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堕胎,我转身嫁别人你疯什么》 001夺走我做母亲的权利,直接离婚! “夫人,拿掉你的孩子,是傅总的意思。” 豪华的私人医院内,楚韵心如死灰的躺在病床上,盯着发灰的天花板,嗓子眼疼的,像是生吞了无数根针一般。 结婚这三年,她扎了无数针,吃了无数药,受了数不清的疼痛,才拥有了这个孩子。 “那李唯儿的孩子呢?” 这一问,医生愣住,拿着止血钳的手悬在半空,“傅总说,要给李小姐用最贵的进口安胎药。” 呵。 楚韵不再选择挣扎,任凭泪水划过脸颊一直流到心窝窝里,又疼又难受。 那一刻,楚韵终于明白,傅庭州不是不想要孩子,而是不想要她生的孩子。 她这个正妻,从来都比不过傅庭州养的三。 “好,我知道了。” 楚韵的心,似乎在这一刻停止跳动,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哽咽一声,随后闭上眼睛,默默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 下午三点半,楚韵从麻醉中醒来。 她不敢乱动,试探性的伸手摸了摸小腹,发现它平坦的可怕。 瞬间,楚韵的心碎裂成了好几块,寒意上头时她才意识到,宝宝,真的被拿掉了! “对不起,宝宝。你才和妈妈在一起两个月,妈妈是废物,没本事保护你。” 楚韵喃喃自语,两行泪夺眶而出,打湿了她耳边的碎发。 吱呀—— 听到动静,楚韵抬眸,就看到傅庭州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他身形顷长,剑眉星目,仅是一件黑色大衣,穿在他身上便气场全开。或许是因为总裁的位置坐久了,那双眼睛里从不曾有过笑意。 面对自己刚做完人流的妻子,傅庭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 “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要对我动这种歪心思?自找苦吃。” “我庭州,为什么你就这么狠心,连个孩子都不肯给我?你就真这么绝情?”楚韵咬牙,深吸一口气,眼眶里的红血丝快要溢出来。 一口烟圈吐出,傅庭州翘起二郎腿。 他冷言:“我可以跟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女人生孩子,但唯独不是你楚韵。” 这句,委屈的楚韵半天没吭声。 她可是傅庭州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就算傅庭州不爱,怎么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傅庭州冷哼,深邃幽暗的眸子中流露出几分不耐烦,“等李唯儿把孩子生出来,你就负责养大。她的身份不好,对孩子成长有影响。” 身份不好? 原来傅庭州也知道,他找了个小三生孩子。 “我不养,傅庭州。”楚韵冷冷回答。 听到被拒绝,傅庭州直接将剩下的半截烟踩得粉身碎骨,他嗤笑:“你没有资格拒绝我。别忘了三年前,你是怎么嫁给我的,忘记了?” 楚韵难受地深吸一口气,十指捏得吱吱作响,三年前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当时在毕业旅途中,楚韵意外救了落水傅老太太,老太太为了报恩,非要把傅庭州和楚韵两人介绍认识。 一开始,傅庭州对楚韵各种嘘寒问暖,上下班车接车送,每一个节日甚至节气都会准备礼物 几个月下来,楚韵忍不住动了心,爱上了年轻多金又对自己无限好的傅庭州。 可两人刚领证不到一个月,傅庭州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开始夜不归宿,经常摔家里的碗筷,不给楚韵好脸色看。 “楚韵,原来当时我奶奶落水,是你在背后推的!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女人,为了钓金龟婿,居然拿我奶奶的性命做赌注!” “不是我,庭州!” 楚韵突然被人陷害泼脏水,她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而且,她这种苍白无力的解释,在傅庭州眼里就是坐实了罪名,却不敢承认。 于是剩下的时间,傅庭州便自顾自,开始了对楚韵的报复。 “傅庭州,我已经累了。” 楚韵靠在床头上,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 这三年来,每每谈到这个话题时,傅庭州都会一股脑的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楚韵身上。 他从不会给她一个好好解释的机会。 “今天别出院。”傅庭州极其不耐烦的翘着二郎腿,随后吩咐医生陈云,“你准备一下,晚上给她做结扎手术。” 陈云怔住,拿着病历道:“傅总,夫人现在的身体状况,做了结扎之后,以后再也没办法恢复。” “我就是要这样的结果,让她彻底死了这条不该有的心!”傅庭州突然提高音量,语气严肃的警告楚韵。 这句话,成了压死楚韵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从没想到,傅庭州居然真的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让她结扎,让她这辈子都失去当母亲的机会! 很长一段时间,楚韵的心一直在怦怦跳,她尝试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让想说的话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傅庭州,我们离婚。” “开什么玩笑?我奶奶现在身体什么状况你不知道?要是离婚,你觉得她老人家能受得了? 再说了,你当初用卑鄙手段接近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将来有一天会受到惩罚!” 傅庭州气笑了,起身指着楚韵的鼻尖,让她不要胡闹。 而且,傅庭州一直深信,离开了他的楚韵,压根无法独自在社会上生活下去。 然而楚韵,已经对傅庭州失望到了极点,她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平静的像一幅挂在墙壁上的画,没有一丝神情。 三分钟后,楚韵才开口:“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还有比失去孩子更大的惩罚吗?” “楚韵,我看你是几年不出去上班,在家好吃好喝待的脑子出问题了!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好过!” 砰! 傅庭州夺门而出,扇出的风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把楚韵劈成两半。 “夫、夫人,要不这样,等你身体恢复了我再给你结扎,这样你以后就算是想要孩子” “够了,不要再叫我夫人。我已经决定和傅庭州离婚。” “” 楚韵当晚就出了院。 几个佣人见到她回来,故意挡在前面,用扫帚将灰尘扬到她的鞋子上。 “夫人,你怎么故意往我扫帚上走啊,没看到我在扫地?” “是吗?”楚韵心里,早就压不住了怒火,反手一拉,就夺过了佣人手上的扫帚。 “啪!” 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楚韵的一巴掌扇了懵了逼,愣在原地。 以前,楚韵爱着傅庭州,会在他面前注意形象,知道他喜欢温柔的女性,她就一直收敛锋芒,做个忍气吞声的小女人。 但现在不一样,楚韵已经决定停止对傅庭州的爱,这段感情怎么产生的,她就怎么收回来! 这段婚姻,楚韵要亲自结束! 002离开 凌晨两点半,楚韵坐在偌大的双人床边上,手掌贴在小腹,感受早已不存在的温度。 她千辛万苦才盼来的宝宝,就这样被亲生父亲杀死了。 一滴泪潸然而下,楚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随后费力起身,拉开身旁透明展示柜。 里面虽然挂满了各式高定礼服,还有放置整齐的各种珠宝,名义上是傅家送给楚韵的。 可实际上,在没有得到傅庭州的允许之前,楚韵压根就不能碰里面的东西。 楚韵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痛彻心扉,自己现在过的到底算是什么日子? 以前,虽然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普通的打工人,可也从没让楚韵受过任何委屈。 大学毕业之后,楚韵成功考到了教师资格证,她以为会有一份稳定且体面的工作,可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在工作和傅庭州之间,楚韵选择了傅庭州。 【叮咚】 楚韵打开手机,是李唯儿发来的一张b超单,上面显示宝宝的情况很健康。 李唯儿正是傅庭州名义上的秘书,背地里的情人。 【今天傅总陪我去做孕检了,宝宝很健康,还是个男孩。你说生下来,会不会是个迷你小傅总啊?】 呵。 楚韵恨不得现在就扇这个人两巴掌,同时,她也想扇自己! 因为楚韵和李唯儿是大学舍友,李唯儿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听说楚韵嫁了个有钱老公,这才来求情下话,让楚韵帮忙给她找工作。 一来二去,李唯儿就进了傅庭州的公司。 楚韵回了个带有警告的微笑,随后发了一个问号。 李唯儿故意挑衅,又发了句语音:“你的宝宝呢,哦,我忘了,现在它应该变成一滩烂血,被冲进厕所了吧?” “他变成厉鬼,来索你和傅庭州的命了。” 楚韵咬紧牙关,手指死死凝聚在一起成了坚硬的拳头,她打开语音毫不犹豫地将李唯儿骂的狗血淋头,骂到李唯儿受不了,主动挂断了语音。 十五分钟后,楚韵冷静下来。 她捂着凹陷下去的小腹,看着昏暗的灯光洒满诺大空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愈发觉得,这不是家,这是囚禁飞鸟的牢笼。 于是,楚韵决定先离开牢笼,再谈离婚之事。 但是楚韵自从做了傅夫人,之前的朋友都不怎么联系了,找她们帮忙也不现实。 思索片刻,楚韵想到了发小江景。 于是,楚韵立马给江景打了电话。 “阿景,你现在能过来接我吗?我要和傅庭州离婚了!” “啊?凌晨三点你俩离婚?是不是傅庭州又去他那个秘书那过夜了?那好吧,我二十分钟后到,你先收拾一下东西。” 收拾东西? 楚韵差点气笑,她在这个家,除了一些日用洗漱品之外,什么都没有! 草草装完牙刷和两件护肤品之后,楚韵便坐在床边上等江景过来。 五分钟后,一楼大厅传来了熟悉且冰冷的声音,还有女人哭哭啼啼的告状声。 “傅总,你都不知道,今天夫人说我们地打扫的不干净,还拿扫帚扇我脸傅总,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楚韵站在二楼扶梯处,垂眸望去,就看到傅庭州一张阴冷的脸。 傅庭州眉目紧锁,浑身冷气将这里的温度变成了零下三度,他抬头,正好和楚韵四目相对。 “滚下来,道歉。”傅庭州冷言。 道歉? 楚韵没吱声,拎着包迅速下楼,直接无视了傅庭州,绕过他走到了大门口。 “站住!给我滚回来道歉!”傅庭州在身后呵斥一声,目光紧紧盯着楚韵。 “道歉?呵,傅庭州,我们离婚!”楚韵步子迈得很快,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离婚?”傅庭州嘴角一扬,显然是不相信的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在闹脾气!你以为假装离家出走,我就会着急,会说些好话挽留你?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扇大门,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他的斥责与怒骂,听的楚韵又气又无奈。 他傅庭州自己都绝情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会天真的以为,楚韵是在闹脾气? 天底下,没有母亲会拿孩子当闹脾气的筹码! “傅先生,从你拿走我孩子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了。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是傅夫人。” 一声傅先生,让傅庭州愣住。 这是他从没听到过的称呼,这让他感觉很是陌生,连带着语气,也平静了几分。 “楚韵,我和李唯儿已经说好了,等她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带回来让你养。你不是一直想当母亲吗?我实现你的愿望还不行?” 傅庭州握紧楚韵的肩膀,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闻言,楚韵心脏猛烈抽搐一下,她简直不敢相信,傅庭州是怎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话,她咬牙问:“傅庭州,你是吗? 我在和你说离婚的事,你呢?让我去养你和小三的孩子?傅庭州,我受够了,离婚,明天就离婚!” 话音刚落,傅庭州一下子摊开手,怔住,“好啊,离。但我告诉你,离婚之后,你一分钱都不要想拿到!滚!” “哦。” 他没想到,楚韵居然这么平淡的说了声哦。 不过,傅庭州依旧充满自信,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楚韵的后背,似乎笃定了楚韵压根不会走出这扇门。 傅庭州甚至准备好了,如果楚韵想清楚,转身给自己道歉,那么就奖励她一个拥抱,算是对打掉她孩子的补偿。 然而,门外的一声车鸣击碎了傅庭州的幻想。 他亲眼看着,楚韵头也不回的上了那辆宝马车。 车子扬长而去只剩尾气停留在门口时,傅庭州才反应过来,楚韵这次没开玩笑。 “砰!” 客厅内摆放的古董花瓶,被傅庭州狠狠砸向门外! 他立马让身边所有的佣人都滚开,随后拨打楚韵的电话。 “对不起,您已被对方拉黑” 傅庭州不死心,又给楚韵发了微信,结果消息刚一出,就看到了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艹!楚韵,你还真的敢! 车上,楚韵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江景打开空调,担心的看了楚韵一眼。 “要在我这里住几天,等傅庭州来接你吗?” “这次我真的决定放手了,你还不知道吧,他让私人医生,打掉了我的宝宝。” “什么——啊!” 一个突然的急刹车,差点让楚韵从车里飞出去。 江景一边将车停在路边,一边道歉,“抱歉,刚刚太激动了!这傅庭州,怎么能这么畜生!这婚,必须离!你要是不离,都对不起你还没出生的孩子!” 就在这时,李唯儿居然给楚韵打来了电话。 003有人想上位 “她一个小三,敢给你这个正主打电话?”江景骂了一句,随后夺过楚韵的手机,按了接听。 可两人没想到,手机那头是傅庭州的声音。 “楚韵,我给你十分钟时间,立马回家!” 傅庭州习惯了命令别人,对于楚韵,更是没有任何好脸色。 楚韵一个眼神,江景就明白了该说些什么,于是他嗤笑道:“我也给你十分钟时间,马上拿着户口本来和我们家小楚离婚!” “你是谁?” 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傅庭州语气立马变得十分差劲,在他的认知里,楚韵身边不允许有任何其他男人出现。 江景故意说道:“我是她男朋友,你俩赶紧离婚我好上位啊!” “你好,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马让楚韵接电话!” “前夫哥,你没有任何资格命令我女朋友!老老实实准备户口本离婚吧,拜拜!” 江景没等傅庭州回复,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将李唯儿的号码也拉到了黑名单中。 “噗呲” 楚韵一个没忍住,捂着嘴笑了声。 “阿景,你说傅庭州,现在会不会被气得吐血啊?啊谢谢你,我好久没有开心过了。” 江景挠挠头,继续开着车,“肯定会,他那么傲慢一个人,估计当场吐了两口老血!就当是给你报个小仇了,气死他!不过,估计那个小三,应该已经开始哄他了,真是,啧啧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想到李唯儿这会正抱在傅庭州怀里时,楚韵又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感。 为什么李唯儿可以这么幸运,能得到傅庭州全部的爱与陪伴? 而自己三年,都捂不热傅庭州的心。 与此同时,李唯儿正依偎在傅庭州胸口处,镶满钻的美甲勾勒着他的腹肌。 “傅总,别生气了。那个人,居然早就了!亏你还对她那么好,让她坐稳傅夫人的位置,要我说,早就该让她卷铺盖滚蛋了! 对了傅总,我今天去医院检查,我们的宝宝一切都好,很健康呢!” 李唯儿声音娇软甜美,让傅庭州火气消了几分。 他摸着李唯儿的头,压声道:“刚刚吓到你和肚子里的宝宝了吧?抱歉。我这几天要去处理楚韵这件事,估计没时间陪你,这张卡里有两百万,算是这几天我不在的补偿。” 闻言,李唯儿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傅庭州,默默将卡塞回了他的口袋。 “傅总,我不想要你的钱,我想要你的爱。这两百万,我不要,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 李唯儿这番话,瞬间让傅庭州感动几分。 “你不像楚韵,她是个唯利是图贪财的女人。要不是我奶奶你等我跟她离婚,我就娶你。” “不要。我知道我身份不好,娶我会让别人看不起你,傅总,我心甘情愿为了你一辈子生活在地下。” 看着李唯儿真挚的眼神,傅庭州对楚韵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他温柔抚上李唯儿的脸,“乖,等我回来。你值得拥有比楚韵更好的东西。” 这晚,傅庭州压根没睡着。 甚至到私人医院去看望傅奶奶时,她的精神状况都不是很好。 傅奶奶观人细致,一眼就看出傅庭州不对劲,于是直接开口问:“小楚呢,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奶奶” 傅庭州咬住内唇,纠结一番,还是没有把楚韵“”这件事说出口。 “我问了陈云,下周一我就能出院。到时候把你叔叔他们都叫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坐坐,还有小楚,你也带上。我怪想她的。” “奶奶,楚韵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可能来不了。” “撒谎。”傅奶奶一巴掌拍在傅庭州脑袋上,“我前几天听陈云说了,小楚她呀,怀孕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情!我都七十岁了,想不到还能抱上重孙! 你放心,到时候我让厨房做点清淡又有营养的,保证让小楚吃得开心又健康!” 傅庭州怔住,他清楚,绝对不能把真相告诉奶奶,不然奶奶好不容易才好转的病情,一定会再次恶化。 “我好,奶奶,你专心治疗,到时候我一定会把楚韵带回来,我们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好好的吃顿饭。” 傅庭州这人,明明说的话十分违心,可在脸上,居然一点不情愿都不看不出来。 临走时,傅奶奶又特意嘱咐了他一句:“奶奶最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风声,你坐在这个位置上,遇到这种事很正常,但是奶奶相信你,一定会坚守本心,我们傅家的男儿郎,一生只认准一个女人!” “好,我知道了奶奶。” 傅庭州没敢转身看傅奶奶,直接走进了电梯。 次日一早,怀春小区门口。 楚韵刚下楼买了两份豆浆油条,就被一辆突然出现的宾利挡住了去路。 一看车牌,是傅庭州的。 她正打算无事绕道走,傅庭州便急匆匆从车上下来,将她拽进了车中,随后锁了车门。 “等我去取户口本。”楚韵扭头不看傅庭州,淡淡道。 对于楚韵这种冷漠的态度,傅庭州实在是不习惯,以前那个呼之欲来的楚韵,现在像是死了一样。 但傅庭州没多说什么,直接步入正题,“不是离婚。下周一陪我去参加家宴,奶奶出院了,到时候装得恩爱一些,别让奶奶看出破绽。” “让李唯儿去呗,反正她肚子里现在有你的种,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傅家人。” 楚韵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傅庭州。 “我没和你开玩笑。”傅庭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又开始了冷漠命令,“下周一晚上六点,你说个地方,我让司机来接你。你这次和我去家宴,表现好的话,我就原谅你这件事。” “傅先生,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出过” “砰、砰砰” 楚韵话到一半,突然发现江景正在敲打车窗,于是她将车窗摇了下来。 江景趴在车窗上,挑衅般地看了眼主驾上的傅庭州,随后淡淡道:“前夫哥,打算什么时候让我这个万年老二上位啊?” 004不让我走? “我给你十万,滚蛋行不行?”傅庭州似乎连眉毛都在发火,一张脸臭得要死。 而江景则丝毫不在意,他的头几乎要伸到车里,“不行,快离婚,我要上位!” 哔哔—— 鸣笛瞬间,傅庭州一脚猛踹在油门上,得亏江景反应快,要不然今天脑袋得留在车座子上。 车窗外风吹得极快,傅庭州把所有怒火都发泄在了油门上,丝毫不顾及副驾驶上晕车的楚韵。 超速行驶了十几公里之后,傅庭州终于舍得踩了刹车。 楚韵胃里酸胀得厉害,她立马拽开车门,朝着路边的绿化带跑去,大早上的什么都没吃,只能吐些酸水出来。 “本来还想着,你要是表现好的话我就原谅你,让你继续坐在傅太太的位置上,现在一看,算了吧。” 傅庭州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韵眼睛一瞥,就看到了他漆黑发亮的皮鞋。 “谁稀罕一样,傅庭州,从你拿掉我孩子的那一刻,我们两个之间就玩完了!” “我只是不想我的骨肉,继承到你的劣质基因而已,要不然他生出来,也和你一样满嘴谎言,唯利是图怎么办?娘胎里带着的东西,可不好纠正。” 身后,是傅庭州点烟的咔哒声。 楚韵面对傅庭州这种傲慢要死的态度,早就无心与他争论。 她擦干净嘴,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是啊,所以离婚。我这种劣质人,怎么配做你的傅太太?” “喂。”傅庭州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立马将抽了两口的烟踩在脚下狠狠蹂躏,他扯住楚韵的胳膊,“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跟我道歉,傅太太的位置我继续给你。” 楚韵觉得这男人怕不是有精神分裂,上一秒让自己滚,现在又把自己摁在傅太太的位置上。 “我说过了,我现在不稀罕傅太太的位置,我要跟你离婚,请傅先生你不要再浪费时间ok?” 话音刚落,楚韵的手机响了,是傅老太太打来的。 傅老太太似乎很高兴,迫不及待道:“小楚啊,下周一过来老宅看看奶奶呗?自从奶奶生病,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奶奶可想你了。” “我”楚韵欲言又止,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傅庭州,那继续参加家宴似乎很不合理,她正在犹豫要怎么拒绝时,傅庭州一把夺走了手机。 楚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傅庭州已经笑呵呵的应了下来,“好啊奶奶,小楚正在给我煮早饭呢,忙得接不了电话。你放心吧,下周一我们一起过来,小楚说还给你准备了礼物呢!” “喏,你已经答应了奶奶。就这样吧,我送你回家。” 傅庭州一脸轻蔑地将手机丢进了楚韵的包里,随后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那双修长又漂亮的手,在光的照耀下多了几分温暖的血色。 车里,楚韵听着窗外风吹的呼呼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能看出来,傅庭州嘴上说着各种赶她走的话,可实际上一点都没打算让她离开。 楚韵想不通,既然傅庭州不爱,也误以为她出了轨,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或许,傅庭州只是想让自己来当挡箭牌,好让他可以和李唯儿在背地里安全在一起,甚至他们的孩子,也能平安长大,楚韵这样想。 “我答应陪你去家宴,参加完我们就离婚。”楚韵看着车窗外,淡淡道。 傅庭州没回答,默默将车速又提升了几个码数。 明明只是离开了傅家几天,楚韵却觉得这里的变化翻天地覆。 原先摆放在大厅的古董花瓶全都不见了,还有那些名贵的画,也都被换成了书法作品,中间的楼梯扶手被修缮过,就连头顶的吊灯,也是全新的。 楚韵一边疑惑地上楼回原来的房间,一边观察周围的女佣。 她们的面孔非常陌生,全都是新来的。 合上门的瞬间,楚韵听到了女佣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上一批的女佣得罪了夫人,全部都被傅总赶走了。我们可要好好表现,不能被开除。” 切。 楚韵拉开被子,冰凉的脚钻了进去,她想,一定是该死的傅庭州又在发疯! 在傅家的这几日,傅庭州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楚韵没主动给他发过信息,更没有打过电话。 直到晚上六点整,楚韵在门外听到了熟悉的鸣笛声。 一上车,傅庭州就先上下打量了一下楚韵。 他蹙眉,“那几个佣人没给你拿礼服?还有给你准备的珠宝呢,怎么不戴?” 楚韵一脸淡漠的坐在后座上,手里紧紧捏着手机,目光吝啬到一点都不给傅庭州,她说:“拿了,不想穿,也不想戴。” “不合你心意?” “单纯不想用你买的东西而已。” 傅庭州被怼的无话可说,他重重发出一声鼻音,示意司机把车开快点。 到老宅之后,傅庭州主动牵起楚韵的手。 虽然,楚韵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排斥傅庭州掌心的温度,但由于今天场合特殊,她便做足了表情管理,没露出什么马脚。 傅庭州和楚韵算是最后一个到的。 傅家人知道他平时很忙,再加上他在傅老太太这里最得宠,所以压根没人敢说他。 一见他和楚韵来了,众人连忙让开一条路,迎了过来。 傅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苍老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她干咳几声,楚韵连连小跑过去蹲在了她身侧。 “奶奶,我也好想你,你身体怎么样了?” 见到楚韵来了,老太太别提多高兴,她握紧楚韵的手,让傅庭州过来推轮椅。 “奶奶见到你,身体就好了。对了,奶奶知道你怀孕,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些清淡好消化的东西,你待会儿可要多吃点,别饿着我的宝贝重孙!” 傅庭云听到这话,立马跑过来给楚韵拉开了坐椅,“啊?嫂嫂怀孕了?那还站着干什么,奶奶,快让嫂嫂坐下来休息,干活这种事让我来就行!” 明晃晃的客厅里,楚韵脸烧得疼,她和傅庭州四目相对,最终抿唇低眉坐了下来。 正在楚韵左右为难之时,傅老太太突然开口说道:“正好今天庭云也在,你就去给你嫂嫂把把脉,看看小重孙怎么样。” 傅庭云自信的拍拍胸脯,“放心吧奶奶,我这十几年的中医可不是白学的,我这就给嫂嫂把脉看看!” 话毕,楚韵的手赫然悬在了半空,周围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宁静。 她看到傅庭云,正笑呵呵的挽起袖子,朝着她走来。 005家宴 “我” 那一瞬间,楚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突发情况。 要是拒绝傅庭云,一定会被傅家人怀疑为难。 可要是不拒绝 楚韵心里清楚,就算是今天她把真相一五一十的说出口,傅老太太,包括傅家所有人都会无比坚定的站在傅庭州这边,谁让她是个外人呢? 时间在此刻像是被定格,就在傅庭云手指触碰到楚韵手腕的瞬间,傅庭州用最快的速度,一把将楚韵拉到了他的怀里。 只听见傅庭州淡淡道:“允许你碰你嫂子了?” “这”傅庭云立马缩回手,回到自己座位上,“奶奶你看大哥,我给嫂嫂把把脉,他也能吃醋!” 傅庭州微微挑眉,轻蔑的眼神看向傅庭云,“要碰,就去自己找个老婆。哦,差点忘了,你小子母胎单身二十七年了,真是我们傅家的‘耻辱’啊!” 不得不说,傅庭州在转移话题这方面很有天赋,三言两语就让在座的人开始谈论起了傅庭云。 楚韵看在眼里,抿起了下唇。 掌心传来独属于傅庭州的温度,明明他的掌心那么烫,可楚韵心里却冰冷得很。 “怎么了,不开心吗?” 楚韵一哆嗦,傅庭州的鼻尖贴在她的脖颈处,发出的炽热气息让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见楚韵不回答,傅庭州又伸手挡着嘴,轻轻在她耳边说道:“乖,今晚听你的早点回去,笑一笑好不好?” 啧。 分明傅庭州是在说悄悄话,可是音量又那么大,似乎是故意给别人说的一样。 而周围的人,也十分配合地开始打趣。 “看来嫂嫂是真的怀孕了,哥哥你别太宠了!” “哪有啊,傅哥以前就很宠嫂嫂的好吗?” 傅老太太见状,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她拍拍傅庭州的肩膀,“知道了知道了,今天我们早点结束,让你们两个早点回家过二人世界!” “啊,不用。我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多陪陪奶奶你啊。”傅庭州边说,边握紧楚韵的手放在大腿上,轻轻摇晃,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刻也不愿意分开般。 “小楚,你觉得呢?”傅庭州侧头,笑着看向一旁强颜欢笑的楚韵,使了个眼色。 楚韵很配合,立马点头说了声对。 “哇,哥哥嫂嫂好幸福啊!我以后也要找一个爱我的老婆。然后一起秀恩爱,羡慕死你们!” 看着傅庭云满眼都是羡慕的目光,楚韵顿时觉得一股酸楚上了鼻腔,在某个瞬间,她真的希望这一切要是真的就好了。 明晃晃的水晶吊灯之下,傅庭州笑得那样自然,他小心翼翼地给楚韵夹菜,遇到烫的还会在嘴边轻轻吹几下。 这样的温柔,楚韵只有在家宴的时候才配拥有。 而李唯儿,每天都能拥有。 突然,楚韵抬眼就看到傅庭州拿着折好的纸巾过来,轻轻在她嘴角处擦拭,柔软细腻的触感就像是他的手一样光滑。 此刻,她和傅庭州的距离是那样近。 那一刻,楚韵承认,她的心还是不受控制的颤动了一下,傅庭州的温柔,像一把刀插在了她的心尖尖上。 但很快,楚韵就反应过来,她必须清醒些,再清醒一些!必须明白这并不是傅庭州的真实面目。 “谢谢你,很好吃。”楚韵稳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平静地朝傅庭州道谢。 刹那间,傅庭州脸上划过一丝震惊,他没说话,又给楚韵夹了块青菜。 家宴结束后,傅庭州打发走了司机,自己开上了车。 “你今天在给谁要脸色?” 不出三分钟,傅庭州便恢复了真面目,冷漠的话犹如弯刀,割人心肉。 楚韵依旧保持平静,“我配合的不好吗,傅先生?” “给你准备的珠宝和礼服为什么不用?你是看不起还是?你今天穿了一身廉价的过去,虽然他们表面上不说,但背地里会怎么说我,你知道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傅庭州眉毛几乎拧巴在一起,手指捏紧方向盘吱吱作响。 楚韵有些难受,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了傅庭州会因为这件事跟她算账,但真正面对时,她还是差点没忍住酸了鼻子。 尤其是,她刚刚体验了一回傅庭州的温柔。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到还是” “嘟嘟” 突然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傅庭州的话,他扫了眼手机屏幕之后,让楚韵帮他打开接听,顺带打开免提键。 手机那边,是令人恶心的李唯儿的声音。 “傅总,今天家宴结束了吗?你可以过来陪陪我吗,小区今天停电了,我一个人好害怕。” “正在往回赶,你怀孕了就不要再熬夜,先睡吧。” 听到傅庭州说“怀孕”二字时,楚韵的指甲恨不得全部嵌进肉里,滴出鲜血来。 为什么傅庭州要拿走她的孩子! 就在楚韵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时,傅庭州将车停在了路边。 随后,傅庭州冷冷说道:“你自己打车回去,我要送你过去的话时间来不及,她怕黑,不想让她等太久。” “好,好。”楚韵心想,你傅庭州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点在这个路段,连个鬼都没有,哪里来的出租车? 但楚韵并没有在傅庭州面前求情下话,让他送自己回去,她利索地拎起包包打开车门,临走前还不忘补上一句:“傅先生,我已经答应陪你参加完家宴了,你也该履行你的承诺,和我离婚。” 傅庭州留下一句“回来再说”,便开车扬长而去,只留下一段难闻恶心的汽车尾气。 当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只有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风吹动皮肤的时候带来无限凉意时,除了无尽的悲伤将人吞噬之外,什么都没有。 楚韵没忍住,又想起了那个只陪了自己短短两个月的宝宝,瞬间,她感觉像是憋不住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滴在了心脏的位置上。 楚韵看着空荡荡的大街,心里生出一股寒意,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抱着胳膊像是被遗弃的小狗一样,一步一步踩在马路上慢慢地走着。 她想,就这样走回去也不错。 直到—— 耳边传来了有人喊救命的声音。 006救了个人 楚韵毛骨悚然,浑身的每一个器官都变得十分敏感,她抱紧胳膊,朝声音的方向扫了一眼。 并未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在楚韵以为自己可能听错时,那救命声又传来了,而且这次十分清晰。 该死!楚韵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心想着是不是遇上了什么没处理干净的抛尸现场。 往前走了大约五十米之后,楚韵又突然心一软,心想着万一是什么遇到困难的人呢?比如骑车摔进绿化带之类的 而且这地方人烟罕迹,很难碰到人,要是因为自己没有出手帮助,而让一个人失去鲜活的生命楚韵想了想,觉得良心上有些过不去,于是决定折返回去帮助他。 楚韵顺着声音的来源,在一处绿化带旁边停了下来。 她又害怕又犹豫,正在纠结时,绿化带突然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啊! 吓得楚韵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等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楚韵才蹑手蹑脚从朝那边走去,这次,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绿化带里面的沟壑中,救命声,就是他喊的。 在确保周围没人,男人身上没有危险武器之后,楚韵才轻轻说:“那个,你怎么了,我帮你报警吧?” “你是谁!” 听到楚韵的声音,男人立马费力的抬起头,使上浑身力气撑住地面爬了起来,他的白色衬衫上全是血,虽然看上去状态很不好,但眼神中的狠厉依旧难以掩藏。 “谁派你来的!”男人摇摇晃晃的手指着楚韵的鼻子骂,“要杀要剐随便你们,但我告诉你们,休想让我站在你们这边!” 这时,楚韵才在微弱的路灯下看清了男人的脸。 这男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九,脸色极其惨白,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他的眼梢微长,眸子黑的如墨水一般;那张形状极其好看的嘴唇,也和他的脸色一样白,毫无血色。 楚韵现在特别害怕,非常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圣母心泛滥,她恨不得给自己扇几个大嘴巴子! “我路过的大哥,我听到有人喊救命,就过来看看那个,我帮你报警吧!” 楚韵握紧手机,生怕男人追上来,于是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立马撒腿就跑! 刚跑了没几步,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耸肩往后一看,刚刚的男人晕倒在了马路边上,头似乎是碰到了凸起的水泥板上,流了一滩血。 “啊!” 楚韵咬咬牙,左顾右盼之后,发现周围实在是没有人,于是她心一狠,帮男人叫了救护车。 这晚,楚韵回到傅家时已经精疲力竭。 她脚腕疼得厉害,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守夜的女佣听到动静,立马小跑过来。 “夫人,你的脚怎么了?啊,夫人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洗脚。” 楚韵还没张口说话,女佣已经到了盥洗室。 不出三分钟,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被端在了楚韵脚底下。 女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脱下楚韵的鞋子,袜子,在看到她脚上摩出的几个大血泡时,女佣又忍不住伤心起来。 “夫人,一定很疼吧?等给洗完脚,我就帮你上药!” 楚韵吃惊的厉害,这是她三年以来,从未在傅家有过的待遇,她张大嘴巴垂眸看着女佣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洗脚,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为什么仅是一夜之间,傅家佣人对楚韵的态度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楚韵冷笑一声,想也不用想,这是傅庭州的命令。 她不懂为什么傅庭州要这样做,总不能是因为,这是拿掉她孩子的补偿吧! 真可笑。 回到偌大的双人床时,楚韵枕着胳膊,难受得怎么都睡不着。 她在想,这个时间点,傅庭州是不是正抱着李唯儿睡得香? 他也会和自己一样,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整晚地做噩梦吗? 很显然,傅庭州并不会。 快要天亮时,楚韵的手机响了。 是江景打来的。 “怎么样啊,和傅庭州离婚没?” 楚韵吸了口气,“没有。” 江景咂嘴,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一样,他道:“算了算了,他那个老赖估计一时半会你也离不了,对了你今天下午有时间过来找我,我有重要事情。” 至于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江景并没有在电话里说。 直到楚韵收拾好,打车到了江景的公司楼下之后,她才知道,原来江景是要给自己介绍工作。 “你待会直接进去面试,不要怕,hr我已经帮你打过招呼了。” “啊?”楚韵站在楼道内,抱着胳膊,一脸担心的看向江景,“可是阿景,我已经三年多没上班了,这家公司又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我我没信心。” “嘘。我小姨是人事部的经理,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你待会去面试就是走个流程。你千万要记住,把自己装成在别的公司干过的老油条,千万不能紧张让别人看出破绽!” 江景小心翼翼地嘱咐完,又把楚韵拉到了旁边的角落。 他说:“想要离开傅庭州,你得先经济独立是不是?不然就像人家说的,你离开傅家都得饿死在大街上!记住了,你没钱,别说是傅庭州了,天底下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看得起你!” 楚韵觉得,江景这话说得一点问题没有。 在感谢完之后,楚韵便在江景的带领下,进了hr办公司。 恰巧这一幕,被在顶楼的季晏礼看了个一清二楚。 季晏礼,正是云鼎集团的总裁,整个燕城最神秘最有权势的男人。再加上他英俊无比的样貌,更是成为了燕城无数名媛的梦中情郎。 “那个女人,是谁?”季晏礼盯着楚韵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不自然的微笑。 一旁的人事经理顺着季晏礼说的方向一看,瞬间被吓得不敢大声吸气,她心想,难道帮自己侄子朋友开后门的事情,被季总发现了? 这可不好! 正当经理在想编个什么样子的理由时,季晏礼突然开口了。 “让她来我办公室。” 007新的上司,居然是他! 正当楚韵和hr交谈时,人事经理急匆匆走了进来。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眼楚韵,接着严肃道:“你就是新上来面试的楚韵?跟我来,我们总裁想亲自见见你。” “啊?” 楚韵愕住,瞬间心砰砰跳个不停,什么啊,云鼎的总裁居然要见自己? 难道自己被江景开后门的事情,被人家发现了? 可是这样,似乎也不需要劳烦人家总裁亲自说吧。 于是,楚韵便半信半疑地跟着人事经理进了总裁办专用电梯。 “季总,人带来了。” 前脚刚踏进来,楚韵便双眸一亮,这间办公室装修得跟宫殿一样,不光宽敞明亮,还有数不清的古董名画摆在周围,最中间甚至有一处用于表演节目的舞台。 楚韵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紫禁城的皇宫。 而季晏礼则是穿着一身高定法式西装,慢悠悠地坐在檀木椅上品咖啡。 “季、季总您好!” 楚韵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一时间紧张得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她左顾右盼,最后又低下头,抿唇盯着地面。 季晏礼目光极快地扫了她一眼,随后淡淡道:“来面试的?” 光是这几个冰冷的字,就让楚韵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她本人虽然是重本毕业,但从未踏入过职场,更没有进过这样的集团面对季晏礼的询问,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楚韵心想,下一步季晏礼肯定要问一下基本情况和工作经验,而她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这样的话估计这次的工作要泡汤,搞不好还会连累江景! “不说话?”季晏礼寒冷的声音响起,惊得楚韵立马站直。 楚韵吞吞口水,目光依旧盯着地板,她的手指全部拧巴在一起,“我是燕华大学中文系毕业的,有教师资格证,这几年一直在别的小公司打工,给别人当助理,其他的没怎么干过” 楚韵声音越来越小,她不知道要怎么去编剩下的履历,只希望待会季晏礼戳穿自己的时候,能留一些情面。 然而,季晏礼给了楚韵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看来你是有做过助理的经验了?嗯,很好,明天过来上班当我的助理。” 啊? 楚韵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不可置信的抬头,正好和坐在檀木椅上的季晏礼四目相对。 瞬间,楚韵怔住。这个季总,怎么长得这么像昨晚那个快要死在马路牙子上的男人? 而且,季晏礼的手腕上有明显的绷带绑着,额头上的伤口虽然被头发遮住,但还是能看出里面有些发紫的皮肤。 这 楚韵抿唇,食指和拇指勾住衣角,她能感觉到,季晏礼的眼神明显就是将她认了出来。 只是,季晏礼没说破。 而楚韵,并没有因此而松下一口气,她在想季晏礼昨晚说过的话 “怎么,不想?”季晏礼语气明显变得不悦,或许是伤口有些崩开的原因,他的发丝间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那一瞬间,楚韵突然觉得这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离开傅庭州的机会? “好,季总,我明天就过来。”楚韵弯腰给季晏礼鞠了一躬,随后才走出总裁办,这一行为,倒是勾起了季晏礼的几分兴趣。 楚韵刚坐电梯到一楼,江景便迫不及待地从大厅方向跑了过来,他喘着粗气着急说:“小楚,小楚。啊啊啊对不起啊!我真是对不起你啊!我该死我该死,不该挑这个时候给你走后门的!啊啊啊!你打我吧!我实在是对不起你啊!!” 楚韵一脸懵地将江景扶了起来,“啊?怎么了阿景?” 只见江景捂着胸口,像是古希腊戏剧中失去爱人的寡妇,一脸痛苦道:“我真不知道季总他今天回国了啊!你知道吗,这个人就是我们云鼎的总裁啊!他平时非常正直,非常严肃,最讨厌的就是走后门的人! 我前两年有个走后门上来的经理,被他知道后直接让人打断了一条腿,丢出了云鼎!小楚啊,快让我看看季总有没有打你!” 听到这儿,楚韵叹了口气,她推开江景的手,抱着胳膊道:“我要是告诉你,我被他录取成助理了呢?” “啊?” 江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但在看到楚韵拿出来的总裁办进出卡时,他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紧接着,江景朝楚韵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就知道,有钱人就爱看美女,估计是季总一看到貌美如花的你,立马就心动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你留在身边!啧啧啧,好事啊!小楚,我可是听说季总一直单身呢,他能主动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还有,我告诉你,论实力季总就是燕城的皇帝,他傅庭州算什么呀,都排不上号的。你抓紧跟傅庭州把婚离了,投入季总的怀抱吧!” 对于投入季晏礼怀抱这件事,楚韵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光是一个傅庭州,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要是再来一个,岂不是剩下的半条也不想要了? 不过,总的来说,能这么容易就找到一份工作,还这么高薪,楚韵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 当即,她就决定回傅家收拾东西,搬进云鼎这边安排的员工宿舍。 拉开柜子时,楚韵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有点搞不懂自己,在这个傅家分明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干嘛还要回来收拾东西? 收拾什么,收拾西北风吗? 正当楚韵拿好身份证,手刚握住卧室门把手时,门从反方向被傅庭州拉开了。 “送你些礼物。”傅庭州单手倚在门框上,眉毛微微挑起,一副高傲的模样。 “是离婚证吗?”楚韵歪着头问。 瞬间,傅庭州被噎住,但他还是忍住了火气,吸了吸鼻子指着门外说:“出来看看,都是这个季度上的新款。” 008生气 一转头,楚韵就看到一排排路易·威登、夏奈尔、范思哲、迪奥、gui、prada、瓦伦蒂诺、 guess、乔治·阿玛尼的高奢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摆在过道,旁边的女佣手里端着红色丝绒盒子,盒子里是璀璨的珠宝。 “你这是干什么?”楚韵问。 只见傅庭州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不喜欢礼服的话,这些里总该有看上的?我说了,出门在外,你穿廉价的就是在丢我的脸。” “是吗?我在穿之前需要和以前一样写申请吗?五百字还是八百字呢?呵呵。” 楚韵迅速收回目光,直接绕过这些衣服到了一楼大厅。 傅庭州见状,立马跟过来。 “别给脸不要脸,这些东西是我买给你的,你穿的时候不需要写申请。” “那我也告诉你傅先生,我现在最想要的礼物是和你的离婚证,而不是这些‘宝贝’衣服。” 楚韵看着傅庭州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心里莫名多了一股复仇的爽感,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看这个男人生气,也是一种乐趣。 见傅庭州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楚韵便先开口:“我找到工作了,从今天开始要去员工宿舍住着。 至于离婚的事,你要是担心奶奶会受不了的话,就去找个能让奶奶接受的方式告诉她。我出于人道主义和奶奶这些年对我的好,决定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不管你是否跟奶奶说清楚了,我都会找律师向你发起离婚诉讼。” 显然,傅庭州压根就没把楚韵的话当成一回事。 直到现在,他依旧保持着独属于他的高傲,“开什么玩笑?像你这种在家什么都不用干的女人,还能找到工作?你会做什么啊?连基本的ppt对你来说都难如登天吧。” “爱信不信,反正我是要走了。” “楚韵,闹够了没有!” 傅庭州蹙眉,楚韵固执的要求磨干净了他最后一丝耐心,“我知道你想不通孩子这事,但我也说得够明确了,这是我对你的惩罚,你必须好好受着。 还有,我答应过奶奶不会跟你离婚!” 楚韵冷哼,一副早就看穿傅庭州真实面目的失望感,她转身背对他,“你不和我离婚无非就是担心,你和李唯儿的孩子出生之后会被骂是小三生的野种,会下到连傅家族谱都上不了而已。 傅庭州,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狂妄自大的人! 你少拿奶奶道德绑架我,这些年奶奶对我的好我心知肚明,就算是和你离婚了,我也会每个月去看望她老人家!” 砰的一声,楚韵夺门而出,只给傅庭州留下了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艹! 傅庭州这时才反应过来,刚刚他被楚韵狠狠羞辱了一番! 这个该死的女人,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胆子变得这么大! 一旁的女佣被傅庭州的模样吓得瑟瑟发抖,她耸肩低头,声音小小的问道:“傅总,那这些衣服和珠宝要退掉吗?” “烧了,全都给我烧了!再把楚韵房间里的东西全部给我一起烧了!要是我明天回来看到她的东西还留在这里,你们几个全部给我卷铺盖滚蛋!” 傅庭州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几口冰水下肚他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手机铃声响起,李唯儿给他打来了电话。 “傅总,肚子里的小宝宝想爸爸了,傅总能过来陪陪宝宝吗?” 傅庭州二指揉了肿胀的眉心好久才开口,“听话,我现在有点忙,晚点过来陪你!” 这样一说,李唯儿瞬间不高兴了,“什么事情,能有傅总的宝宝重要呀?”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听到李唯儿娇滴滴的声音后,傅庭州就算再怎么生气,都能立马压制住火气,但这次不一样。 傅庭州只感到了无尽的烦躁,一股正在猛烈燃烧的火把像是在炙烤他的皮肤,李唯儿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我特么说了在忙,滚啊!” 瞬间,李唯儿被吓得哭了出来,她不停地啜泣,问傅庭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得到的,却是傅庭州冰冷的一个“滚”字。 躺在沙发上许久,傅庭州不仅没有感觉到心情好点,反而更糟糕了! 他粗暴地给助理李然打了电话过去。 “你现在去给我查查,燕城到底是哪家公司录用了楚韵!一旦查到,让他们立马开除楚韵,否则直接让他们公司倒闭!” “好的好的傅总,我这就去。” 这边的傅庭州差点被楚韵气个半死,而一旁的楚韵则是心情大好。 因为她到云鼎的员工宿舍之后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条件居然这么好! 员工宿舍居然是独栋二层小公寓,里面的家具准备得非常齐全,连做饭的煤气灶和锅都有,最最重要的是这宿舍单人单栋! 而且地理位置也很不错,去云鼎上班甚至都不需要打车或者坐地铁,只需要出小区门口,左转步行一百米就能到云鼎的大门了。 “叮咚!” 楚韵听到门铃响了,立马跑过去开门,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夏款灰色西装和裙的成人。 李白桃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一些东西,“呼,累死我了。快接住啊,这些都是集团给你准备的东西,啊,我的手好酸要断掉了!” 楚韵点点头,立马接住李白桃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一些调味品,还有插座,还有电池,还有洗洁精之类的最基本生活用品。 “这些东西,是集团准备的给我的?”楚韵觉得不可思议,她暗暗想,怪不得都想出来工作呢,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好! 李白桃接过楚韵递来的饮料,喝了几口,又指着厨房解释道:“啊,是这样的。我们集团出于员工身体健康问题的考虑,取消了中央厨房配置,让员工自己做饭吃,健康划算。我们每个月都会给住在宿舍的员工补充基本生活物资,还有米面粮油,节假日还有海鲜之类的。” “我的天,真是谢谢你啊李姐,我真的,我真”楚韵激动得已经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了,她像是小时候考了全校第一的孩子般,激动得只知道拍手了。 “客气什么,咳咳咳,又不是所有员工都有你这样的待遇。你现在是季总的助理,当然要享受最优的待遇了!” 李白桃刚刚走出去没几步,又突然折返回来,“对了楚韵,明天下午季总要去谈生意,据说要带上你,你记得穿得正式点,不要穿那种不三不四的衣服!” 009尴尬 深夜,楚韵辗转难眠。 失去的孩子,傅庭州冷漠的抛弃,还有季晏礼那张带着血的脸庞这几个画面像是电影一样,一直在她脑海中轮流播放。 她想,今天季晏礼直接让自己上来当助理,一定是认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季晏礼没有说出口?或者说,他是有别的原因才让楚韵当了助理。 这些问题像是带刺的藤蔓一样,楚韵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被勒紧,疼得厉害。 她索性不再去想,转过身喝了杯有助于睡眠的酸枣粉。 次日一早,楚韵便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上了昨天李白桃送她的职业西服和包臀裙。 出门时,她朝镜子里看了一眼。那一刻,和煦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半边脸上,与另一边形成了完美的明暗分界线,嘴上涂的浅色口红也跟着好看了不少。 就连楚韵自己,也觉得像是新生了。 到云鼎之后,李白桃教了楚韵一些简单的基本操作和文件处理方式,楚韵很聪明,一学就会。 短短的几个小时,楚韵便已经掌握了她这个职位所需要的操作。 下午三点,楚韵已经准备好了笔记本和圆珠笔,在李白桃的指引下,上了总裁专用车。 季晏礼和她坐在同一排。 车速并不快,可楚韵的心却一直不停地乱跳,她手指不受控制的抓紧裙摆,紧抿下唇,时不时从车窗倒映出的影子来观察季晏礼的表情。 不得不说,季晏礼这张脸长得实在是精美绝伦。哪怕倒映的模样上有不少其他画面,也能清晰地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楚韵打心眼里,偷偷称赞了季晏礼的帅气。 “拿笔记本做什么?”季晏礼突然开口问。 楚韵连忙将目光从车窗处收回,抱紧怀中的笔记本,“啊,是李经理让我带的,她说我是新人,要多做一些笔记好好学习才能更好地胜任这份工作。” “李白桃?” “对,就是李经理,她” 楚韵话音未落,车子突然被一辆从后方极速行驶的宾利别了一下,要不是司机反应快,差点酿出了一场车祸。 “啧。”季晏礼不悦地蹙眉,正要让司机追出去问问时,突然发现身边的楚韵头撞在了副驾驶的后座上。 “喂,你没事吧?”季晏礼问。 说有事吧,其实压根就没啥事。但是楚韵完全不好意思起来,因为刚刚司机急刹车时她没来得及反应,整张脸就贴在了副驾驶后座上。 雪白的坐套上,瞬间被楚韵印了一个吻。 啊! 楚韵觉得又羞又尴尬,第一次跟着季晏礼这种身份的人出来谈生意,没想到居然给人家的宝贝车弄脏了! 此刻的楚韵,多么希望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头撞坏了?”季晏礼看到楚韵半天没动静,便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一拍。楚韵立马一个激灵,低着头慢慢把脸从副驾驶座位处拿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楚韵心里产生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有些颤抖,心想着第一个工资还没领到手,就要先给季晏礼赔点钱了。 抬头的瞬间,季晏礼看到了车套上完整的口红印,也看到了楚韵窘迫的表情,他这才知道,原来这女人一直不抬头,是因为这个。 “不用你赔钱。” 季晏礼淡淡说完,没再继续看楚韵,转头就让司机继续开车。 而在季晏礼抬手的瞬间,楚韵看到了他手臂深处的绷带,上面似乎又渗出了些血。 楚韵太过于入迷眼神,让季晏礼发现了她,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心,似乎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两人都已经确定,对方就是那天晚上在马路牙子见过的人,但两人都十分默契,谁都没有说出来。 楚韵现在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履历上造假,明明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一天的班都没有上过,却非要说之前给别人当过助理。 这下好了,真要面对的时候,楚韵只能束手无策,偷偷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在互联网上查遇到某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这次谈合作的地点在一处郊区的私人高档高尔夫球场。 这里建筑面积保底有两千平米,上面的青草都是从德国进口的种子培育的,听说光是保养这些草坪,每年就要花费一百多万。 楚韵踩在柔软的青草上面,心想这哪是踩的草坪啊,这分明踩地就是金钱! “啧。” 季晏礼戴着墨镜,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哼闷,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迟到。 乙方姗姗来迟了。 楚韵倒是觉得这是一个能让她喘口气的机会,她刚刚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连忙临时抱佛脚,学了不少经济上的专用词汇和知识。 “季总,仓廪的总裁到了,在门口呢。”管家弯着腰,恭恭敬敬地给季晏礼汇报。 “让他进来。” “好的季总,对了,我刚刚看到仓廪的总裁似乎带上了他的妻子。” 听到“仓廪”二字时,楚韵的心猛烈地颤抖了一下,这正是傅庭州的公司!而且管家后面那句“妻子”,让楚韵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理来说,楚韵和傅庭州还没有领离婚证,算得上是合法夫妻,难不成他傅庭州,真把上不了台面的李唯儿带出来了? 事实证明,的确是这样。 当傅庭州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朝这边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李唯儿时,楚韵的呼吸几乎要在这一刻停止。 因为,楚韵将李唯儿微微隆起的孕肚看得清清楚楚! “季总,幸会。”傅庭州直接朝季晏礼走来,边走边伸手,似乎是想要和季晏礼握手。 然而季晏礼的手动都没动过,直接给傅庭州来了个下马威。 傅庭州见状,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他拉着李唯儿的手解释道:“傅总,我妻子怀孕了,身体有些不舒服,我临时带她去医院看了下,所以在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真是抱歉。” “哦。” 季晏礼极其平淡的哦了一声,但凡是个有心眼子的,都能听出来他这是生气了。 正当傅庭州要继续往下道歉时,他猛地抬头,看到了在一旁拿着笔记本站着的楚韵。 010对她的特殊 瞬间,楚韵的脸黑到了极点,她死死攥着笔杆,力气大得似乎要在笔记本上硬生生戳出一个窟窿来。 而傅庭州很明显地慌了一下。 他身体微微后退,觉得浑身像是被冰块包裹住了一般,体温急速下降,他此刻的模样在楚韵眼里颇为可笑。 呵呵。 楚韵深吸一口气,好一个傅庭州,和他结婚三年,他除了家宴以外,从来没有一个场合是带着楚韵的,而现在两人还没领离婚证,他就迫不及待的领上小三来参加这么重要的商业会谈了! 眼睛再一转,李唯儿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是一根生锈的钉子,狠狠了楚韵耳朵眼睛里。 要是楚韵的宝宝还在,估计她的肚子也和李唯儿的差不多大了。 “傅总,要开始记录吗?”楚韵收起烂成一摊子的情绪,她决定在此刻为了自己,为了能保住这份工作,不把自己和傅庭州的事情说出来。 这点上,傅庭州和楚韵有绝对的默契。 傅庭州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是让季晏礼知道他和楚韵的真实关系,这次的合作指定要泡汤。 “嗯,你坐旁边就好。” 季晏礼看了眼楚韵,心情似乎有了一些好转,他修长如玉的手搭在腿上,摆出一副肆意妄为的态度。 而傅庭州则恭恭敬敬的坐在季晏礼对面,他这样谦卑的模样,楚韵还是第一次见到。 原来,堂堂的傅家大少爷傅庭州,也会在燕城有不敢得罪之人? “生意场上,你带女人来干什么?” 季晏礼没好气地说了句。 没等傅庭州开口,李唯儿率先主动开口道歉,那捂着胸口的模样还带着点娇羞,似乎是在担心其他男人把她看光一样。 “啊,对不起季总。您也能看出来,我怀孕了。怀孕的女人最没有安全感,我只是不放心我老公,所以才哭闹着让他带上我。季总,我这就离开,我去球场外面的等候区等你们结束。” 呵呵。 楚韵这才见识到李唯儿的手段,她那双泛红快要哭出来的眼睛,加上娇滴滴的撒娇和道德绑架,哪个男人看了不心软?怪不得把傅庭州迷得三年都没回家。 然而,季晏礼却一点面子都没给。 他冷漠道:“不放心他?你的意思是我这里不正规?” 瞬间,楚韵眼中划过一丝闪光,这个季晏礼,怎么这么会怼人! 傅庭州连忙喊来司机,让他带着李唯儿先到车上去,随后又向季晏礼赔礼道歉。 “季总,家妻不懂事,您多担待些。” “又不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要担待?你想道德绑架我还是?” “我没有,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季总您别放在心上。对了,今天约您过来,就是想谈谈关于这次投资的问题。”傅庭州发丝间已经冒出了一层虚汗,楚韵能清楚的看到,他这会早就紧张得不行了。 这一切,让在一旁拿着笔记本专心记录的楚韵又气又觉得可笑。 气的是傅庭州公然称李唯儿为妻子,可笑的是此刻的傅庭州在别人面前卑微得像一条狗! 随后,季晏礼和傅庭州便开始了关于投资的谈论。 听得一旁的楚韵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尴尬地咬唇,看来准备还是做少了。 在她仓促记笔记的过程中,季晏礼没忍住扫了她好几眼,每次都会被她这副带着点可爱的模样给逗笑。 他何尝看不出来,楚韵毫无工作经验呢? 而季晏礼的笑,都精准地落在了傅庭州眼里,他想不通,像楚韵这种什么都不会,在家当了三年被人看不起的家庭妇女的人,怎么能一朝飞上枝头当凤凰,成为季晏礼身边的人? 傅庭州猜错,一定是楚韵用身体换来了这个职位。 加上季晏礼这种身份的人最看重面子,压根不会和有夫之妇混在一起,所以楚韵才这么着急和自己离婚吧 很快,傅庭州就在心里确认了这个肮脏的想法。 楚韵在他心里,又被贴上了一层拜金女的烂标签。 傅庭州想,这个女人欠他的东西真是越来越多了,他绝对不会轻而易举的放楚韵走! 他要把这些楚韵这些年欠他的,对不起他的,全都百倍十倍地拿回来! 谈到一半,季晏礼突然不想说话了,他靠在椅子上,光滑发亮的皮鞋踩在细嫩的草坪上,点了支烟。 “看来你还没做好准备,连话都说不清楚,就跟我谈投资?给你十分钟,去组织一下语言再来跟我说。”季晏礼吐出了一个烟圈,淡淡道。 这下,楚韵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可以稍稍休息一会儿了。刚刚季晏礼讲的东西实在是过于专业,有些词汇她在电视上都没听过,所以记笔记时格外吃力。 傅庭州低头,他那双充满傲慢的墨色眸子,此刻发白得有些像蜡烛燃烧完滴出的白色蜡液。 但那双眼中,依旧充满了危险,他正半眯着眸子,像是一头狼盯住猎物一样的,盯住了楚韵。 “记了些什么,我看看?” 季晏礼夺过楚韵的笔记本,他老早就想看看了,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楚韵瞬间脸烧了起来,她觉得很是自愧不如,季晏礼拿着笔记本翻来翻去,时不时蹙眉。 这一幕,让楚韵想起了读书时老师把她单独叫到办公室批改作业一样。 窘迫,慌张,还不能跑。 两人眉眼之间的来往,让一旁的傅庭州咬紧牙关,他气得浑身颤抖,可又不能在季晏礼身边表现出来,于是他故意干咳几声,说道:“季总对您的助理还真是细心,专门指点她的笔记。不过,这位助理是新来的吧,怎么以前没见过啊?” 提到楚韵时,季晏礼眉毛明显上扬不少,语气也好了很多,“嗯,今天第一天跟着我上岗,很多东西都不熟悉,是应该好好教教,你看看,她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哈哈。” 在所有人,尤其是傅庭州的印象里,季晏礼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笑过。 该死的。 傅庭州气懵了,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咬紧后槽牙,真想立马扯住楚韵的头,在她脸上狠狠地扇几巴掌,看她还敢不敢勾引季晏礼了! 011离开他 这个机会,终于让傅庭州逮到了。 在季晏礼合上笔记本的瞬间,楚韵如释重负,连连说想去一趟洗手间。 季晏礼点头,朝傅庭州淡淡说:“那就半小时后再谈,我的助理需要调整一下状态。” 这句带着点亲切的话,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季晏礼对楚韵有意思,在楚韵转身走时,他的目光留恋了几分。 都是男人,傅庭州还能看不出季晏礼的心思? 之前的江景演技太拙劣,傅庭州一眼就能看穿,所以他并不怎么在乎,可这次的季晏礼实在是不一样。 瞬间,一股带着嫉妒,吃醋,愤怒的情绪凝固在一起,像是带刺的链条般锁住了傅庭州的心脏,他疼得厉害。 于是,在楚韵刚从洗手间出来时,傅庭州便找准机会,一把钳住了她的下巴。 “好啊,这么着急和我离婚,原来是傍上季晏礼了。” “傅庭州,你疯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楚韵掐得生疼,楚韵挣扎好几下都没能甩开。 看着楚韵难受,喘不上气的可怜模样,傅庭州心里莫名生出一种爽感,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更加用力了几分,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楚韵的下巴捏碎。 直到楚韵实在受不了,慌张一口咬在虎口处时,傅庭州才吃了痛,将手收回。 “疯子!疯子!”楚韵喘着粗气,连续骂了两声才扶着洗手池勉强站稳。 傅庭州步步紧逼,浑身散发的炽热气息似乎要沸腾周围的空气,“说,季晏礼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他?我傅庭州愿意出双倍!” “呵。” 这话给楚韵气笑了。 “季晏礼没给我钱,是我自己主动去云鼎面试的,结果一下子就面试成功了!傅庭州,在你眼里你是不是以为我就是一个靠出卖身体才能获得工作的女人?我告诉你,我可没有你眼里的那么不堪!” 楚韵就差指着傅庭州的鼻子破口大骂了,她一口气说完,掌心沾了些冷水敷在额头上让自己保持冷静,“傅庭州,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不可能。” 那一刻,刺眼的阳光照在傅庭州的脸上,是那样的阴冷,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垂下几道光影,像是给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任何人都无法透过他的眸子来窥探里面埋藏的真实情感。 只有傅庭州自己知道,他还不想和楚韵结束。 “别闹了。回去好好在家待着,你缺钱的话我每个月给你十万的零花钱,你要是觉得家里太无聊,我就给你在仓廪安排个职位。” 说完,傅庭州微微挑起眉毛,他伸出手想要去楚韵那张受了惊吓的小脸,却被楚韵一巴掌打开。 他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说些软话,再开出一些完美的条件,楚韵就会像只小兔子一样乖乖听话。 就像,从前那样。 或许,是因为傅庭州冷静下来的缘故,楚韵也跟着安静了不少。 但楚韵的态度一点都没变。 “傅庭州,你现在说这种话是在挽留我吗?呵,我承认,我之前太爱你了! 爱到可以为你,爱到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你,爱到天真地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回头,看看在原地千疮百孔的我! 可当你让陈云拿掉我孩子的那一刻,我就清醒了!我不再是那个在你面前唯唯诺诺,不会做出任何反抗的女人了!我们之间,只有结束。” 楚韵双手扶在窗台处,今天的阳光十分明媚,她站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高尔夫球场上的盈盈绿草和在空中小巧灵活自由飞翔的鸟儿。 楚韵忍了这么久,头一回在傅庭州面前说出这种话,她像是得到解脱一样,没忍住流下两行眼泪。 而身后的傅庭州,有些怔住。 爱他? 像楚韵这样唯利是图的人,真的会真心爱上一个人? 某一瞬间,傅庭州看着在窗台处悄悄抹眼泪的楚韵时,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不知道傅庭州是出于什么心理,一向遇事从不喜欢解释的他,竟然在此刻开始手足无措的解释。 “今天李唯儿哭着闹着求我,说我要是不带上她的话,她就割腕我,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楚韵,你理解一下吧。” “我理解,我理解。”楚韵抹干净了眼泪,喘着粗气点头,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大闹跟傅庭州吵架了,她的心早就成了一块永远也不会融化的寒冰。 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精致的妆容早就被眼泪冲花了,看上去像是落魄马戏团上无人观赏的小丑。 楚韵哑笑两声,自顾自从包里掏出睫毛膏补了补,又拿出口红涂在毫无血色的唇上。 涂完,楚韵吸了吸酸得不行的鼻子,在心里告诫自己绝对要忍住,千万不能让眼泪再次落下来弄花了脸。 “看在三年的夫妻情谊上,我不会告诉季晏礼我们的真实关系,算是对你最后的帮助。” 楚韵转身时,看都没看一眼傅庭州。 “楚韵,去跟季晏礼说辞职,他不是什么好人,在燕城惹上他的人绝对没有好下场!”傅庭州的语气依旧强硬,但和之前比起来,意外的多了几分恳求。 楚韵冷了他一眼,“你是好人,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下场?傅庭州,别忘了我之前给你说过的,一个月时间,就一个月,多一天都没有。” “楚韵!” “唔!” 刹那间,楚韵感觉整个身体悬空了,心脏猛烈地颤动,傅庭州像是人形枷锁般将她整个人禁锢在怀中。 充满侵略性的吻如烈火般徐徐燃烧,霸道的力量似乎要将楚韵整个人硬生生咬碎了吃下去。 傅庭州似是发了疯,他将楚韵的双手高高举起,用上半身狠狠抵住楚韵,让楚韵动弹不得,只能像是猎物一样被他在此刻完全拥有和享受。 第一次,傅庭州觉得楚韵好甜,甜到发腻。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李唯儿正好从门外进来,看到如蛇般缠绕的两人时,她连忙找了一间没人的洗手间,躲了进去。 012设计陷害 足足五分钟,傅庭州才舍得松开手。 楚韵一刻也等不及了,她连忙趴在窗台上,猛地拉开窗户,贪婪无比地新鲜空气。 而在此刻的傅庭州终于冷静下来,他看着镜中发丝凌乱,面色绯红的自己,瞬间觉得这一切都是如此不可思议。 甚至西装领口处,还蹭了些楚韵的口红。 楚韵喘着粗气,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指着傅庭州,恶狠狠骂了一句:“疯子!” 那一瞬间,傅庭州愕然看到了她湿润的眼眶中即将落下来眼泪。 不知道为什么,傅庭州觉得自己不敢继续往下看楚韵的眼睛了,他连忙整理好着装,故作镇定地说道:“我先过去,你好好收拾一下,别让季晏礼发现异常。” 楚韵背对着他,没说话。 等到身后彻底没动静时,楚韵才忍不住发出几声哽咽,她的指甲狠狠嵌进掌心,像是在惩罚刚刚没有逃走的自己一样。 水哗啦啦地从银制水龙头中流出,正好遮盖了楚韵的哭声。 那一刻,楚韵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没用的人。 她恨,她好恨傅庭州。 咔嗒——咔嗒—— 一阵十分有韵律的高跟鞋声音从身后响起,楚韵以为是别的女人过来补妆了,于是连忙收拾好了自己的化妆品,让开了路。 可身后的女人只是发出了淡淡的鼻音。 楚韵觉得不对劲,一个转头就看到李唯儿抱着胳膊,趾高气扬地站在窗台旁边。 “你来干什么?”楚韵没给她好脸色。 李唯儿胸口处略微起伏,能看出来她这是在强压怒火,“楚韵,我的男人好亲吗?” “你的男人?你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没有骚的慌?李唯儿,我今天不拆穿你们,是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仓廪,影响到奶奶。 现在倒好,你跑来过跟我说这种恶心的话?你哪来的脸?” 李唯儿恬不知耻,伸出手故意自己隆起的肚子,装作一副忧愁的模样来刺激楚韵,“宝宝,爸爸怎么能亲别的女人呢,你说爸爸是不是坏爸爸?” 李唯儿时不时,还要斜眼扫扫楚韵。 分明是小三,却要摆出一副正主的模样来欺压在楚韵身上。 “啪!” 楚韵毫不手软,冲上去就赏了李唯儿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 李唯儿压根就没想到过楚韵会动手,她捂着烧红的脸,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楚韵,你特么疯了!” “人,你在这显摆什么呢!