上的。 一副只要皇上要责罚大皇子,他就要冲出去护着大皇子。 “大皇子别怕,陛下和你开玩笑呢。” 苏珧想要拉大皇子起来,大皇子没有得了皇上的命令,似乎不肯。 这时,皇上走了过来。 苏珧赶紧继续说道,“陛下刚才那么说,是对你寄予厚望,咱们大皇子聪明伶俐,也最是孝顺,所以你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的对吗?” 大皇子乖巧的点点头,见皇上迟迟没开口,下意识往苏珧身边退了退。 皇上察觉到大皇子对苏珧的依赖后,坐在了他们对面。 “你倒是了解朕,连朕想什么你都知道。” 皇上调侃一句。 苏珧故作不解的看向皇上,“难道妾身猜错了?” 苏珧见皇上不说话,俯身给皇上跪下,“是妾身胡言乱语了,还请陛下责罚。” 皇上就喜欢苏珧这小猫模样,开心的时候上蹿下跳,犯错了就软绵绵,委屈巴巴的,看的人连大声说话都不好再和她说。 “起来吧,你打趣朕一次,朕打趣你一次,咱们扯平了。” 苏珧没想到皇上也有如此……幼稚的一面。 大皇子听懂皇上真的不责罚他后,躲在苏珧身边偷偷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察觉到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后,说了一句,“朕好久没有和大皇子一块用过膳了。” 张婕妤听懂皇上的意思后,开心的赶紧吩咐下人回止兰宫准备。 苏珧目送他们三人离开后,打心底里替大皇子开心。 这小家伙嘴上不说,但很希望皇上可以多去看看他。 苏珧看着大皇子开心又遮掩的背影,突然就想到了她的小时候,那个时候,她也对苏城有过幻想的,只是那些幻想,在一次次的失望中消失殆尽了。 “让盂兰收拾东西吧。” “不必带太多东西。” 其实苏珧对去不去避暑山庄没有执念,能去也好,不去也行。 晚饭后,苏珧和青霜在院子里消食,这个时候,皇上带人来了姣梨阁。 “有件事情,朕刚才想和你说,被昭儿这么一打岔就给忘了。” “朕听说,言美人和你道歉了?” 苏珧有些不明白皇上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听出了一点,皇上在意言妃。 所以苏珧听了这句话后,赶紧跪在了地上,“妾身没有逼迫言美人跟妾身道歉,若是陛下不开心,妾身……” 第73章 皇上见她误会了他的意思,俯身把她拉起来。 “朕和你说这些,并非是想要责怪你。” “言美人之前算计你,又几次三番针对你,她如今痛改前非了,愿意和你道歉是好事。” “朕今天想和你说的是,因为姚小将军的事情,你已经得罪了皇后和姚贵妃,如今你应该和言美人走的近一些。” 皇上离开许久后,苏珧还坐在院子里思量皇上之前说的那番话。 能让皇上特意过来和她说此事,想来这件事情很重要。 可皇上为什么要让他和言妃走的近一些吗? 皇上应该是觉得言妃真的痛改前非了,但她却不这么觉得。 就拿她来说吧,她明明恨不得将苏城夫妻折磨死,可面上她只能装乖巧听话。 言妃原本就不是低调的性子,即便她今日真的改变了什么,也一定是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 而她的利益就是皇上的恩宠,事实也如她想的那般,她又复宠了。 等一下。 如果说,皇后和姚贵妃身后代表的是文臣和武将的话,那么言妃背后代表的就是平民百姓。 所以,皇上是有意培养没有家族背景的寒门子弟吗? 若是这样的话,她就明白皇上是什么意思了。 只是如此以来,她就真的要和言妃绑在一块了。 月初这天,誉王回京了,皇上便让皇后举办了一场家宴。 后宫有品阶的妃子都去了,苏珧坐在稍微靠前的位置,她的对面是齐昭仪,自誉王入座后,苏珧的视线就时不时落在齐昭仪身上。 齐昭仪今晚似乎没什么食欲,每次还没吃一口,就抬头看向皇上的位置。 誉王就坐在皇上右侧。 从前誉王没进宫的时候,皇后举办家宴,齐昭仪都是坐在角落里,全场一句话不说,更不会看陛下。 今天她这般反常,苏珧想注意不到都难。 “皇上又得了好几个美人啊。” 誉王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了苏珧身上。 苏珧此时光顾着思量齐昭仪的心思,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皇上听出誉王话里的不对劲后,微微皱眉,“誉王府里至今只有一位正妃和一位侧妃,若是誉王愿意的话,朕可以赏你几个美人。” 誉王一听这话,连忙起身说道,“多谢皇上好意,只是臣弟喜静,女人多了,麻烦多。” “皇上还是放过臣弟吧。” 太后担心誉王真的会被皇上送去的美人吵到再次离开京都城,于是不等皇上再开口,太后便开口说道,“这等小事,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对对对,皇上日理万机,就别操心臣弟的事情了。” “臣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如果誉王坐下的时候,不看苏珧那一眼,皇上说不定就相信了誉王的话。 而此时,苏珧也看向了誉王,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誉王露出一抹的笑意。 苏珧见状,当即黑了脸。 誉王好大的胆子,这里是皇宫,皇上还在大殿之上坐着,他居然敢勾引她,他就不怕她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吗? 气恼之后,苏珧想起了她和誉王的关系。 随即脸色更难看了。 齐昭仪看到誉王对苏珧的神色后,眼底明显闪过一抹失落。 苏珧看到后,了然的同时,又有些心疼齐昭仪,喜欢上这样一个人,注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皇上,妾身不小心将酒水洒在了身上,想去换身衣服。” 第74章 苏珧带着青霜离开宴席后,青霜当即说道,“主子,你看到誉王刚才看你的眼神了吗?奴婢总觉得他的眼神很不舒服。” “主子,咱们以后见到誉王还是躲着一些吧。” “住口。” 苏珧神色不安的看了一眼四周后,提醒青霜,“这里人多眼杂,莫要胡言乱语。” “皇上,臣弟刚才喝的快了一些,眼下头晕眼花的,想出去醒醒酒。” 誉王在苏珧离开后,也找了个理由出了大殿。 此时苏珧正在不远处和青霜说话,看到誉王过来后,苏珧赶紧附身行礼。 誉王却没有让她起身,誉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后,冷声说道,“本王没想到,苏城生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女儿。” 苏珧假装没听懂誉王话里的意思,“王爷可是对本宫有什么误会?” 苏珧故意在他面前自称本宫,是在提醒誉王,哪怕她现在是她的密探,她也是皇上的嫔妃,这里是后宫,誉王不能做的太过分。 誉王听懂苏珧话里的意思后,脸色更难看了。 只见他上前一步,伸手搂住她的腰身,然后用力将人往前一带,苏珧就撞进了誉王怀中。 浓烈的酒味传入苏珧鼻息,呛的苏珧伸手去推誉王。 誉王却不肯松手。 “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你不是性子挺烈吗?” 誉王警告苏珧几句后,快速放开他,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说吧,为什么进宫这么久了,一次消息都没有往外传过?” 誉王早就对苏珧不满了,今日进宫就是想见她一次,看看她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本王听说,太医治好了你姨娘。” “但是太医还说,你姨娘身子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生病。” “皇上可没那么多功夫关心一个妾室的死活。” 誉王这是在提醒苏珧,如果她不听话,那么她就会对赵姨娘下手。 赵姨娘是苏珧的软肋,闻言,苏珧果然紧张起来,“王爷喜怒,妾身并非有意迟迟不送消息出去。” “王爷应该也知道,自妾身进宫之后,便一直被人盯着,之前是言妃,现在是姚贵妃和皇后,妾身实在不敢贸然行动。” “万一王爷的宏图伟业,因为妾身的一个冲动坏了大事,妾身就是王爷的罪人了。” 誉王看着苏珧,又说,“本王听说你最近极其得宠,还可以自由出入御书房。” 苏珧听到这话,心咯噔了一下。 “王爷明鉴,这些都是皇上对妾身的试探罢了。” “而且皇后和姚贵妃势力庞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抓了妾身的把柄。” “妾身想再等等,等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到了言美人身上,妾身一定会尽快帮王爷做事的。” “毕竟王爷也不希望,因为什么小的岔子坏了大事。” 誉王自然不希望出现意外,谋权篡位这样的事情,一点岔子就有可能全盘皆输。 所以苏珧在说完她的处境后,誉王也就没有那么急切的想要她动手了。 苏珧见他相信了她的说辞后,提醒誉王,“这里人多眼杂,王爷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刚刚在大殿上,誉王的行为已经引起了陛下的不满,若是眼下他们站在一块说话的事情被人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只怕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誉王明白其中利害,所以在苏珧提醒后离开了。 “什么人?” 青霜听到动静赶过来,就看到苏珧跑去了对面假山那边。 苏珧跑过去的时候,那边已经没有人影了,但是苏珧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应该是那人离开的时候留下来的。 第75章 “主子,出什么事情了。” 苏珧不想让青霜担心,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带着她回了宴席。 “怎么去这么久?” 皇上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誉王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扫了苏珧一眼。 苏珧起身解释道,“妾身在回来的路上,瞧见了一只受伤的小猫,妾身瞧着它可怜,就帮它包扎了一下,这才回来的迟了,还望陛下赎罪。” 苏珧恭恭敬敬的走到大殿前准备给皇上跪下,皇上见状,摆摆手示意她不必跪了。 “你能有如此善心,朕若是责罚你,岂不是显得朕冷漠无情?” “起来吧。” 言美人坐在一旁,亲眼看着皇上对苏珧越来越满意,嫉妒的她死死的拽着手里的帕子,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姚贵妃坐在言美人右手边的位置,察觉到她手上的不对劲后,眼底闪过一抹幸灾乐祸,“秀衣局最近做帕子用的都是蜀锦,价格昂贵就算了,数量也少的可怜。” “妹妹能得几块,可要好好珍惜啊。” 姚贵妃这是在笑话她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吗? 言美人本来心情就不好,听到这些话后,抓着帕子的手越发用力起来,下一秒,帕子从中间裂了一个缝隙。 言美人察觉到后,赶紧将有裂缝的地方抓紧,然后神色不悦的瞪了姚贵妃一眼。 苏珧没有理会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官司,回到座位坐下后,看了齐昭仪一眼。 齐昭仪原本在看她,察觉到她的视线后,快速低下了头。 苏珧见状,眼底闪过一抹怀疑。 从宴席出来,苏珧去了止兰宫,想问她一些事情,却被告知张婕妤已经休息了。 苏珧闻言,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眼下时辰并不晚,张婕妤都休息这么早的吗? “苏才人可要小的去叫醒张婕妤?” 宫人见苏珧站在原地,迟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问了这么一句。 苏珧摇摇头,“不必了。” 原本就是来找齐昭仪问问题的,人家都休息了,她再打扰不太好。 左右此事也不急于一时,明日再来就是。 “明早你家主子醒了,和她说一声本宫来过就行。” 苏珧带着下人离开后,宫人立刻神色紧张的进了殿内,“主子,苏才人已经离开了。” 张婕妤神色怪异的冲着宫人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后,怀里的大皇子不解的问道,“咱们明明没有休息,母妃为什么对苏才人撒谎?” 大皇子不明白,张婕妤之前和苏才人关系挺好的,为什么今天突然就变了? 虽然他年纪小,可他还是觉得这么做有些不对。 “母妃,撒谎不是好孩子。” “母妃知道。” 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大皇子以为张婕妤后悔了,开心的说道,“那咱们明天一早去找苏才人道歉吧,苏才人胸怀宽广,又有慈悲心肠,定然不会与母妃计较的。” 大皇子说完,甚至开始想要送苏珧什么作为道歉礼物。 大皇子看到桌上的琉璃花瓶后,眼前一亮,“苏才人上一次对着这个花瓶大肆夸赞,想来是喜欢的。” “母妃,咱们要不然将这个花瓶送给……” “昭儿,咱们最近都不能去见苏才人。” 张婕妤神色凝重的打断大皇子的话,大皇子看着张婕妤凝重的神色,眼底的开心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难过与不解。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几日苏才人会有很多事情要忙,昭儿肯定不希望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打扰苏才人吧。” 第76章 “苏才人要忙什么?” 大皇子确实不会做不懂事的小孩,但是只要一想到接下来几日都见不到苏才人,心里有些失落。 这一次,张婕妤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叫来宫人,送他去了隔壁休息。 第二天早上,苏珧拐到止兰宫,打算问完事情,再和张婕妤一块去落梧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谁知道宫人告诉她,“最近天气太热,大皇子休息不好。” “我家主子陪了大皇子大半晚,眼下才睡。” “小的刚从落梧宫告假回来,我家主子今个就不去落梧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最近几日闷热不已,又迟迟不下雨,大人都有些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小孩子。 再加上小孩子体弱,不能长时间用冰,如此以来,就更受罪了。 张婕妤为了大皇子,这么一晚一晚的熬着,实在是不容易。 苏珧吩咐宫人好好照顾她们母子后,便带着青霜离开了止兰宫。 “苏才人,怎么你自己来的啊。” “本宫刚才瞧见,你先去了止兰宫,怎么没有和张婕妤一块过来啊。” 姚贵妃做在桌前,一边喝茶,一边调侃苏珧。 苏珧装作没有看到她眼底的调侃之意,笑着说道,“张婕妤昨个晚上照顾大皇子,一宿没睡,眼下才躺下。” 姚贵妃来得早,止兰宫的人来找皇后娘娘请假的事情她看到了,刚才那么说,不过是想看苏珧出丑罢了,现在听到苏珧这话,姚贵妃心里升起一抹邪火。 从前大皇子孤苦无依的时候,也不见皇上想起他。 现在有人收养她了,皇上倒是想起大皇子来了。 更让人生气的是,张婕妤因为收养了大皇子,在皇上那边也有了几分颜面,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 从落梧宫出来,姚贵妃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看,宫女见状,忍不住挑拨离间道,“苏才人真是不识好歹。” “张婕妤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她却上赶子巴结人家。” “主子都如此给她好脸了,她却当做看不到。”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自然是因为她蠢呗。 姚贵妃刚准备说点什么,一抬头就看到了往这边而来的言美人,于是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算计。 “言美人,怎么自己一个人啊,姣梨阁和芙蕖宫如此近,你怎么没有和苏才人一块回去?” 姚贵妃说完,不等言美人开口,她又自顾自的说道,“本宫差点忘了,苏才人最近和张婕妤走的近。” “一大早的,也不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拐去止兰宫一趟。” “本宫虽然对苏才人这个举动不解,却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谁让苏才人得宠呢。” 言美人附身给姚贵妃行礼后,便神色如常的站在一旁听着,不管姚贵妃说什么,她的神色始终如一。 一刻钟后,口干舌燥的姚贵妃发现言美人不仅脸色未变,眼底还带着几分奇怪的笑意后,当即怒道,“你在笑什么?” “你是觉得本宫在诓骗你?” “娘娘息怒,妾身没有笑。” “你撒谎,你明明就是在笑。” 姚贵妃原本想要挑拨言美人去算计苏珧,谁知道言美人这一次居然学聪明了,不管她怎么说不上钩就算了,居然还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看着她。 气的姚贵妃差点破口大骂。 “本宫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姚贵妃带人离开后,低头垂眸的言美人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愤恨。 第77章 “主子,虽然刚才姚贵妃那番话有挑拨之意,可她说的也不是全错。” “眼下整个后宫确实苏才人最得宠。” “而她是因为你才入了皇上的眼,如今却踩在你头上,奴婢实在是不甘心。” 言美人也不甘心,可事实如此,难不成,她还要像从前那般不管不顾的闹吗? 想到这里的时候,言美人便忍不住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几日前,她去御书房给陛下送解暑汤,那个时候正是护卫交班的时候,御书房外没有护卫,皇上的心腹肖盛在屋子里伺候,她端过下人手里的汤,准备过去给陛下一个惊喜的时候,正好听到皇上提起她。 出于好奇心,她停下脚步,往门后躲了躲。 紧接着她就听到陛下说,“让御膳房那边把太医配好的药放在言美人的膳食里,记得做仔细一些。” 皇上要让人给她下药? 什么药。 难道皇上想要她的性命? 从入宫到现在,一直仗着陛下的宠爱,肆无忌惮的言美人在这一刻,惧意直达脚底。 于是她顾不上再去给皇上惊喜,第一时间跑回芙蕖宫,那天下午,她把自己关在寝殿思量了许久,她始终不相信皇上真的会杀了她。 于是在晚膳的时候,请来了太医。 她假装身子不舒服,让太医为她检查膳食,最后却发现,膳食里加的是绝子药。 皇上不想让她生下他们的孩子,那一刻,言美人觉得还不如死在皇上的算计里。 也是那一刻,她终于清醒。 皇上是九五至尊,他的眼里,除了天下还有后宫佳丽三千。 她是独特,但和朝堂后宫的稳定来说,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清醒后的她不想死,在彻夜失眠后,她只想到了一个低调求存的办法。 在没有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之前,不管谁来挑衅她,她都不会立刻反击的。 “主子,不好了,大皇子突然高烧不退,晕厥过去了。” 青霜跑来告诉苏珧这个消息,主仆二人急匆匆赶去止兰宫,这时,皇后带着一众嫔妃也赶了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婕妤,你收养大皇子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皇后一进来就斥责张婕妤,然后神色着急的来到床前看往大皇子。 苏珧还是第一次看到皇后如此紧张大皇子,不知道为何,她看到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医呢?” “赶紧将院正请过来给大皇子瞧病。”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院正和皇上一块来了止兰宫,张婕妤看到皇上后,哭的更伤心了。 “大皇子这症状……” 院正把脉后,神色慌张的站起身,“回禀皇上,根据老臣的推断,大皇子不是病了,而是中毒了。” 什么? 众人闻言,纷纷变了脸色。 “不可能的,那些饭菜,臣妾也吃了。” 张婕妤说着,就催促院正去检查桌上的膳食。 院正拿着银针一个菜一个菜的试,等院正将桌子上所有的菜都试完后并没有找到有毒之物,就在张婕妤开始想大皇子今个还接触过什么时,院正拿起汤勺喝了一口肉粥,随后眼神亮了。 “这个肉粥里有肉桂,而银耳羹里有黄芪粉。” “黄芪和肉桂分开都是补品,但是放在一块,就是伤人脾胃的毒药。” 苏珧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皱眉道,“所以大皇子是同时喝了这两种汤才中毒的。” “是。” 第78章 皇上震怒,“来人,去把御膳房的总管给朕叫过来。” “今日,不管是谁要害大皇子,朕绝不轻饶。” 寝殿内,下人人心惶惶,嫔妃们则各怀心思。 张婕妤坐在床边,哭的眼睛都肿了,也舍不得离开大皇子半步。 苏珧站在一旁,有心安慰她两句,可如今这个情况,只怕她说再多,在大皇子病情没有稳定之前,张婕妤都是没办法安心的。 御膳房总管和专门负责大皇子膳食的大厨很快来了止兰宫。 “奴才叩见陛下。” 肖盛代皇上询问他们这两道汤的事情,“你们身为大厨,不可能不知道食物相克的道理,更不可能不知道,哪几种食物不可以放在一块服用。” “如今你们却明知故犯,说,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大厨和总管吓得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求饶着,“陛下冤枉啊,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大皇子啊。” 大厨想到什么,快速解释道,“奴才做的肉粥里没有肉桂的,若是陛下不相信,可以问帮厨的粗使宫人。” “奴才做这道粥的时候他们就站在一旁。” 有了证人,大厨明显松了一口气。 皇上一直看着大厨,见状,便大概知道此事真的和御膳房没关系了。 如果此事和御膳房没关系的话,那就只剩下去御膳房端饭菜的宫人了。 而这些人,则是止兰宫的人。 “把伺候大皇子的下人都带上来。” 大皇子的奶娘王嬷嬷一直站在大皇子床前,闻言,立刻跟随其他宫人跪在了陛下面前。 “今天中午,是谁去御膳房端的午膳。” 肖盛问完,上前三名太监以及王嬷嬷。 就在肖盛还要继续追问的时候,王嬷嬷突然神色慌张的跪在了地上,“陛下饶命啊,老奴这么做都是张婕妤指使的。” “老奴就是一个低的下人,不敢不听主子的话。” 王嬷嬷话音一落,屋子里的人同时看向了张婕妤,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眼里是不相信,有人则是幸灾乐祸,还有些人是不敢置信。 就在张婕妤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皇上神色愤怒的看向了她。 “张婕妤,真的是你命人谋害大皇子的吗?” 皇上想到了张婕妤之前和大皇子的相处时光,总觉得那个时候的张婕妤不像是在做假,这才强忍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直接让人将她带走。 张婕妤跪在地上拼命否认,“妾身如果有过一丝一毫想要伤害大皇子的心,妾身不得好死。” 张婕妤诅咒发誓。 每个字都声泪泣下。 看的众人原本升起的怀疑又一点点落了下去。 皇上稳坐桌前,没有半分要开口的意思,众人见状,忍不住替张婕妤担心起来。 苏珧见皇上并没有完全相信张婕妤的话,而眼下还想让她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张婕妤沉浸在愤怒与担忧中,压根没有察觉到皇上的心思。 苏珧担心皇上等急了,会默认张婕妤在心虚,于是走上前柔声说道,“陛下,以臣妾这些时日对张婕妤的观察,她应该不是表里不一之人。” “大皇子自从入了止兰宫,不仅长胖了不少,整个人也明显开朗了起来。” “小孩子不会作假,谁对他好,他就会放心的留在谁身边。” “另外,张婕妤身子虚弱,日后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也因为这个,她才想要收养大皇子。” 第79章 “试问,一个把大皇子当作亲生骨肉的人,怎么可能会害他?” 苏珧用事实说话,把大皇子入止兰宫之后的所有变化一件一件拿出来告诉皇上,皇上原本只是有几分怀疑张婕妤,听了苏要的话后,脸上的凝重一点点的散了下去。 皇后见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悦,随后状似无意的说道,“先帝的程贵妃,当年为了固宠,大冷天的让下人给顺亲王洗冷水澡。” “如此行径,持续了一年之久,若不是被其他嫔妃发现,只怕程贵妃还会继续这么做。” “顺亲王可是程贵妃的亲生儿子,她为了固宠,都可以不顾母子情分。” “张婕妤收养大皇子不过月余,而且本宫还听说,大皇子当初想要苏才人收养他。” “后来哪怕张婕妤收养了大皇子,大皇子每次看到苏才人也极其的热情。” “张婕妤因为这件事情气恼大皇子,也不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陛下还是等调查清楚,再下定论吧。” 顺亲王与陛下年龄相仿,当年的事情,陛下自然也听说过。 所以陛下在听到皇后这番说辞后,刚刚散去的不悦渐渐又浮现了出来。 从前,皇后恨不得无视大皇子的存在,今天大皇子中毒,皇后不仅很积极的附和,还在有意无意的引导大家张婕妤就是凶手。 皇后不可能无缘无故变了性子。 除非…… 如果张婕妤真的被定了罪,那么大皇子将再次没了养母。 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再为大皇子找个养母,皇后现在这般积极,难道是为了…… 想到一种可能性后,苏珧再次看向皇后的眼神多了几分无语。 从前皇上对大皇子不闻不问的时候,皇后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现在皇上重视大皇子了,皇后就想把这个孩子抢过来养在自己身边了。 她想的倒是挺好。 不过,事情能不能顺利让她如愿,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张婕妤就别再插手大皇子的教养了。” 皇上话音一落,张婕妤双眼无神的坐在地上,此时的她,整个人担心又无力,看上去可怜不已。 苏珧想安抚她几句,可眼下还不是时候。 “来人,将张婕妤带去旁边寝殿,在找到凶手之前,她都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下人过来拉张婕妤离开的时候,张婕妤一把推开下人,然后快速爬到皇上身边,低声祈求道,“皇上,求求你,让臣妾看着大皇子醒过来吧。” “只要让妾身看着大皇子平安无恙,皇上怎么责罚大皇子妾身都认。” 张婕妤死死的拽着皇上的衣角,眼底有焦灼,又还揣不安还有几分担忧与害怕。 皇上从未见过这样的张婕妤,于是稍微犹豫后,便摆摆手让下人推下了。 皇后不在乎张婕妤是现在被关到隔壁房间,还是等一会,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于是笑着说道,“大皇子病了,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若是陛下信得过妾身的话,不如让妾身来照顾大皇子几日。” 皇后察觉到大家的视线后,笑着又说,“等这件事情查清楚后,张婕妤再来接大皇子。” 皇后果然打的是这个算盘。 苏珧见皇后的心思都暴露出来后,上前一步说道,“大皇子现在身心俱疲,只怕想要熟悉之人照顾。” “妾身与张婕妤和大皇子来往多一些,而且妾身最近也没什么事情,不如就让妾身来照顾大皇子吧。” 第80章 “而且,姣梨阁离止兰宫近。” “皇后娘娘每日从落梧宫来止兰宫太费时费力。” 皇后没想到苏珧会站出来,还想坏她好事,于是反驳道,“本宫是皇后,本宫对大皇子犹如亲生儿子一般,不过是多走几步路罢了。” “就算是再多一倍的路,本宫也不会叫苦的。” “再说了,本宫可以让人将大皇子带去落梧宫,如此以来,距离的事情,也就不是问题的。” 苏珧提醒皇后,“太医刚才说了,大皇子眼下身子太弱,不易移动。” “而且大皇子身上的毒只怕不好解。” “皇后最近在忙去避暑山庄的事情,只怕也没有多少精神与余力来照顾大皇子。” “妾身这才斗胆想要帮皇后娘娘分忧的。” 苏珧这句话说的秒,她这是在告诉皇后,她这么做,是为了帮皇后。 不管皇后相不相信,在陛下面前,皇后都只能领了苏珧这份人情。 可皇后不想领,更不想放过这个好机会,就在两人争锋相对的时候,大皇子醒了。 “昭儿。” 张婕妤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拉过大皇子的手,哄着眼眶,又强忍眼泪的说道,“昭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告诉母妃,母妃帮你找太医给你瞧瞧。” 大皇子刚刚睡的并不踏实,迷迷糊糊间大家说的话他都听到了,虽然他并不不相信张婕妤会害他,但他很清楚,只有抓到凶手,他和父皇才能彻底安心。 而他年纪太小,再加上现在还中了毒,之前身边的人肯定是不能用了。 这样的情况下,他必须有人照顾。 而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珧。 于是在他安抚了张婕妤后,看向了皇上,“儿臣能让苏才人照顾儿臣吗?” 小家伙一脸期待的看着皇上,他原本长得就瘦弱,现在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越发让人担心,再加上皇上原本也中意苏珧照顾他,所以大皇子说完,皇上没怎么思量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皇后闻言,强忍着不甘心阴阳怪气叮嘱了苏珧两句。 余光扫过王嬷嬷的时候,冷声说道,“这些奴才照顾不周,才害得大皇子中毒,陛下可要严惩他们啊。” 皇上原本也没打算放过这些人,于是皇后说完后,皇上大手一挥,立刻有御林军进来将伺候大皇子的所有人都带了出去。 “昭儿,好好照顾自己,母妃过几日再来看你。” 张婕妤离开时,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珧一眼,几次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话到嘴边,却一句都没说。 苏珧见状,有些不解。 以张婕妤对大皇子的疼爱,眼下这一走,还不知道要几日后才能再见到大皇子,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叮嘱她几句吗? 大皇子脱离危险后,皇上还有事先离开了。 皇上前脚离开,皇后后脚就找借口离开了,其他嫔妃见状,也纷纷离开了止兰宫。 寝殿只剩下大皇子和苏珧后,苏珧耐心的哄着大皇子再睡一会。 大皇子却有些担心张婕妤,“母妃真的会没事吗?” 大皇子虽然年纪小,可经历不少。 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自己的母妃被人一步步算计到油尽灯枯的。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真心以待他,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张婕妤有事。 “放心吧,你父皇请了大理寺的人彻查此事,他们最擅长查案,肯定会尽快还你母妃一个清白的。”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养身体,这样你母妃才能安心。” 第81章 大皇子听懂后,乖巧的闭上眼睛睡了。 “青霜,你亲自去太医院请高太医过来。” 苏珧不是不相信院正的医术,但此事涉及到了皇后,苏珧怕的是,在利益的驱使下,哪怕是院正也不会将大皇子的病情全盘托出。 而她只有知道真相,才能帮张婕妤洗清冤屈。 至于她刚才哄大皇子说的那些话……她更相信自己。 等待的功夫,苏珧闭目养神,顺便将刚才的事情从头到尾思量了一遍,食物相克一事,她自小就知道。 不过她很清楚的记得大夫说过,食物相克只要救治及时,都会尽快好转的。 但大皇子服药这么久,脸色一点都没有好转,她总觉得此事不对劲。 思量间,青霜带着高太医走了进来。 “下官见过娘娘。” 苏珧摆摆手,示意他起身,“大皇子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吧,本宫要你再为大皇子诊一次脉。” 大皇子中毒一事,早就传遍了前朝后宫。 再加上止兰宫的人去太医院拿药的时候,他就在一旁,所以此事高太医知道。 高太医是个聪明人,苏珧话音一落,她就明白了苏珧这么做的意思,于是拿着医药箱去了里屋。 高太医把脉的时候,苏珧站在一旁耐心的等着,片刻功夫后,高太医神色凝重的站起身,“大皇子确实中毒了。” “不过,以下官的判断来看,大皇子这个毒中了有一段时间了。” “今日之所以毒发,应该是有人加重了药量。” 果然如此。 “你确定。” 苏珧追问。 高太医点点头,“食物相克之症并不难被察觉,而且只要那人精通药理,就能轻易的把握这个度。” 苏珧越听脸色越难看。 也就是说,这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且还是早有图谋。 张婕妤收养大皇子不过月余,而大皇子就中毒多日,皇后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盯上大皇子的,为什么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娘娘,据下官所知,此事应该是止兰宫的事情。” “娘娘没必要掺合此事。” 高太医好心提醒。 苏珧也清楚,她掺合此事,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但是她心疼大皇子,小小年纪没了生母,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真心对她的,还被人算计至此。 如果她不闻不问,真的让皇后得逞了,那她如何对得起大皇子对她的信任。 还有张婕妤,她也一直将她当作朋友。 如今事到临头,她难道就只能跑吗? 当然了,她掺合此事也有个界限,那就是,一旦危及自己,她就会立刻收手,毕竟,只有自己好了,她才能分其他心思去帮别人。 送走高太医,苏珧出门准备去见张婕妤,却被护卫拦在门外。 “苏才人就别为难小的们了,陛下下了死命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见张婕妤。” 苏珧不知道皇上下了这样的命令,于是转身去了御书房。 肖盛正好出来办事,看到她过来,立刻猜到了她的来意,于是赶紧把苏珧叫道一旁,小声说道,“陛下让人杖毙了伺候大皇子的所有宫人。” “还下令不准止兰宫所有下人出入止兰宫,更是请了大理寺的人调查大皇子中毒一事。” “可见皇上很重视这件事情。” “而且陛下现在在气头上,娘娘这个时候去找陛下为张婕妤求情,只怕对自身不利。” 苏珧听出肖盛话里的好意后,真心与他道谢。 回止兰宫的路上,苏珧还是想见见张婕妤或者伺候是王嬷嬷,可见不到陛下,她就没办法见到这些人。 第82章 经过慈宁宫的时候,苏珧心生一计。 “你这个时候来找哀家,是不是为了跟张婕妤求情?” 太后看着她焦灼那模样,直接戳穿她的心思。 苏珧心思被拆穿后,非但没有半分难为情,反而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此事。 “太后也相信张婕妤就是给大皇子下毒之人吗?” 太后没有立刻回答苏珧这个问题,只见她神色复杂的放下茶杯,然后慢慢开口说道,“哀家相不相信重要吗?” “陛下只相信证据。” 说到这里,太后意味深长的看向苏珧,“皇后刚刚在止兰宫说的那些话,也不无道理,你就没想过,或许皇后说的是对的呢?” 太后这是在提醒她,或许大皇子中毒一事真的是张婕妤做的。 但苏珧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不过她并没有把他的怀疑告诉太后,见太后迟迟不松口后,退而求其次说起了照顾大皇子的王嬷嬷,“陛下一审问王嬷嬷,王嬷嬷就说了实话,太后不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太过顺利了吗?” 如果张婕妤真的是给大皇子下毒之人,那么她肯定用自己信得过的人,为什么要让王嬷嬷做这件事情。 张婕妤才收养大皇子月余,而王嬷嬷已经跟在大皇子身边三四年了。 如果王嬷嬷不愿意做这件事情,她有无数理由可以找人告知皇上。 而不是在皇上审问的时候才说。 所以,王嬷嬷肯定有问题。 “你想去见见王嬷嬷?” 太后原以为,她问了刚才那个问题后,便不会再插手此事,没想到她居然换了一个思路,但初心不变。 在这深宫当中,像她这样愿意为了一个外人如此不管不顾的人,已经太少了。 罢了,既然她愿意去探一探这个真相,那就随她吧。 “周嬷嬷,你陪苏才人走这一趟吧。” 若大皇子中毒一事,牵扯太深的话,只怕幕后之人不会希望苏珧见到王嬷嬷。 她既然都愿意让苏珧去试一把了,不如再帮她一把。 周嬷嬷是太后的心腹,皇宫里的人见了她,都要给她几分薄面,有她陪着苏珧去见王嬷嬷,即便是御林军也不好再阻拦她。 “是。” “多谢太后娘娘。” 一刻钟后苏珧带着周嬷嬷重新回到止兰宫,此时,内务府的太监正在对王嬷嬷用刑。 他们得了圣命要仗毙这些宫人,所以动手的时候可是用了十分的力气,棍子每落一下,都能听到王嬷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苏珧和周嬷嬷过来的时候,王嬷嬷只剩下一口气了。 周嬷嬷上前与内务府总管说了两句后,苏珧吩咐人将王嬷嬷带去了旁边屋子。 “苏才人,救救奴婢啊。” “大皇子是奴婢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已经习惯了奴婢在他身边照顾,若是你们将奴婢打死,大皇子知道了会伤心的。” “他那么小就没了母妃,现在如果连身边最亲近之人也没了,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王嬷嬷说的,好像大皇子没了他之后就不能活一般。 寻常大户人家的奶娘如果说出这样的话,主家只怕都不会留她,更别说这里是皇家。 大皇子身份尊贵,将来最差也会是一个亲王。 陛下岂会容的一个下人在这里居功自傲? 王嬷嬷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会说出如此蠢话? “你口口声声说你对大皇子很重要,那你为什么还要做伤害他的事情?” 第83章 “他还那么小,你就给他下毒,刚才在大皇子寝殿,他如何痛苦,难受,你没看到吗?” “你但凡真的在意他,你都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苏珧揭穿王嬷嬷的真面目。 王嬷嬷矢口否认,“奴婢是迫不得已,否则张婕妤就要杀了奴婢的妹妹。” “你还有一个妹妹在宫里?” 此事苏珧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之所以帮着皇后诬陷张婕妤,难道也是因为这个? “王嬷嬷,如果你真的想要活命,那就必须说实话。” “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苏珧提醒她,“皇上已经让大理寺接手了此事,查出真相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到时候,你是一死了之了,那你妹妹呢?” “皇宫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王嬷嬷想到什么,顿时变了脸色,随后挣扎着身子爬到苏珧脚边,用满是鲜血的手拽住她的衣角,祈求道,“求才人救救我妹妹。” 苏珧不为所动。 王嬷嬷见状,不得不说道,“奴婢可以把真相告诉才人,只求才人可以救奴婢妹妹性命。” “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本宫可以考虑保住你妹妹性命。” 苏珧与王嬷嬷承诺。 王嬷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回忆道,“几日前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找到奴婢,说是皇后娘娘想要收养大皇子。” “奴婢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因为奴婢看得出来,大皇子是真的很喜欢张婕妤,而张婕妤也是真心为大皇子。” “大皇子不到一岁的时候,奴婢就开始照顾她了。” “奴婢自己没有生养过,便一直将大皇子当作亲生的孩子一般来照顾。” “这些年,大皇子过的太苦,如果可以,奴婢比谁都希望他可以过的开心顺遂一些。” “但皇后娘人告诉奴婢,大皇子如果养在了皇后娘娘身边,说不定……” 王嬷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苏珧看懂了。 王嬷嬷是想让大皇子坐那个位置,就算最后没有坐上,有皇后这个养母在,大皇子也不会再被人轻视。 不得不说,从这一点来看,王嬷嬷确实为大皇子考虑了,只是考虑的不够全面。 她只看到了大皇子被皇后收养的好处,没有看到皇后算盘下的利益。 一旦皇上有了其他皇子,再记得不大皇子,到那个时候,皇后还会真心对待大皇子吗? 到那个时候,大皇子还能再遇到一个“张婕妤”吗? 苏珧把这些分析情况告诉王嬷嬷后,王嬷嬷再一次变脸,但事已至此,不管她再怎么后悔,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太监进来带王嬷嬷离开的时候,王嬷嬷对着苏珧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大皇子最信任苏才人,求苏才人日后多多照拂他。” “也请苏才人莫要忘了您答应过奴婢的事情。” 王嬷嬷被带出去没多久,就被太监杖毙了。 苏珧没有出去看行刑,周嬷嬷找了过来,见苏珧的脸色不是很好,询问她是不是王嬷嬷说了什么。 “她还是坚持是张婕妤吩咐她这么做的。” “她刚刚一直在求本宫,希望本宫可以救她。” “但是本宫没有答应,因为在本宫看来,她是大皇子身边最亲近之人,如果她能在事发之前去找人求救,那么大皇子便不用再吃这个苦。” “她没有照顾好大皇子是事实,那么眼下这个结果就是她应得的。” 周嬷嬷还以为她会帮王嬷嬷求情呢。 第84章 太后让她来这一趟,除了是让她顺利见到王嬷嬷外,还担心她会有放了这些下人的念头。 如此以来,幕后之人必定不会放过她。 太后对苏珧印象不错,所以想让她帮着提点一二。 周嬷嬷连如何劝说苏珧的说辞都想好了,没想到苏珧关键时刻这般拎得清,倒是省了她一番口舌。 “哼,就算她求了太后,见到了王嬷嬷又如何?” “只要王嬷嬷还想让她的妹妹活命,就绝不会背叛本宫。” 皇后娘娘得知苏珧去见过王嬷嬷后,一脸得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张婕妤那边呢?她有没有想办法联系苏才人?” 说起这个,宫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自从张婕妤收养了大皇子,她便和苏才人走的很近。” “今日苏才人又多次帮张婕妤说话,甚至在张婕妤被禁足后,苏才人还在忙前忙后的帮张婕妤调查大皇子中毒一事,按照张婕妤的性子这个时候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给苏才人传话。” “可奇怪的是,自从张婕妤被禁足后,她便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更没有提过苏才人。” 皇后听到宫人这番话,也觉得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继续盯着苏才人,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尽快告诉本宫。” 止兰宫 “青霜,你让人去给本宫找一套宫女的衣服过来。” 青霜猜出她的意思后,立刻劝说道,“主子,万万不可啊。” “皇上现在在气头上,没人敢触这个眉头,您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若是张婕妤不领情,您又被人发现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青霜早就看出张婕妤这两天态度不对劲,但她一直没有和苏珧说此事,现在看到苏珧为了她的事情,连自身危险都不顾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那天晚上,就算张婕妤睡下了,可主子明明提醒过止兰宫的下人,让他们在张婕妤醒了之后告诉她,咱们来过的消息。” “以张婕妤和主子的关系,如果她知道了此事,哪怕第二天早上没办法见咱们,也定然会让下人给主子带个话的。” “可是主子也看到了,今天早上,止兰宫的下人可什么都没说。” “就好像他家主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可他们明明说了,他们主子昨晚没怎么休息。” 这些事情,青霜都能想到,苏珧不可能想不到。 而她选择这个时候去见张婕妤,也是为了此事。 青霜得知苏珧的这个目的后,依旧不太想要让她进去。 “此事晚一些也能问……” “那你就没想过,晚一些万一张婕妤出事了呢?到那个时候,此事只怕永远都没有答案了。” 青霜还要说什么,这时,盂兰从外面走了进来,“主子,奴婢刚才瞧见有个太监鬼鬼祟祟往这边过来了。” 太监? 鬼鬼祟祟。 难道是皇后的人? “人现在在哪里?你有没有打草惊蛇。” 盂兰摇头,“奴婢一察觉到不对劲就让人守着门口,然后进来禀报了。” 苏珧稍微思量后,开口说道,“那人应该是皇后派来的人。” 皇后这个时候派人来止兰宫,应该是为了监督她。 如此以来,她哪怕假扮成了宫人,想要去见张婕妤,也要谨慎小心。 “盂兰,想办法托住他,本宫要去见一下张婕妤。” 盂兰点头后就出去了。 苏珧快速换好衣服后,端着茶水去了旁边寝殿。 大概是因为她穿着止兰宫宫女的服饰,护卫又见她可以自由出入止兰宫,便以为她是止兰宫的宫人,没怎么盘问就让她进了张婕妤的寝殿。 第85章 “苏才人。” 张婕妤坐在桌边抹泪,突然听到开门声,抬头往门口看时,正好看到苏珧抬头。 四目相对那一刻,张婕妤的眼泪再次落了下来。 “你怎么过来了?” “你赶紧离开这里,万一被人发现了,你会受牵连的。” 张婕妤一边说一边把苏珧往外推。 苏珧见她是真的关心她的安危,于是赶紧解释道,“放心吧,不会有人发现的。” “我让青霜在外面守着,一旦有什么不对劲,她会立刻通知我的。” “倒是你,你还好吗?” 自从大皇子出事后,这还是第一个人关心张婕妤好不好。 说实话,这一刻,张婕妤又感动又开心,不过她更记挂大皇子的安危,“苏才人,大皇子现在如何了?” “他有没有……” “你是想问,他想不相信你对吗?” 苏珧见张婕妤明明很在意这个问题,但话到嘴边又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心疼的帮她说了出来。 张婕妤听到苏珧这句话,苦笑着点点头。 “他很好,眼下高太医在守着他。” “他也相信你。” “真的?” 这一刻,所有的劝说都抵不上这几个字对张婕妤的安慰。 只见她一会哭一会笑,那是对自己付出的一种肯定,也是担心后的一个发泄。 等她哭累了,笑累了,这才看向苏珧,“那你呢,你相信我吗?” “是我在陛下面前推荐的你,我如何会不相信你。” “而且,没有人会蠢的用一个自己拿捏不住的人来做这种事情。” 苏珧说的是王嬷嬷。 张婕妤原本很恨王嬷嬷,但是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感谢她。 因为她的那些话,反而让一些人选择了相信她。 “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外面的事情有我呢。” “眼下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我相信,只要我一直按照这个思路顺藤摸瓜,就一定能尽快查到所有线索,然后还你一个清白的。” 苏珧信誓旦旦的样子,看的张婕妤心虚不已。 “对不起。” 张婕妤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假装不明所以的看向她。 张婕妤见状,继续说道,“宫宴那天,我看到你和誉王在一块说话了。” 张婕妤说完这句话,原以为苏珧会紧张不安,会意想不到,甚至会做出一些什么行为来。 然而,苏珧从头到尾脸色未变,就像是她早就知道此事一样。 张婕妤想到什么后,不敢置信的问道,“你早就猜到是我了?” “是。” 苏珧笑着说道,“你忘了,我擅长制香。” 张婕妤想到什么,下意识看了一眼腰间的荷包,随后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她早就暴露了,她还以为她那天躲的很好。 “我原本想要第一时间来找你解释的,但是你不肯见我。” 苏珧又说了这么一句。 张婕妤想到她之前对苏珧的态度,脸上再次闪现愧疚之色。 “皇后好像发现了什么,今天早上止兰宫的人去为我告假的时候,皇后旁敲侧击过宫人。” 难道皇后也发现了什么? 苏珧刚升起这个念头,随后又立刻否认。 誉王如果连见她一面都闹的人尽皆知,那么以他的本事,只怕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但皇后又是什么意思? 自她入宫以来,昨晚是她第一次见到誉王,如果皇后不是在那个时候察觉到的不对劲,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等一下,张婕妤从假山后面离开后,重新回到了宫宴。 如果她没有遮掩好情绪的话,皇后极有可能会察觉到什么。 第86章 所以,皇后对她的怀疑极有可能是从张婕妤的态度上察觉到的,只要张婕妤这边什么都不说,皇后暂时应该查不到什么。 想到这些后,苏珧松了一口气。 同时,和张婕妤说起了事情起因。 “你知道的,我是苏家庶女,从小到大我和我娘都要看主母的脸色行事。” “入宫,是我唯一想到能让我们母女日子好过一些的办法。” “但是我没想到我父亲是誉王的人,在我入宫前一晚,我父亲告诉我,入宫后,我除了要争宠,还要帮誉王做事。” “若是我不肯,就让我永远见不到我娘。” “为了我娘,我只能假意暂时答应。” “可我也深知,皇上是明君,若是誉王奸计得逞,那么受苦的就是万千百姓,而我也会成为燕朝的罪人。” “所以从我入宫以来,我便一直避着此事,没想到誉王因此十分不快,于是就有了昨晚那一幕。” 原来是这样。 张婕妤同情苏珧,也理解她的无奈,于是保证道,“你放心,我绝不会把此事说出去的,否则我必遭天打雷劈。” 张婕妤生怕苏珧不相信,主动发誓。 苏珧感激张婕妤的同时,把她刚才去见过王嬷嬷的事情告诉了张婕妤。 当张婕妤得知大皇子中毒一事都是皇后一手策划的,而她的目的是想要从她身边夺走大皇子后,张婕妤愤怒又生气,同时起身跪在苏珧跟前。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苏珧伸手去扶张婕妤。 张婕妤却顺势躲开了她的手,同时看着她说道,“这一次的事情谢谢你。” “要不是你不顾危险的帮我忙前忙后,如今我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着急上火呢。” 张婕妤是打心底里感谢苏珧,自从入宫后,这是第一次在她遇到危难的时候,有人愿意出手相助。 而她在后宫几年,很清楚这份相助有多难得,多宝贵。 所以在这一刻,她除了感谢苏珧外,还在心底里将苏珧当亲妹妹一般信任。 “姐姐不是在发现我的秘密时,也没有当场拆穿吗?” “若姐姐这样,那我是不是也要给姐姐跪下?” 苏珧说着就要给张婕妤跪下,张婕妤见状赶紧扶住她,谁知道苏珧也躲开了她。 两人突然就这么都跪在了地上,屋子里一瞬间陷入安静,等她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后,突然笑了。 随后互相搀扶着站起身。 张婕妤正准备说点什么时,这时,青霜的声音从窗户这边传了过来。 “主子,奴婢刚才收到消息,皇后娘娘带人往这边来了。” 张婕妤听到这个消息,比苏珧还要紧张,只见她快速的推着苏珧往外走,还提醒她务必小心皇后。 苏珧几乎前脚刚回到大皇子寝殿,皇后后脚就带着宫人出现在了张婕妤寝宫外。 青霜落后一步,眼下她正好站在张婕妤寝宫外。 皇后在张婕妤寝宫门口看到她的时候,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紧接着皇后给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上前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陛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许进入张婕妤的寝宫,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青霜先是对着嬷嬷行了个礼,随后说道,“皇上只是禁了张婕妤的足,不是想要她的命,我家主子让奴婢来给张婕妤送些吃的喝的,有什么不妥吗?” 皇后以为青霜在找借口,不屑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着送东西的名义在接近张婕妤。” 第87章 说到这里,皇后想到什么,上前一步,扫了一眼青霜手里的东西后,问道,“既然你是来送东西的,那你为什么要站在门外。” “如此以来,张婕妤如何吃得上这些东西?” 青霜神色如常的解释道,“奴婢正要进去,没想到皇后娘娘这个时候过来了,奴婢这才没有立刻进去的。” 嬷嬷见状,又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开门进去吧。” 青霜突然神色紧张起来。 嬷嬷见状,故作不悦道,“怎么,现在让你进去,你又不进去了?” “还是说,张婕妤寝殿内藏着什么人,你担心皇后娘娘瞧见?” 青霜吓得赶紧附身摇头,“娘娘误会了,我家主子不在张婕妤寝殿内。” “是吗?那你倒是开门啊。” 嬷嬷又催促青霜。 见青霜迟迟不上前后,嬷嬷干脆推搡着青霜去门。 咣当一声,房门被人打开,紧接着皇后一行人冲了进去。 皇后走在最后面,下人冲进去后首先去寻找苏珧的身影,谁知道她们将张婕妤的寝殿搜遍了,屋子里也只有张婕妤一个人。 “皇后娘娘好大的阵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寝殿藏了什么通缉犯呢。” “少废话,说,苏才人是不是来见过你。” 嬷嬷质问张婕妤。 张婕妤皱眉,“陛下下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出入我的寝宫,苏才人就是再得宠,她也不敢抗旨不尊啊。” “倒是皇后娘娘,你这般冲进来,可有皇上的手谕?” 皇后刚才光顾着抓苏珧把柄了,压根忘了此事,眼下听到张婕妤这番责问,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悦。 皇后刚想摆架子,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等她回头去看的时候,皇上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皇后,你怎么会在这里?” 皇后看出皇上眼底的不悦后,赶紧解释道,“臣妾担心大皇子的身体,特意一大早过来看望大皇子的。” 皇上听到这个解释,脸色非但没有丝毫好转,漆黑的双眸里反而染上了淡淡的不悦,“来看望大皇子,却进了张婕妤的寝殿,皇后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吗?” 张婕妤强忍着笑意上前说道,“刚才皇后娘娘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问妾身有没有见过苏才人,像是笃定了苏才人抗旨不尊,来见了妾身。” “陛下,妾身冤枉,苏才人也冤枉啊。” 皇后试图遮掩这件事情,张婕妤便不让她如愿。 气的皇后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张婕妤假装没有察觉皇后怒意,皇后见状脸色更难看了。 “皇后,你可是国母啊,你怎么会生出这般小人心思。” “眼下你带人冲进来,可有看到苏才人?” 皇上话音刚落,苏珧便从门口走了进来,苏珧一脸不解的走上前,她先是给皇上和皇后分别行礼,随后才疑惑的问道,“陛下刚才提起妾身,是有什么事情吗?” “哼,有人怀疑你抗旨不尊,背着朕私下偷偷来见过张婕妤。” 苏珧一听这话,大呼冤枉。 “妾身担心大皇子的身体,昨晚一整夜都在大皇子床前守着,不曾离开半步。” “娘娘若是不相信可以找止兰宫的下人询问。” 皇后不明白,在皇上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为什么皇上出现之后,一切就开始变得不可控了呢? 眼下,她还被人群起而攻之,皇上每次提起她更是一脸厌恶和不满,这让皇后越想越委屈。 第88章 “臣妾是看到苏才人身边的宫人在这边,这才觉得苏才人也在这边的。” “如今臣妾已经知道这是个误会了,还请陛下喜怒。” 皇上明显对这个解释不满意,不过皇上却没有继续深究此事,而是警告皇后,“日后你若是再听风就是雨,朕绝不轻饶。” 皇上说完,看也没有看皇后一眼,从她身边经过,带着苏珧去了隔壁寝殿。 大皇子刚醒,脸色比昨日好了一些,但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眼下宫人正在伺候他吃东西,看到苏珧和皇上一块进来,小家伙开心的想要起身给她们请安。 皇上伸手把他拉了起来,“身子不舒服就不必行礼了。” 大皇子没有立刻点头,而是先看了苏珧一眼,得到了她的同意后,大皇子这才开开心心的坐在床上。 “身体好一些了吗?” 皇上关心大皇子的身体,苏珧站在一旁看着。 父子两个一问一答,苏珧很明显感觉到了大皇子的开心。 为了让皇上可以多陪大皇子一会,苏珧还特意留皇上在这边一块用膳。 本来苏珧只是想帮大皇子多留皇上一会,并不知道此事能不能成,谁知道皇上这一次,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小家伙听到后,再一次露出了笑意。 “父皇多吃点,苏才人也多吃点。” 皇上看着苏珧眼底的青紫,心疼道,“你确实应该多吃点。” “等下回去好好睡一觉,大皇子这边,朕会派专人守着,不会让她有事的。” 苏珧自然满意这个安排,附身行礼时,又愧疚道,“妾身这几日只怕都要在止兰宫照顾大皇子,陛下这边……妾身只怕不能照顾到了。” “还望陛下可以体谅妾身。” 皇上看着苏珧担心不安的样子,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已经是在为朕解忧了,朕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于你?” “体谅,朕很体谅你。” 苏珧见皇上心情不错后,说起了刚才的事情,“皇后娘娘也是因为担心大皇子,所以才会如此小心谨慎的。” “皇上就不要再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了。” “要不然,大皇子知道以后,肯定会愧疚的。” 皇上抬头看向她,“是你会愧疚吧。” 苏珧矢口否认。 皇上却不相信。 “你啊,有时候真的善良过了头。” “对于大皇子,你可以善良,因为大皇子还小,只要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的。” “但对有些人,你大可不必如此宽宏大度,因为她不仅不会领情,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你阻挡了她的路。” “就比如皇后,她啊,最近心思确实多了不少。” 皇上话里有话。 苏珧低头喝粥的时候,脑子里快速回想着皇上这句话。 皇上说皇后最近心思多了,难道……皇上已经猜到大皇子中毒的事情与皇后有关? 是了。 前朝后宫都是皇上的,如果他想知道什么,应该没有查不到的。 可皇上明知道这件事情是皇后做的,为什么还要禁足张婕妤,而且看皇上的意思,哪怕他已经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准备责罚皇后的意思。 想到这里,苏珧拿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后宫不缺女子,就算没了张婕妤,还有李婕妤,周婕妤,王婕妤,只要皇上开口,大皇子就有人抚养。 至于是皇后还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后宫的稳定,朝堂的稳定。 至于张婕妤是生是死,在皇上眼里只怕没那么重要。 想到这些,苏珧的脸色暗了几分。 第89章 等皇上离开后,苏珧立刻让青霜进来,“想办法给齐昭仪传个消息,让她来止兰宫一趟。” 大皇子病了,一大早后宫不少嫔妃都过来看望大皇子,齐昭仪想光明正大的来止兰宫根本不需要理由。 所以齐昭仪一得了消息,便带着宫人来了止兰宫。 “我想让姐姐帮我带个消息给誉王。” 齐昭仪之前一直不满苏珧迟迟不传消息给誉王,没想到她前天晚上刚见了誉王,这么快就有消息给她了。 于是齐昭仪赶紧点头。 “皇后娘娘想要除掉张婕妤,然后收养大皇子。” “如果王爷想对皇上下手的话,我这边如今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齐昭仪惊讶大皇子中毒一事居然是皇后的手笔,更好奇苏珧口中的办法。 “培养傀儡,这个傀儡最好是大皇子。”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齐昭仪不敢置信的看向苏珧。 从前苏珧看似乖巧顺从,但她看得出来苏珧并不是很想做这个内应。 即便她今天态度有了转变,齐昭仪也没觉得她能提供多少有用的线索甚至出什么好主意,于是当她听到苏珧这番话的时候除了震惊还有怀疑。 “如果此事成不了,誉王不会放过你,陛下也不会饶了你和苏家的。” 苏珧态度未变的点点头,“我知道。” “但谁能保证,王爷的大事几年之内能成?万一我们先熬不住,香消玉殒在这后宫,王爷岂不是还要重新培养势力?” “那你凭什么保证大皇子不会出事?”齐昭仪反驳。 “很简单,只要收养大皇子的不是皇后,以大皇子的出身,就永远和那个位置无缘。” “除非,皇上之后不会再有其他皇子。” “可皇上今年还不到三十,正是壮年,怎么可能没有其他皇子。” 苏珧分析此事的可行性,见齐昭仪始终不是很赞同这个想法,甚至还说苏珧这个想法大胆,苏珧忍不住提醒她,“姐姐入宫比我早几年,应该比我更清楚皇上在乎后宫平衡,但不在乎我们的一些小打小闹,甚至是算计。” “今天被算计的是张婕妤,那么明天就有可能是你我。” “到那个时候,我们都生死难料了,还如何为王爷办事?” 齐昭仪想到什么,惊讶的看向苏珧,“你是说,皇上知道大皇子中毒一事和皇后有关,但是皇上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齐昭仪见苏珧沉默不语后,脸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从她入宫那一天,他就知道帝王无情这句话,但是当真的到了这一天的时候,齐昭仪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最起码,她觉得皇上对苏珧是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 苏珧反问,“言美人算计我的事情,皇上也一清二楚,可皇上说什么了吗?” “今日,皇后算计我,企图给我扣上一个抗旨不尊的名义,皇上撞了一个正着,可皇上有惩罚皇后吗?” 苏珧的两连问,问的齐昭仪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心渐渐坚定起来,“你刚才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 齐昭仪离开后,苏珧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屋休息。 黄昏时分,苏珧才带着青霜重新去了止兰宫。 高太医正在给大皇子把脉,休息了一日后,大皇子的脸色明显比早上的时候好了不少,看到她过来的时候还笑了笑。 苏珧见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给青霜使了个眼色,随后跟着高太医一块去了外屋。 第90章 “娘娘让下官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高太医说到这里,先是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刘太医最近在药房取过这两味药,而且还有人看到他把这两味药捻成了碎末带走。” 碾成碎末带走做什么? 苏珧疑惑不解时,高太医继续说道,“下官还打听到,最近一段时间张婕妤的平安脉都是刘太医给诊的。” 苏珧记得,之前给张婕妤诊脉的是一位姓赵的老太医,什么时候换成刘太医的。 “赵太医年事已高,告老还乡了。” “刘太医接替了赵太医,张婕妤的平安脉自然也就成了他在诊。” 所以说,刘太医如果想要对张婕妤做什么的话,有的是机会和借口。 想到这里,苏珧强忍着不安说道,“你下次进宫的时候,帮我也带一些这种药粉。” “娘娘要这个做什么?这个东西虽然不致命,但服用之后对身体还是很不好的。” 高太医劝说苏珧。 苏珧解释说,“我有用,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是了。” 高太医离开后,苏珧去了里屋,青霜正在喂大皇子喝药,大皇子看到她,立刻朝着她招招手,苏珧见状,走过去坐在了大皇子身边。 “苏才人,母妃什么时候能来看昭儿?” 大皇子想张婕妤了。 苏珧摸了摸他的头,哄道,“等你身体好转了,你母妃就会来看你了。” “真的?”大皇子开心的问道。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珧给大皇子保证。 大皇子想了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等青霜再让她喝药的时候,根本不需要哄,直接就喝下了。 到了后来,大皇子还嫌弃青霜喂的慢,他自己抓着碗的一角,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苏珧被他逗的心情好了不少。 “昭儿真厉害。” 喝完药,苏珧哄大皇子躺下后,带着青霜去了外面,“你那些吃的喝的给张婕妤送过去,顺便提醒她一下,若是这两日有刘太医送去的东西,让她务必不要服用。” 张婕妤在刚知道皇后想要跟他抢大皇子的时候,就特别的惊讶,现在得知皇后为了达到目的,居然想要她的性命,张婕妤除了生气之外,还有些害怕。 她不怕死,但是她怕她死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可以像她一样疼爱大皇子。 于是她再三跟青霜保证,“接下来几日,除了你送来的东西,我不会吃任何人送来的东西。” “青霜,你等下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如果我这一次可以侥幸活下来,我一定会记她这个恩情的。” 青霜回去后,把张婕妤这番话一字不落的说给苏珧听。 苏珧听后,笑笑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一大早,高太医来给大皇子诊脉的时候,带来了苏珧要的东西。 “娘娘千万别随意使用,若是到了玩不已的时候,也一定要毁尸灭迹干净。” “太医院那边娘娘不必担心,下官都已经收好尾了,即便是陛下查起来,也不会查到任何线索的。” 苏珧惊讶高太医的本事,不过,她身边能有这么一个能人,也是一件好事。 “青霜,你等下去御膳房端午膳的时候,一定要等到皇后的人出现后,你再进入御膳房,然后把这包药粉放在我的午膳里。” 苏珧和高太医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着苏珧,所以青霜很清楚纸包里放的是什么。 之前她还以为,她家主子让高太医拿这个东西过来是为了算计别人,没想到她家主子居然是为了算计自己。 第91章 青霜明白苏珧的打算后,当即阻拦道,“主子,你忘了高太医说的那些话了吗?” “此药吃了对身体不好,你可千万别为了张婕妤的事情,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及了。” 青霜见苏珧迟迟没有收回药粉的意思,继续说道,“主子对张婕妤已经仁至义尽了,即便接下来主子什么都不做,张婕妤也说不出主子一句不是的。” “主子又何必……”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张婕妤,而是为了我自己。” 苏珧看着青霜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就没想过,大皇子生病几日了,为何皇上迟迟不提让其他人来照顾大皇子的话。” “自然是因为大皇子更喜欢主子了。” 青霜一脸骄傲的说道。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苏珧的不对劲,于是不解的问道,“主子不是也很喜欢大皇子吗?” “本宫是喜欢大皇子,可这和要不要收养大皇子是两件事情。” “更何况,张婕妤是被冤枉的,此事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眼下本宫只是帮张婕妤照顾大皇子,可如果最后大皇子被本宫收养了,你觉得张婕妤会怎么想?” “咱们今日的善意,在张婕妤眼里还会是善意吗?” 青霜想到什么后,脸色大变。 然后不等苏珧再说什么,拿过她手里的药粉转身往外跑去,那急促的样子,像是有人在背后追她一般。 盂兰见状,差点笑出声。 “娘娘考虑的很周到,只是青霜担心的也没错,有时候,做戏也不一定非要动真格的。” 盂兰也不想让苏珧真的喝下毒药。 苏珧却说,“咱们这一次要面对的是一国之君,若是一点障眼法就能糊弄到他,只怕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苏珧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办法。 而且为了不引起皇上的怀疑,她还特意加重了药量。 “只有我也中了毒,皇上才会觉得皇后不择手段,才会严惩皇后。” “否则,张婕妤只怕这后半生都要在止兰宫度过了。” “而我若是收养了大皇子,将来不管我对大皇子如何,只要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外人就会说三道四。” “大皇子因为自小失去母妃的原因,性子本来就敏感。” “万一听信了谁的谗言……本宫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盂兰没想到苏珧已经想了这么远了,而且她仔细思量后,也觉得苏珧说的有道理,只是依旧觉得苏珧这个办法有些冒险。 “富贵险中求。” 午膳之前,苏珧让人去了一趟御书房打听皇上今天中午会不会过来止兰宫看望大皇子。 得知确切的消息后,苏珧吃下了下了毒的饭菜。 午膳后没多久,皇上来了止兰宫。 看到大皇子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后,对着苏珧好是一通夸赞。 苏珧不好意思道,“大皇子可以好的这般快,都是太医的功劳,妾身最多就是在大皇子身边陪了一会,皇上夸的妾身都不好意思了。” “你不必如此谦虚,大皇子喜欢你,这才能在你的照顾下恢复的如此之快。” 苏珧又谦虚了两句,见皇上迟迟不提接下来由谁照顾大皇子的话,苏珧忍不住试探道,“太医说,再有两日大皇子身上的毒就能彻底解了。” “张婕妤那边……” “大皇子中毒一事还没查清楚,张婕妤暂时没办法继续照顾大皇子。”皇上打断苏珧的话。 第92章 苏珧顺着这个话往下问,“那陛下打算让谁来照顾大皇子?” 皇上听了这个问题后,抬头看向苏珧。 苏珧虽然早就猜到了皇上的心思,但是当皇上这一刻看向她的时候,苏珧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随后苏珧赶紧跪下说道,“妾身也很喜欢大皇子,只是妾身之前说过,妾身人微言轻,只怕护不住大皇子。” “所以妾身多谢皇上的好意,抚养大皇子一事……” 皇上不等苏珧说完,附身扶起她,随后笑着说道,“你这几日照顾大皇子有功,朕原本也是要赏赐你的。” “眼下朕决定让你收养大皇子,如果你担心位份的事情,那朕就给你升一升位份,大皇子是朕的皇儿,朕怎么可能会看着他被人欺负。” 皇上说着就要叫来肖盛宣布给苏珧晋升的事情,这时,苏珧突然吐了一口血,紧接着苏珧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才人。” 皇上扶住苏珧后,扭头朝着外面大声喊道,“来人,快传太医。” 高太医这会正好来给大皇子诊脉,听到苏珧出事后,赶紧上前帮她诊脉,当高太医察觉到苏珧服下了他给她的药粉后,略带震惊的看了苏珧一眼,随后看着皇上说道,“回禀陛下,苏才人不是累倒的,而是……中毒了。” 大皇子中毒还没好,苏才人又中毒了。 皇上想到什么,脸色骤变,“苏才人中的是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可严重。” 皇上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高太医赶紧回答道,“下官暂时也不知道苏才人中了什么毒,下官需要检查一下苏才人的吃食。” 午膳还没扯,下人带着高太医去检查桌上的饭菜。 皇上守在床边等着,高太医离开没多久,便回了内室,只是脸色有些不太好。 “查到了什么?” “回禀陛下,苏才人中的毒和大皇子中毒很像。” 皇上闻言,眼底的怒意又深了几分,于是凌厉的眼神快速看向高太医,“什么叫很像,你刚才不是已经检查过苏才人的膳食,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下官的意思是说,大皇子和苏才人中的都是食物相克之毒。” “唯一不同的是,大皇子中的毒很轻,而苏才人中的毒有些重。” “刚才下官在苏才人的膳食里发现了大量了药粉痕迹,这也是为什么苏才人会吐血,而且昏迷不醒的原因。” 说到这里,高太医犹豫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若是那人下的药量再重一些,只怕大罗神仙都救不了苏才人了。” 皇上听到这里,握着苏珧的手微微收紧。 “她什么时候能醒?” 皇上让高太医尽快让苏珧醒过来。 于是高太医给苏珧进行了针灸,一盏茶的功夫后,苏珧睁开了眼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的可怕。 “陛下,妾身这是怎么了?” 皇上皱眉安抚她,“你中毒了,但是你别怕,朕会护你平安的。” 苏珧害怕的往皇上怀里挪了挪,然后想到什么,声音颤抖的说道,“妾身今个中午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陛下爱吃的饭菜,想着陛下今日肯定会过来看大皇子,到时候妾身就可以和陛下一块用膳了。” “幸好陛下没来,否则……” 想到那个结果,苏珧又一阵后怕,这一次,她死死的抱紧了皇上的胳膊,“陛下,是谁要害妾身?妾身自入宫以来,从未得罪过任何人。”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红了眼眶,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妾身说傻话了,陛下别见笑。” 第93章 皇上看着苏珧强忍委屈的模样,心疼的抱紧她,“放心,这一次朕一定会帮你讨个公道的。” 皇上也想起了上一次言美人陷害她的事情,那个时候他为了护着言美人还让她大度一些,没想到才过去多久,她又被人下毒了。 而这一次,她是为了帮他照顾大皇子。 “来人,去查下这些毒药都是从哪里来的。” 护卫离开后,高太医欲言又止的往前走了两步,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皇上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皱眉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回禀陛下,微臣确实想到了一件事情,只是不确定和苏才人中毒一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高太医回答。 皇上可不觉得他一点把握都没有,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他将他告密的事情说出去罢了。 “你只管说你知道的,剩下的事情,朕会让人查清楚的。” 高太医应下后,快速将刘太医前几日在太医院领取过这些药的事情告知了陛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刘太医现在是给张婕妤请平安脉的太医。” 皇上听到这番话,立刻想到一个猜测,然后快速给肖盛使了个眼神。 肖盛出去没多久,端过来了一份饭菜。 “张婕妤今个没什么胃口,这所以御膳房送来的饭菜她都没动。” 肖盛将饭菜放到桌子上后,叫来高太医,“你来检查一下这些饭菜吧。” 高太医沉默着拿出银针,先按照之前的流程检查了一些这些饭菜,确定饭菜本身没有毒后,高太医这才分辨饭菜里的食物以及用材。 半晌后,高太医得出了和刚才一样的定论。 “回禀陛下,这些饭菜里也被人放上了食物相克之物,这一次微臣查出的药粉成分和苏才人吃下的是一致的。” 也就是说,皇后不仅想要害张婕妤,还想害死苏才人。 就因为那天皇后想要将大皇子接到落梧宫,他拒绝了,还让苏才人暂时照顾大皇子,皇后就恶毒的想要了她的性命? 皇后好狠的心肠啊。 “陛下,那人不仅想要害死妾身,还想害死张姐姐是吗?” 苏珧猜到这个可能性,替张婕妤庆幸的同时,再次拉住皇上的胳膊,“怎么办?她这一次没成,说不定还会有下一次。” “陛下,张姐姐可不能有事啊。” “大皇子每日都要念叨张姐姐,想来他是很喜欢张姐姐这个母妃的,他已经失去过一次自己的母妃了,若是再来一次,妾身担心大皇子承受不住这个后果。” 都这个时候了,苏珧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别人,皇上欣慰她的良善时,又希望她这一次可以自私一些。 但想到皇后和太后的关系,话到嘴边,皇上又把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你放心,朕说了会给你一个答复,就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皇上吩咐下人照顾好苏珧,然后带着宫人离开了止兰宫。 皇上一走,苏珧一改刚才的虚弱无力,只见她起身坐直身子,双眼冰冷的看向高太医,“今日的事情,除了你我,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高太医见识过苏珧对自己的狠劲后,哪怕想有点其他小心思也不敢了。 试问,一个敢拿自己性命做赌注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高太医只要不想死,那就不敢忤逆苏珧,也不敢背叛她。 第94章 “娘娘放心,今日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高太医跪在床边,诅咒发誓。 “你是我父亲的人,如果我父亲问起你我中毒的事情,你要如何回答?” 苏珧试探高太医对她的忠诚度,高太医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后,再一次表忠心道,“下官只是太医,不是大理寺的,不清楚娘娘为何中毒。” “不错,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如今你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本宫好,你才能好,否则,我们的下场是玉石俱废。” “本宫看得出来,高太医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好。” 高太医再一次点头表示明白后,带着医药箱出去熬药了。 高太医离开后,青霜红着眼眶走了进来,“主子,下一次别再冒这样的风险了,奴婢刚才差点吓死。” 青霜虽然知道苏珧有分寸,可万一呢? 如果主子出了什么事情,她也不活了。 “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苏珧看着眼前的小花猫,笑着安慰道,“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主子都要出事了,奴婢好不好看还有什么要紧的。” 青霜生气,“主子,你别嬉皮笑脸的,你真的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就算你不为奴婢着想,你也要为姨娘想想,她还等着主子回去看她呢。” 提起母亲,苏珧眼底难得浮上一抹柔情。 “好,我答应你,尽量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御书房 啪! 皇上一坐下,便砸了手边的砚台,随后看向刚站稳的肖盛厉声说道,“传皇后来见朕。” 落梧宫 “娘娘,不好了,刘太医被抓了。” 皇后正在睡午觉,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这么一句,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同样的话第二次响起,还越来越清晰,她这才发现不对劲,然后猛的睁开眼睛坐起身。 此时,宫人冲进屋子,跑到了床边。 “皇后娘娘,大事不好了,刘太医被皇上的人抓去御书房了。” 好端端的,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派人去抓刘太医? 难道是皇上的人查到了什么? 皇后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于是赶紧起身,一边起身,一边吩咐下人去通知太后娘娘。 去慈宁宫的宫女刚离开,皇上身边的太监就来了落梧宫。 “陛下请皇后娘娘去一趟御书房。” 该来的躲不掉,皇后强忍着不满,跟着宫人去了御书房。 一进御书房大门,皇后就感觉到了大殿内低沉的气压,等皇上抬头的时候,立刻看到了他那阴森的神色,吓得皇后赶紧附身行礼。 “不知陛下请臣妾过来所谓何事。” 啪。 皇上丢了两包药粉在皇后脚边,皇后看到后,垂在袖子里的手快速收紧,随后装傻,“这是什么?” “皇上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皇后,朕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已经对你一再忍让了,但是朕没想到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居然如此心狠手辣。” “事到如今,朕都把证据甩在你脸上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装无辜,怎么,非要让朕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出你做的事情,你才满意吗?” 皇上神色冰冷的瞪了她一眼后,说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再不说实话,就休怪朕不客气了。” 皇后看出皇上的警告后,强忍着慌乱,继续装傻,“臣妾真的不知道陛下在说什么。” “陛下若是对臣妾有什么不满,大可以直接说。” “皇后,朕早就知道大皇子中毒的事情和你有关,朕只是懒得搭理你,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第95章 “你真以为你那点伎俩能瞒得过朕?” 皇后本来还想着,只要皇上没有足够的证据,那么她就继续装傻,如此以来,即便皇上生气,也不能拿她如何。 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皇上居然连她找人给大皇子下毒的事情都知道。 这一刻,皇后感觉后背发凉。 就在她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时候,皇上又开了口。 “朕原本以为,你会到此为止。” “但是朕没想到,你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残害嫔妃,这可是大罪。” “皇后当真以为,你有太后撑腰,朕就不敢废了你吗?” 皇上虽然对皇后不满已久,但像这样的话,皇上还是第一次说,皇后听到后,明显震惊不已的同时也慌乱了起来。 只见她一改刚才的装腔作势,此时快步走上前,神色焦急的解释道,“皇上,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臣妾没有害过任何人。” “是吗?”皇上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狡辩,失望的同时,不满道,“刚刚,朕的人亲自从张婕妤屋子里端出了御膳房送来的午膳。” “她的午膳里,被人加了地上拿两包药粉。” “而刚刚,刘太医已经承认是你吩咐她做的这一切。” “你不禁想要害死张婕妤,你因为担心苏才人会成为下一个收养大皇子之人,你还想害死她。” “皇后,你好歹毒的心思啊。” 皇后确实吩咐过下面的人,找个机会要了张婕妤的性命,但是她从来没有让人对苏才人下过手。 皇上为何说苏才人也中毒了,而且还把这件事情算到了她头上? 皇后委屈的同时,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张婕妤和苏才人同时中毒,张婕妤饭菜里的毒是她找人下的,那苏才人饭菜里的毒是谁下的?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巧的事情。 还有,张婕妤之前明明胃口不错,苏才人身边的人送去的饭菜她都吃了,为什么御膳房送去的饭菜她就不吃了,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不吃御膳房送来的东西。 还有苏才人,她和张婕妤关系要好。 如果张婕妤发现了什么,肯定会告诉苏才人。 同样的,如果苏才人发现了什么,也同样会提醒张婕妤。 如今她们两个人同时中毒,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们其中一个人知道了什么,告诉了另外一个人,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如果是这样的话,苏才人中毒就成了她自导自演了。 她们明知道她要害张婕妤,苏才人还主动吃下毒药,这是想要栽赃陷害她啊。 可是苏才人一向胆小如鼠,她这一次为什么突然一改常态的算计她? 难道她找到了可以对付她的靠山? 还是有人指点着她做了这一切?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没有找人害苏才人。” 皇后知道她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没用了,但她就是不甘心被人这般冤枉。 果然她说完这句话,皇上的脸色更难看了,“你冤枉?朕都把证据甩在你面前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是真的觉得朕不会废了你吗?” 皇上被皇后气急,如果刚才说废了她是气话,那么现在说这句话就是动了真格的。 皇后也听出了皇上语气里的认真,于是哪怕她再不甘,再委屈,还是闭了嘴。 这时,太后带着人急匆匆赶来,太后察觉到大殿内气氛的凝重后,先让人将皇后送回了落梧宫。 第96章 等御书房只剩下她们母子两人后,太后叹着气,坐在了下人们送来的凳子上。 “今日发生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是皇后做的太过分了。” “只是皇上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一件事情就要废了皇后吧。” “皇上废了皇后简单,可皇上有没有想过,废了皇后后,谁来统领后宫,是贵妃,还是言美人?” 太后把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摆在皇上面前。 因为她很清楚,皇上不希望贵妃一人独大,言美人虽然得宠,但她出身低微,根本不适合统领后宫。 皇上确实没想过要让这两个人统领后宫,听了太后的话后,皇上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苏珧。 太后得知皇上的心思后,叹气道,“哀家也很喜欢苏才人,她本性良善,又端庄大度,确实适合统领后宫,奈何她的根基太浅,位份太低。” “皇上想要越过姚贵妃,言美人,扶她上位,只怕不是为她好,而是在害她。” “哀家相信,皇上应该不希望今日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皇上明白太后话里的意思后,眉头紧皱。 太后看出皇上的不满后,继续说道,“哀家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皇上你被别忘了,日日生活在后宫的是苏才人。”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姚贵妃和言美人想要算计苏才人,你能帮她一次两次,你能帮她一年两年吗?” 皇上有心想说他可以护住苏珧,可是当他想到刚才苏珧在他面前昏过去的画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宫的争斗,从来都是无形的,太后说的没错,他公务繁忙,不可能一直守在她身边,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她好,那么在她还不够强大的时候,让她低调的在她自己的位置呆着就行。 但是他依旧不愿意就这么放过皇后,于是皇上沉思片刻后,做出决定,“宣朕的旨意,皇后德行有亏,需在落梧宫好好反省,皇后反省期间,后宫一应事物暂由姚贵妃处理。” “苏才人照顾大皇子有功,即刻起由才人晋升为修媛,辅助姚贵妃统领后宫。” 皇后原以为,只要太后过去了,哪怕皇上对她再不满,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皇上也不会严惩她的。 谁知道,皇后的位置是保住了,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后,也只是表面风光罢了。 姚贵妃可是她的死敌,从前她统领后宫的时候姚贵妃就不曾将他放在眼里,时常挑衅,现在她没了实权,姚贵妃却从中得利,她都能想到陛下旨意下到兴华宫的时候,姚贵妃是怎么样得意的嘴脸了。 想到这里,皇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愤怒,随后砸了手里的茶盏,“废物,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们何用。” 落梧宫的宫人吓得纷纷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皇后把她们当出气筒。 皇后是想找几个下人来发泄一下心中怒火,但是想到皇上怒斥她恶毒的画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都滚出去。” 与落梧宫的低气压不同,此时兴华宫上下一片欢喜,姚贵妃自从接了皇上旨意后,嘴角的笑意就没有落下来过。 “嬷嬷,本宫就说大皇子中毒的事情和皇后有关吧。” 大皇子中毒一事闹的人心惶惶,后宫嫔妃多有猜测,姚贵妃关起门来的时候也和下面的人说过此事,当时她怀疑此事是皇后做的,嬷嬷还让她谨言慎行。 第97章 现在看来,她猜的就是对的。 只是她没想到,皇上迟迟不惩治皇后,最后却在苏才人中毒的时候,惩治了皇后。 看来,皇上对苏才人还真是在乎啊。 “皇上不是在乎我,皇上在乎的是后宫太平。” 苏珧靠在软榻上,与青霜分析皇上这么做的原因,“后宫的嫔妃,除了言美人,都是有身家背景的。” “其中不少嫔妃都是家中嫡女,在进宫之前,深受父母宠爱。” “虽说进宫之后,她们家中的父母再没办法管他们的事情,但那都是她们平安顺遂的时候,如果她们真的在后宫丢了性命,到那个时候,那些朝臣定然会找陛下讨要个说法。” “如此一来,朝堂便不得安宁。” “这可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另外,后宫现在分为三派,一派是以皇后为首的,代表着文臣,一派是以姚贵妃为首的,代表的是武将,剩下的一派是言美人为代表的寒门子弟。” “皇上之前就曾和我表露过,他希望这三派可以一直维持平衡,如此以来,前朝后宫皆没有争端。”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大家得识趣。”“而这一次,皇后就犯了这个忌讳。” “对于犯了忌讳的人,皇上自然是要惩治她,好让她以后都不敢再犯这样的错误。” 苏珧说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后扭头说道,“帮我更衣吧,本宫要去恭贺姚贵妃。” “主子,你身子还没好呢。” 青霜有心劝说苏珧明日再去,苏珧却说,“身子不适,走慢点就是。” “你应该也不希望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都被姚贵妃针对吧。” 青霜想到姚贵妃之前的做派,不情不愿开始给苏珧更衣。 苏珧身子还没好,一路上走几步就要休息一会,等她们主仆来到兴华宫的时候,后宫嫔妃除了皇后和被禁足的张婕妤以外,都到了。 众嫔妃围着姚贵妃,好是一通恭维,说的姚贵妃嘴角的笑意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不过当她看到苏珧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明显愣了一下。 在姚贵妃看来,苏珧一个小小的才人……不,修媛,有什么资格辅助她统领后宫,不过这到底是皇上的旨意,哪怕她心里再不满,面上也没有显露半分。 “苏修媛来了,快点里面坐。” 姚贵妃从众人的拥护中站起身,一副要亲自过去扶苏珧的架势。 苏珧见状,赶紧给姚贵妃请安。 姚贵妃看着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样子,心里那抹不悦突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幸灾乐祸。 哼,就算皇上想让苏修媛辅助她统领后宫,那也要她有这个体力才行啊。 “苏修媛不必这般客气,赶紧坐下吧。” “本宫看你这身子还没好啊。” “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怎么就来兴华宫了。” 姚贵妃一副关心苏珧的样子,末了还不满的斥责了青霜两句,“你们这些做奴才的怎么不知道劝着点,万一你家主子有个三长两短,陛下怪罪下来,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说到这里,姚贵妃话音一转,“陛下还让苏修媛帮本宫一块打理后宫事物呢,若是苏修媛身子一直不好,本宫如何敢麻烦苏修媛?” 姚贵妃这是在试探苏珧对此事的态度。 苏珧听懂后,立刻说道,“妾身听说姚贵妃还跟着陛下在皇子府的时候就打理过后院事物,想来这一次也能驾轻就熟。” 第98章 “妾身没学过掌家一事,只怕能帮的上贵妃的有限,到那个时候,还请贵妃娘娘莫要嫌弃妾身资质平庸。” 苏珧这句话,点名了姚贵妃的能力,又说清了她没学过后院事物。 她这么说,一方面是为了夸赞姚贵妃的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她,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之人,不会与姚贵妃争权,让姚贵妃放心。 果然姚贵妃听了她这番话后,脸上的笑意明显比刚才多了几分诚意。 “后宫事物只是杂乱,不复杂的,你好好跟在本宫身边瞧着,时间久了,肯定能摸出一二分的。” 苏珧起身感谢了姚贵妃的好意后,便低头喝起茶来。 姚贵妃得了满意的答复,便继续与嫔妃们说笑起来,苏珧闲来无事,用余光打量四周,无意间看到言美人正在和宫人说话,宫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言美人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娇羞。 一个女子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露出这样的神情,苏珧是女子,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从兴华宫回去的路上,苏珧一直在思量这件事情。 “娘娘内务府来人了。” 苏珧一进大殿,盂兰就迎了上去。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正在桌前喝茶,看到苏珧进来,立刻笑眯眯上前恭贺,“恭喜修媛晋升,这是内务府送来的一些小心意,还请苏修媛莫要嫌弃。” 苏珧顺着总管太监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六七名太监站在一旁,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满了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看来内务府这一次是真的带着诚意来的。 苏珧谢过大总管后,大总管让人将东西放下,便带着人离开了。 青霜入宫之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好东西,开心的不得了,“主子,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咱们就这么收下,不会有事吗?” 内务府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们不担心这个问题。 既然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眼下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主子,刚才你出门的时候,各宫也送来了贺礼。” 盂兰已经替苏珧把东西收下了。 苏珧回屋看了一眼后,叫来青霜和盂兰,“你们准备一些回礼,吩咐人送去各宫。” “芙蕖宫那边,青霜你亲自去一趟。” 青霜不明所以的看过去,这时苏珧继续说道,“送东西过去的时候,最好当着言美人的面送,另外,仔细看下言美人的态度,送完回来后,要第一时间来见我知道了吗?” 青霜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珧如此严肃的一面了,以为出什么事情了,收起笑意,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青霜从芙蕖宫回来,去了内室。 苏珧正在调香,看到她回来,放下手里的东西,神色凝重的问道,“如何。” 青霜回忆言美人的态度,“言美人态度很平和,收到主子送去的回礼还让奴婢给主子带一句恭喜。” 青霜也觉得言美人态度奇怪,如果是从前,她家主子晋升或者得宠,言美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找他们不痛快,可这一次呢,言美人似乎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情。 她可是皇帝宠妃,嫉妒心也强,怎么就突然事不关己了? 直觉告诉青霜,言美人这是在假装不关心,其实心里肯定在打其他算盘。 “主子,你可要小心言美人,以奴婢对她的了解,她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第99章 苏珧没有附和青霜的话,而是问起了其他事情,“言美人除了态度平静外,还有没有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青霜仔细思量了好一会后,就在她准备摇头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言美人手腕处多了一串珊瑚珠,言美人似乎很宝贝这个东西,与奴婢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珊瑚珠。” “时不时还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 当时青霜都被言美人笑的毛骨悚然,也不知道一串珊瑚珠有什么好笑的。 “珊瑚珠。” 之前在皇后那边见到过此物,据说是贡品,言美人现在虽然复宠了,但皇上却没有像之前那样专宠她一人,更没有听说过最近赏赐过她什么。 那么她手里的珊瑚珠是从哪里来的? 苏珧思量此事时,盂兰回来了。 “你可知道珊瑚珠的产地。” 苏姚问盂兰。 盂兰稍微思量了一下就点了点头,“知道,珊瑚珠产自岭南一带,岭南是誉王的封地。” 盂兰见苏珧对这件事情感兴趣,又补充了一句,“但珊瑚珠产量极少,每年就那么几串,誉王每次都会把最好的珊瑚珠送进皇宫。” “今年也不例外。” 青霜不明白这件事情和言美人手里的珊瑚珠有什么关系,苏珧为什么听到盂兰这番话后,突然就笑了。 “主子,你在笑什么?” 苏珧一副神秘莫测的看了青霜一眼,随后说了一句,“鱼儿上钩了。” 青霜和盂兰一脸不解的时候,苏珧又说道,“盂兰,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告诉高太医,让她最近为言美人请平安脉的时候多注意一下言美人。” “尤其是子嗣方面。” 盂兰不明白苏珧要做什么,但是她习惯了听话,于是得了吩咐后,立刻就去办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苏珧窝在姣梨阁养身子,姚贵妃派人询问她意见的时候,她基本上都是让姚贵妃做主,渐渐的,姚贵妃对苏珧越来越满意。 青霜暗自为苏珧着急,觉得她就应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然后得到皇上更多的关注。 苏珧却觉得眼下的生活刚刚好。 苏珧身体一点点好转的时候,大皇子痊愈了,他一直都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在得知张婕妤暂时没办法陪他后,就开始乖乖上课,乖乖吃饭。 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问问苏珧张婕妤的情况。 张婕妤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为张婕妤求情。 中秋节临近,这天从落梧宫出来,姚贵妃叫住了她,“中秋节要举办一场家宴,你身子好些了吗?若是好了,这一次咱们就一块忙活吧。” 姚贵妃如果真的想要苏珧的帮忙,就会把她请去兴华宫,仔细和她说一下家宴的事情,而不是在半路上将她叫住。 苏珧一眼看穿姚贵妃的心思,随后歉疚的说道,“妾身也想为贵妃娘娘分忧,奈何妾身这身子着实不争气,今个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差点晕倒。” “妾身担心,妾身去帮娘娘后,会拖慢娘进度。” 果然下一秒,姚贵妃便露出了一抹开心的笑意,不过这抹笑意很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太走心的担心。 “怎么还没好?” “太医院的这些人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你就是太心善了,若是换做本宫,本宫一定要去陛下面前告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不是这样的娘娘。” 苏珧为高太医解释,“太医医术很好,是妾身自己底子弱。” 第100章 “不过太医说了,多养养对妾身以后也好。”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一抹害羞的笑意,姚贵妃想到什么,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嘲讽,觉得苏珧因小失大。 毕竟,后宫怀孕的嫔妃不少,可最后平安生下孩子的有几个? 倒不如将权力抓在手里,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不过,她巴不得苏珧不知道这些,以免来跟她抢功。 所以明明心里不屑,面上还赞同太医的话,叮嘱苏珧好好休息。 苏珧见姚贵妃相信了她的话后,状似无意提醒道,“前几日太后还说想誉王了,这次家宴若是誉王能来,太后定然会开心。” “还有后宫的姐妹,难得在这样的日子聚聚,也应该一块热闹热闹。” 姚贵妃自然会请誉王,至于一下品级低的嫔妃,她之前确实没考虑过请他们参加这个家宴。 本来姚贵妃想要拒绝的,但是随后想到皇上最喜欢苏珧的大度,如果她真的把这些人请了过来,到时候皇上肯定会对她另眼相看的。 想到这些,姚贵妃改变了主意。 “你说的本宫会记下的。” 姚贵妃转身要走的时候,看到阳光打在苏珧身上的模样。 苏珧原本就长得好看,如今在阳光的照耀下,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端正又娴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贵妃,她才是那个修媛。 这让姚贵妃心里有些不舒服。 于是张口说道,“每年的节目翻来覆去都那么几个,着实没有心意。” “本宫瞧你身段好,想来舞姿也不错,要不然中秋家宴那一日,你舞一曲,到时候皇上必定会被你惊艳到。” 姚贵妃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原以为她这么说,苏珧为了皇上的宠爱定然会答应,谁知道苏珧却一脸尴尬的说道,“妾身……妾身不会跳舞。” “怎么可能。” 姚贵妃觉得苏珧在骗她,后来想到苏珧只是苏家的一个庶女,再想到母亲是如何对待府里庶女的,便有些失落的打消了这个提议。 回兴华宫的路上,姚贵妃还是不想放弃找人跳舞的提议,最后思来想去,选中了言美人。 “你亲自去芙蕖宫走一趟,把此事告诉言美人,一定要记得把其中的好处告诉她。” 下人离开后,姚贵妃一脸得意的坐在贵妃椅上,以她对言美人的了解,如今有这么好一个引起陛下关注的机会,她一定不会错过的。 芙蕖宫 言美人正在绣花,得知姚贵妃的意思后,当即皱起眉头。 姚贵妃与她有恩怨,好事姚贵妃肯定不会想到她,此事别看宫人说的有多天花乱坠,直觉告诉她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本来言美人已经准备拒绝姚贵妃的提议了,低头看到手里的帕子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没有看到过她的舞姿,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让他看到,他一定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主子,和你预料的一样,言美人答应了姚贵妃的提议。” 青霜不明白苏珧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机会让出去,她家主子的舞姿有多美,多动人,她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的主角不是我。” 苏珧笑着看向青霜,“中秋节这天,会有好戏看。” “青霜,到时候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七日后,中秋宴这天,苏珧早早带着青霜去给姚贵妃帮忙,眼下所有的事情都忙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细碎的环节还在让下人处理。 第101章 这个时候苏珧不怕姚贵妃觉得她抢功。 毕竟皇上让她们两个人一块处理后宫事物,她之前不想和姚贵妃争权,让她全权负责,但是她又不能一点事情也不帮忙。 眼下适度地站出来帮帮忙,如此一来,皇上和姚贵妃都满意。 晚上宴席开始后,皇上和皇后一块出现在了家宴上。 皇上今个心情看上去不错,一坐下就对着姚贵妃一通夸赞,夸的姚贵妃眉眼里都是笑意,皇后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坐在一旁时不时附和皇上的话。 姚贵妃见状,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 “这也不全是妾身一个人的功劳,苏修媛也帮了妾身不少。” 姚贵妃很满意苏珧这一次的态度,所以难得帮她说了两句好话。 姚贵妃心情好,假装大度,苏珧却不好装傻真的领下这个功劳,万一姚贵妃转身反悔,找人传出什么闲话,对她可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苏珧赶紧起身解释道,“妾身这段时间一直在姣梨阁养身子,中秋家宴的事情都是姚贵妃在处理。” “姚贵妃不想让皇上对妾身不满,这才把这份功劳也算在妾身头上。” “但是妾身实在不好意思冒领她人功劳。” 苏珧感激但又受之有愧的看向皇上。 皇上其实很清楚中秋家宴的事情到底是谁在忙活,所以刚才姚贵妃那么说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的,但是更让她惊讶的是苏珧的坦诚。 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不改初心。 苏珧这番话之后,皇上看她的眼神更满意了。 姚贵妃确实在给苏珧下套,没想到苏珧不领情就算了,还因为她这么几句话,让皇上对苏珧更另眼相看了,气的姚贵妃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满。 姚贵妃心情不好,皇后的心情就好了。 这不,皇后这一次附和皇上的话都比刚才走心了不少。 只是皇上依旧没有理会她。 姚贵妃见状,脸色这才好一些,“皇上,妾身今个还特意准备了新节目,等下皇上看到之后,肯定会觉得眼前一亮的。” 皇上好奇是什么新节目,姚贵妃打哑谜,说什么都不肯提前告诉皇上。 酒过三巡时,一名穿着胡人服饰的女子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今日的言美人一身胡人装扮,她还特意练了胡人女子看男人的眼神。 此时她的一瞥一笑,一动一静都别有风味。 皇上在看清楚烛光下的女子是言美人后,果然眼睛都看直了。 从前他只知道言美人舞姿动人,但是他不知道,穿上胡人服饰的言美人居然可以美成这样。 真是人间难得一回见啊。 宴席上,不止皇上看呆了言美人的打扮,嫔妃们也一个个惊讶的看着眼前的言美人。 言美人明明只是换了一身装扮,可她们总觉得今日的言美人和从前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们又说不上来。 这时,曲工拨动琴弦,悠扬美妙的曲子在大殿内响起,言美人跟随着曲子开始舞动,长长的衣裙仿佛有了意识,跟随着言美人上下左右的飞舞着。 这一刻的言美人,仿佛一个仙子,轻妙美艳的看着大殿内的一切,又很快归于自己的世界。 这一刻,大殿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苏珧亦是如此,不过她在看言美人跳舞的时候,眼神也没有忘记看向誉王那边。 第102章 誉王在一开始看到言美人的时候确实有露出惊艳的眼神,但是很快誉王的眼神就归于了平静,之后在看到皇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言美人时,眼底更是露出了不屑。 誉王可真是嚣张,在皇上眼皮子底下露出这样的神色,他就不担心被皇上看到? 但是等她看到太后对誉王的溺爱后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了。 皇上重孝道,在誉王看来,只要他没有谋反,皇上哪怕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也不会将她如何的。 “好。” 伴随着皇上的喝彩声,苏珧拉回神色,言美人停了下来。 曼妙的舞姿结束后,皇上亲自过来扶起半蹲子地上的言美人,当他的手触碰到她轻轻一握的细腰后,皱眉道,“身上这么凉?” “下次别穿这么少了。” 皇上说着,让人拿了披风过来,然后皇上当着众人的面亲自给言美人披上。 言美人乖巧的站在原地,视线却穿过人群落在了誉王身上。 誉王察觉到言美人的视线后,对着她笑了笑。 言美人见状,哪怕强忍着欢喜,嘴角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而这一幕,恰好被苏珧看了一个一清二楚。 言美人居然也这般大胆,也不知道誉王给了她什么承诺,可以让她在皇上面前都敢想其他男人。 “来,坐到朕身边。” 皇上拉着言美人坐在了他跟前,皇后和姚贵妃见状,同时变了脸色。 言美人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一般。 苏珧见状,笑着说道,“言美人为了今日这一舞,最近可没少忙活。” “不过眼下能得陛下亲赖,她的努力就算没有白费。” 言美人惊讶的看向苏珧,心里疑惑,她是怎么知道她苦练舞姿的? 不过她这么做可不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力,苏珧这么一说,好像她就是这么想的一样。 而皇上就在她跟前,她还不能反驳。 郁闷的言美人狠狠的瞪了苏珧一眼。 随后想到什么,又赶紧往誉王的方向看了一眼。 齐昭仪这会正在看誉王,察觉到还有其他人看誉王后,扭头顺着那束目光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一脸焦急的言美人。 齐昭仪曾经也流露出过这般眼神,所以她一眼就看懂了言美人眼神里的意思。 同时震惊的收回视线,抓住了手里的茶盏。 否则她真的很担心她的慌乱被人察觉到。 “你早就知道言美人和誉王的事情?” 等齐昭仪冷静下来后,神色不悦的看向了旁边的苏珧。 苏珧神色平静的点点头,“是。” “你在监视言美人?”除此之外,齐昭仪想不到苏珧还有什么办法能如此清楚的知道芙蕖宫的动静。 “什么监视。” 苏珧不满这个说辞,“为王爷办事,自然要掌握后宫各嫔妃的动静,难道齐昭仪不是这么做的吗?” 齐昭仪张口想要反驳,可是仔细一想,好像苏珧说的也有道理。 就在她沉默不语时,苏珧又说,“之前我和姐姐说的是,让誉王把大皇子培养为傀儡,为什么现在誉王找到的人是言美人。” “姐姐,这其中出现这样的偏差,是不是你传错话了?” 苏珧明明在笑,齐昭仪却看懂了她话里的质疑。 没错,她确实没有把苏珧和她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誉王,不仅如此,她还故意篡改了苏珧的意思,将苏珧说的培养大样子,改为了培养宠妃。 第103章 后宫一共只有三位宠妃。 一个是苏珧,一个是言美人,一个是姚贵妃。 苏珧本就是主子的人,姚贵妃身后是将军府,将军府已经把女儿送进了宫,自然没有理由再选誉王为主。 如此以来,誉王如果赞同齐昭仪说的话,就会把注意力放到言美人身上。 而今日的一切,恰好说明了这一切。 但齐昭仪当时觉得誉王肯定不会同意这个提议的,毕竟,言美人对皇上一往情深…… 齐昭仪想到现在这个局面,突然有些不确定言美人对皇上的感情了。 “你们两个人在聊什么?” 皇上注意到苏珧和齐昭仪在说话,笑着询问。 苏珧看了齐昭仪一眼,随后起身说道,“齐昭仪觉得言美人跳的这支舞极好,正在和妾身讨论呢。” 皇上闻言,心情越发的好了起来。 皇上开口又准备说什么时,苏珧抢先一步问道,“言美人跳了这么一支美轮美奂的舞蹈,陛下不打算奖赏言美人吗?” 苏珧试图转移话题。 皇上果然被她带走了注意力,“你说的没错,朕确实要好好的封赏言美人。” “之前言美人犯了一些错,朕将她降为了美人,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变了很多,也懂事了不少,朕觉得是时候将她的位份换回去了。” 众嫔妃闻言,皆是一脸羡慕的看着言美人。 言美人故作开心的站起身,随后来到皇上正前方的位置,对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多谢皇上恩赏。” 皇后和姚贵妃没想到言美人只是跳了一支舞就能重回妃子的位置。 姚贵妃最生气,当时她让言美人来跳这支舞,目的是为了羞辱她,谁知道她居然这般会顺杆爬,不仅把皇上迷的五迷三道,还让皇上重新晋封了她。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苏珧。 好端端的,提什么让皇上奖赏言美人,若不是她这么提,皇上说不定根本想不起此事。 就在姚贵妃想着等下宴席结束,她要找个机会好好和苏珧说道说道时,皇上又下了第二个命令。 “张婕妤谋害大皇子一案,纯属不实,如今已经查明真相,即日起解除张婕妤的禁足令,另外,大皇子还按之前那般,由张婕妤继续抚养。” 皇后听到这番话,端着酒杯的手用力收紧。 苏珧则开心的站起身,对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皇上明察秋毫,乃我燕朝百姓的福分。” 皇上明知道苏珧是因为他刚才那番话而开心,但还是很享受她眼下的恭维,“上一次你这么夸赞朕还是朕升你为修媛的时候。” 皇上打趣了苏珧两句,便把目光移到了言妃身上。 苏珧看出皇上的意思后,笑着坐回位置,继续欣赏歌舞。 宴席结束没多久,宫人就带来消息,皇上去了芙蕖宫。 “从前的言妃应该很期待这一幕,但是现在……” 苏珧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一抹青霜看不懂的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苏珧就带着大皇子去了止兰宫。 昨晚皇上就下令解了张婕妤的禁足,但因为时间太晚,大皇子已经休息了,苏珧就没有把他送回来。 现在看到他们母子重逢的画面,苏珧像个老母亲一般一脸欣慰。 张婕妤和大皇子亲热完,这才想起苏珧。 张婕妤让人把大皇子带下去后,又屏退了屋子里的下人,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张婕妤走到苏珧身边,突然跪在了她跟前。 第104章 苏珧没想到张婕妤会来这么一出,吓得赶紧附身去扶她,嘴里说着,“你这是干什么?”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如何你了?” 张婕妤不肯起来,面对苏珧的劝说,一脸认真的说道,“你救了我,我理应郑重其事的和你说一声谢谢。” 苏珧和张婕妤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知道她看着好说话,但是原则性很强,如果今天苏珧不按照她说的做,她只怕要一直跪着了。 为了让她赶紧起来,苏珧只能松手,让他说。 “当我知道想要害我的人是皇后,皇上也知道此事,却什么都没做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一次凶多吉少了。” “那个时候,你心里应该也是清楚的。” “你我无亲无故,却原以为了我搏这一把,就凭这个,你就能承受得起我这一跪。” “另外,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了。” 在后宫,想有一个真心为自己好的人难如登天,张婕妤不仅遇到了,她还救了她的命,仅凭这一点,张婕妤就想和苏珧一直交好。 苏珧原本还想提醒张婕妤,眼下的困局只是暂时解了,只要皇后没有打消收养大皇子的主意,张婕妤的危机就不算彻底解除。 她想提醒她小心一二的。 现在看张婕妤这样,应该也猜到了这些。 果然下一秒,张婕妤在起身后说起了这些,“从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安分守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那些阴谋算计就找不上我。” “经过这一次的事情我才发现,只要我还在后宫一日,就没办法摆脱这其中的算计。” “而且我现在有了大皇子,即便我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他着想一二。” “所以接下来,我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张婕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态度坚决的看向苏珧,“我也会护着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谢谢姐姐。” 苏珧拉过张婕妤的手,轻声说道,“你有提防之心不是坏事,但是我不太赞同你对付皇后。” 皇后可是太后的亲侄女,不管皇后做错了什么,太后都会帮她兜底的。 就比如上一次她中毒那件事情,她后来派人调查过,皇上一开始是有意要废了皇后的,是太后从中周旋,皇上这才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想抓住皇后的把柄并不容易,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而且后宫不少皇后的眼线,张婕妤如果算计皇后,只怕赢得机会很小。 苏珧这么艰难才让她重获自由,可不想让她有什么不好的下场。 谁知道张婕妤的态度突然坚定起来,“为什么?皇后不仅算计我,她有可能还是害死我皇儿的凶手。” 张婕妤刚入宫没多久的时候怀过龙嗣,但是在她怀孕五六个月的时候小产了。 大出血,最后虽然保住了一条性命,却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此事都过去好几年了,张婕妤一直没有再提过害她母子凶手的事情,眼下怎么好端端提起来了,还这般笃定就是皇后做的。 “因为皇后见不得我好。” “更不想其他嫔妃比她早有皇子。” 张婕妤说这些话的时候,死死的抓着桌脚。 看上去是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痛苦。 苏珧见状,于心不忍道,“这些都是你的猜测,做不得证据。” 苏珧说完,见张婕妤听不进去,忍不住又补充道,“或许当年给你下药的,也有姚贵妃的手笔,毕竟她和皇后一样,都不希望皇子出自其他嫔妃的肚子。” 第105章 张婕妤这几日光顾着回想皇后这几年对她做的事情了,压根忘了姚贵妃。 现在听到苏珧这个猜测,突然觉得也有些道理。 毕竟这些年姚贵妃在后宫有多么的嚣张跋扈,她是看在眼里的。 当初她身怀六甲的时候,姚贵妃的眼神里都是藏不住的嫉妒与不满。 为此,她那段时间几乎日日躲着姚贵妃,如果害她皇儿的人是她,也说的过去。 张婕悦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伸手抓住苏珧的手,然后神色认真的说道,“妹妹,以后我们做彼此的依靠好不好?” “后宫处处是陷阱,一个人想要在这满是陷阱的地方活的长久实在是太难了。” “若是有个人愿意互相扶持,这日子说不定还有点盼头。” 