不就是怀了个孩子?你以为有傅庭州护着你,我就不敢打你了?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欺负到我头上?” 楚韵说着,巴掌已经扬了起来,正要落在李唯儿脸上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季晏礼的。 “还没好,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楚韵连忙调整好语气,“没事季总,我不熟悉这里的路,刚刚走丢了。我现在马上过来!” 正当楚韵要挂断电话时,李唯儿突然像是脱缰了一样,朝着楚韵狠狠扑了过来! 手机,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敢打我,还敢勾引我老公,我今天就毁掉你的这张脸!” 电话还没来得及挂断,季晏礼又正好开的是免提,李唯儿嚣张跋扈的声音在此刻格外响亮。 季晏礼冷笑,一股怒火形成可怕的气场,在他周围环绕。 他轻蔑地扫了眼傅庭州,似乎是在警告,“不去看看?” “好,季总。”可以看到,傅庭州很明显的慌了神,他现在已经大概能清楚,楚韵在季晏礼心里还是有些位置的,而且 该死的,这个李唯儿到底在胡闹什么! 傅庭州面色沉重,跟在季晏礼身后一言不发,此刻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李唯儿千万不要做出过分太过分的事情! 毕竟,在季晏礼手里,他傅庭州可保不了人。 刚一到洗手间门口,季晏礼就看到楚韵正在整理乱糟糟的头发,她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扯坏,露出的小半截胳膊上还有鲜红的指甲抓痕。 “谁欺负了?”季晏礼声音冷冷的问。 楚韵叹了口气,她没想到季晏礼会亲自过来,甚至身后还会跟着一个傅庭州。 正在犹豫要怎么说时,洗手间内部的台阶上传来一声惨叫。 “啊——” 几人连忙看去,就看到李唯儿捂着肚子趴在台阶上,下面还有一滩血。 见到这一幕的傅庭州瞬间失智,他大步朝李唯儿跑去,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了起来。 “老公,老公。我的肚子好疼,刚刚楚韵推我,我从台阶上滚了下来,肚子肚子撞在了台阶上。” 闻言,傅庭州的目光瞬间狠厉起来,他朝楚韵看去。 楚韵努力保持呼吸平稳,没回答,就是静静的看着李唯儿演戏,看着李唯儿栽赃给自己。 分明刚刚楚韵只是扯着李唯儿的头狠狠扇了几巴掌,给了她一些教训而已压根就没有推过她。 这下好了,这李唯儿居然还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陷害楚韵! “楚韵,给个解释!” 那一刻,傅庭州瞬间觉得楚韵这女人的心冰冷到了极点,他之前只不过是说了句让楚韵去养李唯儿的孩子,这楚韵居然就起了杀心,想要直接害死孩子! 害死他的孩子,就是不爱他! 看来刚刚楚韵口口声声说过的爱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言罢了! 而楚韵丝毫不慌,她淡漠的眼神从李唯儿身上划过,最后看向季晏礼。 “季总,我没有推过她。” “好,我信你。” 季晏礼这人喜欢清净寡淡,他在商界这么多年,这种场面大大小小见识过无数次,一眼就看出了李唯儿是装的。 于是,他随手将自己的外套脱下,丢给了楚韵,“先凑合穿,走吧。” 楚韵知道,当季晏礼说出这句话之后,任凭傅庭州再怎么想要给李唯儿“报仇”,都没可能了! 正好现在楚韵也累得不行,她前脚刚迈出一个步子时,傅庭州就突然冲了上来,揪住了楚韵的衣领。 “楚韵,要是让我知道真是你推的,你就跪下来给我道歉!” 013拆穿 那一刻,楚韵惊了。 她愣是怎么都没想到,傅庭州居然会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这么难堪。 分明上一刻还在用霸道的方式挽留,下一秒又开始不做任何判断地听信李唯儿的话。 呵呵,楚韵算是才明白,原来傅庭州这人不光渣得离谱,就连脑子都不太好使。 “放开我!” 楚韵单手握住傅庭州的小臂,可因为男女力量的悬殊实在过大,她往下拉了半天,傅庭州的胳膊动都没动一下。 直到季晏礼看不下去,冷冷质问道:“你要对我的员工做什么?” “季总,这女人推了我的妻子,我现在要去带我的妻子去医院看看,要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傅庭州说得振振有词,那一刻似乎所有人都认为李唯儿是他货真价实的妻子,甚至就连楚韵,也在眼睛模糊的瞬间认定了这个说法。 真是没想到,傅庭州居然能为李唯儿做到这种地步! 但季晏礼并不是吃素的,而且在商谈时,给对方带着的员工难堪,就是变相地给对方老板难堪。 季晏礼自然接受不了傅庭州这样说。 “我带了私人医生,现在就给你的妻子看看。”季晏礼嘴角不自然的上扬,眸子轻蔑地半眯,他挥挥手,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便从对面的医疗室快步走了进来。 “季总好。” “去吧,看看是什么情况。”季晏礼扫了眼坐在台阶上捂着肚子不起来的李唯儿。 瞬间,那几个一米八几的威猛男医生,撸了撸袖子就朝着李唯儿走去。 楚韵的目光也跟着看去,那一刻,她看到李唯儿明显的往后躲了一下,似乎是在害怕医生的靠近。 “别过来,你们想干什么?我我有私人医生,不需要你们,我不要碰我!”李唯儿求助地看向傅庭州。 傅庭州最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欺负他的女人。 “季总,你这是干什么?”傅庭州眉目间已经燃起了不悦,但他还是有些委屈季晏礼,所以声音并没有很大。 季晏礼歪头,挑衅地看着他,“不相信我的医疗团队?他们几个,都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当初协和医院花重金想要他们几个,但可惜,他们还是选择了我。 所以,你到底在质疑什么?” 季晏礼又看向楚韵,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朝着楚韵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 楚韵不懂,季晏礼的笑是什么意思。 但不出三秒,楚韵懂了。 “呃,季总。” 其中一个白大褂医生起身朝季晏礼喊了一声,他手里还拿着一团带着血的毛巾。 季晏礼挑眉,“嗯?” 医生有些无语道:“季总,我能说其实这位小姐身上最大的伤口,是摔在台阶上时,手肘处磨破的皮肤吗?而且,伤口已经愈合了。” “那医生,你手里拿的带血毛巾,是什么啊?”楚韵颇为疑惑,谁会随身携带毛巾? 很快,医生的话给了几人答案。 “哦。季总,刚刚这位小姐死活不肯挪动身体,我们以为她骨折了,便想将她拉起来,刚拉起来的瞬间,带血的毛巾就从她的裙子中掉了下来。” 医生说完,戴着医用乳胶手套的双手扯开了毛巾,随后,他在毛巾里摸索了一会儿,摸到了一个椭圆形的塑料制品。 “血包,里面的是人造血浆,还剩半罐子没用完呢。”医生说完,又用毛巾包好了血浆袋,折叠整齐递到李唯儿手上,“来,这位小姐,你的东西收好了,下次可不要乱丢!” 这一举动,无疑是当面拆穿了李唯儿的台,还告诉了所有人李唯儿拙劣的计策。 “呵。” 楚韵看着李唯儿一声不吭,却又红得能滴出血的脸时,忍不住冷笑一声。 而傅庭州的脸色,比李唯儿的还要精彩。 “傅总,我真是抱歉啊。没看出来‘您的妻子’会随身携带人造血浆呢。她平常是喜欢看宫斗剧吗,这么喜欢用孩子当筹码,去陷害另外一个无辜的女人。” 楚韵不明意味地笑着看向傅庭州,那一瞬间,她承认现在傅庭州这副落魄又羞愧又不敢言的模样,让她心里很爽。 同时,楚韵还不忘记给李唯儿补刀:“建议你有空多看看书,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十几年前老掉牙的套路来陷害人了。你干的这事,让我想起了十多年前看过的狗血言情小说,里面的恶毒女配,好像和你一样没脑子。” 楚韵抱着胳膊说话时,季晏礼的目光全在她身上。 季晏礼冷哼一声,他心想还真是看不出来,这个女人看上去唯唯诺诺乖巧得很,可一旦被欺负了,居然这么伶牙俐齿。 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楚韵说够了,便整理好衣服站在了季晏礼身后。 “要我的员工道歉吗?”轮到季晏礼开口了。 傅庭州一张脸早就黑得能滴出水了,他感觉后脑勺上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棍子,有些神志不清,手臂上的肌肉不断紧绷,青黑色的血管像是蜿蜒的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小臂上。 他抬头,正好对上楚韵的目光。 那一瞬间,他除了恼怒之外,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楚韵,可是 傅庭州不认为自己错了。 他只是太在乎李唯儿肚子里的孩子了,所以才会这么冲动。 “我,对不起,我向你的助理道歉。楚小姐,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对不起”三个字,说出来好像是烫嘴一样,傅庭州咬紧牙关,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三个字勉强说出口。 “既然真心实意道歉,为自己的错误买单,都让傅总感觉如此艰难,那我想我们之间的合作的项目也可以终止了。毕竟,我们云鼎可不喜欢人品不佳的合作方。” 季晏礼冷冷说完,便让管家直接送客。 “季总,合作的事情我想再争取一下。” 傅庭州这一刻真的慌了,他知道这次拿不到云鼎的投资意味着什么,他本以为,季晏礼不会在这种女人之间的小事上投入情绪,从而影响到工作。 但是傅庭州猜错了,当季晏礼冰冷的车窗毫不犹豫地摇上去时,留下的只有一阵不带温度的风。 014我的妻子 车上放着一首八十年代的金曲。 曲子节奏十分温婉,让楚韵的心跟着安静了不少。 楚韵其实对于季晏礼直接取消和傅庭州合作的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她打开笔记本,又摁着计算器算了半天,最后面露愁容的说道: “季总,您这次去取消和仓廪的合作我粗略算了一下,我们好像要亏一千多万呢。真对不起,季总,这件事好像是因我而起,要是我聪明一点,早点发现李唯儿的端倪就好了。” 季晏礼毫不在乎,他浑身舒展的靠在车座上,扭了扭脖子,“你算的不错,我们的确会损失一千多万,看来你在经济学这方面挺有天赋。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次仓廪的损失,是我们的五倍之多。还有,你有什么好自责的?就算你提前看出了李唯儿端倪又如何?你又不能直接揭穿她,和她打一架?像她这种人,你不必理会,她自己会按耐不住爆的。” “总的来说,今天还是谢谢季总你,要是没有你的话,我都我肯定要被那两个人欺负了。” 楚韵无奈地叹了口气,车窗外吹来的晚风让她的碎发在耳边起舞。 季晏礼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情跟着好了不少。 但其实,季晏礼一直有个疑问,他思索片刻,决定亲自问问楚韵。 “你和傅庭州认识吗?还有李唯儿” 这个问题,让楚韵心里一咯噔,她抿唇,决定只撒40%的谎。 “之前我去仓廪面试的时候,见过他们两个。当时就闹了一些不愉快,后来我就再也没去过仓廪,再也没见过他俩了。” 楚韵撒完谎,表面上一副自在坦然的模样,可手指早就紧张的在车座附近不停地打圈。 心思细腻的季晏礼发现了这点,但他没点破,反而继续顺着楚韵的话说。 “这些年仓廪的效益一直不好,我估计他们撑不了几年,你不去仓廪来我这里,是对的。还有,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楚韵摇摇头,“什么问题?” 转头,就看到季晏礼揣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有没有感觉李唯儿是个小三?” “我”楚韵咬咬下唇,忍着尴尬的笑意,“我的感觉和你一样,季总。” “嗯,传闻傅庭州三年前就和一个神秘女人结婚了,整个燕城到现在,谁都不知道他的神秘老婆是谁,这就说明他家里人对他的老婆隐私保护得很好,不想让他老婆参与到商界来而他今天居然敢正大光明的带着一个怀孕的女人出来,除了小三,我想不出那个女人会有第二种身份。” “季总,你分析的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我想一定是你说的这样!” 楚韵带着几分拍马屁的意思,连连夸赞季晏礼。 这一刻,她突然感觉季晏礼也并非看起来的那样凶狠,不近人情相反,她觉得季晏礼是一个很好说话,还喜欢八卦别人的有趣总裁。 重要的是,季晏礼有脑子。 如果跟在他身边工作,说不定能学到很多东西,能很有效地提升自己。 想到这里,楚韵暗暗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她都要跟在季晏礼身边,做他的助理,为自己好好奋斗!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此刻,金灿灿月亮已经高高悬挂在了燕城中央。 洒下的月光如天然薄纱一般,盖住了燕城的灯红酒绿。 楚韵这人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记性不好,容易忘事。 等她回到宿舍,舒舒服服地泡完热水澡,躺在床在透过玻璃窗户看星星时,心情好了很多。 在想到傅庭州和李唯儿的所作所为时,楚韵已经不怎么生气了,她只感到,无尽的好笑。 她想,所以李唯儿这三年来,就是靠着这些看了都不信的手段,来把傅庭州留在身边的? 真是愚蠢的男人啊! 深夜,楚韵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白天傅庭州强吻她的画面就会在脑海中,如电影一样反复播放。 她连忙下床,到客厅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随后靠在洁白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楚韵一遍又一遍地拍打胸口,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恶心的事情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看,居然是傅庭州打来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傅庭州这个名字时,楚韵的心情又变得差了很多。 铃声足足响了三四遍,楚韵才受不了接听了电话。 “你在哪里?” 傅庭州的声音带着几分很明显的醉意,楚韵开了免提,能听出来这会傅庭州大概率在酒吧之类的地方。 “宿舍,怎么了?” 傅庭州冷笑,“呵,我不信。我猜你一定是在季晏礼的家里,是不是!你和他睡在一块了!所以,所以他今天才会帮你!” 楚韵气的笑了几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傅庭州是个爱无理取闹的男人。 “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可不要污蔑我。另外,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到底是谁在刻意陷害。傅庭州,我今天没有在季晏礼面前说出我们的关系,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可你的‘妻子’不懂事,非要搞出这一招来搅黄你的生意。” 瞬间,手机那头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哗啦声,傅庭州又开始砸酒瓶子了。 他似乎是对楚韵的这句话很不满意,他朝着手机话筒处大声喊道:“我的妻子,从来都只有你!” “闭嘴吧,傅庭州。这些年来你都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你都忘记了?呵,你以为我还会像之前一样信你的鬼话?闭嘴吧,闭嘴吧,李唯儿才是你的妻子。” 楚韵捂着胸口,在深夜时,人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情感也变得格外敏感。 “楚韵,你爱信不信,反正自始至终,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人!” 这一刻,像是有一把锋利的刀插在了楚韵的心脏上,她疼得厉害,疼得蜷缩在了角落。 如果如果傅庭州能早些说出这句话,会不会 “不,绝对不可以!”楚韵朝自己胳膊内侧最柔软的细肉上狠狠掐了一把,剧烈的疼痛感瞬间让她清醒了不少。 “傅庭州,我们早就结束了。” 015清醒 结束? 凭什么结束! 傅庭州不服气啊,他跪在碎裂的玻璃渣子上,胸口闷得像是被一块巨石堵着。 看着电话被挂断,傅庭州身体没支撑住,双手摇晃着跌在了地上,瞬间,那些锋利的碎渣滓刺穿了他掌心的皮肤,鲜血从溃烂的皮肤中流出,像是熔浆一般艳得可怕。 或许是酒精麻痹了神经的缘故,傅庭州摊开手,缓缓用指甲扣下嵌在掌心的玻璃碴,居然什么一点疼痛都没有感觉到。 等李唯儿急匆匆赶到包厢时,傅庭州的双手,衬衫早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看上去十分吓人。 “傅总,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做傻事,不要吓唬我和肚子里的宝宝啊!” 李唯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傅庭州面前,她试图将傅庭州拉起来,可不管怎么用力,傅庭州都一动不动,像是死人一样。 “傅总,求求你说句话啊!傅总你不要这样,真的很吓人!我承认今天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太嫉妒楚韵了,我才一时糊涂。” 李唯儿哭哭啼啼的,看着一振不振的傅庭州,生怕他真的死了。 约莫五六分钟,傅庭州才有了些反应。 他深深吸了口气,深得似乎要把肺都吸出来,“我们结束了吗?” 瞬间,李唯儿脸色一变,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傅庭州心里还有楚韵。 但是现在的傅庭州,一双眼睛早就腥红得可怕,模糊的甚至看不清自己在哪里,自然也看不清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 于是,李唯儿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她抽泣几声,学着楚韵的语气道:“怎么,你还对我念念不忘?” 平常李唯儿和楚韵的声音就有些像,加上现在傅庭州醉了酒,又看不清东西,脑子里还想的全是楚韵,就误把面前的李唯儿当成了楚韵。 “没有,我恨你。”傅庭州道。 李唯儿半眯起眸子,握住傅庭州的手,“我也恨你,我告诉你傅庭州,我早就和季总在一起了,至于你,呵呵。我永远都没有爱过你,呵呵。傅庭州,你就死了这条心!” “小楚,别走!” 李唯儿挣脱傅庭州的手,在看到傅庭州如此慌乱紧张一面时,她的心跟着狠狠痛了一下。 为什么,她李唯儿到底是哪里比不上楚韵了?为什么傅庭州要对楚韵念念不忘? “滚!” 李唯儿假装楚韵,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正是这句话,犹如一把弯刀,击碎了傅庭州薄弱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像是个失去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用胳膊把自己抱了起来,随后将头埋进膝盖,浑身颤抖。 瞬间,李唯儿震惊了,她眸子一低,居然看到傅庭州在哭! 当傅庭州愿意为了楚韵流下眼泪时,李唯儿已经百分百确定她要输了,但她还是不愿意放手。 当初拼死拼活,伪造日记本,收买景区的保安,又花了所有的积蓄拿去整容隆胸,又偷偷在t上扎了孔,好不容易才怀上傅庭州的孩子 如今,只差一步她李唯儿就能成为傅太太,过上一辈子都不用打工,不用看人脸色的豪门太太生活,她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手! 等傅庭州哭得差不多了,李唯儿觉得时机也可以了,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再靠声音假装成楚韵。 她需要的,是做回她自己。 “傅总,你不要再难过了,楚韵她已经走了,我是小唯呀傅总。” 温柔的声音在傅庭州耳边响起,他费力的睁开双眼,但依旧模糊的看不清任何人。 他只听到,是李唯儿说她来了。 “小楚走了?”傅庭州不可置信地问。 李唯儿咬着下唇,几乎要咬破嘴唇,“是啊傅总,刚刚她和云鼎的季总一起走了,两人抱在一起,像是一对亲密的恋人呢。” “骗子。骗子!”傅庭州没忍住,那双本就充满热泪的眼眶,又止不住落下两颗滚烫的泪珠。 迷迷糊糊中,他似乎有点印象,刚刚楚韵的确亲口在他耳边说了滚。 刹那间,傅庭州难受的喉咙发痒,疼得说不出一句话,他只感觉到有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环绕住了他。 温暖的像是给了他一个家。 “傅总,别担心。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楚韵不愿意留在你身边,但是我愿意啊。我李唯儿可以对天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永远陪着你。” “小唯谢谢你。” 傅庭州说完这话之后,头里突然难受地厉害,他无法再继续控制四肢,整个脊椎骨一软,重重倒在了李唯儿的怀里,一动不动。 李唯儿吓坏了,连忙掏出他的手机给陈云打了电话。 陈云开车赶来之后,直接带着另外两个医生将傅庭州抱进车里,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医院。 这个晚上,对于楚韵来说也不好过。 楚韵蹲在墙角,抬头看着逐渐变模糊的月亮,当地平线上逐渐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时,她所期盼的天明终于到来。 那一刻,楚韵想起之前在傅家,傅庭州夜不归宿和李唯儿卿卿我我时,她也是如现在这般,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角落,默默仰头盯着地平线,期望太阳可以快些升起来。 当太阳升起时,悲伤也会随之消失。 当傅庭州在电话里说出那些话时,楚韵承认她的心脏还是跟着猛烈地颤动了一下。 有一瞬间,她的确想去酒吧把傅庭州接回来。 可是,这个想法的苗子刚冒出来,楚韵便一把掐死了它。 楚韵明白,当傅庭州在那天凶狠地拿掉她宝宝的那一刻,他们两人之间彻底画上了落幕的句号。 虽然,这对于楚韵来说是个非常不完美,甚至失败的结局但,但她还年轻。她才二十七岁,她风华正茂,她有的是时间和力气,去重新给自己规划一段人生。 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楚韵一晚上没睡着,黑眼圈深了不少,她用冷水洗去了昨夜的伤痕,再次抬眼时,镜子里是一个全新的她。 楚韵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说:“永远都不会回头。” 016家庭变故 早上十点,天气意外的好。 因为她现在的职位是总裁助理,所以办公室被安排得和傅庭州的很近。 都在三十一楼。 楚韵穿戴整齐地站在电梯里,身边站着有其他两个部门的女生。 她们在十六层出去之后,电梯门虽然关上了,但声音还是能让电梯里面的人听到。 “你听说了吗,这次季总可看中新招的助理了,什么好资源都给她,就连李白桃也被派去在宿舍伺候人家了。” “嘘,我可听说季总这次回国,压根就没有招助理的打算,这个楚韵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感觉有点像季总包养的地下情人,按捺不住想要出来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了。” “别说了别说了,要是让别人听到我们在背后说人家坏话就不好了,我可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小人。” 这些话,被楚韵一字不落地听得清清楚楚。 楚韵的心情瞬间变差了不少,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反驳,因为这两人说的是大部分人的心声。 她楚韵一个大学毕业之后就没上过班的普通女人,一夜之间成了云鼎集团总裁的贴身助理,还这么年轻,无论是谁看到了都要说几句闲话。 楚韵叹气,整理了耳边的碎发,她知道现在冲过去跟别人争论自证清白是最愚蠢的行为,她心里清楚,要想堵住这些人的嘴,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工作,用实力来证明一切。 “季总早上好。” 楚韵来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隔壁的总裁办给季晏礼泡上一壶新茶。 季晏礼最喜欢的是一种名为【蓝天玉叶】的茶叶,这种茶叶产于河南信阳,拥有极其浓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淳厚的口感,而且价格极其昂贵,单单是这一小盒,就要整整一百五十万。 而且,这种茶的冲泡要求极其苛刻,不光对水质有要求,还对温度的把控也有要求楚韵跟着李白桃学习了三四天,才能勉强独立的冲泡一壶。 刚把茶水倒到玉瓷杯中,季晏礼就脱下外套坐在办公椅上了。 “不错,才这么几天,你就学会泡蓝天玉叶了。” “是李经理教得好。” 楚韵低头,眼睛盯着地板。 季晏礼抿了一口茶,二指悠闲自在地在桌面上敲打,他看着楚韵低头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嗯,对了。今天下午开始你暂时不用来办公室了。” “啊?” 楚韵惊讶的抬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因为昨天和仓廪谈合作失败了,所以季晏礼要开除自己? 正在楚韵将所有不好的结果在大脑中过了一遍后,季晏礼才缓缓开口。 “昨天看了你记的笔记,我眼睛疼。所以我专门从市场营销部调来了一个老师,这几天你就去他那里报到,让他好好地教教你。” 季晏礼说完,就给了楚韵一张电梯感应磁卡。 他补充了一句:“以后就用我的专用电梯,你是我助理,不需要去和别人挤在一起,耽误你工作的时间。” “啊?”楚韵小心翼翼地接过磁卡,掌心传来冰凉的温度与内心的燥热形成了对比,瞬间,她觉得季晏礼是一个很好的领导。 “谢谢季总,那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 “去收拾一下东西,你这几天不在,估计也没人去你的办公室。” 时间一直到下午,楚韵跟着李白桃一起去了营销部专用的办公室。 一进去,就看到营销部经理李夏荷在等着了。 “你就是季总的小助理?真年轻漂亮,来吧,废话不多说我们现在就开始学习。季总交代了,要用最快的速度让你学到真东西。” 李白桃看着楚韵愣住,便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楚韵立马反应过来,朝着李夏荷走去,“李经理,感谢你愿意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教我。” “嗯,不客气。” 李夏荷讲的知识虽然十分专业,但大多都很简洁,所以听起来并没有很吃力。 到下午六点时,楚韵已经掌握了经济基本的运行形势。 等李夏荷走后,楚韵又回到了工位上,她拿出笔记本,打算把今天讲的知识再总结一下。 笔记刚整理到一半,电话响了。 一看到显示名称是“妈妈”时,楚韵的心情瞬间烂了一大半。 她叹了口气,接了电话。 “小楚,今晚有时间吗,我炒了两个你喜欢吃的菜,你回来吃饭啊。” “我没时间,我要加班。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吃饭,是因为家里的生活费又用完了?说吧,这次要多少钱?” 楚韵知道,她的原生家庭一点也不幸福,甚至可以说是很。 原本她是个独生女,可是七岁那年爸爸出了车祸,妈妈带着她二婚,又和二婚的男人生了个儿子,自此楚韵不幸的生活就开始了。 妈妈和后爸除了能保障楚韵基本的生活物资以外,基本上从不会给她多余的一分钱。 长大之后,楚韵不光要自力更生,还要每个月按时给家里打生活费。 有时候,甚至要给那个弟弟一些钱来买衣服买鞋子。 一来二去,楚韵就不想回那个全是吸血鬼的家了,而爸妈似乎也很知趣,除了要钱以外,其他时候根本不会主动让楚韵过来吃饭。 云霞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小楚,这次不是要生活费了,你下班赶紧回来吧,家里出了大事!” 楚韵不相信,在她的认知里,后爸和妈最看重的就是钱。 只要和钱有关系的,就是比命还要大的事。 “你说清楚,不然我不来。” 在楚韵的再三逼问下,云霞才说出了实话。 “小楚啊,你弟弟在学校,把同班女同学的肚子弄大了,那女生的家长要求我们赔偿三百万,我和你爸都是打工的,哪里来的三百万啊” 这话一出,楚韵剩下不多的好心情也瞬间烟消云散,“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来出那三百万?” “也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你先回家,我们一家人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么处理吧,求你了,快回来吧,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楚韵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 冷静几分钟后,楚韵突然意识到,如果只是弄大了别人的肚子,怎么可能要赔偿三百万,三百万,足够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了! 难道 017拿出三百万 “到底是什么事,说。”楚韵一脸无奈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云霞和后爸李刚惆怅的模样。 见两人迟迟不开口,楚韵更加肯定了刚刚的想法,李耀祖犯的错一定不止这么简单。 “不说我走了。” 见到楚韵真打算要走,云霞连忙起身拉住她的胳膊,“你弟弟他为了那个女生,还把同班另一个男同学给打了,鼻梁骨断了,对方家长不依不饶,非要三百万。” 楚韵气的有些头晕,“那个男生呢,现在在哪里?” 李刚连忙喊:“哦,他啊,他在icu!” “icu?”楚韵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连忙捂着胸口咳嗽了好几下,“鼻梁骨断了能进icu?你们两个,直接说李耀祖把别人打死了不行吗?” 云霞努努嘴,一副对方家长事多的厌恶表情,“我看他脸上流了那么多血,不就是鼻梁骨断了?这么点小事,非要住什么icu,一天就要好几万,什么金贵的太子爷,这不明摆着坑害我们这种老实人?” “是啊,我看他们就是欺负我们老实人,我们耀祖在学校本本分分的,男孩子调皮一点也很正常可,可对方家长就是不肯放过我们,非说要三百万,要不然就报警把我的宝贝儿子,你的宝贝弟弟抓起来。” 李刚单手掩面,说话的语气好像是别人把他儿子打进了icu一样。 这张丑恶的嘴脸,看得楚韵想吐。 她紧抿双唇,脉搏跳动的速度达到了顶峰,一口压在心口的话爆发出来:“够了,李耀祖今年满十八了吧?已经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件事我管不了,我也没有三百万,就这样,我要走了。” “小楚!”云霞咬紧牙关,死死扯住楚韵的胳膊,“你弟弟今年高三了,高三!他马上就要高考了,你知道高考对于他来说有多重要吗!你是他的亲姐姐,你怎么能不为你弟弟的未来考虑!” “咋?你还指望李耀祖一个模拟考200来分的人,给你考个清华北大,还是燕城状元?” 楚韵一句话,便怼得云霞和李刚说不出话。 眼看楚韵不吃软,云霞和李刚又开始了另一种方式。 云霞深吸了几口气,大步走到厕所,从最底下的抽屉拿出一个木质盒子放在桌子处。 这盒子,楚韵认得。 里面是她爸爸的骨灰。 “你想干什么?用我爸的骨灰来威胁我,让我给李耀祖这个浑蛋出三百万?” 楚韵毫不客气的质问,此时她的心脏跳动剧烈,跟着肺部也开始紧缩,每吸一口气,都要疼得颤抖一下。 而云霞则是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她收回骨灰盒,“小楚,妈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出这三百万,我就把你爸的骨灰给你,你把它带回你爸的老家,自行处置。” 楚韵气的双眼直冒星星,她感觉喉咙里像是被扎了一根钢针,又烧又疼,可是看到爸爸骨灰盒的瞬间,她的眼眶又忍不住湿润起来。 要不还说是亲妈最了解女儿呢,云霞看到楚韵表情的变化,立马接着说。 “我知道你这几年没工作,没钱,但我知道你老公是傅庭州啊,仓廪的总裁是吧?这些年你一直不带他来见我们,不就是怕我们找他要钱?现在我们家出了这样的大事,正是他发挥作用的时候,你去找他要三百万。” 楚韵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离了。” “离了?”李刚不可置信地盯住楚韵的脸,“离婚他给你分了多少财产?” “我净身出户,没钱。”楚韵没好气道。 “净身出户,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让人家白睡三年?”李刚情绪激动的,唾沫星子溅了楚韵一脸,要不是云霞连忙拉住他,估计厚实的巴掌下一秒就要打在楚韵的头上。 云霞和李刚,一人白脸一人红脸。 云霞一脸惆怅地握住楚韵的手,“小楚,三百万对傅庭州来说不算什么,你就放心大胆跟他要。这件事关乎你弟弟的未来,他的未来就是我们全家的未来。另外,我向你保证,等你弟弟这件事解决了,我就让你带走你爸的骨灰。” “我说了,和傅庭州离了,离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走了,回去加班了。” 楚韵走得很及时,要是再晚一秒,她那不争气的眼泪就要冲破眼眶的禁锢,如潮水般涌出。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 楚韵像小时候害怕打雷那样,蜷缩在衣柜的角落,这种被紧紧包裹的感觉能让她有几分安全感。 每当这时,楚韵才会把白天积攒的情绪发泄出来。 这晚,楚韵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是大清早,傅庭州的电话吵醒的她。 “过来一趟。”傅庭州语气冰冷,是直接在命令楚韵。 楚韵嗓子疼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哽咽了几下,“不来。” “不来,你妈昨晚给我打电话了,要三百万是吧?你过来跟我面谈,我要是心情好了,就把这三百万给你。” 瞬间,楚韵浑身一哆嗦,她简直不敢相信傅庭州口中的话,“我不过来,另外,这三百万不需要你出,我自己能解决!” 电话那头傅庭州一声冷笑,“怎么,难道你还想找季晏礼要这三百万?” “我我也不会找他要!反正你不用管,以后我妈再给你打电话,你就直接拉黑。” 楚韵冷冷说完,气得胸口疼。 “呵,楚韵,别这么嘴硬。”傅庭州依旧不依不饶,“我知道你现在很需要这笔钱,我也不是什么冷血的人,你现在乖乖听话过来找我,我就给你三百万。”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我不需要你的钱,不需要!还有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你一个外人咸吃萝卜淡操心!” 没等傅庭州回复,楚韵便气地挂了电话。 接着,楚韵拿出笔记本,开始计算。 她现在的工资是每个月两万,这三百万,她的不吃不喝不消费,存12年半! “什么东西!” 楚韵骂了一嘴,正要起身去上班时,身子不小心刮到了桌子,一张藏在笔记本的泛黄照片滑落在地面上。 018傅奶奶的要求 看到那张照片时,楚韵怔住。 这是一张楚韵和爸爸的合照,当时楚韵只有五岁,穿着碎花纱裙,梳着双马尾骑在爸爸的脖子上,那张稚嫩的小脸上全是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自从爸爸去世,这张照片就被楚韵藏了起来。 以前每次生活压力大,喘不过气时楚韵总会拿出这张照片,在爸爸面前诉苦。 可是现在时间一长,楚韵所经历的磨难太多,这张照片所拥有的能够治愈她的魔力,似乎在开始消失。 “我们家小楚,是最棒的女孩子,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大人物!到时候,就是你保护爸爸了!” “好,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会保护爸爸!” 幼年时和爸爸的玩笑话在耳边响起,楚韵的心里像是被狠狠去一把刀,疼得她握紧照片,半天没从地上站起来。 在那个瞬间,楚韵突然意识到,即便是现在的自己有多么麻木,可那份爸爸曾经给她的爱,一直在心底。 尽管,这份爱已经消失了太久。 楚韵深深吸了口气,她轻轻拭去照片上的灰尘,将照片装进钱包里,随后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把爸爸的骨灰拿回来,一定不能让他继续在那个没有温度和爱的家里受苦。 可是三百万,楚韵要怎么拿出来? 眼下傅庭州,似乎是唯一能帮助楚韵的人。 可是,楚韵死活都不同意。她发过誓,一定会和傅庭州彻底断干净关系,永远不会收傅庭州的一分钱! 这一整天,楚韵在上班时精神状况都不好。 李夏荷讲的东西,她听得七七八八,没记住几个重点。 李夏荷很担心楚韵的状况,但当面问人家又不说,思来想去,她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季晏礼。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周末不用过来。” “好。” 楚韵双目无神的点点头,一下班就回了宿舍。 好巧不巧,刚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傅奶奶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傅奶奶让楚韵赶紧来一趟医院,说是有重要的事情。 虽然楚韵和傅庭州在离婚的风口上,但楚韵一直念着傅奶奶的恩情,所以楚韵拖着疲惫的身子,打了辆出租车就到了医院。 刚从电梯出来,陈云就站在电梯口,像是专门在等楚韵。 “夫人呃,老太太这几天病情加重,精神状况也不好,你那个待会进去注意点说话方式,不要说容易让她血压升高的话。” 楚韵点头,她还没有蠢到在傅老太太面前说和傅庭州的事。 “小楚啊,你终于来了,快让奶奶看看。”傅老太太背靠着床头,心疼地拉住楚韵的手摸来摸去,“你怎么又瘦了,按理来说,你怀孕了不应该是胖点才对吗?你这是不是庭州那小子不给你做好吃的?” “不是,奶奶。自从我怀孕之后,我就吃不下东西,饭还没端上来,我光是闻到味道就想吐了。” 楚韵面无表情地在老太太面前撒谎,她尽量控制情绪,生怕露出马脚。 “三年了,你肚子里终于有了我们傅家的骨肉。小楚啊,这个东西给你,你收下,算是我对你的认可。” 傅老太太一脸慈祥地拿出一枚精致的玉镯,戴到了楚韵手上。 楚韵知道这镯子,是傅家传了好几代的,价值连城,千金不卖。 她心里一咯噔,蹙眉道:“奶奶,我不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见楚韵不收,傅老太太当即就不高兴了,她假装变了脸,“不收,就是不把我这个奶奶放在眼里!” 无奈,楚韵只能“被迫”收下这枚镯子,这会她心虚到了极点,不敢想象要是让傅老太太知道真相,会怎么样。 看到镯子戴到了楚韵漂亮的手腕上,傅老太太这才再次露出了笑容,她轻轻拍着楚韵的手背,“小楚啊,过几天庭州的爷爷要回来了,你记得一定要和庭州一起过来。” 关于傅庭州的爷爷,楚韵从没见过。只是听说老爷子年轻时上过战场,还立了不少功,是位极具德高望重的老人。 傅老太太温柔地看着楚韵,“这老头,总算回来了。我经常在电话里跟他提起你,他也很喜欢你。到时候他要是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 他肯定说,他怎么能有一个这样漂亮温柔又懂事的孙媳妇儿。” 看着老太太满眼的期盼与兴奋,楚韵实在是不忍心打破她的幻想。 伤害傅老太太的事,楚韵做不到。 “对了,小楚。你和庭州结婚三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爸妈?之前你说他们一直在外地忙生意,没时间过来。现在你怀孕了,该让他们过来看看你了吧?” 傅老太太突然的话,让楚韵有些不知所措。 她可不敢想,要是云霞和李刚见到傅家的场面,不知道要怎么狮子大张口一波。 “奶奶,我爸妈他们” 傅老太太打断楚韵,“要不这样,过几天庭州的爸妈也会从国外回来,到时候你们双方父母见个面?好,就这样决定了。” 没给楚韵回答的机会,傅老太太便又继续说了起来,“你爸妈现在在哪个城市?我让管家去安排私人飞机接他们,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宿,你放心,我们傅家一定不会给你丢人!” 越说,楚韵越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看着手腕上透着清冷光晕的镯子,瞬间觉得这对于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两人的对话,在门外的傅庭州听了个一大半。 当傅庭州直接推开门,迈着轻快有力量的步子进来时,楚韵整个人都慌了。 那一刻,楚韵害怕傅庭州在奶奶面前说出三百万的事。 然而,傅庭州给足了楚韵面子,他外套一脱,坐在了楚韵身边。 随后,傅庭州十分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楚韵肩膀处,笑着说道:“爷爷终于回来了,好几年没有见到他,我都快想死了他了!奶奶放心,到时候我和小楚一起过来!” 傅奶奶不忘补充一句:“把小楚的爸妈也接过来,我们一家人见个面,吃个饭。” “好。”傅庭州坦然地答应下来,随后捏了捏楚韵的肩膀,在她发烫的耳边轻哼,“跟我出来。” 019诸事不顺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 有些发灰的楼道内,楚韵低头站在傅庭州面前,她知道傅庭州肯定要说三百万事。 果不其然,傅庭州深吸一口气,薄唇一张,“楚韵,到现在还这么嘴硬?” “我嘴硬什么?我不需要你的三百万。” “呵,你妈已经告诉我全部了。我知道你弟的事,你弟打的那个人死了,从icu直接拉出去火化了,你知道不?”傅庭州摁着楚韵的肩膀。 楚韵一惊,瞪了傅庭州一眼。 紧接着,楚韵为被打死的人感到一阵伤心,她吸了吸鼻子,“那就让他去坐牢好了,要么一命抵一命也行,反正他已经十八岁了,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傅庭州没料到楚韵会这样说,他挑起楚韵的下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楚韵,他可是你亲弟弟,你让他一命抵一命?” “不然你去抵也行!” “你!” 傅庭州一下子被楚韵怼得说不出话,他一时间想不通,这个女人居然可以冷血到这种地步,居然可以对自己的亲弟弟不管不顾。 傅庭州正想继续往下说,楚韵直接开口打断他。 “傅庭州,刚刚奶奶说的你都听见了吧?过几天爷爷要回来了,我决定答应奶奶去看爷爷。但请你记住,我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而不是你!” “呵,楚韵,你知道我奶奶为什么要你一定过来吗?因为三天后是我爷爷的八十大寿!到时候燕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 你最好准备些能拿得出手的礼物,要不然闹了笑话,我可不会管你。” 傅庭州笃定楚韵一定拿不出像样的礼物,他单手插兜,正等着楚韵跟他说软话求他。 然而,楚韵口气一点都没松。 “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奶奶,就一定会做好准备。” “你!” 傅庭州显然是没想到楚韵会这样说,他自嘲一笑,随后又不停点头,朝着楚韵拍手鼓掌。 “好,算你有骨气。到时候我妈也会来,楚韵,我看你要闹什么样的笑话!” “那就拭目以待吧,傅先生。” 楚韵刚转身走了没几步,感到被无视的傅庭州心里生出窝火,他突然加快步子,抓住了楚韵的手,抵在墙上。 他面色难看,眉毛拧巴在一起,“楚韵,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你要是现在求我,我就出钱替你准备爷爷的寿礼。” 傅庭州心想,自己都把说得这么明白了,这楚韵总不能还这么不知好歹,继续嘴硬下去。 然而在这点上,傅庭州还是失算了。 楚韵推开傅庭州的手,挑起眉毛一笑,“傅先生既然想看我的笑话,又却主动说想帮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楚韵其实懂傅庭州想要她服软,可是,她偏偏不,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对这个男人服软? “楚韵,你让我很失望。”傅庭州叹了口气,那双漂亮眸子黯淡了几分。 楚韵嘴角微微一勾,“你又何尝不是呢?傅先生。” 看着楚韵头也不回地走进奶奶的病房,傅庭州气得一拳头砸在墙上。 指关节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傅庭州火气直勾勾往上冒,他咬牙,在心里暗暗发誓: 如果楚韵在爷爷寿宴那天送了便宜货,丢了他傅家的脸,他就把这个女人抓起来,狠狠地打一顿,打到她住院! 第三天,正好是云鼎培训结束的日子。 楚韵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通过了李夏荷为她准备的考核,这让季晏礼对她刮目相看了几分。 这天下午,楚韵带好了给傅老爷子准备好的礼物,还专门去市中心给傅庭州的妈妈买了套价格昂贵的水乳。 虽然和傅庭州的关系已经破裂,但楚韵并不想牵连到长辈。 “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你在墨迹什么?” 傅庭州把车停在了宿舍门口,一脸的不耐烦。 楚韵拿着左右手都拿着礼物,累得不行了,她懒得跟傅庭州争论,放好礼物后直接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傅庭州扫了一眼包裹严实的寿礼,看着上面布满灰尘,脸上瞬间露出厌恶的表情。 “呵,楚韵,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丢人!” “放心吧,我自有把握。” 傅庭州气得摁了两下喇叭,狠狠踩在油门上,车子像是要悬空一样,吓得楚韵连忙系好安全带。 傅庭州鄙夷道:“那么脏乱差的包装,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埋汰东西!楚韵,我可警告你,你是我的妻子,你送的东西就代表我送的,你要是让我在寿宴上出了丑,我有你好受的!” “傅先生,麻烦你专心开车好吗?”楚韵懒得继续跟傅庭州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她心里当然清楚,这件寿礼绝对是拿得出手的! 路程走了一半,风吹得傅庭州火气消散不少,他将车窗摇了上去,看了眼在副驾驶上玩手机的楚韵。 “喂,你爸妈要去接一下?我可以配合你骗一下奶奶,就说是专门坐私人飞机去接了。” 楚韵想到他们就来气,这几天因为李耀祖进局子,有人透露说不是无期就是死刑的事,云霞和李刚没少给楚韵打电话。 期间云霞还说什么要把楚韵爸爸的骨灰冲进下水道。 楚韵气的浑身颤抖,咬牙骂了句:要是真这样做,这辈子都不要想从她这里拿到一分钱。 这话一出,云霞和李刚才安分了下来,还把楚韵爸爸的骨灰收好放下了。 楚韵暗暗庆幸,得亏这两人不知道她的公司和宿舍,要不然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楚韵喝了口冰凉的矿泉水,调整好呼吸才开口,“就说他们有事,实在来不了。对了,我爸妈有没有继续给你打电话要钱?” “没有。” 很快,车子穿过密集的树林,一直到了郊区山脚处。 楚韵还没下车,就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有一座三层的巨型大山庄。 山庄的大门是精雕细琢的檀木色,门楣上镶嵌的家族徽章显得这里庄严而神秘;踏入别墅,宽敞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尊白玉雕成的喷泉,水珠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如钻石般的光芒。 虽然楚韵之前在电视上见过不少富丽堂皇的山庄,但像这么豪华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傅家,这些年来真是发达的要死。 刚走进去没多久,傅老太太就和几个年轻女人走了出来。 老太太一见到楚韵,脸上的笑意藏不住了,“小楚,来了?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庭州的母亲,你的婆婆:盛晴岚。” “婆婆婆好!” 楚韵怔了片刻,才像盛晴岚问好。 盛晴岚并未给予回复,而是极快地上下打量了楚韵,最后发出一声不太满意的沉重鼻音。 这让楚韵尴尬得不行,瞬间红着脸埋下了头,没再继续说话。 另外几个女人在心里都已经看清,盛晴岚压根就没把这个儿媳妇放在眼里。 “原来是晴岚的儿媳啊,我们还以为是新招的佣人呢,哈哈。” 几个女人捂嘴嬉笑,纷纷看向傅庭州,“小傅,几年没见,眼光可是变差了不少啊。” 傅庭州尴尬地笑了一声,“是有些拿不出手,还望几位姨姨不要笑话。” 听得楚韵气死了,红着脸没说话。 只有傅老太太,连忙握紧楚韵的手,替她解围道:“晴岚,你儿媳妇问你话呢,你的中耳炎是不是还没好,听不清东西?” 闻言,盛晴岚佯装一只手捂住耳朵,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牵起傅庭州的手,笑道:“是啊妈,这都三年没回来了,现在有些水土不服,我的老毛病又犯了。你说说,我刚刚怎么就没听清你们说的话呢?” 楚韵见状,立马沉住气又问了一遍:“婆婆你好,我是楚韵。” “哦。”盛晴岚极其敷衍地翻了个白眼,就连身上穿着的白色高定旗袍也在此刻多了几分刻薄,她挽起傅庭州的手,“真是的,妈三年没回来,你居然偷偷结婚了。你这小屁孩,背着妈妈偷偷长大了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无视让楚韵尴尬又丢人,她知道这是盛晴岚的下马威,所以不再讨好似的跟在盛晴岚后面。 “奶奶,我先进去放点东西。” 傅奶奶没继续留人,点头应允。 楚韵提着准备好寿礼,刚到台阶处时,正好和迎面走来的李唯儿撞了个满怀。 “哎呦,哪来不长眼的狗!”李唯儿骂骂咧咧地抬头,正好和楚韵四目相对。 020心惊胆战 “不是狗,是人。” 还没等楚韵抬头,盛晴岚就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 李唯儿捂着肚子,脸色难看地看向楚韵,又朝着盛晴岚撒娇。 “啊,姨姨。原来是人啊,我还以为是养的大狗呢。这么不长眼,都吓到我肚子里的宝宝了!” 楚韵气不过,直接开口:“不是你卡视线盲区朝我冲过来的?” “怎么,现在成我的错了?”李唯儿气得跺脚。 现在有盛晴岚给李唯儿撑腰,她狂得很。 好在此时,傅老太太及时赶过来,将楚韵拉到自己身边。 “小楚,没关系奶奶刚刚看到了,你不是故意的。走,你刚来还不熟悉,奶奶先带你去转转。” 傅老太太给了楚韵台阶,楚韵立马心领神会,反手挽起老太太的手臂,“好,奶奶。” 盛晴岚冷哼一声,轻喊了一句:“等一下。” 接着,盛晴岚挽着李唯儿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到几人面前开始介绍: “庭州,这位就是在你小时候,我时常跟你提起的李叔的女儿,你从来都没见过的。 我这次回国,本想去与他叙叙旧,没想到他居然去世好几年了。那天我正好遇到了小唯回家,见她一个人住着,有些心疼,就把她带了回来。” 傅庭州有些愣住,在现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李唯儿是什么关系。 他捏了把冷汗,给了李唯儿一个眼神,接着又朝楚韵看去。 傅庭州真的怕了,要是此刻楚韵直接戳穿他和李唯儿,后果不堪设想。 在傅老太太的身边的楚韵,早就敏锐地发现了傅庭州惊慌却依旧假装镇定的样子,看上去滑稽极了。 但楚韵并没有选择拆穿,抬头就回了傅庭州一个微笑。 楚韵心想,反正这次寿宴结束就要离婚了,何必在此刻去揭穿对方,去闹不必要的是非?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傅庭州松了口气之后,李唯儿便笑着走来,挤开楚韵,主动挽起了傅庭州的胳膊。 李唯儿朝着盛晴岚笑着说:“阿姨,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这几年一直都在庭州哥哥身边工作,庭州哥哥对我可好了,自从我怀孕之后,他就给我挂了职,让我在家好好休息呢。” “啊?真的是这样吗?小唯,你在仓廪上班,这么厉害?”盛晴岚眉开眼笑,要不是傅老太太轻轻咳嗽了几声以示警告,估计盛晴岚激动得要抱住李唯儿。 李唯儿笑着掐傅庭州的胳膊,时不时还要故意看一眼被冷落的楚韵,“庭州哥哥,其实我才刚怀孕不久,我可以工作的,你这样显得我好没用呀!” 这话一出,傅庭州瞬间两眼一黑,发丝间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他知道,李唯儿这么做无疑是在对楚韵蹬鼻子上脸,是想把楚韵彻底惹毛。 傅庭州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又悄咪抬头看了眼楚韵。 在看到楚韵笑着点头时,傅庭州松了口气。 心想:算是个识相的女人。 于是,傅庭州就放心大胆地开始跟李唯儿演戏了。 “我这也不是为了你好,要是给你安排过量的工作,你肚子里的孩子出了问题,岂不是要我负责?啧,我可负不起这责。” 傅庭州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可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挽着李唯儿的手也没有松开。 直到傅老太太朝他上打了一拐杖:“臭小子,光顾着别人锅里的饭,怎么也不瞧瞧自己碗里的是不是凉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傅庭州赶紧去管管被冷落的楚韵。 “是是是,奶奶。我这不是和妈妈一起在叙旧吗,哎呀,我没忘记自己的媳妇,你就不要再打了。” 傅庭州笑着朝楚韵走来。 楚韵的掌心处,突然传来了独属于傅庭州的温度,她还是和之前一样不习惯,猛地往后躲了一下,却被傅庭州那双大手禁锢得无处可逃。 “老婆,我们一起进去见爷爷吧。” 楚韵点头嗯了一声,那一刻她只觉得无比恶心。 而现在的楚韵,不能打退堂鼓,也不能给傅庭州难堪,只能选择去配合,想着寿宴一旦结束,她就立马离开。 看着傅庭州紧紧握住楚韵的手走在最前面,最开心的自然是傅老太太。 她笑着朝盛晴岚说道:“你看看,这两人走在一起多般配啊,这小楚不管是身高还是容貌,都和我们家庭州顶配。” “妈,我怎么听说庭州和楚韵结婚,你在背后出了不少力。”盛晴岚不满意楚韵,更不满意傅老太太撮合两人的事。 傅老太太却摇摇头,笑着说:“晴岚啊,这小姑娘心地善良,没什么心眼子,适合当媳妇。还有啊,庭州应该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小楚已经有身孕了,两个月过一点点,陈云检查过了,宝宝很健康。” “什么?”盛晴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又确认了一遍。 傅老太太点头,“是真的,你呀就准备好当奶奶吧,我这个老婆子,要当上太奶奶咯。” “怪不得你把祖传的手镯给了她!妈,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万一她是骗婚的呢!”盛晴岚看着楚韵手腕上一晃一晃的镯子,心里急得发痒。 “小楚是好孩子,我相信她!而且我已经问了陈云,这事千真万确!” “我我不信!”盛晴岚急得差点跺脚,但傅老太太没再理会她。 而一路上,只有走在后面的李唯儿心里乐开了花。 她听着傅老太太对两人的夸赞,心里眼里全是讥讽。 李唯儿心道: 要是让你们知道,傅庭州亲手让陈云给楚韵做了人流,会是什么精彩的场面? 想到这里,李唯儿原本充满嫉妒的心里,多了几分异常的高兴。 傅家有家规,每次老爷子举办寿宴时,第一个环节就是送礼。 寓意礼到福气到,家庭和和又美满。 盛晴岚作为儿媳妇,按照规矩她要第一个送。 这不,她穿戴白色修身高定旗袍,用红木盘端着一串精美的菩提手串上来了。 “爸,这是我在泰国时,专门去他们那边的寺庙求的菩提串,这可不是普通的菩提,是那位叫龙婆坤的大师亲自开过光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对佛家之事打心眼的崇拜与尊敬,盛晴岚送的这礼物,可谓是一下子就送到他的心坎上了。 尤其是底下人一听到“龙婆坤”这个名字时,看盛晴岚的眼神中全是崇拜与羡慕。 按照规矩,现在应该是傅庭州的小姨来送,可是盛晴岚却反常地朝着老爷子道:“爸,你这次回来想必也知道庭州结婚了吧?我看啊,这下一个不如就让她来送。 一来让我们大家认识认识她,二来也能看看,她作为我们傅家的儿媳妇,对您这位老爷子有多敬重呢,哈哈。” 这样,表面上是想充当一个好婆婆,把儿媳妇自豪地展示给别人看,可但凡有点心眼,都能知道盛晴岚不就是想让楚韵出丑吗? 她盛晴岚送的菩提串,整个亚洲才不过有三个。这样的实力,就算是楚韵拼尽全力拿出最好的东西,都会显得廉价无比,廉价就代表着对傅老爷子的不尊重。 楚韵心里一咯噔,好一个婆婆,刚一来就给她下马威。 不过楚韵也不在乎了,她刚刚在手机上看了眼日期,今天已经是十五号了,距离和傅庭州约定离婚的日子,还有半个月。 同时,楚韵也在庆幸,还好马上就要和傅庭州离婚了,要是像以前那样,还不知道要在盛晴岚手里吃多少苦头。 作为对傅老太太恩情的回报,楚韵深呼吸一口,默默从桌子上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了上来。 打开盒子的瞬间,屋子里瞬间弹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021不知规矩 等到光芒结束之后,众人惊奇地将头伸了过来,这才看到,看似平平无奇的盒子里,居然装着一只造型精美,款式独特的彩陶瓶。 彩陶瓶并不大,但其上面精美繁密的花纹使它看上去价值不菲。 傅老爷子从年轻时就对文物情有独钟,尤其喜欢本国历史。而且老爷子退休之后,又专门成立了团队,专门研究祖国的物质文化遗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彩陶?”傅老爷子见到彩陶瓶的瞬间,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他在佣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桌前,细细端详。 “是啊,爷爷。奶奶跟我说您最喜欢这种有历史文化的东西,所以我专门为您准备了这只彩陶瓶,希望您能够喜欢。” 楚韵站在一旁,弯着腰讲话的模样十分乖巧。 从傅老爷子的表情上能看出来,他简直高兴坏了。 “好、好孩子,真是用心了,这是我这几年来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你,孩子。” 傅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一刻也没从彩陶瓶上挪开,一双苍老的手想要伸出来去触碰它,可是又担心会损坏上面的花纹,于是又默默将手收回。 众人看到楚韵居然能送出如此合傅老爷子心意的礼物,纷纷鼓起了掌,纷纷称赞。 “老爷子真是好福气,能有这样一个懂事的孙媳妇。” “是啊,长得好看,身材好,知书达理,还知晓老爷子的喜好,真是个好孙媳妇!” 听着众人的夸赞,楚韵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可就在她一个不经意的转头时,就看到对面的盛晴岚和李唯儿站在一起,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要死,像是谁欠了她们八百万。 盛晴岚脸色难看,楚韵能理解,毕竟这份礼物实在是太合老爷子心意,抢了她的风头。 而李唯儿就不太好理解了。 看她的样子,分明是什么都没准备,白来的。 就在楚韵的右眼皮不自觉跳了几下之后,李唯儿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直接朝着彩陶瓶走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唯儿直接对着彩陶瓶指指点点:“这彩陶瓶,怕不是假的。我可是听说现存的彩陶瓶极为稀有,而且因为它的年代过于久远,加上难以保存,就连很多著名的博物馆都没有这东西。 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想问问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李唯儿这一举动,一来是在质疑楚韵,想让楚韵下不来台;二来也是在打傅家,傅老爷子的脸。 就算这彩陶瓶真是假的,李唯儿一个外人这样当众指指点点,不就是十分没教养刁蛮任性的表现? 瞬间,傅老爷子的脸黑了下去,但因为他是这里辈分最大的一位,直接朝小辈发火,又显得没有气度,所以老爷子又在佣人的搀扶下回到了椅子上。 楚韵全程没有说话,一脸淡定的看李唯儿撒泼,不停地打傅家脸面。 她心里明白,这是有盛晴岚在给李唯儿撑腰,要不然,李唯儿哪来的胆子? “怎么,不说话了?看来是被我说对了。呵呵,楚韵,你什么家庭条件我不知道?这彩陶,应该是你之前在夜市摆摊时做的吧?你当时好像一个卖三十还是四十,我记得我还照顾过你的生意呢。” 李唯儿一脸得意洋洋,抱着胳膊站在彩陶旁边,正在等着看楚韵出丑。 瞬间,众人一阵唏嘘,他们谁都不知道这李唯儿是什么来头,但看到她能一直站在盛晴岚身边,便误以为她也是傅家的某个不曾露面的千金。 楚韵依旧淡定得很,她抬头眼睛一转,发现傅庭州就站在老爷子身边,一句话也不说。 她心里一笑,压根就没指望傅庭州会在此刻帮自己说两句好话。 而且,楚韵有十足的信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彩陶瓶的真假,毕竟——这可是她去世的父亲偷偷留给她的传家宝,是楚家代代相传的,怎么可能有假? “我在大学的时候,确实因为学费问题,在夜市上摆摊卖自己做的彩陶。” 楚韵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是想看看李唯儿的反应。 要是李唯儿继续不依不饶,那么楚韵就顺着她往下说,让她今天把能在傅家惹的人全部惹完。 但是,愚蠢的李唯儿并没有看出这是楚韵在将计就计,专门为她设置的圈套。 李唯儿还天真地以为,终于能在盛晴岚的撑腰下,美滋滋的朝楚韵报仇了。 于是李唯儿清清嗓子,当着所有宾客面说道:“所以说,楚韵,傅爷爷的八十大寿,你就拿出在夜市上只卖三十块钱的,来糊弄?我可听说,陶瓷这类东西不能送假的,送假的就意味着折寿。” “折寿”二字一出,傅老爷子纵然是脾气再好,也忍无可忍。 要不是傅奶奶眼尖,在身后偷偷摁住了傅老爷子,估计老爷子要直接被气地吐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楚韵,此刻楚韵像是聚光灯下被审判的小丑,只要有一步走错,就要被赶出舞台。 “但我没说过,送给爷爷的东西是假的。实不相瞒,各位,这彩陶瓶是从我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我的父亲去世之后,就将它传给了我。” 与李唯儿的聒噪不同,楚韵在说话时非常端庄淡定,一点也没有气急败坏的样子。 “所以说,这是你家的传家宝?” “是的,我父亲是雁南大学的历史系教授:楚山河。这彩陶瓶,是他生前最喜欢,最视为珍宝的东西。所以我才在今天把它拿了出来,献给我最敬重的傅爷爷,还希望爷爷能笑纳。”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有孝心的好孩子!”大厅内响起一阵掌声,众人纷纷笑着看向楚韵。 就连傅庭州,也跟着一起拍了几下手。 “呵,谁信啊?”李唯儿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好不容易才安静点的大厅,“楚韵,你爸不是在荣华市场杀鱼的屠户吗,什么时候成雁南大学的教授了,你就算是撒谎也不能这么撒吧?” 楚韵还没来得及张开嘴,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性。 男人扶了扶眼镜,淡淡道:“傅老爷,很抱歉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车。 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你们说的彩陶了,不如就让我来看看吧,我在这方面很有研究。” 022道歉 “呀,林老师你来了?”傅老爷子见到林建国,一下子激动得眼睛一亮,脸上重新挂起了笑意,“林老师在学校忙完了?来,快给林老师看看。” 林建国在文物研究这方面的专业程度,在燕城是出了名的。 连续好几次上过国际新闻,就算是不对文物这方面有研究的,也都知道有他这样一个人存在。 “这位小姐,我看你的眉眼颇为眼熟,像是我的一位故人。” 林建国一边查看彩陶,一边朝楚韵扫了眼。 楚韵笑着鞠躬,“是吗?希望林老师好好的看看。毕竟,我父亲传给我的东西就这样被人污蔑成假货,我心里很难受,我父亲在天上看到了也会很难过。” “哦你的父亲?”林建国越看楚韵,越觉得眼熟,当他摸到彩陶上熟悉的花纹时,瞬间想起来了。 他连忙转头问楚韵,“你的父亲,是不是叫楚山河,我记得他是雁南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吧!当时他在我们学校很有名,我可是他的忠实粉丝呢,看了不少他指导出版的历史书。只可惜,天妒英才,哎” 林建国说的这些话,被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不知道楚韵是什么来头,但这位林建国他们可都是熟悉的很。 “啊,原来是楚教授的女儿,怪不得这么有涵养!”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楚教授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媒体不发达,所以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实样貌” 楚韵连连点头,情绪已经有些激动,“林叔叔,其实我认识你的,我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在雁南大学玩,还进过你的办公室,我还记得在你办公桌旁边,也放着一个漂亮的彩陶呢!” “小丫头记性真好,不像我啊,年纪大了差点没认出你,这要是被你爸爸知道了,估计要被气到,哈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话,让大厅的众人都羡慕不已,他们千方百计地想要靠近林建国,想和他打上交道,可没想到,居然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给打上了。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盛晴岚的已经彻底变了脸色,那张原本就刻薄无比的脸,在此刻像是被轮胎碾压过一样,臭得要死。 她犀利的眼神看向一脸茫然的李唯儿,气得牙痒痒。 心道:真是个! 而在此时,傅庭州也从傅老爷子身边下来,站到了楚韵身后。 他在背后轻轻戳了戳楚韵的后背。 楚韵知道,傅庭州的意思就是想让她收手,给李唯儿一个台阶下。 可是,李唯儿从一开始当面指出彩陶是假货时,就已经注定了她今天要走上绝路。 林建国检查完彩陶,又推了推眼镜,随后摆摆手笑着走向傅老爷子,“老爷子好福气啊,这是千真万确的甘肃马家窑彩陶,距离现在差不多有五千多年。像您孙媳妇送的保存这么好的,目前现存的估计只有这一个了。 至于它的价格吗,林某实在是不敢估量。” “什么?”傅老爷子一听到这话,瞬间高兴的拍了几下大腿,连着身边的傅奶奶也跟着笑了起来。 只见傅老爷子亲自下来,缓缓走到楚韵身边,主动拉住楚韵的手,“好孩子,谢谢你送给爷爷的礼物,爷爷很喜欢。来,孩子,站累了吧,跟爷爷坐在一起。” 傅老爷子让佣人取来一把椅子,放在了自己旁边,让楚韵挨着他坐。 高兴的事情讲完了,现在得讲讲不高兴的。 盛晴岚作为把李唯儿带到这里的人,今天李唯儿犯了这样的大错,她自然脱不了干系。 为了表态,她直接冷眼看向李唯儿,语气严厉:“还不快向人家道歉!” 李唯儿一脸的委屈,周围人嘲笑的眼神像是一块又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贴在她的皮肤上。 傅庭州佯装干咳几声,朝着李唯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道歉,之后好帮着她在老爷子面前说些好话。 可这李唯儿偏偏是个不解风情的,她低下头,嘟囔了一句:“可是盛阿姨,不是你教我这样说的吗?我又看不出这东西的真假,你说假的我才站出来为什么现在你要我道歉啊?” 这话,无疑是把盛晴岚一脚踹进了火坑。 傅老爷子凌厉的目光看向盛晴岚,瞬间没了一丝好脸色,“盛晴岚,你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寿宴,你带个外人来也就算了,可你现在居然教外人使坏,故意刁难我傅家的孙媳妇,故意刁难我这个老头?” 瞬间,众人低下头,纷纷在私下说起了盛晴岚的闲话。 盛晴岚脸上实在是挂不住,为了自己的面子再三考虑之后,她大步走上前。 “啪!” 一个十分响亮的巴掌重重落在了李唯儿脸上,瞬间,她的脸就像是猴一样又红又肿。 连着扇了李唯儿几个重重的巴巴掌之后,盛晴岚扑通一声,跪在了傅老爷子面前,磕了个头。 “对不起爸,是我没管教好这孩子,才让这孩子乱说胡话。” 李唯儿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盛晴岚会突然变脸来打自己,她被打得又羞又疼,实在是没脸继续站在这里。 于是李唯儿起身,手背擦了擦眼泪,直接朝着大厅外跑去。 “小唯!”傅庭州也是急眼了,看着李唯儿头也不回地朝着花园的水池处跑去,他生怕她做出什么傻事伤害到了肚子里的孩子,立马跟着跑了出去。 “啊?傅少爷为什么要追上去啊,他们很熟吗?” “没看见那女人怀孕了,傅少爷又这么着急,我看啊这里面并不简单,说不定” 宾客的闲言碎语还是传到了主家耳里,尤其是楚韵,在看到这种情况下,傅庭州居然还跟条狗一样的出去追李唯儿,她的心又疼又气! 傅庭州,你真是个! 楚韵咬紧牙关,在心里骂了十几句,恨不得冲上去就把傅庭州拽回来! “盛晴岚,管管你的好儿子!”傅老太太气得头疼,她本以为今天会高高兴兴的给老爷子过个寿宴,没想到居然出了这样的乱子! 大的不懂事,小的看样学样也跟着不懂事! “你们都回去吧,今天的寿宴就到这里。” 傅老爷子直接气得转身,拄着拐杖就走了。 023是非不分 愣是谁也没想到,在燕城这么有威望的傅家,今天居然闹出了这样的笑话! 在送走所有宾客之后,傅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所有信息,千万不能让任何一家媒体知道。 要不然,傅家可不单单只是在圈里丢人这么简单。 “小楚,你跟奶奶过来一下。” 楚韵听到傅奶奶在叫自己,于是跟着她一起上了二楼的房间。 一进去,就看到傅庭云也在。 “嫂嫂,那个大哥他真的是对不起你啊今天,本来是我负责确认宾客名单的,可是我没想到怎么突然多了个李唯儿。”傅庭云挠头,一脸抱歉。 “和你没关系,别多想。” 楚韵嘴上毫不在乎的说着,可眼睛却不自觉朝着窗外瞟去。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将花园看得清清楚楚。 在花园中心的天使水池中,傅庭州正抱着浑身被水打湿的李唯儿,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目光。 看得楚韵有些气恼。 “小楚,你在看什么?”傅奶奶走了过来,顺着楚韵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了傅庭州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李唯儿温柔擦水的一幕。 瞬间,老太太脸色一僵。 “庭云,去把你大哥叫上来。” “好,我这就去。” 楚韵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窗台边,看着傅庭州无比温柔地安慰李唯儿,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酸楚。 “奶奶,如果有一天我和庭州离婚了” 楚韵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奶奶一下子打断,“小楚,奶奶知道你是因为你婆婆这事才有这样的想法,哎。 盛晴岚这个人就是这样,脾气大,目中无人。当时要不是庭州的爸爸执意要娶她,我们是坚决不会让她进门的。不过你放心,就算是现在她回来了,也欺负不了你,你身后有我和你爷爷站着呢。” “可是奶奶”楚韵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把傅庭州拿掉她孩子这件事说出来。 楚韵很害怕,傅奶奶会因为这件事而受不了打击,从而出现什么意外。 “奶奶,你找我?” 很快,傅庭州便满脸疲惫,浑身滴着水的出现在了门口。 傅奶奶一看到他,先是变脸,随后又小步走过去,揪住他的耳朵骂道:“你这小畜生,刚刚冲过去追那个女人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这么做,那些外人会怎么看你,你爷爷会怎么看你?知道的知道她是你的秘书,你妈朋友的女儿;那不知道的呢? 不知道的全以为那是你养的小三!” “奶奶!”傅庭州大喊一声,又气不过地将头扭过去,“你怎么总是在意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在我心里小唯就是妹妹一样的存在!我这个当哥哥的,照顾一下妹妹怎么了?” 这话听得楚韵直接翻了个白眼。 傅庭州吸了吸鼻子,又不服气地说道:“小唯她家境不好,从小没人教过她人情世故之类的,她一直都很天真。我妈刚刚只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她这么单纯,居然就信了!” “哦,所以这就是她刚刚把爷爷寿宴搅成混水的理由?傅庭州,就算她再怎么蠢,也应该知道礼貌这两个字怎么写吧?” 楚韵听着傅庭州的无理取闹,耳朵实在是疼得不行。 她摆摆手,“好了,傅庭州。我现在很累,已经不想再跟你吵架了,奶奶也在这里,你注意一下你的形象吧。” “行啊,本来也就是你的错,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 傅庭州轻蔑无比的态度,让楚韵更是火冒三丈。 但是看着傅奶奶和傅庭云都在这里的份上,楚韵咬牙,指甲嵌进肉里还是忍住了。 等到下午些,这个房间里只剩下楚韵一个人了。 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趴在窗台处看着花园里自由飞翔的蝴蝶。 刚刚傅庭云偷偷跑过来给楚韵报信,说是盛晴岚因为这事,直接被禁足两个月,而李唯儿因为傅庭州极力护着,加上她有身孕,而且她并不是傅家的人,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呵呵。 楚韵心想,如果没有傅庭州极力袒护,傅家都有能把李唯儿从这个世界上弄消失的本事。 就在楚韵发呆时,身后突然响起了傅庭州冰冷的声音。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 这个“她”明显指的就是李唯儿。 楚韵冷哼一声,心想这个傅庭州现在出现,不就是为了给他的李唯儿出头? 果然,傅庭州板着一张脸,语气十分不好说道:“楚韵,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装聋作哑?” “怎么了,又成我不懂事了?” “小唯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很正常。刚刚在爷爷那里,你直接承认彩陶是你伪造的不就行了?你倒是好,非要一股脑地证明你是对的,不光害得我妈被禁足,还差点让小唯” 听着傅庭州的这些话,楚韵只感觉脑子里嗡嗡的。 “是我的错了?呵呵,傅庭州,我没想到你这人这么双标啊。到底是谁先欺负的谁,是谁没有脑子的直接在寿宴上大闹?我知道你心疼你的小唯,但是麻烦你长点脑子行不行?” 楚韵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傅庭州那副臭脸令她想吐。 而傅庭州却依旧不依不饶,扯住楚韵的胳膊道:“去,现在就给我妈道歉。小唯的事暂且不用你道歉,等她恢复得好一些了你再道歉。” “凭什么?李唯儿她配吗?傅庭州,我们现在还没离婚,我可是随时去起诉李唯儿和你!要不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你以为我还会站在这个地方跟你讲这么多废话?” 楚韵瞬间觉得口干舌燥无比,要是再说下去,她估计要被直接气晕。 “你知不知道,小唯刚刚因为你的事跳到水池了!你要记住她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要是那孩子出事了,你就是罪魁祸首!” 看着傅庭州拿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楚韵瞬间觉得委屈的不行,一股热泪卡在眼眶里,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一把推开傅庭州的手。 “去告诉奶奶,现在就去!告诉奶奶我的孩子早就被你拿掉了,现在李唯儿肚子里的才是你的种!” 见到楚韵情绪失控说出这样的话,傅庭州顿时有些紧张,他立马捂住楚韵的嘴,“小点声,要是让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被禁足的盛晴岚早就偷偷溜了出来,趴在两人的门缝处偷听了半天。 024推倒 “够了,傅庭州,我已经受够你了!” 楚韵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看在我曾经爱过你三年的份上,这件事我会一直替你保密。还有十四天就是我给你的离婚期限,你记得提前跟奶奶说好。 你是直接承认你了,还是什么理由我都不在乎。傅庭州,我已经受够你了!我以前真是瞎了狗眼,居然会爱上你这样的人。” 说这话时,楚韵已经没了之前的歇斯底里,现在的她安静得可怕。 从失去孩子到现在,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她的心便判若两人。 直到这一刻,楚韵才真正明白,原来要看清楚一个人是这样简单,只需要他不停地伤害你,伤害到一定地步,你就自然而然看懂了。 听到“离婚”二字,傅庭州就止不住的烦躁,这个词像是带刺的仙人掌般,直接拍在了他脸上。 “我奶奶都把祖传的镯子给你了,你还想着跟我离婚?”傅庭州的语气中充满质问。 楚韵淡然一笑,默默将手中的镯子取了下来,塞到傅庭州手中,“给你,等我们离婚之后,你就亲手把镯子还给奶奶。” “楚韵,你真要跟我离婚?” “嗯,那不然呢?你觉得我会像那些肥皂剧里的女主角一样,永远在你身边小鸟依人,永远百依百顺,就算你再怎么伤害我折磨我甚至想剥夺我做母亲的权利,我也依然笑着在你的怀抱里?” 楚韵抱着胳膊,眼神冰冷的看向地面,“傅庭州,请你不要固执地以为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也许三年前你这样对我,我真的会心一软,觉得你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从而原谅你。 可现在,早已不是三年前了。我对你的爱,早就被你消耗干净了。” “呵呵。”傅庭州依旧傲慢,那张脸上看不出一丝吃亏的模样,“连我和别人的孩子都接受不了,怎么说爱我?三年前,不是你故意推我奶奶下海,又假装救了她,以此来认识的我,让我娶你?” 原本,楚韵还想解释一下这件事的真相。 可是现在的楚韵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字:累。 她已经不再想要去弄清当年的真相,她只后悔为何会在这样劣质的人身上浪费大好年华。 “傅庭州,你找陈云看看脑子吧。” 楚韵留下淡淡一句,转身离开了房间。 傅庭州莫名被骂,显得十分不爽,他记得明明是来找楚韵,让楚韵给盛晴岚和李唯儿道歉的,怎么现在 他被骂了一顿,还这么难听。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傅庭州实在是想不通。 “楚韵,你给我站住!” 前脚,傅庭州的手刚刚扯住楚韵的胳膊,后脚楚韵就因为重心突然改变,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斜,重重摔在了楼梯上。 傅庭州伸手想要去拉一把楚韵,可没想到弄巧成拙,左脚勾住了右脚,不光自己摔倒,还连带着楚韵一起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啊!” 楚韵脚踝处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一时间让她止不住流起眼泪,在楼梯口蜷缩起来。 而傅庭州,因为楚韵给他当了人肉垫子,所以并没有什么大事。 “喂,没事吧?” “疼,好疼”楚韵疼得满头大汗,尤其是脚踝连接小腿的位置,像是被狠狠钉了一根钉子一样,连骨头都被打成了渣渣。 “事真多,你要是不跑不就行了?”傅庭州厌恶地看向楚韵,一脸嫌弃的味道几乎要从他的毛孔中溢出来。 而就在这时,傅庭州突然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立马换做一副很担心的模样,将楚韵公主抱了起来,声音温柔地问道:“小楚,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来,我带你去涂点药。” 傅奶奶连忙走过来,就看到楚韵浑身是汗地被抱在傅庭州怀里,立马跟着说道:“庭州,奶奶跟你一起去,我房间还有一些专门治跌打损伤的药膏,你给小楚涂上。” “好。” 好不容易,楚韵才被傅庭州放到了椅子上。 “来,抬脚,我要开始给你脱鞋脱袜子,你的脚扭了,我碰到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住。” 楚韵的不情愿全都写在了脸上,她嘴上没说什么,配合着抬起了受伤的脚,可是在心里,早就骂了一百遍傅庭州是猪头。 傅奶奶看着傅庭州这么担心楚韵,在他身后踱步了好一会,最后忍不住问道:“庭州,你有没有跟小楚解释清楚,和李唯儿的事情啊?不是奶奶话多,只是同为女人,奶奶知道,虽然在你眼里李唯儿只是个妹妹,可” 傅庭州打断了奶奶的话,“奶奶,你就放心好了。要是我真的和李唯儿有什么事的话,早就有了啊。她都当了我两年的秘书了,而且人家现在有男朋友了,也怀孕了。奶奶,你还不放心吗? 对了,她的男朋友,小楚也认识。” 听到傅庭州这么一说,傅奶奶半信半疑,她狐疑地看向楚韵,“小楚,真是这样吗?” 楚韵忍着脚踝处传来的剧烈疼痛,又忍着傅庭州恶心且拙劣的演技,朝傅奶奶说道:“是啊奶奶,这李唯儿的男朋友我不光认识,还很熟悉呢。” “啊!” 傅庭州突然用力一狠,棉签在楚韵肿起来的脚踝处差点被弄断,疼得楚韵尖叫一声。 “嘘,现在要开始上药了,别乱动。” 楚韵明白,这是傅庭州故意的,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所以才用这种恶心的手段来堵住楚韵的嘴。 不得不说,这招还真有效。 楚韵疼得满头大汗,咬住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傅庭州用绷带给楚韵包扎完之后,佣人突然轻轻扣响了房门。 “那个,少爷。刚刚大夫人让我给你带个话,说是想要见见你,让你过来一样。” “好。” 楚韵不明白,盛晴岚这个时候把傅庭州叫过来是要干什么,但最起码现在不用看到令她恶心的傅庭州了。 就在傅庭州走后不久,季晏礼突然给楚韵来了电话。 025坦白 “周末过得怎么样?”季晏礼在电话那头问道。 楚韵抿唇,没想到像季晏礼这样身份的总裁,居然还会亲自打电话询问下属这种问题。 楚韵自然是不能说实话。 “季总,我这两天回老家了,不在宿舍。” “嗯,李白桃跟我说了你不在宿舍。对了,你老家是哪的?” “啊”楚韵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撒谎了,她是土生土长的燕城人,于是她连忙把江景的老家供了出来。 季晏礼听完,语气中带了点笑,“听说你们那的枣很出名,现在正好是枣成熟的季节,方便给我带一点吗?” 季晏礼一个总裁,都这样开口了,楚韵也不好拒绝,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声好。 等挂完季晏礼的电话,楚韵又开始向江景发微信求助。 【阿景,你从老家回来了吗?能不能给我带几斤你老家的枣,大概五斤左右就可以,我付钱。】 江景很快回复: 【你不是红枣过敏?干嘛,别告诉我你要给傅庭州补身体,不卖不卖。】 楚韵叹了口气,直接给江景发了条语音过去。 “是季总,刚刚给我打电话要这个,我想起来你老家的枣很出名,这才找你。” “原来是季总要的啊,你早说不就行了?季总要一百斤都没问题,对了,你现在是季总的助理,可别忘了在他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让他提拔提拔我,给我涨工资啊小楚。” 刚把江景的语音听完,楚韵就听到门外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 匆忙将手机收起来抬头,就看到傅庭州脸色很是奇怪。 楚韵心想,一定是盛晴岚在傅庭州面前说了什么话。 但具体是什么,楚韵懒得去问。 “楚韵,你真的想好要和我离婚了?”傅庭州突然开口问。 楚韵愣了愣,随后喝了口水,“嗯,是啊。我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既然没有,为什么还要在彼此身上浪费时间呢,你说是吧?” “我不知道。”傅庭州说这话时,漆黑的眸子中似乎带了点忧愁,他看向楚韵时,眼睛总是不自觉往下飘。 这下楚韵算是明白了,盛晴岚把傅庭州叫过去,估计就是直接摊牌了,她这个做婆婆的不喜欢楚韵,让他们赶紧离婚。 这话,正好合了楚韵的心意。 “没事,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上次陪你参加家宴,这次参加爷爷的寿宴,送了爷爷我爸留给我的彩陶我感觉我对奶奶的恩情已经还完了。” “难道你现在和我在一起,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 “不然是看你的?” “” 傅庭州不再说话,转身朝着窗台走去。屋外的天空像是水洗过的一样蓝,那些清脆的鸟叫声点缀了周围无聊的空气。傅庭州点了根香烟,烟圈不停地往上飞,最后在快要接近太阳的时候消失。 楚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 她总觉得,傅庭州只是嘴上说着离婚离婚之类的话,可真当她提出离婚之后,傅庭州又似乎显得那样不乐意。 楚韵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如此奇怪的人。 “傅先生。”楚韵轻轻唤了一声。 “嗯。”傅庭州转身,单手插兜,“怎么了?” 那一刻,和煦的阳光照在傅庭州的半边脸上,明暗相交的分界线之下,他的那张脸上多了几分阴郁。 楚韵没多看,只是淡淡说道:“能给我准备只轮椅吗?我现在受伤了没办法自由行动。另外,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去上班。” 傅庭州愣了愣,盯着楚韵的脚看了好一会。 分明是他弄的,但他心里却一点愧疚之意都没有。 “可以,不过你就这样去上班,季晏礼看到了不会心疼?” 一听到傅庭州这样说,楚韵又觉得很不舒服,她解释说:“季晏礼只是我的老板,他为什么要心疼我?”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可能会随便就招一个不认识的人当助理?楚韵,也许你自己相信你的谎言,但我不会信。” “爱信不信,我才不要继续解释。傅庭州,别忘了我说过的话,还有十四天了。” 说完这句,楚韵看到傅庭州一把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得粉身碎骨,随后转身向楚韵走来。 傅庭州并没有回答楚韵的话,而是转身就去了过道,顺带“贴心”地给楚韵关上了房门。 从傅家老宅回到云鼎宿舍后,楚韵的脚已经好转了许多。 虽然不用继续坐在轮椅上,但走路时需要借助拐杖。 楚韵知道自己职位的重要性,所以并没有选择请假,而是直接拄单拐,费力的去了云鼎。 刚到助理办公室,就看到江景早早地站在这里等着了。 他手里,提着两包新鲜无比,还挂着叶子和水滴的枣子。 “小楚,不是你腿怎么回事啊?怎么脚踝这里还缠了这么多绷带?”江景连忙上前扶着楚韵。 楚韵连连摆手,“别提了,都是让傅庭州给害的!我跟着他去了老宅,结果呢,他跟个猪一样,要气死我了!哇,他这人的罪行,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那就慢慢说,对了,我要先赶紧下去了。我这个地位,要是被人抓住偷偷来你办公室,上报给总监,我就要被罚工资了,啧啧。我走了啊小楚,下班给我打电话,我来背你下去。” “好,多谢!” “你呀,我就说四个字:身残志坚!” 江景刚说完,一只手刚握住门把手,却突然发现不管怎么用力,这门就是拉不开。 就在江景以为门坏了,用尽全身力气一拉之后,一阵风吹得他刘海瞬间炸起。 定睛一看,是季晏礼在握着门外的把手。 “啊哈哈哈。”江景瞬间像是被塞了一口狗史,他企图笑着打哈哈来蒙混过关,“哇塞哇塞,季总!早上好啊季总,今天的太阳如此明媚,今天的季总如此帅气,今天的我如此‘幸运’!” 楚韵能看出来,江景都要快被吓哭了。 “季总好。”楚韵连忙帮问了声好,想要帮江景解围。 026小鹿乱撞 季晏礼抬眸,就看到楚韵拄着单拐靠在办公桌上,一脸的疲惫,桌上还有两袋新鲜的枣子。 季晏礼瞬间脸色一变,朝着江景冷冷说:“哪个部门的?先回去上班。” “好的季总,多谢季总。” 江景像是个脱缰的野马,季晏礼话一出,他便跑的比谁都快。 “季总,你要的枣子我给你带回来了。” 楚韵正要往前走几步,季晏礼却主动快步走来,他没看枣,目光全在楚韵的脚踝处。 “为了摘个枣,从树上掉下来了?” 楚韵没敢说出真相,所以就硬着头皮道:“啊,我是不小心才不过没关系,我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你看季总,我现在能上班了。” “啧。” 季晏礼蹙眉,脸色沉重起来,他拉开办公椅,让楚韵坐在上面。 “你要干什么呀季总?”楚韵有些担心的问道。 季晏礼没回答,留下一句等他。 楚韵虽然不知道季晏礼要去做什么,但现在也只能乖乖在椅子上等着。 因为刚刚季晏礼出去时,顺手拿走了她的单拐。 很快,季晏礼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医疗包。 “季总,你这是?” 楚韵一头雾水地看向季晏礼,直到季晏礼打开医疗包,蹲在她脚下,单手捧住她的脚。 “啊,季总!你不用的,我自己来就好!” 楚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浑身止不住一颤,手指抓紧垫子。 季晏礼却异常的冷静,他将楚韵脚踝处的绷带一层层掀开。 随着厚厚的绷带被不断掀开,一股药味和皮肉腐烂的臭味融合在一起冒了出来,弥漫在整个办公室。就连楚韵自己,也忍不住被这股味道冲得想吐。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季晏礼,害怕他闻到这股味道。 “谁给你缠的绷带,这技术也太差了!有的地方都没捋平,这样缠上去捂着,你脚上的肉不烂掉才怪!”季晏礼一边骂,一边解开楚韵脚踝处剩下的绷带。 楚韵当然不能说是傅庭州缠的,她只能咬咬牙,“季总,我这是自己缠的。没弄过这玩意,不是很会,哈哈。” “笨。”季晏礼随口说了一句,随后拿出碘伏,沾在医用棉签上,轻轻将楚韵受伤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处。 楚韵一下子感觉浑身烧起来了,像是有一块烙铁在她心脏处狠狠按压,冒出了滚烫的白烟。 “皮肤都烂了,再缠几天就准备截肢。” 季晏礼涂碘伏的手很轻,可说话的嘴像是淬了毒。 “季总,我的脚不干净,会弄脏你的裤子。”楚韵惊慌得一动不敢动,她屏住呼吸,感觉身边所有东西都静了下来,此时就算是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她也能清晰无比的听到。 与楚韵的料想不同,季晏礼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嫌弃的表情,他等脚上的碘伏干了之后,又开始涂一种白色药膏。 疼得楚韵满头大汗,但她死死咬住内唇,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季晏礼不是瞎子,早就看出来楚韵一直在逞强,但是他也没办法,毕竟他也只是个业余的,不会用麻药。 所以,他只能快一些,再快一些。 “你这块的皮肤已经被捂烂了,给你涂了药,绷带什么的就不要继续缠了,就这样放着。晚上下班你坐我的车,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麻烦您的季总,我朋友说晚上下班会来接我。” 楚韵埋下头,不知道为什么,在拒绝季晏礼之后,她总有种愧疚的错觉。 好在季晏礼不在乎,“哦,刚刚的那个毛头小子?还想扣他几个月绩效的,既然是你朋友,那就不处罚了。” “谢谢季总。”楚韵低头抿嘴,余光偷偷观察季晏礼。 季晏礼的个子就算是在北方,也算得上是很高,一米九几,快接近两米。虽然浑身上下都是肌肉,但因为是脂包肌,所以看上去并不壮,而是很有型。 那张脸更是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缺点。 楚韵最喜欢看季晏礼的眼睛,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被长长的睫毛盖住,形成一道好看的光影在眼睑处,显得朦胧且充满神秘感,似乎有无数的秘密藏在那里。 “怎么盯着我的脸发呆?” 季晏礼突然开口说话,吓得楚韵本能地扭过头,立马用双手捂住脸。“没有,季总。你看错了。” “也许。” “” “对了。”季晏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着文件的手悬在半空,身子转向楚韵,“你有男朋友吗?” “我”楚韵心想,到底是要实话实说呢,还是要撒谎? 实话实说的话,搞不好要被季晏礼误以为渣吗,从而被炒鱿鱼;撒谎的话,好像被抓包之后也会被当渣。 算了,楚韵咬咬牙。 反正在季晏礼这边已经撒了不少谎了,再多一个又如何呢。 “没有啊,季总。”楚韵面不改色地说。 “是吗,为什么我之前听有人说,你好像都结婚了。” “啊?我结婚?这怎么可能呢?季总,我单身好几年了,你这是听谁说的?” 表面上的楚韵淡定无比,一副气恼的样子像是恨不得立马要将造谣的小人抓出来,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季晏礼说出这话时,她的心早就跳到了嗓子眼。 季晏礼看她急眼的模样,像只被惹炸毛的小兔子,甚是可爱,于是便将手中的文件放了下来。 “早上上电梯时意外听到有人说这事,不清楚是谁。不过看你总是独来独往的样子,应该没有男朋友,更没有结婚。” “是啊,季总。这肯定就是谣言,我要是有男朋友或者结婚的话,干嘛还要一个人住在冷冰冰的宿舍啊?” 楚韵喝了口凉水冷静,眼睛焦急地转了几圈,最后盯着白花花的瓷砖地面,没再说话。 “这水很凉,不要喝。” 突然间,季晏礼出现在楚韵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皮肤接触的瞬间,楚韵感觉季晏礼的身上好烫。 “没关系季总。” “听话。” 季晏礼一只手握住楚韵的手腕,另一只手顺势将水杯拿走,放在身后的桌面上。 两人此时贴得极近,从远处看,像是季晏礼紧紧把楚韵揽在怀里。 楚韵耳根烫得厉害,心里止不住的小鹿乱撞,她不受控制的吞了吞口水,头稍微往后一靠,就贴在了季晏礼温暖的胸口处。 027心动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了下来。 楚韵的听觉被无限放大,耳朵靠近季晏礼胸口时,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像是鼓声一般清晰有节奏。 或许是季晏礼的衣袖划到了楚韵的胳膊,她突然感觉皮肤好痒。 刚想要伸手去挠时,季晏礼居然伸手,握住了楚韵的手腕。 “季总,你” “我取下东西,你挡到我了。” 看着季晏礼慢悠悠地将水杯再次取出,转身去饮水机旁边时,楚韵突然感觉心里空空的。 甚至,还莫名有些失落。 刚刚的角度和触碰,楚韵还以为季晏礼是要从后面抱住自己。 “下周有时间吗?”季晏礼原本在笔记本电脑前敲打,突然转过头看向楚韵。 楚韵连忙回答:“有啊,季总。” 季晏礼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朝楚韵看来,“下周末有个拍卖会,你陪我去参加。” “拍卖会?可以啊季总,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种,到时候可能会给你添麻烦。” “没事,你只是陪我去。要是上面有你想要的,可以跟我说,我拍给你,就当是你周末加班的报酬。” “啊,不用不用的季总,这太贵重了。” 楚韵摆手说完,继续看起了桌子上关于经济学理论的书。 季晏礼的心情似乎很不错,他哼笑着朝楚韵这边扫了眼。 那一刻,温暖又和煦的阳光打在她身上,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暖洋洋的。而且楚韵的五官本就精致无比,稍微化些淡妆点缀之后,完全就是一副油画美人。 季晏礼见过不少燕城的名媛,可是像楚韵这样美的纯天然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一只白色蝴蝶从窗外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楚韵手握的笔头上,季晏礼好奇的歪着头看去。 楚韵并没有驱赶那只蝴蝶,而是在指尖上沾了些蜂蜜水,随后轻轻靠近蝴蝶。 蝴蝶闻到香甜味,吐出长长的口器开始那美丽手指上的蜂蜜水,微微煽动的翅膀似乎带来了一阵清凉的风,吹在季晏礼的脸上。 等季晏礼回过神时,他惊讶地发现文档上已经被指头不自觉打了两三页空格。 季晏礼觉得这一切有些恍惚,他关闭文档,再次回头看向那只蝴蝶时,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楚韵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那一瞬间,季晏礼心跳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觉得这种感觉奇妙无比。 “季总,季总?” 楚韵的声音吵醒了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季晏礼。 季晏礼连忙坐起,微微喘了几口气,他有些不敢相信,刚刚自己居然看楚韵看到睡着了。 “季总,时间到了,我先下班了。对了,您今天一直在我的办公室,我要锁门吗,还是您亲自?” 季晏礼还有些恍神,他喝了几口冰水试图清醒,“你先回,我等会再说。对了,你要是不方便坐电梯,我可以” 季晏礼话音未落,锐利的眼神就看到了早已在门外面等待的江景。 于是,季晏礼又换做一副严肃的语气,“去。” “好,季总再见。” 在电梯时,江景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一样,左看看右看看。 他发出一声惊叹:“这就是总裁专用电梯吗,看起来好高档啊,小楚,这是我第一次坐!季总对你真好啊,专属电梯卡都给你了。” “只是一个电梯而已,阿景这么激动干什么?” 江景摇摇头,摆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道:“你还不知道吧,季总这人有很严重的洁癖,平时就算是那些顶尖客户坐了他的电梯,他也会在晚上让保洁做全面消杀。” “洁癖,季总有洁癖?”楚韵瞬间想起,白天季晏礼把自己手上溃烂的脚捧在掌心,小心翼翼上药的模样 “是啊,季总洁癖的都有点了,啧啧啧,现在你才上了几天班,估计没发现。等以后你要是在他身边久了,你就会明白,季总的洁癖发作起来有多恐怖。” 江景的这些话,让楚韵心里更加的小鹿乱撞了,她默默在想,一个洁癖如此严重的男人,居然会丝毫不在乎她的脚,这 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突然从楚韵脑海中冒了出来,但仅仅只是刚冒了一点点,楚韵就瞬间抿紧下唇,不让它继续冒出头。 “喂喂喂,喂喂?” 江景在楚韵面前摇晃了好几下手掌,楚韵才反应过来。 “你在傻笑什么?小楚,自从我发现你跟在季总身边上班之后,你整个人都变得好奇怪。” 楚韵捂着嘴,没回答江景的问题。 江景一脸的疑惑,电梯门开之后,他一边扶着楚韵,一边偷偷观察楚韵的表情。 他发现,楚韵的确会偷偷地笑。 “你恋爱了?”江景问。 “没有。” “不信。” “真的没有,我可是马上就要拥有离婚证的女人了,笑一笑不行吗?”楚韵反问。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是不行。 不过,江景还是觉得这里有奇怪的地方,他一脸愁容地看向楚韵,“哇,太惊讶了小楚,我以为你会因为和傅庭州离婚这件事,哭得死去活来,我甚至都准备好,等你伤心欲绝想要上吊的那天,立马冲过来救你。” “好奇怪啊,阿景。” 江景将钥匙去,打开宿舍门,又把楚韵扶到了沙发上,坐在了她旁边,胳膊肘抵在大腿上问道:“奇怪什么?” 只见楚韵整个上半身都靠在沙发上,头高高扬起,盯着发白的天花板,“其实我也以为我会哭得死去活来,但是并没有。 我觉得这一切好安静,安静得像是我生命中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天。 阿景,我好像真的已经不爱傅庭州了。” 闻言,江景鄂住,他知道当一个女人能这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时,那她大概率是真的不爱了。 作为好朋友,江景真心实意地为楚韵感到开心。 “那很好啊,小楚。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季总挺好的?”江景问。 “嗯,大家都说季总很高冷,不讲人情,可是我和他这段时间相处,我觉得他很温柔,是一个很好的人。” 看着楚韵回答的天真烂漫,完全一副刚刚恋爱的感觉,江景又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小楚,咱们都是普通人,季总那个阶级的我们还是不要太靠近的好,你看看傅庭州,就是一个活例子。” 028拍卖会 一连好几天,傅庭州都没有给楚韵打过一个电话,来过一条短信。 楚韵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季晏礼的电话倒是来了。 “在你宿舍门口,出来。” 楚韵想起来,这是季晏礼说今天要带她去参加拍卖会,于是连忙穿了长到膝盖的裙子,还有一双平底凉鞋匆匆出门。 坐到副驾驶时,楚韵才发现今天的司机居然是季晏礼。 “给司机放假了,相信我的车技吗?”季晏礼仔细地观察路面情况问。 楚韵今天的好心情,是从看到季晏礼开始的。 她抿唇,笑着夸赞:“当然相信了,我很荣幸能坐在季总的副驾驶上。对了季总,我待会跟你过去,需要说些什么吗?” 季晏礼听到被夸,嘴角自然而然地往上勾了勾,“你跟在我身边就好,就说是我的女伴。” “好。” 虽然楚韵已经低下了头,但季晏礼依旧能从后视镜看到一部分楚韵的脸。 那张原本只涂淡色唇膏的嘴,今天格外的红,明艳得不像话。 看得季晏礼心里一震。 这场拍卖会,还是和往常一样,以做慈善为主。 主办方和买家会自愿拿出一部分钱捐给山区的孩子以及支持女性独立事业扶持。 帮助山区孩子,楚韵了解过一些,之前在大学时,她还趁着寒暑假去山里当过支教老师。 这女性独立事业,她就有些不懂了。 这个词听着新鲜得很,楚韵之前只在网上刷到过,点开一看,里面基本上都是一些网红在分享自己的事业,还有不少宝妈为了事业而放弃老公孩子照顾家庭的。 这种帖子下面,基本上都是骂人的。 “季总,什么是对女性独立事业的扶持啊,还有这样的基金会吗?” 季晏礼点头,“嗯,这是我朋友在去年创办的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想要创业却家境不好身上没钱的女性,给她们提供一些资源和金钱支持。” “可是真要创业的话,不是可以去银行贷款吗?” “这不一样,有些银行看你是女性,觉得你没能力,所以申请下来的钱少得很。我这边就不一样了,就算是你创业失败了,我们也会继续为你提供支持,并且,我们是无偿捐赠,不需要你在将来有一天还钱。” 听完这话,楚韵心里对季晏礼多了几分打心眼的敬佩。 她没想到,季晏礼私底下居然会做出这种有意义的事。 “现在好多公司依旧不要女员工,季总,你真的是一位好总裁。我看云鼎里,就有好多女员工,她们都好强。” “嗯,我一直认为女性在管理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云鼎的高层里,十有八九都是女性。” “原来是这样” 等到拍卖会现场时,已经有佣人在等候季晏礼的车了。 楚韵刚从车上下来,佣人就贴心地给她递过来一件小披肩。 “楚小姐,里面开着空调会有点冷,这件披肩您先穿上吧。” 在得知这是季晏礼提前准备的时,楚韵看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真的,好贴心。 这次的拍卖会并非对外公开,所以来的人并不多,基本上都是燕城最顶端的一些人物。 楚韵和季晏礼坐在二楼单独开设的包厢里,从这里往下看,正好能将一楼展示厅看得清清楚楚。 “季总,你今天要拍什么东西啊?”楚韵小心翼翼地观察这里的各种装饰,心里发出了好几声惊叹。 季晏礼点了支烟,“不知道,你要是有喜欢的就说,我拍给你。” “不用季总,太贵重了。”楚韵低下头,她可没办法承受季晏礼送的这样的大礼。 季晏礼却毫不在乎,他吐了口烟圈,看向楚韵,“怎么,你这是为我省上钱了?” “没有啊,我就是觉得这里的东西都太贵了,我有点不配。” “东西是东西,人是人。就算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也比不过一条鲜活的人命。” 楚韵觉得季晏礼这话扯得就有些远了,什么人命不人命的,听起来怎么还有些瘆人。 “下一件藏品,它来自遥远的甘肃,距今已经有八千多年的历史,而且现存保护完整的极其罕见这件彩陶瓶,起拍价为一千万!” 听到彩陶瓶,楚韵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了过去,她想起爸爸留给她的那只,于是忍不住朝一楼展示厅看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展示柜上摆着的彩陶瓶,不管是花纹还是款式都和楚韵爸爸留下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可是楚韵记得,她不是前几天才把这个送给了傅老爷子吗,怎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楚韵不可置信的往前挪了挪,目光灼灼地盯着彩陶瓶,她想亲眼看看,到底是谁提供的这件藏品。 楚韵心里紧张得很,其实她早就猜到了,极有可能是傅庭州做的。 但是 人应该不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吧,楚韵心想。 可是当楚韵亲眼看到大屏幕上显示的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傅庭州时,她瞬间被气得两眼一黑,眉毛拧巴在一起。 恰巧此时,刚好有人出价。 “一千二百万!” 紧接着又有人跟价。 “一千三百万!” 季晏礼便以为,楚韵是喜欢这件彩陶,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现在看到彩陶快要被人拍走,又紧张的不行。 于是季晏礼笑笑,直接叫来了佣人。 很快,佣人便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一楼,举起加价牌道:“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四千万!” 见周围的富豪都开始加价,佣人有些紧张了,季晏礼从二楼给他使了个眼色,佣人立马心领神会,举着牌子大声喊了一句:“五千万,五千万!有没有人要跟的!” 瞬间,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二楼看来。 “季总,你这是干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个彩陶瓶眼熟得很五千万,我的天哪” 楚韵紧张得不行了,她不敢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陶瓷瓶。 在转头的一瞬间,楚韵正好和在一楼展示厅的傅庭州对上目光。 029项链 楚韵心思敏锐,立马想到是怎么回事。 她将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搭在玻璃围杆处,再次往一楼展厅看时,正好和傅庭州四目相对。 傅庭州嘴角扬起,似在挑衅。 楚韵心中一颤,瞬间气得不行了。 这该死的傅庭州,不光当着她的面卖了她送给爷爷的寿礼,还故意站在那等着,生怕不被发现一样。 “你在看什么?”季晏礼看到楚韵愣在那儿,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不禁也跟着过去扫了眼。 然而,傅庭州早就消失在人群中了,季晏礼压根什么都没看着。 楚韵顺口撒了个谎:“我刚刚太紧张了,没反应过来季总。” “这样。不喜欢彩陶吗?”季晏礼回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自顾自道,“也是,你们女孩子大多喜欢名牌珠宝,包包化妆品之类的,像这种老古董,估计你们提不起兴趣。” 楚韵心里还想着傅庭州,她立马回神解释: “没有,季总。我只是觉得你送的礼物太贵了,我没有足够的钱能回礼。” 听到楚韵这样说,季晏礼哼笑一声。 他道:“我送人东西,向来都是心甘情愿。如果我要你的回礼,那就不是叫送礼,叫生意。” “谢、谢谢你季总。” 虽然楚韵嘴上说着谢谢,但季晏礼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在掩藏一种不安的情绪。 季晏礼很是好奇,但并没有拆穿。 很长一段时间,季晏礼发现楚韵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往一楼展厅处看。 他便猜测,可能下面来了个“重要”的人。 于是,季晏礼嘴角带有目的性地扬起,他起身道:“下面现在要拍卖珠宝首饰了,走吧,带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不等楚韵拒绝,季晏礼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楚韵犹豫了,这手,是搭还是不搭? 不搭,那就是不给季晏礼面子,会惹人;搭了,就这样走下去又会被别人误会。 再三犹豫之下,楚韵选了第一个。 没成想,手指还没碰到季晏礼的掌心,对方就迅速将手收回,转身走在她前面,淡淡说了声跟上。 楚韵尴尬的鄂住,总感觉季晏礼是故意的。 很快,楚韵便跟在季晏礼坐在了一楼展厅。 因为光线昏暗,又是最后排的角落,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来了。 而楚韵,眼神总是不自觉飘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傅庭州也在这个展厅。 只是,她不知道傅庭州具体在哪个位置。 直到,主持人放出最后一件,也是最珍贵的藏品:费洛洛项链。 “各位来宾,这条项链是十六世纪欧洲顶尖皇家原材料极其昂贵,现已灭绝起拍价为一个亿!” “12亿。” 楚韵听到熟悉的声音,心中一颤,她心想,这个傅庭州果然还没走。 在第四排,楚韵果然看到了傅庭州,在他身边,还坐着穿着华丽礼服,但是肚子微微隆起的李唯儿。 瞬间,楚韵咬住下唇,指甲不受控制嵌进掌心,生疼。 “喜欢这个吗?”季晏礼问。 楚韵摇摇头,发出一声沉重的鼻音,小臂不自然地颤动。 看到楚韵如此反常的样子,还有在四排的出价傅庭州和李唯儿,季晏礼瞬间懂了。 于是,季晏礼直接出价: “15亿。” 傅庭州搂着李唯儿,不甘示弱再次出价:“16亿。” 季晏礼:“18亿。”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你敢继续往上加,我就敢加得比你更多,最后硬生生把这条项链抬到了5个亿的天价。 “季总,你这是干什么啊”楚韵小心翼翼地捏紧衣角,在季晏礼耳旁轻声问。 季晏礼回给她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55亿。”季晏礼翘着二郎腿,淡淡开口。 这价格一出,展厅内瞬间鸦雀无声,就连刚刚不停叫板的傅庭州也老实了下来。 主持人激动地在话筒内疯狂喊:“55亿,还有人加价吗? 55亿一次,55亿两次,55亿三次 成交! 恭喜这位先生以55亿成功拍下这条费洛洛项链!” 这条项链,想也不用想,就是季晏礼专门拍给楚韵的。 当闪着七彩透光的项链放在昂贵的红丝绒盒子里,端到楚韵面前时,她迟迟不敢接。 “带上吧,不喜欢吗?” “我” 楚韵怔在原地,尽管目光深深地被这条天价项链所散发出的闪耀光芒吸引,但她的手还是迟迟不敢去触碰。 那一刻,楚韵似乎看到了在项链背后,藏着无尽的关于上流社会的虚荣。 仿佛戴上它,就获得了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一条项链而已,不要多想。” 季晏礼话音刚落,便主动拿起项链,轻轻戴在了楚韵的脖子上。 楚韵原本想要躲藏,可是这条项链像是有魔力一般,与她光滑洁白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让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砰、砰砰。】 敲门声想起,楚韵不可置信地摸着项链,眼睛微微抬起,看到傅庭州和李唯儿进了包厢。 “感谢季总,季总大气。” 傅庭州拍着手,朝季晏礼点头弯腰。 就连一旁的李唯儿也跟着笑了起来,“要不是季总这次帮忙,拍下这条项链,我们仓廪可能没办法弥补这段时间的损失了。” 瞬间,楚韵立马懂了。 这条项链,也是傅庭州带过来卖的。 他故意不停抬价,就是为了刺激季晏礼说出更高价,好让自己获得更高的利润。 这个傅庭州,心真是黑到了极点! “没事,我知道这条项链是你们傅家的,只是我的助理喜欢,所以才专门拍给她。” 季晏礼直接坦然,那轻松自在的表情中,一点也没有流露出一点心疼钱,或是上当的恼火。 “为了一个助理,花55亿买一条项链,季总,这人怕不只是你的助理这么简单吧?”李唯儿当面质问季晏礼,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傅庭州立马佯装干咳几声,将李唯儿护在身后。 “秘书不懂事,不会说话,还望季总见谅。” “你都给傅总心甘情愿地生儿子了,他今天没给你送些东西?”季晏礼淡淡扬眉,反问李唯儿。 这一问,李唯儿脸上的尴尬挂不住了。 她之前已经在傅庭州面前明确表态,爱的是他这个人,而不是他的钱。 所以,到现在为止,李唯儿压根就没收到超过一百万的礼物。 但李唯儿依旧嘴硬,“我那是心疼傅总的钱,这些东西都是虚的,花了不值当。” 这话,听得楚韵想笑。 她作为傅庭州的正牌妻子,现在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傅庭州和他的小三一起,和另一个男人唱三人转,总觉得滑稽又搞笑。 “傅总真是好命,家里一个贤内助,外面有个贤外助。就是不知道,外面的这个儿子出生后,能不能入了傅老爷子的眼。” 季晏礼一针见血,怼得傅庭州和李唯儿无话可说。 楚韵默默站在一旁,自从上次寿宴那事之后,她就知道了。 不管李唯儿多么没脑子,说出的话有多蠢,会给傅庭州带来多大的麻烦,傅庭州都十分有耐心,无限包容她。 呵呵,真是把小三当成宝。 傅庭州尴尬一笑,不再做过多停留。 等他们走后,楚韵才缓缓开口。 “季总,你为什么要给我送这么贵的项链啊?” 季晏礼单手插兜,毫不在乎地说道:“一场拍卖会下来,你又不主动说喜欢什么。再不拍最后一件,就要带着你空手回去了,我可丢不起这人。” “这样吗?” 楚韵微微低下头,看着闪闪发光的项链,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失落感。 她还以为,季晏礼送自己这样的项链,是夹杂着别的情感因素。 原来,是多想了吗? 晚上八点半,这家酒店开启了高端自助餐。 季晏礼有专门供应的餐品,而楚韵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从没见过的海鲜,便选择了去吃楼下的自助餐。 好巧不巧,刚刚那食物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时,又遇到了讨厌的人。 傅庭州正在前面,勾着嘴角不怀好意地盯着楚韵。 楚韵环顾一周,并没有发现附近有李唯儿。 加上今天楚韵本就很累,于是她准备继续转身夹菜,直接无视掉傅庭州。 “看不到我?”傅庭州冷冷问。 “怎么了?”楚韵冰冷回答。 楚韵转身时,那条脖子上的项链在灯光下更加耀眼了,光芒像是无数根针尖一样,刺得傅庭州眼睛疼。 他讥讽道:“你这是陪季晏礼睡了多少次,他才会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 030误打误撞 “我真的不想,大哥。” 楚韵摊开他的手,后退了好几步,“傅庭州,我怎么觉得你这人好像是有呢? 之前我爱你的时候,你对我不闻不问,你夜不归宿,,让别的女人怀上你的孩子;现在倒好,我不爱你了,你却跟条哈巴狗一样的过来纠缠我,嘴上说着离婚让我净身出户,我同意了啊,于是你又变脸,开始耍无赖,反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拖离婚时间。 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就在想,是不是你要拖到李唯儿把孩子生下来之后,你才肯和我离婚?” 楚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听得傅庭州一愣一愣。 他眉目间染上一层不悦,手臂上青筋暴起,但还是忍住了没动手。 “楚韵,我真是给你脸了。你手上的东西,还有脖子上的,全是季晏礼给你买的?呵呵,还说你们之间没一腿,楚韵,我告诉你,我们还没有离婚,你这是婚内,我可以去告你!” 楚韵嗤笑,她简直不敢相信傅庭州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笑道:“傅庭州,就算是去告婚内,也是我先告吧?你和李唯儿的孩子都好几个月了。你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笑没笑?” “我是我,你是你!男人自古以来三妻四妾都很正常,但你们女人不一样,你们女人这辈子只能有一个男人,不然” “不然什么?”楚韵问。 “不然就是脏,和那些外面站街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傅庭州说的振振有词,仿佛这就是一条真理一样。 这下,楚韵算是明白了:傅庭州脑子有泡,这泡还是铁疙瘩做的,戳不破。 “好,好。”楚韵抱着胳膊又后退了几步,她将餐盘放回原位,早就没了吃东西的心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傅庭州,别忘了明天下午两点,民政局门口见。 明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 与此同时,在三楼包厢的季晏礼,正看着一瓶饮料。 这是前不久楚韵带回来的,但她只喝了一口,就说实在是不好喝,有一股怪味,随后又出去吃东西了。 饮料这东西,季晏礼从没喝过。 他越看越觉得好奇,于是忍不住拿起尝了一口。 一喝,他惊讶地发现这味道居然还不错,入口虽然是苦的,但咽下去之后嘴里就开始回甘,还有一丝淡淡的果香味。 于是,季晏礼一边琢磨一边喝,没一会儿就把饮料喝得一干二净。 “那个,季总。”佣人突然敲响了包厢门。 “怎么?” “我刚刚看到楚小姐和仓廪的傅总在一块,他们两个好像还挺亲密的,您要过去看看吗?” 季晏礼一怔,但转念一想楚韵之前去过仓廪,所以并没有多想。 “不用,你上去开两间房。今天太晚了,给楚韵一张房卡,让她睡我隔壁。” “啊,好的,季总,我这就去。” 这边佣人刚开好房间,到大厅时,正好看见楚韵和傅庭州还在说话,于是便在一旁悄悄等候。 其实这会都是傅庭州不停的在说,而楚韵一直抱着胳膊,不耐烦的看着他。 楚韵实在是无奈,她随意扭头活动活动脖子,在一个不经意间,她在饮料区看到了李唯儿。 果然,现在傅庭州真是把李唯儿当成了一块宝,不管在哪里都会带上。 楚韵觉得这李唯儿鬼鬼祟祟的,像是在干什么坏事一样,于是她的眼神悄悄朝李唯儿看去。 只见李唯儿指缝里像是夹着一种白色小药片,趁人不注意偷偷放进了打开的饮料里。 这饮料,和之前楚韵拿走的,那瓶巨难喝无比的一模一样。 李唯儿放完药,就将饮料拿了起来,随后又鬼鬼祟祟的离开了这里。 楚韵蹙眉,她记得自己刚开始来这里时,就隐约看到一个像李唯儿的身影在饮料区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放什么东西。 当时楚韵没在意,但现在,楚韵可以确定了,李唯儿应该是来这里放了两次。 给这些富商下药吗?楚韵心想,这好像也不可能,因为饮料区有监控,很容易就能抓到人 “楚小姐,这是我们季总给你的房卡,他说今晚太迟了,不方便回去,就让您和他今晚住在一起。” 佣人的声音打破了楚韵的思考,等她回过神时,就发现李唯儿不见了,傅庭州也不见了。 楚韵没继续把心思放到他们两个身上,结果房卡天真的问了一句:“我和季总睡一起?” 佣人:“” “不是,两间房。你和季总一人一间,楚小姐你不要多想,我们季总从来不潜规则下属。” “啊,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是误会季总了呢!谢谢你啊,我的房间在几楼?”楚韵尴尬地笑着捋了捋头发。 佣人面无表情:“十八楼,1899。” “好的,谢谢。” 楚韵坐上电梯到十八楼时,心里还在想李唯儿到底在干什么。 直到她将房卡去,打门的一瞬间,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是椿药。 楚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冲过来的季晏礼抱在了怀里,并且他的力气极大,两条胳膊死死的将楚韵禁锢在怀里,楚韵难受的浑身吸不上气。 炽热的吻像是雨点子般落在楚韵的脸上,她本能的想要推开季晏礼,可她的力气,在季晏礼眼中就像是欲情故纵的撒娇。 “季总,你是不是喝了我在包厢放的饮料!” 季晏礼没回答她,只是一昧的在她身上不停亲吻,两只手也是一点都没有闲下来,没出一会儿的功夫,楚韵就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 扑通一下,楚韵被季晏礼一下子丢到了床上,她立马扯来被子盖到自己的露出的部位上,然后用脚抵在季晏礼的腹肌上,不让他进行下一步。 可是此时的季晏礼满脸通红,浑身都烫得像是烧红的炭火,理智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楚韵,对季晏礼来说,就是一头鲜艳美丽的“猎物。” 这一刻,楚韵似乎懂了,估计是李唯儿觉得这段时间,傅庭州又来找她,所以李唯儿不放心,想要找机会和傅庭州更进一步 可是,谁都没想到,这瓶带椿的饮料,最后误打误撞被季晏礼全喝了。 怪不得,怪不得李唯儿会第二次出现在饮料区 “把你给我,我对你负责。” 寂静可怕的深夜,这句话像是恶魔的低语般钻入了楚韵的耳中。 她微微抬眼,就被季晏礼顶天立地的状态吓得吞吐了吞口水。 031“趁人之危” 翌日,楚韵是在浑身酸痛中睁开眼的。 因为她昨天只是抿了一小口下了药的饮料,所以药效根本没发作。 但这样也有坏处:楚韵把昨晚和季晏礼那啥的过程,记得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楚韵感觉天都要塌了,她双手捂住脸,浑身抖了抖。 足足深呼吸五分钟之后,楚韵才从指缝里偷偷看了在一旁熟睡的季晏礼一眼。 啊! 该死的! 季晏礼胸肌上,还有胳膊,还有脖子上,都是红彤彤的咬痕,不必多说,这些肯定全是楚韵的杰作。 楚韵心里有一万只在狂奔,她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季晏礼常年单身,估计还是个黄花大伙子。 而楚韵,就这样“趁人之危”给人家吃干抹净,简直太不是人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户钻进屋中,最后落在季晏礼熟睡的半边脸上,他的鼻梁本就高得很,此刻整张脸明暗分明,看上去就像是西方油画中色彩丰富的油画。 帅,是真的帅,不需要解释。 楚韵转念又一想,季晏礼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尤其这种身份的,就算是一直单身,也不可能是黄花大伙子吧? 肯定,像季晏礼这种身份的男人,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围着。 这样一想,楚韵心里的一丢丢愧疚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既然大家都不是盛开的大黄花,那昨晚的事,就当成是成年人互相合理解决生理需求吧。 而且,楚韵感觉一点都不吃亏。 这个季晏礼,长得帅也就算了,力气和手段也是应有尽有,和他做这种事,完全就是一种享受。 很快,楚韵就轻轻的穿好,内搭,裙子,光着脚蹑手蹑脚走到了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朝着镜子看了眼。 发现自己面色格外的红润。 这一刻,楚韵心里酥酥麻麻的,她记得上次和傅庭州做这种事时,是刚结婚的那会。之后的三年里,她一直在独守空房,忍受无穷无尽的寂寞。 以前楚韵不懂那句“男人是女人最好的补品,胜过所有的护肤品。”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经历过和季晏礼的一夜之后,她比任何人都懂。 洗完脸,楚韵砰砰乱跳的心才安静下来不少。 她坐在床沿处,看了眼手机。 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糟糕!楚韵猛然想起,今天可是周一啊!早上八点就要去上班打卡! 楚韵瞬间慌了神,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她想,自己是在和季晏礼在一起,再说什么说,考勤部的也得给她划个出差吧 就在楚韵打算给李白桃打个电话说明情况时,季晏礼突然打了个哈欠,随后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楚韵,你怎么在我床上!”季晏礼一脸惊慌地问,“不是,你怎么没穿裤子?” “呃,季总” 楚韵瞬间脸红的低下头,十指不停地扣动,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可在心里又忍不住吐槽一句:季晏礼也是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男人吗? 事实证明,季晏礼并不是这种男人。 他不光认,他还认得比谁都快! 在片刻回想之后,季晏礼瞬间尴尬地干咳两声,他抿唇握拳道:“昨晚,是我强迫你了?”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一开始季晏礼冲过来抱住楚韵乱亲的时候,的确有几分强迫的意思,但很快,楚韵的腿先软了,她细腻光滑的腿主动架在季晏礼宽壮的肩膀上,随后 “没有强迫,是我看季总你太难受了,所以才” “哦,这样吗?” 季晏礼似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他觉得楚韵这人从骨子就单纯得很,怎么能知道男女之间的这种事呢? 看到季晏礼沉思,楚韵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可能以为是自己主动下药勾引的他 毕竟,想要成为季晏礼女人的不在少数。 “季总,其实” “楚韵,其实” 两人异口同声,又尴尬地笑着让对方先说。 楚韵不确定季晏礼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匆匆道:“季总,其实我下午要请个假。” 看到楚韵主动岔开话题,季晏礼便以为她是害羞的不好意思说,于是就顺了她的意愿,也岔开了话题。 “请假怎么了?”季晏礼问。 “啊,我家里有点事要处理,季总。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我爸进医院了,让我回来看看。” 楚韵面不改色地撒谎,只有在心里,她无比清楚的记得今天是和傅庭州约好离婚的日子。 季晏礼点头,“半天够吗?不够把这周给你请出去,放心工资照常发。” “不用季总,半天就够了,我能处理好。” 楚韵每次撒谎的时候面不改色,但只要对方相信她的谎言之后,她就会莫名感到心虚,就仿佛下一秒这个拙劣的谎言要被拆穿一样。 看到楚韵有些紧张,季晏礼便不再看她。 楚韵正在收拾东西时,季晏礼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该下床了,于是他习惯性地踹开被子,直接光着腿跳到了床下。 哐当一声,季晏礼春光无限。 而恰好,楚韵在此时将身子转了过来。 “季总,要不你先把穿上?”楚韵立马屏住呼吸,脸涨红得像是一口气吃了一大勺子朝天椒酱一样。 一阵凉风刮过,季晏礼突然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就连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跟着下降了不少。 “楚韵,你现在就回家去看看你爸,请假的事情直接给李白桃说,让她通知考勤部。” “啊,好的季总。那你先忙,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我走了,再见季总!” 楚韵几乎是慌里慌张的逃离酒店的,她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宿舍。 刚一回宿舍,江景就敲响了房门。 “小楚,季总他真不是东西啊!啊,我要死了!” 看着江景一脸苦相的看着自己,楚韵连忙问:“怎么了阿景?” 只听见江景一把鼻涕一把泪,“季总他扣了我三个月的绩效啊,他怎么能这样,这个可恶,心狠手辣的男人!他不是答应了你,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扣我工资绩效的吗!” “啊?那要不我帮你再继续问问季总?”楚韵让江景先坐在沙发上,随后给他倒了杯热水,“下午我要去干一件大事。” 江景蹙眉问:“什么啊?” “和傅庭州领离婚证。” 032告密 “那我陪你一起去,当你的新婚哥,你俩一领完离婚证,我转身就拉着你去结婚登记区,吓死他这个龟娘养的。” “不用,我估计傅庭州倒是又要死皮赖脸一波,他这人有。” “确实神经,他自己婚内,让小三怀孕,巴不得踹掉你,现在你清醒了,他倒是好了开始死皮赖脸了。” 江景愤愤不平,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给傅庭州一个大嘴巴子。 楚韵斜靠在沙发上,咬了口刚从冰箱拿出来的苹果,蹙眉道:“阿景,你说傅庭州是不是把自己当成小说男主了?” “此话怎讲?” “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情,差点要了我半条命。但他却依旧能笃定我就是离不开他,好像只要他稍微一回头,我就能立马回心转意,乖乖回到他身边。你看过那些言情小说吗,那些男主都是跟他一样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是全宇宙中心的。” 楚韵说完时,苹果已经吃了一大半,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沙发对面葛优瘫的江景。 “阿景,你觉得呢?” “我不爱看小说,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知道,这傅庭州指定是脑子有泡。而且,作为你的好基蜜,我对你人间清醒看透男人的精神非常欣赏。”江景点着头,给楚韵竖了个大拇指。 中午两人都不想做饭,于是楚韵就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吃完之后,江景去上班,楚韵则是打车去了民政局门口。 左等右等,楚韵站在路边看了无数辆汽车从身边经过,也没看到傅庭州的那辆。 眼看这样已经过去了很久,楚韵的耐心终于被耗得差不多了,她打开手机,给傅庭州打了一通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楚韵气的直接挂断,深深呼出一口气。 果然,和她预想的一样,这个傅庭州就是想耗着不离婚,眼看着耗不下去了,现在又开始玩消失这套了。 倏地,楚韵想起一件事。 既然是傅庭州关机不接电话,那就给李唯儿打过去。 傅庭州这么爱李唯儿,整日和李唯儿腻歪在一起,楚韵就不信,她还不能通过李唯儿联系到傅庭州了。 “哟,你干嘛给我打电话?”李唯儿声音里充满了厌恶与不耐烦。 楚韵开门见山:“别废话,傅庭州在你这吧,你把电话给他,我有事要跟他说。” 想都不用想,李唯儿自然不会给。 “不给,你有什么事跟我说,我给傅总转交。” “好啊,那你告诉他,让他现在就来民政局门口,我在等他离婚!” 楚韵利索地说完,心里舒畅了不少,她本以为李唯儿在听到这件事之后,会立马开心的告诉傅庭州这件事。 然而,李唯儿的反应却出奇的平淡,她冷笑道:“楚韵,傅庭州不在我这。跟你说实话吧,今早起来我就发现他不在我床的另一侧上,我还以为他又忍不住去找你了。” 楚韵很是意外,按理来说,昨晚傅庭州的确是和李唯儿在一起的,可是 还没等楚韵继续问,李唯儿就无情的挂断了电话。 挂完电话,李唯儿笑着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季晏礼。 她嘴角轻蔑地勾起,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看向季晏礼,“怎么样,季总?我就说了我没有骗您。您的助理楚韵和傅庭州,就是夫妻关系,他们还没有离婚。” 季晏礼坐得端正,明亮的阳光照在他后背上,显得高贵又霸气。 “所以。你今天借着仓廪的名义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我的助理和傅庭州是夫妻关系?” 李唯儿伸长脖子点点头,“那当然了,这个楚韵平时就喜欢勾搭男人,靠男人上位,我这是看云鼎和仓廪有合作,所以不忍心季总上当,这才专门跑一趟来告诉您真相。” 季晏礼认真的在听李唯儿说的每一句话,他双手搭在膝盖处,身子不自然地倾斜。 “楚韵和傅庭州是夫妻关系,那我问你,你和傅庭州又是什么关系?” 季晏礼的这句,无疑是给了李唯儿暴击。 瞬间,李唯儿脸色一慌,她抿唇狡辩道:“是楚韵之前先的,出了那个叫什么江景的,好像也在云鼎上班吧! 所以傅总气不过,这才和我” “说完了吗,这位小姐?”季晏礼很不耐烦地看向李唯儿,犀利的眼神像一把刀,似乎随时都会砍在李唯儿身上。 这下,李唯儿真是慌了,她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有些心里发毛。 这季晏礼,怎么和傅庭州不一样,这么难骗? “看在仓廪的面子上,我这次就放过你,要是日后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说我员工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季晏礼这人从不对女性动手,他能忍气吞声的这样和李唯儿说,已经是所能承受的极限。 李唯儿原本还在高高兴兴的,以为季晏礼能像傅庭州一样乖乖听话,立马开除楚韵,可事实却告诉她,季晏礼明显就是站在楚韵这边的。 李唯儿气不过,凭什么好男人都栽在楚韵身上了,一个傅庭州,一个季晏礼 临走时,李唯儿还是没能沉得住气,转头朝着季晏礼喊了一声: “季总,那个楚韵可不是什么雏女,她早就被傅庭州睡烂了,她就是一辆公交车!” 说完这句,李唯儿心里才舒服了不少。 不过,她也害怕季晏礼会喊保安抓住自己,狠狠教训一顿,所以她用了最快的速度,直接离开了云鼎。 而此时的楚韵,正在着急地往傅家私人医院那边赶。 就在不久前,楚韵还在路边上焦急地等傅庭州过来离婚,没想到人没等到,却等到了一通傅奶奶的电话。 “小楚啊,你赶紧来医院看看,庭州他出车祸了,这会在急诊室抢救呢,你你快过来吧,我一个人承受不住啊” “夫人,你终于来了。快跟我到医疗室。” 陈云早就在电梯门口焦急地等着楚韵了。 楚韵一脸懵,“等我干什么?你不是在救傅庭州?” “是,可是现在傅总失血太多了,我们医院储存的血不够了,已经紧急从别的地方调了,但是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才能送到。所以” “所以什么?”楚韵的右眼皮跳了几下。 陈云叹了口气,喊来两个护士摁住楚韵,“所以先要从夫人你身上抽点。” 033看清真面目 “从我身上抽血?陈云,你这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楚韵不停地质问,身后的两个护士力气极大,楚韵被压得紧紧贴在办公桌上,动弹不得。 陈云扶了扶眼镜框,“没办法,夫人你也知道,我们这种私人医院最稀缺的就是新鲜血液,尤其是o型血谁让你的血型刚好和傅总匹配呢?” 话音刚落,护士已经合力将楚韵胳膊的衣服扒开,简单迅速地用碘伏消毒之后,黑色针头便直接扎进了楚韵的血管中。 那一瞬间,楚韵感觉浑身像是被电击了,胳膊那块又疼又肿。 虽然她被压在办公桌上起不来,但正好眼前有一面镜子,只要睁开眼睛,就能从里面无比清晰地看到两百毫升的大针管正在逐渐变得丰满起来。 那一刻,楚韵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走了。 陈云蹙眉,揣着下巴观察情况。 他淡淡道:“傅总失血太多了,一管子不够,你们几个再抽三管子。” “陈医生,这样一共抽四管子,就是八百毫升,这样的话夫人身体会受不了的,要不先抽少抽点,要是实在不够了再抽也不迟啊!”一旁的护士看到楚韵的嘴唇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去,瞬间有些心疼。 哪知陈云丝毫不在乎,“你不想干了就自己去提交辞职报告,别浪费我的时间。” 闻言,护士只得乖乖闭嘴。 抽完四管子之后,陈云才让护士们松开手。 接着,陈云从头顶的柜子里取出一瓶满当当的葡萄糖水,一把扯开拉环,递到楚韵面前,“喝吧,补充点。看你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刚刚,对不起。” 楚韵没说话,气得将头扭了过去。 “夫人,你这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啊。你知道我只是个医生,没有上面的允许,哪敢这么压着人抽血啊? 我我承认是一次性抽得太多了些,可是我也没办法。对不起,对不起。”陈云一边单手扶额叹气,一脸无奈地翻阅着病例。 “不是你,还能是谁?”楚韵没给陈云好脸色。 陈云也一副懒得解释的模样,“谁打电话把你叫来,就是谁呗!跟我没关系啊,我,我,我不知道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瞬间,楚韵心头一颤,是傅奶奶打电话叫她过来的! “奶奶人呢?”楚韵立马红着眼问。 “在抢救室门口等着呢,你最好还是不要过去的好。现在老夫人情绪不稳定得很,要是心脏病什么的复发了,你可逃不了关系。” 面对陈云的“善意”提醒,楚韵直接选择了无视。 她没有选择为难陈云,因为心里清楚,陈云也只不过是个打工的,为了三瓜两枣听老板的话是再正常不过的。 等到抢救室门口,傅奶奶果然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她双手捏着拐杖,全神贯注地盯着抢救室门口,生怕一只苍蝇飞进去打扰了对傅庭州的抢救。 “奶奶今天喊我过来,是为了让我给傅庭州输血吗?”楚韵这会有些头晕,她不想拐弯抹角问得委婉些。 傅奶奶转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失去光泽的眸子周围被红血丝深深覆盖。 她仿佛生吞了一瓶胶水,胶水粘住了她的喉咙和嘴巴,想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必须得用极大的力气才能让气顺出来。 “小楚,难道你就不应该给庭州输血?” 这话一出,楚韵瞬间感到了一股责备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给他输这么多血?奶奶,刚结婚那会我就和你们全家人说过,我是贫血啊!你知道吗,刚刚陈云让护士抽了我四管子血,整整八百毫升,我刚刚差点死了!” 今天的傅奶奶,和平常完全是两个人。 她没有了和蔼的笑意,看着楚韵的眼神多了几分敌意。 “我听说,今天庭州开车是为了去找你,所以才出的车祸。”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在傅奶奶眼里,这件事是楚韵的错。 “这和我”楚韵想要反驳,却被傅奶奶一把打断。 “小楚,我真是看错你了,平时我看你和庭州恩爱得很,怎么现在庭州出了车祸,你就想着大难临头各自飞呢?如果庭州现在需要移植器官,你就要第一个做匹配啊可是为什么只是要你献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血,你都这么不乐意? 难道你真的如庭州所说,就是一个算了,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难听。 丫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可是你的老公,你的肚子里,还有他的骨肉。” 楚韵气笑了,在这一瞬间,楚韵才算是彻底看清了傅家人的真面目。 也终于明白什么叫血浓于水。 平日看着傅奶奶对楚韵可好了,像是对待亲孙女一样,甚至两人吵架的时候,傅奶奶也会不分对错的一股脑站在楚韵这边。 可真正遇上事的时候,楚韵一个外人算是什么东西? 楚韵笑自己太傻。 原来这二十多年来,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她当过真正的家人对待。 亲妈和后爸,为了弟弟可以拼命;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对自己好的傅奶奶,结果也有伪装被撕开的一天。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楚韵痛苦的蹲在地上,她胳膊紧紧抱住膝盖,眼睛已经开始有些模糊,逐渐看不清瓷砖上的花纹 “我受不了了,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奶奶,我和傅庭州已经准备在离婚了。而我的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在我怀孕两个月的时候,被傅庭州亲手打掉了! 我们一直以来恩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不同于楚韵的歇斯底里,傅奶奶显得异常平静。 她呼吸平稳,那双写满风霜的眼睛轻轻闭上,在地上重重地捣了一下拐杖。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我真想用剪刀剪开你的肚皮,把你的良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我不就是让你给庭州献点血,你却要编出这样拙劣的谎言来欺骗我?” “够了,你这不是要我献血,是摆明了要我的命!我现在,也看清了你们傅家人的嘴脸!” 那一刻,惊恐、无助、焦急、绝望、害怕等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死死钉在楚韵的心脏上,她摇摇晃晃扶着墙站了起来,双腿艰难地迈开步子。 楚韵心想,这里是傅家的地盘,她得先离开这里! “来人,把楚韵给我抓起来!” 034出手相助 然而,压根就不需要有人过来摁住楚韵。 楚韵她自己,早就因为被抽了太多血和刚刚的情绪激动,晕倒在了墙角。 “老夫人。” 陈云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楚韵,脸色冷漠。 “老夫人,交给我就好,我先带她下去,输点葡萄糖。” 傅老太太很放心陈云,毕竟她在很多年以前,亲眼见证过陈云的忠诚度。 于是她摆摆手,“嗯,要是庭州没有血用了,直接抽她的就行,要是庭州需要什么器官的话,直接把她的取出来换上。” “好的,老夫人。”陈云面不改色地将楚韵拦腰抱起,刚走没几步,身后又传来傅老太太的声音。 “陈云,我问你,现在楚韵肚子里还有孩子吗?” 陈云一愣,嘴角微微勾起,他看了一眼怀里可怜的楚韵,淡淡说道:“有的,老夫人。而且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宝宝。” “怀的男宝宝?” “是啊老夫人,是男宝宝。我之前给她做b超的时候,专门查了一下。” 傅老太太听到陈云这么说,瞬间表情复杂起来,她面露愁容地问:“其他医院调过来的血什么时候能到?如果快的话,就先不要抽楚韵的血了。” 陈云回答:“估计很快就能到了。” “那你就不要再抽她的血,让她好好休息,给她开些安胎药。” “好的老夫人。” 回到办公室之后,陈云从里面反锁了房门。 他给楚韵输了一些葡萄糖,还有其他的营养药剂。 在确保楚韵回去之后身体机能不会出现太大问题之后,他才摸出楚韵的手机,摁在她食指上指纹解锁。 在电话簿里,陈云看到了一个备注是江景(一辈子好基蜜)的人。 于是,陈云想都没想就给江景打去了电话。 “是江景吗?楚韵现在出了点事,你马上来傅家私立医院来接,速度快点,最好开车过来。” “什么?我家小楚怎么出事了,还在傅家医院!是不是傅庭州干的,对了你是哪位啊!” “我是这的医生,刚给她输完液,现在她很虚弱,需要人照顾。不要废话了,直接来十六层医生办公室找我。” 江景火速开着二手小轿车赶到了这里。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带她离开,等她醒之后自然会把这件事原模原样地告诉你。” 江景看陈云的样子,倒也感觉不像是什么坏人,于是就听了陈云的话,打算先带着楚韵离开。 刚走没两步,江景又被陈云扯住了肩膀,“从后门走,你直接走正门,会被别人看到。到时候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后门在哪里?” “跟我来,我给你指路。” 五分钟后,江景带着楚韵成功离开了傅家医院。 他没有耽搁,直接拉着楚韵飞奔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足足过了好几个小时,楚韵才缓缓睁开眼睛。 还没完全看清楚东西,鼻腔里先传来了肉的香味。 楚韵猛然从躺着的沙发上坐起,就看到面前的餐桌上摆了一大堆热气腾腾的肉菜。 “呼,小楚。你可算是醒来了!你这么久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我差点还以为是那个叫陈云的骗我!” 江景双手衬着抹布,将一盘重新热好的清炖排骨端了上来。 这几个小时,他一直在不停地做菜热菜,为的就是楚韵能在醒来后吃一口热的。 “陈云?你怎么会知道陈云?” 楚韵一头雾水,转头,嘴里就被江景塞进去了一块踢掉骨头的排骨。 接着,江景一边给她盛汤,一边开始讲之前发生的事。 听完,楚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在这事上,她是发自内心的感谢陈云。 “对了小楚,你今天下午怎么,你不是和傅庭州离婚去了?” 楚韵喝了一大口汤,又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她语塞好几分钟才组织好了语言。 “傅庭州出车祸了,他奶奶” “什么?原来这老太婆也不是个好东西啊!我就说,不是一样的人不进一家门!” 江景气得差点把碗摔在地上,“死老太太要点b脸吧,我看她之前对你那么好,还把祖传的镯子送给了你,结果呢,她t是才是最坏的那个!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人还是老得坏!” “本来我要在流产的那天就跟傅庭州离婚的,可我当时脑子犯蠢,心也跟着软了。想到这老太太平日对我不薄,照顾有加,还经常帮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才给了傅庭州这么多宽裕的时间,结果呢” 楚韵越说,越觉得喘不上气了,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又喝了一口江景递过来的汤才舒服了不少。 “阿景,这是我心软善良的报应!” 江景连忙安慰:“善良又不是错,你既然能看清傅庭州是渣男,能果断地选择不爱了,就已经比大多数女人强了。今天这事,在我看来是老天爷在帮你,让你彻底看清傅家一家人的嘴脸,让你不再傻呵呵地对那老太婆心存愧疚!” 楚韵冷静下来之后,觉得江景说得很有道理。 “对了,那傅庭州现在出了车祸,你要怎么办啊?只能继续跟他耗着了?” “我也不知道了,估计应该是这样。哎,我今年来真是倒霉得很,你看我,遇到的都是什么人。” 楚韵刚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居然是傅老太太打过来的。 “来,我帮你接!”江景一把夺过楚韵的手机,“我倒要看看,这死老太太要跟你说什么!她要是敢再让你去给傅庭州抽血的话,我就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骂一遍,让她死了之后无言面对列祖列宗!” 楚韵在一旁静静地吃菜,看着江景滑动了接听键。 “小楚啊,你现在在哪里,奶奶过来找你好不好?” 035谎言(上) “你找楚韵干什么?”江景毫不客气地问。 傅老太太听到陌生男性的声音,瞬间变了语气,“我找她有事,你把电话给她。” “我家小楚在哪里和你们傅家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们,今天的事我可都听说了,你们不知道她贫血?” “我知道,但我今天也是太心急了,所以才庭州是我最疼爱的孙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啊,你能接小楚的电话,应该是她的家人吧?” 江景感觉很不耐烦,用嘴型朝楚韵淡淡说了句:事多。 随后又朝着电话里说:“啊,我是她哥,有什么事你们傅家冲我来就好,我不怕事。别看我们一家人都是老百姓,比不上你们这群有权有势的,但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吃素的!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敢欺负我的小楚,就给我等着!