张婕妤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苏珧看出她的不对劲后,反握住她的手随后点了点头,“姐姐放心,皇帝是明君,他不会任由谁来祸乱后宫的。” 啪! 一大早,皇后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进来伺候的下人,不是被打了就是被骂了,弄的落梧宫的下人人心惶惶。 皇后还觉得不解气,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精致佳肴,脸色更难看了。 “苏修媛,又是她。” 先是污蔑她给她下毒,让陛下夺了她的凤印,后又故意当着她的面开心张婕妤被无罪释放。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来人,帮我给家父递个消息回去。” “这就是内务府新打造的珠钗吗?” 内务府来给姚贵妃过目这个月定稿的一些衣服首饰,姚贵妃一眼就相中了一套红宝石点翠珠钗,“这个款式虽然寻常了一些,但胜在做工精巧,就把这个珠钗留下吧。” 内务府总管张口想要拒绝,就收到了姚贵妃的警告眼神。 总管想到现在是姚贵妃统领后宫,得罪她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因为吃板子,只能闭嘴。 姚贵妃见总管没意见后,嘴角的笑意浓了几分,“只有这么一个珠钗,倒显得单调了。” “让内务府按照这个样式,再帮本宫做个头冠吧。” 后宫嫔妃,只有皇后才有头冠,姚贵妃入宫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可她明知道现在还这么说,这是……有取而代之之意啊。 想到这些后,总管小心翼翼点点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兴华宫。 从兴华宫出来,小太监问总管,“咱们之前准备的银票不给了吗?” 来之前,总管为了巴结姚贵妃,还准了一些银票想要收买姚贵妃,刚刚太监几次要拿出银票都被总管压下了。 “给什么给,一个蠢货罢了。” 总管入宫将近二十年了,在这后宫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像姚贵妃这么拎不清的他也见过,而那个下场…… “此事不许再提。” 几日后,大家来落梧宫给皇后问安时,姚贵妃姗姗来迟。 她一进落梧宫,大家就看到了她头上的头冠以及头冠上的红宝石。 苏珧扫了一眼,随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低头喝茶,张婕妤眼底闪过一抹诧异,想说什么,看到苏珧的反应后立刻闭了嘴。 想要巴结姚贵妃的嫔妃,明知道不对劲,还是忍不住夸赞了她两句。 皇后闻言,拿着茶杯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力道。 姚贵妃像是没有看到一般,一坐下就故意说道,“这是内务府今个早上刚送来的头饰,皇后娘娘觉得如何?” 第106章 姚贵妃的炫耀之意都写在脸上了,皇后就是想装傻都咽不下这口气,于是皇后故意抬手摸了摸头上的东珠,声音铿锵有力的说道,“红宝石确实亮眼,但若论贵气,还得是东珠。” 在燕朝,只有皇后才有资格戴东珠,皇后这是在提醒姚贵妃,哪怕她再得意,只要她一日是皇后,姚贵妃也依旧越不过她,戴不上这东珠。 果然姚贵妃听了皇后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就变了。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刚才还在夸赞姚贵妃的嫔妃此时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大家都等着谁来打破这份尴尬的时候,苏珧放下茶杯,笑着开了口,“姚贵妃头上这个头冠做工极其精致,入宫妾身没有看错的话,工匠应该是用了点萃之法。” 姚贵妃以为苏珧是在帮她说话,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得意。 “算你有眼光,不错,本宫头上这个头冠确实用的是点萃之法。” “不仅如此,这个头冠还是内务府的顶级工匠耗费了几十个时辰才做成的。” 说到这里,姚贵妃找回了一些气场,故意说道,“东珠是金贵,可这头冠的价值也不输东珠,要本宫说啊,什么东珠不东珠的,只要戴上好看,什么头饰都无所谓的。” 姚贵妃这是在含沙射影皇后空有皇后的头衔,却没有皇后的实权。 气的皇后差点捏碎手里的茶杯。 苏珧也没想到她那句话会让姚贵妃联想到这些,轻咳之后,低下了头。 姚贵妃见状,反而越发得意起来,“你这张脸……太小家子气了,即便是戴上这样贵气的东西,也彰显不出头冠的贵气。” “不过本宫可以让内务府的人重新为你打造一套适合你的头饰。” 姚贵妃这是想在众人面前显示她掌管六宫的权势,顺便也想在众人面前显摆一下。 苏珧赶紧拒绝,“多谢姚贵妃的好意,妾身的首饰够用了。” “而且妾身觉得姚贵妃说的对,妾身确实撑不起如此贵重的首饰。” 姚贵妃本来还想和苏珧客套两句,听到她后面这句话后,得意的笑了。 皇后懒得继续看姚贵妃,摆摆手让大家请安之后离开了。 众人一走,皇后就砸了手里的茶盏。 “姚贵妃,你既然着急想要取代本宫,那本宫就成全你。” 皇后娘娘眼底闪过一抹杀意,随后叫来贴身嬷嬷,低声说道,“把刚才的事情想办法传到前朝去。” 嬷嬷离开后,宫女重新上了茶水。 “奴婢瞧着苏修媛看出了姚贵妃头饰的不对,刚才是想提醒姚贵妃,奈何姚贵妃没有听懂苏修媛的意思。” 只有六宫之主才能佩戴头冠,这是燕朝历朝历代的规矩。 姚贵妃比苏修媛早进宫好几年,苏修媛都知道的事情,姚贵妃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她明知道不合规矩,还这么做,只能说明,这段时间让她掌管后宫,养大了她的野心。 让她觉得没什么可在意,可害怕的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让他看看,燕朝后宫到底有没有规矩。 至于苏珧…… “她倒是个聪明人。” “只可惜,太聪明了,和她那个父亲一样。” 前几日,她让人给父亲带话后,父亲私下里就试探过苏大人的口风,问他是不是愿意成为她这一派之人,但是苏大人拐弯抹角的拒绝了。 哼,苏大人该不会觉得,他家的一个庶女能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第107章 “妹妹,你刚才为什么要帮姚贵妃解围?” 御花园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张婕妤忍不住问道。 苏珧见张婕妤误会了她的意思后,笑着说道,“你错了,我不是在帮姚贵妃解药,我是想提醒她今日的头饰不合规矩。” “不过她太狂妄了,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张婕妤之前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听到苏珧的这番话,眉头再次皱起,“即便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帮她。” “她是后宫的老人了,不可能不知道这些规矩。” “她自己不管不顾,你又何必当这个好人。” 张婕妤还记得苏珧之前和她说的那个猜测,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姚贵妃与毒害她皇儿的事情无关之前,她会把姚贵妃和皇后全都归为她的敌人。 敌人倒霉她只会开心,要不是苏珧拦着,她都想趁乱给她一巴掌。 更别提会提醒她了。 不过她没有把自己的仇恨强加在苏珧身上,苏珧想如何对姚贵妃她不掺合,眼下只是心里不舒坦,嘀咕了这么一句。 而苏珧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在听了这句话后,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朝上,说完朝政,皇上询问文武百官可还有其他要禀告的事情时,御史上前一步,掷地有声的说道,“宫里有传言说,昨日姚贵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戴了一顶不符合她身份的头冠。” “不仅如此,姚贵妃还当着众嫔妃的面挑衅皇后权威,此举不仅于理不和,更不合礼法,还请陛下严惩姚贵妃,以防后宫嫔妃效仿姚贵妃的举动,如此以来,后宫将在没有位份之别。” 御史说完,文臣的官员纷纷上前斥责姚贵妃的行为举止。 姚贵妃的大哥想站出来为姚贵妃说话,被一旁的武将拦了下来。 今日的事情怎么听都是姚贵妃的错,这个时候姚小将军如果站出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不仅讨不到任何好处,说不定还会让文臣这边力压他们武将。 这可不是武将们想看到的。 “主子,陛下派人过来说是要请您去御书房伴驾。” 青霜一脸开心的跑过来告诉苏珧这个好消息。 在她看来,自家主子可以去御书房伴驾,那是天大的恩宠。 苏珧笑笑刚要起身,盂兰进来,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等苏珧站起身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走吧,别让陛下久等了。” 苏珧带着青霜和盂兰一块出了姣梨阁。 中秋之后,一早一晚有了凉意,不过太阳升起的时候,温度还是有些高,但没了夏日的酷热。 主仆三人来到御书房外,守在御书房外的宫人看到她们后,赶紧上前行礼,顺带请苏珧稍等一会再进去。 苏珧见宫人的脸色不是很好,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宫人欲言又止时,姚贵妃头发凌乱的从御书房走了出来,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姚贵妃看向苏珧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愤恨与不满。 “妾身见过贵妃娘娘。” 苏珧神色平静的向姚贵妃行礼。 姚贵妃走上前,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也别得意,早晚有轮到你的这一天。” 姚贵妃说完,怒气冲冲离开。 “姚贵妃这是怎么了?” “咱们刚来,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把一肚子怒气全都发泄在咱们身上……” 第108章 “青霜。” 苏珧示意青霜莫要胡言乱语时,肖盛的声音传了过来,“苏修媛,陛下已经在里面等着你了。” 苏珧让青霜和盂兰等在外面,她一个人进了御书房。 一进御书房,苏珧就看到了地上的头冠,这个头冠她昨天在姚贵妃头上瞧见过,再回想姚贵妃刚才离开时候头发凌乱的样子,苏珧很快就明白出了什么事情了。 于是附身拿起头冠放在了桌案上。 “陛下可是在生姚贵妃的气?” 苏珧见皇上的脸色特别不好,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姚贵妃替皇后娘娘统领后宫这段时间,可谓是殚精竭虑,认真负责……” 啪。 皇上重重的放下手里的茶盏,冷哼道,“以下犯上,不顾尊卑礼法,这就是她的认真负责吗?” 苏珧没想到皇上会突然发脾气,吓得整个人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快速跪下,“皇上息怒,若是妾身说错了什么话,皇上罚妾身就是,可千万别把怒气憋在心里。” 皇上看着苏珧明明一脸害怕,却还不忘关心他的样子,心里的怒气渐渐散去些许。 “此事与你无关,你也只是说了一些你看到的罢了。” 皇上摆摆手,示意苏珧起来。 苏珧站起来后,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转移话题道,“今年各地风调雨顺,是个太平年。” “这是陛下的福气,也是我朝子民的福气。” “妾身希望以后年年如今年,可以让陛下少一些烦恼。” 今年确实是个丰收年,各地也没出什么灾情。 苏珧说起此事,皇上的脸色又好了几分,但是想到什么后,皇上拉过苏珧的手,神色严肃的问道,“刚才你过来的时候可有碰上姚贵妃?” 苏珧不明白皇上想说什么,下意识点点头。 皇上见状,继续问道,“那她可有为难你?” 苏珧这下更不明白皇上的意思了,她可不相信皇上这只是在单纯的关心她。 在不清楚皇上用意之前,苏珧不敢轻易回话,就在她思量着要怎么回答皇上这个问题时,皇上又说道,“朕听说,昨日在落梧宫的时候,你曾经提醒过姚贵妃,说她头上戴的头冠做工特殊。” “可惜啊,她是个蠢的,居然没听懂你这句话的意思。” “而且今日居然还敢戴着那个头冠招摇过市,简直是不知所谓,愚蠢至极。” 皇上这是在责怪她没有直截了当的和姚贵妃说头冠的事情? 想到这个可能性后,苏珧再一次跪在了地上,“皇上恕罪,妾身如果知道姚贵妃没有听懂妾身的提醒,妾身一定会再提醒她一遍的。” “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哪怕不能在落梧宫明说,私下里也应该去找姚贵妃说清楚……” 皇上眯眼看着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苏珧,锐利的眼神里快速闪过一抹审视,半响后,亲自起身将苏珧扶了起来。 “怎么又跪下了?” “朕不是和你说了吗?此事与你无关。” “姚贵妃落的今日这个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怪不得任何人。” 皇上嘴上说着不怪她,可眼底一片漠然,这让苏珧第一次对皇威有了直观的印象和了解。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苏珧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直到回到姣梨阁,苏珧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主子,出什么事情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一杯茶下去,苏珧冷静下来。 “没什么,派人留意一下落梧宫那边的消息。” 第109章 青霜和盂兰对视一眼后,两人同时点点头。 半个时辰后,盂兰派出去的人回来了,“皇上下旨,斥责了姚贵妃,并且将凤印送去了落梧宫。” 果然如此。 苏珧在御书房看到姚贵妃那只掉落的头冠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眼下盂兰把这个消息告诉她的时候,她表现的异常平静。 “青霜,帮我重新更衣吧。” 青霜疑惑,“主子,马上要用午膳了。” 通常午饭后,苏珧都会午睡一会,下午了再重新梳妆。 青霜以为苏珧心情不好,说错话了,于是特意提醒了这么一句。 苏珧刚要和青霜解释,落梧宫的人就到了。 “皇后娘娘请苏修媛尽快去一趟落梧宫。” “本宫知道了。” 一刻钟后,苏珧带着青霜前往落梧宫,路上青霜好奇皇后娘娘这个时候找苏珧所为何事。 苏珧笑笑没说话。 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啪! 苏珧来到落梧宫,刚准备给皇后娘娘行礼,三四本帐薄就落在了她脚边,苏珧低头去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皇后娘斥责声。 “你是怎么协助姚贵妃统领后宫的?” “短短几日的账目,就弄的一团糟。” “苏修媛,你如此马虎态度,可对得起陛下的信任?” 苏珧听到皇后的话,直接跪在地上,认下一切过错,然后低着头,等着皇后的责罚。 皇后原本还想在苏珧辩解的时候,借机斥责羞辱她两句,谁知道苏珧认错认的这么快,倒是让她憋了一肚子的话说不出口了。 “幸好这不是什么大错,否则,哪怕你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本宫也绝不能轻饶了你。” “罢了,既然你不会管这些,那日后就别再插手了。” 皇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从落梧宫出来,青霜憋屈的红了眼眶,“主子,奴婢再傻也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了。” “明明是姚贵妃做错了事情,皇上和皇后却都拿你做出气筒。” “这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 皇宫就不是一个讲公平的地方,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平可言。 皇上当初用姚贵妃压制皇后,不过是一个权宜之计,原本也没想冷落皇后多久。 但是皇上没想到姚贵妃如此不可托付重用,这才短短半个月,姚贵妃就弄出了这样的动静,还惊动了前朝,这让皇上面上无光。 可皇上又不得不给武将留足脸面,于是满心怒火,也不能全部发泄。 这个时候,皇上看到了她…… 皇上责怪她没有做到提醒姚贵妃的责任,虽然他深知哪怕她说了,姚贵妃也不一定听,但皇上只看结果。 至于皇后娘娘今个请她过来这一出,只是想要彻底收回自己权利罢了。 所以仔细一看,她们都有自己的立场。 至于她,昨日为什么没有把话说明白,自然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太后想要帮皇后收拢权势的意图。 哪怕没有昨天这件事情,很快太后也会帮皇后想出其他办法。 不过是挨几句骂罢了,在苏家的时候,她那一次背锅不需要跪祠堂? 现在想想,倒是觉得这个惩罚无伤大雅了。 “人。” 兴华宫里,姚贵妃自从交出凤印后,就在发脾气。 整个兴华宫的宫人吓得人心惶惶,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苏珧这个人,她明明看出了不对劲,她却不与本宫明说,她是故意要害本宫。” “苏珧,你等着,本宫一定会让你不得好过的。” 第110章 姚贵妃骂人的时候,并没有避讳谁,齐昭仪坐在偏殿里,将她说的话全听了进去。 齐昭仪有些担心苏珧,招来下人准备给苏珧通风传信,贴身嬷嬷看明白她的心思后,赶紧把宫人赶出去,随后提醒她,“娘娘这个时候还是别和姣梨阁有来往的好。” “万一被姚贵妃的人察觉到,记恨您是小事,万一知道了你和苏修媛的秘密,那就麻烦了。” 齐昭仪刚才光顾着担心苏珧了,倒是忘了这一茬了,现在听到嬷嬷的话,立刻赞同的点点头,“还是嬷嬷考虑周全,那我不让人去提醒苏修媛了。” “她是个聪明人,想来会知道怎么做的。” 皇后拿回凤印,重新执掌后宫,不好嫔妃过去向皇后庆贺。 谁知道皇后却避而不见,张婕妤带着大皇子来姣梨阁说起此事的时候,询问苏珧皇后这是什么意思。 苏珧也没弄清楚皇后闹的这是哪一出时,第二天众人在给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宣布了一件事情。 “本宫要与皇上去大觉寺为燕朝百姓祈福了。” “本宫与皇上不在这几日,后宫的事情就要麻烦姚贵妃了。” 姚贵妃本来在低头喝茶,听到皇后这话终于来了兴致,只是比起从前可以执掌后宫的那种兴奋,眼下她的态度明显冷淡不少。 仔细看,还能看出她眼底的嫉妒与羡慕。 苏珧看了姚贵妃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把玩手里的茶杯。 有些事情是羡慕不来的,既然如此,又何必暴露心思,给图谋不轨之人可趁之机? “娘娘昨个不是才说本宫能力一般当不得大任吗?” 姚贵妃阴阳怪气。 皇后也不惯着她,“姚贵妃这是不愿意暂代六宫?” “本宫是觉得你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再者,后宫除了本宫,你位份最高,由你来暂代后宫,大家也能心服口服。” “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本宫也不勉强你。” 皇后说完,就把视线落到了众嫔妃身上。 姚贵妃就是随口一说,她哪里真的舍得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其他人? 于是不等皇后再开口,她难得说了软话,“皇后娘娘误会了,臣妾不是不愿意,臣妾是担心自己做不好。” “可如果皇后娘娘相信臣妾的话,臣妾还是愿意再试试的。” 姚贵妃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皇后这才重新把视线落到她身上,不过再次开口,语气就凝重了些许。 “既然你知道自己的不足,那这一次就尽心一些。” “后宫嫔妃该守的规矩,必须严格遵守,若是再闹到前朝,惹了皇上不快,只怕后宫嫔妃没有几个能承受得住皇上怒火的。” 皇后话里有话。 姚贵妃心有不满,面上却不敢显露出来。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臣妾这一次一定不会再给皇上惹麻烦。” 姚贵妃说完,后宫嫔妃纷纷起身向皇后娘娘保证,皇后娘娘见状,嘴角难得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姚贵妃带领众嫔妃送皇上和皇后出宫后,众嫔妃便跟着姚贵妃去了兴华宫。 到了兴华宫,姚贵妃一坐下,便将目光落在了苏珧身上,但是很快又移开了。 不过苏珧还是感受到了姚贵妃的不善,等坐下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后和皇上出宫这几日,还望各位妹妹们安分守己,要不然,可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第111章 “毕竟本宫答应过皇后娘娘,要看好后宫,等她们回来的时候,要让他们看到一个一片祥和的后宫。” 姚贵妃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这么一句,苏珧总觉得姚贵妃话里有话,果然下一秒,姚贵妃重新把视线落在了苏珧身上。 “皇后娘娘入宫多年,只生下一位公主。” “想来皇后娘娘平日里挺有压力的,若是这一次佛祖有灵,保佑皇后娘娘喜的龙子,皇后娘娘也算得偿所愿了。” “苏修媛,你说呢?” 姚贵妃这是嫉妒皇后跟着皇上一块去了皇觉寺,心里不痛快,想找人撒气呢。 苏珧假装看不懂姚贵妃的心思,附和道,“后宫子嗣确实单薄,皇后又是六宫之首,若是皇后娘娘这一次真的能喜的龙子,乃是陛下和燕朝的福气。” “妾身会替皇后娘娘开心。” 姚贵妃说这些,是想从苏珧身上看到嫉妒,不甘。 谁知道她从头到尾神色平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姚贵妃也是女人,她不相信苏珧不嫉妒皇后。 只是苏珧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可姚贵妃今个心里不痛快,所以明知道苏珧不愿意把心思展露出来,还是步步紧逼的说道,“前段时间,后宫最得宠的就是苏妹妹了。” “只是这长时间过去了,怎么一直没有听到苏妹妹的好消息啊。” “皇后娘娘给的坐胎汤药,你莫不是没有服用?” 姚贵妃突然把话题拐到这个上面来,苏珧大呼冤枉,“坐胎汤药是太医院熬好之后,亲自送到各宫的。” “妾身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弄虚作假啊。” “再说了,后宫嫔妃,那个不希望自己可以为皇上诞下龙子?” “妾身迟迟没有身子,只能说明妾身福薄。”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抬头看向了姚贵妃,紧接着说道,“贵妃娘娘比妾身早进宫几年,也一直在吃皇后娘娘派人送去的坐胎药,姚贵妃不是也一直没好消息吗?” 啪! 姚贵妃没想到苏珧居然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嘲讽她。 气的姚贵妃直接摔了手里的茶盏,怒气冲冲的看向她,“你好大的胆子。” 苏珧装作吓到模样,起身准备跪下,却在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言妃,而此时,言妃正想起身和姚贵妃说她身体不适的事情。 被苏珧这么一撞,整个人重新跌倒在凳子上。 紧接着,言妃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众人见状,顾不上看热闹,纷纷过来关心言妃。 “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病了?” “来人,快去请太医。” 有嫔妃喊来宫人,准备让人去请太医,言妃见状,强撑着坐直身子,然后叫住了宫人。 “不必了,我没事。” “可能就是今早起的太早,没吃早饭,有些头晕。” “等下回去吃点东西休息下就没事了。” 姚贵妃本来也不想让言妃在她的宫殿看诊,觉得晦气,眼下言妃自己说不用,姚贵妃自然也就不献这个殷勤了。 众嫔妃离开时,姚贵妃狠狠的瞪了苏珧一眼。 接下来几日,苏珧每次来兴华宫请安的时候,姚贵妃都要针对她一两次,刚开始的时候,苏珧还会反驳一两句,次数多了,当她看出了姚贵妃的心思后,也就懒得搭理了。 原本以为如此一来,姚贵妃就歇了针对她的心思,谁知道姚贵妃越挫越勇了。 这天早上,众嫔妃早早来了兴华宫,可兴华宫宫门却关着。 第112章 而兴华宫的宫人却站在大门口。 “姚贵妃昨个夜里做了个噩梦,没休息好,眼下还没起,众嫔妃就在这边等会,等姚贵妃起来了,你们再进去向她请安吧。” 姚贵妃这是在端架子? 苏珧神色平静的站在一旁,无视宫人的眼神。 众嫔妃见状,也只能跟着苏珧一块站在兴华宫门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升的老高了,也不见兴华宫里有一点动静,渐渐的,有些嫔妃有些撑不住了。 言妃站在苏珧旁边,此时她整个人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但还在强撑着。 就在苏珧担心她会晕过去的时候,下一秒,言妃整个人快速朝着苏珧这边倒了过去。 苏珧见状,赶紧伸手扶住她,然后对旁边的宫人说道,“言妃已经撑不住了,你进去看看姚贵妃可起了?” “若是本宫还没起呢?” 苏珧的话还没说完,院子里就传来了姚贵妃的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出话语里淡淡的不悦。 苏珧装作没有听到她的不悦,抬头目不斜视的说道,“若是姚贵妃还没起,就让宫人送言妃回芙蕖宫请太医。” “若是姚贵妃醒了,就让宫人在这边为言妃请太医。” “毕竟皇后娘娘离开的时候说了,让姚贵妃这几日,一定要照顾好众姐妹,莫要出了什么事情。” “姚贵妃也不希望言妃在兴华宫门口出什么事情吧。” 苏珧提醒姚贵妃,她可以针对她,但是莫要把事情做的太过分,否则,宫里这么多眼线,今日的事情一定会上达天庭。 姚贵妃听懂了苏珧的暗示,但也同时黑了脸。 “言妃不过是站久了,身子发虚罢了。” “怎么从苏修媛口中说出来,就像是言妃命不久矣似的。” “苏修媛,如果本宫没记错的话,你和言妃的关系好像很一般吧。” “你这无缘无故的,为什么突然上赶子讨好人家?” “姚贵妃,你误会了,妾身与苏修媛已经很久没有单独来往过了。” “眼下苏修媛就是看妾身差点晕倒,好心扶了一把罢了。” 言妃一改从前的嚣张跋扈,此时神色紧张的解释着。 苏珧很不习惯现在的言妃,见状,微微皱眉。 姚贵妃却很喜欢言妃这个态度,更满意言妃的回答,这不,姚贵妃听完言妃的话,神色得意的看向苏珧,“你帮人家说了这么多,人家看上去一点也没有要领情的意思啊。” “苏修媛,你有这闲工夫,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别一天到晚,一副宽宏大度模样,但骨子里,却都是阴谋算计。” 姚贵妃怼痛快了,看了一眼天色,便让大家伙散了。 回去的路上,众嫔妃怨气不断。 “姚贵妃太过分了,让我们一大早在兴华宫站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她出来,她又不让我们进去,就把我们打发了。” “谁说不是呢,若往后日日如此,谁受的了。” 这些妃子也只敢背后蛐蛐,真到了姚贵妃面前,一个个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不,第二天姚贵妃又换了其他说辞,让大家在兴华宫门口等着的时候,这些满心不满的嫔妃再一次哑巴了。 “你没事吧。” 半个时辰后,言妃的脸色再一次变得苍白的可怕,看上去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苏珧有些担心她,于是问了一句。 就在言妃准备摇头说自己没事的时候,言妃突然往苏珧这边一歪,然后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第113章 “来人,快请太医。” 姚贵妃正坐在屋子里喝茶,突然听到言妃晕倒后,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就是想压压苏珧的气焰,没想真的闹出什么事情来。 再说了,言妃可是皇上的心尖宠,万一出什么事情,对她可没有半分好处啊。 于是在宫人去请太医的时候,姚贵妃强忍着晦气,让人将言妃抬去了侧殿。 一刻钟后,高太医背着医药箱跑了过来。 高太医给言妃看诊的时候,众嫔妃各怀心思的瞧着,半响后,高太医松开言妃的手站起身,对着姚贵妃说道,“言妃娘娘并无大碍,只是有身孕了。” 言妃怀孕了? 众嫔妃听到这个消息后,表情各异。 姚贵妃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言妃才得宠多久,而且距离上一次小产还没多久呢。 虽然上一次的小产是她吃药吃出来的,可太医说了,那和小产是一样的。 而且对身子的伤害比小产还要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言妃怎么可能又怀孕了。 姚贵妃嫉妒言妃的好运气同时,又忍不住的怀疑她。 “言妃怀孕多久了?” 姚贵妃神色平静的问了这么一句,高太医连忙说道,“一个多月。” 姚贵妃暗自记下这个日子,等众嫔妃离开后,姚贵妃立刻派人去了一趟敬事房。 “娘娘,派去敬事房打听的人回来了,说是一个多月前皇上确实去过芙蕖宫。” 姚贵妃一直坐在桌前等消息,虽然她早就猜到了最后的结果,可是当她真的从宫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虽然她很不满苏珧那天说她的话,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苏珧戳中了她的心思。 她进宫几年,却一直没有为陛下生下一儿半女。 就是在最得宠的那一年,她也没有坏过身子。 凭什么言妃进宫短短几个月,就坏了身子。 还是在身子受损的情况下如此快的坏了身子,这让她怎么能接受? “青霜,你去太医院请高太医过来给我诊个平安脉。” 苏珧以身子虚弱为由,让青霜去太医院将高太医请了过来。 高太医给苏珧请平安脉的时候,小声说起了言妃怀孕的事情。 “言妃怀孕两个月了。” 苏珧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如果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皇上的,言妃不可能是今日这个表现。 其实在言妃第一日身子不舒服的时候,苏珧就开始有了这个猜测,只是言妃一直不肯让人诊脉,她没办法证实自己的猜测。 刚才高太医查出言妃怀孕后,言妃没有半分欢喜与开心。 脸上反而是压不住的焦虑与不安。 这可不是她的性子,除非……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 于是她就假装身子不适,让人请了高太医过来,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测。 “你做的没错。” 这时,高太医又说了一件事情,“刚刚,姚贵妃的人去了一趟敬事房。” 苏珧一开始不明白高太医这句话的意思,接收到高太医的暗示后,苏珧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说,敬事房那边没有问题。” “不对,如果敬事房那边没有问题的话,那言妃为什么那么担心。” 直觉告诉她,敬事房那边有人动过手脚。 至于这个人是谁…… “应该是王爷。” 苏珧在思量这个问题的时候,言妃也在思量这个问题。 她躺在床上,想了一圈后,最后觉得会帮她的只有王爷,于是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兰香,你想办法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王爷。” 虽然敬事房的事情摆平了,可言妃还是担心。 一旦这件事情东窗事发,是要人头落地的。 她虽然喜欢王爷,可是她没想过要陪她一起啊。 兰香却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奴婢之前帮主子算的怀孕日子差不多是两个月,可高太医说主子怀孕一个多月。” “高太医可是连陛下都称赞的太医,怎么会把这么简单的事情弄错,主子,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兰香一脸担心的看着言妃。 言妃低头稍微思量之后笑道,“一个多月和将近两个月不是差不多吗?” “高太医这么说也没错啊。” 言妃说起此事的时候,还一脸庆幸。 庆幸敬事房那边的备案和她怀孕的日子差不多,要不然,她真的不敢想象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好了,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 “至于其他的,不该问的别问。” 午膳后,苏珧正准备休息,青霜进来告诉她,齐昭仪来了。 第114章 “姐姐安好。” 苏珧给齐昭仪行礼时,下人进来上了茶水。 齐昭仪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更不理会苏珧,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慌张不安,又有些急促,苏珧想到什么后扭头给青霜使了个眼色,青霜带人离开后。 苏珧拉着齐昭仪坐在了软榻上。 “出什么事情了?姐姐怎么看上去这般慌张。” “如今这屋里只有咱们姐妹二人,姐姐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妹妹。” 苏珧把一杯热茶塞进她手里,等她接过后,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同时也告诉她眼下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必有什么顾虑。 果然齐昭仪听明白她的话后,下一秒就急切的开了口,“你可知言妃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 苏珧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拿着帕子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后说道,“瞧姐姐问的是什么问题,咱们都是皇上的女人,言妃怀孕,肚子里怀的自然是皇上的龙种了。” “姐姐可是急糊涂了?不过日后这样的傻话可莫要再说了,万一让有心人听见……” “苏修媛,如果言妃肚子里怀的孩子真的是皇上的,我还何至于来你这里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齐昭仪见言妃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着急的打断她的话,随后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凑上前,小声说道,“言妃肚子里怀的是王爷的孩子。” 啪。 茶杯掉在地上,很快碎成几瓣。 门外的宫人听到不对劲,跑进来查看。 苏珧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后,脸色凝重的看向齐昭仪,“姐姐此话当真?” “姐姐可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若是你说的是真的,那……那王爷这就是乱宫闱,混淆皇家子嗣,是要被砍头的。” 齐昭仪就是因为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才急急忙忙过来找苏珧说这件事情的。 “此事说起来,还要怪你给王爷出的那个什么傀儡主意,否则王爷怎么会选中言妃,怎么会有现在这些事情?” 齐昭仪责怪苏珧。 苏珧大呼委屈,“姐姐明察啊,当初我与你说的主意是让王爷将大皇子培养成他的傀儡。” “之后王爷为什么会选上言妃,为什么会有现在这些事情,我可是一概不知啊。” 苏珧说到这里,看向齐昭仪,“姐姐当初到底是怎么和王爷说的,为什么王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苏珧把矛头指向齐昭仪,齐昭仪想到她和王爷说那些话时王爷眼底的不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总之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咱们还是赶紧想想办法吧。” “此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否则王爷必死无疑。” 齐昭仪一脸着急的扯着帕子,苏珧看得出来齐昭仪是真的担心誉王,只是有人非要作死,岂是她们能拉的回的? 苏珧心里不屑齐昭仪这个提议,面上却一脸担忧的说道,“事已至此还是先保住言妃肚子里的孩子吧。” “此事陛下只怕已经知道,若是在陛下回来之前,言妃有个三长两短,陛下必定会找人彻查。” “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棋差一局了。” 齐昭仪也赞同苏珧这个提议,只是提起言妃,齐昭仪满脸的厌恶。 “她好大的胆子,她不想活,这是也要拉王爷最替死鬼啊。” “俗话说,野性难驯,这句话用在言妃身上当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种事情,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第115章 再说了,言妃整日呆在后宫,如果不是誉王自己凑上去勾引言妃,言妃哪里来的机会和胆子。 也就是齐昭仪,满心满眼都是誉王,觉得他哪里都好,这才会在有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去找其他人的问题。 却不知,誉王眼下还不知道如何得意呢。 她之前提议,让誉王培养大皇子成为他的傀儡,后来誉王相中了言妃,她一直以为誉王是想让言妃当作他的棋子和傀儡,如今看来,誉王打的算盘可比她想象的大的多了。 就是不知道,言妃能不能胜任誉王的野心。 齐昭仪是来找苏珧想办法的,可是现在苏珧却告诉她什么都不用做,这让齐昭仪又开始不安起来。 “我听说贵妃的人去过敬事房,万一……” “你也说了,姚贵妃的人已经去过敬事房了,如果有事,以姚贵妃的性子,那是片刻功夫也不会等的,可直到现在后宫都风平浪静,那就说明姚贵妃的人什么都没查出来。”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言妃是安全的。” 苏珧看了一眼神色慌张的齐昭仪后,提醒她,“你莫要这般慌张。”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的是你呢。” “你和姚贵妃同住兴华宫,你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姚贵妃的主意,如果你真的不想此事被姚贵妃发现的话,那你就最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像平常那样,该做什么做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 齐昭仪觉得苏珧说的有道理,深吸一口气后,凝神屏气,让自己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芙蕖宫 言妃刚睡醒,就有宫人进来说,太后身边的嬷嬷过来了,还带了不少的赏赐。 言妃闻言,眼前一喜。 “快给本宫梳妆。” 言妃亲自出去见了嬷嬷,嬷嬷把太后叮嘱的话说了一遍给言妃,这就带着下人离开了。 言妃看着一盒一盒的补品,金银细软,眉眼里的愁绪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开心与欢喜。 “主子,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看来太后很在乎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下人恭维言妃。 言妃开心道,“这毕竟是皇上第二个皇子,太后身为皇上的生母,自然是要重视的。” “兰香,你找人把这些东西登记入册吧。” 言妃得意的看了一眼赏赐后,带着宫人去院子里散步了。 第二日上午,高太医来给苏珧请平安脉的时候,苏珧问起了言妃的情况。 “言妃娘娘一切安好。”说到这里,高太医看了苏珧一眼,又说道,“言妃娘娘有了身子,需要专门的太医候着了,娘娘这边是怎么打算的。” 高太医这是在告诉苏珧,如果让其他太医伺候言妃,难免会将言妃怀孕日子不对的事情抖出来。 但他是苏珧的人,此事到底要如何,还需要苏珧给一个明示。 苏珧今个请高太医过来就是为了说此事,见高太医和她想到一块去了,苏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了当的说道,“本宫希望你可以去言妃跟前伺候,同时有意无意的暗示她,你是誉王派过去的人。” 高太医虽然早就知道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是誉王的。 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高太医惊讶了好一会,随后才附身领命。 从姣梨阁出去后,高太医便背着医药箱去了芙蕖宫。 言妃自从有了身子,整个人特别容易疲乏,早上从落梧宫回来便躺下了,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起身,可就算如此,依旧疲乏的很。 第116章 高太医给她看诊的时候,言妃就说起了此事。 “莫不是本宫的身子有什么不适?” 言妃很在意肚子里的孩子,于是吩咐高太医,“一定要护好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如果你尽心尽力,等皇上回来后,定会好好赏赐你的。” 高太医对着言妃恭敬鞠躬后,低声说道,“即便没有皇上的赏赐,下官也会尽力的。” 一开始言妃以为高太医是尽职尽责,直到她看到高太医手上的玉戒指后,变了脸色。 这个玉戒指她曾在誉王那里瞧见过,难道……想到这个可能性,言妃眼前一亮,“高太医高义,如今太医院像高太医这般尽忠职守的太医可不多了。” “娘娘谬赞,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果然如此。 言妃盯着高太医手上的玉戒指看了两眼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意。 送走高太医,言妃将下人屏退,一个人坐在寝殿顶着一株兰花一会皱眉,一会笑的。 若是让人瞧见,还以为她魔怔了。 “言妃又迟到。” 兴华宫里,众嫔妃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好一会了,可言妃迟迟没出现,姚贵妃的脸色此时已经极其难看了,一副如果言妃再不出现,下一秒她就要发脾气的架势。 好在下一刻言妃出现了。 众人见状,跟着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姚贵妃发起脾气来有多吓人,最重要的是,言妃一个人迟到,他们所有人都要陪着她受罚。短短两日功夫,众嫔妃已经怨声载道了。 今个下了秋日里的第一场秋雨。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一早出门的时候,她们明显感觉到了凉意,若是今个姚贵妃再罚他们在院子里跪着,这身子只怕吃不消。 “见过姚贵妃。” 言妃像是没有看到屋子里气氛的不对劲,上前虚行了一个礼后,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从头到尾,没有丝毫的愧疚和不好意思。 姚贵妃忍了两日,眼下忍无可忍,沉声开口说道,“今日言妃又是什么原因才迟到的?” 言妃端着茶水正准备喝,听到姚贵妃这句话,故意摸了一下肚子,这才一脸得意的说道,“自从妾身有了身子,便时常觉得无力,身子虚弱不堪。” “虽然太医说这是正常现象,可妾身却总是起不来,这才迟到的。” 言妃说完,还故意挺了挺她那根本看不出肚子的肚子。 姚贵妃见状,气的捏紧手里的茶杯,“上一次你怀孕的时候,也用过这样的理由。” “可最后太医却说你是假怀孕。” “要本宫说,你眼下这肚子的月份还小,说不定是太医又看错了。” “要不然,再等等,等你的肚子起来了,再说起不来床这样的话?” 姚贵妃用言妃之前假怀孕的时候嘲讽她,还提醒她同样的事情莫要再来一次。 言妃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查出妾身有身孕的是太医,若是你有什么疑惑,你大可以去找太医询问。” “看来言妃的记性真的不好了,本宫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太医有时候说的话,也不能全信。” “毕竟上一次,言妃就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和太医暗通款曲,如今皇上还不在宫里,你想故技重施,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言妃说什么,姚贵妃都不相信她是真的怀孕了。 言妃见状,动了怒气,“既然姚贵妃不相信一个太医的说辞,那不如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叫过来,让他们一个个的跟妾身把脉。” “若是最后有一个人心有疑惑,妾身都会跪下来给姚贵妃道歉如何?” 言妃原本以为,她这么说之后,姚贵妃哪怕心有不甘也会妥协,谁知道姚贵妃却摆摆手,真的让宫人去请太医了。 不过她这一次是真的怀孕,对此,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一脸得意的坐在桌前,等着姚贵妃等下出丑。 很快,太医院院正带着一众太医来到了新华宫。 姚贵妃吩咐所有太医给言妃把脉后,太医不明所以,但还是站成一派,开始一个个的上前给言妃把脉。 最后所有太医都把完之后,由院正上前禀明。 苏珧和齐昭仪在太医院院正上前的时候,两人同时紧张了起来。 姚贵妃只是想知道言妃有没有怀孕,可万一院正也将言妃怀孕的日子说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他们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事到如今,她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只能把一切交给命运。 “启禀姚贵妃,言妃怀孕了,言妃腹中的胎儿已有一个多月了。” 院正说的时间和高太医说的是一样的。 可言妃明明怀孕两个月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珧诧异不解的时候,姚贵妃沉下了脸色,她确实在心存侥幸,甚至希望言妃这一次真的在撒谎,可事实却让她失望不已。 言妃看出姚贵妃的愤怒与不甘后,故意说道,“妾身早就和贵妃娘娘说过了,妾身这一次是真的怀孕了,是娘娘自己不相信的。” “如今娘娘冤枉了妾身,总不会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吧。” 姚贵妃愤怒的恨不得撕了言妃这张嘴,但是想到皇上,她又不得不忍下这股怒意。 “言妃好运气,那本宫就在这里恭喜你喜的龙嗣了。” 第117章 哼,想让她道歉,绝无可能。 “本宫乏了,大家都散了吧。” 姚贵妃无视言妃的不满,起身回了内室。 言妃见从姚贵妃这边再得不到什么好处后,一脸不悦的转身离开。 前殿所有人都离开后,姚贵妃忍无可忍砸了手里的茶盏,“太医院那群没用的废物。” 姚贵妃气恼太医院的人不顺着她的意思行事,更生气言妃真的怀孕了。 气恼过后,姚贵妃又想起了如今的问题所在,言妃是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在嚣张得意,如果她也有了身子…… “嬷嬷,你之前说言妃曾经派人去宫外搜寻过怀子秘方对吗?” 嬷嬷不明白姚贵妃的意思,下意识点头。 姚贵妃看到后,眼底闪过一抹算计,“你立刻找人给我母亲传个话,让她也去搜寻一些生子秘方。” “本宫就不相信了,我姚家的女儿还能输给一个像野村姑不成。” 嬷嬷一听这话,顿时担心起来,“主子,万万不可啊。” “民间偏方大多都是子虚乌有,一旦弄错了,那是会毁了主子的一生的。” “太医说过了,主子身子很好,假以时日,一定会有子嗣的。” 这样的话,姚贵妃从进宫听到现在,如今连一个刚进宫的乡野村姑都敢踩在她头上耀武扬威了,她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姚贵妃还如何等得下去。 还如何沉的住气? 所以这一次,不管嬷嬷说什么,她都心意已决,非要让人传话给母亲,为她搜寻生子偏方。 嬷嬷是姚贵妃身边的老人了,从小看着姚贵妃长大,打心底里希望她好,所以即便姚贵妃听不进去她的劝说,她还是想再试试,却得到了姚贵妃的怒斥。 “够了,本宫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 “如果你还认本宫这个主子,那你就按照本宫说的去做,否则,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兴华宫了。” 嬷嬷见姚贵妃心意已决,叹着气出去找人传话了。 齐昭仪找借口跟着苏珧去了姣梨阁,一进门,苏珧就将下人屏退。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齐昭仪立刻开口说道,“刚才是怎么回事,言妃的怀孕日子不是有出入吗?为什么太医院那么多的人都没有察觉出来。” 苏珧也觉得奇怪,她本来想着,等回了姣梨阁,派个人去问问高太医,谁知道齐昭仪跟了过来。 她现在还不打算暴露高太医是她的人这件事情,所以故作一脸疑惑的坐在齐昭仪对面。 “要不然,等下你问问王爷?” 苏珧一副想不通就问王爷的架势,让齐昭仪有些不满。 “因为言妃的事情,王爷最近还是少进宫的好。” “不管今日的事情里面到底是什么原因,总归言妃逃过了一劫,与王爷是好事。” 齐昭仪倒是会自我安慰。 等齐昭仪离开后,苏珧正准备让青霜去太医院找高太医,盂兰就收到了高太医送来的消息,原来早在几日前,高太医就在言妃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 这才会让人误以为言妃只有一个多月的身孕。 “高太医是个聪明人,这一次因为他才没有乱了接下来的计划。” “盂兰,等下你准备些东西,悄悄送给高太医。” 皇觉寺 “陛下,有宫里送来的消息。” 肖盛拿了书信递给皇上,皇上打开书信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愣神了片刻才放下书信说道,“言妃有孕了,是一件好事。” 第118章 “肖盛,你让人给姚贵妃传话,让她照顾好言妃。” 肖盛总觉得皇上在得知此事后,没有看上去那么开心。 但随后又觉得自己多想了,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皇上对言妃有情意,哪怕这段时间言妃做了不少出格的事情,皇上也都原谅了他。 而且言妃现在也改了很多。 如今言妃有了身子,皇上定然是欢喜的。 啪! 姚贵妃得了皇上的命令后,又一次砸了手边的茶盏。 “她自从有了身子,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还需要本宫照顾?简直是笑话。” “皇上眼光向来高,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乡野村姑……” 眼看着姚贵妃越说越不着调,嬷嬷赶紧提醒她,“主子,小心隔墙有耳。” “既然皇上已经知道了言妃有孕的事情,也传了话回来,那主子就按照皇上的意思来做就是。” “至于言妃最后能不能生下这个孩子这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嬷嬷提醒姚贵妃,在这后宫,除了她不想让言妃安安稳稳的生下这个孩子,还有皇后以及后宫众多嫔妃呢。 姚贵妃想到皇后为了固宠,连大皇子都想抢,如果让皇后知道了言妃怀孕的事情,她一定会坐不住的,到时候……想到那个可能性,姚贵妃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你说的没错,本宫整日操劳六宫事务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去做吧。” 接下来几日,言妃依旧日日迟到,姚贵妃都没有再开口说什么,其他嫔妃就更不敢有怨言了。 姚贵妃这一消停,言妃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接下来的做事越发高调起来。 以至于短短几日,后宫嫔妃怨声载道。 这天上午,言妃从兴华宫回去没多久,正准备休息一会,门外进来一名锦衣男子。 言妃看清楚他的长相后,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王爷,你怎么来了?” 兰香关上房门,又屏退了院子里所有的宫人,她则坐在大门口绣花顺便帮她们两个人守门。 苏珧安插在芙蕖宫的探子在看到誉王进入芙蕖宫后,第一时间把消息传给了苏珧。 苏珧正在制香,听到誉王光天化日的出入芙蕖宫,暗叹他的大胆的同时,心生一计。 “今个早上,我瞧姚贵妃似乎有些上火,青霜你去让小厨房炖些清热下火的汤来,咱们去一趟兴华宫。” 芙蕖宫 言妃抱着誉王的腰,笑的千娇百媚,“王爷不应该来的,光天化日的,若是让人瞧见了怎么办?” 言妃嘴上说着誉王不应该过来,手却没有丝毫要离开誉王的意思。 誉王见状,笑着拉言妃坐下。 “孩子如何,可有闹你?” 誉王蹲在言妃脚边,说话的时候,伸手去摸了摸言妃那平坦的肚子,然后一脸心疼道,“委屈你了。” 言妃本来就对誉王满怀爱意,现在看到誉王如此在乎她和肚子里的孩子,眼底的爱意又浓烈了几分。 “妾身喜欢王爷,愿意为王爷冒险生下这个孩子。” 言妃拉过誉王,窝在他怀里撒娇。 誉王把玩着言妃的手指,仔细叮嘱她要如何小心,要如何保护肚子里的孩子。 一开始言妃十分乖巧顺从的听着,后来想到姚贵妃这几天处处为难她的事情,转身撒娇的说道,“宫里的其他嫔妃倒是还好,独独姚贵妃,处处刁难妾身。” 第119章 “前几日,她更是以怀疑妾身假怀孕,还宣来了太医院所有的太医来给妾身把脉,让妾身好是难堪了一回。” “幸好太医最后把脉的结果是一致的,要不然妾身都不知道姚贵妃要如何为难妾身了。” 言妃想到什么,扯着誉王的袖口小声试探道,“王爷能帮妾身出气吗?” 言妃嘴上说着要王爷帮她出气,可是誉王明白言妃指的出气可不是随随便便斥责姚贵妃那么简单,她应该是想要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替代姚贵妃的位置。 誉王倒是想让言妃替代姚贵妃的位置,如此以来,言妃日后也可以更好的为她办事,只是言妃的身份,即便有他护着,也很难坐上那个位置。 除非这一次她真的可以生下一个皇子。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如今还是说说眼下的事情吧。 姚家的兵权,誉王可是做梦都想拿到。 之前他尝试过笼络姚家,但是姚将军直接拒绝了他的示好,还让姚家一族的人都远离了他。 本来他都要放弃拉拢姚家了,但是现在言妃倒是给了他另外一个思路。 如果他可以利用言妃,让姚贵妃在后宫步履维艰,到时候姚家一定会病急乱投医,到那个时候,他只要勾勾手,姚家的兵权说不定就能到他手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誉王看向言妃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 “你在后宫受了委屈,本王也心疼你。” “只是本王的身份不方便帮你出面……” 言妃听到这些话有些失落,这时,誉王又说,“虽然本王不能帮你出面,但有人可以帮你讨公道。” “谁?”言妃好奇,誉王很快说了一个人,“皇上。” 言妃背叛了皇上,所以现在在皇上面前她是心虚的,以至于姚贵妃欺负她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誉王。 哪怕誉王刚才拒绝了她的提议,她也没有想过找陛下帮忙。 誉王看出她的心思后,笑着提醒她,“你以前怎么对陛下,现在还要如何对陛下。” “你记住了,一旦你露出了破绽,那么陛下就一定会怀疑你的。” “到时候,咱们出事事小,若是害了咱们的孩子,你忍心吗?” 言妃很在乎这个孩子,所以当她听到誉王这些警告后,立刻提高警惕起来,“我听王爷的。” 誉王很满意言妃这个回答,笑着摸着她的侧脸继续说道,“皇兄后宫现在只有一个皇子,如果你能生下一个皇子,皇兄一定会 犒赏你。” “到时候,就算你不是贵妃,也不会再比姚贵妃低多少。” “之后只要你好好教导咱们的皇儿,还愁没有源源不断的宠爱和权势?” 言妃顺着誉王的话,几乎想到了之后宠冠六宫的画面,言妃越想越开心,片刻功夫后,誉王压在了她身上。 言妃想到什么,下意识拒绝,“王爷,别……太医说妾身月份还小,眼下不适合同房。” 誉王随性惯了,眼下有了需求,根本不会管言妃愿不愿意,不过言妃既然这么说了,他嘴上还是顺着她的话安慰了她两句。 紧接着整个人就压了上去。 “你来做什么?” 兴华宫里,姚贵妃看到苏珧,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在她看来,苏珧就是她的死敌,她过来找她,肯定没什么好事。 苏珧笑着走上前,恭敬的对姚贵妃行了个礼,这才笑着说道,“妾身听说娘娘为了早上言妃迟到的事情气的到现在连口茶水都没喝,特意过来劝劝娘娘。” 姚贵妃一脸警惕的看向苏珧,“你有这份好心?” 苏珧像是没有看到姚贵妃眼底的警惕,笑着继续说道,“妾身也觉得言妃最近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只是她现在有了龙嗣,娘娘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更何况,皇上知道此事后,还亲自传消息回来让你好好照顾言妃。” “若是皇上还没回来,言妃却出事了,皇上知道之后,要怎么处置娘娘?” 苏珧说的这些也是姚贵妃顾及的,要不然,这几天她也不会如此纵容言妃。 可是言妃就是一个顺杆爬的,她越是给她脸,她越是得寸进尺。 今天她可以当着众嫔妃的面不把她说的话放在眼里,明日她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情。 别的事情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挑战她贵妃的威严。 这也是她为什么今日这般生气的原因。 “按照你的说法,接下来不管言妃做的多过分,本宫都不能惩治她了?” 姚贵妃皱眉,“后宫这么多嫔妃,若是人人都学言妃这一套,后宫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本宫答应过皇上和皇后,要好好看顾好后宫。” “若是等皇上皇后回来的时候,后宫乱糟糟的,这就是本宫所说的看顾好后宫?” 姚贵妃这是在给自己找理由惩治言妃呢。 虽然她有些话说的也有些道理,可这个前提是,言妃肚子里的孩子必须没事。 另外,言妃可是宠妃,若是皇上回来后,言妃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到时候,惹了一身麻烦的还是姚贵妃。 “按照你说的,左右都是本宫的错了?” 姚贵妃进宫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她为难别人。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她气的不上不下。 最让她生气的是,她还没办法反击。 “自然不是。” “后宫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娘娘受得是一时的气,等皇上回来,娘娘自然可以去找皇上哭诉。” “而且算算日子,皇上和皇后也快回来了。” 第120章 “你这是在为本宫考虑?” 姚贵妃有些看不懂苏珧今日这一出,确切的说,她就没看明白过她。 说她没心眼吧,可她每次都能从麻烦中安全脱身,说她聪明吧,之前皇上让她们一块统领六宫的时候,她又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 入宫多年,姚贵妃还是第一次遇到苏珧这种嫔妃。 不过她今个愿意走这一趟,还愿意和她说这些话,她可以记下这个恩情。 但一码归一码,往后她们谁得宠,还要各凭本事。 苏珧也没想过用这一件事情就让姚贵妃打消对她的算计,所以当姚贵妃问这个问题时,苏珧立刻回道,“妾身希望六宫和顺,陛下和皇后在皇觉寺不会为后宫之事所忧心。” 姚贵妃本来还担心她会借机朝她讨要点什么好处,没想到她居然这般识趣,闻言,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你倒是个懂事的。” “罢了,本宫身受皇上和皇后嘱托,确实应该以大局为重。” “在皇上回来前,本宫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苏珧恭维姚贵妃的同时提议,“今个天气不错,听说芙蕖宫那边的秋桂开的格外茂盛,妾身想邀请娘娘一同赏桂。” 姚贵妃听出苏珧话里的意思后,笑着放下茶杯,跟着她一块出了兴华宫。 兴华宫离芙蕖宫有段距离,好在今个天气不是很热,秋高气爽中,两人一边赏美景,一边闲聊,倒也没觉得无聊和疲倦,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芙蕖宫附近。 苏珧说的那颗桂花树在芙蕖宫后面的位置,若想去观赏,须绕过芙蕖宫。 姚贵妃见天色还早,便提议去芙蕖宫坐坐。 苏珧原本也有这个意思,眼下姚贵妃主动提了,她便顺着她的话点了头,“言妃等下若是瞧见娘娘过来看她,定然会喜出望外的。” 是吗? 姚贵妃可不这么觉得。 不过她既然接受了苏珧的建议,那么一些表面功夫,她还是愿意做做的。 “这大白天的,芙蕖宫怎么关着门啊。” 前去禀告的下人觉得不对劲,立刻回来禀告姚贵妃。 姚贵妃也觉得奇怪,于是加快脚步,片刻功夫后,一行人来到了芙蕖宫大门口。 兰香原本是坐在门口绣花的,但是太阳照的她昏昏欲睡,所以刚刚姚贵妃的人过来时她也没看到,等她察觉到不对劲,想要进去通风报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见过苏修媛。” “大白天的,为何关着门?” 姚贵妃总觉得这里面有事情,给下人使眼色,让她们去推门时,兰香跑过去拦下姚贵妃的宫人,着急解释道,“我家主子在休息。” “自从她怀孕后,便极其怕声响,奴才们怕打扰主子休息,这才关了宫门在外面守着的。” 芙蕖宫的大门离言妃的寝殿几百米之远,言妃就是再怕动静,这距离也有些过远了一些。 不过姚贵妃记着苏珧之前说的那些话,这一次哪怕心中有疑虑也没有让人去开门。 “你这狗奴才,还愣着干嘛?姚贵妃和苏修媛来看你家主子,是你们家主子的福气,赶紧进去通报。” 姚贵妃身边的嬷嬷见兰香迟迟没有动静,上前提醒道。 兰香是故意迟迟没有反应的,她想让姚贵妃和苏珧心生不满后离开,谁知道这两人居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眼见赶不走这两人,只能推开门,小跑着去寝宫通传。 第121章 此时,已经有宫内的下人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兰妃和誉王。 誉王慌慌张张穿好衣服,连叮嘱的话都顾不上和言妃说,便跳窗从后门离开了。 “没用的东西,她们来了又能怎么样。” “本宫现在有孕在身,身子不舒服,不方便见客,这样简单的话术,你们是哑巴吗?” 言妃气恼下人没有办好此事,更气恼他们破坏了她和誉王的私会,也不知道这次之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誉王。 兰香一行人被骂得极其委屈。 可她们也看出来了,言妃现在在气头上,不管他们说什么,言妃都是听不进去的。 说不定,说多了还会挨骂,既然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兰香过去帮言妃梳妆。 管事嬷嬷出去招待姚贵妃和苏珧去偏殿等着。 言妃气不顺,兰香在给她梳头的时候,轻了重了,她都要训斥好一会,以至于半个时辰过去了,言妃的头还没梳好。 此时姚贵妃已经坐不住了。 “你家主子好大的架子,本宫和苏修媛两个人来看望她,她却把我们晾在这里将近一个时辰。” “本宫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发髻要梳这么久。” 姚贵妃说完不等宫人回话,便起身带着宫人去了隔壁寝殿。 苏珧紧随其后。 一行人过来的时候,言妃还在责骂兰香,兰香因为害怕,几次手抖刚扎好的小髻又松散了,无奈之下,只能重新弄。 姚贵妃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言妃好大的威风,本宫来了芙蕖宫还见不到你的人,只能来你的寝宫寻人。” “幸好今个有苏修媛跟着,否则本宫让人把今个的事情传出去怕是都没人相信。” 言妃没想到姚贵妃会闯入她的寝宫,有那么一瞬间,言妃眼底是慌乱的。 苏珧站在姚贵妃一侧,她从进门之后就把视线落在了言妃身上,所以言妃眼下的反应她看的一清二楚。 “言妃娘娘莫慌,贵妃娘娘和妾身是来这边看秋桂的,想着正好路过你的宫殿,便进来坐坐。” “言妃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可是没休息好?” 言妃此时的脸色何止是不好,是惨白的可怕。 如果她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听到言妃对下人的斥责,那么他们还会怀疑一下,言妃是不是病了。 但现在,她们只会往其他方面想。 “有了身子后,总觉得日日睡不醒。” “本宫确实刚刚在睡觉。” 言妃给姚贵妃行礼时,一股奇怪的味道传了过来,苏珧下意识用帕子擦了擦鼻子,随后皱眉道,“这寝殿里是什么味道啊。” “闻上去像是熏了香,但又不像是熏香的味道。” 姚贵妃原本没注意此事,现在听到苏珧的话,深吸一口气,随后果然闻到了奇怪的味道。 姚贵妃余光看向言妃的时候,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言妃在慌张什么? 从芙蕖宫的宫人在芙蕖宫大门口守着,芙蕖宫大门却紧闭的时候,姚贵妃就觉得芙蕖宫透露着一股不对劲。 后来,芙蕖宫的人把她们晾在偏殿,除了上茶水,一盘点心都没有上。 而那个时候,芙蕖宫的宫人看上去有些慌张,就像是在害怕什么。 一开始,她以为这些宫人是受到了言妃的责骂,但是现在……姚贵妃越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了。 于是在苏珧和言妃说话的时候,姚贵妃围着寝殿四处观望起来。 第122章 “应该是香料的味道。” 言妃闻出了那是什么味道,为了以防苏珧继续追问下去,她谎称那是香料的味道。 苏珧闻言,担忧道,“孕妇不可佩戴香料,高太医没有告诉你吗?” 言妃不敢说高太医没有叮嘱她,只说自己一时疏忽忘了。 苏珧一副关心她的样子,再三叮嘱她日后可千万别再忘了。 言妃魂不守舍的点着头,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姚贵妃的声音,“这里怎么掉着一只香囊?” 嬷嬷上前拿过香囊,放在手里瞧了一遍后,顿时变了脸色,“这好像是男子佩戴的香囊。” 什么? 言妃的寝宫里居然有男子佩戴的香囊。 大家第一反应是,这个香囊应该是皇上的。 毕竟她们是皇上的女人,那么能出现在她们寝殿里的也只能是皇上。 但是很快嬷嬷又说,“皇上喜暗色,可这个香囊是浅蓝色,主子,你可有见过皇上佩戴过这个香囊?” 姚贵妃从前得宠,眼下最得宠的是苏珧。 姚贵妃没有想起之前皇上有这种香囊,又不确定眼下皇上有没有这种香囊,于是抬头看向苏珧。 苏珧明白姚贵妃的意思后,低头思量了好一会后摇摇头,“妾身没有见过。” 姚贵妃听到这话,像是被人按了开关一般,强忍着兴奋与幸灾乐祸走到言妃跟前,拿着香囊询问言妃,“这是谁的香囊?” 言妃本来想说这个香囊是皇上的,但是姚贵妃和苏珧刚才的那番话她已经听到了。 眼下她再用这个借口,很明显她们是不会相信的。 可除了皇上,她还能说谁? 言妃越想越着急,越想越不安。 姚贵妃见状,心里闪过一抹猜测,眼底的幸灾乐祸更深了几分,“说,这个香囊到底是谁的。” “若是你不肯说,本宫就只能让人审问你身边的人了。” “言妃,你可要想清楚,今日此事被我们瞧见了,那势必就是要查出一个结果的。”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牵连你身边的奴才?” 姚贵妃这话看似是在劝说言妃,实则是说给屋子里的宫人听的。 果然这些宫人听到这些话后一个个看向了言妃。 言妃本来就紧张不安,现在察觉到她们的视线后,脸色更难看了。 “这不是男子的香囊。” 言妃憋了许久,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苏珧站在一旁,眼下都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言妃。 从前她不是挺能言善辩的?怎么今个就哑巴了。 苏珧眉眼微低后,帮言妃找理由,“说不定言妃是瞧着皇上没有用过这种颜色的香囊,想帮皇上做一个。” 姚贵妃有些不满苏珧这句话,不过并没有立刻反驳她,而是把香囊递给了嬷嬷。 嬷嬷拿着香囊重新检查之后回禀道,“这个香囊有被使用过的迹象。” 言下之意是否定了苏珧的说辞。 话题再一次绕到了香囊究竟是谁的。 言妃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妾身也不知道这个香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许是有人想要用这个办法来陷害妾身。” 言妃想要祸水东引。 如果姚贵妃刚发现香囊的时候,言妃就这么说,姚贵妃或许会相信她的说辞,但是现在,姚贵妃不仅不相信,甚至觉得她是在故意这么说。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定然是你芙蕖宫的人把香囊带进来的。” “本宫现在就让人去盘问你宫里的下人,到时候真相如何,很快就知道了。” 姚贵妃给太监使眼色,太监立刻带着人将芙蕖宫的人赶去院子里,打算用刑。 宫人见状,一个个害怕不已,“主子救命啊。” “主子救我们。” 言妃也担心姚贵妃的人真的问出什么,情急之下威胁姚贵妃,“本宫还怀着龙嗣,贵妃娘娘一进我芙蕖宫就喊打喊杀,若是本宫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贵妃娘娘可担当得起这个责任。” 姚贵妃在怀疑言妃与外男有染,如果此事查清楚了,言妃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皇上的都不一定了。 眼下面对言妃的威胁,姚贵妃是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 “本宫只是让人打了你的下人罢了。” “而且,刚才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怀疑她们有人背叛了你。” “如今本宫这是在帮你找奸细,你应该感谢本宫才是。” 姚贵妃倒打一耙,言妃怒气冲冲,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眼看着外面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瘆人,言妃的脸色也一点点难看下去。 苏珧担心这么闹下去真的会闹出人命,提醒姚贵妃,“此事还需要查清楚之后再做决断。” “要不然,娘娘先把这些人关起来?” 姚贵妃觉得苏珧有些妇人之仁,“关起来之后,万一被人灭了口,岂不是永远都查不到真相了?” “言妃你说是不是啊。” “如此以来,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皇上的,可就真的永远说不清楚了。” 言妃没想到姚贵妃已经想到了此事,吓得她抓紧了手里的帕子。 言妃原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已经不能更坏了。 谁知道姚贵妃突然又说,“等下问出了真相,如果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那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本宫会让人熬一碗堕胎药……” “不行,贵妃娘娘,你不能杀了我的孩子。” 言妃听到姚贵妃要取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命,当即慌了神。 “妾身没有背叛皇上,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皇上的。” “这些话都是娘一面之词,娘娘要害妾身母子。” 言妃看了一圈,最后跑去求苏珧,“苏修媛,救救我们母子。” 第123章 姚贵妃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言妃肚子里孩子的性命,所以不等外面的宫人说出真相,就有婆子让人准备去熬打胎药了。 苏珧担心姚贵妃动真格的,赶紧说道,“贵妃娘娘,万万不可啊。” “即便你的怀疑是真的,此事也应该等皇上回来,交给皇上定夺。” “更何况现在不是也没查出确凿的证据吗?万一此事真的是有人冤枉言妃的,到那个时候查明了真相,贵妃娘娘再想后悔就来不及了。” 苏珧见姚贵妃迟迟不松口,跪下来继续说道,“还请贵妃娘娘三思而后行。” “苏修媛,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姚贵妃好不容易抓到了言妃的把柄,恨不得立刻弄死言妃肚子里的孩子,苏珧不帮着她就算了,居然还想让她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姚贵妃此时看向苏珧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 “妾身这么说,不是为了袒护任何人。” “妾身只愿陛下在皇觉寺为天下百姓祈福的时候,不必为六宫事物所累。” “妾身更清楚,贵妃娘娘这么做也是为了陛下。” “但还请娘娘三思而后行,万万别做错了决定。” 苏珧跪在地上,恳请姚贵妃改变主意。 言妃吓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清了,却还在附和苏珧的话,生怕姚贵妃真的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说实话,如果没有苏珧这番话,姚贵妃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放过言妃的,毕竟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但是姚贵妃也不傻,在巨大的痛快里,她还是听懂了苏珧话里的一些暗示。 今日的事情,就算最后查不出真相,与陛下而言,也犹如吃了苍蝇一般膈应。 如此以来,言妃就算不死,她也没机会再得宠。 可如果她现在杀了言妃肚子里的孩子,陛下反而会心生愧疚,到时候说不定她今日的言行举动还帮了她一把。 想到这些后,姚贵妃强忍着不甘心,摆摆手,叫回了准备出门的宫人。 “罢了,就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再活几日吧。” “希望言妃你说的是真的,要不然……这孩子多活一日,死的时候就多一分清醒。” 姚贵妃说完,走到大门口,神色清冷的看着院子里的下人说道,“把芙蕖宫的下人都关去地牢,没有本宫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至于言妃,在陛下没有回来之前,就禁足吧。” 姚贵妃说完,看也不看屋子里的其他人,抬步带着她的人离开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苏珧的人和言妃后,苏珧扶着言妃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吧,妾身改日再来看你。” 言妃想要拦下苏珧,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拦下苏珧之后呢,苏珧肯定会问她香囊和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到时候她要如何与她解释? 既然有些事情解释不的,那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言妃看着苏珧离开后,无力的坐在地上,红了眼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主子,咱们不回宫吗?” 青霜见天色不早了,看了这么一出戏,主子肯定累了。 谁知道在拐弯处,苏珧却拐去了去慈宁宫的路,青霜见状,疑惑不解的问道,“主子可是要去见太后娘娘。” “嗯。” 虽然姚贵妃暂时放过了言妃,但是后宫人多嘴杂,万一有人跑去姚贵妃面前煽风点火,姚贵妃突然改变主意,真的对言妃动了手,她今个可就白忙活了。 第124章 眼下能救言妃的只有太后,所以她必须走这一趟。 “苏修媛今个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苏珧平日里没事就来慈宁宫和太后聊天,她性子温和,脾气和善,与慈宁宫的人相处的也不错。 所以她一进慈宁宫,慈宁宫的人就和她打了招呼。 “想着也有两日没来看望太后娘娘了,正好今个天气不错,就过来看看。” 嬷嬷带着苏珧往正殿走的时候,告诉她誉王来了。 苏珧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太后一直惦记誉王,眼下誉王来了,太后今个心情肯定很好。” “说不定等下妾身离开的时候,想要找太后娘娘讨要一份糕点,太后娘娘不必嫌妾身嘴馋就会让人送给妾身了。” 苏珧与嬷嬷开玩笑。 嬷嬷笑道,“太后一直惦记着娘娘呢。” “娘娘喜欢吃的糕点,后厨一直备着呢。” “就算誉王不来,太后也让你带走。” 两人说笑着来到了正殿,嬷嬷先进去通报,苏珧在门外等着。 很快嬷嬷就出来带着她走了进去。 誉王正在喝茶,看到她进来,用余光扫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品茶看太后与她聊天。 太后今日心情确实很好,与苏珧聊天的时候,嘴角的笑意都没下去过。 两人闲聊一会,太后终于问起了苏珧为何这个时候过来。 苏珧犹豫了一下,这才沉声说道,“刚才妾身和贵妃娘娘一块去了一趟芙蕖宫。” “原本娘娘是想关心一下言妃的身体,谁知道……”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誉王。 太后见状,皱眉道,“有什么话是誉王不能听的吗?” “你只管讲。” 苏珧点头后,继续说道,“贵妃娘娘在言妃的寝殿里找到了一个男子佩戴的香囊。” “贵妃娘娘怀疑言妃偷人。” 啪。 太后脸色大变的同时,誉王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在他发现腰间的香囊没了后,眼底明显闪过了一抹慌乱。 苏珧一直盯着誉王的反应,见状就知道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了。 “言妃好大的胆子,她居然敢乱后宫。” “她一个农家女,若不是得了皇帝的垂怜她何至于有机会入宫伴驾?” “从前她闹出了多少是非就不必说了。” “现在她居然还敢做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事情,简直是……无德无状。” 太后这番话说的一常严重,而且太后听了苏珧的话,连来龙去脉和调查结果都没问,就断定了言妃真的偷了人。 苏珧觉得太后应该是很不喜欢言妃,否则不会如此快的断定此事。 如此以来,她想让太后帮言妃,只怕就有些困难了。 “母后,苏修媛说的是疑似,如今还没有证据确凿,你不必如此动气。” 誉王笑着站起身,“时辰不早了,儿臣就先出宫了。” 誉王离开时,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珧一眼。 苏珧端坐在桌前,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等誉王离开后,苏珧重新看向太后,“言妃说,那个香囊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丢在她寝殿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她。” “姚贵妃已经让人开始审问芙蕖宫的下人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但是姚贵妃似乎断定了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所以想让言妃服用堕胎药。”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起身跪在太后面前,恳求道,“还请太后娘娘帮帮言妃。” “在证据确凿之前就先断了这个孩子的生死,若是姚贵妃的猜测是对的还好,若是姚贵妃的猜测是错的,那就是害了一条人命啊。” 第125章 “皇上子嗣稀少,万万不能因为一个猜测就断了这个孩子的生死啊。” 苏珧跪在地上,一脸恳求。 太后虽然不喜欢言妃,但是苏珧说的没错,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皇上子嗣单薄,万一这就是一个误会,之后想要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太后低头沉思许久后,赞同了苏珧的提议,“你起来吧,哀家等下会让周嬷嬷亲自去一趟芙蕖宫,在皇上没有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见言妃。” 太后将苏珧叫到身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后,太后拍着她的手说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这后宫像你这般处处为皇上着想,为大局着想的人可不多了。” “你考虑的很周到,此事确实应该这么办。” 皇觉寺 皇上刚从主持房间出来,就收到了皇宫里送来的加急密信,当皇上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当即黑了脸。 皇后带着宫人进来正准备请皇上去隔壁房间吃饭,看到皇上的脸色不对劲后,赶紧关心道,“可是宫里出什么事情了?”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把手里的密信递给了皇后。 皇后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强压下嘴角的笑意,随后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这应该不是真的。” “言妃对皇上的心思如何,大家可都看在眼里的。” “或许就是一个误会。” 皇后将密信重新放到信封里,又见皇上根本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便吩咐下人,“将陛下的饭菜端进来吧。” 皇后本来是想和皇上一块吃饭的,但是现在看皇上的脸色,只怕是不愿意让人在身边的。 于是皇后等下人给皇上上了饭菜后,便识趣的带着宫人离开了。 回到住处,皇后的贴身嬷嬷立刻屏退了身边伺候的人,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姚贵妃不会这么不知轻重,把一件极有可能是误会的事情上报给陛下。” “以老奴来看,这事十之八九是真的。” 皇后也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皇上对言妃有情,现在言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皇上心里不痛快,她作为皇上的妻子,哪怕再开心日后少了一个敌人,面上也不能显露出来。 但眼下不同,这里没有皇上,也没有其他人。 所以皇后无需顾忌那么多。 “这个言妃,真是喜欢作死。” “就是不知道,她为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居然放弃了皇上以及日后的荣华富贵。” 皇后有些想不明白,言妃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做这种蠢事。 若说不得宠,后宫不得宠的嫔妃多了,也没见别人这般耐不住寂寞,更何况,皇上对言妃是有情意的,就算之前言妃犯了大错,皇上顶多也只是禁足了她。 “不管怎么说,言妃这一次都把自己作死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啊。” 因为心情好,皇后中午多吃了半碗饭,而皇上一口饭菜都没动。 午饭后,苏珧正准备出去消食,齐昭仪急急忙忙来了姣梨阁。 青霜见状,叫了屋子里的其他下人出去,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齐昭仪快速说道,“誉王今天上午进宫了。” “他趁着没人注意去了言妃寝宫,谁知道不久之后,你就和姚贵妃去了芙蕖宫。” “誉王走的着急,落下了他的贴身香囊,现在这个香囊在姚贵妃手里,此事是万万不妥啊。” 齐昭仪是真的着急,一开口便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苏珧假装刚知道此事的样子,震惊,惊讶,担心着急。 “誉王怎么胆子这么大,就算他心仪言妃,也没必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去找言妃啊。” “这下怎么办?姚贵妃现在可是在四处派人打听这个香囊的主人呢。” “万一姚贵妃的人打听到了王爷身上……” 苏珧说道这里,脸色更凝重了,“姐姐,你现在过来找我,可是想到解决办法了?” 齐昭仪若是想到解决办法,就不会这般着急了。 她得知此事后,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这才跑过来找苏珧商量如何解决此事的。 但是眼下看到苏珧比她更慌乱无措后,反而没有刚才那么着急了。 “言妃这个狐媚子,大白天的就勾引王爷,她也不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 齐昭仪埋怨言妃,觉得眼下的一切都是言妃的错。 苏珧却不这么觉得,誉王如果不去找言妃,言妃还能跑出宫去找他不成? 只能说齐昭仪喜欢誉王,所以就偏心他。 “眼下说这些都已经没用了,现在还是想想如何解决问题吧。” “皇上皇后马上就要回宫了,一定要在她们回宫之前拿到王爷的香囊,否则就算姚贵妃的人没打听到香囊的主人,皇上肯定也会认出王爷的香囊的。” “到时候……” 齐昭仪想到那个画面,就眼前一黑。 “王爷说你和姚贵妃关系不错,他想让你想办法从姚贵妃手里拿到他的香囊。” 苏珧像是听错了一般,震惊又担心的看向齐昭仪,“如此重要的证物,姚贵妃定然会好好保管。” “我如何能在守卫森严的兴华宫拿到香囊,倒是姐姐,你住在兴华宫,与姚贵妃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拿到香囊的机会应该比我大才是。” 第126章 苏珧好奇誉王为什么不把这个任务交给齐昭仪。 齐昭仪听到苏珧的话脸上明显闪过一抹不自然,但是很快齐昭仪便开了口,“王爷说你聪明机智,最近又与姚贵妃交好,由你出面此事办成的几率会大一些。” 齐昭仪说完见苏珧不说话,又继续说道,“我到底和姚贵妃同住一个宫殿,若是姚贵妃发现香囊不见了,第一个就会想到我。万一让她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与王爷不利。” 齐昭仪害怕姚贵妃。 为什么? 就算姚贵妃的位份在她之上,可同为陛下的女人,只要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齐昭仪应该不会露出这副模样才对啊。 “此事妹妹会尽力的。” “只是兴华宫守卫森严,仅凭我一人之力,怕是很难完成此事……” “王爷给了人手,很快会来见你的。” 齐昭仪见苏珧答应后,立刻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听到这话,越发的好奇了,既然誉王都想好后手了,为什么还要让她掺合一脚,难道刚刚在慈宁宫的时候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王爷对她起了疑心? 苏珧攥紧帕子,抬头一脸不满的说道,“若是言妃不知道低调,即便这一次咱们救了她,只怕还会有下一次。” “可谁能保证,下一次咱们还能有今日这个运气?” 齐昭仪听到这话,脸色明显紧绷起来,同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憎恨。 苏珧见状,便知道她刚才这句话齐昭仪是听进去了。 亲自送走齐昭仪后,苏珧重新坐在桌案前配香,神情淡定,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青霜见状,着急不已,“主子不应该帮言妃的。” “就应该在姚贵妃想要坐视言妃偷人的时候再添一把火。” “如此以来,说不定主子就能摆脱誉王的控制了。” 青霜看着自家主子处处被誉王算计,利用,心中着急万分,又担心誉王和言妃的事情牵扯到苏珧,所以就想着,趁着这次机会,直接除掉他们两个人算了。 苏珧笑说青霜想的太简单了。 “王爷在皇上面前讨巧卖乖这么多年,再加上太后的宠爱,就算此事真的坐实了,你觉得皇上会为了一个女人杀了誉王吗?” 青霜震惊的看向苏珧,主子这是……对誉王起了杀心。 想到这个可能性,青霜快速跑到门口,确定门口没有其他人后,关上大门,这才神色慌张的跑回来。 苏珧看着她谨慎小心的样子,笑着继续说道,“若是誉王不死,那么誉王就一定会找人算账,如此以来,你家主子的不臣之心岂不是就暴露了?” “到时候,咱们费心费力设计这么一出,却成了捅向自己的刀,岂不是荒唐。” 青霜觉得苏珧说的有道理,可是又不甘心。 多好的几乎啊,就这么硬生生的看着它溜走。 “不急。”苏珧把磨好的香料放到一个空碗里,继续磨下一个香料,“皇上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如果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那就没办法证明言妃的清白。” “如此以来,皇上之后每次见到言妃,就都会想到她寝宫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那个香囊。” “天下男子都一样,容不得不忠的女子,更何况此人还是一国之君,他就更加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哪怕只是一点端倪。” “所以此事后,就算言妃不死,也再无承宠的可能。” 第127章 “与言妃而言,这可比杀了她来的痛彻心扉。” “至于誉王,他当初选上言妃,只怕也是看上了皇上对言妃的情份,如今这份情份没了,说不定皇上对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也生了疑心。” “言妃没了利用价值,誉王还会护着她多久?” 青霜本来还一脸愤愤不平,现在听了苏珧这番分析后,突然觉得言妃和誉王都好好活着反而下场比丢了性命日子更难熬。 看到他们日子不好过,青霜就放心了。 “可香囊在姚贵妃手里,主子要用什么办法拿到手。” 说完此事,青霜又担心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皇上再有两三日就要回宫了,此事迫在眉睫。 青霜担心自家主子因为此事沾染上麻烦,可又不知道怎么帮她。 “齐昭仪不是说了吗?誉王留了人手,等他来找本宫的时候,本宫自然会告诉他该怎么做。” 苏珧已经想好如何解决香囊的问题了,不过在事成之前,她不想多说。 青霜见主子有成算后,松了一口气。 “今个发生了不少事情,主子肯定累了,奴婢扶你休息一会。” “等你醒了,奴婢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酒酿丸子。” 苏珧本来还不想这一口,现在听到青霜这话,突然就馋了。 “好。” 齐昭仪从姣梨阁出来,一边走一边思量着用什么办法给言妃涨涨教训,又或者直接解决了她。 虽然誉王口口声声说让她和苏珧好好照顾言妃,还要好好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她觉得誉王被言妃迷惑了,不知道此女子的危险。 她一心为誉王着想,她相信哪怕有朝一日誉王知道了此事,也一定会明白她的苦心,不会怪罪于她的。 可是,用什么办法对付言妃,不仅可以让她再无翻身之地,还能不被人知道是她做的手脚呢? “主子,你走慢一点。” “荷花池的莲藕多的是,慢一点也不会没了的。” 齐昭仪经过御花园的时候正要遇到姜顺仪带着宫人过来挖莲藕,湖心亭旁边有一个荷花池,这个季节莲藕其实还没长多大,怎么姜顺仪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要来挖莲藕了? 而且这种粗活,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何必亲力亲为。 齐昭仪停下脚步,疑惑不解的站在旁边瞧着时,姜顺仪撸着袖子下了池塘。 “陛下喜欢吃莲藕,这个时节的莲藕最是脆甜。” “陛下马上就要回宫了,到时候,我要第一时间把这莲藕呈给陛下,陛下看到后肯定会高兴的。” 原来姜顺仪这么做是为了陛下。 齐昭仪看着她卖力的背影,突然想到姜顺仪应该是这一批秀女里唯一一个还没有承宠的女子了,按理说,她长得也不错,家世也好,怎么就一直没有被陛下宠幸呢。 “姜顺仪住在芙蕖宫。” 这时,宫人提醒了齐昭仪一句。 齐昭仪想到什么瞬间明白了宫人话里的意思,同时心生一计。 “主子……” 姜顺仪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倒在了荷花池,跟随的宫女太监瞧见后,纷纷下水去救她,齐昭仪见她带的人不多,眼看着这些宫人似乎还不会水性,担心姜顺仪出事,赶紧吩咐身边的人过去帮忙。 “快送你家主子回宫。” 众人合力把姜顺仪救上来后,齐昭仪吩咐人送姜顺仪回芙蕖宫,同时吩咐自己的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第128章 一刻钟后,太医过来给姜顺仪把脉,确定姜顺仪身体没有大碍后,姜顺仪身边的宫人才敢松了一口气。 姜顺仪自己也被吓到了,眼下抓着齐昭仪的手翻来覆去的说着谢谢,“今日若是没有齐昭仪,妾身只怕就凶多吉少了。” “没那么严重。” 齐昭仪想到刚才的情形,打趣道,“那个池子水浅,你即便跌在了池塘里,也顶多成个泥人。” 姜顺仪听出齐昭仪话里的打趣后,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齐昭仪等她神色放轻松后,这才一脸认真的说道,“虽说今个有惊无险,日后你还是别再自己下池塘了。” “若是真的喜欢吃莲藕,就让身边的下人去挖。” 齐昭仪一副为姜顺仪着想的样子,听的姜顺仪红了眼眶。 “姐姐是妾身自入宫以来,第一个关心妾身之人。” 齐昭仪接近姜顺仪是有目的的,眼下被她这么一哭,突然有些心虚了。 “咱们同为嫔妃,本就应该互帮互助。” 姜顺仪想到什么,扭头看了一眼窗子的位置,随后苦笑道,“姐姐就别说笑了,先不说其他宫的嫔妃如何,就说这芙蕖宫……” 姜顺仪刚说到关键时刻,贴身嬷嬷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姜顺仪也因为这声咳嗽彻底清醒,然后尴尬的笑道,“今个让姐姐看笑话了。” “姐姐的救命之恩,妾身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齐昭仪见姜顺仪应该不会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后,笑着说道,“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你好好养身体就是。” 这时,门外传来砸东西的声音,齐昭仪其实知道是谁闹出的动静,但故意皱眉,装作疑惑。 姜顺仪见状,赶紧解释道,“是言妃。” “自今天早上的事情后,她便一直在打砸东西。” 齐昭仪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情,突然问道,“本宫听说,贵妃娘娘和苏修媛今个早上来的时候,芙蕖宫的大门是紧闭的。” “芙蕖宫的下人也都在芙蕖宫外,那妹妹当时没在芙蕖宫吗?” 姜顺仪疑惑齐昭仪为什么这么问。 齐昭仪察觉到姜顺仪的怀疑后赶紧解释,“眼下外面都在传言妃自从怀了身子,听不得半分动静。” “这才把院子里的人都赶出去的。” “本宫担心你,便多嘴一问,你若是觉得为难就不必回答了。” 姜顺仪明白齐昭仪的好意后,眼眶更红了,“自从言妃怀孕后,妾身每日都要早早出去,到了晚上才能回来。” “而且就算回了芙蕖宫,也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否则言妃身边的人就要过来责骂妾身的下人。” 言妃还真是嚣张跋扈。 她从前觉得姚贵妃就已经够嚣张了,和言妃这么一比,姚贵妃居然还有几分可取之处了。 “言妃怎可如此行事。” 齐昭仪替姜顺仪打抱不平,同时提醒她,“你可把此事告知姚贵妃,姚贵妃眼下统领后宫,定然会帮你做主的。” 姜顺仪想到什么,看了一眼贴身嬷嬷,随后摇摇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齐昭仪明白她的顾虑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算计。 “听说姚贵妃从言妃宫里搜出来的香囊不是男子的,若此事查清楚了,言妃便可以解了禁足了。” 齐昭仪在这边呆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可姜顺仪一整个下午脑子里都是齐昭仪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言妃如果平安无事的出来了,那么她和她身边的人就又要遭受之前的折磨了。 因为言妃的善妒,她入宫之后迟迟没有被陛下宠幸,此事她一忍再忍。 原以为言妃怀孕了,她的好日子终于来了,谁知道……言妃行事越发的过分了。 她还要继续忍下去吗? 还有她身边的人,短短数月,已经被言妃打死两个了。 “主子,别想那些有的没得了,赶紧休息吧。” 贴身嬷嬷进来伺候,见姜顺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立刻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于是走上前安慰,“就算这一次言妃死里逃生了,姚贵妃和皇后也不会希望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降生的。” “所以主子大可安心。” 从前姜顺仪听到嬷嬷的话,便会顺从的忍下所有的不公,但是现在,她不想忍了。 “就算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没了,与我们有什么好处?” “只要她活一日,我们就要被她制肘一日。” “嬷嬷,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贴身嬷嬷姓周,是姜顺仪的乳娘,她一直把姜顺仪当亲生女儿一般照顾,眼下看到她被言妃欺压的这般痛苦,也是怒从心中来。 “主子想做什么?” 姜顺仪听到这句话,一直死寂般的神色在这一刻发出了光亮。 “我要她……死。” 第二天早上从兴华宫回来,盂兰收到了一个消息。 于是急急忙忙进来侧殿告知苏珧。 “姜顺仪想用巫蛊之术对付言妃?” 前朝后宫,最忌讳巫蛊之术。 姜顺仪一出手就如此狠辣,看来是对言妃恨之入骨啊。 不过此事入宫不成,那就是刺向自己的利剑,苏珧得知姜顺仪最近的遭遇后,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本宫也有几日没见过大皇子了,去止兰宫坐坐吧。” 苏珧带着宫人过来时,张婕妤正在给大皇子做衣服,阳光下,张婕妤脸上都是为人母的慈爱与随和。 看到苏珧进来,热情的招呼着她。 “这是深秋时候要穿的夹袄吧。” 苏珧看了一眼,便看出张婕妤做的是什么了,于是笑道,“大皇子有你这个母妃,是他的福气。” “这般一针一线做出来的东西,大皇子穿上不仅身体上暖和,就连心里也是热乎的。” 第129章 说起大皇子,张婕妤有说不完的话。 小到大皇子的饮食起居,大到大皇子的学业,张婕妤总能说的喜笑颜开。 苏珧坐在一旁耐心的听着,下人上第二杯茶水的时候,张婕妤这才想起追问苏珧这个时辰来止兰宫所谓何事。 “瞧我,光顾着与你闲话家常,倒是忘了问你,眼下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们刚刚才在落梧宫见过,若是苏珧只是来止兰宫看望她和大皇子,刚才便会跟着她一块回来,而不是回了姣梨阁后,又过来。 也怪她,只因大皇子派人给她送来了她喜欢吃的糕点,便欣喜的见人就说此事,完全没了往日的警惕劲。 幸好苏珧是个识大体的,不会与她计较。 苏珧没有立刻回答张婕妤的话,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张婕妤明白她的意思后,立刻给心腹宫女使眼色,心腹宫女将屋子里的其他下人都带走后,苏珧这才把姜顺仪的事情告诉张婕妤。 言妃之前算计过苏珧,但是苏珧知道此事后迟迟没有动作,后宫嫔妃多有猜测。 就连她都以为苏珧不会再追究此事了,没想到她今日终于有了要反击的意思。 张婕妤是真的将苏珧当成了自己的亲妹妹,苏珧想要对付言妃,她想也不想便说道,“我有个同乡在钦天监做教事郎,他的官职虽然不大,却是个主事的,可以不被人注意的助姜顺仪一臂之力。” 苏珧就是找人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来止兰宫的。 原以为,张婕妤会打听一二后,才肯帮忙,没想到张婕妤听完事情来龙去脉,什么都没问就说起了此事。 苏珧记下这个人情。 “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言妃即便没被姚贵妃处死,日后只怕也没恩宠了。” “妹妹,你是个聪明人,万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冲动行事。” 张婕妤是担心苏珧看到了机会就死揪着不放,要知道,不是所有的机会都是好机会,而且,危险和机会都是相继出现的,一旦稍有不慎,只怕仇没报了,还要把自己拉下水。 苏珧明白张婕妤的提醒,笑着说道,“姐姐放心,我不过是瞧着姜顺仪不容易,想要助他一臂之力罢了。” “至于此事最后成与不成,那都是姜顺仪自己的事。” 苏珧这是在告诉张婕妤,她只会做到这里,剩下的事情,哪怕不成,她也不会再插手。 张婕妤知道她的性子,闻言,松了一口气。 次日中午,下人将午膳放到言妃寝宫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言妃砸了桌上的食盒,“姚贵妃有什么权利禁本宫的足,本宫怀的是龙嗣。” “她却整日让你们送这些清汤寡水过来,本宫瞧着她是要害死我皇儿。” “回去告诉姚贵妃,等皇上回来,本宫一定要把这几日她对本宫做的事情据实相告。” 言妃这是在威胁姚贵妃,想让姚贵妃放了她。 此时的言妃,又恢复成了往日的嚣张跋扈,盛气凌人,完全没了那日被怀疑偷人时的心虚与害怕。 这是因为言妃觉得,几日过去,姚贵妃都没有再出现,应该是没有找到新的证据。 而且她相信誉王一定会护着她,所以才会重燃气焰。 只可惜,姚贵妃并不怕她的威胁。 所以在她发了一通脾气,饿了一个下午后,便又老实了。 第130章 姜顺仪坐在屋子里,看着冷冷清清的芙蕖宫,眼底满是复杂。 这时,周嬷嬷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来到她身边后,小声说道,“主子,事情办妥了。” “你是说,姜顺仪的人买通了内务府的人?” 苏珧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明显惊讶了一下,要知道内务府那些人可是如猴子一般精明,像姚贵妃这样的宠妃找他们做事,都要塞不少银子。 更别说姜顺仪这样从来没有得过皇宠的妃子了。 原以为这个姜顺仪是个没背景,没本事的,如今看来,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 “可有打听到姜顺仪送了什么好处给内务府的人?” 苏珧有些好奇。 盂兰摇头,“咱们的人离的远,他们又十分警惕,所以咱们的人并没有看清楚姜顺仪的人究竟给了内务府的人什么东西。” 盂兰说完,重新看了苏珧一眼,这才继续说道,“主子若是想知道,奴婢这就去找人打听。” “不必了,本宫也就是随口一问。” 后宫的事情,还是莫要追根究底的好。 她只要知道姜顺仪的计划一切顺利即可,至于其他的,没那么重要。 午睡起来,苏珧打算去院子里走走,秋日的御花园百花争相开放,漂亮的美不胜收。 这几日,她只要有时间就会去那边走走。 “娘娘,不好了。” 青霜跑进来,神色焦急的说道,“兰香死了。” 兰香是言妃的贴身婢女,知道的事情肯定最多。 姚贵妃也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那日特意将兰香单独关押,只是看后宫这几日的安静程度,苏珧就知道,姚贵妃的人并没有从兰香口中知道什么。 如今兰香死了,言妃的秘密就更难审问出来了。 这下,姚贵妃肯定很生气。 没错,姚贵妃得知这个消息后,直接砸了桌上一套茶具。 砸完还觉得不解气,扭头神色凌厉的看向护卫,“没用的东西,这么几日什么都审问不出来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把人给弄死了。” “如此无用,本宫为什么还要养着你们。” 姚贵妃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护卫吓得赶紧求饶,“娘娘饶命,属下是按照娘意思审问的,奈何此女子嘴着实严。” “对了,中午吃饭之前她还好好的,属下也不知道怎么的,吃了饭没多久,她就不行了。” 姚贵妃听出护卫话里的意思,皱着眉头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兰香的死并非是你们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护卫点头。 “属下万万不敢怠慢娘嘱托。” 如果不是这些人弄死了兰香,那会是谁弄死了兰香? 如今整个皇宫,最想让兰香死的就只有言妃了。 可言妃被禁足在芙蕖宫,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即便她想杀人灭口,也没有这个能耐。 一定是言妃之外的人杀了她。 可除了言妃之外,还有谁非要和一个小小的婢女过不去呢? 姚贵妃思量间,余光扫过针线筐,当目光落在针线筐里的荷包后,眼前一亮。 是那个奸夫。 “查,立刻给本宫把今日进出兴华宫的人挨个盘问一遍,若是什么都问不出来,那你们也不必留在兴华宫了。” 御花园里,青霜左思右想,都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杀了兰香。 不过她更没想到兰香对言妃这般衷心。 “奴婢听说,兰香死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处皮肤是好的,可见姚贵妃的人是对她下了狠手的。” 第131章 “可就是这样的盘问,兰香都什么也没说,可见是个衷心的。” “眼下这么死了,倒是解脱。” 兰香究竟是衷心,还是不敢说? 以苏珧对兰香的印象,她更倾向于后者。 至于谁杀了兰香,自然是誉王了。 兰香可是言妃的贴身婢女,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兰香知道的一清二楚。 纵然誉王手里抓了兰香的软肋,可兰香到底只是一个弱女子,万一承受不住这酷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这个后果,誉王承受不起。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誉王又向来心狠手辣,能做出这样杀人灭口的事情也不稀奇。 就是可惜,这么好一个把柄,就这么死了。 黄昏时分,慎刑司的人带着一名宫女去了兴华宫。 “娘娘,属下审问了一个下午,此女子最为可疑。” 宫女是兴华宫的粗使丫鬟,长得一般,姚贵妃喜欢好看的事物,人也是。 对于她这样长相的,通常都不会让她在她出现的地方呆着。 所以即便这名宫女是兴华宫的,姚贵妃也从来没有见过她。 眼下得知她就是害死兰香的人,立刻审视的问道,“你是谁的人?” 宫女吓得趴在地上拼命喊冤枉。 姚贵妃见状,不满的瞪了慎刑司的人一眼,“这就是你们给本宫的交代?” “王统领,你该不会是随便找了个人来交差的吧。” 姚贵妃刚说完,跪在地上的宫女突然吐血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护卫过去查看的时候,宫女已经没了呼吸。 “死了?” 姚贵妃直接黑了脸,“王统领,你们慎刑司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半天的时间,抓不到凶手就算了,还让人死在本宫面前。” “你是对本宫有什么意见吗?” 宫女吐血身亡的时候,王统领也吓傻了。 眼下听到姚贵妃的质问,立刻上前禀告,“属下真的是找到了这名宫女受贿行贿的证据,所以才带她来见娘。” “另外,若是她真的无辜,又为什么要在娘娘面前。” “?”姚贵妃被王统领的话气到,“你是说,一个喊着冤枉却死在本宫面前的宫人,这是。” “王统领,究竟是你蠢,还是你觉得本宫是个蠢货。” 姚贵妃动怒,屋子里所有下人跪在地上。 王统领吓得连连保证会尽快找到凶手。 姚贵妃若不是收到了皇上明日回宫的消息,眼下她真的想让人把王统领拉出去打一顿。 但是皇上要回来了,有些事情,她就必须要忍一忍了。 “这样的话,你还是留着说给皇上听吧。” 姚贵妃摆摆手,王统领立刻带着护卫离开。 屋子里安静下来后,贴身嬷嬷倒了热茶给姚贵妃,又劝说她,“明日皇上和皇后就要回来了,此事主子大可以留着等他们回来再查。” “娘娘这几日做了什么,后宫嫔妃都有看到,即便皇上和皇后对娘娘有什么不满,咱们也是理直气壮的。” 姚贵妃倒不是怕皇上和皇后的责问,她是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 只要她找到了言妃的奸夫,言妃必死无疑。 到时候,她就是除去了心腹大患。 可如今,她明知道言妃有问题,却什么都查不到,说不定最后还得让言妃继续在后宫作威作福,甚至是生下皇子。 她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就难受的要死。 “不想让言妃生下皇子的,后宫大有人在,主子莫急,成不了事的机会,只能说还不是最好的机会。” “再说了,就算言妃能逃过这一劫,可那个说不清楚的香囊也始终是个隐患。” “皇上又是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 嬷嬷这话,虽然没有继续说下去,可姚贵妃却听懂了。 想到什么后,姚贵妃的脸色一点点好转起来。 第二天上午,众嫔妃早早去了午门等着皇上和皇后归来。 苏珧和张婕妤站在人群中,她们站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靠后,还能很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动静。 “姐姐选了一个好位置。” 苏珧与张婕妤笑笑,这时,不远处有马车过来,众人看到后,纷纷站直身子,等着接驾。 “臣妾恭迎皇上,皇后娘娘回宫。” 一刻钟后,姚贵妃带领后宫嫔妃,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皇上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让众人起来后,并没有立刻去御书房处理公务,而是跟着众嫔妃一块去了落梧宫。 姚贵妃见状,就知道皇上这是想要知道言妃那件事情查的如何了。 苏珧也看出了皇上的意思,于是故意走在最后面,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去把言妃带过来吧。” 姚贵妃以言妃还在禁足为由,并没有让言妃去午门接皇上回宫。 宫人出去没多久,就将言妃带了进来。 “皇上,妾身冤枉啊。” “妾身也不知道妾身的寝殿里为什么会出现一只男子的香囊。” “皇上,一定是有人羡慕妾身怀了龙嗣,想要栽赃陷害。” “皇上,你可一定要给妾身做主啊。” 言妃跪在皇上脚边,话里话外都在含沙射影姚贵妃。 姚贵妃一改之前的冲动,此时气定神闲的坐在一旁,等着皇上的盘问。 “行了,别哭了,是非曲直,朕会让人调查清楚的。” “若是姚贵妃冤枉了你,朕会让她和你道歉,但如果这事另有隐情,朕也不会轻饶了你。” 言妃还想说什么,听到皇上的警告,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慌乱。 “姚贵妃,你来说说,言妃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第132章 姚贵妃原本还在得意这一次皇上没有被言妃所蛊惑,谁知道下一秒,皇上就喊了她上前问话。 “回禀皇上,妾身辜负你的所托,暂时还没查到真相。” 姚贵妃说完,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皇上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神色淡然的看着众人,没有斥责姚贵妃,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弄的众人怀揣不安。不过这个众人,不包括言妃。 因为言妃听到姚贵妃这番话后,脸上浮上了淡淡的得意,很快她又开始叫起了冤枉。 “这几日,姚贵妃大张旗鼓的搜查后宫,阵仗之大,已经把整个后宫翻遍了。” “如果真的有……可疑之人,姚贵妃早就找到了。” “所以陛下,这分明就是栽赃陷害,还请陛下为妾身做主。” 言妃哭哭啼啼诉说冤枉,委屈的时候,姚贵妃让人将那日找到的香囊呈了上来。 言妃一听这话,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慌乱。 “这个香囊怎么是破的。” 宫女神色不安的端上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香囊。 这个香囊,从远处看是好好的,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香囊挨着托盘的位置被人剪去了一块。 可姚贵妃拿到香囊的时候,这个香囊明明是好端端的。 这几日,她为了以防有人想要毁了香囊,一直把这只香囊锁在自己的寝殿,日夜放在床头保管,为什么她都做的这般严谨了,香囊还是被人动了手脚? “你是怎么办事的?” 姚贵妃斥责拿香囊的丫鬟。 丫鬟大呼冤枉,“奴婢按照娘吩咐,去匣子里拿香囊的时候,香囊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姚贵妃不相信。 她早上看的时候,香囊还是好好的。 这期间,她只是去接了一趟皇上和皇后……对,肯定是有人趁着后宫没人,悄悄溜进了长兴宫毁了香囊。 “能悄无声息的毁了这个香囊的,只有可能是兴华宫的人。” 刘美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姚贵妃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后,扭头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本宫故意让人毁了这个香囊的?” “本宫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美人刚才就是随口一说,现在听到姚贵妃这话,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说错了话,冤枉了她,于是不满道,“妾身就是随口一说,娘娘这么着急做什么。” “左右兴华宫守卫森严,能进兴华宫,还能自由进出娘娘寝殿的人可不多。” 刘美人虽然有幸灾乐祸的嫌疑,可不得不说,她这句话确实提醒了姚贵妃。 于是姚贵妃扭头说道,“去把兴华宫的人全都给本宫带到落梧宫来。”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如此害他。 皇上见姚贵妃不仅没有找到凶手,还把唯一的证物也让人给毁了,对她有些不满。 不过皇上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他抬头给肖盛使眼色,肖盛把托盘里的香囊拿过来递给他。 皇上仔细端详香囊的时候,言妃的视线一直在皇上脸上来回游走,那模样,怎么看都在做贼心虚。 只可惜,眼下不少人都在看姚贵妃的热闹,没人注意这一幕。 苏珧看了两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喝茶了。 “娘娘,人都带过来了。” 护卫将兴华宫的宫女太监都带进来后,姚贵妃神色凌厉的说道,“究竟是谁毁了荷包,现在站出来,本宫可以饶她一命。” 第133章 “但如果你们非要等护卫审问出来,可就别怪本宫不顾念主仆情谊了。” 姚贵妃原本就是随口一说,毕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应该没人会不要命的站出来主动承认。 谁知道,她话音落了没一会,还真的有人站了出来。 “奴婢海棠,是前院打扫的宫人。” “荷包,是奴婢毁的。” 宫女跪在地上,神色不安的说道。 姚贵妃和众嫔妃皆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宫女。 宫女被她们看的怀揣不安,于是继续说道,“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还请娘娘饶命。” 一时鬼迷心窍? 这样的规划,姚贵妃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几日,本宫满皇宫的找人,你身为长兴宫的宫女,不可能不知道此事。” “也不可能不知道此物的重要性。” “可你明知道此物的重要性,还是毁了她,一定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姚贵妃说到这里,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人就是言妃。 “是不是言妃指使你这么做的?” 言妃看了海棠一眼,不满道,“妾身根本不认识她,娘娘就算想要冤枉妾身,也找一个好一些的理由行吗?” 言妃说完,委屈巴巴的看向皇上,“妾身不过是怀了皇上的孩子,就要被人这般冤枉,糟践。” “皇上,妾身真的好害怕,看姚贵妃这架势,这是不把这个罪名安在妾身身上誓不罢休啊。” 言妃红着眼眶,一副想要躲在皇上身后的架势。 皇上见状,眉头紧皱。 “姚贵妃,莫要胡乱攀扯。” 姚贵妃点头后,不满的把视线重新落到下人身上。 “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海棠低头沉默,姚贵妃见状,有些没耐心了,“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若是你自己不肯说,那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姚贵妃给护卫使眼色,护卫上前时,皇后身后的宫女突然跑出来为海棠求情,“海棠最是衷心,眼下做出这样的事情,一定是有苦衷的。” “还请贵妃娘娘饶了她的性命。” “绿箩,你这是在做什么?” 皇后原本在看热闹,没想到她身边的丫鬟突然冲出去为兴华宫的宫女求情,她当即黑了脸。 姚贵妃想到什么,审视的看向绿箩,“你认识她?” 绿箩点头,“海棠以前是落梧宫的人,后来娘娘听说长兴宫人手不够,便把她派去了长兴宫。” “虽然海棠现在不是落梧宫的人了,但是奴婢相信一个人的秉性不会突然变得不堪的。” “贵妃娘娘,海棠一定是有苦衷的。” “绿箩,你不必为我求情了,我没有苦衷。” 一直沉默不语的海棠突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然后就在众人没有回过神之前,撞柱子身亡了。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大家回过神来的时候,海棠已经没了呼吸。 姚贵妃不满的看向大殿之上,“皇后娘娘好手段。” “安插眼线到我长兴宫,关键时刻,还用这样的手段栽赃陷害臣妾。” 姚贵妃说完,扭头跪在了皇上跟前,“皇后如此陷害臣妾,臣妾觉得委屈,还请皇上还臣妾一个公道。” 皇后娘娘从头到尾都在看热闹,怎么都没想到,这热闹还和自己有关系。 更没想到,有人居然敢算计到她头上,于是姚贵妃跪在的时候,皇后起身也跪在了皇上面前,“今日之事,臣妾概不知情。” “臣妾愿意让慎刑司的人来调查此事,若是此事真的与臣妾有关,臣妾愿意当着后宫嫔妃的面给姚贵妃道歉。” 第134章 皇后表明立场,姚贵妃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暂时忍下。 皇后和姚贵妃争辩的面红耳赤时,皇上头都没抬一下,此时皇上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荷包的针脚上,皇上总觉得这个针脚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又说不清楚之前在那里见过这个针脚。 耳边还一直传来姚贵妃和皇后的争辩声,吵得他头疼。 “行了,既然此事还没查清楚,那就继续查。” 皇上准备收起荷包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把荷包重新从怀里拿出来,看了两眼。 这一次,皇上的脸色明显比之前阴沉了不少。 苏珧一直盯着皇上的神色,所以哪怕皇上脸上只是有轻微的变化,她也看的一清二楚。 