对了,我还要提醒你们一句,我这人三十多了,没老婆没孩子,唯一的牵挂就是小楚这个妹妹了,你们傅家懂的,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怕坐牢,也不怕死刑。” 听完江景这么说,傅老太太语气明显软了下去。 “我今天打电话过来,就是想给小楚道个歉,白天是我太心急了,希望她不要怪罪我这个老太婆。” “她不怪罪你,我就不会了?亏小楚说在傅家你对她最好,结果呢?” 江景反问的傅老太太说不出话。 “挂了吧,不想听见她恶心的声音。”楚韵在一旁小声道。 江景点头,正要挂断时,傅老太太又突然补充了一句: “麻烦你转告小楚,今天庭州抢救成功了,但是双腿出了点问题,陈云说可能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 “小楚又不是医生,跟她说干什么?” “我是想让小楚把工作辞了,然后来照顾傅庭,毕竟他们是夫妻,小楚过来照顾也合适。” 江景拿着电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你想着吧。” 随后,江景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我就说这死老太太没安好心吧?让你免费给傅庭州当保姆,啧啧啧。傅家是要破产了请不起护工了还是?” 江景不停地吐槽着。 楚韵跟着叹了口气,手肘压在大腿面子处,无奈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我跟她说了和傅庭州离婚,还有孩子被打掉的事,但是她不信。” “要不你做份体检报告给她?” “没用,按照傅家的性子,估计只会相信陈云他们。除非,这个体检报告是陈云来做。” “你觉得陈云会给你做吗?” “我不知道,但是陈云今天帮了我,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是,他似乎也比较厌恶傅家的人。” 楚韵坐在沙发上,感觉胃里有些难受,她盯住窗外朦胧的夜空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 “阿景,我觉得我和傅庭州这事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现在他成残疾了,确实难说啊。” 楚韵摇摇头,“傅老太太认为这事是我的错,上次傅老爷子寿宴之后,圈内人基本都知道我是傅家的儿媳了,我要是离婚,丢的是傅家的脸面。” 江景纳闷,“你管傅家丢不丢人干什么,早点跟傅庭州离婚,早点解脱。” “不,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傅家不会轻易放过我。现在他们一方面讨厌我,另一方面又不想让我跟傅庭州离婚。我得想个办法,有没有谁能帮我?” 江景点头表示赞同,他突然开口:“你找季晏礼啊!傅家虽然在燕城有些地位,但季晏礼是什么人啊,燕城皇帝级别的!你要是能得到季晏礼的庇佑就算是来十个傅家这样的,你都能一脚踩死!” “可季晏礼凭什么帮我?” “如果你能成为他的女人,他就不得不帮你了!” “别胡说,我还没和傅庭州离婚呢,怎么能去成为他的女人。再说了,季晏礼到现在一直以为我是单身呢,我这么做岂不是骗他?” 江景的这番话,让楚韵想起了那晚和季晏礼在酒店发生的事,瞬间她又羞又臊,连忙将头埋进膝盖里。 “你管这个干什么?你先和季晏礼好着,再慢慢和傅庭州离婚呗,万一到时候傅家为难你,你也可以嗯,让季晏礼给你撑腰。” 楚韵不说话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对季晏礼很有好感,但她自己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类型的情感。 是崇拜,还是羡慕,还是真心实意地喜欢? “喂。”江景戳了戳楚韵的胳膊,“我能看出来,你喜欢季晏礼。另外,季晏礼也应该是喜欢你的,要不然怎么第一天见面就让你当助理,还你说是不是?” “好吧,我觉得也是。” 楚韵向来心直口快,既然被江景看穿了心思,她便不再选择隐瞒。 “我是挺喜欢他的,他很优秀,对我很体贴温柔。但我很怕他知道我一直以来都在骗他。要是让他知道我其实结了婚,岂不是要把我” “结过婚怎么了,反正你和傅庭州马上就要离婚了。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离婚这事正常得跟吃饭喝水一样。” 对于江景的话,楚韵肯定还是要考虑一下。 毕竟楚韵觉得,自己在法律上,和傅庭州还是夫妻关系,如果主动去和季晏礼坦白关系,实在是太对不起人家了。 第二日一早,楚韵就回了宿舍。 她身体实在是吃不消,就又在李白桃那里请了两天假。 直到第三天早上,楚韵才去了云鼎。 刚到办公室,楚韵就看到季晏礼已经坐在电脑旁边看文件了。 见到她来,季晏礼直接开口问道:“你父亲的病怎么样了?” 楚韵点点头,十分自然地回答道:“我爸身体挺好的,就是一点小问题。现在已经出院了,季总。” “这几天你都在医院?” “是啊季总,我一直在医院守着我爸。” “哦。”季晏礼抿茶,扫了楚韵一眼,他知道楚韵这是在撒谎,但是并不想拆穿,“你真的单身吗楚韵?” 季晏礼又问了一次。 他想,如果这次楚韵能和他坦白说实话,他就选择不去计较楚韵之前的谎言。 可是,楚韵却选择了再一次欺骗。 “对啊,我单身季总。” 036谎言(下) “真的?”季晏礼眉毛微蹙,食指不停地敲打桌面。 而楚韵一点慌张的感觉都没有,她十分自然地拿起一份文件,随后打开,笑着回答:“是啊,我一直都是单身,这个问题我记得季总您之前不是问过了吗,哈哈。” “可能是我忘了。” 季晏礼淡淡说完,目光又落在了电脑处。 但季晏礼的心思,可一点都没在工作上。 他的余光时不时往楚韵身上飘去,平时看人眼光狠毒辣的他,居然在此刻看不出楚韵身上有任何端倪。 好一个天生就会撒谎的女人,季晏礼心想。 虽然,季晏礼并不像傅庭州那样会蠢到去相信李唯儿的挑拨离间,但他这人最讨厌的就是满嘴谎话的女人。 他不知道为什么,楚韵要在这件事上欺骗自己。 尤其是在他知道真相以后,依然选择欺骗。 季晏礼食指敲打桌子的节奏越来越快,心脏也跟着加速跳动,他不禁开始想,或许楚韵从那天晚上接近自己时,就已经开始撒谎。 再想到自己前几天和这个女人睡过,季晏礼更觉得这像是一场高手的预谋。 或许,季晏礼并不了解真实的楚韵。 “听说仓廪的傅总出车祸了,你知道吗?”季晏礼问。 “我不知道啊季总,怎么了?”楚韵一脸懵逼地问。 “没什么。” 季晏礼惊叹于楚韵的演技高超,他突然有一种自己之前都是在被戏耍的感觉。 这一刻,季晏礼看楚韵的目光逐渐变了味。 他决定给这个欺骗自己的女人来一点小小的“惩罚。” 下午三点半,李白桃将楚韵叫到了办公室。 “楚韵,今天晚上有个重要的商业合作要谈,季总说是要锻炼一下你独自接业务的能力,所以今晚你收拾一下去吧。” 听到这儿,楚韵还有些开心,她想,难道是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考核,季晏礼已经认可了自己的能力? 一定是这样的,楚韵心想。 “是我一个人吗李经理?还是说有别的同事可以和我一起去?” 李白桃想了想,她记得季总只是交代让楚韵去就行了,不要让管理层跟着,于是道:“哦,你可以喊一个我们公司的人去,管理层不行啊。” “那我可以和江景一起去吗?” “可以。” 楚韵之所以叫上江景,一来是有信心拿下这次的合作;二来是想要带带江景,让江景多拿一点奖金。 可是,当两人晚上到了李白桃给的地点时,纷纷傻了眼。 “呃,小楚,怎么是这个地方啊?你确定这里是谈合作的地方?” 江景站在门口,脖子伸长往里面看了看。 只见里面一片灯红酒绿,还有能闪瞎人眼睛的灯光,以及各式各样的流行金曲。 “这不是吗,在这里谈合作?”江景实在是不敢相信。 楚韵也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了今晚的合作顺利,特意穿了白衬衫黑色包臀裙,为了显得正式一点,还特意戴了一副黑色边框眼镜。 “可能是合作方喜欢这种吧?往常谈合作的地方不都是对方来的吗?季总应该也不知道吧!不过我们就是去谈合作的,又不是去做那啥的,走吧。” 江景挠挠头,“那好吧,如果待会进去情况不对劲,我就拉着你我们赶紧跑。” “好。” 金色传说宫宴,1889房间。 楚韵和江景特意在门口整理好了着装,才轻轻扣响包厢门。 服务生开完门,楚韵一进去,瞬间就感觉难受得很。 中间的沙发上,坐着几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人,边上是几个穿着时髦,烫着羊毛卷,浑身上下穿金戴银的胖女人。 几人的目光朝着楚韵和江景看了过来。 瞬间,楚韵心里发毛得很,她开始怀疑,是不是李白桃给错了包厢号。 刚想拉着江景一起走,其中一个稍微瘦点,拇指戴着玉扳指的男人就站了起来招呼他们。 “云鼎的人是吧?你们季总交代过,快来!” 见状,楚韵和江景走也不是,去也不成。 最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坐在了沙发上。 江景怕这帮男人对楚韵动手动脚,便将楚韵挤进了沙发角落,自己则是坐在她身边守着。 “几位老板们,我把这次合作的资料带过来了,你们可以看看,再决定合作。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跟我提,我们可以商量做一些调整。” 楚韵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然而此时的包厢内灯光五彩斑斓,压根就看不清文件上的字。 几个男人被楚韵的天真逗笑,“小妹妹,第一次参加这种吧?还不知道规矩?” 听到这话时,楚韵瞬间猜到了,这肯定是要潜规则的意思。 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纯,试图躲过一劫。 “我不知道啊,是我们季总让我过来的。” “没关系,你要是不知道的话,就让我们几个过来教教你。” 几个胖男人乐呵呵的,眼睛盯着楚韵的双腿中间看。 江景咳嗽了几声,“几位老板,你们要是想喝酒的话,我来陪就好。这位呢,她酒精过敏,而且很严重,喝一点就要晕倒送医院。” 听到江景这么说,坐在侧面的几个老女人瞬间来了兴趣。 她们朝江景挥了挥手,“帅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不妨过来陪我们几个姐妹喝点?” “啊,这” 江景瞬间脸色尴尬,他咬咬唇,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现在就算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而一旁的楚韵,则是明显感到了不对劲。 这些人做的事,还有说的话题,一点都不像是正经谈生意的,反而像是做那种事的。 但又因为是季晏礼安排的今晚,所以楚韵打算再给他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在洗手间,楚韵拨通了季晏礼的电话。 “季总,他们看上去不像是正经谈生意的,我有些害怕。” 季晏礼淡淡地回复:“生意场合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你之前跟着傅庭州的时候,没参加过这种?” “我没有跟过傅庭州,季总。” 楚韵话刚说完,季晏礼就急匆匆挂断了电话,等楚韵再拨过去时,已经显示对方无法接通。 该死 楚韵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时,就听到包厢内的江景传来了一声剧烈的惨叫声。 037进局子了 意识到不对劲的楚韵立马跑出洗手间。 等她赶到时,江景正在被两个强悍的女人架在中间,不停地灌酒。 剩下的一个女人拿着抽了一半的烟头,只要江景喝酒的速度慢一些,她就会用冒着火星子的烟头烫在江景的小臂处。 而周围的几个男人,像是在马戏团看猴子一样拍手大笑。 “你们几个给我住手!” 楚韵虽然害怕得心里发毛,但她还是鼓足勇气站了出来,直接将胖女人手里的酒杯夺走,一把摔在桌子上。 短短的四五分钟,江景不知道被灌了多少酒下肚,此时的他已经开始了翻白眼。 “哟,好大的胆子啊,你这丫头没一点教养,你们云鼎就让你这种野人出来谈生意?” 被夺走酒杯的女人恶狠狠盯着楚韵,红色鲜艳的指甲格外渗人。 “没教养的话,就让我们几个好了!” “好啊,看这女人细皮嫩肉的,还是个泼辣子,尝起来不知道得有多香!” 男人们纷纷附和起来,撸起袖子就朝着楚韵坏笑着走来。 那一刻,暗蓝色的灯光照在他们凶神恶煞的脸上,露出的舌头像是蛞蝓一样恶心地在唇边游走。还没到楚韵跟前,那身令人作呕的臭水沟味就强行钻入了楚韵的鼻腔。 他们,活脱脱像是杀人犯! 楚韵孤身一人,不害怕是假的,她不停地往后靠,直到后背贴到冰凉的墙壁,才被迫停下步子。 楚韵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绷得紧紧,她呼吸急促,双腿不受控制地抖动。 她害怕死了,想不通为什么季晏礼会让她独自面对这样的人。 “云鼎对我们几个还真是好,送来一个帅哥一个美女,这服务真的好周到,哈哈哈哈!” 为首的光头男人说话时,脸上的刀疤一颤一颤,在黑黢黢的包厢里格外瘆人。 楚韵手指紧紧贴着墙壁,力度大得似乎要把指甲都倔断。 而与此同时的季晏礼,正一脸严肃地站在云鼎最高层,俯视整片燕城的夜景。 他心里五味杂陈,夜色为他英俊的脸庞加了几分阴郁。 其实季晏礼这人,从那晚认识楚韵到现在,一直对她很有好感。 在季晏礼眼里,楚韵是那样独特,那样纯真,那样擅于欺骗。 季晏礼看了一眼手机,直到现在楚韵都没再给他打来一个电话。 这倒让季晏礼有些失望。 从一开始,季晏礼就清楚今晚安排的都是些什么人。 所以季晏礼今晚下班之后没回家,直接在云鼎站着等楚韵的电话。 只要楚韵给他打电话,亲口说出真相,他就立马让那些人停止,然后开车去把楚韵接回来。 可一直到现在,除了刚开始的那一通电话之外,季晏礼的手机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一点动静。 呵。 季晏礼较起了真,他今晚倒是要看看,楚韵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才会给他打电话,亲口道歉说出她已婚的事。 酒吧包厢内,楚韵被这几个男人扯坏了外套。 她蹲在地上,抖得说不出一句话。 “刚刚还是小辣椒呢,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小妹妹,谈生意就要有谈生意的样子,像你这样没有诚意的,很难能在这种场合吃得开。”光头男人下唇,弯腰朝楚韵扑来。 就在此时,楚韵终于找到了机会,她举起刚刚藏在沙发后面的酒瓶,对准光头男人的眼睛狠狠砸了下去! “砰! “啊啊啊啊啊啊!!!!”” 酒瓶爆裂的瞬间,男人的眼睛也跟着爆裂,眼球直接从眼眶中掉了出来,仅靠一根细细的肌肉组织带着,在脸上左右摇晃。 “来啊,怕你们?” 楚韵这时才笑着站了起来,她左手挥着果盘中的水果刀,朝着男人们指去。 “我不怕死,我告诉你们,我一点都不怕!来啊,下一个是谁,不怕死的就过来!” 楚韵疯了。 但她心里清醒得很,她知道对付这样的人,就要找准对方的弱点狠狠打击,然后拼命。 虽然女人身体素质比不过男人,在打架这方面也不如男人,但面对一个拿着刀发疯的女人,谁都会害怕! 果然,在楚韵歇斯底里发疯了五分钟后,包厢里安静得跟刚刚死了人一样。 被打爆眼球的男人已经被同行的人送往了医院,剩下的人则是守在包厢,生怕楚韵跑路。 很快,警察来了。 整个包厢的人全部被带到派出所。 “是谁先动的手?”警察冷冷问。 楚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直到这时她才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她想,还好刚刚自己足够疯,闹了足够大的动静,要不然今晚轻则失身,重则小命呜呼。 “是他们,他们扒我衣服”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 季晏礼还在办公室等,等地抽光了小半盒烟。 “砰、砰。” “进来。”季晏礼不耐烦道。 得到应允后,李白桃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对着季晏礼开口。 “季总,今晚您安排的事情,在交接这方面出了点问题。” 季晏礼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袭来。 李白桃深呼吸一口,才继续往下说: “今晚原本安排了两拨人,一拨是专门要债的,另一拨才是要和楚韵楚韵她走错了包厢,进了要债的那里。我发现之后连着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显示无人接听。” “你说什么?” 季晏礼一拳砸在桌子上,巨大的声音吓得李白桃往后缩了好几步。 就在季晏礼刚想出去找人时,楚韵的电话打来了。 季晏礼不敢犹豫,立马接听。 “喂,是季总吗?我现在在城北派出所,我打人了,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我?” 其实楚韵压根就没想着季晏礼会在这个点来接自己,毕竟她认为和季晏礼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地步。 只是楚韵实在是没人可以打电话了,所以才硬着头皮给季晏礼打了过来。 “我马上来。”季晏礼道。 038报复 这次的事情处理起来很麻烦,季晏礼成功把楚韵带回云鼎时,已是早上六点半。 楚韵坐在办公室椅子上,披着季晏礼的西装外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季总,这次真是谢谢你啊,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季晏礼一晚上没睡,好看的眼睛周围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黑眼圈,他有些好奇,为什么楚韵不来质问质问自己昨晚的事。 正想着,楚韵就开口了。 “季总,这次的合伙人真的很差劲,他们想潜规则我,还扯我衣服,我” 季晏礼看向楚韵,突然感觉有几分愧疚。 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解释一下时,楚韵又开口了。 “我知道,季总你肯定不认识这次的合伙人,又想锻炼我,所以才让我去。” 季晏礼愣住,拿着水杯的手悬在半空,他很惊讶楚韵的话里居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 “抱歉季总,我搞砸了这次合作。我你把我和江景保释出来,花了不少钱吧,我还把那个男人的眼珠子打爆了,估计要赔好多钱了” 看着楚韵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季晏礼瞬间有些后悔昨晚做出的事。 他看着楚韵,声音低沉道:“没花多少,不用在乎。至于那个男人,是他先动的手,而且是他不小心摔倒撞在了桌角,和你有什么关系?” 听完这话,楚韵像是明白了什么。 她立马坐直,咬唇紧张地看向季晏礼。 “季总,按你的意思,不是我打的他,而是他自己不小心撞到的,所以这件事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季晏礼点头。 “天哪!”楚韵脸上的忧郁瞬间消散,她双手交叉在胸前,连连惊叹了好几声。 “季总,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季总!昨晚你那么冷漠,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季晏礼问。 楚韵摇摇头,“没什么,是我误会你了季总。对不起,我现在才发现,你这人真的特别好,我特别喜欢你。”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喜欢你’悄悄落在了季晏礼的心脏上。 他瞬间有些恍惚,开始不确定眼前这个爱撒谎的女人,所说的这句话是否真实。 在某一瞬间,季晏礼看向楚韵时,原先在心里压着的怒火,已经不能感受到了。 季晏礼开始怀疑自己,明明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欺骗,可当楚韵骗了他,他选择惩罚之后 不仅没有感到高兴吗,反而有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愧疚感。 “季总,你这是怎么了?” 楚韵看季晏礼的脸色发青,双目无神,忽然有些担心。 季晏礼回过神,正好对上出于那双天真无邪的漂亮眼睛。 “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休一天假,昨晚没睡。” 留下这句,季晏礼就走了。 只留下楚韵一个人在办公室的电脑前懵逼。 昨晚的事,对楚韵来说就像是一场梦。 她自己也没想到,平日里柔柔弱弱的自己,居然能在危急时刻这么有种。 楚韵一个人回了宿舍,她太累了,一碰到被子就睡着了。 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傍晚。 和江景打了通电话报完平安之后,楚韵就站在阳台上看夕阳西下。 这几天,傅家没有人给她打来过电话。 楚韵看着远处黄澄澄的夕阳,瞬间感叹了一声自己命运多舛,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和傅庭州离婚。 清凉的晚风温柔拂过她的脸颊,就在楚韵觉得有些累,想要回去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傅奶奶打来的。 楚韵因为上次的事,对傅奶奶没了好感,她不情愿地按了接听。 “小楚啊,奶奶知道你生气,所以专门让你清净了两天没来打扰你,你现在还在生奶奶的气吗?” “没有,我只是有些失望。” “奶奶也是一时心急,你知道庭州对我这把老骨头来说,有多重要。” “我知道。” “小楚,你把工作辞了吧,回来照顾一下庭州吧,现在庭州的状态很不好,他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疯狂地砸东西,打佣人就连我进他房间,他都要恶狠狠的让我滚。” “我要是来了,傅庭州岂不是要连我一起打?抱歉,这我还真来不了。” 楚韵挂断电话,顺带关机。 对于傅庭州这次的车祸,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一方面楚韵觉得这是傅庭州罪有应得,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傅庭州有些可怜。 但总的来说,罪有应得的感觉大一些。 翌日清晨,楚韵刚出宿舍门不久,提着包走在马路上。 突然的,楚韵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还有奇怪的脚步声。 她心里有些发毛,现在这个点,这条路上车子和行人都不多,要是真遇上什么事,连个帮忙报警的人都没有。 楚韵不知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但她的步伐再快,也比不过面包车。 就在楚韵听到身后的奇怪声音消失,误以为自己安全之后,真正的危险才开始降临。 那辆停在她身边的面包车,从里面冲出好几个带着黑色面罩的男人,将楚韵直接打晕,绑起来扔进了后备箱。 整个过程干净利索,只用了一分钟。 “傅总,那晚在包厢里打我们人的凶手,已经抓到了!” 阴暗的房间里,傅庭州坐在轮椅上,那张原本充满血气的脸此刻阴白的很,眉目紧锁,犀利的眼睛盯上人时,仿佛要把人杀穿。 傅庭州冷哼,他早就不耐烦了。 “之前和云鼎合作去要债,没想到云鼎的人居然出尔反尔,钱没要到,还打了我们仓廪的人!呵呵,好一个云鼎,真以为老子怕他!” “砰!” 水杯在地板上炸开,玻璃渣子溅了一地,吓得底下的男人瞬间不敢说话了。 傅庭州手臂上青筋暴起,咬牙喊道:“把她给我带上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很快,楚韵就被两个黑衣男人压着推到了傅庭州脚底下。 傅庭州嘴角不自然地勾起,睨了眼趴在地上的女人,随后用另一只还能动的脚踩在了她的头顶。 “来,抬起头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傅庭州大声喊。 039是谁误会谁? 抬头的瞬间,两人都愣住。 楚韵硬是没想到,今天将她绑架走的人,居然会是傅庭州! “原来,是你!” 旋即,楚韵懂了,那晚欺负她的几个流氓,压根就不是季晏礼的手下,而是他傅庭州的! “楚韵,怎么是你!” 傅庭州上半身明显颤抖一下,他破口大骂手下:“你们几个都给我滚!滚啊!!” 下人们看傅庭州这副模样,还以为是抓错了人,纷纷用最快速度滚了出去。 现在,这间阴暗的屋子里只剩下傅庭州和楚韵两人。 或许是光线实在暗,加上傅庭州那张脸本就阴郁得不行,从下往上看时,傅庭州活脱脱就像个地府的判官。 无情又冷漠。 楚韵现在一肚子窝火,气得压根不想看傅庭州。 她本以为傅庭州出了车祸坐上轮椅,虽然暂时离不了婚,但最起码能过一段清净日子。 可是,命运多舛,又让楚韵栽在了傅庭州手里。 “楚韵,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傅庭州冷冷问。 此时的他盯着跪坐在脚底下的楚韵,愤怒得没有一点好脸色。这个女人看起来瘦弱得很,却总能做出令他意想不到的事。 “教训了几个欺负我的流氓,怎么了?” 楚韵冷漠回答,她也没有给傅庭州好脸色。 “欺负流氓?呵,楚韵,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是不是?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站在我头上拉屎?” “怎么,遇到流氓想占我便宜,我不反击回去,难道要乖乖地站着让他们欺负不成?” 楚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怨念,她心想,出去之后一定要把那些流氓是傅庭州手下的事儿,告诉季晏礼。 昏暗的光线中,传来一声傅庭州的冷笑。 他遥控轮椅往后挪了几步,和楚韵拉开一点距离,看了楚韵的脸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 “是季晏礼让你过去的,这件事你就算怪,也不能怪在我头上!”傅庭州气得浑身发抖。 楚韵却不这么认为,“这些人是你的手下,不怪你怪谁?再说了,季总又不知道你的手下会是这种人!” “你,楚韵!”傅庭州差点无话可说,喉咙里又痒又难受,他指着楚韵,“那我也不知道季晏礼会派你过来! 你倒好,一口一个季总,叫得这么亲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关系很好?”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傅庭州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楚韵抱着胳膊冷哼,“我叫别人‘季总’就是关系好,那你叫别人‘宝贝’算什么?” 真是可笑,傅庭州都明面上叫李唯儿宝贝了,却不允许楚韵叫季晏礼一声‘季总’。 他气得用手扶额,淡漠深呼吸许久才调整好情绪。 “你老实跟我说,想跟我离婚是不是因为季晏礼?你爱上季晏礼了?” 楚韵觉得傅庭州是在无理取闹。 而且,是脑子十分不正常的,想要诬陷人的无理取闹。 “傅庭州,我向你提出离婚的时候,我好像还不认识季晏礼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是因为季晏礼的出现我才和你离婚?” “那不然?”傅庭州板着脸,盯着楚韵。 这下楚韵真是气笑了。 她抱着胳膊,往后退两步,后背贴在墙上。 “我原本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足够温柔,成为你心中的完美妻子,就能挽回年你的心。 甚至我还以为,只要为你生下一个孩子,你就能浪子回头看我一眼,可是呢?我错了!当你逼我堕胎,亲口让陈云给我做结扎时,我的心就死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心又不是一天才凉的。 楚韵在这件事之后,彻底清醒,并且她早已拿命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傅庭州有一点交集! 再爱傅庭州,她楚韵就是狗! 楚韵掏心窝子的说完这些话,本以为会换来傅庭州的悔改。 可傅庭州却淡淡开口: “如果你真心爱我,就会接受我的一切。” “你要我死,我也要去吗?” 傅庭州回答的依旧肯定:“你要是足够爱我,当然愿意为我。楚韵,说到底你还是在撒谎,你压根就没有你说的那么爱我。” 听到自己三年的爱,就这样被傅庭州一句话否定,楚韵气得心窝疼。 这一刻,楚韵比任何人都懂“真心喂了狗”是什么感觉。 但楚韵,已经选择了不再和傅庭州继续耗下去。 她摆摆手,“ok, ok,好,傅先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做狡辩,就当我之前爱了一条狗,可以吗?我没有爱过你,我爱的是一条狗!” 原本,傅庭州还以为楚韵会在这件事上,跟以前一样的和他大吵大闹一顿,可是他错了。 楚韵冷静的可怕。 这让傅庭州感觉,楚韵似乎真的不爱他了。 他有些不能接受。 “够了,闭嘴!” 傅庭州有些不愿意接受楚韵口中的话。 在他的记忆里,楚韵分明一直都是柔柔弱弱,甚至离开他都不能在这个社会上单独生存的人。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楚韵能够这么绝情? 楚韵不再说话,背靠着墙将头扭过去,她吝啬得甚至不愿意再给傅庭州一个好脸色。 傅庭州也跟着沉默,在恍惚间,目光落在楚韵的脸上。 在暗黄的灯光下,楚韵温柔的侧脸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那一刻,傅庭州突然意识到。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细细看过楚韵了。 楚韵的眉眼很柔和,尤其是睫毛很长,在光下面甚至能看到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层阴影,像是日月潭。 傅庭州想不通,拥有这样一双含情眼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不爱他了? 难道就因为逼她堕胎,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楚韵,你有多久没给我做过饭了?”傅庭州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楚韵一头雾水,吃惊地微微张开嘴巴。 随后,楚韵指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的嘲讽藏不住。 “我之前给你做的饭,你吃过吗?你吃过吗啊?哪一次不是你嫌弃的看都没看一眼! 还有一次,你说你想吃我煮的面,那会凌晨两点多,我爬起来给你煮面,煮好给你打电话,结果呢? 结果,这特么是李唯儿和你打的赌,让你深夜说想吃面,赌我会不会起来给你煮! 我我现在想起来真是!” 楚韵越说,胸口疼得越厉害,眼眶里热乎乎的眼泪,但楚韵又咬咬牙,硬生生往上翻白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傅庭州不懂。 “不就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至于记这么清楚?” “哎哎哎,打住打住——s!” 楚韵连连摆手,做出拒绝的样子,“傅庭州,请你不要再说着这种没有脑子,只会让我恶心的话了!也许在你心里真的不在乎,可是你这样做,真的伤透了我的心!” 傅庭州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这一刻他能比任何人都清楚的感受到,楚韵的这颗心,已经不在他这了。 那是去了哪里?是季晏礼那里吗? 很快,傅庭州坐实了猜想,心里生出一股带着醋意的窝火。 他决不能接受,一个爱他爱得要死的女人,转身去爱上另一个男人。 可是在燕城,他傅庭州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季晏礼。 傅庭州冷静下来,问道:“楚韵,你知道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遇到那群流氓吗?” “因为他们是你的手下,你知道季总那天派我过来谈合作,所以你故意的,就这么简单!” 楚韵一口气快速说完,瞥了眼傅庭州。 傅庭州脸色难看,抓着轮椅的手臂青筋暴起。 他不允许,此时楚韵还在误会自己,还站在季晏礼那边为季晏礼说话! “如果我说,这是季晏礼在背后指使的呢?” 040别把他当真 “你都说了,这些流氓是你的手下,怎么又和季总扯上关系了?” 楚韵反问。 听到楚韵现在一口一个季总,傅庭州心里不舒服的要命,她和季晏礼的关系,什么时候可以好到去无条件相信了。 “傅庭州,你到底想怎样?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你在这里耗了,我要去上班。” 傅庭州克制住即将要爆发出的怒火,他攥紧拳头,眼神锋利的能杀人。 “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季晏礼的命令,那天晚上你能进那个包厢?” 楚韵不以为然,“季总只是想锻炼我,看看我这段时间学习得怎么样了,他又不知道这次谈合作的客户是谁。你这抹黑的未免也太刻意了。” “楚韵,我现在可以放你回去。”傅庭州摊开手道。 听到他这样说,楚韵直接转身扭动了门把手,刚把门拉开,就看到几个强壮的大汉齐刷刷站在门外,和楚韵四目相对。 【砰!】 楚韵又甩上房门,转身气呼呼看向傅庭州。 “就这么怕我跑了,安排这么多人?” 这倒是出乎傅庭州意料,他不知道这帮不长眼没脑子的东西还会继续留在这里。 瞬间,傅庭州把积压在心窝窝里的怒火发泄在他们几个身上。 “谁要是再不滚,老子弄死谁!” “啊,傅总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能听出来,门外的几个手下被吓得不轻,他们刚刚只是好奇傅庭州和这个女人的关系,所以才在门外偷听。 结果越听,越毛骨悚然,纷纷意识到了自己抓错了人,错把傅庭州的女人抓了回来。 听到门外脚步声结束,楚韵才再次开口。 “你那几个手下都被拘留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判。至于我是被季总捞上来的,季总说过这件事已经和我没关系了,所以我我相信季总。” 听得傅庭州一气一气。 “季晏礼季晏礼,你一口一个季晏礼,他到底有什么好,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人渣罢了!” “你也没好到哪去。” “老子比他强得多!” “没发现。” 半响儿,傅庭州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呼吸节奏越来越乱,情绪逐渐开始失控,“楚韵,我就直接跟你明牌打。 季晏礼这人是道上的,阴险狡诈的很,这次他和我们仓廪合作就是为了要债。” “要债的话,直接打官司就好了,还需要找你们合作?” “你以为是正规的债?我告诉你,季晏礼赚的每一分钱,都沾着别人的血,他混到现在的地步,害死过多少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在楚韵眼里,傅庭州的这些话没有一点可信度。 “呵呵,楚韵,你以为我会骗你?我现在就放你走,你去季晏礼的电脑上的隐私文件里看看,你就会发现他的真面目。” “我相信季晏礼的为人,倒是你,傅庭州,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满嘴谎话,爱的人渣。” 看到楚韵如此固执地相信季晏礼,傅庭州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蠢女人”三个字在他嘴边晃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住没有说出口。 看到楚韵转身离去的背影,傅庭州心里又生气又吃醋又难受,这些负面情绪夹杂在一起,最终融合成了一种感觉:想死。 更要命的是,从刚见到楚韵和到她离开,这个女人都没有关心关心他的车祸问题,更是没有在他受伤的双腿上多停留一秒。 要是在以前,楚韵早就担心为他落下几滴泪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傅庭州更加难受,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现在他,只能希望楚韵能尽快发现季晏礼的秘密,看清建立了是什么样子的为人。 最后,楚韵会乖乖地回到他身边来。 楚韵回到云鼎时,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李白桃问道:“怎么迟到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楚韵顺口撒了个谎:“昨晚熬夜处理文件,今早起来迟了。” “哦,那这个月全勤没了啊,外加罚款五十,从你工资里自动扣了。” 李白桃说完,转身继续去忙工作了。 一大早的先是被傅庭州误会“绑架”,又被取消全勤扣工资,楚韵的心情直接跌到了谷底。 她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椅上盯着电脑发呆。 刚刚傅庭州的话像是放电影一样,在楚韵大脑里不停演绎,她难受地双手抱头,试图清净一些。 但很徒劳。 无奈,楚韵只得找点别的事情做,她看季晏礼的办公室地面不太干净,就主动找保洁要了扫帚,开始打扫。 以往楚韵心情不好想要分散注意力时,就喜欢做家务,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了现在都没有改变。 季晏礼的办公室实在是大,里面又摆着不少名贵的古董和高价字画,稍微不小心就会损坏,所以楚韵扫地的时候十分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古董撞下来,摔个稀巴烂。 大约十五分钟后,楚韵才扫了一半儿。 她觉得有些累,腰部疼得厉害,正好现在的位置离季晏礼的办公桌很近,她就顺手靠在了那张高贵红木制作的办公桌上。 突然,楚韵发现季晏礼的电脑亮着屏。 上面打开的界面,正好是隐藏文件。 平时这部分的内容是需要单独输入密码才能打开的,可是现在,它就这样直接摆在楚韵面前。 大概率是季晏礼打开文件之后,临时有事出去而忘记了关闭。 瞬间,楚韵想起了傅庭州说过的话。 虽然,楚韵已经很明确表态,在这件事上她相信季晏礼,可是 就看一眼吧,季晏礼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就看一眼,看完就走。 楚韵心想。 于是,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楚韵蹑手蹑脚站在了季晏礼的电脑前,她极快地扫了眼文件名。 {关于放贷以及} 瞬间,楚韵心里一咯噔,她没想到季晏礼电脑上真有一份这样的文件。 于是,楚韵紧张地深呼吸几口,她心想,季晏礼应该不会这么快,她就点开文件看看,只看一眼就马上关闭 当点击确定打开文件之后,楚韵的心悬在了嗓子眼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冒了一层冷汗。 “楚韵?” 身后,突然响起季晏礼清冷的声音。 041谎言总会被拆穿 “季总?” 楚韵立马转身,迅速调整好情绪尽量不让季晏礼看出端倪。 她微微扬起嘴角,重新拿起手中的卫生工具,在干净的地面上划拉几下。 “我看您办公室有些脏,所以才想着打扫一下。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哈哈。” 虽然这个理由看上去没有缺陷,但楚韵还是因为过度紧张,中途结巴了几下。 她头几乎要埋到胸口,可眼神还是止不住往季晏礼身上飘。 “这样吗?” 季晏礼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拉开办公椅坐下。 他淡淡道:“刚刚去洗手间了,听李白桃说你早上迟到了,怎么回事?” “我昨晚熬夜学习看文件,今早起来迟了,对不起啊季总,我以后不会再迟到了。” “嗯。”季晏礼淡淡点头,默默扫了眼电脑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关闭的文件。 他早就看穿了楚韵拙劣的演技。 至于不拆穿,是想看看楚韵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李白桃说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一个都不接。”季晏礼明知故问。 楚韵尴尬一笑,“我睡觉的时候,手机习惯性关机,所以李经理她打不进来我的电话。” 季晏礼:“她打的宿舍公用电话。” “那可能是我睡得太死了,没有听到吧?”楚韵咬唇,紧张得不知道要去扫哪一块瓷砖,“我这人瞌睡死得很,只要是我睡着了,就算是外面刮风下雨天打雷劈也不会醒来。” “这样。” “是啊,季总。” 季晏礼微微笑着,看着楚韵假装很忙的样子,心里泛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其实,就在两小时前,季晏礼就知道了楚韵被傅庭州的人带走的事。 当时李白桃慌慌张张地跑进总裁办。 “季总,怎么办啊这下出大事了!” “慢慢说,怎么了?” 李白桃苦恼地叹气,“那次您说想要惩罚一下楚韵,结果她错进了和仓廪合作的包厢” 季晏礼蹙眉,“我不是已经把这事解决了?私下该赔给仓廪的钱可是一点都没少,怎么?难不成他们现在又觉得赔少了,想要敲诈我们一笔?” “不是不是,他们今早把楚韵抓走了!我看今天楚韵迟到了半个多小时,就觉得奇怪,让保安调了宿舍周围的监控,就看到仓廪的车直接把她怎么办啊季总,他们肯定是要报复楚韵!!要不我们报警吧季总” 季晏礼听完,勾起手指思索了一会儿。 他道:“这事你不用管,就当是楚韵迟到。我来处理。” 虽然李白桃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但既然季晏礼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敢继续留在总裁办。 季晏礼坐在椅子上,看着楚韵弯腰扫地的背影,冷哼一声。 一股怒火在心中生出。 他在想,为什么连这种事,楚韵都要欺骗一下他? 被傅庭州强行带走,楚韵不应该第一时间给季晏礼打电话么? 越想,季晏礼越觉得楚韵和傅庭州的关系实在是不简单。 季晏礼想,他又被楚韵这双充满无辜可怜兮兮的大眼睛骗了,应该在昨天就把她拆穿。 现在,季晏礼对刻意惩罚楚韵的愧疚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季总,我打扫完了。我就先出去了。” 楚韵站在办公室门口,眼神十分心虚地朝季晏礼看了看。 刚刚扫地的几分钟,对于楚韵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她每一秒都在心惊胆战,生怕季晏礼将她喊住,问一声刚刚是不是偷看电脑文件了。 季晏礼没回复她。 楚韵吞了吞口水,咬住下唇,此刻她能听到自己无比清晰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足足两分钟,季晏礼依旧没回复,楚韵感觉自己压抑的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季总,既然您忙着处理工作的话,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出去了!” 前脚刚迈出门槛,后脚就听到季晏礼极其冷漠的声音。 “过来。” 旋即,楚韵掌心冒出一层湿汗,紧张得要把下唇咬烂了。 “刚刚偷看我电脑上的文件,为什么不承认?” 季晏礼没跟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楚韵眼看刚刚撒的谎瞒不住了,于是一咬牙,又撒了另一个谎。 “季总,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鼠标,对不起。”说完,楚韵又立马抬手解释,“但是我敢保证,根本没有看到上面的内容。” 楚韵心虚地挺起胸膛,试图让谎言逼真一些。 那只,耳中却传来了季晏礼的冷笑。 他挥手,“来,楚韵。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楚韵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过去,没想到刚一过去,就看到电脑屏幕上正在回放,她刚刚看文件时惊讶的表情。 该死的!这电脑居然有自动录像功能! 看着办公椅上的季晏礼一言不发,楚韵浑身直冒冷汗,她死死咬住内唇,告诉自己用一定要在季晏礼下次开口前,想一个完美的理由,要不然 “楚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早你到底是怎么迟到的?你最好实话实说,要不然会有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 楚韵明白了,季晏礼从一开始就是在明知故问。 他早就知道自己趁着扫地的功夫,偷看了电脑文件;也知道今早她迟到,是因为被傅庭州人意外带走。 楚韵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知道,季晏礼是在试探自己,而不是在询问事情的真相。 “嗯?不说?” 还没等楚韵反应过来,季晏礼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掐住了楚韵的脖子,将她整个人抵在冰冷的白到发灰的墙上。 瞬间,楚韵难受地咳嗽几声,喘不上气。 “满嘴谎话的女人,事到如今还想要骗我,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我我没有。” 楚韵挣扎着说出几个字。 看到楚韵依旧这样嘴硬,不愿意承认,季晏礼的耐心瞬间被消耗干净。 他掐住楚韵的那只手,也加了几分力度。 本能的求生反应让楚韵双手架在季晏礼的手腕处,她面色已经开始发紫,只要再被掐一会儿,她就会死掉。 “说,是不是傅庭州派你来接近我的?” 在那一瞬间,季晏礼突然注意到楚韵眼角泛起的泪花,很快,泪花凝聚成眼泪,顺着红紫的脸颊流到他的虎口处。 冰凉的眼泪,让季晏礼感觉心脏处像是被狠狠刺了一针。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韵落泪哭泣时,竟然会有些心疼。 “说话。” 季晏礼收回手,将手背到身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楚韵。 楚韵捂着胸口,一边流眼泪一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足足五分钟,她才感觉挛缩的肺部舒展了一些。 刚刚季晏礼,差点要了她的命! 调整好呼吸,楚韵喉咙肿得像是被马蜂蜇了一样,张口说话时,疼的厉害。 眼看着季晏礼还盯着自己看,楚韵明白,只要说出实话,就等于承认她是傅庭州的妻子。 而这样,正好会让季晏礼更加坚定地认为,她就是傅庭州派过来特意接近他的。 按照季晏礼的手段,楚韵觉得说出实话的后果更可怕。 可如果不说实话,又能编织一个怎样的谎言呢。 “现在可以说话了?”季晏礼冷冷问。 那一刻,楚韵决定试试最后一种,几乎接近疯狂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一双含情眼盯着季晏礼看了好一会儿,泛红的眸子和主动示弱总能让人心软。 “季总,其实是我喜欢你。” 楚韵压根没给季晏礼反应的时间。 在季晏礼一脸懵的间隙,楚韵踮起脚尖,朝着对方柔软的嘴唇吻了上去。 042给你个机会解释 那一瞬间,季晏礼甚至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唇边早已被融化的春雪抚顺,楚韵的身上似乎有一股魔力在吸引着他。 季晏礼感觉心里酥酥麻麻的,他伸出手搭在楚韵的肩膀上,想要将她推开。 可这双手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使不上一点力气。 楚韵能感觉到,季晏礼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软,像是千年冰山逐渐在太阳的照耀下开始融化。 这个疯狂的招数,奏效了。 楚韵一边用力吻着,一边用左手勾住季晏礼的腰部,另一只右手也没有闲着,摁住了季晏礼的后脑勺,使他能与自己贴得更紧些。 这样一做,季晏礼有些忍不住。 他承认,自从上次在酒店和楚韵之后,他就会时常去回想那种美妙的感觉。 季晏礼不是,自然知道楚韵现在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逃避他的问题。 只是,他不明白楚韵为什么要逃避。 嘶—— 楚韵吻的动作幅度太大,稍微用了点力,咬破了季晏礼的舌头,瞬间,浓郁的甜腥在两人口腔中交织蔓延。 像是一根徐徐燃烧的火柴,掉到了干草堆里。 “唔。” 季晏礼反手扣住楚韵的头,将她整个人抱起,放到了办公桌上。 “你怎么回事?”季晏礼喘着粗气,面色潮红地问。 楚韵哈了口气,顺势倒在季晏礼宽厚的肩膀上,声音娇媚细软。 “季总,我是真的” 看到楚韵微微眯着眸子,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季晏礼突然感觉有些发疼,他似乎忍不了了! 白色衬衫被粗暴的撕扯成几块,随意散落在冰冷的瓷砖上;那条黑色包臀裙的拉链已经全部损坏,只能换条新的。 而唯一幸运的是那双刚买不久的黑色高跟鞋,直到现在,它依然稳稳地穿在楚韵脚上一动不动,甚至还“荣幸”地将季晏礼昂贵的定制红木办公桌踩在下面。 下午三点半,季晏礼让李白桃送上一套全新的工作服。 楚韵穿好衣服,在总裁办单独的洗手间里整理好头发,才慢慢走了出来,站到季晏礼身边。 两人都有些尴尬。 “季总,我对不起,是我撒谎了。” 楚韵低头,先开口服软,她知道男人在这种时候,最能听得进去东西。 正当楚韵想要继续狡辩一下时,季晏礼咔哒一声,点了支烟。 “不必解释,我知道傅庭州是你老公。” 楚韵愣住,心里瞬间空空的,她像是被雷劈中的稻草人。 季晏礼早就料想到楚韵会是这反应,但好在刚刚楚韵将他伺候得不错,所以心想尚好的他决定大发慈悲,给楚韵一个解释的机会。 “说吧,是不是傅庭州让你来接近我的?” 楚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不是。” “那?” “是江景带我来的,原本只是让我入职普通职位,先解决一下生计问题,只是没想到那天出了意外,你把我叫了上来。” 既然已经明确季晏礼是在明知故问,楚韵便心一狠,选择不再撒谎。 “我那天为什么要把你叫上来,你应该清楚当中的缘由。” 楚韵点头,“嗯,我知道,是因为那天晚上” “嘘”季晏礼食指抵在唇边,半眯着眸子,“忘记那天晚上吗,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向任何人提起那晚的事。” “好,季总。” “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和傅庭州闹离婚?”季晏礼问。 楚韵承认,“是,但每次到了约定好去办手续的时间,傅庭州那边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一来二去,这婚到现在都没离成。” “呵呵,楚韵,我发现你这人在演技方面妥妥的影后级别,之前带你见了傅庭州和李唯儿这么多次,你居然表现得一点反应都没有,害得我还以为是我的手下在骗我,没想到,居然是你演技高超。” 季晏礼将抽了一半的烟揉烂在烟灰缸里。 “对不起季总,我” 季晏礼再一次打断楚韵,“够了,你的私事我不想打听,我现在只想问问最关键的一点,到底是不是傅庭州让你接近的我?” “不是的,季总。不是他,我现在对傅庭州只有厌恶,要不然我也不会” 楚韵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 瞬间,楚韵的右眼皮猛烈地跳动几下。 她原本不想拿出手机,可是身后的季晏礼却投来阴森森的目光。 “手机给我。”季晏礼瞬间变脸,冷冷道。 楚韵只能祈祷,不是那个人的电话。 然而,亮出屏幕的瞬间,楚韵两眼一黑,真是傅庭州打来的! “接。” 楚韵心里一咯噔,浑身冒起冷汗,而季晏礼那双大手,已经从身后绕过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043逐渐相信 楚韵清楚地知道,季晏礼这是不信她。 眼下除了接听电话,别无选择。 楚韵吞了吞口水,在季晏礼的注视下拿起手机,滑动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楚韵,我说的没错吧,季晏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电脑上的文件你看到了吗?” 瞬间,季晏礼脸色阴沉的可怕。 些许寒霜在他如墨的眸子里生起,像是被冒犯的神明一样。 季晏礼掐住楚韵脖子的手微微松开,示意她回话。 楚韵整个人都要麻掉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季晏礼发这么大的火,那种犀利的眼神,像是要把人弄死。 “我没看到。” “没看到,怎么可能?楚韵,难道我今天早上和你说的还不够清楚?你是不是在骗我?” “没看到就是没看到,我有什么好骗你的?” 楚韵声音冰冰冷冷,季晏礼掐得她有些疼。 而傅庭州似乎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嗤笑。 “你该不会是爱上季晏礼了吧,所以才舍不得去看到他的真面目?楚韵,我实在是太了解你了。” 这话一出来,楚韵浑身上下冒了层冷汗。 尤其是发丝那里,汗液直接滴落,掉在了季晏礼的虎口处。 楚韵再一次吞吞口水,一口一字无比认真道: “爱不爱季晏礼我不知道,但肯定是不爱你了。傅庭州,你怕你和李唯儿的孩子生下来没人养,所以一直拖着不和我离婚但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成了这副样子,我也依旧会和你离婚。” 闻言,手机那边一阵沉默。 傅庭州气得差点把手机砸烂,“楚韵,跟我说实话,季晏礼是不是现在就在你身边。” 楚韵没有片刻犹豫地回答:“是,就在我旁边坐着呢,你要跟他说话问问吗?” 楚韵心里懂,现在的情况千万不能说没有。 要是说了没有,一来会让季晏礼觉得自己心虚,二来会让傅庭州说出更加猖狂放肆的话。 果然,傅庭州不再提这个话题了。 他沉默几秒,“我话就说这么多,季晏礼是什么样的人,你迟早有一天会知道,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求我,要回到我身边。” 楚韵淡淡一笑,“我认为,季总是个好人。” “滚!” 气的傅庭州立马挂断了电话。 接完电话,楚韵感到脖子上的手越来越松了。 这时,她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刚刚没有说错任何能惹恼季晏礼的话。 但此时,季晏礼却黑着一张脸坐在了沙发上。 楚韵偷看一眼,她知道,这是季晏礼正坐着想要听她解释呢。 于是楚韵抿唇,思量一会儿开口: “季总,你也看到了,傅庭州他就是那样的人。我我也是被他逼的。” 关于傅庭州的为人,不需要楚韵说的有多详细,毕竟大家本来就是一个圈子的,那些破事都知道的差不多。 而楚韵提一嘴,无非就是想把矛盾指向傅庭州。 光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季晏礼相信楚韵。 楚韵又转身,主动给季晏礼倒了杯水,水杯往面前的桌子放时,楚韵开口: “季总,您这么厉害,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我该怎么才能摆脱傅庭州?” 一夸一问,不光抬高了季晏礼的身位,还能让他明白,自己真不是傅庭州指使的。 这招对季晏礼,还真有点用。 他眉毛逐渐舒展,喝了口楚韵递过来的水。 “我知道,傅庭州这人渣得很,只是没想到你就是他那个神秘的妻子。你也是可怜,遇上他。” 季晏礼语气开始好转,楚韵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她继续惆怅道:“傅庭州这么做,是害怕。” “害怕什么?” “他害怕我会爱上你。” 说完这句,楚韵紧张的颤抖一下,她立马扭头将目光转向窗外,盯着窗台处那盆开得正艳的紫色蝴蝶兰。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赌。 赌季晏礼也是有点喜欢她,亦或是好感。 但出乎意料的是,季晏礼却直接转移了话题。 “想看那份关于放贷的文件?呵呵,去看吧。” 季晏礼的意思很明确,楚韵勾着手指,轻轻走到电脑旁,打开了刚刚的文件。 这时,她才完完整整看到了文件里面的内容。 {关于放贷以及收贷的合作项目详细解释说明} 文件的字数很多,全部看完之后,楚韵才明白,原来这份文件,只是拟定的,根本就没有实行,而且早就被季晏礼pass掉了。 瞬间,楚韵脸上一阵燥红,是她误会季晏礼了。 季晏礼,根本就不是傅庭州口中的那种人。 “这对不起啊季总。”楚韵羞愧地低下头。 季晏礼点头应了声,“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说完,季晏礼便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晚上回宿舍,楚韵心里还因为这件事而心不在焉的。 她盯着白花花的手机屏幕,喝了一口冰美式,感觉莫名烦躁。 楚韵现在有些讨厌傅庭州,明明是自己搞的鬼,还要来诬陷一下季晏礼,给季晏礼泼脏水。 突然,楚韵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傅庭州白天打来的那通电话,按照时间来说,完全就是故意的!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坏男人! 【滴滴滴】 手机响了,楚韵拿起一看,是傅老太太打来的。 楚韵看到她的电话,瞬间感觉更烦躁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了接听。 没想到,电话那头不是傅老太太的声音,而是她母亲云霞的声音。 “那个小楚,是我啊。” “妈?你怎么会用傅奶奶的电话给我打过来?” 云霞声音有些着急,“这件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赶紧来一趟傅家吧。有些话,我们要当面说。” 楚韵一听,两眼一黑。 谁把云霞带到傅家去了,这是要干什么? “我不来,我之前就说过了,我和傅庭州离婚了。” “撒谎,傅老太太可是跟我和你爸说得清清楚楚了,你们小两口就是单纯的闹别扭而已,你赶紧过来傅家,我们今晚好好把这事商量一下。” 楚韵冷冷道:“没什么好商量的,你俩爱待在哪里就爱待在哪里,跟我没关系。我上了一天班,累得很要睡了。” 就在楚韵生气的要挂断电话时,突然听到了云霞的一声惨叫。 紧接着,李刚着急的声音传来:“小楚,你快来啊,你妈妈晕倒了!” “别装了,你们以为用这种手段就能把我骗到傅家?我很蠢吗?”楚韵问道。 李刚吸了吸鼻子,“小楚,你就过来吧!听我一句话,你今晚要是不过来,傅家的人,是不会放过你妈,她现在” 话说到一半,电话从那边挂断了。 楚韵右眼皮跳了好几下,心里一咯噔。 去,还是不去? 044中计 再怎么说,云霞是楚韵的亲妈。 就算平时关系再怎么不好,但到了对方真出事的时候,那层骨子里的血缘还是断不了。 楚韵思索片刻,决定打车去傅家看一眼。 在门口时,楚韵犹豫了好几分钟。 这个地方,是她曾经和傅庭州住的。 如今再次到了这里,楚韵竟莫名地有些触景生情。 但这种伤感,只持续的了短短的三四秒。 楚韵敲了几下房门,是傅老太太亲自开的门。 “小楚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楚韵现在虽然讨厌傅老太太,但还是克制住了内心厌恶的情绪,“嗯,奶奶。” “来,快进来,你爸妈都在客厅等着呢,他们说是有话要跟你说。” 瞬间,楚韵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恼怒感。 她就知道,这又是云霞和李刚打的亲情牌。 但现在楚韵已经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 之前的那些佣人看到楚韵回来了,纷纷窃窃私语。 “哎,你说说现在夫人回来了,傅总他脾气会不会好点?” “谁知道呢,自从夫人走后,傅总砸了家里多少东西,你心里没数?啧啧啧,快别说了,她们过来了。” 声音虽然极小,但依旧被楚韵听得一清二楚。 她从佣人面前冷着脸走过,直接坐到了客厅里。 傅老太太清清嗓子,朝着云霞点了点头,随后让在场的所有佣人都回了房间,天亮之前不准出来。 “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我先睡了。” 等傅老太太走后,云霞和李刚对视一眼,又看向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黑着脸的楚韵。 本来大晚上明晃晃的灯光就让人心里很烦躁,再加上三人这种微妙的关系和厌恶的场合,让气氛直接降到了零下十五度。 楚韵一个字没说,翘二郎腿等着这两人先开口。 “小楚啊,妈不是有意要骗你,你也知道,要是妈不这么做,你也不会来。” 云霞率先开口,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楚韵。 楚韵冷哼,还是没说话。 “丫头,这件事你也别怪你妈,是我出的馊主意,你妈只不过是配合了我一下。” 李刚咬着嘴唇,双手紧张得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一会儿摆在大腿面子,一会又压在底下。 楚韵冷漠开口:“说吧,傅家答应给你们多少钱?” “呃,不是钱不钱的事,你这孩子”云霞刚想反驳两句,就被楚韵不耐烦的打断。 “我问的是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说话啊!” 云霞像是被戳中一样,半天不吭声,李刚见状,连忙开口解释。 “没给多少钱,也就五百来万。外加你弟弟李耀祖的事 之前被耀祖打成植物人的那个同学死了,耀祖他被判了死刑,这傅老太太帮助我们把这事解决了,现在你弟弟已经不是死刑了,他呀,现在改判成有期徒刑二十五年了。 我想着,以后我们多拿点钱,给人家看管监狱的人送一些,再让耀祖在里面表现的好一些,争取十五年出来不是问题。” 听得楚韵两眼一黑又一黑。 她气得刚想骂两句,云霞又紧接着开口。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傅家有这样大的本事,你怎么不早说?要是你早说了,你弟弟也就不用白白受这么多苦,你这个姐姐到底是怎么当的?一点都不爱你弟弟,不为你弟弟着想。” 听着云霞开始埋怨自己,楚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拍桌子骂道:“李耀祖十八岁了!犯了事还需要我给他兜底擦?我告诉你们两个,我已经和傅庭州离婚了,现在你们拿了傅家的五百万,还有欠的人情,自己去还。跟我没关系!” 话音刚落,楚韵直接起身朝着大门走去。 云霞连忙过来和李刚扯住她。 “你就听妈一句话,乖乖在傅家,安安心心的把这孩子生下来,就当是给傅家一个交代了。” 楚韵冷笑,看来这傅老太太想尽办法把这两人弄到这儿,无非还是因为孩子的事。 可是,楚韵肚子里的孩子早就被傅庭州亲手打掉了,生个锤子啊! 楚韵今晚气得要死,她头脑一热,决定直接把真相说出来。 “我流产了,流产了你们知道吗!” “瞎说什么!我听老太太说你才怀孕三个多月,只是肚子不显而已,说什么这么不吉利的话!” 云霞拉着楚韵的胳膊,让她坐在了沙发上。 楚韵气的深吸了好几口气。 “我肚子里要是真的有孩子,我还会和傅庭州离婚吗?我告诉你们,我是真的流产了!所以,我和傅庭州的婚姻也结束了!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害我,在今晚把我骗到傅家来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了,这件事是你们捅的篓子,你们自己解决,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此时,楼上的傅老太太正在通过显示器上的监控,听着三人的一言一行。 楚韵的那句“流产”格外清晰。 傅老太太愣了几秒,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因为就在前几天,陈云还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保证,楚韵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 傅老太太想不明白了,到底是谁在说谎! 她第一时间,给傅庭州打了电话。 傅庭州虽然很意外奶奶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为了延续之前的谎言和不刺激到她,毅然决然选择了继续说谎。 “没有啊奶奶,楚韵肚子里的孩子好着呢,我们只是吵架了,怎么了?” “没事,奶奶只是有些担心,没事就好。” 楼下突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楚韵和云霞推搡时,不小心打碎了桌面上摆着的花瓶。 傅老太太从监控里看到楚韵要走,立马喊来几个佣人,让他们去一楼客厅摁住楚韵。 045不准离开 “你们这是干什么,绑架,还是?” 楚韵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女佣将她死死摁在沙发上,而云霞和李刚就站在原地,勾着手指。 好几分钟后,傅老太太才慢悠悠从楼梯上下来。 她拄着拐杖,看楚韵的眼神划过一丝心酸,又夹杂几分愤怒。 好端端的乖孙媳,怎么成了现在这副不听话的模样了? “小楚,你就听奶奶的话,这几个月就乖乖留在傅家,把孩子生下来。” 楚韵没回傅老太太,费力转头看向云霞,“妈,你就是这么对待你亲女儿的?” “小楚,是你太不懂事了。”云霞勾着手指,眼神逃避的根本不敢看楚韵。 楚韵嗤笑。 “傅庭州早就了,那个小三还怀了他的孩子,都这样了,难道我还要跟他过日子?” 云霞咬唇,看上去心虚的很,她和李刚相视一眼,又担忧地看向傅老太太。 最后一咬牙,心狠道:“男人嘛,出个轨很正常。再说了,你一个正主,小三的孩子怎么能比得上你的?你的孩子才有资格进傅家族谱,而她的,只配一辈子活在阴暗的下水沟里,这辈子都上不了台面。” 李刚跟着不好意思地附和,“那个小楚,你就听爸一句劝,傅家条件这么好,你就安心当个阔太太的了呗,我和你妈辛辛苦苦奋斗了大半辈子,攒的钱都比不上人家半个月赚的。” “闭嘴,你不是我爸!” 楚韵冷漠的打断李刚,这会的她因为长时间被摁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已经开始流畅不通。 傅老太太就这样一言不发的,看着云霞和李刚轮流劝楚韵。 见到楚韵连爸话都不听,老太太又瞬间觉得之前错看了她。 这楚韵,一点都不孝顺。 屋外,劈下一道刺眼的闪电,瞬间让屋内亮了一下。 紧接着,暴风雨如约而至,雨水像是无数把剑一样深深地面,风像是恶魔在撕扯大地的心脏。 而就在此时,傅庭州冒着大雨赶来了。 他坐在轮椅上,那双腿上缠满了绷带。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水滴顺着他的脖子一直流到衣服上,脸上的胡茬冒出,应该是有好几天没刮了。 陈云在身后推着傅庭州。 傅老太太对傅庭州的到来,很是惊讶。 她步履蹒跚地走过去,“庭州,你不在医院好好休息,怎么回来了?” 傅庭州强行挤出一个轻松自在的微笑,让陈云推着他往前走几步,停到楚韵面前。 佣人们看他脸上挂着愤怒,立马撒手放开了楚韵。 傅庭州看了一眼楚韵,发出一声沉重的鼻音,语气里带了几分责怪,“要是我再不来,还不知道我老婆要在这里受多少罪。” “这庭州,你们不是?”傅老太太颇为疑惑。 她明明刚刚还听到楚韵说,要和傅庭州离婚。 傅庭州笑着主动打圆场,“奶奶,之前是我做错了事,惹小楚生气了。加上我这几天没时间好好哄她,跟她道歉 小楚,还以为是我不爱她了,所以才闹着要和我离婚。 还有,之前我忘了告诉你,我这次车祸和她没关系,肇事司机我已经查到了,马上就会有处理结果。” 楚韵虽然没动弹,可却把傅庭州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这些话里,没一句是真的。 傅庭州,好演技。 可眼下,楚韵只能配合傅庭州演下去,因为她已经清楚地知道,傅家所有人都不是好惹的主。 就像之前李刚说的,没钱的就是斗不过有钱的,有钱的就是斗不过当官的。 “奶奶,我和陈云说好了,这段时间就在这个家里养伤,你们就不要过来了。我之前工作忙,很少有时间和小楚过二人世界,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傅老太太还是有些担心。 傅庭州朝陈云使了个眼色。 陈云立马心领神会,“是啊老夫人,而且现在,夫人肚子里的小宝宝情况稳定了很多,有傅总现在陪着,小宝宝肯定会发育得更好。” “陈云,像你这样留学回来的医生也相信这种吗?” 陈云笑道:“老夫人,这叫情绪疗法。” 傅庭州和陈云这样搞了这样一出,傅老太太算是彻底放下了对楚韵的戒备心。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孩子真的算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爱恨情仇。” 傅老太太脸色缓和了很多,没一会儿,她就离开了这里,顺路让司机把云霞和李刚也送回去了。 等屋子里真正安静下来时,外面的暴风雨也停了。 楚韵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上,原本被她亲手卸下来的婚纱照,也被重新用心摆了上去。 “你让奶奶把我妈带来的?” 傅庭州摇头,“不是。我刚刚接到奶奶电话,她问我孩子的事情,我当时就知道不对劲,所以立马让陈云把我送过来。” 楚韵沉默片刻,“所以现在要怎么办?为什么不告诉奶奶真相?孩子早就被你亲手杀了。” “我不是说过了,等李唯儿的孩子生下来,我就抱回来给你养。” 楚韵突然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她攥紧床单,声音冷冷,“我要的是离婚,不是你和别人的孩子。” 傅庭州遥控轮椅往前挪了些,靠得楚韵很近。 他带了几分忧郁的眸子看向楚韵满是疲惫的脸,心中莫名有些说不出口的感觉。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是你对我的惩罚还是?”楚韵问。 “如果你不离开我,就不会有这样的惩罚。” “可笑。” 这晚,楚韵时隔几个月再次躺到了她和傅庭州曾经睡过的床上,头顶的婚纱照被擦的明亮到反光,衣柜里的衣服也背景精心叠放整齐,这一切,简直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楚韵伤痕累累。 她一夜未眠,黑眼圈又加深了几个度。 早晨一推开门,就发现傅庭州在外面站着。 一大早看到这张脸,楚韵的心情又低落了几分。 她刚要转身,就听到傅庭州朝她说话。 “我允许你去上班,但下班之后就要按时回来,要不然奶奶那边我没办法帮你圆谎。” “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不会回来。” 傅庭州冷笑一声,“可你的爸妈,现在在奶奶手上,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046心怀鬼胎 楚韵算是看清楚了。 这傅家的人个个心怀鬼胎。 傅庭州想要留下她,为了给他和李唯儿的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傅老太太也想留下她,为了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傅庭州心机最深,为了目的狠下心来,连自己人都骗。 现在,傅家还搞起了威胁绑架这一套,拿云霞来威胁楚韵。 楚韵虽然对云霞这个妈妈失望至极,但再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亲妈,骨子里流淌的血还是让她放不下。 “你们傅家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是,傅庭州你想做什么?” “我说得还不够明确吗?楚韵,乖乖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 楚韵冷笑,“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和我离婚?” “是。” 傅庭州大胆承认,倒是在楚韵意料之中。 “看来,我是彻底没希望了,这辈子都要困在你们傅家了?” “如果你有足够的本事,可以离开傅家。但是现在不行,楚韵,你什么都不是,要钱没钱,要势没势。” 看着对方露出了真面目,楚韵不再说话。 她也说不出话。 因为傅庭州说的,就是血淋淋的真相。 傅家是燕城的权贵,是上等人。 而她楚韵,在遇到傅庭州之前,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实本分的打工族,是老百姓。 说难听点,要是真有一天楚韵和傅家决裂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那么傅家随后都有本事让她从燕城消失。 到云鼎时,楚韵心不在焉的。 白花花的电脑屏幕刺得她一夜未合的眼睛生疼,又冒出几根鲜艳的红血丝。 “怎么了小楚,大早上状态这么不好,是不是因为上次迟到我扣你工资的事不开心?” 楚韵抬头看了眼李白桃。 “没有,李经理,昨晚雨太大了,我没睡好。” “这样。” 李白桃说着,把一份文件放到了楚韵办公桌上,随后不好意思地朝楚韵眨眨眼。 “帮我个忙呗,帮我把这份文件转交给季总,让他在上面签个字,可以吗?” 这样的小要求,楚韵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办公室里,季晏礼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像是和楚韵一样,没睡好。 “怎么,李经理不自己来?” “她我也不知道,季总。” 楚韵背着手,朝文件上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李白桃要她帮忙签的文件,是关于申请加薪的。 难怪她不敢亲自过来,让楚韵当挡箭牌。 这是笃定了季晏礼会看在楚韵的面子上,签个同意? 不得不说,李白桃看人真准。 季晏礼潇洒利索地在文件末尾,签了个大大的同意。 “去给我倒杯水。”季晏礼淡淡道。 楚韵不敢怠慢,立马跑到饮水机前给季晏礼接了杯温水,随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面上。 突然的,季晏礼让楚韵坐在对面。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和傅庭州怎么样了?” “老样子。”楚韵淡淡叹了口气,满眼的疲惫无处可藏,“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婚,我” “呵,傅家的老传统。” 楚韵点头,手指交叉在一起,抿着唇无奈地看一眼窗外。 之前楚韵一直担心,季晏礼会因为这件事而开除自己,后来又担心季晏礼会因为这件事而弄死自己。 没想到,两个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人家季晏礼,压根就不在乎别人的私生活。 这季晏礼,不知道比傅庭州好上了多少倍。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你的家庭条件,应该不足以支撑你离开傅家?” 季晏礼一下子说到了点子上。 楚韵无奈点头。 在季晏礼起身的瞬间,楚韵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那一刻,从窗外打进来的阳光正好落在季晏礼宽阔的背部,他像是浑身都发着光的神一般,楚韵情不自禁地看了好一会儿。 瞬间,楚韵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江景说过的话。 “如果你能得到季晏礼的庇佑,傅家一定不敢拿你动手。” 当时楚韵只觉得这句话可笑得很,她才不想通过一个男人来摆脱另一个男人。 但现在,楚韵想法变了。 她觉得,季晏礼是个好人,她愿意相信季晏礼,愿意靠近他,愿意用他来摆脱傅庭州。 而且,在燕城,傅家只忌惮季家。 想要摆脱傅家,彻底离开傅庭州,眼前的季晏礼似乎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季总。” 楚韵起身,朝着季晏礼喊了一声。 “嗯?” 季晏礼转身,看了她一眼,那一刻,楚韵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爱意。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真实的爱意。 “我没什么季总,我先去工作了季总。” “好。” 再次回到工位时,楚韵的心忐忑乱跳。 她不停舔舔自己发干的嘴唇,试图缓解焦虑。 快下班时,江景带着一份刚打包好的关东煮来了楚韵的工位。 他给楚韵取出一根香肠,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我看你给我发的信息了,这傅家简直太不是人了!小楚啊,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一家子人!” 楚韵咬了口香肠,香肠煮得恰到好处,骨肉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香味。 “阿景,你说,如果在这件事上,季总能够帮我的话,是不是?” 楚韵话还没说完,江景立马一拍桌子,“我跟你说,要是在这件事上季总愿意帮忙吗,傅家绝对拿你没办法!你相信我!” “可是”楚韵垂下眸子,“可是我要怎么做季总才会帮我?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和傅庭州的关系,也知道了这段时间我身上发生的所有事。” “小楚,你听我说。” 江景一本正经地坐在椅子上,“就像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样。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什么?” “季晏礼,也并不是什么好人,傅庭州的那场车祸,我听说就是他在背后策划的。” 这话像是一道雷一样,瞬间击在了楚韵心脏处。 “季总他” 047试探就脸红 其实,楚韵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一直不敢确定。 在燕城,一个傅家,一个季家。 能直接敢动傅庭州的,除了季晏礼之外还真想不到第二个。 江景满脸的担忧,噘着嘴看向楚韵。 “所以我说,小楚。你要是真的想靠近季晏礼,就要想清楚后果,如果他真是和傅庭州一样的人呢,那你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想过。可是” 可是眼下除了季晏礼可以依靠之外,楚韵想不到第二种办法。 “大不了我先利用他,给傅庭州施加一些压力,然后等一离婚,我就辞职,离开云鼎,离开燕城,离开季晏礼。” 江景不太懂女人的心思,但对男人了如指掌。 他觉得这样做不好。 “你要是真正惹上季晏礼,离开时就要做好飞蛾扑火的准备。但我也只是说万一,万一 我也希望事情的结果就像你想的那样,一切顺利,你和傅庭州成功离婚,然后你离开燕城,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但愿吧,阿景。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我想我会很快乐。” “祝福你。” 快到傍晚时,晚霞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天边挤了出来。 照的云鼎大楼金灿灿的,格外好看。 傅庭州反常地给楚韵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是在问工作的怎么样,累不累,下班记得早点回家。 如果这是在三年前,楚韵一定会开心的,下了班立马蹦蹦跳跳地坐上地铁回家。 可惜,现在是三年后。 楚韵故意把时间拖到快下班的点,才给傅庭州回复。 【还行,希望你们对我妈好点,不要再去找她的麻烦。】 傅庭州秒回:【看你表现。】 楚韵有些恼火,瞬间觉得傅家一家人,全都卑鄙又无耻。 电话铃声冷不丁响起,楚韵以为是傅庭州的,于是故意拖着没接。 直到第三个电话铃声快结束时,楚韵才把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翻转过来。 她愣住。 不是傅庭州,是季晏礼。 “我有东西落在办公室了,你晚上下班来一趟我家,给我送过来。” 楚韵一惊。 这算是季晏礼主动邀请去他家吗? 楚韵没拒绝,要了季晏礼的地址。 在此之前,楚韵一直以为像季晏礼这样身份的人,至少应该是住在像城堡那样的大别墅里,豪华到整个房子甚至连电线都是黄金做的。 然而,季晏礼住的却是楼房。 燕城中央皇家顶奢大楼。第一百层。 楚韵光是上电梯,就花了好几分钟。 从电梯门口出来,楚韵人傻了,原来第一百层,只住着季晏礼一个人。 他将这一层所有的房子都买了下来,然后打通墙壁,重新建了一个新的大房子。 佣人给楚韵开了门。 瞬间,楚韵被里面金灿灿的光闪地揉了揉眼睛,她愣在原地好几秒,才从这种极其奢华的场面中反应过来。 那一刻,楚韵被震撼了。 原来有钱人住大别墅,早就是过去式了,这样全部打通墙壁的楼房,更像是豪华的城堡准确的来说,像是天空之城! “我,我就不进来了阿姨。季总要东西我给他带过来了,麻烦阿姨您转交给” 话音未落,里面传来季晏礼的声音。 “王妈,让她进来。” “这位小姐,那您就进来吧,季总吩咐了。” 见状,楚韵盯着自卑进来了。 即便是脚上穿着鞋底较厚的马丁靴,楚韵也能无比清楚地感觉到脚底下的地毯十分柔软,让她原本有些疼的脚感到了一丝放松。 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客厅。 “东西呢?”季晏礼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楚韵一转身,就看到季晏礼穿着一件,款式十分简单,但是布料一看上去就感觉非常奢侈的白衬衫,衬衫上的扣子正好解到了第二颗,里面的锁骨若隐若现。 楚韵立马把u盘从包里拿出来,“季总,给你。” “放桌上就行。” 季晏礼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来得及吹,湿漉漉的发丝上冒出不少小水滴,流到他的白衬衫上。 衬衫上沾了水滴的地方,立马变得透明起来,稍微仔细点看,就能看到季晏礼光滑白皙的皮肤,还有一点点肌肉线条。 楚韵莫名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季总,东西送到了,我先走吧?” 季晏礼正喝着水,听到这话,瞬间挑眉,“坐会。” 楚韵不敢乱走,生怕弄坏了季晏礼家的什么东西,于是便一个人乖乖在角落里坐着。 看到她这幅娇羞的模样,季晏礼忍不住想笑。 但是,季晏礼并没有打破她的拘谨。 一只橘子在季晏礼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下,麻利褪去衣衫,只剩晶莹剔透的果肉。 “张嘴。” 楚韵正紧张的抿唇四处张望,嘴边突然出现一瓣橘子,瞬间有些慌神。 这橘子,一点都不酸。 “王妈买的,什么破橘子一斤要七百多块,你尝尝甜不甜?” 原来这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橘子,一斤就要七百多吗?楚韵瞬间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也感觉自己和季晏礼之间的差距,大到可怕。 这橘子,比楚韵二十多年里吃过的任何一个都甜。 “好甜。” “那再吃一个。” 季晏礼说着,拿着橘子的手直接往楚韵嘴边送,楚韵招架不住,像是一只被投喂的小猫,只得乖乖张嘴。 也许,是此刻两人靠的太近,楚韵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季晏礼滚动的喉结。 倏地,楚韵的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原来,是季晏礼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随后整个上半身朝着她倾斜下来。 楚韵顺势被扑倒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距离也是近的十分危险。 只要再朝对方贴近一毫米,双方的皮肤就会触碰到,要擦出火花来。 楚韵吞了吞口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无法拒绝季晏礼,甚至在季晏礼扑过来的瞬间,出淤泥感觉自己是有些期待的。 “东西掉了,取一下。” 瞬间,季晏礼松开手。 楚韵突然感觉一阵空荡。 “脸怎么红了?”季晏礼问。 楚韵干咳一声,当她注意到季晏礼微微勾起的嘴角时,瞬间明白了,刚刚的动作和话,都是季晏礼故意的。 瞬间,楚韵又有些不可言喻的失落感,她的一颗心,不再像刚刚那样猛烈地跳动。 “唔” 在楚韵毫无防备之时,季晏礼猛然间再次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你想要这样?”季晏礼边吻边问。 “我我唔” 048怎么她也在? 楚韵脸上烧得慌。 那颗心此刻似乎只为季晏礼而跳动。 就在楚韵以为今晚在这里发生些什么时,季晏礼停下了动作。 他毫无征兆地转身,接着走到阳台处,点起一支烟抽了好几口。 楚韵没跟过去,坐在沙发上整理刚刚被季晏礼弄乱的领口。 两人沉默片刻,许久都没说话。 “这里,能看到燕城的所有。”季晏礼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楚韵走了过去,站在季晏礼身旁。 她俯视过去,仅仅一眼,瞬间觉得燕城璀璨得像是银河在闪闪发光。 而这栋楼的最顶层,就像是银河中心,被世界上所有的星星包围。 季晏礼,就住在这样的地方,站在燕城最顶端,以帝王的姿态俯瞰全城。 楚韵看着他的背影,便觉得危险无比。 可尽管如此,楚韵还是不可控制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他。 “打算什么时候和傅庭州离婚?”季晏礼突然开口问。 楚韵一下子回过神,现在的她,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离。 见她沉默,季晏礼轻声哼笑。 “在你和他离婚前,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更近一步。”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楚韵。 瞬间,楚韵像是一个被看穿心思的孩子,无地自容。 楚韵之前天真地以为,季晏礼没看出那些小心思,现在他把话挑明 “季总,我没有想过要和你更进一步。” 楚韵抿唇,眼下除了这样回答能给自己找几分面子之外,她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 很快,楚韵就感觉季晏礼的脸黑了几分,原本挂在嘴角的,那点少得可怜的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知道,这话让季晏礼不舒服。 “你走吧。” 季晏礼说这话时,甚至没转身。 回到傅家之后,楚韵的心还在乱跳,一路上,她都在想关于季晏礼的事。 头疼得要死。 “小楚,下来吃饭了。” 这声音?楚韵倒吸一口凉气,拉门一看,居然是云霞穿着围裙,正拿着一把锅铲,站在楼下喊她。 “你怎么来了?”楚韵冷冷问。 云霞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随后拉开餐桌椅子,端上来几个热菜。 “是傅老太太让我搬进来的,那个她怕阿姨做得不合你胃口,所以让我伺候你,你现在怀着孕,不能吃外面那些不干净的。” 楚韵烦死了,“妈,我不是说过” 话音未落,傅庭州突然出现,干咳两声。 云霞见到他来了,立马屁颠屁颠过去给他推轮椅到餐桌上。 傅庭州给了楚韵一个眼神,警告她闭嘴。 转眼间,傅庭州又笑着看向云霞,“待会还有一个客人要来,再炒几个菜。” “好。” 虽然云霞和自己的关系不是很好,但再怎么说也是亲妈,楚韵看到傅庭州像使唤佣人一样的,使唤她,瞬间心里来了火气。 “佣人不会炒菜,要你去?”楚韵没好气看了两人一眼。 云霞看着餐桌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郁,立马笑哈哈缓解道:“没事小楚,妈做的饭可好吃了,再说了给你们小两饭,妈高兴,一点都不累。” 楚韵无言以对。 饭菜上桌,傅庭州口中说的那位客人也来了。 虽然还没有见到真容,但楚韵听到脚步声的那一刻,瞬间听出了这人是谁。 李唯儿。 她的肚子已经隆得十分明显,即便是这样,为了保持美丽的形象,她还坚持穿高跟鞋化浓妆。 “傅总,这么多人啊?”李唯儿十分自然的拉开椅子,坐到了傅庭州旁边。 傅庭州应该是怕楚韵会生气,会直接掀桌子,所以故意朝她咳嗽几声。 他这点担心的小心思,在楚韵眼里完全就是多余。 楚韵现在冷静得可怕,就算是傅庭州今晚提出要和李唯儿住在一起,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因为,楚韵不爱了,也不在乎。 她不想在离婚前,生出无端的是非。 看到楚韵这样冷静的反应,一向爱挑事的李唯儿也跟着不说话了,她静静坐在傅庭州身边。 楚韵坐在他们对面,云霞还围着围裙站在一旁。 “妈,吃完就回去休息吧,碗筷让佣人收拾就好。”楚韵不想让云霞参进来这样的场合,便主动让她先走。 然而,有人却还是要挑事。 李唯儿突然捂嘴一笑,“原来是你妈啊,又老又丑的,我还以为是进来要饭的,呵呵。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眼拙。” “那就把眼珠子扣了,我看你留着也没什么用。” 楚韵毫不客气直接开骂,“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脸白得跟刮了腻子一样,脖子黑得跟炭似的,我还以为你是黑白无常合体了。” “小楚,别这样说傅总的客人。” 向来强势独大的云霞,在傅家居然成了这幅卑微的像狗的人。 楚韵又气又心疼。 “你先回去休息,这没你事了。” 眼看着云霞愣住不知所措的样子,楚韵无奈,只能喊过来一个佣人将云霞带过去。 “是这样的楚韵。”李唯儿吸了吸鼻子,拄着脸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傅总说他一个人太无聊了,让我过来陪陪他,你没有意见吧?” “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有?”楚韵淡定地吃着饭菜,连个眼神都没给李唯儿。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楚韵利索地吃完,转身就进了卧室,然后反锁房门。 客厅内,李唯儿看傅庭州黑着一张脸,瞬间觉得有些可怕。 她小心翼翼地不敢碰傅庭州。 “傅总,要不你上去哄哄她吧?我要是我就今天知道她也在,我就继续和盛阿姨待在一起不过来了。” “不用管她,说两句就生气。”傅庭州哄了哄李唯儿,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你和我妈住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怎么样?” 049威胁 “盛阿姨对我很好,各方面都很照顾我,她还说” 李唯儿说着,脸上挂起了一抹不好意思。 傅庭州问道:“还说什么?” “哦,她还说希望我们两个能在一起。” 听完,傅庭州会心一笑。他伸手摸着李唯儿的手背,“放心,会有这一天的。” 两人声音不大,却在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刚刚云霞还以为,自己是说错话了才被楚韵赶走,心里还觉得奇怪得很。 但现在,云霞明白了。 楚韵压根就没有撒谎,这傅庭州真的了,而且还正大光明地把小三带到了家里。 瞬间,云霞感觉楚韵有些可怜,她有些心疼。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听着傅庭州与李唯儿之间甜蜜的对话,云霞意识到,这几年来楚韵一直在这个家受苦,受委屈。 可是,云霞不明白,为什么楚韵从不把这种事给她说呢,要是说了,她这个当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乖,你先回去休息。” 听到李唯儿哒哒的高跟鞋声踩在楼梯上,云霞连忙将身子往隔板处挪了挪。 但还是一不小心,就让傅庭州发现了她的动静。 “云姨,你在做什么?” 漆黑的夜晚,昏暗的灯光,让傅庭州原本就冰冷无比的声音听上去更加瘆人。 云霞颤抖着转身,和傅庭州四目相对。 “云姨?”傅庭州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遍。 按理来说,傅庭州和楚韵是夫妻,就算他傅庭州和楚韵关系再怎么不好,也应该叫云霞一声她。 可在傅庭州眼里,他压根就没把这家人当回事。 云霞忌惮他的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这么大的房子,我住着实在是不习惯。这不是睡不着吗,我寻思出来转转,是打扰到你们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云霞本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没想到这傅庭州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直接开门见山: “刚刚我和小唯说的,你都听到了吧?” “我” “我和你女儿的关系,就是你所看到的这样。” 傅庭州分明是坐在轮椅上的,可身上的那股气势强大得仿佛能压死人。 云霞不再说话,她知道对面是她惹不起的傅家。 她知道,自己已经拿了对方的五百万还有李耀祖的减刑书。 可是,云霞又舍不得楚韵受这样的委屈,受这样的罪。 她抿唇,手指在腹部不停勾来勾去,“你要是不喜欢小楚,和她离婚,我带她走就是。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我折磨她?呵呵,天地良心啊云姨,是女儿先折磨的我,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我的女儿现在,在你们傅家受着这样的委屈,我一个当看不下去,我要带她走。” 云霞说着强硬的话,可语气中带着犹豫和自卑,丝毫没有底气。 傅庭州正是看准了这点。 他冷漠道:“你要是带你女儿走了,那五百万和你儿子的事情可要怎么办? 你一个当,能看着你的儿子受苦?” 见云霞不吱声了,傅庭州又继续说。 “这样,这段时间你安心住在傅家,好好的守着楚韵,直到小唯的孩子生下来。要是你能做到,我就再给你们一千万,外加市中心两套房,还有李耀祖,我能让他十年之内救出来。” “不,不”云霞后退了几步,尽管傅庭州提出的条件十分,但她,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在你这里受这样的苦。我” 瞬间,云霞想起了自己第一段不幸的婚姻,也就是和楚韵亲爸。 那会的楚山河是燕城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出了名的有才,人人都羡慕云霞嫁给了他。 可婚后,楚山河女学生,对云霞冷暴力,把她关在地下室殴打 这些伤痛云霞一辈子都没有忘记,但是为了能让楚韵有个好的童年,为了面子,云霞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这事。 直到,楚山河在一次学术研讨之后醉酒驾车,被撞成了稀巴烂。 从那一刻开始,云霞就发誓,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楚韵走上她的老路。 可惜,命运多舛。 云霞还是眼睁睁看着女儿走上了她的老路。 瞬间,傅庭州给云霞泼了一盆冷水。 “你可以拒绝我,但是后果么我可以随时让你的儿子去给别人顶罪,比如死刑之类的。”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云霞瞬间心里一咯噔,她这时才明白,前几天听了傅老太太的话,帮助她们把楚韵困在这里,有多蠢。 傅庭州玩味地看着她。 “云姨,我这可不是在威胁,我是在和你商量。帮我还是不帮,你可以选择其中的任何一个,但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说是吗?” “我” 这个威胁,对云霞来说是致命的。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痛苦纠结了一番,最后喘着粗气抬头,“好,我留在这里。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再去伤害我的女儿。” “好。” 而与此同时,在二楼楚韵房间门口,李唯儿正在漫不经心地敲门。 楚韵知道是她,故意拖了很久才开。 刚一见面,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李唯儿捂着肚子,歪着头一脸得意的看向楚韵,“好久不见,楚韵。” “有屁就放,没屁放就滚去睡觉。”楚韵冷漠道。 “楚韵,我警告你对我好一些,你要知道这里是傅家,而且傅总也在。” 听李唯儿说的,好像她已经成了傅家女主人一样。 面对这样的挑衅,楚韵给予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无视。 “没空看你搞幺蛾子,睡了。” 楚韵正要转身回房间,突然听到了李唯儿一声十分诡异的笑。 瞬间,楚韵觉得不对劲,这李唯儿大晚上跑过来,绝对不是嘴上说两句气气自己这么简单。 果然—— 楚韵一转身,就看到李唯儿整个身子靠在楼梯的扶手上,一只脚高高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主动从楼梯上滚下去。 旋即,楚韵反应过来,这该死的李唯儿是要自己从楼梯摔下去,然后嫁祸! “楚韵,是你推的我呢。”李唯儿话音刚落,转头就松开手,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你!” 050惊天大秘密 听到动静的傅庭州和云霞赶忙过来。 就看到楚韵在一旁冷漠地抱着胳膊站着,而李唯儿痛苦地蜷缩在楼梯上,下面流了一滩血。 看到傅庭州担心着急的模样,楚韵甚至开始构想,下一步他是不是就要听信李唯儿的话,然后自然而然地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你在干什么?”傅庭州让云霞把李唯儿扶起来,给陈云打电话。 楚韵冷冷,“她自己跳下去的,有监控。” 说罢,楚韵伸出手指了指头顶的监控,“不相信自己就去看,我要去睡觉了,明天上班。” 这个监控,原本是傅庭州为了监视楚韵安装的,没想到居然在今天这么关键的时候帮了她一大把。 即便是已经凌晨,陈云也一点都没有迟到。 他开着医疗车,带着家几个护士,利索地将李唯儿抬走。 傅庭州坐着轮椅不方便,转头就使唤云霞跟着去照顾。 “你去照顾她干什么!”楚韵一肚子火气,愤怒地看着云霞。 云霞也不想,可在傅庭州给了她一个眼神警告之后,她只得乖乖去。 走后,楚韵气得坐在床沿上一句话不说。 傅庭州推着轮椅进来,眼神冰冷地盯着她看。 “你就这么使唤我妈?佣人是干什么的?”楚韵气得没看他。 “这是我家,我想使唤谁就使唤谁,你还有上意见了?” 楚韵不吭声。 片刻后,傅庭州又开口:“奶奶已经开始怀疑你肚子没有孩子了,接下来我会让陈云假装给你做孕检,你好好配合不要出差错,到时候奶奶也会在旁边看着。” “傅庭州,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做什么,还不够明确?” “李唯儿的孩子生下来,然后让我养?傅庭州,既然你这么爱李唯儿的话,为什么连一个名分也舍不得给她?” 楚韵气的浑身发抖,“傅庭州,你就不怕我把真相告诉奶奶?” “你觉得奶奶会相信我和陈云,还是相信你?到时候,奶奶只会觉得你是一个,等孩子一生下来,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 “好,你们傅家人果然都是好样的!” “” 快到清晨,楚韵还没有睡着。 一晚上迷迷糊糊,梦到的全是她把李唯儿推下楼梯,然后气得傅庭州张牙舞爪地从轮椅上跳下来,朝着楚韵扑过来。 “你就庆幸吧。”傅庭州冰冷的声音响起。 楚韵转身,就看到了那张令她讨厌无比的脸。 “我庆幸什么?” “小唯的孩子没事,但凡要是出了点事,我绝对要你付出代价。” 楚韵觉得可笑无比,“昨晚我就说了,监控摆在那里,谁不相信谁就自己去看。怎么,这也要我付出代价?” 令楚韵没想到的是,傅庭州对李唯儿的偏爱,已经到达了无脑的地步。 就算明知是李唯儿想要陷害楚韵而咎由自取,他也依然明目张胆地选择站在李唯儿这边。 楚韵无奈一笑,淡淡说了句疯子。 再次见到李唯儿时,是第二天下午。 陈云打电话让楚韵来医院一趟,说是有重要事情。 之前傅庭州出车祸,傅老太太要抽楚韵的血时,陈云暗地里帮了楚韵一把,这点,楚韵一直没忘。 所以对于陈云,楚韵给了他好脸色。 “你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楚韵把包随手放在桌子上,随后坐了下来。 陈云看了一眼四周没人之后,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又拉上窗帘。 “你到底要做什么?”楚韵疑惑得很。 “楚小姐。” 这声‘楚小姐’让楚韵觉得很是惊讶,以往在别人面前,陈云总是称呼她为‘夫人。’ 接着,陈云坐在了楚韵对面,双手交叉搭在办公桌上。 “楚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很想离开傅家,和傅庭州离婚,是吗?” 这样一问,楚韵瞬间戒备起来。 毕竟她和傅庭州闹的矛盾很大,却极少有人知道。 陈云看着她警惕的样子,又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你,帮我?”楚韵往后靠了几步。 “对。” 楚韵还是不相信陈云,他只不过是一个傅家私人医院的医生罢了,怎么可能有能力帮助自己? 再说了,陈云在傅家十几年,怎么说也能算上半个傅家人。 他说这话,更让楚韵觉得他像是傅庭州专门派过来的。 “你知道傅庭州为什么一定要把李唯儿的孩子保住吗?” “因为他爱李唯儿。”楚韵回答得干净利索,但仍然不知道陈云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傅老爷子最近身体状况很不好,撑不了几年了,他要在傅家的孩子们里,选一个继承人。而继承人的基本条件,就是要有个孩子,而且是男孩。” 楚韵不解,为什么陈云要一下子给她说这么多。 接着,陈云又继续说: “你的孩子是女儿,所以傅庭州才而李唯儿的是男孩,所以,你懂了?” 这话刺得楚韵难受,那些不美好的回忆又在她脑海中浮现。 正当她在气头上时,陈云警惕的往周围看了几眼,随后做出嘘的手势。 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论谁看了都要感觉怪异无比。 似乎是有什么惊天大秘密要讲出来。 然而—— 陈云真给楚韵说了个惊天大秘密。 “我给李唯儿做孕检的时候,穿刺了羊水,呵呵,结果你猜怎么着,这李唯儿肚子里怀中的,压根就不是傅庭州的孩子。” “你说什么?这我不相信!” 楚韵的第一反应,就是陈云在撒谎。 而陈云却一本正经地打开一份电脑文件,上面记录了dna比对数据。 结果却是显示,李唯儿肚子里的孩子和傅庭州半毛钱关系没有。 楚韵惊讶之余,又往后警惕地靠了几步,她看向陈云,问道:“为什么你不把这件事告诉傅庭州?” “你猜,我为什么不告诉他,反而是要告诉你?” 陈云笑着看楚韵。 051我决定,和你踏上同一条船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楚韵心里其实隐约有了答案,但她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陈云。 毕竟楚韵之前,和陈云没怎么有交集。 然而,陈云却十分笃定楚韵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他伸出手推推眼镜,倒了杯温水递到楚韵面前。 “我之所以把这事告诉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恨傅庭州。” 楚韵愕住,现在的她的确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恨傅庭州。 陈云又接着道:“你恨他拿掉了你的孩子,恨他差点让你失去做母亲的机会,不是吗?” “是啊,我就是恨他。可我就像你们说的那样,无权无势,即便是恨,我能做到的也只是离婚而已。但” “但现在你连离婚都离不了。”陈云打断楚韵的话。 楚韵吸了吸鼻子,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无奈。 见状,陈云垂眸一笑,“所以你跟我合作,我来帮你离婚。” “你怎么帮我?” 听到“合作”二字,楚韵瞬间懂了,原来这陈云也是有目的的,不过具体是什么目的,楚韵暂时还不清楚。 陈云再次起身,拉开窗帘一角朝外看了一圈,确保周围没有人过来时,他才开口。 “首先,你要确保李唯儿的孩子能够顺利生下来。” “为什么?”楚韵不解。 陈云:“刚刚说了,现在傅老爷子身体抱恙开始选继承人了,虽然傅庭州深得老夫人宠爱,可老爷子却不看好他。所以傅庭州要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就必须让李唯儿生下孩子。 如果我没猜错,傅庭州应该是要把李唯儿生的孩子,说成是你生的。这样,那孩子就能名正言顺地入傅家族谱。” 听到陈云说的,楚韵更加觉得一头雾水了。 她蹙眉问:“可这样做,不是在帮傅庭州吗?” “还记得我说的吗,这孩子不是傅庭州的。到时候,等傅老爷子知道这事,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旋即,楚韵心里有些发毛,她觉得眼前的陈云,也并不是个简单的人。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到时候傅老爷子肯定不会把位子传给傅庭州。” 陈云一拍手,“对,就是这样。到时候你再站出来,告诉所有人傅庭州和李唯儿之间的破烂事,还能让他在整个燕城身败名裂。再无翻身机会。” 楚韵有些心惊胆战,那一瞬间她抬眼看向陈云的脸,觉得有些可怕。 接着,陈云又继续说:“到时候,按照傅老爷子一身正气的性格,不光会主动提出让你跟傅庭州离婚,还会人道地给你数不清的巨额赔偿。你觉得怎么样?” “我我还是想考虑”楚韵犹豫的话到一半,又突然反悔,“我不考虑了,陈云。我答应你。” “好,楚小姐,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陈云起身,拍手整理白大褂上的褶皱,将遮光窗帘全部拉开。 那一瞬间,外面金灿灿的阳光全部照了进来,整个办公室瞬间亮堂不少,楚韵的眸子里,也多了几分光彩。 她刚喝了口温水,正要起身离开时,迎面撞上了傅老太太。 老太太身后跟着两个佣人,还有一个盛晴岚。 楚韵愕住,还没想好要怎么说,陈云主动开口替她解围。 “夫人说今天肚子不太舒服,过来检查检查。” 说着,陈云朝楚韵使了个眼色。 楚韵心领神会,立马转头笑着看向傅老太太,“是啊,奶奶。我今早起来之后,就感觉肚子不舒服,所以来检查检查。” 傅老太太见状,立马紧张地询问陈云: “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我?检查结果怎么样?” 陈云弯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检查报告。 “老夫人,您就放心吧,小少爷健康得很呢,夫人她肚子难受,纯粹是因为这几天吃得不合适,消化不良。我已经给她开了些药,没事了。” “原来是这样。”傅老太太松下一口气,转身看了看后面的盛晴岚,“你们两个先回避一下,我有话单独跟小楚说。” “好。” 楚韵不知道,这老太太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但有一点她很确信,必须要配合。 令楚韵没想到的是,傅老太太先开口道了歉。 “小楚,之前庭州车祸那事,是奶奶做得不对,还有擅自把你爸妈接过来,也是奶奶” 现在看傅老太太这张脸,楚韵一点都没有感觉她对自己有愧疚,而是担心。 担心楚韵离婚把孩子打了,担心傅庭州没办法继承傅家。 看着老太太虚伪的嘴脸,楚韵忍住了没揭穿,她主动过去挽住老太太的手。 “奶奶,我也有错。我太任性了,之前和庭州吵架,我才不懂事说了那些气话,我真的很对不起,奶奶。” 楚韵在演技这方面,压根就没话说,眉毛一蹙,小嘴一撅,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光让人看着就心疼。 在傅老太太眼里,楚韵本就是个单纯善良好拿捏的孩子。 “小楚,你能认错,奶奶很高兴。奶奶怎么会责怪你?你和庭州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楚韵点头。 就在此时,盛晴岚叩响了房门。 她的声音里有几分不耐烦,“妈,说完了吗?说完我和陈云进来了,我还要他帮我给小唯准备点安胎药。” 傅老太太一听,瞬间变了脸色,“整天担心小唯,也不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儿媳妇!” 盛晴岚推门而入,不服气地白了一眼,“她有庭州就够了,还需要我这个老婆子?小唯现在无父无母,又怀了孕,我不照顾她谁照顾她?” 这话说完,楚韵不经意地抬头,目光正好和在取病历单的楚韵对上。 瞬间,陈云朝楚韵挤了挤眼睛。 “你啊,真是胳膊肘往外拐,那小楚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亲孙子?”傅老太太问。 盛晴岚朝着楚韵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个怪异的眼神,让楚韵觉得,盛晴岚似乎也知道 楚韵肚子里压根没有孩子。 “我的亲孙子,我自然会疼爱,你说对吗,楚韵?” 052闲言碎语 盛晴岚的这话,直接让楚韵确定了。 她一定知道楚韵的肚子里现在没有孩子。 看来盛晴岚的算盘,和傅庭州打的一模一样。 楚韵微微勾起嘴角,点头示意,“那是当然,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奶奶。” 傅老太太连忙转身,“让司机送送你。” “不用奶奶,我还得回公司一趟,今天下午翘班出来的。” 回到云鼎,楚韵的脑海里还在回想陈云的话。 或许是因为太过于专注,楚韵甚至不知道季晏礼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听李白桃说,这几天你不住宿舍了?” 楚韵心虚的点头。 “是,季总。” 季晏礼微微扬起嘴角,十分自然流畅的拉开椅子,坐在了她对面。 他盯着楚韵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是又和傅庭州住在一块了?” “分房睡的,他还把我妈也接过来了,我无言以对啊。” 楚韵简单吐槽了一句,时不时还叹口气,悄悄观察季晏礼的反应。 季晏礼没怎么在乎,“把你妈也接过来,真是有意思。呵呵。” 听他的语气,楚韵总感觉带着几分嘲弄。 很快,季晏礼就岔开了话题:“对了,下周二有个游轮宴,到时候有个重要客户。” 瞬间,楚韵脸色一僵,她又想起了上次不愉快的事情,胆战心惊的问道:“季总,这次你该不会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我我感觉我的能力很不足。” 看到楚韵惊慌想要逃避,可依旧嘴上逞强的模样,季晏礼忍不住一笑,“这次我去,你跟在我身后就行。” “那我需要记笔记吗?”楚韵抬头一脸天真的问。 “做笔记干什么?对了,你待会下班记得去找李白桃,让她量一下你的三围,这次游轮宴挺重要的,给你订一套礼服。” “这样啊,谢谢季总。” 听到季晏礼这么说,楚韵心里松下一口气,她抿唇。 季晏礼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调侃:“你和傅庭州的关系真有意思,都闹翻了,还能和平的住在一起。” “我我这也不是没办法。” “不过,楚韵。” 楚韵抬眸,正好和季晏礼四目相对,瞬间她又立马心砰砰跳的低下头,“怎么了?” 季晏礼用一种十分肯定的眼神看着她:“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毕竟你也有自己的生活,对吗?” 这话,听的楚韵心里怦怦跳。 她懂季晏礼是什么意思。 旋即,楚韵一个愣神,季晏礼的食指已经落在了她挺拔的鼻梁处,极快的划过。 季晏礼的皮肤很细腻,就连手指也光滑的很。 楚韵反应过来时,季晏礼已经收回手,离开了她的工位。 因为这个点,楚韵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路过的人正好能看清楚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所以当下班楚韵去找李白桃量三围时,听到了不少流言风语。 “我就说,那个楚韵指定和季总有点不正当关系,不然就凭她,还能坐到总裁助理的位置上?” “今天是总裁助理,明天就是总裁夫人了,呕。” “要不我们现在去巴结她一下,万一她以后真成了总裁夫人,那我们两个岂不是也能跟着升升职之类的?” “别想了,像楚韵这种睡男人上位的,心最黑了,你现在去巴结她,要是她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过河拆桥把你拉出去背黑锅。” “” 两个女生就在李白桃隔壁办公室说的,她们还以为,这个点公司都没人了,于是非常放心大胆,随心所欲的把有的没的全说了。 听的楚韵尴尬的不行。 李白桃一直跟着季晏礼和楚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季晏礼只是看中楚韵的能力,而不是样貌身材,再加上她一直很崇拜季晏礼,所以在听到这种话时气得要炸。 “你们两个哪个部门的?马上给你们管理层打电话,主动申请扣一个月工资!” 显然,两人是完全不知道李白桃就在这里,纷纷吓得不敢喘大气。 “李经理,我们” “想狡辩吗?你们两个八婆刚刚说的我可是全都听见了,还录了音!敢这么造谣,我现在就把录音发给季总!” 楚韵知道,李白桃压根就没录音,她只是在吓唬两人。 可两人却当了真,立马掏出手机,哭着给自己的主管打电话,说申请扣一个月工资。 “滚!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污蔑季总,就给我主动去提交辞职报告!” 看到两个女生被李白桃几声吓的,哭哭啼啼跑开的模样,楚韵心里对她泛起一阵感激。 “谢谢你李经理,给我出头说话。” “不是给你出头,只是教训一下造谣的人罢了,来我们继续,你把胳膊抬起来,量一下胸围。” 李白桃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楚韵点头,站起来抬起胳膊,让李白桃拿着卷尺量。 “我去,你这胸围这么大?d杯了吧?啧啧,平时你都穿宽松的衣服,我还真是没看出来。” 旋即,楚韵脸颊一红,不好意思的看了李白桃一眼。 等晚上回到傅家时,楚韵回卧室,给自己泡了杯花茶。 之后,就钻进浴室开始泡澡了。 等她泡完澡出来时,花茶的温度也凉了许多,正好喝着不烫嘴。 可是,当楚韵回到卧室想喝花茶时,却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花茶,早就不见了踪影! 问了刚进来打扫卫生的女佣,女佣却一脸茫然。 “刚刚,负责照顾李小姐的女佣过来了,她拿走了您床头柜的花茶,说什么,这是您泡给李小姐的,她只是过来取。” “我给她泡的花茶,为什么要放在我自己的床头柜上?” “这我就不知道了夫人。” 很快,楚韵就反应过来,白天陈云提醒过她的话。 “李唯儿也知道这孩子不是傅庭州的,所以她清楚这个孩子绝对不能出生。而她,应该就是想要借着你的手来流掉孩子。” 楚韵心想,向来蠢的要死的李唯儿,居然能有这样的手段,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楚韵也不是,她可不会就这样让李唯儿得逞! “马上跟我去找李唯儿!” 053威胁 “砰!” 楚韵一把打翻李唯儿手上的花茶,瞬间,玻璃杯在地上炸开了花。 细碎如钻石般的渣滓蹦到楚韵的拖鞋里,在脚上划开几道口子。 楚韵单手扶墙,踮起一只脚,拿着拖鞋甩里面的玻璃渣子。 “楚韵,你这个疯子,我不就是想喝一杯花茶而已!” 楚韵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冷笑道:“想喝自己就去泡,我有洁癖,不能接受别人用我的杯子。” “你,你也真是够小气的!” 李唯儿计谋没得逞,气得抱着胳膊看向。 两人闹了不小的动静,引来了傅庭州。 楚韵无奈叹了口气,现在的她对李唯儿的手段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于是,还没等冷脸的傅庭州开口,楚韵倒是先抱起胳膊开了口。 “是我打翻的,我故意的。” 楚韵挑眉看着傅庭州,她几乎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本。 傅庭州无脑的为了李唯儿,和自己吵架,然后李唯儿开始哭哭啼啼,傅庭州就顾不上吵架了,开始去哄她。 呵呵。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傅庭州问。 楚韵满不在乎,“原因很简单,因为她私自拿了我的水杯,我有洁癖,就算是洗得再干净我也会介意。索性直接砸了,简单处理。” “你就是故意针对我,楚韵。自从我怀孕,你就处处看不惯我,永远都看不惯!现在我在这里喝杯花茶,你都要针对我!” 李唯儿委屈巴巴的说着,眼眶也已经开始泛红,蹲在傅庭州身边时,还要假装难受的摸一摸肚子,试图引起傅庭州更大的怒火。 而此刻,或许是因为早已看穿的缘故,楚韵竟然有了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她像是买了一张戏剧票,观看李唯儿的即兴演出。 为了表示‘配合’,楚韵淡淡来了句:“不,我一开始就看不惯你。你是小三,你生的孩子也是野种,不光我看不惯你,在这个世上,除了傅庭州以外的所有人都看不惯你!” “够了!”傅庭州气得咬紧后槽牙,“楚韵,你就不能安分些?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好啊,那我走不就行了,可你们傅家” “闭嘴。”傅庭州打断楚韵的话,随后让佣人先把李唯儿带下去洗澡和换身干净衣服。 楚韵看出来,这是傅庭州想和她单独相处一会儿,要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要当着李唯儿的面把自己狠狠骂一顿,来宣誓这个家的主权。 “楚韵,连你爸妈都同意你继续留在我身边,为什么就你不同意?” “我爸妈是被你们傅家用钱砸的,但我不一样,我不在乎钱,你们傅家就算用再多的钱砸我,我也不会留下来。” 傅庭州冷笑,犀利的眸子中充满了自负。 “真是嘴硬,之前一直对你太好,你才会有这样的胆子。你不是想走吗?楚韵,我放你走。” 楚韵可不相信傅庭州的嘴里能吐出这样的话,她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将头扭过去。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傅庭州变了语气。 “只要你敢离开,你的爸妈,你的弟弟呵呵,我随时都能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所以傅先生之前,一直对我来软的,现在发现软的不行了,所以又对我来硬的,威胁我?” “那又如何,楚韵,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直到现在,傅庭州依旧是那样的自负,狂妄。 楚韵冷不丁想起陈云的话,用鄙夷的眼神看了傅庭州一眼。 傅庭州道:“你以为到了季晏礼身边,他就能庇佑你?我告诉你,我最清楚男人的心思,他只不过是想把你当做一个p友罢了,要是他真在乎你,早就把你从我身边捞出来了!” “我何时说过要得到季晏礼的庇佑了?傅庭州,你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和你的李唯儿一样,需要得到男人庇佑才能活下去? 呵呵,我楚韵不需要,傅庭州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一个男人!” 傅庭州听着楚韵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只觉得她可笑无比。 “果然嘴硬。” 楚韵只觉得傅庭州无理取闹的很。 她直接往他身边走了几步,随后亲手推上轮椅,将傅庭州送出了卧室外。 “我要睡了,你随意!” 话音刚落,楚韵干净利索的反锁卧室门。 留下傅庭州一个人在黑黢黢的走廊里,孤零零的坐在轮椅上不知所措。 “来人,来人送我下去!” 翌日一早,楚韵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翻了翻昨晚倒掉的。 她戴着厚手套,在堆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了一块包裹严实的药板子。 楚韵拿着药板子,上面写着:米索前列醇片。 她不清楚这药是干什么的,立马拍照给陈云发了过去。 很快,陈云回复:临床上用来流产的药物。 呵呵,楚韵就知道。 昨晚李唯儿趁她洗澡偷走花茶之后,就在花茶里加了这个东西! 这该死的李唯儿心虚,也知道这孩子不是傅庭州的,害怕这孩子生下来,所以才要想尽办法要让楚韵当替罪羊。 呵呵,楚韵才不会蠢到中她的计! 楚韵心想,一定要让李唯儿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到时候,她倒要看看傅庭州得知真相的落寞样子! 紧接着,楚韵将药板子拿好,放在一个纸盒子中。 接下来,楚韵把有关李唯儿和傅庭州一切的东西都收集起来,到了时候,就全部拿出来当做证据。 而在楚韵看不到的角落,云霞正拿着抹布,假装做家务,实则是在偷偷看楚韵在做什么。 等楚韵出去上班之后,云霞蹑手蹑脚走进了楚韵的房间,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了纸盒子。 一打开,就看到了打胎药。 云霞惊的张大嘴巴,她心想,为什么楚韵要偷偷喝这种药,难道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正在云霞惊恐之余,头顶突然传来傅庭州轻蔑的声音。 “云姨,你手里拿的什么,过来给我看看。” 054游轮宴 “没什么。” 云霞立马将药板藏在身后。 可她紧张的表情和慌张的动作出卖了她。 傅庭州勾着嘴角,朝她挥了挥手指,“云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无奈,云霞只能把身后的药板拿出来,递到傅庭州手上。 这会她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想,要是让傅庭州知道楚韵要把这个孩子打掉,会怎样大发雷霆一番。 纠结好久,云霞一咬牙,“这药,是我给小楚的,傅总。是我让她吃的,但是她没吃,给扔了。” “是吗?”傅庭州冷笑。 他还没有蠢到相信云霞的说辞。 这药,分明就是楚韵买了,然后想下给李唯儿吃的! 呵呵,好一个楚韵! 我说你怎么这么心甘情愿地留在傅家,一点都不反抗,原来是想让我对你卸下戒备,好让你给李唯儿下药! 在你眼里,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和李唯儿的孩子! “云姨,这没你事了。” 傅庭州拿着药板走了,云霞担心地连忙追上去小跑几步,“傅总,这是不要的,你交给我吧,我来扔掉!” “不需要。” 这下,云霞感觉天都塌了,她不敢想象,晚上等楚韵回来之后,要怎么面对这件事。 对不起,小楚!云霞心里满是愧疚。 楚韵刚到云鼎,李白桃就迫不及待地把她拉到了试衣间。 “来,季总给你定做的礼服到了,你快穿上试试,让我也开开眼界。” 没想到,这衣服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楚韵拿在手里,感觉这礼服轻飘飘的,材质摸上去非常顺滑,应该很贵。 片刻后,楚韵换好礼服出来了。 瞬间,她耳中传来了一声李白桃的尖叫。 “我的天!楚韵,这礼服简直就是为才你诞生的,你,你快去看看你穿上它到底有多好看!” 楚韵转身面向全身镜。 镶嵌着细密宝石的黑色晚礼服闪烁着微光,上面的绸缎贴合楚韵曼妙的身姿,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礼服的深邃如同她那双乌黑而神采飞扬的眸子,仿佛能洞察人心的深渊。 “我还以为,连夜赶制出来的礼服可能会有些小毛病,但现在看来完全多虑了楚韵,我真的” 李白桃在这一瞬间,化身成了楚韵的小迷妹。 惊叹之余,李白桃拉着楚韵进了另一间办公室。 “我让小王给你弄个造型,她以前学过形象设计。楚韵,你今晚过去了,就是我们云鼎的门面!” 化完妆,楚韵往镜子看了一眼。 红到连女人也会感到的嘴唇,优雅白皙的天鹅颈,精致的白珍珠耳挂,还有一头秀丽的大波浪长发 旋即,楚韵觉得镜中人陌生的很。 “这,是我?”楚韵发出一声惊叹。 不止一个人认为有了这身造型的楚韵明艳动人,就连季晏礼也惊艳了几分。 当看到楚韵从车上下来,提着裙摆一步步朝他走来时,季晏礼的目光忍不住全程落在楚韵身上。 “不错。”季晏礼道。 楚韵抿唇,今天的她在公司被夸了整整一天,心情好得像是花开了一样。 当傍晚季晏礼派司机来云鼎门口接楚韵时,楚韵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见到季晏礼。 她太想,把这么美的一面展示给季晏礼。 而季晏礼眼神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欣喜,让楚韵的心怦跳。 “季总,你眼光真好,这条裙子是我穿过的最漂亮的!” “是你人美,穿什么都好看。” 本来季晏礼就够耀眼的了,再加上旁边还站了一个天仙般的楚韵,两人从地下上到游轮的短短几十米路,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季总女伴?我的天,太美了!” “人家季总也不差啊,女伴这么耀眼,他还是那么有气场,完全不像是做陪衬的,我看这两人旗鼓相当!郎才女貌!” 这些话顺着夜晚的风进到了楚韵的耳朵里。 让她心里情不自禁荡漾出一缕甜蜜旋风。 季晏礼还是如往常一样,不喜欢热闹。 主办方知道他的喜好,特意挑了个最大的房间留给他做包厢。 等关上房门的瞬间,楚韵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休息一会了。 “他们马上就到。”季晏礼坐在沙发上,淡淡开口。 ‘他们’指的应该就是今晚要和季晏礼谈生意的老板。 能让季晏礼亲自下场的,估计身份不会差到哪里去。 话刚说完,服务生带着几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进来了。 这次男人和楚韵认知里的大老板大相径庭,在见到他们之前,楚韵还以为这些人是肥肥胖胖的油腻秃头老男人。 可没想到,他们穿着高定西装,清清瘦瘦,模样一个比一个俊朗,而且都十分年轻,年纪最大的也不过才三十五岁。 他们和季晏礼一样,年轻有为。 楚韵没多留意这几个男人,她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面进来的女人身上。 这女人穿着样式简洁大方的职业装,头发的长度刚好在肩膀处,一举一动都流露着高贵与冷漠,即便是微笑,也似冰霜,让人感觉似乎随时会被她的寒气所伤。 几个男人朝着季晏礼问好,然后向楚韵点头示好,接着坐在了沙发上。 “季总,好久不见啊!”说话的男人,叫乐尘羽,燕城房地产商家的大少爷。 其他几个男人和乐尘羽比起来,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乐尘羽盯着楚韵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笑着问道:“这位小姐是?” “助理。” “啊,季总你的助理也太好看了吧,在哪里招的,我明天也去招一个过来。”乐尘羽笑着,揣着下巴看向身边的高冷女人,戳了戳她的胳膊。 “香雪,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就是季总的助理,你看你吃什么醋啊,还冷着一张脸,啧啧啧,兄弟几个都在呢,快笑一个!” 白香雪冷言,“谁吃醋了?” “哎,你这?” 乐尘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指着白香雪摇摇头,“季总都说了,这美女是他的助理,香雪你不信我,季总的话你总该信吧?” 旋即,白香雪朝着楚韵冷眼看来。 楚韵心里一惊,瞬间有些坐立难安。 这个白香雪,难不成是 055他们,是曾经的恋人 对于白香雪的身份,楚韵不敢去做过多的猜测。 只是在几人的交谈中,隐约听到了一些关于白香雪的信息。 说什么,白香雪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但是公司开在国外,国内这边业务很少,这次回来就是想开始在国内发展 楚韵坐在季晏礼身边,听着他们的话题,完全插不上嘴。 这让楚韵感觉有些难堪,她紧抿下唇,越来越坐立难安。 尤其是,楚韵时不时抬头的瞬间,发现白香雪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在季晏礼身上。 不过,白香雪并没有说什么。 “哟,香雪,听哥一句劝。”乐尘羽也注意这点,他为了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单手搭在白香雪肩膀上,“你还不了解季总吗,只要你主动跟他问个好,他还能这样板着脸? 要我说呀,季总这人就是闷骚,看见你来了,就故意装起来等着你主动呢。” 笑着说完,乐尘羽还要故意朝别人挤挤眼睛,“你们说是不是啊,季总是不是闷骚?” 另外几个男人正要起哄,却被白香雪一个眼神全部瞪了回去。 顺带,白香雪还甩开了乐尘羽的胳膊。 她冷漠高傲道:“我和他的事,不需要你们几个操心! 另外,乐尘羽,我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游轮宴,你提前不告诉我他也在,我” “哦,原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啊,香雪,好样的!那就再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季总问个好,我知道我的面子大,足够让你干这件事。” 乐尘羽岂能不知道白香雪的心思,只是作为朋友,他顺着她的意思给台阶而已。 闻言,白香雪冷傲一声:“好久不见,季总。” 或许是楚韵过于敏感,她的目光止不住往白香雪身上飘。 在白香雪给季晏礼故作勉强地打完招呼之后,她的眼神,明显就是期盼能得到一个好的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楚韵竟然也开始留意,季晏礼会怎么回答。 “嗯,确实。” 季晏礼的语气,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 就是平淡,像是煮了一碗面之后,再往上面只撒了些清盐那样的平淡。 楚韵缓缓呼出一口气,抬眸瞬间,看到白香雪漂亮眼睛里划过的一丝失落。 乐尘羽连忙打起圆场,立马换了个话题: “那个,我们今天还是主要说一下关于这次,集体投资的问题,你们怎么看?” 有人提议道:“如果季总愿意的话,还是云鼎负责出大头,我们几个凑一凑出小头,到时候按照投资股份来分红,你们说呢?” “其实我倒是觉得,也不需要每次都是云鼎出大头,毕竟我们” 楚韵听着几人的谈话,有些发懵。字里行间,她很少能完全明白具体一个项目的好坏。 季晏礼极少开口,只是在他认为对的地方,微微点头示意。 就在此时,楚韵突然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一趟洗手间。 在征得季晏礼同意之后,楚韵弯着腰,迅速走出了包厢。 这艘游轮很大,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了差不多三次分钟才到洗手间。 正在洗手间拿出手机,准备消磨一下时间时,楚韵突然听到了隔壁传来了两个女人的声音。 “喂,你听说了吗,今天云鼎的季总也来了,他身边还带了个漂亮女人,听说是他的助理。” “切,你信啊?那么年轻漂亮,有能力坐在助理的位置上?我看啊,是床伴吧。” 听到这两人堂而皇之地说自己坏话,楚韵捏紧手机,没吭声。 接着,两人又开始了闲言碎语。 “我来的时候,还看了白香雪,那个家里在国外做珠宝生意的千金大小姐,我跟你说,她之前和季总谈过恋爱!” “不是吧,那我怎么看季总好像压根就没注意她,甚至在无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好几年前,白香雪和季总一起在国外,后来季总想回国,但是白香雪不乐意回来,非要在国外发展,一来二去,两人就因为这事分了手。后来,季总就一个人回来到云鼎了。” 这些话,听得楚韵一愣一愣,她立马将手机装进口袋里,稍微起身,往那边门靠了靠,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这次白香雪回国,听说就是要和季晏礼结婚的。” “他们不是都分手了吗,还结婚啊?而且我看季晏礼心里早就没她了。” “我有小道消息,听说白香雪的父亲,许诺给季晏礼,要是他们两个领了证,就把珠宝公司70%的股份送给季晏礼。” “我,这” 楚韵正聚精会神的听着,突然—— 【嘟嘟嘟嘟】 她的手机响了,而且铃声还挺大,整个洗手间都能听到。 “我去,快走快走,有人偷听!” 好在两个女生并没有寻找是谁在偷听,而是麻溜地逃离了洗手间。 楚韵喘了口粗气,想看看到底是谁,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能把电话打进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两眼一黑,瞬间觉得连心情都差了不少。 云霞。 楚韵心想,云霞在这个点给自己打电话,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问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吃不吃饭之类的。 如楚韵所想的那样。 很快,云霞发过来一条信息,问她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楚韵淡淡回复:今晚有事,不回。 将手机收起来之后,楚韵的右眼皮不受控制地连跳了好几下,她没太在意,直接走出了洗手间。 旋即,楚韵在洗手间走廊门口,和一个低着头,走路速度很快的白色身影擦肩而过。 那人身上的味道,特别熟悉,似乎刚刚才闻过。 楚韵回头一看,果然是白香雪。 旋即,楚韵暗暗想着,要是白香雪再来早几分钟,就要听到那两个女生的话了。 “哟,原来藏在这儿呀,小美女。” 楚韵刚刚光顾着看白香雪的背影,忘记了看前面的路,一抬头,就撞在了一个宽阔雄厚的硬东西上。 这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硕男人。 “小美女,记得哥哥不?” 056突然出现的流氓 “你们是谁?” 楚韵心里咯噔一下,她往后一靠,发现后背已经碰到了墙壁,毫无退路可言。 眼前两米多的男人,满脸凶煞,眼皮和脸颊的一块,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在男人身后,还站着几个人,他们虽然没有这么高大强壮,但脸上的凶煞与恶毒,并不比男人少几分。 男人在胸前搓着手,贼眉鼠眼地看着楚韵。 一口大黄牙臭气熏天,“小美女,从你刚刚上船的时候,哥哥我就注意到你了,你这身材啧啧啧,我都不知道,要是摸上一把,能有多舒服,多快活!” 楚韵明白,这几个人就是臭流氓,要过来调戏自己,占便宜的! 楚韵心里有些发毛,指着男人的胳膊一直在抖动。 “这里是什么场合,你们也敢做这种事?信不信我喊人?” 对于楚韵这种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男人们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兴奋了。 “叫啊,你待会叫得越大声,我们就越喜欢!哈哈哈,小美女,我们哥几个也是好说话的人,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乖乖跟我们走,你可以选择轮流来,或者是一起上。 第二,选第一个。” 话刚说完,男人们瞬间哈哈大笑,其中个子最矮的男人站了出来,拍了拍手。 “听我说兄弟们,我想到一个更好玩的,待会我们几个轮流玩一次,然后等上十个月,最后,让我们来猜一猜,到底是谁这么幸运,能中大奖呢? 中大奖的那位兄弟,就要请我们其他几个兄弟去燕城最豪华的足浴中心!点最贵的金牌技师!” 男人们一听,瞬间激动兴奋得不得了。 “要不怎么说你老三平时最机灵呢,关键时刻,还是你小子鬼点子最多,怪不得大哥平时老夸你,看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楚韵被逼到墙角,听着男人们的污言秽语,心里紧张又害怕,她掌心紧紧贴在墙壁上,指甲几乎要抓进去。 她刚刚观察了周围的地形,这艘游轮洗手间的位置,在最偏僻的角落,平时除了过来上厕所的人,压根就不会有人路过。 而且现在这个点,所有人基本都在参加舞会,结交大佬。为了节省时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点离开宴会厅。 而这几个男人,也正是掐好时间过来的。 “来吧,小美女。我们把主动权给你,你选吧,先要我们当中的哪一个来?” 两米高的男人突然开口说话,声音粗壮得像是野猪在嚎叫,酸臭的唾沫星子溅了楚韵一脸。 楚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自己穿着高跟鞋,待会可以稍微往空旷的地方靠近些,然后用别的话题分散男人的注意力,最后用最快的速度,脱下高跟鞋,把细细的鞋跟对准男人的眼睛砸去 这样场面一混乱,楚韵就有机会逃走了。 而且,楚韵心想,自己不能再拖时间了,不然—— 等洗手间里的白香雪出来,也会有跟自己一样的遭遇。 楚韵做不到让别的女人跟着她一起受欺负。 “那个,几位大哥”楚韵抿唇,默默开始往左侧空旷的地方挪动身体,僵硬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她的手不断往脚踝处靠近,随时准备脱下高跟鞋反击,“呃要不,要不你们来决定吧?你们当中,谁那方面最厉害,谁就” 话音未落,男人们就开始着急抢答。 “当然是我!” “放你屁!别看你平时看着高大威猛的,其实到了那件事上,你们所有人都不如我,哈哈哈!” “去你的,老三你也不掂量下自己?” 楚韵也没想到,就这样简单的一个问题,能让原本团结无比一心的男人们开始吵嘴,看来越是卑劣的男人,就越是在乎那方面。 楚韵转头,看了一眼洗手间,心里默默祈祷:白香雪,拜托了,你一定要晚一点再出来,等我把这几个流氓引走,你再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楚韵找准了机会。 她迅速地脱下高跟鞋,抓住鞋头,用鞋跟对准男人的眼睛狠狠砸去! “啊!!!” 瞬间,男人捂着流血的眼睛哀嚎起来。 其他几个男人立马冲过来,将楚韵狠狠摁在身下。 这一刻,楚韵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她低估了男人们的力量和速度 “小人,还想偷袭,老子现在就” “给我住手!” 听到这声音,楚韵紧张害怕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费力扭头,朝着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兜的白香雪喊道:“你快跑,快跑!” 然而,白香雪却丝毫没有害怕,甚至还主动往前走了几步。 “我说,你们几个最好乖乖放人,要不然” 为首的两米男人打断白香雪,“又来一个,还是个御姐,哟,看来我们兄弟几个今晚真是有口福了!” “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 白香雪感到被冒犯,脾气瞬间上来了,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叫人。 可惜,速度还是慢了些,电话还没打出来,就被男人一把夺过手机,扔进了海里。 “你!”白香雪气得攥紧拳头,咬紧后槽牙,“我看你们几个,今天就是不想混了!” “啪!” 一个清脆无比的巴掌稳稳落在白香雪娇嫩的脸颊上,瞬间,出现了四道十分明显的手指印。 “一个老娘们,你还多管闲事上了?咋的,想装比救那个小人啊?”两米男人指了指被摁在下面动弹不得的楚韵,长满横肉的脸上全是讥笑,“信不信我们当着你的面把她扔进海里?” “你们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敢动她一下试试!” 白香雪发了飙,朝着男人狠狠推了一把。 男人被彻底激怒,厚重的巴掌扬在半空,下一秒就要再次朝白香雪头上扇去。 突然间,一个身穿黑色皮裤和防弹背心的男人出现,将他的手紧紧架在半空。 随后跳跃一个飞踹,直接将身高两米的壮硕男人,踹进了海里! 踹完,阿震连忙小跑到白香雪身边,关切问道:“白小姐,你没事吧?” 白香雪捂着被打肿,烧得火辣辣的脸,却摇了摇头,指向楚韵。 “我没事,你先去看看她。她刚刚一直被摁在地上,腿应该受伤了!” “好。” 阿震刚一转身,就看到刚刚还在耀武扬威的几个男人,纷纷后退了好几步,其中一个人,把楚韵紧紧禁锢在怀里,用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抵着她的脖子! “谁敢过来,老子弄死她!” 057你居然,愿意救我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放人,要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阿震像是一棵青松般站着,浑身的腱子肉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害怕;而且他是专业保镖,接受过高强度训练,甚至还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 可即便是这样,那几个男人依旧不怕他。 因为,男人们手上有人质! “把我们大哥踹进海里,你小子好大的能耐!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杀了这个女人,让她去给我们大哥陪葬,去海里喂鱼!” 说完,男人还用刀试探性地滑动几下,楚韵脖子中间,瞬间出来几道血淋淋的印子。 阿震被挑衅,自然气不过,冲上去就想把人直接拽过来。 可身后捂着脸的白香雪喊住了他。 “不准去,阿震!你是想把他们几个逼到狗急跳墙,然后杀了楚韵?” “呵,没错!只要你敢过来,我就立马割断这个女人的喉咙,我看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男人一边说,一边将楚韵禁锢得更紧了些。 楚韵被勒得狠狠咳嗽几声,眼眶里已经泛起了热乎乎的泪花。 此时的她,一句话也不敢说,因为这把刀离皮肤实在是太近,仿佛只要喉咙一滚动,就会主动撞到刀口上去。 白香雪紧张得很,眼睛死死盯着架在楚韵脖子上的刀,她强迫自己镇定,随后站在阿震身边,朝男人们喊道:“说吧,你们要多少钱才愿意放人,这钱我白香雪今天出了!” “你特么一个来傍大款的假名媛,能有多少钱?” “呵,在燕城居然还有不知道我白家名号的?算了,这枚戒指先给你们!你们再说个价格,我现场给你们打钱,你们放人!” 话音刚落,白香雪就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扔在男人的脚底下。 其中一个男人立马捡起,仔细查看。 “二哥,这是十星的费洛洛宝石戒指,一千多万呢!” “保真吗?” “千真万确!” 听到戒指是真的,男人们瞬间勾起了嘴角,开始转过身叽里咕噜地商量。 而楚韵依旧被他们挟持。 此时楚韵又害怕又紧张,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嘴唇冰得像是冬天的铁栏杆,黑色礼服上的星星不再闪烁,像是死掉一样。 同时,楚韵又非常感谢白香雪,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感动。 楚韵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白香雪居然会为了素不相识的她,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救。 甚至在楚韵眼里,白香雪脸上的那巴掌就是为自己挨的。 想到这儿,楚韵又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白香雪。 很快,男人们商量好了价格。 为首的,挟持着楚韵的男人朝白香雪喊道:“五千万,少一分都不行!” 五千万简直就是天价! 就在楚韵以为白香雪可能会拒绝时—— 白香雪毫不犹豫地回复:“好,五千万!那你们把人放了,我来开支票,一手交支票,一手放人,如何?” 楚韵失算了,白香雪为了救她,愿意出这个钱。 这会,楚韵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一下子从眼眶里冒出来,流了男人一手。 “死娘们,哭呢!有人救你还不高兴,赔钱货就知道哭!” 男人嫌弃的骂了几句。 这张支票,甚至是白香雪在现场,蹲在船板处亲手开的。 刚开完,准备让阿震去把支票送过去时。转角处又来了几个人。 季晏礼。 男人们瞬间以为白香雪是在骗他们,背地里偷偷喊了人,于是立马架住楚韵往后跑了好几步。 表情,瞬间变得凶神恶煞! “季晏礼,你来干什么!”白香雪本想用钱把这事解决了,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季晏礼。 季晏礼身边,还站着一个乐尘羽。 乐尘羽道:“你们两个去了洗手间,大半天不回来,季总担心咯,就和我过来看看。” “我来,当然是救我的人。” 季晏礼站在原地,海风呼呼吹着他侧耳处的发丝,即便是面对这样的情形,他也没有丝毫慌张,俊朗的脸上全是势在必得。 “我都跟人家谈好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你还来!” 白香雪瞬间不高兴了,她捂着被打肿的脸,带了些埋怨的眼神看向季晏礼。 然而,季晏礼的目光只是淡淡的从白香雪身上扫过,甚至都没留意她脸上的伤。 “你真以为他们会讲信誉?”季晏礼淡淡开口。 “我!”白香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而就在此时,其中一个男人认出了季晏礼,他小声跟其他几人说道: “那个男的,就是云鼎的总裁季晏礼,看来他挺在乎这个死女人的。 要不我们让他过来当人质,到时候赚的可不是只是五千万了,几个亿都不在话下!” 瞬间,男人们歪嘴一笑,又面向季晏礼:“不好意思,我们改变主意了,这五千万,我们不想要了! 我们想要你!你不是想救她吗?来,过来换人!” 季晏礼十分坦然,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主动扬起手,微笑朝他们走去。 “季总,你快走啊,你别过来,快走!” 那一瞬间,楚韵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歇斯底里,看着季晏礼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而白香雪,更是气得攥紧拳头,咬碎后槽牙,破口大喊:“季晏礼,你特么疯了,过去一命换一命?!季晏礼,你滚回来,滚回来啊!” 要不是乐尘羽和阿震在后面死死拉住白香雪,估计白香雪已经冲过去撞到男人的刀口上了! “嘘,香雪。”乐尘羽突然靠近,在白香雪的耳边轻语,“你要相信季总,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相信?你要我怎么相信?”白香雪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我要亲眼看着他送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赤手空拳,他! 乐尘羽,我问你,那个楚韵到底和季晏礼是什么关系,值得他去给她拼命!” “我我” 058为了一个助理,你就这么拼命? 具体是什么,乐尘羽答不上来。 他一跺脚,将白香雪拉到身后,不让她乱动。 “反正你别管,既然季晏礼敢赤手空拳过去,说明他一定有别的办法救人,我我我我们在一旁看着就好。过去了被误伤,可就不好了!” 几个绑着楚韵的男人,目光似狼般贪婪地盯着季晏礼。 他们眼中,现在的季晏礼不是人,而是一块行走的金子。 仿佛知道只要能得到季晏礼,就能得到全燕城的财富般。 白香雪捏了把汗,柔软的发丝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而被挟持的楚韵,担心的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男人架着她的脖子,是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摇头,以此来告诫季晏礼不要过来。 “放人。” 季晏礼已经走到了楚韵面前,还有半米的距离,他就能碰到楚韵。 为首的男人见状,十分警惕地左右一看,“你把外套脱了,再把手举过头顶,然后过来。” 季晏礼照做。 现在,季晏礼上半身只穿着一件通白的衬衫,衬衫纽扣系得整整齐齐,他走路时带着风,丝毫看不出有一点退缩的样子。 他这种自信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背后居然空无一人。 “好了,你可以滚开了!”为首的男人看到就季晏礼过来,便松开了抓着楚韵的手。 瞬间,季晏礼找准机会,一个转身在楚韵后背上狠狠推了一把。 乐尘羽早就做好了准备,见到楚韵被推过来,立马快步向前,将楚韵稳稳接在怀里,随后拉到身后和白香雪一起站着。 “你小子不当人啊!” 男人气急败坏,握着手里的水果刀指着季晏礼的鼻尖骂。 季晏礼却依旧坦然,“我这不是没走,过来给你们当人质了?” 男人们半信半疑,又在周围环视一圈,才确定了周围真的没有其他人。 而就在他们打算把刀架在季晏礼脖子上,然后挟持着他离开这艘游轮时。 嗖—— “啊!!!”为首的男人瞬间摊倒在地上,蜷缩成蛆的模样在地上哭爹喊娘。 远处的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 “你有枪?”剩下的几个男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大腿疯狂抖动,身子不停地往护栏靠近,准备随时越海逃亡。 季晏礼漂亮的嘴角微微扬起,双手摊开在腰部,“哪有?” 话音刚落,又飞出几颗子弹。 每一颗,都精准地打在了男人们身上。瞬间,周围一片痛苦哀嚎之声。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警笛响起。 “季先生,刚刚你有没有受伤?”大队长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季晏礼摇头,“没事,你培养出来的狙击手不错,有实力。” 等赶来的警察把这些人全部带走之后,这艘轮船又恢复了平静。 白香雪心脏砰砰地跳,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她皱紧眉头,看向季晏礼。 而季晏礼,似乎是也往她这边看了眼。 白香雪想,等季晏礼再靠近些,她就她就好好问问,刚刚为什么这么拼命。 然而,白香雪没料到。 季晏礼直接绕过了她,转身走向楚韵。 楚韵脖子上的血痕已经干了,但脸上依旧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着气。 “怕了?”季晏礼半眯着眸子问。 楚韵死命地点头,眼泪一个劲往下掉,砸在了地板上。 “怕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季晏礼拿着一张干净的湿巾,单手捏住楚韵的下巴往上扬起,小心翼翼地给她清理血迹。 这一幕,看得乐尘羽目瞪口呆。 他往后走几步,退到白香雪身边,刚要吐槽一下,就发现白香雪涨红了一张脸,愤愤看着季晏礼和楚韵。 白香雪刚刚被扇的指印,还没有完全褪去。 乐尘羽见状,呼了口气,朝着季晏礼问道:“季总,香雪也受伤了,她的脸” “不就是挨了一巴掌?要是实在觉得受不了,就去医院看看。” 季晏礼说话的时候,只顾着给楚韵清理血迹,完全没抬头看白香雪。 “季总,你”乐尘羽又把嘴里的话卡在了嗓子里,纠结一会,又说了出来,“你刚刚没听到吗,香雪也是为了救你的助理,这才挨的一巴掌,你怎么能只顾着助理,不管一下香雪呢?” 那一瞬间,白香雪的目光朝这边看来。 而楚韵恰巧在此时转了下眸子。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 旋即,楚韵心里一咯噔,想起白香雪和季晏礼是前任关系,而自己又和季晏礼 “她这不是没事,好好地站在这里?”季晏礼淡淡道。 乐尘羽一巴掌拍在腿上,疯狂朝季晏礼使眼色,“那巴掌很重的,印子到现在都还在!香雪好好的站在那里,那是因为她坚强!” “哦。”季晏礼的答复,只有这样简单的一个字。 这句,彻底惹恼了白香雪,她立马深深吐出一口气,用手背抹干净眼泪,随后大步朝季晏礼走来。 “好,季晏礼,真有你的!我刚刚分明就要把人救下来了,你突然出现搞什么乱子!你、为了她你还差点搭上一条命,你! 你想英雄救美,也不挑个好时候?花钱能解决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去冒险?” “你真以为,天底下所有的事情都能用钱来解决?白香雪,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愚不可及,狂妄自大!” “我怎么了。我赔了戒指,开了五千万的支票,就为了救你的助理,我好心救人还有错了?!你告诉我,我错在哪了?!” 白香雪质问的时候,一只手还在捂着脸,从小到大,她这张脸养得娇嫩,从来没被打过。 她盯着季晏礼的眼睛,心里是多么希望他,能够注意到自己的脸也受伤了! 但,季晏礼只是轻轻一扫,随后再无动静。 瞬间,白香雪眸子暗淡下去,当她再看到季晏礼的心思,全都放在楚韵身上时,又气又失望! “真把戒指丢了?”季晏礼刚刚注意到了白香雪空荡荡的手指。 “对,为了救你的助理,我把戒指给歹徒了。” “那你父亲知道可要伤心了,毕竟这是他买给你的生日礼物。” “季晏礼,你什么意思!” 在一旁的阿震看着白香雪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连忙跑过来拦住她。 “白小姐,冷静啊!” “我” 059季总,你这是故意还是 白香雪情绪激动地大闹,捂着被打肿的脸愤愤看向季晏礼。 然而,季晏礼却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楚韵身上。 他轻柔地给楚韵擦拭干净脖子上的血迹,又注意到了她小腿上,有一大块被磨破皮的肉。 脚上的光溜溜的,都是脏东西。 高跟鞋,刚刚去砸刀疤男人的时候,被他们一脚踹进了海里。 “疼吗?”季晏礼指着小腿露出的红肉问。 楚韵抿唇,摇摇头。虽然她心里早就疼得不行了,但嘴上还是逞了强,说了句不疼。 “撒谎。” 话音刚落,季晏礼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楚韵抱了起来,然后潇洒利落地往包厢那边走。 身后的乐尘羽,被这一举动吓得嘴巴张大,他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季晏礼会把他的助理直接抱起来,“季总,你等等我和香雪啊!你” “你喊他干什么!我们走!”白香雪眼睛发红,攥紧拳头盯着季晏礼的背影,满身的恨意快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乐尘羽无奈摇头叹气,挽住白香雪的胳膊,好言哄道:“香雪,别生气了。你看他的助理,腿上受了伤,鞋子也掉了,季总他” 话到一半,乐尘羽实在是编不出来了,他不知道要怎么去描述,季晏礼对他的助理,未免也太好了些! 无奈,乐尘羽直接抓起白香雪的胳膊,“先走吧香雪,季总应该只是担心他的助理。” “她最好只是个助理这么简单!早知道,刚刚那几个歹徒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时,我就应该坐视不管!” 乐尘羽知道,白香雪气的原因,但碍于季晏礼的特殊身份,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先回包厢吧,香雪。你想想,你当年和季总吵架,不辞而别,好几年没主动联系他,现在突然出现 说不定,他到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白香雪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转过身擦了把眼泪,“当年的事,分明是他的错,他还有脸生气上了?” “男人都这样,永远不从自身找问题。香雪,别生气了,等你和季总再相处一段时间吗,说不定他就知道错了,主动找你道歉了。现在他看到你,想起了当年的事,正在气头上呢” 白香雪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她觉得,乐尘羽这话说得也没什么问题。 季晏礼之所以这样对自己,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我的天哪,那个女人是谁,云鼎的季总怎么在怀里抱着她啊?” “不认识,听说是他的助理,刚刚在舞会的时候去洗手间,遇到了几个流氓,季总刚刚急匆匆跑过去,应该就是英雄救美去了!” “是吗,那也未免太亲密了些而且,今天,季总的前女友白香雪也来了?” 季晏礼把楚韵抱到了包厢,然后放在了沙发上。 对于刚刚人群中的闲话,其实季晏礼和楚韵都听得一清二楚。 季晏礼没有任何表情浮动变化,看似一点都不在乎。 而楚韵,却把这些话放在了心上。 越往深处想,越觉得难受。 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小三一样,插足了季晏礼和白香雪的感情。 没一会儿,服务生就送来了碘伏消毒棉和纱布。 季晏礼让楚韵坐起来,然后打开碘伏盖子,在消毒棉上倒了一些,接着单手握住楚韵的脚踝,开始在她破皮的小腿处细心擦拭。 “季总,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楚韵一抬头,包厢里所有人都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还有些人站着,抱着胳膊或是双手插兜,盯着她看。 瞬间,楚韵觉得自己像是被当众处刑一样难堪。 “你笨手笨脚的,能擦好?” 季晏礼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便让楚韵脸红得发烫,周围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判官一样,令她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 “季总,我自己可以的,大家都看着呢,我” “那就让他们看呗” 季晏礼毫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过,他拿着消毒棉,动作极其轻柔地给楚韵擦着小腿上的伤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心里吐了口气。 这还是他们所熟悉的,那个高冷,杀伐果断,毫无人性的季晏礼吗? 显然不是。 而此时,乐尘羽正好拉着散完心的白香雪走了进来。 白香雪一推开门,就看到季晏礼蹲在地上,一只手握住楚韵的腿,另一只手正在沾碘伏。 瞬间,白香雪气不打一处来。 “季总,对自己的助理还真是好呢。”白香雪咬碎后槽牙,直接疯狂地往掌心的肉里嵌,她用肉体疼痛代替了心痛。 季晏礼漫不经心回复一句:“我的人,自然要对她好一些。” “呵。”白香雪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沙发上,眼神极快地扫过不停躲闪的楚韵,“你的人,你的人?呵呵,这么漂亮,难怪你喜欢的不得了!” 乐尘羽悄悄戳了戳白香雪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 然而,白香雪正在气头上,怎么可能不说? “对一个助理这么好,季总怕不是要让人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这话,深深击在了楚韵心脏上,她不敢抬头看白香雪。 同为女人,楚韵又怎么能感觉不到白香雪是在吃醋? “香雪,你就别再说了!”乐尘羽坐到白香雪身边,担心地望着她。 “我说错什么了吗?季总这不是摆明了要让别人误会他和她助理的关系?” 白香雪盯着季晏礼忙碌的手,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季晏礼,自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她被扇肿的脸! 闻言,季晏礼冷笑,“我和她的关系,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引爆了白香雪心底里最后的一丝冷静,她愤怒起身,甩开了乐尘羽的手,夺门而出。 “季总”乐尘羽欲言又止,纠结一番之后,他选择跟在白香雪身后,也跑了出去。 而这时,楚韵腿上的伤口,已经被季晏礼包扎得差不多了。 “季总”楚韵抿唇,往窗户外看了眼,白香雪正站在围栏附近,一旁的乐尘羽看上去在哄她。 瞬间,楚韵感觉,刚刚季晏礼对白香雪所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的。 明显就是在气白香雪。 他为什么要故意气白香雪?难道,是因为心里还在乎? 在楚韵眼里,只有一个男人心里还在乎一个女人时,才会故意这样做。 “在想什么?” 季晏礼的声音打破了楚韵的思绪,她一转头,下巴就被季晏礼的手抬了起来。 “季总,你这是” 060心酸与难过 “我看看,脖子干净没。” 季晏礼挑起楚韵的下巴,细细查看。 倏地,楚韵感觉脸又烧又红的,她抿唇,几乎不敢抬眼看季晏礼的漂亮眸子。 将目光转过去之后,楚韵又注意到了在远处吹着海风的白香雪。 夜晚的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她的肩膀不再似刚刚那样张开,似乎多了几分凄凉。 在某一瞬间,楚韵有些心疼白香雪。 被自己深爱的男人这样对待,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 半小时后,游轮宴的主办方姗姗来迟,给季晏礼还有楚韵赔礼道歉。 季晏礼没计较这事,开车带着楚韵走了。 “司机怎么办?”楚韵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微微倦起,看了眼季晏礼。 季晏礼淡淡回答:“给他提前下班。” 随口聊了两句,楚韵便不再说话了。 她低头,注意到自己小腿上缠绕的一层纱布,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季晏礼亲手给她包的。 季晏礼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韵心里乱成一锅粥,不断地想着,季晏礼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蹲下来给自己擦碘伏消毒,包扎伤口,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要是今天有狗仔之类的,把这一幕拍下来,绝对会成为明早的爆款。 “你在想什么?”季晏礼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这个点夜已经很深,马路上只会偶尔出现极少零星的车子,所以他的注意力,多半放在了楚韵身上。 楚韵旋即抬头,有些愣住。 过了大约十几秒,她才开口: “季总,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抱进包厢,又在包厢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我包扎伤口他们 他们说你闲话怎么办?” 这个问题,逗笑了季晏礼,“你感觉在燕城,谁有胆子说我的闲话?” “也是。”楚韵又觉得,她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在燕城,的确没人敢说季晏礼的八卦。 “季总,其实今天我遇到那帮歹徒之后,是白香雪她为了救我,把手上带的戒指扔给了歹徒,还开了一张五千万的支票。” 楚韵再三思量,终于把在心里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她实在是想知道,季晏礼对白香雪是什么态度。 “她太蠢了,和以前一样。”季晏礼看着前面空荡荡的马路,嗤笑摇了摇头,“她总是很容易就相信别人,总以为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能解决人生一切的问题。 刚刚那伙人,明显就是想要杀人泄愤,她却蠢的以为对方是要钱。呵呵,就算把支票给过去,他们也不会放人!” 听着季晏礼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楚韵心里突然有些五味杂陈。 这种语气和态度,明显就是在乎的。 要是不在乎,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瞬间,楚韵有些难受,她将车窗摇了下来,把头探出去一些,任凭夜风吹打脸颊。 这样,似乎能让心情好受些。 “白小姐好优秀啊,这么年轻就能赚这么多钱,听说这次回国,要在国内开珠宝公司呢。” 楚韵这话,是发自内心羡慕白香雪,在她眼里,白香雪完全就是要一个独立自主的女强人形象。 可是,季晏礼却嘲讽了几句。 “她优秀?呵。 那是因为她有一个好爹,他爹是真正的经商奇才,早些年只是个在街边擦皮鞋的,后来买彩票中了几百万,靠着这笔钱做起了生意,才有了现在的白家。 那个白香雪,一点她爹的优秀基因没继承上,蠢的要死。” 楚韵不再说话,低头沉默了好一会。 “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今天晚上都很感谢她,要不是她出现得及时,我可能早就被” “你感谢她是你的事,我说她蠢是我的事。” “” 车子进了市区之后,楚韵手机响了。 打开屏幕一看,是傅庭州的。 楚韵扭头看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季晏礼,她实在是不想在此刻听到傅庭州的声音。 于是,果断向上滑选择了无视。 一个手抖,不小心点开了微信,正好看到了李唯儿的头像发了朋友圈。 楚韵有些疑惑的点了进去。 李唯儿发了几张和傅庭州吃烛光晚餐的照片,照片上面,她站在傅庭州身后,两只手伸过来搂着傅庭州的脖子,在他们面前的餐桌上,还有一只很大的三层蛋糕。 配文: 【和你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原来并不是只有生日才能吃到美味蛋糕。】 在那张照片上,李唯儿隆起的孕肚实在是明显。 楚韵点进去,将照片的滑动放大,仔细研究着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入迷到,季晏礼是什么时候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的,她都不知道。 等楚韵回过神时,一个转头,就撞了在季晏礼的下巴上。 恰巧,刚刚季晏礼也在一直盯着楚韵手机上的照片看。 旋即,就听到就季晏礼一声嗤笑。 “这个傅庭州,真是烂到没边了。一边不和你离婚,吊着你,另一边却又和别的女人在浪漫。” 季晏礼的嗤笑,让楚韵羞愧的无地自容,她脸上烧的疼,直接长按关机键。 随后,又转过身坐好。 “总有一天,他会后悔。” 楚韵一直记得和陈云的约定,‘帮’李唯儿顺利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然后在选傅家继承人的那天,告诉所有人真相,扳倒傅庭州。 季晏礼不禁疑惑,“你要报复他?怎么报复,说来听听。” “我哪有报复他的本事?我只是在想,总有一天,傅庭州和李唯儿一定会遭到报应。” “但愿如此。” 季晏礼笑着转身,一只手放在楚韵的大腿面子上,问道:“看今晚这情况,你就别回傅家了,跟我走。” “去哪?” “去我家。” 061曾经,这里属于她 “我” 楚韵看着窗外的星星点点,咬住干涩的下唇,想了想才吸了口气,“我要打地铺吗?” 这话逗笑了季晏礼。 他一脚轻缓地踩在油门上,随后嗡的一声,车子重新开始在大马路上启动。 那阵清凉的夜风,重新扑在楚韵脸上。 “把头伸进来。”季晏礼道。 楚韵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两只胳膊交叉在车窗沿上,下巴抵在小臂处,微微抬头时,整张脸都能被风吹到。 快到市中心时,楚韵的上下眼皮已经快要开始打架了。 但季晏礼一个急刹车,又让她一下子惊醒,立马收回胳膊,将车窗全部摇起。 “过来。” 地下车库里,季晏礼一把拉开副驾驶车门,随后朝着楚韵张开双臂。 楚韵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啊?” 见她睡眼朦胧的模样,季晏礼有些无奈地把手往前伸了伸,随后重复了一遍: “过来。” “过来,我?我来哪里?” 正在瞌睡眼上,楚韵显然是没懂季晏礼的意思,她单纯地以为,季晏礼只是让她下车。 于是,楚韵打着哈欠,迈出了左腿。 脚还没贴到地上,整个身子就被季晏礼一下子抱了起来。突然失重,让楚韵一下子颤抖,双手本能地附在季晏礼的肩膀上。 “季总,你我自己能走。” 刚刚的急刹车没打散楚韵的瞌睡,季晏礼的温柔抱起,反倒让楚韵一下子清醒。 楚韵觉得,这样做不好。被季晏礼这样抱着,有些过于亲昵。 “从这里到我家,要走十多分钟,你确定要光着脚?” “我就算是光着脚也没关系的季总,到时候我再洗洗就好。” 季晏礼冷嗤,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语气也染上了几分不屑,“你腿受了伤,难道心里还盘算着让我给你洗脚?” “啊?”楚韵愕住,“我不是这个意思,季总。” “狡辩。” 季晏礼如此强硬的态度,楚韵实在是接不上他的话,在心里一顿无奈挣扎之后,只得乖乖闭上了嘴。 终于,楚韵把电梯熬到了到了第一百层。 在即将进门时,楚韵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刚刚她一直把脸往季晏礼怀里埋,生怕让别人发现,季晏礼在抱着她。 “季总,您回” 开门的王妈愣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吞了吞口水,随后目光极快地从楚韵身上挪开,去给两人拿来了拖鞋。 “这位小姐受伤了吗,季总?” 王妈站在鱼缸旁边,担心地问道。 季晏礼把楚韵放在沙发上之后,就起身到了书房门口,一只手握住书房门把手,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他微微侧过身子,交代王妈: “嗯,鞋子丢了。你带她去洗个澡,注意小腿不要碰水,洗完你去衣橱间给她找双鞋子,37码的。” “可是季总,小腿不能沾水,怎么洗澡?”王妈问。 季晏礼拉开书房的门,半个身子已经进去,“让她把腿架在浴缸边沿上不就好了?对了,鞋子不要拿高跟的,平底的穿着舒服的就行。” “好的季总,我这就去办。” 其实,楚韵并不想在季晏礼家里洗澡。 她心里感觉怪怪的,又有些羞耻。 可还是没能架住王妈,楚韵只得乖乖跟着她,坐到了浴缸里。 这浴缸大得很,还是双人的。 “阿姨,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您。” “嗯,那我简单教一下你这浴缸是怎么操作的,这东西是季总花了五百多万从美国定制的,功能复杂得很,你可能还不会用。” “好,谢谢你阿姨。” 楚韵愣是没想到,这浴缸居然要五百多万,普通人辛辛苦苦,风雨无阻地打一辈子工,到头来赚的钱还不够还房贷车贷的 为什么人和人的差距会这么大呢,世界真是不公平。楚韵在心里想着,温热的水渐渐从底部充盈,她手一伸,原本是想洗下胳膊,没想到,却不小心触碰到了某个按钮。 瞬间,浴缸开始微微晃动。 楚韵一咯噔,吓得还以为是把浴缸弄坏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浴缸里居然出现了许多细密的泡泡,还有数不清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为什么会有茉莉?”楚韵捡起一朵小小的,洁白的茉莉花,在掌心细细端详,这花,在它最美的时刻夭折在了此处。 “楚小姐,洗完了吗,水留着我来放就好,鞋子给你带过来了,37码的,你试试合不合适。” 楚韵不想在浴缸里多待,连忙起身裹上浴巾。 王妈一边蹲着给楚韵穿鞋,一边淡淡道:“这鞋子是好几年前,白小姐买的,一直放在衣橱间没动过。” 瞬间,楚韵咬住下唇,手指攥紧,“白小姐?” “是啊,不过你也不用在意。白小姐她呀,兴致上来了就会买不少东西,但买完之后就放衣橱间不见天日了,一次也不穿。 季总说扔了浪费,就一直放着了。” 楚韵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鞋子。 鞋身用的是上等小白牛皮,纹理清晰可见,鞋头上镶嵌着精美的金属扣饰,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犹如城市夜晚的霓虹。 虽然,这双鞋子很漂亮,可穿在楚韵脚上时,她感觉一点都不舒服,甚至有些磨脚。 但楚韵点了点头,“刚好合适,谢谢你阿姨。” “不客气,楚小姐,季总说让你今晚住客房,就在他书房的隔壁呢,我刚给你收拾出来了,来我带你过去。” “好。” 和楚韵想象中的不一样,客房并没有很大,甚至和普通房间比起来,显得有些小。 这晚,楚韵全然没了睡意,她不停地在房间内踱步,时不时抬头看看墙面上的装饰。 复古的欧式画作,精巧的玻璃花瓶这些东西,在客房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它们,更适合出现在女性的卧室。 突然,楚韵在柜子角落,看到了一瓶小小的,像是样品的香水。 她蹙眉,季晏礼的客房,怎么会出现这种不起眼的东西? 香水瓶上面的法语,楚韵不认识,于是打开手机拍照识别了一下。 【香雪,一种在十九世纪法国十分流行的贵族香水瓶身简单小巧现售价为十五万美金3毫升。】 香水的名字香雪白、香雪?是白香雪的名字! 瞬间,楚韵恍然大悟。 这间客房,曾经属于白香雪,而这里还残存着她生活过的痕迹。 062我才不要,成为和李唯儿一样的人 那一刻,楚韵无地自容。 她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像是个“小三”一样,到季晏礼和白香雪的感情中了。 尽管,季晏礼和白香雪已经分手。 楚韵立马将香水放回原处,像是小偷被抓般站到了门背后。 她太紧张了。 恰巧此时,楚韵听到隔壁季晏礼书房的门传来动静。 客房门背后的走廊里,季晏礼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打电话的声音也是。 “李白桃,让你找的戒指有消息了吗?” 戒指? 楚韵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白香雪为了救她时,扔给歹徒的那枚戒指。 季晏礼口中的戒指,大概率和它是同一枚。 不过,楚韵没记错的话,那枚戒指好像和那个两米多高的男人一起,被踹进了海里。 要在茫茫大海里,捞一枚戒指? 怎么可能。 季晏礼语气十分严肃,听上去还有些生气,“警察把人捞上来了?可以,你亲自过去法医那儿一趟,把戒指取回来。我现在就联系警局的人,让他们注意些。” 门内的楚韵,身子紧紧贴在墙上,她紧张得连脚指头都绷紧了,要不是墙壁实在硬,估计手指甲已经全部嵌了进去。 楚韵甚至不敢大声呼吸,她怕会听不清走廊内季晏礼的说的话。 季晏礼联系完法医,又给李白桃打了电话。 “我已经安排好了,让他们把戒指单独拿出来。你把戒指取回来之后,立马送到我家。” 为什么要送到这里来?楚韵心想,八成是因为季晏礼想要亲手把戒指给白香雪送过去。 这一刻,楚韵心里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一股莫名的疲惫像是水流一样,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她用尽肺部所有的力量,深深吸了口气,随后靠着墙角蹲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楚韵才明白。 原来季晏礼的心里,一直有个白香雪。 他嘴上对白香雪各种恶语相向,身体也在尽量的保持排斥疏远,可在不为人知的背后,他默默做着在乎白香雪的事。 口是心非。 楚韵自嘲一笑,那自己和季晏礼这段时间的一切,又算是什么呢? 什么都不算。 像是一场还没有开始,就被迫结束的梦。 楚韵承认,白香雪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一股酸意,一些自卑,还有一些心痛。 她也承认,比不上白香雪。 楚韵蹲在毛茸茸的毯子上很久,在一个突然的抬头,看到窗外蒙在雾里,却仍挣扎发光的星星时,瞬间想清楚了。 她决定疏远季晏礼,不再去靠近。 她不想成为,和李唯儿一样下,去破坏别人幸福的小三。 趁着夜色,楚韵简单和王妈打了声招呼,让她不要告诉季晏礼,自己先回去的事。 但楚韵也没回傅家,更没有回宿舍,而是打车去了江景的出租屋。 江景这段时间在备考,基本上很晚才睡。有时候感觉压力大得不行,就靠着给咖啡强行给自己通宵。 开门之后,江景看到楚韵穿着有些被扯坏的礼服,凌乱的头发,还有一双显得异常突兀的一次性拖鞋时,瞬间紧张起来。 “出什么事了?先进来。” 江景给楚韵倒了杯热水,随后给她取出一双棉质的男性拖鞋,“先穿这个,一次性拖鞋底太薄了,容易受凉。” “还有,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会缠着绷带?”江景担心地摸了摸楚韵腿上的绷带,“都变松了,谁给你缠的技术这么差?你坐着别动,我重新给你弄一下。” 江景从柜子里拿出家用医疗包,蹲在楚韵身侧。 这会不管他怎么问,楚韵就是不说话。 在将原有的绷带拆掉之后,江景愕住。 楚韵小腿伤口处的皮肉,像是被愤怒的野兽撕扯过,向外翻卷着,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形状。 干涸的血渍,如同岁月侵蚀的铁锈,黑褐色的痂块歪歪扭扭地附着在伤口上,好似一块块狰狞的补丁。然而,那痂块并不能完全阻挡血液的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如同顽强的小蛇,从痂缝中蜿蜒爬出,在惨白的肌肤上缓缓流淌 因为刚刚在季晏礼家中洗澡时,楚韵摁错了浴缸的按钮。导致水流从四周冒出,泡湿了她的腿部。 再加上她一直没有取下绷带,导致现在伤口周围的皮肤肿胀得厉害,像是充了气的皮囊,呈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青白色,仿佛是被抽去了生气的死物。 “你,小楚,你到底怎么了?我你不说的话,我先送你去医院!” 江景担心得要死,一把抗住楚韵的胳膊,正要把她背起来去医院时,楚韵才开口。 “我没事,阿景。就是摔到被磨破了而已,我没事的。你帮我涂点药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哎呀!”江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都成这样了,还在嘴硬!赶紧的,把嘴给我闭上,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挂急诊!” 楚韵拗不过江景,被他背着去了市医院。 还好,楚韵的伤口没有深入到骨头里,医生做完清创,让护士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下,随后上了药,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之后,天都快亮了。 江景担心楚韵肚子饿,下楼给她买了黑米粥和菜夹馍。 “我听李白桃说,你昨晚跟季总去什么游轮宴了,怎么成这样了?季总没管你?” 楚韵喝了口黑米粥,“阿景,以后不要再提季总了。我决定等过段时间,和傅庭州离婚之后,再去重新找一份工作。” “为什么?我看季总对你那么好,还给你开那么高的工资,请专业的经济学老师给你补习讲课你怎么会想着离开他?” “昨晚,我遇上季总的前女友了,她这次回来,我听说是要和季总结婚的。而且季总家里,还放着许多关于她的东西。估计,季总这些年来也是一直在乎她的吧。” 江景几乎是要把下巴都惊掉了。 他猛烈地咳嗽几下,用手背捂着嘴,看了一眼周围没人之后,才小声道: “那他之前怎么和你做那种事啊,我看来这季晏礼也不是个好人啊。 小楚,果然有钱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还好你发现的早,及时做决定离开,要不然” 江景话音未落,就听到自己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一串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 江景还以为是诈骗的,给楚韵也看了一眼,“你看看,现在的诈骗电话,天还没亮就给人” “等等,阿景,这是季总的号码。”楚韵愣住,指着屏幕道。 江景:“季总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063是你们季总,求我来的 “不知道啊,你接了听听。” 江景疑惑万分,摁了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季总您好,我是营销部的江景,请问您打电话过来,是有” 话还没说完,季晏礼直接打断。 “听说你跟楚韵是朋友?她电话打不通,你帮我联系一下,问问她在哪。” 这时,楚韵才记起来,她的手机早就因为没电关了机,一直没来得及充电。 楚韵伸手,把江景的手机拿了过来。 “季总,我和江景在一块呢,我的伤口发炎了,他把我送到医院了。” 电话那头的季晏礼迟疑几秒,随后又问道:“那你今天要请假休息吗?” 楚韵想了想,她觉得现在这具身体已经承受了太多的疲惫,还受了伤,实在是无法打起精神处理文件之类的。 “对啊,季总。我今天想请假,昨晚一晚上没睡。” 季晏礼的语气,明显多了几分不高兴。 他冷着声音:“本来还想让你上来时带一份甜豆花,那算了,我让李白桃去。” 挂断电话,楚韵深深吸了口气,肩膀不自觉地抖了抖。 “他不是讨厌豆花吗”楚韵喃喃。 旋即,江景一语点破。 他单手撑着脸,若有所思一会儿,朝着楚韵一本正经地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甜豆花是给别人吃的?你刚刚不是说,他的前女友回来了?” 旋即,楚韵呆呆地张开嘴巴,身体感觉有些僵硬。 “我知道了,是她。”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江景跟着摇摇头,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果然,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就算是季晏礼也不例外。” 楚韵坐在病床上,歪着脖子看了看小腿上,护士精心包扎好的伤口,试着把腿抬起来活动了一下。 没感觉到疼,于是她又下地走了几步。 除了稍微有些紧绷感之外,其他感觉都还好。 “哎,小楚你起来干什么?不怕把伤口崩开?”江景立马站起来,扶住楚韵的胳膊。 楚韵摇头叹气,“我得回傅家一趟,昨晚我妈和傅庭州,轮流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江景知道楚韵的性子,一旦她决定做什么,基本上是拉不住的。 无奈,江景叹了口气,小跑过去跟在楚韵身后。 他一路帮楚韵拿了不少东西,还送她上了出租车。 临走时,江景又不忘记嘱咐一句: “小楚,这段时间我忙着考公呢,没时间陪你。你要是否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出现。等我考上了,就再也不用打工了!” “考公吗?”楚韵坐在出租车后排,点点头,“考公好啊,不用打工看别人脸色。阿景,祝你早日上岸!” 虽说现在是清清冷冷的早上,可云鼎的并没有因为这点而寂静,相反,今早的云鼎热闹地炸开了锅。 有两个重要消息。 第一,云鼎成功被评选为全球前五十企业,所有员工在本月直接额外发一整年的工资,作为奖金。 第二,白香雪回来了!有传闻说,白香雪是季晏礼的未婚妻,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和季晏礼结婚。 “哎,你说,这次白大小姐回来,楚韵怎么办?” “啧,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被踹啊?我跟你打赌,不出一个月,季总就会辞退她!” “还一个月呢,我赌三天,就三天!季总不辞退她,我辞职!” 办公室里,几个女生正围坐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八卦。 “我早上去总裁办送文件,看到总裁助理的办公室已经被锁起来了。我猜这楚韵,应该昨晚就被开除了!” 其中一个女生立马拍手叫好,“昨晚她不是还跟着季总,代表我们云鼎参加游轮宴去了? 原来,参加的不是游轮宴,而是她的‘炒鱿鱼’宴啊,哈哈哈,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以为自己长了一张漂亮脸蛋,胸大了点,就以为能拿捏住季总了?现在人家未婚妻回来了,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喂,啧啧啧。” 这女生喋喋不休地正在兴头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同事的提醒。 直到李白桃一把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在她桌面上,狠狠一跺脚时,她才尴尬地反应过来。 “你们几个很闲吗?我上次就说过了,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办公室里有人说季总的闲话,直接扣两个月奖金和绩效。” 李白桃生气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将这几名女生的工牌录了进去。 随后又骂道:“驴耳朵灌秋风是不是,你们几个!我告诉你们,季总从来都没有和任何员工有过不正当关系! 而且,楚韵今天是身体不舒服,生病请假!” 几名女生敢怒不敢言,谁让李白桃是季晏礼身边的大红人,也是他的心腹? 她们也知道,这个月的奖金是一年的工资,少说也是十二万打底 就这样被扣光,心里疼得像是被硬生生割下一块肉! “李经理,我们知错了,求求你原谅我们一次好不好?” “是啊李经理,这个月的奖金这么多,你一下子扣完,岂不是要了我们的命?” 李白桃向来铁面无私,可不管这些。 她推了推眼镜框,“刚刚在背后说闲话的时候,怎么没想起的我的警告?你们要是不想干了就滚去辞职!外面还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要进来呢,你们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话一出,瞬间把几个女生吓得肩膀抖了抖。 有两个心态脆弱的,直接掉起了眼泪,哭哭啼啼的,但抬头看到李白桃板着一张脸时,又瞬间吓得不敢出声。 “李经理,大早上得干嘛呢?” 这声音,颇为熟悉! 李白桃一个转身,就看到白香雪笑着朝她走来,脚下的高跟鞋发出有规律的响声。 “白小姐,您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这次回国,要先休息几天再来呢!”李白桃立马换了一副脸面,笑得嘴角都裂到了耳根。 比起昨晚,白香雪的心情好了很多,她过来十分自然地挽住李白桃的手,把她拉出了办公室。 在楼道里,白香雪才开口: “是你们季总求我来的,要不然啊,我才不会踏进云鼎的大门半步!” 064拿了戒指,你就走 “什么,季总他求你来的?白大小姐,真的假的?” 李白桃捏了把白香雪的手腕,眼神里全是高兴。 当初李白桃只是云鼎最底层的员工,靠着白香雪在季晏礼面前说好话,才一步步被提拔,坐到了现在经理的位置上。 两人是大学舍友,关系一直很好,就算白香雪这些年一直在国外,也没少和李白桃联系。 白香雪提到这事,弯弯的眉毛扬起,她挺起胸脯,眼神中的傲慢已经藏不住了。 “昨晚季晏礼惹了我,我一晚上没理他,冷落他。你猜今早怎么的?” 李白桃满眼疑惑又兴奋地问:“怎么的?季总他是不是拉下脸给你道歉了?哇,我真想看看像季总这样冷漠孤傲的男人,给别人道歉是什么样子!” 只见白香雪嘴角傲娇地扬起,她缓缓开口: “今早我起来,就看到他的好几个未接来电,还有信息。说让我给个面子,来云鼎。我这才” 这些话,光是听着就让人无比兴奋。 李白桃掐了一把白香雪的胳膊,“我去,可以啊!这天底下能拿下季总的人,也就只有你白大小姐了!” 说着,李白桃有个白香雪摁好了电梯,朝她挥挥手。 “快上去,季总现在正在办公室呢!” “好啊。” 很快,电梯到了顶楼总裁办。 白香雪特意在门前照了照镜子,确保妆容精致的没有任何问题时,才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季晏礼声音冷冷:“进。” 他抬眼,就看到白香雪进来了。 “季总,今早找我过来有什么事?”白香雪明知故问,非要听季晏礼亲口把话说出来。 季晏礼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脑文件,连头都没有抬,嘴上淡淡说了句:“甜豆花的店关门了,没买到。” 白香雪撇嘴,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这算是哪门子道歉?连个这么小的要求都做不到,你还” “想吃自己下楼去买。”季晏礼直接变了脸,声音冷得能把人冻到。 瞬间,白香雪抱着胳膊后退了一步。 她眼睛一转,知道季晏礼还在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所以在语气这方面,格外的注意。 白香雪可不想再次惹毛季晏礼,要是这次回国没能嫁给他 还不知道爸爸要怎么惩罚自己。 毕竟,濒临破产的白氏集团,还等着她白香雪来拯救。 “好吧,不开玩笑了,季晏礼。”白香雪伸手拉开椅子,坐在了季晏礼对面,她盯着季晏礼认真工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了这种冷漠的态度,“你让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 这时,季晏礼才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东西,推到白香雪桌子面前。 “打开。”季晏礼淡淡道。 是一枚精致的蓝色盒子。 白香雪半信半疑地将盒子放在手里,小心翼翼地打开。 瞬间,白香雪心里猛然一颤,发出一声惊叹的鼻音。 她不可置信地拿起戒指,立马戴在了食指处。 “季晏礼,你把我的戒指找回来了?” “嗯。” “你、你我还以为这戒指要被埋在大海里,再也找不到了!想不到你算了,谢谢你,季晏礼。” 旋即,白香雪的耳边泛起一抹红晕,心脏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她感觉,季晏礼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突然,季晏礼又开口,声音清冷的说道: “别误会,我是看在你救了我助理的份上,才愿意帮你找回戒指。” 瞬间,白香雪心脏猛地一下,她蹙眉看了看戒指,又看了看季晏礼。 “看在楚韵的面子上?” 在看到季晏礼点头的瞬间,白香雪刚刚好起来的心情立马起了暴风雨,她无奈一笑,抓了把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区区一个助理,你对她这么好?她到底是助理还是什么?季晏礼我问你,你给我老实交代!” 白香雪阴阳怪气,一副正在抓到小三逼问的模样,听得季晏礼心里泛起一阵毛糙,他直接关掉了电脑,直视白香雪。 “我的人,我不对她好,难道要对别人好?” “你!季晏礼,她不会是你被你包养了吧?季晏礼,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白香雪已经有些失态,但依旧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而季晏礼,也并没有正面回答白香雪的问题,反而把话说得很模糊。 “和你无关的事,少操心。戒指给你找回来了,你走就行,我现在临时有会,没工夫在这和你浪费时间。” 说完,季晏礼直接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白香雪一个人,坐在偌大无比空荡荡的办公室生闷气。 可恶! 白香雪攥紧拳头,看了一眼窗外,此时的阳光格外明媚,明媚到十分刺眼,像是一把利刃一样,刺到她的心脏里。 白香雪立马坐电梯,去找李白桃,向她打听关于楚韵的消息。 与此同时的楚韵,正站在傅家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 说实在的,她压根就不想面对这一切,看到傅庭州时,她除了逃避之外,什么都不想做。 手还没有摁到门铃,门倒是先从里面打开了。 旋即,楚韵和云霞四目相对。 “你,你这丫头,一晚上不回来,跑哪去了?”云霞连忙把楚韵拉了进来,随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你知不知道,那位傅先生,发了一晚上的飙?” 楚韵一头雾水,她明明记得,昨晚傅庭州和李唯儿在家里浪漫地吃烛光晚餐,还发了朋友圈。 傅庭州发什么飚? 也不怕惊到李唯儿肚子里的孩子? 刚把云霞的手推开,一只精致的花瓶就滚到了楚韵脚下,口子处,有炸裂的痕迹。 楚韵抬头往前一看,是坐在轮椅上的傅庭州,用另一条好腿踹过来的。 “还知道回来?” 傅庭州声音冷冷的,朝云霞使了个眼色,瞬间,云霞耸着肩膀,转身出门回避了。 楚韵不慌不忙地捡起花瓶,放回原位。 “这花瓶没碎,真是奇迹。” “楚韵,我问你话呢!你昨晚是不是跟季晏礼鬼混去了!” 065是啊,我故意的,怎么样? 面对傅庭州的歇斯底里,楚韵早已无心反驳。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楚韵早已习惯了傅庭州是‘’。 面对傅庭州的质问,她不想给予回复,而是转身绕过傅庭州,直接往楼上走。 “楚韵,你站住。” 傅庭州掌心搭在轮椅边上,手指不停摩挲,那双幽暗的眸子里,染上了不可言喻的寒气。 楚韵转身,单手搭在楼梯扶手上,俯视他一眼,“有什么事等我休息会再说吧,昨晚一晚上没睡,累死了。” 在楚韵关上卧室门的瞬间,傅庭州才注意到她小腿处的绷带。 “傅总,是楚韵又惹你生气了吗?” 李唯儿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扭着腰半蹲在傅庭州身边,纤细的手指夹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轻轻喂在了傅庭州嘴中。 喂完,李唯儿顺势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简直不可理喻!”吃过葡萄,傅庭州心情似乎好了几分,眉眼跟着舒展开,他调整了呼吸,把大手放在李唯儿隆起的肚子上,“四个多月了吧?还有六个月了,到时候把孩子生下来,就让楚韵去带。” “可是”李唯儿眸子一转,又给他喂去一颗葡萄,“她会不会对我们的孩子好我担心她” 傅庭州傲慢十足地回答道:“现在她的爸妈在我傅家手里,她弟弟在监狱,我随时都能让他判死刑你说,楚韵她敢忤逆我吗?” 听完,李唯儿笑了,她温柔一拳头轻轻垂在傅庭州的手臂上,头跟着靠了过去。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段时间楚韵没有提起离婚的事,傅总,你好厉害。” 李唯儿看似是在谄媚傅庭州,可在心里,又逐渐打起了另外的算盘。 她抬头,看向紧紧关闭的楚韵的卧室门,心想: 必须尽快让楚韵‘流’掉这个孩子,现在才四个月,流掉容易要是等再过一段时间,孩子大了,胎盘稳了,可就不那么容易能流掉了。 万一孩子生下来,被查出来不是傅庭州的孩子,那 自己和他的秘密,岂不是要暴露于天下? “小唯,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保护好自己,给我顺顺利利把这个儿子生下来!另外,你一定要小心楚韵,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每天都在盘算着怎么让你流产!” 傅庭州的声音冷冷响起。 “放心吧傅总,有你在,楚韵她怎么敢对我的宝宝动手?” 嘴上这么说,可李唯儿心里,巴不得下一秒,楚韵就冲过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让她流产。 几小时后,傅庭州没敲门,直接进了楚韵的卧室。 原本,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可自从楚韵提出离婚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楚韵专属的房间。 唯一没变的是,床头上还挂着楚韵和傅庭州的结婚照。 这是傅庭州强制要求的。 傅庭州推着轮椅进去,看到楚韵正在熟睡。 她的睫毛轻颤,如同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柳枝;眼眸半合,透出一丝朦胧,仿佛一汪秋水,欲滴未滴,勾勒出无尽的妩媚。 那张薄唇微启,如玫瑰花瓣般柔软,透出淡淡的粉色。 只有在这个时候,傅庭州才感觉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楚韵红润的脸颊。 “小楚” 旋即,楚韵睁开眸子,一把将傅庭州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扇开。 她眉毛一蹙,瞬间从床上坐起。 “傅庭州,你想干嘛?”楚韵惊愕地张着嘴巴,往后缩了几步,“谁让你进来的?” “这是我家,还不允许我进来了?” 傅庭州收回手,似乎还有些贪恋上面的温度。 “楚韵,这是什么东西,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说着,傅庭州就把昨天,从云霞手里拿出来的打胎药盒子拿了出来,扔在楚韵的被子上。 楚韵看到这玩意,差点气笑,她烦躁地抓了把额前的碎发,指着药盒直接道:“对,我干的,行了吧?满意了吗?” “你?”傅庭州微怔,显然是没想到楚韵会直接承认。 他还没来得及问这样做的动机,楚韵又开口了。 “我嫉妒李唯儿,嫉妒她能给你生儿子,所以我买了堕胎药,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让她流产,这个理由怎么样?傅先生,你满意?”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楚韵说的就是气话。 可是这傅庭州,还偏偏当了真。 他吸了口凉气,将轮椅转过去背对楚韵,不让她看到自己的神色。 故作深沉道:“我不是说了,等李唯儿的孩子生下来了,就给你养?你本来就怀不上” “是我怀不上吗?”楚韵立马反驳他,“那两个月前,我的孩子?嗯?说话,傅先生。” 这么一问,傅庭州似乎是没了几分底气,他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但气势上依旧不输人。 “不给你的孩子,是因为想要惩罚你,惩罚你当初以奶奶的性命做赌注,来嫁给我。这是你应得的! 而之所以给你李唯儿的孩子,是因为我还对你心存一丝怜悯,我也知道,一个女人倘若没有孩子的话,会很可悲。” 说完,傅庭州想了想,觉得好像露了些什么,于是又开口警告一句: “以后要是再发生这种事,你弟弟这辈子不要想从监狱里出来!” 楚韵听傅庭州的话,完全像是在放屁! 可笑,荒唐,无耻,幼稚! “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楚韵咬唇,手指攥紧问。 傅庭州转过轮椅挑眉,示意楚韵继续说下去。 楚韵嘴角微微勾起,她朝傅庭州一字一句认真无比道: “分风水轮流!听过吗?” “只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你也信这种话?”傅庭州轻蔑地回了一句。 楚韵并未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六个月后,李唯儿把孩子生下来做dna的场面了。 就在此时,楼下的佣人喊了一声: “傅总,老夫人和夫人一起来了,说是要看看您。” 傅庭州立马换了一副脸色,他指着楚韵道: “待会,记得把戏演得像些,别让奶奶看出异样!” 066我只是,想坐稳傅太太的位置 傅老太太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直接往楚韵卧室赶。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不紧不慢的盛晴岚。 “小楚啊,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在睡觉?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越大,瞌睡就越多?我听说,怀了男孩就这样。”傅老太太一脸欣喜地握住楚韵的手,乐呵呵拍了拍她的手背,“当初你婆婆怀庭州的时候,也跟你一样,一天瞌睡睡不醒。” “是吗?奶奶,我说我最近,怎么老是犯困。” “可不,陈云都帮你看过了,你肚子里的是男孩,我呀,相信他的医术!” 楚韵尴尬笑着点头,不经意间,她就看到盛晴岚那张不怀好意的脸。 “妈。” 楚韵破天荒地喊了声盛晴岚‘妈’,让在场几人全部愣住。 尤其是傅庭州,他眸子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又迅速恢复原样。 盛晴岚原本板着脸,突然被傅老太太戳了戳胳膊,她立马点头,应下楚韵的这声‘妈’。 见状,傅老太太高兴得不得了,她还以为,楚韵这孩子是真的想通了,真想把孩子生下来好好过日子。 于是她立马挽起楚韵的手,“今天我和你婆婆过来,就是想带着你去买母婴用品的。” 楚韵脸色尴尬,“这这才四个月,是不是太早了?” “不早了,多买一点嘛。要是到时候再买,就来不及了。加上你婆婆现在一天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干,闲着也是闲着。”傅老太太道。 这话,听得傅庭州有些紧张,他不确定楚韵是否会答应奶奶。 正要眼神警告时,就听到楚韵笑着说:“好啊奶奶,我们一起走吧。” 旋即,傅庭州心想:楚韵,算你识相! 原本,傅老太太是想把傅庭州也叫上的,可是因为他还在坐轮椅,叫过去实在不方便。 无奈,傅老太太只能带着盛晴岚和楚韵一起走。 在车上时,盛晴岚坐在副驾驶,楚韵和傅老太太坐在后排。 傅老太太十分在乎楚韵肚子里的孩子,一路上一直盯着她的肚子看。 可是越看,越觉得奇怪。 老太太看着看着,疑惑地把手放了上去,刚放上去没几秒,楚韵立马躲开。 傅老太太疑惑道:“四个月了,怎么还这么平坦?” “这”楚韵正在犹豫要怎么撒谎时,盛晴岚主动开口给她解围。 “妈,正常的。我那会怀着庭州,也不显怀。甚至五个月了肚子也才微微隆起一点点,我那会担心死了,到医院做了b超,才知道这孩子是竖着长的,所以才不显怀。” “哦,这样呀。我还以为小楚是营养不良呢,怀了孕还这么瘦。” “怎么会呢,妈你就不要多想了,我怀庭州那会也这样,不信你问问陈云。” 盛晴岚又接话,帮楚韵再次解围。 但楚韵可没有要感谢盛晴岚的意思,她心里清楚, 盛晴岚之所以这么做,也只不过是为了帮傅庭州和李唯儿而已。 盛晴岚也想,让李唯儿的孩子顺利出生,再把孩子划到楚韵名下,进傅家的族谱。 她,早就知道李唯儿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儿子傅庭州的了。 司机开车,带着几人去了燕城最豪华的购物中心。 楚韵抬眼望过去,就看到阳光透过巨大透明的穹顶,洒落在精雕细琢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里内部装饰奢华,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一种贵族的气息。 傅老太太挽着楚韵的手,盛晴岚推着购物车走在最后面。 到了母婴区之后,楚韵偷偷看了眼奶粉旁边标注的价格。 最便宜的国产奶粉,一罐一万五。 中间那层摆的是新西兰进口的奶粉,一罐十七万。 这价格,吓得楚韵心头一颤。 十七万,都能在小县城买半套房子了! 来这个购物中心的,不亏都是燕城最有钱的人。 傅老太太却不以为然,她走到一处挂着黄金牌子的奶粉前,取下来一罐,放到楚韵面前,“小楚,等我的宝贝重孙生下来了,就给他喝这个!” 楚韵顺着她的话点头,一看价格: 一百零八万一罐。 这 楚韵后退了好几步,她就想问问,什么奶粉这么贵,要一百零八万一罐?就算是把黄金磨成粉,也值不了这个价呀! 果然,人和人的差距真是不能说! 售货员认识傅老太太,知道她是这里的常客,见到她来了,立马笑嘻嘻地迎上来。 这边,傅老太太听着售货员讲解,楚韵就站在原地等。 很快,盛晴岚就过来,将楚韵拉到了一旁。 在一处没有人的休息室,盛晴岚关好了房门。 楚韵还不清楚,她要说什么。 “你演技还不够啊,刚刚要是没有我帮忙,老太太可就要发现,你肚子里压根就没孩子的事了!” 盛晴岚抱着胳膊,轻蔑的眼神和傅庭州简直一模一样。 “那真是谢谢你了,傅夫人,愿意出手相助。”楚韵淡淡回答。 见楚韵这副态度,盛晴岚不免好奇,她知道楚韵这人性子刚烈,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于是便问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告诉老太太真相,但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反而是要继续假装肚子里有孩子?” 楚韵轻笑,她故意说: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想当傅太太,哪怕只是给我一个名分。” “呵,果然。” 盛晴岚嗤笑,眼神里全是瞧不起,“像你这样的下等人,要是没进我们傅家的门,这辈子只能打工,当牛马!还算你有脑子,知道先坐稳这个位置。” 看到盛晴岚的反应,楚韵知道她这是上当了,于是继续顺着说道: “是啊,我也是最近才意识到,爱不爱根本不重要,我要是在老太太面前坦白,到时候还会连累傅庭州,到时候,我还怎么安心当我的傅太太?” “哼,你妈生了有脑子的你!” 说完,盛晴岚扬起弯弯的眉毛,拉开休息室的门,带着楚韵走了出去。 两人刚没走几步,就迎面撞上了不速之客。 白香雪。 067她是我傅家的儿媳妇 瞬间,几人都有些尴尬。 特别是楚韵,她看到白香雪时,手掌不自然地弯曲起来,抿唇转移视线,心跳加速。 楚韵不光有一丝窘迫,还有几分愧疚,尤其是想到自己差点‘插足’了白香雪和季晏礼的感情时,更是不敢抬起眼睛正眼看她。 而白香雪,敏锐地注意到了这点。 “哟,真巧。”白香雪勾着嘴角,身子往前微微倾斜,带有攻击性的主动和楚韵打了招呼,那双细长眸子所散发出的感觉,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白小姐,你好。”楚韵强行镇定,挤出一个微笑应对。 而在一旁的盛晴岚,则是轻蔑地扫过白香雪,将她整个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 白香雪也在打量盛晴岚。 “盛阿姨,好久不见,越来越年轻了。” 白香雪皮笑肉不笑,说话的语气里全是鄙夷。 盛晴岚也相对应的,没有给她好脸色。 “嗯,知道了。” 别看白香雪年纪比盛晴岚小了不少,可两人已经不对付了很多年。 十几年前,白香雪还在上小学,就已经开始讨厌盛晴岚这位‘高傲的豪门太太’了,长大之后,她更是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盛晴岚的不满。 不管是任何上流社会的活动,只要盛晴岚和白香雪同时出现,当天就一定会出现乱子。 楚韵微愣,原来盛晴岚和白香雪是认识的?这关系倒是有些复杂了。 “盛阿姨都这把年纪了,还想备战二胎吗?啊,还有你楚韵,家里条件不好就跟我说,不用在云鼎打一份工,又去傅家当保姆做兼职。”白香雪挑眉,不屑地看了眼楚韵。 瞬间,楚韵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火。 她就这么看起来像是保姆? 没等任何人来得及接话,白香雪又高傲地说道:“怎么样,这里的价格是不是吓到你了?你一个月的工资,买得起这里的东西吗,楚韵? 要不这样,你别在傅家干了,来我这里,我可不像某人抠得要命,你要是跟了我,当我的保姆,我每个月心情好了随时带着你出来买包买衣服。” 白香雪这话,一来是说盛晴岚抠门,不配当豪门太太;二来是压根就看不起楚韵,只把她当做了保姆的料。 “那个,其实” 楚韵刚要自证,就被盛晴岚打断。 旋即,盛晴岚握住楚韵的胳膊,鄙夷地看向白香雪: “白小姐可不要狗眼看人低了,她是我傅家的儿媳妇。而你白小姐,这么多年来是只顾着跟你父亲学习经商,而忘了学习教养? 但是话又说回来” 盛晴岚故意放慢了说话的语速,把尾音拖得很长,“你学习的经商成果实在是不尽人意啊。要不这样,明天你来仓廪,我安排人教教你,如何?” 儿媳? 白香雪这才知道,原来楚韵是傅家的儿媳妇,怪不得,她让李白桃去查楚韵的来历,怎么都查不到。 旋即,白香雪眸子一转,突然看了楚韵一眼。 楚韵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原来是你傅家儿媳啊,呵呵呵。”白香雪看楚韵的眼神,多了几分奇怪的色彩,她的心里,突然打起了别的算盘。 那一刻,白香雪突然意识到,或许楚韵根本就算不上情敌。 盛晴岚不愿意跟这种没教养的人浪费口舌,转身拉着楚韵就要走。 在两人离开的瞬间,白香雪无比清晰地看到,盛晴岚推了一把楚韵。 这个举动,让白香雪觉得,盛晴岚压根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甚至,还有些讨厌。 再回想刚刚盛晴岚对楚韵的态度,以及楚韵的眼神 白香雪突然觉得,或许,她可以利用楚韵,来完成一些事。 快到傍晚时,白香雪才回了家。这次 她是一个人回国的,白父放心不下她,专门花了两千万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给她买了栋公寓,还找人安排了几个保镖,阿震就是其中之一。 “爸爸?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 白香雪躺在露天阳台的摇椅上,看着远处黄澄橙的晚霞,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谁啊?” “盛晴岚的儿媳妇,呵呵呵。而且她这个儿媳妇我还认识,在季晏礼公司上班呢,而且,她还是季晏礼的助理!” 旋即,白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问道:“傅庭州结婚了?娶的还是季晏礼的助理?现在这帮小年轻这么会玩了?我好多年没回来,都不知道国内发生了什么。” 白香雪打了个哈欠,左右转着活动脖子,“爸,楚韵是最近几个月才到季晏礼身边上班的! 你听我说重点啊!我能看出来,盛晴岚对她的儿媳妇压根就不满意! 我在想,要是我能够把她儿媳妇变成我的人,那到时候,是不是能知道很多傅家的事,甚至是仓廪的机密?万一真的这样了,到时候我直接扳倒仓廪,扳倒傅家” “你这孩子,年纪不大,野心却吓人得很。”白父乐呵呵的,完全是把白香雪的话当成了玩笑。 白香雪却无比认真,她一拍大腿,从摇椅上坐了起来。 “真的,爸爸!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盛晴岚她儿媳妇拉过来,变成我们白家的人,为我们所用!到时候,你就等着用最低价收购仓廪吧,哈哈。” “你这孩子,还有这样的本事了?你想做这种事,我不管。但是有一点,你回国前我专门交代的,可别忘了!” 白香雪咬牙,一副撒娇的语气,“哎呀爸爸,我记得,我一定会和季晏礼结婚的,你就放心吧!” “这么有把握?你这孩子,当初做的那事,但凡是个男人都会被你气走。这季晏礼本身脾气就大,你你还是小心点,攻人要攻心啊。” “知道了爸爸,你又开始啰嗦了!区区一个季晏礼,我还拿不下了?你到时候就等着喝喜酒吧!挂了挂了,不然你又要开始啰嗦了!” 挂完电话,白香雪也没闲着。 她简单吃了份西式沙拉,就回到卧室,打开手机,让李白桃把楚韵的微信推过来。 很快,楚韵通过了白香雪的好友申请。 白香雪开门见山:“楚韵,我是白香雪。” 楚韵:“?” 白香雪为了表示诚意,专门发了语音,没打字。 她清清嗓子,“楚韵,今天在购物中心这件事,是我的错。明天出来吧,我有点事要找你。” 楚韵:“不了,白小姐。” 看到楚韵拒绝自己,白香雪瞬间有些恼火,但她冷静下来,最终还是把火压了下来。 “你不出来,我就开车来傅家找你。” 068既然如此,我祝你们幸福 翌日,正好是周六。 白香雪真的差点把车开到了傅家楼下。 吓得楚韵连忙出来,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你今天不是忙吗,最后还不是出来了?”白香雪边开车边挑眉问。 楚韵无奈,转头看了眼车窗外,还有几百米,车子真就要到傅家楼下了。 要是傅庭州看到了,又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说吧,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楚韵淡淡开口,她本以为,白香雪找自己,多半要说季晏礼的事。 警告自己以后离季晏礼远点,或者直接离开。 很快,楚韵就想好了,待会白香雪来问时,就告诉她:自己和季晏礼就是单纯的直属关系,并且,自己已经结婚了,让她不要多想。 然而,白香雪却没再继续说话,而是专心开车,把楚韵带到了昨天的购物中心。 楚韵正疑惑,白香雪就把她拉了下来。 “你这是?”楚韵问。 白香雪锁好车门,往前走了几步,主动挽住了楚韵的胳膊,她笑着说道:“我昨天不是说了,为我的无礼道歉?走吧,作为赔礼,我今天带你去这里购物。 里面的,不管是衣服,鞋子,包包,还是化妆品,只要是你喜欢,一句话,我就帮你拿下。” “啊?” 楚韵怔住。 她想过无数种,今天白香雪把自己叫出来,要做什么的可能性,却独独没有想到,白香雪是来带着她消费的! 白香雪,这是又安的什么心? 楚韵不理解更不懂,手被白香雪拉着进了购物中心。 “喜欢什么?来,这是我的黑卡,你随便刷。” 楚韵看着白香雪手中,那张连四周都镶嵌着黄金的卡,心中只是一颤,但并没有接过。 “不需要。” 白香雪也不废话,听到楚韵拒绝,直接把卡收了起来,然后喊来这片区域的负责人。 指着楚韵道:“你去带着这位小姐,量一下三围,然后根据她的尺码,把你们店这个季度上的新款全部包起来。” “白小姐,真的不需要。” “嘘,楚韵,我今天把你叫出来,目的只有两个字:消费。” 买完衣服,白香雪又拉着楚韵到了护肤品区。 “去做个皮肤测试,这里用的水乳,都是根据每个人皮肤特性不同,专门定制调配的。” 楚韵还是不想过去,但是没扭过白香雪。 最后,白香雪又拉着楚韵到了珠宝区。 相比于其他的东西,这里东西的价格,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项链,也要卖二百来万。 “你看你,脖子上,手上,全都光秃秃的。我昨天见到你,要不是盛晴岚开口,我还真以为你是傅家的保姆呢。” 说着,白香雪让负责人取出了一条四叶草白金项链,戴在了楚韵的脖子上。 “怎么,是不是傅家对你不好?还是说?” 楚韵能听出来,这是白香雪在明里暗里的打听。 她心里清楚,白香雪今天带自己出来,买这么多东西,一定不仅仅是道歉这么简单。 于是,楚韵早就想好了,等到明天,她就原封不动地把这些东西,全都退还给白香雪。 “没有,傅家对我挺好的。” “哦。” 买完所有东西之后,楚韵趁着白香雪付款的间隙,看了眼账单。 一共五百多万。 这么贵。 这下,楚韵更加觉得,今天白香雪来找自己这件事不简单。 所以楚韵在回答白香雪的每一个问题时,都很小心,生怕说错什么话,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到傍晚时,白香雪还不肯放楚韵走。 她把楚韵带到一家市中心的米其林餐厅,说什么也要让楚韵吃了晚饭再回去。 “对了,你今天出来陪我逛了一天,小腿的伤怎么样了?” 楚韵没想到,这白香雪居然还记得她腿上有伤。 楚韵点点头,“只是看着严重而已,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已经好了。” “哦。那就好,要不然你带着伤和我出来逛街,我会愧疚的。”白香雪抿了口葡萄酒,看了一眼楚韵,“你知道吗?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只要我受伤,哪怕只是蹭破了点皮,季晏礼都会被吓得不行。” 楚韵愕住,拿着筷子的手悬在半空好几秒。 终于,要开始说关于季晏礼的话题了吗? 来吧,楚韵已经想好,要怎么应对白香雪的问题了。 只见白香雪眉毛舒展起来,又优雅地抿下一口红酒,随后才开口: “有一次我在体育课,跑步时蹭破了小腿的皮,明明只要贴个创口贴就能解决的,季晏礼却非要翻墙出去给我买消炎药,甚至顺便还带了一份校门口的冰激凌,最后他被老师抓住,当着全校的面批评,哈哈哈哈 你是不知道,季晏礼那个窘迫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记得,像个小丑似的。” 听着白香雪把这些话,当做是笑料一样的说出来,楚韵嘴上跟着笑了几下。 配合白香雪道:“想不到平日工作认真严肃的季总,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哈哈,是啊,还有好多这样的事呢” 餐厅里,白香雪乐此不疲地给楚韵讲着她和季晏礼过去的种种,听得楚韵尴尬地想要逃走。 那只筷子,几乎要被楚韵折断在掌心。 那一刻,楚韵猛烈地意识到。 不能再等到和傅庭州离婚之后,再去从季晏礼这辞职。 而是,现在就要辞职。 如果继续厚着脸皮留在季晏礼身边,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和下的李唯儿有什么区别? “白小姐,你和季总真幸福,也希望你们以后一直幸福下去。” 楚韵道了声祝福给白香雪,旋即,白香雪握着红酒杯的手悬在半空。 “你是在祝福我?”白香雪微微张开红唇,目光中流露楚韵一丝不可置信。 “是啊,原来你和季总是青梅竹马,自然要祝福你们。”楚韵又重复了一遍。 旋即,白香雪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可能是真的误会了楚韵。 她应该相信李白桃说的,楚韵和季晏礼什么关系都没有。 但是,季晏礼的反应,又不像是什么都没有的。 难道,是季晏礼单恋楚韵? 069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傅太太... “谢谢啊,楚韵。之前我对你的态度太差了,不好意思。” 楚韵划拉着餐盘中的一块牛肉,听到白香雪诚心实意的道歉,瞬间又觉得在这件事上,自己也有错。 白香雪和季晏礼是‘恋人’,而在游轮宴上,季晏礼又故意和楚韵那么亲密,故意气白香雪。 论是谁站在白香雪的位置上,都要被气死。 当时楚韵被歹徒挟持时,白香雪完全可以走掉,可是她居然选择留下来帮助楚韵。 这让楚韵发自内心的觉得,她和季晏礼说不清的关系,伤害了白香雪。 或许,该道歉的人是楚韵。 “我可是白小姐,你今天给我买那么多东西。”楚韵话到一半,突然抬头看了白香雪一眼,“你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见状,白香雪轻笑,将红酒杯放到桌子上,“哦,是这样。我这些年以来,一直都在国外,现在我老爸让我回国发展创业,但是我在国内又没什么朋友。我看你人挺好的,又是傅家的人,所以就想和你当个朋友。” 说是朋友,可楚韵还是有些不相信。 在她心里,始终能认清自己的地位,这么多年在傅家的摸爬滚打,也明白了: 只有你对人家有利益时,人家才会过来巴结你。 虽然,现在的楚韵并不知道白香雪这样做,靠近自己是为了什么。 但在内心深处,楚韵一直在防备白香雪。 “原来是这样,白小姐,我很开心能和你成为朋友。” 楚韵主动笑着伸手,朝白香雪伸过去。 白香雪一笑,心想:下等人就是下等人,稍微花点钱就能收买了,果然都是些见钱眼开的。 “啊,好啊!楚韵,我没想到你能原谅我昨天的无礼!” 两人在餐桌上握手言和,耳边是国外顶级钢琴大师亲手演奏的曲子,头顶天花板上的吊灯光影垂直落下来,稳稳降在白花花的餐盘上,垂眸看去,餐盘就像是圆滚滚发着淡光的月亮。 晚上,楚韵站在傅家的露天站台,看着朦胧乌云之下,强行挤出来散发自身光芒的几颗星星。 尽管没一会的功夫,它们的光芒就被乌云吞噬得干干净净。 “真是好雅致,楚韵。” 傅庭州清冷的声音从身后突然响起,听到是他来了,楚韵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傅庭州倒也没有生气,慢慢控制着轮椅,到了楚韵左侧的位置。 “不去做康复训练?”楚韵仰着头,揉揉发酸肿胀的眼睛。 “今天的做完了,你好久没有关心我了。”他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可言喻的难过,似乎还有些不服气。 楚韵一度怀疑自己耳朵起了茧子,这个,又在抽什么风? “我只是和你之间没话题,随口问了一句。再说了,你现在身边有李唯儿在,需要我吗?” 傅庭州哼笑,俊俏的眉眼微微扬起,那副令人讨厌的高傲劲又来了。 “你在吃醋吗?放心好了,等她的孩子一生下来,我就立马让她离开傅家,孩子归你养。” “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一瞬间,楚韵似乎已经看到了,傅庭州被亲口告知,这孩子和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时的表情。 那该会是一道怎样的亮丽风景线? 楚韵嘴角微微勾起,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早已染上了一层复仇的喜悦,她转过身,回头看一眼傅庭州清冷高贵的脸。 “这孩子生在傅家,可真是好福气。” “你想通了,楚韵?”傅庭州几乎有些不敢相信,楚韵居然能改变顽固的想法,在他眼里,楚韵就是个不懂得变通的愚笨女人。 “我当然想通了,只要让我稳稳坐住傅太太这个位置,我做什么都愿意。” “楚韵,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我的太太。” “多谢。” 楚韵眉眼扬起,她半眯眸子扫了眼傅庭州,不再多说什么。 旋即,远处一道雷声响起,闪电像是鞭子一样抽在乌云身上,将它身上密密麻麻的雨点子打了下来,落在人世间。 “啊,这么大的雨,我窗台上的花还没有收回去。” 楚韵连忙转身小跑进了卧室,压根就没管还坐着轮椅在露天站台上的傅庭州。 傅庭州:“” 好在楚韵回来的及时,狂风没有把她心爱的小花盆吹到楼下。 她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了擦花盆上的水珠,随后将花盆挪到了桌子上。 不经意地抬眼,又看到了她和傅庭州的婚纱照。 “真是刺眼。”楚韵喃喃一句。 而就在此时,楚韵突然听到门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玻璃瓶碎掉的声音。 楚韵心里一咯噔,右眼皮跟着连跳了好几下。 她立马打开卧室门,出去一看,是云霞慌里慌张地拿着一把扫帚和抹布,跑回了房间。 “妈,你在干什么?不是说了傅家的卫生不用你管,有佣人吗?” 听到楚韵的声音,云霞连忙转身背对着她,缩着脖子弯着腰,一只胳膊挡在胸前。 楚韵立马看出了异样,先一步进到了云霞的房间。 一进去,楚韵瞬间两眼一黑,差点没站稳。 大理石瓷砖的地面上,赫然躺着几个碎掉的瓶瓶罐罐,里面的乳液和粉霜溅了一地。 这些,正好是楚韵打包好放在房间里,打算明天就给白香雪原路返回过去的高价护肤品。 “我我看你房间里这么多护肤品,心想着我的刚好完了,就拿过来一套试着用用,结果手一抖,不小心摔碎了” 云霞耸着肩膀,不敢抬头正眼瞧楚韵。 “这是人家给我买的,我要给人家还回去的!!你!”楚韵蹲在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碴,指着云霞,“光是这一小瓶,就要八万块,八万啊!这一套加起来,五十多万,你不光偷着拿去用,你” 越说,楚韵的心越痛! 原本她想着把白香雪的东西还回去,也不用欠人情,可是现在云霞整这一出 楚韵对白香雪这个人情,注定是要欠下的! “才五十万,傅家不是有钱吗?你至于这么说我?”云霞看到楚韵发飙的样子,心里也生出了不满意。 “什么叫才五十万?傅家有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之前打工的时候,一个月工资多少?三千!三千啊!我问你,为什么要乱动我的东西?!” “你是我女儿,用下你东西怎么了?还跟我这么说话,真是没一点教养!” 看到云霞不光不知道悔改,反而还责怪起了自己,楚韵的火气一下子就被点燃。 “你这是偷!” 云霞刚开始还有些愧疚,在看到楚韵对自己发飙时,她的愧疚又转变成了愤怒和理直气壮,她指着楚韵的鼻子骂道: “作为你妈,用下你的东西还有错了?不就是五十万吗?我现在就去傅庭州面前给你要!” 070处处为难 “你!” 楚韵气的捂着胸口说不出话,几乎每吸一口气,肺部都像是被狠狠的扎进去一把刀子,疼的厉害。 没等楚韵调整好状态,云霞直接一瘫坐在地上,随后两只手一拍大腿,开始哭诉。 “我的命真是苦啊,为什么为什么生了一个你这样的女儿啊!亲妈用点脸上擦的都不行了!我的命好苦” “你能不能别喊了,这里是傅家,你也不嫌丢人?” 楚韵气得眼睛看不清东西,扶着墙喘着粗气对她说。 然而,察觉到楚韵语气变软的云霞,开始变本加厉起来,用手背抹了抹眼泪,指着楚韵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久了也不关心关心我和你爸的死活,你你有多久没有给我们生活费了?” 这下,楚韵算是看出来了。 哭是假,要钱是真。 “傅家不是才给你们五百万?这么快就花完了?你哭着闹着吧,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话音刚落,楚韵就气的夺门而出,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卧室。 佣人们听到这样的动静,连忙把这事告诉傅庭州。 这些人不知道事情原委,就说成了: 云霞用了楚韵的护肤品,被楚韵抓住,打了一顿。 “傅总,看来这季晏礼给楚韵开的工资很低啊,连亲妈用点护肤品,她都要大发雷霆。啧啧啧。”李唯儿蹲在床边,给傅庭州捶着腿。 “呵,现在她的真面目算是一点一滴浮出来了。”傅庭州冷笑,满眼都是瞧不起,他看向女佣,“你去看看楚韵新买的什么护肤品。” 女佣走之后,李唯儿又吐槽了几句。 “这个楚韵,真没孝心!居然对自己亲妈动手,要是我的话,才不会” “她这人就这样,没教养。以前温温柔柔的我还没看出来,现在,呵呵。” 翌日一早,楚韵气的一晚上没睡好,眼眶下面挂着两道整整齐齐的黑眼圈。 她出卧室到客厅时,正好和云霞擦肩而过,云霞没吱声,直接撞了过去。 楚韵有些气呼呼的,但没说什么。 坐在餐桌上开始吃佣人准备的面包和橙汁。 “夫人。” 听到声音,楚韵抬头,就看到女佣手里拿着两个购物袋,里面装着三套护肤品,和昨晚云霞摔碎的是同款。 “这是干什么?”楚韵冷冷问。 佣人小心翼翼回答:“昨晚傅总知道了这事,让我们从桶里翻出了碎片,又按照上面的牌子,连夜去市中心的那家购物中心买了同款。对了夫人,傅总还说” “说什么?” “傅总专门交代,说以后让您对自己的妈妈好点,没钱了可以找他要。” “我” 楚韵哑住,大早上的,好心情全被毁了,她忍住没对女佣发火,吃了几口面包,就打车去了云鼎。 今早季晏礼不在,去隔壁市开会了。 楚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盯着白花花的电脑屏幕发呆。 有两件事困扰着她。 第一,云霞私自弄坏白香雪买的东西,楚韵不知道要怎么给人家还回去。 不过,这事仔细想想也是挺好解决,可以把傅庭州今早买的拿出来一套顶替了。 