知道皇上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后,苏珧故作关心言妃的样子说道,“皇上,言妃还怀着身子呢,入秋了,天凉,他这么一直跪着,只怕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皇上顺着苏珧的话看了言妃一眼,发现短短几日不见,言妃瘦了不少,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后,不满的瞪了姚贵妃一眼。 “你是怎么照顾言妃的?” “若是她肚子里的龙嗣有个三长两短,朕绝不会饶了你。” 下人上前扶起言妃,言妃感谢皇上的同时,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姚贵妃委屈不已,她忙前忙后,忙了这么几日,最后什么好处没捞到就算了,还被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斥责。 可是天子的怒意,哪怕再委屈,她也不敢反驳半分,只能全部忍下。 “行了,既然此事暂时没结果,那就让慎刑司继续查着。” “朕还有公务要忙,就先回御书房了,你们没事也都散了吧。” 皇上离开后,嫔妃们也相继离开了落梧宫。 众人散去后,皇后立刻让人去带绿箩,谁知道贴身嬷嬷却带来了绿箩已经投井自尽的消息。 “究竟是谁要害本宫,好狠的手段。” 皇后原以为,这一次的事情她可以稳坐钓鱼台,还能弄掉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也成了幕后之人算计的对象。 这让皇后很不满。 “给我查,务必要查出幕后主使。” 兴华宫 “张总管,你是怎么打理的长兴宫,皇后的人进入长兴宫做探子这么久,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姚贵妃一回长兴宫,就叫了张总管进来问话。 张总管早就知道姚贵妃要找她问话,所以早早思量好了这件事情,眼下姚贵妃问起来,她立刻回答道,“半年前,主子说长兴宫人手不够,想让皇后娘娘调几个人过来。” “海棠就是那个时候调过来的。” “此事奴才也是问过娘。” 姚贵妃仔细一想,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她也因为担心皇后娘娘安插了她的人进来,所以故意让海棠和那天死去的那个宫女在外面做打扫的伙计。 原以为如此以来,就不会有什么事情,没想到闹出了今日这件事情。 等一下,不对啊。 言妃出事的时候,皇后娘娘根本没有在宫里。 难道是皇后留在宫里的探子让这两人这么做的? 可有她在前面挡着,皇后娘娘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啊。 眼下不仅要被人怀疑,还白白丢了两个人手,这怎么想怎么得不偿失。 还是说,皇后娘娘早就猜到这件事情不足以除掉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所以想要改变策略,由害言妃改为害她? 要不然,怎么解释今天的一切? “说不定是皇后娘娘想要护着言妃,以此来讨好皇上。” 贴身嬷嬷这时说了这么一句。 姚贵妃一开始觉得贴身嬷嬷说的没道理,毕竟皇后有多不喜欢言妃,她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后来又想到,如果皇后娘娘意不在言妃,而是言妃肚子里的孩子的话,此事就说得通了。 御书房 “肖盛,你亲自去一趟东六所,查一下朕离宫这段时间,都有那些外男进出过皇宫。” 肖盛明白皇上的意思后,快速转身离开。 “青霜,你去小厨房,让小厨房的人炖一些清热散火的汤来。” 苏珧坐在矮塌上,一个人对弈。 突然抬头说了这么一句。 青霜离开后,苏珧扭头看了一眼天色。 今个的天气可真好,万里无云,空气里都是花香的味道。 窗外的榕树上来了两只鸟儿,叽叽喳喳的飞来飞去,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珧明明在盯着它们,脑子里却全都是皇上离开时的神色。 “主子,你在想什么呢,奴婢都喊了你好几声了,你也不理奴婢。” 青霜准备好了百合莲子汤,过来询问苏珧让谁去给皇上送,谁知道苏珧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像是定住了一般,看的青霜着急,跑过去晃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 “本宫去吧。” 苏珧带着青霜往外走去。 “回禀皇上,在皇上离宫这段时间,外臣只有誉王进过宫,东六所的人说,他是来看望太后娘。” 肖盛说完,呈上了誉王进宫的时间以及出宫的时间。 随后还把慈宁宫下人说的那日誉王出现和离开的时间告诉了皇上。 皇上盯着手里的纸张,一点点加深力道,“也就是说,誉王入宫一个时辰后,才到的慈宁宫。” 肖盛看出皇上的不悦后,立刻低下头点了点头。 皇上想到什么,啪地一声,将手里的纸张重重的打在了桌上,然后神色不悦的说道,“好,好的很啊。” 他还以为,他这个弟弟真的很敬重他这个兄长呢。 原来,他就是这么敬重他的。 皇上越想脸色越难看,最后气不过,直接砸了手边的砚台。 近身伺候的宫人见状,赶紧跪在地上不做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陛下的出气筒。 苏珧带着青霜过来的时候,御书房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肖盛的徒弟高鸣在外面急的团团转。 “高公公怎么看上去很着急不安,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第135章 高鸣光顾着担心肖盛了,都没注意苏珧过来了。 听到声音后,赶紧跪下行礼,“奴才见过苏修媛。” “高公公不必这般多礼。”苏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御书房里的下人都跪在地上,皇上的脸色也特别难看,担心的问高鸣,“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皇上的脸色这般难看,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苏珧说着就要进去,高鸣见状,忍不住提醒道,“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娘娘这个时候进去,只怕会被牵连,要不然娘娘还是等皇上消气的时候再过来吧。” 苏珧闻言,扭头意味深长的盯着高鸣看了一会。 就在高鸣被她看的略带心虚的时候,苏珧开口说道,“这么担心你师父,怎么没想着让本宫进去救救他?” 说实话,高鸣一开始见到苏珧的时候,确实有这个想法。 但是人心都是肉长的,苏珧这般为下人考虑,他要是再算计他,他就不是人了。 “好了,本宫就是随口一说,你且在这里候着吧。” 苏珧带着青霜进去时,她明显感觉肖盛松了一口气,肖盛可是陛下身边之人,眼下连他都起了担忧之心,可见皇上是真的动了怒。 于是苏珧在上前的时候,越发的小心与谨慎。 “妾身在午门的时候就瞧见陛下嘴角有微红,像是上火了。” “所以妾身刚才一回宫,就让人准备了百合莲子汤,皇上,你赶紧趁热喝一点。” 苏珧装作没有看到皇上的不悦,盛了一碗汤,亲自端到皇上面前,担心烫到陛下,在喂陛下之前,还特意吹了吹,皇上原本一肚子的怒意,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但是看着她小心翼翼,满心满眼为自己着想的样子,皇上的怒意渐渐散了一些。 “朕自己来吧。” 肖盛察觉到皇上身上的怒意有所减弱后,赶紧招呼屋子里的人离开,他则起身站在一旁候着。 皇上看到了这一幕,但是没理会。 苏珧也察觉到皇上的怒意消散些许后,状似无意的说道,“怀孕之人也特别容易上火,再加上言妃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的,妾身也有些担心她。” “所以熬好汤后,也让人给言妃送去了一份。” 提起言妃,皇上拿着汤勺的手明显愣了一下。 紧接着,状似无意的继续喝起了汤。 苏珧见状,越发确定之前的猜测成了真的。 苏珧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笑意,等她低头看向皇上的时候,眼底依旧清明,澄澈,皇上最喜欢她这副模样,眼下皇上在看到苏珧这副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日后尽量不要再去芙蕖宫了。” “还有,你有心了,这汤甚合朕的心意。” 看来,皇上这是彻底对言妃失去了耐心,虽然这一次的算计没有让言妃和誉王受到惩罚,不过,眼下这个结果,只怕比杀了它们两个人还让人痛快。 苏珧想到之后的事情,甚至有些期待起来。 接下来几日,皇上以公务繁忙,拒绝了言妃派来的所有宫人。 哪怕言妃以身子不适,甚至还请了太医的情况下,皇上也没有踏入芙蕖宫半步。 言妃气的砸了大半个屋子的东西,要不是宫人提醒她万一皇上等下会来,看到这一幕不好什么的,说不定她都要把整个屋子里的东西砸了来泄愤。 芙蕖宫的其他宫人虽然都被放了出来,但是这些都伤的很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伺候言妃,于是皇后做主,派了一些人来伺候言妃。 第136章 言妃觉得皇后图谋不轨,不肯留下皇后的人,甚至企图找皇上把这些人送走,但是却等来了皇上的斥责。 接下来几日,芙蕖宫依旧没有消停,但是大家看到皇上迟迟没有再去看言妃后,多多少少就猜出了一些什么。 估计整个后宫,也只有言妃还没看明白自己已经失宠的事实。 “你的意思是说,言妃身边的人,眼下都是皇上安排过去的?” 张婕妤得知此事后,下意识以为皇上对言妃还有情,这是在护着言妃。 对此,张婕妤有些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苏珧看出她误会了她的意思后,笑着说道,“人确实是皇上让内务府借皇后的手送到芙蕖宫的,但这些人究竟是去保护言妃的,还是去坚实言妃的,便说不清楚了。”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只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多一些。 张婕妤却有些看不懂了,如果皇上是因为之前的事情,怀疑了言妃,那今日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难道皇上是想借此找出那个人? “妹妹,你看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张婕妤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皇上闹的是哪一出,抬头看到苏珧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似乎已经想通这其中关键后,赶紧追问道,“快点与我说说。” “此事想不通,搅得我抓心挠肺的。” 苏珧看了张婕妤一眼,故意卖关子,“不出几日,姐姐就知道皇上是什么意思了。” “别急,姐姐不是说了吗?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几日后的一天早上,天色还没亮,芙蕖宫的西侧院里突然传来了姜顺仪惊悚般的大叫声,宫人听到后,吓得赶紧进屋查看。 姜顺仪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湿透就算了,整个人还一脸惊恐的看着来人。 “有人要杀我。” “我看到了,那个人掐着我的脖子,还说要让我不得好死。” “周嬷嬷,我不想死,我更不想那么。” 周嬷嬷心疼的想要过去安抚姜顺仪,姜顺仪却说什么都不让她过去,几人僵持了好一会后,姜顺仪因为惊吓过度,整个人晕了过去。 此事很快惊动了皇后,皇后带着众嫔妃过来看望姜顺仪。 太医院也来了几位太医给姜顺仪诊脉,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姜顺仪受到了惊吓。 “好端端的,怎么就吓到了?” 皇后叫来姜顺仪身边的宫人来询问,宫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主子明明还好好的。” “就是刚刚,突然就吓醒,然后说有人要害她什么的,然后就晕了过去。” “外面是什么动静?” 皇后听姜顺仪身边的宫人汇报情况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吵闹了起来,皇后身边的人出去查看,没多久回来说,“言妃娘娘病了,高热不退。” “言妃身边的下人请了太医。” 言妃也病了? 芙蕖宫这是怎么了,总共就这么两个主子,结果现在都病了。 皇后看到了姜顺仪的情况,知道姜顺仪是真的病了,但言妃……皇后总觉得言妃病的蹊跷。 “既然本宫都在芙蕖宫了,言妃病了,本宫自然要去瞧瞧的。” 皇后带着人过去的时候,太医正在给言妃诊脉。 “太医先为言妃诊脉吧,眼下这个情况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皇后虽然这么说,太医还是给她行了大礼,对此皇后脸上浮上了些许满意。 倒是言妃,皇后说不必多礼,她就真的没有再起身,对此,皇后沉着脸倒也没说什么。 第137章 太医给言妃把脉的时候,皇后坐在一旁等着,从她的位置看言妃,此时的言妃脸色苍白,额头都是冷汗,脸颊有微微的红晕,看上去似乎真的很不舒服。 不过言妃惯会耍柔弱这一套,还有与太医串通一气的先例,皇后对此保持静观其变。 “回禀皇后娘娘,言妃这是得了风寒,微臣现在就给言妃开一剂散热的汤药,等下煎好了让言妃服下便可退烧。” 太医带人去太医院抓药,下人伺候言妃喝水,言妃看上去很不舒服,刚喝了一口水就吐了。 吓得宫女跪在地上连声认错。 “你家主子吐了一手,你赶紧拿帕子帮她擦擦。” 宫人这般害怕言妃,看来言妃平日里没少搓磨她们。 皇后没心思在这里看言妃教训奴才,叮嘱言妃好好休息后,便起身去了姜顺仪这边。 此时,姜顺仪醒了,但情绪还是很不好,周嬷嬷在一旁贴身伺候,皇后进来后,姜顺仪扶着周嬷嬷起身给她行礼。 “到底怎么回事。” 皇后询问原因,“你看上去虽然柔弱,但也不应该被一个梦给吓成这样。” “你且说说,你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样的梦,居然被吓成这样。” “这里是皇宫,有真龙天子庇护,什么牛鬼蛇神敢靠近。” 皇后气定神闲的说着,她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仔细听像是在安慰姜顺仪。 姜顺仪跪谢皇后娘好意后,说起了那个梦,“妾身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梦也做了很多,但像昨晚这个如此真实的,妾身还是第一次做。” “那个梦……真实的仿佛就是刚发生的事情。” 姜顺仪现在提起那个梦,还在掉眼泪,神色也是慌张与不安的。 “梦里,妾身全身上下被人扎满了针,额头上还贴着妾身的生辰八字。” “有个人,在妾身耳边说了很多话,妾身都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有句话,妾身却迟迟不敢忘。” “那就是,她说她想要妾身的性命。” 说到这里,姜顺仪害怕的看向皇后,“娘娘,妾身不想死。” 姜顺仪近乎哀求的看着她,原本想要敷衍两句的皇后看到这一幕,难得对着姜顺仪说了几句哄劝的话。 从芙蕖宫出来,桂嬷嬷支开宫女,小声说道,“奴婢听姜顺仪形容的那个梦,怎么那么像……” 桂嬷嬷没有把话说完,但是皇后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全身扎满针,额头上还贴着那个人的生辰八字,这不就是朝廷最厌恶的巫蛊之术上才会出现的东西吗? 难道…… “娘娘,太后娘娘病了。” 皇后带着人刚走到落梧宫门口,慈宁宫的人就过来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顺仪因为一个梦,变得疯疯癫癫。 言妃高热不退,现在太后又病了。 皇后原本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但是现在…… “太后娘娘是旧疾复发,微臣按照之前的药方重新做了调整,这就让人去抓药。” 太医带着宫人离开时,碰上了来看太后的皇上,一行人赶紧给皇上行礼。 皇上担心太后身体,摆摆手示意太医赶紧说说太后的情况,得知太后只是旧疾复发,没什么要紧的后,皇上松了一口气。 “见过皇上。” 皇上来到内室,皇后上前行礼。 “朕听说,芙蕖宫的姜顺仪和言妃都病了?” 皇上来慈宁宫的路上遇到了给姜顺仪看诊的太医,否则,他都不记得芙蕖宫还有一个姜顺仪。 皇后一开始有些惊讶皇上为何这么快就得知了言妃生病的事情,甚至还猜测,皇上是不是还惦记着言妃,但是很快,皇上就为她解了疑惑。 闻言,皇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神色凝重的说道,“一大早就出了这么几件事,臣妾着实惶恐。” “而且姜顺仪口口声声说有人要害她,不管臣妾怎么劝说她都听不进去,臣妾原本还想着,等下去找皇上,问问皇上能否请钦天监的人去芙蕖宫走一趟。” 皇后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皇上的神色,见他听到她这个提议后神色有些不太好后,赶紧解释道,“臣妾也不太相信这些,可以姜顺仪眼下的情况来看,除了钦天监的人,只怕没人可以让她安心。” “这言妃还怀着身子呢,姜顺仪若是日后日日半夜大喊大叫,多言妃必定有影响。” “而且日子久了,对姜顺仪身体也不好。” “左右不过是让钦天监的走一遭,若是这么一来能治好姜顺仪的心病,倒也是一件好事。” 皇上不相信鬼神之说,但就像皇后所言,若钦天监的来后宫走一趟,便可让芙蕖宫上下平安无忧,那确实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此事皇后看着办就是。” 皇上松口后,皇后下午的时候就让人去钦天监走了一趟。 入夜后,钦天监的司书带着教事官一同来了芙蕖宫,此时皇后带着后宫一众嫔妃,还有皇上也来了芙蕖宫。 今个是十五,月亮又圆又亮,秋风中,众人却没有心思赏月,而是各怀心思的看着慕容司书。 慕容司书拿着一个罗盘,他先是围着各处走了一圈,最后重新回到他出发的位置,然后把罗盘捧在手掌中,等着罗盘指针停下。 半响后,罗盘指针停在了正殿的位置。 众人见状,纷纷看向正殿方向。 ”慕容司书,这是什么意思?” 第138章 皇后不解的问了一句。 其他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慕容司书。 慕容司书转身,对着众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后说道,“回禀皇上,皇后,以及各位娘娘,罗盘显示正殿的位置有异样,但是具体哪里有异样,微臣还需要再查一查。” 正殿是言妃居住之地。 慕容司书是说,言妃居住宫殿里有什么脏东西吗? 众人想到这个可能性,胆子小一些的嫔妃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很快,皇后就站在了最前面,对此,皇后不满道,“别疑神疑鬼的,这么多御林军在这边,还能伤了你们不成?” 这些嫔妃,平日里倒是会装样子,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中用的。 一个两个的,把她摆在最前面,难不成还想让她堂堂皇后帮她们挡灾不成? 嫔妃们听到皇后的呵斥,虽然害怕,但依旧没人愿意往前走。 要不是皇上还在这边,皇后非要再斥责他们几句。 “皇上,皇后,不知道微臣可否进入言妃寝殿探查。” 慕容司书也知道这个时辰,进嫔妃寝殿不好,可他向来尽忠职守,皇上皇后既然请他过来探查疑惑,他自然也要尽忠职守。 而眼下如果想要继续探查,就不得不进入正殿。 但此事需要皇上皇后同意。 皇上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皇后。 皇后不清楚皇上的意思,稍微思量后,说道,“言妃还病着,又身怀皇嗣,臣妾担心钦天监的人进去会冲撞到她。” 皇后说到这里,重新看向慕容司书,“就不能在外面探查吗?” “言妃身子特殊,需要小心谨慎。” 慕容司书故作为难,但也没有立刻否定皇后的提议。 这时,沈教事上前提醒道,“像这种情况,咱们不是还可以在外面做法事吗?” “慕容大人,要不然下官这就去准备?” 慕容司书见皇上皇后没有改口的意思后,对着沈教事点点头,“那就让人准备吧。” 一刻钟后,一个简单的法事台做好了,慕容司书拿了不少的黄纸在院子里烧,一时间,整个院子烟雾弥漫,呛人不已。 即便言妃寝殿的宫人早早听了慕容司书的话,将门窗紧闭,烟雾还是顺着缝隙飘了进来。 呛的言妃咳嗽不止。 “外面的法事到底什么时候结束。” 言妃一脸不满的瞪了下人一眼,下人见状,吓得赶紧出去询问。 得知法事还没开始的时候,下人差点哭出来。 “什么?还没开始。” 言妃听到这个结果脸色也特别的难看,“你出去禀告皇上,就说本宫受不了这烟熏火燎,若是实在不行,这法事就别办了。” 宫女想着外面大半院子的人,实在不敢出去说这样的话。 言妃见她迟迟不动,脸色越发阴沉起来,“怎么,本宫使唤不动你了是吗?” “主子喜怒,奴婢不是不听主子的话,而是后宫嫔妃都来了,钦天监也来了不少人,外面阵仗摆的极大,只怕就算奴婢说了,皇上也不会同意的。” “你还没说呢,怎么就确定皇上不会同意?” 言妃还是觉得宫女在狡辩,“若是皇上不同意,你就说本宫肚子很不舒服。” “本宫就不相信皇上不在乎本宫肚子里的孩子。” 宫女拗不过言妃,只能一脸害怕的去了外面。 当她把言妃说的那番话说给皇上听后,皇上黑了脸,不过皇上依旧什么都没说,倒是姚贵妃直接被言妃的举动给气笑了,“你家主子好大的脸面,居然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命令起皇上来了?” 第139章 皇上可是天子,一国之君。 谁敢命令。 姚贵妃这么说,这是要害死言妃啊。 宫女听懂姚贵妃的意思后,吓得赶紧解释,“我家主子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身子不舒服,是奴婢最笨,没有说清楚,让大家误会了。” “奴婢给各位主子磕头道歉。” 姚贵妃难得抓住言妃的把柄,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她? 于是继续阴阳怪气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有这个狗胆,敢怪罪皇上?” 宫女这一次,直接吓傻眼了。 只见她跪在地上,迟迟开不了口。 姚贵妃这句话就是一个陷阱,眼下不管她回答什么都是死。 她不想死,可如果她回答这就是言妃的意思,哪怕皇上放过了他,言妃也不会放过她的,到时候,她一样要死。 就在宫女进退两难的时候,慕容司书这边终于开始做法了。 然而,慕容司书刚刚开始做法,又很快停了。 皇后不解询问,“这是怎么了?” “回禀皇后娘娘,刚才焚烧的香告诉微臣,还有两位应该到这里之人没来。” “她们二人也算是当事人,还请皇后娘娘将人请过来,微臣才可以继续做法。” 皇后听到慕容司书这话,下意识就要说,后宫嫔妃都已经到了,他是不是看错了什么的,这时,桂嬷嬷提醒她,“姜顺仪和太后娘娘都不在这边。” 皇后听到桂嬷嬷这话,惊讶的看向慕容司书。 难道此人真的是一个有本事的? 要不然,他怎么什么都没问,就知道这两人不在,而且还都在今日病了。 “快,立刻去将太后请过来。” 慈宁宫离这边有些远,再加上太后还在病中,皇后特意吩咐下人要小心谨慎,切莫冲撞了太后。 姜顺仪就住在隔壁,眼下只需要派人将她请出来就是。 “妾身见过皇上,皇后以及各位姐姐。” 姜顺仪身上披着一件玫红色斗篷,一张小脸埋在斗篷里,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众人都怕她下一秒会昏过去。 而皇上,是第一次知道芙蕖宫还住着这么一个病弱美人,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一盏茶的功夫后,太后娘娘也被请了过来。 路上,太后已经听宫人说过这里是怎么回事了,为了皇上的身体,为了后宫和顺,太后很赞成慕容司书做法事。 “开始吧。” 秋风中,慕容司书拿着一把桃木剑对着高台之上的火焰快速刺过去,下一秒,燃烧的火焰突然分散成几簇,先是四散在各处,但是很快,这些分散的火焰快速朝着正殿的方向凝聚在了一起…… “快看,火焰变大了。” 众人朝着正殿看过去的时候,正殿大门突然被人打开,紧接着宫人扶着言妃走了出来。 火焰在这一刻,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冲着言妃的方向快速窜了过去。 眼看着火焰就要落在言妃身上时,贴身嬷嬷一把拉过言妃,躲开了火焰,紧接着火焰落在地上,很快熄灭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言妃已经坐在地上了。 “皇上,妾身好怕。” 言妃楚楚可怜的看向皇上,想要得到皇上的安慰与关心,谁知道皇上只看了她一眼,便脸色不悦的说道,“不是让你在屋子里休息吗?你出来做什么。” “皇上。” 言妃没想到,她都这样了,皇上非但不过来关心她,还坐在原地,一脸不悦的斥责她。 这还是她认识的皇上吗?从前哪怕她和皇上闹了别扭,皇上也会给她留足脸面的,不像这一次,明明香囊的事情什么都没查到,可皇上非但没有斥责姚贵妃,更没有来看过她。 第140章 难道皇上是在怀疑什么。 但是很快言妃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皇上真的怀疑她的话,那件事情就不会让姚贵妃高高举起,最后又轻轻落下了。 或许皇上最近是真的忙,而眼下也是真的心情不好,并不是在故意针对她。 言妃把自己哄好后,扶着下人上前给皇上行礼,“妾身是这芙蕖宫的主人,想亲眼瞧瞧这芙蕖宫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 “吆,言妃刚刚在屋子里躺着都觉得烟雾刺鼻,难以忍受,眼下怎么舍得出来了?” “这外面可比屋子里更烟雾弥漫。” 姚贵妃阴阳怪气。 言妃心里不满,但见皇上没有斥责姚贵妃的意思后,只能强忍着不满说道,“是妾身小题大做了。” “刚刚太医说了,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偶尔闻一下这个味道不要紧的。” 言妃用肚子里的孩子膈应姚贵妃,果然姚贵妃被她气的没有再理她。 皇后见言妃一直站在皇上面前,迟迟没有坐下的意思,皱眉道,“你们是怎么伺候主子的?还不赶紧扶你们主子找地方坐下。” 言妃迟迟不找地方坐下,是想坐到皇上跟前。 可她也不看看,皇上左右坐的都是谁。 皇后是中宫主位,皇上的正妻,不管她的不得宠,那都不是她可以得罪的人。 姚贵妃是宠妃,家世又显赫,再加上姚贵妃自己就不好惹,言妃想要抢了她的位置,简直是痴心妄想。 好在她虽然得意肚子里的孩子,但也没有得意过头,见皇上没有让其他人给她让位置的意思后,不情不愿坐在了姜顺仪旁边。 言妃厌恶姜顺仪身份低微,不配与她平起平坐。 姜顺仪还不想和她一块坐呢。 不过姜顺仪一直忍着,倒是言妃,刚坐下没多久,就以坐的不舒服为由,让姜顺仪重新找地方去做了。 姜顺仪本来很愤愤不平,但是想到接下来的好戏,便咽下满心不甘,起身去了后面。 “慕容司书,刚才的火焰是怎么回事?” 一团火焰,居然像活了一般,而且一开始的时候,它气势汹汹对着正殿去了,但是在看到言妃后,又快速灭了。 众人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回禀皇后娘娘,这是神火。” “神火有灵。” “它刚刚想去的地方不是言妃身旁,而是正殿,只是因为言妃突然出现,打乱了它的计划,它这才消亡的。” “你的意思是说,言妃的寝殿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姚贵妃询问慕容司书。 慕容司书点头之前,言妃故作委屈道,“贵妃娘娘,你对妾身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就是了。” “你怎么能用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来污蔑妾身。” “今个芙蕖宫来了这么多人,妾身还要不要做人了?” 言妃说着又要去找皇上哭诉,姚贵妃一句话把她怼了回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如果是个清白的,眼下又何惧本宫的猜测。” “还是说,本宫猜对了什么,让你恼羞成怒了?” “你……”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在皇上面前吵起来时,皇后开口打断了两个人的话,“够了,皇上和太后还在这里,你们如此你来我往,夹枪带棒,成何体统。” “若是耍嘴皮子就能查出真相,本宫不介意看你们继续吵下去,可是你们能找出真相吗?” 姚贵妃见皇上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悦后,赶紧闭嘴。 言妃以为姚贵妃知难而退了,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两人消停后,慕容司书继续说道,“虽然火焰没有进入正殿,但微臣可以确定,正殿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还请陛下允许微臣前往一探究竟。” 刚才皇后顾念着言妃在屋子里,慕容司书不方便进去。 现在言妃都出来了,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于是慕容司书说完,皇后便让人跟着慕容司书去了正殿。 慕容司书进屋搜查的时候,众人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小声嘀咕着。 “你们说,言妃寝殿里会有什么邪祟?”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看到了,姜顺仪多温和的一个人,居然被一个梦差点给吓疯,可见拿东西的邪恶程度。” “然后很快,言妃病了,太后也病了。” “这如果今天找不出那个东西,只怕后宫之人谁也别想有好。”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其他人纷纷祈祷起来,希望慕容司书能找到那个邪祟。 而慕容司书也不负众望,很快就拿着一个木匣子从正殿内走了出来。 “皇上,邪祟找到了。” 皇上皇后以及众嫔妃纷纷好奇木匣子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言妃傻了眼。 她屋子里怎么会有邪祟,还有,这个木匣子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从未在她的寝殿里看到过这个木匣子。 言妃想到什么,心里快速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慕容司书打开了木匣子,紧接着,一排身上扎着针,贴着生辰八字的小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这是……皇后娘小人,这是……苏修媛,姜顺仪,太后娘……” “天啊,言妃想要害死她们几个。” 人群中,有人大喊了这么一句,众人纷纷看向言妃。 第141章 言妃看到匣子里的东西时,直接傻眼了。 而她不知道,她这个表情被人误以为是东窗事发后的心虚与不知所错。 姜顺仪看到属于她的那个下人后,当场崩溃大哭,“就是这样的,我在梦里就是梦到了这样的情形。” “我浑身被人插满了针,额头上还贴着我的生辰八字。” “然后有个人在我耳边碎碎念念,说着让我不得好死的话。” “我把梦里看到的情形告诉大家,所有人都说是我胆子小,说我小题大做,可如今这一切都摆在我面前,你们让我怎么不小题大做。” 姜顺仪说完这些话,愤怒的看向言妃,“为什么?”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不出现在皇上面前,不和你争宠,甚至在这芙蕖宫里,我是名义上的主子,实则过的还不如你身边的大丫鬟体面。” “这些我也都忍了,可是为什么我都做到如此地步了,你还不放过我。” 姜顺仪痛哭流涕的质问着言妃。 言妃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不是我,我不知道。” 从前的言妃,但凡有一点的不快,都要让身边所有人跟着她不舒服,可今日,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和她没关系,她为什么还能这般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 除非,她是事发突然,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而大家也更倾向于这个解释。 “东西是从你屋子里拿出来的,除了你,还有谁?” “言妃娘娘,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姜顺仪愤怒不已后,转身对着皇上跪下,随后当着众人的面给皇上磕了三个头,“请皇上给妾身一个公道。” 苏珧和皇后站在一旁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脸色异常难看。 太后一脸不满的瞪了言妃一眼,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在宫里用巫蛊之术,你可知道,这是砍头的大罪。” 言妃出身乡野,根本不知道什么巫蛊之术,但是她懂得察言观色,她看得出来太后不喜欢她,更看得出来,太后有意借今日的事情惩罚她。 于是言妃跪在地上大呼冤枉,“皇上,妾身没有理由这么做的。” “妾身身怀六甲,哪怕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妾身也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定是有人想要栽赃陷害,还请陛下明察,还妾身一个清白。” 如果是从前,皇上即便生气,也会护着言妃一二,但是今日,他从头到尾不肯说话,仿佛言妃的生死,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发现让言妃异常的不安。 “皇上,妾身真的是被人冤枉的。” “妾身发誓,妾身可以用妾身肚子里的孩子发誓……” 言妃之所以一直喊着皇上,一是知道,此事只有皇上可以定夺,二来是知道,后宫上下,没有人喜欢她,如果皇上不护着她,她今日就完了。 她不能死也不想死,所以哪怕她再不甘,再委屈,还是要祈求皇上。 皇上到底是对言妃有几分情意的,看着她诉说从前过往,阴沉的脸色一点点好转起来,苏珧见状,扑通跪在了地上。 但是她没有求皇上为她主持公道,而是不解与委屈的看向了言妃,“你我一同入宫,在宫门口的时候你与我示好,我原以为你是真的拿我当朋友。” “所以进宫之后,我事事顺你的意,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即便之前你陷害我,我也从未怨过你,说过你半个不字。” 第142章 “我想着,即便你心中不喜我,可看在我们往日情分的份上,也断不会再对我做什么。”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想要用这样的办法要了我的性命。” “言妃,妾身也想问你一句,为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要了我的性命才甘心?” 苏珧一脸委屈,明明憋的眼眶通红,却不肯落下眼泪。 瞧得众人心疼不已。 言妃还是那句话,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被人冤枉的。 翻来覆去的话,她没有说腻,大家也都听腻了。 张婕妤站出来替苏珧鸣不平,“刚入宫的时候,你不肯分陛下的宠爱给后宫其他嫔妃,便拿苏妹妹做挡箭牌,之后还拿这份人情处处威胁她。” “你不肯让刘美人生下陛下的子嗣,却冤枉苏妹妹害刘美人,若不是后来终于找到了证据,如今刘美人还在怨恨苏妹妹。” “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苏妹妹心地善良,不肯与你起冲突,事事忍让,原以为日子久了,你就厌了乏了,不再找她麻烦,谁知道你居然存了这样的恶毒心思。” “幸好姜顺仪做了这样一个梦,然后查出了这件事情,否则苏妹妹,姜顺仪,皇后娘娘甚至是太后娘娘……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罪该万死啊。” 张婕妤虽然说的话有些狠毒了,但是她一副在为众人出气的样子,让皇后满意不已。 所以皇后非但没有惩罚她,反而还默默的点了点头。 “言妃,你害人总要有一个理由吧。” “你有什么不满,今个皇上和大家都在,不如你和咱们说道说道。” “若是谁亏欠了你,或者让你不满了,你都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管多大的事情,总能解决的。” 言妃支支吾吾,半天不说话。 眼神却一直盯着皇上,想让皇上帮她说说话,可是皇上在听到苏珧那番话后,便立刻想到了言妃之前做的那些事情,于是等皇上再次回过神的时候,脸上又浮上了之前的阴沉。 言妃见状,知道她这一次是完了。 可是她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么认命。 于是强忍着不安反驳道,“从我屋子里搜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吗?若是如此,上一次皇后娘人毁了香囊,难不成那个香囊就是皇后的相好留下的吗?” 言妃为了活命,这是豁出去了。 哪怕说了这番话得罪了皇后她也不在乎了,她算是看清楚了,今个她若是不豁出去,她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她死不足惜,但是她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 果然皇后听到言妃这句话变了脸色,“你……胡言乱语,胡说八道,来人,给我掌嘴。” 言妃毫不示弱的回怼道,“娘娘这么着急做什么,妾身不过是打个比方,你若是清白的,找证据证明就是了。” “还是说,妾身真的猜对了?” “你……你……”皇后气的半天才缓过神,“你想要证据是吗?好,那本宫就让人找给你。” 皇后让人拿来布偶,然后当着众人的面说道,“本宫这就让人调查布偶所用的布料,如果这个布料还是出自你芙蕖宫,本宫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言妃闻言,眼前一亮。 对啊,只要能查明这个布偶上所用的布料不是她芙蕖宫的东西,那就可以证明这些东西不是她做的,到时候她的嫌疑也就洗清了。 想到这些,言妃一把夺过皇后手里的布偶,然后递给苏珧,“本宫知道,眼下不管本宫说多少话,你都不会相信本宫的。” 第143章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用事实来说话。” “你拿着这个布偶,好好看看这个布偶上的料子是不是出自芙蕖宫。” 苏珧沉默着看了言妃一眼,然后接过布偶仔细打量了起来,半响后,苏珧突然红了眼眶,但是她什么都没说,而是低头沉默着掉下了眼泪。 张婕妤见状担心的扶住她,“妹妹别怕,皇上,太后都在这里呢,她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言妃不明白苏珧看完了布料后,不应该和她道歉,然后说冤枉了她吗? 为什么会是眼下这个表情。 察觉到不对劲的她,上前就要去拿苏珧手里的布偶,这时,看完布偶布料的皇后开了口,“这是秀女进宫时候,本宫命人送去各宫的布料。” 言妃没听出什么不对劲,反而对着皇上说道,“所以今日之事,今年入宫的所有秀女都有嫌疑,皇上应该把她们都抓过来好好盘问。” 言妃以为终于有人可以帮她分担嫌疑,这时姜顺仪提醒她,“可和苏修媛,皇后有仇的,敢如此诅咒他们的只有你一个人。” 言妃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扯开,就被姜顺仪这番话砸懵了,“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本宫什么时候和她们结仇了……就算本宫和她们有过什么过节,本宫也没想……” “你敢说你从未想过要苏修媛的性命?” 张婕妤打断言妃的话,质问她,“你敢用你肚子里的孩子启誓吗?” 言妃本来都要开口了,听了张婕妤后面这句话,立刻闭了嘴。 她确实想过害死苏珧,可那些也都是想想,她还没有真的对苏珧下手啊。 但她又怕发誓后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就在她纠结不已的时候,皇上一脸失望的站起身,“言妃,你真是太让朕失望的。” “不是这样的,皇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妾身呢。” “进宫之前,你曾经和妾身保证过的,说进宫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相信妾身,护着妾身的。” “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忘了吗?” 言妃想要用过去情分拿捏皇上,想让皇上放她一马。 太后生怕皇上还会犯糊涂,于是抢先一步开口说道,“言妃用巫蛊之术害人,罪大恶极,念在你身怀龙嗣的份上,暂时留下你一命。” “但即日起立刻打入冷宫,没有皇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言妃出来。” “另外,你们都给哀家听好了,从今往后,后宫不得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否则,哀家绝不姑息。” 言妃心如死灰的站在原地,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王爷不是说,只要她肚子里有这个孩子,皇上哪怕再生气也不会真的责罚她吗? 那为什么她现在还是被打入了冷宫。 还有这个木匣子,到底是谁放在她寝宫的,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言妃虽然进宫时间不长,但是不得不说,她得罪的人还真不少,眼下她看了一圈,也想不出到底是谁要害她。 眼看着护卫上前,准备把她带走,言妃突然挣扎起来,然后大喊道,“皇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我的。”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们母子啊。” “皇上,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护卫见皇上没有要理会言妃的意思,一人拽着言妃一个胳膊,把人带走。 言妃走出去好远,院子里的人还能听到她的大叫声,寂静的夜色里,言妃的声音特别突兀,听的瘆人不已。 院子里,谁也不敢为言妃求情,当然了,大部分人是不想帮她求情。 “爱妃,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皇上拍拍苏珧的手,以示安慰。 苏珧红着眼眶摇头,“妾身不委屈,妾身只是不明白。” 苏珧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再一次流下。 皇上心疼苏珧,让大家散了后,带着苏珧回了姣梨阁。 皇后看着皇上带着苏珧离开的背影嫉妒不已,但是想到今晚的怪异,她很快就没心思嫉妒苏珧了。 “桂嬷嬷,你看明白今晚的事情了吗?” 回落梧宫的路上,皇后说起了今晚的事情。 桂嬷嬷稍微思量之后说道,“今晚这些,只怕是姜顺仪设计的。” 早上的时候,桂嬷嬷就觉得奇怪,一个人怎么会做这么清晰的一个梦,直到刚刚,钦天监的人从木匣子里拿出那几个木偶,而那几个木偶又和姜顺仪之前描述的一摸一样。 桂嬷嬷活到这个岁数,又经历了不少的算计与被算计,可不相信什么巧合。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姜顺仪自从入宫之后,就被言妃压的死死的,眼看着言妃怀了龙嗣,若是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姜顺仪便再无立足之地。 所以这个时候,她闹出这样的事情来绊倒言妃也能说得过去。 但就像皇后娘娘所说,这个主意或许是姜顺仪起的,可钦天监的人,却不是姜顺仪能买通的了的。 除非……这背后还有一只她们不知道的手。 这个人又是谁,她这么帮着姜顺仪想做什么。 是想借着姜顺仪的手除掉言妃,还是有其他目的。 “还有之前,海棠那个蠢货突然就站出来承认是她毁了香囊的事情,此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桂嬷嬷思量了一会,问皇后,“娘娘觉得背后之人会是谁?” 皇后想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刚开始的时候,本宫怀疑过姚贵妃,可那件事情与姚贵妃也是不利的,所以她没有理由这么做。” 主仆二人安静的往前走着,快要走到落梧宫的时候,桂嬷嬷想到一件事情眼前一亮,“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情里,都有苏修媛的身影,娘娘,你说有没有可能苏修媛就是背后的那只手?” 第144章 皇后想起苏珧被言妃欺负之后,连讨个公道都不敢的样子,眼底快速闪过一抹鄙夷。 “她要是真的有这个胆子,以皇上对她的宠爱,言妃还能蹦跶到现在?” 在皇后眼里,苏珧就是一个软弱到极致的人,后宫任何人都会算计言妃,唯独不会是她。 主仆两人从芙蕖宫一直讨论到落梧宫,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 皇后想的头疼,“看来这一次幕后之人不好对付,不过猫都有打盹的时候,本宫就不相信她还能一直躲在背后不露出马脚。” 皇后喝了几口茶,想到言妃彻底翻不了身后,眼底溢满开心。 原以为,以皇上对言妃的情谊,想要扳倒言妃不容易,没想到言妃自己作死,而皇上今日对言妃这个态度,好像是知道了什么。 要不然,皇上肯定不会这么痛快就同意太后的意思把她打入冷宫。 可皇上到底知道了什么?皇后不太清楚。 不过无妨,只要言妃倒了就行,至于真相,以后会知道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姚贵妃一回到兴华宫,便让宫人去热酒,她今个心情好,要痛痛快快的开心一会。 桂嬷嬷劝说道,“虽说陛下对言妃已经没了什么情谊,可他们到底有过情谊,眼下言妃被打入冷宫,陛下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奴婢怕皇上心中还是不痛快的。” “这个时候娘娘再开心也要低调一些,以免被人传出去,传到陛下耳朵里就不好了。” 后宫少了一个宠妃,与后宫女子来说都是好事。 若姚贵妃在这个时候得了皇上的厌恶,那可就因小失大了。 姚贵妃刚刚也只是心情好,想快活一下,现在听到桂嬷嬷的话,心口的那股冲动也慢慢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赞同。 “嬷嬷说的对,本宫可不能像那个蠢货一样,好好地日子不过,非要作死。” 今夜,后宫所有嫔妃都是这么想言妃的,唯独姜顺仪。 等所有人都离开芙蕖宫后,姜顺仪让人准备了一些换洗衣物,随后带着宫人亲自去了冷宫。 她到的时候,言妃正在屋子里骂人,骂得特别难听,中气十足的,听上去身体很不错。 “你来做什么?” 言妃看到来人,皱着眉头瞪了姜顺仪一眼,“你一个没有宠爱的顺仪,还想帮本妃不成?” 姜顺仪都不知道言妃究竟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自从她入宫以来,言妃处处打压她,泥人还有三分脾性呢,她凭什么觉得她没有。 如今她落的这个下场,后宫之人避之不及,她居然还妄想她会帮她? 姜顺仪被言妃的厚颜无耻逗笑,“妾身人微言轻,确实帮不上娘娘什么……” “那你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言妃神色凌厉的瞪了姜顺仪一眼,见她不开口,脸色瞬间沉下来,“就凭你?就算本宫进了冷宫,也比你这个从未得到过宠爱的顺仪强。” “你来看本宫笑话?你好大的脸。” 姜顺仪没想到,言妃都落的这个地步了,居然还这般孤傲。 不过,冷宫这个地方,最是磨人心性,应该很快,她就没有现在这股傲气了。 “就算本宫失宠了,可你别忘了,本宫肚子里还有陛下的骨肉,只要本宫顺利生下这个孩子,本宫就可以离开冷宫,重新得宠。” “若是本宫诞下的是皇子,本宫还可以母凭子贵……” 第145章 “就算你生下了这个孩子,你也不可能母凭子贵的。” 姜顺仪打断她的话,一步步走上前,神色冷清的说道,“因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一个野种罢了,也不知道你在得意什么。” 言妃不敢置信的看向姜顺仪,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姜顺仪本来只是诈一下言妃,眼下看到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是猜对了。 于是姜顺仪脸上很快露出笑意,“你知道你屋子里的布偶,是谁放进去的吗?” 言妃再一次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姜顺仪。 她被打入冷宫后,她就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要害她。 她怀疑过后宫所有人,唯独没有怀疑过和她同住芙蕖宫的姜顺仪,因为自从入宫以来,姜顺仪太乖巧听话,没有存在感了,以至于,她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了。 谁知道,居然是这个人害了她。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言妃咬牙切齿冲上前就要打姜顺仪,周嬷嬷上前拦下言妃。 言妃哪怕打不到姜顺仪,依旧恶狠狠的看着她。 “毒妇。” “论恶毒,妾身与娘娘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姜顺仪冷笑着说道,“而且,妾身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拜你所赐吗?” “是你告诉妾身,想要什么就得不择手段,一味的善良,顺从,就只能被像你这样的人压的喘不过气。” “言妃娘娘,妾身变成这样,你可还满意?” 言妃像是看疯子一般看着姜顺仪,她睁大双眼,满脸愤怒的喊着,“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娘娘急什么,你肚子里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不是还没说清楚吗?” 姜顺仪想要去摸言妃的肚子,言妃吓得快速往后躲去。 姜顺仪看到了也不恼,而是继续上前,一直把言妃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姜顺仪终于把她的手落在了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 “你啊你,好好地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你说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如果真的是龙种,你日后的日子该多好?” 言妃一脸警惕的看着姜顺仪,内心酸涩无比。 她难道不想吗? 可她走到这一步都是皇上逼的,是他先违背当初诺言的。 就算他是一国之君,他也不应该说话不算话,他都背叛他们的誓言了,那他凭什么还要拿过去的要求来要求她? 对,她什么都没做错。 做错事情的人是皇上。 言妃自我安慰,等她神色稍微冷静一些后,一把推开姜顺仪,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对面房间,关上了门。 姜顺仪还想过去再问问言妃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周嬷嬷拦住她,“时辰不早了,主子该回去了。” 姜顺仪好不容易等到言妃失宠,被打入冷宫。 现在还得知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就让她这么离开,她有些不愿意。 周嬷嬷看懂她的神色后,提醒道,“皇上今晚惩罚了言妃,但不代表皇上就真的相信了今晚的事情。” “肚子里的孩子是言妃的依仗,也是她活下去的动力,主子非要这个时候把这件事情追究到底,万一言妃出什么事情,对主子可是没有半分好处的。” 姜顺仪好不容易扳倒了言妃,眼看着好日子就来了,这个时候因为一时痛快,逼的言妃出了什么事情,对她们只有坏处。 想要言妃死有很多办法,实在不需要操之过急,更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 第146章 姜顺仪明白周嬷嬷的意思后,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两眼,然后转身带着宫人离开了冷宫。 回去的路上,姜顺仪还在思量言妃肚子里孩子的事情。 “我记得姚贵妃之前在言妃寝殿发现了一只香囊,另外,言妃有段时间,总是把我们赶出芙蕖宫,很长时间之后才让我们回来。” “而且姚贵妃发现香囊的那天,她也把我们赶出去过,所以,那天出入芙蕖宫的男人,应该就是言妃肚子里孩子的生父。” 姜顺仪想要利用这个线索去寻找那个男人。 可皇宫有几万人,侍卫也不少,想要查出这么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 但扳倒言妃这么难的事情她都办到了,她不相信接下来这件事情她查不到。 姜顺仪不是一个多聪明的人,但是她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绝不拖延。 当天晚上,她回到芙蕖宫,就把手边所有现银拿了出来,交给周嬷嬷,让她明日就开始打听频繁出入芙蕖宫的侍卫。 周嬷嬷觉得这个主意不太妥帖,想要劝说姜顺仪三思而后行。 姜顺仪今个心情好,但也架不住周嬷嬷一次次泼他冷水。 “嬷嬷,你只要记住我是你主子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你不用太过担心,我这么做可都是在帮皇上啊,万一被其他人知晓了,皇上一定会向着咱们的。” 第二天黄昏时分,苏珧得知了姜顺仪做的事情,她把玩着茶杯,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后,突然盖上茶杯,沉声说道,“我原以为她是个聪明的,如今看来,是个没分寸的。” 皇上是皇宫的真正主人,皇宫里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苏珧得知姜顺仪做的这些事情之前,皇上就知道了。 但是今个朝政实在是太多,皇上一直抽不开身处理此事,等皇上忙完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去把姜顺仪请过来吧。” 皇上柔柔疲惫的太阳穴,喝了几口茶。 宫人摆好饭菜时,姜顺仪过来了。 “过来陪朕用膳吧。” 皇上纯粹是觉得一个人吃饭冷清,又见姜顺仪刚好过来,便把她招呼了过去。 可这一幕落在姜顺仪眼里,就变成她终于入了皇上的眼,那是不是她马上也要得宠了? 姜顺仪强忍着激动,走到皇上对面坐下。 姜顺仪第一次伴驾,激动不知所措,又怕说错话,于是坐下后,一开始只是低头吃饭。 直到皇上开口,她的情绪才渐渐恢复正常。 “听说你在满皇宫的找一个侍卫。” 姜顺仪没想到这么点小事,这么快就入了皇上的眼。 激动的跪在皇上面前解释,“昨个夜里,妾身见言妃娘娘被带走的匆忙,又想着眼下入了秋,夜里冷,于是就让人准备了一些衣物送去了冷宫。” “妾身在冷宫和言妃聊天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言妃似乎对陛下很不满。” “可奇怪的是,言妃说起孩子,又一脸的得意。” “妾身觉得不对劲,就炸了一下言妃,谁知道言妃的态度很不对劲。” “妾身自入宫以来,就住进了芙蕖宫,之前妾身就觉得言妃和她身边的人有些古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古怪,直到妾身试探得知言妃肚子里的孩子有可能不是陛下的。” “妾身这才明白从前的那些不对劲都是怎么回事。” 真是没想到,一向在后宫没有存在感的姜顺仪,这一次居然先发现了这个秘密。 皇上神色冷毅的看着姜顺仪。 姜顺仪以为皇上相信了她的话,于是开心的说起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整个皇宫里,只有侍卫最有嫌疑,但是皇宫侍卫太多,妾身又不知道那人究竟是谁,只能一个个排查。” “不过皇上放心,妾身是在悄悄调查,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志气啊,妾身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好一个悄悄排查。 今个姜顺仪闹出这动静,只怕连慈宁宫都惊动了。 她居然还说她在悄悄调查。 若皇上不是亲眼看着姜顺仪的眼睛听的这番话,而且他也没有在她脸上看出半分心机,他都要怀疑她是故意这么做的了。 “爱妃有心了。” 皇上敷衍的说了一句,“只是你一个后宫嫔妃,这么大张旗鼓的调查侍卫,实在是不妥。” “不如把这件事情交给肖盛。” “他办事还算周全。” 肖盛见皇上提她,立刻上前对着姜顺仪行了个礼。 姜顺仪以为皇上赞同她的想法,甚至还找了人来帮她,开心不已的对着皇上到了谢。 等姜顺仪离开御书房,已经夜深了。 “陛下,今晚可要翻牌子?” 肖盛见皇上脸色不是很好,便没有让敬事房的人进来。 果然皇上听到她的话,摆摆手示意不必让敬事房的人进来了。 原以为言妃失宠,她们就有机会的后宫嫔妃,这一夜有好几个失眠了。 苏珧该吃吃,该睡睡,第二天一大早照常去了落梧宫请安。 皇后屏退嫔妃后,让宫人端着参汤去了御书房。 皇上刚召见完大臣,这会正在批阅奏折,见皇后进来,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皇后早就习惯了皇上对她的无视,端过参汤,亲自给皇上盛了一碗后,递给他,“公务在要紧,也得注意休息。” “这是臣妾让御厨做的参汤,此汤极其适合秋日滋补,皇上快尝尝。” 皇上放下折子,端过参汤一口一口喝着的时候,皇后笑着继续说道,“入秋了,白日里凉意还不足,但到了晚上蚕丝被都有血顶不住这些寒意了。” “皇上可要注意保暖。” 第147章 皇上点点头继续喝汤。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顺着这个话,继续说道,“翠轩宫荒废已久,门窗很多都坏了,言妃过去的时候也着急,连个宫女也没带。” “妾身担心言妃适应不了翠轩宫的日子。” 皇上听到言妃二字,拿着勺子的手停顿了一下,但是很快,又继续若无其事的喝起了参汤。 皇后一直在等皇上的反应,皇上停下手里动作的时候,皇后整个心都跟着提了起来,但是当皇上沉默着继续喝汤后,皇后就明白皇上的意思了。 嘴角也很快浮上了浓浓的笑意。 “言妃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 “太后已经看在她身怀六甲的份上绕了她性命,皇后这是想要再为她求情?” 皇后当然不是想为言妃求情,她今日之所以说这些,是担心言妃再折腾,最后皇上心软,把她从冷宫接出来。 也想看看皇上对言妃的态度,如果皇上真的不在意她了…… “好了,你回去吧,朕要忙公务了。” 皇上喝了一碗参汤,便催促皇后尽快离开。 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想到今个过来也不算一无所获,心里这才舒坦一些。 等皇后离开御书房,皇上叫来肖盛,“派人盯着翠轩宫。” 肖盛应下离开。 “主子,你料事如神啊,皇后娘娘真的去了御书房。” 早上的时候,苏珧说皇后会去看皇上,青霜还觉得她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嫔妃们前脚离开落梧宫,皇后后脚就带着宫人去了御书房。 “皇后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脸色算不上好看,但应该是没动怒的。” 苏珧询问皇后离开御书房时候的脸色。 青霜说了这么一句后,苏珧笑了,“看来,皇后是得了她想得的结果。” 不过,以她对皇后的了解,只要皇上不明确提议要处死言妃,在这个时候,皇后就不会对言妃动手的。 可眼下的言妃,多活一日,对她来说都是威胁。 当然了,比她更害怕言妃乱说的,应该还有其他人。 苏珧低头沉思了一会后,让青霜去了一趟兴华宫。 很快,齐昭仪就把宫人留在门外,独自一个人进来了。 齐昭仪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进来后看到苏珧像个没事人一样,心里有些不痛快,“妹妹心可真大。” “眼看着这都要火烧眉毛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 齐昭仪阴阳怪气道。 苏珧假装没有听出齐昭仪话里的阴阳怪气,笑着让青霜给齐昭仪上了一杯茶后,让她去门外候着。 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苏珧这才一改刚才的平静,然后叹气道,“妹妹我也怕啊,但是我更怕被人发现什么,这才不得不强颜欢笑的。” “姐姐最好也别把情绪写在脸上,眼下后宫风声鹤唳,稍有不慎只怕就会丢了性命。” 齐昭仪想到姚贵妃今个一早还在落梧宫阴阳怪气言妃的事情,当下警惕起来,“还是妹妹聪慧,是姐姐我大意了。” “姐姐是关心则乱。” 苏珧安抚了齐昭仪两句后,便问起了誉王在得知言妃被打入冷宫之后的态度,其实苏珧已经猜到了誉王对言妃被打入冷宫之后的态度。 她眼下这么问,不过是想让齐昭仪亲口说出这个结果罢了。 齐昭仪爱慕誉王,哪怕他明知道誉王不是什么好人,也固执的按照他的想法在做事。 齐昭仪想要对誉王衷心她管不着,但是她要一遍遍提醒她,免得有朝一日,她看明白了她的心思,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誉王。 第148章 果然当她说完这句话后,齐昭仪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只见她支支吾吾好一会才说道,“王爷知道此事后很生气,但是王爷还是希望咱们可以想想办法,救出言妃。” 誉王果然一如既往的会装死。 让她们帮言妃,是生怕她们不会暴露吗? 苏珧强压下不满,询问齐昭仪对此事的态度。 “我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妹妹,你可有什么办法?” 齐昭仪询问苏珧。 苏珧皱眉,然后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想救言妃。” “苏修媛。” 齐昭仪惊讶之下,直接喊了苏珧的封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主子的意思你都要违抗,你是不想活了吗?” “姐姐,你还不懂吗?我就是因为想活,所以才不能继续按照主子的意思行事的。” “言妃如今走入了死局,没有人能救的了她的。” “姐姐觉得,咱们能忤逆皇上的意思?” 苏珧提醒齐昭仪,“通过这几次的事情,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言妃不是一个省心之人。” “上一次香囊的事情,我们九死一生,才让她逃过一劫的。” “可是后来她是怎么做的,上蹿下跳,这么快就有了今日的巫蛊之祸。” “如果这一次我们还帮她,谁知道下一次,她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到那个时候,你我死不足惜,难道你也想看着主子吗?” 苏珧知道齐昭仪在乎誉王,所以就拿誉王来提醒齐昭仪,果然下一秒齐昭仪就犹豫了。 苏珧见状,乘胜追究,“而且你不觉得这一次皇上的态度很奇怪吗?” “皇上对言妃有情意,自从言妃入宫,皇上对言妃的态度你应该也是看在眼里的,之前,言妃买通太医,假装怀孕,皇上那么生气,可言妃去御书房门口跪了跪,皇上就心软了。” “之后,皇上那一次和言妃恼脾气长久过。” “每一次皇上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可唯独这一次,太后在让人把言妃打入冷宫的时候,皇上什么都没说。” “而且皇后刚才去御书房试探皇上对言妃的态度,皇上依旧没有松口的意思,姐姐聪慧,难道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吗?” 皇上不会无缘无故对言妃改度,除非…… 齐昭仪仔细回想,皇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言妃改度的。 好像是,皇上从皇觉寺回来之后,也就是姚贵妃从言妃寝宫发现香囊之后。 姚贵妃从言妃寝宫发现男子香囊后,便怀疑言妃与其他男子有染,但是这件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了。 齐昭仪一直以为,这件事情真的过去了,但现在听了苏珧的话,她再回想皇上最近一段时间对言妃的态度才发现,这件事情在皇上那边,只怕是从来没有过去过。 皇上可是天子,他哪怕有一丁点的怀疑,只怕都咽不下这口气的。 所以如果皇上想让言妃死,那谁都救不了她。 想到这些后,齐昭仪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汗。 如果苏珧的猜测是对的,言妃非但不能救,还得尽快解决,否则言妃一气之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王爷就要有麻烦了。 齐昭仪抓紧帕子的时候,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意。 苏珧一直盯着她的神色,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喝茶。 慈宁宫 皇后坐在太后对面与她闲聊,太后今个气色好了不少,只是人还是没精神。 第149章 眼下才和皇后坐了一会,身上就有了倦意,于是转移话题道,“言妃被打入冷宫也有两日了,你可有问过皇上想如何处置言妃?” 皇后借口皇上公务繁忙,还没时间提此事。 太后皱眉,“今早你不是去见过皇上了吗?” 皇后见瞒不过太后,于是一五一十把今天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皇上公务繁忙,臣妾才说了几句话,皇上就让臣妾先回落梧宫了。” “不过皇上肯定记得此事,只是因为他眼下太忙,需要晚几日处理。” 太后对于这个结果有些不满意,“前朝的事情重要,难道后宫的事情就不重要了?” “自古以来,巫蛊之祸重之又重,哀家若不是看在皇上的颜面上,当日就会让人仗毙了言妃。” “那个女人才入宫多长时间,就闹出了这么多事情。” “之前的事情,哀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一次的事情,绝不能姑息。” 太后说起言妃,眼底都是厌恶。 而且太后说了这么久,只字不提言妃肚子里的孩子,皇后再傻也听懂了太后的意思,于是赶紧说道,“臣妾等下再去一趟御书房,问问陛下的意思。” 太后听到这句话,脸色终于满意了一些。 谁知道下午的时候,皇后再去,皇上正在和大臣商议事情,皇后在御书房外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只能先行回宫,等下次再过去。 夜幕降临后,言妃坐在床上。 她身上盖着一床被子,可她总觉得四周刺骨的风在拼命往被子里钻着,冷的她浑身难受。 破旧的窗户关不牢了,秋风一起,窗户就会随风摇曳,在寂静的夜色下发出咯吱咯吱声响。 言妃第一日来冷宫的时候,一直被这个声音吓醒。 眼下习惯后,虽然不至于被吓醒,可依旧很厌恶这个声音。 已经两日了。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皇上真的放弃他了吗? 不,不会的。 就算皇上这一次对她失望了,可她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他不能不管她死活的。 言妃很快又想起姜顺仪那天晚上说的事情,神色顿时慌张起来。 皇上是不是也知道了此事,所以才不像从前那样护着她,就算她被打入了冷宫,也没有再过问的意思。 可是上次的事情不是什么都没查到吗? 既然如此,皇上的猜测就只是猜测,那么她还是可以用肚子里的孩子重获自由的。 对,她一定可以想到办法,离开这里的。 言妃看着被冷风吹开的房门,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她要离开这里,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于是言妃拔下头上的簪子,光着脚,跑去翠轩宫大门口。 “开门,我是陛下最宠爱的言妃,你们赶紧给我开门。” 门外的侍卫不知道言妃突然发什么疯,但是没有上面的命令,他们可不敢给言妃开门。 门里,言妃拼命的敲打着大门,手上破了也不停手。 嘴里还叫嚷着,“谁如果能把皇上给本宫请过来,本宫把本宫身上所有的首饰都给了你们。” “如果你们还觉得不够, 本宫也可以许你们荣华富贵。” 门外的侍卫被言妃这番话弄笑。 就算他们整日在这里看守,也知道后宫的情况。 自从她被关入冷宫,皇上没有再询问过她的事情,至于后宫嫔妃,少了一个争宠的,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让她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以她们对后宫嫔妃的了解,只怕想要弄死她的人已经在准备了。 这个时候帮言妃,就是在给自己树敌。 更何况,连陛下都放弃的人,他们如果同情她,或者被利益驱使,只怕下场会比言妃更惨。 他们还没活够呢,这个麻烦,他们一点都不想沾染。 所以接下来,不管言妃怎么叫骂,恳求,甚至是以利益许之,侍卫也没有打开翠轩宫的门。 但是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后宫。 齐昭仪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对言妃下手,听到这个消息后,齐昭仪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愤怒。 “她可真是个不省心的,都落的这个地步了,还不消停。” “她这是生怕让后宫的人忘了她吗?” 齐昭仪就没见过这么蠢的。 “言妃可不蠢。” 苏珧知道这件事情后,说了这么一句。 如果言妃真的蠢的话,她就不会在这个时候闹出这样的动静,而是像之前那样,用苦肉计等着皇上来看她就是了。 言妃这么做,只能说明,她想明白皇上怀疑她了。 也猜到,她之前得罪的人,估计会要了她的性命,所以她想用看似不理智的方式让大家记得她,她也是在告诉皇上,她理直气壮的求饶,她不心虚。 只可惜,她服软的太晚了。 第二天一早,众嫔妃给皇后请安后,齐昭仪跟着言妃回了芙蕖宫。 齐昭仪一坐下,就和言妃说起了昨晚言妃闹出的动静,又对着苏珧说落了言妃一通后,询问苏珧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珧并没有立刻回答齐昭仪这个问题,而是低头喝了几口茶,才慢慢开口说道,“太后昨天请皇后过去过一趟,询问了皇后,什么时候处置言妃。” 齐昭仪有些没听懂苏珧的意思,于是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太后问这些,想做什么?” 难道太后是在担心言妃肚子里的孩子? 第150章 “太后从头到尾,没有提过言妃肚子里的孩子。” “还催促皇后告知皇上,尽快拿出一个决策来。” 苏珧这是在提醒齐昭仪,有太后在,哪怕这个时候她真的对言妃做了什么,皇上也不会真的对她做什么的。 齐昭仪听懂她的意思后,开开心心离开了姣梨阁。 “主子,齐昭仪真的会对言妃动手吗?” 青霜总觉得齐昭仪柔柔弱弱的,不像是能做这种事情的人。 “在后宫,心慈手软,就是在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更何况……” 齐昭仪这是在帮誉王。 齐昭仪或许是个软弱性子,但是她很在乎誉王,为了他,她豁出去一切的。 否则,从一开始,齐昭仪就不会有这个想法,现在更不会开开心心回去准备。 后宫就是一个大染缸,是一座华丽的坟墓,深陷其中的人,有谁能干干净净的从这里出去的? “主子就是最好的。” 青霜见苏珧脸色不是很好,安慰道,“在奴婢眼里,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主子。” “是你吃什么都不管你的主子吧。” 青霜和苏珧相视一笑。 齐昭仪从姣梨阁离开后,路上一直在思量着要怎么除掉言妃。 言妃是个不可控的,杀了她容易,可如何能让她闭嘴呢? 她的好好想想此事。 黄昏时分,齐昭仪来了翠轩宫。 言妃蹲在地上,等了一天一夜,眼看着翠轩宫大门打开,她还以为是皇上终于听到了她的呼救,来救她了。 等她看清楚来人是齐昭仪后,眼底的光亮快速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不耐烦,“你来做什么?” 她和齐昭仪没什么交集,眼下她都落魄了,她可不觉得齐昭仪会好心的来看她。 不管她是不是下一个姜顺仪,她都没心情和她周旋。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现在也看到了,可以离开了吗?” 她见都这个时辰了,皇上还没来,应该是不会来了,于是起身回了屋子。 被子好久没有人盖,现在冷的如冬日风雪般,可若不盖,她只怕熬不过今晚。 于是言妃强忍着难受,坐在床上,盖上了被子。 “是他让我来看你的。” 齐昭仪看了一眼冷清的屋子,皱着眉头说了这么一句。 一开始言妃没听明白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了,于是她不敢置信但又有些欣喜的看向齐昭仪,“他知道我的境况了?”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救我出去。” 言妃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掀开被子,下床看着齐昭仪,一脸急切的说道,“你等下记得告诉他,我和孩子都很好,让他不必担心我。” “眼下这个时候,他来救我,肯定很冒险。” “要不然这样,你让他再等等,在等两日,如果皇上还是不管我的话,你再让他想办法带我离开。” 齐昭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言妃从一脸死寂,到满怀期待。 说实话,同为女人,看到言妃落的今日这个下场,她是有同情的。 但是想到誉王,那份同情又很快被她遮掩了下去。 “我不是来救你的。” 齐昭仪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她担心她会心软,于是神色严肃的说道,“他希望你可以自我解脱。” “你说什么?” 言妃眼底的光亮快速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不敢置信,到最后的愤怒与质问。 “为什么?” “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第151章 “他之前明明说过的,他爱我,他会保护好我们的。” “如今,我都没有求他一定要救我出去,可是他为什么连我们的性命也不肯留下。” 到了现在,言妃居然还在说什么爱不爱的。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涉险。否则,从前的山盟海誓就都是谎言。 其实,言妃不是不懂,她只是不愿意相信。 她也不明白,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遥想当初,她可是满怀希冀的进的宫。 当初她还自信满满的想,凭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她哪怕出身低微,最后也未必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可是再看现在的处境,她只觉得唏嘘不已。 还不到一载啊,怎么一切都变了。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所有的都变了?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去把他叫来,我要亲自问他。” 言妃恶狠狠的瞪了齐昭仪一眼,随后想到什么,质问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齐昭仪,你说,如果我把你们的关系告诉了皇上,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如此以来,黄泉路上,我还有个人作伴,仔细想想,好像也不错。” 齐昭仪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于是她收起那一点点的同情与可怜,提醒言妃,“你不能这么做。” “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你的家人也不怕死?” 言妃本来一脸愤恨,一副要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但是当她听到齐昭仪的威胁后,瞬间变了脸色。 当初她要跟着皇上进宫的时候,父亲可是苦口婆心了一晚上。 她当时却鬼迷心窍,说什么都不肯放弃这个机会。 如今想来,父亲只怕早就预见了她的结果,只有她傻乎乎的还以为她是那个例外。 她也不想想,她就是一个农家女,长得也不是最漂亮的。 皇上凭什么对她例外? 仅仅是依靠从前的那点情分吗? 情分这个东西,人家给就有,人家不愿意给,那就是没有的事情。 可笑的是,她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如果当初她不和皇上赌气,不听信誉王的花言巧语,是不是就不会落的这个下场? 只可惜,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 “你在威胁我?” 言妃在心里明明恨极了齐昭仪,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 齐昭仪解释,“我只是实话实说。” “言妃,你已经走到死局了,为什么还要拉上你的家人。” “只要你现在心甘情愿的赴死,他会记住你这份情,也会善待你的家人。” “可是如果你非要鱼死网破,那么最后死的只会是你和你的家人。” 齐昭仪的话虽然难听,但这就是现实。 不管言妃愿不愿意相信,她都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件事情。 誉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如果这件事情东窗事发,皇上也不会杀了誉王,反而是她,必死无疑。 到时候,她的家人,甚至是她的族人都会被她牵连。 她风光得意的时候,这些人没有沾过她的好处,凭什么她都要死了,却要连累人家。 这一刻,言妃很清楚,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事到如今,都是她咎由自取,只可惜,她明白的太晚了。 她很想找个人去责怪,来分担一些心中的悔恨,可是仔细回想她进宫后的日子,只觉得活该至极。 “言妃,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我说的话。” “时辰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齐昭仪虽然知道,今晚的事情瞒不过六宫,但是她想把此事的危害降到最低,最起码,她要让众人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皇上,为了后宫和顺着想的。 第152章 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让言妃死在她面前。 否则,哪怕她说言妃不是她逼死的,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言妃看着齐昭仪的背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哈哈大笑起来。 她这一生,可真是让人唏嘘。 如今都要死了,旁人还怕沾染上晦气。 进宫是错的。 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更是错上加错。 所以落的这个下场,她心甘情愿。 只希望来生,她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莫要再重蹈覆辙了。 爹娘,对不起,我们来生见了。 “皇上,言妃没了。” 肖盛得了消息,第一时间来禀告。 皇上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这个消息后,拿着笔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批阅奏折,然后神色平静的询问事情经过。 肖盛把齐昭仪去过翠轩宫的事情告诉了皇上,还说了他们在翠轩宫里都聊了什么。 这一次,皇上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齐昭仪也是他的人?” 这是皇上没想到的。 看来,他这个好弟弟,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皇上,苏修媛来了。” 肖盛看了一眼殿外,提醒皇上。 皇上回过神,看到苏珧进来后,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眼。 “皇上,天气凉了,喝点参汤暖和暖和吧。” 苏珧一脸贴身的盛了一碗汤,但是她并没有递给皇上,而是自己端着碗,拿着勺子。 就在皇上疑惑不解的时候,苏珧舀起一勺参汤去喂皇上,皇上见状,笑道,“朕自己来就行。” “皇上不是在处理公务吗?” “皇上只管忙公务,这些事情妾身帮你就是。” 皇上见她难得这么主动,便没有否了她的意思。 苏珧把大半碗参汤喂给皇上后,见他依旧眉头不展,担心道,“皇上可是知道了言妃的事情,在烦心?” 言妃没了的消息,她也知道了。 眼下一脸担心的看着皇上,有心想要劝说几句,又怕自己说错话。 苏珧神色复杂纠结的看着皇上,皇上看到后,心情又好了一些。 “朕只是没想到,最后一个去见言妃的人会是齐昭仪。” 苏珧拿着碗的手微微收紧,随后笑着说道,“齐姐姐一向心软,言妃还怀着孩子,齐姐姐去冷宫见言妃,应该是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 皇上听到这番话,抬头盯着苏珧看了好一会,随后说道,“是吗?” 苏珧状似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自然如此,要不然,齐姐姐和言妃向来没有来往,为何突然去冷宫看望言妃。” “只是不知道言妃为什么突然就想不开走了,她就算不为自己想,怎么也不想想肚子里的孩子。” 皇上一听到言妃有身孕的事情,脸色就以极快的速度难看下来。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朕还要忙一会。” 苏珧乖巧的放下汤碗,与皇上行礼后,带着青霜回了姣梨阁。 很快,盂兰就进来禀告,“皇上去了兴华宫。” “皇上是去找姚贵妃?” 苏珧追问。 盂兰摇头。 青霜闻言,惊讶的看向苏珧,“主子,皇上刚才明明对齐昭仪很不满意,为什么现在又去见了齐昭仪?” 青霜不明白原因,苏珧却明白。 因为皇上怀疑齐昭仪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皇上应该是在冷宫安排了人手,齐昭仪和言妃说的话都被皇上的人听到了。 眼下皇上去见齐昭仪,应该就是为了试探她的态度。 兴华宫 齐昭仪已经躺下来,得知皇上过来,惊慌失措的让人帮她穿好衣服,然后急急忙忙出去见圣。 “妾身见过皇上。” 皇上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的看着齐昭仪。 齐昭仪跪在地上,皇上不开口,她便不敢起身。 “言妃没了,你知道吗?” 皇上张口就说了这么一句。 齐昭仪强忍着慌乱与心虚,点点头说道,“妾身也是刚刚知道的。” “听说黄昏时分,你去过翠轩宫。” 齐昭仪知道皇上这是怀疑她后,赶紧解释道,“妾身没有害言妃,妾身黄昏时分去翠轩宫是去给言妃送东西的。” “妾身怜惜她一个人打着肚子在冷宫,担心她和孩子出什么事情。” “可是朕听说,你之前和言妃并无交集,与言妃交好的一个都没去,反而是你这个,和她没有交集的人去看了他。” “而且,你离开没多久,她就上吊了。” 皇上这是在暗示她,她是不是对言妃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齐昭仪吓得大呼冤枉,“妾身真的是去关心言妃的,若是皇上不相信,可以派人调查。” 皇上没说相信她,也没说不相信她。 只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后,才说道,“你是个好的,今晚就由你侍寝吧。” 什么? 皇上这么晚过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为什么突然就说到侍寝了? 齐昭仪不愿意侍寝,等宫人把她带去沐浴更衣后,齐昭仪立刻让身边的人帮她想办法逃避圣宠。 但是这一次,嬷嬷非但不帮他,还提醒她,“皇上因为言妃的事情,已经对你有所怀疑和不满了,这个时候你若是再找借口不愿意得皇宠,只怕你会彻底坏了主子的好事。” “主子,莫要因小失大。” “另外,言妃死了,主子便需要新的人伺候在皇上身边,既然皇上现在给了你机会,主子务必抓紧机会。” “否则老奴担心主子那边会责罚你。” “主子莫要忘了,今晚的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张,主子一旦知道此事,只怕会怪罪于你。” “可如果你得了恩宠,主子哪怕生气,也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了。” 齐昭仪明白这个道理,可她还是不愿意得皇宠。 嬷嬷见状,不得不警告她,“主子莫要任性,即便你不在乎自己的前途,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在乎齐家人的前途?” 齐昭仪震惊的看向嬷嬷。 刚刚,她才用过这个理由来威胁言妃。 没想到这么快回旋镖就扎在了自己身上。 而她,也难逃这样的威胁。 所以哪怕她再不甘心,最后还是进去侍寝了。 “妹妹好福气,猜准了圣意,这么快就得了恩宠。” “不像我们,哪怕明知道皇上厌倦了言妃,也不敢真的做什么。” “毕竟,言妃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那可是要遭天谴呢。” 姚贵妃这是在嘲讽齐昭仪为了得宠不择手段。 齐昭仪原本心里就不是很痛快,听到这话,干脆低着头不在说话。 姚贵妃见状,张口还要继续怼齐昭仪时,皇后开了口,“后宫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齐昭仪猜对了圣心。” “姚贵妃若是羡慕这一点,日后你就多动动脑子。” “省的下一次又有人得宠的时候,你心里不痛快。” 第153章 齐昭仪本来准备感谢皇后帮她说话,谁知道她还没开口,皇后就转了话题,“不过姚贵妃有句话本宫也很好奇,齐昭仪,你是怎么想到去找言妃的?” 皇后这句话可不是单纯的在询问齐昭仪去冷宫的事情,她是想知道齐昭仪去冷宫说服言妃自尽这件事情有没有皇上的手笔。 毕竟,太后松口可以要言妃性命后,后宫想要揽下这个差事,为自己搏一把的嫔妃大有人在。 可为什么最后都没有人动手呢? 因为皇上之前和言妃的情分。 太后哪怕是皇上的生母,皇上喜不喜欢这个嫔妃,太后也插不上话,此事从皇后身上就能看得出来。 她们想让太后喜欢,但是她们更想得到皇上的宠爱。 所以这么一对比,皇上的态度就对她们很重要了。 为了那一分的博弈,就要赌上她们后半辈子,赌赢了固然是好,可是如果赌输了呢? 她们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个代价。 就在大家权衡利弊的时候,齐昭仪出了手,最后还赌对了,这让落梧宫里的嫔妃都很眼红,但扪心自问,如果再来一次,她们应该依旧会做这样的选择。 皇后也是如此,不过她眼下想知道真相,更多的是想确定她之前的猜测,言妃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皇上的。 如果此事有皇上的手笔,那就是百分之百确定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否则…… “齐姐姐向来心善,妾身听说,夏日蚊虫多,齐姐姐都舍不得拍蚊子,说什么不可造杀孽。” “言妃固然嚣张可恨,可怎么说她肚子里也还有陛下的孩子,妾身想着,齐姐姐一开始去冷宫真的只是为了看望言妃,只是没想到言妃最后却选择了自裁。” 真的是这样吗? 皇后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另外,苏珧什么时候和齐昭仪关系很好的? 苏珧不是一向低调吗?她既然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帮着齐昭仪说话,难道就不担心她会因此心生不悦吗? 今日的苏修媛,着实让人看不明白。 还是说,她和齐昭仪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姜顺仪憋了一肚子的话早就想不吐不快了,现在听到齐昭仪和苏珧这番话,一副正义使者的样子,愤愤不平的说道,“要妾身说,言妃定然是怕肚子里孩子不是皇上的这件事情被人知道,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候自裁的。” “齐姐姐是运气好,皇上不但没有误解她,还让她重新得了宠。” “否则,言妃就是自己死也要拉齐姐姐当垫背的。” “她这个人,患者真是一如既往的歹毒。” 姜顺仪说到这里,一脸认真的看向皇后,“娘娘,妾身说的都是实话,还请娘娘务必派人抓到言妃的奸夫。” “言妃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祸乱后宫,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现在她一死百了了,若是此事是真的,那岂不是便宜了她的家人。” 听姜顺仪这意思,言妃死了还不够,她还想让言妃的家人也付出代价? 苏珧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后,有些不满。 在她看来,罪不及亲眷,而且姜顺仪已经为自己报了仇了,又何必不依不饶,本来大家都挺同情她的,被她现在这般不依不饶后,大家反而开始疏远她。 还有皇上那边,若是让皇上知道她今个在落梧宫说的这些话,只怕…… 第154章 皇后也听出了姜顺仪的意思,不过皇后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询问姜顺仪要怎么调查此事。 如今言妃已死,人死如灯灭,很多线索也都是断的,此事并不好查。 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一旦调查起来,难免有走漏风声的嫌疑,到时候如果传到了前朝,那可是与陛下脸面有碍的。 皇后与陛下成亲多年,多少还是了解皇上一些的。 从最近皇上对言妃的态度,皇后看到皇上对言妃有了猜忌,但是皇上却没有再让人调查之前的事情,可见皇上是不愿意继续往下探查的。 又或者,皇上已经知道了那人是谁,只是暂时不想发作。 这个时候,姜顺仪却非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那就是在忤逆皇上的意思。 忤逆皇上的意思,后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皇后想到了这些,不过却没有告诉姜顺仪,还故意让姜顺仪在落梧宫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等众嫔妃离开后,周嬷嬷不解的问道,“娘娘刚才为何顺着姜顺仪的话往下说,若是今日的事情传到了御书房,只怕会引来陛下的不快。” 皇后笑着说道,“从前我或许没有猜对皇上的心思,但是这一次,我错不了。” “你且等着吧,这个姜顺仪高兴不了几天了。” 三日后,姜顺仪出门赏桂花的时候,不幸落水淹死了。 张婕妤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御花园陪着大皇子放风筝,苏珧也在。 张婕妤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把手里的风筝递给大皇子,吩咐下人看好大皇子后,快步走到了苏珧身边。 “姜顺仪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张婕妤过来的时候,青霜正在和苏珧说姜顺仪溺亡的事情。 其实在这之前,或者说,在落梧宫皇后娘娘一直有意无意引诱姜顺仪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的时候,她就猜到了这一天。 所以眼下青霜说完这个结果,她也没什么可惊讶的。 张婕妤看出来后,疑惑道,“你可是早就猜到姜顺仪会发生意外?” 本来张婕妤也不相信姜顺仪是溺亡,现在看到苏珧的反应后,她就越发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是。” 张婕妤惊讶之后,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此事是谁做的。” 苏珧没有明确的回答张婕妤这个问题,而是扭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位置。 张婕妤明白他的意思后,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怎么会这样。 姜顺仪从来没有侍寝过,她本来还以为,言妃没了,没人再阻碍姜顺仪承宠,可这才几日,姜顺仪就被…… “为什么?” 张婕妤想了好一会也没有想明白,姜顺仪做了什么,怎么就让那位下了杀心? “在后宫要想活的长久,那就要多看,多听,少说。” “更不要在得意的时候,死抓着敌人的把柄不放。” “姜顺仪就是犯了这样的忌讳。” 张婕妤想到那天在落梧宫姜顺仪一直吵着要皇后找奸夫,还喊着说言妃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皇上的这件事情,再一次捂住了嘴巴。 她以为,大家听过之后,这件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却被人传到了皇上耳朵里。 苏珧说的没错,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岂能让旁人看了他的笑话。 姜顺仪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哪怕这一次皇上放过了他,下一次她也不会有所收敛的,如此以来,她走到这一步,是迟早的事情。 第155章 只是张婕妤还是有的唏嘘。 似乎人命在富丽堂皇的皇宫里,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早上才见过的人,说不定到了下午就天人永隔了。 张婕妤想到什么,一把拉住苏珧的手,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咱们一定要好好活着。” “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 “我们还要一块看着大皇子长大呢。” 苏珧看出张婕妤的不安后,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御书房 齐昭仪站在桌案前帮皇上研磨,皇上坐在一旁看奏折,不知道皇上看到了什么内容,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齐昭仪,随后问道,“你和苏修媛关系很好吗?” 齐昭仪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以为皇上发现了什么。 皇上笑道,“那日朕听说你去过冷宫,就和苏修媛说了这件事情,当时苏修媛好是夸赞了你一番。” “要不然,朕那晚说不定还不会去兴华宫呢。” 这几日,齐昭仪都一直在想,皇上之前早就忘了她这么一个人了,为何突然就想起了她,还让她侍寝。 但是她派了不少人去调查此事,都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没想到今日皇上突然帮她解了惑,要不是这里是御书房,齐昭仪都想翻脸了。 这几日,她怀疑过姚贵妃,皇后,甚至把后宫能怀疑的人都怀疑了一遍,唯独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苏珧。 她是真的把她当姐妹,没想到她却从背后捅了她一刀。 所以从御书房出去后,齐昭仪直接去了姣梨阁。 苏珧刚从御花园回来,这会正在屋子里喝茶,看到她过来,立刻热情的让下人倒茶,上点心。 谁知道齐昭仪一进来就砸了桌上的茶盏,还一脸不悦的屏退了屋子里的下人。 青霜不敢走,生怕齐昭仪对苏珧做什么。 苏珧笑着安抚了她几句,青霜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她倒是衷心,但是她知道她的主子是一个两面三刀的人吗?” 齐昭仪嘲讽苏珧表里不一,苏珧一脸不解的反问齐昭仪,“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姐姐心里不痛快,是可以找妹妹发泄。” “但是姐姐发泄之后,能告诉妹妹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吗?” “这俗话说,砍人头还要告诉人家犯了什么事情呢。” “妹妹我实在想不到这几日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齐昭仪一听这话,脸色更难看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这么假惺惺吗?” “言妃自尽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和皇上举荐我侍寝的?” 苏珧一副原来她是因为这件事情才生气的,恍然大悟的同时,苏珧不解的反问齐昭仪,“姐姐不想侍寝?” 齐昭仪确实不想侍寝,可苏珧真的这么问的时候,她又说不出口了。 苏珧见她迟迟不开口,于是又问,“姐姐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这可是后宫不少嫔妃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姐姐不领妹妹这个情就算了,却兴师动众的过来怪罪妹妹,这是哪里的道理。” “姐姐之前不是一直和妹妹说,要抓住皇上的心,争取快速晋升,然后好帮王爷做事吗?” “眼下妹妹也把这些话告诉姐姐。” “姐姐,你可要加油啊。” 齐昭仪是来兴师问罪的,可现在苏珧却一副受害者模样,还把之前她说给她的话说给了她。 当初她和苏珧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现在再听到这些话,齐昭仪怎么听怎么别扭。 但是不管她心里再生气,面上却是不敢和苏珧说实话的。 于是,齐昭仪怒气冲冲的来,怒气冲冲的走。 看的青霜一脸莫名其妙,“齐昭仪最近得宠,难道她也像言妃一样,得宠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苏珧知道齐昭仪为什么生气,不过并没有告诉青霜。 “去看看厨房,午膳做好了没。” “等下让人端到院子里吧,今个天气好,咱们在院子里用膳。” 苏珧打发了青霜后,起身来到窗边,收起脸上的笑意,随之而来,一脸凝重的看着院子里的合欢树。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皇上不仅开始怀疑誉王了,也开始怀疑齐昭仪了。 如果她不想被她们拉下水,就要尽快想到自救的办法。 当然了,如果可以和誉王划清界限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她在苏家是什么地位,她还是很清楚的。 哪怕是现在,她就算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了和父亲说,父亲也不会听他的,倒戈到皇帝阵营的。 而她只要还想让姨娘活命,就要一直被父亲拿捏。 所以,摆脱誉王这条路并不好走。 她得尽快想办法把姨娘从苏家接出来,只有姨娘彻底的安全了,她才能不被誉王威胁,然后来反抗他。 这天早朝,文官一派突然开始说起皇上子嗣单薄的事情,并且在朝堂上恳求陛下多往后宫走走,多多繁衍子嗣。 皇上才亲政多久,这些臣子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 当然皇上最不高兴的是,文官看似是在希望他多多去后宫,多多开枝散叶,实则是提醒他莫要冷落了皇后。 皇上最不喜欢被人威胁,还是在朝堂之上被人这般赤裸裸的威胁,皇上当场就发了脾气,下朝后,更是连着三天去了姚贵妃的寝宫。 皇后得知此事后,明明心里气愤不已,面上却不敢有半分表示。 “父亲一行人已经惹得皇上不快了,若是这个时候本宫再去找陛下,只怕会让皇上更加反感本宫。” “再等等吧。” 第156章 宫女不明白皇后口中的等是在等什么,周嬷嬷却觉得这一次皇后做的对。 前朝后宫,看似是两个世界,但她们又是相辅相成的。 皇上不会允许那一方独大,皇上这两日之所以独宠姚贵妃,不仅是在警告她,也是在警告文官一派,但过不了几日,皇上就会重新雨露均沾的。 因为比起她有身孕,皇上更接受不了姚贵妃有身孕。 只是,这几日看着姚贵妃那嚣张模样,皇后是越来越没有耐心了。 “皇后是在和我父亲斗气,并不是和文官一派斗气。” “如果这个时候本宫扶持苏修媛上位的话,周嬷嬷怎么看?” 周嬷嬷一开始其实是不赞同的,毕竟人心不古,而且从中这几次的相处中周嬷嬷发现苏修媛只是表面看着好说话,但其实很有主见。 若是苏修媛是个感恩的,能一直记得皇后娘这份恩情,她倒也不介意皇后娘娘帮她一把。 可是周嬷嬷担心的是苏修媛一旦得势就会像言妃那样,变得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到时候,皇后娘娘不仅要对付姚贵妃,还要对付苏修媛…… “苏修媛和言妃不同。” 皇后和周嬷嬷想的不一样,“言妃虽然是平民出身,但是她进宫之前和皇上相识,她是仗着和皇上早年的情分嚣张跋扈的。” “苏修媛却是官宦之后,她若是想与本宫做对,就要承担起他的父亲被我父亲为难的准备。” “听说苏修媛很孝顺,哪怕是为了她那个姨娘,她也绝不会成为第二个言妃的。” 皇后当然不是无缘无故选中苏珧的,是因为在这之前,她就一直很得宠。 皇上最近很少去姣梨阁,是因为齐昭仪,但是齐昭仪这个人很无趣,又不如苏修媛乖巧,只怕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厌烦了她。 到时候,苏修媛肯定会再次得宠,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让苏修媛和姚贵妃打擂台,而她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如果苏修媛侥幸赢了,还要记得她今日的提拔之情,如果输了,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此举,对她只有利却没有丝毫害处。 周嬷嬷虽然觉得皇后娘娘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还是觉得这样做有些冒险,在她看来,这样的事情,哪怕有一点的风险,都是不应该做的。 “娘娘,要不然咱们让夫人在民间给您找找生子偏方,说不定您就怀上了呢?” 周嬷嬷觉得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如自己努努力。 毕竟自己的东西才是抢不走的。 皇后娘娘倒是想再怀一个,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她还能生,早就怀上了不是吗? “听说母亲因为我的事情,最近在家里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好,你就别给母亲找麻烦了。” 皇后不得宠,给不了父亲助力。 哪怕是她的生母,也要受到父亲的不喜。 而她,就算贵为国母,也帮不了自己的母亲,有时候想想,其实也挺可悲的。 周嬷嬷察觉到皇后情绪的低落后,赶紧说道,“既然娘娘坚持,那不如试试娘娘刚才的提议。” 皇后看出周嬷嬷是想哄她开心后,笑着说道,“嬷嬷别担心,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家只是一个翰林院学士,身份低微,就算苏修媛运气好,一举得男,她的儿子如果没有人扶持,也很难坐上那个位置的。” 第157章 “她如果是个聪明的,到时候不必我们多说,她就会自动站到我们的阵营里来了。” “至于其他的,往后看吧。” 皇上提防她,又何尝不地方姚贵妃。 在她看来,姚贵妃才是那个让陛下更提防的人。 只可惜,姚贵妃现在因为得宠,失去了理智,早就忘了这些。 而她才不会傻乎乎的和她去说这些。 第二天早上,众嫔妃和皇后请安后,皇上不想看到姚贵妃在她面前炫耀如何得宠的事情,以身体不适,让众嫔妃都回去了。 苏珧起身的时候,皇后留下了她。 齐昭仪听到后,扭头看了一眼苏珧,然后快速遮掩去眼底的不悦后,带着宫人离开了落梧宫。 “苏修媛,你可知道本宫为何独独留下你一人?” 皇后笑着和苏珧闲话家常。 苏珧坐在一旁,笑着摇摇头。 “妾身愚笨,还请娘娘明鉴。” 皇后很满意苏珧乖顺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最近几日,皇上一直留宿在兴华宫,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姣梨阁了吧。” 最近皇上宠爱的两个妃子都住在兴华宫,可不就是皇上日日去兴华宫吗? 只是皇后娘娘突然提起她来做什么,难道是想让她和姚贵妃,齐昭仪一争高下? 那她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 苏珧心思万千,面上却装傻。 皇后刚才还满意苏珧的乖顺,现在又开始嫌弃他的迟钝,觉得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没听懂。 可事已至此,皇后又不愿意半途而废,于是强忍着不满,继续说道,“若是本宫可以让你重新复宠呢。” 皇后这是象牙把她拉到她的阵营里来? 皇后这是因为姚贵妃最近连日得宠,又连日在请安的时候与她炫耀,沉不住气了? 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来打压姚贵妃的气焰。 不过,不管皇后打的是什么主意,苏珧都没有打算拒绝皇后的提议,毕竟他并不想让皇上忘了她这个人的存在。 在后宫,没有宠爱,连宫人都可以欺负你。 更何况,她背后还有誉王那个大麻烦。 只有有了宠爱,她才能有底气做接下来的事情。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先看看皇后的诚意。 “朝堂上因为皇上子嗣少的事情,引来皇上不满,虽说皇上不喜这个话题,可文武百官说的也没错,这确实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你刚入宫不久,也没有生养过,若是你得宠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出来的。” 原来皇后是盯上了她的肚皮。 苏珧示弱道,“刚入宫的时候,言妃曾经送给过妾身一个镯子,后来妾身才知道,那个镯子被人熏了麝香。” 皇后之前就一直好奇,苏珧一直得宠,为什么肚子一直没动静。 眼下知道原因后,立刻笑道,“言妃已经死了,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苏珧并没有因为皇后这番安慰而降低警惕,反而继续说道,“妾身自知身份低微,哪怕是有了孩子,只怕也护不住。” “所以妾身暂时不打算要孩子。” 皇后没想到苏珧居然有这样的打算。 要知道后宫的女人,那个不是绞尽脑汁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 有了皇上的宠爱后,又想要尽快怀上孩子,好给自己有个保障。 而苏珧却说,因为自己身份低微,担心护不住孩子,所以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若是当年她在王府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就有这样的觉悟,她的身子也不会坏。 第158章 更不会到现在明明想要个皇子,却还要指望其他女人的肚子。 “你倒是个聪明的。” “只是你一直得宠,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出来,就不怕皇上对你生了嫌弃之心,又或者让皇上知道你不肯为他孕育子嗣,而对你产生不满吗?” “虽然你说的这些都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但是只要你生下了皇子,皇上一定会给你晋升位分的,到时候,你的这个担心就迎刃而解了。” 苏珧摇头,“娘娘说的是生下皇子之后的事情,可妾身入宫这段时间以来,几个嫔妃有孕,最后又有谁保住了肚子里的孩子。” 皇后被苏珧噎的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等苏珧离开后,皇后这才叹着气说道,“本来本宫还担心她有了本宫这个助力会得意忘形,最后成了废棋,如今看来,倒是本宫想多了。” “这个苏修媛,看着乖巧柔弱,实则性子倔犟,不是随便就会听之任之之人。” “这么以来,本宫还得想其他办法来拉拢她。” 今个这番试探,苏珧虽然没有拒绝她的拉拢,但也没有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这让皇后心里有些不上不下。 皇后在揣摩苏珧心思的时候,苏珧带着青霜走到了御花园附近,这时,齐昭仪从旁边走了出来。 齐昭仪早就离开落梧宫了,现在却出现在这里,一看就是在刻意等她。 自那日后,齐昭仪虽然没有再找她的麻烦,却也没有再给过她一个好脸色,苏珧知道,齐昭仪因为之前的事情这是恨上她了。 不过她也没有因此刻意的去讨好她,而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没想到齐昭仪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齐姐姐,你这是在御花园赏花吗?眼看着就要深秋了,御花园里能赏的花不多了,姐姐是惜花之人,若是喜欢,不如让暖房的人多准备一些,到时候让他们送去你的宫殿。” “这样一来,哪怕到了冬日,你也可以看到花团锦簇的景象。” 齐昭仪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原本她一看到苏珧就准备揶揄她的,没想到苏珧却像之前那般,先是和她行礼,随后和她闲话家常起来。 她的这份自然,轻松,倒是显得她小肚鸡肠,不依不饶了。 这让齐昭仪原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了。” “说吧,你什么时候和皇后走的近的。” “苏修媛,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什么人该亲近,什么人不该亲近,你心里得有一个度。” 齐昭仪这是在警告苏珧。 苏珧装傻,“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是皇后娘娘提议留下妹妹的。” “妹妹人微言轻,自然是不敢拒绝皇后娘意思的。” “至于皇后娘娘与妹妹说了什么,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就是闲话家常。” “但是皇后娘娘觉得妹妹无趣,所以说了几句话后,就让妹妹出来了。” 苏珧一副乖巧听话模样,齐昭仪问什么她回答什么。 但是齐昭仪非但不相信她说的,甚至还觉得苏珧在故意隐瞒,就在齐昭仪想要再次质问苏珧的时候,姚贵妃从旁边的凉亭里走了过来。 齐昭仪看到姚贵妃那一刻,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慌乱与担心。 她担心她刚才说的话被姚贵妃听了去,更担心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姚贵妃抓到了把柄。 姚贵妃却没有看到这些,而是问起了她们刚才在争执什么。 齐昭仪一听这话,再次心生警惕,随后担心苏珧说什么不该说的,抢先一步说道,“苏修媛仗着自己今个被皇后留下了,说话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妾身担心她冲撞了贵妃娘娘,于是就提点了她几句。” 提点? 刚刚姚贵妃坐在凉亭里可是看的很清楚,齐昭仪那架势咄咄逼人的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但是现在她问起这个话题的时候,齐昭仪居然用一句提点苏修媛就想盖过去,最奇怪的是,齐昭仪解释的时候,苏修媛什么都没说。 苏修媛什么时候这么害怕齐昭仪了? 她们两个人之前关系不是很好吗? 难道是反目成仇了? 有意思。 姚贵妃可最喜欢看这样的戏码了,真是没想到,她就在御花园里坐一会,还能看到这样的好戏。 “哦,是吗?” 姚贵妃这一次说话的时候看向了苏珧,“苏修媛,皇后究竟和你说了什么,会让这样低调的人突然高调起来,比起齐昭仪规劝你的话,本贵妃对你反而更感兴趣。” “对了,本宫听说你们两个人之前关系挺好的,今个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齐昭仪得宠,你却骤然失宠心里不平衡了?” “可是本宫记得,齐昭仪能得宠还是你的举荐呢,如此以来,你们的关系应该更好才是。” 姚贵妃越说越好奇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苏珧本来只想敷衍姚贵妃几句就离开的,但是眼看着姚贵妃突然长脑子了,她发现如果她在不说点什么的话,只怕姚贵妃真的要猜到什么了。 于是快速说道,“人心易变,贵妃娘娘入宫多年,应该比妾身更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意思,苏珧这是承认她和齐昭仪闹翻了? 还在责怪齐昭仪变了心。 大瓜啊。 姚贵妃兴奋看热闹的时候,齐昭仪眯起眼,“苏修媛,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妄议本昭仪,来人……” 齐昭仪恼羞成怒,姚贵妃见状,突然想在她们之间横插一脚,于是快速说道,“苏修媛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齐昭仪这般激动做什么。”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齐昭仪这是恼羞成怒了呢?” 第159章 心思被拆穿,齐昭仪不满的瞪了苏珧一眼。 但是碍于姚贵妃在这边,她只能就此作罢。 齐昭仪离开的时候,背影都是愤怒的。 姚贵妃见状,笑的更开心了,“苏修媛,你是个有脾气的,只是后宫容不下你这么有脾气的嫔妃。” “今个有本宫护着你,可日后若是没了本宫,你可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说到这里,姚贵妃重新把问题扯了回去,于是幸灾乐祸道,“你说你,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就没有早早看清楚齐昭仪的真面目。” “如今看清,可是黄花菜都凉了啊。” “本宫听说,皇上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姣梨阁了。” 姚贵妃显摆完,带着宫人离开了。 青霜替苏珧委屈,“主子,齐昭仪太欺负人了。” “要不是主子,她哪有今日的嚣张日子,她不领主子的情就算了,怎么能这般羞辱主子?” 青霜为苏珧打抱不平,苏珧却什么都没说。 看来,因为上次的事情,齐昭仪已经彻底的恨上她了。 不过不管齐昭仪怎么对她不满,她都不能表现出和她翻脸的架势,否则以姚贵妃今日对她的态度来看,不管她得罪了谁,之后对她都是不利的。 第二天早上她带着青霜去落梧宫请安的时候,齐昭仪斜了她一眼。 姚贵妃从她进门就一直盯着她,发现她和齐昭仪争锋相对的时候,嘴角的笑意真诚了不少。 从落梧宫出来的时候,姚贵妃还主动和她示好,一副要帮着她对付齐昭仪的架势。 苏珧看出她的意思后,故意装傻道,“妾身人微言轻,而且还刚刚和齐昭仪发生了不快,妾身现在只想安安稳稳的呆在姣梨阁。” 苏珧的言下之意是,她和齐昭仪之间的龌蹉她不参与。 姚贵妃听出她的意思后,觉得她有些不知好歹,“本宫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一副担心被宫连累你的样子。” “你别忘了,本宫是宠妃,你只是一个失宠的妃子。” “咱们两个人之间,怎么看你都是占本宫便宜的。” 苏珧低头装作乖巧顺从的样子,姚贵妃心里并没有好受半分,反而觉得苏珧是不识好歹。 眼看着姚贵妃心里不痛快,又要拿苏珧出气的时候,苏珧抢先一步开口说道,“妾身刚才看到了齐昭仪。” “齐昭仪身边的宫女说,她们让御膳房做了皇上最爱吃的莲藕排骨汤,还说等下回了长兴宫,就要亲自给皇上送去御膳房。” “算算时辰,齐昭仪一行人这会只怕已经到了长兴宫了。” 苏珧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姚贵妃的神色。 见她果然被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后,继续说道,“皇上之前询问妾身关于齐昭仪的事情时,妾身说齐昭仪这个人最是耐心,只要她对一件事情上心了,就会用十成的力气做好。” “而娘娘恰巧缺的就是这一点。” “万一皇上因为这一点,而更专宠齐昭仪的话……” 姚贵妃听到后面这几句话,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来,“闭嘴吧,就算本宫不得宠,也轮不到你来得宠。” 姚贵妃说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御花园。 一刻钟后,苏珧前脚回到姣梨阁,后脚就听说,姚贵妃赶回兴华宫后,正好碰上齐昭仪让人端着莲藕排骨汤正要去御书房,于是姚贵妃强硬的让人抢过齐昭仪宫人手里的汤,然后浩浩荡荡去了御书房。 第160章 这天晚上,皇上也去了姚贵妃的寝宫。 青霜说起此事的时候,一副大快人心的样子。 “活该,恶人就要自有恶人磨,这一次真是老天开眼啊。” 青霜以为齐昭仪落的这个下场是报应,但其实,就算没有苏珧的提醒,姚贵妃也不会让齐昭仪得逞的。 只是姚贵妃不会想到抢走齐昭仪手里的汤,然后借花献佛。 如此以来,皇上今晚也就不会来她的寝殿。 她说那些话,只是为了给自己解决麻烦,没想到误打误撞,帮了姚贵妃。 如果齐昭仪知道这件事情,只怕又要找她麻烦了。 苏珧猜的的没错,第二天她刚从落梧宫出来,齐昭仪就拦住了她。 “跪下。” 齐昭仪一上来什么都不说,就吩咐苏珧跪下。 青霜替苏珧鸣不平,“齐昭仪,就算我家主子的位分不如你,你也不能这般羞辱我家主子吧。” “若是我家主子做错了什么,你斥责我家主子也就算了,可我家主子又……” 啪。 齐昭仪身边的嬷嬷走上前,反手给了青霜一巴掌。 眼看着嬷嬷还要动手的时候,苏珧上前挡在了青霜面前,“齐昭仪想要惩罚的人是我,我跪就是了,嬷嬷不必再为难我身边的人。” 苏珧说完,掀起裙摆,恭恭敬敬的跪在了齐昭仪跟前。 青霜见状,瞬间红了眼眶,“主子。” 苏珧生怕齐昭仪的人再对青霜下手,赶紧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青霜明白自家主子的良苦用心后,红着眼眶退到了一旁。 “不知道妾身做错了什么,惹得昭仪娘娘如此动怒。” 苏珧装傻。 齐昭仪现在最讨厌看到苏珧这张虚伪的脸,所以在听到苏珧这句话的时候,脸色肉眼可见的暗沉下来。 “你少在这里装傻,你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姚贵妃都和我说了,昨日的事情就是你告的秘。” 苏珧依旧装傻,“妾身只是把自己听到的告诉了姚贵妃,妾身并没有说其他的。” “但如果娘娘因为这件事情心生不满的话,妾身愿意接受责罚。” 苏珧背影挺直跪在地上,一副不卑不亢,任由她责罚的样子,再一次激怒齐昭仪。 “你是不服我对你的责罚吗?” “是你把我拉入这个局面的,现在又是你在坏我的事情,苏珧,你若说昨日的事情你不是故意的,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苏珧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气的齐昭仪伸手去推她的时候,旁边传来一道不悦声,等齐昭仪扭头去看的时候就看到皇上带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了。 吓得齐昭仪赶紧跪在地上行礼。 “妾身见过陛下。” “齐昭仪好大的派头,那昨晚朕自己要去姚贵妃寝殿的,是不是你也要连着朕一块责骂?” 极具威严的声音落下来,吓得齐昭仪脸色苍白,只见她跪在地上,连声说道,“妾身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啊。” 皇上冷哼一声,走过去扶起苏珧,然后继续说道,“是苏修媛对你的夸赞,让朕觉得你人不错,而且你平日里在朕面前乖巧的跟什么一样,朕以为,你本性如此。” “如今看来朕和苏修媛都看错人了。” “你说苏修媛心机深沉,在朕看来,这个心机深沉的人是你。” “不是的皇上,这里面有误会……” 齐昭仪着急解释,只可惜,刚才的事情皇上看的一清二楚,眼下不管齐昭仪再怎么解释,皇上也是不相信她的。 第161章 甚至因为她的解释,觉得她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 于是不悦道,“你喜欢让人跪着,应该也喜欢自己跪吧,既然如此,那你就在这里跪着吧,不到太阳下山,不许起来。” 现在才上午,距离太阳下山还有几个时辰呢。 齐昭仪要是真的跪到太阳下山,这膝盖也别要了。 不过皇上有意惩罚她,现在又在气头上,哪怕这些宫人想求情也不敢开口。 “朕有段时间没去姣梨阁了,爱妃,带朕去姣梨阁坐坐吧。” 皇上拉着苏珧,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离开,很快,御花园恢复了安静,齐昭仪跪在地上看着皇上绝情的背影以及因为她而再次被皇上注意的苏珧,齐昭仪眼底满是愤怒与不甘心。 