让楚韵真正头疼的是第二件。 她要怎么才能离开云鼎,离开季晏礼? 现在的楚韵,已经不再花一分傅庭州的钱,要是离开季晏礼,钱成了一个大问题。 除非能找到一份新工作,然后再辞职。 想着想着,楚韵觉得也就这个主意比较靠谱,于是直接在电脑上搜索起了本地的招聘信息。 “餐饮保洁月薪3000,公休一天。” “幼儿园托管师,月薪2500” “公司文员,月薪1800,无公休,自愿加班者优先。” 楚韵看着五花八门的招聘信息,只感觉到不可思议,甚至敲着键盘的手都僵硬了下来。 她不自觉地咬着嘴唇,手指焦灼地敲打在桌面上,越看这些信息,心里越紧张。 心想,为什么现在的环境,能成这个样子 难怪江景都不打算在云鼎上班,而是去备考编制了。 “楚韵,看什么呢?” 听到李白桃的声音,楚韵连忙将页面退出,故作什么都没做的起身。 “没什么,怎么了李经理?” 其实,李白桃早就从大老远看见了楚韵在浏览招聘信息,甚至她还站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 “我也没事,就是季总交代了,这几天他都要出差,他的办公室就交给你负责了,让我上来看看,帮帮你。” “这样吗?我说怎么没看到季总,原来是去出差了。”楚韵有些心虚的回到椅子上,偷偷看了看李白桃的反应,应该是没发现。 “你这段时间跟在季总身边工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困难?”李白桃突然开口问。 楚韵摇摇头,蹙眉,“没有啊,一切顺利。” “哦,那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就给我说。云鼎的都是一家人,说出来大家一起帮你解决。” 楚韵连忙点了几下头,将李白桃应付了过去。 但是,楚韵没想到,李白桃刚走出没几分钟,她在浏览招聘信息的事,就已经传到了季晏礼的手机上。 今天季晏礼不在,楚韵处理的工作量直接翻了一倍,等她回到傅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正在泡澡,白香雪的电话来了。 正好,楚韵想说一下关于把礼物都退回去的事,可是还没开口,白香雪先说话了。 “小楚啊,给你买的东西喜欢吗?对了,下个月你请个假吧,我带你去三亚那边度假,玩一周。” “不去了,我工作忙,对了,你给我的买的那些东西,我已经打包好了” 白香雪直接打断楚韵的话:“你要是把东西给我退回来,我就生气了!对了,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别的重要事情。” “什么?” “你老公傅庭州办公室里,是不是有一份关于最新股份的文件啊,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拍张照呗。” 瞬间,楚韵眉头一蹙,心中一颤,她虽然没当过总裁,但也知道股份信息对于一个集团的重要程度。 原来,白香雪接近讨好自己,是为了这个。 “我和他在冷战,已经很久不说话了,而且,傅庭州从不让我进仓廪的门。” “小楚,我不是要在国内投资开公司吗?我看看这个,就是简单地想学习参考一下,你不要多想。” “我实在是没办法帮你,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傅庭州的。” 071莫名示好 “那还是算了,我再问问别的朋友。” 白香雪终于挂了电话,楚韵如释重负。 她想,看来自己得快点把白香雪的东西还回去,这人接近自己,搞不好就是想获取傅家的机密。 楚韵虽然恨傅庭州,但也没有坏到想把整个仓廪都搞垮的地步上。 这几天,楚韵一边看各种招聘信息,一边努力完成现有的工作。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季晏礼不在,她的工作量越翻越多,桌面上厚厚的一沓文件,还有电脑上数不清的邮件 楚韵从早到晚,一直忙到了晚上九点半,才结束。 “咳咳楚韵,在吗?”卧室门口,突然响起了李唯儿的声音。 楚韵没出去,直接躺在床上看邮件,随口问了一句: “有事就说,没事你走。” “我手里还端着东西,你让我先进来,楚韵。” 楚韵有些不耐烦,心想着李唯儿又要耍什么幺蛾子,于是穿着拖鞋匆匆下床开门。 门一开,就看到李唯儿手里端着一碗煮好的燕麦鸽蛋粥。 没等楚韵让她进来,她倒是主动往前走几步,把粥放在了桌子上。 “什么意思?”楚韵盯着那晚热气腾腾的粥,第一反应,就是这里面有毒。 李唯儿侧过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楚韵,脸上挂着尴尬的笑,指了指粥。 “你这几天回来都好晚,加班很累吧。那个这是我专门给你煮的,给你补补。” “给我?”楚韵挑眉,虽然这碗粥不管是卖相还是味道,都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但她一点都不想吃。 “你这粥我可不敢喝,是不是加了别的什么东西,我也说不清楚。” 李唯儿有些紧张,抿唇勾着手指看向楚韵,“怎么会呢,你这几天老是熬夜,吃点燕麦鸽蛋,对你身体好。” “我不吃,你端过去给傅庭州,既然是你做的,他一定喜欢。” “这”李唯儿面色难看,似乎是早就来料想到了楚韵不会吃这碗粥,“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会怀疑这里面加了其他东西呢?楚韵,虽然我抢了你的老公,但我也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笑没笑?”楚韵冷哼,直接关门送客。 凌晨,楚韵在被窝里辗转难眠。 她一直在想,这个李唯儿又在抽什么风,好端端的给自己煮粥,过来讨好自己?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楚韵刚收拾完,坐到餐桌上时,女佣给她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燕麦鸽蛋粥。 和昨晚李唯儿做的一模一样。 “这是李小姐今早起来亲手为您熬制的,夫人。她说您这段时间总是熬夜,身体不好。”女佣说完,转身就去厨房忙活别的事情了。 楚韵看着这碗粥,色泽鲜亮,里面的鸽蛋晶莹剔透,虽然的确十分。 但,楚韵还是没吃。甚至连碗碰都没碰一下,就走了。 她走之后,李唯儿才从出来,看着桌子上没有动过的粥,叹了口气。 “哎,这丫头真是糟蹋好东西,鸽蛋都不吃!”云霞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端起了餐桌上的那碗粥,看向李唯儿,“她不吃的话,我就替她吃了,免得浪费。” 旋即云霞还真拿着勺子,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夸赞李唯儿的手艺好。 “真的吗?阿姨,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也给你煮!” 李唯儿笑着坐在了云霞对面,看着云霞把粥吃得一干二净,还不忘抹抹嘴。 正好此时,傅庭州被陈云推着走了过来。 今早天还没亮,陈云就过来给傅庭州换药了,他说傅庭州恢复得很好,不出半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傅总,陈医生。”李唯儿起身,打了个招呼。 傅庭州刚刚过来时,听到了两人说话,他扫了眼餐桌,淡淡开口: “小唯,以后不用费尽心思去讨好楚韵。有我在这个家里,你放心大胆住着就好,她不敢对你做什么。” 李唯儿低头,声音细软,“可是傅总,我只是想和她搞好关系而已,你也知道,我和楚韵之前,是很好的朋友。我,我不想失去她这样的朋友。” 在身后推着轮椅的陈云,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随后冷嗤。 “陈云,你下午再给小唯做个孕检,看看宝宝怎么样。” 一听到孕检,李唯儿只能强颜欢笑,故意在傅庭州面前表现得很高兴。可在心里,早就担心得要死。 前不久刚检查完,陈云说这孩子发育得太好了。 这意思,就是容易流产流掉。 “没问题,傅总。” 陈云回答得干净利索,说话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紧张到嘴唇颤抖的李唯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楚韵没吃早餐,就在云鼎附近随便买了三个肉包子。 在电梯里,肉包子先被李白桃顺走了一个,到了办公室,正准备吃第二个,又被上来送资料的李夏荷顺走一个。 无奈,手里只剩下一个包子。 楚韵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准备吃剩下的最后一个。 可是,包子还没吃到嘴里,一直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直接拿走了包子。 抬头恼火一看,居然,是季晏礼! “季总,你你怎么回来了?” 楚韵本想把包子夺回来,可是又看到季晏礼冷着一张脸,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模样,瞬间就忍住了。 “这是我的公司,我的办公室,你问我怎么回来了?”季晏礼转身迈着大步子走到他的办公桌处,坐了下来,随后吃了一口楚韵的包子,朝她挥手,“来,你过来。” 旋即,楚韵感觉大事不妙,后背一凉。 她走过去,站在季晏礼对面。 “怎么了,季总?” “我听说,你最近在做辞职的打算?什么原因?” 楚韵心中一颤,咬住下唇,脑子里乱做了一团粥心想,难不成,那天李白桃看到了她在浏览招聘网站? “我没有啊季总。” 季晏礼扬起半边眉毛,嘴角不自然勾起,半眯眸子打量了楚韵。 他冷冷道:“老实说,是不是白香雪让你走的?”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季晏礼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侧着头,一双充满寒意的眸子盯着楚韵,“别告诉我,这段时间你重新回到傅家,又舍不得傅庭州了。” 072‘惩罚’ 楚韵一个激灵。 连肩膀都跟着抖了抖,她立马反驳:“不,是我自己想要走的!” “楚韵,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撒谎的时候,食指总喜欢勾在一起不停地打转比如,现在就是在这样。” 听到季晏礼的话,楚韵连忙将勾在一起的食指分开,双手藏在后背,抿唇强装镇定。 她平吸一口气,“哪有啊,我从不撒谎。我就是不想在云鼎干了,这段时间我也发现了,我能力不足,没办法胜任这个职位。” 季晏礼依旧不依不饶追问:“那你完全可以申请降职,而不是辞职。” “哎呦,我季总。真的是我不想干了,我我想换一份工作。” “哦?你想换什么样子的?”季晏礼问。 “我我还不知道。季总,这是我的私人事情,你就没有必要多问了吧?” 楚韵觉得被季晏礼这样质问,实在是难受得不行,而且这人问的时候,总喜欢刨根问底。 楚韵本来就是在撒谎,这么一问,谁还撒得出来? “你的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不舍得离开傅庭州,对吗?”季晏礼眉宇中露出几分不满,手指不停敲打桌面。 这话,倒是让楚韵有些生气。 “我想在那里上班,是我的自由。季总连这个也要管吗?而且,就算是我不离开傅庭州,也和季总你没有任何关系吧?” “” 季晏礼被噎住了,因为这两件事,确实和他没关系。 “那个傅庭州,都做出那种事了,还把小三往家里带,你你居然还能忍受,楚韵,你真是‘了不起’!” “不是我能忍受,是我有自己的计划,迟早有一天,我会离开傅庭州,和他离婚,现在只是时间问题!” 季晏礼嗤笑,满眼都是不信,“呵,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不过你别忘了,你和我之间当初签的合同,除非是我主动开除你,要不然,你至少得在云鼎做满三年,要不然,我随时都可以起诉你,把你送进去!” “季总,你” 楚韵气的无话可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总裁办。 出去的瞬间,楚韵正好和李白桃撞上。 李白桃手里拿着文件,看了眼气冲冲走出去的楚韵,又疑惑地看了眼季晏礼。 心想着,这楚韵,又做什么惹季晏礼生气的事了? “季总,这是甲方的合同,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价格了,您过目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我去开项目。” 季晏礼被气得不轻,拿起合同只看了个大概,随后用黑色签字笔,签了个笔画锋利的名。 李白桃见状,压根就不敢在这里多待一秒钟,本想灰溜溜地离开,前脚刚没踏出去几步,后脚就被季晏礼喊住。 “我问你,我不在的这几天,白香雪是不是找过楚韵?” 旋即,李白桃浑身一颤,往后退了几步,故作不好开口的样子。 从她的反应里,季晏礼已经知道了答案。 于是季晏礼直接问:“说吧,白香雪找楚韵都说了些什么?你和白香雪关系这么好,她应该告诉你了吧?” 李白桃愣了一会儿,眼珠子一转,随后默默垂下头,故作一副十分难堪的模样。 “季总,之前白小姐确实私底下找过楚韵,还拜托我去查一查楚韵的成分。 我跟她说了,楚韵是季总你的助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您就好,不需要去单独查,可是” 话到这里,季晏礼已经明白了大概,他直接打断李白桃的话,“下次白香雪要是再让你查,你就直接让她来找我,有什么想问的,我亲自给她回答。” 李白桃身子一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聪明,把锅都甩到了白香雪身上,要不然,季晏礼生气了说不定还要责罚自己。 “我知道了季总。” “嗯,没事了去忙你自己的。” 等把文件处理完之后,办公室里依旧冷冷清清,没有楚韵在,季晏礼觉得无聊得很。 按照原有的计划,他本来要后天才回云鼎,但是看到李白桃给自己发楚韵打算离职的消息后,他就立马改变行程,仓促回了云鼎。 一些不重要的会议,被季晏礼改成了视频会议。 “这个楚韵” 季晏礼眉眼低垂,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才打算给她打个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为什么要关机?瞬间,季晏礼的心情差了一大半,难道是因为刚刚自己说话太重了? 他走到窗台附近,点起一根烟,猛抽几口,看向楼下。 正好,看到楚韵从办公楼走了出来,上了一辆车。 这车,季晏礼又碰巧认识,是傅庭州的。 不过,现在傅庭州腿上还没好,开车的应该是司机。 “啧。” 季晏礼亲眼看着楚韵头也不回的直接上了傅庭州的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是说不爱了吗,不是说要离婚吗,为什么又要上他的车? 果然,女人都是善变且撒谎的。 但作为季晏礼,他可不想忍受楚韵这样的‘欺骗’,为了惩罚楚韵,他在第二天,故意给楚韵安排了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 这可把楚韵累得够呛,一直工作到凌晨一点半,才处理完最后一个文件。 “小楚小楚,你还没下班吗?” 江景听说了楚韵今天的悲惨遭遇,在忙完之后给她打了电话。 “这个季晏礼,报复心也太强了吧!我昨天不就是没接他电话,他我要累死了!而且现在这个点,也打不了出租车,难道我今晚就要睡在冰冷的办公室吗?” 江景无奈叹一口气,“我在老家,要不然我就开车来接你了,小楚不然你打个滴滴?” “啊!!我先看看有没有再说吧,我估计” 楚韵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门的吱呀声,接着,传来了一阵刺骨无比的寒风。 楚韵心里一咯噔,突然后背发凉,她咬唇,全神贯注地盯着黑黝黝的门框。 “是谁?”楚韵声音颤抖地问了一句。 073‘和好’ “别害怕,是我。” 熟悉且清冷的声音响起,楚韵吞了吞口水抬头,发现季晏礼正朝着她走来。 今天的季晏礼有些不同,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配上宽松灰色卫裤,还有一双看起来干净利索的运动鞋;头发不像之前那样梳到后面,而是自然的垂在了额前,刚好盖住几分眉毛。 看着完全不像是千亿总裁,而是千亿总裁家培养出来的大学生。 “季总?怎么是你啊?” 显然,楚韵差点没认出来。 说实话,这身打扮行头,让季晏礼看上去像是二十岁刚出头,多了不少的亲切感。 “啊,让我看看是谁这个点还在加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楚韵感觉,就连季晏礼的语气都多了几分独属于大学生的活泼感。 “原来是你啊,我的小助理。加班这么辛苦,本月的三好员工非你莫属。”季晏礼笑着,嘴角自然扬起,单手插兜靠在了楚韵的工位处。 也就是在这时,楚韵才看清楚,原来季晏礼右侧的嘴角处,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小虎牙,只有当他全部笑起时,才会露出。 此时,楚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不是你季晏礼故意给我安排这么多工作,让我下不了班,怎么现在还成了我主动加班? 真是,拒绝职场‘霸凌’! “小助理,怎么样,还想辞职吗?”季晏礼笑着看她,那双原本应该充满严肃的眸子,此时多了几分‘阴谋得逞’的戏谑。 旋即,楚韵觉得季晏礼这人,私底下挺喜欢耍无赖的。 楚韵恨不得现在就拍桌子走人,但是又想到合同那件事,又压下的了心中的火气。 化愤怒为笑容,抬头朝着季晏礼露出一排大门牙。 “不了季总,我现在只想好好上班,希望你呢,能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给我加点薪水。至于薪水加多少呢,这就要看季总大不大方了!” “呵,看来是工作不够多,还有力气跟我提加薪。” 瞬间,楚韵乖乖闭上嘴,随意打开一个电脑文件,故作认真地开始敲打键盘。 季晏礼见状,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是有意思得很。 于是他笑着摇摇头,右手直接握住了楚韵抓鼠标的手,上半身往前一倾,下巴只差一厘米就要贴到楚韵的头顶。 楚韵只感觉,季晏礼的掌心好烫,像是一只加热好的热水袋盖在了手背上一样。 “ok,楚助理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吧,现在该关机,下班回家。” 楚韵没说话,全身除了眼睛动动之外,其他的部位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季晏礼操控着,他握紧她的手,滑动鼠标,关闭保存文档,随后退出页面,关机 季晏礼无限靠近时,楚韵心怦怦乱跳。 那一刻,楚韵凝固了全部的呼吸,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 而此时的外面,天气好得有点过分。 诺大的蓝黑色天空,月亮光芒耀眼的几乎是要取代太阳,周围的星星靠着月亮施舍的余光,争相拼命的发光,好像谁的光芒弱,谁就要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季晏礼主动提出要送楚韵回去。 他开着车,楚韵坐在副驾驶,车子内安安静静,没有一点音乐。 楚韵通过车窗玻璃在黄色灯影下的反光,注意到了季晏礼的脸。 或许,是投影比较模糊,能自动屏蔽人脸上的缺点;又或许是季晏礼这张脸本就完美的挑不出任何缺点楚韵情不自禁地朝车窗哈了口气。 随后,又用食指在雾区圈圈点点,直到勾勒出完成的季晏礼的脸。 楚韵笑了。 她似乎已经忘记,早上的时候自己还和季晏礼,因为辞职和傅庭州的事而吵架。 “这是哪里?” 车子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停在了一家大酒楼旁边,楚韵蹙眉,歪着头看向季晏礼。 季晏礼正在松安全带,“饿了,吃点夜宵。”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吃的,你要是真饿了,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保证好吃。” “这个点了,还有别的餐厅开门?” “不,不是餐厅。” 原来,楚韵所说的地方,是一条24小时营业的小吃街。 这条小吃街在燕城的市中心附近,周围都是还没有被开发的平房,平房外面紧紧贴着一层又一层像是山峦一样的高楼。 除非开着飞机从上面俯视,要不然根本不会从高楼外面看到这条被夹在细缝里的小吃街和平房。 来这里摆摊的,大多都是住在这些平房里的人;还有一些身体残疾,打不上工的;以及,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档案上有污点,无法维持正常生计的人们。 “这是什么地方,车子都开不进来,还要走这么远?”季晏礼把车子停在了附近的停车场,跟着楚韵走了大半天,才来到这里。 “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楚韵笑着走在前面,两只手背了过去,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季晏礼不解,一条普通的夜市,还成秘密基地了。 他倒要看看,这里藏着什么东西,能让楚韵非得拉着自己来。 “啧,脏死了,楚韵,我怀疑你今晚把我拉到这里来,是想报复我。” 季晏礼紧紧锁着眉毛,眼睛一刻也不停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随意放在油乎乎桌面上的食物,饮料瓶装着的调味料,还有老板不戴手套直接揉面的手 每一个,都是让季晏礼想吐的程度。 在他眼里,做食物的地方,就应该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然后厨师还要穿戴整齐,戴上手套像是外科医生做手术那样严谨仔细的,去做一道菜。 走了还不到五十米,季晏礼就想拉着楚韵赶紧逃离这条‘下水道’了! 刚要开口,楚韵却转身,主动扯住了季晏礼卫衣的袖子,拉着他往前走,坐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摊位上。 “楚韵,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搞什么,但我跟你发誓,我今晚就算是饿死,也绝不会吃这条街上的一口东西!” “嘘。”楚韵朝他无奈一笑,将摆在桌面上小小的亚克力菜单递到季晏礼手上,“季总,请随便点菜,今晚的消费,由我买单!” “你我绝不会吃!” 074没想到,你的心这样软 “嘘。” 楚韵突然蹙眉,朝季晏礼摇摇头,随后指了指他的身后。 季晏礼满是疑惑地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穿着不合脚拖鞋的女孩,蹲在摊位里侧,盯着天上明晃晃的月亮发呆,而在女孩子的手腕处,有一条绳子紧紧拴着,将女孩和巨大的摊位紧紧连接在一起。 “拐卖小孩?”季晏礼立马就要起身,去把女孩救出来,却被楚韵拉住。 “你干什么,怎么不让我过去?” 季晏礼眉宇中染上一层薄薄的愤怒,正要不顾楚韵阻拦去女孩身边时,耳边传来女人沙哑且带了几分温柔的声音。 “不用管,我拴住这孩子,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说话的人,正是女孩的母亲,也是这家摊位的老板:一个才三十多岁,却已经半面头发花白的女人。 季晏礼正要质问,楚韵却打了个哈哈,拿起菜单,把上面的几道小菜全部要了一遍,还有两只白饼,两瓶橘子汽水。 这家摊位没什么人,出餐的速度非常快。 不到十五分钟,小菜全都上齐了。 季晏礼对于楚韵刚刚的阻拦,十分不满意,菜上桌之后,也没吃。 他时不时转头,看着被拴在摊位底下的女孩,心里又生气又难受,于是,他直接端起桌上唯一的一盘肉菜,拿起一次性筷子,朝着女孩大步走去。 没等楚韵拦住,季晏礼已经蹲在了女孩身边。 【哗啦——】 盘子被女孩一把打翻在地上,但奇怪的是,女孩脸上平静的可怕,完全没有一丝丝的浮动,像是这个世界与她无关一样。 季晏礼被这么一搞,生气是自然的,但面对这么小的孩子,他还是忍住了没发火,而是好声好气地跟女孩说道: “道歉。” 女孩完全无视了季晏礼,空洞的眼神里除了月亮,什么都没有。 这时,忙碌完的女老板匆匆赶来,打扫干净了被打翻在地上的菜,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这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我这就去重新做一份!” 季晏礼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楚韵却拉住他卫衣的袖子,将他带到了桌上。 “你什么意思?”季晏礼刚说完没多久,女老板就迅速地将重新炒好的菜端了过来。 嘴里,不停地道歉。 “老板,点了这么多,我们两个吃不完,你坐下来帮帮我们吧。”楚韵说完,拉着女老板的手坐下,还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 季晏礼完全不能理解楚韵在做什么,他的目光,依旧看向那个蜷缩在摊位下面,抬头望着星星的女孩。 这时,女老板才告诉季晏礼真相。 这个被拴住的女孩,是她的女儿,先天性心脏病。得知这消息的孩子爸爸,在她还没出月子时,就匆匆和另一个女人跑了。 后来她卖掉唯一的房子,给女儿做了心脏手术,可是命运弄人,女孩在三岁时,又被查出患有严重的自闭症。 她实在是没钱了,只好带着女孩出来摆摊。 “这个男人,真是畜生!”季晏礼气地骂了一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女老板苦笑一声,“这么多年了,我就希望妮妮能够好起来,可可是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她健康的那一天。” “你怎么了?”季晏礼问。 “我上个月查出了肺癌,医生说最多只有一年半的时间,我我主动放弃了治疗,来这里摆摊,看能在我死之前,给我的妮妮留多少钱吧这样她将来去了孤儿院,那些工作人员也能对她好一些。” 旋即,季晏礼沉默。 楚韵光是听着,眼眶就已经开始泛红,她刚刚也看出了季晏礼嫌弃这条街的卫生,所以特地找了家卫生看起来相对干净的,没想到 “别这么想,姐姐。你想想你还有你的父母,还有兄弟姐妹”楚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伸出手拍了拍女老板瘦弱的肩膀。 没想到,女老板却怅然一笑,随后回答道:“我爸妈死得早,我是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本来想着能让我的妮妮过得好点,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让她走了我的老路,我现在每天夜里睡不着,就想着拼命赚钱,都给我的妮妮存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楚韵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她的心,像是拧巴在一起,硬生生要把血挤出来一样,女老板没落泪,她倒是先落泪了。 “哎呦,妹妹,你哭什么嘞,你这一哭,我看着也心疼得不行,我” 瞬间,女老板泣不成声,抱着楚韵开始抹眼泪。 或许,是两个女人都在彼此身上感受到了不曾拥有的情感,又或许是单纯的心疼,她们互相拥抱,抱在一起哭时,季晏礼心里也跟着几下。 在他的认知里,钱一点也不重要,他也不爱钱。 “老板手艺不错。” 之前还在各种嫌弃的季晏礼,此刻居然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夸,直到把一盘子菜全部吃完,还喝了几口汽水。 “来,付款码给我。”季晏礼吃完,眉眼一直垂得很低,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你们两个大晚上的才下班吧?这么晚了你们也不容易,来,我给你们打个八折,付35元就行。”女老板用纸巾擤了下鼻涕,呼了一口长长的气。 季晏礼愣住。 这样一桌子菜,居然才35元?他平时抽的一根烟,都要四百多了。 “好,我给你扫。” 【滴!xx宝到账一百万元。】 旋即,女老板立马站了起来,紧紧握住季晏礼的手,“我给你退回去,你不要这么多孩子,你爸妈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花钱,会生气的!” “这点钱不算什么,带着孩子好好治疗吧。” 说完,季晏礼轻轻推开女老板的手,转身拉起楚韵的胳膊,带着她快步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车上时,楚韵整个人都显得很压抑。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哭什么?瞧你,眼睛都肿了,这可不算工伤。”季晏礼将车停在路边,打开车内灯,取出一张干净的湿巾,一只手抬起楚韵的下巴,另一只手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在季晏礼眼里,现在的楚韵看上去就是一只哭花脸的伤心小猫。 软软糯糯,可爱又可怜。他从没想过,楚韵的心居然能软成这个样子。 “笨,怎么还在流眼泪?” 季晏礼刚刚擦完,又有两行不听话的眼泪顺着楚韵的眼眶流出,落在了季晏礼的虎口处。 那一刻,似乎是眼泪的冰凉触感,在季晏礼心上泛起一阵涟漪,他深呼吸,目光不自觉被楚韵红润且一张一合的嘴唇吸引。 季晏礼没忍住,捧着楚韵的脸,落下一吻。 075他们都在发疯 吻落下时,楚韵感觉自己几乎喘不上气了。 季晏礼的手,胳膊,还有那张湿热的唇,都在无形之中变成了枷锁,将楚韵死死困在车座上,动弹不得。 楚韵想过挣扎,可男女力量天生的悬殊,让她拼了命也丝毫无法撼动季晏礼一点。 “唔” “放放开我季” 楚韵开始哽咽,喉咙像是得了流感那样,开始发炎,当新鲜空气顺着细微的唇缝中挤进来时,咽喉的那层黏膜像是被冰水狠狠刺激了一样,又痒又疼。 这个霸道强势的吻,足足持续了五分钟才结束。 获得自由的瞬间,楚韵赶忙上半身伏在车窗上,贪婪地呼每一口新鲜空气,生怕错过一点。 她难受得紧,身体和心里一样。 心里想着,这样做实在是对不起白香雪,她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韵捂着胸口,红着一双可怜的眼睛,带着几分委屈地看向季晏礼。 盯着他没几秒,又落下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季晏礼却十分平淡,他伸出手,想要过来抚平楚韵脸上的泪,可手却被楚韵打了一巴掌。 “我”楚韵胸口跌宕起伏,自己用手背抹掉了眼泪,她说话的时候,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在跟着颤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恶心?” “?”季晏礼不解。 楚韵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白香雪的关系?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旋即,季晏礼收回手,活动肩颈将身子转到正面。 “我承认,白香雪的确和我在一起过,不过,我们早就在一年前分手了。而且是她主动提的。” 楚韵有些不相信,眼巴巴望着季晏礼。 季晏礼又道:“我这人你还不了解?我喜欢什么,向来都是直接说,从不藏着掖着。 我既然能承认白香雪是我前女友,那就没必要在此刻撒谎。我和她,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我不信。”楚韵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半天不吭声。 季晏礼冷笑一声,默默将车窗摇了上去,随后踩住油门,将车子缓缓开起。 既然不信,那就没必要解释。 在两人离开的不久后,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从马路边的绿化带出来,手里,还拿着专门用的小型高清摄像机。 “你想要的照片,我拍到了,一张一万。总共十五张,想要的话,明天你定个地方,一手拿照片,一手拿钱。” 季晏礼原本是想把楚韵送到宿舍去,可又转念一想,他像是故意使气的,把楚韵送到了傅家门口。 这一路上,楚韵一直抱着胳膊看车窗外,没看季晏礼一眼,也没和他说话。 车子刚停稳,楚韵直接摔门而出。 回到傅家时,天快亮了。 楚韵现在脑袋晕晕的,除了倒头就睡以外,她不想做任何事。 然而,老天爷似乎是在捉弄楚韵,就是不让她安稳一秒钟。 前脚刚踏进傅家大门,后脚就被一个横空飞过来的烟灰缸差点砸到脑袋。 要不是反应快,直接进医院。 楚韵气的没话说,上次是花瓶,这次又是烟灰缸,这个傅庭州,怎么这么能闹腾! 佣人们看到楚韵回来了,纷纷跑过来,围在她身边。 “夫人,你可算回来了,你你快救救我们吧!夫人!” 看到女佣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的样子,楚韵断定,这几个人刚刚被吓得不轻。 于是楚韵压下怒火,咬牙问了句:“傅庭州又在抽什么疯?” 为首的女佣都要快哭了,她半跪在地面上,双手扒拉着楚韵,惊恐的说道:“夫人,今晚不知道怎么回事,傅总他突然开始发疯,不停地砸东西。我们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砸一会就累了,去睡觉了。 可是,这次他不光越砸越兴奋,甚至捡起碎掉的玻璃,在自己胳膊上划开了不少口子,鲜血流了一地呢我们,我们都不敢过去,夫人,你快去看看吧!说不定你过去了,傅总就好了。” 听到傅庭州的事,楚韵只感觉傅庭州是在犯病。 而且犯的一次比一次严重。 “这种时候,应该给陈云打电话,让陈云带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医生过来。而不是找刚下夜班的我!” 楚韵没打算去管傅庭州,正要推开女佣的手离开时,脚下突然划过来一片碎玻璃。 玻璃上,不光沾满血,锋利的边缘处还带了些细小的皮肉。 “我又发什么疯!傅庭州,你真是!” 等楚韵找过去时,就看到傅庭州一个人在昏暗的小角落里,表情麻木地坐在轮椅上,一句话都没不说。 傅庭州周围,都是散落的各种碎片,还有一些凌乱的鲜血。他的手臂自然下垂,原本白色衬衫的袖子,整个已经被染成了血色,还有血滴不断从他的手腕处滑落,砸在地上。 看到楚韵过来,傅庭州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表情浮动,指头在不经意间勾了勾。 但,他没说话。 “傅庭州,有病就去治。” 瞬间,楚韵的脸色拉垮了一大半,她捂着胸口,浓郁的鲜血味让她有些想吐,刚要转身走,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楚韵猛然回头,就看到傅庭州一只手拿着玻璃碎片,在划另一只手臂。 尽管那面手臂已经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几分白花花的骨头,傅庭州只是疼得满头大汗,并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他咬紧牙关,倔强且泛红的眼眶盯着楚韵。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楚韵又气又无奈,深深吸了口气,用一种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傅庭州。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向对方说一句好话。 “夫人、夫人” 寂静的可怕的房间里,突然传来女佣细微惊悚的声音。 楚韵转过身子,就看到女佣手里拿着医疗箱,双手奉上。 “夫人,这里面有止血药和绷带还请麻烦您” 楚韵抱着胳膊,并没有接过医疗箱,随后气呼呼道:“加李唯儿过来包,给我干什么!” 076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啊夫人,您别生气。” 女佣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肩膀抖动的厉害,声音颤抖,“其实刚刚李小姐来过了,只是傅总随手拿了一只花瓶,朝她砸了过去这会其他人已经送李小姐去医院了” 听到这话,楚韵更加没话说了。更加确定傅庭州在发,平时李唯儿可是他的心头肉,掌中宝,动都不舍得让她动一下,怎么现还拿花瓶砸? “我知道了,我试试。” 楚韵接过医疗包,转身看了一眼傅庭州。 他还是和刚刚一样,脸上的表情呆板的像是提线木偶,满身的鲜血像是地狱里开出的彼岸花将他紧紧缠绕。 楚韵不懂,傅庭州为什么要这样? 真是幼稚,愚蠢,可恶! “傅庭州,我现在给你清理伤口,你要是敢拿东西砸我,或者是打我,那你就完蛋了! 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坐着轮椅呢,你要是敢对我动手的话,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楚韵一边嘴上喋喋不休的警告,一边卷起傅庭州的袖子。 随后打开医疗箱,拿出医用酒精,沾在棉球上,用镊子轻轻夹起来,在傅庭州的伤口上轻轻擦拭。 之所以没有用旁边的碘伏,是因为只有酒精落在伤口时,才能把人疼死。 果然,擦了没几下,傅庭州就疼的龇牙咧嘴,开始发出低沉的嗓音,喘息的力度明显加重了不少。 “哟,现在知道疼了?刚刚割的时候不疼?呵,傅庭州,还好你没有拿东西砸我,要不然,我就把你的整条胳膊都泡在酒精里,让你疼的立马从轮椅上站起来!” “闭嘴,快包扎!” 傅庭州似乎是疼的受不了了,他咬牙切齿,手指攥的死死,脖子一前一后的伸缩,像是真的挣扎着要从轮椅上下来。 “快不了,就这速度。要不然我不包扎了,给陈云打电话,让他赶过来?” 楚韵故意这样一说,傅庭州就算是心里有气,也不敢大声出了,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发现自己疼得有些受不了。 说不定,还真的撑不到陈云赶过来。 包扎完之后,楚韵的意外地好了不少,而傅庭州的胳膊和腿部以及背部的肌肉也得到了相应的锻炼,做了持续半小时的收缩运动。 “好了,下次要是再这样,我可不会给你包扎了,傅先生。” 楚韵把傅庭州推到了他的卧室,随后直接给他关上门,走了。 气得傅庭州在床边生闷气。 一气,是楚韵没把他放到床上就走了,他一个坐在轮椅的人,要怎么才能到床上去? 二气,是楚韵压根就不关心他,只是粗糙地给他包扎了伤口,也不问问他今晚这么疯狂地砸东西,是因为什么。 而楚韵,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白天被季晏礼无休止的工作折磨,晚上出去吃个夜宵,还要遇上那种让人尴尬的事,好不容易回来,以为能睡个安稳觉,没想到傅庭州又在发疯 累楚韵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样累过。 与此同时的医院,云霞医疗室门口焦急的等着。 看到护士带着李唯儿出来,云霞立马往前走了几步,“小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李唯儿摇摇头,“云阿姨,谢谢你愿意大半夜的送我来医院,我我已经不疼了。” “不疼就好,医生还给你开了点外用的药,我去药房给你取。” 云霞刚转身没走几步,李唯儿小跑过来,挽住她的手腕,“一起走吧,云阿姨,医生说我只是擦伤,用不着住院的。” “你这孩子,头都被花瓶砸破了,还嘴硬说不疼,和我那个女儿一模一样。” 不经意间提到楚韵,云霞又立马闭上嘴,直勾勾往前走去。 就在此时,李唯儿在楼道内追了过来。 她肚子有些大,所以行动并不是很方便。 “云阿姨,其实这段时间我能看出来,你是发自内心地对我好,我在你身上,感到了一些曾经只有在母亲那里,才有的温暖。” 云霞咳嗽两声,转身背对着李唯儿,“我只是突然觉得,其实你也挺可怜的。你和我女儿年纪差不多,却当上了人人唾弃的小三而且在傅家的这段时间里,我也能看出来,比起你,傅总更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 我时常想,要是我的女儿也怀孕能给傅庭州生下个孩子,他是不是就不会了?” 这些话,让李唯儿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只不过是在这几天,给云霞做了几顿饭,买了一些便宜的护肤品,怎么云霞的态度,就对自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李唯儿主动挽住云霞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云阿姨,难道你不恨我破坏了你女儿的家庭吗?” “不恨。”云霞眨着细细的三角眼,拍了拍李唯儿的手背,“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没给傅家生个儿子吧。在我们那个年代,女人不能给夫家生出儿子传宗接代,是要被赶回娘家的。” “这云阿姨,要是楚韵知道了你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吧?” “她有什么好难过的?楚韵就是个没良心的人,我是她亲妈,你看她之前怎么对我的?我不就是打翻了她的护肤品,她的样子,活像个大狮子,要把我吃了一样!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这女儿白养了!” 看着气愤无比的云霞,李唯儿瞬间觉得楚韵这人真是可怜的,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爹不疼,娘不爱,嫁个老公还! “没关系的,云阿姨。以后楚韵不给你买护肤品,买衣服我来给你买啊。”李唯儿看着云霞,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云霞看似欣慰的点点头,“小唯,我果然是没有看错,像你这样温柔大度的女孩子,才是最适合当傅太太的。” 这番话,夸的李唯儿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羞着脸,默默挽着云霞的脸走了几步。 在心里,早就泛起了暗爽。 心想:楚韵,不光你的男人是我的,现在就连你妈,也是站在我这边的,哈哈哈。 077怒火 翌日,折腾完傅庭州的事,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楚韵整整25个小时没睡觉,光顾着照看发疯的傅庭州。 昨晚,楚韵在给傅庭州把包扎伤口时,他安安静静,乖巧得像只兔子,可楚韵刚一走开没几步,他就像是疯子一样,把手臂上的绷带全部扯下,用碎玻璃划烂肉,楚韵夺走玻璃,他就用指甲开始乱抓。 鲜血再次疯狂直流。 楚韵没办法,给陈云打了电话,结果他关机 于是,楚韵又喊了几个佣人过来帮忙,结果都被傅庭州无一例外地骂走了。当时还骂得特别难听,什么要是敢过来就跟他一起死。 无奈,楚韵只能硬着头皮,满脸痛苦加生气地重新给傅庭州包扎。 也就只有在楚韵靠近的时候,傅庭州才会安静。 如此反复 直到,直到傅庭州自己先熬不下去,一脑袋倒下撞在轮椅边侧,沉沉睡去。 楚韵这才松了口气。 甚至楚韵都不用拿出手机看时间,只需要转头看看外面的太阳,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今天这个班,已经不用上了,直接请假就好。 于是,楚韵二话没说,在身体超负荷熬夜干活,即将强制关机的前几分钟,给李白桃发了请假申请。 没一会儿,云霞就带着李唯儿回了傅家。 “云阿姨,谢谢你在医院陪了一晚上,也谢谢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心里话,我真的很感动,我妈妈去世得早,你让我感觉到了我妈妈好像还在” 云霞一直挽着李唯儿,不停的安慰,“你这孩子,我也知道,你当时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做出了那种事,现在你怀孕了,没办法了” “云阿姨,没想到你这么善良,这些年来,所有人都骂我,只有你,只有你愿意花时间理解我你知道吗阿姨,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打算,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立马离开燕城,去一个没有任何人认识我的人,然后重新开始生活” 李唯儿捂着额头上的伤口,眼眶中已经泛起了淡淡的泪花,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长长吸一口气。 “阿姨,我去看看傅总怎么样了,我有些担心他。” “好,快去吧孩子。” 李唯儿转身上楼的瞬间,眼角的泪花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那抹装出来的楚楚可怜,也早就被她杀死。 到傅庭州房间门口时,李唯儿发现门是半开的,于是她没有敲门,直接进去。 一进去,就看到傅庭州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双眸轻松地闭着,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 而在另一侧,楚韵则轻轻趴在床沿处,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眉眼紧闭,看上去十分疲惫。 李唯儿指甲恨不得攥进掌心肉里,恶狠狠瞪着两人,当她往前走几步时,就看到在被子下面,傅庭州的一只手,轻轻摸着楚韵的后脑。 “呵。” 旋即,李唯儿心里泛起一阵怒火,还有一股势在必得的微笑。 她心想:傅庭州,你以为我是爱你的吗?呵呵不出几个月,我就会夺走你的傅家你算是什么东西? “孩子,你干什么呢?” 突然,云霞的声音打破了李唯儿的思绪,她立马回过神,转身走出傅庭州的卧室,顺带关上了房门。 “没什么,云阿姨。我就是进去看看,傅总和小楚,睡着了,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比较好。” 云霞伸长脖子,似乎想要亲眼看看,可李唯儿把门关得太紧,一点缝子都没有留下。 接近傍晚,黄澄橙的夕阳将整个燕城染得金灿灿的。 一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如约出现在了咖啡馆。 “你就是白小姐?这些照片,可都是新鲜拍的,而且高清。” 说着,那男人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从中拈出一张照片,而后缓缓地在白香雪面前轻轻一展,那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炫耀。 白香雪的目光刚触及照片,整个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怒焰在眼底熊熊燃烧,胸脯剧烈起伏,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入手掌心。 她心底恨意翻涌,此时此刻,真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直扑到楚韵跟前,扬起手,朝着那张令她憎恶至极的脸狠狠扇去,一下又一下,方能解心头之恨。 “昨晚我可是说得明明白白了,白小姐。”男人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一丝狡黠与贪婪,刻意拖长了语调,“像这样的照片,我手头一共有十五张,一张一万,您掂量掂量,请问您需要几张呢?” 白香雪向来出手阔绰,钱财于她而言不过是数字罢了。 “我当然是全都要了!要是你手里还有别的相关玩意儿,也只管开价,不管多少,我白香雪掏得起!” “哈哈哈……”男人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张狂的大笑,笑声在包厢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笑罢,他利落地将手探入包中,眨眼间就把剩下的十四张照片悉数取出,“哗啦”一声,推到白香雪面前,那照片在桌上散落开来,仿佛是一场恶意的展览。 “白小姐,不瞒您说,干我这行这么久,您可是我碰到的最爽快的主顾,我打心眼里欣赏您这股子劲儿。好!今天我就破例一回,照片您先拿走,钱回头再付。” “呵呵,我说了不差钱。” 白香雪在给钱这方面,从来不拖拉,她直接给男人一张卡和密码,随后微微眯起眸子,轻蔑道:“这卡里是二十万,多出的五万,就当是给你的小费。另外,我还需要你帮我拍一些其他东西。” “行。”白香雪行事素来干脆,在钱财往来上更是从不拖泥带水。 她伸手从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连同写有密码的纸条一并递向男人,随后微微眯起双眸,眸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声道:“这卡里是二十万,多出的五万,就当是赏你的小费。另外,我还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哦?”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忙不迭地收起银行卡,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来。 “照片上这女人,还有个老公,你要是能拍到她和她老公的亲密照,”白香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满是算计,“我愿意一张照片出两万。至于拍多少张,随你心意,哪怕拍上一百张,我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白小姐果真是爽快人!”男人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二话不说,立马应承下来。 紧接着,他迅速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毕恭毕敬地递给白香雪,上面写着更为详尽的。 买完照片之后,白香雪又找来了两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 这两个女大学生,都是燕城大学毕业的,在校期间得了不少国内国外的奖项,而且都长得特别漂亮,肤白貌美大长腿。 最重要的一点,家境都不好,好控制。 “白小姐,你好,我是李莹莹。” “白小姐,我是陈笑笑。” 白香雪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女生,不由得露出满意的微笑,她翘着二郎腿,后背靠在沙发上,“我明天就安排你们两个到云鼎当实习生,到时候,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除了你们每个月交基本的四千实习工资之外,我会额外补助六千块,让你们每个人拿一万。” 这条件,听得两个女生忍不住笑了。 她们纷纷点头,“白小姐,只要钱到位,哪怕让我们去云鼎刷厕所,我们都愿意!” “呵呵,放心吧,不是什么刷厕所的活,这活,体面得很。” 078到底谁才是你的女儿! 也许,是进入到深夏的缘故,燕城最近燥热无比。 楚韵在第二天醒来后得了热感冒,不得已,又请了三天的假。 而这三天,她没怎么出卧室门,也没有和傅庭州说话。 听佣人说,陈云来过一次,说傅庭州之所以会这样,是受的压力太大了,长时间行动不便让他整个人几乎要崩溃,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云阿姨,谢谢你给我煮粥,真好吃。” 楚韵刚收拾好,准备下楼吃早餐时,远远就听到李唯儿的声音。 往前走几步,就看到云霞正站在餐桌前,伺候李唯儿吃早餐。 李唯儿看到楚韵站在不远处看着,笑着朝她招手:“楚韵,云阿姨的手艺真不错,做的藜麦汤真好喝,还有这包子,可好吃了,我给你留了两个,你来吃吧。” “不饿。”楚韵淡淡道,她没好气地扫一眼云霞,真是想不到,云霞为什么要去巴结李唯儿。 “真的不吃吗?你不吃,可就是浪费了云阿姨的手艺了!”李唯儿举着包子,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这样子,还带着几分故意的挑衅和得意。 云霞瞥了眼站在原地的楚韵,看着她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心里有些颤动。 云霞收回目光,又夹起最后一只包子放到李唯儿盘子中,音量故意提高了几分: “小唯别管她,她有钱饿不死,倒是你,怀孕了要吃点有营养的,你先吃,吃完我再陪你去外面走走,有助于你的生产。” “妈,你!” 这话一出口,仿若一道惊雷在楚韵耳边炸响,直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胸腔里涌动的愤怒与心底泛起的恶心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楚韵淹没。 “我什么我?”云霞扯着嗓子,那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你可是我亲生的闺女,怎么?连个护肤品都舍不得给我用。再瞧瞧人家小唯,又是给我买护肤品,又是给我添置衣服包包的,那才叫贴心!” 云霞一边得理不饶人地叫嚷着,一边用余光斜睨着楚韵,眼神里的鄙夷、嫌弃仿佛楚韵是这世上最十恶不赦的罪人,多看一眼都嫌脏。 而此时的李唯儿,像是得宠的‘公主’一样,抱着胳膊得意地看戏。 “她好?”楚韵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身子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稳住脚跟,眼眶泛红,声嘶力竭地吼道:“既然她这么好,你干脆让她给你当女儿去啊!打从记事起,我就样样比不上别人,活得憋屈,没想到现在,你居然还拿这么个不要脸的人来跟我比,你……你还是我亲妈吗?” 话音未落,一阵猛烈的刺痛从心脏处如闪电般袭来,楚韵一个踉跄,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仿佛要把心肺都给咳出来。 她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亲妈竟然和插足别人感情的李唯儿沆瀣一气,合伙来欺负她这个亲生女儿。 “你装什么呢?李唯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楚韵嘶吼着,话音未落,她手臂一扬,手中的包包“哐当”一声被狠狠甩在地上。 像是被怒火驱使着,楚韵几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端起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汤碗,朝着李唯儿那张得意忘形的脸,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 旋即,汤汁四溅,李唯儿瞬间被淋成了狼狈不堪的落汤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妆容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整个人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我忍你很久了,李唯儿!”楚韵怒目圆睁,双手握拳,身子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三番五次地挑衅我,一次次践踏我的底线,我看你是活腻了,想死了吧!” “楚韵,你给我住手!”云霞见状,脸色大变,像是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地冲过来,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李唯儿身前,双手张开,将李唯儿死死地护在身后,眼睛瞪得滚圆,冲着楚韵大喊:“小唯她怀孕了,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佣人们更是吓得不敢动,纷纷站在一原地,还有些躲了起来,从门后面偷看几人打架。 几人闹腾的动静,引来了傅庭州。 这是傅庭州三天以来,主动从卧室出来。 “吵死了,你们几个!” 李唯儿原本还在红着脸和楚韵硬刚,可在看到傅庭州坐着轮椅过来时,瞬间挤出几滴眼泪,朝着他跑去,轻轻趴在他的身边,“傅总,你可算来了,要是你再不来的话,楚韵都要把这个家打散了!我” “你给我闭嘴!”傅庭州脸色难看得要死,像是一头发怒的猛兽,随时都要把猎物撕碎。 旋即,李唯儿涨红一张脸,不服气地闭上了嘴。 看样子,是没料想到傅庭州居然是这种态度。 “楚韵,这里没你事了,回去上班。” 能听出来,傅庭州已经极大克制了心里的怒火,硬生生控制自己,用一种还算温和的态度和楚韵说了话。 从他过来时,楚韵就一直盯着他。 楚韵还以为,傅庭州又要因为这件事,和自己大吵一架。 她正在气头上,如果傅庭州还要插手这件事,那么 既然傅庭州让她走,那她就走!反正现在的楚韵,一看到云霞这张脸就感觉恶心得要死! 楚韵摔门走后,整个傅家格外的安静,也格外冰冷,像是孤身一人在大晚上站在太平间一样。 “傅总” 李唯儿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句,却被傅庭州回了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仇人一样,带着锋芒。 旋即,李唯儿心中一慌,心想着,难不成,是傅庭州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 可是 不,不可能!李唯儿藏得那么好,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人能知道真相,傅庭州更不可能知道! 几分钟后,傅庭州似乎调整好了情绪,他连带轮椅一起转过身,留下一个冰冷孤傲的背影。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胎,而不是去和别人吵架,闹别扭。你要是再这样不乖的话,我可就要把你关起来了。” 这句警告,着实让李唯儿有些害怕了。但她还是认为,傅庭州大概率是担心这个孩子,所以才而不是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要是发现了秘密,那傅庭州早就让人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取掉了 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傅庭州一夜之间判若两人?李唯儿开始细细回想 079算计 楚韵已经三四天没有回云鼎了。 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李白桃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李经理?”楚韵虽然还在生气,可她并不是一个习惯把私事带到工作上来的人,于是面对李白桃时,她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李白桃笑着把她拉到办公室里坐下,“楚韵,好久不见,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啊?什么好消息?” 李白桃清清嗓子,随后朝着门外拍了拍手,故作一副神秘的模样,“你们两个进来吧,楚助理休假结束了。” 正当楚韵疑惑之际,就看到两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慢慢从办公室后面走了进来,站在楚韵对面。 “李经理,这两位是?” “哦,她们呀,是集团新招来的实习生,燕城大学的高才生呢,都是学霸!” 楚韵将眸子抬起,看向两个女生,她们都已经穿上了标准的短款灰色职业西装,还有包臀裙和黑色高跟鞋,身材高挑,看上去气质十分出众。 唯一与身材不匹配的,是她们还有些稚嫩的脸庞。 李白桃站了起来,笑着指向两个女生,开始给楚韵详细介绍: “左边的,叫李莹莹,右边的叫陈笑笑。 最近我们集团接了个新项目,是关于市中心娱乐场所投资开发的,季总说了,这个企划由你亲自来做,而且啊,季总还交代了,这次做企划,让莹莹和笑笑跟着你,学习学习。” “啊?”楚韵有些懵,旋即有些心慌,企划这种东西,她可从来都没做过,也没有看过。 更别提,是带着两个新人做了。 “李经理,我都没做过这种,要是出了乱子怎么办?” “放心吧,这次的任务其实很简单。马上不就是燕城的市庆了?季总决定在这一天,在市中心的天华广场办一场烟火秀,邀请整个燕城的人们看。 而你做的企划,就是关于烟火秀要怎么布置,周围要邀请哪些品牌方进行合作投放那些广告的,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呢?” “我那我试试,李经理。” 听到楚韵肯定的回答,李白桃笑着把她拉到了一旁没有人的地方,随后在她耳边轻语: “小楚,这次企划要是办得成功,奖金少说有五万,我知道你急着用钱,所以咳咳。我专门给你申请的机会,你懂的!” 楚韵心头一颤,李白桃怎么会知道她最近在存钱的事?而且,这件事并不是季晏礼主动安排给楚韵的。 “李经理,那真是谢谢你了。”明面上,楚韵道了声谢。 “不客气,对了,你记得把那两个新人带好啊,她们都是有背景的,听说是看在白小姐的面子上,季总才允许她们进来云鼎跟着你实习的。” 白香雪?楚韵眉头一紧,瞬间感觉有些不舒服。总感觉,这两个女生身份也不简单,像是白香雪故意安排在楚韵身边的眼线。 “楚韵,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想什么呢?”李白桃戳了戳楚韵。 看到楚韵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李白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这两个女生只是托关系才进来的,她们和白小姐之前,没什么联系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我能不能带好她们。”楚韵其实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没想到李白桃直接明面上说出来了。 楚韵清楚职场大多隔墙有耳,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关于白香雪的不好,而是一直在说自己能力不足。 “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好了,我就说这么多,好好上班,走了。” 李白桃前脚刚走,李莹莹和陈笑笑转头就进来找了楚韵。 她们看起来还有些生涩,小心翼翼地询问楚韵:“楚助理,我们两个,现在要做些什么啊?” “你们我想想,我先给你们讲一下最简单的工作吧,你们从基础学习。” 处理完这些事之后,李白桃去打卡机前打了休息卡,随后直接下楼,打车去了一家市中心附近的星巴克。 她要见一个人。 “怎么样,白香雪相信你了?”李白桃喝了口黑咖啡,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杨华四处张望了一下,随后取下墨镜,“本来我开口要了十五万,结果这女的耍大方,硬是给了我二十万。” “呵呵。”李白桃整个后背贴在沙发上,翘着舒服的二郎腿,把玩着手中精美的杯子,“白香雪这人,就喜欢耍大牌。你想要赚更多的钱,就按照她说的来,她不会亏待你。” 杨华点点头,“嗯,我知道。她让我去楚韵和那个什么,傅庭州的照片,说什么一张给我两万块。你说,我要几张呢?” 李白桃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能拍多少拍多少,狠狠宰她一波!对了,没有必要把太露骨的照片给她,我担心她拿到照片之后,会做出对楚韵不好的事。” “你还担心上楚韵了?这可不像你。” “你懂什么?我这段时间早就发现了,现在季晏礼的心思都在楚韵身上搞不好,将来楚韵会坐上季太太的位置,我要是现在害她太惨,以后我还怎么巴结她?” “楚韵不是傅庭州的妻子吗,怎么又成季太太了?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女人一天天地在心里想什么。”杨华一口将杯中的咖啡喝干,满脸鄙夷地看向李白桃。 李白桃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代了,选错了男人还不能重新换一个了? 既然你不懂,那就不要再问了。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好,你去坑白香雪的钱,其他的交给我。” “好吧,李白桃。看在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的份上,这次赚到的钱,我给你分三分之一。” “我要一半。” “你真是贪心的女人!” 杨华说完,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窗外,旋即心中一颤,用手指敲打了几下桌子,“喂,那不是白香雪吗?她好像被几个小混混盯上了,你看,那几个混混在尾随她!” 080为什么躲着我 “嗯?确实是白香雪,不过,她怎么会在这?” 李白桃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眼,还真看到了白香雪一个人把帽子压得很低走着,身后跟着几个黄毛混混。 看上去,应该是盯上白香雪手里鼓鼓的包了。 “有点意思,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走吧杨华,你到时候配合我一下。” 迅速结完账,李白桃就带着杨华走到了白香雪附近,在快要靠近时,她又转头交代杨华:“你躲起来,白香雪记得你的声音。到时候要是出什么事,你就直接帮我们报警。” 杨华单手插兜,一脸痞笑,他本来就没打算过去。 看着李白桃故作紧张地跑过去,挽住白香雪的肩膀,杨华站在商铺广告牌后面,只想笑。 他心想:这个李白桃,真是两面三刀,为了钱和利益,不惜在每个人身边都立一个人设,真是有耐心有精神,难怪能从一个家境贫寒的大学生,干到云鼎经理的位置上。 “白小姐” “李白桃?你怎么在这?你嘘,小声点,我身后的几个男人在尾随我,他们应该是想抢我的包,我刚刚从银行取了点钱”白香雪声音压得很细,只有李白桃能听到。 李白桃故作紧张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刚刚在星巴克里看到你被尾随,所以过来帮帮你白小姐,你别害怕现在是白天,而且街上这么多人,他们可没有这样的胆子啊!” “嘘我主要是怕他们突然冲过来,把我包里的东西抢走,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 重要的东西,李白桃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白香雪把杨华给她的照片拿去备份了。 李白桃往后看了一眼,确认了几个混混手里并没有拿着刀具之类的,接着才开口:“要不这样,你走前面,我走后面。几百米外面有警局,到时候你直接冲进去,我给挡着。” “这李白桃,其实那几个男人身上是有刀的,你不害怕吗?”白香雪紧张地深吸一口气,浑身的汗毛竖起,手紧紧攥着包。 李白桃摇摇头,没刀,她刚刚看清楚了,“放心,我不怕。” 闻言,白香雪心里泛起一阵感动。心想:李白桃这人,真是靠谱,是个值得深交的好姐妹。 于是,白香雪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主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而就在此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 李白桃和白香雪一回头,就看到其中一个黄毛男人躺在人行道上,身体蜷缩在一起,双手紧紧抱着脑袋痛苦地哀嚎。 而在男人旁边,还躺着另外一个脑袋被从高处坠落的花盆砸烂的人,周围不光是鲜血,还有一地的白色脑浆,身体已经完全没了动静。 白香雪瞬间被吓得尖叫,差点一坐在地面上。 虽然李白桃也被吓得不轻,但由于她见过一些这种场面,所以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慌乱中,李白桃拉起白香雪的手,狂奔离开了这条街。 在到达安全的地方之后,李白桃收到了一条杨华发来的短信。 【有时候我觉得,高空坠落的花盆,是最好用的东西,你说呢?】 “楚韵?” 季晏礼今天感觉很奇怪,每当他靠近楚韵时,楚韵总会刻意躲开;安排个工作,楚韵也绝不多说一句话;就连是两人迎面在楼道里撞上,楚韵也会像是没看到他一样,抱着手中的文件迅速低头走开。 这让季晏礼很不爽。 楚韵,分明就是故意躲着他! “我是什么很可怕的人?”季晏礼坐在落地式窗户的办公桌前,轻扣签字笔的笔帽,后背舒展地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往楚韵的方向侧过去。 而楚韵,正在疯狂地在笔记本电脑前敲键盘。 压根就没搭理季晏礼。 其实,季晏礼也知道,楚韵还在因为那晚的莫名吻她的事情而生气。 可是,季晏礼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情不自禁地接吻而已,难道还有错了? “喂,楚韵?” 季晏礼还是有些不死心,他盯着那张漂亮脸蛋许久,得到却只有冷冰冰的无视,终于—— 感觉到无法忍受。 【啪!】 季晏礼一巴掌拍在楚韵的面前的办公桌上,不过力气用得并不大,毫无震慑作用。 巴掌与桌子触碰之时,落下细微的风吹在楚韵长且浓密的睫毛上,这时,楚韵才回看一眼季晏礼。 “季总,我在工作。”楚韵淡淡道。 季晏礼顿时被噎住,他刚刚设想了无数种楚韵可能会说出口的话,可能是质问那晚,又或许是直接骂他无礼。 “你” “季总,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工作,还希望你不要打扰。” 楚韵声音极其平淡,像是春日刚融化的湖水一样,静得连只虫子都没有。 季晏礼呼出一口气,拉开椅子坐在楚韵对面的椅子上,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傅庭州离婚?” 听到这个问题,楚韵将手从键盘上拿开,交叉放在下巴处,睁大眼睛看着季晏礼。 “这是我的私事,季总你好像无权过问。” “好像无权过问?”季晏礼扬起嘴角,轻蔑一笑,“是不是白香雪在你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嗯?你告诉我,我给你解释。” “和白小姐没关系。” 楚韵故意将头扭过去,完全不给季晏礼一个眼神,两人像是一对吵架的情侣 但,季晏礼早就知道了,白香雪前段时间私下找了楚韵,还给楚韵买了不少东西,说了不少话,他猜估计是白香雪让楚韵主动离开。 而楚韵,应该是相信了白香雪的鬼话。 原本,季晏礼不想再提起和白香雪的往事,但是现在为了得到楚韵的信任,他决定,亲口告诉楚韵之前的事。 “楚韵,我知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和白香雪已经彻底分手,所以,我给你看个东西,看完你就相信了。” 楚韵转头,目光落在季晏礼身上。 她心有些发颤,嘴唇也莫名其妙地干巴起来。 “来,你自己看。”季晏礼朝她挥挥手。 081对他刻意疏远 季晏礼给楚韵看的东西,是一段画质不太清晰的视频。 上面的女主角白香雪,正在商场里,光明正大的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接吻,甚至在白香雪的头顶上,还戴着类似白纱的东西。 随后,男人似乎要离开,而白香雪立马半跪下来,拉住男人的手腕,似乎是在乞求他不要走。 “这是?” 楚韵蹙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季晏礼手机上的视频,惊讶之余,又突然感觉自己即将要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睁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紧绷着呼吸看向季晏礼。 季晏礼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解释道: “这个白人,是白香雪在国外的初恋,也是我们在国际学校的同班同学。 他们是地下恋,所以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这件事,甚至后来我大学毕业,和白香雪在一起时,我都没有知道这事。” 楚韵一下子安静下来,盯着季晏礼冷冰冰的脸看。 季晏礼食指勾着下巴,继续开口解释:“后来有一天,我打算带着白香雪回国内,可是她死活不愿意,起初我还以为她只是单纯喜欢国外,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她又和那个白人藕断丝连。我找人查了一下,才知道他们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呵呵。” “原来,是这样吗?想不到季总你也”楚韵话到一半,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她有些同情地看向季晏礼。 季晏礼摇头,“不,这只是冰山一角。 回国前两个月,我才发现,原来白香雪利用我和她的关系,几年来,一直在各种帮扶他,给了他很多在国外的项目,让他赚成了富翁。” “可是听说,白小姐家里也不差钱,是做珠宝生意的她要是想帮,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关系?” 楚韵知道这个问题不该问,可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季晏礼一笑,这个问题,算是问在他心坎上了,“因为那个男人做的大多都是违法的事情,我在国外的公司受到了不少牵连,亏损了很多” “啊,原来是这样” 楚韵恍然大悟,默默抿唇在桌子底下攥紧手指。 她对白香雪的第一印象,本就不太好,再加上白香雪后来做的一些事情,让她感觉这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今天,楚韵算是知道了白香雪的底。 楚韵抿唇,目光落在桌子底下的白色瓷砖处,心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次白香雪回来,想和季晏礼结婚,说不定就是为了得到云鼎如果不是为了足够大的利益,谁会大老远从国外跑过来,耗费这么大的精力? 而且,白香雪之前请自己吃饭,说她曾经和季晏礼的爱情故事,目的,也只能是让楚韵明白她和季晏礼才是一对,好让楚韵主动退出 可是有一点,白香雪猜错了。 那就是,楚韵从未想过要和季晏礼在一起。 楚韵承认,季晏礼这人不管是样貌还是财富,都处于燕城男人的顶尖水平,而且人温柔又细心,着实是个相处起来,十分容易让人心动的男人。 包括楚韵自己,曾经也在和他的肢体接触中,忍不住心动几分。 不过,通过和傅庭州结婚的这件事,楚韵深知这种男人背后所隐藏的危险,也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去依靠男人生存。 “看来之前,真是我误会你了季总。” 说完,楚韵起身关闭了电脑,默默朝向季晏礼,“抱歉,之前一直以为你和白小姐之间” “嗯,解释清楚就好。”季晏礼收回手机,目光中带着几分期许的看向楚韵。 似乎,是在等楚韵说些什么其他的话。至少,是给个好脸色。 然而楚韵,居然就这样淡淡的走了,什么都没说。这倒是让季晏礼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难道解释清楚之后,楚韵还没有与他和解那晚接吻的事? “老师,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 楚韵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陈笑笑站在门口,提着两杯奶茶等她。 