都是因为苏珧的算计,她才不得已成为皇上的女人。 凭什么所有人都说苏珧那么做是为了她好,凭什么所有人在说起此事的时候都让他记得苏珧的好。 要不是有些话不能说,她真想在众人面前撕下苏珧这张虚伪的脸。 苏珧不知道齐昭仪此时的愤恨与怨念,此时她跟着皇上回了姣梨阁,盂兰听跑回来通报消息的下人说皇上要过来,立刻吩咐人上茶水,糕点。 一时间,安静了将近一个月的姣梨阁,因为皇上的到来,再次热闹了起来。 “这是陛下最爱吃的果子和糕点,咱们主子记得,所以日日让下人们准备着,只等陛下过来的时候就能吃到最热乎的和最新鲜的。” 盂兰在上果子和糕点的时候故意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从头到尾都是笑盈盈的,这让皇上觉得苏珧也是欢迎她的。 同时想到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她,于是拉过苏珧的手,满含歉意的说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妾身没觉得委屈。”苏珧乖巧回答道,“前段时间,皇上因为妾身也冷落过后宫其他嫔妃。” “后宫这么多妃子,而皇上只有一个,皇上每日还有那么多的公务,若是来后宫,还要面面俱到,妾身会心疼皇上的。” 说到这里,苏珧又说道,“妾身听说皇上最近的烦心事了,妾身其实也有些惶恐,担心陛下这个时候来找妾身,妾身能不能为陛下解忧。” “这么一想,妾身就更不好意思盼着皇上来姣梨阁了。” 自从文官在朝堂上提出他子嗣少之后,后宫嫔妃看到他犹如饿狼扑食,这让他五味杂陈,他虽然是一国之君,可也是个寻常男子。 任何人都不喜欢目的性极强的事情和人,他也一样。 本来很享受的一件事情,现在硬是被人弄的像是在完成什么事情一样。 所以这几日,哪怕他日日来后宫,身心都是紧绷的,不像现在,他觉得苏珧是了解他,理解他的。 于是皇上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子嗣确实是大事,朕也很清楚文臣武将在暗中较劲,想要看看,下一个皇子到底是从谁的肚子里出来。” “只是皇后和姚贵妃早年都因为小产伤了身子,再加上他们年龄也不占优势了,若想有身孕,比一般女子艰难也就罢了,只怕就算有了身子,生产的时候也要遭不少的罪。” 苏珧没想到皇上已经想的这般长远了,甚至还担心过皇后和姚贵妃的身体。 从前他还以为,在皇上眼里,后宫嫔妃都只是他利益的选择,没想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他对这些人也是有过几分真心的。 知道这些后,苏珧越发觉得不能让誉王成事了。 誉王为了自己的大业,不计代价的利用身边所有可以利用的人,更是不把为他做事的人当人看。 先不说其他,就说言妃吧,言妃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呢,可是直到现在,言妃都入土为安了,也不见誉王有所表示什么。 不能表现出来是一方面,愿不愿意做是另外一方面。 毕竟,真正做大事的人,有谋算的人,也不会在青天白日进宫与后宫嫔妃私会。 就凭这一点,苏珧就没办法全心全意为誉王办事。 除了言妃,还有齐昭仪,齐昭仪的心思那么明显,她见了齐昭仪一两次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她不相信誉王一点都不知情。 可如果誉王之情,还利用齐昭仪对她的情谊让她做这个内应,誉王的人品就更让人不齿。 “在想什么?” 皇上见苏珧突然陷入沉思,但一会皱眉,一会摇头的,似乎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 于是开口询问。 苏珧回过神后,快速找理由道,“妾身只是在想,如果皇后和姚贵妃难受孕,皇上不如看看后宫其他嫔妃。” “左右大家都是姊妹,这个孩子生下来也都是皇上的孩子,至于这个孩子从谁肚子里生出来,并没有多要紧。” 皇上原本以为,苏珧能说出刚才那一番话就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听到她这句话,再次让他眼前一亮,后宫嫔妃里,居然有活的如此通透之人。 是啊,子嗣不在多,在贤,在德。 如果他的子嗣是一个贤能又有德行的君王,那么他只有一两个皇子,他也知足了。 可惜啊,朝堂上那些庸才,自诩满腹经纶,却还不如一个女子活的通透。 不他们不是活的不通透,只是有太多的私心罢了。 想到这些,皇上看苏珧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爱惜,“你把所有的人都想到了,为什么没有想过你自己,难道你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第162章 皇上突然凑上前,双眼热烈的看着苏珧,眼神还时不时在她的肚子上打转。 苏珧被他看的面红耳赤。 “皇上,您别这么看着妾身,妾身都不好意思了。” 皇上很喜欢看她面红耳赤,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所以她说了这番话后,皇上非但没有移开视线的意思,反而越来越靠前,眼看着皇上都要挨在她身上时,苏珧快速扭头,躲开了皇上的视线。 “妾身……妾身自然也是希望有那么一日的。” “可是妾身也知道,这种事情讲究机缘,并非强求。” “而且,妾身刚说了不要给陛下压力,陛下怎么转头就来给妾身压力了。” 皇上被苏珧逗得开怀大笑,这天晚上,皇上留宿在了姣梨阁。 齐昭仪在御花园跪了大半日,成了后宫的笑话,现在听说上午还被她为难的人,现在又得宠了,这样的消息,仿佛再一次打了她的脸,气的齐昭仪直接砸了桌上的茶盏。 嬷嬷瞧见,赶紧跑过去阻止,“奴婢的好主子,你可千万别再砸东西了,若是传出去,只怕又要惹了皇上不快了。” 最近一段时间,后宫已经有人在传齐昭仪忘恩负义什么的了,如果今夜因为苏珧得宠,齐昭仪发脾气的事情传出去,皇上只怕之后都不会再来这边了。 齐昭仪好不容易才得宠,还没有几日,齐昭仪宫里的下人可不想让自家主子就这么失宠。 于是纷纷附和嬷嬷的话,希望齐昭仪可以再忍忍。 好在苏珧虽然复宠了,但是皇上没有再向之前那样专宠她一人,接下来几日,皇上在后宫雨露均沾,但是去的最多的还是苏珧,齐昭仪和姚贵妃的寝宫。 本来,后宫最得宠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现在因为苏珧跑出来和他们分一杯羹,这让他们又少了几次和皇上多接触的机会。 为此齐昭仪和姚贵妃都很不满。 这天早上,所有嫔妃去落梧宫给皇后请安的时候,齐昭仪和姚贵妃不满的瞪了苏珧一眼。 皇后看出她们三个人之间的官司后,状似无意的说道,“如今后宫,最得宠的就是你们三个了,所以你们三个可要好好养身体,争取早点怀上龙嗣。” 皇后说到这里的时候,把视线落在了苏珧身上,苏珧看到皇后眼神的那一刻,心里就升起了一抹不安。 果然下一秒,皇后就说道,“你们三个人里,苏修媛年纪最小,入宫的时间也最短,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会是你们三个人里,最早怀上孩子的那个。” “本宫身为皇后,不管你们谁先怀上皇上的孩子,都会一碗水端平的,所以苏修媛莫要因为身份最低而心生自卑,姚贵妃也莫要因为身份尊贵,就觉得所有的好东西就应该是你的。” 皇后看似是在说孩子的事情,可是在场的人不傻的,都能听出皇后这是在说皇上最宠爱谁呢。 最近一段时间,皇上看似一碗水端平,实则每次去姣梨阁都是早早过去,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再离开。 至于其他人那里…… 齐昭仪和姚贵妃原本就因为这事而有些嫉妒苏珧,现在还被皇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们两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等众嫔妃散了后,齐昭仪和姚贵妃从苏珧身边经过,每个人都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第163章 苏珧假装没有看到,神色如常的离开了落梧宫。 皇后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苏珧有些不简单。 “本宫入宫这么多年都做不到她的气定神闲,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她。” 皇后心生感概,“嬷嬷,你说一个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表现的这般淡定,难道真的是因为不在乎?” 不,没有野心的人根本不会进宫,后宫的嫔妃也不可能没有野心。 否则,后宫的漩涡都会吃了这个人,谁会不爱惜性命,而去追寻一些有的没得的东西? 若不是因为没有野心苏珧才这么淡定的话,那就剩下一个可能了。 那就是,苏珧太过有野心,以至于为了大局,她才会隐忍不发的。 皇后想到这里,突然有些期待后面的情况了。 “妾身见过苏修媛。” 苏珧刚从落梧宫出来,就被一位彩女拦住了。 苏珧记得她,昨个从御书房回姣梨阁路上遇到过她,当时她在满心交集的找人救她的女儿,苏珧便出手帮了她一把,没想到今个又见到她了。 “妾身名叫李采莲,大家都叫我李彩女。” “娘娘也可以这么叫妾身。” 李彩女似乎在害怕什么,和她说话的时候也一直看着四周。 “昨天真的谢谢苏修媛了,太医说了,如果他再来晚一点三公主只怕凶多吉少。” “苏修媛是我们母女的救命恩人,还请修媛受妾身一拜。” 李彩女说着就要给苏珧下跪,苏珧见到后,赶紧伸手拦住了她。 两人在这边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姚贵妃就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着她们,两人说话的时间越久,姚贵妃的脸色就越难看。 一个时辰后,等李彩女回到长兴宫,立刻有宫女把她请去了姚贵妃的寝殿。 “妾身见过……” 李彩女跪下还来不及行礼,就被人抽了一巴掌。 李彩女捂着半张脸生气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强忍下怒意,故作不解的问道,“不知道妾身做错了什么,引得娘娘如此动怒。” “还请娘娘明示。” “好一句明示。” 姚贵妃冷笑道,“李采莲,你是不是忘了你是因为谁才有现在的好日子的?这才几年,你就不知道谁是你的主子了?” “本宫告诉你,本宫可以把你捧到这个位置上也可以把你踩入尘埃。” “你是生是死不要紧,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女儿。” “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可不如大皇子吃香,只怕你真的死了,这后宫不会有人真心对待她的。” 三公主是李彩女的逆鳞。 本来李彩女还想和姚贵妃你来我往两回,但是听到姚贵妃话语里的威胁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还担心姚贵妃不解气,于是拼命开始磕头。 “都是妾身的错,还请贵妃娘娘饶了我们母女。” 姚贵妃坐在主位,冷眼旁观的看着李彩女一下一下的磕着头,李彩女是真的害怕姚贵妃会对付她女儿,于是磕头的时候用了十足的力气。 不一会,李彩女的额头就红肿了起来。 嬷嬷见状,赶紧给姚贵妃使眼色。 不管李彩女身份有多低微,她都有一个公主傍身,哪怕是姚贵妃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打杀了,否则怕是不好和皇上交待。 姚贵妃还没解气呢,说实话,很不想就这么放了李彩女,但是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 于是姚贵妃不情不愿摆摆手,让李彩女起来了。 第164章 “别在这里杵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对你做了什么。” 李彩女一步三回头离开后,姚贵妃不悦的放下茶盏,“也就是她运气好,就那么一次,就生下了一个女儿。” “要不然,本宫今日何至于需要绕了她?” “不过桂嬷嬷,本宫还是心有不安,你派人去那个人身边找人打听一下,看看刚刚她都和苏修媛说了什么。” 其实姚贵妃更好奇,李彩女是怎么认识苏修媛的。 李彩女为了照顾女儿,平时很少出门,就是出门,也喜欢低着头,办完事情立刻回来。 可以说,在这后宫,除了她,李彩女根本不认识其他嫔妃。 本来她对她这一习惯挺满意的,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个最让她习惯,也让她安心的人居然也开始变得不习惯,不安心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苏珧。 又是她,怎么那里都有她。 此时,苏珧带着人回了姣梨阁,盂兰已经准备好了糕点,见她进来,立刻让人端过去。 苏珧确实有些累了,吃糕点的时候,无意间想起李彩女,于是询问盂兰,“你认识李彩女吗?” 盂兰是宫里的老人了,知道的事情比苏珧多不少,所以眼下苏珧一问,盂兰就点了头,“李彩女是姚贵妃的陪嫁丫鬟,三年前,姚贵妃突然怀孕,但是姚贵妃不愿意把皇上的宠爱分给皇后。” “于是就让自己的陪嫁丫鬟爬上了皇上的床,就那一夜,李彩女生下了三公主。” “而姚贵妃的孩子最后没有保住。” “为此,姚贵妃便把这一切的不满都怪到了李彩女身上,奴婢听说,李彩女在兴华宫外是主子,在兴华宫里,她每日都是要去伺候姚贵妃的。” “过的和从前当丫鬟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同。” “可就是这样,姚贵妃还是会动不动就找她们母女的麻烦。” “主子刚才说,李彩女和你说话的时候一直左右看,应该是在看姚贵妃。” “这些年来,李彩女很少出兴华宫,即便是偶尔出来,也不和其他嫔妃来往。” “主子是第一个和李彩女来往的嫔妃,眼下又被姚贵妃瞧见,只怕李彩女这下回去要倒霉了。” 这后宫,还真是各有各的苦楚啊。 不过李彩女明知道她的感谢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却还是等在了落梧宫外,可见她品行还不错。 只可惜,这后宫容不下心地善良之人。 兴华宫这边,伺候李彩女的宫人并不多,只有两名宫女一名太监。 一开始,李彩女身边只有一名宫女,另一名宫女是李彩女生下三公主后,太后特意让皇后分给她的人。 这三名宫人极其衷心,桂嬷嬷用银子威逼利诱,这三人硬是没有一个开口的。 桂嬷嬷见什么都问不出来,干脆随便找了个名义,想要把李彩女身边的人都弄走。 李彩女得知后,跑去姚贵妃的寝宫为下人求情。 因为宫人都被带走了,三公主也没有人照顾,李彩女去找姚贵妃的时候还抱着孩子。 姚贵妃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看到李彩女的孩子,立刻就想到了她那早死的孩儿,于是怒火中烧道,“李彩女,本宫才是兴华宫真正的主子。” “本宫想要仗毙谁,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倒是你,连几名宫人都看不好,还纵容的她们来偷本宫的东西。” “本宫没有定你一个罪名,已经是看在三公主的面子上了,你莫要得寸进尺。” 姚贵妃让人把李彩女带走,李彩女说什么都不肯。 情急之下,抱着孩子直接跪在了地上。 姚贵妃觉得李彩女在威胁她,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茶盏,三公主才一岁多,被这么一吓,大哭起来。 姚贵妃非但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还觉得是李彩女没有教育好女儿,听的她一脸烦躁,“让她闭嘴,否则别怪本宫对他不客气。” 李彩女看出姚贵妃眼底的杀意后,吓得赶紧捂住了三公主的嘴巴。 小孩子本来就收到了惊吓,现在又被人捂住嘴巴,越发的闹腾起来。 气的姚贵妃当场就要仗责李彩女,这时,三公主突然浑身抽搐了起来,李彩女察觉到不对劲后,赶紧把这件事情禀告给姚贵妃。 姚贵妃虽然生气,也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是她没想过要了她的性命。 确定三公主真的不舒服后,姚贵妃赶紧让人去请了太医。 李彩女抱着孩子回自己寝殿没多久,太医和皇上一块来了兴华宫。 姚贵妃正在躺椅上休息,得知皇上也来了后,嫉妒李彩女的同时,带着宫人去了旁边寝殿。 “娘娘放心,胡太医是咱们的人,定然不会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的。” 姚贵妃刚要担心太医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就听到桂嬷嬷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姚贵妃松了一口气。 “本宫身边有嬷嬷,可真是事半功倍。”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入李彩女的寝殿时,太医刚刚给三公主把完脉,这会正准备和皇上禀告,见姚贵妃进来,太医对着姚贵妃行了个礼。 “不必多礼,三公主的身体要紧。” 姚贵妃一副很担心三公主的样子,快速的催着太医说三公主的情况。 李彩女站在一旁,看到这样表里不一的姚贵妃,满心愤恨,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三公主是李彩女的命,为了这个孩子,她什么都霍的出去,只要姚贵妃愿意庇佑这个孩子,她也愿意一直为姚贵妃所用。 但是她没想到,姚贵妃因为一时的猜忌和不信任,把她的女儿吓成这样,今日的仇,李彩女记下了。 “回禀皇上,姚贵妃,三公主就是普通的肠胃不适,下官等下开一剂药,三公主吃了就能有所好转了。” 皇上和姚贵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李彩女悬着的心提了起来。 “三公主真的只是因为肠胃不舒服吗?” 第165章 李彩女知道胡太医是姚贵妃的人,也知道胡太医这么说,是在帮着姚贵妃。 她可以暂时不计较刚才的事情,但是她希望姚贵妃放过她的女儿。 她更担心,姚贵妃为了遮掩自己的罪行,让胡太医帮着她胡乱开药,如此以来,她女儿的性命就岌岌可危了。 李彩女想到这些,着急不已。 于是明知道这么说会引来姚贵妃的不满,还是问了出来。 果然她话音一落,姚贵妃就皱起了眉头,“胡太医可是太医院最擅长治疗小儿病症的太医,你这么说,是不相信胡太医?” “李彩女,不只是三公主生病由胡太医在诊治,皇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是胡太医在看诊。” “你这么怀疑胡太医,是在说其他嫔妃都是蠢的吗?” 姚贵妃呵斥李彩女。 李彩女明显感觉到胡太医和皇上的不悦后,赶紧跪下解释,“妾身没有怀疑胡太医的意思,妾身就是太着急了,一时口不择言,还请胡太医莫要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胡太医神色平静的摇摇头,“若是李彩女有更信任的太医,可以换他来为三公主看诊,下官绝无半分不满。” 胡太医看似说他没有任何不满,可说出的话却在告诉李彩女,他不想给三公主看诊了。 李彩女人微言轻,那里有认识的太医。 更何况,连皇上都信任的人,她说不信任,那不是在说皇上眼光有问题吗? 就是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皇上的不是。 想到这些后,李彩女突然开始后悔她刚才的冲动,同时跪在地上,请求姚贵妃的原谅,这时,皇上终于发现了李彩女额头的伤。 “你额头的伤是怎么弄的?” 姚贵妃本来还想为难李彩女一会,好让她知道,没有她,她什么都不是。 谁知道这个时候皇上突然问起了李彩女额头上的伤,而李彩女却没有第一时间解释,而是看向了她。 姚贵妃看出李彩女的意思后,有愤怒,又生气的给胡太医使了个眼色。 胡太医收到姚贵妃的意思后,这才改口说道,“下官这就去开药方。” 胡太医拿着医药箱离开后,姚贵妃立刻看向了李彩女,似乎在说她已经按照她说的去做了,若是她在胡闹,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李彩女看到胡太医去开药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同时说道,“妾身刚刚得知三公主不舒服的时候太着急了,出门的时候被东西绊倒,嗑在了门槛上。” “不是什么大事,多谢陛下关心。” 太医开了药方,宫女出去煎熬给三公主喂下,皇上看着三公主喝下汤药,确定她不哭之后才离开。 姚贵妃本来想让皇上去她的寝殿坐坐的,皇上说有事离开了。 但是经过今日的事情,姚贵妃看出了皇上对三公主的喜欢,于是接下来几日,每日都要派人去请一次皇上,说三公主身体不舒服什么的。 等皇上来了,姚贵妃就在一旁伴好人,和皇上一块关心三公主。 哪怕姚贵妃不是真的关心三公主,只是想要借此事见到皇上,只要胡太医好好给三公主看诊,李彩女也认了。 可是三日过去了,三公主的病情非但没有任何好转,整个人还一下子瘦了一大圈。 看的李彩女心疼又着急。 她是怀疑胡太医没有开对药,也担心胡太医和姚贵妃沆瀣一气,为了让姚贵妃固宠,不惜用她的孩子做诱饵。 第166章 可她就算知道一切又能怎么样? 她只是一个卑微的彩女,更没有认识的太医。 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女儿饱受病痛的折磨,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日,姚贵妃把皇上带到自己寝殿后,李彩女抱着三公主无声的掉下了眼泪。 但是李彩女又怕她的哭声吓到三公主,于是强忍着难受,跑出兴华宫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无声落泪。 苏珧带着青霜在附近闲逛的时候,无意间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哭泣,青霜找了一圈后发现了李彩女。 苏珧本来想等李彩女哭够了,这才过去询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谁知道李彩女也是真能哭,苏珧等了一刻钟,半个时辰,她一点停止的意思后都没有后,苏珧没了耐心。 “李彩女,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哭只会让问题越攒越多,让你的委屈越来越大。” 苏珧的声音传来,李彩女只慌乱了一下就擦干眼泪,对着她行了个礼,“妾身见过苏修媛。” “让苏修媛见笑了,妾身……妾身是怕在寝殿哭,吓到三公主。” “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没人的地方。” “若是打扰到了苏修媛,还请苏修媛见谅。” 苏珧看着这个明明满肚子委屈,却还想着有没有打扰到她的嫔妃,一时间心疼不已,“你怎么了?本宫听说三公主病了,而且几日下来都不见好。” “是很严重的病吗?” 小孩子生病确实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不过苏珧没有养过孩子,更不知道三公主的病情到底如何。 她只能开解李彩女想开一点,坚强一点。 谁知道,李彩女只字不提三公主的病情,如果他提,李彩女就眼眶通红,一副有什么隐情的样子。 苏珧想到什么,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再次看向李彩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小孩子的恢复能力虽然强,可有些病在小时候也很容易落下病根。” “如果胡太医治不好三公主的病,你不如去太医院,重新换个太医。” 李彩女做梦都想这么做,可她不认识其他太医。 另外,如果她真的这么做,那就是得罪了姚贵妃。 她是姚贵妃的陪嫁丫鬟,又住在兴华宫,不管从哪一点看,她都没有资格和姚贵妃闹翻脸。 苏珧也看出了她的为难,但没有开口要帮她,而是说起了她的亲身经历。 “我是庶女出身,李彩女知道吗?” 苏珧的身份在后宫不是什么秘密,再加上姚贵妃真的很不喜欢苏珧,所以平日里在兴华宫没少说苏珧。 以至于哪怕李彩女不怎么关注她,也知道很多她的事情。 所以苏珧说这个的时候,李彩女点点头。 “在苏家的时候,我们母女过的和你现在一样小心翼翼,但是我姨娘也会像你一样,为了自己的女儿,吞下一切可以吞下的委屈。” “可有时候,并非一味的退让,就能息事宁人的。” “有时候,适当的为自己,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二,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话里有话。 李彩女有些听不懂,正准备询问苏珧究竟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苏珧继续说道,“本宫听说,皇上得知三公主久病难好,这几日下朝都要过去看看?” 李彩女点点头,这一次,她似乎听懂了苏珧这句话的意思,但又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于是不等苏珧再次开口,便急急忙忙把那天的事情告诉了苏珧,苏珧想过这件事情有姚贵妃的手笔,但是她没想到,姚贵妃为了固宠,居然会利用一个孩子。 第167章 如此让人不齿的事情,别说李彩女会生气,换了她,只怕也会如此动怒。 当然了,苏珧通过此事还知道了胡太医是姚贵妃的人。 姚贵妃也是因为这个,断定李彩女即便心生不满,也不会真的怎么样。 想到这些后,苏珧决定帮她一把。 “李彩女,本宫看在三公主的份上,可以帮你一时,可你若想在这后宫护住自己,护住三公主,还需要自己筹谋才是。” 李彩女明白这个道理,感谢苏珧愿意和她说这些,更感谢苏珧的出手相助。 李彩女跪下和苏珧道谢,苏珧扶起她,随后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李彩女这才擦干眼泪回了兴华宫。 第二天一大早,苏珧从落梧宫出来,没有回姣梨阁便让宫人带着糕点去了御书房。 皇上今个心情不错,不仅吃了几块她带的糕点,还拉着她一块下棋。 苏珧棋艺一般,好在和陛下下棋,也不需要太好。 两人对弈的时候,肖盛走了进来,他先看了一眼皇上和苏珧,这才开口说道,“兴华宫的宫人过来了,说是三公主早饭后又开始哭闹。” “谁都哄不下来,李彩女担心的一直哭。” “姚贵妃不知道怎么办了,特意让人来请皇上过去看看。” 皇上闻言,眉头微皱,“这都几日了,三公主一个小小的肠胃不舒服,怎么就不见好呢?” 皇上说着,就要放下棋子准备去兴华宫。 这时,苏珧开口说道,“妾身也听说三公主生病的事情了,不是说,胡太医是小儿圣手吗?” “听陛下这意思,三公主的病也不严重,怎么这么久也不见好呢?” “陛下,要不要妾身推荐一名太医过去给三公主瞧瞧?” 皇上闻言,意味深长的看向苏珧。 苏珧解释道,“陛下知道的,妾身很喜欢小孩子,眼下听说三公主在受罪,妾身那里还能坐得住。” “皇上,你可要去兴华宫,带妾身一块去吧。” 皇上想起苏珧和大皇子的相处方式,脸上的神色好了一些,“那你听你的,肖盛,让人去请苏修媛推荐的太医。” 兴华宫 前去御书房请皇上的人,被肖盛打发回来了,下人告知姚贵妃皇上今个有事不来后,姚贵妃本来只是有些失望,当她得知皇上是因为在和苏珧对弈所以才没有时间来看三公主后,姚贵妃当即黑了脸色。 “苏珧好端端的去御书房做什么?” “哼,她嘴上说的好听,不争不抢,可是也不看看她都做了什么事情。” “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跟本宫想想,若是今个情不过来皇上,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姚贵妃说完,还让人去把李彩女和三公主也带了过来。 本来李彩女在得知皇上今个不过来的时候,还松了一口气,想着只要姚贵妃这个主意不管用了,她肯定就会让胡太医把三公主的病给治好了。 谁知道,姚贵妃在得知苏珧拦住皇上,没让皇上来这边后,她就心情不好,想要折磨人了。 这几年李彩女已经习惯了姚贵妃的喜怒无常,她可以忍一切所不能忍,但是她怕三公主会再次受到惊吓,于是跪下后,恳请姚贵妃,“能不能让宫人把三公主带下去?” “她因为之前的惊吓,到现在精神都不是很好。” “妾身真的很担心。” “妾身怕等下三公主又被吓到……” “你的意思是说,本宫很可怕?”姚贵妃非但没有理会李彩女的心思,还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李彩女,你要怪只能怪你们母女没有本事。” “如果今天皇上来了,你们也可以有好日子过。” “可现在你们也看到了……” “可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啊。” 李彩女解释,姚贵妃现在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去这些劝说,非但听不进去,还觉得李彩女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所以不想帮着她了。 于是姚贵妃提醒李彩女,“你别忘了,如果没有本宫,你根本不会有这个孩子,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 “从你依附本宫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应该想到今天这个结果的。” 李彩女确实想过,可是她没想到姚贵妃最近的脾气越来越奇怪,更没想到他的性子狭隘到,已经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甚至连一个小孩子他都不肯放过。 他只希望三公主可以平平安安的,除了这个,他别无他求,为什么姚贵妃就非要连她最后一丝希望也剥夺了呢? “求求贵妃娘娘了。” “求求娘娘饶了三公主。” “只要娘娘放过三公主,娘娘让妾身做什么都行。” 李彩女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姚贵妃却像是没看到一般,低头慢慢的品着茶。 三公主像是感受到了自己母妃的难处一般,原本睡的好好的,突然就哭了起来。 吓得李彩女以为三公主又吓到了,起身就要去哄三公主,却被桂嬷嬷压在地上,“李彩女,娘娘还没原谅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听娘吗?” “那现在娘娘没让你起身,你怎么敢起身的。” 桂嬷嬷原本力气就大,再加上李彩女这两日因为担心三公主,没怎么休息好,所以眼下不管她怎么反抗,都挣脱不了桂嬷嬷的束缚。 眼看着三公主越哭越大声,李彩女担心的开始拼命给姚贵妃磕头。 “求求娘娘饶了三公主。” 第168章 姚贵妃心情不错的听着李彩女的恳求,这一刻,她觉得三公主的哭声都有些悦耳了。 以至于,连皇上带着人进来都没看到,直到一阵斥责声响起,姚贵妃才抬头看向了门口的方向,此时皇上正带着苏珧,站在门口的位置,怒气冲冲的看着她。 姚贵妃在看到皇上的那一刻,滑跪到地上,心里有个声音闪过,完了。 “姚贵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明知道三公主久病未愈,你居然还放任三公主哭泣而不管。” “还在这个时候为难三公主的生母,你是要谋害皇嗣吗?” 谋害皇嗣,可是杀头的大罪。 这个罪名,姚贵妃担不起,姚家也担不起,所以姚贵妃听到皇上这句话,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皇上恕罪,妾身……妾身不是有意的。” 皇上冷哼一声,显然不相信姚贵妃的说辞。 苏珧走过去扶起李彩女,李彩女起身后,第一时间去抱三公主。 小姑娘本来就病的病怏怏的,现在这么一哭,两个脸颊涨的通红,担心的李彩女直接红了眼眶。 苏珧看到后,一边安慰她,一边叫来高太医为三公主诊脉。 李彩女看了高太医一眼,知道是怎么回事后,赶紧把三公主的手露出来让高太医方便诊脉。 姚贵妃没想到皇上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太医,皇上肯定想不到这个,是苏珧,一定是她。 该死的苏珧,她们兴华宫的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什么事情都想插一脚。 不过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三公主的身体情况。 高太医这么一把脉,胡太医看错病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如此以来,就算皇上会放过她,只怕也不会放过胡太医的,到时候,她就失去了一个左膀右臂。 胡太医可是家里人花重金买通的,才用了多久,就这么折了,姚贵妃有些不甘心。 但是和自己的性命相比起来,姚贵妃又觉得这都不是什么事了。 “回禀皇上,苏修媛,三公主并非是肠胃不适,而是受到了惊吓。” 姚贵妃听到这个诊断结果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苏珧则是惊讶的追问道,“你确定?” 高太医很确定的说道,“这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太医院的大部分太医都能诊断的出来,如果皇上和苏修媛不相信下官的诊断结果,可以请太医院的其他太医过来一块会诊。” 苏珧看向皇上,等着皇上的定夺。 皇上看了一眼姚贵妃后,吩咐肖盛,“去请太医院的太医。” 一刻钟后,太医院的今个在职的太医都过来了,得知事情经过后,太医开始轮番为三公主把脉,片刻功夫后,大家的检查结果和高太医是一致的。 皇上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黑了脸,“胡太医呢?” “回禀皇上胡太医今个告假了。”院长上前回答。 皇上冷笑道,“带人去一趟胡太医府邸,把胡太医带进宫,至于胡家的人,谋害皇嗣,是大罪,朕念在三公主没有性命之忧的份上,可以绕了胡家一门的性命。” “但胡太医没有医德,不配再为太医,胡家以后世世代代也不能进太医院。” “另外,胡家众人,今天城门关上之前,必须离开京都城。” “从今往后,没有圣意,不能再回来。” 太医院的人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不得宠的三公主,因为一场病,居然给胡家带了这么一场灾难,同时她们也庆幸刚才实话实说了。 第169章 否则她们就是下一个胡家。 太医院的人给三公主开了药方,宫人去煎药后,苏珧扶着李彩女回了她的寝宫。 李彩女感激的看着苏珧,想说什么的时候,苏珧用眼神阻止她。 兴华宫到处都是姚贵妃的眼线,这个时候不管李彩女说什么,都会被人听了去。 不着急,她们有的是说话的机会。 “李彩女,你放心吧,三公主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没事的。” 李彩女哭着和苏珧道谢。 姚贵妃寝宫里,皇上坐在主位,姚贵妃跪在地上,皇上一直沉默不语,姚贵妃见状,心生不安,“陛下,这件事情和妾身没有关系。” 姚贵妃知道,因为刚才的事情,皇上肯定是怀疑她了。 可是不管皇上怎么怀疑她,只要皇上没有证据,她就可以一直装傻。 而且,皇上还需要姚家,这个时候,只要她没有犯什么大错,皇上也不能杀了她。 想清楚这些后,姚贵妃心里多了一些底气,“皇上,妾身真的不知道胡太医如此无能,妾身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让胡太医给三公主看病的。” “三公主是妾身看着长大的,妾身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皇上,妾身真的没有理由害三公主。” 姚贵妃抱着皇上的小腿,哭诉,辩解。 过了好一会后,皇上才慢慢开口,警告姚贵妃,“这一次的事情,朕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记住了,仅此一次,否则……” 皇上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姚贵妃看到后,吓得直接跌倒在地上。 姚贵妃回过神,正要说点什么,皇上起身去了李彩女的寝殿,此时苏珧正在和李彩女说话,看到皇上过来,笑着与她说起了李彩女这个住处有些潮湿。 “三公主正在长身体的时候,需要经常晒晒太阳。” “而且长久的居住在阴凉潮湿的地方,对小孩子身体也不好,皇上,要不然让李彩女换个寝殿吧。” 皇上那里看不出苏珧是想帮李彩女摆脱姚贵妃,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皇上或许会觉得苏珧小题大做,但是经过了今天的手事情后,他觉得在子嗣上面,有时候可以小题大做。 “那你可有合适的寝殿?” 苏珧开口提此事的时候,李彩女其实没抱什么希望。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姚贵妃背靠姚家,即便是皇上,在处置他的时候都要三思而后行。 而她只是姚家出来的一个奴婢,有幸做了皇上的女人,还生下了三公主。 这已经是她不敢想象的福气了。 她怎么可能摆脱的掉姚贵妃,过属于她们母女的生活呢? 然而,就在李彩女不抱希望的时候,听到了皇上这句话。 于是李彩女双眼发光的看向了皇上,原本晦涩不堪的眼底,此时溢满神采。 苏珧听到皇上的话后,脸上也浮上了开心的笑意,“张姐姐那边还有一个侧殿空着,而且那个侧殿朝阳,对三公主身体好。” “另外,大皇子和三皇子住在一块,不仅彼此有个玩伴,也可以增加一下她们兄妹的感情。” “皇上觉得呢?” 皇上还以为,苏珧会让李彩女住到姣梨阁,姣梨阁的偏殿也空着呢,但是想到她说的这个理由,皇上不得不承认,苏珧这个提议着实让人心动。 于是当天下午,李彩女就带着三公主开始搬家了。 临走之前,李彩女带着三公主去给姚贵妃辞行,皇上虽然没有责罚姚贵妃,可是皇上刚才说的那些话,以及离开时候看她的眼神,让姚贵妃觉得,比皇上惩治了她还让人没办法接受。 第170章 姚贵妃沉浸在自己的难过里,根本没有心思关心李彩女的去留。 左右她们之间已经撕破脸了,而且李彩女也开始不受控制,哪怕最后李彩女留了下来,只怕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为她所用。 姚贵妃是个极其高傲之人,在她看来,一个不听话的棋子,不如丢了。 只是,姚贵妃对于李彩女攀上苏珧这个高枝这件事情,让她很不舒服。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今日的事情怎么可能这么巧,除非是人为的。 所以,这是苏珧和李彩女早就商量好的,她就是那个被算计的人。 可笑的是,她现在才看出端倪,甚至之前还觉得李彩女没变。 “你走吧,希望你这一次选对了人。” “他日,哪怕你过的不好了,也别再回兴华宫。” 李彩女抱着三公主和姚贵妃磕了三个头,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兴华宫。 “走吧,都走吧,翅膀硬了没关系,本宫倒要看看,苏修媛能给她许一个怎么样的前程?” 姚贵妃看着李彩女的背影,眼底都是恶意。 桂嬷嬷看到后,赶紧提醒姚贵妃,“今个的事情已经让皇上很不满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娘娘可一定要低调啊。” 姚家是领兵在外的将军,武将原本就容易被陛下忌惮。 如果姚贵妃再这么嚣张跋扈的话,只怕皇上对姚家就更忌惮了。 她也是姚家的人,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姚家,桂嬷嬷必须劝住姚贵妃。 送走皇上,苏珧去了芷兰宫,张婕妤已经听说兴华宫的事情了,所以在李彩女搬过来之前,早早带着宫人开始帮她打扫偏殿。 苏珧带着李彩女一行人过来的时候,偏殿打扫的差不多了。 张婕妤是真的喜欢小孩,对大皇子喜欢的不得了就算了,现在看到三公主,也是一脸的慈母笑。 “这么小,这么可爱的孩子,姚贵妃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李彩女抱着三公主回屋喝药后,张婕妤忍不住和苏珧吐槽。 苏珧笑笑,倒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更何况,三公主再可爱,也不是姚贵妃亲生的啊。 更何况,三公主还是她身边之前的下人,一个低的奴才生的。 而她,高高在上的贵妃,入宫这么多年,居然到现在都没有半个子嗣傍身,长时间的愤愤不平,很容易让人心里扭曲的。 而姚贵妃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这也是她提议让李彩女搬出兴华宫的原因。 毕竟,她能帮李彩女一次,两次,但绝不可能是一辈子。 只有自身的强大,可脱离了这个危险,才能彻底的解决眼下的困境。 今个的事情,确实是她和李彩女之前商量好的,不过事情能进行的这么顺利,也是出乎了苏珧的期待的。 总归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不重要了。 落梧宫 啪! 皇后手里的茶杯滑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是皇后却顾不上这些,一脸不敢自信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娘,你刚刚说什么?” 丞相夫人也知道这件事情她做的有些理亏,可她能怎么办?女儿即便贵为皇后,可没有子嗣傍身,又不得宠,能给家族多少助力? 她已经不的老爷喜欢了,她不能因为她个人毁了她的儿子。 而且她觉得老爷这个提议也不错,让庶女进宫帮女儿固宠,这对于丞相府来说,是一个助力。 对女儿来说,也是一个帮手啊。 而且,就算庶女得宠了,她的女儿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庶女永远都是庶女,永远没办法压她孩子一头。 丞相夫人原本想的好好的,但是现在看到女儿一脸失望的眼神后,之前想好的那些话现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穿粉色衣衫的女子看出她们母女两个人之间的针锋相对后,笑着说道,“爹爹交待过,姐姐是一,便永远都是一。” “柔儿只是来帮姐姐的。” “当然了,如果姐姐不愿意的话,柔儿也可以不进宫。” “爹爹说了,姐姐是这个家里最尊贵的人,不过也请姐姐记得,姐姐如今的尊贵都是家里给的,希望姐姐在做任何选择的时候都要想想家里人。” 皇后刚嫁入王府的时候,这个妹妹还小。 印象里,她总是很乖巧。 不知不觉间,印象里的小姑娘就长大了,而且还出落的这般亭亭玉立。 这应该也是父亲想让她进宫的原因吧。 皇后心里虽然苦涩,却没有再说什么让人不悦的话,“父亲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母亲把事情告诉我之后就可以离开了。” “本宫等下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们了。” 皇后说完,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嬷嬷。 周嬷嬷亲自送丞相夫人出去,丞相夫人屏退下人,叮嘱周嬷嬷,“皇后娘娘一时半会只怕心里想不清楚,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记得多劝劝她。” “我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是我的孩子,这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做母亲的不喜欢自己孩子的。” “我真的尽力了,可是她父亲说的也没错,为了家族,为了她的哥哥们,也只能委屈她了。” 周嬷嬷送走丞相夫人,回来把这番话告诉皇后。 皇后听到这番话,脸色非但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更难看了。 “是啊,她不止是我的母亲,也是丞相府的夫人,还是我那几个哥哥的母亲。” “我或许重要,可是在她心里,远远没有丞相府的前途,我那几个哥哥的前途重要。” 第171章 两日后,丞相见宫中迟迟没有旨意下来,心生不快,“等下你再往宫里递个帖子,等见到皇后后,务必要好言相劝,并且要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她才是丞相府的希望。” 这些话,丞相夫人在见到皇后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可皇后根本不相信。 而且这才过了两日,若是她现在去催,只怕会引起皇后的不快,所以丞相夫人有心想劝劝丞相,再缓缓,等皇后气消了,她再入宫和她说此事也不迟。 谁知道,她还没开口,王姨娘就阴阳怪气的说道,“我们家柔儿可是为了丞相府和皇后才委曲求全的,夫人莫要觉得是我们柔儿想进宫。” “以咱们家现在的门第,就算我们家柔儿是庶出,这满京都城的贵公子,也是由着我们柔儿挑选的。” “虽说皇后娘娘不得宠,可到底是咱们丞相府的姑娘,我这当姨,也不能看着不管是吧。” “此事姐姐入宫的时候,可要和皇后说清楚才是,免得柔儿好心进宫帮她,她却反过来埋怨咱们的好意,如此以来,岂不是倒打一耙了?” 王姨娘说到这里,又开始诉说她的柔儿如何如何命苦,明明有一个当皇后的姐姐,结果却得不了一个好姻缘,最后还要为了姐姐入宫与旁人打擂台。 听的丞相心疼又着急。 于是丞相看向丞相夫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行了,别墨迹了,现在就回去写帖子吧。”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教女儿的,如此的没用,都嫁给陛下多少年了,怎么还抓不住陛下的心。” 丞相夫人心里苦啊,可满心的酸楚到了嘴边,最后也只能咽下。 午膳左右,周嬷嬷收到了丞相夫人递进来的帖子,周嬷嬷拿来给皇后,皇后原本心情挺不错的,可是看到这个帖子后,当即没了食欲。 “父亲还真是迫不及待啊,两日都等不及了。” 周嬷嬷知道皇后生气,可丞相夫人在府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若是此事还没有一个决断的话,只怕最难受的还是丞相夫人。 于是周嬷嬷劝说皇后娘娘,“二小姐自诩聪明,殊不知,后宫嫔妃的心眼跟筛子一样,看都看不完。” “她眼下觉得自诩不凡,不过是没有经历过后宫的阿谀我诈。” “以老奴来看,倒不如成全她,让她借着探亲的名头来宫里走一遭,最后皇上能不能看上她,也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皇后本来还想再拖几日的,好叫父亲知道,就算她不得宠,庶妹能不能进宫,也全看她的心情。 但是眼下听到周嬷嬷的话后,她又改变了主意。 于是午膳后,皇后让人端着银耳莲子汤去了御书房。 此时皇上刚忙完,正准备用膳,听说皇后过来,本来打算让她回去的,想到什么后,又让肖盛把她带了进来。 “臣妾见过皇上。” 皇上看了她一眼问道,“这个时辰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皇后笑着让人把银耳莲子汤放在桌前,然后亲自给皇上盛了一碗,“这是臣妾亲自给陛下做的,皇上尝尝看,可还有王府时候的味道。” 皇上没有登基之前,皇后做过几次银耳莲子汤,那也是皇上为数不多夸赞她的时候。 但是后来皇后日日做,皇上就有些厌烦了。 从那次之后,皇后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过这个汤了。 皇上下意识看了一眼碗里的汤,不知道想到什么后,笑着端起汤,喝了一勺。 第172章 “味道还是当年的味道,就是不知道这人,还是不是当年的人。” 皇上意有所指,皇后立刻跪下表忠心,“臣妾自从嫁给皇上那一日,就是皇上的人了。” “臣妾的生死和皇上绑在一起,臣妾自然是希望日日好,时时好的。” “那如果有朝一日,要你在朕和你父亲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择谁?” 皇上意味深长的看向皇后。 皇后捏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随后掷地有声的说道,“女子出嫁从夫,臣妾选皇上。” 皇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后,笑了,“起来吧,你还没说,你今日来找朕所谓何事。” 皇后本来觉得,此事只要和皇上说了,皇上就一定会同意的,但是现在皇上说了这些有的没的后,皇后突然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于是借口说,她就是来送汤的,便带着周嬷嬷回了落梧宫。 一进寝殿,周嬷嬷就遣散了下人,然后关上门脸色不安的说道,“娘娘,皇上刚才那番话是在试探你吗?” “皇上是不是知道了老爷的心思,所以想看看主子的意思?” 皇后也是这么猜测的,同时皇后也觉得,皇上这是对父亲很不满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虽说她有时候对父亲的一些决策是不满的,可是她也清楚,丞相府在,她的底气才在,丞相府如果落败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说不定,她这皇后的位置都要让贤。 所以今日的事情,她必须慎重思量。 “周嬷嬷,送消息出去,明日一早让母亲入宫。” 第二天一大早,丞相夫人就带着庶妹来了落梧宫。 皇后看到母亲,张口就要询问父亲的事情,但是当她看到庶妹后,随即变了脸色,“娘,你怎么把妹妹也带进宫了。” 丞相夫人为难,她也不想把她带过来的。 上一次和女儿不欢而散后,儿子便说让她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和女儿解释一下,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谁知道王姨娘死活要让戚柔一块跟着过来。 最可气的是,老爷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她不敢反抗老爷,只能把人带了过来。 “柔儿,御花园的花开的正旺,你嫌少进宫想来是没有看过此等美景的不如让周嬷嬷带你过去看看吧。” 皇后给周嬷嬷使了个眼色周嬷嬷立刻上前拽着戚柔往外走。 戚柔本来也没兴趣看他们母女谈话,她的目的是进宫,现在进了宫就算皇后不说,她也会想办法出去的。 进宫之前姨娘说过,机会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靠谁不如靠自己。 他们母女都觉得,皇后之所以迟迟不让他进宫,一来是皇后不愿意,二来是皇后不得宠,没办法让皇上答应他进宫。 既然如此,那她就想办法,自己进了这皇宫。 听说皇上这个时节最喜欢去御花园赏花,若是她正好遇上皇上…… “周嬷嬷,你不必拉本小姐,本小姐自己走就是。” 戚柔跟着周嬷嬷离开后,丞相夫人不满的瞪了她的背影一眼,“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你看看她的说话做派,现在和王姨娘真是越来越像了。” “也就是你爹,觉得她最是单纯善良。” 皇后没心思听丞相府这些糟心事,于是打断母亲的话,快速问道,“父亲最近是不是经常在家里说皇上的不是?” “没有啊。” 丞相夫人不解的说道,“皇上可是九五至尊,谁敢说皇上的不是。” 第173章 丞相夫人听出皇后话里的意思后,补充道,“因为你没有子嗣的事情,你父亲确实联合文官向皇上施压了,如果皇上最近冷落你,敲打你,只怕是因为此事。” 此事皇后是知道的,只是皇后以为这一次皇上也会和之前一样,闹几日脾气就过去了,谁知道皇上现在竟然厌恶她到如此地步了? 可笑的是她还以为是父亲犯了什么错。 原来皇上是在责怪她不争气,没有为她生下一个皇子。 更气她让文臣逼迫她宠幸自己。 “母亲,你今日回去后,告诉父亲,此事暂时别再说了。” 武将都不着急,文官这么着急做什么。 最后反而让姚贵妃得了好处,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我听说姚贵妃被禁足了,若是你父亲再和皇上施压,说不定你就有机会了。” 丞相夫人还是想为女儿再争取一次。 皇后苦笑,“没用的。” 这一次不是就证明了吗? 父亲都那般说了,可皇上还是一次都没有来过她的寝殿。 如此一来,再来一次,皇上也不会来她的寝殿,说不定还会让皇上对她越发的厌恶。 知道是怎么回事后,皇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与母亲闲聊起了兄长们的事情,得知他们一切都好,她便松了一口气。 这时,有人过来禀告戚柔落水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落水?” 丞相夫人和皇后赶紧前往御花园。 此时,李彩女怀揣不安的站在一旁,然后一脸紧张的看着宫女给戚柔渡气,心里默念着一定要让戚柔醒过来,要不然,她只怕性命难保。 皇后和丞相夫人赶过来的时候,戚柔刚好醒过来。 丞相夫人见状,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不喜欢戚柔是一回事,戚柔跟着她来皇宫若是出了事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这一刻,丞相夫人极其不希望戚柔出事。 皇后看到戚柔没事后,看向了李彩女,“怎么回事?” 李彩女吓得赶紧跪下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情,原来李彩女刚刚从这边经过,她到这里的时候戚柔还好好的,可她经过戚柔身边的时候她就落水了。 紧接着她身边的丫鬟就说是她推戚柔下水的。 她百口莫辩,但也不敢就这么离开。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皇后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后,眉头紧皱,“放肆,你的意思是说,本宫的妹妹冤枉了你不成。” 李彩女吓得连忙摇头,“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妾身……” 李彩女想说她说的是实话,可实话就是这个意思。 她畏惧皇后威严,话到嘴边却不敢再往下说,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皇后命人将她送回了止兰宫,并且放下话,“此事等本宫的妹妹没事后再说。” 这一日,戚柔住在了落梧宫。 苏珧得知此事后,赶紧带人去了止兰宫。 张婕妤早就知道她会过来,所以她一进屋子,立刻就把这件事情和苏珧说了一遍。 等苏珧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疑惑道,“也就是说,是皇后的妹妹在栽赃陷害李彩女,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问题,张婕妤也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了一个结果,“或许皇后的妹妹也想入宫。” “就目前这个结果来说,这个猜测最合理。” 毕竟,皇后的妹妹出事后,以修养身体为由,已经住在了落梧宫。 只等那日皇上去后宫,两人来个偶遇什么的,此事就顺理成章了。 这样的事情,在后宫不是第一次出现,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出现。 只是张婕妤想不通,皇后那样傲气的一个人,怎么会同意让自己的庶妹进宫。 “我听说丞相极其宠爱这个庶妹和她的姨娘,皇后没进宫的时候就和他们母女关系一般。” “虽说姐妹一块争宠,对丞相府利大于弊,可对皇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皇后到现在还没有皇子。” “如果这个孩子先从她妹妹肚子里出来,难保丞相府没有其他心思。” 苏珧想到什么,震惊的看向张婕妤,“你的意思是说,丞相府为了让这个皇子身份尊贵,不惜……” 应该不会吧。 可她心里也清楚,有些人为了权势,是可以豁出去一切的。 比如她的父亲。 在她没有进宫之前,父亲眼里几乎看不到她,可自从她入宫,父亲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现在逢人就说,她是他最骄傲的女儿。 苏珧刚得知此事的时候,觉得此话异常的讽刺。 甚至还觉得,京都城应该没有比他更虚伪的人了,但是现在看到丞相府做的事情后,苏珧又觉得,或许朝堂之上,大部分人都是如此的。 “若是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李彩女会有什么下场?” 苏珧好不容易帮着她脱离了姚贵妃,她不希望她又进入死胡同。 张婕妤也是觉得她倒霉,你说好好端端的出个门,怎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她身边还没有其他人跟着,否则她还能找个人为她辩解一二。 不过…… “以我对皇后的了解,她不会让李彩女有事的。” 毕竟,李彩女也算是戚柔的把柄,只要李彩女还活着,戚柔为了不让今日的事情传扬出去,就不得不低调。 可戚柔会放过李彩女吗? “主子,刚才落梧宫传来消息,戚家二小姐醒了。” 黄昏时分,落梧宫那边终于有了消息,虽然苏珧早就知道戚家二小姐不会有事,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为李彩女松了一口气。 第174章 盂兰继续说道,“戚家二小姐醒了后,告知了皇后娘娘真相,说今日之事与李彩女无关。” “皇后娘娘为此还斥责了乱嚼舌根子的下人,同时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去了一趟止兰宫。” 苏珧有些惊讶戚家二小姐的做法,但是很快她就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戚家二小姐这么做,一来是不想落把柄与自己的姐姐手里,二来,也给后宫嫔妃一个她心思单纯的印象。 若她的猜测都是真的,那这个戚家二小姐可比皇后有心眼多了。 只是,后宫从来不缺聪明的女子,在后宫能不能活的长久,看的是忍耐力而非聪慧。 古往今来,多少自诩聪明的女子都葬送在了自己的自信里,只要戚家二小姐明白这一点,再按照丞相的计划生下皇子,她这日后可就真的前程似锦了。 第二天,嫔妃和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一同去看望了戚家二小姐,大家与她并不认识,眼下过来看望不过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罢了。 所以只是简单的坐了一下,说了两句话,大家就从偏殿离开了。 三日后,戚家二小姐身子有所好转,这天一大早,众嫔妃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戚家二小姐早早过来坐在了皇后下首的位置。 苏珧和张婕妤进来看到这一幕,虽然早有预料,可真的看到这一幕,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惊讶。 “小女见过苏修媛,见过张婕妤。” 今日的戚柔一身淡粉色衣裙,梳的是桃花髻,耳待粉红翡翠珠,尽显俏皮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苏珧总觉得这一幕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就在她低头深思的时候,其他嫔妃来了,戚柔热情的和她们行礼问候,因为她的缘故,今个的落梧宫异常的热闹,戚柔有意巴结齐昭仪,奈何齐昭仪看不上她的小家子气,给皇后行礼后,就借口身子不舒服离开了。 苏珧和张婕妤从落梧宫出来,张婕妤给苏珧使了个眼色,然后带着她一块去了止兰宫。 两人一进正殿,张婕妤就把人心屏退,然后小声和苏珧说道,“妹妹是不是也瞧着今个的戚家二小姐有些眼熟?” 苏珧没想到她也有这个感觉,下意识点点头,“姐姐可是想到她像谁了。” 张婕妤笑着点点头,紧接着说出两个字,“言妃。” 苏珧闻言,震惊的看向张婕妤,随后脑子里快速想起刚刚在落梧宫的时候,戚柔的穿着打扮,以及说话方式,怪不得她总觉得特别熟悉呢。 原来如此。 只是戚柔从未见过言妃,她是怎么知道言妃的穿衣喜爱,又是怎么知道言妃性子的? 等一下,戚柔是皇后的妹妹,就算皇后在不喜欢她,如今她们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如此以来,皇后即便是为了丞相府,也会为她出谋划策的。 至于皇后为什么选的是言妃,自然是因为即便言妃去了,皇上依旧对她还有几分情意。 不过,言妃后来的背叛也刻在了皇上心里。 皇上可以怀念言妃从前的好,等那一日皇上心情不佳了,也会想起言妃的错处,从而为难模仿言妃这个人。 不过这也算是富贵险中求了。 毕竟,戚柔身子眼看着就要大好,如果她还没办法入了皇上的眼,只怕就要被送出宫了。 戚柔今个出现在大家面前只是一个开始,很快戚柔就会想办法去见皇上了。 第175章 午睡起来,盂兰就告诉苏珧,刚刚皇上去御花园散步,偶遇了戚家二小姐。 当时戚家二小姐在弹琵琶,弹的还是皇上最喜欢的长相思,于是皇上便让戚家二小姐又弹了一遍,换成赞了戚家二小姐的琴艺。 “她倒是个有毅力的。” 上午她从张婕妤那边回来,就听说戚柔去了御花园,原本以为她是提前的了消息,才去御花园偶遇皇上的,如今看来,她是在御花园等了小半日,才等到的皇上。 就这份决心都让苏珧觉得她一定能留在宫里。 当晚皇上来落梧宫用晚膳,皇后叫了戚柔来伺候皇上,第二天一早,戚柔被封为美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赐住兴华宫。 “这下兴华宫又要有热闹了。” 接下来几日,皇上夜夜留宿兴华宫。 苏珧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所以该做什么做什么。 齐昭仪和姚贵妃看着皇上日日来兴华宫,却像是看不到她们一般,愤怒又嫉妒。 愤怒和嫉妒戚柔得宠的还有皇后,虽说她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有些手段,可当她真的亲眼看到她最恨的妹妹如此得宠后,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差了起来。 “娘娘想开一些,事已至此,也只能期盼着她尽快怀有龙嗣了。” 周嬷嬷安慰皇后。 皇后气的直接砸了手里的茶杯,“她眼下只是得宠,就已经开始无视我这个皇后了,若是真让她坏了龙嗣,她眼里还能看得到我这个皇后?” “另外,她得宠,我娘我兄长一家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这也是皇后当初不愿意让戚柔进宫的原因,此计策看似是在为丞相府添砖加瓦,实则是在帮扶王姨两个孩子。 戚柔不得宠还好,一旦得宠,以王姨娘那高调的性子,只怕母亲的日子会更难过。 “不行,本宫不能让她再这么得宠下去了。” “周嬷嬷,你去把苏修媛请过来。” 苏珧过来的时候,皇后正在院子里修剪百合花花枝,看到她过来,笑着冲她招招手。 今个天气不错,特别是这个时辰站在阳光下,暖洋洋的,但又不晒,感觉整个人都特别的舒服。 苏珧站在皇后身边,夸赞了几句她剪的花枝。 “本宫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一下时间。” “本宫不像你,会制香,若是闲来无事还能用这个打发一下时间。” 苏珧笑着说道,“妾身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当不起娘夸赞。” 两人寒暄一会后,皇后带着苏珧去了正殿。 “柔美人刚入宫的时候暂住在落梧宫,那个时候本宫还有些不适应,觉得人多吵了一些,可谁知道这才过了几日,本宫竟然习惯了这样的热热闹闹。” “眼下反而觉得落梧宫清静了。” “不过,柔美人已经封了美人,确实不适合一直留在落梧宫,与本宫挤在一块。” 皇后看似在话家常,实则是在提醒苏珧,最近几日柔美人风头太盛。 苏珧假装听不懂皇后的话,低头安安静静地喝着茶,等皇后说累了,她还是这副模样,皇后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苏修媛还真是沉得住气。” “你就不怕皇上日日陪着新人,而忘了你这么一个旧人?” “要知道,这后宫从来不缺年轻漂亮的女子,可女子的美貌就如同御花园里的花,转瞬即逝。” “虽说皇上对你与旁人不同,可情分这种东西,和御花园里的花一样,都是瞬息万变的。” 第176章 皇后苦口婆心的劝说她,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 苏珧起身与皇后道谢,就在皇后以为她总算想通的时候,苏珧说道,“皇上最喜欢妾身的乖巧懂事,若是眼下妾身去和妹妹们争,反而会惹了陛下的厌恶。” “而且妾身相信,如果皇上心里有妾身,皇上就会想起妾身的。” 苏珧一脸平静的说着她对此事的看法,听的皇后窝火不已。 这个苏修媛,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就这么木讷。 后宫嫔妃,如果都乖巧懂事,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 皇上不过随口一说的话,她居然还当了真。 而她居然觉得这样的人可以帮她制衡戚柔。 皇后见苏珧油盐不进,渐渐就没了热情,苏珧察觉出来后,借口身子不适离开了落梧宫。 苏珧一走,皇后就变了脸色,“嬷嬷,你说苏修媛到底说的是实话,还是在装模作样?” 她不相信皇上会宠爱一个蠢货,更不相信这后宫真的有无欲无求之人。 周嬷嬷明白皇后的意思后,安抚道,“不管她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在装不介意,等过几日,若是柔美人依旧盛宠不衰,老奴觉得苏修媛肯定会有所动静的。” 然而又过了三日,苏珧依旧神色平静的来落梧宫请安,然后窝在姣梨阁制香,晒太阳。 就在皇后等的越来越没耐心的这一日,苏珧在御花园遇到了皇上和柔美人。 柔美人坐在凉亭弹琵琶,皇上坐在一旁听着,就在皇上听的正出神的时候,肖盛看到了苏珧,然后凑上前和皇上小声说了一句。 这时苏珧也来到了皇上跟前,附身对着皇上行了个礼然后说道诚惶诚恐的说道,“妾身是来采摘菊花的,不知道皇上在这里。” “妾身这就带人离开,万万不敢打扰皇上的雅兴。” 苏珧说完,不等皇上开口一路小跑着带着宫人离开了御花园。 看的皇上胸口闷闷的。 本来刚开始肖盛告诉她苏珧过来的时候,他确实有些不高兴,甚至怀疑苏珧是知道他在这里特意过来偶遇他的,于是他都准备好要斥责他了,谁知道苏珧抢先一步开口,说完还不等他说话又跑了。 这让皇上有种被人无视的感觉同时皇上也觉得苏珧对他没那么重视。 要知道,姚贵妃最喜欢吃味每次看到他和其他嫔妃在一块都能闹好久的脾气。 那么苏珧呢,他看到他和其他嫔妃在一块,难道不生气,不吃味? 为什么她一句指责的话也不说,反而贴心的把地方腾出来给她们然后识趣的离开? 后半段柔美人弹了什么皇上一句没听脑子里都是苏珧到底在不在乎她这句话。 “皇上,妾身弹的好吗?” 一曲结束,柔美人过来找皇上撒娇。 柔美人虽然入宫不久,可后宫谁得宠,她还是知道的,之前都说皇上宠爱齐昭仪,可是以她这两日对皇上的观察,皇上似乎也没那么在意齐昭仪。 倒是这个苏修媛,这几日她一直没有听到皇上提她,以为也是一个无关痛痒的人,谁知道皇上刚刚却因为她失了神,这让柔美人有了危机感。 于是故意对着皇上撒娇,想要试图让皇上的注意力都到她身上,谁知道皇上却借口还有公务需要处理,起身离开了。 嫉妒的柔美人站在凉亭看着皇上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皇上此时满脑子都是苏珧对他的态度,压根没有注意到柔美人的不对劲,肖盛主意到了,可是肖盛什么都没说。 毕竟柔美人这两日没少仗着得宠为难她们这些下人,比起她,苏修媛对她们这些下人可就尊重多了。 “肖盛,你说苏修媛是不是不在乎朕,要不然为何她刚刚看到朕和其他嫔妃在一起,为什么一点难过的表情都没有。” 肖盛有些看不懂皇上今个闹的是哪一出,于是不解道,“皇上之前和奴才说,您最喜欢的就是苏修媛的乖巧懂事,今日苏修媛和以往一样,为什么皇上就觉得不一样了?” 皇上诧异,“苏修媛以前也是这样?” 得到肖盛确切的答复后,皇上的脸色更难看了。 第二天早上,大家来和皇后请安的时候,皇后突然说今个的天气很不错,想要带大家一块去御花园走走,苏珧总觉得皇后不仅仅是想带她们去御花园。 但皇后发话了,她身为嫔妃,只能跟着。 路上张婕妤与她说起了李彩女,“自那日的事情后,李彩女一直缠绵病榻,这都几日了也不见好。” “我是真担心她因为这件事情一病不起,到时候就可怜了公主小小年纪没了生母。” 张婕妤说到这里,看向苏珧,“她向来相信你,要不然等下你和我一块去止兰宫,劝劝她。” 苏珧也有这个想法。 两人说话间,前面突然传来躁动声,两人听到不对劲连忙抬头去看,就看到皇上带着肖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这边,眼下正扶着柔美人。 其他嫔妃看到这一幕,有羡慕,有嫉妒。 柔美人本来挺开心的,但是当她无意间发现皇上越过他看向别人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皇上这会在看苏珧,他想看看苏珧会不会吃味。 皇上发现苏珧看向这边后,故意当着她的面对柔美人嘘寒问暖,见苏珧表情不变后,又夸赞起了柔美人的才情。 “柔美人的一曲长相思,可谓是荡气回肠,缠绵悱恻。” “朕这些年听了不少人弹此曲,却没有一人可以和柔美人相提并论。” 皇上夸赞的柔美人喜笑颜开,周围的嫔妃嫉妒的脸色都要开始扭曲了,苏珧还是一脸平静,郁闷的皇上又说,“柔美人深的朕心,朕觉得晋升柔美人为贵人。” 第177章 皇后原本就不是很高兴,听到皇上最后这句话,连忙上前反对道,“柔美人进宫不足月余,也没有子嗣傍身,这晋升是不是太快了?” 柔美人正沉浸在开心里,听到皇后这句话,微微皱眉,不过她知道眼下不是她开口的时候。 果然下一秒皇上就替他说了话,“不过是一个贵人罢了,无需什么子嗣傍身。” “行了,朕还有事,就先去忙了。” 皇上离开前又看了苏珧一眼,发现她看也没有看她后,黑着脸离开了。 肖盛生怕皇上一怒之下牵扯旁人,赶紧小跑跟上。 “恭喜柔贵人,像柔贵人这样进宫不足月余,就晋升的,柔贵人是第一个,可见皇上对你是真的十分疼爱。” 有人奉承柔贵人。 有人借着奉承柔贵人的机会,挑拨离间皇后和柔贵人的关系,皇后的脸色原本就不是很好,闻言,扭头瞪了那妃子一眼,吓得那人立刻闭嘴。 “行了,时辰不早了,大家都各自回自己的住处吧。” 皇后说完,转身就要离开,柔贵人见状,赶紧叫住皇后,“姐姐,咱们姐妹也有几日没好好说说话了,妹妹可否和姐姐一块回落梧宫。” 柔贵人这是想和她显白吗? 皇后不耐烦道,“本宫等下还有事,妹妹改日再来落梧宫吧。” 柔贵人听到这话,一副失望模样,但是很快乖巧的点点头。 等皇后离开后,柔贵人笑着追上了苏珧,“听说姐姐的姣梨阁只住着姐姐一个主子,不知道妹妹有没有荣幸住进去?” 柔贵人想要住到姣梨阁? 为什么。 之前她可听人说过,柔贵人很喜欢看到姚贵妃和齐昭仪嫉妒她,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难道她也想看看她嫉妒她的样子? 苏珧笑着看了柔贵人两眼后说道,“皇后娘娘确实没有安排其他嫔妃住到姣梨阁,不过谁要住进来,谁要离开这事归皇后娘娘做主。” “妹妹若是有这个打算,不如去问问皇后娘娘。” “妾身一切都听皇后娘。” 苏珧一副全凭皇后做主的模样,看的柔贵人一脸鄙夷。 不过柔贵人面上却始终笑眯眯的,“都说姐姐好说话,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既然这样,那妾身就找时间和皇后娘娘说此事吧。” “其实妾身住在哪里都是无所谓的,可妾身心疼皇上。” “姐姐有所不知,皇上每次来长兴宫,姚贵妃和齐昭仪都要出来找点事情。” “弄的皇上每次兴致都不高。” “妾身听人说,姐姐性子和善,若是与姐姐同住一个宫,往后的日子肯定和顺。” “而且妾身还听说皇上喜欢姐姐,如此以来,咱们姐妹也能一块伺候皇上。” 柔贵人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是看出了什么,所以想要借着她来见到皇上? 可最近几日,皇上一直都住在兴华宫,真正见不到皇上的人是她才是。 柔贵人这么说,倒让她有些想不明白了。 苏珧思量间来到了止兰宫,听到小公主的哭声后,连忙收起自己的思绪,快速进了侧殿。 “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苏珧一进去就看到了大哭不止的小公主,再往里面看,就发现几日不见李彩女居然瘦了这么多,脸色也苍白的可怕。 于是苏珧赶紧说道,“请太医了吗?” “已经去请了,按照妹妹的意思,请的高太医。” 张婕妤让人伺候李彩女喝了一些参汤,可是见她喝进去的少,吐出来的多,脸色越发的凝重起来,“已经换了好几个太医了,也不知道这一次管不管用。” 第178章 “这孩子应该是被李彩女这样子给吓到了。” “哎,也是可怜的孩子。” 宫人怎么都哄不好公主,张婕妤就说,“她喜欢大皇子,眼下大皇子应该从上书房回来了,你赶紧带着公主过去吧。” 奶娘带着公主离开后,张婕妤拉着苏珧去了外面屋子,“原以为她来了我的宫殿,日子就能好过一点了,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来的几位太医都说,这是心病,心病得自己医治,若是她一直想不通,咱们再努力也是无能为力的。” 苏珧明白这个道理,和张婕妤说了几句话就进了内室。 此时李彩女半睡半醒,苏珧也不管她能不能听到,开口说道,“李彩女,你听好了,若是你不想你的女儿最后落到姚贵妃手里,那你就打起精神来,赶紧把病养好。” “否则,你没了,姚贵妃肯定会拿你女儿出气的,如此以来,你之前的忍辱负重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李彩女,之前那么多的坎坷都过来了,这一次你为什么就想不明白了?” “戚家二小姐是自己落的水,她已经澄清了此事,你是无辜的,皇后也派人来和你说过此事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一直闭着眼睛的李彩女慢慢睁开眼睛,她看着苏珧,但是迟迟不说话。 苏珧也没指望她说几句话就能让她一下子想通,只要她还有生存下去的意识,她今个这一趟就不白来。 高太医过来帮她诊脉后,和之前太医说的一样,“李彩女这是心病,下官只能尽量调养,李彩女若想好起来,还需要看她自己。” 送走高太医,苏珧又和李彩女说了一会话就去了正殿。 张婕妤坐在桌前喝茶,顺便等她,见她进来后,赶紧说道,“累了吧,快点喝点水。” “在这后宫,能有你这样一个人关心她,她应该知足了。” 苏珧只是觉得此事她已经尽力了,就像高太医说的那般,最后能不能想清楚,全靠李彩女自己。 说完李彩女的事情,张婕妤说起了刚刚在御花园的事情,张婕妤拉着苏珧的手一脸担心的说道,“妹妹,你得有点危机意识了。” “皇上接连半个月宠幸柔贵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该为自己打算了。” 苏珧感谢张婕妤为她思量,不过她觉得眼下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后宫这么多嫔妃,总有人会先忍不住的。” 皇上明显还在兴头上,这个时候站出来和柔贵人争宠,若是得了皇上的疼爱还好,若是因此被皇上厌恶,那就得不偿失了。 她从进宫到现在,每一步都走的小心谨慎,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 快到中午的时候,苏珧从张婕妤这边往回走,谁知道半路遇到了肖盛,肖盛笑说皇上请她去御书房伴驾,苏珧看了一眼天色,跟着肖盛去了御书房。 此时宫人正在摆午膳,苏珧进来皇上看到了也没说话,这让苏珧纳闷不已。 “皇上这是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 苏珧行礼后,上前给皇上倒了一杯茶。 皇上接过来后却没有喝,而是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又低下了头,弄的苏珧心情不上不下的。 “皇上可是因为公务心烦?” 苏珧猜测,“皇上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会,等心情好一些了再继续忙公务,如此效率高,也能缓解一下皇上的疲倦。” 说到这里,苏珧突然说道,“或者,让人去请柔贵人,让她为皇上弹一曲,皇上不是说柔妹妹的琴艺人间难得几人有吗?” 第179章 苏珧一副有些酸味的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本来冷冰冰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笑意。 随后一把拉过苏珧,把人扯进了他的大腿上。 苏珧吓得挣扎着就要起身,谁知道皇上直接把他扣在了他身上,紧接着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在苏珧耳边响起,“朕还以为,你不会吃味呢。” “朕这段时间日日去兴华宫,你却不闻不问,朕还以为你眼里根本没有朕呢。” 什么意思? 皇上刚才不高兴,是因为觉得她不在乎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皇上从前不是最喜欢他乖巧懂事的样子吗? 如今他不过是按照他的喜好在行事,怎么他又不满意了,果然君心难测。 苏珧心里犯嘀咕,面上却故作委屈道,“妾身在乎陛下又如何,难道陛下会因为妾身的在乎而不去其他嫔妃的寝宫吗?” “为什么不能。” 皇上说完就后悔了,但他难得看到苏珧失态的样子,于是继续说道,“你可知道这半个月,已经有多少人去太后面前明里暗里的说朕不应该专宠一人。” “太后最喜欢你,可偏偏你一次都没有找太后说过此事。” “你可知道朕听说此事的时候有多生气。” 苏珧有些不习惯皇上突如其来的深情,“皇上是妾身的夫君,是妾身的一切,妾身自然在乎皇上,只是皇上也是其他嫔妃的天和一切。” “妾身不喜欢皇上在妾身身边的时候想着其他嫔妃,妾身想其他嫔妃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妾身才迟迟没有说什么。” “而且,妾身一直记得皇上对妾身的好,也始终相信皇上会记得妾身的。” “妾身相信皇上,所以哪怕皇上没有给妾身任何一点消息,妾身也愿意相信皇上。” “如今,妾身这不就等到了?” 苏珧乖巧的躺在皇上怀里,皇上因为她这番话,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苏珧在皇上怀里窝了一会,见宫人摆好饭菜后,拉着皇上过去用膳,吃饭的时候,苏珧说起了柔贵人,“她是皇后的亲妹妹,妾身人微言轻,那敢与皇后的亲妹妹争宠。” 皇上想到丞相,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悦。 就在苏珧以为皇上会揭过这个话题的时候,皇上突然开了口,“丞相心里在想什么,朕心知肚明。” “朕这一次愿意顺了丞相的意思,不代表日后朕每一次都会顺了他的意思。” 苏珧听懂皇上话里的意思后,吓得赶紧说道,“皇上后宫不得干政,你不应该和妾身说这些的。” “无妨,朕就是随口说说,你也就随便听听。” 皇上似乎对丞相很不满,提起丞相,皇上的心情明显又开始低沉了,苏珧便转移话题,和皇上说起了最近后宫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 以及大皇子今日在上书房被先生表扬的事情。 皇上听说大皇子争气,读书也有天赋,脸色果然比刚才好了一些。 “你和张婕妤都是个有心的,大皇子跟着你们,是他的福气。” 苏珧可不敢承这个功劳,“这都是张姐姐的功劳,皇上可别帮妾身抢宫。” 午饭后,皇上拉着苏珧去偏殿休息,下午,皇上还让苏珧在御书房研磨,到了晚上苏珧觉得皇上总该让她回去的时候,皇上却直接让苏珧留宿乾清宫。 苏珧听到这个消息,惊讶不已。 要知道,乾清宫是皇上的寝宫,平日里就算有妃子过来侍寝,也不可在这边过夜,可皇上眼下的意思明显是想让苏珧今晚在这里过夜。 苏珧对此惶恐不已。 “皇上这会不会坏了规矩。” “朕才是这宫里的主子和规矩,朕说没事就没事。” 皇上让肖盛去准备,苏珧则被人带去了偏殿沐浴。 这一晚,苏珧和皇上早早休息了,柔贵人坐在兴华宫等了大半晚,等宫人询问到皇上已经休息,还让苏珧留宿乾清宫后,柔贵人怒火中烧,死死的抓紧了宫女的手。 宫女疼的眼眶发红,却不敢叫出声。 “主子千万别生气 ,您已经得宠大半月了,就算今晚没有苏修媛,皇上也不会过来的。” “奴婢听说已经有不少嫔妃去太后那边告你的状了,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皇上宠爱你,所以什么都没有和你说过。” 柔贵人不以为然,“皇上喜欢我,日日来我宫里有什么不对。” “后宫这些女人自己没本事,还整日嚼舌根子,她们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好。” 柔贵人此时完全忘了她上去察觉到危机感,想住到姣梨阁时的算计了。 皇后得知皇上今晚没有去长兴宫,不仅高兴的多吃了半碗米饭,还睡了一个安慰觉。 “我那好妹妹,昨晚肯定没怎么休息好。” “周嬷嬷,你等下准备点参汤给她。” “她啊,从小到大日子过的太顺了,以至于她觉得这世间一切都应该和她从前的一日一般,殊不知,这里是后宫。” “后宫什么最多,后宫的阴谋算计最多。” “而皇上就那么一个。” “哪有长盛的花……” 辰时,各种嫔妃前来落梧宫请安,柔贵人和苏珧在落梧宫大门口撞见,柔贵人笑眼盈盈走上前,阴阳怪气道,“皇上对苏修媛就是不一样,留宿乾清宫,多少后宫女子都没有这样的殊荣。” “妹妹误会了,皇上昨日只是体恤本宫在御书房研了一日的墨,有了累了罢了。” 第180章 这样的话,柔贵人可不相信。 反而苏珧的这番话听在柔贵人二中觉得苏珧在炫耀,炫耀她比自己得宠。 就算她被皇上专宠半个月又如何,最后皇上还不是只让苏珧留宿在了乾清宫。 柔贵人心里嫉妒气愤不已,面上却笑着继续说道,“那也是姐姐的福气,妹妹想去御书房伺候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改日姐姐若是觉得累,不愿意去的时候,可一定要推荐一下妹妹啊。” 苏珧笑笑没说话。 这时,齐昭仪走了过来,她假装没有看到这两人之间的官司,而是盯着柔贵人看了几眼,就在柔贵人觉得她没安好心的时候,齐昭仪开了口,“你脖子上这串珊瑚珠是皇上赐给你的?” 柔贵人以为齐昭仪喜欢这串珊瑚珠,于是得意的炫耀道,“皇上说妾身皮肤白皙,戴上这珊瑚珠最是娇艳动人。” “还说这串珊瑚珠是番邦进贡之物,最是难得。” 齐昭仪看着柔贵人得意的模样,越发觉得她和言妃相似,于是笑着询问苏珧,“妹妹觉不觉得她像一个故人。” 苏珧知道她是猜到了什么后,笑着点了点头。 齐昭仪见自己的猜测对了后,再看柔贵人眼底多了几分怜悯。 柔贵人不明白她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是任谁被人这般瞧着心里都会不舒服的,于是不满的想要反驳,谁知道这个时候齐昭仪却走了。 柔贵人满心怒火无处发泄,于是询问苏珧,“齐昭仪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修媛能否告知妾身,妾身向谁?” 苏珧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柔贵人见状,越发好奇起来,“你赶紧说,不管你说了什么,妾身都不会与你计较的。” 苏珧见状,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但还是继续说道,“你可知道芙蕖宫?” 眼下芙蕖宫是一座空殿,但之前的芙蕖宫可是后宫最热闹的地方。 苏珧不相信以柔贵人的手段,入宫之后没有打听过这些事情,果然苏珧说完此时,柔贵人变了神色,但她还是不知道她和言妃相似的事情。 苏珧盯着她打量了几眼后,继续说道,“你这身衣服,是言妃最喜欢穿的。” “你脖子上带的珊瑚珠也是言妃生前最喜欢戴的。” 苏珧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什么都说了。 柔贵人听明白苏珧话里的意思后,当即变了脸色,“你的意思是说……” 是皇后让她穿这样样式衣服的,当时姐姐说,只要她这么穿了,皇上就一定会喜欢她。 她当时就觉得古怪,但为了留在后宫她也就没有多问,现在回想起姐姐当时的神色,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柔贵人有心去找皇后说清楚,可是想到她也是这件事情的得利者,而且就算皇后承认了,又能如何? 所以哪怕柔贵人满心愤怒与委屈,最后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可是她样样得意这么长时间的事情,最后却被人看了笑话,她心里十分不痛快。 但柔贵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就做回自己,反而借着皇上对言妃的那点情谊,开始和苏珧争宠。 接下来两个月内,皇上但凡去姣梨阁,柔贵人就身体不舒服,十次有五次都能成功。 苏珧对此什么都没说,一如以往一样,该如何就如何。 柔贵人以为苏珧怕了她,之后见到苏珧的时候越发得意起来。 张婕妤觉得苏珧这样下去不行,提议她和皇上说一说,苏珧却说,“皇上未必不知道她的心思,既然皇上都愿意纵容即便我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第181章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因此而惹了陛下厌烦?” 两个月后,京都城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这一日,姚贵妃的禁足结束。 一大早,姚贵妃就带着宫人来了落梧宫,众嫔妃看到她,赶紧起身行礼。 柔贵人敷衍的行了个礼,不等姚贵妃开口便抢先一步坐下,姚贵妃看到后,张口就想斥责她,桂嬷嬷见状赶紧扯住了她的胳膊。 姚贵妃回过神后,不情不愿咽下了这口气。 姚贵妃懒得和柔贵人计较,可对皇后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 “皇后娘娘看上去气色不是很好啊,这是思虑过多所致?” “如今你们姐妹一块侍奉皇上,要臣妾说,皇后娘娘实在不必多想,臣妾多日不出宫都知道你妹妹得宠的事情。” “这日后有子嗣是迟早的事情。” “到时候,柔贵人的孩子不就是皇后娘孩子?” “如此说起来,皇后娘娘也算有指望了,可怜本宫当年伤了身子,到现在一直没有好消息,当真是让人着急啊。” 姚贵妃这哪里是在安慰皇后,这分明就是在戳皇后的心窝子。 谁不知道柔贵人是庶出,更清楚她们的关系并不好。 柔贵人得宠这段时间,不仅阴阳怪气后宫嫔妃,就是对皇后这个亲姐姐也没少阴阳怪气。 皇后念在姐妹一场的份上一再忍让,原本心里就极其不痛快,现在被人这般数落,皇后的脸色更是难堪不已。 “这天寒地冻的,姚贵妃怎么就上火了?” “等下本宫让御膳房给你送些清热去火的药降降火气。” “姚贵妃,你刚被解除禁足,这又马上新年了,你万万不能再惹事了,要不然这新年就要冷冷清清的了。” 皇后这是在提醒姚贵妃,若是她再胡言乱语,说不定还会招来祸事。 姚贵妃心有不满,但也不想再被禁足。 这一次她才被禁足两个月,后宫就冒出这么一个柔贵人,不但让她日日看皇上宠幸她,现在还敢踩在她头顶耀武扬威,这样的耻辱,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所以她必须尽快复宠。 至于和皇后斗气,不重要。 以后有的是机会。 屋子里的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干呕声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众人顺着这个声音看过去,很快众人就发现了坐在角落的李彩女,此时李彩女正低头捂着嘴巴在干呕,她想吐可吐不出来,脸色特别的难看。 苏珧看到后,赶紧吩咐人去请太医。 不一会高太医就提着医药箱来了这边,高太医给李彩女把脉的功夫里,众嫔妃一个个各怀心思的看着李彩女。 一个多月前,皇上宠幸过李彩女,难道…… “恭喜李彩女,您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在一声声恭喜中,李彩女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苏珧和张婕妤送她回止兰宫,随后询问她可是哪里不舒服,谁知道李彩女直接跪在了两人跟前。 “苏修媛,张婕妤,求求你们救救我肚子里的孩子。” 苏珧和张婕妤对视一眼,满脸不解。 “不管有天大的难事,你都先起来,你有了身子地上凉,小心伤到了肚子里的孩子。” 苏珧和张婕妤一左一右虚扶了她一下,等李彩女起来后,这才追问起刚才的话题。 李彩女红着眼眶解释道,“妾身怀公主的时候,姚贵妃原本是不想让妾身生下那个孩子的,是妾身跪在姚贵妃身边发誓此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姚贵妃才手下留情的。” 第182章 “这几年,皇上从未想起过妾身,妾身也已经做好了此生守着公主过日子的打算,可谁知道……” 可谁知道李彩女因为姚贵妃的苛待,重新入了皇上的眼,还有了另外一个孩子。 这些虽然都不在李彩女的打算之内,可对于姚贵妃来说,她确实失信了。 而且姚贵妃身为她当初的主子,至今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反而是她的丫鬟,一个接着一个的怀孕,此事换了谁只怕心里也有些不痛快吧。 李彩女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些,所以才会如此的不安。 “你先别着急,这些还都只是你的猜测。” “咱们先想想办法,或许能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苏珧想要宽慰李彩女两句,谁知道李彩女又跪在了她们面前,“苏修媛,张婕妤,妾身知道你们是大好人。” “所以妾身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母子吧。” “只要妾身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从今往后,妾身母子的性命就是你们的。” 张婕妤不愿意管这个闲事,于是拿大皇子做挡箭牌,“李彩女,你的遭遇本宫很同情,只是你的对手是姚贵妃,而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 “若我只是孤身一人,或许还会愿意为了你和姚贵妃搏一搏,可我膝下现在有大皇子,如此以来,不管我做什么决定少不得要多为大皇子考虑一二。” “还希望你明白。” 张婕妤并未把话说的太过明白,但是她相信以李彩女的聪慧,她能听得明白。 李彩女听懂了,所以有些失望。 她原本以为,她们两个人之前处处为她考虑,肯定是把她当做姐妹的,再加上她们对姚贵妃也是有成见的,所以李彩女觉得她这么求了,她们多半是会同意的,可是她没想到,张婕妤如此痛快的就拒绝了她。 眼下,她只剩下苏珧一个靠山,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李彩女哭着点头后,转身对着苏珧磕起了头,“苏修媛,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 “你已经帮过妾身一次了,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 “你先起来,此事眼下也只是你的猜测,姚贵妃毕竟还没有对你的孩子出手,如今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苏珧垂眸思量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在这后宫,不想让你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的,何止姚贵妃,只怕皇后也不会让你顺利生下这个孩子的。” “所以想要提防姚贵妃,倒不如找个人牵制她,如此以来,不仅可以防了姚贵妃对你的算计,还能防了皇后。” “好一个一箭双雕。” 张婕妤赞同的点点头,“那此事就要有劳苏妹妹在皇上面前多提点一二了。” 张婕妤明白苏珧的心思后,见李彩女一副没有回过神的样子,干脆催促她向苏珧谢恩。 从止兰宫回去,苏珧派人给皇上送了些参汤过去,太监回来的时候告诉苏珧,“陛下说了,今晚会早一点过来,或许还能陪主子用个晚膳。” “知道了。” 黄昏时分,苏珧在院子里散步,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回头就看到皇上心情不错的走了进来。 苏珧上前,对着皇上行了个礼,“妾身恭喜皇上。” “朕何来的喜事?” 皇上笑着扶起她,“最近几日的天气着实不错,偶尔出来走走对身子也好。” “是应该多出来走走。” 皇上见下人还在准备晚膳,就陪着苏珧也在外面坐了一会。 “李彩女有孕,皇上的子嗣日渐繁盛,这可是大喜事。” “妾身希望这样的喜事可以多一些,如此以来,皇上在朝堂就不用被朝臣催促了。” 不愧是他最欢喜的妃子,果然懂他。 皇上笑着点点头,说起了对李彩女的照顾,“她是第二胎了,据说身子什么的都没什么问题,再加上有张婕妤的照顾,朕其实没什么可担心的。” 苏珧听到皇上这句话,微微皱眉。 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张婕妤照顾李彩女的胎? 这怎么可以,先不说张婕妤每日照顾大皇子已经很辛苦了,就是张婕妤的身份,也不足以照顾李彩女。 不过苏珧不好把她的心思显露出来,而是故作惊讶的问道,“皇上想让张姐姐照顾李彩女的胎?” 皇上看出她的不赞同后,问道,“有何不妥?” “皇上看重姐姐,是姐姐的福份,只是皇上也知道,最近大皇子多了不少功课,姐姐心疼大皇子,整日绞尽脑汁的给她准备好吃好喝的。” “她照顾大皇子已经焦头烂额,只怕没心思再照顾一个孕妇。” “再者,姐姐只是一个婕妤,身份不高不低,若是李彩女出了什么事情,姐姐只怕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苏珧说完,隐晦的说道,“妾身听说皇后娘娘最近不是很忙,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主位,理应照顾好陛下的子嗣,再者,皇后身份尊贵,若是她愿意照顾李彩女的胎,李彩女必定可以平安为陛下诞下皇子。” 苏珧一脸乖巧的看着皇上,她的眼睛深情的看着皇上,一副处处为皇上考虑的样子。 皇上刚才也就是随口一说,眼下听到苏珧这些解释后,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立刻命人去了落梧宫。 皇后原本就因为李彩女怀孕的事情心生不满,现在听说皇上让她照顾李彩女的胎,脸色越发的难看。 等肖盛离开,皇后直接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皇上这是担心本宫会害李彩女肚子里的孩子吗?” 第183章 周嬷嬷安抚皇后,“老奴听说,皇上今个去了姣梨阁。” “姣梨阁那位之前帮了李彩女不少,只怕今个这主意是姣梨阁那位想出来的。” 皇后闻言,抬头看了周嬷嬷一眼,等她再想苏珧这么做的目的后,冷笑出声,“李彩女只是姚贵妃的一个陪嫁丫鬟。” “主子入宫多年,却迟迟没有子嗣,可她的丫鬟却生了一个又一个,此事若是传出去,确实挺丢人的。” “李彩女和苏珧她们应该都是想到了这些,觉得姚贵妃会对李彩女下手,所以想让本宫保护她。” 说到这里,皇后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紧接着继续说道,“也好,本宫正好最近不忙。” “那本宫就照顾照顾李彩女吧。” 皇后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此时,兴华宫里,姚贵妃砸了大半屋子的东西,还觉得不解气,伸手要去拿陛下送给她的白玉花瓶时,桂嬷嬷上前拦下了她,“主子,你冷静啊。” “李彩女怀孕是好事,可你今日闹出这么大动静,日后若是李彩女身子有疑,必定有人第一个怀疑你,如此以来,对我们大大的不利啊。” 桂嬷嬷提醒姚贵妃,“妇人生孩子,可是需要十个月的。” “主子何愁这么长的时间想不到一个好办法除掉这个孩子。” 桂嬷嬷拉着姚贵妃的手,见他情绪没有那么激动后,拍拍她的手,然后拿出了她手里的花瓶,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姚贵妃恢复理智后,咬着后槽牙说道,“她的运气怎么就那么好,皇上几年不去她那里一次,才去了一次,她就有了身子。” “而本宫,自那次小产后就再也没有怀上过。” 之前姚贵妃怀疑过是不是她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后来找太医把脉,又调养,太医说她的身子并没有任何问题了,可为什么始终没有好消息。 反而是这个人,居然又怀孕了。 她一个下的奴才,若不是因为她,她何至于有现在的日子。 可她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她这个昔日的主子,却一个孩子都没有。 这会后宫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她的笑话。 “她们想笑,主子就让他们笑好了。” “左右后宫日子乏味,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咱们只当听不见。” 桂嬷嬷安慰姚贵妃的时候,大太监小六子走了进来,然后把刚刚得知的消息告诉了她们。 姚贵妃得知皇上让皇后照顾李彩女肚子里的胎,第一反应就是皇上对李彩女可真好,第二反应就是,这真是一个好机会,如此以来,她就可以一箭双雕了。 想到这些,姚贵妃原本愤恨不平的脸色突然就喜笑颜开了。 “这个苏修媛,终于做了一件好事。” 是好事吗? 桂嬷嬷总觉得此事对她们并不利,可主子好不容易高兴一会,她又实在不好泼她的冷水。 第二天各嫔妃来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姚贵妃难得夸赞起了柔美人,柔美人虽然觉得姚贵妃来者不善,但她向来聪慧,不会直接和人起冲突。 所以姚贵妃夸赞她,她就听着。 皇后却看出了姚贵妃的意思,只是并没有说什么。 等众人离开落梧宫后,皇后去后面洗手,与周嬷嬷说道,“本宫本来还想着,找个机会,让你挑拨一下姚贵妃,没想到她这般坐不住。” “如此一来,倒是省了我们的麻烦。” “等着吧,很快姚贵妃就会有动作了。” 第184章 苏珧也察觉到了姚贵妃的意思,不过她什么都没说。 从落梧宫出去后直接回了姣梨阁,昨日做的香料做了一半,今个她打算一鼓作气做好,谁知道她才坐在桌案前,齐昭仪就来了。 齐昭仪一进门就质问苏珧,“让皇后照顾李彩女这一胎,是你的主意?” 苏珧早就猜到齐昭仪会来质问她,所以并不惊讶,让青霜上茶后,青霜便带着下人出去了,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苏珧点了点头。 齐昭仪见状,大手一挥,直接把桌子上的茶盏打在了地上。 刺耳的声音,外面的人也听到了,青霜担心苏珧,赶紧在门口询问,“主子,需要奴婢进来吗?” “不用。” 苏珧回了青霜,好让她安心后,笑着看向齐昭仪,“姐姐发这么大的火气做什么。” “苏修媛,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是谁的人。”齐昭仪冷声质问。 苏珧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继续笑道,“姐姐又在胡言乱语了,姐姐这般着急来找我,应该也是不想让李彩女的孩子留住吧。” “妹妹这么做,也是这个目的。” “若是从前的姐姐,稍微思量一下就明白的妹妹的良苦用心,可如今的姐姐,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先不说,谁是谁的人这样的话,在后宫不能乱说,隔墙有耳这句话,之前还是姐姐提醒妹妹的。” “怎么如今,姐姐张口闭口就是这句话了,姐姐就不怕被别人听了去?” 齐昭仪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握紧拳头,可面上却不愿意承认,“这里是你的宫殿,四周都是你的人,若是没有你的允许,她们谁敢乱说。” “姐姐,你又错了。” “这皇宫从来都是利益驱人心,先不说妹妹能不能保证整个姣梨阁都是妹妹的人,难道姐姐就能保证,兴华宫的偏殿都是姐姐的人吗?” 这……苏珧的话再一次让齐昭仪噎住。 可是她依旧不愿意让苏珧看了笑话,于是转移话题道,“你说你提议让皇后照顾李彩女这一胎,是想借姚贵妃的手杀了皇后的孩子,然后顺便拉下皇后?” 就像苏珧说的,齐昭仪并不蠢。 她之所以刚才问出那样的话,是真的气急了。 眼下冷静下来后,脑子也回来了。 “可你凭什么觉得姚贵妃就一定能算计到皇后?” 苏珧神色平静的说道,“妹妹只是做了这样的谋划,最后结果如何,还要看天意。” “你……” 齐昭仪有一种被苏珧耍了的感觉,但是她没有证据。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主意呢。” “既然你也没有完全的办法,那日后就别胡乱出主意。” “还有,你以后做什么事情都记得让人告知我一声,省的再出现这样的事情。” 苏珧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送走齐昭仪,苏珧坐在桌案前配香料。 仿佛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青霜有些担心她,但见主子聚精会神的在忙,她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再说另一边,姚贵妃从落梧宫出来后,便站在不远处的合欢树下等着柔美人。 等柔美人过来后,立刻笑着说道,“猜到你马上就出来了,想着一个人回兴华宫实在无趣,不如等等你,这一路上也能有个伴。” 柔美人笑着点点头,“妾身也觉得如此更好。” 两人结伴而行,路上姚贵妃对着柔美人嘘寒问暖,一副好姐妹模样,全然没了前几日的剑拔弩张。 第185章 柔美人刚进宫的时候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近,但现在她知道这就是后宫的生存之道后,已经得心应手了。 另外,柔美人也知道姚贵妃和皇后关系不睦,她原本想着,若是皇后愿意帮她固宠,她就站在她那一边,但是几个月下来,柔美人看出皇后并不想帮她,所以她也就断了和她姐妹齐心的念头。 眼下姚贵妃愿意来亲近她,她自然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毕竟,身为后宫嫔妃,谁不想坐上一的位置。 哪怕这个位置现在是她姐姐的,可入了后宫,全凭本事,那还有什么姐妹情深。 “你这个镯子很别致,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皇上和皇后当年大婚的时候,太后赐给皇后的。” “这些年本宫嫌少看到皇后戴,没想到皇后居然把它赏赐给你了。” 姚贵妃笑着看了一眼柔美人手腕上的镯子,一副对这个镯子很感兴趣的样子。 柔美人还以为姚贵妃是真的喜欢这个镯子,于是拿下来让她瞧个仔细。 谁知道这个时候姚贵妃身边的嬷嬷突然脸色大变的说道,“柔美人,你确定这个镯子真的是皇后娘娘送给你的吗?” 姚贵妃和柔美人皆是一脸不解的看向了桂嬷嬷。 桂嬷嬷见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跪下解释,“回禀主子,如果奴才没有闻错的话,刚才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的味道。” “对,姐姐说过,这个镯子熏过茉莉香。” 柔美人没想到姚贵妃身边还有一个懂香料的婆子,于是笑着解释。 谁知道桂嬷嬷继续说道,“奴才还闻到了一股麝香的味道。” 麝香对女子大不益,轻者让女子不易有孕,重则会让女子一生没有办法怀有子嗣。 后宫女子对此物都是避之不及,没想到柔美人却日日戴着这个东西。 桂嬷嬷说完,姚贵妃也变了脸色。 “怪不得你日日得宠,却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出来。” “只是本宫更没想到的是,此事竟然是皇后娘娘做的,她可是你的亲姐姐啊,她是怎么下的了如此狠手的。” 姚贵妃一脸惊讶又不敢相信的看着柔美人。 柔美人明白桂嬷嬷说的是什么意思后,满脸愤怒,随后顾不上和姚贵妃告辞,便急匆匆跑回了落梧宫。 此时皇后正坐在桌前喝茶,周嬷嬷站在一旁与她说着最近后宫的用度,就看到柔美人急匆匆跑进来,然后把手里的镯子砸在了桌子上。 镯子落在了软榻上,倒是没碎。 但柔美人如此对待她送出去的礼物,让皇后当即黑了脸。 “你这是发什么疯?” “柔美人,你最好看清楚,这里不是丞相府,本宫也不是丞相府的小姐,如今,你是皇上的美人,本宫是一。” “哪怕你有再多的不甘,愤怒,都要给我忍着,否则,可别怪本宫不顾姐妹之情。” 柔美人非但不怕她的威胁,反而越发盛气凌人起来。 “什么姐妹情分,你顾念过吗?” “皇后,你别忘了父亲为何让我进宫。” “你不帮着我固宠,我已经没有向父亲告状了,可你居然想要让我一生没办法有孕,像你一样没用,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柔美人大叫出声。 而且越说越难听,周嬷嬷担心此事传出去,于是赶紧屏退了身边的下人,关上门只留她们两姐妹在屋子里。 “你刚才说什么?本宫想让你一生无子?” 皇后皱眉,她是知道柔美人跟着姚贵妃一块回兴华宫的,她也知道姚贵妃沉不住气,肯定很快就有所动作。 她本来是想提醒柔美人一二的,但是又想,她已经入宫了,有些话,与其她告诉她,不如让他自己经历一次。 另外,她并不相信她,即便她说了,只怕她也是不会相信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让她厌烦。 所以皇后才迟迟没有让人去找柔美人。 谁知道,柔美人先来找她了,还一进门就说了这些有的没的,听的皇后眉头紧皱。 “你少装模作样了,镯子是你给我的,镯子上有熏香,若不是你的注意,还能是谁。” 柔美人直接了当的说道。 皇后震惊的看了柔美人一眼,发现她没有撒谎后,立刻拿过镯子放在鼻息处闻了闻,但她对香料并不是很精通,而且往桌子上熏麝香的人做的很仔细,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所以皇后叫来周嬷嬷,让她来闻闻。 很快周嬷嬷就变了脸色,皇后看到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可是怎么会呢,这个镯子是太后赏赐给她的,这些年她虽然不常戴,但一直都好好保管着。 那天周嬷嬷拿出来擦尘,她瞧见就拿来戴了戴,谁知道就被柔美人看到,然后她非说喜欢,吵着嚷着说要,她不愿意和她因为此事起争执,就送给了她。 按理说,这中间不可能有人做手脚的啊。 可眼下周嬷嬷确实从镯子上闻到了麝香的味道。 皇后百思不得其解,于是询问柔美人,“这个镯子我给了你之后,你给谁接触过。” 柔美人想了想,不屑道,“有一次落在了御书房,皇后娘娘,你该不会想说是皇上要害我吧。” 柔美人一副你休想骗我的样子,气的皇后笑出声,“总之,此事不是本宫做的,你若是不相信,本宫也没办法。” “那日,你清楚的看到了,这个镯子是戴在本宫手上的。” “本宫也从未想过把镯子给你,是你死缠烂打,向本宫讨要的镯子,你仔细想想,如果那不要走,难道本宫要自己害自己不成?” 柔美人有一瞬间觉得皇后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很快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你少强词夺理,就是你要害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希望我进宫,更喜欢我被皇上宠爱。” “当然了,你更不希望我这个庶女生下一儿半女,否则你娘在丞相府就更没有半分地位。” “够了。” 第186章 眼看着柔美人越说越难听,越说越离谱,皇后没了耐心。 “如果你觉得此事是本宫做的,那你就拿出证据来,否则,就出去。” 柔美人不甘心的跺跺脚,转身跑出了落梧宫。 等屋子里终于安静之后,皇后立刻询问周嬷嬷,“你觉得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好好地一个镯子,为什么到了柔美人手里就有了麝香。” 周嬷嬷其实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她有些不敢说。 皇后冷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能说不能说的,你只管说就是了。” 得了皇后允许后,周嬷嬷快速说道,“娘娘可还记得柔美人说这个镯子曾经落在过御书房,后来是皇上派人送给柔美人的。” 皇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脸色苍白的看向周嬷嬷,“你的意思是说,此事是……” 不,不可能的。 皇上就算对父亲有所不满,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除非…… 皇后想到一个猜测后,当即黑了脸色。 “有句话,奴婢早就想说了。” 周嬷嬷看着皇后慌乱的神色,不吐不快,“这几年,老爷在朝堂上确实越来越放肆了,奴婢都听说过好几次老爷在朝堂上让皇上下不来台的事情。” “只怕奴婢没听说过的事情,还有不少。” “从前皇上是王爷,有些事情还需要忍耐,可如今他已经是九五至尊,老爷对皇上的态度也要随着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但是很显然,丞相没有这样的想法,反而觉得是他的支持才让皇上坐上了这个位置。 如此以来,皇上能对丞相没意见? 还有最近,丞相时时拿子嗣说事,还让朝臣催着皇上,更是想方设法的送二女儿进宫,皇上如此聪明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丞相的心思。 皇上看似什么都没说,可这就是皇上的反击。 若丞相继续这么下去,只怕连皇后都要被他连累。 周嬷嬷以前是丞相府的人,现在是皇后的人,她们的生死是连在一起的,所以周嬷嬷如果想活,那么皇后就必须活着。 为了自己,周嬷嬷必须把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说给皇后娘娘。 “父亲糊涂啊。” 皇后从前觉得父亲挺聪明的,为自己谋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所以这些年父亲说什么他都愿意听上两份,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不行,周嬷嬷,我必须尽快送消息出去提醒父亲。” 皇后着急写信提醒丞相的时候,柔美人哭着去了御书房。 皇上正在批奏折,看到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微微皱眉,“这是怎么了?” 柔美人跪在桌案前,哭着把皇后做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请求皇上为她做主。 皇上看了柔美人一眼,就在柔美人以为皇上要为自己做主的时候,皇上丢下手里的奏折,冷声说道,“柔美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柔美人一脸疑惑,随后点点头。 “皇后不仅是国母,还是你的长姐,你在朕的面前哭诉你的长姐,朕的皇后要害你,你这是在说丞相教女无方吗?” 不是,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皇上,为什么皇上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柔美人没听出皇上话里的意思,于是又要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然后告诉皇上她只是想要让皇上为她主持公道,谁知道皇上再次说道,“姐妹相残,是大忌。” 第187章 “若不是丞相没有教好你们,你是在责怪朕没有约束好你们?” 柔美人当然不敢说皇上的不是。 可是…… 柔美人支支吾吾许久后,发现明明她是受害者,最后却变成了没理的那一方,郁闷的柔美人眼眶通红时,皇上不耐烦的问道,“你还有事吗?” “还是说,你要让朕通知丞相进宫主持一下你们两姐妹之间的官司?” “不……不用了。” “妾身刚才就是一时口不择言。” “长姐与妾身是亲姐妹,长姐没有理由害妾身,也断然不会害妾身的。” 丞相虽然疼爱她和姨娘,但是那是因为她们母女知道丞相最在乎什么,一直投其所好的结果罢了。 如果今个她真的把事情闹大,最后父亲不仅不会帮她,说不定还会因此厌恶上她。 毕竟,如今的丞相府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而父亲最在乎面子。 可姐妹相残的事情一旦传出去,父亲就丢尽了脸面,甚至还要连累家里的男丁…… 姐姐是皇后,左右就是被训斥两句,可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美人,到时候父亲会保谁,会放弃谁,她不用想都知道。 柔美人从小到大,自诩聪明,为此没少算计长姐和嫡母。 但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这才进宫几个月,她就被长姐给算计了。 而这一次的事情,不管她多生气,多不甘心,却连一个公道都没办法为自己讨。 柔美人愤怒不已,以至于第二天嫔妃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她故意在这个时候阴阳怪气,让皇后下不来台。 一开始皇后并没有和她计较,都是一笑了之,几次之后,皇后就沉下脸来,扭头看向了她,“柔美人,你是昨晚没休息好吗?一大早的这么大火气。” “若是心里不痛快,就出去找个地方发泄好了再进来,要不然,你就忍忍你的脾气。” “虽说本宫是你的亲姐姐,可是你也别忘了,在这里,本宫是一。” “你一个美人,以下犯上,你可知道是什么罪名。” 皇后冷着脸看向她。 柔美人原本一脸不以为然,可是收到皇后警告的眼神后,柔美人不得不闭上嘴巴。 苏珧在柔美人和皇后之间看了一眼后,假装什么都没看懂,继续和大家一块关心李彩女肚子里的孩子。 众嫔妃很羡慕李彩女,不过这其中也有真的关心她的,于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问候着她,一下子李彩女成了焦点,这让姚贵妃和柔美人都有些不是滋味。 姚贵妃之前是众嫔妃的焦点,柔美人没有进宫之前是丞相府最受宠的千金。 眼下从前最受宠的人,如今却被人冷落,心里要多不是滋味就有多不是滋味。 但是今日的姚贵妃特别沉得住气,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像是已经接受了李彩女有孕的事实。 反而是柔美人,听着大家对刘彩女的关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都是一些嘴皮子功夫罢了,说的好像你们多关心她一样。” 柔美人一句话成功让屋子里热闹的气氛降至冰点。 当所有人看向她的时候,她还没有察觉到半分不对劲,“你们看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在场的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试问你们谁不羡慕李彩女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明明嫉妒的要死,却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关心对方,也不嫌累。” 第188章 “听柔美人这意思,你也想怀龙嗣了?”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姚贵妃突然开了口,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柔美人,继续说道,“只可惜你运气不好,受宠几个月都没有怀上,李彩女只得宠了一次就怀上了。” 柔美人一听这话,立刻就想起了那个被人熏了麝香的镯子,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镯子,说不定她现在已经怀上皇上的孩子了。 这一切都怪皇后。 想到这些,柔美人看向皇后的脸色更难看了。 昨日皇后就怀疑镯子的事情是姚贵妃告诉柔美人的,只是她没有证据,现在听到姚贵妃说的这些话,皇后就坐实了她的猜测。 而且看柔美人这态度,已经上当了。 真是个蠢货,被人算计了还觉得人家是好人,真不知道以后怎么死。 柔美人现在没心情想以后的事情,她现在就是心里不痛快,想要找个人出气,于是从落梧宫出去后,她便在御花园那边等着李彩女。 本来她想着,如果李彩女和其他嫔妃在一块,她就改日再来找她麻烦,谁知道李彩女却是一个人过来的,于是柔美人故作刚过来的样子,拦下了李彩女。 随后盯着她的肚子好一阵打量,“你不过是姚贵妃的陪嫁丫鬟,若不是姚贵妃给了你一个得宠的机会,你能有现在的一切?” “如今有了公主傍身,就记得不你从前的主子了,像你这样忘恩负义的人居然也能怀上龙嗣,真是老天不长眼。” 李彩女看出柔美人的敌意后,警惕的护着肚子,“柔美人,妾身身子有些不舒服,就先行告辞了。” “站住。” 柔美人拦下她,“刚才在落梧宫的时候,不是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怎么我才说了你一句,你就身子不舒服了?” “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柔美人走向前,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只觉得厌恶不已。 “别装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你再装也没人看到的。” “说实话,你是不是就是用这一招勾引的皇上?” 柔美人去挑李彩女的下巴,李彩女吓得浑身颤抖。 苏珧和张婕妤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于是两人快速上前,“柔美人,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气。” “若是李彩女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本宫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只是李彩女眼下怀了身子,可经不起你这么吓唬。” 苏珧提醒柔美人。 谁知道柔美人非但没有松开李彩女的意思,还回怼苏珧,“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与你们何干。” “若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还请你们赶紧离开这里。” 柔美人一副今个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不仅吓到了李彩女,也让苏珧越发的担心起来,“柔美人,你是不是不知道,眼下皇后在负责李美人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李美人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三长两短,皇上是要斥责皇后的。” “你与皇后是亲姐妹……” “苏修媛,你就是用这样的方式离间皇上和姚贵妃,从而帮着这个忘恩负义的人搬离兴华宫的吗?” 柔美人打断苏珧的话,问了这么一句。 苏珧差点被她的话气到。 姚贵妃到底和她说了什么,怎么不过一日的光景,柔美人就开始处处护着姚贵妃了? 不过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珧强忍着怒气继续说道,“昨日高太医就说李彩女这一胎并不稳当,最受不得惊吓。” “柔美人,你先松开她。” “即便你不担心皇后,你也要为自己考虑一二,若是李彩女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你觉得皇上会为了她这个人而责罚我?”柔美人不以为然。 张婕妤看出柔美人想要拿李彩女出气后,赶紧说道,“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之后的事情只有真正出了事情之后才知道。” “但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晚了。” “皇上在乎不在乎李彩女本宫不知道,但是本宫知道皇上很在意李彩女肚子里的孩子。” “柔美人的父亲是丞相,是文官之首,那柔美人应该也知道,前几日丞相联合文官请皇上绵延子嗣的事情,也应该知道你是为何进宫,又是为何成为皇上宠妃的。” 有些话,大家其实都明白,可是只要没人说出来,有些人就喜欢装傻,比如柔美人。 果然张婕妤说完这些话,柔美人松开了李彩女。 李彩女吓得浑身酸软,在柔美人松开她的一瞬间,肉眼可见的往后倒下去,幸好苏珧及时出手护住了她,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柔美人看着李彩女,突然冷笑道,“皇上怎么想的,居然让皇后娘娘照顾李彩女这一胎,皇后娘娘自己都没有生育过,她难道知道怎么照顾孕妇。” “我倒是听说李彩女已经生过一个公主了,如此以来,只怕李彩女都比皇后会照顾自己。” 眼看着柔美人越说越离谱,身边伺候的嬷嬷赶紧提醒道,“主子,时辰不早了咱们改回去了。” 柔美人看出嬷嬷的提醒后,不满的瞪了她一眼,“你急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 “皇后就是没有生养过,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怎么还不能让人知道了。” 苏珧和张婕妤对视一眼,都觉得柔美人又蠢又疯,这样的人她们以后还是离得远一点的好,省的惹麻烦上身。 好在柔美人就算再生气,也没有对着身边的下人发火,最后还被嬷嬷劝走了。 柔美人一走,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谢谢两位姐姐了。” 若不是她们及时出现,李彩女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刚才的恐惧与害怕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真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美人居然和姚贵妃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第189章 两人一块送李彩女回去后,苏珧去了张婕妤的寝殿。 “丞相原以为再送个女儿过来,姐妹二人联手,最后不管这个孩子从那个女儿肚子里出来,都是丞相府的荣耀,谁知道小女儿送来没多久就被人挑拨离间了。” 张婕妤想起刚才的情形就觉得解气,“真不知道皇后等下听到御花园那一幕会是什么心情。” 苏珧也没想到柔美人会这么蠢,虽然她之前就看出了她们两姐妹之间的不睦,但是她没想到柔美人这么快就把这个不睦摆到了明面上。 就像张婕妤说的,皇后若是听到,只怕会气的睡不着。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苏珧回到姣梨阁便让人去请了齐昭仪,齐昭仪还是和上一次一样,一来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你又找我来做什么?” “你说的那个办法似乎也没什么用,眼下我倒是瞧着姚贵妃和柔美人越走越近,如此以来,姚贵妃什么时候才能对李彩女动手?” 齐昭仪看上去很着急。 苏珧假装没看到,安抚道,“我今个叫姐姐过来,是有一个重要的线索与姐姐说。” 齐昭仪似乎觉得她说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于是不满道,“苏修媛,你最好记得你是谁的人,别心存侥幸,否则你应该知道下场。” “对了,你应该很久没有你姨下落了把。” 苏珧心生警惕,“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姨娘如何了?” “现在倒是没什么,可你若再没有半点有用线索的话,只怕到时候你姨娘就真的有什么了。” 齐昭仪警告她。 苏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确定她真的只是警告她后,松了一口气,“姐姐莫着急,我今个寻你过来真的是有重要的线索告诉你。” “刚刚在御花园的事情不知道你听说了没有?” “你想和本宫说柔美人欺负李彩女的事情?”齐昭仪皱眉,“你想让柔美人对付李彩女肚子里的孩子?” “哼,区区一个美人,死不足惜。” “用一个皇子来对付她,简直是小题大做。” 看齐昭仪的意思,是想用李彩女肚子里的孩子拉下姚贵妃或者皇后。 苏珧觉得她的胃口太大,但没有拆穿,“姐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姐姐可以利用皇后和柔美人姐妹不和这个线索。” 齐昭仪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 不过姐妹反目,确实比单单只对付皇后要来的有打击性。 如果通过这件事情把丞相带到了主子的阵营里,主子就多了一个极有利的盟友。 想到这些后,齐昭仪难得对苏珧露出了些许满意,“记得下次有什么好主意要直接说。” 齐昭仪带着宫人离开后,苏珧坐在桌前,总觉得心里很不安,连午饭都只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青霜看着担心。 “主子,你别太在意齐昭仪说的话,她眼下误会了主子,所以才处处针对主子的。” “而且主子之前不是也说了,眼下和她反目对咱们是又好处的,既然如此,主子为什么还心情不悦?” 青霜安慰苏珧,又觉得不解。 苏珧叹气,“我是在担心姨娘。” “青霜,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吧,去找高太医,就说我身子有些不适,让他来给我把个脉。” 青霜扶苏珧躺下,才急匆匆去了太医院。 半个时辰后,苏珧刚醒,青霜带着高太医也来了。 “娘娘这是忧虑过多,此症需要娘娘自己少思少想。” 第190章 高太医给苏珧把脉后,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扶着青霜坐起来后,假装关心父亲,询问起了苏家的情况,当她旁敲侧击知道姨娘没时候,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随后问起了李彩女。 “她的身体如何?” 高太医稍微思量后回答道,“李彩女身子底子不错,但有操劳迹象。” “微臣几次去给李彩女把脉都看到她和婆子一块在带公主,眼下她身子还不重,还能兼顾的来,等之后她身子重了起来,再带着公主,只怕就不妥了。” 倒是苏珧忘了这一点了。 李彩女之前只是带着公主住到了张婕妤的宫里,身边伺候的人没变。 若是李彩女没有身子,她院子里伺候的人是够用的,但是现在她自己有了身子,下人要照顾她,还要照顾公主,一时间确实有些紧张。 晚上皇上过来的时候,苏珧就和皇上说了一下此事。 “倒是朕疏忽了。” 皇上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随后叫来肖盛 ,故意让他去一趟落梧宫,由皇后的人去宣布李彩女晋位的事情。 “李彩女孕育子嗣有功,升为美人,若是日后诞下皇子,再晋升就是。” 皇后这会刚吃了晚膳,正准备带着宫人去院子里走走,听到皇上的旨意后脸色有些不好。 好在眼下天色昏暗,宣读圣旨的人没有瞧见,大太监送走宣读圣旨的人,周嬷嬷赶紧看向皇后的脸色,此时皇后的脸色果然极其难看。 “皇上这是在敲打本宫。” 皇上都晋升了李彩女,偏偏让她去宣布这个消息。 这根本不是在给她这个皇后张脸,而是在提醒他,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苏珧想到了她想不到。 皇上这是在指责她这个做皇后的不够尽心尽责。 这两日,因为柔美人,她已经三番四次气恼,现在又来李彩女。 这让皇后不禁想起柔美人说的那番话,她又没有怀过身子,她那里知道如何照顾孕妇这样的话。 好一个没有怀过身子…… 她可是一,如今连一个小小的美人都敢用这样的话来羞辱她。 下一次,岂不是谁都敢这么说羞辱她? 皇后越想越生气,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周嬷嬷见状,赶紧吩咐下人送皇后回屋。 “宣读圣旨的事情,奴婢派人过去就是了。” “那里是宣读圣旨这么简单,皇上这个时候涨她的位分,是要给李彩女屋里加人呢。” 其实之前周嬷嬷提醒过他一次,说李彩女身边的人不够用了,但是她没当一回事。 她在等李彩女主动和她提,没想到她没等到李彩女,倒是等到了苏珧。 又是苏珧,怎么哪里都是她。 她既然这么关心李彩女,为什么不自己照顾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奴婢亲自去一趟内务府,给李彩女挑几名丫鬟太监送去。” “娘娘就别生气了,若是你真的病了,最后高兴的还不是那些想要看你笑话的人。” 周嬷嬷等皇后心情好一些后,亲自去了一趟内务府,随后又带着这些人去了止兰宫。 第二天一大早,李彩女晋升美人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一大早李彩女来落梧宫给皇后谢恩,说酸话的可有不少人,其中柔美人最眼热。 她最得宠的时候,皇上也没有说过要给她升位分。 现在因为苏珧的一句话,李彩女就成了李美人,往后还要和她平起平坐了,这让柔美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越发觉得皇后这个姐姐没用。 第191章 “你肚子里有孩子,就别行大礼了。” “说起来也是本宫的疏忽,早该想到你眼下身子重,身边照顾的人不够。” 说道这里,皇后看向了苏珧,“还是苏修媛心思细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要不然那一因为人手不够,累出个三长两短,本宫都不好和皇上交待了。” 皇后这句话,既点了苏珧,也暗示了对李彩女的不满。 原本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非要闹到皇上面前,最后她们都得了好处,却让她这个皇后受了埋怨。 苏珧和李彩女都听懂了皇后的不满,但她们什么都没说。 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对她们有利的,至于受几句斥责,不伤不痛的,没什么。 皇后则对她们的态度有些不满,苏珧是宠妃,她没有揪着她不放,于是扭头看着李美人说道,“你是个有福气的,生了公主,如果这一胎再生个皇子,你就是连本宫都羡慕的人了。” 李美人何德何能敢让皇后羡慕,于是她吓得立刻跪下,诚惶诚恐的说道,“皇后谬赞,妾身只是运气好一些而已。” “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定然也可以儿女双全的。” 她儿女双全?姚贵妃想到她没了的那个孩子,眼底闪过浓浓的恨意。 苏珧抬头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心生疑惑。 啪! 姚贵妃一会到兴华宫,就让人关了门,然后砸了桌上的茶杯。 “皇后欺人太甚,当年若不是她,本宫也可以成为儿女双全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姚贵妃每次想到她那个成了形的男胎就止不住的恨。 那个时候王府后院没有几个女子,最不想让她生下这个孩子的就是皇后。 所以她一直猜测是皇后杀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只是她没有证据。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她一直没有放弃过找证据,却还是一无所获。 本来她都已经渐渐放下这件事情了,可是因为刚才皇后的那番话,让她心中的怒意渐渐涌起…… “娘娘,小心动气伤了身子。” “您还年轻,以后肯定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至于皇后,搓磨她的人不是已经出现了吗?” 桂嬷嬷意有所指,姚贵妃看向她,四目相对后,桂嬷嬷立刻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是啊,她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 就算当年的事情没有证据又如何,只要她悄无声息的帮自己的孩子报了仇,这就够了。 今天一大早,除了姚贵妃心情不好,柔美人的心情也特别不好。 只是柔美人不敢摔东西,毕竟她住在兴华宫,姚贵妃脾气大,规矩多,一旦被抓了把柄,哪怕她的亲姐姐是皇后,姚贵妃也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所以她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只能压在心里,死死忍着。 “嬷嬷,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升位分。” 她才不要和一个低的下人平起平坐,如今她只要想起此事都觉得膈应。 嬷嬷倒是想让她找皇后,但是想到如今她们两姐妹关系这么僵,只怕就算柔美人去找了,皇后也不会帮她的。 可嬷嬷更清楚,如果她不给柔美人一个明确的指向,今个偏殿里的人只怕谁都没有好日子过。 于是嬷嬷思量再三后,说了苏珧。 “李美人之所以能晋升,是因为她在皇上面前提了此事。” “可见苏修媛是很的皇上心的,若是苏修媛愿意帮主子的话,说不定……” 柔美人想到昨日在御花园中和苏珧争锋相对的画面,当时她在气头上,只觉得苏珧多管闲事,现在仔细想想,她好像确实有些脑子。 不过也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聪明人。 既然如此,那她给她一些好处,是不是她也愿意帮她? “嬷嬷,我听说苏修媛也是一个庶女,如此以来,我们算是同病相怜了。” 柔美人打算用此事来和苏珧拉近距离。 苏珧和张婕妤在屋子里闲聊的时候,青霜进来说,“柔美人来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 昨天柔美人一副要和她们结仇模样,这才过了多久,就过来做客了?她可真是能屈能伸。 苏珧稍微愣了一下,就猜到了柔美人的来意。 毕竟她孤傲的性子,昨日在御花园的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这样的她,又怎么甘心和李美人平起平坐。 她肯定想过找皇后帮忙,但是又觉得皇后不会帮她,于是才想起她的。 张婕妤听到苏珧的猜测笑了,“她怎么这般天真。” 是啊,她怎么能这般天真。 “妾身见过两位姐姐。” 柔美人一改昨日的嚣张跋扈,此事笑眼盈盈的看着两人,这让苏珧还以为昨个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呢。 张婕妤比苏珧更沉得住气,让她坐下后,张婕妤就坐在旁边嗑瓜子,喝茶,没有丝毫要开口的意思。 这里是姣梨阁,苏珧即便不想开口,也不得不和柔美人寒暄客套。 柔美人一上来就和她们道歉,“昨个的事情妾身回去后仔细思量过了,是妾身性子太急,胡言乱语让两位姐姐误会了。” “妾身今个是特意过来道歉的,还请两位姐姐莫要和妾身一般计较。” 苏珧她们原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眼下自然更是顺着柔美人的话往下说了。 接下来不管柔美人说什么,苏珧都一副很认真听着的样子,但是极少发表意见。 第192章 柔美人坐了一会,便提出告辞。 青霜送她离开后,张婕妤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这段时间瞧着她是个张牙舞爪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个聪明的。” “只可惜她没明白,皇上愿意给李美人晋升是因为她怀了身子,还养着公主。” “给她晋升是为了给她身边加下人。” “她一没怀孕,二没有公主要养的,皇上怎么可能会给她晋升。” 说起此事,张婕妤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我听说前几日柔美人和皇后起了争执,柔美人一怒之下还去找了皇上告状,最后却被皇上给骂了出来。” 居然还有此事?苏珧倒是没有听说过。 不过柔美人当真是厉害,先不说她们姐妹关系原本就不好,就是现在她入了宫,处处都要仰仗这个姐姐,她为什么还要公然与皇后做对。 刚刚看她挺聪明的,她究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不管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和皇后发生了什么龌蹉,这都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情。”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柔美人来姣梨阁的心思皇后能不能猜到,若是皇后猜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张婕妤一副看热闹模样。 落梧宫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皇后正在看这个嫉妒的耗用,突然听到周嬷嬷说柔美人去了姣梨阁。 柔美人昨个才和苏珧发生了冲突,以她那小心眼的模样,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恨苏珧呢,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去了姣梨阁。 柔美人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能让她上赶子的事情,除非是有利可图。 可苏珧那边有什么好处能让她沾光。 很快皇后就想到了早上柔美人得知李美人晋升的消息,想到一个可能性后,皇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来人啊,不好了,皇后晕过去了。” 午饭时分,苏珧正准备用膳,盂兰进来告诉她,“皇后病了,各宫嫔妃已经赶过去看望了,主子要过去吗?” 其他嫔妃都过去了,她如何能不过去? 苏珧放下筷子,带着青霜和盂兰赶往落梧宫。 路上清爽好奇,“早上咱们去请安的时候皇后明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苏珧想到张婕妤之前说的那些话,难道……若是她真的猜对了,只怕接下来会有热闹看。 苏珧带着下人赶到的时候,各宫嫔妃也都到了,眼下正在偏殿等着,大家都没有见到皇后,也没有从下人口中打听到有哟g消息。 所以猜测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猜测,若是皇后病中,只怕要她们轮流侍疾。 “早上的时候皇后还好好的,这才过去多久,就病倒了?” 还到了要留妃子侍疾的地步? 齐昭仪皱眉,明显不愿意留下来侍疾。 其他嫔妃虽然也有这个心思,但她们敢怒不敢言。 甚至有人阴阳怪气,“皇后向来规矩多,只怕咱们伺候的不周到,到时候皇后非但没有养好身子,还被咱们气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有人这么开口后,其他人就附和了起来。 很快偌大的偏殿就热闹了起来,苏珧听的头疼,也觉得这些人的想法实在是天真可笑。 于是忍无可忍提醒道,“眼下还是先等等太医怎么说吧。” “就算最后娘娘需要我们侍奉,娘下人也会伺候左右的,哪里就用得着咱们端茶倒水了。” 第193章 苏珧虽然身份不高,可是她是宠妃。 她一开口,大家哪怕不甘心也闭了嘴。 姚贵妃坐在一旁,见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满。 从前,皇后不在的时候都是她主持大局,什么时候开始苏珧出来抢风头了,最让她生气的是,这些人居然还听? 这让姚贵妃有了很浓的危机感,于是不满道,“苏修媛好大的派头,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苏修媛是本贵妃呢?” “那以后,皇后不在,都让你来主持大局好吗?” 苏珧刚才倒是等过姚贵妃开口平息这场闹剧,可是她等了又等,姚贵妃也没有开口的意思,所以她才开口的。 如今她开了口,她又不高兴了。对此苏珧也明白姚贵妃的心思。 只要耳根子清净后,苏珧不介意和姚贵妃服软。 于是她上前准备认错时,皇上带着人走了进来,“朕觉得苏修媛说的很不错。” “姚贵妃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份时继皇后之后最尊贵的,那你为什么不在刚刚大家胡乱猜测的时候及时制止。” “你可知道,这边离皇后的寝殿并不远,你们这边的议论声皇后都是听得到的。” “皇后本就身子虚弱,若是再听到你们这些议论,万一病情加重,这个责任谁来负责?” 皇上不满的来到人群中,众人见状,纷纷起身行礼。 皇上太生气了,根本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直接坐在了主位。 “苏修媛,你起来,剩下的既然脑子不清楚,那就去外面冻一会,冷静冷静,看脑子能不能清楚一些。” “眼下,太医还没有诊断出皇后如何呢,你们一个个的就开始推三阻四。” “就像苏修媛说的,哪怕让你们侍奉皇后,皇后身边还有下人呢,难不成让你们端茶倒水?” “哼,你们一个个的,平时一副恭敬贤良模样,一副对皇后多敬重的样子,朕还以为你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如今看来,你们这都是在做戏啊。” “出气,别让朕看到你们。” 嫔妃怎么都没想到,她们刚才说的那番话被皇上听到了,还引得皇上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姚贵妃才最生气,她觉得皇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留脸面,更觉得皇上更在意苏珧,这一刻,她有了特别重的危机感。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桂嬷嬷拉着她去了外面。 三九天的冷风,一出门就吹的人脑门疼,更别说还要在寒风中站一会了。 此时,众嫔妃越发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有人想起刚才是齐昭仪先开的口后,开始埋怨齐昭仪。 气的齐昭仪眼眶通红,她确实有意鼓动大家,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背这个锅啊。 可眼下这个情况,她一旦开口,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无奈之下,齐昭仪只能吞下这口不悦。 侧殿内,苏珧安抚了皇上一会后,问起了皇后的病情。 皇上疑惑询问,“你怎么知道朕去看过皇后。” 从进来到现在,她可没有说过此事。 苏珧笑道,“皇上只是没有明说,但是妾身却听懂了皇上话里的意思。” 苏珧见皇上疑惑不解后,继续说道,“真的是皇上告诉妾身的,皇上说,皇后的寝殿在隔壁,能听清楚这边的动静。” “而且刚才我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房门并没有关,而从妾身这个位置看过去,是能看到门口的情况的,所以如果皇上刚才出现在了门口,妾身一定会知道的。” 第194章 “可妾身并没有在门口看到皇上,皇上却听到了屋子里的对话,所以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去了隔壁,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这才过来斥责我们的。” 原来如此。 皇上笑着拉过她的手,“朕斥责的是她们,不包括你。” 苏珧故作害羞的笑笑,然后继续刚才的问题,“皇上还没说皇后如今如何了?” “气血攻心,需要休养几日。” “至于需不需要人伺候,此事需要皇后来决定。” 本来皇上是觉得没必要的,所以皇后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皇上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经过刚才的事情,皇上倒觉得,这些嫔妃平日里太闲了,确实应该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得知皇后真的要找人侍奉后,众嫔妃也顾不上冷不冷了,开始担心会被皇后选上,这些人里,唯独姚贵妃不关心也不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她觉得皇后一定不会选她。 就在众人怀揣不安的时候,皇后身边的周嬷嬷过来了,“柔美人,皇后请你进出。” 皇后该不会想让柔美人侍奉她吧。 众人闻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 “可不是说,柔美人和皇后关系并不好吗?” “你懂什么,那是平日里,现在皇后生病了,比起我们这些外人,她自然更相信她的亲妹妹。” 姚贵妃听着大家的议论,却不觉得事情真如大家说的这般简单。 在大家的猜测里,柔美人进了寝殿。 皇后醒了,但是脸色格外的难看,柔美人自入宫以来,皇后都是红光满面的,这让她觉得这个姐姐很健康,再活个十几二十年没有问题。 所以一开始她也没有那么着急晋升,可是现在,当她看到早上还好好的姐姐,现在就这么虚弱后,她开始着急起来了。 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姐姐,这个姐姐也不喜欢她。 可说到底他们还是亲姐妹,比起旁人,总要是亲近一些的。 她在一日,她出了什么事情,总有个人护着,可是如果她没了,以她现在的位置,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这是肉贵妃入宫以来,第一次如此热切的希望皇后可以平安无事。 “皇后娘娘。” 柔美人乖巧的行了一个礼,然后就站在了一旁。 皇后难得看到她这般安静,却没有丝毫的欣慰,“本宫病了,需要人侍奉,本宫选了你,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在本宫号之前你都要暂住落梧宫了。” “为什么?” 柔美人回过神后,疑惑的问道,“你并不喜欢我。” “可你是我妹妹。”皇后声音平缓的说道。 柔美人像是被这句话给击中了一般,好半天回不过神。 进宫之前,父亲曾经把他叫进书房,也说过一样的话,但是那个时候她不以为然,直到现在,她看着皇后虚弱的脸色,似乎明白了这句话的道理,但又好像也没有那么明白。 不过她没有再拒绝。 此事决定下来后,皇后就让周嬷嬷出去送众嫔妃了。 “皇后眼下身子虚弱,还不方便招待大家,等皇后身子好一些后大家再过来吧。” 周嬷嬷亲自送嫔妃出去,苏珧和张婕妤走在最后面,张婕妤看了一眼四周后,与苏珧说道,“要不要去止兰宫坐坐,今个听说要落雪,所以先生让大皇子下午不必去学堂了。” “你们也有几日没见了,可要过去看看她。” “他可整日都惦记着你呢。” 苏珧知道张婕妤想说什么,于是跟着她去了止兰宫。 她们过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本以为大皇子已经吃了午饭,谁知道,桌上的饭菜一动不动,还在桌上摆着,张婕妤看到后,立刻心疼的询问下人,“怎么没有让大皇子先用膳?” “母妃,你别责怪他们,是儿臣的意思。” 大皇子乖巧的跑过去拉住张婕妤的手,解释道,“母妃还不曾用膳,做儿子的怎么能先一步用膳。” “夫子说过,做小辈的理应先以父母之温饱为先。” 张婕妤看着乖巧的大皇子,感动不已,但也心疼不已,“你才这么做,有些道理懂了就是,不必完全都听父子的。” 大皇子不赞同,“夫子不喜欢说一套,做一套的人。” “儿子也不想做那样的人。” 苏珧看着大皇子人不大,原则性很强的样子,笑着摸摸它的头,“好,那咱们就按照先生说的做。” “你们赶紧把饭菜拿下去热热,你们的主子可都饿了。” “再加两个菜。” 张婕妤高兴之余,也没忘了苏珧也没吃饭。 大皇子得知苏珧也在这边吃饭,开心不已,“苏母妃明天也会在这边用膳吧。” 张婕妤刚刚还一脸感动,听到这话,又哭笑不得,“今个的饭你还没吃呢,就想明天了?” “不过此事得看你苏母妃的。” 午饭后,下人带着大皇子去休息,张婕妤带着苏珧去了偏殿,两人一边绣花,一边说话。 很快张婕妤就说起了皇后留下柔美人侍奉的意思。 “听说皇后是听说了柔美人去姣梨阁的事情才晕过去的。” “如此看来,皇后是不打算继续放任柔美人了。” “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把柔美人留在身边。” 回来的路上,苏珧也有这个猜测,不过如果姚贵妃盯上了柔美人,若是皇后没有给柔美人足够的好处,只怕这姐妹情深的戏码演不了多久。 “他们这个姐妹情深的戏码能演多久,也要看丞相许了柔美人多少好处。” 张婕妤补充了一句。 第195章 皇后的身子确实虚弱,自午后用药躺下,一直到黄昏时分才醒过来。 “周嬷嬷。” 皇后醒过来见屋子里没有人,喊了一声。 很快有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皇后扭头去看的时候,发现柔美人也进来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知道她为什么在这里后,对着周嬷嬷说道,“扶我坐起来吧。” “睡了大半日,整个身子都僵了。” 柔美人见周嬷嬷扶的有些吃力,赶紧过去帮忙,皇后看到后,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柔美人看出来后,冷哼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我只是来侍疾的,并不是来原谅你的。” 皇后看着她嫉恶如仇的样子,突然有些羡慕道,“别和姚贵妃走的太近,她不安好心的。” “人家可比你好。”柔美人下意识反驳道。 皇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看向她。 周嬷嬷生怕皇后又动气,赶紧劝说柔美人,“你们是亲姐妹,难道在柔美人眼里,皇后会害你,而一个和皇后有仇的贵妃会是你的盟友。” 柔美人知道周嬷嬷说的有道理,可她更知道,如今想要害她的人是皇后。 柔美人确实担心皇后的身体,但她也同样没办法释怀镯子的事情。 在她看来,眼前的皇后是个表里不一的人。 “我们今个先不说镯子的事情,我和你说一件陈年旧事吧。” 周嬷嬷想让皇后喝了碗里的粥再说,皇后却没什么胃口,“先放哪里吧,我等下再喝就是。” 皇后说完,扭头看向柔美人,“你记得姚贵妃流过一个孩子吧。” 那个时候,皇后还是王妃。 柔美人虽然还不大,但也记得那件事情。 因为那个时候,姚贵妃的父亲因为这件事情还找过父亲的麻烦。 父亲在家里没少说姐姐。 只是柔美人不明白皇后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 “你担心姚贵妃不敢找你报仇,然后用我来找你报仇?” 柔美人想了一会,想出这么一个猜测。 皇后苦笑,“难道不是吗?你刚入宫得宠的时候,她虽然被禁足,可日日砸东西,来表达她的不满。” “她刚得了自由,来落梧宫给我请安,看到你的时候,可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一个如此厌恶你的人,她凭什么一夕之间你对你姐妹情深了?” “若说无利可图,你相信吗?” 这个问题柔美人没想过,一开始她确实觉得姚贵妃是想利用他,可是后来她就想,她就是一个身份地位的美人,有什么可利用的。 后来她和皇后闹翻,就更不愿意关心姚贵妃是不是为了针对皇后了。 可现在听到皇后的分析,她又是另外一种心情了。 “当年姚贵妃小产,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我做的,可姚贵妃一直把这笔账算在我身上的。” “如今她身边的丫鬟,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她这个主子却迟迟没有动静,你觉得她心里会没有恨?” “这个时候,她肯定不会怪自己没本事,只会旧事重提,想要找我算账。” “这个时候你出现了,便成了她做好的靶子。” “妹妹,你我确实两看相厌,但有件事情你必须得承认,那就是我们都是丞相府的女儿,而我们能有今日的身份,也是因为丞相府千金的身份。” “丞相府好,我们才能好。” “相反,我们好了,丞相府才能更好。” “姐姐希望你接下来不管做什么选择,都要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千万别让亲者痛,仇者快,更别辜负了父亲和你姨娘对你的期盼。” 第196章 皇后很清楚,不管她说多少利弊,都不如拿父亲和她的生母来说事效果来的干脆。 果然皇后说了最后这一句话后,柔美人的神色果然凝重了起来。 “后宫哪有你说的这般危险重重,你是不是太小心谨慎了。” “我小心谨慎?”皇后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你觉得,我身体无恙,每个月也有恩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孩子。” “你真的相信这一切只是我运气不好的原因?” 以前皇后也觉得这就是她运气不好的原因,可是自从出了镯子的事情,这几日她就一直在回想皇上的所作所为。 后来她惊讶的发现,原来当年姚贵妃小产也有皇上的手笔。 所以,皇上不仅不想让她生下她的孩子,也不想让姚贵妃生下他的孩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和姚贵妃是后宫最金贵的两个人,却也是皇上最忌惮的人。 如此一比,后宫嫔妃的敌人和他们比起来,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人心险恶,以后你就明白了。” “虽说有些伤害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印象深刻,但是我是你亲姐姐,如果可以,我是希望你不要再经历我走过的老路的。” 皇后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这一刻,皇后也不知道他是在看柔美人,还是在看从前的自己。 那个刚入王府,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希望可以和她白头到老的姑娘……那个时候的他,和柔美人一样天真,一样单纯。 总觉得人心就算复杂,又能复杂到哪里去。 只要他真心对待身边的人,身边的人也一定能感受到他的好。 直到日后,他一次次的被伤害,被算计,一点点的麻木,一点点的变得不像原来的自己,再回头看,才发现,原来从前的自己那么的单纯,也那么的傻。 “二小姐,主子说的都是真的,后宫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简单。” “稍有差池,不仅害的自己丢了性命,还会连累了家族。” “二小姐,如果大小姐不是为了你好,又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病中和你说这些。” “所以请二小姐一定要仔细慎重,万万别被人给利用了。” 周嬷嬷帮着皇后劝说柔美人。 柔美人本来没听进去的,但是看到皇后和周嬷嬷苦口婆心的样子,一脸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你们放心吧,我不傻,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心里清楚。” “至于你说后宫生存不易,我也是有感触的。” 其实一开始柔美人也没想和皇后做对,是因为那个镯子……算了,此事既然已经过去,看在他这一次为她着想的份上,日后只要他不害她,他就不再提此事了。 “皇后娘提醒妾身都听进去了,银丝粥要凉了,皇后娘娘赶紧吃点吧。” 柔美人一副乖巧模样,皇后见状满意的点点头。 只是她胃口不是很好,喝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吩咐下人扶她躺下后,便催促柔美人,“今个辛苦你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顿了顿,皇后又补充,“若是你住不惯落梧宫,那就回兴华宫也是可以的。” “本宫吩咐你侍疾,是不想让人继续猜测咱们姐妹离心,被人钻了空子。” “但是眼下,本宫是相信你听进去了本宫的话,如此以来,即便你不留在这边,本宫也是相信你的。” 落梧宫可是皇后寝宫,不管是宫殿大小,装潢摆设,那都是后宫最好的地方,若是能住在落梧宫,谁愿意去其他地方住。 第197章 柔美人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她故作担心皇后的样子,乖巧的说道,“妾身既然是留下来侍疾的,自然不好回自己的住处歇息。” “皇后娘娘安心休息吧,妾身就在侧殿守着,若是你有什么事情,让周嬷嬷唤妾身一声就是。” 周嬷嬷命人送柔美人出去后,立刻转身来到床前伺候,“娘娘这下可放心了?” 皇后有气无力的点点头,“虽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本宫的劝说,但她能有这样的反应也够了。” “我们原本就不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本宫自然也不指望她是真的与本宫姐妹情深,只希望经此一事,她莫要再傻乎乎的被人利用,从而连累本宫和丞相府。” 周嬷嬷见皇后能想开,也为她开心。 “那柔美人吃喝用度上,还需要特别照顾吗?” 皇后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周嬷嬷,“暂时不需要了。” “她虽然性子冲动,却也不是不听劝的,日后本宫多多提点她,说不定她真的能成为本宫在后宫的助力。” 皇后口中的助力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周嬷嬷却听懂了,也非常赞同皇后的做法。 接下来几日,虽然柔美人每日一日三餐都会来皇后寝殿走个过场,可两人表面上终究给了人一种姐妹情深的错觉,在皇后看来这就够了。 这日,皇上过来看望皇后,皇后在皇上面前说了柔美人好一通好话,因此皇上对柔美人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晚上更是翻了她的牌子。 “希望柔美人不要辜负皇后娘期许。” 周嬷嬷喂皇后吃完汤药后,说了这么一句。 皇后却笑道,“一切随天意吧,若是能顺应人意,自然是好的,若最后并非人心期许,或许就是缘分未到。” 入宫这些年,皇后越来越信命。 “主子,皇上今夜去了柔美人那边。” 盂兰伺候苏珧就寝的时候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早就猜到了这一日,所以眼下听到这个消息并不惊讶,倒是青霜后知后觉明白柔美人再次得宠是得了皇后的帮助,嘀咕道,“一开始皇后娘娘让柔美人侍疾的时候,奴婢还以为皇后是想借由此事来搓磨柔美人呢,原来皇后是这个意思啊。” 苏珧笑道,“一笔可写不出戚字。” “她们就算再怎么吵再怎么闹,一旦涉及到了家族利益,皇后娘娘还是很知道轻重的。” 苏珧这是看出,这一次是皇后先示弱才有了今日的姐妹情深,但她更知道,在这场谋划里,皇后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家族利益,否则当初也不会任由姚贵妃算计柔美人了。 这里面,肯定有皇后的算计,只是如今她还不清楚皇后所图为何。 接下来一段时间,皇上再次开始专宠柔美人,柔美人心情好了,对皇后这个长姐态度也跟着好了起来。 于是接下来伺候的时候也更尽心了。 可皇后并没有因为她帮了柔美人,而颐指气使的让她伺候,反而让人送了她不少首饰,布料,还教她如何把握圣心,让她固宠。 皇后和柔美人姐妹齐心,后宫开始怨声载道。 这天早上大家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柔美人再一次姗姗来迟,众嫔妃看到她春光满面的样子,眼底都是嫉妒。 姚贵妃也是如此,但是她如今学会了遮掩。 “看皇后娘气色,这是身子要大好了?” 姚贵妃知道柔美人是因为伺候皇后才有了今日恩宠,所以她便故意这么说,也是在暗示柔美人的宠爱不多了。 皇后装作没听明白,柔美人显然有些沉不住气,回怼道,“皇后娘娘洪福齐天,自然是要健康长寿的。” “反而是姚贵妃,你最近的气色怎么看上去不是很好,莫不是,也要病了?” “姚贵妃可要好好保重身子,若是真病了,只怕李美人可没办法伺候你。” 柔美人明知道姚贵妃现在不喜欢听人在她面前提起李美人,却偏偏这么说,气的姚贵妃不满的瞪了她一眼,“柔美人怎么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原以为,你入宫一段时间了,后宫的事情你多少看了一些,应该明白,后宫的宠爱犹如这四季流转,时候到了,就换了人。” “你需谨记,得宠是不骄,没了恩宠的时候才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啊。” 姚贵妃这是在提醒她,帝王的宠爱,后宫嫔妃谁没有过。 可后宫的女子,犹如御花园里的花儿,一茬一茬的,总是能有新的花再开,可从前的那些旧人,即便没了宠爱,也是要继续在后宫活下去的。 但以柔美人这嚣张性子,若是把人都得罪了,等到她没了宠爱,可别怪别人落井下石啊。 “姚贵妃,你威胁我。”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皇后赶紧开口制止,“好了柔美人,姚贵妃只是作为过来人,好心劝道你两句罢了。” “本宫大病初愈,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眼下要回去喝汤药了,大家也都散了吧。” 众嫔妃起身恭送皇后离开后,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张婕妤约了苏珧秀帕子,两人一块往姣梨阁那边而去,只是两人没走多久,就被李美人喊住了。 李美人眼下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子,据高太医所说,李美人眼下胎位很稳,所以偶尔李美人也会出来走走,她认识的人不多,全心全意相信的只有苏珧。 所以偶尔出来一次,也都是去姣梨阁。 今个天气不错,嬷嬷劝说她出门走走,于是她又想去姣梨阁,瞧见苏珧和张婕妤就在前面,便想着结伴而行。 第198章 三人一块去了姣梨阁,苏珧见今个天气不错,便让人搬了软塌在床边,一边晒太阳,一边绣花。 “马上就是年三十了,宫里到时候肯定会有宴席,那一日,你还去吗?” 苏珧关心李美人的身体。 李美人也担心有人在那个时候下手,所以一直在犹豫此事,就算今日苏珧不问,她也是要找个日子询问苏珧对此事的看法。 眼下苏珧主动开口了,她立刻问道,“姐姐以为我应不应该去?” 苏珧看出她是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后,笑着说道,“最近连着下了几场大雪,外面天冷路滑。” “年三十的宴席想来时辰短不了,那一日,若是你身子不适,可以派人和皇上说一声,皇上必定能体谅你孕育子嗣辛苦的。” 苏珧这是在隐晦的告诉李美人解决办法。 李美人听懂她的意思后,开心的笑了,“妾身明白了。” “主子,柔美人来了。” 青霜进来传话。 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皆是一脸诧异。 要知道,她们和柔美人可没什么交集,虽说上一次柔美人有过来示好,但因为苏珧并没有明确的说过什么,后来柔美人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这段时间更是没有任何交集,眼下好端端的,柔美人为什么又来姣梨阁了? “天寒地冻的,快让柔美人进来。” 青霜带着柔美人进来后,柔美人笑着对着苏珧和张婕妤行礼,苏珧虚扶了她一下,便让人搬了凳子给她坐。 “皇后娘娘身子如何了?” 苏珧关心道。 柔美人简单说了两句后,就看向了苏珧手里的绣品,“姐姐好秀宫,妾身手脚笨拙,只怕是没有这样的手艺了。” “无妨,宫里有尚衣局,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让他们来做。” “我们几个不过是闲来无事,找点事情打发时间罢了。” 几人闲聊几句后,柔美人看向了李美人的肚子,“李姐姐这肚子有三个月了吧。” 上一次柔美人为难她,给李美人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哪怕过了这么久,眼下柔美人和她说话,她还是有些害怕。 所以她下意识看了苏珧一眼,确定自己身边有人后,脸色才稍微好一些。 “有了。” “那你眼下会觉得累吗?” “我听说怀孕初期人就会特别疲倦,还会恶心呕吐,但是之前我好像没见你吐过。” 柔美人似乎都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事无巨细的问着李美人,苏珧一开始还以为柔美人是想和李美人拉近关系,可渐渐的她就听出了不对劲。 于是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了一眼柔美人的肚子。 “妹妹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柔美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警惕的摇摇头,“妾身哪有这样的福分,妾身就是闲来无事,随口一问罢了。” “时辰不早了,妾身就不打扰姐姐们了。” 柔美人起身于她们行礼后,便带着下人离开了。 殊不知,她的这一连串的举动越发证明了苏珧的猜测。 “她复宠有一个月了,也有可能有好消息。” “不过她看上去并不想让人知道此事。” 张婕妤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说了这么一句,“看来她这段时间在皇后娘娘身边并没有白呆。” 从前但凡得宠,恨不得全后宫都知道的柔美人,现在有了这样的大喜事,居然知道遮掩了,确实让人意外。 午膳前,张婕妤和李美人回了止兰宫。 苏珧吩咐青霜去了一趟太医院。 第199章 高太医过来给她把平安脉的时候,苏珧问起了柔美人的事情。 高太医稍微思量了片刻后,说道,“前段时间,落梧宫的周嬷嬷来太医院拿了不少坐胎药。” 皇后前段时间一直病着,周嬷嬷去拿坐胎药,绝不可能是自己用。 苏珧再回想柔美人今日的异样,越发觉得柔美人就是怀孕了。 只是有一点她始终想不明白,皇后前段时间还一副并不想理会柔美人的样子,为何现在不仅和她一副姐妹情深样子,还帮着她怀上了龙嗣? 这里面一定不简单。 接下来几日,苏珧便留心起了柔美人,然而没几日她就推翻了她之前的猜测。 柔美人没有怀孕。 “她没怀孕为什么好端端的来问李美人怀孕的事情?” 张婕妤得知此事,诧异不已,寻常人都是自己有了身子才关注,这个柔美人和寻常人就是不一样,这是早早准备起来了? “不过她没怀孕也是好事,否则这后宫又要不太平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后宫异常平静。 李美人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这天皇后叫来太医询问李美人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得知李美人肚子里怀的有可能是皇子后,抓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这可是大好事啊,高太医接下来李美人这一胎就麻烦你了。” “若是李美人可以顺利诞下皇子,皇上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高太医起身告辞后,皇后黑着脸让人把柔美人请到了落梧宫,柔美人本来心情不错,听到皇后一开口就询问她肚子有没有动静后,脸上的笑意迅速散去。 皇后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 “你不是找太医在调理身子,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眼下,柔美人可是后宫最得宠的妃子,可都这么几个月过去了,为什么她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看李美人,仅仅侍寝两次,就生了两个孩子。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本宫让人给你送的坐胎药,你可有按时吃?” “你别觉得不耐烦,你这样专宠的日子不多,若是你在这个时候都没办法怀上孩子,日后就是你想有只怕也不容易了。” 柔美人确实有些不耐烦,自从她复宠后,皇后就开始盯着她的肚子,好像她关心她都是为了她的肚子。 一开始柔美人还沾沾自喜,觉得皇后娘娘不如她,可是时间久了,她也会烦躁,更会觉得不满。 “皇后娘叮嘱妾身记住了。” 皇后见她面露不耐烦后,到底没有继续再斥责下去,而是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刚刚高太医过来说李美人这一胎有可能是个皇子。” “你等下回去后,找个机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姚贵妃。” “你来本贵妃这边做什么?” 自从柔美人和皇后和好如初后,就很少来找姚贵妃了,姚贵妃对此十分不满,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柔美人因为皇后的缘故重新得宠,姚贵妃对柔美人越发的不满。 所以现在姚贵妃看到柔美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柔美人假装没有听出姚贵妃话里的不满,看到姚贵妃出来,立刻吩咐宫人把她带来的云锦拿了上来。 “这是陛下前几日赏赐给妾身的,妾身身份低微,哪里能和姚贵妃相提并论,所以就想着这样华美的布料只有贵妃娘娘可以穿出她的气质,于是就拿过来想要献给贵妃娘娘。” 第200章 今年蜀地只送上来两匹云锦,说是因为天灾,其他做的云锦都毁了,因为今年的云锦异常珍贵。 从前皇上得了这样的好东西,都是皇后一份,她一份,谁知道今年皇上居然把其中一匹分给了柔美人,说什么,因为她最近一直在侍奉皇后,功不可没。 哼,她能侍奉皇后,还不是皇后的意思? 而且之前她不明白皇后为何让柔美人留下来侍奉她,现在她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皇后这是想让柔美人重新入皇上的眼,现在皇后的目的达到了,还让柔美人得了这样的赏赐,她们姐妹两个人还真是精明。 想到这些,姚贵妃看向云锦的眼神就淡了下来。 “皇后娘娘让你重新得了宠,你有好东西也应该想着皇后娘娘才是。” “你把这样的好东西拿来给本贵妃,就不怕皇后娘娘知道之后又不高兴?” 姚贵妃这是在提醒柔美人之前发生的事情,让她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柔美人却笑道,“皇后娘娘有云锦,而且妾身刚才说的那些也都是真心话。” 说到这里,柔美人故作委屈的解释道,“这段时间妾身一直在伺候皇后娘娘,若是因此疏忽了贵妃娘娘,妾身给娘娘道歉。” “但是贵妃娘娘请一定要相信妾身,妾身绝无忽视娘意思。” “贵妃娘娘是兴华宫的主位,妾身一直记得此事,也一直对娘娘很是恭敬。” “至于皇后娘娘让妾身承宠,是因为陛下子嗣单薄,皇后娘娘想要尽快为皇上开枝散叶,谁知道妾身的肚子不争气,眼看着都这么久过去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柔美人这么说,姚贵妃的脸色渐渐好了一些。 柔美人看到后,继续说道,“要说这后宫谁的运气最好,那自然是李彩女了,她只得了皇上两次宠爱,就有了两次身孕。” “妾身刚刚从落梧宫出来的时候听高太医说,李彩女这一胎极有可能是皇子。” “皇后娘娘还说,如果李彩女顺利生下皇子,皇上一定会晋升她的。” 柔美人一脸愁眉不展,装作没看到姚贵妃眼底的愤怒与恨意。 柔美人见目的达到后,借口身子不舒服,先回了偏殿。 柔美人一走,桂嬷嬷看出姚贵妃的怒意,赶紧吩咐下人出去候着,她则跟过去关上了正殿大门。 啪! 姚贵妃把她最喜欢的茶杯全砸在了地上还不解气,拿了旁边的花瓶就要去摔,桂嬷嬷看到后,冲过去拦下她,“我的主子啊,这可是皇上赏赐给你的,摔不得啊。” “桂嬷嬷,你听到了吗?那个人生了公主现在又要生皇子。” “她是什么身份,若不是因为我,她现在还只是一个低的下人。” “可是她现在凭着她的肚子,都要踩到我头上去了。” “柔美人为什么专门来这里和我说这些,她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看到了吗?现在连一个小小的美人都敢来看我的笑话,那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 姚贵妃越说越生气,“不行,我不能让她得逞,否则我就真的要成为后宫的笑话了。” “桂嬷嬷,你快帮我想个办法,我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命。” 姚贵妃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见她这一次真的是气急了。 桂嬷嬷安抚姚贵妃的同时,脑子里快速想着如何对付李彩女的办法。 眼下年关将至,宫里的人都忙活了起来,再加上最近刚下了一场大雪,如果李彩女在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什么人,摔了一下,以她现在的身子情况,只怕会一尸两命。 姚贵妃听到桂嬷嬷的提议,眼前一亮。 “一尸两命好,桂嬷嬷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李彩女自从肚子大了起来后,就不怎么爱出门了,加上最近又下了雪,外面的路即使被宫人打扫的干干净净,她也担心出什么意外,平日里除了去张婕妤的正殿坐坐,便不再去任何地方。 以至于桂嬷嬷在止兰宫门外守了几日都没有等到李彩女出门,因此她不得不改变计划。 就在桂嬷嬷想着另外办法的时候,前朝发生了时疫,短短十几日时间,京都城就死了上百人,还有几百人被感染的。 京兆尹把此事上奏朝廷后,皇上立刻让人严查出入宫的宫人,还让太医配了防疫的药,每日都有宫人专门在各宫喷洒,可就是这样的严防死守,最后还是有人得了时疫。 “你说什么,张公公得了时疫?” 张公公是姚贵妃的人,平日里没少为姚贵妃办事,这几出过宫,现在得时疫应该是出宫办差的时候被人传染上的。 “张公公现在怎么样了?” “赶紧请太医,然后让人给整个兴华宫消毒。” “另外把这件事情报到皇后那边去。” 兴华宫出了这样的事情,根本瞒不住,既然如此,姚贵妃决定立刻派人去通知皇后,如此一来,有什么事情也好拿皇后背锅。 桂嬷嬷点头转身去办事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凑在姚贵妃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姚贵妃听完,眼前一亮,“就按你说的去办。” 落梧宫,皇后娘娘这几日身子刚好一些,但因为年关将至,后宫需要处理的事情比平日里多了不少,加上现在还有时疫,皇后几乎每日睁开两眼就没消停过。 眼下好不容易忙完准备躺下休息了,却听说兴华宫有人得了时疫,这下皇后别说睡了,只怕接下来几日都有的忙了。 “姚贵妃是怎么办的事情?本宫每日都强调消毒的重要性,为什么别人宫里的人都好好的,就她宫里的人出事了?” 第201章 周嬷嬷陪着皇后往兴华宫的时候,小声说道,“奴婢听说姚贵妃宫里这个张公公前日出过宫,应该是被宫外的人传染里。” “什么?”皇后听完,脸色更难看了,“自从宫外有了时疫后,本宫便命专门的人出宫采买,各宫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出宫,姚贵妃难道不知道这个规定?” “她明知道本宫下的命令,还阳奉阴违,等下去了兴华宫本宫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周嬷嬷不赞同的摇摇头,同时提醒皇后,“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娘娘应该第一时间通知皇上。” 皇后下意识就想说自己是六宫之主,想到周嬷嬷的意思后,嘴角快速勾起一抹笑意,紧接着叫来大太监,“你去姣梨阁走一趟,把兴华宫的事情告诉皇上。” “切记要一五一十的告诉皇上。” 大太监听懂了皇后的暗示后,转身小跑着离开。 此时皇上还在和苏珧说话,肖盛突然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说,兴华宫的张公公得了时疫,眼下生命垂危。” 皇上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诧异之后的不悦,“朕几次三番交待皇后,务必看好后宫,怎么后宫还是有人得了时疫?” “可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肖盛回禀,“据说是兴华宫的太监私自出宫才被感染的。” 也就是说,此事与皇后无关,是姚贵妃自己作死。 想到这个可能性,皇上黑着脸站起身,“走吧,过去瞧瞧。” “妾身恭送皇上。”苏珧乖巧的送走皇上后,立刻叫来盂兰,“去问问,看看咱们宫里的人可有和兴华宫的人接触的。” “若是有,立刻进行消毒,若是没有也别放松警惕。” “务必关好姣梨阁的大门,别让有心人得了机会。” 盂兰离开后,苏珧准备休息了,青霜询问她,“不等等皇上吗?” “不必了,现在都这么晚了,等皇上处理完那边的事情,即便不留在皇后那边,也不会再回来了,你让人关了姣梨阁的门都休息吧。” 第二天一大早,苏珧起来的时候就听说兴华宫的张公公病死了。 皇后下令焚烧了他的尸体,连带着他屋子里的东西都烧了,还让兴华宫的人在兴华宫隔绝日,等确定兴华宫无人感染后,再放他们离开。 “这么快?” 苏珧一直都知道这一次的时疫很厉害,但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厉害,晚上才发现的病情,第二天早上就没了。 若是后宫嫔妃感染…… 想到这里,苏珧觉得皇后这个主意很好。 苏珧觉得皇后的主意好,是因为她没有住在兴华宫,此时兴华宫里的柔美人和齐昭仪可就不太好了。 她们一方面担心张公公的时疫传染她们,另一方面觉得皇后娘娘不顾她们的死活,当然了,此时她们最恨的人是姚贵妃。 只是碍于身份,就算她们恨极了姚贵妃面上也不敢说什么。 可她们不知道,姚贵妃对于皇后的处置结果同样不满意,在她看来,张公公是张公公,她是她。 皇后居然把她和一个低的下人放在一块,简直是对她的折辱。 “桂嬷嬷,我要见皇上。” 桂嬷嬷想到皇上昨晚离开时的表情,叹着气劝说姚贵妃再忍忍,“等咱们的计划成了,不愁出不去。” “眼下咱们最要紧的还是消毒,万一张公公真的传染给了兴华宫的人,只怕日咱们也出不去。” 第202章 “如此以来,咱们就没办法顺利进行咱们的计划了。” 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姚贵妃只能把满心不甘都咽下去。 五日后,兴华宫没有再出现感染时疫之人,这天一早,被封了五日的兴华宫大门终于被打开了。 桂嬷嬷在大门打开那一刻,便借口给姚贵妃准备参汤出了兴华宫。 又过了两日,就在姚贵妃快要没耐心的时候,止兰宫请了太医。 “主子,不好了,三公主病了,张婕妤身边的人猜测可能是时疫。” 一大早,苏珧正准备吃早饭,盂兰进来说了这么一句,吓得苏珧当即变了脸色,“怎么可能,自入冬以后,三公主因为体弱连院子都很少出,怎么可能得了时疫?” 盂兰也觉得奇怪,可止兰宫就是这么传消息的,应该错不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 苏珧顾不上吃早饭,急急忙忙准备出门。 盂兰有些担心的说道,“主子眼下去了止兰宫,只怕就没办法准时去落梧宫了,如此以来,只怕会惹了皇后娘不快。” “要不然这样,主子先去落梧宫请安,等请安之后再去止兰宫也不迟。” 苏珧确实很担心三公主,但是盂兰也说的有道理,为了外人从而给自己找麻烦,不是苏珧的风格。 于是出了姣梨阁,苏珧转身去了落梧宫的方向。 苏珧到的时候,皇后也得知了此事,于是皇后带着过去的嫔妃一块去了止兰宫。 “李彩女呢,此事还是先别让李彩女知道的好。” 苏珧一进来就问起了张婕妤,张婕妤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早早对外说是她病了,借着怕传染李彩女的名义,让她们关了侧殿大门。 眼下又特意把三公主接到了旁边寝殿,所以只要她们不刻意大声说话,李彩女是听不到的。 “高太医怎么说?” 虽然皇后说是来看三公主的,但是因为张婕妤身边的下人怀疑三公主得的是时疫,所以众嫔妃过来后 ,并没有去看望三公主,而是聚在了张婕妤的寝殿。 此时高太医还没出来,这些还都只是猜测。 好在高太医没有让大家等太久,一行人一盏茶喝完,高太医也就出来了。 “回禀皇后娘娘,虽然三公主现在的症状还很轻,可根据微臣最近得来的经验,已经可以确定三公主确实得了时疫。” 什么? 居然是真的。 张婕妤吓得差点摔倒,幸好苏珧扶住了她。 “姐姐小心。” “我就是太震惊了,也是心疼那孩子。” 三公主长到现在,也就是来到止兰宫这段时间才过了一段好日子,本以为李彩女有了皇子,只要她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她们母子三人就能有好日子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三公主却得了时疫,这要是没治好…… “高太医,你要竭尽所能治好三公主。” 苏珧一脸认真的看向高太医,高太医立刻应下,“微臣一定会竭尽所能,只是……” 据他所知,自时疫起来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例治愈的。 所以他也不确定最后能不能救下三公主。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李彩女肯定会怀疑的,都去落梧宫吧,本宫来之前,已经派人去请皇上了,算算时辰,皇上也快过去了。” 众嫔妃应下后,起身跟着皇后前往落梧宫。 因为张婕妤借口自己生病请的太医,所以眼下她不能过去。 苏珧安抚她,“那你就安心在屋子里呆着吧,派人注意一下李彩女那边,但你千万别自己去看望三公主。” 第203章 苏珧确实很喜欢三公主,可这份喜欢远远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同时他也担心张婕妤因为一时的同情去看望了三公主,于是提醒她,“若是你不放心大皇子,这几日可以让他住到姣梨阁。” 张婕妤光顾着担心三公主了,倒是忘了三皇子也住在止兰宫。 闻言,张婕妤一把拉住苏珧的手,感激的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那我现在就让人去收拾东西。” 张婕妤这么吩咐的时候,又提醒下人,“若是李彩女的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大皇子想苏修媛了,去她的宫里住几日。” 苏珧和大皇子关系好,李彩女是知道的,这么说李彩女肯定不会怀疑的。 苏珧见张婕妤明白她的意思后,起身去了落梧宫。 苏珧最后过来的,到的时候姚贵妃正在她的位置上喝茶,看到她进来,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苏珧好奇,姚贵妃眼底的得意是怎么回事,最近几日她们好像没什么交集吧。 就在苏珧疑惑不解的时候,皇上神色凝重的来了落梧宫,众人起身行礼,皇上摆摆手,上前后快速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公主之前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太医怎么说?” 皇后早就猜到皇上来了之后会问什么,于是早早准备好说辞来应付。 再加上现在还有这么多的嫔妃为她作证,皇上就算心有不满,也没有斥责皇后。 “此事无论如何不能让李彩女知道,另外,吩咐太医院的人,全力救治三公主,若是三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就让他们提头来见。” 皇上想要去看看三公主,众嫔妃和皇后都劝说皇上莫要过去。 好在皇上也没怎么坚持,见皇后已经有了主意后,便又急急忙忙回了御书房。 从落梧宫出来,苏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青霜以为她在担心三公主,于是安慰道,“三公主可是天子之女,肯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我不是担心三公主,我是觉得这件事情很奇怪。” 从苏珧知道这件事情到现在,她一直想不通,三公主很少出门,为什么就得了时疫。 时疫虽然凶猛,可它一般都是被人传染的。 难道是三公主身边的人得了时疫? 也不对啊,如果三公主身边的人得了时疫,刚刚张婕妤看到她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他的,就算人多的时候不说,等众嫔妃离开的时候她也会说的。 可是张婕妤从头到尾没有说过此事,可见三公主身边应该是没有人得时疫的。 那么,三公主的时疫是怎么来的? “皇宫里得过时疫的宫殿只有兴华宫,可张公公死了后,兴华宫再没有人得过。” “就算之后宫里有人得时疫,按照太医的判断也应该是兴华宫的人,而不是三公主。” 青霜听的云里雾里,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苏珧这句话的意思,“主子的意思是说,三公主这个时疫来的蹊跷?” “是。” 苏珧越想越不对劲,转身准备再去一趟止兰宫,青霜猜出她的意思后,冲上前拦住了她,“主子,你不能去。” “你不是说过吗?旁人的性命在重要,也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你刚刚才用这话提醒过张婕妤,还把大皇子也接到了咱们宫里,怎么你现在就糊涂了?” “不管三公主是因为什么得的时疫,现在的结果她就是得了时疫,我们现在要想办法救三公主,至于是谁要害三公主,主子可以再等等,等三公主好了再查此事也不迟。” 苏珧被青霜的话提醒,停下脚步。 等她们主仆回到姣梨阁的时候,大皇子的乳母已经带着大皇子搬进来了。 盂兰收拾的屋子,大皇子暂时居住在侧殿。 苏珧一回来,大皇子就带着宫人过来与他行礼,苏珧赶紧扶起她,“这几日住在姣梨阁,有什么缺的别客气,直接和青霜姑姑还有盂兰姑姑说就是了。” “如果你想母妃了,也可以派人去请,但是咱们这几日先不回去好不好?” 大皇子虽然年纪小,可是很机灵。 再加上张婕妤也没有刻意隐瞒他,所以他知道为什么来姣梨阁暂住,也知道苏珧为什么这么说。 于是他乖巧应下。 皇后下令让太医院的人全部来给三公主会诊后,很快太医院的太医就来了止兰宫。 此时止兰宫的宫人都在撒药水消毒,张婕妤担心李彩女屋子里也有病毒,于是让人也拿了一些药水去他的寝宫。 李彩女睡的昏昏沉沉的,看到宫人进来喷药,诧异道,“早上的时候不是刚喷过,怎么又喷。” 她记得之前就是一日一次,怎么今日喷的这么频繁。 宫人不敢和她说实话,只说张婕妤病了,担心是时疫,于是就让下人多喷几遍,这样心里安心一些。 李彩女便相信了。 扶着宫女起来的时候,又问,“三公主那边喷了吗?” “三公主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如果还没喷的话,就别喷了,左右她和她宫里的人也不怎么出来。” 宫人点头应下。 谁知道李彩女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有人从三公主的住处出来,而那些进去撒药的宫人还带着面纱,宫人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走的特别快,一副三公主的住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看的李彩女心里不舒服的同时也一脸的担心。 “你们在干什么?” 第204章 自从三公主染了时疫后,止兰宫的人就都不愿意往这个屋子去了,要不是这两个太监人微言轻,他们也不想进去撒药。 他们进去之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撒完药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片刻不愿意耽搁,生怕被传染了。 两人出来后也没有放松,想着把药水放起来后,就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谁知道刚出屋子就碰上了李彩女,还被李彩女看到了他们手里的东西。 早上,张婕妤刚得知三公主有可能是得了时疫时就叮嘱过止兰宫上下,万万不可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彩女,为此,他们进去之前特意问过李彩女身边的下人,确定李彩女刚刚躺下,短时间内不会起来才进去的,谁知道李彩女这么快就醒了,还一出门就碰上了他们,这下可怎么解释。 “小的……小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高太医之前明明说过,三公主年纪小,受不了这个药水的味道,让你们只在三公主院子撒一撒就算了,你们怎么能进入三公主的房间去撒药,万一三公主出什么事情,你们担当的起吗?” 李彩女最在乎这个女儿,事关女儿的事情,她哪怕再害怕,再不想惹麻烦,也一副豁出去的架势,眼下李彩女双眼愤怒的看着太监,一副如果他们今天不说清楚,她就不放他们离开的架势。 两名太监内心又着急,又委屈,但又什么都不敢说。 于是纷纷跪下对着李彩女磕头。 李彩女气恼他们的同时,十分担心三公主,于是一边扶着下人往三公主的寝殿走去,一边大声喊道,“乳母,赶紧把三公主带出来。” “乳母……” “娘娘小心。” 李彩女上台阶的时候,因为太着急,差点摔在地上,宫女瞧见后,快速用力扶住她,紧接着一把拽住他,“娘娘万万不可啊。” “三公主的寝殿现在不安全,您若进去,万一上了龙嗣怎么办?” 宫女名银杏,是内务府前阵子送来的宫女。 李彩女听出银杏话里的不对劲后,扭头震惊的看向她,然后一脸诧异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三公主的寝殿不干净。” “我女儿是公主,千金之躯,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瞧不起我女儿,来人……” 李彩女可以忍受旁人对她的凌辱,但是她半句听不得旁人说她女儿的不是,于是她一怒之下叫来下人准备打银杏板子,银杏吓得跪在地上快速说道,“娘娘冤枉啊,奴婢说的是实话,三公主得了时疫,高太医说了,三公主的寝殿现在极其不安全,旁人莫要轻易进入。” “奴婢这才拦着娘啊。” 李彩女不敢置信的看向银杏,“你说什么?三公主怎么了?” 张婕妤早上因为三公主的事情早早被吵醒,有些头疼,所以在皇后他们离开后,她便回屋补觉了,谁知道在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叫醒。 就在她心生不悦的时候,贴身嬷嬷告诉她,李彩女出事了,吓得她立刻起身去了偏殿。 张婕妤赶到的时候,李彩女身下全是血,看上去瘆人不已。 “这……怎么会这样。” “太医呢,可有派人去传太医?” 贴身嬷嬷告诉张婕妤,“李彩女出事后,老奴就派人去请太医了,老奴也以娘名义去请皇上皇后了,他们应该很快就来了。” 张婕妤得知贴身嬷嬷已经把事情办妥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彩女好端端的怎么就动了胎气。” 第205章 张婕妤实在想不明白,她明明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极好,为什么李彩女还是动了胎气。 张婕妤疑惑不解的时候,贴身嬷嬷看向了地上的宫女太监,“李彩女刚睡下没多久,突然醒了,随后就吵着头晕,要出去走走,谁知道就这么巧,正好遇到了去三公主寝殿消毒的太监。” “李彩女担心三公主,非要进去看看三公主,银杏就把三公主得了时疫的消息告诉了李彩女,李彩女急火攻心,就动了胎气。” 原来是这样。 “啊……” “张姐姐。” 李彩女被几个婆子弄醒了,醒来之后的她就开始询问张婕妤在那里,得知张婕妤就在外屋后,李彩女就开始叫着让她进来。 张婕妤知道她是不放心三公主,于是快速进去安抚她,“李彩女,你先什么都别想,安心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你放心,三公主有我们,有太医,肯定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啊……” 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弄的李彩女筋疲力尽,就在她好不容易攒足力气,打算再问问张婕妤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张婕妤猜测是高太医和皇上他们过来了,于是赶紧安抚了李彩女两句就去了外面。 皇上一进来就询问张婕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太医则拿着医药箱进了里屋,此事产婆已经把生产需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张婕妤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后,苏珧下意识看向了银杏。 “你之前在那个宫当差,张姐姐三令五申告诉过你们,莫要把三公主得了时疫的消息告诉李彩女,你为什么不听?” “你可知道,今日李彩女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活不成吗?” 苏珧质问银杏。 银杏哭诉道,“奴婢也不想说的,可是主子担心三公主,不管奴婢怎么劝说,主子都要进去看望三公主。” “奴婢担心三公主寝殿内还有病毒,实在不敢让主子进去,又不知道如何阻止主子,奴婢是情急之下,这才说出实情的。” “还请娘娘明鉴。” 姚贵妃看出苏珧的意思后,不满道,“现在说的是她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李彩女,你问她是从哪个宫里出来的做什么?” “难道你怀疑她今日做的这些事情,是受了前主子的指使?” 苏珧确实有这个猜测,毕竟阻止李彩女进入三公主的寝殿有无数理由,可银杏却选择了最不应该选的一个。 若说银杏不是故意的,她不相信。 而银杏为什么这么做,除了她背后的主子指使,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银杏似乎是兴华宫出来的吧。” 这时,柔美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刚到兴华宫的时候,还在姚贵妃的寝殿里见过银杏,后来听说她伺候主子不利,被赶出了兴华宫,没想到现在在止兰宫伺候啊。” 柔美人这句话,看似是随口一说,实则是告诉了大家银杏可能是姚贵妃的人,那么银杏为什么这么做,就一目了然了。 姚贵妃刚才那么说,就是担心有人怀疑这件事情是她做的,没想到皇上皇后还没开口,柔美人先开了口。 这下,大家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了。 “请皇上明鉴,银杏不是臣妾的人,此事也和臣妾没有半分关系。” 姚贵妃知道现在和任何人争辩都没有用,只有皇上相信她,她才能摆脱嫌疑,然而,皇上只是看了看她,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第206章 姚贵妃见状,心里满是失望。 “皇上,臣妾说的句句属实,皇上您想啊,银杏是兴华宫出来这件事情,并不难调查,一旦李彩女出什么事情,大家很快就会查到臣妾身上。” “如此情况下,臣妾若是真的想对李彩女做什么,自然也是找其他人好遮掩。” 话是这么说,可如果姚贵妃找不到其他可以为她做事的人呢? 那么银杏就会是她最好的棋子。 总之,今日这件事情,姚贵妃脱不了干系。 就在苏珧皱眉的时候,高太医出来了,他先是和皇上说了一下李彩女眼下的情况,“娘娘惊吓过度,只怕要早产。” “早产可有危险?”苏珧得知这个结果,担心的询问。 皇上也有些担心李彩女,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脸上都是遮掩不住的担心。 “这个微臣现在还无法保证,但是微臣一定会尽皆所能护住李彩女的。” “好,高太医记住了,救下了李彩女,整个太医院重重有赏,可是如果李彩女有个三长两短,朕拿你们太医院是问。” 此时,太医院的人都到了前厅,他们忙着跟皇上行礼的时候,高太医看向了苏珧,“李彩女想找娘娘问问三公主的事情,不知道娘娘可否愿意移步。” 苏珧想也没想,跟着高太医进了里屋。 此时的李彩女,整个人像是泡在了水里,浑身都是汗,头发都是湿的。 但是她的脸色特别的白,整个人也看上去没什么力气,可是当她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却突然发起了光,紧接着李彩女着急询问,“苏修媛,三公主眼下可好?” 苏珧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个女儿,所以快速说道,“高太医发现三公主疑似得了时疫后,就禀告给了张婕妤。” “张婕妤则立刻汇报给了皇上皇后,之后三公主就是高太医在医治,眼下三公主的情况很好。” “我们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担心现在的情况发生,没想到最后,你还是……”苏珧拉住李彩女冰凉的手,安慰她,“三公主一定会没事的,你也要好好的。” “等你生下了小孩子,你就是后宫唯一一个儿女双全的妃子了。” “到时候有他们护着你,就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李彩女,你的好日子马上要来了,你一定要打起精神来,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情。” “如此以来,你就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了。” 苏珧眼看着李彩女的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急的她开始使用激将法,“李彩女,你加油啊,小皇子还没有生下来,你辛辛苦苦怀了她这么多月,你肯定不希望他有事吧。” “还有三公主,她的母妃活着,她才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长大啊。” “所以你争气一点,别睡。” 因为苏珧这番话,李彩女重新有了一丝力气,可是在小皇子呱呱坠地的那一刻,李彩女像个溺水的人一样,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 苏珧看出不对劲后,拼命叫着李彩女的名字。 “李彩女,你听,那是小皇子的声音。” “他是二皇子,皇上的第二个儿子,是你生下的孩子,你不想看看他吗?” 苏珧让产婆把孩子抱过来,准备让李彩女看一眼,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个产婆大叫一声,“不好了,娘娘血崩了。” 产后血崩的妇人,十之八九是救不活的。 当苏珧想到这里的时候,震惊又心疼的看向李彩女,李彩女这个时候终于睁开了眼睛,苏珧看到后,赶紧让产婆把孩子抱到她面前。 李彩女看着襁褓里的小孩,想要说点什么,眼泪落了下来。 “是个皇子……真好,如此以来,他就可以代替我保护姐姐了。” “产婆,把他抱走吧,我想和苏修媛说几句话。” 李彩女自知时间不多,可是她放心不下的事情实在太多,但现在她只能紧着要紧的说,“三公主,苏修媛,你帮过我们母女一次,我知道我不应该再求你一次,但是在这诺大后宫我只相信你。” “所以求求你,救救她。” 苏珧知道她如果不答应,李彩女会死不瞑目,于是她红着眼眶点点头。 李彩女看到了她想看到的答案,开心的继续说道,“如果没有你,就没有二皇子。” “是你把他带到了我身边,我不后悔生下他。” “只是我没有福气抚养他长大了,苏修媛,我还要求求你,帮我照顾好二皇子。” 这一次,苏珧没有答应李彩女的请求,“我身份低微,护不住二皇子的,但是我答应你,日后一定会帮你找一位身份高,心底也善良的人来照顾二皇子。” “李彩女,你就放心,总之有我一日,我就一定会看好他们两个孩子的。” 苏珧见李彩女的神色越来越不好,赶紧催促下人去请皇上。 此时,外面的人还沉浸在李彩女给皇上生了一个二皇子的喜悦里,当众人得知李彩女血崩,随时有性命之忧后,众嫔妃的心思开始活跃起来。 皇上则进入内室,来到了床边。 李彩女和皇上没什么情分,严格来说,李彩女很害怕皇上。 可是现在,为了她的两个孩子,李彩女不得不求皇上,“照顾好三公主和二皇子。” “只要他们两个孩子好好的,妾身就死而无憾了。” 皇上与李彩女也没什么情分,可这到底是为他生育了两个孩子的女人,他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于是他在答应李彩女请求的时候,催促太医,“必须把人给朕救活了,否则朕要你们整个太医院给李彩女陪葬。” 太医院众太医吓得赶紧跪下。 就在这个时候,李彩女突然闭上眼睛没了呼吸。 “李彩女。” 第207章 一夕之间,新生命降临,一个正当年华的人离开了。 苏珧见证了这一刻,此时她不知道该欢喜二皇子的到来,还是该哀伤李彩女的逝去。 就差那么一步,她就苦尽甘来了。 “皇上以容妃的名号厚葬她,对于她来说,也算是荣光了。” 张婕妤来祭拜李彩女,看到苏珧情绪不是很好,提醒她,“逝者已逝,但活着人还要好好生活。” “你别忘了,你还答应了李彩女什么。” “三公主还没有脱离危险,不过三公主的病情也没有加深,高太医说这就是好症状,只是高太医一直没有找到三公主究竟是被什么东西传染的。” 张婕妤这个时候说这些,一来是想让苏珧尽快打起精神来,二来,也担心这件事情会成为一个隐患,毕竟二皇子才刚出生,又没有亲生母亲在身边,万一被人找到了机会,用这样的方式给害了,李彩女就白死了。 张婕妤这番话并没有遮遮掩掩,所以苏珧稍微思量之后就明白了她这句话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三公主为什么会染上时疫的。” “至于二皇子,皇上现在也没心情说二皇子的事情,而我又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所以还需要姐姐帮我一块照顾一下二皇子。” 张婕妤也心疼李彩女是个苦命人,而且二皇子何其无辜,所以就算苏珧不说,张婕妤也会帮忙的。 “银杏被关押了,姚贵妃也被禁了足,可我总担心此事这么拖着会出什么变故。” 本来苏珧想让皇上立刻调查银杏的事情,但是李彩女没了,不仅皇上伤心,苏珧的心情也不是很好,所以皇上就暂时搁置了此事,打算等李彩女的丧事处理好之后再调查此事。 眼下张婕妤提此事,苏珧稍微思量了片刻功夫后说道,“我反而希望银杏出事,如此以来,姚贵妃就更没办法给自己脱罪了。” “如果这件事情与姚贵妃无关,那么现在最不喜欢银杏出事的人就是她。” “如果我是姚贵妃,现在就会不予余力的保护银杏,如此以来,银杏就绝不会出事。” 张婕妤明白苏珧这番话的意思后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银杏出事,那么李彩女这件事情真的是姚贵妃做的,如果银杏没出事,那么幕后之人就另有其人。” 苏珧点点头,“我的这个猜测不一定准,可我觉得有很大可能。” 张婕妤也觉得有道理,“听你这么一说,那么此事就不着急了,眼下咱们最大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李彩女留下的两个孩子。” “嗯。” 苏珧想到什么继续说道,“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张婕妤不明白苏珧指的是那一点,苏珧见她没有听懂后,继续说道,“三公主才出事,李彩女就出事了。”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另外,我总觉得那人想要害的不是三公主,而是李彩女。”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起了高太医之前和她说过的话,“李彩女这一胎极有可能是皇子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两个人就只有皇后是提前知道的。” “你怀疑有人是因为李彩女肚子里的孩子对李彩女和三公主下的手?” 张婕妤略带不悦的说道,“我们防了这么久,没想到最后还是着了别人的道。” “不是我们不仔细,是对方心思太缜密,也太狠辣。” 第208章 为了不让李彩女平安产下这个孩子,幕后之人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那你觉得,想要要李彩女性命的人是谁,会不会是皇后。” 张婕妤询问苏珧。 苏珧想也不想摇摇头,“不会,一来,皇上特意让皇后照顾李彩女这一胎,就是怕皇后从中做手脚,皇后也是聪明人,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的把柄。” “二来,就像我刚才说的,知道李彩女怀的是皇子的只有我们几个人,你我不会动手,那么皇后自然也不会,否则一定会第一个怀疑她。” “可不是我们,不是皇后,那是谁会对李彩女下手。” 张婕妤是着急则乱,但是等她冷静下来后,很快就有了思绪,“姚贵妃,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要问整个后宫,谁最不想让李彩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姚贵妃首当其冲。” 苏珧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打算去一趟三公主的寝宫。” 张婕妤来不及想苏珧为什么这么做,下意识就阻止,“不行,高太医说了,三公主的寝殿现在很危险,而且三公主寝殿里的东西现在都送去内务府准备焚烧了。” “就算你进去了,也找不出什么线索的。” “张姐姐,你说什么?” 苏珧记得高太医说,内务府的人明日才会过来拿三公主房间里的东西,为什么提前了? “说是明日后宫嫔妃都要来祭拜李彩女,到时候人多不方便,更担心传染给其他嫔妃,所以就改成今个了。” “眼下那些拿东西的人应该都到内务府了吧。” 苏珧听到这个消息,再也等不及了,起身带着青霜一路小跑去了内务府。 好在他们来的及时,苏珧主仆到的时候,内务府的小太监正准备烧三公主寝殿的东西,此时火桶都准备好了。 “等一下。” 苏珧气喘吁吁走上前,一边喘气,一边喊道,“先别烧。” “奴才见过苏修媛。” 太监上前行礼,随后问道,“可是三公主的东西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我就是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奇怪之物没有。” 苏珧让太监先去一旁等着,她和青霜戴了面巾,手套这才开始检查。 三公主屋子里的东西不少,但几乎都是小孩子要用的,很好检查。 苏珧和青霜连着翻了三四箱东西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就在苏珧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的时候,一只松柏花纹的陶瓷盏出现在了苏珧眼前。 “这种茶具,一般都是宫中内侍喜欢的颜色,怎么会在三公主的东西里?” 太监看到苏珧手里的东西时,诧异的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听到后,拿着茶盏看向太监,“那你可认得这个茶盏是那个宫里的?” 太监看着这个茶盏有些眼熟,可一时间也想不起之前在那里见过,于是提议让苏珧去问问内务府总管。 苏珧拿着茶盏直接去了内务府,正好内务府总管也在,当内务府总管得知苏珧的来意后,拿过她手里的茶杯,仔细看了一眼后快速说道,“这个茶盏是姚贵妃让内务府专门定做的。” “后宫嫔妃特意给一个太监做茶盏,老奴在这后宫呆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次瞧见,所以对此事印象特别深刻。” “老奴还听说啊,姚贵妃之所以选这么一个花纹,是因为她的总管太监喜欢这个花纹。” 内务府总管把这件事情记得很清楚,但是不太记得姚贵妃宫里那个大太监叫什么了。于是询问身边的太监。 第209章 “好像是张公公。” “主子,奴婢记得,前段时间长兴宫感染时疫去世的太监就是张公公。” 青霜说完这句话,苏珧之前的不解和疑惑一下子就都通透了。 原来是这样。 苏珧带着青霜从内务府出来,准备回姣梨阁,眼下时辰不早了,不管有什么事情,她都打算明天再处理。 谁知道她刚拐入前往姣梨阁的宫道,张婕妤身边的宫女就追了过来,“三公主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大哭不已,吵着要见李彩女。” “高太医哄不下来,我家主子不知道怎么办了,所以派奴婢过来问问苏修媛可有什么好办法。” 苏珧那里有什么好办法。 母女连心,三公主平时那么乖巧,突然哭闹不止,应该是感受到了李彩女不在了吧。 这个时候,三公主肯定特别脆弱,她不忍心看这么小小一个孩子整夜不安,于是带着青霜又重新回了止兰宫。 张婕妤身边的宫人跟着她们过来后,准备请苏珧进去和张婕妤商议如何哄三公主,谁知道苏珧来到止兰宫,径直往前走去,前面就是三公主现在暂住的地方了,而苏珧还是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青霜急了。 “主子,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青霜,我要进去看看三公主,你在外面守着。” 苏珧比任何人都怕死,因为她很清楚,她如果死了,苏家一定不会善待她的母亲,可是她也答应过李彩女,会照顾好三公主。 那么现在面对三公主的不安与哭泣,她就没办法置身事外。 “不行主子,三公主感染的是时疫,哪怕高太医控制住了三公主的病情,但三公主现在并没有好转,万一主子进去之后被传染了怎么办?” 青霜说什么都不肯让苏珧进去,苏珧却态度异常坚定,“青霜,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会轻易许诺,一旦许诺,我就绝不会食言。” “所以今日我是必须要进去的。” “不管你会不会阻拦。” 苏珧说完,趁着青霜不注意推了她一把,随后在青霜起身的时候,小跑着进了三公主的住处。 “不好了,苏修媛进去三公主的住处了。” 张婕妤身边伺候的宫人看到这一幕,当即吓傻眼了,等她回过神后,第一时间冲进正殿,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婕妤。 张婕妤正在想办法如何哄哄三公主,可是三公主得了时疫,她们不能进去。 很多办法都是见面说才管用,这不能见面,要怎么哄三公主? 向来对照顾小孩十分有把握的张婕妤,第一次面对小孩子居然犯了难。 就在她想了几个办法都觉得不太好的时候,宫女跑进来喊了这么一句,她一开始还以为听错了,直到贴身嬷嬷也说了一遍后,张婕妤才吓得带着宫人赶紧去了三公主的住处。 此时,青霜正跪在门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苏妹妹平日里看着挺冷静的,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如此的冲动。” 可扪心自问,如果今日哭成这般的是大皇子,她只怕也会毫不犹豫的冲进去。 想到这些,张婕妤也没有再说什么,让人去请了高太医,又让弄药水的宫人准备好药水等在这里,一旦苏珧出来,就立刻往她身上喷洒,好让她千万别被传染。 此时,苏珧来到了三公主床前,短短两日的功夫,原本就瘦弱不堪的小姑娘,此时更是只有猫儿一般大。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惊慌无措的看着她。 等她看清楚苏珧的长相后,这才委屈巴巴伸出手,等她看到苏珧的迟疑后,后知后觉想到乳母和她说的她生病了还是会传染别人的病后,又委屈巴巴的把手缩了回去。 “苏娘娘,怎么是你过来了,我母妃呢?” “她已经有两日没有来看我了,我很想她。” 小姑娘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和李彩女分开过,所以特别的想念,另外,她本来就生了病,也比以前脆弱,这个时候她就更希望自己的亲人在身边了。 不过她也很喜欢苏珧,现在看到苏珧,她也就没有继续哭了。 “你母妃昨天给你生了个小弟弟,现在正在休息。” “等你病好了,你母妃就可以来看你了。” 苏珧安抚她。 小姑娘听说李彩女生了,还生了一个小弟弟后开心不已,“母妃说了,若是她可以生个小弟弟,就可以保护我们母女了。” “我很喜欢小弟弟。” “以后我不用小弟弟保护我,我来保护小弟弟。” 三公主还小,不懂后宫不是寻常人家。 寻常人家,或许是姐姐保护弟弟,可在皇室,公主看似身份尊贵,实则身不由己。 有一个做皇子的弟弟,确实会安慰很多。 不过苏珧也没有和她说这些大道理,而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夸赞她,“三公主真乖,怪不得我们都喜欢你呢。” “弟弟也会很喜欢你的。” “只是三公主,你不能一直哭了,你看的苏母妃心都要化了。” “好不好?” 三公主看到苏珧本来就挺开心了,也忘了哭的事情,现在看到苏珧说她舍不得看她哭后,三公主就真的擦擦眼泪,一副不会再哭的样子。 苏珧看着这样乖巧懂事的三公主,心里感慨万千。 李彩女走的时候,有多不舍啊。 两个孩子,都还这么小。 她们还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一点点的算计落下,就能要了他们两个人的命。 可李彩女也是拼尽全力,留下了他们,不是吗? “苏母妃,我会乖乖的,不会再哭了,你不要难过。” 三公主不知道苏珧为什么突然有些不开心了,但是她十分乖巧的哄起了苏珧。 苏珧过来,本来是来哄她的,现在却变成了公主哄她。 看的苏珧直接红了眼眶。 第210章 “妹妹,你可算出来了。” 苏珧从三公主房间一出来,张婕妤立刻吩咐消毒的太监们过去接苏珧换下来的衣物,又立刻给苏珧吃了消毒丸,还用消毒水在她鞋子上喷洒了一些。 确定万无一失后,负责消毒的太监才离开。 张婕妤拉着苏珧去了她的寝殿,一进屋张婕妤就数落苏珧,“你这一次实在是太冲动了,我知道你心疼那两个孩子,可这些都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 “难道你忘了,这些话还是你告诉我的。” “在这后宫,先要保全自己,才能有些余力管旁人的事情。” “可眼下这个时疫如此厉害,谁能保证谁就能全身而退,你啊,下次可别这么冲动了。” 张婕妤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快点暖暖手吧。” “多谢姐姐。”苏珧笑着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后,拿了汤婆子在手里暖手。 张婕妤见她还有心思笑,生怕她再进去三公主的房间,忍不住再次叮嘱,“这一次也就罢了,日后再不可如此莽撞了。” “若是让陛下知道了,只怕在三公主好之前都不会去你的寝殿了。” 以苏珧对皇上的了解,若是他知道了今日之事,哪怕他不去姣梨阁,只怕赏赐也不会少,如此以来,她就没有失宠。 至于皇上会不会来她的寝殿……她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姐姐,你猜我刚刚去内务府检查三公主的东西,我找到了什么?” 张婕妤早就忘了此事了,眼下听苏珧主动提起,便猜到她是真的找到了可疑之物,于是好奇的看向她,“何物。” “一个松柏纹茶盏。” “松柏纹茶盏?”张婕妤疑惑,她入宫这么久,听过不少富贵图案做茶盏图案的,唯独没有听说过用松柏纹做茶盏图案的。 “松柏虽然延年益寿之说,可松柏纹实在是单独也没什么美感,内务府怎么会做这样图案的茶盏?你莫不是看错了。” 苏珧若不是亲眼看到了那茶盏,她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只可惜,她非但没有看错,还因为这特殊的图案很快就找到了拥有这个茶盏之人。 “谁说?” 张婕妤得知苏珧已经查到拥有这个花纹茶盏的主人时,再次问道,“能让内务府破例单独做一个花纹茶盏的,除了落梧宫那位,就只剩下姚贵妃了。” “会是皇后娘娘吗?” 张婕妤好奇。 苏珧摇头,“是姚贵妃,而且这个茶盏是前不久得了时疫死去的张公公的。” 啪嗒。 张婕妤因为太震惊,没有拿稳手里的茶盏,茶盏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好在张婕妤及时瞧见,扶住了茶盏,这才没有让茶盏洒落。 “这……如此说来,此事定然是姚贵妃做的了。” “姚贵妃这是不想让李彩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所以声东击西,最后即便害了李彩女也没有人会怀疑她半分,对,肯定就是这样的。” “这一次若不是你觉得不对劲,亲自去内务府走了一趟,只怕唯一的证据已经被人烧了,到时候,哪怕我们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也不能将她如何了。” “姚贵妃好歹毒的心思。” 苏珧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十分生气,眼下再说起此事,她已经可以很平静的和张婕妤说接下来的事情了。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此事和姚贵妃有关,那就尽快让陛下知道姚贵妃做的这些事情。” “一来,我怕她再对两个孩子下手,二来,此事拖的时间长了,我怕姚贵妃想出什么应对之策。” 第211章 “再者,姚贵妃害死了李彩女,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张婕妤赞同苏珧的提议,“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苏珧摇摇头,“若此事还没有一个定论,我或许会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二皇子,可眼下我们已经知道此事是谁做的了。” “眼下你我已经护不住二皇子了,所以我打算明天早上将二皇子送去太后寝宫。” 苏珧从止兰宫回去,一个人去侧殿看望二皇子,二皇子才出生不到两日,小小的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整日除了吃就是睡。 乳母守在一旁,他一有动静,乳母就会赶紧查看,对他照顾的十分仔细。 苏珧看到后,笑着说了一句,“辛苦张姑姑了。” “主子客气了,这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 苏珧坐在床边,一边看着二皇子,一边询问二皇子的情况,得知一切顺利后,苏珧这才回自己寝殿。 忙活了一整日,苏珧筋疲力尽,青霜早早准备好了热水澡,苏珧躺在浴桶里不愿意出来,脑子里都是今日查到的线索。 她既然决定快刀斩乱麻,那接下来的事情总要有一个谋算。 她得想想,要如何让陛下顺其自然的知道此事。 “那个茶盏销毁了吗?” 李彩女产子血崩后,姚贵妃刚开始的时候,开心了一日,可是自今日起,她就开始怀揣不安起来,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到了夜里,这种担心越发严重。 眼下都要就寝了,姚贵妃又想起此事,于是询问桂嬷嬷。 “主子放心,奴婢已经打听过了,三公主屋子里所有用过的东西,今日都被内务府的人带去内务府销毁了。” “眼下就算有人怀疑什么,也是死无对证了,所以主子大可以放心。” 姚贵妃听到这个消息,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毁了好,毁了就万无一失了。” “不过李美人还真是好命,一儿一女,在后宫能儿女双全是多少人不敢想的福气,她却得了。” “要不是我们筹谋的早,眼下本贵妃都要被她踩在脚底了。” 桂嬷嬷见李美人都死了,姚贵妃还是记恨于心,劝说道,“这天下运气好的人多了去了,可运气好,又有权势的只有主子一个。” “主子是什么身份,李美人是什么身份。” “主子可莫要自降身份,与她比较个所以然,实在是不妥。” 姚贵妃确实心里不痛快,但是听了桂嬷嬷这番话,心情好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没有哪一点可以和本贵妃相提并论的。” “如今她都死了,就更没有可以让本贵妃所忌惮的。” 第二天,苏珧去落梧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后,便带着二皇子和乳母去了慈宁宫。 李美人生产那一日,太后过去看望过二皇子,这又是皇上的第二个皇子,太后很喜欢这个孩子,所以眼下看到苏珧带着她过来,太后立刻让人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瞧。 “看他的面相,哀家想说一句,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可是想起他的母妃李美人……哀家倒是不好这么夸赞他了。” 对于李美人的死,太后也觉得十分遗憾。 当然了,太后更心疼的是二皇子和三公主,在后宫,有母妃照料的孩子都活的异常艰难,更别说这些一出生就没了母妃的孩子。 这日后的日子,只怕更难。 “皇帝可有说,让人收养二皇子?” 太后想着,二皇子眼下太小,还是要尽快找个才是,另外太后也很满意苏珧,眼下想要试探一下苏珧的意思,若是她愿意收养这个孩子,她找陛下给她提提位份就是。 第212章 苏珧听出了太后的意思,但是她并没有按照太后设想的那样往下说。 “皇上哀伤李美人的去世,眼下还没有说过二皇子的去处,不过应该快了。” 太后听出苏珧对此事没有想法后,有些好奇,“你也没有子嗣傍身,难道你就不想收养二皇子?” “而且李美人临终之前,将你一人叫到身边叮嘱,可见她十分相信你,只怕她也是想要让你收养他的两个孩子。” “哀家听说李美人去了之后,你就让奶娘把二皇子接去了姣梨阁,哀家还以为你要自己养这个孩子。” “而且你可知道,眼下后宫有多少位份够却没有子嗣的嫔妃想要收养二皇子吗?”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知道这个时候收养二皇子意味着什么。” 太后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苏珧就是再傻也听的明白,只是她就是因为知道养孩子的不易,所以才不敢轻易答应的。 “妾身人微言轻,在后宫自保已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哪还有多余的精力看顾二皇子的安慰。” “李美人去世之前,相信妾身,这才再三叮嘱妾身照顾好二皇子。” “可妾身有自知之明,也是对李美人的负责,所以妾身觉得二皇子理应有一个可以护住他的母妃来抚养的好。” 太后自然希望二皇子日后可以平平安安,她就是觉得可惜,多好的一个机会,苏珧就这么放弃了。 罢了,既然苏珧不愿意收养二皇子,她也不会强人所难。 两人闲聊一会后,苏珧说起了今日的来意,“这几日,妾身在忙李美人的丧事,只怕没办法时时看顾二皇子。” “又怕因为妾身的疏忽,而让小人有了可趁之机,所以妾身斗胆想麻烦太后几日,请太后帮忙照顾二皇子几日。” “等妾身安排妥当后,再来接回二皇子。” 太后笑苏珧的客套,“他是哀家的亲孙子,哀家还能不愿意照顾他?好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这个孩子放在哀家这里,你不必担心。” 苏珧确实还有事要忙,得了太后允许后,她便起身告辞。 等慈宁宫只剩下太后和几个下人后,太后叮嘱乳母好好照顾二皇子,便扶着贴身嬷嬷去了外面。 “苏修媛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守信之人,她不会只是因为忙不过来而把二皇子送到哀家这里的,这里面肯定有事。” 贴身嬷嬷见太后担心苏修媛,笑着说道,“太后都说苏修媛是个聪明人了,想来她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会三思而后行的。” “太后之前觉得慈宁宫冷清,眼下有了二皇子,慈宁宫该热闹了。” 提起这个小孙子,太后的脸色果然好了不少。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 太后带着贴身嬷嬷刚到不远处的亭子,得知皇上过来,便让人将皇上请到了这边。 “母后身子才好,怎可在冰天雪地里走动。” 皇上担心太后的身子,一过来就催促她尽快回宫。 太后今个心情好,再加上阴沉了几日的天色终于放晴了,太后也想出来走走,顺便晒晒太阳。 眼下她才出来一会,自然不愿意就这么回去。 “哀家的身子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皇上整日在御书房批奏折,应该多出来走走。” 皇上见太后不愿意回去,为了躲避这个问题,还说起了旁的事情,皇上知道太后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便也没有继续揪着这个话题。 “朕刚才去慈宁宫听说苏修媛把二皇子送到母后这边来了?二皇子才出生,只怕有些吵闹,而母后向来喜欢清净……” “你想说什么?” 太后看向皇上,皇上赶紧摇头,“儿臣没想说什么,儿臣就是担心二皇子打扰到母后。” “哀家既然愿意留下他,就说明哀家不怕被打扰。” “而且你就不想知道,苏修媛为什么把孩子送过来。” 皇上想过,但是没想明白。 太后看出皇上的疑惑后,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三公主刚出事,李美人就出事了。” “这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哀家在后宫生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算计没见过,今日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平日里他们怎么闹,哀家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一次,那人算计到皇上子嗣上,哀家是绝不会容忍的。” “只怕苏修媛也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担心自己人微言轻护不住二皇子,辜负了李美人的嘱托,更辜负了皇帝你对她的信任,所以她才会把二皇子送过来,让哀家庇护的。” 皇上确实没想这么多,眼下听到太后这番话,神色跟着凝重起来。 从慈宁宫出来,皇上原本准备回御书房去批阅奏折的,想到太后说的那番话,皇上改道去了姣梨阁。 苏珧刚从慈宁宫回来,打算休息一下后,再去止兰宫。 只是她坐下没多久,青霜便告诉她皇上来了。 “妾身见过皇上。” 苏珧赶紧起身拜见皇上,皇上上前亲自扶起苏珧,待苏珧起身,皇上近距离看到她的神色后,这才发现他眉宇间的疲倦与愁容。 皇上再想太后刚才说的那番话,看向苏珧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 “这几日辛苦你了。” “其实朕本来打算让皇后来操办李美人丧事的,但是朕想着你和李美人关系要好,李美人去了,你只怕也是想尽份力的,所以朕才让你来操办此事的。” “只是没想到让你这般操劳。” 第213章 苏珧没想到皇上会这么说,赶紧摇头说不辛苦,随后苏珧又说了皇后也派人过来帮忙了,”皇后的人经验十足,帮了妾身不少忙,妾身其实没怎么忙。” 皇上看着她眼底的疲倦,觉得苏珧是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才这么说的。 苏珧却说,“死了的人,风光大葬之后就结束了。” “再辛苦也不过是几日的时间。” “妾身担心的是三公主和二皇子。” 苏珧见皇上迟迟不提给二皇子找养母的事情,她只好主动提起,“皇上,二皇子实在是太小了,身边没个养母着实不行。” “不知道皇上给二皇子找了那位嫔妃做养母?” 皇上这两日都在忙公务,根本没有想此事,眼下突然听到苏珧这么一问,皇上这才开始在心里思量此事。 “大皇子的养母身份不高,可大皇子被收养的时候,已经五六岁,已是好养活的年纪。” “二皇子才出生第二日,等二皇子长到五六岁,照顾起来不易,确实需要一个位份高的养母。” “皇后是一,若是她愿意来养二皇子,在合适不过。” 但是随后皇上想到了丞相的心思,于是又说,“若是皇后不愿意,还有姚贵妃,以姚贵妃的脾气,若是二皇子给姚贵妃做了儿子,她定会把二皇子照顾的十分妥帖的。” 苏珧在问皇上这个问题之前,就已经揣摩过皇上的心思了。 也猜到过皇上会让姚贵妃或者皇后来抚养二皇子。 一来,后宫里面,这两位的位份最高,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二来,如今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都希望他们一派的嫔妃生下一儿半女。 二皇子虽然是养子,可多少可以安抚住他们。 可苏珧却不愿意让这两个人抚养二皇子。 首先,李美人极有可能是姚贵妃害死的,一个杀人凶手,怎么可以收养被害人的孩子。 其次,姚贵妃是怎么知道李美人肚子里怀的是皇子的?这个问题苏珧想了两日,她怎么想都觉得此事是由皇后的口透露给姚贵妃的。 如此以来,皇后虽然不是杀害李美人的凶手,但也是间接害死李美人的人。 这样的人,也不配做二皇子的养母。 不过她并没有立刻反驳皇上的话,而是拿起茶杯一边喝茶,一边等着什么。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仔细听似乎是有人在哭,苏珧叫来青霜询问何事。 青霜出去打听后回来说道,“是三公主的乳母,三公主的乳母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嚷嚷着说三公主的时疫是被人害的。” “她还找到了证据。” 苏珧没有立刻让青霜把乳母带进来,而是扭头看向了皇上,“三公主的乳母是在三公主刚生下来后就伺候三公主的人,平日里就对三公主十分上心。” “眼下只怕也是情绪激动,这才坏了规矩,皇上看在她也是一心为三公主的份上,莫要责怪于他。” 皇上现在脑子里都是青霜刚才说的那番话,根本没有心思责怪谁。 “把人带进来。” 青霜出去后,很快带着乳母走了进来。 乳母看到皇上后,立刻跪在地上,哭诉道,“皇上,有人要杀三公主,求皇上救救三公主。” “你说有人要杀三公主,你可有证据?”皇上眯眼看向乳母。 乳母立刻将用帕子抱着的茶盏拿出来,呈上去。 肖盛看到皇上要去接,想到什么后,赶去上前一步阻止道,“陛下,若三公主的乳母说的是真的,那此物就是传染给三公主时疫的东西。” 第214章 肖盛说完,扭头斥责乳母,“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想谋害皇上不成?” 乳母吓得跪地求饶,“肖公公误会了,此物奴婢已经找人消过毒了,也让太医检查过,此物上面现在是没有病毒的。” “要不然,您就是给奴婢十个脑袋,奴婢也不敢谋害皇上啊。” 肖盛依旧没有让皇上碰此物,而是自己拿着,来到了皇上面前。 皇上对此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了一眼茶盏后,问乳母。 “不过是一个普通寻常的茶盏,这能说明什么?” 乳母解释,“三公主年纪还小,屋子里只有伺候的宫女,并没有太监。” “而此物都是太监们在用。” 原来是这样。 皇上明白乳母这句话的意思后,又让肖盛把茶盏拿过来,这一次他盯着茶盏打量了一个仔细。 “松柏纹,倒是奇特。” 苏珧附和,“妾身听说内务府烧制的茶盏有各式各样的花纹,但像这样的花纹,妾身今个也是第一次瞧见。” “皇上,根据这个茶盏上的花纹,应该可以查到这个茶盏出自哪个宫吧。” 皇上看了苏珧一眼后,大手一挥说道,“去请内务府总管过来。” 很快,内务府总管带着两名小太监来了姣梨阁。 三人跪下行礼后,肖盛就把乳母送来的茶盏递给了内务府总管,内务府总管刚拿到茶盏的时候,装作没有想起这个茶盏是送去哪个宫的。 扭头询问身边的小太监。 小太监小声说道,“总管您忘了?这是兴华宫,姚贵妃特意派人来内务府找咱们定做的。” “当时姚贵妃的人还说,这是因为姚贵妃要赏赐他们宫里的大太监,特意让咱们做的。” “您当时还说这个花纹独特呢。” 小太监这么一说,内务府总管终于记起了此事,于是赶紧和皇上说道,“这个茶盏是兴华宫姚贵妃派人定制的,至于这个茶盏姚贵妃最后送给了什么人,奴才就不清楚了。” 又是姚贵妃。 皇上冷着脸放下手里的折扇,“去请姚贵妃。” 姚贵妃正在软榻上和桂嬷嬷聊天,嗑瓜子,顺便说着皇上会让谁做二皇子养母的事情。 一开始姚贵妃并不想收养二皇子,毕竟她是杀害二皇子母妃的人。 万一有朝一日,二皇子知道了此事,那她就是养虎为患了。 按照她的意思,就应该斩草除根。 只可惜,苏珧把二皇子送去了太后宫中,否则她定要出手的。 后来听到桂嬷嬷的分析,说皇上极有可能把二皇子送给皇后的时候,她又不愿意了。 她既不愿意养虎为患,也不愿意为他人做嫁衣。 柔美人故意把李美人怀有皇子的消息告诉她,她是知道的。 但她之所以还顺了柔美人的心思去害李美人,那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后宫的笑话。 皇后肯定知道此事。 一旦皇后成了二皇子的养母,将来她必定会以此事让二皇子对付她。 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在让皇后收养,和让自己收养二皇子这个话题上,姚贵妃最后决定自己收养二皇子。 毕竟,二皇子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奶娃,日后如何,谁说的准,若是她察觉到苗头不对,直接杀了他就是。 若是之后,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也可以随时弄死他。 总之,留在自己手里,肯定比留在旁人手里要安稳的多。 想清楚这些的姚贵妃,正得意洋洋准备让宫女去准备午膳时,肖盛带着人过来了。 第215章 姚贵妃看到肖盛也不知道怎么了,内心突然慌乱不已。 “肖公公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我兴华宫,可是皇上让你来的?” 肖盛点点头,“皇上眼下在姣梨阁,皇上请娘娘也去一趟姣梨阁。” 姣梨阁?苏珧那个人的住处。 皇上着急寻她去那边做什么? 姚贵妃想到这里,眼底的担忧越发浓烈起来,随后给桂嬷嬷使眼色,桂嬷嬷明白姚贵妃的意思后,立刻扯下腰间的荷包,准备塞到肖盛手里。 肖盛却躲开了,“皇上还在等着娘娘,娘娘若是没什么事情,还是尽快过去吧。” 姚贵妃气恼肖盛不给她面子,可是肖盛是皇上的人,哪怕她再生气,也不好找她出气,于是姚贵妃只能气愤的起身,跟着肖盛前往姣梨阁。 此时,苏珧正在疑惑这个茶盏究竟是怎么进入三公主寝殿的。 乳母摇头,“这几天天冷,奴婢很少带三公主外出,外面的人也很少进来,奴婢也不清楚这个茶盏怎么出现在三公主屋子的。” “奴婢是在三公主得了时疫,高太医说若是没有东西传染,三公主不会得时疫的时候,奴婢才觉得不对劲的。” “后来内务府的人来带三公主的东西离开,奴婢无意间看到了这个东西。” 皇上想到什么,打断乳母的话,问道,“朕记得内务府的人是昨天来拿三公主东西的,那么就说明,你昨日就拿到了这个茶盏,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皇上询问乳母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苏珧一眼。 苏珧明白皇上的意思后,赶紧起身跪在皇上面前辩解道,“妾身发誓,妾身真的不知道此事。” “妾身若是知道此事,妾身昨日就会发作了。” 皇上想到苏珧的性子,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但乳母的话还是没办法让皇上打消这个嫌疑,这个时候,乳母开了口。 “此事与苏修媛无关。” “是奴婢瞒下了此物。” “苏修媛为了三公主,二皇子和主子的事情,这几日已经累的不行了。” “此事又事关重大,奴婢担心此事由苏修媛牵头,会被幕后之人忌惮,所以奴婢才悄悄把茶盏藏起来,奴婢打算找个机会去见皇上,然后亲自把茶盏的事情告诉皇上。” “奴婢人微言轻,死不足惜,但是奴婢请皇上务必要保护好三公主。” “三公主才这么小,就没了生母,这日后的日子只怕更艰难。” “这一次的事情若查不清楚,日后只怕人人都……” “够了,三公主的生母虽然没了,可朕还在,朕绝不会亲眼看着旁人害自己的女儿。” 皇上这是相信了乳母的话,而这个时候,肖盛也带着姚贵妃进了正殿。 姚贵妃请安后,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内务府总管以及他的贴身太监,姚贵妃心里的那抹不安在这个时候越发明显。 但她还是强忍着不安,笑着问皇上,“不知道皇上找妾身过来所谓何事?” “是他。” 乳母突然指着姚贵妃身侧的宫女大叫一声,然后不等旁人开口,乳母冲上前,抓着这名宫女快速说道,“前几日她去过三公主的房间。” “奴婢发现她的时候,她说她是来找人的。” “再加上奴婢那个时候没看到她做什么事情,也就相信了她的话。” 乳母怎么都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害得三公主得了时疫,李美人丢了性命。 第216章 如果早知道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当初她说什么都不会放他离开的。 “杜鹃,你去过止兰宫,见过三公主?” 姚贵妃装傻,同时暗骂自己身边的人是个蠢货。 之前她询问她事情办的顺利与否的时候,她明明说办的极其顺利。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杜鹃也没想到乳母会在这里,更没想到乳母已经知道了茶盏的事情,她跪在地上,支支吾吾想要狡辩。 这时,苏珧开了口,“乳母,你先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乳母仔仔细细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指着杜鹃说道,“她眉眼有一颗黑痣,我记得很清楚,绝对不会有错。” 青霜走过去,仔细看了杜鹃一眼,发现她的眉眼处确实有一颗黑痣,然后对着苏珧点了点头。 苏珧一副不敢审问姚贵妃的样子,为难的看向了皇上。 姚贵妃看出苏珧眼里的意思后,赶紧开口辩解道,“妾身没有,皇上妾身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定是杜鹃趁着妾身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去过三公主的房间,可是这不代表三公主的时疫就和杜鹃有关。” 皇上见姚贵妃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不满的让肖盛把那个茶盏拿了出来。 姚贵妃在看到那个茶盏后,当即变了脸色。 就在姚贵妃慌乱不安的时候,内务府总管说道,“贵妃娘娘,此物就是你兴华宫特意定做的,这些内务府册子上是有记录的,你可不能不承认啊。” 至于姚贵妃拿了这个茶具,之后给了谁,只要派人去兴华宫搜查就是。 就在这个时候,内务府总管旁边的小太监也开了口,“小的上一次去清理张公公遗物的时候,见过这个茶盏。” “小的还听说,姚贵妃只把这一套茶盏给了张公公,兴华宫其他太监是没有这个样式茶盏的。” 姚贵妃没想到,她之前恩泽下人的特殊待遇在这个时候会成为要他性命的。 可就算是这样,姚贵妃依旧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就算这个茶盏是从我兴华宫出来的东西,那也不能说明,三公主得时疫,就与本宫有关系。” 姚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恶狠狠瞪了苏珧一眼。 别以为她不知道,苏珧想要抚养二皇子,但因为位份不够,又不愿意让她来抚养,所以就弄了今日这么一出。 只可惜,她出身姚家,就算今日的事情盖棺定论了又如何,皇上难不成还会因为一个公主,与姚家做对不成? 倒是苏珧,今日的仇,她记下了。 李太医居然是将军府的人? 苏珧离开后,皇后坐在桌前,神色凝重的思量着这个问题。 周嬷嬷送苏珧回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说道,“娘娘不是不想掺合此事吗?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想苏修媛最后这句话的意思。” 皇后冷笑,“嬷嬷难道忘了?在这后宫之中,你可以不多管闲事,但绝对不能当个睁眼瞎。” “更何况,苏修媛明明已经发现本宫看穿了她的心思,却还说了此事。” “这就说明此事对本宫也是有利的。” “你说的没错,本宫确实不想掺合她想为李美人报仇一事,但本宫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除掉姚贵妃的机会。” “在这一点上,本宫与她还是有共同之处的。” 想明白这些后,皇后叫来周嬷嬷,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周嬷嬷便离开落梧宫,去了太医院那边。 第217章 “主子,如你所料,皇后听说了这个消息后,立刻就派周嬷嬷去调查将军府和李太医之间的勾当了,相信用不了多久,皇后那边就会知道将军府的目的。” 盂兰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苏珧。 今日的一切发展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对于这个结果,苏珧没有多高兴。 “派人继续盯着落梧宫。” 黄昏时分,周嬷嬷便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皇后。 “姚家在得知姚贵妃被禁足还被将为了美人后,便开始想办法救她。” “姚夫人听了身边嬷嬷的注意,说是只要姚家能献上治疗时疫的药方,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到时候,姚家再以此求皇上饶了姚贵妃。” 皇后虽然早就知道姚家会出手帮姚贵妃,但是她没想到姚家出手这么快。 还想了这么一个……不错的办法。 若不是今日苏珧提醒了她,只怕姚家的计划真的会顺利进行,到时候姚贵妃东山再起,她再想对付她就来不及了。 “姚贵妃此生真是投了一个好胎。” “但是这一次,本宫也不太愿意让她得偿所愿了。”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冷意,而后抬头看向周嬷嬷,“本宫近来头疾又犯了,你派人去请高太医过来给本宫把个脉吧。” 半个时辰后,高太医拿着医药箱急急忙忙进了落梧宫。 “下官见过皇后娘娘。” “高太医不必多礼,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吃高太医给本宫开的汤药,这头疾也有一段时间没犯了,可是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了,又开始不舒服了。” “所以就有劳高太医帮本宫再悄悄。” “娘娘客气了。” 高太医跪在地上为皇后诊脉,皇后盯着手腕瞧得时候,状似无意的问道,“三公主最近如何了?” “回禀皇后娘娘,三公主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 “哦,听高太医的意思,太医院已经研究出了医治时疫的方子?”皇后一脸欣喜的看向高太医。 高太医谨慎回答,“此药方还在完善阶段,下官不敢断言这就是最完美的方子。” 就在高太医以为皇后会失落时,皇后让人拿了一张单子过来,随后递给了高太医。 高太医不解,“皇后娘娘,这是……” “这是家父年轻时候遇到的一个游医,他给家父的一个方子。” “据说这个方子能医治不少疑难杂症,本宫不懂医术,也不知道这个方子能不能帮上你,但有了这个方子做参考,应该会对你们有所帮助的。” 高太医惊讶皇后居然有如此妙方,但更惊讶皇后会把这份妙方交给他。 高太医怀揣不安收下药方后,便等着皇后的吩咐,谁知道等了又等,也不见皇后说什么,高太医见状,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若是娘娘没什么吩咐的话,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一直到高太医离开,皇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这一次,别说高太医不明白皇后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是皇后的身边人,周嬷嬷也看不懂皇后到底想做什么了。 “娘娘明知道高太医是苏修媛的人,为什么还要把药方交给高太医?” 难道皇后就不担心,高太医拿了方子之后,让苏修媛领了这份功劳,又或者是……高太医从此以后为她们两人做事? 不管哪一种,周嬷嬷都不想看到。 在周嬷嬷看来,一个不忠之人就等于是暗存的风险,必须尽快除掉。 第218章 周嬷嬷能明白的道理,皇后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皇后身边可信的人少,能用的人也少。 要不然,她也不会为了对付姚贵妃而去拉拢高太医。 不过她这一次的目的是姚贵妃,至于高太医和苏修媛会怎么做,她其实没那么在意。 “舍小保大。” “本宫这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再说了,苏修媛不是也想对付姚贵妃?我说了,在这一点上我们是相同的人。” “那么这个方子在谁手上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苏修媛能不能配合本宫彻底除掉姚贵妃。” 第二天早上,苏珧从落梧宫回去没多久,高太医就来了。 苏珧早就听说皇后昨晚召见了高太医,但是她以为皇后召见高太医是真的病了。 直到高太医告诉她,皇后召见他另有其他事情,苏珧才收起脸上的笑意,一脸认真的看向高太医。 “你是说,皇后娘娘给了你一张可以医治时疫的方子?” 苏珧震惊的看向他,直到她亲眼看到高太医点头后,她这才继续说道,“她既然有治疗时疫的方子,为什么不把这个方子直接交给皇上?” 这段时间,因为时疫,京都城死了上千普通百姓。 若是皇后愿意早点把这个方子交出去,那这上千的普通百姓就不用死了。 皇后可是国母啊,她怎么可以…… 如果这一次不是为了对付姚贵妃,皇后是不是依旧不会交出这个方子? 高太医见苏珧误会了皇后或者说是他的话后,赶紧解释道,“娘娘有所不知,其实皇后娘娘给下官这个方子,最开始是太医院院长研究出来的。” “此事就是这两日的事情。” “但因为还没有实验过这个方子的效果与副作用,所以才没有呈报皇上。” 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说,太医院院正是皇后的人?” 苏珧惊讶。 虽然她早就知道皇后在太医院肯定有自己的人,但是她没想到会是太医院院正。 “不对,她既然有自己人,那她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方子给你,让你来配合她做这一场戏?” 昨天从落梧宫回去,高太医也想了一个晚上这个问题。 眼下听到苏珧的询问,犹豫之后开口说道,“或许,皇后娘娘是想和修媛娘娘一块对付姚贵妃。” 而这就是皇后抛出的橄榄枝。 哼,什么橄榄枝,分明就是不愿意让她的人暴露出来,故意选了高太医罢了。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按照皇后的意思做了。 但是在这之前,苏珧看向了高太医,“如果皇后此举是为了拉拢你呢?” 虽说高太医现在为她所用,可是苏珧始终没有忘记高太医其实是苏城的人,而苏城是誉王的人。 不管高太医是不是誉王的人,他始终都是一个隐患。 原本她想着,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继续用着高太医,可如果高太医有了其他心思…… 高太医看出苏珧对她的怀疑后,赶紧说道,“下官胆子小,担心脚踩两只船翻了船。” “而且修媛娘娘这段时间对下官不薄,下官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若是娘娘不愿意和皇后娘娘合作,下官找个机会把这个药方再还回去就是。” “那倒不必。” 苏珧没有说相信高太医,也没有说不相信他。 苏珧打断高太医的话后,笑着继续说道,“院正手里的方子,难道不是李太医手里的方子?” 第219章 之前她听说,太医院的人是一块在研究治疗时疫的方子,那么应该是所有人用的方子是一样的。 可如果李太医也拿到了这个方子,那她们现在的计划就白费了。 高太医回禀,“院正的方子只有院正自己知道,下官之所以认出这个方子,是下官有一次去煎熬的时候瞧见了院正小厮还没处理掉的药渣。” “这一次太医院名义上是一块研究时疫的方子,但其实大家各怀心思。” “有藏匿之心,也是很正常的。” 苏珧明白高太医的意思后,又问,“李太医很厉害吗?” 否则姚家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他身上? “几年前西北出现一种罕见的病症,死了几千人,最后是李太医想出了治疗之法。” 高太医猜测,姚家之所以找上李太医,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两日后,原本有些好转的三公主,突然病情急剧之下,这日午饭后,居然惊厥晕了过去。 张婕妤瞧着不对劲,立刻派人请了皇上皇后。 后宫嫔妃得知此消息,也纷纷赶来看望三公主。 “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公主昨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情恶化了?” 皇上看了三公主之后,直接黑了脸。 “高太医,这段时间都是你在负责三公主的病情,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太医跪在地上,犹豫片刻后,这才说道,“前几日三公主的病情虽然得到了控制,但并不能根除。” “所以微臣便上报院正,这几日与太医院的几位太医联手重新拟定了三公主的药方,谁知道……”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你药方出了问题,所以三公主才会昏厥的?” 皇上满含杀意,吓得高太医赶紧摇头,“回禀皇上,微臣给三公主服用的汤药,都是事先找动物实验过的,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而且这个药方也不是今天第一次用。” “微臣刚刚给三公主把脉也发现,此次三公主突然晕厥,与药方无关,而是因为三公主的时疫迟迟治不好,又引发了新的症状。” “而这个症状是新生的,所以微臣才微察觉。” “哼,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你的失察才造就了今日的结果,高太医,朕提醒你,若是你治不好三公主,那么就由你为三公主陪葬。” 高太医吓得拼命磕头。 苏珧看到后,催促高太医,“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重新开药方,为公主医治啊。” 高太医起身离开后,苏珧上前安抚皇上,“三公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可以逢凶化吉的,皇上莫要伤怀,小心自己的身子。” 皇后坐在一旁,闻言,附和道,“苏修媛说的是,三公主最是孝顺,若是让她知道,皇上因为她的病情如此伤神,只怕要心疼了。” “再说了,高太医不是也说了,三公主的病情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吗?” 皇上本来只是生气在听了皇后这番话后,直接黑了脸,而后不满的看向太医院的人,“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们为什么还是没有研究出治疗时疫的办法?” “朕养你们何用?” 太医院的人纷纷下跪求饶。 一个时辰后,三公主虽然醒了,但是整个人依旧无精打采,看的人心疼不已。 “真是连老天爷都想帮本宫啊。” 姚贵妃得知这个消息后,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于是叫来桂嬷嬷,“你找个理由,去把李太医请过来。” 桂嬷嬷有些担心的说道,“眼下这个时候娘娘派人请李太医,是不是容易给人留下话柄?” 姚贵妃可顾不上这些,眼下她已经急不可耐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解了禁足,好去找苏珧报仇。 根本顾不上旁人怎么想。 桂嬷嬷劝说不动姚贵妃,只能按照她说的去做。 半个时辰后,李太医拿着医药箱来了兴华宫。 “下官见过娘娘。” 李太医不敢喊姚美人,生怕姚贵妃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来,如此称呼,姚贵妃就算是想要发火也找不到理由。 不过李太医想多了,今日姚贵妃寻他过来是为了三公主的事情,也是为了让她自己尽快离开这里。 所以姚贵妃现在的注意力压根没有在这个上面。 “李太医,治疗时疫的方子可拿来了?” 李太医明白姚贵妃是什么意思后,赶紧解释道,“下官配的这个方子还没有实验,只怕还不保险。” “娘娘再等等,最多日,下官定能给娘娘一份万无一失的方子。” 别说日了,就是一两日,姚贵妃现在也是等不下去的。 她现在就想要方子。 李太医为难,“娘娘,这方子事关重大,若是没有经过多方试验就随意使用,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不管是下官还是娘娘,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啊。” 第220章 “再等等,再等等,这几日同样的话你都说过多少次了?” “李太医,你既然拿了我姚家给你的好处,那么你就要尽心尽力把这件事情给本宫办好了,否则……糊弄姚家是什么下场,你承担不起。” 姚贵妃威胁李太医。 李太医吓得连忙否认。 “行了,有这反驳的时间,还不如赶紧回去完善药方。” 李太医以为姚贵妃想明白了,赶紧拿着医药箱准备离开的时候,姚贵妃又叫住了他,“等一下,把你手上现在的药方留下。” “娘娘……”李太医有些不敢给,可是看到姚贵妃威胁的眼神后,不得不交出药方,但是李太医再三叮嘱姚贵妃,“此药方娘娘自己看看可以。” “拿去给皇上瞧瞧也可以,但是万万别用在人身上啊。” 姚贵妃嘴上答应的好好的,李太医一走,她就变了神色,“去看看皇上是不是还在止兰宫?” 虽然三公主醒了,可因为病情还是没有得到控制,再加上因为调药,之前的药没有了效果,现在的药又不敢继续给三公主服用。 太医院的人现在急的焦头烂额,都在想办法想新的药方。 皇上因为担心三公主,今个一个下午都呆在止兰宫,就连晚饭都是在这边吃的。 桂嬷嬷打听到皇上的行踪后,前来禀报。 姚贵妃得知这个消息后,开心不已,“桂嬷嬷,你想办法让我离开兴华宫,我要去见皇上。” “娘娘,李太医刚刚不是说了吗?那个药方并非最终确定的药方,是有风险的,你这么冒失的把药方交上去,到时候皇上一定会给三公主服用的。” “若是三公主吃了这副药没什么事情还好,若是三公主因此病情加重……皇上定然不会饶了您的。” “您现在已经惹了皇上不快,皇上念在从前情分上,这才没有对娘娘赶尽杀绝,若是这一次娘娘再……” “哼,皇上没有对本宫赶尽杀绝,并非是他念在过去情分上,而是他现在还不敢拿我姚家如何。” 姚贵妃不以为然道,“既然如此,那么就算今日真的出什么事情,皇上也依旧不会对本宫做什么的。” “所以桂嬷嬷,你还在等什么?” “你知道的,本宫宁可出去和她们厮杀,也不愿意在这里等死。” 姚贵妃看着漆黑的天色,眼底满是决绝。 桂嬷嬷劝不动姚贵妃,只能拿了宫女的衣服给她换上,然后她带着姚贵妃,装作出去办事的样子顺利离开了兴华宫。 “主子,姚贵妃离开兴华宫,往止兰宫而来了。” 苏珧派了人盯着兴华宫,姚贵妃这边一有动静,她的人就前来通报了。 此时苏珧正在和张婕妤说话,得知这个消息,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笑了。 “忙活了这么久,好戏终于要开演了。” 片刻功夫后,姚贵妃带着桂嬷嬷到了止兰宫,因为张婕妤提前交代过下面的下人,所以姚贵妃主仆过来的时候她们都当什么都没看到。 如此一来,姚贵妃十分顺利的见到了皇上。 “你来这里做什么?” 皇上正在听太医院太医们的进展,突然看到一个宫女站在他跟前,下意识皱眉抬头,谁知道入眼的居然是穿着宫女服饰的姚贵妃。 皇上当即黑了脸,“谁允许你私自离开兴华宫的,朕不是说过吗?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得随意离开兴华宫。” “姚美人,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第221章 皇上特意唤她的品级是在提醒她,以她现在的身份,哪怕可以自由出入兴华宫,没有张婕妤的召见,也是进不来止兰宫的。 否则她就是在无视宫规,而他也一定会严惩的。 姚贵妃虽然早就领教了帝王无情这四个字,可是当她现在再一次听到皇上对她的警告后,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皇上就这般厌恶妾身吗?” “哪怕妾身拼死离开兴华宫,是为了救三公主,皇上也要如此对待妾身吗?” 太医院这么多人都没办法救三公主,姚贵妃一个不通岐黄之术之人,有什么能耐救得了三公主? 皇上对于姚贵妃这句话,明显是不相信的。 “妾身没有撒谎,这就是妾身所说的良方。” “皇上若是不相信妾身递上的良方,可以请李太医前来询问,妾身得了此药方后,是询问过李太医的,李太医说过此药方对时疫有效果。” “当真?” 虽然皇上依旧不怎么相信姚贵妃说的这些话,可眼下事关三公主性命,再加上太医院的人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另外,李太医的能耐皇上还是相信的,如果他亲口确保此药方可信,说不定三公主还有救…… “肖盛,去请李太医。” 李太医就在隔壁房间忙碌,得知皇上请他连忙跟着肖盛过来。 李太医进门看到姚贵妃时,心里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等皇上说明请他过来的来意后,李太医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凝重起来。 姚贵妃状似没有瞧见一般,一脸急切的追问李太医,“此药方本宫是不是与你瞧过,你是不是说过此药方有奇效?” 这…… 面对姚贵妃迫切的眼神,李太医压力倍增。 他若否认姚贵妃的话,姚家定然不会放过他。 可是如果他顺着姚贵妃的话往下说……万一这个药方最后出了什么事情,这个后果,他实在是承担不起。 李太医面色为难,迟迟不开口,皇上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李太医担心皇上看出什么,情急之下开口说道,“回禀皇上,这个方子确实写的有些大胆,可正如这一次的时疫,来势汹汹,危害惊人。” “或许娘娘这个方子,也可以有如此奇效。” 李太医没有直接说这个方子好,还是不好,而是拐着弯的告诉皇上,这个方子有风险,但也不失一个好方子。 至于最后要不要用,全看皇上做主。 不愧是在后宫当差多年的太医,张口就是老奸巨猾的味道。 苏珧和张婕妤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李太医最后这句话。 苏珧还以为,她和张婕妤这个时候过来,好戏已经上演了,没想到居然受到了阻力,不过,她戏台子都帮姚贵妃搭好了,若是今日这一出戏唱不下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期待? “皇上,这里怎么这般热闹,可是李太医想到了救治三公主的方子?” 苏珧笑着走上前。 姚贵妃看到苏珧后,双眼满是嫉妒与恨意,但是想到皇上还在跟前,她又快速将这抹嫉妒与恨意快速遮掩了下去。 “皇上,如今三公主病情严重,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如按照妾身的方子试一试,说不定三公主就好了呢?” 姚贵妃生怕皇上因为李太医最后那句话,就放弃了这个方子。 如此以来,她今日的孤注一掷也就没了意义,那么她想要靠这个方子翻身的谋算也就失败了。 第222章 不,母亲和大哥好不容易才帮她想了这么一个东山再起的办法,无论如何,她都博一博。 “皇上,几年前西北疫情严重的时候,您不是也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让李太医下的药吗?如今你也应该再相信李太医一次。” “三公主可是李美人的命根子,如果三公主出了什么事情,皇上如何和李美人交代?” 姚贵妃见皇上迟迟不开口,以为皇上已经打定了主意,再等等太医院其他太医的方子,于是她情急之下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听到这句话后,果然有了反应,只是脸色难看至极。 “哼,你现在知道关心三公主,知道在乎李美人会不会在天有灵了,早点做什么去了?” “若不是你三公主会有今日之苦吗?” 皇上瞪了姚贵妃一眼。 姚贵妃见状,赶紧低头认错,“妾身已经知道错了,皇上要怎么处置妾身,妾身都无话可说,但是现在妾身只想弥补自己从前犯下的错。” “只要三公主能好起来,妾身怎么样都行。” 姚贵妃一副知错模样,看的皇上心生动摇。 苏珧见状,抬头给青霜使了个眼色,很快高太医从内室急急忙忙跑出来,口中大叫着,“不好了,三公主又吐血了。” 一刻钟前,三公主才吐了一次血。 眼下才过了多长时间,三公主又吐血了? 那么一个小姑娘,原本身上就没有多少血,短短片刻功夫,就吐了两次血,这……皇上越想越担心。 “院正呢?” “还没想到救治三公主的办法吗?” 皇上叫来太医院的人质问,可最后的结果还是刚才那般。 就在皇上着急不已,犹豫着要不要用姚贵妃的药方时,苏珧开了口,“姚美人为了送这个药方,不惜假扮宫人,忤逆圣明,向来是有足够把握的。” “而且她刚刚说,她想要为自己从前的行为赎罪,妾身看姚美人说的情真意切,或许是真的知道错了。” “皇上,孰能无错,只要知错能改,便是极好的。” “你说呢?” 皇上根本不在意姚贵妃眼下心里盘算的是什么,他只想三公主平平安安的。 就像苏珧说的,姚贵妃为了送这个药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可见这个药方是有些用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试一试? “李太医,你亲自去按着这个药方抓药,熬药,熬好后立刻端过来给三公主服下。” “皇上……” 李太医原以为他那么说之后,皇上定然不会再用这个药方,谁知道三公主却在这个时候病危。 而皇上为了救三公主,也一改从前谨慎态度,居然要用这个药方。 无奈之下,李太医只能拿着药方步履蹒跚的去了厨房。 等待的功夫里,姚贵妃一脸得意的坐在桌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公主已经好了,她现在在做等皇上的表扬。 苏珧坐在姚贵妃对面,假装没有瞧见她眼底的得意,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的劝说皇上两句。 大概半个小时后,李太医端着熬好的药进了屋子。 这时,皇后带着众嫔妃过来看望三公主,得知姚贵妃献了一剂良方后,大家都想去见证一下。 于是李太医端着药,带着众嫔妃和皇上一同进了三公主的屋子。 当然了,她们看热闹归看热闹,还没有忘记三公主得的是时疫,传染性很高,所以她们到了屋子门口就停下了,并没有进屋。 “三公主喝了。” 李太医刚开始给三公主喂药的时候,三公主说什么都不肯喝,后来乳母哄了一会,三公主才撇着嘴不情不愿喝了李太医递过来的汤药。 三公主刚喝下汤药的时候,看着挺精神的,还叫了一声父皇和母后。 喜的皇上应了好几下。 姚贵妃见状,开心不已。 “妾身就知道,三公主洪福齐天,一定可以逢凶化吉的。” “眼下三公主虽然刚刚喝下汤药,却已经愿意开口说话,这便是极好的征兆。” 姚贵妃说到这里的时候,直接跪在皇上面前,然后高声说道,“贺喜皇上,三公主即将痊愈。” “同时,有了如此良方,京都城内那些得了时疫的百姓也有了救治办法,今日是双喜临门。” 皇上虽然还在介怀姚贵妃之前做的事情,可眼下皇上还是很满意姚贵妃说的这些话,毕竟因为时疫的事情,最近几日,整个京都城人心惶惶,他为了此事,也已经几日没有休息好了。 若是此药方真的可以救治得了时疫的百姓,那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姚贵妃高兴了,众嫔妃可就不高兴了。 因为这意味着,皇上有可能解了姚贵妃的禁足,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这件事情恢复她贵妃的封号,如此以来,她们又要受姚贵妃的屈辱了。 这可不是她们想看到的。 相比起她们的担心,皇后和苏珧就淡定多了。 “姚美人不愧是皇上的解语花,连太医院院正都交不出的方子,姚美人却拿出来了。” “皇上,这可是大功,你可定要好好赏赐姚美人才是。” 皇后笑的端庄娴静,一副真的想让皇上赏赐她的样子,看的姚贵妃得意不已。 就在姚贵妃准备做做样子,谦虚两句的时候,刚才还好好的三公主,突然吐了一口血,紧接着晕了过去。 “三公主……三公主……” 屋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变了脸色。 不过每个人的心思是不一样的。 李太医差点吓晕过去,可是为了李家满门,他只能赶紧给三公主把脉。 谁知道他刚拉过三公主的手,高太医就上前一步,抢先拉过了三公主的手,随后开始为三公主把脉。 “回禀皇上,三公主这脉象,像是吃了什么忌讳之物。” 高太医说完,扭头看向乳母,“你家主子对什么东西忌口?” “酸枣仁。” 第223章 “三公主不能服用酸枣仁为什么没有人提前说此事?” 皇上听到这话,当即看向太医院的人。 太医院有专门的纪事处,那里放着各个贵人的忌口,身为太医对此事一清二楚是她们的本职,可他们却犯了这样的大忌讳,实在是不应该。 “皇上,刚才是李太医去抓药,煎药的,高太医和太医院的其他太医一直在研究治疗三公主的方子,根本没有看过姚美人递上的方子,此事只怕怪不到高太医头上。” 苏珧提醒皇上,今日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皇上下意识看向李太医,李太医吓得赶紧跪在地上,“下官……下官一时着急,忘了此事,还请皇上责罚。” “哼,你身为太医,难道不知道因为一味药,一点点超重的剂量对病人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你现在却好意思在这里和朕说,你疏忽了?” 皇上训斥完李太医,扭头看向姚贵妃,“还有你,三公主自小长在兴华宫,她的忌讳你应该一清二楚,可你也从头到尾没有发现这个药方的不妥之处。” “姚美人,你到底是没发现这个药方的不妥之处,还是发现了,故意不说,因为你根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害三公主的。” 姚贵妃正在洋洋得意,她甚至都想好,等皇上解了她的禁足,她要如何一步步爬回贵妃的位置,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这个美梦还没做完,三公主就出事了。 而且皇上还怀疑她就是害三公主的凶手。 姚贵妃吓得连忙反驳,“不是的,皇上,妾身真的不知道三公主不能服用酸枣仁,妾身若是早知道此事,妾身万万不会放这味药的。” 从前,姚贵妃为了争宠,总是在皇上面前表现出很喜欢三公主的样子,但是眼下,她为了自保,不得不解释道,“妾身……妾身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三公主。” “三公主是李美人带大的,妾身顶多心情好了,偶尔逗逗,李美人也从不跟妾身说这些。” “所以皇上,妾身真的没有撒谎,妾身是真的不知道三公主对酸枣仁过敏啊。” 姚贵妃拼命解释,可皇上却看也不看她一眼。 苏珧见皇上忘了李太医,于是好心提醒道,“妾身也觉得姚美人应该不知道三公主的忌口,毕竟从前姚美人对三公主如何,皇上也是见过一二的。” “再者,姚美人从一开始就说过,她得到这个药方后,第一时间就找李太医核实过,姚美人不通药理,也不了解三公主,不知道三公主的忌口也能理解。” “妾身纳闷的是,为什么李太医似乎也忘了此事。” “皇上从前时常夸赞李太医性子沉稳,处事周全,可今日李太医做的这些事情,似乎显得很慌乱啊。” 苏珧说到这里,扭头看向李太医,“你在慌什么?” “下官……下官……” 李太医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苏珧这个问题时,周嬷嬷急急忙忙过来后,凑在皇后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然后拿了一个账本递给了皇后。 皇后拿到账本后,先是打开看了一眼,等她大致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后,这才上前把账本递给了皇上。 “前几日臣妾身边的周嬷嬷去太医院抓药的时候,发现李太医处事躲躲藏藏,觉得疑惑,又担心李太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伤害到皇上。” “所以臣妾便派了人悄悄调查李太医,没想到还真的被妾身猜对了。” 第224章 皇上原本就因为苏珧那番话已经开始对李太医起了疑心,现在听到皇后这番话后,心里的怀疑又加深了几分。 于是皇上当着众人的面打开账本,一目十行。 账本上记得都是李太医受贿行贿的时间,地点和金额。 李太医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思记载了这些,总之李太医记载的特别详细,皇上只看了两页就气的火冒三丈。 李太医在看到那个账本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完了,于是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李太医,你好大的胆子,朕让你在太医院做事,真是屈才了。” “你应该去户部,只怕户部侍郎都没有你这般敛财手段。” 皇上嘲讽李太医,李太医吓得浑身颤抖。 “怎么,没什么为自己辩解的?”皇上见李太医只字不说,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无妨,御林军那边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皇上摆摆手,立刻有御林军上前准备带李太医离开。 李太医见状顿时慌了,于是他下意识看向姚贵妃,姚贵妃却假装没有察觉到李太医的心思,低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皇后瞧见后,笑着问道,“李太医怎么一直在看姚美人啊。” “姚美人你什么时候和李太医如此熟悉的?” “皇后娘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妾身是皇上的嫔妃,你当着皇上的面污蔑妾身与臣子走得近,你这是要害死妾身吗?” 姚贵妃看出皇后是知道点什么后,快速反驳道。 皇后听到姚贵妃这番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本宫说的是你得了方子之后,第一时间派人去询问李太医这件事情。” “姚美人,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如此敏感了?” 姚贵妃刚才确实担心皇后说什么不该说的,所以就想尽快堵住皇后的嘴,但是她没想到向来喜欢当老好人的皇后,今日这般的不依不饶。 还当着皇上的面,故意提她和李太医之间的关系。 刚刚若不是苏珧,她只怕已经被皇上派人拉出去审问了,虽然苏珧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她最起码在刚刚是帮了她的,不像皇后,一脸子奸邪相。 “皇后向来聪慧,难道看不出今日之事妾身也是被李太医给骗了吗?” 姚贵妃反驳皇后之后,扭头重新看向了皇上,“妾身有罪,妾身罪在不应该相信李太医,可是妾身也没想到李太医居然有不臣之心。” “还请皇上重重的惩罚李太医,好给三公主出口恶气。” 姚贵妃还真是会倒打一耙,明明就是他们姚家买通李太医,设计了今日这一出,眼下东窗事发姚贵妃却面色平静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李太医身上。 她就不怕李太医一怒之下,说出真相? 皇上疑惑姚贵妃此举之时,姚贵妃再次说道,“李太医这种人,死不足惜,还请皇上将李太医杖毙,以儆效尤。” “也好给太医院其他人一个警示,免得同样的事情,之后再犯。” 皇上听到姚贵妃后面这些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不过他并没有立刻询问姚贵妃为何非要要了李太医的性命,而是吩咐宫人,“把姚美人送回兴华宫,若是她再私自离开兴华宫,朕先要了你们的性命。” 姚贵妃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她心里很清楚,今日的计划失败了。 皇上因此越发的厌恶她,如果她想要再翻身,只怕比这一次还要困难不少。 第225章 可是她不愿意认命,更不愿意老死在兴华宫。 她是姚家的女儿,只要皇上还需要父兄,那么她就一定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那么眼下她要做的事情就是服软,让皇上顾念从前轻易,对她网开一面。 “皇上,妾身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妾身这一次吧。” 皇上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摆摆手,吩咐下人把她带走。 姚贵妃满心不甘的回到兴华宫,一进门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柔美人,姚贵妃脑子里立刻想到皇后今日所做的一切,于是脸色大变。 然后冲上前反手给了柔美人一巴掌。 “是不是你和皇后里应外合,联合算计本宫?” “柔美人,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算计本宫,你等着,等本宫东山再起,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 柔美人本来是站在门口看好戏的,毕竟姚贵妃倒霉这样的戏码可不常见,但是她没想到,姚贵妃居然冲过来就给了她一巴掌。 气的柔美人下意识就想打回去,但是想到姐姐和她说的那些话,柔美人立刻改变主意,然后红着眼眶捂住脸被打的半张脸。 “姚美人,你我同级,你怎么能毫无缘由的动手打人?” “我在家做女儿的时候都没有被人这般打过,我……我不活了。” 柔美人哭着跑回屋子,关上了门。 伺候的下人想要冲过去劝劝柔美人,谁知道柔美人根本不给他们开门。 宫人着急不已,最后无奈之下,只能商量着去找皇上。 桂嬷嬷得知此事后,想要让人拦下柔美人的人,谁知道柔美人的人现在根本不怕她,不仅不理会她的阻止,还一把将她推在地上。 桂嬷嬷摔了腰,疼的她一瘸一拐,却还一脸着急的回屋把这个消息告诉姚贵妃。 “主子,不好了,柔美人身边伺候的人去找皇上告状了,主子刚刚才惹恼了皇上,眼下若是皇上再因为这件事情气恼主子,只怕主子再想东山再起……” “嬷嬷怕什么,柔美人不过是一个美人。” “就算她出身丞相府,她也只是一个庶女,皇上给皇后一个人面子就够了,为何还要处处哄着她?” “反而是本宫,本宫乃是将军府独女,我父亲刚刚凯旋回京,就凭这一点,皇上就断然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庶女来斥责本宫。” 姚贵妃一脸的笃定,桂嬷嬷见状,神色非但没有半分好转,反而越发的凝重起来。 “主子可是忘了今日的事情?” “眼下皇上已经派了御林军来审问李太医,只怕过不了多久,李太医就会说实话。” “到时候,只怕有将军府,也护不住主子了。” 说不定,皇上还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情,而借机打压将军府。 真要是到了那一日,主子就再也没有翻身那一天了。 桂嬷嬷的生死是和姚贵妃连在一块的,所以为了自己的平安,她必须说服姚贵妃,最近一定要低调。 姚贵妃此时也后知后觉,回过味来了。 只见她一改刚才的嚣张,神色不安的看向桂嬷嬷,“嬷嬷,你说李太医真的会供出将军府吗?” “怪不得皇上不让内廷审理李太医,原来是想给李太医用刑。” “后宫之中,还有谁的责罚能比御林军下手更狠的。” “李太医又是文官,还一把年纪了,只怕撑不了多久。” 桂嬷嬷刚才那么说,只是想提醒姚贵妃他们的情况下眼下不乐观,希望她可以低调。 现在见姚贵妃当了真,还开始担心起来,又开始心疼她,“主子放心,李太医的家人都在咱们手上,李太医自己一把年纪了,就算没有今日的事情,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可能不顾及自己的子孙。” “所以只要有他们在咱们手里,不愁李太医会供出将军府。” 止兰宫 “皇上,三公主脉象已经开始平缓,若是再没什么变故,三公主一个时辰后应该就能醒过来。” 高太医让人给三公主服下汤药后,过来回禀。 经过刚才的事情后,皇上不敢再提前开心,不到三公主好起来,他都不敢再放心半分了。 “知道了,你进去守着三公主,务必治好三公主。” 这样的话,今天一日皇上就说了不下二十遍,而太医院的人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让他失望,说的多了,皇上现在一脸的疲倦。 张婕妤邀请皇上去旁边寝殿休息一会。 “皇上都在这边守了半日加半宿了,三公主最是孝顺,若是她知道此事,定然会难过的。” “再说了,皇上明日还要上早朝,这般熬着,太伤身子了。” 皇上也确实累了,见三公主这边一时半会没有结果后,便顺了张婕妤的意思,起身准备去休息,谁知道他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柔美人身边的宫人哭哭啼啼跑了过来。 “皇上,求你救救我家主子吧。” “姚美人心情不好,一回兴华宫就打了我家主子,我家主子脸皮薄,一气之下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谁也不让进去,奴婢们都吓坏了。” “奴婢们担心主子有个三长两短,还请皇上去一趟兴华宫看看我家主子吧。” 皇上没想到姚贵妃在这边闹了一出后,回去还不消停,若不是眼下证据不足,他真想…… “柔美人年纪小,也没经历过什么事情,只怕是吓到了,皇上要不然还是过去看看她吧。” “这边有妾身和苏修媛看着三公主,三公主定然不会有事的。” 张婕妤贴身的劝说皇上。 皇上稍微思量后,便带着肖盛离开了止兰宫。 “柔美人胆子大到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她会畏惧姚美人的一巴掌?” 第226章 张婕妤看着皇上的背影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附和道,“是啊,柔美人怎么可能怕姚美人。” 张婕妤听懂苏珧这句话的意思后,两人对视一笑。 皇后得知此事后,直接被柔美人气笑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争宠呢?” “哎,怪不得是姨娘教出来的女儿,心思和眼界都如此的上不得台面。” 皇后本来还想让柔美人去姚贵妃那边试探一下李太医的事情,这么一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周嬷嬷对于柔美人做的事情,倒是在意料之中同时也觉得如此甚好,如此以来,越发说明这个柔美人是个没脑子的,日后对付她也能省些力气。 “娘娘想知道李太医的事情,不如让周怀去走一趟?” 周怀是落梧宫的大太监,也是皇后的心腹,此事让他去办皇后必定放心。 “嗯,那你亲自去和他说这件事情吧。” “若是真的如我们猜测的那般,李太医的家人被将军府的人抓了以此来威胁李太医,那你就让周怀想办法救下李太医的家人。” 李太医不必顾及家人后,自然会说出真相,到时候,姚贵妃在劫难逃。 只怕,连将军府都要因此动荡几日。 周嬷嬷出去吩咐周怀办事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了,皇后有头疾,不能熬夜,所以周嬷嬷出门后,她就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周怀就站在了落梧宫门外。 皇后起来听说他已经回来后,立刻吩咐周嬷嬷把人请进来。 “与娘娘预料的一样,将军府确实绑架了李太医全家人,奴才已经按照娘吩咐把李太医的家人都救出来了,而且也已经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李太医。” “相信过不了多久,皇上就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皇后一边吃早膳,一边听周怀说昨晚事情经过的时候,御林军统领带着李太医去了御书房。 “启禀皇上,刘太医招了。” 皇上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李太医,没说话,接过御林军统领递上来的口供快速看了一眼后,重新看向御林军,“既然他已经招了,就把人送去大牢便好。” 御林军统领赶紧解释,“李太医说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皇上禀告。” 皇上闻言,扭头看向李太医,“该说的,他不是都已经说了?” 李太医见皇上看他,赶紧跪着往前挪了挪,然后快速说道,“回禀陛下,微臣要说的这件事情只能亲自告诉陛下,不能写在口供上,否则微臣的家人就要有性命之忧了。” 皇上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禀陛下,微臣要说的事情与将军府有关,口供上写了,微臣之所以和姚贵妃联手,是因为将军府收买了微臣。” “但此事,是这样,也不是这样。” “将军府一开始找上微臣的时候,微臣并不想答应此事的。” “但是将军府给了微臣一笔不菲的钱财,当然了,这个时候微臣依旧不愿意答应,因为微臣虽然爱财,可是微臣胆子不大。” “要不然这些年来,也不可能只收几十两,几十两的。” “微臣受贿行贿最多的时候也才百两,此事皇上是知道的。” “所以将军府突然拿了那么多银子给微臣的时候,微臣就看出了此事的严重性。” “微臣当下就准备拒绝姚将军,谁知道姚将军却拿微臣受贿行贿的事情威胁微臣,还……还和微臣说,微臣若是收了这些银子,那么日后微臣与他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第227章 “将军府荣辱兴衰,也是微臣的。” “微臣想着陛下信任姚将军,姚家现在也是步步高升的趋势,所以微臣一时鬼迷心窍,这才答应了姚将军的提议。” 李太医的意思是说,姚将军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姚家一出手就这么阔绰,可见平日里也是如此。 将军府虽然不缺银子,可也没到如此宽裕的地步吧,除非……皇上想到一个可能性当即黑了脸,“去传大理寺卿。” 肖盛出宫后,皇上让御林军统领把李太医带了下去。 皇上一个人坐在御书房仔细回想李太医这句话的意思,等大理寺卿过来的时候,皇上的脸色比肖盛离开的时候更难看了。 “皇上如此着急的召见微臣,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皇上屏退宫人,和大理寺卿在御书房说了好一会的话。 临近中午,大理寺卿才离开皇宫。 而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落梧宫。 “主子,看来是咱们的计划顺利,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将军府了,如此以来,离将军府倒霉也就不远了。” 周嬷嬷一脸开心的看着皇后。 这么多年,主子终于可以给自己出一口恶气了。 皇后此事也很开心,毕竟自己的死对头马上就要倒霉了,她如何能不开心。 不过在将军府倒霉之前,皇后更想看到姚贵妃的结局。 “皇上如何处置姚贵妃的?” 周嬷嬷想到打听到的消息,再次开心的说道,“打入冷宫,等候发落。” 皇后对于这个消息,似乎有些不满。 “哼,本宫就知道,皇上对姚美人到底是有几分情意的,如今她都犯了这么大一个错,皇上还是舍不得杀她。” “妹妹喜怒,皇上没有立刻处置姚美人,说不定并非是因为对她还有情意,而是在顾及姚家。” “姚将军刚刚凯旋归来,皇上于情于理都要给姚家这个面子。” “而且对于这个结果不满意的,只怕不止我们两人,咱们再等等,说不定很快就有人帮我们来给姚美人致命一击了。” 张婕妤和苏珧在院子里晒太阳。 今个是大年初二,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皇宫,因为时疫变得冷冷清清的。 就是年三十也没好好过。 不过好在眼下高太医他们研究出了治疗时疫的方子,等京都城百姓都好起来,后宫也能再次热闹起来了。 “走吧,去看看三公主。” “我听说啊,三公主今个一早醒了后,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只怕是痊愈了。” 两日后,三公主彻底痊愈,张婕妤和苏珧瞧着今个天气不错,便让宫人把三公主包裹严实,带着她出来透口气。 三公主自从生病,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眼下看到院子里任何东西都是稀罕的。 她那一脸期待的模样,看的苏珧心情都好了不少。 “等你身子好了,就可以让下人带着你出来转转了。” “但是最近几日不行,你刚好,身子还虚着呢,知道吗?” 三公主乖巧,再加上最近日日吃药,也是真的怕了,于是听到苏珧这番话,下意识点点头。 大皇子这几日没有去学堂,这会也过来和他们一块晒太阳,三公主喜欢大皇子,瞧见他后,立刻就对着他挥手,想让大皇子抱她。 大皇子也喜欢三公主,更心疼她前段时间遭的罪,于是得了张婕妤允许后便带着三公主去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张婕妤和苏珧坐在凉亭,看着他们兄妹两人喜笑颜开的样子,只觉得这一刻幸福无比。 第228章 只可惜,后宫的平静日子总是稀少的。 这不,她们刚坐下没多久,盂兰就过来告诉了她们一个天大的消息。 “刚刚大理寺卿进宫状告了姚家,说姚家受贿行贿,还买官卖官。” “不仅如此,有从边关传过来的流言说,姚家在边关一带刑事极其嚣张,霸占良田,强抢民女都是家常便饭,因此边关百姓十分畏惧姚家人。” “皇上得知此事后,大怒,已经派人去请姚将军了。” 苏珧早就知道皇后想要对付姚家,但是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皇后就让人把把柄送到了皇上面前。 苏珧听到这个消息后,觉得手里的茶都变得甘甜了。 张婕妤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见苏珧对此似乎早有猜测,笑了,“怪不得你这几日再也没有提过姚家的事情,原来你早就知道姚家要倒霉了。” “姐姐别怪我没告诉你,此事也是我的猜测。” “而且我也没想到,皇后的人办事如此迅速。” 张婕妤得知此事还有皇后的手笔后,暗自惊讶了一下。 “虽说咱们一直想要对付姚美人,可从前后宫还有姚美人和皇后抗衡,姚美人若是死了,这后宫就成皇后一家独大了。” “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与我们来说是好是坏。” 张婕妤不担心自己,她担心大皇子。 之前皇后想要抢走大皇子,后来因为心思败落才没有得逞的,可万一皇后还惦记着此事呢,到时候,她又要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她? “姐姐放心,皇上已经说过,你才是大皇子唯一的养母,那么你就是大皇子唯一的养母。” “而且眼下后宫可不止一个皇子,比起已经懂人事的大皇子,二皇子这个吃奶娃娃才更好控制。” “不过我之前试探过皇后,她似乎也没有要收养二皇子的意思,只怕她还惦记着柔美人的肚子。” 张婕妤闻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赞同的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后宫谁的孩子,都是别人生的,不如自己或者自己人生的。” “如此以来,才能彻底的保住丞相府的荣华富贵。” “不得不说,丞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孩子不管是哪个女儿出的,将来都是尊贵无比的存在,也是丞相府的指望。” 苏珧却不这么觉得。 丞相聪明,难道皇上就蠢了? 丞相府的打算,都快蹦到皇上脸上了,皇上一直默不作声,却不代表他什么都没做。 要不然,为什么柔美人盛宠这么久,这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呢? 不过这些话,苏珧并没有告诉张婕妤。 在这后宫,有时候知道的少一点,反而是好事。 一个时辰后,御书房那边传来消息,皇上撤了姚将军将军头衔,姚将军也交出了兵符,但皇上念在姚家戍边多年的份上,并没有对姚家赶尽杀绝,而是提出让他们以平民身份回原籍。 对于高高在上许久的人来说,这样的放过,可不是放过,而是比砍头还要严重的惩罚。 可在外人看来,皇上对姚家确实网开一面了,若是姚家不领情,那就是姚家不懂感激。 “皇上这是彻底厌弃了姚家。” “也怪姚家自己,总是仗着军功得意忘形,如今自食其果,也算是因果循环。” 青霜赞同苏珧的说法,想到什么,开心的说道,“姚家倒了,那是不是姚美人就永远出不了冷宫了?” 苏珧想到刚刚在御书房门外肖盛和他说的那番话,苏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姚贵妃何止是再也出不了冷宫,只怕性命不保。 此时,姚贵妃还不知道姚家的遭遇,她还在幻想着姚家人为她求情之后,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所以对于冷宫的宫人,她不是打就是骂,还吵着要见皇上。 冷宫的人被她折腾的苦不堪言,最后没办法只能把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给皇后。 皇后刚刚得知了姚家的下场,心情正好呢,听说姚贵妃在冷宫如此闹腾后,突然想去看看她,同时也想看看一向趾高气昂的姚贵妃若是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家人现在已经成了庶民,她会是什么表情? 那模样一定很精彩。 “姚美人真是太能折腾人了,也是苦了你们了。” “想来眼下本宫说什么,你们回去也是压不住姚美人的,不如本宫随你们去一趟冷宫,由本宫的规劝,说不定姚美人就突然想通,乖乖听话了。” 冷宫的人觉得不太有可能。 可眼下她们也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若是皇后愿意前往,帮着她们劝劝姚贵妃,倒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于是冷宫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给皇后磕头,感谢她的帮忙。 一刻钟后,皇后带着宫人来了冷宫,一进门就听到了姚贵妃的叫骂声。 听着声音,中气十足的,怪不得把冷宫的宫人弄的这般苦不堪言,只可惜,她的好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姚贵妃在屋子里叫了许久的下人,也没有人进来。 她还以为这些人都死光了,就在她耐心耗尽的时候,外面终于有了脚步声,于是她气鼓鼓冲过去打开门,正准备骂人的时候,看到了一身凤袍的皇后。 姚贵妃来不及遮掩眼底的厌恶,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准备回屋。 “姚美人想见皇上?” 姚贵妃听到皇后这话,下意识扭头,然后一脸警惕的看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不肯来见本宫,是不是你在背后搞了什么鬼?” “皇后,你还是那么的卑鄙。” 第229章 “姚美人你误会本宫了,本宫可从未在皇上面前说过你一个字的坏话。” “你等不到皇上,只是因为皇上不想见你。” 姚贵妃不相信皇后的说辞,她觉得皇后就是在狡辩。 “当初在王府的时候你就嫉妒皇上宠爱我,后来我又先你一步有了皇上的孩子……”说起孩子,姚贵妃整个人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的孩子是你害死的对吗?” “一定是你,那个时候,只有你有这个手段和这个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我和皇上说了好几次,皇上都没有惩罚你,不过老天有眼,你虽然生下了一个女儿,却半死不活的……哈哈,这就是报应。” 皇后最不愿意提起的就是这个女儿,现在听到姚贵妃这话,当即变了脸色。 “你保护不好自己的孩子,与本宫有何干系。” “行了,本宫今日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些的。”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姚贵妃可不相信,她都落的这个地步了,皇后还会好心的来看她。 说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她还相信几分。 周嬷嬷上前一步,沉声说道,“今日一早,皇上发落了姚家,如今姚家已经成为庶民了。” 什么? 姚贵妃一开始不敢置信的看向周嬷嬷,“你在胡说什么?我父亲可是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我姚家世代忠心,皇上也最是相信我姚家,我姚家怎么可能成为庶民。” “皇后,你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疯本宫吗?” “那我告诉你,你用错了方式和手段,我是姚家的女儿,我的骨子里绝不会如此软弱。” “而且你害我至此,我都还没有找你报仇,我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倒是你,你以为你找来了你的庶妹帮你,你就可以坐稳这皇后的位置?哼,不自量力。” “我没有好结果,你也别想有好结果。” 姚贵妃犹如地狱爬上来的饿鬼一般,恶狠狠的瞪着皇后。 如果是从前,皇后一定会生气,然后想办法对付她,但是今日,皇后一脸怜悯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死人? 她活的好好的,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难道……不,不可能的,他们姚家怎么可能…… “姚家买官卖官,欺压百姓,强抢民女,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恶事你父亲可都认了。” “陛下最记恨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如此以来,你觉得皇上还会容得下姚家?” 皇后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罢了,你也不容易,周嬷嬷吩咐下面的人日后好好伺候姚美人吧。” 皇后说完,姚美人以为她怎么都要羞辱她几句,然后再看了她的笑话之后才离开,谁知道皇后说完,就这么离开了。 独留姚贵妃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咣当。 皇后离开,冷宫大门再次被关上时,巨大的响动拉回姚贵妃的思绪,只见她满脸慌乱与惊恐的看向宫人,“皇后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父亲还是大将军,我姚家还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对不对?” “皇后就是看本宫不顺眼,所以故意说那些话刺激本宫。” “她是想让本宫发疯,最后而死对吗?” “不,本宫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姚贵妃说着,就要去床边坐下,可是虚浮的脚步,才走了几步就摔在了地上。 宫人虽然同情她,可是想到这几日的凌辱,于是冷声说道,“皇后没有骗你,眼下整个后宫都传遍了,姚家确实已经被贬为庶民了。” 第230章 “皇上没有斩杀姚家满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姚美人眼下也应该感谢皇上。” 姚贵妃趴在地上,双眼猩红的看着脏污的泥地,冷笑出声,“他都将我姚家贬为庶民了,我还要感谢他?” “谁说曾经说过,要呵护我,爱护我,永远都不让我受委屈的。” “如今我入宫不过一年多光景,怎么一切都变了。” “还有皇后,她有那好心,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情?要我说,她就是故意来告诉我这件事情的,好看我的笑话。” “但是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我一定会死在她后面。” “她才是那个罪大恶极,该死之人。” 姚贵妃双拳紧握,死死的抓着地上的稻草,眼底满是杀意。 宫人察觉到不对劲后,赶紧关上门跑了。 半个时辰后,姚贵妃在得知了姚家的事情后疯了,还在冷宫大喊大叫着要杀了皇后为姚家报仇。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御书房,皇上听到姚贵妃的大放厥词,一气之下,直接下令给姚贵妃赐毒酒。 “皇上这一次是真的厌了她了。” 苏珧得知这个消息,正在配香。 早上虽然她已经得到了肖盛的暗示,知道皇上必定不会放过姚贵妃,可是眼看着都要黄昏了,御书房那边迟迟没有传出质疑,苏珧开始怀揣不安起来。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才把姚贵妃打入冷宫,她绝不能让姚贵妃再有翻身的一天。 而只要姚贵妃还活着,那么一切就还有可能,除非她彻底死了。 好在,现在终于听到了好消息。 然而一刻钟后,大太监传来消息,“姚贵妃死活不肯喝毒酒,还吵着要见皇上。” “那肖盛呢,肖盛就任由她胡闹?”苏珧皱眉。 大太监解释,“皇上念在往日情分上,希望姚贵妃自己主动喝下毒酒,所以肖盛只能在冷宫那边等着。” 也就是说,姚贵妃如果死活不愿意,那说不定最后她还是能活下来? 苏珧等着一日等的太久了,眼下她是一刻钟都不愿意等了,只见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叫来青霜,“拿我的披风过来。” 盂兰在一旁伺候,闻言,猜到什么后,赶紧劝说道,“主子这么多日都等过来了,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冲动了?” “皇上既然下了这样的命令,便说明他是不想让人掺合此事的。” “若是主子眼下过去了,便是违抗了圣旨,最后哪怕皇上不会拿主子如何,只怕也会失宠。” “主子好不容易才得来了今日的一切,难道真的愿意因为一个将死之人而前功尽弃吗?” 如果是从前,苏珧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她只要一想起李美人惨死在床上的场面后,心里的恨意就止不住的往嗓子眼冒。 这一刻,什么理智,什么荣宠,她都抛之脑后了。 “你知道的,本宫与姚美人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若是她在最后一刻博了皇上的善意,最后真的留了下来,那么下一个死的人就会是本宫了。” “本宫不愿意给自己留下这样的麻烦,所以这一趟本宫必须去。” “至于皇上那边,本宫到时候会找他解释的。” 夜幕中,苏珧披着披风,手里拿着汤婆子快速往冷宫走着,青霜紧随其后。 今年这个年,过的着实冷清,一路上主仆二人至于到了一波换岗的御林军,再无遇到其他人,一刻钟后,两人来到冷宫,青霜递上宫牌,护卫打开门后,两人进了冷宫。 第231章 此时肖盛几人还站在屋子里等着姚贵妃做决定,而姚贵妃躺在床上,一副不搭理肖盛的意思。 苏珧进来,肖盛愣了一下,随后上前行礼,“苏修媛怎么来了?” “本宫途经此地,想着也有些日子没见姚美人了,便过来看看她。” 姚贵妃听到苏珧过来,就坐起身了,原本一脸不悦的瞪着他,听到这话,嗤笑出声,“你来看我?苏珧,你虚不虚伪,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落的今日这个下场,就有你的一份功劳。” “姚美人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夜深了,姚美人这是困了?” 苏珧说完,扭头冲着肖盛笑道,“姚美人心情不好,说不定与本宫聊聊,就想通了?” “还请肖公公行个方便。” 肖盛巴不得苏珧能劝劝姚贵妃,所以眼下苏珧主动开口,肖盛乐见其成。 肖盛带人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苏珧主仆与姚贵妃,姚贵妃一脸警惕的坐在床上,“你来干什么?皇上说了,若是本宫自己不想死,旁人动手,那就是抗旨不尊。” “苏珧,就算你得宠,可你敢忤逆皇上的意思吗?” 姚贵妃挑衅的看向苏珧。 苏珧假装没有听懂姚贵妃的挑衅,笑眼盈盈走上前,“你说你,原本有一个很好的筹码,可你偏偏不知道怎么用。” “否则,你何至于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姚贵妃觉得苏珧在讽刺她,“本宫现在如何,还不是你害的……” “你错了,你落的如今这个地步,不是任何人害的,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恶毒害的。” “李美人,她可是从小伺候你长大的人,当初也是你逼着她让她成了皇上的女人,就因为她运气比你好,有了三公主,就成了你针对他,嫉妒她的理由了吗?” “可是你也别忘了,正因为这个孩子,皇上才时常出入兴华宫,仔细说起来,你还沾了李美人母女的光呢。” “你闭嘴。” 姚贵妃最厌恶的就是这番话。 李美人算什么东西,她只是她姚家的一个下人,如果没有她,李美人哪有机会侍奉皇上,剩下皇子公主? 她拥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可是她却不知道感激,还想着找外人求助,离开她,就凭这一点,她就该死。 更何况,她还怀上了皇子。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她都没有一儿半女傍身,她一个低的下人,凭什么摇身一变就成了有皇子傍身之人? 她不配,她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就害死她,不仅如此,你连你亲眼看着长大的三公主也不放过?” “姚美人,你好狠毒的心啊。” “我狠毒?”姚贵妃想到什么,神情突然变得伤心起来,“可我刚入王府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刚入王府的时候,日日期盼着王爷的宠爱,希望可以早日为他生下孩子,希望这个孩子可以帮王爷分忧……” “我怀过孩子的。” 姚贵妃说起此事的时候,眼底满是希冀。 苏珧看到这样的姚贵妃,有那么一瞬间是同情她的,可是想到她之后做的那些事情,这点同情很快消散不见。 “我的孩子,才两个月大,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就被人给害死了。” “我疼了整整五个时辰,你可知道,那五个时辰里我生不如死,我甚至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换她的性命,但是她还是没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姚贵妃突然双眼满含杀意的看向苏珧,然后大声喊道,“是皇后,是皇后害死了我的孩子,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就是知道,我的孩子一定是她害死的。” “虽然后来,她也没了她的孩子,可是我依旧咽下不心里这口恶气。” “再后来,我就看到了皇上一个接着一个女人的带回家,他开始不怎么来我的院子,再后来,王府有孩子出生,可我的孩子却永远都回不来了。” “苏珧,我就是在这样的煎熬中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所以,你让我怎么善良?” “你也入宫大半年了,也看惯了后宫的阴谋算计,那你告诉我,在后宫若是心慈手软会是什么下场?” 姚贵妃双眼愤怒的看着她,苏珧盯着她的眼睛反驳道,“这也不是你害死李美人的原因,最起码李美人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哪怕你为了固宠,逼着三公主吃对身子不好的药时,李美人也没有想过要害你。” 姚贵妃不以为然,“那又怎样?可她还不是找了你离开了兴华宫,还利用你再次怀上了皇上的孩子。” “而且你应该知道的,哪怕没有我,皇后也不会让平安生下这个孩子的。” 苏珧突然神色平静的看向了姚贵妃,“你既然什么都清楚,那又为何自己动手?” “自然是因为我比皇后更沉不住气,恨一个人的感觉,不知道你懂不懂,那是一种……急迫感,你明知道再等等,结果也一样,甚至还能护了自己健康。” “可你就是不愿意再等下去 ,因为看到仇人倒霉那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这种感觉,苏珧现在就在体会。 于是她上前两步,继续说道,“我刚才就说了,害的你落的今日这个下场的,或者说,害的姚家变成如今这样的是你自己。” “还有一个真相,皇后没有告诉你,我来告诉你。” “当年你的那个孩子,是皇上默许皇后动手害死的,这也是为什么皇上迟迟不追究皇后的原因。” 第232章 姚贵妃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满脸不敢置信,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苏珧,仿佛想从她眼中再看到一些其他的情绪,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苏珧神色微变。 这下姚贵妃开始慌了。 “不可能的,皇上不可能这么对我的。” “皇上对我是有情意的,要不然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一步,皇上还让我自己做选择呢,这说明皇上是在乎我的。” “是你,是你在胡说八道,你根本没有看到过当年的事情,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姚贵妃不相信苏珧说的,又或者说,她不愿意去相信苏珧说的是真相。 此时,她嘴上否认着苏珧说的那番话,脑子里却快速的回忆着从前的一幕幕,那些之前她觉得正常的事情,现在因为苏珧这番话之后,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就在这时,苏珧又开了口。 “不只是你,皇上也不想让皇后生下她的孩子。” 姚贵妃再一次震惊的看向苏珧,不过这一次她脸上除了震惊,还多了几分笑意。 “好,这样很好。” “我不能得偿所愿,她也休想得偿所愿。” 都这个时候了,姚贵妃居然还在想着和皇后攀比。 苏珧同情她的同时,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当年皇上为什么会娶你和皇后,你也应该知道,如今朝堂之上,你的父亲和皇后的父亲分别是文臣武将之首。” “他们两个人一直不对付,长年累月的在朝堂之上和皇上对着干,你觉得皇上会容得下这样的臣子?你又觉得,皇上会让这样臣子的女儿生下自己的孩子?” “你的父亲,因为战功赫赫,自视甚高,有时候进宫见了皇上都不拜见,这样的事情,皇上一日两日不在意,可时间久了,你真的会觉得皇上不在意?” 姚贵妃突然想到之前父亲因为此事还在家中沾沾自喜,现在再听苏珧说的这番话,突然后悔不已。 当时,他们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妥,可是就像父亲所说,燕朝能领兵打仗的,除了我姚家再无其他人,而姚家军威名远扬,就是陛下也要忌惮三分。 可那个时候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天下始终是皇上的天下。 到了有朝一日,皇上不需要他们姚家了,那个时候,姚家会是什么下场? 如果那个时候,她早一点想清楚这些,说不定如今姚家也不会落的这个下场,而她…… “皇上是重情义之人,他绝不会从这么早的时候就开始算计我们的。” “苏珧,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你的,你走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日过来是受了皇后的嘱托……” “你想多了,我眼下过来和皇后没有任何关系。”苏珧解释,“说不定眼下,皇后已经去御书房告本宫的壮了。 姚贵妃一开始不明白苏珧这句话的意思,后来稍微思量,终于明白苏珧这句话的意思后,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明知道你今日走这一遭会面临什么,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李美人只是一个外人,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外人掏心掏肺。” “苏珧,我并不觉得你是一个如此蠢笨之人。” 姚贵妃突然间有些看不明白苏珧了,从前的她,向来是明哲保身的,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能冷静的想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办法。 不像今日,这般的冲动,也这般的不计后果。 第233章 “一个人一生,总要做点冲动的事情,而且本宫今日来这一趟,也并非完全为了李美人。” 姚贵妃还想问什么,苏珧抢先一步开口,“你不相信本宫说的话?” “那你可知道柔美人手腕上的玉镯里为什么会有麝香?” 此事姚贵妃知道,柔美人之前还因为这件事情和皇后闹翻了一段时间,等一下,苏珧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难道…… “没错,柔美人玉镯里的麝香是皇上让人放进去的。” “你以为为什么柔美人盛宠不衰,就算没了这个镯子,也一直没有怀孕?” “那是因为皇上不想让丞相的女儿生下他的孩子,所以哪怕丞相再送来十个八个女儿,他们丞相府也休想有一位皇子傍身的。 ” 姚贵妃如果刚才还想自欺欺人,觉得苏珧说这些都是在骗她的话,那么现在她听了苏珧这番话,再回想她和皇后明明身子无恙,却多年无子,还有柔美人…… 姚贵妃越想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直接黑了脸。 “为什么?” “我满心满眼都是皇上,就算姚家真的有什么过错,我也从未有过害他之心,他为什么这般容不下我?” 姚贵妃不愿意相信这个时候,不愿意相信这么多年的痴心最后错付了。 苏珧继续说道,“姚家有兵权,丞相是文臣之首,皇上当初只是皇子的时候,自然需要你们的扶持,你们的地位越高,对于他坐上这个位置就越有用。” “那个时候,他自然要捧着你,宠着你。” “可眼下,这天下,这江山已经是他的了,那么认不清这个事实的人,自然也就活不长久了。” “所以姚美人,你现在明白我刚才说的那番话的意思了吗?” 姚贵妃明白了,后悔了,可也来不及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姚贵妃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苏珧笑道,“此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想知道,仔细琢磨几日就知道了。” 是吗? 可这么简单的事情,她哪怕到了现在都不愿意相信。 怪不得她会落得这个下场。 从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事情,现在回头再去想,突然觉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愚蠢。 什么深情,什么情爱,全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可笑的是,她现在看清了,也害了家人。 “爹娘,都是女儿愚笨,才落得这个下场,才让你们落的这个下场啊。” “爹娘,如果有来生,别再遇到女儿了。” “女儿先走一步。” 姚贵妃低声喃呢了两句后,突然在苏珧没有回过神之前,姚贵妃转身拿过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苏珧惊讶之时,姚贵妃突然释怀的笑了,“你与我说这些,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幕吗?如今你得偿所愿了,应该开心才是。” 回去的路上,苏珧脑子里一直在回荡姚贵妃说的这句话,可是苏珧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告诉姚贵妃,她是皇上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她又何尝不是皇上手里的一颗棋子? 她们都身处棋局,如何下下一步,却由不得自己。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御书房里,小太监跪在地上禀告此消息。 皇上站在桌案前练字,闻言,看也没有看小太监一眼,便开口说道,“让她进来。” 皇后带着宫人进来,宫人手里还端着一瓦罐的参汤。 皇后行礼后吩咐下人把参汤放在桌子上,她则亲自给皇上盛好端到面前,“皇上这几日为了三公主和李美人的事情都没怎么休息好。” 第234章 “好在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告一段落,皇上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这是臣妾亲自去御膳房做的乌鸡人参汤,大补,皇上快些趁热喝了吧。” 皇上今个一直在忙,到现在还没吃完饭,眼下看到皇后端过来的参汤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的事情,于是放下手里的笔,接过了皇后手里的参汤。 “皇后有心了。” “李美人怀孕这段时间以来,你也辛苦了。” “如今虽然李美人没了,可二皇子身子健康,你也算功不可没。” “而且这几日又是忙过年的事情,又是忙李美人的丧事,如今这些事情都了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若是觉得后宫嫔妃吵得慌,就让他们过几日再去给你请安。” 皇后笑着谢过皇上的建议,然后状似无意的说起了苏珧,“李美人怀孕的时候,苏妹妹可是帮了妾身不少。” “眼下得知姚美人迟迟不肯喝肖盛带过去的酒,这不,她已经赶去冷宫了。” 苏珧去了冷宫? 她去冷宫做什么。 皇上疑惑的看向皇后。 皇后假装不知情,故意猜测,“或许是妹妹想送姚美人一程吧。” “这后宫,若说那位妹妹最热心肠,只怕非苏妹妹不可。” “而且她也是后宫嫔妃里人缘和孩子缘最好的一个。” 皇后看似是在夸赞苏珧,实则是在告诉皇上苏珧十分有心机,而眼下她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希望皇上知道了苏珧抗旨不尊的事情后,万万不要放过她。 皇上听出皇后的意思后,准备叫人去请苏珧,这时肖盛回来了。 “皇上,事情已经办妥了。” 皇上想到什么,微微皱眉问道,“姚贵妃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 这…… 肖盛为难。 肖盛支支吾吾的时候终于发现了皇后,猜测到什么后,只能如实以告。 皇后得知苏珧进去没多久后姚贵妃就突然自己同意喝毒酒了,于是惊讶的说道,“没想到苏妹妹还有如此口才。” “不过姚美人能自己想清楚也是一件好事。” 皇上没有理会皇后,继续问肖盛,“苏修媛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禀皇上苏修媛现在应该已经回姣梨阁了。” “派人去请她。” 肖盛看了一眼皇上后,转身去了外面。 皇后还要说什么时,皇上放下了碗筷,“皇后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参汤朕已经品尝过了,皇后若是没什么事情就早点回去吧。” 皇后本来想在这里亲眼看着皇上训斥苏珧的,没想到皇上生气的同时还有心思赶她离开,皇后强忍不满,附身行礼后,转身带着下人离开了御书房。 一盏茶后,苏珧来了御书房。 路上肖盛已经侧面的提醒过她,皇上知道她去冷宫的事情了。 苏珧也想好了应对之策,但是眼下她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进来后,上前给皇上行礼。 皇上在看书,脸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 苏珧行礼后,就这么站在一旁,等着皇上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皇上终于从书上移开视线,看向了苏珧,“你刚才去冷宫了?” 苏珧故作惊讶后,点点头说道,“是。” “你为什么要去冷宫,你难道不知道朕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可逼迫姚美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吗?” “苏修媛,你这是在抗旨不尊。” “而你可知抗旨不尊的后果?” 皇上明明语气还是刚才的语气,却让苏珧听的心惊肉跳,于是她赶紧跪在地上,快速解释道,“皇上误会了,妾身去冷宫并非是为了为难姚美人。” “妾身是听说姚美人在冷宫一直痛骂皇后,说的还十分难听,妾身担心此事再这么闹下去有损皇后颜面和皇上颜面。” “而且妾身过去之后,也并没有做出逼迫姚美人的事情,若是皇上不相信,大可以派人去调查。” “若是妾身撒谎,就让妾身不得好死。” 苏珧解释完生怕皇上不相信,甚至开始诅咒发誓。 原本还有些怀疑她的皇上,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突然有些不确定他之前的想法了。 “你和皇后的关系很好吗?” 皇上没有说相信她,也没有说不相信她,而是突然转移了话题。 苏珧虽然不知道皇上此举所谓何意,但还是顺着皇上的话往下说,“皇后端庄娴静,乃天下女子典范。” “你倒是会说话。” 皇上找不到苏珧话里的毛病,瞪了她一眼后,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起来了,“冷宫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什么事情,日后就别过去了。” “朕刚才也不是为了责怪你,姚美人落的这个下场,与你无关。” “朕很清楚,就算她现在想不清楚,之后也会想清楚然后喝了那杯酒,所以此事有没有你,也都会发生。” “但是你要知道,后宫人多,闲话也多,若是不想让自己深陷这些流言里,那就要恪守本分,不要越迟半步。” 苏珧一脸受教模样。 皇上看到后,脸色好了几分,“不过你的口才确实比肖盛好,肖盛都办不到的事情,你去了之后就办好了。” “若你是男子,朕真想封你做个官。” 肖盛知道皇上是在取笑他,于是低头不语。 苏珧闻言,娇羞的瞪了皇上一眼,“皇上就喜欢拿臣妾消遣,臣妾若真的成了那在朝堂之上的诡辩之臣,皇上只怕之后遇见妾身都要敬而远之了吧。” 朝堂上那些言官,那一个人的嘴不厉害。 皇上需要这些人,可有时候也真的是厌烦这些人。 苏珧这话,可算是说进了皇上的心坎里。 “三公主眼下怎么样了,吃东西还要人哄着吗?” 第235章 “三公主大病初愈,自然要比平日里更娇贵一些。” “不过乳母自有办法,皇上就不必担心了。” “倒是二皇子养母之事皇上可要尽快有个主意了,太后年事已高,二皇子才刚出生没几日,这偶尔留在太后那边几日还行,若是时间久了,太后的身子只怕吃不消。” 苏珧一副担心太后的模样。 皇上调侃她,“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母后是你的生母呢。” “妾身是皇上的人,皇上的母亲自然也是妾身的母亲……”苏珧说到这里,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紧跪下请罪,“妾身一时失言,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也没想到苏珧会这么说,愣了片刻后,笑着摆摆手,“朕可不是那等小心眼之人,而且太后也确实喜欢你。”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这里没有其他人。” 苏珧笑着点点头,可接下来该如何还如何。 皇上虽然不喜欢她的这种疏离感,可有时候有觉得她的这种疏离感很有分寸。 “二皇子养母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朕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苏珧闻言,眼前一亮,“哦,是谁?” “贤妃。” 贤妃?宫里有这号人物吗? 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皇上看出苏珧的不解后,笑着补充了一句,“贤妃去皇恩寺祈福多年,连朕的登基大典她都没有出现,你不知道她也很正常。” “算算时间,贤妃明日就能回宫,到时候你就能见到她了。” 一个出宫多年,在寺庙礼佛的妃子,皇上却让她抚养二皇子,苏珧虽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这么做,但她知道皇上肯定很相信她。 如此这就够了。 她之前还担心皇上会在慧妃和静妃之间选一个做二皇子的养母。 说实话,这两个人,不管皇上选谁她都是不放心的。 “姚美人已死,二皇子养母的事情也有了着落,李美人大仇得报,三公主身子也好了。” “这么多的好事,妹妹应该开心一些才是。” 早上,张婕妤和苏珧从落梧宫出来,两人结伴去了止兰宫。 两人回来后,先去看了一眼三公主,这才去了张婕妤的寝殿坐着聊天。 “二皇子的事情倒是解决了,可三公主怎么办?” “昨晚皇上只说了二皇子的事情,根本没有提过三公主。” “我也因为刚刚忤逆过皇上,不敢询问三公主的去处。” “眼下想想,也是担心的很。” 苏珧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这个无儿无女的,也会像有孩子的嫔妃一般如此操心。 大概是自己小时候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现在她就想要护着三公主,让她过的顺遂一些。 张婕妤明白苏珧的担心于是向她保证,“在皇上没有给三公主找到合适的养母之前,我会好好照顾三公主的。” “你心疼她,我也是一样的。” “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咱们能帮多少是多少吧。” 这天黄昏时分,苏珧正在屋子里看书,青霜进来告诉她,贤妃回宫了。 贤妃回来的很低调,她什么人都没有通知,回来后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梅兰殿。 “在这后宫之中,居然还有如此低调之人。” 简曦对此诧异不已。 也不怪她这般诧异,实在是之前看过姚贵妃太多次高调场面了,以至于她都觉得后宫之人都是如此。 反而突然看到贤妃这么低调的,突然就不适应了。 “如此低调,或许是个好相处的。” 第236章 青霜说了这么一句,“若真的是如此,那可就太好了,主子不是还想日后去看二皇子吗?若贤妃不好相处,你想过去看望二皇子都不易。” 苏珧倒是忘了这一茬,闻言,开始和青霜一块期待这是一个好相处的妃子了。 第二天早上,众嫔妃过来给皇后请安,苏珧今日起晚了,担心迟到,一路上走的特别急,拐入落梧宫这边时,还差点和人撞上。 幸好对面的人提前察觉到了她,抢先一步躲开了。 “对不起,你没事吧。” 苏珧站稳后,抱歉的看向对方。 第一眼,这位妃子好美,第二眼,这位妃子为何看上去如此陌生。 之前好像从未见过。 “主子,这会不会就是贤妃娘娘?”青霜提醒苏珧,苏珧回过神后,赶紧给贤妃行礼。 贤妃此时也认出了苏珧,于是笑着抚她起身,“妹妹太客气了。” “妹妹这段时间做的侠义之举,本宫都听说了。” “本宫还要多谢你对二皇子的维护,要不是你,他也不会生的这般健康,若不是你,本宫也不会白捡这么好一个孩子。” 贤妃拉着苏珧的手,笑的十分和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认识许久了。 可他们明明刚刚认识。 苏珧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自来熟,尴尬的笑笑后,提醒贤妃要进去了。 苏珧和贤妃姗姗来迟,皇后特意看了两人一眼。 齐昭仪瞧见后,阴阳怪气道,“苏修媛还真是左右逢源,贤妃这才回宫,就被你惦记上了?” “贤妃娘娘许久没回宫,可别看到谁都觉得是好人,以免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银子。” 贤妃假装没有听懂齐昭仪的暗示,笑着对皇后行了个礼,随后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 苏珧也没有理会齐昭仪,贤妃坐下后,她也去了自己的位置。 齐昭仪哪里受的了这样的无视,当即黑了脸。 她扭头想要找皇后挑拨离间,皇后却抢先一步开了口,“都说山中空气好,养人,从前本宫还不相信,如今瞧见妹妹这气色,本宫便信了这些传言。” 皇后这是在暗示她既然已经决定在外修行,为什么又突然回宫。 贤妃笑着说道,“外面的空气再好,终究是要回家的。” 家? 皇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尽管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脸色却依旧扭曲起来。 “这些年妹妹在外修行,本宫与皇上很是想念妹妹。” “只是皇上公务繁忙,本宫后宫又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忙,便没去看过妹妹,妹妹应该没有责怪本宫与皇上吧。” 皇后这是在提醒贤妃,就算她和皇上有年少时的情分,可是时间久了,什么情分也会散。 看看如今的后宫,就能说明一切。 皇后说这些,也是在提醒贤妃,今时不同往日,这里也不是王府后院。 这里的女人只会更多,阴谋算计也会更多。 而她如果还想像之前一样与世无争的生活,那就只能和这些女人一样,去争,去算计。 可皇上喜欢她不争不抢的样子啊,到时候……她会不会后悔今个重新回到后宫? 皇上对她倒是好,收养二皇子,想给她以后一个保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把二皇子养大,对得起皇上的这份信任。 皇后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贤妃,明明笑的一脸贤良淑德,可话语里的话却在时刻提醒着贤妃,眼前这个皇后,早就不是刚进入王府时候的那个人了。 第237章 “妾身在山上这几年,习惯了清净。” “皇上和皇后有这份心妾身感激不已,探望什么的?妾身无病无灾,实在不必。” 贤妃回皇后一个娴静的笑意。 两个人软刀子磨人,看的众嫔妃一个个心惊胆战,就连屋子里的气氛都变得焦灼起来。 苏珧还以为,姚贵妃去世后,这后宫就皇后一人独大了,到时候虽然免不得要隐忍皇后的权势,但后宫应该能平静一段时间。 没想到贤妃刚回来,这后宫才平静下去的水面又有了波澜。 都说贤妃与世无争,如今看样子,倒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 如此甚好,这样的贤妃才能护住二皇子。 “贤妃上山之前,扬言此生都不会再下山,眼下又是因为什么,突然就改变了心思呢?” 皇后与贤妃对峙几个来回,没占到便宜,心生不快,便拿了此事来揶揄贤妃。 贤妃也不甘示弱,笑道,“当初妾身为何说下这样的话,皇后娘娘不清楚吗?” “说起来,妾身还要感谢皇后娘娘呢,当年若是没有您,妾身又怎么会知道,皇恩寺居然如此的山清水秀。” “至于妾身为什么突然回来,自然是因为皇上想妾身了。” “妾身与皇上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妾身又怎么舍得看皇上伤心?” 皇后最在意的就是贤妃和皇上从前的情分,以前在王府的时候在意,现在依旧在意。 当然了,她现在更生气的是皇上会让贤妃收养二皇子,她明明都和皇上说过了,静妃适合收养二皇子,当时皇上也说过要考虑此事的。 可转眼皇上就派人去将贤妃请了回来。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只要不是个都能看得出来吧。 李美人之死,皇上嘴上虽说没有怪罪过她,只怕心里对她也是有怨言的。 可哪有如何,只要她还是燕朝国母,这些人就都要跪拜她。 “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你这一次可要好好的,莫要再任性 。” “如今,你我都不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了,是皇上后宫嫔妃,理应娴静,大度,端庄,还望贤妃切记。” 皇后说完,借口身子不舒服,让嫔妃都离开了。 贤妃最后一个起身离开,皇后看着她如同往昔那般慢悠悠的性子,气恼又嫉妒。 当年在王府的那些人,除了她都变了。 可凭什么只有她没变? “娘娘,从前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又何必再想起来惹自己不快。” “虽说皇上与她是有些情分在的,可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若是真的对她有情分,也不会这么多年都对她不闻不问。” “如今皇上请她回来,也不过是为了让她照顾二皇子罢了。” 周嬷嬷劝说皇后。 皇后不满,“后宫难道除了她,就没有适合照顾二皇子的人了吗?” “慧妃,静妃,哪一个不行?” 周嬷嬷叹气道,“娘娘,咱们都知道这两位妃子不堪重用,难道皇上不知道?” “皇上子嗣单薄,二皇子更是李美人拿命换来的,皇上珍视,重视,也是人之常情。” “再者,仔细比较起来,贤妃的家世确实比其他两位娘娘要高一些,二皇子跟着贤妃……”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本宫才不愿意让二皇子给贤妃收养的。” 皇后一直在等柔美人怀孕,只要她诞下一位皇子,她便抱过来收养。 到时候,这个孩子的母妃是皇后,身后是丞相府,他一出生就身份尊贵。 另外,皇上子嗣单薄,只要她好好教导这个孩子,将来不愁这个孩子坐不上那个位置。 至于其他两位皇子,他们的生母都是低的下人,如何与她们丞相府的子嗣相提并论。 皇上也定然不会愿意让这样的孩子继承大统,到时候,她就是尊贵无比的皇后,皇太后…… 可是这一切都被皇上给毁了。 贤妃收养了二皇子,那么二皇子日后背靠的就是贤妃的娘家。 即便日后柔美人生下了皇子,这个孩子想要登上那个位置也没有之前顺遂了。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更不是丞相府想看到的。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贤妃没有养好二皇子,那皇上会如何? “娘娘,你……万万不可啊。” “后宫几日光景便去了两位嫔妃,皇上心里定然是不快的,若是这个时候娘娘再做手脚,只怕皇上一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只怕老爷也救不了娘娘啊。” 周嬷嬷劝说皇后以大局为重。 皇后觉得周嬷嬷今个有些胆小怕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行了,此事本宫会想一个周全的办法。本宫可不是姚美人,仗着将军府的军功有恃无恐,最后惹了皇上厌弃,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将军府满门。” 落梧宫外,苏珧和张婕妤并肩而行,同时小声议论着贤妃的事情。 “我入王府的时候,贤妃已经离开王府了,关于她的事情,我也都是听说的。” “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应该是真的,那便是,贤妃和皇后不对付,你看,贤妃上山这么多年,眼下才回来,皇后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要下贤妃的面子。” “由此可见,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皇后对贤妃依旧是不喜的。” 刚才的情况,苏珧也瞧见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或许…… “苏修媛。” 苏珧和张婕妤闲聊时,背后突然传来了贤妃的声音,两人听到后,同时扭头看过去,这时贤妃也笑着走了过来。 “苏修媛,本宫现在要去太后寝宫接二皇子。” “听说二皇子是你看着降生的,想来这个孩子与你是十分亲近的,不知道你可否愿意与本宫一块去一趟慈宁宫?” 贤妃都主动开口了,苏珧若是拒绝,倒是显得她不识大体了。 再者,她原本也是要去慈宁宫看望二皇子的,眼下多个人作伴,倒也无妨。 苏珧与张婕妤道别后,跟着贤妃前往慈宁宫。 “二皇子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生母。” “本宫听皇上说,二皇子刚出生那几天一直在姣梨阁养着,那你就没想过要收养二皇子。” “一来,你和李美人关系极好,李美人去前也曾想要你收养这个孩子。” “二来,这后宫的女人,若有个孩子傍身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苏修媛是个聪明人,怎么就没有抓住这次机会?” 第238章 贤妃笑眼盈盈的看着她,脸上都是欣赏的笑意,任苏珧怎么看都看不出半分的挑衅与恶意。 此时的她,和刚刚在落梧宫时,没有多少差别。 可苏珧总觉得眼下的她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贤妃娘娘说笑了,妾身身份低微,不配做二皇子的养母。” “再者他是个苦命的孩子,若想日后顺遂,只有像娘娘这样身份的人来收养他,他才能顺遂。” 苏珧一脸坦诚的说道。 贤妃盯着苏珧看了两眼后,笑着继续说道,“本宫还听说,是三公主的乳母发现了不对劲,然后才求到皇上面前的。” “不过本宫不这么觉得。” 苏珧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当日的事情连皇上都没有仔细深究,难道贤妃是想帮姚美人讨公道? 刚才她倒是没问贤妃和姚美人的关系,若是她这一次是因为姚美人回来的,那么她的敌人就不只是皇后,也有她。 想到这里,苏珧的脸色明显凝重了几分。 “三公主的乳母只是暂住姣梨阁,没有你的允许,她怎敢擅闯你的寝殿,还是在皇上在的情况下。” “难道她就不担心此事会让皇上对你心生不满?” “另外,她怎么就确定她这么做了,你一定会配合她。” “毕竟,皇上日理万机,对于没有确凿证据的事情,可没有功夫看到最后。” “而那天的事情,恰巧一环扣一环,都有迹可循。” “而她还顺利的做实了姚美人做的事情。” “若说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我可是不信的。” 贤妃依旧对着苏珧在笑,可这一次,苏珧却觉得她笑的毛骨悚然。 就在苏珧思量贤妃下一步要做什么的时候,贤妃突然话音一转,“你该不会以为我说这些,是为了给姚美人报仇吧。” “苏修媛,你可知道我娘家也是武将。” 贤妃的娘家也是武将? 燕朝能和姚家相提并论的武将只有周家,难道贤妃是周家的女儿? “你猜的没错,本宫姓周,出自周家。” “也是被姚家打压了这么多年的周家。” “如此以来,你觉得本宫还会帮姚美人吗?” 苏珧得到确切的答复后,松了一口气。 “那娘娘与妾身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苏珧好奇。 她和贤妃并不熟,她一上来就说这些,难免让人多想。 “本宫觉得你仗义,恩怨分明。” “本宫在王府的时候都没看到这样的一幕,没想到到了这虚情假意的后宫,居然看到了。” “李美人能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是她的福气。” 这时两人也来到了慈宁宫门口,贤妃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走了进去。 苏珧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跟了进去。 太后这段时间因为二皇子的陪伴,精神多了,笑容也多了。 虽然她也有点不舍把二皇子送出去,可她真的年纪大了,就算现在不找人收养二皇子,过两年也是要找人收养二皇子的。 可那个时候,只怕就没什么人愿意收养这孩子了。 毕竟如今的二皇子什么都不知道,可过几年这孩子有了认知,别人就觉得养不熟了。 “贤妃这几年在山上过的应该不错,精气神都比去之前好了不少。” 太后感概了两句后,说起了二皇子,“这孩子是个听话的,只要你仔细教养,将来有你的福气。” 身为皇子,最差也能是个亲王。 到时候,贤妃不管是出宫跟着亲王同住,还是继续在后宫,日子都有了指望。 第239章 总比一个人孤苦伶仃,最后要仰仗别人过日子来的好。 贤妃笑着感谢太后的一番好心。 “你知道就好。” “看你的性子比从前沉稳不少,只盼你日后也能如现在这般。” “咱们女子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都是不如男子随性自在的。” “但就算如此,只要你想,你依旧可以活出自己的自在。” 贤妃去里屋看望二皇子后,太后和苏珧闲话家常。 太后是真的很喜欢苏珧,每次瞧见她总有说不完的话,苏珧自然坐在一旁乖乖听着。 一个时辰后,苏珧和贤妃带着二皇子一块离开慈宁宫,路上,苏珧无意间提起了刚才的话题,“娘娘说李美人有福气遇到了妾身,其实不然。” “李美人这件事情最应该感谢的是皇上。” “皇上顾念他与李美人之间的情分,愿意帮她查出真相,这才是姚美人得到应有惩罚的根源。” “娘娘对妾身印象不错,妾身很是开心,但是不是妾身的功劳,妾身万万不敢担在身上。” 贤妃还从来没有见过,别人示好,当事人却不愿意接受的。 更何况,她的身份可比她高不少,与她多多来往,对她可是大有好处的。 苏珧看着挺聪明的,没想到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二皇子饿了,本宫就先带他回宫了。” 贤妃带着二皇子离开后,青霜不解的看向苏珧,“主子为什么非要和贤妃解释这些,贤妃何尝不明白这些,可主子主动说出来,只怕贤妃会觉得主子不识趣。” 苏珧却说,“太美太好的东西都是有毒的。” “你家主子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而且她和皇后不对付,而我不想掺合她们之间的事情。” 之前她不顾一切的帮李美人讨公道,是因为姚美人欺人太甚,姚家欺人太甚。 另外,姚美人也记恨上了她,她如果不将姚美人压到再也没办法反击她,那么姚美人必定会报复她。 所以她不得不那么做。 但同时,她也在对付姚美人的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危险,她上一次有这样的好运气,不代表之后也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她不怕死,但是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姨娘怎么办?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她为什么进宫。 李美人的事情是个意外,但以后不会再有了。 晚膳时分,肖盛进来催皇上用膳。 “贤妃去接二皇子了吗?” “回禀皇上,贤妃一大早从落梧宫出来就去慈宁宫接二皇子了,还是苏修媛陪着贤妃一块去的。” 皇上闻言,来了兴致,“苏修媛倒是热情。” 肖盛见皇上误会,解释道,“是贤妃邀请苏修媛一道去的。” 皇上听了之后,继续笑道,“那她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若是换了旁人,只怕样子都不会愿意做的。” 肖盛听出皇上对苏修媛的偏袒笑道,“是,苏修媛在后宫的人缘确实很好。” “就连向来不喜后宫嫔妃去慈宁宫闲坐的太后都对她赞赏有加,可见苏修媛确实秉性善良。” 皇上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就在肖盛以为皇上今晚会翻苏珧的牌子时,皇上却说,“去贤妃那边吧,她刚回宫,需要适应的地方还有很多。” 皇上这是要去给贤妃撑腰啊。 肖盛听出皇上的意思后,赶紧吩咐下人准备轿子。 贤妃早就猜到皇上今晚会过来,所以早早让人准备了皇上爱喝的茶。 第240章 皇上瞧见后,满意的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论了解朕,还得是你啊。” 贤妃屏退下人后笑道,“若是皇上给后宫嫔妃一个了解您的机会,妾身相信她们做的不会比妾身差的。” 贤妃和皇上从小一块长大,也是一路看着皇上从皇子,王爷再到这个位置的人。 当然了,这期间皇上那些好的经历,不好的经历,她也都见过。 这也是为什么她敢肆无忌惮和皇上开玩笑的原因。 自从贤妃去了皇恩寺,皇上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畅快的和人聊天了。 都说帝王拥有者后宫佳丽三千,美人在侧,可只有他清楚,他后宫这些女子大多都是为了维护各方平衡。 他每天周旋在各种利益和平衡之间,想拿出一点真心实在是难。 而且他是君王,不得任性,不能任性。 否则稍有差池就会犯下大错。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真心是什么了。 所以眼下听到贤妃这话,皇上第一反应竟然是觉得可笑。 他是帝王啊,哪怕没有真心,他也一样能得到他想要的。 既然如此,还要什么真心? “帝王如何,帝王也是人,而只要是人,就一定会渴望这世间最简单的那份感情的。” “皇上,你之前特意在妾身面前提苏修媛,应该是对她印象很好吧。” 贤妃本来想让皇上主动和她说这件事情的,但是现在看来,以皇上的性子,应该是不会主动和他开口了。 既然这样,贤妃便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 果然她一开口,皇上就顺着这个话题说了起来。 “她和后宫其他女子不一样。” 贤妃和皇上从小一块长大,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 一个人觉得另外一个人特别,那便是关注对方的开始。 苏修媛? 贤妃想起她笑眼盈盈的模样,继续说道,“后宫嫔妃,没有蠢人,否则在后宫根本活不长久,而皇上也绝对不会对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人感兴趣。” “从这一点上来看,苏修媛绝对是个聪明人。” “妾身刚回宫,今个也是第一次与苏修媛接触,对她这个人谈不上了解,仅凭初印象的话,她确实是后宫为数不多的豁达之人。” “聪明,通透,进退有度还特别的有自知之明。” “有这些资质的人肯定不少,可能把这几样融会贯通,还特别招人喜欢可不容易。” 皇上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她确实是个很通透的人,可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她总给朕一种疏离感。”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她感兴趣的。” “朕想要对她好,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贤妃再一次惊讶,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皇上想要讨好的人,看来日后她要和这个苏修媛多多走动才是啊。 “妾身刚才就说了,这男女之间得需要真心。” “皇上的表面迎合,一日两日苏修媛看不出来,但时间久了,以苏修媛的聪慧,如何看不明白。” “女子本就不易,先动心的女子更是不易。” “所以皇上,如果你真心觉得苏修媛是个不错的女子,那你就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要怎么拿出自己的真心了。” 贤妃刚回宫,又收养了二皇子。 虽说很多事情都是下人在忙,可指挥下人,应付皇后都需要精力。 这一日忙下来,她眼下真是困倦的不行。 见皇上没有要休息的意思后,便和皇上说了一声就去里屋休息了。 “主子,皇上去了梅兰殿。” 夜深后,苏珧准备休息时,青霜进来说了这么一句。 苏珧对于这个消息,没什么惊讶的。 贤妃刚回宫,现在还成了二皇子的养母,皇上哪怕是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都会给贤妃一些恩宠的。 更何况,他们还是青梅竹马。 她虽然不知道当初贤妃为什么要去皇恩寺修行,可贤妃去了这么多年,皇上在有事的时候还能第一时间想起她,可见她对皇上与其他嫔妃是不一样的。 这么一来,皇上即便接下来日日宠幸贤妃,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更何况,这才是第一晚。 苏珧想的明白这其中的事情,不代表后宫其他嫔妃能想清楚。 皇后虽然气恼贤妃再次回宫争宠,可她到底不是王府时候的性子了,哪怕心里再生气,面上也没有显露出半分。 反而是柔美人,仗着皇上的宠爱,一大早见到贤妃的时候就开始冷嘲热讽,暗示贤妃年纪大了,还不消停。 贤妃听后,看着桌上开的正好的海棠花说了一句,“海棠花虽美,可开花的时日终究太短。” “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此花。” “可近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倒是对这松柏常青感兴趣起来了。” 柔美人一听这话,当即笑出声,“贤妃这是怕死了?” 柔美人没听懂贤妃话里的意思,皇后却听明白了。 就因为听明白了,所以当她听到柔美人这句话的时候,当即黑了脸,“住口。” “花儿本就无百日艳,难道柔美人觉得自己能永远年轻貌美?” 柔美人虽然不甘心被皇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可她也清楚皇后说的是实话。 再加上,皇上与贤妃是青梅竹马,她哪怕去皇恩寺这么多年,皇上也没有忘了她,从这一点就能看出,皇上对她不一样。 既然如此,她这个时候非要处处为难贤妃,对她只怕没什么好处。 第241章 “行了,本宫今早头疾又犯了,眼下不舒服的很,本宫要回去躺一会了,你们没事也早点散了吧。” 皇后扶着周嬷嬷准备去寝殿时,余光扫过柔美人,见她坐在凳子上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皱眉道,“你还不过来侍疾?” 柔美人不情不愿跟上。 贤妃从头到尾神色未变,显然即便这么多年没有下山,功力不减当年。 苏珧昨天已经见过她的本事,所以对于刚才那一出,她显得极其淡定。 倒是张婕妤,一路上都在说皇上给二皇子找了个好养母。 “本来我还想着,贤妃刚从皇恩寺回来,眼下这里又不是王府后院,她若是应付不来后宫这些人,岂不是连带着二皇子也要被人欺负。” “瞧了她这两日的表现后,我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不过她既然这么厉害,当年为什么要去皇恩寺?” “要知道,当初她去皇恩寺的时候,大家可都在传她是输给了姚贵妃,然后退去皇恩寺保命的。” “可现在看来,这谣言定然是不准的。” “一个正得宠的女人,在最好的年纪,甘愿去皇恩寺修行,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苏珧也想不明白。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贤妃不是他们的敌人。 只要不是敌人,那么每个人还不能有点自己的秘密吗? 她自己就有,又为何要求别人没有? 和张婕妤分开,回到姣梨阁没多久,齐昭仪来了。 自那日两人不欢而散后,齐昭仪还是第一次来姣梨阁,苏珧让人上了茶水后,又像以往那般将下人屏退,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齐昭仪放下茶杯,脸色不悦的看向了她。 “当初李美人血崩托孤于你,于你而言是多好的机会。” “只要你收养了二皇子,皇上必定升你的位份,而你也会因为二皇子坐稳你自己的位置。” “如此的好事,你为什么拱手让人?” “苏修媛,你眼下做事本宫真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苏珧还以为她今个是来传达王爷口信的,没想到她一张口就开始责怪她。 齐昭仪也是后宫之人,难道她不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份,以皇后对她的警惕,如果她真的收养了二皇子,那才是辜负了李美人的托付吗? 不,她的心里和眼里只有誉王。 但凡是对誉王有利的,她从来不去分析这件事情的利弊,只是一股脑的,想着如何达成这个计划。 知道劝说和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后,苏珧沉默以对。 齐昭仪见状,更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觉得本宫这么说是在害你?” “姐姐的好意妹妹自然是明白的。” “只是妾身到底不是二皇子的生母,皇上哪怕想要提妾身的位份,也不可能一跃而妃。” “二皇子在后宫现在可是个香饽饽。” “若我身份不够,姐姐觉得我能护得住这个孩子?” “可我明知道我护不住二皇子,还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非要把她留在自己身上,那我就是辜负了李美人。” “李美人只怕做了鬼,都不会放过我的。” “妾身胆子小,实在是怕半夜惊醒。” “你……”齐昭仪想说苏珧没出息,没眼光。 可是仔细想想,也明白她说的是实话。 如此以来,她明明应该心情好点的,谁知道她心里更憋闷了。 “行了,本宫今个过来不是和你讨论这件事情的,本宫是来向你传王爷口信的。” 第242章 苏珧之前还以为自己猜错了,谁知道她居然猜对了。 而且她还下意识觉得接下来齐昭仪说的这件事情肯定和二皇子有关,很快齐昭仪开了口,“王爷让你想办法把二皇子记到你名下。” 果然如此。 之前誉王那边一直没动静,应该是像齐昭仪一样,觉得她一定会想办法收养了二皇子。 可谁知道最后皇上让贤妃收养了二皇子,于是誉王坐不住了,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出。 可现在二皇子已经被贤妃收养,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修媛,他们是怎么觉得她能从贤妃手里抢走二皇子的。 就算贤妃不是自己想要收养二皇子的,现在也和二皇子没什么感情,可皇上那边呢? 皇上会出尔反尔吗? 贤妃可是他为了二皇子,特意从皇恩寺接回来的。 若是皇上改变主意让她收养了二皇子,那贤妃是继续留在后宫,还是再会皇恩寺? “这个差事太难了,妾身只怕办不到。” 苏珧实话实说。 齐昭仪皱眉,“苏修媛,你这是在拒绝王爷的命令?” “你可想清楚了,如今的苏家仰仗的是王爷,你不听命令,是要背叛王爷吗?”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也不为你的家人考虑一下?” “哦,对了,本宫差点忘了,你是庶出,和你父亲母亲关系都一般,但本宫记得你的生母还在苏家后院呢。” “以王爷的手段,捏死一个妾室,可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齐昭仪警告苏珧。 苏珧猛的抬头,神色警惕的看向齐昭仪,“别动我姨娘。” “本宫说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没有人会为难你姨。” “可如果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那本宫也帮不了你。” 齐昭仪说完,起身警告她,“接下来要怎么做,你自己可要好好想想。” “该说的不该说的,本宫都已经告诉你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本宫要回宫了。” 齐昭仪离开后,苏珧坐在软榻上,神色不安,眉头紧皱。 青霜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询问道,“主子,这是出什么事情了?” “你的脸色这么差,可是那里不舒服了,奴婢这就去请高太医。” “不必。” 眼看着青霜就要出门去请太医,苏珧叫住她,“我没事,我想一个人静静,你先出去吧。” “可是主子的脸色……” “不过是一时生气罢了,很快就好了。” 苏珧解释后,青霜一步三回头出了门。 出去后也不敢去其他地方,就这么站在门口,想着如果主子等下有什么吩咐,她也能第一时间听到。 苏珧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调香,这天,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调了整整一天的香,姣梨阁的宫人虽然担心她却也不敢私自闯入她的寝殿。 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屋子里依旧一点动静都没有,青霜再也站不住了。 “不行,我要去找张婕妤。” 主子和张婕妤的关系最好,而且她什么话都愿意告诉张婕妤,如果张婕妤来看她,她就算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个人在她身边说说话,聊聊天也是好的。 盂兰拦住她,“主子和齐昭仪有来往的事情,你是想要弄的人尽皆知吗?” “此事,主子可是连张婕妤都没有告诉过的。” 盂兰也担心苏珧,可她并没有因为担心她而失去理智,“再等等,主子肯定能自己想清楚的。” “可是……”青霜还是担心。 盂兰神色严肃的说道,“没有可是,也没有万一。” 第243章 “青霜,你从小伺候主子长大,难道主子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 “她不会被这么点事情打倒,也不能。” 苏珧原本是出来让她们准备晚膳的,听到盂兰和青霜的谈话笑了,是啊,她和后宫的那个嫔妃都不能相提并论。 她们要么有子嗣傍身,要么有家族做靠山。 就是再不济也有宠爱在身,唯独她,只能靠自己。 而她一旦认输或者泄气,那么等待她的就是万丈深渊。 不过,誉王的命令她还是不能答应。 一来,她不觉得誉王是当今皇上的对手,二来,一旦她真的开始帮誉王做事,她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争取入宫,是想活命,是想救她自己也救自己的生母的。 如果到了最后,她们的结果还是一样的,那么她现在的坚持算什么? 还有,自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不觉得皇上对誉王没有起疑心,上一次皇上可以顾念兄弟之情,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对誉王动手,但是如果这一次誉王把手伸到了子嗣上,就不见得皇上还会顾念什么兄弟情分了。 皇家本就没什么亲情。 誉王还非要作死。 他看不清楚这些事情,她却看的一清二楚,如此以来就不能跟着他胡来。 只是齐昭仪刚才威胁她的那些话,多少有誉王的意思在里面。 所以如果她想让姨娘安全,表面上她还是要顺着誉王的意思来,然后找个机会,把誉王的狐狸尾巴撩起来给皇上看。 只要誉王废了,她和姨娘就都安全了。 只是这件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一点都不容易。 她得仔细想想,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周全顺遂。 “主子。” 苏珧思量此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青霜惊喜的声音,苏珧抬头看她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在冲着她傻笑,眼底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她这是在确认她还有没有难过。 苏珧本来心情确实有些低落,但是看到青霜关心她的神色后,她就什么失落都没了。 “你家主子饿了,赶紧让人去传晚膳吧。” 青霜本来还在想,如果苏珧心情还是不好,她就想办法安慰她。 谁知道她还没想好先说什么,主子主动开了口。 而且听语气,主子的心情好像好了。 这可是今个最好的消息了。 于是青霜干脆亲自去传晚膳,还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她喜欢吃的菜色。 接下来几日,苏珧还是按部就班的生活,只是每日从落梧宫出来的时候,多了和贤妃讨论二皇子这件事情。 齐昭仪却把这一切误以为苏珧是在想办法要回二皇子,所以接下来几日她没有再来找她的麻烦。 只是,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七日后高太医来给她把平安脉,顺便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本宫的姨娘失踪了?” “什么叫失踪,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 “还有,本宫的姨娘自从入了苏家大门,这么多年一次门都没有出过,她是怎么失踪的。” 苏珧被高太医的说辞气笑,“你倒不如直接告诉本宫,本宫的姨娘被人绑架了。” “这……”高太医就是一个送信的,有些话就算他心里清楚,这面上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啊。 更何况,他本来是苏大人的人,现在背地里投靠苏珧,已经要小心谨慎了,万一他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激怒了苏修媛,让她一气之下去找苏大人对峙,到时候他叛变的事情可就瞒不住了。 所以眼下不管苏珧怎么生气,他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低头沉默。 苏珧发完脾气之后,快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走吧,出宫之后帮我多加打听苏家的消息,有什么消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 高太医离开后,苏珧坐在桌前思量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前几天,齐昭仪才用姨性命来威胁她,现在姨娘就不见了。 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有誉王的推波助澜,不过苏城绝对不无辜。 至于他们究竟会把姨娘藏到那里去。 如果是她,一定会把姨娘藏到一个只有他们能去,还安全的地方。 誉王向来喜欢指挥旁人做事,所以姨娘绝对没有在他的地盘。 那么姨娘最有可能呆的地方就是苏城和苏夫人觉得安全的地方。 苏城和苏夫人名下都有庄子,别院。 他们会不会把姨娘藏到那边去? 苏珧刚想到这里,很快又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些别院看似隐蔽,可她很容易猜到。 到时候她以嫔妃的身份让他们交出姨娘,他们也不得不听。 所以这些对方看似安全,实则也不安全。 除此之外,就剩下一个地方可以藏姨娘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后,苏珧叫来青霜,“给我更衣,我要立刻去见皇上。” 青霜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她很担心苏珧,现在听说她要去见皇上,立刻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但是她也有些担心皇上会不会不管这件事情。 毕竟,哪怕他是皇上,也不好插手臣子的家事。 “家事?” 苏珧听到青霜的顾虑冷笑道,“它苏家但凡将我当作家人,今日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244章 “再者,我去找皇上,是请他准许我出宫的,并非想让皇上插手这件事情。“ 苏珧又不是什么宠妃,她心里很清楚,在苏城和她之间,皇上可能更想护着苏城。 所以她也没想用这件事情和苏家撕破脸,她现在只想保证姨娘平平安安的,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苏珧带着青霜过来御书房时,贤妃也来了。 两个人同时站在御书房外等着皇上召见,肖盛进去禀告,没多久肖盛就出来说道,“皇上请贤妃娘娘和二皇子进御书房一叙。” 肖盛没有提她,那意思就是皇上没有要见她的意思。 如果是之前,苏珧说不定就会识趣的走了。 但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姨安慰,所以哪怕皇上不想见她,她也不愿意就这么离开。 于是在贤妃进去后,苏珧跪在了御书房门口。 肖盛看到后,连忙催促她起来,“苏修媛,你这是何必,皇上眼下只想见见贤妃和二皇子。” “说不定晚一些,皇上就想见你了呢?” “你赶紧起来吧,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反而惹的他不高兴。” 肖盛劝说苏珧的时候,贤妃也看到了门外这一幕,随后笑着走上前,把二皇子递给了皇上。 “这孩子随他生母,十分乖巧。” “带他的乳娘整日和我夸赞他。” “眼下瞧见皇上,更是想着要和你亲近。” 皇上一听这话,原本不想抱的手又伸了出去。 他子嗣单薄,又因为公务繁忙,所以很少去后宫和孩子们亲近。 再加上二皇子现在还太小,什么都不懂,他更不知道怎么和这么小的孩子交流感情,索性就不管了。 想着等他大一些的时候,再和他好好相处。 贤妃不赞同他这个想法。 “小孩子虽然什么都不懂,可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皇上可莫要觉得他是孩子,就轻视他。” 皇上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可现在心思被人看穿,他倒不好意思说实话了。 “好好好,朕现在就和他培养感情。” “来,老二,让朕看看你有没有长牙。” 皇上把二皇子抱在怀里,伸手要去掰他的嘴巴,贤妃看到后,赶紧去阻止,“皇上就别逗他了,小孩子出生几个月以后才会长牙。” “他现在出生才一个月,那里就能长牙了。” 贤妃数落完皇上,扭头看了一眼门口,见苏珧还在地上跪着后,突然说道,“苏妹妹也来了,这会正在门外跪着呢。” 肖盛刚才告诉过他苏姚也过来的事情。 不过他先让宫人去请的贤妃,眼下也不好晾着他们。 再者,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看看苏珧到底在不在乎他。 不得不说,就算是九五至尊,也有幼稚的一面。 如果苏珧知道皇上不见她,仅仅只是想要看她着急上火的话,估计要翻白眼了。 “怎么在跪着?” 他明明给肖盛使眼色,让苏珧先回去的。 怎么现在人没走,反而还跪在门口了。 贤妃见皇上在意苏珧于是提议,“苏妹妹看上去有要紧的事情要和陛下说,陛下还是先见见苏妹妹吧。” 皇上叫人进来询问,得知肖盛劝说苏珧,苏珧也不肯起来后,皇上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去,把苏修媛请进来。” 宫人出去没多久,苏珧就红着眼眶走了进来。 苏珧给皇上行礼的时候,皇上看清楚了她略显红肿的眼睛,顿时心疼道,“爱妃,你怎么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第245章 皇上同时在心里嘀咕,苏珧平日里连生气都很少,怎么突然就哭了。 若说她是因为他不见她才哭的,这样的话他可不相信。 贤妃也看出了不对劲,于是扭头看了过去。 苏珧跪在地上给皇上行礼后,哭着说道,“求皇上救救我姨娘。” 苏珧的生母不是在苏家吗? 好端端的,苏珧为什么求他救她姨娘,难道苏家姨娘出事了? 皇上询问苏珧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贤妃抱过二皇子提出告辞,“苏妹妹看上去有不少话要和皇上说。” “二皇子太小,在一个地方呆不长,妾身就先抱他回去了。” 皇上现在满心都是苏珧出了什么事情,也没心情顾及贤妃这一边,于是听到贤妃的话,摆摆手示意她随意。 等贤妃离开后,皇上这才催促苏珧,“好了,你现在可以说了。” 苏珧跪在地上,对着皇上磕了个头后,这才说道,“刚刚宫外有人给妾身送消息过来,告诉妾身妾身的姨娘不见了。” 皇上提醒苏姚,“你姨娘不见了你应该派人询问你父亲。” “妾身知道。”苏珧苦笑,“只是妾身也知道,即便父亲知道此事,只怕也不会尽心尽力寻找的。” 苏珧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皇上应该不知道妾身之前在苏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妾身是苏家的庶女,妾身和妾身的母亲这么多年都是在主母手下讨生活的。” “主母表面和善,背地里……也不过是没有把妾身母女饿死罢了。” “至于妾身的父亲,他整日公务繁忙,很少管家里的事情。” “而且父亲信任母亲,妾身的姨娘又是一个最笨的,就算平日里受了委屈,既不知道告状,也不喜欢与旁人说。” “妾身受姨娘教导,也从来不给父亲和母亲找麻烦。” “当初宫里选妃,生母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进宫,便与父亲推荐了妾身,妾身不是不愿意进宫,妾身只是不喜欢受制于人,毫无自由的日子。” “可妾身原以为,只要妾身事事顺着他们,他们就会对妾身的母亲好一些……” 皇上记得苏家之所以送庶女进宫,是因为内务府去苏家那一日看到了苏家大小姐的丑态,这才换了苏家庶女顶上。 他原来也没有多想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听了苏珧的话,他开始品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苏大人不愿意让嫡女入宫做他的嫔妃,为什么? 他堂堂九五至尊,难道还不如寻常士族吗? “皇上,妾身从小和姨娘相依为命,在妾身心里,姨性命比妾身的性命还要重要。” “今日若是姨娘有个三长两短,妾身只怕……也没办法苟活于人世了。” “请陛下看在妾身走投无路的份上,放妾身出宫寻找妾身的姨娘吧。” “妾身保证,妾身一定会尽快找到姨娘,然后回到皇宫的。” “妾身也会低调行事,断然不会给陛下找麻烦的。” 苏珧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 皇上和苏珧在一块这么长时间,印象里,她对什么东西态度都是淡淡的,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可以让她感兴趣的东西一样。 以前,皇上很喜欢她这样的性子,可是时间久了,皇上又觉得,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是不是对他也不感兴趣。 于是越想越多,渐渐的从想要看到她的喜怒哀乐,到想要看到她对他的在乎。 第246章 本来他还想着,要想个什么办法刺激她一下,没想到她主动求上门了。 眼下不仅哭了,还说了很多她从前从未说过的事情。 这让皇上觉得,她是信任他的,要不然她不会一遇到困难第一时间就想到他。 苏珧对他的在乎,让皇上心情很好,以至于皇上也忘了最初准备逗她的事情,附身亲自把她扶起来,然后拿了帕子,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别担心,朕现在就派人去找你姨娘,一有消息,一定让人第一时间告诉你。” 苏珧哽咽着点点头,“谢谢皇上。” 皇上见她终于不哭后,叫来肖盛,“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学士府,告诉苏城,若是找不到他的姨娘,他这身官服也不用穿了。” 皇上是想让苏城自己去找?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苏城闹出来的,而且他效忠的也不是皇上。 哪怕肖盛把这个消息传过去了,只怕苏城也会阳奉阴违,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威胁她。 如此以来,她没有救城姨娘就算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她。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姨身体本来就不好,根本经不住这些人的折腾。 于是苏珧快速喊住快要走到门口的肖盛,然后重新跪在皇上身边,“皇上,找我爹没用的。” “如果他真的在乎我姨娘,今日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 “妾身担心肖公公前脚离开苏家,父亲后脚就会让人为难我姨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上皱眉,“你刚才不是说你姨娘不见了吗?” 看苏珧对她姨在乎程度,她应该不会拿这件事情来开玩笑,那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向聪慧的皇上,此时突然有些看不懂苏珧的意思了。 “妾身斗胆怀疑,妾身姨失踪和父亲母亲有关。” 皇上听到这话,直接皱眉,“你有何证据证明此事是你父亲做的。” “苏修媛,你可要想清楚了,就算苏大人之前对你再不薄,你们也是亲生父女,而你现在又是朕的嫔妃,苏大人没有理由这么做。” “如果父亲想让姐姐入宫,妾身不同意呢?” 苏珧一直都知道皇上不喜欢丞相的做派,觉得皇后不得宠,就把他更喜欢的小女儿送进宫来固宠,更期待着小女儿生下一儿半女,好继续丞相府的荣耀。 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岂是臣子随意算计的。 有些话皇上只是不说,不代表皇上就默许了一些行为。 此事丞相没有看明白,苏珧却看的很清楚。 这也是她唯一可以拿来用的筹码了,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皇上的怀疑了。 果然苏珧说完这句话,皇上瞬间变了脸色。 “后宫不少嫔妃都羡慕皇后和柔美人姐妹可以同时侍奉朕,难道你就不羡慕?” “毕竟姐妹联手,他们的家族得益的地方就更多一些。” 皇上试探苏珧对此事的看法。 苏珧不卑不亢的说道,“妾身把皇上当作妾身的夫君,试问这天下,有那个女子愿意把自己的夫君拱手让人的?” 苏珧说完,生怕皇上生气,于是快速趴在地上说道,“皇上息怒,妾身不是故意信口雌黄的。” “妾身……妾身只是不想骗皇上。” 她把他当作夫君? 后宫嫔妃无数,这样的话却是第一个人和他说。 皇上此时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情绪,很陌生,但是又让人舍不得挥去这抹情绪。 “你只是说了句实话,朕有什么可生气的。” 皇上挥挥手,示意苏珧起来。 “以你的猜测,你觉得你姨娘现在在什么地方?” 苏珧听出皇上是相信了她后,欣喜的说道,“母亲的母家,董家。” “如此以来,就算皇上的人从董家找到了我姨娘,董家的人也只会说一句,是请姨娘去董家做客了。” “我父亲这个人,心思多,但胆子小。” “所以此地是他们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地方。” 皇上稍微思量后点点头,“肖盛,听到了吗?还不赶紧按照苏修媛的意思去做。” 肖盛带人离开后,皇上拉过苏珧的手安抚她,“别担心,既然你也说他们的本意不是要你姨娘性命,那么你姨娘肯定不会有事的。” “至于今日这个仇,朕会想办法帮你报的。” “谢谢皇上。”苏珧靠在皇上怀中,悬着的心并没有落下。 但是她知道,皇上的人出手后,姨娘应该能安全了。 只是这一次姨娘安全了,下一次呢? 誉王这一次是在警告她,虽然她求了皇上,找到了姨娘,誉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警告,直到她妥协为止。 可是如果她妥协了,那么她就要为誉王办事了,而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成为誉王失败后的把柄。 她不想死,更不想连累姨娘。 如此以来,她眼下还能怎么做? 苏珧闭眼在脑子里快速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做的时候,肖盛带人到了学士府。 苏城刚从衙门回来,突然听说皇上身边的肖公公来了,连忙让人去请。 “什么风把肖公公吹过来了,肖公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了。” 第247章 肖盛笑眯眯的把玩着茶杯,等苏城说完,这才说起今日的来意。 “苏修媛得知亲生姨娘失踪的消息,心急如焚,皇上心疼苏修媛,便让杂家过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好回去给皇上以及苏修媛禀告。” 苏城没想到这个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皇上耳朵里,于是快速解释道,“事发突然,下官也在派人寻找,只是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事情是这样的,前日初一,赵姨娘说想苏修媛了,还说她入宫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回来,就想着去庙里给这个孩子求个平安符什么的。” “谁知道进山后,她说要去透口气,然后就不见了。” “下人们找不到她后,立刻就回来禀告了下官,下官已经把府里能派的人都派出去了,可是至今也没有赵姨下落。” 肖盛来苏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董氏耳朵里。 董氏看着嚣张跋扈,其实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之前她和苏城再三保证此事她一定会办好,可是现在肖盛一来,她就开始担心了。 “万一皇上的人查到了你外祖父家,不仅咱们母女要跟着倒霉,只怕你外祖父一家也要被我们牵连。” “至于你父亲,他只怕不会救我们。” 董氏和苏城生活在一块这么多年,苏城是个什么人她一清二楚。 所以她现在才会这么担心。 苏菡坐在一旁,看着董氏着急不已的样子,眉头紧皱,“我之前就和母亲说过,这个法子行不通。” “苏珧之前为了顶替我入宫,如此算计我们,就能看得出来,她不是一个好惹的。” “她现在已经是嫔妃了,还深的皇上宠爱,如此以来我们再和她作对,就是自寻死路。” “可是母亲非不听我的,非要跟着父亲瞎胡闹,现在好了吧。” 董氏已经知道后悔了,可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 “菡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我和你外祖父家,我们同气连枝,一荣俱荣。” “你与其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得,不如好好想想,要如何解决此事。” 苏菡也知道现在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于是低头沉思片刻后,快速说道,“让外祖父赶紧把赵姨娘放了。” 董氏有些不甘心,“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这么把人放了,是不是太便宜她了?” 苏菡也不愿意就这么放过赵姨娘,可谁让她有一个有本事的女儿呢? 她们如果想要全身而退,就必须尽快放了赵姨娘,不过,要怎么放,可是她们说了算。 “菡儿,你可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董氏一脸期待的看着苏菡。 苏菡笑道,“女子的名声至关重要,就算是妇人,名声同样重要。” “母亲觉得,一个毁了名声的姨娘,父亲还会要吗?” “她还配成为苏修媛的生母吗?” 董氏明白苏菡的意思后,眼前一亮,“还是我的好女儿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么好一个主意,不仅帮咱们母女出了一口恶气,还让她们母女永远都抬不起头。” “好,好啊。” 董氏和苏菡在屋子里得意的时候,苏城笑眯眯的送肖盛离开了苏府。 肖盛离开苏家后,招呼来贴身护卫,随后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后,护卫就离开了。 肖盛回宫后,第一时间去见了皇上。 “怎么样了,此事真的和苏城有关系吗?” 肖盛点点头。 皇上虽然早就猜到苏珧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些话,可是现在当他听到肖盛确定的回答后,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惊讶。 第248章 同时也好奇,苏城这么对苏珧,真的是为了送自己的女儿进宫吗? “皇上放心,奴才已经派了人在苏家门口盯着,一旦苏家有什么风吹草动,咱们的人立刻就会回来禀告的。” 虽然皇上答应了要帮苏珧找赵姨娘,可苏珧还是病了。 大半夜的高烧不退,高太医想了不少办法才给她降了热度。 皇上是第二天早上过来的,当皇上看到短短一夜没见,苏珧就病成这个样子,立刻训斥了姣梨阁的下人,“照顾主子不周,所有人带下去重打二十大板。” “不要啊皇上。” 苏珧一睁眼就听到了这么一句,于是赶紧求皇上高抬贵手,“妾身眼下还病着,正是指望她们照顾妾身的时候,皇上若是都把她们打了,妾身怎么办?” 皇上光顾着生气了,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那就等你好了之后再打。” 苏珧和皇上道谢后,让屋子里伺候的下人都下去,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后,苏珧拉过皇上的手,解释道,“是我自己做个夜里吹了风,这才着凉的,真的不怪他们。” “皇上别生气了好吗?妾身知道皇上在乎妾身,妾身真的很开心。” “但是妾身看到皇上因为妾身才生气的,妾身就会止不住的愧疚。” “你愧疚什么?”皇上笑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愧疚,昨晚就不会那么做了。” 苏珧想到什么,神色快速暗沉下来。 “皇上,妾身知道,妾身已经得了皇上不少的宠爱,若是再要求什么,妾身就是得寸进尺了。” “可有些事情,妾身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皇上知道她这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生母,所以才会病倒的。 于是拉过她的手,柔声说道,“昨日肖盛按照朕的吩咐已经敲打过苏家人了,苏城是个聪明人,朕相信他很快就会以一个光明正大的方式把你姨娘送回苏家的。” “你可要好好的,要不然让你姨娘知道你病了,她可是要担心的。” 苏珧听出了皇上话里的意思,知道自己猜对后,心里没有半分欢喜,反而比刚才还沉了几分。 面上却一脸感激,“谢谢皇上,这一次的事情如果没有皇上相助,妾身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皇上,你对妾身真好。” 苏珧抱住皇上,眼底快速闪过了一抹恨意。 苏城,既然你不顾念父女之情,那你也别怪本宫接下来不客气了。 皇上不知道苏珧的心思,以为经过这次的事情后,她对他肯定会敞开心扉,想到这些,皇上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于是他心情一好,话就多了。 “苏大人说,你姨娘是上山为你祈福的时候失踪的。” “朕已经放消息出去了,若是你的猜测是错的,那么山野土匪看在你姨身份上,也得乖乖把人送回来。” “皇上说什么?妾身的姨娘是上山祈福的时候走丢的?” 苏珧本以为苏家人已经够无耻了,但是她没想到,他们还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一个妇人无缘无故失踪,旁人会怎么想?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如此以来,就算姨娘最后平安的被苏城他们接了回来,以姨性子,能受的了外面的流言蜚语? 还有她,有一个名声尽毁的生母,后宫嫔妃怎么看她,朝堂臣子怎么看她,天下百姓又会怎么议论? 苏城这是想要同时逼死她们母女啊。 第249章 就因为她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思做事,所以他们就要下如此狠手,赶尽杀绝吗? 难道他们就不怕,真的到了那一日,她豁出去一切,把他们都咬出来来一个鱼死网破吗? 苏珧怒火中烧,从来没有如此憎恨过苏城。 恨不得现在就冲去苏家,将苏家的人都生吞活剥了。 “爱妃,你这是怎么了?” 皇上察觉到苏珧神色的不对劲后,疑惑的问道,“刚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这也变得太快了吧。 就在皇上仔细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苏珧突然掀开被子,跪在了床上,“皇上,求你务必救救我们母女啊。” “女子失踪,不管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旦被人知晓,那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妾身的姨娘向来胆子小,经不住这种流言的。” “还有妾身,若是妾身的姨娘坏了名声,那妾身还能有好名声?” “到时候,哪怕妾身不想离开陛下,也不得不自裁以证清白了。” 皇上昨个公务繁忙,听肖盛汇报完此事,觉得没什么大碍后,便处理起公务来,所以根本没有多想过什么。 现在听了苏珧的这番说辞,他才后知后觉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于是当即变了脸色,“你放心,朕会再派人去苏家,提醒苏家的人莫要把此事宣扬出去。” 皇上惦记着此事,说完就带着肖盛离开了。 苏珧却没有因为皇上的话而高兴半分,心反而比刚才还沉了几分。 青霜站在一旁看着,心疼又担心,“主子,你就吃点东西吧,若是姨娘知道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心疼的。” “你说的这些话是我姨娘还活着的前提,可万一我姨娘活不下来呢?” 苏珧扭头看着青霜冷笑出声,“是我太任性了,若是我按照誉王的意思做了,我姨娘就不用吃今日这些苦头了。” “我口口声声说,为了姨娘,我可以放弃一切,可真的到了关键时刻,我还是最在乎我自己。” “青霜,我是不是很虚伪。” 苏珧苦笑。 青霜看着这样的她,心疼不已,“不是的主子,你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的主子。” “是老爷和誉王他们欺人太甚。” “而主子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都可以平安。” “主子,你千万别胡思乱想,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情,奴婢也不想活了。” 青霜跪在床边,乞求苏珧可以吃点东西。 苏珧没什么食欲,可是想到杳无音讯的姨娘,不得不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不能认输,更不能妥协,否则就对不起姨娘和我今日吃的这些苦。” “青霜,端参汤过来吧。” 苏珧虽然嘴上给自己打着气,可到底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汤就让青霜去端药了。 片刻功夫后,青霜端着汤药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苏珧顺着窗户透过来的光看清楚来人是谁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行礼,贤妃瞧见后,快速上前拦住了她,“妹妹这般客气做什么?” “赶紧躺下,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子还要紧。” 贤妃亲自扶苏珧躺下,苏珧没什么力气,想要挣脱贤妃的束缚,重新给她行礼,却做不到。 无奈之下,苏珧只得顺着她的意思躺下。 “让娘娘担心了。” 贤妃给她盖好被子后,招呼青霜把汤药递过来,“人吃五谷杂粮,都会生病的。” “你就别在这里和我客气了,来,赶紧把这汤药喝下,这样才能好的快一点。” 苏珧与贤妃道谢后,接过她手里的汤药,本来苏珧是有些不喜欢喝汤药的,可眼下贤妃在这里,她也不好太过矫情,于是眼睛一闭,深吸一口气,一股脑的把一碗汤药一口气喝了。 “主子,蜜饯。” 青霜开心主子喝下汤药,也没有忘了她怕苦这件事情。 苏珧吃下蜜饯,等口腔里充满甜腻味道后,这才看向贤妃,“不知道娘娘找妾身所为何事。” “我听说你病了,就过来看看你。” 贤妃一脸关心的看着她,“昨个见你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 苏珧看出贤妃是想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又或者贤妃已经知道她出了什么事情,眼下只是想要从他口中得知事情经过罢了。 但是苏珧和贤妃不熟,并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也不敢什么话都和她说。 于是苏珧借口这几日变天,夜里踢了被子,这才着凉染了风寒。 “让娘娘担心了。” “你啊,可别再这么客气了。” “你是二皇子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本宫的救命恩人。” “妹妹有什么事情都只管和我说,只要是我能帮到妹妹的,我一定在所不辞。” 贤妃看出苏姚不相信她后,于是说了这么一句看似安慰,实则承诺的话。 苏珧越发好奇贤妃这一次过来的目的。 别说什么她帮过二皇子,先不说,这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而且当时她也不知道谁会收养二皇子啊。 所以她算不得帮过她。 再者,她愿意记得这个恩情,可也有人不愿意记啊。 她总不能因为贤妃心地善良,就真的要人家报恩吧。 第250章 所以苏珧再一次搪塞了过去。 贤妃接连两次的示好都被苏珧遮掩过去后,贤妃算是看出来了,苏珧不相信她,如此以来,眼下就一定不肯和她说实话。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贤妃在这边坐了没多久就走了。 苏珧喝了药,神色好了一些,便想着让青霜扶她出去走走,晒晒太阳,吹吹风,说不定心情能好一些。 这时,张婕妤一脸焦急的走了进来,看到她正准备下床,三两步走上前,把她按回了床上。 “病了就好好休息,起来做什么?” “你若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让下面的人去做。” “若是他们做不了的,你就告诉我,我来帮你。” “总之,你现在病了,就好好休息。” 张婕妤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一副只要苏珧不听话,她就要再说一会的架势。 苏珧还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张婕妤,闻言,愣了片刻后,突然笑了,“谢谢姐姐关心,不过姐姐放心,我没有逞强。” “我也是瞧着身子好些了,才想出去走走的。” “你的脸色苍白的比鬼都可怕,你还说你身子好一些了?”张婕妤觉得苏珧在撒谎,“妹妹,你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有心事呢。” “你昨日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么才一夜的功夫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还有,我听说你昨个去御书房那边求见皇上了,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啊。” 张婕妤关心的问道,“妹妹,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的,若是你有什么事情,你千万别瞒着我。” “只要我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到底。” 苏珧看着张婕妤真诚且担心她的目光,原本故作坚强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就分崩离析了。 眼眶迅速变得通红,随后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张婕妤哪里见过这样的苏珧,吓得赶紧帮她擦眼泪,嘴巴里安慰着,“别哭了,别哭了,姐姐在呢。” 苏珧想到张婕妤的父亲是京都守备统领,负责京都城百姓的安全。 苏家也是京都城的人,也在张大人的管辖范围呢,如果她请张婕妤帮忙,有了张大人的介入,姨娘是不是就能平安顺利的回到苏家? 想到这个可能性,苏珧一把拉住了张婕妤的手,“姐姐,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张婕妤下意识点点头,“我说了,我把你当亲妹妹。”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好了,别再说这些客套话了,你就直接说吧,你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苏珧跪在张婕妤面前,快速说道,“我想让姐姐的父亲,帮我找到我姨娘。” “姐姐,我姨娘不见了。” 张婕妤惊讶又疑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你父亲派人去找了吗?” 苏珧摇头苦笑,“我父亲从来不在意我姨生死,今日别说我姨娘只是失踪,日后只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那父亲也是不会为姨娘掉一滴眼泪的。” 张婕妤一直都知道苏珧是庶女,但是她不知道苏珧母女在苏家过的这般艰难。 只是她还是有些想不通,好端端的,苏珧的姨娘怎么就走丢了。 而且苏大人为什么不去找。 就算他对这个姨娘早有不满,可她到底是苏珧的生母。 苏珧现在又是嫔妃,还是宠妃,苏珧的生母如果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那他能得了好? 苏珧知道仅凭这几句话,没办法说服张大人去帮她,于是把之前和皇上说的说辞也说了一遍和张婕妤听。 第251章 张婕妤听到这个理由后,果然变了脸色,“你父亲太欺负人了。” “还有,你做的没错。” “只是,你真的确定,你父亲因为这件事情就故意藏起了你的生母,目的是为了逼你就范吗?” “妹妹,虽然我想帮你,可你我的父亲同朝为官,轻易还是不要撕破脸的好。” 苏珧苦笑,“我也希望我的猜测是假的。” “但昨日皇上派人去过苏家了,我那父亲说,我生母是去山里给我祈福的时候失踪的。” “但同时又保证一定会找到她,让我别担心。” “姐姐不觉得这话自相矛盾吗?” “他前一秒还在说,找不到我的生母,下一秒就说,一定会找到我的生母。” “除非,他早就知道我生母在哪里。” “这么做,不过是给自己找的说辞罢了。” “要不然,他就是欺君。” 张婕妤思量片刻后,觉得苏珧说的有道理,同时又觉得苏大人偏心眼的同时,眼光也太多短浅。 苏家已经有一个宠妃了,他怎么就觉得再送一个过来还能成为宠妃? 还是说,他们是嫉妒苏珧现在的身份地位,担心不受控,更担心自己讨不到好处,所以就选一个听话的,对自己利益最大的一个人过来? 张婕妤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同时也确定要帮苏珧了。 “妹妹你放心,我这就回去想办法给我父亲传消息,让他帮忙寻找你生母下落。” 苏珧再次准备给张婕妤跪下,张婕妤这次拦住了她,“你我之间,无需这般客套。” “好了,别再想这件事情了,好好休息。” 张婕妤是个急性子,说要帮忙,就立刻准备起身离开。 苏珧见状,快速说道,“姐姐稍等一下,我还有个猜测和姐姐说。” 张婕妤好奇。 苏珧快速说道,“我父亲说,我生母是去山上给我祈福的时候失踪的,姐姐也知道女子的名声有多重要,如果我父亲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到时候,我和我生母只怕都会没有活路。” “所以请姐姐务必告诉伯父,让他小心调查此事,万万不可声张。” 张婕妤本来觉得,苏城之前做的就已经够过分了,现在听到苏珧这个猜测,张婕妤的脸色更难看了。 “虎毒不食子,就因为你没有按照他说的去做,他就要如此对你,简直不是人。” “妹妹放心,此事我一定会再三叮嘱父亲的,万万不会让苏家的人得逞。” “那妹妹就谢过姐姐了。” 苏珧目送张婕妤离开后,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了,额头全是冷汗。 青霜看到后,赶紧扶她躺下,“主子,现在有了张婕妤帮忙,你就不必再操心此事了。赶紧休息一会吧。” “奴婢看到你这个样子,实在是担心。” 苏珧看着窗外的阳光,满是疲惫的说道,“张姐姐与我情同姐妹,再加上大皇子一事上,我也确实帮了她一把。” “她一直想要还我这份人情,所以此事她会尽心尽力,可张家……。” 苏珧在担心张大人不会倾力相助的时候,张婕妤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我未出阁前,父母兄长皆待我极好,可如今我到底已经成为出嫁的女儿,而且张家往后仰仗的也是兄长,只怕我求他们办事,他们也会权衡利弊。” “若是其他事情也就罢了,可刚才嬷嬷也看出来了,苏妹妹是真的特别担心自己的生母,我既然答应要帮她,自然是想要全心全意的。” 张婕妤的贴身嬷嬷听出她的担心后笑道,“主子多想了,旁人家或许如此,可咱们老爷夫人以及公子们对主子怎么样,主子难道不清楚吗?” 第252章 “再说了,此事原本也是老爷的职责所在。” “老爷帮着调查一二,也是尽了自己的本职,就算之后苏大人因为此事心生不悦,也不敢把此事摆在明面上的。” “而且主子莫不是忘了,此事皇上都插手了,咱们老爷有皇上做依仗,怎么会怕一个区区的翰林?” 张婕妤闻言,眼前一亮。 等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明显多了些许笑意。 “嬷嬷你亲自去一趟议政殿,若是父亲还没走,你就在外面等等。” “若是父亲走了,你就尽快回来禀告我。” 嬷嬷离开后,张婕妤又叫了自己的贴身婢女过来说话,“你亲自出宫,把本宫刚才和你说的话,一字不差的告诉母亲。” 张婕妤让人给张大人和张夫人分别传了话。 张大人出宫后,本来应该第一时间去衙门的,可是因为张婕妤说的这件事情,张大人决定去一趟巡逻处,谁知道他还没到巡逻处,张家的管家就找了过来。 “老爷,夫人有要事相商,还请大人尽快回府一趟。” 张大人知道女儿自小就和夫人关系最好,看管家这架势,只怕闺女已经把此事也告诉了夫人,罢了,左右眼下也快中午了,就算过去了,只怕也办不了正事了。 先回府,等午饭后再去巡逻处便是。 “老爷,女儿说的那件事情,你怎么想?” 张大人一回府,张夫人便急急忙忙跑过去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张大人急急忙忙回来,想要喘口气再和夫人说此事,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了大儿子,小儿子,大儿媳妇,小儿媳妇。 好家伙,夫人这是把全家都叫过来商量此事了。 知道夫人是个急性子,眼下若是不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只怕等下也不得消停。 于是张大人询问张大人,“闺女是怎么和你说的?” “女儿说,苏修媛的生母失踪了,苏修媛怀疑是苏大人和苏夫人在其中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逼苏修媛答应让苏家嫡出小姐进宫。” “本来吧,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后宫,咱们不应该插手的,可苏修媛在后宫帮过女儿。” “女儿可以顺利的收养大皇子,护住大皇子,这里面都有苏修媛的功劳。” “而人家为女儿做了这么多事情,从头到尾也没有问女儿要过什么好处,眼下就是想让咱们帮个小忙,如果咱们就这么拒绝的话,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而且之后也会影响女儿和她的感情。” 张夫人说到这里,突然凑上前,在张大人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苏修媛可是宠妃,而且她与苏家关系一般,若是咱们这一次帮了她,她定然会记得咱们的恩情。” “等到张家有事需要她相助的时候,她应该会帮我们一把。” “就算她不帮我们,女儿在宫里有这样一个朋友,你我也安心一些不是吗?” 不得不说,张夫人这番话说到了张大人的心坎里。 如今的张家,家庭和睦,儿孙孝顺,儿子们的仕途也都平顺,他们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在宫里这个女儿,以前是担心她没有子嗣傍身。 现在是担心她护不住这个孩子。 而且她一个人在后宫,孤立无援的,有什么事情家里人除了干着急什么忙也帮不上。 可如果她身边有一个人愿意和她互相扶持的话,他们夫妻做梦都能笑醒了。 所以为了这一点,这个忙,他们也必须得帮了。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就算这个家现在还是他们夫妻做主,这么大的事情,也要问问儿子儿媳的意见。 张家大公子和二公子从小就疼爱张婕妤,再加上这些年因为张婕妤他们也得了不少好处,如今张婕妤好不容易求家里一次,而且说不定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好事一桩。 如此以来,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 “爹娘,此事你们做主就行了。” “对对,我们都听爹。” 两个儿子和儿媳都站出来表态后,张大人与张夫人对视一眼,很快张大人就有了决定。 “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带人去赵姨娘失踪的那个地方找找,另外,夫人明日一早去董家坐坐。” 张夫人的娘家和董家是邻居,关系虽然一般,但两家偶尔也走动。 所以眼下张夫人突然上门拜访倒也不莽撞,只是张夫人有些担心董家把人藏到了董家的庄子里,如此以来,他们就是白费劲了。 “不会的。” 对于这个问题,张大人早有想法,“如果仅仅是把人放在庄子上就可以的话,那苏夫人名下可是有好几套庄子的,又何必求到董家门上去?” “苏家这么做,就是想把人按在自己手上,如此以来,若是事情出现了偏差,也好有补救的机会。” “而且苏修媛也说了她生母极有可能在董家,那边说明她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此事的可能性应该很大。” 午饭前,张夫人让人给董家送了请帖。 第二天一大早,张夫人便带着丫鬟去了董家。 董夫人亲自接待的张夫人,两家也算熟路,虽然张夫人突然上门,董夫人也应对的游刃有余。 第253章 董夫人亲自接待的张夫人,两家也算熟路,虽然张夫人突然上门,董夫人也应对的游刃有余。 张夫人带的丫鬟借着去茅厕的机会,准备打听一下董家的异常,谁知道董家上下守口如瓶,而且丫鬟去哪里都被人看着,根本没有机会打探赵姨下落。 最后主仆二人空手而归。 张夫人主仆前脚离开董家,董夫人后脚就把这个消息传到了苏家。 苏夫人觉得不对劲,“刘家与我董家虽然是邻居,可这些年来,无事几乎从不走动。” “更别说张夫人这个出嫁的女儿了。” “如今张夫人无缘无故登我董家的门,只怕是为了赵姨娘。” 苏菡想到什么,警惕的拉过苏夫人的手, “我记得之前爹爹说过,二妹在宫里与张婕妤走的很近,张婕妤能顺利收养大皇子,这里面也有二妹的功劳。” “如果爹爹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的事情,只怕真的是二妹求了张家弄出来的。” “娘,赵姨事情不能再拖了,否则与我们,与父亲没有半分助力了。” 此时,张夫人和儿媳妇也在说董家人今个的反应,“董家今个处处小心谨慎,一副做了贼的架势。” “甚至连我府上一个丫鬟都如此提防,由此看来,赵姨娘就在董家。” “不过我们今个的目的,只怕他们很快也会知道。” “管家,你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让他派人盯着董家,一旦发现董家带了什么人出来,立刻把人拿下。” 宫外风起云涌,宫内也没有太平多少。 苏珧一夜之间病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后宫嫔妃猜测甚多,不过大多数人都觉得苏珧是因为贤妃回宫,不仅抢走了二皇子,还抢走了皇上的恩宠。 所以才会气病的。 贤妃听了这个消息,神色如常,“后宫果然是个是非之地,比从前的王府,有过之无不及啊。” 张婕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后宫人多嘴杂,她们想说什么,随她们去吧。” “过几日,苏妹妹身子大好了,这些流言自然也就没了。” 这些流言确实没有撑多久,因为当天晚上皇上就去了姣梨阁。 “皇上。” 苏珧还以为,皇上早上来过,今晚就不回来了,没想到他公务繁忙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功夫来看她,对此苏珧是有些感动的。 苏珧起身准备行礼,皇上快步上前拦下她,“眼下这里只有你和朕,这些规矩就免了吧。” 苏珧嘴上说着道谢的话,礼节却丝毫没差。 皇上瞧见后,虽然叹了一口气,可脸上的笑容明显深了几分。 “今日身子如何了?” “多谢皇上关心,吃了高太医开的药,又睡了一整日,眼下身子舒坦了不少。” “只是依旧没什么力气,怕是要调养几日才行。” 皇上见她的神色比白日里的时候好了几分后,放心的同时叮嘱道,“好好休息,至于你生母的事情,朕已经派了暗卫去寻找,应该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苏珧闻言,眼前一亮。 她还以为皇上早上宽慰了她之后,便不会再提此事。 没想到他现在不仅提了,还派了他身边的暗卫出去寻人。 要知道这些人可是专门保护皇上安危的…… 因为此事,这一夜苏珧睡的特别安心,后半夜做梦的时候,她甚至梦到姨娘平安的被人找了回来,她们母女多日不见,抱在一块又是哭又是笑。 第254章 她是笑醒的。 只是她脸上的笑意还没维持多久,青霜就进来说了一个消息。 “赵姨娘失踪的消息传出来了,眼下京都城的人都在议论此事。” “只怕,后宫的嫔妃也听说了。” 苏珧震惊的同时,兰盈跑进来告诉她,“皇后请主子去一趟落梧宫。” 这个时辰,苏珧应该去给皇后请安的,但是她这几日病了,所以就派人给皇后告了假。 皇后明知道她病了,却还在这个时候找她过去,只怕是听说了此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苏珧没想到她千防万防,最后这件事情还是发生了。 “主子,您不能去啊。” “后宫多少人想要看您的笑话,若是您真的去了,等下……” “青霜,皇后的命令,后宫嫔妃哪个敢违抗?” 兰盈也不想让苏珧在这个时候去落梧宫,可是她更清楚抗旨不尊的后果,所以她们没得选。 兰盈她们能想到的事情,苏珧自然也想得到。 就像兰盈说的,她只是一个嫔妃,如何能违抗皇后的意思? 所以不管她此时是什么心情,身子是否舒服,她都不得不去一趟落梧宫。 “给本宫更衣吧。” 半个时辰后,苏珧带着下人来了落梧宫。 平日里这个时辰,后宫嫔妃已经离开了落梧宫,可今个,落梧宫里人满为患,热闹不已。 苏珧进去时,刚刚还热闹不已的宫殿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而宫殿里的人一个个看向她,眼底有幸灾乐祸,有审视,也有鄙夷。 苏珧假装没有看到这些人的表情,径直走到皇后面前,恭恭敬敬的对着她行了一个礼。 “苏修媛,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可是身子还没好利索?” 皇后一副关心苏珧的模样。 苏珧抬头看了皇后一眼,正准备开口时,柔美人一脸幸灾乐祸的开了口,“妾身听说苏修媛的姨娘几日前在去给她烧香祈福的路上失踪了。” “苏修媛这应该是担心她姨娘,所以才病倒的。” 柔美人说完,故作关心的看向苏珧,“姐姐,你姨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心里肯定很难过吧。” “咱们都是姐妹,我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可你若是想要找人聊天解闷,妹妹随叫随到。” 柔美人话音刚落,就有嫔妃嗤笑,“苏修媛眼下应该是心急如焚,那还有心情找人聊天诉苦?” “不过,女子名声何其重要,苏修媛的生母都失踪好几日了,直到现在也没有下落,只怕……” 齐昭仪故意说的模棱两可。 张婕妤听不下去,打断她,“既然齐昭仪知道女子不易,又何必在这个时候往苏妹妹的心口戳刀子?” 一向看不惯齐昭仪的柔美人,听到这话,居然帮着齐昭仪说话。 “张姐姐,齐姐姐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你这般生气做什么?” “咱们都知道你和苏姐姐关系好,可也不能不让人说实话啊。” “而且咱们都是姐妹,你关心苏姐姐,难道我们就不关心苏姐姐吗?” 柔美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看着张婕妤。 张婕妤下意识准备反驳,这时苏珧扭头给张婕妤使了个眼色。 张婕妤明白她的意思后,不情不愿坐回自己的位置。 皇后看着她们几个人争锋相对,面上一副不满模样,却从头到尾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如此以来,皇后是什么心思,苏珧还看不明白? 只怕眼下这一出,就是皇后的目的。 第255章 不过就算她猜到了皇后的目的,她又能如何? 苏珧垂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眉目低垂,强忍着不悦,在脑子里快速想着解决之法。 与赵姨名声,性命比起来,这些侮辱,嘲讽都不算什么。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然后想办法出宫,只有尽快找到赵姨娘,拆穿苏夫人的计谋,才能让事情不继续恶化下去。 否则,她真不知道苏夫人还能干出什么更恶毒的事情。 “苏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生气了吗?” 柔美人一副担心她的模样。 苏珧抬头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从前她只觉得柔美人这个人会做戏,如今发现她的演技也甚是了得,这不,明明她想要把她架在火上烤,却又露出一副受害者模样。 苏珧从刚才的担忧中收回思绪,等她在看向柔美人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平静。 “我姨娘失踪的事情,柔美人是怎么知道的?” “后宫嫔妃不能出宫,后宫的宫女太监也极少人才能出宫。” “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到现在连一个时辰都不足,柔美人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柔美人消息可真灵通。”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柔美人在宫外有自己的探子呢。” 后宫嫔妃还时时关注宫外的事情,此事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柔美人听懂苏珧的挑拨离间后,当即变了脸色。 “我……我……我就是无意间听到的。” “姐姐,妹妹真的是担心你,既然姐姐不需要妹妹的关心,那妹妹不说就是了。” 柔美人说完,委屈巴巴坐回自己的位置。 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看的人心疼不已。 齐昭仪找准时机,准备再次开口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贤妃突然开了口,“本宫虽然刚回宫不久,却也听宫里的人说,张婕妤与柔美人最喜欢往姣梨阁跑。” “本宫还以为你们三人关系很好呢。” 贤妃意有所指,苏珧听懂她的意思后,略带感激的看了贤妃一眼。 柔美人则是一脸心虚的扫了贤妃一眼,就在她准备解释什么的时候,一直在看热闹的皇后终于开了口,“苏修媛,你姨事情不管是谁传到了宫里,本宫只想知道,此事是真的吗?” 皇后一脸凝重的看向苏珧,一副为她担心的模样。 苏珧看着这样的皇后,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她倒是想撒谎,可今日这个流言明显是有备而来,她就算想否认皇后的问题,只怕此事也瞒不了多久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遮遮掩掩。 “柔美人说的不错,妾身的姨娘因为担心妾身,几日前准备上山为妾身祈福,谁知道就走丢了,至今下落不明。” 皇后心疼她的同时,后知后觉的说道,“你昨日突然病倒,就是因为此事啊。” 皇后看似是在帮苏珧澄清昨日的流言,实则再一次提醒大家,苏珧有一个名声狼藉的生母。 寻常人家都会嫌弃一个名声狼藉的女子,更何况苏珧嫁的是天子。 只怕接下来,会有不少的流言蜚语要朝着苏珧而去。 苏珧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她只希望姨娘可以平安无恙。 “是。” “你也是个可怜的。” “你姨事情,本宫会和陛下商议如何找人的,你身子还没好,在担心你姨同时,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在你姨娘没有找到之前,你就不必来落梧宫给本宫请安了。” 皇后一副为了苏珧好的样子,苏珧起身与皇后道谢。 从落梧宫出来,众嫔妃一个个经过苏珧身边的时候都会意味深长的瞧上她一眼,苏珧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跟着张婕妤快速去了隔壁的小路。 “妹妹,今天一大早,我爹让人给我送了消息,说了我娘昨日去董家查探的事情。” “只怕外面的流言应该和我娘去董家有关。” “幕后之人察觉我们发现了什么,担心东窗事发,于是闹出这样的动静来警告我们。” 张婕妤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愧疚,“妹妹,对不起,我娘原本是好心,谁知道……” “此事与张夫人无关。” 苏珧心里很清楚,苏家有誉王做靠山,区区一个张家,苏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苏家真正害怕的人是皇上。 他们担心皇上查到什么,又或者担心皇上继续深究下去,于是他们有了妥协的意思。 可是他们到底谋划一场,就这么轻轻松松放了母亲,他们内心肯定是不甘的。 毁了姨名声,在外人看来,姨娘还活着。 而因为此时的姨娘已经名声狼藉,皇上怎么会为了一个名声狼藉的人再追究下去? 而无权无势的她们,最后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哪怕她们明知道凶手是谁,也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是吞了一个苍蝇,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只要一想起来,还膈应的人恶心不已。 不得不说,苏家人还真是恶毒。 “我那嫡母,惯不喜欢吃亏。” “如今她忙活了这么大一件事情,最后却让她就这么把人放了,她岂能甘心?” 张婕妤听懂苏珧的话后,不敢置信的看向她,“你的意思是说……今日外面的流言是你嫡母做的?” 这……赵姨娘再怎么说也是苏家的妾室,赵姨娘毁了名声对苏家有什么好处? “怎么没有好处?” 苏珧想到什么,冷笑出声,“一个名声受损的妾室,岂能再入苏家门?” 第256章 “你的意思是……苏夫人想要赶走你姨娘。” 可如此以来,苏珧不会恨苏家吗? 到时候,苏家还能沾的了这个女儿的光吗? 要知道,苏珧现在可是宠妃。 “你只看到了这一层,我那父亲和嫡母可看的更长远。” “即便我成了宠妃,可如果没有娘家做后盾,我的恩宠能走到什么地步,我的位份,甚至我孩子的位份,将来可都要仰仗他们……” 如此以来,他们不仅不会怕她与苏家疏远了,说不定还在等着她反过来去巴结他们呢。 苏珧原本就还病着,今个早上起来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眼下浑身无力,头晕头疼,但是为了尽快找到姨娘,苏珧逼迫着自己打起精神。 “姐姐,我还有事要忙,就先不和你说了。” 张婕妤见她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以为她是要回去休息,于是催促她赶紧回去。 张婕妤目送苏珧离开后,还是不放心,于是带着下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止兰宫。 此时,苏珧一脸急促的往前走着,等主仆三人来到分叉路口时,青霜眼看着苏珧越过回姣梨阁的路径直往前走着,青霜见状,担心的快速走上前,“主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事已至此,您应该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如此才能有精力去找赵姨娘。” “只怕等我有力气的时候,姨娘已经被他们逼死了。” 苏珧太了解赵姨娘了,她这个人古板的很,哪怕知道这一次的事情是个阴谋,更清楚幕后之人想看到的是什么,可她依旧没有脸面和勇气继续活下去。 到那个时候,她再做什么就来不及了。 所以她要去求皇上,她要出宫。 现在只有她能说通姨娘,让她好好的活下去。 御书房外,苏珧刚准备上台阶,肖盛小跑着上前,拦下了她,“苏修媛,您有什么急事找皇上吗?” 苏珧点点头,但是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只是催促肖盛帮忙通传一声。 谁知道肖盛扭头看了一眼大殿的方向,然后为难的看向苏珧,“皇上刚刚召见了柔美人伴驾,现在只怕没有时间见苏修媛。” “不过等下柔美人走了,奴婢一定会帮苏修媛通传的。” 才开春,一早一晚还很冷,今个又起了风,眼下苏珧站在大殿外,冷风呼啸而过,吹的苏珧原本苍白的脸色快速的暗沉着。 青霜和兰盈一左一右陪着她,当她们发现苏珧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晕后,兰盈下意识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兰盈刚触碰到她的额头就被她额头滚烫的温度吓得躲开了手。 “主子,你发热了。” 看样子,烧的有些厉害。 兰盈下意识就要拉着苏珧回姣梨阁,苏珧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要等皇上。” 无论如何,今个她都要见到皇上。 姨娘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为了她,她什么都愿意做。 就在这时,宫殿内传来了柔美人的笑声,紧接着,皇上的笑声也传了出来。 苏珧听着这些笑声,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后宫的人都说她受宠,就连青霜也总说,皇上对她是不一样的。 可如今看来,这些话就像是一场笑话。 御书房里的人是谁? 他是帝王,他有后宫佳丽三千,但他只有一个人,一颗心。 如此一来,他就没办法专心的喜欢一个人。 他今日对她的好,明日也可以换成别人。 就比如言妃,当初多喜欢,为了她甚至不听太后的劝说,可是最后呢,言妃落得了什么下场? 第257章 虽说言妃最后的结局是咎由自取,可这中间就没有皇上的错吗? 还有姚贵妃。 姚贵妃可是一心为皇上的,她最后又善终了吗? 那么她凭什么觉得今日的她会和她们不一样。 她真是病糊涂了,居然觉得一个帝王会有真情。 苏珧想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苦笑,随后扶着青霜站起身,然后晃晃悠悠走了两步后就晕了过去。 等苏珧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张婕妤守在她身边,苏珧一睁眼就看到了她。 “姐姐怎么在这里?” 张婕妤看到她醒了,赶紧叫高太医进来诊脉。 “娘高热已经退了,只要好好休息,过不了几日就可以痊愈了。” “只是娘娘忧思甚重,实在不利于修养,还请娘娘宽心,一切以身体为重。” 苏珧明白高太医的意思,只是……姨娘没有平安之前,她如何能放下心来? “本宫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苏珧有事要和张婕妤说,请高太医出去的时候,也屏退了屋子里的其他下人。 张婕妤见状,便知道苏珧这是有话要和他说,于是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后,张婕妤抢先一步开口,“妹妹可是有事要和姐姐说。” 苏珧看着张婕妤苦笑,“姐姐知道我刚才去了哪里吗?” 张婕妤刚刚来给苏珧送人参,谁知道就看到下人背着她回来,那时的苏珧,脸色苍白的还以为…… 当时她真的吓到了,自然也询问了青霜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只是她没想到苏珧会再提此事。 “我原想着求皇上的,可是我到了御书房外才发现,我找错人了。” “皇上有后宫佳丽三千,他没有理由为我破例。” “从前都是我不自量力。” 张婕妤看出苏珧是真的伤心后,劝说她,“皇上对你到底还是有些情分的,就说你姨娘失踪之后,皇上前前后后派了几波人去找人。” “这份殊荣,后宫里你是独一份的。” “只是你也知道,他是九五至尊,我们不能将他看作普通夫君,普通人。” 是啊,之前是她僭越了。 苏珧收回思绪,说起了正事。 不过在说正事之前,苏珧跪在了张婕妤跟前。 张婕妤看到后,下意识要扶起她,却被苏珧阻拦,“姐姐,你让我把话说完。”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躺着说吗?” “你身子虚弱,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妹妹,听姐姐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珧苦笑着摇摇头,“可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阳光下,苏珧猩红的眼眶里快速涌出泪珠,紧接着泪珠如泉水般滑落脸颊,然后滴落在锦被上。 苏珧脸色白皙,身形瘦弱,如今加上这幅梨花带雨模样,看的人心疼不已。 张婕妤有心想说,事到如今,只怕这件事情不管是她还是张家只怕都无能为力了,可是看到她这幅模样后,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甚至这番话在喉咙里滚了两圈后,出口的时候换成了,“只要是姐姐能帮忙的,姐姐一定在所不辞。” 苏珧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只见她凑上前在张婕妤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等她退回刚才的位置后,张婕妤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身为嫔妃,没有皇命私自出宫,那是重罪,你不想活了吗?” “我知道你救母心切,可是你也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啊。” “妹妹,只有活着才有希望,而且以你生母的处境,若是没有了你的庇护,你觉得她还能活多久?” 第258章 “我说句难听的,只有你活着才能护着她,可如果你死了,只怕她……所以,如果你想让她好好的,你就必须好好活着。” “听姐姐一句劝,再等等,说不定你生母很快就有消息了……” “姐姐,我等过了,这两天我一直在等啊,可是最后我等来了什么?” 苏珧苦笑,“我姨娘是个性子很软和的人,又把我父亲视作她的天,一旦她的名声坏了,我父亲必将不会让她入苏家大门,而她哪怕平安回来了,只怕也活不成了。” “我……我不想下一次等来的是她的死讯。” 苏珧说的这些事情张婕妤不是不知道,可是当苏珧说道,她的生母极有可能会因为这些流言而自裁的时候,张婕妤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让苏珧去冒这个风险。 苏珧继续说道,“我姨娘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嫡母又是一个面慈心恶之人,所以我们母女这些年在苏家过的如履薄冰。” “有一件事情我印象最为深刻,五岁那年,我突然高热不退,京都城寻常大夫都治不好我的病,我生母焦急之下去求了嫡母,嫡母却说我娇贵,区区一个发热居然还想请太医诊治。” “嫡母冷嘲热讽我生母后,依旧不同意为我请名医诊治我生母无奈之下,只能跪在嫡母院子里祈求,那天我生母在嫡母院子里跪了一整日。” “是管家看不过眼,找机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怕这件事情闹大对他的官生有所影响,这才派人帮我请了太医诊治。” “我好了,可我生母却病倒了。” “也因为这件事情我生母落下了很严重的病根。” “这些年,她虽然时常被疾病折磨,可是她每次瞧见我的时候,都用最好的状态来面对我,还时常教导我莫要怨恨父亲和嫡母。” “我原想着我是庶女,能平安长大,能有生母陪在身边,已经是极好了。” “所以我也听姨话,从未怨恨过谁,可这一次……” “姐姐,我没办法不怨,也没办法再坐以待毙了。” “如果我姨娘出了什么事情,我……” “不许胡说。” 张婕妤猜到她想说什么后,快速打断她的话,只是没有再劝说苏珧。 苏珧见状知道张婕妤是被她说服后,继续说道,“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我不会牵连张姐姐的,若是之后我出宫的消息提前被人知道了,张姐姐可以随时撇清楚自己。”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张婕妤不满道,“虽说后宫嫔妃多半都喜欢勾心斗角,也无几分真情,可我却是真心实意将你当作亲妹妹的。”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帮你,便不会言而无信。” 苏珧见张婕妤误会她的话,赶紧解释道,“私自出宫是死罪,这本也是我逼着你帮我的,若是真的东窗事发,姐姐真的不必为了帮我而牵连上自己。” “再者,你若平安,我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可若是你也出了事,这后宫我怕是就没有指望的人了。” 张婕妤还想再说点什么,苏姚打断她的话,说起了她的打算,“高太医每日都会出宫,我打算打扮成高太医的小厮跟着他一块出宫。”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高太医会松口吗?” 张婕妤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她总觉得高太医不会答应,毕竟,如此以来,高太医就真的和苏珧绑在一块了,一旦苏珧出宫的事情败露,高太医第一个会被皇上责罚。 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忧…… 高太医是苏城的人,会真心帮苏珧吗? “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我抓住了他的弱点,何愁他不同意为我所用?” 苏珧想到什么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冷意。 很快,青霜带着高太医走了进来,高太医刚刚在熬药,得知苏珧突然找她,还以为她身子又不舒服了,于是高太医进来后,就准备过来给她把脉,快要走到床边的时候被苏珧叫住。 “青霜,你先出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后,苏珧重新看向高太医,“本宫曾同你说过,只要你忠心与本宫,本宫许你高官厚禄,可如果你背叛了本宫,本宫定会让你后悔你今日的背叛。” 高太医抬头看了苏珧一眼,然后快速跪下,“不知道娘娘为何突然重提此事?” “这就要问高太医了,本宫听说,在本宫姨娘失踪的前一日,我父亲曾经去太医院找过你,还从你这边拿走了一副药。” 高太医想到什么,神色明显紧张了几分。 苏珧见状,继续说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撒谎不成?” “高太医,本宫对你不薄,如今本宫不过是想要一句实话而已,你就这般不愿意开口吗?” 高太医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张婕妤看了他一眼后,稍微思量了片刻后,开口说道,“之前本宫还疑惑,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无声无息的失踪,而且赵姨娘去的寺庙香火甚旺,那日又是初一,去山上的人最多。” “若赵姨娘真的遭了贼人绑架,应该也会反抗一二,怎么就一点动静没有闹出来。” “若妹妹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本宫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 “只是这么一来,高太医你就成了害死赵姨罪魁祸首了。” 第259章 “苏修媛的生母失踪,此事连皇上都惊动了,皇上为了帮苏修媛寻找生母,还动用了他的暗卫,可见皇上对苏修媛的重视,你说如果皇上知道,你就是害死赵姨罪魁祸首,皇上会如何处置你?” 高太医想到什么,吓得神色慌张,脸色苍白。 “两位娘娘,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而且下官察觉到不对劲后,也第一时间把赵姨娘失踪的消息告诉了苏修媛,下官真的在尽力弥补这个过错了。” “可我姨娘依旧因为你的助纣为虐毁了名声,一个妾室,在后院求生本来就比正室艰难,更何况一个不得宠的妾室,如今还毁了名声,你觉得我父亲还会留她吗?” “如果她被苏家扫地出门,若是她再经受不住世人的指指点点……一时想不开,从而出了什么事情……高太医,你我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珧一脸愤恨的看着高太医,眼底有恨意,有愤怒,吓得高太医快速说道,“下官愿意将功赎罪,还请娘娘指点一二。” 高太医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如果苏珧想要对付他,就不会和他说刚才那些话,除非苏珧想找他帮忙,担心他不同意,所以才先用这些话堵他的退路。 其实他一开始就猜到了苏珧的心思,他之所以一直沉默不语也是想要先看看苏珧想做什么,直到他听到后面以及看到苏珧眼底的恨意后,他这才不得不开口求救。 只是他心里依旧有点慌,担心苏珧要让他做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 “本宫要出宫。” 高太医听到这个提议,不敢置信的看向苏珧,等他在她眼底看到确定的神色后,快速劝说道,“娘娘不可啊,后宫嫔妃没有皇上的允许,私自出宫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娘娘现在圣眷正浓,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若是娘娘不放心赵姨娘,下官可以派人打听一二……” “连皇上的暗卫至今都没有找到本宫生母的下落,你区区一个受制于人的太医,又如何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我生母。” “更何况,本宫已经等不及了。” 高太医看出苏珧心意已决,只怕他的三言两语她是不会听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试试,毕竟此事真的太过冒险,否则一不小心,连他自己都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刚才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过了,娘娘看上去心意已决,只怕接下来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轻易改度的。 如果他说服不了娘娘,那能不能找人劝劝娘娘。 眼下屋子里只有他们三人,所以高太医下意识把视线落在了张婕妤身上。 但是当高太医看到张婕妤眼底的担忧和焦急,以及她听了苏珧的打算却没有劝说后,高太医就什么都明白了。 知道多说什么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后,高太医趴在地上求苏珧饶他一命。 苏珧明白他的顾虑后说道,“你放心,若此事真的东窗事发,你大可以直接把本宫供出去,就说今日的一切都是本宫的提议,你是被本宫威逼利诱这才帮本宫出宫的。” “皇上不是残暴之人,只要你实话实说,他或许会留你性命。” 得了苏珧的承诺,高太医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多谢娘娘体谅。” “那娘具体打算是什么?” 虽说他每日可以出宫回家,可进出宫守卫森严,他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陌生面孔,只怕守卫要盘问。 第260章 到时候,一个弄不好,只怕苏珧还没出宫就被人认出来了。 “此事急不得,最起码今日娘娘怕是出不了宫。” 苏珧确实打算今日就出宫的,但是她也知道高太医说的是实话。 此事事关重大,再加上此事还牵扯到了无辜之人,她走的每一步都要小心慎重,否则就会牵连到他们。 另外,宫里的事情她也要谋划好,否则她出宫这段时间皇上又或者其他嫔妃来看望她怎么办,总不好一直避而不见,时间久了,只怕要引起旁人怀疑。 “妹妹不如称病吧。” 张婕妤提议,“眼下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你因为你姨事情忧思成疾,皇后甚至还因此免了你的请安。” “你大可以利用此事,把病情弄的更严重一点,最好像上一次的疫症一样有传染的风险,这样就没有人再来姣梨阁,如此以来你也能安心在外面寻找你姨娘了。” 这是一个好主意。 苏珧眼前一亮,但是想到什么后,有些抱歉的拉过张婕妤的手,“原本我求姐姐帮我,是想让姐姐帮我在宫里打掩护,必要时刻,帮我说一两句话就行。” “可如此以来,就要姐姐帮我造势了。” “如此以来,一旦东窗事发,势必要牵扯到姐姐。” 这不是苏珧想看到的,可眼下这个局面她又不得不走这一步。 张婕妤看出苏珧的纠结与担心后,反握住她的手,然后笑着说道,“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今日有事相求的人是我,你会怎么做?” 苏珧看着张婕妤的眼睛,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是竭尽所能,帮姐姐度过难过。” 张婕妤闻言,眼底的笑意浓了几分,“这不就行了?” “你能为我做到如此地步,那我为什么就不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妹妹,这段时间以来,你帮我的恩情我都记得呢。” “本来我还想着,若是日后我都没机会还回去,岂不是要日日惦记?现在好了,我能帮上你,我很开心。” “倒是你,若是再和姐姐这般客气,姐姐可就真的要生气了。” 苏珧见张婕妤是真心实意愿意帮她,而且也不在意最后的结果,说实话,这一刻她是感动的。 都说后宫没有真情,可是她却遇到了。 苏珧红着眼眶,死死的抓着张婕妤的手,四目相对的时候,她明明在笑,可眼泪却不听话的往下落着。 张婕妤帮她擦去眼泪,提醒她,“既然此事已经说好,那咱们就事不宜迟吧。” 苏珧点点头。 “高太医,你先回去吧,晚一些的时候本宫会让人去太医院请你的。” “到时候,你只需要按照计划行事就行。” 高太医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苏珧突然再次说道,“如此以来,本宫或许就不用借你的身份出宫了。” “但本宫重病的事情,还需要高太医帮忙造势。” 高太医本来一脸生无可恋,但是当她听到苏珧最后这句话的时候,眼前一亮。 娘意思是说……只要他没有亲自把苏珧带出宫,此事即便后来东窗事发,皇上也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娘娘这是在为他着想啊。 想到这些,高太医感激的回身对着苏珧行了一个大礼。 “下官谢过娘娘。” 高太医离开后,张婕妤扶着苏珧坐下,“大概黄昏的时候,我会让人去传高太医。” “但是为了以防皇后带着后宫嫔妃来看你,你这做戏就要做的真一些了。” 第261章 张婕妤盯着苏珧仔细瞧,“你的脸色已经够苍白了,无需粉饰,别人就能看出你真的重病的样子,只是眼神还不够虚弱。” 苏珧现在的眼神里一半担心,一半愤恨。 张婕妤说这些是在提醒她,在后宫,有太多的阿谀我诈,若是不藏好自己的心思,极有可能被人利用最后丢了性命。 哪怕她当时是身不由己,可旁人不管这些,甚至会利用这个空子给她致命一击。 要知道,人都是以利益而来,以利益而亡。 什么情分,若是没有利益相托,最后都会很快分崩离析的。 长大后的亲情有时候也是如此,总之别对旁人抱有太大的指望,否则最后失望的只有自己。 张婕妤不能在这边久留,她叮嘱了苏珧几句,又亲自看着她服下汤药后,这才带着宫人离开。 黄昏左右,姣梨阁宫人急急忙忙去了太医院,很快高太医带着医药箱跟着姣梨阁的宫人去了苏珧的寝殿。 此时苏珧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躺在床上,若不是她的胸口还有起伏,高太医都以为她已经去了……高太医暗叹苏珧做戏做的真时,跪在她床前开始把脉。 与高太医预料的一样,苏珧看上去虚弱不堪,实则脉象比早上的时候还好了几分。 不过他把脉后,眉头紧皱的说道,“苏修媛忧思太重,还着了凉气,眼下高热复发,肺部还有异样,这病情是加重了。” 青霜一听这话,直接红了眼眶,“怎么会这样,奴婢一直都是按照高太医的吩咐,按时给我家主子熬药,也一直在盯着我家主子好好休息。” “还有,你刚才说我家主子着了凉气,这不可能啊,我家主子今个就没有出过门。” “整个寝殿里,烧了三四个炭盆,这屋里暖和的和春日一般,怎么还能着了凉气。” 高太医诧异苏珧装病的事情居然没有告知自己的贴身丫鬟,一时间高太医愣是没想到怎么回答青霜这些问题。 兰盈察觉出不对劲,先是看了高太医一眼耳后快速说道,“或许是主子背着我们偷偷开窗子了。” “之前你不是还说,主子嫌弃屋子里热,想让咱们开窗子,但是你没同意吗?” 青霜想到这件事情,直接哭出声,“都怪我,我应该一直守在主子身边的。” “如此以来,主子若是开了窗户,我也能第一时间瞧见。” “主子从小就怕热,平日里她她不让我在屋子里点太多炭盆我也就答应了,可是现在她病了,我不敢顺了她的意思,谁知道……”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是看高太医怎么说吧。” 兰盈把话题绕到高太医身上。 高太医见问题解决后,快速说道,“下官现在就去开药方,只是娘病情来势汹汹,最后结果如何,还要看这副药下去之后的效果。” 高太医带着他徒弟去了外屋写药方。 兰盈和青霜一块给苏珧敷帕在降温。 兰盈去给苏珧擦手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主子握了一下她的手,一开始兰盈吓得睁大双眼,然后快速看向主子。 确定主子还闭着眼睛后,她又把视线落在了主子的手上。 刚才的触感太过清晰,绝对不是错觉。 也就是说,主子没昏迷,她现在是清醒的。 那她刚才的猜测就是真的了。 只是主子一开始没有把她的计划告诉她们,现在主子这是什么意思? 兰盈盯着苏珧的手想了片刻后,找借口把青霜打发出去,等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兰盈小声说道,“主子,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若是有什么话要和奴婢说,你尽管说就是。” 兰盈话音刚落,苏珧就睁开了眼睛。 苏珧的脸色依旧苍白可怕,可眼神却坚定无比,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重病的样子。 所以主子真的在装病。 “主子,你……。” 兰盈想问问苏珧要做什么。 苏珧抢先一步开口,“我要出宫。” 什么? 兰盈吓得差点摔倒,等她回过神,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立刻跪在了床边,“主子,使不得啊。” “后宫……” “后宫嫔妃若是没有皇上的命令,随意出宫是死罪。” “这个道理我比你清楚。” 苏珧苦笑,“可我也更清楚,若是我想让我的生母活着,这一趟我必须走。” “兰盈,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当初之所以进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护我生母周全。” “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那我之前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眼下不管有多难,我都要试一试。” “青霜性子耿直,更不会撒谎做戏,所以此事我暂时不告诉她。” “而你,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再告诉她。” 兰盈见苏珧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知道她现在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一定会改变主意后,于是说道,“奴婢会帮主子的。” “也请主子保护好自己,早日回来。” 兰盈说完,起身帮苏珧盖好被子,然后又开始帮她擦手,擦额头。 苏珧看着她沉稳的模样,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她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她们,是怕她们若是知道了真相,演技不过关。 后宫的女人,那个不是火眼金睛与演戏高手? 一旦她们露出一点破绽,那么她今个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 她不能功亏于篑,更何况此事还牵扯到了张婕妤,她就要更加小心谨慎了。 苏珧闭上眼睛没多久,青霜就端着重新换过的水盆进来了。 等她来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苏珧,心疼的再次落泪,“主子的命怎么这么苦,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可以自己做主了,赵姨娘又出事了。” “主子和赵姨关系最好,若是赵姨娘再找不到,主子该怎么办?” “赵姨娘会找到的。” 兰盈神色坚定的看向青霜。 第262章 青霜下意识想说点什么,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在兰盈坚定的眼神上后,话到嘴边改了口,“对,赵姨娘一定会没事的。” “主子也会好起来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后,又继续忙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青霜伺候苏珧喝下汤药。 之后姣梨阁的所有人都在外面等着,青霜最着急和担心,她一开始还站在院子里等,到了后面,她紧张的开始坐立不安。 后来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可以向月亮祈求在乎的人可以平安无事,她就真的跪在院子里开始给月亮磕头。 其他宫人看到后,也纷纷加入进来。 然而她们的祈祷并没有感动上天,很快高太医给她们带来了一个噩耗,“汤药没有起作用,苏修媛的病情又加重了。” “另外,本官发现苏修媛现在的症状有些像五年前西北突然兴起的一种传染病。” “那个传染病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而当年西北因为这场传染病死了近万人,如果本官的猜测没错的话……姣梨阁要封殿了。” “此事必须尽快禀告给皇后娘娘。” 高太医让他身边的小厮去禀告皇后娘娘,他则带着姣梨阁的人开始对姣梨阁进行消毒。 苏珧之前用过的东西,一律送去内务府销毁,伺候过苏珧的人不再出姣梨阁。 进出过姣梨阁的人送到指定地方进行隔离。 姣梨阁人心惶惶的时候,皇后得知了此事。 “你说什么?苏修媛得了一种比时疫还严重的传染病?” “此事已经确定了吗?” 上一次兴华宫闹出的事情,不能再来一次了。 如果高太医确定苏珧得了时疫,那么她就要让各宫警惕起来了。 对了,从今日开始,姣梨阁的人不能再随便出入姣梨阁,另外……这件事情暂时不能告诉陛下。 “娘娘,此事事关重大,如果不及时告诉陛下,万一苏修媛之后出了什么事情,陛下那边怕是要对主子不满的。” 皇后就是因为知道皇上在乎苏珧,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惊动皇上的。 自从贤妃回宫,皇上不是去贤妃宫中就是去姣梨阁,这两日好不容易想起了柔美人,她可不能让苏珧再把皇上的注意力吸引走。 尤其是这几日。 太医说了,柔美人这几日最适合受孕,一旦柔美人怀了皇子,父亲那边有了交代,丞相府日后的荣华富贵也有了。 而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任何人破坏这好不容易来的机会。 “此事本宫自有打算,先按照本宫说的去做就是。” 周嬷嬷对此还是有些担心,“娘娘就算不把苏修媛生病的消息告诉皇上,娘娘也不打算自己去一趟姣梨阁吗?” 从前后宫嫔妃生病,皇后都会第一时间带人过去探望。 苏修媛还是皇上的宠妃,娘娘如此冷淡的处理此事,她总觉得不妥。 “苏修媛得的有可能是传染性极强的时疫,先不说本宫过去也帮不上什么,严重的甚至会传染给本宫甚至是后宫嫔妃。” “本宫是六宫表率,这个时候又岂能出事。” “而且本宫也相信,皇上和苏修媛都会理解本宫的。” 周嬷嬷见皇后确实没有要过去的意思后,起身离开。 一盏茶的功夫后,周嬷嬷代皇后前来姣梨阁传达皇后命令。 等周嬷嬷离开没多久,苏珧病情加重,甚至极有可能是时疫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第263章 后宫嫔妃因此人心惶惶,第一时间关闭大殿的门,同时派人去太医院领消毒用的东西。 贤妃得知这个消息后,却一反常态带着宫人准备去一趟姣梨阁。 “娘娘,奴婢知道你心地善良,也不相信苏修媛真的得了时疫,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而且二皇子还太小,寻常风热他都不一定能扛过去,若是真的传染了时疫……” 贤妃明白下人的好意,可她依旧坚持去看苏珧,不过为了不让下人担心二皇子,她说道,“二皇子的性命有一半是苏修媛跟的。” “如今本宫成了二皇子的养母,于情于理帮他还这份人情。” “当然了,本宫也担心二皇子的安危,所以这样,等本宫从姣梨阁回来,本宫在没有确定自己没有被传染之前,本宫不去见二皇子这样总行了吧。” 贤妃带着下人准备出门的时候,奶娘过来传消息,“二皇子突然哭闹不止,奴婢怎么哄都无用,能不能请娘娘过去看看。” 二皇子与贤妃有缘份,别看二皇子被接到她身边没几日,可二皇子很喜欢贤妃。 不管他怎么闹腾,贤妃一抱他立刻没事。 这一次又是这样。 可经过这么一折腾,时间就太晚了,已经不适合再去探病了。 于是贤妃只能改时间去看苏珧。 第二天早上,贤妃早早出门,她打算在去给皇上请安之前看看苏珧。 此时,苏珧一身太监打扮,跟在兰盈身边,打算去内务府。 今个内务府有人出门采买,苏珧打算跟着内务府的人一块出宫。 主仆二人刚出屋子就看到贤妃带着宫人进了姣梨阁,苏珧下意识想要躲闪,谁知道抬头的一瞬间正好对上贤妃的神色,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苏珧快速低头,同时也清楚她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兰盈身边给贤妃请安。 “你们主子呢?身子如何了。” 贤妃和兰盈说话的时候,视线有意无意的看了苏珧一眼。 兰盈生怕贤妃看出什么,回答贤妃问题的时候,身子有意无意的往苏珧这边挪了挪。 兰盈想要挡住苏珧,以免被贤妃发现什么。 谁知道,她这么做之后,贤妃反而越发的怀疑她了。 于是贤妃又看了苏珧一眼。 宫里的太监虽然都喜欢低着头走路,可眼前这个太监只是低着头却没有哈腰驼背,而且她没听说姣梨阁新调来过宫人。 如果他不是新来的太监,为什么还会如此表现,除非…… 想到什么,贤妃又看了苏珧一眼。 “回禀贤妃娘娘,我家主子得了急症,眼下还在昏迷,只怕没办法见客。” “而且高太医说,我家主子得的极有可能是时疫,会有传染性,昨晚皇后娘娘已经下令让姣梨阁的人随意不得外出,还让其他宫的人也没事莫要再来姣梨阁。” 兰盈看似是为了贤妃好,实则是催促贤妃尽快离开这里。 谁知道贤妃却说,“昨个本宫还瞧见过你家主子,她的脸色当时确实不是很好看,但也没有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会不会是太医看错脉象了?” “回禀贤妃娘娘,高太医的医术连陛下都夸赞过,应该不会有错。” “不过高太医也说了,我家主子的病情发现的早,有很大的可能性可以治愈,只是这段时间只怕是没办法见客了。” 第264章 贤妃关心的是苏珧的身体,至于她能不能立刻见她,她没那么在意。 得知苏珧没有大碍后,贤妃松了一口气。 “那你们好好照顾你们主子。” “你们家主子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去找本宫,只要本宫能帮的,本宫一定竭尽全力。” 苏珧不明白她和贤妃接触的并不多,她刚回宫,两个人也算不上熟悉,她为什么要给兰盈这样的承诺? 贤妃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苏珧特意放在身后的包袱露了出来。 贤妃看到后,瞬间皱眉,“你要出宫?” 苏珧吓得赶紧低头。 兰盈抢先一步帮苏珧解释,“我家主子自从生病后胃口就一直不是很好,今个早上突然嚷着想吃东城的梅花糕,奴婢心疼主子,就拜托了内务府的人带着他一块出宫。” 贤妃疑惑,“为什么不让内务府的人帮你们买回来?” “内务府的人出去要采买不少东西,而且这家的糕点只做三炉,卖完就不会再做了,奴婢担心等内务府的人忙完准备去买糕点的时候,糕点铺子已经关门了。” “对了,此事奴婢禀明皇后了,皇后也同意了。” 阳光下,贤妃听着兰盈解释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苏珧的耳洞。 一个太监怎么会有耳洞,而且一个太监的耳朵为什么会那么的白嫩? 之前没有起疑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太监的站姿不是很标准,现在察觉到不对劲后,越看越觉得眼前之人不像个男子。 贤妃是个聪明人,一旦给了她蛛丝马迹,她很快就能顺藤摸瓜查出真相。 这不,她通过苏珧耳垂上的美人痣认出了她。 不过贤妃并没有拆穿她。 苏珧是个稳重性子,能让她如此冒险,想来是为了她的生母。 一个至纯之孝之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不能帮她一把。 “原来是这样,你们有心了,苏修媛有你们这样衷心的下人是她的福气。” “只是你们还不知道把,西门今个当值的高统领脾气不是很好,若是他看到内务府今个多带了人出去,哪怕得了皇后的允许,只怕也要为难一二。” 贤妃说着,扯下腰间的玉佩,递过去,“有了这个,你们出门也能顺利一些,拿着吧。” “此物可不是送给你的,等你采买回来,是要还给本宫的。” 苏珧依稀记得这个高统领,确实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只是她没想到今个这么巧就是他当差。 苏珧确实不想生事端,所以明知道不能要贤妃给的玉佩,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贤妃离开后,苏珧便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内务府,然后跟着内务府的采买管事去了西城门。 如贤妃所料,高统领看到内务府多带了一个人出去,当即表现出了不满,这时苏珧把贤妃的玉佩拿出来,高统领的脸色虽然依旧不是很好看,可到底没有再为难他们。 等几人顺利出宫后,苏珧与他们告别,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带着张婕妤的玉佩去了守备营。 “我是张大人派过来了,张大人让你们调查的事情你们调查的怎么样了?” 苏珧假装她是张家的人。 守备营的人认识张婕妤这块玉佩,于是立刻把他们查到的事情告诉了苏珧。 原来他们经过一番打探后发现,董家的人把赵姨娘从董家带出来了,现在关在董家的一处庄子上。 苏珧纳闷,苏夫人刻意坏赵姨娘名声,不就是为了给放赵姨娘做准备吗?为什么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 还把人关到了董家。 难道苏夫人后悔了又想继续留着赵姨娘,然后折磨她? 想到这里,苏珧的脸色比刚才又难看了几分。 “能带我去一趟那个庄子吗?” 守备营的人当然不敢得罪张大人的人,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苏珧说完,就有人驾着马车带苏珧去了京郊的一处庄子,这个庄子并不大,位置也有些偏僻,怪不得董家会找这样一个地方藏她姨娘。 要不是现在有人带着她过来,只怕她根本找不到这里。 半个时辰后,苏珧和守备营的人到了庄子附近。 守备营的人把马车停到旁边的树林里,然后请苏珧下车,“董家的下人很警惕,为了不被他们发现,接下来的路只能咱们自己走过去了。” “不过路不长,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 苏珧跳下马车,跟着守备营的人绕过竹林,去了庄子后院的位置。 几人刚到,守在附近的人就发现了他们。 “不是说天黑之后再过来?怎么现在就来了,还有她是谁?” 守备营的人和同僚说了苏珧的身份,同僚的态度立刻好了起来,担心苏珧不悦她刚才的态度,还特意和她说了刚才这里发生的事情。 “刚刚有一位夫人进了庄子,看上去鬼鬼祟祟的,像是怕被人发现。” 夫人? 苏珧之前和守备营的人聊天,所以她知道他们是认识董家的人的。 现在同僚却说一个夫人来了庄子,他这么说,可见他是之前没有见过此人的。 能在董家庄子戒备如此森严的情况下,还能轻松出入这个庄子的,除了董家人,就是她那好嫡母了。 难道今个来的人真的是她嫡母? 可这个时候,她出现在庄子,难道她就不怕被人发现,然后被人怀疑什么吗? 不,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就算有人真的怀疑什么了,苏夫人也可以说,因为赵姨名声尽毁,赵姨娘没脸回苏家,而她好心收留她。 到时候,她绑架姨事情就会轻轻松松被揭过去。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她想要姨娘平安,但是也想让苏家人付出代价,最起码经过这次的事情之后,他们不会再随便的动她姨娘。 否则,这样的事情还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你们的人进去过吗?确定赵姨娘就在这个庄子吗?” 苏珧想要快刀斩乱麻,一旦确定了赵姨娘在这个庄子,她打算报官了。 谁知道守备营的人却当着她的面摇了摇头。 苏珧见状,疑惑道,“你们没有进去过?” 第265章 守备营的人生怕苏珧找张大人告状,赶紧解释道,“不是咱们的人不肯进去查看,实在是这个庄子里高手如云,就咱们这点功夫,能在外面守着不被人发现已经是极限了。” “想进去,根本不可能的。” 可没进去过,他们怎么确定赵姨娘就在这个庄子里的? “我们是根据他们送的饭菜量来判断的。” “我们得知董家人把赵姨娘送到这里后,找人问过给这个庄子送菜的菜农,据他们所说,这几日庄子里的人买菜的量明显是多了一个人的菜量。” “所以我们就根据这个判断赵姨娘被送到了这里来。” 这……这个判断也不能说一点根据也没有,只是就凭这一点就说庄子里多的这个人就是赵姨娘,是不是有些牵强?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没办法去报官,这么一来,她要怎么救赵姨娘? 她出来的时间有限,必须尽快救出赵姨娘。 可现在守备营的人根本没办法进入这个庄子,她要是也一直在外面等着,这件事情就陷入了停滞。 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在外面等着。 “通常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家大人是怎么解决的?” 苏珧询问守备营的人。 守备营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也没有说出一个确切的办法,最后苏珧决定再去一趟守备营,这一次她要去见张大人。 “你怎么会有我女儿的玉佩?” 张大人是拿到了张婕妤的玉佩才急匆匆赶来见苏珧的。 一进门,张大人看到屋子里站着一个太监打扮的人,第一反应就是女儿出什么事情了,可是当他刚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苏珧转身看向了张大人。 张大人没见过苏珧,再加上她刻意画的黑脸丑妆,张大人就更认不出她了。 苏珧主动挑明身份,张大人得知嫔妃出宫,还来找了他,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张家要大祸临头了,第二反应就是,女儿这一次太任性了,就算和苏修媛关系好,也没有必要拿自己和整个张家帮她啊。 可是事已至此,他即便在生气,再担心,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娘娘糊涂啊。” “娘娘就算是宠妃,也不应该私自出宫。” 苏珧知道张大人在责怪她连累张婕妤,连累张家,于是打断他的话,保证道,“今日的事情我不说,张大人也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至于宫里那边,张大人也大可放心,我与张姐姐说好了,一旦东窗事发,张姐姐可以随时与我撇清楚关系。” 苏珧说的简单,张大人却看的比她更长远。 “你与张婕妤关系好,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 “你能顺利出宫,定然有人从中相助,而这个人,大家几乎不用怎么想就能想到张婕妤。” “所以就算张婕妤想为自己撇清楚关系只怕也没人会相信的。” 苏珧见张大人挑明此事,却没有责怪她,继续说道,“眼下唯一能让所有人平安无事的办法就是,我尽快找到赵姨娘,然后回宫。” “我刚来来见大人之前,已经去过一趟京郊的庄子了。” “我听守备营的人说,他们现在只是自己的怀疑,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生母就在这个庄子了。” “不知道大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确定这个事情。” 苏珧询问张大人解决之法。 张大人低头沉思片刻后叹着气说道,“那个庄子戒备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第266章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自己出来,应该就可以知道你姨娘到底有没有在这个庄子了。” 苏珧想到什么,眼前一亮。 “放火是最快的办法。” “开春之后,时有大方,最近也有段时间没降雨了,那么天干物燥,不小心失了火,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张大人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立刻吩咐人去准备。 苏珧则准备去庄子外面守着,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带姨娘离开。 “等一下。” 张大人见状,叫住她,“娘娘要不然还是别去了,等下人多眼杂,万一认出了娘娘……” “张大人刚才认出本宫了吗?” 苏珧反问张大人。 张大人语噎。 苏珧见状,笑着继续说道,“张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不被人发现,但是这一趟我必须去。” 苏珧说完,不等张大人开口便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往外走去。 张大人看着她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满心思绪化成了一声声的叹息。 “你说什么?苏修媛病了,还极有可能是时疫?” 御书房里,肖盛犹豫再三,把他刚刚去后宫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皇上。 皇上在得知苏珧生病之后明显紧张起来,“那天,她的身子不是都有所好转了吗?这才一日的功夫,怎么就加重了。” “还有,好端端的怎么会得了时疫,难道是有人故意使坏?” 皇上这是想起了公主上一次得时疫的事情,以为苏珧也是被人害得。 肖盛把他在后宫听到的消息告诉皇上,话落,看出皇上的担心后,特意说道,“高太医说了,苏修媛得的这个时疫和这一次京都城爆发的时疫是不一样的。” “不过,苏修媛刚刚显露病症,只需要多加休息调养,能养好的。” “只是皇后得知此事后,让人封锁了姣梨阁。” 说起皇后,皇上此时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几分。 “后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后却没有派人来告诉朕一声,若是苏修媛有什么事情,皇后这是想好要怎么和朕交代了?” 肖盛听出皇上话语里的怒意后,快速低下头。 就在这个时候,有太监进来禀告,“柔美人来了,说是她亲手做了皇上喜欢喝的参汤。” “不见。” 皇上正在气头上,哪有心思见她啊。 更何况,她现在还在气皇后,柔美人和皇后可是亲姐妹,如此以来,怪不得他连坐。 一向会察言观色的太监,今个却像是眼瞎了一般,不仅没有看到皇上的不悦,还极力劝说皇上请柔美人进来,皇上动怒之前,肖盛抢先一步动手。 啪! “混账玩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做皇上的主了?” “出去告诉柔美人,皇上公务繁忙,没时间见她。” 太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吓得脸色苍白的准备往外走,这时皇上开了口,“你为什么突然替柔美人说话,可是收了她的好处?” 太监本来脸色就苍白,听到皇上这话,直接吓得跪在地上,拼命开始给皇上磕头,嘴巴里念着,“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 皇上被他念叨的头疼,扭头给肖盛使了个眼色后,肖盛立刻站出来阻止太监继续说下去,“陛下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莫要说着有的没得。” 能在御前伺候的太监,大多都是机灵的。 这个太监也不例外,他刚才就是被吓到了,现在回过神来后,立刻就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于是赶紧把怀里的荷包拿出来递给肖盛。 第267章 肖盛接过来在手里掂了两下后,和皇上说了一个数目。 皇上听到这个数目直接气笑了,“区区一个丞相府庶女,出手就是百两银子。” “看来,丞相府这日子过的很不错啊。” 肖盛听这话就知道丞相要跟着倒霉了,不过现在要倒霉的人是柔美人。 “柔美人居然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贿赂朕的人,罪大恶极,念在她是初犯的份上,就让她在御书房外跪着吧,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离开。” 皇上只说让柔美人在外面跪着,不说什么时候让她离开,可见皇上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太监出去传话是,皇上让肖盛去请了皇后。 皇后没想到皇上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不仅如此,皇上居然还派了人请他过来,看来皇上比她想的还要在乎苏珧。 想到这里,皇后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嫉妒与不满。 等她来到御书房附近,看到跪在御书房外的柔美人时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 她让她来找皇上生孩子,她怎么事情没办成,还把皇上给惹不高兴了? 庶出就是庶出,没用还上不了台面,也不知道父亲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决定。 “长姐……不,皇后娘娘,妾身知道错了,求求皇后娘娘帮妾身给陛下求个情吧。” 皇后眼下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本事帮她求情。 而且皇后只要一想到,她今日犯的错是为了帮着眼前这个蠢货后,就更生气了。 早知道她就是一块烂泥,怎么努力都扶不上墙的话,她当初说什么都不应该帮她。 “皇上圣明,不会无缘无故责怪谁,柔美人惹怒了皇上,这个时候你不应该想想,你为什么会惹怒圣上吗?” “好了,皇上还在等本宫,本宫就先进去了。” 皇后绕过柔美人,径直进了御书房。 柔美人看着皇后见死不救的背影眼底快速闪过一抹不悦。 她以为皇后是见死不救,却不知道皇后眼下也是自身难保。 皇后刚进御书房,正准备给皇上请安,就看到眼前有东西砸过来,皇后反应及时,微微侧头后这才躲过一劫。 等皇后回过神,扭头去看的时候就发现地上掉着一块砚台。 皇上为了苏珧,这是要废了她这个皇后吗? “皇上可是在因为苏妹妹的病情动怒?”皇后猜出皇上是在因为这件事情动怒后,干脆开门见山。 皇上见她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与担忧后,脸色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你身为六宫之主,眼下后宫嫔妃危在旦夕,你却瞒着朕,皇后你这是何道理?” 皇后听到皇上的指责,不卑不亢的说道,“妾身这么做也是为了皇上好。” “妾身知道皇上宠爱苏修媛,也在乎苏修媛,若是知道苏修媛生了病,还是很危险的时疫后,定然会去看望她的。” “可高太医说了,苏修媛现在得的这个时疫不仅危险,还没有方子可以治愈。” “皇上是一国之君,臣妾身为你的发妻,身为六宫之主,身为一国之后,都不能让皇上冒这个风险。” “所以臣妾明知道皇上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气恼臣妾,臣妾还是要这么做,而且至今为止,臣妾都不后悔。” 皇后掷地有声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内。 皇上盯着她的神色看了好一会后,脸色才好转些许,“朕听说,你没有去看过苏修媛,也没有让后宫嫔妃去看过苏修媛?” “皇后,从前你不是这般做事的。” 皇上这是在指责她对苏珧不公吗? 皇后强忍着不满继续说道,“并非妾身不肯去见苏修媛,而是苏修媛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后,第一时间就让人关上了姣梨阁的门。” “而且也派人禀明了臣妾,说是要自请隔离。” “苏修媛如此深明大义,本宫钦佩,也赞同她的提议,这才没有派人过去看望她的。” “不过皇上放心,一旦高太医说苏修媛的病情有了好转,臣妾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看望她的。” “另外,臣妾也一直在询问着高太医苏修媛的情况,姣梨阁的任何风吹草动,臣妾都了如指掌。” 皇后这是在告诉皇上,她虽然没有在苏珧生病后第一时间去看苏珧,可是她的任何事情她都知道。 而且她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她说的有理有据,饶是皇上对她有什么不满,眼下也说不出什么。 只是皇上并没有完全相信皇后的话,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柔美人频繁出现在御书房,皇上就越发确定心中怀疑,不过他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让人送皇后离开后,皇上带着肖盛去六姣梨阁。 兰盈守在大殿外,看到皇上带着宫人过来时,兰盈起身的时候身子明显抖了一下。 但是很快他就调整好心态,快步走上前对着皇上行了一个礼。 “奴婢见过陛下。” “起来吧,你怎么坐在这里,眼下姣梨阁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你身为你家主子最信任的人,理应守在他身边。” 兰盈回禀道,“原本守门的太监去用膳了,奴婢眼下没什么事情就在这里帮帮忙,等他回来了,奴婢就去寝殿那边伺候主子了。” “对了,主子刚刚吃了药,睡下了。” “高太医说,主子眼下入睡困难,既然好不容易睡下,还是不要轻易叫醒的好。” 兰盈这是在告诉皇上,若是没什么事情,还是别进去的好。 谁知道皇上却坚持要进去,“朕听说她病的厉害,朕不放心,想亲自进去看看她。” “高太医还在姣梨阁吗?让他来见朕。” 皇上说着就要让人推开门,然后进入姣梨阁。 兰盈看到后,立刻冲上前跪在了大门口,皇上看到后,不悦的皱起眉头,“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家主子得了时疫,还是特别严重的那种。” “我家主子说,她一个人受罪就行了,万万不可连累其他人,更不能连累皇上。” “所以如果皇上来了姣梨阁看望她,还请奴婢万万拦下皇上。” “否则若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情,她就难辞其咎了。” 皇上没想到苏珧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皇上听到兰盈的话,心里开心的同时也越发的担心起苏珧,“去请高太医,立刻。” 高太医担惊受怕的坐在寝殿隔壁,嘴里念叨有词,谁知道还是怕什么来什么。 皇上这么快就来了姣梨阁,若是皇上执意要见苏珧,他要怎么拦住皇上? 不管高太医有多不想见到皇上,宣召的圣旨过来后,他还是整理好衣冠出了门。 “下官见过陛下。” 皇上看了高太医一眼快速问道,“苏修媛如何了?” “你可有办法治好苏修媛?” 第268章 “妾身见过皇上。” 皇上来了姣梨阁后,盂兰瞧着情况不对劲,于是就派人去请了张婕妤。 张婕妤很聪明,她给皇上行礼的时候看了一眼周围的气氛,当她察觉到皇上的视线还落在高太医身上后,立刻就知道了皇上的心思。 于是来到皇上身边劝说道,“妹妹向来懂事,也最在意皇上。” “眼下她得了比时疫还要严重的病,她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就把伺候的人都赶了出来,也不愿意让妾身再进入姣梨阁。” “她那么在乎皇上,此时哪怕再开心皇上来看她,只怕也不愿意让皇上进去的。” 皇上得知苏珧担心他,心里开心不已,但是很快他又开始担心起她。 别看她平日里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可她到底也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寻常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吓到,更何况是一个女子。 也不知道她现在该多害怕。 “朕可以不进去,朕就在她屋子外面陪着他说说话行吗?” 皇上说着就要进入姣梨阁,高太医见状,悬着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张婕妤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前拦下皇上,然后焦急的说道,“妹妹嗓子哑了,暂时说不了话,就算皇上过去了,也听不到妹妹的声音。” 张婕妤说完,拉过皇上的胳膊再次劝说道,“皇上,有高太医在,妹妹肯定不会有事的。” “你这么一来,高太医就没办法专心给妹妹实验解药方子了。” “皇上肯定希望妹妹可以早点好起来,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再等等?” 张婕妤说完,见皇上有了松口的迹象后,立刻说起了大皇子,“今个在太学,大皇子又被先生夸赞了,先生说大皇子天资聪慧,又勤勉,将来必定是个学识渊博之人。” “对了,大皇子的字也有了精进,他还一直说有机会要让陛下看看他写的字呢。” “皇上,眼下时辰还早,不如您随妾身去趟止兰宫,瞧瞧大皇子和三公主。” 本来皇上打算拒绝张婕妤提议的,大皇子的功课他想知道随时可以知道,但是听到张婕妤说起三公主,他就改变了想法。 说起来他也有几日没有见到那丫头了,也不知道那丫头怎么样了。 自从她母妃去世后,二皇子有了养母,唯独她还没有寻到合适的人选。 好在张婕妤是个心善的,把她带在身边。 “好。” 皇上离开前又叮嘱了高太医几句,直到高太医确保苏珧一定不会有事后,皇上这才跟着张婕妤离开。 盂兰和高太医看着皇上的背影,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刚才皇上非要闯进去的时候他们有多害怕。 虽然他们之前设想过最坏的结果,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万万不想看到那一幕的。 “幸好张婕妤及时出现,要不然……” 盂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天色后,这才说道,“时辰不早了,也不知道主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希望快了。” 高太医神色苍白的说了这么一句。 要不然再来一次刚才那种情况,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兜得住。 “下药。” 苏珧和张大人思量片刻后,苏珧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张大人,守备营肯定有高手吧。” “还请张大人找几个高手悄悄进入别院,然后将里面的高手迷晕。” 如此一来,守备营的人就可以进去看看姨娘是不是被关在这个别院了。 第269章 如果是之前,张大人还可以按照之前的想法慢慢试探赵姨娘是不是在这个别院里,可是现在苏珧偷偷出宫,还找上了他。 他都不用猜都知道他女儿对这件事情是什么态度。 为了不让苏珧在外面待的太久,从而连累张家和女儿,眼下只有这个办法最可行了。 所以张大人没怎么犹豫就让人拿着他的令牌去了守备营,片刻功夫后,十几名高手前来见张大人。 张大人简单和他们说了一下等下的计划,等十几人听完,立刻飞身进入别院。 苏珧和张大人在外面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苏珧却觉得度日如年,心里更是在想,如果张大人找来的这些高手不是别院那些人的对手可怎么办? 之前好歹没有打草惊蛇,可眼下不管成功与否,都是打草惊蛇了。 如果这些人成功,就算打草惊蛇,他也可以救走姨娘,可如果失败了呢,以苏家夫妻的做派,他们会怎么对姨娘? 苏珧不敢想象这个后悔,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后果。 就在苏珧紧张不安的时候,有人从别院出来了。 苏珧看到后,顾不上张大人还在这里,小跑上前不等护卫开口抢先一步问道,“怎么样了,找到我姨娘了吗?” 张大人看到后紧随其后跟过来。 护卫看到张大人后这才快速说道,“回禀大人,小的们在别院柴房找到了一名妇人。” “根据她的长相,应该就是大人和姑娘要找的人。” 姨娘找到了,姨娘真的在这座别院? 苏珧想到这些,再一次开口问道,“我姨娘如何了,她还好吗?你赶紧把人带出来。” 护卫没有理会苏珧而是等着张大人的吩咐。 张大人立刻说道,“去把人带出来。” 护卫飞身离开后,张大人劝说苏珧尽快离开这里,“今日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只怕会有人发现娘娘出宫的事情。” “如此以来,对娘娘和你姨娘都没有半分好处。” “而且眼下娘娘要找的人也找到了,等下护卫就可以顺利的把人救出来,娘娘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下官已经在下面安排了马车,娘娘只管去马车上等着,一旦护卫将人救出来,下官一定第一时间把人带到马车上跟娘娘团聚。” 苏珧在得知赵姨娘平安无事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所以眼下在听到张大人这番话后,没怎么思量就同意了。 张大人看到她点头,悬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然后立刻找人过来陪着苏珧一块去了马车旁。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马车外终于有了动静,苏珧想到什么,第一时间掀开马车帘子看向窗外,紧接着就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赵姨娘。 半年多没见,她的气色更差了,人也更瘦了。 “珧珧,你怎么会在这里?” “姨娘。” 苏珧准备跳下马车,张大人看到后抢先一步开口,“娘娘,万万不可。” 然后吩咐护卫把赵姨娘扶到马车上,“你们在马车里好好说说话,车夫现在就送你们入城。” “好,那就谢谢张大人了。” 苏珧确实有一肚子的话要和赵姨娘说,之前她还想着要去那里和姨娘单独说说话,眼下这不就有机会了? 从这里到京都城还有一段距离,差不多也够他们好好说说话了。 苏珧放下帘子后,张大人吩咐车夫,“去皇宫北门。” 第270章 车夫得了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着马车,张大人骑马紧随其后。 “珧珧,后宫女子不得随便出入皇宫,否则那就是砍头的大罪,你向来聪慧,难道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赵姨娘知道苏珧为什么这么做,可就是因为知道原因才越发的担心她。 从小到大,她为了这个女儿留在苏家任人欺凌,可是她的女儿呢,难道没有因为她备受欺凌吗? 她护不住她,现在还要她来护着她,她不配做她的母亲啊。 赵姨娘越想越担心,最后甚至说,“珧珧,你听姨,如果这件事情被人发现了,你就说是我逼的你,让我一个人来承受这个后果。” “知道了吗?” 苏珧看着赵姨娘从出来到现在,没有一刻钟为自己着想。 反而心里眼里都是自己,心疼的红了眼眶,“娘,你放心吧,宫里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倒是你,你怎么会被关在董家的别院。” 说起此事,赵姨娘忍不住叹气,“前几天,夫人突然来和我说,你虽然在后宫得宠,可至今没有怀过身子。” “夫人说,后宫的女子如果没有一男半女,在宫里的日子是很难的。” “夫人还说,皇恩寺的菩萨很灵的,所以我就想去给你上柱香,求求菩萨保佑你可以早日为陛下诞下一男半女。” “谁知道苏家的马车刚到山脚下,我就晕了过去。” “你是在马车上晕过去的?”苏珧抓住重点。 赵姨娘点头,“对啊,当时我正想着下马车,突然就晕了过去,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在一处宅子的柴房了。” “不过他们并没有孽待我,就这么关着我。” “过了几天后,又让我做马车来了现在这个宅子,可是他们依旧关着我,没有对我做起她事情。” 对于这一点,苏珧并不奇怪。 毕竟苏城一直都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有姨娘这个软肋在,他才能拿捏她。 可一旦姨娘有什么事情,那么他们父女的情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城才不会做赔本买卖。 只是苏城这么算计他们母女,这笔帐她还是会记下的。 “姨娘知道是谁绑架了你吗?”苏珧又问。 赵姨娘摇摇头,“不知道,但是我能感觉的出来对方没有恶意。” 苏珧有心想要告诉赵姨娘真相,可是想到她现在鞭长莫及,就算说了这些,又能帮姨娘做多少? 如此以来,还会让姨娘为难和痛苦。 算了,再等等。 落梧宫 “你说什么,皇上去了姣梨阁?” 皇后还以为她告诉皇上苏珧得了比时疫还严重的病后皇上会像躲瘟疫一般躲着她,没想到皇上居然亲自去姣梨阁探望她。 皇上对她还真是情谊斐然。 可她是他的正妻,当年她有一次病重,宫人去请皇上过来看看她,皇上是怎么说的,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如今皇上就不忙了? “苏修媛呢,可是见了皇上。” 皇后强忍着不悦,继续问道。 嬷嬷听到这话,快速摇摇头,“姣梨阁的人没有让皇上进去,说是担心传染皇上。” “后来张婕妤带着皇上去了止兰宫。” 张婕妤也在姣梨阁? 他们的关系倒是好,都这样了张婕妤居然还和苏珧走的这么近。 “苏修媛倒是一个懂事的。” 皇后得知皇上没有见到苏修媛脸色总算好了一些,“派人去看看苏修媛,顺便送点东西给她,就说本宫一直惦记着她,让她好好休息,后宫的其他事情不必她操心。” “是。” 嬷嬷转身就要出门,这是柔美人走了进来。 “周嬷嬷先不着急,我有件事情要和姐姐说。” 柔美人也是听说皇上去看了苏珧才来落梧宫的,“姐姐,你就没觉得今个姣梨阁有什么不对劲吗?” “有什么不对劲。”皇后不明白柔美人这句话的意思。 柔美人笑着把早上姣梨阁有宫女出宫的消息告诉了皇后,然后又把刚刚皇上准备去看苏珧但被张婕妤以苏珧眼下说不了话为由挡了回去。 “姐姐,你说苏修媛嗓子不好,连话都说不了,能吃得下糕点?” 她嗓子疼的时候,只能喝的下水,可苏珧却兴师动众的让人去买糕点。 面上却一副心地善良怕传染给皇上的虚伪模样,这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你在怀疑什么?” 皇后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可一时间她没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抬头看到柔美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后,知道她心里已经有成算了,于是直接问道。 “我怀疑苏修媛根本不在姣梨阁,而苏修媛病重的消息就是一个幌子,而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苏修媛其实根本不在姣梨阁的真相。” 皇后不解,“苏修媛为什么要这么做?” “要知道后宫嫔妃没有允许私自出宫那可是砍头的大罪,就算是皇上宠爱苏修媛,这么大的事情,只怕皇上也不会包庇他的。”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她那个做妾室的姨娘了。” “我听说啊,她那姨娘到现在还没有休息呢,皇上派了身边的暗卫在京都城搜查,也一点都没有消息。” “要我说啊,苏修媛这是急了,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打算自己出宫去找。” “她可真是不自量力,连皇上的人都找不到的人她凭什么觉得她出宫之后就能找到她姨娘。” “她最想不到的是,妾身会发现他的阴谋,还第一时间告诉了皇后娘娘。” 柔美人越说越得意,“请娘娘尽快前往姣梨阁,拆穿苏修媛的计谋。” 皇后有些相信柔美人的猜测,毕竟苏珧有多关心她的生母她还是知道的。 只是苏修媛向来聪明,她真的会为了她的生母做这样的决定吗? “不着急,先派人去各宫门口拿册子,看看今个上午姣梨阁谁出去了。” 第271章 “姨娘,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的,我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 马车里,苏珧一脸认真的看着赵姨娘,目光里全是坚定。 赵姨娘被人关着的这几天,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再见见苏珧,只要能让她再见一次苏珧,她死也瞑目了。 可是现在她真的如愿以偿了,她又开始奢望起可以和她长长久久的待在一块了。 直到她在她的眸子里看到了担忧与坚定,她这才恢复理智,“没有人害我,这应该就是一个意外。” “而且等你把我送回苏家,有你爹护着我,没人敢再来伤害我的。” “你就别操心我了,倒是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万一宫里的人发现你出宫了怎么办,快,你赶紧让人敢马车送你回去。”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你就别担心了。” 苏珧本来不想告诉赵姨,以免她伤心,胡思乱想。 可是当她看到她从未怀疑过苏城后,心里莫名的涌出了浓浓的愤恨。 原本不想说的话,在怒意的充斥下快速脱口而出,“你还要回苏家?你就不怕她们害死你吗?” “这一次你运气好,还能等到我来救你,下一次呢,你觉得下一次你还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娘,你清醒一点,你仔细想想,你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在苏家的马车里昏迷,又为什么会在苏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失踪,这都几天了,他们却没有找到你?” “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苏城没有本事找到你。” “我不妨告诉你实话,你失踪的消息我是听别人说的,从头到尾,苏城都没有和我说过你失踪的消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赵姨娘不傻,有些事情她只是懒得往最坏的一面去想罢了。 可是现在苏珧把最后一层遮羞布撕破,逼得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那么她就算再难过,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也是她最不想面对的一个事实。 “不,你爹不会这么对我的。” “你现在可是宠妃,你爹这个人最在乎自己的前途,她明知道你现在对她有用,他怎么会……” 苏珧冷笑着打断她的话,继续说道,“我是我爹的青云梯,可如果我爹……”苏珧本来想说誉王的,但是想到外面都是张大人的人,又转移了话题,“娘,你是不是忘了,苏家不止我一个女儿。” “爹和母亲从一开始就是想让大姐进宫的。” “母亲是什么人,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吗?” “我抢了她女儿进宫的机会,还成了宠妃,眼下可以说是在打她的脸,你觉得她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而你是我唯一的弱点。” 赵姨娘想到什么瞬间红了眼眶,“对不起珧珧,娘不知道这些,娘要是知道,娘一定不会让他们算计你。” “娘就是豁出去这条性命,也会护你周全的。” 赵姨娘越说越着急,“娘不回苏家了。” “反正娘也不喜欢苏家,现在既然出来了,娘就在外面,租个房子,平平淡淡过日子。” “你也不必担心娘,娘会照顾好自己的。” 赵姨娘身子弱成这样,苏珧怎么可能不担心。 只是她确实不想让赵姨娘再回苏家了。 只有这样,苏家才能没有拿捏她的把柄,誉王也才能没办法逼着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可是她在宫外没有一个相信的人,姨娘托付给谁她才能放心呢? “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直接回宫吧。” 第272章 张大人本来想来个先斩后奏的,可是又担心苏珧有其他打算。 左右今日的事情他已经插手,如今连他的姨娘都救出来了,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惹她不快。 所以在上官道之前张大人开口提醒苏珧。 苏珧听到张大人的声音,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眼前一亮。 “停车。” 车夫停下,苏珧跳下马车来到张大人面前,“张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大人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苏珧明亮的神色后,下意识想要拒绝,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苏珧就抢先一步开了口,“我姨娘不能再回到苏家了。” “但是在京都城我也没有可以信得过的人,张大人是张姐姐的生父,张姐姐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斗胆想要求张大人帮我为我生母寻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等我回宫安顿之后,再想办法为其找个合适的地方居住。” “但是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张大人找人照顾她了。” 苏珧说完就要对着张大人行大礼,张大人看到后,赶紧伸手阻止,“娘娘万万不可啊。” 张大人是臣子,怎么能受嫔妃的大礼? 更何况此人还是女儿的好友。 说实话,帮苏珧照顾赵姨娘是个烫手的山芋,他本心是不愿意答应的。 可是苏珧眼底的无措与无奈他看的一清二楚,苏家的那些事情他这段时间也找人打听了一个清楚,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再加上他担心他若是不答应,苏珧不放心赵姨娘不肯回宫。 如此以来,他的女儿只怕也要受到牵连。 他现在帮苏珧也就是在帮他的女儿,这么一想,张大人就不纠结了。 罢了,既然今日的事情他已经插了手,再想撇清楚关系只怕不易。 如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 既然如此,他只能尽力护着赵姨娘,如此以来大家才能全部平安无事。 想清楚这些后,张大人点了点头,“你生母的事情就交给本官吧,眼下时辰已经不早了,娘娘还请尽快回宫。” 苏珧闻言,脸上一喜,“多谢张大人,张大人的大恩大德小女铭记于心,将来若是张家有用得到小女的地方,小女一定竭尽全力。” 苏珧不顾张大人的阻拦,对着张大人行了一个大礼后,这才转身来到马车前扶赵姨娘下马车。 张大人已经准备好了另外一辆马车,苏珧把赵姨娘扶上去后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落梧宫 “姣梨阁的人出宫用的却是贤妃的令牌。” 皇后看到登记薄后,神色疑惑的看了一眼柔美人。 柔美人想到什么,立刻不悦的说道,“说不定就是贤妃助苏修媛顺利出宫的,之前妾身就知道她们关系不错,没想到她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如此地步了。” “后宫嫔妃无诏出宫那可是砍头的大罪,帮助其出宫也罪不可恕,她们好大的胆子。” 皇后听到这话不怒反笑,“是啊,她们好大的胆子啊。” 说完,皇后起身扶着嬷嬷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眼看着这一日就要过去了,皇上眼下只怕还在担心苏修媛。” “柔美人,你派人去太医院请院正去一趟御书房。” 柔美人一开始没有明白皇后这句话的意思,下意识询问这时她身边的宫女凑上前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等柔美人明白皇后这句话的意思后瞬间喜笑颜开,“妾身知道了,妾身这就派身边最得力的嬷嬷过去找院正。” 第273章 一盏茶的功夫后,皇后来到了御书房。 皇上因为担心苏珧,看似在桌案前看奏折,实则半天过去才看了几本折子,这会皇后过来肖盛进来禀告他也没听到。 肖盛见状,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皇上这才有了反应。 “让她进来吧。” 片刻功夫后,皇后带着嬷嬷进来向皇上行礼。 “皇上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皇上可是在担心苏修媛的病情?” 皇后一脸关心的走上前,“臣妾今个也一直在担心苏修媛,这眼看着都要天黑了,姣梨阁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臣妾越发的坐立难安。” “又担心突然去姣梨阁打扰了苏修媛休息,所以就来皇上这边看看皇上可否知道苏修媛如今的情况。” 皇上早就派人在姣梨阁那边等着了,可一天过去了,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传过来。 皇上本来就有些没耐心了,现在听到皇后这番话,皇上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再等等,高太医是这方面的行家,他一定会有办法治好苏修媛的。”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随后来到皇上身边一边帮皇上研磨一边说道,“妾身自然是相信高太医的。” “只是高太医一个人终究精力有限。” “皇上你想啊,高太医若是今个想不出治疗时疫的药方,还要明日继续想,可是人都要休息啊。” “这高太医如果休息了,苏修媛的病情怎么办?” “妾身觉得应该找个人帮帮高太医。” 皇上之前倒是没想过这一点,现在听到皇后这话,觉得有道理,“太医院里,在这方面有研究的就是院正了,朕等下派人去请院正,让他和高太医一块在姣梨阁当差。” “妾身和皇上想的一样,而且妾身来之前,已经自作主张让人去请院正了。” “眼下算算时间,院正应该已经过来了。” 皇后刚说完,就有太监进来说院正过来了。 皇后闻言,笑着继续说道,“皇上应该也担心苏修媛,正好院正过来了,不如咱们随院正一块去一趟姣梨阁。” “一来让院正给苏修媛把把脉,看看苏修媛眼下的情况如何了。” “二来,苏修媛若是知道皇上去看他了,肯定会开心的。” “这人一开心了,病情自然也就会好的更快一些。” 皇上被皇后说的舒心不已,于是放下奏折跟着皇后与宫人一块去了姣梨阁。 此时,张婕妤刚刚来到姣梨阁,黄昏时分,太阳西斜,张婕妤站在寝殿外看着渐渐暗沉的天色满心焦急。 宫门快要落锁了,也不知道苏珧现在怎么样了? 她可有找到她姨娘,可有救出她姨娘。 她想做的事情可顺利,有没有打草惊蛇,被人瞧见她出宫。 盂兰也同样着急,只是她向来性子稳重,哪怕心里着急面上也没有显露半分。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两人同时看向大门口时,有宫人过来禀告,“娘娘不好了,皇上和皇后过来了。” 什么? 皇上才从止兰宫回去没多久,怎么又来姣梨阁了? 之前皇上不是已经相信了她们的说辞,按照道理来说,他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姣梨阁才对,为什么又来了? 皇后。 应该是皇后撺掇皇上过来的。 可皇后为什么这么做,难道…… 张婕妤想到一种可能性,瞬间沉下脸色。 “快,随我去迎接皇上。” 张婕妤小跑着来到大门口,命人打开大门的同时给皇上皇后行礼。 皇后看到张婕妤在姣梨阁后,故作惊讶的说道,“张婕妤你怎么在这里?苏修媛病的这般严重,你居然还在这里,果然姐妹情深。” 皇后意有所指。 张婕妤假装没听懂,“妾身担心苏妹妹,眼下正好没事就过来看看她的情况,没想到就遇到了皇上和皇后。” 皇后笑笑没说话,皇上开了口,“苏修媛如何了?” 张婕妤没有立刻回答皇上的问题,而是先看了皇后一眼,这才慢慢说道,“还是老样子,高太医已经在加紧实验新药方了,应该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是吗?那真是辛苦高太医了。” “高太医在姣梨阁辛苦一日了,只怕现在也没什么精力了,皇上体恤高太医,又担心苏修媛的病情从而被耽误,于是找来了院正。” “院正与高太医一样对时疫都颇有研究,相信他们两个人如果齐心协力,苏修媛的病情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好转。” 张婕妤这才发现皇上皇后身边还跟着院正。 不行,苏珧根本不在屋子里,院正如果进去那他们的计划就穿帮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院正进屋。 张婕妤想办法的时候,皇后叫来院正,就要准备让他进去了,这时高太医急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下官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见过院正。” “起来吧。” 皇上询问苏珧的情况,高太医看看张婕妤又看看皇上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还是上午的情况,他还敢继续撒谎,可现在院正都来了,只怕等下要进去把脉,如此以来他们的计划就会穿帮。 那么现在他说的每一句话就都成了谎言,一旦皇上发怒,他就有可能人头落地。 想到这些,高太医沉默起来。 皇后见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苏修媛的情况不是很好了?” 张婕妤给高太医使眼色,高太医低着头根本看不到。 张婕妤见指望不上高太医后,张口想要诡辩几句,这时皇上一脸焦急的说道,“高太医,皇后问你话呢,苏修媛现在到底如何了?” 第274章 高太医抬头看了一眼张婕妤,然后支支吾吾回答,“苏修媛眼下的情况和……和早上一样。” “为了皇上皇后的安慰,下官不建议这个时候两位前去探望。” “不过皇上皇后放心,下官已经研制出了可以治疗苏修媛病情的药物,只要实验之后没有问题,就可以立刻给苏修媛用药了。” “另外,苏修媛的病情复杂,院正琐事又多,此事下官一人就可以医治,就不劳院正操心了。” 眼下最大的威胁是院正,只要说服皇上不要让院正插手这件事情他们就还有几分胜算,天黑之前苏珧再暗示赶回来,今日这件事情就可以平安揭过去了。 可皇后会让他们如愿吗? 果然皇后听了高太医的话微微皱眉,“高太医的意思是说,你的医术比院正的还要好了?” 高太医一下这话,顿时慌了。 院正可是太医院的老人了,也是皇上最信任的太医。 他是因为苏修媛的赏识才在太医院崭露头角的,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与院正的医术相提并论,他刚才那么说不过是不想让院正进去罢了。 可皇后这么说,他如果还拦着,要么是赞同了皇后的话,要么就是变相的告诉大家今日的事情有不对劲。 不管哪一种情况,他接下来都不能再说话了,说的多错的多。 张婕妤也发现这一点后,站出来替高太医说话,“整个朝堂的人都知道院正的本事,高太医年轻资历浅,有什么资格与院正相提并论?” “高太医刚才那些话,只是担心让院正操劳罢了。” 院正察觉到张婕妤的示好后,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抿唇一笑,然后往皇上跟前靠了靠。 院正的意思很明显,他听皇上的。 皇后见状笑了,“身为臣子,理当为君民分忧。” “这个道理你们懂,院正应该也懂。” “更何况,若是真的如高太医所言他已经有了救治苏修媛的办法,院正等下进去也不过是把个脉罢了,有何操劳一说?” “皇上,你说呢?” 皇后追寻皇上的意见。 皇上赞同的点点头,“此症复杂,多一个人帮忙是好事。” “而且院正已经过来了,进去把个脉也不费什么心神。” 皇上都发话了,其他人再说什么可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张婕妤和高太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心与焦急,可不管他们怎么紧张,院正还是带人前往寝殿方向,盂兰看到后,有心上前阻拦。 皇后发现后,立刻让人拦下盂兰。 咣当一声,寝殿大门被人打开,紧接着有人进入寝殿。 张婕妤看着寝殿大开的门,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去。 怎么办,怎么办? 苏妹妹出宫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那么她怎么能让苏妹妹平安脱身呢? 张婕妤搅着手里的帕子,脸色紧张的思量着这个问题,就在这个时候,寝殿的方向有了动静,张婕妤猛的抬头然后在院正出来之前抢先一步跪在了皇上面前。 “妾身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后见状,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得意的笑意。 看来她的猜测是对的,苏珧真的没有在姣梨阁。 那么今日的这一出就都是假的,皇上最讨厌被人骗了,她都开始期待等下会发生的事情了。 不过眼下她面上还在装什么都不知道,“张婕妤,你在说什么?” 第275章 “好端端的,你怎么就有罪了。” 张婕妤没有理会皇后,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皇上,然后一脸焦急的说道,“回禀皇上,妾身撒谎了,其实……” “皇上,寝殿没有苏修媛啊。” 院正一脸焦急的跑出寝殿,对着皇上大喊一声。 皇上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院正,然后撩起衣袍,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寝殿。 张婕妤和高太医紧随其后。 “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到床上空无一人,屋子里也没有苏修媛的身影后当即变了脸色。 他担心了他大半天,如今才发现这只是一场骗局。 那么他的担心算什么? 皇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去,张婕妤见状,再次跪在皇上面前,快速解释道,“皇上,苏修媛不是有意要隐瞒您的,她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 “张婕妤,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苏修媛去了哪里吗?” “你可知道,你这是包庇,包庇也是有罪的。” “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难道你也要牵连整个张家吗?” 张婕妤一听这话,脸色更慌张了,“不是的,妾身不想连累张家。” “妾身……妾身说。” “苏妹妹一大早就出宫了。” 张婕妤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大殿内的气息变得凝重起来,她很害怕,很紧张,可是为了苏珧,她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苏妹妹担心她的姨娘,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就想出去自己找找。” “但是苏妹妹和妾身保证过,不管傍晚之前她是否能找到她的姨娘,她都会尽快回宫的。” “你说什么?苏修媛私自出宫了?” 皇后一脸震惊的看向张婕妤,“她可知道没有皇上的允许,私自出宫是什么罪名。” “她是不想活了吗?” “还有,本宫听说皇上在得知她姨娘失踪后,第一时间派人去苏家询问情况,之后又派了自己的暗卫出去帮她找人。” “苏修媛这是什么意思,她是不相信皇上吗?” 张婕妤听出皇后的挑拨离间后赶紧摇头,“不是这样的,苏妹妹是听说京都城的流言了,她担心她的姨娘万一突然被人找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想不开。” “她是想出去劝劝她姨。” “皇上应该知道,苏妹妹最在意的人就是她的姨娘了。” “所以她才……” “所以她就可以骗朕吗?” “还有你们,居然和苏修媛联合起来骗朕,你们当真该死。” 众人闻言,当即变了脸色。 “来人,把姣梨阁上下所有人抓起来送去内务府,仗毙。” 宫人纷纷跪下求饶,张婕妤也帮着他们求情,“皇上,这件事情是苏修媛考虑不周,可她这么做是为了救自己的生母。” “皇上以孝道治天下,应该能理解苏修媛的苦衷和不易,还请皇上开恩,饶了这些不相干的人吧。” 皇上从来没有觉得张婕妤这般的能言善辩,于是神色阴沉的瞪了她一眼。 皇后生怕皇上真的答应张婕妤的提议,饶了这些人,于是抢先一步说道,“张婕妤你这话就不对了,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 “若是人人都像苏修媛这般,因为一己之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那后宫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还有这些欺上瞒下的奴才,你们应该清楚,这是皇上的后宫,这天下也是皇上的天下,可是你们却帮着苏修媛一块骗皇上,你们眼里还有你们真正的主子吗?” “陛下今个看似是在惩罚这些叛主的人,实则是在警告后宫的这些奴才要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什么事情都敢干,否则最后丢的可是自己的性命。” 第276章 皇上原本有些松动的情绪,因为皇后这番话,再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皇后命人叫来御林军打算将姣梨阁的下人都带走,顺便询问皇上可要派人去宫外找找苏珧,“眼看着都要到落锁的时辰了,苏修媛到现在都没什么消息,可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皇上一听这话,立刻吩咐道,“肖盛,你亲自带人去找苏修媛,一旦找到人,立刻把人带回来。” 皇上和肖盛说找人的事情时,御林军进来抓人,姣梨阁的下人被这个情形吓到,一时间姣梨阁里又是哭声又是求饶的声音,吵闹不已。 苏珧大老远就听到了不对劲,于是一路小跑进来。 当她看到满院子的御林军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时青霜发现了苏珧,一开始她脸上一喜,下意识就要和苏珧打招呼,可是想到姣梨阁眼下的情况又开始担心起她。 于是开始给她使眼色,想让苏珧暂时避避,等皇上消气后才回来。 苏珧看懂了青霜的眼神,不过她并没有按照她的意思去躲避,而是快步跑上前,对着院子里的御林军说了一句,“本宫回来了,今日之事本宫会给皇上一个交代。” “还请你们等等本宫。” 苏珧说完,不等御林军反应,便转身进了寝殿。 “妹妹。” 张婕妤看到苏珧回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苏珧给她使了个眼神后,走上前跪在了皇上跟前,“妾身知错了,还请皇上责罚。” “只是今日之事都是妾身一人所为,与外面的人无关,也和张姐姐,高太医无关。” “是妾身求着他们,逼着他们帮妾身的。” 苏珧趴在地上,一副任由皇上处置的样子。 皇上看到她回来不自觉松了一口气,可是当她看到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后,胸口涌上了一股无名的火气。 她就这么不相信他?又是私自出宫,又是当着他的面呈英雄。 她为什么就不愿意像那日在御书房外求她那般,再求求他呢。 说不定他所有的怒意都消了,还会放了这些包庇她的人。 皇后看出皇上神色不对劲后,强忍着不悦,叹气道,“苏修媛,你何时成了急性子了?” “你姨事情,皇上不是已经派人在找了吗?你且等等,你姨事情肯定会有消息的。” “你闹这么一出,实在是不像话。” “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皇上在哄骗你,而你也不相信皇上呢。” “不,妾身没有不相信皇上。”苏珧听出皇后的挑拨离间后赶紧表态,“妾身一直都相信皇上,只是有些事情皇上并不清楚。” “而妾身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必须走这一趟的。” “什么苦衷不能和皇上说啊。”皇后苦口婆心,“皇上是你的夫君,你的天。” “苏修媛,你要学着依靠皇上,要知道,这天下最厉害的人就是君王,若是连君王都帮不了的事情,其他人又怎么能帮的了你?” 这天下确实是君王的天下,可这天下的事情还不一定件件都是君王可以帮她的。 不过这句话苏珧可不敢说出来。 “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只是妾身的姨娘性子刚烈,也极其在意妾身,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名声已悔,她只怕为了妾身会选择一个极端的方式。” “妾身不想看到那一幕。” “所以妾身不得不冒这个风险。” 皇后叹气,“所以说来说去,你还是不相信皇上啊。” “关于你姨流言,已经过去快两日了,可是你看看皇上,他可有因为这件事情怪过你?” “苏修媛,你可真是太不知足了。” 皇后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挑拨离间的机会。 苏珧打起精神来,不让她得逞,“娘娘错了,妾身并非不相信皇上。” “皇上日理万机,为了朝堂事物已经够劳心伤神了,妾身无能,帮不上他什么,所以妾身就想着不给皇上惹麻烦。” “但是妾身没想到,最后还是给皇上惹了麻烦。” 苏珧扭头看向皇上,一脸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妾身知错了。” “苏修媛……”皇后想要继续诋毁苏珧,这时皇上打断她的话,蹲下身子,冷声问道,“这就是你的解释?” 苏珧看着盛怒中的皇上,不自觉收紧拳头。 “皇上,你心疼妾身,难道妾身就不能心疼你吗?” “妾身知道妾身今日的举动是鲁莽了,可是如果再来一次,妾身还是会这么做的。” “不过今日的事情真的和他们无关,还请皇上饶了他们。” 皇上被苏珧的话气到,“真是伶牙俐齿。” “你想让朕放了他们,自然可以。” “只是你呢,你想让朕怎么惩罚你?” 苏珧盯着皇上的神色想要从他的神色里看到他此时的情绪,可是皇上一改刚才的怒意,眼下神色平静的看着她,反而让苏珧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妾身……妾身做错了事情,没什么好狡辩的,也没什么好求情的,一切由皇上做主。” “好一句由朕做主。” 第277章 皇上动怒,整个寝殿的人都提起心来。 苏珧跪在地上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婕妤看到后,焦急的提醒道,“妹妹,你今日出宫是迫不得已,你为什么不一五一十向皇上禀告,皇上英明神武又最是疼惜你,他若知道你的苦衷,定然会对你从轻发落的。” 苏珧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说出她出宫之后的事情会让她免于责罚,可这么一来就会牵扯到张家。 她已经连累了张婕妤,她不想再连累张家了。 不过是禁足而已,这是她做错事需要付出的代价,她认了。 “既然你敢做敢当,那就在姣梨阁好好反省吧。” “传朕的命令下去,从今日起苏修媛禁足与姣梨阁,没有朕的允许,她不得私自出入姣梨阁,后宫之人也不得前来探望。” 皇后见皇上终于舍得责罚苏珧了,微微低垂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得意。 不枉她算计一场。 咣当! 皇上带着所有人离开后,御林军关上姣梨阁大门,然后守在了外面。 苏珧跪在寝殿内,神色淡漠的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盂兰和青霜进来扶她,她才顺着她们的力道站起身。 “你们有没有受伤?” 苏珧见两个人的脸色很不好,以为她们受伤了。 青霜第一个摇头,“主子,你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 青霜现在想想还一阵后怕,刚刚如果不是苏珧及时赶到,她们这些人只怕已经性命不保了。 还有主子,她平日里不是挺聪明的,为什么刚刚皇上一心偏袒她,她却没有借着这份情谊说些皇上爱听的? 如此以来,她岂不是就不用禁足了? “此事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 苏珧看出青霜的意思后笑道,“后宫嫔妃无招不得私自出宫,否则就会有性命之忧。” “这是宫规,而皇上也是需要遵守宫规的。” “否则前朝后宫他如何交代?” “更何况刚刚皇后还站在一旁,若是皇上真的偏袒了我,你觉得皇后会如何?” 苏珧确实是故意不解释的,但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张家以及皇后的忌惮。 这些事情在她没有想好解决办法之前,她不打算轻举妄动。 更何况,今日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誉王一定会知道。 如果让他知道皇上如此宠爱她,对现在的她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不管从哪方面来看,她现在被禁足都是最好的办法。 “好了,去准备晚膳吧。” 担惊受怕了大半日,她又累又饿。 青霜还想说什么,盂兰看到后,伸手阻止顺便给青霜使了个眼色。 “奴婢这就去让人传膳。” 从姣梨阁出来,皇上就坐着轿撵离开了。 张婕妤和皇后并肩而行,一路上两个人皆是沉默不语,直到张婕妤要拐弯的时候,皇后突然停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笑道,“张婕妤与苏修媛的关系还真是好啊。” “欺君,那可是大罪。” “张婕妤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不知道你可有想过张家人的安慰。” 皇后这是在拿张家人的性命威胁她。 张婕妤虽然心有不满,但是想到皇后以及丞相的手段,张婕妤不得不吞下不满,“苏修媛帮过妾身,妾身之前一直想找个机会还了这份恩情,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而且妾身知道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苏修媛都不会不管妾身的。” 第278章 张婕妤的言下之意是,她在帮苏修媛的时候想过后果。 而她是因为能承受这个后果,所以才帮的苏珧。 这句话也在打脸皇后的担忧。 皇后听到自然脸色不是很好,“是吗?那希望下次你也能有今日这般好运。” 皇后说完,带着宫人离开。 张婕妤看着皇后离开的背影,快速皱起眉头,“皇后为什么突然来了姣梨阁?” 要知道,苏珧姨娘出事,苏珧病倒的时候,皇后一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虽然她也有来姣梨阁探望苏珧,可那次的探望更多的是试探。 之后更是很少问起姣梨阁的事情。 今日高太医再三强调苏珧病情的严重性,她为什么一改常态反而亲自来了姣梨阁。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找人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张婕妤疑惑不解的时候,苏珧也回过神来了。 “皇后是和皇上一块来的吗?” 盂兰点头。 苏珧思量着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你当时从头到尾都在是吗?” 盂兰再次点点头。 “那你来说说,皇后知道多少关于我的事情?” 盂兰见苏珧终于发现不对劲后立刻说道,“据奴婢的观察,皇后应该是知道了主子所有的计划。” “皇后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自从姚贵妃死了之后,她便极少出头。” “但凡是她打算出头的事情都会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奴婢猜测,皇后娘娘找皇上来姣梨阁之前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不过奴婢想不通一点,自从主子称病后,皇后只来看过您一次。” “为什么今日无缘无故就怀疑起了主子?” 苏珧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提点了她。” “这只是奴婢的猜测。”盂兰谨慎回答。 苏珧笑笑,把她打发之后,起身去了桌边。 她心烦的时候喜欢调香,于是她把东西全部摆在桌子上,然后开始调香。 当然了,这个时候她的脑子也没有停止转动。 后宫嫔妃和皇后走的最近的只有柔美人,而柔美人一直把她当作对手,之前她就察觉到柔美人派人盯着过姣梨阁,难道这一次的事情也是柔美人察觉到然后告诉皇后的? 姐妹联手?确实胜算较大。 只是她们到底不是一个肚子出来了,不知道这份齐心能坚持多久。 御书房 “皇上,苏修媛救出了赵姨娘。” 暗卫回来回禀消息,皇上得知这个消息后惊讶的抬起头。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派了不少人出去寻找赵姨下落却一无所获,苏珧不过是出去了大半日,不仅找到了赵姨娘还顺利的把人救了出来。 此事如果不是暗卫懈怠,那就是苏珧知道点什么,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她的生母并且成功的把人救出来。 可苏珧那么担心她生母,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生母的下落,为什么不告诉她? 还有,她是怎么救出的赵姨娘。 “是张大人帮的忙。” 皇上再一次惊讶,但是想到张婕妤和苏珧的关系,也就能理解了。 “她倒是胆子大。” 只是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赵姨娘被谁抓了?” 暗卫看了皇上一眼,这才回答道,“董家。” 苏珧之前的猜测居然是对的,只是为什么他的人潜入董家去找人,却没有找到赵姨娘呢。 “张夫人曾经去过董家,可能是打草惊蛇了,所以董家的人想办法将赵姨娘转移到了她们名下的庄子。” 第279章 “苏修媛和张大人就是从董家的庄子把人带走的。” 原来是这样。 真是没想到,一向在朝堂上没什么存在感的苏城居然有这份狠心。 赵姨娘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女人,还为他生儿育女,如今他却为了利益丝毫不顾念什么父女之情。 以苏珧的性子,此事之后他们之间只怕也剩下不了多少情谊了。 “此事朕知道了,既然赵姨娘找到了,那就把外面的人都撤回来吧。” 暗卫离开后,皇上盯着桌上的奏折瞧,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皇上也没有要动笔给奏折做批注又或者是换下一本的意思,肖盛瞧了一眼,然后快速转移了话题。 接下来两日,苏珧都乖乖在姣梨阁禁足。 白日里调香修养身心,晚上早早睡觉,日子和往常其实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姣梨阁的下人却越来越不安。 自从苏珧被禁足后,姣梨阁的下人不管是去哪里总被人苛待一二,而这个趋势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好转,反而越演越烈,这天姣梨阁的宫人去御膳房端早饭,居然只拿回来了两碗粥一碟小咸菜。 要知道苏珧得宠的时候,他们姣梨阁的早膳可有十几样的。 “捧高踩低。” “他们等着,等咱们家主子东山再起的那一天,一定让他们好看。” 青霜生气,盂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赶紧叮嘱她,“不管你多生气,等下都不要在主子面前表现出来。” “可主子等下看到这两碗粥,还是会察觉到的。” 青霜觉得盂兰说了等于没说。 盂兰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瞒不过苏珧,但是他们要表现出对这件事情的无所谓态度,以免苏珧心里愧疚。 “知道了。” 青霜端着早膳进去,苏珧已经收拾好了,这会正在摆弄花草,看到她们进来,赶紧说道,“兰花开了。” “你们快来看。” 冬日的时候苏珧让人把兰花搬到了房间里,谁知道一个冬日没有开花,居然在这个时候开花了。 青霜和盂兰却没什么心思赏花。 “主子,早膳拿来了,您先吃饭吧。” 青霜说这话的时候给盂兰使眼色,盂兰见状立刻接话,“主子这两日胃口不是很好,奴婢就让御膳房做了粥。” “主子看看是否合胃口。” 苏珧虽然是苏家庶女,但是嘴巴向来挑剔,不管什么美食到了她嘴里都能尝出。 同样,如果饭菜有什么不同,她也能一下子就察觉。 眼下便是如此。 她只尝了一口就发现了问题。 “这是剩饭。” 御膳房什么时候敢用剩饭熬粥了,除非…… 苏珧想到什么,下意识看向青霜,“今个早上是你去端的早膳?” 青霜不明所以的点点头。 苏珧见状,继续说道,“以后不必和她们吵,吵了也没用。” “后宫惯会捧高踩低,你我应该尽快习惯。” 青霜见苏珧明白是怎么回事后,瞬间红了眼眶,“她们他过分了,主子受宠的时候从来没有仗势欺人过,甚至还帮过不少人。” “如今您不过是暂时失势,她们怎么可以……” “她们为什么不可以?”苏珧打断青霜的话,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怎么就觉得真正想要和我们作对的是她们。” “主子的意思是说,她们是受人指使?”盂兰听出苏珧的意思后,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接下来的日子只怕会更难。” 是啊。 她们真是好日子过久了,都快忘了被人凌辱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了。 这一瞬间,苏珧仿佛突然清醒过来放下了手里的汤羹。 “这一次是我鲁莽了,明知道自己手里的筹码不多,却还肆意妄为,不仅害了自己困于此地,也害得你们被人为难。” “不过请你们相信我,这样的困顿很快会结束的。” 盂兰发现苏珧重燃斗志后,开心的笑了,“奴婢相信主子。” 青霜不甘示弱,“奴婢一直都相信主子。” 苏珧闻言,笑了,“好了,你们去吃饭吧。” 青霜和盂兰离开后,苏珧并没有立刻去调香,而是起身去了窗前。 清晨的风透心凉,冷的苏珧一个颤抖。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树梢,炽热的照射着这一片天地,初春的阳光已经有了些温度,但到底没办法和初夏的阳光相提并论。 苏珧只看了一眼阳光就移开了视线。 这两日她不仅仅是在调香,也在让人调查着那天的事情。 通过这两日的调查她大概猜出了事情所有的过程。 柔美人发现了不对劲去找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找人证实了柔美人的猜测,于是就假意关心的名义叫来皇上拆穿她出宫的事情。 自从她被禁足,皇后和柔美人的心情都是空前绝后的好。 她这个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若要犯我,我也绝不会退缩。 既然这一次柔美人和皇后都出招了,那她也没有坐以待毙的道理,更何况,她不想继续被禁足了。 “青霜,想办法找找柔美人的错,找到后回来禀告。” 青霜闻言,开心的笑了,“奴婢这就去。” 慈宁宫 太后坐在软榻上,面露愁容的看着贤妃怀里的二皇子,“怎么瞧着二皇子瘦了?贤妃这孩子可是病了。” 贤妃苦笑着点点头,“前几日有些着凉,太医开了药却没什么好转。” “如今胃口越来越不好,可不就瘦了。” 第280章 贤妃说到这里,看了太后一眼才继续说道,“是妾身无能,照顾不好二皇子。” “妾身原以为妾身长苏妹妹好几岁,定然比她会照顾孩子,而且妾身身边还有那么多的嬷嬷宫人,定然能将二皇子照顾好,不辜负太后皇上的嘱托,谁知道……” 贤妃眼底满是愧疚和无措。 太后原本对贤妃是有些不满的,毕竟这个孩子在贤妃回来之前一直养在慈宁宫,她对他是有些情分的。 想当初贤妃把二皇子抱走的时候,二皇子可是白白胖胖的。 这才过去多久,二皇子就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了。 要不是她知道贤妃没有理由害二皇子,她都以为二皇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贤妃有关。 听到贤妃提起苏珧,太后不假思索的点头道,“苏修媛确实会照顾孩子,不过眼下你是二皇子的养母,这怎么照顾孩子你应该自己琢磨。” “是。” 贤妃见太后似乎有些不高兴苏珧,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了黄恩寺的大师,“妾身在黄恩寺祈福的时候听寺院的僧人说过,若是小孩子身子弱,可以找人为小孩子诵经祈福。” “这么一来,不仅可以赶走病痛,还可以让这个孩子得到神明的庇护从而平安长大。” 皇上子嗣单薄,如今膝下就只有这两个皇子。 还一个比一个的命苦。 如果可以,太后自然希望他们能得神明庇护平安长大。 所以太后听到贤妃这话,几乎没多想就答应了她的提议,“黄恩寺那边你比哀家熟,那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贤妃办事利落,上午才在太后这边说了找人为二皇子诵经祈福,下午的时候就有了消息。 另外黄恩寺那边也给了一个吉利的日子,就是明日。 太后巴不得早点让人给二皇子祈福,也好让二皇子早日好起来,所以听到明日黄恩寺的人就会过来,她立刻就答应了。 “母后,妾身的寝殿地方不大,又刚住人不久,只怕不好招待黄恩寺的僧人,不知道能否让黄恩寺的僧人在慈宁宫举办这场诵经祈福。” 太后不太喜欢热闹,可是为了二皇子,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你的一番苦心,哀家不会阻止的。” “不过此事要准备什么,就需要你吩咐下面的人去做了。” “刘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慈宁宫的事情也都是她在打理,哀家让她来辅助你,你看可好?” 贤妃感激的与太后行礼,“谢过母后。” 贤妃跟着刘嬷嬷离开后,太后半躺在软榻上叹了口气,“她这些年性子变了不少,这样也好,否则哀家真怕当年的事情再来一次。” “娘娘一向看人准,您都说了贤妃性情随和,那她眼下就是如此的。” 如果是之前太后听到嬷嬷这番恭维的话顺势也就受了,可是现在,她却总觉得极其膈应。 “哼,哀家看人准,哀家若是看人准,就不会看错苏修媛了。” 太后因为苏珧私自出宫的事情,如今对她有了成见。 不仅自己不再提她,也不愿意让身边的人提她。 嬷嬷见状,立刻闭嘴。 谁知道太后瞧见后脸色更难看了,“怎么不说话了?你当初不是也说苏修媛深明大义,是个懂事的好姑娘吗?” “要哀家说,看人不准的那个人是你。” “你跟在哀家身边这么多年了,难道还没有看明白吗?天下间会做戏的女子都在后宫,所以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莫要当真。” 第281章 太后这是真的对苏珧失望了,居然把她之前做的一切都归结为了做戏。 嬷嬷觉得苏珧不是那种人,忍不住为她辩解,“奴婢听说苏修媛之所以私自出宫是为了救自己的生母。” “哼,她生母被人绑架的事情哀家也知道,不是说皇上已经派人去找人了吗?” “你的意思是,她比皇上的人还要厉害,一出宫就能找到她生母了?” 自从苏珧私自出宫被禁足后,太后就恼了苏珧,不仅自己不打听她的消息,也不让身边的人再说她的事情,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苏珧真的找到她生母的事情。 嬷嬷察觉到后,立刻说道,“太后有所不知,苏修媛真的找到了她生母。” “你说什么?”太后顾不上对苏珧的不满,震惊的看向嬷嬷,“你说的可是真的?” 连皇上的人都找不到的人,苏珧是怎么找到的。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苏珧那天从出宫到回宫最多三个时辰。 皇上的人几日都找不到的人,她三个时辰就找到了? 这哪里是找人,这速度分明是去接人了。 接人?等一下,难道苏珧早就知道她生母的下落? 可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把这个消息告诉皇上,反而要自己冒险去找人。 “或许苏修媛有自己的苦衷。” “太后也在宫外待过,应该很清楚有些事情是皇家都没办法插手的。” 这倒是实话。 想到这些,太后眼底的怒意与偏见散去了一切。 太后不是不近人情之人,更不是不讲理之人,她之所以气恼苏珧,是觉得她仗着皇上的宠爱在为所欲为。 后宫嫔妃理应守规矩为皇上分忧,而不是有了宠爱后,仗着皇上的宠爱给皇上惹麻烦。 苏珧犯了这个忌讳。 所以太后对她有了成见,可如果她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罢了,这是皇上自己的事情,皇上想如何处置就让她怎么处置吧,哀家老了,已经管不动他后宫的事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黄恩寺的僧人就进了宫。 贤妃早早沐浴更衣抱着二皇子等在慈宁宫内,僧人以来,贤妃就抱着二皇子去见了主持。 “二皇子早产,身子确实比一般婴儿虚弱,不过只要细心调理定能平安长大。” 太后闻言,松了一口气。 “当然了,有了福运加持,能让二皇子少些病痛。” 主持带着僧人前往诵经之地,宫人抱着二皇子前往。 皇后带着后宫嫔妃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皇上和贤妃以及太后在说话,从她的方向看去,他们气场融洽仿佛一家人,而她就像一个外人。 不,她才不是外人,她可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 不管是姚贵妃还是贤妃,他们再得宠,也只是皇上的妾室罢了。 想到这些,皇后打起精神带着嫔妃走了过去。 “臣妾见过皇上,母后。” 贤妃给皇后请安,皇后一脸大度的扶起她,“妹妹这几日照顾二皇子辛苦了,相信有了黄恩寺住持的诵经祈福,将来二皇子定然能平安顺遂。” “借娘娘吉言。” “二皇子是个命苦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了亲生母亲,若不是苏修媛悉心照顾,只怕妾身收养不到这么好一个孩子。” “妾身对于此事一直心存感激。” “当然了,妾身也感谢皇上皇后娘娘。” 贤妃乖巧懂事的说这话,皇后却总觉得贤妃话里有话。 自从苏珧被禁足后,她巴不得整个后宫的人都忘了她的存在,这几日皇上没有心软去看她又或者解了她的禁足,皇后对此很开心。 第282章 谁知道一大早就听到贤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苏珧。 皇后心生警惕的看向皇上,直到皇上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姐姐该不会以为皇上已经不喜欢苏修媛了吧。” 柔美人看出皇后的心思后,提醒道,“苏修媛被禁足这几日,皇上没有来过后宫。” “那又如何?”皇后不以为然道,“当年皇上对姚贵妃也是极其纵容,可姚贵妃死的时候皇上连看都没有看她最后一眼。” “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对谁都有那么几分情意,可若说最喜欢谁,哼,要本宫说皇上最喜欢的还是她自己。” “所以这一次苏修媛彻底失宠了。” “你日后也不必再在她身上耗费时间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怀上孩子最要紧。” “父亲又派人来询问你的肚子了。” “你记住了,当初父亲派你入宫,不是为了让你和后宫嫔妃勾心斗角的,若是你因小失大,你知道后果的。” 柔美人不以为然,“父亲一向疼爱我……” “父亲疼爱你的前提是你有用,可如果你没用了呢?” 皇后提醒柔美人,“你知道当年父亲为什么明明和你姨娘情投意合,却在最后娶了本宫的母亲吗?” “父亲从来比谁都清楚,情爱于权势,他看重的从来都是权势。” “本宫的母亲,本宫,你甚至是你的姨娘,在权势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柔美人心里其实有些赞同皇后的话,但是面上她却不愿意认同。 “你胡说,父亲最疼爱的就是我,他绝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对我失望的。” 柔美人狡辩,皇后看着他明显慌乱的神色突然笑了。 原来,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却为了什么面子,故意在她面前强装淡定罢了。 原来他们都是父亲的棋子,都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信不信随你。” 皇后见皇上扶着太后准备去佛堂那边,皇后快走几步,挤开贤妃,扶住太后另外一只胳膊,跟着皇上一块去了佛堂。 此时所有的僧人都已经做好,只等皇上太后入座他们就可以开始了。 皇宫每年都会请黄恩寺的住持进宫为百姓祈福,有时候也会为了一些人或者事祈福,所以对于这样的场面后宫嫔妃一点都不陌生。 所有人进来后,安静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接下来就是安静的听住持诵经。 苏珧得知这个消息后,眼前一亮,“青霜,咱们等的机会来了。” 青霜不明所以,“贤妃娘娘请黄恩寺的僧人来皇宫是为了给二皇子诵经祈福,与我们有什么机会?” 盂兰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稍微思量后明白了苏珧的意思。 “二皇子的生母去了后,二皇子曾经在咱们姣梨阁住过几日。” “二皇子似乎也很喜欢主子,眼下二皇子生病,贤妃不知所措,或许咱们主子可以帮忙一二。” “如果二皇子因此病情好转,那么咱们主子就成了大功臣,到时候这禁足自然就能解了。” 青霜后知后觉回过神后,替自家主子开心,“主子可真聪明。” “那奴婢能为主子做些什么吗?” “不着急再等等。” 她有一个猜测,只是还要等等才能落实此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两个时辰后,诵经结束,住持和僧人又围着二皇子嘀嘀咕咕一会后,这才跟着宫人去用斋饭。 “母后为了二皇子的事情受叨扰了。” 皇上与太后道谢,后宫嫔妃也纷纷行礼。 太后听了这么久的经文有些累了,摆摆手屏退了他们后,便带着宫人回屋休息了。 皇后借机邀请皇上去落梧宫用膳,贤妃抢先一步开口,“二皇子好像在看皇上,皇上他是不是想你了?” 皇上最近心情不佳,已经很久没有来后宫了,自然也就没有看望过二皇子。 现在看到他瘦弱的样子,心生怜悯,于是顺势接过贤妃怀里的二皇子,亲自抱住然后吩咐下去,“午膳摆在梅兰殿。” 皇后带领嫔妃恭送皇上离开后,向来凌厉的眼神里此时满是愤怒。 皇后一回到落梧宫就砸了桌上的茶盏。 “人,本以为她离开后此生就不会回来,没想到她不仅回来了,现在还光明正大的与本宫争宠。” “不过是一个养子,她有什么好得意的。” “若是本宫愿意,二皇子哪能入的了她的名下。” 说起此事皇后就一肚子的气,当初她有过要收养二皇子的心思,可是当时父亲说养别人的孩子哪有养自己的孩子好? 更何况李彩女的事情她也动了手脚。 若是她真的收养了二皇子,多年之后二皇子还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说不定最后还会因为此事而害了自己。 再者,柔美人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她一定会尽快怀上皇子,到时候就寄养在她名下。 可是现在呢,柔美人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贤妃因为一个养子都要踩在她头上了。 这让皇后怎么忍的了? “院正是怎么说的,你的肚子到底能不能争点气。” 皇后心里烦躁,找柔美人发泄。 柔美人心有不满,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和皇后斗嘴的时候,于是再三保证会尽快怀上龙子,另外提醒皇后,“娘娘还记得苏修媛出宫那日用的腰牌是谁的吗?” 皇后自然记得。 “好端端的,你突然提这件事情做什么?” 柔美人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确定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后,柔美人凑上前小声说道,“贤妃与苏修媛交好,娘娘觉得苏修媛被禁足,贤妃不会做些什么吗?” “你的意思是说……”皇后想到一个可能性,但是很快又否认了这个可能性,“你想多了,贤妃这个人很有底线的。” “她虽然想和苏修媛交好,却绝不会拿一个小孩子的健康做赌注。 第283章 “可如果此事对二皇子无关痛痒呢?” 柔美人见皇后不相信她的猜测,继续说道,“后宫之中,想要让一个人看上去虚弱,办法多的是。” “贤妃虽然刚回宫,可她之前却在王府后院待过,还经历过那么些事情,那么这个手段与她而言也不算陌生。” 皇后本来都要压下这个心思了,现在听到柔美人后面这番话突然又有些怀疑了。 她好不容易才让皇上禁足苏修媛,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看到苏珧东山再起的。 本来没有贤妃的帮忙,苏修媛想要东山再起只怕需要一点时间,可如果贤妃出手,此事只怕就会变得棘手…… “本宫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吧。” 柔美人见皇后对苏珧升起了戒备心,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起效果后,满意的起身离开了。 周嬷嬷见状,想要劝说皇后莫要先出手,以免被皇上抓住了把柄。 可是现在皇后已经失去理智了,根本听不进去周嬷嬷说的任何话。 “姚贵妃的人你还一直联系着吧。” 周嬷嬷明白皇后的意思后,有些担心的点点头,“联系着。” “虽然娘娘想要借他们的手对付苏修媛,可凡事都有一个万一,更何况苏修媛比咱们想象的要难缠,万一……” “没有万一,也只能如此。” 皇后态度坚决的说道,“嬷嬷,你还没看明白吗?皇上对苏珧上了心。” “这一次我好不容易才打压住她,如果她借着贤妃的帮助顺利解了禁足,就凭皇上对她的宠爱,你觉得她东山再起有悬念吗?” 话是这么说,可这么多年不是都忍过来了。 皇后当初忌惮姚贵妃,也没有像现在这般急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更何况,苏珧不是姚贵妃,他们的处境,出身都不同。” 当初皇上不管多喜欢姚贵妃,始终要忌惮姚家,因为皇上与姚贵妃之间的情意始终夹杂着一些其他成分在。 可苏珧就不一样了,一个翰林学士之女,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 怎么看她的身份都与皇上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如果皇上真的对她上了心,那么皇上还不得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她?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不仅要皇后的位置,还要皇上雨露均沾,任何人不得越过她。 “按照本宫的吩咐,去找他们吧。” 周嬷嬷劝说不动皇后,只能按照她的意思行事。 周嬷嬷离开后,皇后看了一眼桌上已经不成套的茶盏,突然伸手砸了剩下的茶盏。 宫人听到动静,赶紧进来收拾。 又过了两日,二皇子的病情还是没有任何好转,大概是小孩子太难受,一向乖巧的二皇子突然变得哭闹不止,特别难带。 贤妃和奶娘一块照看二皇子,短短两日时间贤妃就瘦了一大圈。 皇上心疼贤妃也心疼二皇子。 苏珧得知此事后,知道她的机会来了,于是叫来盂兰,“你去找一趟张姐姐,到时候你就这么说。” 苏珧凑在盂兰耳边小声嘀咕几句后,盂兰立刻转身去了止兰宫。 张婕妤一直在想办法帮苏珧,只是几日过去了她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现在听了盂兰的话,张婕妤心情好的同时,带着宫人去了御书房。 皇上因为二皇子的事情愁眉不展,即便是在看奏折,脸色也没有半分好转。 肖盛已经劝说过几次了,可是皇上听不进去。 第284章 肖盛只能在吃食上下功夫,以免皇上也垮了。 “皇上,张婕妤求见。” 皇上闻言下意识想要拒绝,想到什么后,摆摆手让肖盛把人请了进来。 张婕妤带了皇上喜欢吃的水晶糕,见皇上脸色不是很好后,开始叮嘱皇上多休息,“皇上可是在担心二皇子的身子?” 二皇子身子一直不好不是什么秘密,张婕妤直接说此事皇上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张婕妤见状,继续说道,“二皇子是个苦命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生母,原以为被贤妃收养,日后日子也能顺遂一些,谁知道身子这般赢弱。” “这下这孩子是遭了大罪了。” 皇上想到二皇子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叹气道,“是啊,这孩子现在瘦的不成样子,朕真的害怕……” 他本来就子嗣单薄,若是二皇子还夭折,好不容易安静的朝堂只怕又要热闹起来了。 皇上舍不得二皇子,也不想听群臣的数落,想到这些皇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妾身还记得二皇子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个,窝在苏修媛怀里乖巧听话。” “那个时候太后还夸赞二皇子乖巧听话,也说苏修媛和二皇子有缘。” 皇上听着张婕妤的话,不自觉想到了那时候的一幕幕,随后想到什么,猛的抬头,“你说的没错,或许让苏修媛试试,说不定二皇子就不哭闹了。” “太医说了,二皇子身子本来就赢弱,若是日日这么哭泣,与养身子越发的不利。” “先让二皇子安静下来,再说养身子的事情。” 张婕妤没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她还以为她要费些口舌皇上才会答应让苏珧去看望二皇子。 “摆架姣梨阁。” 皇上和张婕妤一块去姣梨阁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后宫。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直接黑了脸,“张婕妤,又是她。” “原以为上一次本宫警告她之后,她能消停几日,眼下看来,她是一点都没长记性啊。” 柔美人可没心思关注张婕妤做了什么,她现在最关心的是皇上会不会立刻解了苏珧的禁足。 她还没侍寝呢,如果苏珧被解除禁足,她再想要侍寝只怕就更难了。 “姐姐,您也有几日没有去看过苏修媛了,要不染您也过去看看?” 皇后看出柔美人的心思,冷笑出声,“你觉得这个时候本宫过去能阻止什么,能改变什么?” “本宫虽然是皇后,可二皇子是皇上的亲生子。” “你觉得皇上会选本宫?” 更何况,皇上从来就没有选过她。 明知道这一遭就是丢人现眼,她为什么还要上赶子去被人羞辱。 她这个妹妹,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毫不犹豫的利用旁人,包括她。 “本宫不能去,但是你可以代表本宫走这一趟。” 姣梨阁 “主子,天大的好消息,皇上和张婕妤来看您了。” 青霜一得知这个消息就急急忙忙跑来找苏珧。 苏珧相信张婕妤,所以早就猜到皇上今日会过来,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好在她已经梳妆好,眼下只需要出去迎接皇上就是。 “妾身见过皇上,见过姐姐。” 张婕妤见苏珧比前几日消瘦了一些,但是精气神还算不错,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皇上下意识伸手去扶苏珧,想到什么后又快速收回了手,苏珧见状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起身跟着两人进了寝殿。 第285章 姣梨阁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苏珧喜欢调香,所以她的寝殿熏香的味道与其他宫的都不同,皇上喜欢淡雅一些的香味,但是他记得苏珧喜欢冷冽一些的香味。 可今个寝殿内明显熏的是淡雅的香料,难道…… “这是梅花香?” “梅花香味虽然比不得芍药牡丹香气浓郁,但也不会如此淡雅,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梅花的香味如此淡的?” 皇上好奇,同时也是在打破屋子里的安静。 从进屋到现在,他不说话张婕妤和苏珧也不说话,渐渐的屋子里的气氛都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皇上还在气恼苏珧,可是看到她明显消瘦的神色,到底不舍得继续与她赌气。 “皇上喜欢淡雅一些的香料,但是又喜欢梅花。” “所以妾身就想办法用其他香料中和了梅花的香气。” “皇上可喜欢这个味道?” 苏珧讨好的看着皇上。 苏珧长得原本就好看,她再故意示弱,饶是皇上有天大的怒意眼下也发不出来了,更何况苏珧还因为他的喜好特意调了香,他就更气不起来了。 皇上轻咳一声,准备说正事。 “皇上,主子,柔美人来了。” 她来做什么? 苏珧被禁足也有几日了,她这姣梨阁也冷清了几日了。 今个皇上来了,柔美人也来了,若说这是巧合苏珧可一点都不相信。 不过人都来了,她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苏珧张口想说什么,余光扫过皇上的时候突然改变了主意,只见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皇上。 皇上见状,脸色更好了。 看来这个女人这几天有好好的反思,现在都知道征求他的意见了。 好征兆。 心情不错的皇上大手一挥,“让她进来。” 柔美人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她先是给几人行礼,这才解释来意,“刚才妾身在附近散步,得知皇上来了姣梨阁,便想着也有几日没见姐姐了,就跟了过来。” “姐姐,妾身没打扰到你们吧。” 柔美人看似在询问他们,实则也就是随口一说。 毕竟如果她真的在意会不会打扰他们的话,眼下就不会过来了。 苏珧听懂了柔美人的意思,心有不满,面上却没有半分失态,“妹妹挂念我,我感激不尽。” 柔美人闻言,脸上一喜,“妹妹就知道姐姐宽宏大度。” “不过姐姐,几日不见你怎么消瘦了这么多。” “可是还在担心你姨事情?” 柔美人一脸担心的看着苏珧,“若是你真的不放心你姨娘,我可以请我爹爹帮忙的。” “只是姐姐下次别私自出宫了,那天皇上真以为你病重,担心的坐立难安。” “妹妹现在想起来都心疼。” 张婕妤就坐在皇上旁边,皇上有稍微的情绪变化她都能感觉到。 只是等她发现皇上心生不悦,她准备去阻止柔美人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两人四目相对,紧接着她就听到柔美人说,“张姐姐也在啊。” “你们关系可真好。” 柔美人说完这句话,故意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在察觉到她的神色后,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情。 皇上再想今个的事情,等他抬头的时候脸上没了笑意,反而多了几分不悦。 苏珧察觉到不对劲,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皇上借口还有事起身离开了。 张婕妤想要拦下皇上,苏珧看到后赶紧给她使眼色。 等皇上离开后,柔美人便找借口离开了。 张婕妤看着她的背影气恼道,“她是故意的。” “我知道。” 可那又怎样? 她们的计划还是被她给破坏了。 “是我太大意了。” 张婕妤自责,如果她去御书房的时候避开一些人,是不是此事就不会出现岔子了? 苏珧却觉得未必。 毕竟有心之人总能找到机会搅和她的计划,哪怕张婕妤再小心谨慎,也躲不过的。 “今个已经很感谢姐姐了。” “只是因为刚才那一遭,只怕又要连累姐姐了。” 苏珧抱歉道,“姐姐对我的大恩大德我会一直铭记于心的。” “我们之间你就别说这些了。” “眼下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补救吧。” “你说的没错,二皇子生病这个契机是你解除禁足最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你还要被禁足多久。” “所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抓住这次机会。” 送走张婕妤,青霜跟着苏珧回了寝殿,一进门青霜就开始骂柔美人。 一刻钟过去,青霜骂人的话一句都没重复,看的苏珧惊讶不已。 “青霜,你的嘴皮子什么时候这般好使的?” 青霜后知后觉回过神,察觉自家主子在揶揄自己后,尴尬一笑,但是很快回过神,看到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后又开始着急起来,“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等。” “等?”青霜不明所以,“可主子之前不是说,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争取来的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苏珧看着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儿说道,“柔美人今个太着急了,着急到她都忘了遮掩自己的目的。” “皇上刚才在气头上,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恼了我,但是我相信等他回过神后就能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是柔美人的谋算。” “另外,皇上也是真的担心二皇子,哪怕是为了二皇子,我也相信皇上还会再来一趟姣梨阁的。” 会吗? 青霜有点担心。 但是她也不愿意立刻否定主子的猜测。 “你们看清楚了吗?皇上真的回御书房了?” 柔美人从姣梨阁出来立刻询问守在外面的护卫,护卫点头之后,柔美人满意的笑了。 第286章 “今日的事情你做的很好。” 皇后得知刚刚的事情,嘴角是压抑不住的开心,“既然皇上生气了,那你这个做妃子的是不是要做点什么让皇上开心一下?” 柔美人明白皇后的意思后,害羞的说道,“妾身这就回去准备。” 黄昏时分,柔美人穿着香云纱站在了御书房外,路过的宫人都要瞧上柔美人一眼。 一开始柔美人还以为她们是在嫉妒她的美貌与身材,可随着御书房外的风越来越大,冷意越来越浓,柔美人也就没心情得意了。 眼下只想尽快进去暖和暖和。 “这么冷的天,你穿成这样,身子不想要了?” 柔美人久等肖盛都没过来后,她低着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打算用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柔美人听到后,下意识抬头。 “皇上。” 柔美人看到来人,开心的想要往上凑,谁知道皇上却在她走过来的时候退后了两步。 柔美人扑了一个空,心里有些不舒坦。 皇上却没看到,“今个风大,赶紧回去吧。” 皇上说完,转身带着宫人走了。 柔美人一个人站在冷风中神色哀怨的看着皇上,张口想说什么,可皇上已经走远了,她现在冷的根本没有力气追过去又或者大声喊住皇上。 于是只能看着皇上越走越远。 “柔美人怎么想的,这么冷的天穿成这样?” “你傻啊,人家穿成这样当然是为了勾引皇上了,只可惜皇上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就是,刚才皇上从她身边经过,硬是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还说自己是宠妃呢,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四周的宫人小声议论着她。 柔美人冻得明明都已经没知觉了,可是当她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后,还是扭头瞪了她们一眼。 “谁说皇上没有看我,皇上刚才和我说话你们都是聋子吗?” 如果这是在别处,柔美人高低要打这些人一顿。 但是这里是御书房,就算她眼下再生气也不敢在这里动这些人。 “给我去查查,皇上这么着急是去那个小人的宫里了。” 姣梨阁 “主子,皇上真的来了。” 上午自从皇上离开后,青霜就一直在等这一刻。 宫人去御膳房端晚膳的时候她都以为主子猜错了,皇上不回来了。 谁知道去端晚膳的人还没回来,皇上却先来了。 青霜开心的说完这个消息,主动去找端晚膳的人,顺便通知御膳房多准备一些晚膳。 “你慢点。” 苏珧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般开心的青霜了,一时间五味杂陈。 “妾身见过皇上。” 皇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随后绕过他坐在了主位。 苏珧看了皇上一眼,走上前跪在了他面前,“皇上,私自出宫这件事情是妾身错了,但是妾身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样的话,那天你已经对朕说过了。” 皇上的言下之意是,他不想再听一些重复的话。 苏珧见皇上还愿意听她解释后,快速说道,“妾身之前和陛下说过妾身在苏家的处境。” “但是妾身有件事情没说,那就是苏夫人一直想要我们母女的性命。” “从前有父亲护着我们,夫人也不敢做的太过。” “可是眼下父亲和夫人站在了一个位置,没了父亲的庇护,姨娘就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次的事情就是如此。” “妾身从小和姨娘相依为命长大,妾身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她可以平安无恙,可以陪伴妾身长长久久。” 第287章 “可是姨娘性子懦弱,又将妾身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妾身真的害怕那个时候姨娘被人放了,如果真的是那样,姨娘会……活不成的。” 苏珧说到这里的时候直接红了眼眶。 皇上倒是没想过这些,眼下得知她是怕自己的生母因为那些流言蜚语才孤注一掷的,他心里的怒意才渐渐散去。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既然你的姨娘已经被救出来了,为什么没有把人直接送回苏家。” “从前没有朕护着你,你前怕狼后怕虎,朕可以理解。” “但是这一次朕都警告过苏城了,相信以苏城的狡诈模样,他不会再对你姨娘做什么了。” “如果你是担心董家,朕可以警告董家一二。” 苏珧没想到皇上会这么问,犹豫间抬头看了皇上一眼。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皇上以为苏珧已经和他敞开心扉了,没想到他才问了一个问题,她又开始犹犹豫豫了。 她这是……不相信他? “不……只是家丑太多,怕污了皇上的耳朵。” “哼,苏家的家丑难道能多的过皇家?”皇上觉得苏珧就是不相信他。 一时间整个人的气场都比之前冷了不少。 就在皇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苏珧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眶通红的开了口,“妾身之所以在找到姨娘后没有立刻把人送回苏家,是因为……妾身不想再让苏家捏着妾身的软肋了。” “否则,今日这样的事情他日还会上演。” “妾身不愿意再骗皇上,也不愿意整日提心吊胆。” 皇上再一次被苏珧的回答震惊到。 亲生女儿防着自己的父亲都防到了这个地步,只怕她和苏城之间还有他不知道的其他事情。 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逼着她再说什么。 “赵姨娘眼下还是你父亲的人,若是他知道她现在在张大人那边,只怕会上门要人。” “到时候张大人就不得不把人叫出来。” 皇上提醒苏珧把赵姨娘留在张大人那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苏珧当然知道,只是那日时间紧迫她没有其他选择。 这两日她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在宫外没有认识的好友,更没有相信的人。 张大人可以帮她一时,但绝对不会是一辈子。 更何况苏城是个难缠的,她也怕给张大人找了麻烦。 如果她只是随便找个宅子把赵姨娘藏在那里,没有人的保护,肯定不安全。 京都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旦苏城找到了她,那么从前的一切就还是会上演。 而且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后,苏城定然会严加看管赵姨娘,到那个时候,他们母女两个人的处境都不会好。 那么,谁能让苏城即便知道了赵姨位置也不敢轻举妄动呢? 苏珧余光扫过皇上的侧脸时,心生一计,随后眼前一亮。 “皇上,求求你救救妾身和妾身的姨娘。” 苏珧趴在地上,语气真挚的恳求道。 皇上还在想苏珧刚才的那番话,谁知道下一秒就被她给盯上了。 “你想让朕为你姨娘找一处容身之地?” 与其说苏珧是想让皇上的人帮她姨娘找宅子,不如说苏珧是想让皇上成为他们母女的靠山。 但是苏珧很聪明,她没有直接这么说,而是拐着弯的试探皇上的态度。 满朝文武,想要从他身上讨好处的人不少,但是像苏珧这般把心思写在脸上的,皇上还是第一次见。 第288章 这一刻,皇上所有晦涩的情绪消失殆尽,只留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 “苏修媛,这求人可是要有求人的态度的。” “隐藏臣子的妾室,此事若是传出去,与朕的名声可是有碍的。” “苏修媛打算怎么弥补朕?” 苏珧想过皇上会答应她的请求又或者是不答应,唯独没想过皇上会是这个态度。 他是什么意思,是要她求了他,他就会答应的意思吗? 苏珧倒是不介意求求他,毕竟就像皇上说的,若是东窗事发,与皇上名声确实不好。 “如果妾身求皇上,皇上真的会答应妾身吗?” 苏珧仰着头,审视的看着皇上。 皇上笑而不语,苏珧犹豫片刻后,大着胆子站起身,然后一步步来到了皇上面前。 在皇上的沉默里,她大着胆子坐在了皇上的大腿上,伸手准备去搂皇上脖子的时候,皇上出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就这么也能求朕,说吧。” 苏珧故作不悦的瞪了皇上一眼,“皇上这是在嫌弃妾身吗?” 小没良心的。 皇上被苏珧气笑,“朕若嫌弃你,你能坐在朕的腿上?” 好像也是。 苏珧走的是贤惠人设,让她讨好皇上,她或许不熟练,但勉强可以接受。 可这撒娇……她真不擅长。 但是为了姨平安,她也只能豁出去了。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趁着皇上不注意,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然后快速说道,“皇上不是说你是我的夫君,夫妻一体,那皇上肯定会帮妾身的吧。” 皇上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心情大好的笑道,“伶牙俐齿。” “罢了,若是朕不同意,只怕你又要闹出幺蛾子来。” “左右不过是找个宅子,派些人护着你姨娘罢了,朕允了就是。” 苏珧闻言,心中欢喜的同时赶紧起身对着皇上行了一个大礼。 皇上心情好,起身抱着苏珧去了里屋。 青霜和盂兰等在外面,听到里面的动静后,打心底里为自家主子开心。 姣梨阁上下因为主子的复宠开心时,兴华宫上下却一片死寂。 柔美人穿着单薄在御书房求见皇上的事情传遍了后宫,现在就连伺候的宫人都知道此事,柔美人觉得丢人气恼不已。 等她得知皇上去了姣梨阁后,脸色更难看了。 “不可能,皇上还在气恼苏修媛,怎么可能主动去姣梨阁。” “是不是你们看错了,快,你们再去打听一下。” 柔美人不相信这个结果,在她看来,今个丢脸的人应该是苏珧而不是她。 凭什么最后的事实却是相反的? 她不甘心。 “奴才说的都是真的。” 太监解释,“奴才为了确定这件事情,还亲自去了一趟姣梨阁,奴才是真的在姣梨阁外面看到了皇上的人才回来禀告的。” 柔美人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到底那里出了问题,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柔美人气的砸了桌上所有的东西,动静闹的太大,齐昭仪也被惊动了。 齐昭仪派人出去打听,当她得知皇上去姣梨阁后,眼底闪过一抹耐人寻味。 “嬷嬷不是说,上一个私自出宫的嫔妃虽然没有被先皇赐死,可是也在冷宫关了一辈子吗?” “为什么苏珧就这么轻易的再次得宠了?” 齐昭仪想不明白苏珧有什么好,为什么皇上可以为了他一次次的破例。 她更生气的是,苏珧不愿意为誉王所用。 要不然她现在这个身份能为王爷做多少事情? 这一夜,不少嫔妃都失眠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珧侍寝之后此事就揭过去的时候,一道圣旨打破了后宫的安静。 “苏修媛罔顾宫规,私自出宫,其行为恶劣,朕甚为不悦,但念其此举另有原因,可从轻发落,遂将苏修媛降为苏婉仪,望苏婉仪谨记此次教训以后切记谨言慎行。” “苏修媛居然被降了位份,但是皇上解了她的禁足,那她这是复宠了还是没复宠?” “不知道,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皇上不生气了。” “这皇上不生气了,只要之后苏修媛……不对,是苏婉仪再使使劲,这位份想要再升回来还不是易如反掌?” “要我说啊,这说不定就是皇上为了给后宫嫔妃一个交代,特意这么做的。” “等此事大家都淡忘了,苏婉仪就能再晋升了。” 柔美人得知苏珧被降位份的消息本来挺开心的,但是听到其他嫔妃的议论就开心不起来了。 凭什么苏珧做了这样大的错事最后只是轻飘飘的被训斥了几句? 等嫔妃从落梧宫离开后,柔美人留了下来,“娘娘,皇上太偏心了。” 皇后虽然也生气皇上此举,可说到底后宫就是如此。 没本事就别怪别人又争又抢。 “娘娘难道愿意看到苏婉仪再次晋升,再次得宠吗?” “若是苏婉仪运气再好一点,有了皇子?” 皇后最忌讳的就是这件事情,闻言,果然笑不出来了,“你啊,也别太着急。” “皇上就算是为了平息后宫怨气,这几日也不会再去姣梨阁的,而你只要抓住了这次机会,何愁怀不上皇子?” 柔美人听出皇后愿意帮她后,开心的笑了。 苏珧和张婕妤从落梧宫出来,张婕妤邀请苏珧去止兰宫坐坐,顺便看看三公主。 苏珧拒绝了,“改天吧,眼下我想去趟梅兰殿。” “我听高太医说二皇子的病情没什么好转,二皇子还在哭闹,我有点担心。” “而且我是因为他才顺利见到皇上的,我若不过去一趟,也说不过去。” 张婕妤差点忘了此事,眼下听到苏珧这话赞同的点点头,“大皇子最近特别喜欢我做的菜,我得回去准备了。” “等你有时间了就过来。” 第289章 梅兰殿 苏珧一进院子就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声音不大,就像是冬日里的猫,低声的叫着,只是这么听着就让人心疼。 于是苏珧加快脚步进了正殿。 “苏婉仪。” 宫人给她行礼,苏珧点头后上前给贤妃行礼。 “苏妹妹来了?可是担心二皇子。” 贤妃抱着二皇子过来扶她,苏珧担心贤妃因为扶她抱不稳二皇子,赶紧站起身。 几日不见,小家伙瘦了好多。 大概是哭了太久的原因眼眶红红的,仔细看好像还肿了。 苏珧心疼的用帕子帮他擦了擦眼睛,小家伙明明那么小,根本不认识人,但是在她对着他笑的时候突然就笑了,看的人诧异不已。 “二皇子居然笑了。” “他还真是喜欢妹妹。” 贤妃哄了这么久都没有把二皇子哄好,谁知道苏珧一来什么都没说,小家伙就不哭了,还知道对着人笑了。 贤妃和奶娘都开心不已。 “妾身也没想到都这么几日过去了,他还记得妾身。” “都说这么小的孩子没记性。” 苏珧担心贤妃因为二皇子的态度而心生不满,赶紧解释。 贤妃看出她的担忧后笑道,“这说明咱们二皇子聪明,本宫养了这么一个聪明的孩子开心还来不及呢。” “你也有几日没见他了,想了吧。” “来抱抱他,让他安静会,也让这梅兰殿安静一会。” 这几天因为二皇子生病的原因,梅兰殿的人原本就没怎么休息好,后来二皇子更是哭闹不止,吵得人更没办法休息了。 现在苏珧过来,小家伙终于消停了,贤妃赶紧催着乳娘去休息。 苏珧抱住二皇子后,二皇子非但不哭了,还笑的特别开心。 贤妃说他小没良心的时候,看了一眼苏珧,“妹妹看上去也消瘦了不少,好在眼下雨过天晴,往后啊,妹妹就都是好日子了。” 贤妃一副真心为她好的样子,苏珧看到了,但是并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青霜。” 青霜会意后,拿出玉佩递给贤妃。 “这是那日娘娘借给妾身的玉佩,原本当日就应该还给娘,奈何妾身被禁了足,只能拖到现在才来归还。” 贤妃笑着收下玉佩,“本宫有了这个小家伙,鲜少外出走动,所以也用不上这个东西。” “你早一日还晚一日还都不打紧的。” 贤妃把玉佩放到桌上,笑着看向苏珧,“刚回宫的时候本宫就听人说皇上对妹妹不一般,眼下瞧来,果然如此。” “那日的事情如果换做旁人,即便不会丢了性命,也不会这么快就得了自由。” “可见皇上是真真的把妹妹放在了心里。” 是吗? 苏珧笑笑没有接话。 贤妃和皇上可是亲梅竹马,她眼下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吧。 她眼下就是一个小小的婉仪,为了小命,还是低调再低调吧。 “那天的事情,谢谢娘娘了。” 苏珧这一次说的不是贤妃借给她令牌的事情,而是贤妃助她顺利出宫的事情。 她也是这几日被禁足在姣梨阁的时候,仔细复盘那天的事情后才发现这一点的。 她虽然不知道贤妃的目的是什么,可她确实是因为那个令牌才能顺利出入皇宫的。 就凭这一点,这一声感谢是她应该说的。 “你真是太客气了。” “你可是我回宫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而且本宫觉得与你投缘,想要与你多走动。” “再者,本宫也不是无缘无故的帮你,因为本宫知道,就算本宫这么做了,皇上也不会追究,所以本宫才帮你的。” 第290章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谁的话,那就感谢皇上吧。” 皇上不会追究贤妃? 为什么。 那天的姣梨阁明明弥漫着一种生死气场,直觉告诉她,皇上那天也是真的下了杀心的。 可为什么贤妃却说皇上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 皇上对她确实不错。 可后宫佳丽三千,皇上对谁也不错。 如果她仅凭这一点的好就交付所有,最后输的一败涂地的人一定是她。 “太子怎么说?二皇子这病还有多久才能好。” 苏珧转移话题。 贤妃见她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后,也跟着她说起了二皇子的病情。 “小孩子的身子本来就比大人赢弱,再加上她是早产儿,身子就比一般婴儿的更弱。” “不过本宫找人为他祈福过了,相信他会尽快好起来的。” 落梧宫 “你说什么,苏珧去了梅兰殿?” 皇后最不喜欢的两个人居然窜和到一块去了。 对了,她差点忘了,苏珧上一次可以顺利出宫是因为贤妃给的令牌,所以她们的关系早就很好了? 她居然没看出来。 “哼,刚被解除禁足就迫不及待的去找贤妃,她这是去给贤妃示好,然后用贤妃来对付本宫吗?” 那天的事情,她知道苏珧一定能猜得到。 可当时她以为苏珧经过那件事情之后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所以事后她也没有找人抹了她那天的痕迹。 谁知道苏珧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这才躲藏了几日就开始出来蹦跶了? “贤妃?” 皇后冷哼一声,“她当年不是本宫的对手,现在就一定还不是本宫的对手。” “姐姐说的没错,她若是真的还有得宠的机会,就不会一回宫就收养了别人的孩子,看来她这是有自知之明啊。” “至于她和苏珧那个人走的近,估计是因为苏珧得宠吧。” 柔美人在一旁添油加醋,“不过苏珧现在也就是表面上风光,皇上的宠爱有多少真,多少假,还能持续多久谁说的准呢。” 皇后没想到柔美人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看来这几日她是长进了。 不过眼下她没时间理会柔美人是不是真的长进了,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对付贤妃的办法。 “贤妃也是苏婉仪的同伙,你说皇上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会如何?” 柔美人闻言,眼前一亮,“姐姐的意思是说……” “姐姐,事不宜迟,不如你现在就去找皇上吧,否则迟则生变。” 皇后也担心贤妃那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叫来周嬷嬷,两人带着宫人一块去了御书房。 “你这个时候过来,就是来和朕说这些的?” 皇上听完皇后的挑拨离间,神色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一时间皇后有些摸不透皇上的意思。 “私自出宫罪行重大,可帮助苏婉仪出宫难道就情有可原吗皇上?” 大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就在皇后以为皇上动怒的时候,皇上突然放下手里的奏折,声音清冷的说道,“你说的没错,此事贤妃做的确实不对。” “肖盛去请贤妃过来。” 皇上想给贤妃一个辩驳的机会?哼,她说的是实话,她倒要看看贤妃在这件事情上还能说出什么花样。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肖盛带着贤妃来了御书房。 “妾身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 皇上没开口让贤妃起来,皇后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让贤妃起来。 贤妃察觉到不对劲后,神色不解的看向皇上,“不知道皇上今日找妾身过来所为何事?” 第291章 “皇后说,苏婉仪出宫那日用的是你的腰牌,可有这么一回事?” 皇上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请贤妃过来的原因。 贤妃早就知道皇后派人去宫门口拿了那日出宫的人员名单,也猜到过皇后会拿这件事情为难她,只是她以为是前几日,毕竟那个时候皇上还在气头上。 如果那个时候皇后把她说出来,说不定皇上根本不会找她过来辩解,而是直接将她禁足。 这么一想,贤妃倒是感谢皇后这一次的手下留情了。 “是。” 贤妃不卑不亢认下此事。 皇后闻言,脸上一喜,但面上却一副失望不悦的看着贤妃,“你怎么能帮着苏婉仪违抗宫规?” “苏婉仪是新进宫的,很多事情不熟悉就罢了,你可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你怎么能跟着苏婉仪胡闹。” “皇上那日为了苏婉仪担心成什么样子了,你……” 皇后看似在训斥贤妃坏了规矩,实则是在提醒皇上贤妃为了拉拢苏珧毫不顾忌他的感受。 如果是平时,皇上只怕真的就动怒了,可是现在,皇上却始终神色平静,像是没听到皇后刚才那番话一样。 皇后见状,心里渐渐升起不满,“贤妃,难道你还在气恼从前那件事情?” “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你也选择了下山,本宫希望你可以忘却过往,好好地往前看。” “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你也要为二皇子考虑一二,你现在可是他的养母。” 皇后告诫贤妃。 贤妃反驳,“皇后娘娘误会了,妾身这么做只是可怜苏婉仪。” “那日妾身去姣梨阁看望她,她因为生母下落不明的事情急的几次晕倒,整个人虚弱的让人担心,妾身也是旁人的女儿,很理解苏婉仪的担心。” “但是妾身没什么能帮她的。” “送苏婉仪令牌,助她顺利出宫,是妾身主动帮忙,苏婉仪没有说过一句求妾身的话。” “但是这件事情确实是妾身做错了,妾身愿意受罚。” 贤妃说完,恭恭敬敬跪在了大殿之上。 皇后原本还想借着贤妃拒不认罪一事惩罚她一二,谁知道如今的贤妃不仅变得伶牙俐齿,性子也刚了不少,倒是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对付她了。 皇后抬头去听皇上的意见,谁知道皇上神色平静,似笑非笑的看着贤妃,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皇上,虽然贤妃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她违背宫规是事实。” “那日皇上也说了,此事若是不责罚,日后若是其他人效仿,那么宫规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还请皇上一视同仁。” 皇后说完等着皇上的回答。 皇上拿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茶后,看向贤妃,“那日,你可是想起你的生母了?” 贤妃抬头看了皇上一眼,随后神色失落的点点头,“妾身是羡慕苏婉仪的,最起码她还有挽回一切的机会,而妾身此生都只能活在遗憾了。” “而且仔细说起来,妾身没有苏婉仪勇敢,她为了自己的生母可以豁出去自己的性命,如果当年妾身勇敢一点,也什么都不顾及的冲动一次,最后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只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发生过的事情也没办法重新来过。 但是她经历过的遗憾,她不希望再发生在苏珧身上。 “皇后说的没错,你应该往前看了。” 皇上安慰贤妃两句后,便转移了话题,“二皇子怎么样了?太医说二皇子的身子今个明显好了不少,胃口也比之前好了。” “照这样下去,只怕过不了几日就能痊愈了吧。” 提起二皇子,贤妃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今个苏婉仪过来看望过二皇子。” “太医说,像二皇子这么大的小孩不认人的,但是咱们二皇子居然记得苏婉仪,她一来二皇子就笑了。” “之前皇上过去了他都不让抱,可是今个一直抱着苏婉仪不撒手,看的妾身都吃味了。” “不过这也说明苏婉仪是真的对二皇子好,小孩子的心思最简单了,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贤妃最后这句话,在暗指皇后。 皇后先前几日去看望二皇子,可每次过去都只是坐一下,看一眼二皇子,一次没抱过。 可是她每次见到皇上却说二皇子和她不亲。 贤妃之前懒得和她计较,但今日她既然都主动算计她了,那她也就没有必要对她客气了。 果然贤妃这句话说完,皇后就变了脸色。 不过皇后更生气的是皇上只字不提责罚贤妃的事情,反而还转移了话题。 于是皇后提醒道,“皇上,贤妃带二皇子固然不易,可一码归一码……” “皇后,最近后宫很闲吗?”皇上略显不悦的打断皇后的话,然后扭头看向她,“若是皇后真的闲了,那就查查蓉香吧。” 蓉香是她的大丫鬟,前几日暴毙了。 此事一发生就被她压了下来,然后让人秘密的把尸体处理了,为什么皇上会知道这件事情? 还有皇上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蓉香是病故,她去了之后臣妾找人检查过她的尸体。” “蓉香已经让臣妾的人厚葬,此事已了。” 皇上见皇后没听懂他的意思,冷声提醒,“姚贵妃前脚去世,蓉香后脚就病故了,皇后,你说这件事情是不是太巧了?” “而且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蓉香是你带进宫的陪嫁丫鬟,你平日里最倚重她。” “而且她向来身子不错,怎么就无缘无故病故了?” 这…… 皇后震惊又不安的看向皇上,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292章 皇后心虚皇上再说出点什么她不想听的话,于是顾不上再追问皇上责罚贤妃的事情,借口有事离开了御书房。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还是这么偏袒她。” “本想着用此事让贤妃吃吃瘪,谁知道皇上居然这般维护她,甚至不惜……” 皇后越想刚才的情形脸色越难看。 周嬷嬷瞧见后,安慰她,“娘娘莫要着急,来日方长。” “至于今天,咱们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啊,最起码咱们终于知道在皇上眼里,苏婉仪没有贤妃重要。” “这后宫的女子,最大的依靠是什么,当然是皇上的宠爱。” “苏婉仪敢有恃无恐的出宫,靠的不就是这个。” “可如果让她知道她在皇上心里的位置不如贤妃呢?” 皇后听懂周嬷嬷话里的意思后眼前一亮,“你说的没错,咱们今个的目的原本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这最后究竟谁难受,结果都一样。” “不过就这么放过苏婉仪,本宫依旧不满啊。” 皇后站在回廊下,看着慈宁宫的方向,突然心生一计,“听说太后得知苏婉仪做的事情后,这几日除了见见贤妃,其他人是一律不见。” “你说如果太后知道了苏婉仪撺掇贤妃帮忙的事情,太后会怎么想?” 贤妃与太后是亲戚,太后怎么选,应该都不会选苏婉仪吧。 更何况这一次的事情还是苏珧连累了贤妃,如果太后得知了此事,只怕会更气恼苏珧。 想到这个结果,皇后眼底最后一丝不满也不见了。 “去把柔美人叫过来吧。” 此事谁来做?自然是她那个好妹妹了。 第二天早上,柔美人从落梧宫离开后去了慈宁宫。 太后原本不想见她的,柔美人在下人去请她离开的时候,装身子不舒服,下人只得把她请到偏殿去休息。 等柔美人休息好了,便以感谢太后的名义去正殿见了太后。 “妾身今日叨扰太后了。” “妾身也没想到眼下身子会这般虚弱。” 太后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柔美人现在好了,与她请安后直接离开就是。 谁知道柔美人却说起了今早后宫的流言,太后已经听说了,但是太后不太相信这些流言。 “妾身刚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妾身询问了皇后娘娘,昨日皇上审问贤妃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在旁边。” “连皇后娘娘都说是真的,那这些流言肯定就是真的了。” 柔美人一脸羡慕的看向太后,“苏姐姐人缘可真好。” “前有张姐姐不遗余力的帮忙,后有刚回宫的贤妃为其保驾护航,怪不得宫规如此森严,苏姐姐还能顺利出入皇宫。” “只是苏姐姐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太任性了,虽说她与两位姐姐关系好,可她就没想过此事东窗事发后会不会连累两位姐姐?” “若是妾身,妾身可不敢这么做。” 太后刚得知这些流言是真的的时候,就皱起了眉头。 后来听到柔美人后面这些话,脸色也沉了下去。 贤妃才回宫,虽说有和皇上从前的情谊在,现在又收养了二皇子,将来应该也有所指望了,可太后还是希望她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亦或者依旧是皇上心里独一无二的人。 可是现在因为苏珧,连贤妃都受到了牵连,这个结果是太后不想看到的。 原本太后都快淡忘前几日的事情了,因为今日的事情,太后不仅重新记起来了,还对苏珧的不满又多了几分。 第293章 不过太后并没有当着柔美人的面说什么,她给嬷嬷使眼色,嬷嬷会意后,派人送柔美人离开后,太后便让人去请了贤妃过来。 “太后娘娘真的误会苏婉仪了,那日的事情是妾身自己主动要帮她的。” “而且皇上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责罚妾身。” “倒是柔美人,一大早先是来见太后,见不成又那么巧的晕倒,太后不觉得奇怪吗?” 太后当然知道贤妃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她现在只看结果,至于柔美人的心思如何,她不在意。 “这一次皇上没有追究你的责任那是你运气好,但是不是每一次你都有这样的好运气的。” “贤妃,你记住了,不是你的每一次任性都有人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好了,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这两日没事就别过来了。” 贤妃离开后,太后黑着脸放在了手里的茶盏。 慈宁宫这边的事情很快传到了苏珧耳中,青霜替苏珧委屈,“明明就是皇后和柔美人想要对付主子,怎么最后倒成了主子的不是了。” “好了,旁人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怎么做。” 苏珧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青霜看到后,脸上一喜,“主子可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暂时保密。” 当天下午,苏珧便沐浴更衣,开始抄经书。 一连七日,不管后宫流言如何,不管旁人用什么眼神看她,苏珧都坦然以对,一大早去给皇后请安,之后呆在姣梨阁抄写经书。 自那日后,皇上也没有再来过姣梨阁。 因此,后宫的人又开始传她失宠一事。 苏珧毫不在意,神色反而比之前更淡定了。 这日,苏珧照旧抄写经书,这个时候张婕妤带着人走了进来,“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坐得住。” 张婕妤都替她急死了,她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抄经书,“你可真沉得住气。” “若我是你,早就想办法平息这些流言了。” “那姐姐说说,怎么平息?”苏珧笑着问道,“是告诉他们,那日的令牌是贤妃主动塞给我的,还是我没有失宠?” “贤妃愿意帮忙,那是她心地善良,是我的好运气,我打心底里感激他。” “她因为我被皇上斥责,我心生愧疚,这是事实。” “至于皇上这几日没有来我这里,也是事实。” “既然旁人说的是事实,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再说了,你在后宫这么久了,难道还没看明白吗?有时候你越解释,事情反而越麻烦,你什么都不说,反而这件事情传着传着也就过去了。” “那你就不想让皇上来姣梨阁?” 张婕妤又问,“你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只有皇上来了姣梨阁才能解决你眼前的难题。” “想啊。” 苏珧直截了当的承认,“而且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主子,不好了,太后把您侍寝的牌子扯了,而且今晚皇上又翻了柔美人的牌子。” 黄昏时分,青霜按例去打听皇上今晚翻了谁的牌子,得知是柔美人的时候只是生气,可是当她听说太后让人扯了苏珧的牌子后直接急了。 “主子,这可怎么办啊,敬事房没有你的牌子,皇上就没办法招您侍寝,这时间一久,皇上只怕都要忘了主子这个人了。” 虽然眼下皇上对主子不错,可后宫那么多的嫔妃,谁知道那一日皇上就喜欢上了旁人,到时候主子就彻底失宠了。 青霜回想前几天主子被禁足后,各处对姣梨阁的态度,后背发凉,“主子,咱们现在怎么办?” 第294章 现在这件事情的关键点是太后,如果太后不肯让人把主子的牌子挂回去,只怕是皇上都没办法护着主子。 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让太后消气。 “主子,您的经书还有多久抄完?” 苏珧看了一眼桌上的经书,目测了一下剩下的厚度后,沉声说道,“今晚熬一熬,明天一早应该就可以写完了。” 如果是从前,青霜是万万舍不得苏珧熬夜抄经书的,但是现在情况特殊,她哪怕心疼苏珧,可是为了她的前途,青霜也只能狠狠心了。 “奴婢这就去上果子糕点,今晚奴婢陪着主子一块熬。” “还有奴婢。”盂兰进来得知苏珧今晚要挑灯抄经书,立刻开口要陪着她们。 苏珧本来想拒绝的,可是看到她们一个个比她还重视此事,话到嘴边改了口,“那你们就去准备吧。” 这一夜,姣梨阁的烛光亮了一整夜,天色微微亮起的时候,一本经书终于全部抄完。 青霜和盂兰早就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等她放下笔墨后,立刻上前伺候,“主子是先休息,还是先去太后寝宫?” “先去给皇后请安,之后再去慈宁宫。” 用完早膳,苏珧带着青霜和盂兰去了落梧宫,她今个来的早,到落梧宫的时候,落梧宫里还没有嫔妃过来。 “主子,要不要稍微眯一下?”青霜见苏珧眼窝都熬红了,有些心疼。 苏珧摇头,“这里是落梧宫,不得无礼,在坚持一下,等回了姣梨阁在休息也不迟。” 别看四周没什么人守着,但是苏珧很清楚暗处肯定有人,她但凡做点出格的举动皇后都会知晓。 她眼下的处境并不好,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是。” 柔美人最后一个过来,经过苏珧身边的时候,故意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意,似乎在挑衅苏珧。 苏珧假装什么都没看到,自顾自的喝着茶。 皇后瞧见了,本来她还有些好奇苏珧会是什么反应,可是等她看到苏珧像个没事人一样后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哼,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就是不知道,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婉仪今个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啊,可是在气恼太后让人撤了你的牌子?” 太后昨日让人撤了苏珧牌子的事情,皇后特意让人散播了出去,眼下后宫嫔妃无人不知此事。 不过大家都没敢在明面上说此事,毕竟苏珧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皇上都轻飘飘的放过了她。 她们担心万一她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了皇上就得不偿失了。 没想到皇后居然主动提起了此事,于是一个个开始看好戏。 “皇后娘娘误会了,妾身只是在认真的聆听娘教诲,并非是有什么不满。” “太后是长辈,又是后宫最尊敬之人,妾身不敢有什么不满。” “再者,这一次私自出宫确实是妾身的错,不管太后如何惩罚妾身,妾身都没有任何怨言。” 苏珧不卑不亢的解释着,那坦然的模样倒是让皇后不好再说下去。 皇后羞辱苏珧的目的没达到心里着实不痛快,柔美人瞧出皇后的不满后,帮着皇后出气,“姐姐向来心思单纯,今个怎么也开始遮掩心思了?” “咱们都是姐妹,有什么不能说的?” “再说了,皇后娘娘同你说这些,也是担心你,你这么说,显得你不领皇后娘好意啊。” 柔美人挑拨苏珧与皇后之间的关系。 苏珧皱眉,“皇后对妾身的好,妾身时刻铭记。” “但是一码归一码,妾身没有不悦太后,就是没有不悦太后,若是眼下不解释清楚,之后传到太后耳中定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皇后仁善,应该也不想看到这一幕的。” “反而是柔美人,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说不管皇后娘娘说什么,咱们做嫔妃的都要听着,哪怕其中有所误会,也不能站出来解释吗?” 柔美人就是这个意思,可是这句话从苏珧口中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我什么时候说不让你辩解了,我的意思是,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皇后娘娘对你的好。” 苏珧大大方方点头,“妾身一直记得皇后娘娘对妾身的好。” 苏珧说完还对着皇后行了个大礼。 她的态度明明挺恭敬的,可是皇后总觉得她此时是在敷衍她们。 只是她没证据。 “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们若是没什么事,就各自回去吧。” 皇后今个还有事要忙,没心思在这里听她们吵来吵去。 众人散去后,柔美人得意的跟着皇后去了内室,“姐姐,今个看苏婉仪吃瘪,心情如何?” “她什么时候吃瘪了?”皇后不解的看向柔美人,“刚才不管是你说的话,还是本宫说的话,她都不卑不亢的反驳回来了。” “可……可她被太后撤了侍寝的牌子是事实。” “没有了这个,也就等于她没了一半皇上的宠爱。” “若是时间长了,皇上对其他嫔妃上了心,她就再也嚣张不起来了。” 柔美人只是想想那一日都觉得开心。 皇后却没有她这么乐观,“你别忘了,她私自出宫这么大的罪名皇上都没有严惩她,这一次你怎么就觉得皇上一定会顺着太后的意思来呢?” “而且本宫的直觉告诉本宫,苏珧不会等太久的。” 第295章 慈宁宫 “苏婉仪回去吧,太后今个身子不舒服,谁都不见。” 苏珧被堵在寝殿门口,传话的嬷嬷看似态度恭敬,但是苏珧知道她在撒谎,实话是太后不想见她。 来之前她猜到过这个结果,所以眼下听到这些话她的态度十分平静。 “听说太后娘娘近几日旧疾复发,可是还没好?” 嬷嬷没想到她连此事都知道,要知道太后为了不让皇上担心,一直让她们瞒着,眼下就连皇后都不知道此事。 不过她也没惊讶苏珧为什么会知道此事,毕竟皇宫里从来没有什么秘密,只要你有心,什么事情都能打听到的。 看来苏婉仪来之前特意找人打听过慈宁宫的事情。 倒是个有心的,只可惜…… “多谢苏婉仪关心,太后的身子还是老样子。” “人老了,老毛病就来的勤快了一些,不打紧的,休息几日就好了。” “今个风有些大,苏婉仪也刚刚大病初愈,还是别在这边站的太久了,早些回去吧。” 嬷嬷示意苏珧离开。 苏珧扭头给青霜使眼色,青霜看到后,立刻把苏珧抄好的经书拿了过来。 苏珧亲自递给嬷嬷,“妾身被禁足那几日,日日反省自己的过失,也愧疚皇上与太后对妾身的信任,所以就开始抄写经书。” “后来得知太后旧疾复发,妾身担心又着急,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把所有的担忧与希冀寄托在经书上。” “这是八十一份经书,麻烦嬷嬷拿去太后的佛堂烧了为太后祈福。” 苏珧抄的可是字数最多的经书,还抄了八十一份,这得抄多久? 嬷嬷随便翻了几本经书,发现每一本经书里的字体都极其工整,一看就是用心抄写的之后,对苏珧的印象好了几分。 “苏婉仪有心了。” “只是苏婉仪身子赢弱,还是要多顾念自己的身子。” “多谢嬷嬷挂念。”苏珧笑着解释,“前段时间妾身是因为担心生母安危所以才病了,眼下生母已经平安,妾身心事已了,这身子也就好了。” “眼下妾身只想太后也可以尽快康复。” “妾身还年轻,不过是抄写一些经书罢了,不要紧的。” 嬷嬷看着苏珧清明的神色以及不急不躁的神态,对她印象不错的同时,亲自送她出了慈宁宫。 “这是她给哀家抄写的经书?” 太后得知此事,也惊讶不已。 太后拿过嬷嬷手里的经书,仔细翻了几本,发现每一本经书字迹都工整,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太后本来对苏珧印象就不错,眼下看到这些,突然有些后悔昨个让人撤了她牌子了。 “仔细说起来,苏婉仪也是个命苦的。” “虽说出身翰林府,可只是庶女。” “在嫡母手下讨生活的日子有多苦,哀家知道。” 太后生母早逝,她是在后娘手下长大的。 如此以来,她虽是嫡女,可日子过的和庶子庶女一样不得意,好在她小小年纪就进了宫,做了皇后,太后……但是现在回想那段日子,她依旧感触颇深。 “一个愿意为了救自己的生母,连自己性命都不顾的人,又怎么会是心思歹毒之人。” 嬷嬷听到太后这话,试探的问道,“那太后这是不生她的气了?” 太后不愿意自己打自己的脸,故作不悦道,“一码归一码,她有苦衷出宫哀家可以理解,可她牵连贤妃也是事实。” “昨日的事情就当是给她一个教训吧。” 第296章 “过几日等她反省好了,你在让人把她的牌子放上去就行了。” 嬷嬷一听就知道太后这是原谅苏珧了。 苏珧并不知道,她只送了一次经书太后就原谅了她。 她此时正在吩咐青霜去慈宁宫打探下去,她不想坐以待毙了。 “主子,问到了。” 快午膳的时候,青霜急急忙忙跑了进来,她看到苏珧后,赶紧说道,“奴婢打听到,明日一早皇上会去给太后请安。” 明天一早吗? 苏珧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晚膳后,青霜去准备洗澡水,苏珧喊住她,“今晚本宫用冷水洗澡。” “主子,万万不可。” 青霜下意识拒绝,并且劝说苏珧,“女子本就体寒,而且眼下才开春,一早一晚冷的瘆人,如何洗冷水澡?” 盂兰虽然猜到了苏珧的心思,可也是不赞同她这么做。 苏珧却说,“富贵险中求。” “难道你们希望再去什么地方的时候被人冷嘲热讽吗?” 虽然这两日青霜和盂兰什么都没说,可是她看得出来,后宫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已经开始给她们脸色了。 如果她再没办法得宠,只怕姣梨阁的日子又要回到她禁足那个时候了。 她想要得宠,一个是不想让姣梨阁的下人跟着她受罪,还有一方面,她需要靠山。 已经几日过去了,苏城应该已经发现姨娘不见的事情了。 以苏城的性子,他如果找不到赵姨娘,肯定会想办法找她的。 到那个时候,一个不得宠的嫔妃,和一个得宠的嫔妃,苏城对她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而她想要看到的是苏城对她卑躬屈膝,而不是像从前那般随意打骂,羞辱。 “如果本宫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如何能在这深宫里活下去?” 青霜知道苏珧说的是实话,可是她…… 苏珧见青霜依旧不肯按照她的意思去做,于是看向盂兰,“你在后宫待的时间比我们长,你来说说,一个失宠的妃子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可是主子还没失宠,以皇上对主子的情分,说不定过几日就想起主子了。” “到时候主子再使用些手段,就能赢得皇上的心,如此以来,也就不用吃今日这个苦了。” 盂兰于心不忍。 苏珧却说,“那如果皇上过几日还想不起我呢?” “到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还要再抄八十一本经书?” “可到那个时候,皇上对我的情分还剩下几分?” “盂兰,永远不要赌一个男人的真心。” 盂兰见苏珧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这一次,她哪怕依旧心有不忍,却还是拿着水桶走了出去。 青霜明白她要干什么后,大叫着追了出去,“盂兰,你干什么?你这样会害死主子的。” 苏珧站在窗前,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眼底的光亮也一点点暗沉了下去。 人活一世,谁不惜命。 可如果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殊死一搏就成了唯一的办法。 “主子,够了,今个就到这里吧。” 浴室里,苏珧穿着一件单衣站在浴桶里,青霜和盂兰身边各放着一桶冷水,苏珧吩咐她们一桶一桶的往她身上浇。 那个水冷的青霜只是摸了摸都觉得冷,可苏珧却一下子承受了两桶冷水,整个人冻得浑身发抖,却还在催促她们继续倒。 青霜之前本来都被盂兰说通了,可是现在看到苏珧这个样子她立刻反悔了。 “主子,够了,再倒下去你会生病的。” 苏珧强忍着不适,扯出一丝笑意看向青霜,“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生病。” 第297章 “青霜,赶紧倒吧,你快一些,我便能少受一些苦。” “可是主子,你的嘴唇都变白了。” 青霜红着眼眶,怎么都下不去手。 盂兰见状,快步走上前,拽起青霜旁边的木桶快速倒在了苏珧身上。 苏珧刚刚都有些站不稳了,现在这一桶水下去,苏珧直接倒在了浴桶里。 青霜看到后,赶紧跑过去和盂兰一块把人从水桶里抱出来,给苏珧擦干身体后,青霜背着她回了寝殿。 寝殿里早就准备好了炭火,被子也已经让人暖热。 可即便这样苏珧依旧冻得浑身发抖。 “来人,请太医。” 青霜担心苏珧出什么事情,张口就要喊人,被盂兰阻止,“你想让主子的努力白费吗?” 青霜不想让苏珧的奴婢白费,可是青霜也舍不得看到苏珧变成这个样子。 “盂兰,我真没用。” “如果我足够聪明,足够能干,主子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怪不得主子出宫都不告诉我。” “我跟了她这么多年,可是关键时刻她最信任的人是你。” 青霜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情,盂兰以为她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没想到她居然一直记得,而且也把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 盂兰张张口想解释什么,这时苏珧醒了,“我没事。” “刚才就是太冷了,现在缓过神来就没事了。” “好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青霜不肯走,死活要在这里守夜,苏珧了解她的性子,便没有拒绝。 盂兰离开后,青霜守在苏珧身边,一直到天色快亮的时候才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盂兰来伺候苏珧洗漱的时候发现她发了热,“主子,可要让人熬药?” “先不用。” 她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熬药的事情不着急。 青霜还没醒,苏珧便没有让盂兰叫她,“先去落梧宫,之后去慈宁宫。” 盂兰点点头,跟着苏珧一块去了落梧宫。 今个早上,柔美人又想找苏珧麻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皇后居然帮了苏珧,苏珧有心思量皇后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可是她现在头特别的疼,实在没心思想这些。 从落梧宫出来,苏珧带着盂兰绕小路直奔慈宁宫。 和苏珧预料的一样,今个太后召见了她。 苏珧进门前将昨日抄好的经书先给了嬷嬷,谁知道等她行礼后,就看到经书已经在太后手里了。 “你是个有心的,只是夜里抄经书伤眼睛,日后还是不要晚上抄经书了。” “你莫要觉得年轻就不在意,等你老了,有你后悔的。” “是,妾身一定谨记太后教诲。” 苏珧说这些的时候,起身重新跪在了太后跟前。 太后正要喝茶,见状疑惑的问道,“不是请了安了,怎么又跪下了?” “太后娘娘,妾身有罪。” 苏珧趴在地上,掷地有声的说道,“妾身不应该私自出宫,给后宫带来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妾身还因此牵连到了贤妃,妾身罪行深重,还请太后责罚。” 太后之前心里确实膈应她连累贤妃一事,可是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开始于心不忍。 “你是个聪明人,但你也更应该谨记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 “这一次皇上愿意放过你,可不代表若是再有下一次,皇上还会饶了你。” “妾身明白。”苏珧恭恭敬敬的听着太后的教训。 太后见她态度端正,脸色好了不少,“不过你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哀家也是女子,更是一个母亲,扪心自问,若是哀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也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为自己奋力一搏的。”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有时候孝顺也可以注意方法。” “是。” “行了,起来吧,哀家不是不讲理的人,人生在世,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但你只要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苏珧起身的时候,起的太猛,差点摔倒,幸好盂兰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太后见状,这才仔细打量她的神色,“怎么脸色这般苍白,可是身子不舒服?” “多谢太后关心,妾身无碍。” 太后还要说什么时,皇上进来了,苏珧见状,赶紧起身行礼。 皇上惊讶会在这里看到苏珧,毕竟太后让人撤苏珧牌子的事情皇上也知道,以他对母后的了解,此事只怕不会轻易揭过去。 可这才过了几日,母后居然召见了她。 皇上一时间好奇起苏珧做了什么,居然让母后都为她破了例。 皇上想事情想的出身,都忘了让苏珧起身,太后瞧见后出声提醒,“皇上可是有事要忙?皇上若是实在是抽不开身,也不用日日来给哀家行礼的。” 太后“病了”几日,便免了皇上的行礼。 今个太后身子舒坦了一些,便让人告知了皇上。 谁知道皇上才来慈宁宫,就听出了太后有意赶人的意思,皇上一开始还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察觉到肖盛的神色后,皇上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阳光照在苏珧脸上,从皇上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苏珧的侧脸,可即便如此皇上还是看出了她的消瘦与苍白。 这才几日没见,她怎么又瘦了。 脸色还这般苍白,可是病了? “起来吧。” 苏珧起来后,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了慈宁宫。 太后原本还怀疑苏珧今个过来是为了偶遇皇上,看到这一幕,太后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盂兰则一脸不解的看着苏珧,“主子,您今个不是特意来偶遇皇上的吗?” 刚刚好不容易见到皇上了,主子为什么突然又离开了。 主子才见到皇上,一句话都没说上,皇上只怕都不知道主子病了。 如此以来,皇上如何怜悯心疼主子,如何来看主子? 如果皇上今个不来姣梨阁,那主子昨天晚上吃的苦岂不是白费了? 第298章 苏珧看着墙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开放的迎春花,心情不错的笑道,“急什么,时间到了,咱们等的人回来的。” 怎么可能,皇上刚刚都没有正眼瞧过主子,更不知道她病了,怎么会来姣梨阁看望主子? 虽然盂兰面上和心里都不相信苏珧的说辞,可回到姣梨阁后就开始翘首以待,谁知道她一直等到日落黄昏也没有见到皇上的踪影,盂兰失望的同时也心疼苏珧白白受了苦。 “若是皇上今个不来,主子该不会又用冷水洗澡吧。” 青霜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说了这么一句。 盂兰下意识反驳,“不会的,主子有分寸。” “可如果还有其他办法,主子昨晚又怎么会受那个罪?”青霜没有盂兰那么乐观,以至于她决定等下去送晚膳的时候好好劝劝苏珧。 皇上的宠爱重要,可是自己的身子同样重要。 就在青霜和盂兰各怀心思想着等下怎么安抚苏珧的时候,姣梨阁门外突然传来了肖盛的声音,“皇上驾到。” “皇上来了。” 青霜和盂兰听到肖盛的声音后,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一个接驾,一个回去禀告苏珧。 肖盛的声音很大,苏珧在屋子里也听得一清二楚,所以青霜进来禀告这个消息的时候苏珧已经下了软榻,正准备出去迎接皇上。 谁知道她起的太猛,整个人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青霜看到,吓得大叫一声,“主子。” 这时,一道身影从青霜面前经过,紧接着苏珧倒在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皇上?” 苏珧以为她今个一定要摔倒了,谁知道关键时刻皇上冲进来护住了她,苏珧下意识抓紧皇上的胳膊,惊慌失措的同时,害羞的红了脸颊。 “皇上,你先放下妾身,妾身还没给皇上行礼。” “不过是一些虚礼,不行也罢。” 皇上把苏珧抱到软榻上,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不已,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没吃药吗?” “吃了,但是风寒去的慢一些,应该休息一晚就能好了。” 谁知道皇上听到这话,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了,“撒谎,今个姣梨阁就没有传过太医,谁给你开的药?” “苏婉仪,你怎么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体。” 苏珧惊讶的看向皇上,“皇上,你怎么知道……” “哼。”皇上冷哼一声,叫来院正,“给苏婉仪看看,她最近动不动就生病,还瘦的厉害,除了治病,再帮她开一副调理身子的药来。” 院正点头后,蹲下身子为苏珧把脉。 苏珧没想到皇上过来的时候来太医都带上了,惊讶之后眼底是满满的感激。 片刻后,院正起身回禀,“苏婉仪身子有些虚,伤寒只需要两服药就能好,可这体虚需要好好调养一下。” “微臣这就去开药。” 院正离开后,皇上瞪了苏珧一眼,便坐在一旁开始喝茶,不管苏珧说什么都不理会她。 苏珧哄了皇上一会,见皇上还是没有要和她说话的意思后,苏珧突然跪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被她这一出惊到,“即便你想道歉,你不必如此。” “妾身要给皇上道歉的不是生病一事。”苏珧跪在地上,一脸歉疚的说道,“那日,贤妃虽然没有主动说要帮妾身,可是妾身却看明白了贤妃的意思。” “本来妾身可以把令牌还给贤妃的,如此以来就不用连累她了。” “可是妾身当时脑子糊涂了,一心只想出宫,所以……皇上妾身真的知道错了,您要怎么惩罚妾身都行,只希望皇上莫要将此事怪到贤妃身上。” 第299章 原来她说的是这件事情。 可这件事情都过去几天了,而且他也没有惩罚贤妃,她还记得此事做什么? “妾身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皇上仁善,但是妾身不能仗着皇上的仁善就为所欲为。” “如此以来,若是后宫嫔妃纷纷效仿如何?” “皇上还如何服众。” “皇上宠爱妾身是妾身的福气,但绝对不能成为妾身纵容的资本,所以妾身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皇上皱眉,“你那天私自出宫是因为朕对你的宠爱,你恃宠而骄了?” “不是。” “那不就得了,你出宫是因为你胆大包天,就算咩有朕的宠爱,朕相信你依旧会这么做的。” “所以仔细说来,此事和朕宠不宠爱你没有关系。” “至于贤妃帮你的事情,贤妃自己都心甘情愿承担了这份责罚,你又何必上赶子来找朕讨骂?” “可是太后……” 苏珧还要说什么,皇上听明白她的意思后,终于笑出声,“所以你是担心太后因为这件事情还恼你?” “妾身也担心皇上对妾身有意见。” “妾身和后宫其他嫔妃不一样,他们的依仗很多,可是妾身的依仗只有您。” “妾身希望皇上可以永远信任妾身。” “妾身也可以保证今日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苏珧信誓旦旦的做着保证,眼底都是担忧与害怕,仿佛害怕皇上因此就真的不喜欢她了。 从前,皇上想要从苏珧脸上看到几分真情流露难如登天,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皇上很喜欢真实的她,可是这样真实的有些让人心疼的她,皇上却不忍再看下去。 “行了,身子还不舒服呢,就别跪着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错了,那就记住这次的教训。” 皇上原本也没想着再惩罚她,更何况她现在都主动认错了,皇上就更没有理由揪着不放了。 苏珧见皇上已经彻底不生气后,悬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这时青霜进来上茶,苏珧伸手去端的时候,手上突然脱力,被子倒在桌上,茶水撒了大半桌子。 苏珧下意识伸手去拿杯子,皇上抢先一步帮她拿开。 “茶水这么烫,你直接去拿不怕烫到吗?” 皇上怎么觉得几日不见,苏珧有点笨笨的了。 不过这样的她居然有些可爱。 “主子,你的手是不是又没力气了?” 皇上盯着苏珧看的时候青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见苏珧不说话后,青霜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于是跪在地上求皇上劝说苏珧,“主子日日为太后抄经书,这本来是一件好事。” “可日子久了,主子的手受不住啊。” “主子前几日就开始拿不住筷子了,现在连茶杯都时不时端不住,奴婢真的担心主子的手废了。” “求求皇上了,劝劝主子吧。” “你又在抄经书?” 皇上询问此事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桌案,果然在桌案上看到了笔墨纸砚以及写了经文的纸张…… 皇上皱眉,“母后不是让你休息几日再写也不迟吗?” “更何况你现在还病着。” 苏珧解释,“祈福这种事情需要日日做,怎么可以因为身体不适就中断呢?” “而且妾身就是感染了风寒,慢慢写不打紧的。” 苏珧说这话的时候又准备去拿茶杯,可再一次因为手抖没有拿起来,皇上看到后眉头比刚才皱的更紧了,“你的手都成这样了,还说没关系。” 第300章 “你是真的想要废了自己这双手吗?” 皇上斥责苏珧的同时,命人将桌案上的东西拿走,并且警告她,“在你没有养好身体之前,不许再抄写经书。” “若是母后责怪起来,就说此事是朕的意思。” “皇上……” 苏珧还要说什么,这时盂兰进来传膳。 皇上本来打算在这边坐坐就走的,现在看到苏珧这个样子改变了主意,“走,朕今个陪你一块用膳。” 皇上说是要陪苏珧一块用膳,可是吃完饭又陪着苏珧去散步了。 等散完步肖盛带着敬事房的人进来递牌子,皇上立刻想到了苏珧被太后撤牌子的事情,担心苏珧看到心里不舒服在苏珧没有看到之前快速瞪了肖盛一眼。 肖盛明白皇上的意思后,立刻准备吩咐敬事房的人离开,这时苏珧扭头看到了这一幕。 苏珧进宫这么久了,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于是贴心的催促皇上,“时辰不早了,皇上若是想好今晚翻那个姐妹的牌子了,就早些过去吧。” 皇上原本还担心苏珧看到这一幕生气,谁知道她居然还大度的把他往外赶,皇上当即黑了脸,“你不留朕?” 苏珧解释,“皇上难得来看妾身,妾身自然想要皇上多陪陪妾身。” “可是妾身眼下病着,妾身担心传染给皇上。” 原来是这样。 皇上得知苏珧这么做是为了他好后,刚刚那抹不舒服立刻烟消云散。 “爱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懂事。” “也罢,朕改日再来看你。” “你好好休息,莫要再背着朕抄经书了,若是让朕知道了,朕定要好好惩罚你。” 苏珧应下后亲自送皇上离开。 青霜不解,“主子明明盼了皇上一整日,皇上也愿意留下来,主子为什么还要把皇上推出去?” “本宫病了。”苏珧笑着往回走,“即便留下皇上,也不能让皇上满意。” “倒不如大度点,反而在皇上心中有个好印象。” “就怕主子的大度给旁人做了嫁衣。” 很快青霜就听说皇上去了柔美人那边。 本来都想通的青霜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直接气红了眼眶,“明日一早,柔美人又要冷嘲热讽主子了。” “无妨,被人说两句又少不了什么。” 在后宫,看的不是一时,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希望柔美人有这个好运气。 第二天一大早,苏珧迷迷糊糊还没睡醒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敲门声,紧接着青霜跑了进来,“主子,天大的好消息,皇上派人送来了好多赏赐。” “说是主子蕙质兰心,仁善宏德什么的。” “主子快出去看看吧,姣梨阁的下人都在外面瞧那些好东西呢。” 苏珧虽然早有猜测,可是当她亲眼看到皇上赏赐的东西后还是很开心的。 姣梨阁上下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落梧宫安静的可怕。 皇后坐在主位端着茶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柔美人坐在一旁,平日里的笑容是半分不敢显露,仔细看甚至还能发现他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就是如此皇后还是没有放过她。 “你得宠也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这肚子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柔美人委屈,她也不懂啊。 她比谁都希望能早日为皇上生下一儿半女。 即便最后这孩子落不到她名下,最起码她也算有了保障,姨娘在爹面前也能更加受重视,可是现在……明明她才是宠妃,却要因为身份被皇后数落斥责。 “或许是子女缘还没到吧。” “那要是一辈子都不到呢?”皇后气的口不择言。 柔美人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可是看到皇后在气头上又不敢说什么。 “周嬷嬷,去太医院拿下她的脉案,再让院正过来一趟。” 皇后怀疑有人从中作梗。 柔美人见状,也跟着心生警惕。 很快院正跟着周嬷嬷来了落梧宫,院正当着皇后的面看了柔美人的脉案又给柔美人把脉后确定柔美人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皇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问院正,“既然柔美人的身体哪里都没有问题,为什么迟迟没有动静。” “这个……”院正为难,“怀孕有时候也需要运气的。” “或许再等等,柔美人就能有好消息了。” 又是这一套说辞。 要不是院正是她的人,皇后都以为院正在敷衍她。 什么都没有问出来皇后的脸色很不好看,“行了,你先下去吧。” 院正离开后,皇后重新看向柔美人的肚子,心中暗自猜测,如果柔美人身体没问题,那为什么迟迟怀不上孩子。 别说什么缘分没到这样的话。 李彩女难道和孩子特别有缘?皇上碰了她两次,她就生下了两个孩子。 她绝不会承认区区一个卑的下人会比她丞相府的小姐命好。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皇后突然想到之前柔美人戴的镯子被熏麝香的事情,这件事情一直没有一个定论,皇后最后把怀疑的目光转移到了皇上身上。 如果皇上知道镯子的事情已经被他们发现,会不会又在柔美人身上或者身边做什么手脚? “姐姐,你在想什么?” 柔美人坐在有些乏了,见皇后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开口提醒,“今个天气不错,妾身想出去走走,姐姐要一块吗?” “本宫可没有你这般清闲。” 皇后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算了,你走吧,强留你在这里,你不舒坦本宫也心烦。” 皇后摆摆手催促柔美人赶紧离开。 柔美人如临大赦,趁着皇后没反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落梧宫。 皇后看着她急不可耐的背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父亲最善谋算,若是让他知道,他的谋算皇上早已察觉,还有所防备,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