见她过来,陈笑笑连忙把奶茶拿过来,“老师,今天太热了,喝杯冰奶茶降降温。” “啊,我只是负责带带你们,叫我楚助理,或者小楚就好,别叫老师。还有,奶茶你留着自己喝吧,我最近上火,不喝甜的。” 楚韵回到办公桌,刚把笔记本电脑放上去,就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只抱着青色竹笋的熊猫玩偶。 她转头看向陈笑笑,“你放的?” 陈笑笑点点头,双手不自然地交叉在腹部,神色看起来有些紧张,“是是我放的,楚助理,我昨天回去逛商场时,看到了这只玩偶,我觉得很可爱,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下来,擅自做主放你办公桌了,希望你能收下它让它,陪着你办公吧!” 说话的时候,陈笑笑一直在观察楚韵的脸色。 直到楚韵拿着玩偶在看了一圈,又放回原位,说了声谢谢之后,陈笑笑才算是松下一口气。 “很高兴你能喜欢,楚助理” 楚韵扫了眼熊猫玩偶,确实挺可爱的,放在这里,也让原本冷清清的办公室多了几分色彩。 “嗯,还有什么事吗?”楚韵觉得,平白无故送东西,一般是有事相求。 然而,陈笑笑却慌里慌张地摇头,“没有了没有了!楚助理,我先回去了!” 陈笑笑走后,楚韵又把熊猫玩偶拿起来看了一圈,还是没发现什么问题。 算了,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吧,楚韵呼了口气,将玩偶放回原位。 晚上坐地铁回家时,陈云给楚韵发来一条消息。 “以后你要小心一点,傅庭州的腿伤好了,现在他能站起来了。” 楚韵不解,傅庭州能站起来了,她为什么要小心? 直到看到陈云接下来的回复时,楚韵才心中一颤。 【傅庭州已经知道,他这次的车祸就是季晏礼在背后指使的,而你又和季晏礼的关系又说不清,你觉得傅庭州会怎么做?】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怎么知道是季晏礼做的?】 陈云:【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得这么详细,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想彻底摆脱傅家的控制,就听我的话,等李唯儿孩子一出生,就是傅庭州倒台之日。】 楚韵关掉手机,靠在地铁冰冷的座椅上,她抬头,白晃晃的灯照得她有些犯恶心。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傅庭州,应该会很难堪吧 082特殊的日子 楚韵回到傅家之后,远远就看到云霞在忙着洗衣服。 她没吭声,转身就上了楼梯。 刚上去,楚韵就听到背着身体,正在拖地的女佣嘴里念叨了一句: “真好啊,有人帮我们干活,以后可以多休息会了” “你是在说我妈?”楚韵直接走向前,站到女佣面前。 而女佣刚刚思想跑毛,完全没注意到楚韵回来,被吓了一跳,慌忙立住手里的拖把站直,“夫、夫人好我刚刚是说,云阿姨说,以后李小姐的所有衣服由她亲自来洗,不需要我们几个了。所以我才” 女佣不敢抬头正眼看楚韵,生怕被她骂。 而楚韵,只是淡淡地朝一楼云霞的位置扫了眼,随后轻轻“啧”了声,转身就进了卧室。 坐在床上时,楚韵突然有些气胀,她不理解,这段时间为什么云霞像是哈巴狗一样的讨好李唯儿? 难不成,是云霞以为将来李唯儿会顶替自己成为傅太太,所以提前巴结? 在楚韵眼里,云霞一直都是一个势利眼的女人,当时她嫌弃楚韵的爸爸只会教书育人,赚不到钱才找了别的男人 后来楚韵的爸爸死了,她更加肆无忌惮,直到生下李耀祖才开始安分过日子。 每次因为这件事想到爸爸,楚韵又气又想哭,她看着卧室墙壁上滴答滴答的指针,心里突然在想: 当初云霞为了钱能抛弃爸爸,现在是否也会为了钱而抛弃自己? 楚韵捂着脸,坐在床上,呼吸声逐渐加重,背上仿佛是多了一把沉重的枷锁,压得她整个人喘不过气。 或许,楚韵已经在心里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不敢去面对。 作为自己的亲生妈妈,楚韵永远都不会去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云霞 “怎么哭了?” 吱呀一声,傅庭州不请自来,原本他是想靠在门框上,可是在看到楚韵捂着脸轻声啜泣时,又抬起肩膀,坐在她身侧。 “没哭。”楚韵听到动静,迅速用手背抹干净眼泪,转身看他一眼,“腿好了?” “嗯,好了。不过还没完全好,走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疼得不行了。” “那还行,要是你的腿再不好,我看你就要成疯子了。”楚韵起身,趴到窗台处看着落日余晖,只给傅庭州留下一个背影。 傅庭州的膝盖已经有些疼,他坐在楚韵的床上,没有跟过来。 原来,这张床属于他和楚韵两个人,现在却只属于楚韵。 不过傅庭州发誓,迟早会让这张床重新属于他们两人。 “是陈云告诉你,我精神状况不好?”傅庭州看向楚韵的背影,从窗户里挤进来的微风,吹散了她的长发,像是新发芽的杨柳枝轻轻荡漾在湖水边。 楚韵没转身,盯着外面的飞鸟发呆,“你时不时就砸东西,能看不出你精神不好?得亏你家底子厚,要不然迟早被你砸破产。” “吓到你了?”傅庭州问。 楚韵摇头,“砸的是东西,又不是我,吓什么?” 旋即,傅庭州一笑,不再说话。 这会傅庭州休息了几分钟,感觉又能起来走几步了,他双手撑着床,缓缓起身有些吃力地走到楚韵身侧,用一声清脆的口哨吓走了停在窗台外树枝上的飞鸟。 “你干什么?”楚韵有些恼火,转头问他。 傅庭州两只嘴角同时扬起,露出一副得逞的笑,随后两只胳膊跟楚韵一样搭在窗台上,“小楚,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楚韵有些疑惑,今天? 今天能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傅庭州能成功摆脱轮椅,下地走路的日子呗! 看着楚韵一脸疑惑的表情,傅庭州又笑了,用手撑了撑下巴,随后将手伸进口袋里,在里面捣鼓了几下,最后在楚韵面前摆出一个拳头。 “你要打我啊?”楚韵面无表情地问,不清楚傅庭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傅庭州上下摇晃拳头,“你拍一拍我的手背。” 楚韵更加疑惑了,她在想,是不是傅庭州又犯病了?待会他要是控制不住的开始砸东西就赶紧跑下楼。 “快拍,不要消耗我的耐心。” “哦。” 楚韵小心翼翼的傅庭州拳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随后,那只拳头一下子张开,一条精美的镶嵌着钻石的费洛洛项链水灵灵的出现在眼前,傅庭州的指缝里,正夹着项链的标签。 “生日快乐,楚韵。” “” 楚韵极快地扫了眼傅庭州手上的项链,随后又转过身,“不需要。” 和傅庭州结婚的这三年来,这是楚韵第一次收到傅庭州送的礼物。 以前的时候,楚韵多么希望傅庭州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陪自己说说话,坐一会儿哪怕是吃个晚餐也好 而现在,楚韵曾经的心愿实现了。 只是,这个心愿早已过期,变了质的东西,除了丢进桶,毫无意义。 不过,说到底,楚韵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泛了一丝涟漪。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忘记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是不喜欢这个款式吗?我现在就给你换一条。”傅庭州问。 楚韵摇头,“不,我只是不想要你的东西,你拿走吧。” 听到楚韵拒绝得这么明显,傅庭州眸中明显流露出几分失落,还有几分不甘,他似乎是没料想过,楚韵能拒绝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一下子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不要,他也没有硬塞。 沉默半晌儿,傅庭州突然开口:“我刚刚看你妈在厨房忙活,估计是在给你做长寿面,这会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要不我陪你下楼去看看?” 长寿面?楚韵没吃过,而且自打记事以来,她的每一次生日都是和李耀祖一起过的。 楚韵的生日在九月,而李耀祖的在十二月,差了整整三个月。 久而久之,楚韵甚至都认为,云霞一定是忘记自己这个亲女儿的生日了。 “走吧,我看你挺想下去的。”傅庭州看到楚韵微微的嘴角,走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我还专门给你订了一个蛋糕,估计这会也快送过来了。” 083生日(上) 下楼之后,楚韵果然看到云霞在厨房里忙活。 楚韵坐在餐桌上,而傅庭州在她对面。 她抬头,又往厨房那边扫了眼,看到云霞正在亲手煮面条,还是自己喜欢的细面 旋即,楚韵心里又感觉到一丝涟漪,她开始有些赞同,或许傅庭州说的话是对的,妈妈好像真的在给自己煮长寿面。 傅庭州看了眼手机,抬头道:“蛋糕还有三十分钟就到,看来你今晚要先吃长寿面了。” “嗯,正好我也很久没吃面了。” 楚韵说话时虽然表情没什么浮动,可不停在桌子上敲击的食指,早就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与焦急。 她在想,待会云霞把热乎乎的长寿面端上来时,要说些什么? 是‘谢谢妈妈’,还是仅仅只说一句‘谢谢’? 楚韵想了想,还是所以说得完整一些吧,毕竟云霞是自己的亲妈,而且,她能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而不是记成和李耀祖同一天楚韵心里,已经有些小感动了。 就在此时,云霞正好从厨房出来了。 楚韵的目光落在了云霞手里端着的那碗面上。 还没靠近,鼻子里就已经传来了浓郁的香味,上面的葱花青翠欲滴,完美点缀在细白的面条上,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吞吞口水。 快到楚韵跟前时,楚韵怕她手烫,提前站了起来,“妈,我来端就好。” 云霞:“行,那你帮我端给小唯,她这两天胃里不舒服,我特地给她做的手擀面。” 瞬间,楚韵愕住。 刚接过来的碗没拿稳,【砰】的一声,碗直接落在了地上。 冒着热气的面汤四溅,烫得楚韵脚面和小腿滋滋疼,碎掉的碗渣,划破了她的脚趾。 不过,流出的血和面汤融合在一起,完全看不出这只脚受伤了,而且,楚韵只感觉到了烫,并没有感到疼。 “哎呀,你干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连只碗也端不住!你要是端不了,就早说啊,我不把碗给你就是了!” 云霞第一时间,关心是那碗被‘糟蹋’的面,而对楚韵的伤口视而不见。 “我重新做没事,小唯今天一整天没吃东西,都是你,害得她又要等!我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你这孩子打小你就不干好事!”云霞蹲在地上,用手捡起几块比较大的碎碗片,顺手丢进了桶,丢完,不忘回头恶狠狠瞪一眼楚韵。 而楚韵,就这样直直地站在原地,手指攥紧,指甲活生生嵌进肉里,眼睛又酸又干,肺部像是被抽干空气的气球一样,挛缩得吸不上气。 傅庭州看不下去。 “没事,我在。” 他起身,一只胳膊搭在楚韵肩膀上,想要把人带走,可这会的楚韵,像是一棵屹立的松树,任凭傅庭州怎么使劲儿,她都不动一下。 “云姨,今天是小楚的生日,你不知道?” 云霞这会已经把脏乱的地面收拾干净了,她重新系上围裙,白了楚韵一眼,“她生日不是在12月4号吗?和我儿子的在同一天,都一起过了这么多年,我能记不清? 傅总,你也别管她了,她就是牛脾气上来了,你越管她越是任性。你们先坐着,我去给小唯重新下碗面。” 而就在此时,李唯儿正好从楼梯上下来。 她目光极快的,带着蔑视地扫了眼楚韵,随后转身进了厨房。 “云阿姨,刚刚是不小心摔碎什么东西了吗?我担心你,过来看看。” 云霞掀开锅盖,把切好的面条放了进去,回头满眼欣慰地看了眼李唯儿,“是个没长眼的驴把碗摔了!小唯你稍微等几分钟,这面条是我亲自和面,揉面,发面做的,不像外面买的机器面,好吃得很!而且啊,我还在里面打了整整三个鸡蛋呢,都是有营养的!” “哇,云阿姨,你真好,就像我的妈妈一样。我好久都没吃妈妈做的手擀面了,我真的好感动!”说着,李唯儿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哽咽,她伸出手,轻轻挽住云霞的胳膊。 两人在厨房依靠的模样,像是一对真正的母女。 这场面,就连傅庭州都愣住了。 前不久云霞刚来时,还说在自己跟前说什么楚韵是她女儿,要对楚韵好一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想不到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云霞居然把李唯儿当成了亲女儿。 看着楚韵背对厨房,除了微微颤动的肩膀能证明她还活着以外,其他的样子,都像是死人。 说实在,傅庭州有些心疼,毕竟楚韵是他的妻子。 “小楚,跟我走。” 傅庭州知道楚韵还在置气,压根就不会听他的话,接下来大概率会一直在这站着,直到气消。 他怎么舍得让楚韵一直在这站着受委屈? “抓稳我的肩膀,我带你上去。” 原本,傅庭州还以为楚韵会像以前一样,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挣扎几下,可是这次他想错了,楚韵居然乖乖配合,伸出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处。 抱着楚韵上楼的时候,傅庭州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像是寒夜里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好了,下来。” 傅庭州加快步伐,把楚韵放在卧室的床上,随后弯下腰,揉了揉发酸肿胀的膝盖,疼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淡淡的“啧。” “伤还没好全,就抱这么重的东西,小心累死你。”楚韵双手搭在大腿上,没好气的看一眼傅庭州。 “我抱的不是东西,是我老婆。不重,我揉膝盖,单纯是因为我想揉了。” 傅庭州说话看向楚韵时,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眉眼也跟着舒展,不知怎的,从他弯腰的这个角度抬头看楚韵时,感觉楚韵特别漂亮。 而楚韵在听到这句话时,心里五味杂陈。 她早已下定决心和傅庭州离婚,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永远都不会相信傅庭州的甜言蜜语。 【砰、砰砰】 女佣在门外轻声喊道:“傅总,您订的黑天鹅限定夏日款生日蛋糕到了,要放一楼还是?” 傅庭州扬起下巴往门外看了眼,“送上来。” 楚韵心里一咯噔。 傅庭州没骗她,真订了生日蛋糕。 084生日(下) 当蛋糕被两个女佣合着端上来时,楚韵瞬间眼前一亮。 在闪耀的银色托盘之上,黑天鹅生日蛋糕宛如一件稀世珍宝,散发出令人心动的璀璨光芒。 最底层的蛋糕胚被细腻如丝的黑色巧克力奶油完美包裹,细腻的质感像是天鹅身上最柔软的绒毛;向上一层,一圈由白巧克力精心雕琢而成的蕾丝花边优雅地缠绕着,每一处花纹都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细腻入微,犹如顶级设计师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梦幻裙摆。 而蛋糕的顶端,一只糖艺制成的黑天鹅最是吸引人,它的羽毛根根分明,从修长优雅的脖颈一直延伸至舒展有力的翅膀,每一处细节都被雕琢得栩栩如生,仿佛这只黑天鹅随时都会从蛋糕上轻盈飞起。 “这蛋糕,很贵吧?”楚韵的目光,早就被它夺去,在围着蛋糕看了整整一圈之后,楚韵才说出话。 傅庭州摇头,“不是很贵,就是工期有点长,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做了。我差点还以为,这帮人在骗我,哈哈。” 近距离观察蛋糕时,楚韵看到了底盘标签处标注的价格: 二百零八万。 就这么一个蛋糕,居然要这个价? 从前,楚韵在家里吃的都是李耀祖吃剩下的,一百多块出头的劣质廉价蛋糕。 现在,傅庭州送了她一个两百多万的,独属于她的蛋糕。 “两百多万,还不贵吗?能退吗?”楚韵叹了口气,往后退了几步,离蛋糕远了些。 “专门给你定制的生日蛋糕,怎么能退?” 楚韵抿唇,并没有挪动步子靠近蛋糕,她想起小时候,自己趴在商场玻璃展示柜前,小心翼翼地望着柜台里展示的精美玩偶。 当时的自己没钱把玩偶带回家,现在,也依旧没钱买得起面前这个蛋糕。 尽管,傅庭州重复了很多遍,这个蛋糕买来就是送给楚韵,就是为了让她开心的 可在楚韵心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蛋糕,不属于她,而是属于傅庭州的妻子。 楚韵,不会因为这枚价格高昂的蛋糕,就原谅傅庭州之前的所作所为。 “我其实有没有蛋糕都无所谓,从小到大,我也没好好过过生日。你这样突然给我一个这么贵,精美的蛋糕,我反而要不知道怎么做了。” 楚韵摆摆手,蛋糕上所散发出来的光芒,硬是要强势的挤进她的眸中。 旋即,傅庭州心里泛出一阵酸楚。 他从没想到过,楚韵活了二十多年,居然没过过生日,而且自己作为她的丈夫,前三年居然也没有给她送过什么生日礼物 想到这里,傅庭州突然觉得,他亏欠了楚韵太多。 “许个愿吧,小楚。” 傅庭州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默默关上卧室门,随后掏出打火机,将带有银色碎钻的蜡烛点燃,插在蛋糕上。 楚韵二十七岁,他插了二十七根。 这下,楚韵真是拒绝不了了。 蜡烛的光像是有魔力一样,燃起的瞬间,让楚韵一下子想起过去的种种委屈。 被迫推迟三个月和李耀祖在同天过生日,从没有属于自己的蛋糕,也没有吹过蜡烛,更没有告诉她,吹蜡烛的时候要双手合在一起,然后闭眼。 是傅庭州轻轻走到了她背后,用手捂住她瞪大的眼睛时,她才知道,原来,生日愿望是这样许的。 脖子上,突然一凉。 是傅庭州把之前的项链戴在了楚韵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楚韵一下子睁开眼睛。 “许了什么愿?说出来,我帮你实现。”傅庭州下巴抵在楚韵的下巴上,唇贴她耳朵贴得很近,说话时呼出的气,让她浑身酥酥麻麻。 楚韵摇摇头,“没许什么愿,傅庭州,今天谢谢你。” “你开心就好。” 其实楚韵是许愿了的,但她觉得自己这个愿望,说出来好像有点丢人,可能会把别人逗笑,所以,才撒了谎,说自己没许愿。 楚韵难得对傅庭州态度好了许多,这让傅庭州在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他好像,回到了和楚韵刚认识的那几个月。 当时的楚韵,也是这样温柔地笑着。 “小楚。”傅庭州情不自禁叫了一声。 楚韵转头,葳蕤灯火照在她的半边脸上,忽暗忽明,眸子清澈地几乎能看见人的倒影,那张泛着淡淡红色的唇微微张开,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这一刻沉寂。 “怎么了?”她问。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看在” “不行。” 看着楚韵迅速转身,傅庭州眼底止不住的划过一丝失落,他深知,楚韵并不会轻易就原谅自己。 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你要吃蛋糕吗?我来给你切一块。”傅庭州转移话题,拿起银制刀叉,将蛋糕最上面的黑天鹅切下,放到楚韵面前的桌子上。 楚韵小小的尝了尝味道,一点也不好吃,甜得发腻,得拌着胰岛素一起吃。 【砰、砰砰】 又一阵敲门声响起,卧室门外传来了云霞的声音。 “傅总,你在里面吗?那个小唯刚刚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这会她好像很疼,傅总您过来看看她吧?” 楚韵刚想说一句,给陈云打电话,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傅庭州就着急地拉开门,留下一句等会回来,转身就走了。 他走之后,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更加寂静冷清了。 楚韵感觉心里泛起一阵抽搐,疼得厉害。 她坐在床上,没有继续吃那块甜到发腻的蛋糕,抬头看了眼和傅庭州的婚纱照,鼻腔里浓烈的酸涩感,差点让她泪腺失控。 楚韵庆幸,在心里表扬了自己。 还好,刚刚没有因为傅庭州的蛋糕和项链而感动,进而选择原谅。 呵呵,他傅庭州是什么人啊,是啊,说的话,做的事怎么能相信呢? “有这么贵的蛋糕,也不给你妈我吃两口,你这白眼狼,但凡有点好吃的就想着独吞!” 耳边,传来了云霞聒噪的声音。 085不会廉价的感动 没等楚韵开口,云霞直接粗暴的切下一块蛋糕,随后大口大口的将蛋糕吃下去,脸上,鼻子上,沾满了奶油。 看云霞狼吞虎咽的样子,楚韵只感觉脸上烧得疼。 她看着云霞吃完一块,又立马切下一块送入口中,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你干什么!” 云霞不以为然,嘴里吧唧着奶油,一双三角眼死死盯上楚韵,“我听小唯说了,这蛋糕两百多万呢,你妈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还是头一次吃这么贵的东西! 怎么,你是不是舍不得让我吃?” 楚韵气的要死,倒不是因为这个蛋糕多贵,多值钱。 而是云霞不问缘由直接冲上来,切开蛋糕就吃,边吃还要边骂,说出楚韵看不得她吃好东西。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会变成这幅爱占便宜的嘴脸。 楚韵本想说,要是这蛋糕是我买的,你随便想吃多少都行,但这蛋糕是傅庭州出的钱,你就这样直接大口吃了,会让人家在心里怎么看? 但转念一想,楚韵觉得要是真这样说了,估计云霞又要发飙,吵架不可避免。 于是楚韵憋了口气,耸肩颤抖,转身指着蛋糕看向云霞:“你要吃的话,把蛋糕整个端走,不要出现在我的房间!” 而就在此时,李唯儿正好在佣人的搀扶下过来了。 她慢悠悠扶着肚子,装模作样地走过来,然后挽住云霞的胳膊,“不就是个蛋糕吗,云阿姨想吃你就给她吃呗,楚韵你可真是够小气。不就是云阿姨太忙,忘记了今天是你生日?你真是不懂事,和自己亲妈过不去。 没关系,云阿姨,你要是真喜欢这蛋糕,我明天再给你买别的口味的。” 云霞这才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油,侧身瞪了一眼楚韵,“还是小唯你懂事,不像某个白眼狼,吃了她两块蛋糕,就气得不行了!” 还亲妈,楚韵现在开始怀疑,云霞到底是谁的亲妈? “够了,我说了想吃就全部端走,我要休息了,马上离开我的房间!” 楚韵原本想大声质问一下云霞什么意思,可这会胸口疼得实在是厉害,她不想花费多余的力气跟人产生口舌之争,只想安安静静的休息。 “走就走,我真是把这白眼狼惯坏了!”云霞还真把蛋糕整个端了起来,随后用另一只手挽住李唯儿,神情中又多了几分关切,“小唯,傅总刚刚不是和你在一块吗,他去哪了?” “傅总呀,我刚刚说我想吃他亲手摘的草莓,他就开车去附近的采摘园给我摘草莓去了。” 李唯儿说完,还要故意得意地看一眼楚韵,随后才转身和云霞下了楼梯。 呵呵。 楚韵关上卧室门,反锁,随后关掉窗户拉好窗帘,立马转身扯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在小小的被子里,楚韵紧紧环抱着膝盖,下巴埋得深深的,一大半身子紧紧贴在床单上。 原来傅庭州这么着急出去,是为了亲手去给李唯儿摘草莓啊,呵呵。 明明上一秒还在送自己项链,订两百多万的蛋糕,下一秒他就去给李唯儿摘草莓去了。 傅庭州一天天的,真是把自己弄成了时间管理大师。 这会的楚韵,紧抿双唇,她开始再一次庆幸自己刚刚的选择,还好没有因为傅庭州记得自己生日,买项链送蛋糕而感动,进而产生原谅他的想法。 被窝里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到,楚韵能感觉到一股闷热,还能听清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冷静几分钟之后,楚韵意识到:其实这蛋糕对于傅庭州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他花二百万,就像是普通人花了二十那么轻松。 而傅庭州,曾经乃至现在做过的那些伤害人的事,永远都不会被原谅! 楚韵吸了吸鼻子,身体跟着抖动一下,她一把扯下傅庭州给她戴上的项链,扔在地上。 随后,楚韵闭上眼睛,继续缩在被窝里,打算让烦躁的内心获得一些平静。 但根本安静不了一点。 的丈夫,嚣张跋扈的小三,还有‘背叛’自己的妈妈,以及‘仗势欺人’的领导 楚韵心想,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她还要倒霉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世界上不美好的事情,都要聚集在楚韵一个人身上呢,难道是因为,她上辈子是个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坏人?所以这辈子来赎罪。 【叮咚~】 楚韵听到手机响了,但是懒得起来。索性在被窝里又挣扎了几分钟,才下床踩着拖鞋拿上桌面的手机。 打开,就看到通知栏里大大的三个字:季晏礼。 这个点,季晏礼发信息不会是要强迫加班吧?楚韵本就烦躁得很,要是再加班,她真会骂人。 点进去一看,不是加班,而是季晏礼转的红包。 一共转了三次。 52000。 13140。 66666。 备注是:生日快乐。 看到季晏礼转的红包和发的消息,楚韵心里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喜悦,原来今天,还有别人记得自己生日。 她逐渐舒展紧锁的眉毛,回了一句:【谢谢。】 随后,季晏礼的钱,楚韵一个不落地点了退还。 刚还完,季晏礼立马一个视频电话打来,楚韵被惊得差点把手机砸在脸上。 接通之后,楚韵看到季晏礼在某家高档的奢侈品店,身后摆的全是各种牌子,柜台上的边框,看着像是黄金打造的。 单单是从视频里看,都能闪疼人的眼睛。 季晏礼笑着,一颗小虎牙浅浅地露出,他切换画面,开始让楚韵看柜台里的东西,“小楚,我现在在香港,来,我身后的这些东西,你随便挑几样,我给你买回来。” 楚韵扫了眼价格,三十万打底,她立马拒绝:“我不要,季总你买你自己需要的就好。” “你要不说,我可就随便买了。” “哎——我真的不需要季总,真的。”楚韵重复了两遍‘真的’,蹙眉盯着画面,还是不放心,又重复了一遍,“别给我买,我不需要。” 在季晏礼的认知里,女人买东西,说‘不要’,就是‘要’的意思。 他认为,楚韵应该非常想要,因为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香港的奢侈品,而楚韵之所以说‘不要’,应该是害羞了,不好意思说。 这多简单!季晏礼心想,只要把看顺眼的全都带回去,不就行了? “好吧,你不要我就挂了,我忙去了!” 看到季晏礼主动挂断电话,楚韵总算是松下一口气,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收人家这么贵的东西。 现在收了这些东西,以后都是要加倍奉还的,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然而,殊不知。 季晏礼在挂完电话之后,直接喊来了这家店的负责人,告诉他们,把这一排的首饰全部包起来。 086你拿了,就自己去解释 这晚,楚韵没睡好。 辗转反侧,做了许多断断续续的梦。 有梦到爸爸回家了,接她一起去游乐园玩,又梦到和傅庭州在婚礼上宣誓时,爸爸在台下祝福一阵风吹雨打之后,又看到傅庭州的脸变成了季晏礼的 楚韵惊醒时,正好是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刻。 燕城的第一缕阳光,先到了楚韵的房间。 这个点,对于上班来说还特别早,但楚韵毫无睡意,打算直接去洗漱,吃完早餐就去上班。 刚从盥洗室出来,脸上的水滴还没完全擦干,楚韵就看到云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从自己面前走过。 有了昨天的经验,楚韵大概率猜到,这馄饨估计是专门给李唯儿做的早餐。 正好,一个扫地女佣在看到楚韵难看的脸色时,解释道:“云阿姨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光承包了李小姐全部的衣物换洗,还亲手做了她的一日三餐,都不让我们几个碰呢。” 这样一说,楚韵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糟糕起来,她脸色一沉,坐到餐桌椅子上,“既然她乐意,那你们谁都不要插手,让她一个人去做就行了。” 女佣点点头,随后给楚韵端上来今日的早餐。 两个新鲜的瘦肉包,一碗燕麦粥,几片巧克力饼干,还有一碟新鲜红艳艳的草莓。 “这是傅总昨晚带回来的,听说还是他亲手采摘的,这一份傅总专门交代过,是留给夫人您的。” 楚韵扫了眼草莓,毫无吃的欲望。 她看向女佣,淡淡道:“你拿下去吃就好。” “这”女佣侧眸划过红艳艳的草莓,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随后又立马收回眼神,“夫人,我不喜欢吃草莓。” “不用担心傅庭州会骂你,他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吃的。”楚韵道。 女佣眼底划过一丝感谢,她在上流社会干了好几年保姆,知道这个品种的草莓,都是按颗算钱的,一颗就要288元,“谢、谢谢夫人” 女佣的手刚端上那碟草莓,还没来得及端下去,就被给李唯儿送完馄饨回来的云霞一把夺过。 云霞直接将一颗草莓吃进嘴里,随后朝着楚韵骂道:“这么好的东西,你就给一个下人糟践了?白眼狼,不想吃不知道拿过来孝敬你妈我?” 旋即,女佣脸上露出一抹尴尬,她低头,不知所措地看向楚韵。 楚韵脸上也挂不住,她厌恶地看了眼云霞,直接过去从她手里把草莓夺了过来,随后塞到女佣手里,“赶紧走。” 女佣没敢拿,匆匆把草莓放到桌子上就小跑走了。 而就在此时,云霞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她抱着胳膊,一双狭窄的三角眼死死盯住楚韵,“白眼狼,什么意思?” 楚韵被气得够呛,翻了个白眼,再转头的瞬间,突然看到了云霞脖子上亮闪闪的东西。 是昨晚被她扯下来,扔到地上的,那条傅庭州送的项链。 “这项链,什么时候到你脖子上了?”楚韵毫不客气地质问,“这是傅庭州花钱买的,你最好去还给他。” “这是我捡的,就是我的!掉在地上东西肯定是没人要的!” 云霞理直气壮的样子,光是看着就让楚韵感到一阵心痛。 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云霞是怎么在短短的这点时间里,变成这幅爱贪小便宜到极点,是非不分的恶人的。 难道,是因为见识到了傅家这么多的钱,所以才? 楚韵感觉自己的两块肺紧紧贴在了一块儿,似乎有些吸不上气了,她捂着胸口,指着云霞,失望又生气地说道: “行,你戴吧,要是傅庭州看到了问起来,你就说是你自己捡的。大清早的,我懒得跟你吵架,我要去上班了。” 楚韵一边说,一边摆着手,拎着包包就往外面走。 关门之前,听到云霞骂骂咧咧了一句: “天天去上班,也没见你挣几个钱给我花!还不知道是去上班了还是去干啥了!” 气的楚韵狠狠摔上了门,她深呼吸一口气,没想到这种不要脸的话,居然是一个母亲对自己亲生女儿说的! 云鼎,经理办公室。 李白桃坐在电脑前,泡了杯菊花决明子茶,抿了一口。 刚伸手打了个哈欠,杨华的电话来了。 “我艹啊,这傅庭州和楚韵真是夫妻吗?老子在傅家周围蹲了好几天,愣是连一张他俩在一起的照片都没拍到!” 李白桃一笑,她倒是从季晏礼这边,打听到了一些楚韵和傅庭州的风声,听说两人感情早就破裂,正处在离婚边缘。 “做你这行的,就是要有耐心,你也不想想,一张照片就能卖两万,普通人辛苦当一个牛马,才赚三千块你就知足吧。” 杨华呸了口,语气里满是不屑,“主要是我怕我再拍不到,白香雪要去找别人。那我到嘴的鸭子岂不是飞了?啧啧,哎呀,好姐姐,帮忙想想办法!” 李白桃又喝了口茶,随口抬头看了眼时间,咳嗽两声。 她道:“行儿,你今晚来天华国际,把你的破相机带上,保证有收获。” “什么收获?难道今晚楚韵和傅庭州要在天华国际,你让我钻床底?” “你问得有点多,想赚钱你就来,别那么多废话!对了,手机给我24小时开机,我随时会联系你!” 杨华这人,就是废话特多,总喜欢问这问那,李白桃好不容易,才把他电话挂了。 挂完没一会,楚韵过来了。 “李经理,这是上周的总裁办财务支出统计,我做好了,你看看,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交到财务部去了。” 李白桃接过文件,放到一旁,“小楚,今晚上我们云鼎部门聚餐,晚上七点半,天华国际,季总特意吩咐了,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你可不能不来啊!” 087部门聚餐 只是一次部门聚餐,楚韵觉得参加一下倒也没什么。 而且,现在乌烟瘴气的傅家,她是一点也不想回去。 办公桌上,楚韵揉了揉鼻子,转头的瞬间,突然感觉像是有一道光闪到了眼睛。 她觉得有些奇怪,转头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的那只熊猫身上。 总感觉,这熊猫玩偶怪怪的。 可又在手里拿出来看了一圈之后,楚韵依旧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她又将玩偶放回了原位。 “楚助理,你在忙吗?”耳边,突然传来了陈笑笑的声音。 楚韵伸头往办公室门的方向看了眼,“没有,你们两个有事吗?” 陈笑笑和李莹莹进来,两人勾着手指,相互尬笑看一眼,随后面向楚韵,“那个,楚助理,我们就是想问问,今晚的部门聚餐,季总在不在啊?” 这个问题,楚韵还真不知道,自从她今早过来上班,都没见过季晏礼的影子。 不过又想到,既然这次聚餐是季晏礼要求的,那他大概率会来。 于是楚韵点点头,“应该会,你们找季总有事吗?” “也没有,我们只是想问问季总有什么喜好,比如说喜欢什么颜色,什么穿搭,喜欢喝什么酒,唱什么歌之类的” 陈笑笑说完,咬着下唇看了眼李莹莹。 李莹莹瞬间心领神会,故意干咳两声,双手啪的一声合在一起,“是的楚助理!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和季总见面相处,所以想提前了解一下他的喜好,防止晚上的时候出了什么乱子要是惹季总生气了,就不好了!” 倒也不是楚韵恶意揣测,她光是看着两名女生的表情和紧张的小动作,就已经知道了她们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 像季晏礼这种三十岁不到,就拥有千亿身家,而且长相英俊,身材管理十分好的男人,谁不会为他心动? 楚韵能理解陈笑笑和李莹莹,毕竟她知道,这种男人,对刚出入社会的女大学生,吸引力是致命的。 “喜欢黑色,穿搭正式一点,酒的话季总不怎么喝,没听过他唱歌。”楚韵淡淡脱口而出。 李莹莹拍了拍手,藏不住的笑意布满全脸,“啊,太好了谢谢你啊楚助理,你能告诉我们这些,真是太好了!” 楚韵嗯了一声,“不谢,对了,之前交代给你们的企划,让你们去市中心那里调研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场地,你们去看了吗?” “我们还没有”陈笑笑低头扣着手指,随后不好意思地咬唇,“不然,我们现在就去?” “也行。”楚韵点头,送走了两个人。 傍晚,刚到下班的点,李白桃就迫不及待地来到楚韵办公室。 “小楚,一起走啊!有季总安排的司机,送我们几个过去!” “好啊,李经理。” 这次聚餐,地点选在了天华国际最大最豪华的包厢,点的菜品加起来都上万了,摆在桌上的酒水和烟更是不用说,档次都是按照接待的最高标准来的。 因为时间紧,所以大多数人都没有换掉工作服,随便倒腾了头发就来了。 包厢里光线并不好,为了营造氛围感,中间最大最明亮的水晶灯被关闭,只开着周围黯淡的小灯,以及一些五彩斑斓的气氛灯。 楚韵和李白桃坐在侧面的沙发上,喝着果汁。 “小楚,你的两个小跟班来了。”李白桃指着对面,戳了戳楚韵。 楚韵放下手中的果汁,顺着李白桃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陈笑笑和李莹莹手拉着手进来了。 两人穿着纯黑色的jk裙,小腿袜加上黑色亮光小皮鞋,看上去都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了,而是高中生,特别水灵。 两人一进来,包厢里的几个男同事就开始起哄: “哇,哪里来的漂亮妹妹,是不是进错包厢了哦?我们可是云鼎的公司聚会!” “这两个妹妹的腿比我的命还长,真是太喜欢了!” 看到她们两人被调戏,楚韵立马蹙眉,想要帮帮她们,却被李白桃一把拉住。 楚韵正在疑惑之际,就听到陈笑笑捂着嘴,眼睛笑得弯弯道:“哎呀,你们几个坏,我们两个是新来的实习生呀,怎么,我们就这么没存在感,你们记不住?” 旋即,楚韵就知道李白桃刚刚为什么拉住自己了。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样。”李白桃挽住楚韵的手,“你要唱歌吗?要不我去帮你点几首?” “啊我唱歌五音不全的李经理,就不了,你要是唱的话,我可以帮你点。” 话音未落,陈笑笑和李莹莹就手挽手走了过来,坐在了楚韵身边。 “李经理好,楚助理好。”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了句话。 李白桃笑道:“嗯,两位小美女今天打扮得真好看啊,都不知道吸引了咱们云鼎多少的单身男士呢,哈哈。” 楚韵没吭声,但知道她们这样穿,多半是为了吸引季晏礼。 可惜,季晏礼还在香港,没回来。 就在此时,气氛稍稍有点冷清,于是有个男同事过来,把所有人都喊了一遍。 “光是唱歌吃饭有什么意思啊,我们来玩游戏,输了得喝酒!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李白桃拍了拍楚韵的手背,“你也一起来吧,今天所有人都在呢,不要扫兴了。” 楚韵今天手气不好,开局就连着输了三把,按照游戏规则,一共要喝六杯。 好在是啤酒,所以醉得并不会那么快。 轮到陈笑笑和李莹莹输了之后,她们两人却噘着嘴开始撒娇卖萌,说什么酒精过敏,不能喝。 随后,两人从包里拿出两盒纯牛奶,吸管喝了起来,“对不起了大家,我们两个就喝牛奶吧,要不然酒精过敏,出了问题可就不好了!” 看得楚韵头皮发麻,她毕业也不过几年,怎么现在的女大学生,成这幅鬼样子了? “哈哈哈,漂亮妹妹爱喝牛奶,那就喝呗!喝牛奶好啊,喝啥补啥,你们说是吧?”男同事说完,猥琐的眼神盯上陈笑笑的,舔了舔舌头。 一旁的李莹莹拍了他一巴掌,“你好坏啊,居然说这种话,快说你是哪个部门的,我要去给季总告状!” “哎哟,季总可还在香港呢,估计今晚来不了!哈哈哈!” 看到原本好好地玩游戏,变成了这幅让人无法言喻的场面,楚韵瞬间没了玩游戏的心情。 她刚要把牌抽走,就听到有人说:“哎呀,楚助理,你这是又输了啊!大满贯,要连喝三杯!” 088你们两个,怎么都过来了! 没办法,楚韵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喝完,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掌声,纷纷叫好。 “想不到,楚助理居然这么厉害!太棒了楚助理!” “哇,楚助理这么能喝,季总真是有福气,有这样一个好秘书!” 一旁的李白桃清清嗓子,给楚韵递过去一杯果汁,让她漱漱口,最后警告说话的几个男同事,“我可告诉你们,不要以为今天季总不在,你们就可以乱讲话了!不许开小楚和季总的玩笑!” “哎呦,李经理还真偏袒楚助理呢!啧啧!” 而在此时,楚韵逐渐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这酒的度数蛮高,但是刚喝下去时没感觉,在胃里消化一会后,酒精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楚韵低头,只知道周围的人在叽叽喳喳的说话,但是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陈笑笑和李莹莹相视一笑,随后一左一右的坐在楚韵身边,开始给她以各种借口灌酒。 一旁的李白桃知道她俩想干什么,为了不惹到她们背后的白香雪,所以故意挪开了位置,去了另一侧的沙发上唱歌。 楚韵酒量本就不好,刚刚一口气喝下去的酒这会开始起作用,加上包厢里昏暗灯光,以及陈笑笑和李莹莹两人不停地灌酒,没一会儿,楚韵就醉了。 这时,两人就把楚韵扶了起来,到李白桃面前说道:“楚助理说她想去洗手间,但是她这会醉得腿都软了,所以我们两个扶一下她。” “好,快去吧,注意安全。”李白桃交代了一句,转身也偷偷跟了出去。 她知道,这两人绝对没安好心。 很快,李白桃就看到两人把烂醉如泥的楚韵架到了一个空包厢里,随后关上了包厢门。 李白桃知道,这肯定是白香雪的主意了,让这两个女生故意灌醉楚韵,然后做些不好的事情。 一方面,李白桃知道自己不能直接出面阻拦,这样会惹到白香雪;另一方面,她又不能不管楚韵,现在楚韵是季晏礼身边的红人,她出了事,季晏礼肯定要追查下来,到时候,说不定她还要背一个坐视不管的名声,然后扣工资甚至降职。 思来想去,李白桃躲到没有人的走廊,给杨华打了电话。 “你去402,有两个女生应该是在拍楚韵的l照,你去把她们吓唬走,记得戴口罩,别让她们记住你的脸。” 交代完杨华,李白桃又匆匆返回包厢,从楚韵的包里拿出了手机。 之前楚韵输密码的时候,李白桃不小心看到一次,不过记不太清,在连续看了几次之后,才把楚韵的手机打开。 她又回到了没人的走廊,给傅庭州打了电话。 “喂?请问你是楚韵的丈夫,傅先生吗?” “我是,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今晚我们公司内部聚会,小楚她这会喝醉了,但是我们现在玩得正嗨,所以没办法现在送她回来,要不你过来接一下?” 旋即,傅庭州的声音就变得冷淡许多,他压下嗓子,“嗯,给我发位置和包厢号,我三十分钟后到。” 打完电话,李白桃算是舒服了许多,现在,她打算偷偷去402看看,杨华有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还没走到402附近,李白桃迎面撞上一个人。 撞得她有些发懵,正当她以为撞到人是杨华,要骂一句不长眼时,耳边传来了熟悉且威严的声音。 “李白桃,楚韵在哪?” 这 啊? 瞬间,李白桃连着后退了好几步,心脏像是突然悬空了一下,她抬头挤出一个微笑,“季、季总你好啊,楚韵她在包厢呢,需要我帮您叫出来吗?” “不用。”季晏礼脸色冷漠,一张淡淡的唇泛着清冷的藕粉色,光是看着,就让人感觉到有些害怕,“告诉我她在哪个包厢。” “啊” 季晏礼突然过来,直接打断了李白桃原有的计划,她掌心冒出一层热汗,内心强迫自己镇定,“好像是在402,刚刚小楚说不太舒服,那两个新来的实习生,就把她带到空包厢去休息了。 季总,我去帮您喊一下吧?” 话音未落,季晏礼直接朝着402走去,“不用。” 吓得李白桃差点晕过去,她迈着紧凑的小碎步,马不停蹄地跟在季晏礼后面,心里默默祈祷:杨华这个,待会千万不要把我卖了! 当402包厢门被拉开时,季晏礼一眼就看到棕色皮质沙发上,露出的一双修长白腿。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李白桃则是紧张地四处张望,在看到402里并没有陈笑笑和李莹莹,以及杨华之后,她暗暗松了口气。 “李白桃,今晚是谁给她灌这么多酒?” 季晏礼清冷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李白桃抬头,就看到他怀里抱着喝到烂醉的楚韵,楚韵身上,还盖着季晏礼的外套。 瞬间,李白桃感觉完蛋了。 她咬紧下唇,紧张地回答道:“季总,没有谁给小楚灌酒,是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小楚她手气不好,输了不少,才醉成这样的。” 这个借口,李白桃无比希望能搪塞过去。 “好,我知道了。” 说完,季晏礼便直接当着李白桃的面,抱着楚韵进到了电梯,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还吩咐了她一句:“今晚你记得把单买了,明天去找财务报销。” “好的好的季总。” 季晏礼走后,李白桃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下来,她立马小跑到402,仔细找了一圈,才在洗手间找到了陈笑笑和李莹莹。 “你俩躲这里干什么?”李白桃问道。 李莹莹揉了揉眼睛,和陈笑笑紧紧贴在一块,“刚刚有个戴口罩的男人进来了,吓得我们藏了起来那个,李经理,刚刚是不是季总也进来了,我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该问的别问,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李白桃叹了口气,她不懂,这杨华做了什么,又是怎么在季晏礼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不过,既然今晚什么事都没出,李白桃就觉得挺好。 她刚从402出来,准备去包厢看看其他人玩得怎么样时,正好撞上了刚从电梯里上来的傅庭州。 李白桃以前开会时见过他,所以认识,但是不熟。 “你就是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李经理?我来接小楚回家了,她在哪?”傅庭州看着李白桃,冷冷问。 089细心照顾 “这” 瞬间,李白桃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看着傅庭州微微震怒的脸,有些心虚。 要是直接告诉傅庭州真相的话,他会不会 可是不告诉的话,这事根本瞒不住。 “哦,是这样的傅总,我在给您打完电话之后,我们这边的季总过来了,当时小楚醉得实在厉害,我们季总担心她继续喝下去会出事,所以呢” “不用说了,我知道。” 傅庭州冷哼一声,清冷的目光迅速划过走廊的每一处包厢,随后又看向李白桃,“你们季总的家庭住址?” “抱歉,傅总,这属于我们季总的私密信息了,这边不方便透露呢。” 李白桃吞了吞口水,虽然在面对傅庭州的时候心里很慌,但脸上却一点紧张都没表现出来。 她往前走几步,到了电梯口,指着电梯道:“傅总,估计我们季总是要把小楚送回家的,要不然您回家等吧?” “送回家?回谁的家?”傅庭州黝黑的眸子半眯起来,流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他冷哼,单手插在兜里,说话时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最好老实说季晏礼住在哪里,要是我的妻子出了什么事,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这我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但是傅总,我可以跟你保证,小楚跟在我们季总身边,一定不会出事,希望你放心。另外,季总的家庭住址,我这边真的不方便透露,还希望你能够理解,毕竟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李白桃双手交叉在腹部,微微弯腰看着傅庭州。 此刻的她,无比后悔刚刚自作聪明给傅庭州打了电话。 她怎么都没想到,季晏礼会从香港一下子飞过来,明明接到的通知,说是后天才会回来。 “呵呵,好。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会强迫你。但是有一点你记住了,要是我的妻子出了一点事,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电梯正好上来。 傅庭州轻蔑的扫了眼李白桃,随后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随后,傅庭州看了眼手机,眸子逐渐黯淡下来。 其实他知道季晏礼住在哪个小区,但是不清楚是哪栋楼,哪个单元和哪层。 于是,傅庭州直接把车停在了小区中间,随后给楚韵打电话。 一连三个,都显示对方已关机。 傅庭州气得摇下车窗,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把烟狠狠地吸到肺部之后,才缓缓吐出来,他抬头,看了眼散落在夜空微弱的星星,心里不是滋味。 那一刻,傅庭州甚至想,要不然直接去楼下,一栋一栋的喊楚韵。 可是很快,傅庭州就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扼杀在了心里,他也知道,这样做实在是太丢人了他傅庭州脸皮薄,干不出这事。 而在此时的季家,季晏礼刚把楚韵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 “季总,楚小姐醉得太厉害了,估计要明早才能醒来。要不然,您去休息会,我来给她卸妆,换身睡衣?” 王妈站在门口,毕恭毕敬道。 季晏礼目光全在楚韵身上,都没抬头看一眼王妈,“不用了,你去帮我打盆热水,拿条干净的新毛巾,有没有女士用的卸妆水之类的,也一起拿过来。” 王妈有些愣住,她沙哑开口:“季总,热水好毛巾倒是有,但是卸妆水这东西,还真没有。你要是真需要的话,我只能去白小姐曾经住过的房间,去给你拿一瓶过来。她当时用过的所有东西,还原模原样的放着呢。” 瞬间,季晏礼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有些沉默,揉了揉下巴。 “这么久了,是不是过期了?”季晏礼问。 “没有,还有小半年才过期,我前几天打扫卫生的时候专门看了眼。” 很快,王妈就从白香雪曾经住过的房间里,把卸妆水拿了过来,还有一瓶没用过的水乳。 季晏礼接过水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他清楚的记得,这个牌子,是他之前买给白香雪的。 他没再敢继续往下想,把楚韵的刘海撩起来之后,麻利地给她卸了妆。 眼线,睫毛膏,卸时候格外仔细干净,完全不像是第一次的新手。 “王妈,你去把我的那套真丝睡衣拿过来,灰色的那件。” 说完,季晏礼拉开被子,修长如青玉的手指灵活的解开了楚韵领口处的两颗扣子,当开始解第三个时,季晏礼又突然愣住。 因为他的眼睛,已经看到了足以勾起人心跳的一幕。 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盯着楚韵的泛着微红的嘴唇看了好一会,有些凌乱的碎发紧紧贴在她的脸颊上,像是西方古典油画的美人一样。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楚韵的脸。 烫烫的,很舒服。 “小楚,需要我帮你服换睡衣吗?”季晏礼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在楚韵微张的唇上勾勒打圈,他哼笑,情不自禁的看了好一会儿。 或许,是在熟睡中的楚韵感觉到了什么。 她一个转身,就把季晏礼的手直接带了过去,瞬间,季晏礼的右手就被楚韵紧紧压在脸下。 这个不自知的举动,在季晏礼心里激起一阵水花。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用另一只手将楚韵慢慢往床的里侧挪了挪,等到侧面的位置足够大时,他才小心翼翼的侧着身子,也躺了上去。 季晏礼不知怎的,以往的他自诩情场高手,阅女无数,不管见到多美身材多好的女人,他都淡淡的不为所动,除了玩弄那些女人的感情之外,他不做其他的事。 可是现在,季晏礼竟然觉得有些头晕脑胀,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紧绷着,就连呼吸,他也刻意的放慢了许多,像是怕惊扰到楚韵一样。 季晏礼明白,他这是动心了。 哪怕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缺点,爱撒谎,家世不好,甚至还结了婚。 “呃好冷谁在冬天把空调制冷打开了” 这句迷迷糊糊的梦话,被季晏礼听清清楚楚,他立马用手摸了摸楚韵的额头,烫的厉害,原来,是发烧了!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听话。” 倏地,季晏礼一只手揽住了楚韵后背,从身后将她整个人拉到了怀里,随后又将被子扯了上来 090真是误会大了 这个晚上,季晏礼一刻也没闲着。 抱了楚韵一会儿之后,又下床,亲自去洗手间打湿毛巾给她敷上。 期间王妈过来说要帮忙,都被季晏礼使唤走了。 王妈感觉奇怪得很,因为季晏礼算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在她的印象里,季晏礼向来冷漠,从不会主动去照顾别人。 而现在,居然去这样照顾一个下属,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翌日,楚韵睁开眼睛时,头痛得厉害,她揉了揉眼睛,深呼吸一口,转头就看到了季晏礼趴在床边上睡着了。 楚韵一惊,刚想问问季晏礼怎么会在自己家,可是又看了看四周的合租装修,她才知道,这是季晏礼的家。 旋即,楚韵感觉有些不对劲,她低头一看,自己胸口的两颗扣子怎么是开着的! “啊!!” 楚韵捂着胸口,忍不住尖叫一声,随后立马弯起腿,往后一缩。 动静,吵醒了季晏礼。 “季总,我怎么会在你家啊?那个,昨晚我好像喝醉了,然后” “然后我就带你回来了,你昨晚发烧,我照顾了你一晚上。” 楚韵咳嗽两声,她咬住下唇,脸上瞬间显现出一种异常的红晕,“这样吗?谢谢季总你照顾我对了季总,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季晏礼看着楚韵的手,一直不自然地捂住露出的胸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于是,他故意使坏地说道:“啊,不用问了,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 楚韵:“?” 看着楚韵惊慌失措的模样,季晏礼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恶趣味,他笑着起身,伸了下懒腰,随后走到门外转头对楚韵道:“我知道你头疼,你先在床上别起来,我出去取个东西。” 楚韵不知道季晏礼要去取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该不会,真的和季晏礼又做了那种事吧 这 为什么,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楚韵急得手指紧紧攥着床单,几乎要把床单扯破。 她已经决定好了,再也不要和季晏礼靠近,要开始慢慢的远离他离开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这个想法冒出的时候,和季晏礼的关系总是能意外的更进一步! 不,这不是楚韵想要的! “你这是要把我的床拆散?”季晏礼端着一碗热汤过来站在门口时,就看到楚韵眼睛红红的,双手不停地在床上捶打。 “我我季总,昨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 楚韵情绪激动的,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她双手抱头,把脑袋深深埋进自己膝盖里,像是一只落荒而逃的鸵鸟。 季晏礼坏笑,他当然知道,楚韵变成这副模样,心里是在想什么。 不过,看到楚韵有些发疯的模样,他又感觉有些不忍心了,又或是感觉玩够了,所以笑着把热汤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拍了拍楚韵蜷缩的背部。 “我刚刚的意思是,像你想的那样,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就顾着照顾发烧的你了。你昨晚一直喊身上烫,自己扯坏了胸口的扣子,然后扔了,我到现在没找到你把它们扔在哪里了” 听到季晏礼这么说,楚韵瞬间有些呆愣。 确实,自己身上其他的衣服都完好无损,而且这床整整齐齐的,完全不是激烈战斗后该有的样子,就连季晏礼的衣服,也是如此干净整洁 而且,楚韵还特意往卧室的桶里扫了眼,没有卫生纸。 看来,好像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瞬间,楚韵羞愧不已,她觉得自己的思想实在是太龌龊了,人家季晏礼好心帮忙照顾,怎么还能把他误会成这样的人 这 但是楚韵也不好意思直接承认刚刚的想法,于是只能厚着脸皮,尬笑地看向季晏礼。 “啊,其实呢季总,我真是这么想的,毕竟除了你以外,还有谁会这么照顾我呢?我真的很感谢你,很感谢!” “不客气。快把热汤喝了,要不然等会就凉了。你昨晚喝了酒,今天给你休息一天,不用去上班了。” “好。” 楚韵伸手,想要去把碗端起来,可是季晏礼却快她一步,先端起了碗。 随后舀到勺子里,用嘴轻轻吹了几下,递到楚韵嘴边。 “季总,我现在清醒着呢,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听话。” “啊我这”楚韵实在是有些不情愿,她感觉自己被季晏礼喂着喝东西,就是特别奇怪。 她感觉别扭的很,从腰部慢慢挪动身体,试图逃离这个卧室,可是季晏礼强势的,压根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没办法,楚韵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一碗热汤下肚,楚韵这才感觉浑身上下舒服了不少,胃里暖洋洋的,她看向季晏礼发现季晏礼也正在看她。 那一刻,楚韵心猛烈跳动了一下。 “我打个电话。” 季晏礼说完,直接坐在了楚韵的床边,随后给李白桃拔去了电话。 大概,是故意想给楚韵听谈话内容的意思,季晏礼直接打开了免提。 “李白桃,你去处罚一下那两个跟着楚助理的实习生,另外,警告她们,要是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直接让她们滚蛋!” “可是季总,她们是白小姐介绍来的,我要是处罚” “你怕什么,要是白香雪敢为难你,你就直接来找我!” “啊,好的季总。” 一直到季晏礼挂断电话,楚韵才开口说话。 “季总,那两个实习生,昨晚怎么了?” “她们算了,也没怎么,你不需要知道。你平常除了带带她们以外,不要和她们做过多的来往,我这会要出去一趟,你今天就在我家好好休息。” 楚韵叹了口气,这会的她睡意全无,等季晏礼走之后,她就站在阳台上,往楼下看看风景。 瞬间,楚韵揉揉眼睛,不确定地往下看了好几眼,在一处比较明显的地方。 她清楚地看到傅庭州的车停在那儿。 091你和他一样虚伪 他在这里做什么? 楚韵站在阳台上,透过玻璃,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这就是傅庭州的车。 旋即,楚韵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一股说不出来的,复杂的感觉。右眼皮,连着跳动了好几下。 拿出手机,开机之后才看到上面有傅庭州的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还有99+的信息。 信息的内容,楚韵迅速扫了眼,全是质问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要和季晏礼待在一起的话。 啧,看得楚韵眼睛疼。 她揉了揉还在发酸肿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上午的阳光虽然不强烈,但还是让她感觉无比刺眼,于是她往左边挪动了下,站在太阳照不到的角落。 楚韵的目光,落在傅庭州的车上。 此刻的楚韵,在想这辆车子什么时候会开动,傅庭州什么时候会走?而且,季晏礼刚刚不是走了,他们两个人,会不会遇上? 【滴滴滴】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楚韵的思绪,她还以为是傅庭州的,正想拒接,却又注意到,是李白桃的电话。 “小楚,那个昨晚部门聚餐的时候,你喝醉了,然后季总提前回来给你接回家休息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有些头晕,不太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李白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才再次开口,“那就好。那个,昨晚不知道是谁给你老公打电话,然后你老公就来接你了,但是他来迟了点,让季总抢先了。” “什么?”瞬间,楚韵心里一咯噔,怪不得傅庭州的车子在这里,原来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李经理,你知道是谁吗?” “哈哈,我当然不知道啊,我昨晚也喝醉了,迷迷糊糊中只记得你老公来接你,然后又走了。” “这样吗我” “哈哈,没事没事,我就是确认一下你今天的状态,好好休息吧我先挂了。” 电话已经挂断了好几分钟,楚韵还在疑惑,到底是谁给傅庭州打的电话? 她蹙眉,向上翻着自己手机的通话记录,没想到,这电话,居然是她自己打过去的。 这 不可能,楚韵很清楚,自己就算喝得再怎么烂醉,也绝对不会给傅庭州打电话。 因为楚韵的心里,早已对傅庭州失望透顶,早已不再有爱意。 “楚小姐,季总交代过了,让您今天好好休息。我给您做了一些早餐,您过来吃吧。” 身后,传来王妈有些沙哑的声音。 “好,谢谢阿姨。”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楚韵在阳台转身的瞬间,似乎看到傅庭州从车里下来了。 她没有回头确认,心想,为什么傅庭州现在明明在做‘爱’自己的事情,可她,就是感受不到丝毫爱意。 反而,还觉得有些恶心,想要疏远。 吃过王妈做的早餐,楚韵便觉得胃里有些不舒服,就选择在季晏礼的家中四处走走。 季家虽然是楼房,但因为这层楼所有的房子都被打通,做成了一整个大套,所以显得这儿非常大。 大地从东墙望不到西墙。 楚韵走了好几分钟,看着各种各样的建筑,古董,还有现在化元素的高科技东西,都聚在一起,虽然东西多,但却一点也没有让人感觉到杂乱。 楚韵眼花缭乱的,这哪里是一个人的家啊,这分明是一座小型的燕城。 突然的,楚韵看到了一处奇怪的房间,这个房间的门不同于其他房间,是纯木的,而且非常新,门把手上还挂着一只熊猫玩偶,显得和这里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楚韵一把拉开了房门。 进去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 楚韵记的这股香味,是上次在客房发现的,那款叫‘香雪’的法国香水。 而且,这个房间里,偌大的双人床,精致的梳妆台,衣柜,还有没有用完甚至没打开过的护肤品应有尽有 楚韵已经猜到,这个房间一定是白香雪的。 她走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干净,那么整齐,应该是每天都派人来打扫卫生的 而房间的主人,能这么做的话,只能说明,他很在意住在这里的人。 难道,其实在季晏礼心里,一直都住着白香雪?可是为什么,和楚韵在一起的时候,季晏礼又那么着急地和白香雪撇清关系。 楚韵在季晏礼的脸上,没有看到一丝对于白香雪的爱意。 “你怎么在这里?” 清冷的声音,打破楚韵的思绪,她立马转身和季晏礼四目相对,“季总,我只是好奇,为什么这个房间的门,和其他房间的不一样,所以才没忍住对不起。” 说完,楚韵看向季晏礼,她已经猜到,季晏礼大概率会因为这件事生气,因为她的好奇心,以及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而季晏礼,则是有些慌乱。 他有些后悔,应该提前把这扇门锁起来的,想必现在楚韵已经知道了这是白香雪曾经的房间。 该死,前几天刚解释完,现在他已经和白香雪没了任何关系,现在又让楚韵发现,他的家里还完好的保留着白香雪的房间 楚韵一定是误会了,误会他还喜欢着白香雪! 季晏礼抿唇,淡如水的眸子微微眯起,他看着楚韵,在想要找个什么样子的借口,好好说一下,并且,还要让楚韵相信。 而楚韵看着他的这幅模样,在心里下定了结论,季晏礼一定是因为她窥探到了他的秘密,所以有些气急败坏,但因为之前说的一些话,导致季晏礼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这种着急且带着点愤怒的表情,楚韵之前在傅庭州脸上看到过。 呵呵,果然就算是季晏礼,也和那些普通男人一样,嘴上说着喜欢一个,其实心里又住着另外一个。 知道季晏礼正在为难,在想用什么样的借口来发个脾气,教育一下自己时,楚韵攥紧手指,主动开口道:“对不起季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王阿姨的房间是在这,麻烦您向王阿姨转达一下我的歉意。” 这样一说,算是给季晏礼一个台阶。 “楚韵,其实这里”季晏礼瞬间抬头,心中一惊,他觉得,楚韵绝对不可能把这里当成王房间这个女人,为什么又要撒谎? “好了季总,刚刚我妈给我打电话了,说家里出了点事,我先回去了,感谢您昨晚对我的照顾。” 给完季晏礼台阶,楚韵转身就走,她觉得季晏礼和傅庭州一样虚伪,爱演戏,只是程度不一样而已。 在这里,多待一秒,楚韵都感觉到浑身难受,不舒服! 这一走,季晏礼更加想不通了,到底是为什么,楚韵要走得这么着急? 他刚刚明明已经想好了,要怎么解释至今还保留着白香雪的房间 “季总,要不您来阳台看看呢。” 王妈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 季晏礼迈着修长的步子,直接朝阳台快速走去,目光刚往下一转,就看到楚韵和傅庭州在楼下抱在一块。 旁边,还停着傅庭州的车。 092失去理智的傅庭州 该死。 该死。 该死! 旋即,季晏礼积压在心底的一股怒火被点燃,他一拳头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肿了起来。 他站在之前楚韵站过的位置上,亲眼看着傅庭州和楚韵抱来抱去,然后楚韵上了傅庭州的车,最后车子扬长而去,只剩下一段尾气。 季晏礼感觉喉咙里烧的火辣辣,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泛了出来,他忍住没吐,扶着墙深呼吸好几下,才勉强站稳。 为什么,傅庭州都做了那样的事,楚韵还不走,还在跟他耗着! 这个蠢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要是害怕因为提出离婚,而被傅庭州报复的话,他季晏礼完全会站出来保护楚韵 可是楚韵,为什么就是死活不愿意从傅庭州身边离开! 想不通,傅庭州那个人渣,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楚韵卑微成这样! 车里,傅庭州和楚韵双双红着一张脸,谁也不愿意吭声。 刚刚楚韵从楼上下来,正好撞上傅庭州居然蹲在单元口,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楚韵抱了起来往外走。 任凭楚韵怎么在他后背上打,怎么挣扎,他都不松手。 快到车子前时,傅庭州的膝盖突然疼了一下,让楚韵抓住机会,一下子从他怀里溜了出来,而傅庭州手快,不到三秒又把楚韵拉到了怀里。 随后又迅速拉开车门,把楚韵推了进去。 “傅庭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楚韵抱着胳膊,刚刚因为剧烈的挣扎,这会她手腕又红又肿,疼得厉害。 傅庭州冷哼,那双斜长的眸子像是一把利刃,流露出一股刺骨寒意,他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油门不要命地踩着,似乎要和楚韵同归于尽一样。 “我要干什么?我还想问问,你要干什么?” 随后,车内再次陷入一阵热烈的沉默,两人的身上都冒着火气,但谁都没有再理会对方一下。 直到车子开进傅家,傅庭州一把拉开车门,直接把楚韵拽出来,扛到肩膀上,忍着膝盖处传来的剧痛,飞奔到了卧室。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跑过去了?”正在低头扫地的女佣,朝着另一个浇花的女佣问道。 “嘘,那不是东西,那是把夫人扛在肩膀上的傅总。” “啊?不是,昨晚傅总大半夜出去一直没回来,难道就是去抓夫人了?” “那当然了,这还用问?你看看夫人那样子,鞋子都没穿,至于去干什么了,不好说,不好评价。还是好好干活吧,这年头打工赚钱可不容易,要是被炒鱿鱼了,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工作。” 两名女佣的窃窃私语被云霞听得一清二楚,她趴在另一个房间的墙上,眼珠子狡猾地转动起来。 而在此时,傅庭州真像是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他粗暴地把扛在肩膀上的楚韵一把扔在床上,随后转身,将卧室从里面反锁。 傅庭州快步走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扯下领带绑住了楚韵的双手,另一只手掐着楚韵的脖子,脸又红又涨。 “我真是给你脸了楚韵,敢当着我的面去季晏礼家里住一晚上,你们两个到底干了什么!” 楚韵的脖子被傅庭州掐的很紧,就算是想要解释,也压根就挤不出一个字。 她瞪着一双眼睛,胸口处剧烈起伏着,头晕的已经有些看不清东西了。 “咳咳咳咳咳咳” 见楚韵一直不说话,傅庭州红着一双眼睛,像是撕扯猎物的野兽一样,狂妄自顾自咬牙道:“你昨晚喝醉了,是不是和他了?说,你说话啊!” 傅庭州一边发疯地问,一边掐住楚韵脖子的手更加用力。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 “咳咳咳咳咳” 楚韵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充了太多气的气球,马上就要因为承受不住而爆炸了!长时间的缺氧,让楚韵意识开始模糊,看东西时,也有不少重影。 而傅庭州,还在发疯。 “回答我,楚韵!昨晚,你到底和季晏礼干了什么! 以前你和他在他公司上班,好,毕竟是在公共场合,所以我不说什么!可是现在,你居然爬到他家里去过夜,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女人!” 楚韵皱着眼睛,看着傅庭州发疯,这会的她早就没有反抗的力气了,她感觉自己今天,真的要被傅庭州掐死。 一滴绝望的眼泪,从楚韵脸颊处悄然划下,落在傅庭州的手上。 或许是这滴眼泪落在手背上冰凉的感觉,唤回了傅庭州的一丝理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死死用力的掐住楚韵的脖子,几乎要把她掐死。 “啊我对不起小楚,我刚刚太激动了,我” 傅庭州有些语无伦次,他立马松开手,眼神空洞又无助的看向晕过去的楚韵,一时间着急的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他吓坏了,不光感觉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下降,就连嘴唇也跟着苍白了起来,他颤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放到楚韵鼻底试探。 在感受到温热气息之后,傅庭州才松下一口气。 还好,楚韵没死。 傅庭州看着她,又愤怒,可是又舍不得下死手。索性,他直接给楚韵盖好了被子,默默陪她躺在了一块儿。 傅庭州想,等楚韵醒来了,他要再好好问问这件事。 093他的‘冲动’,是致命的 傅庭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除了刚和楚韵结婚的那三个月以外,之后的日子他就没和楚韵一起睡过了。 而以傅庭州的身份地位,身边压根就不缺女人,所以这些年他的生理需求,一直都是找的别人。 当初楚韵非得要个孩子,他被逼急了没办法,所以才勉强同意做试管。 可是陈云当时好像误解了傅庭州的意思,真让楚韵把试管做成功了。 虽然几个月前的傅庭州非常愤怒,乃至一度想要第一时间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到了现在,他居然有些莫名的后悔。 就像在这个温暖的梦里,傅庭州刚推开门回家,就看到楚韵围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他站在门口,轻轻喊了一声‘小楚’,随后楚韵便转身放下手里的厨具,笑着朝他跑来,一下子钻到他的怀里紧紧抱着。 而在客厅里玩玩具的小男孩,是他们的儿子,在看到他回来之后,也小跑过来在他腿边撒娇要抱抱。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答应给我买的玩具呢,你是不是在骗我呀?”小男孩嘟着嘴,双手叉腰傲娇的模样,简直和傅庭州一模一样。 傅庭州看着他,感觉心都要被暖化了,他摸着小男孩的头,“爸爸怎么会骗你呢,玩具在口袋里呢,爸爸给你掏。” “你看你,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买什么,这样会把孩子惯坏的!”楚韵佯装生气地拍了傅庭州一巴掌,随后笑着蹲下来,手搭在小男孩的肩膀上,“好呀,那我们一起看看爸爸买的什么好东西给我的宝贝儿子吧!” 这一幕,看得傅庭州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他满是爱意地在口袋里摸来摸去。 摸了半天,口袋里却空空如也。 这 怎么会,玩具明明买好了,明明就装进口袋里了,为什么没有了? 旋即,傅庭州感觉心脏猛烈的空了下,像是从高楼坠落,这种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有些站不稳。 他蹲下身子,想要把手扶在楚韵身上休息会,可没想到画面一转,映入眼帘的是一团白色婚纱。还有无数金色的丝带,气球,水洗过的蓝天,飞鸟,清风 “小楚,你?” 傅庭州恍惚间抬头,就看到一身洁白神圣不可触碰的楚韵,正面带微笑的和季晏礼站在一起,他们双手紧紧挽住,像是在说什么誓言一样。 而傅庭州卑微的,像是一只下水道里不见太阳的老鼠,正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楚韵婚纱的一脚。 “小楚,你为什么要和季晏礼走?”傅庭州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不停急促的深呼吸,扯下一小块白婚纱,满眼惊恐,“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走?你想要的孩子,我给你,你想要李唯儿走,我不要她就是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要走?” 这些‘为什么’像是咒语组成的枷锁一样,变成了链条,紧紧锁住楚韵。 楚韵面无表情,冷眼俯视傅庭州,嘴里淡淡道:“我不爱你了,傅庭州。” “不,不可以,就算是你不爱我,你也不能走!” 傅庭州几乎疯狂地站了起来,他冲过去,想要从季晏礼身边抢走楚韵,可是在双手触碰到楚韵的瞬间,楚韵消失了,他扑了一场空。 这个梦,就这样醒了。 傅庭州猛然睁开双眼,浑身都是湿汗,甚至把床单都打湿了一圈。 他的心,像是乐队里不断响起的架子鼓一样,一下又一下猛烈地跳动着,肺部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把空气吸进去。 “我这是怎么了?”傅庭州喃喃自语,木纳地看着摊开的双手,又颤抖地把目光转向一边。 楚韵还没醒,在她的脖子上,那几道鲜红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紫,看上去格外恐怖,像是被厉鬼索过命。 瞬间,傅庭州心疼了。 他缓缓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摸了摸楚韵脖子上的伤痕。 “对不起,小楚,对不起是我,是我太冲动了” 他越看,心里越疼得厉害,越觉得心酸难受,越觉得自己是个畜生。 “小楚,你会原谅我吗?” 傅庭州红着双眼,跪在楚韵身边,一双手抚上楚韵苍白的脸颊,独特的温度,让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就在此时,楚韵突然无意识的翻了个身,直接甩开了傅庭州的手。 这个举动,让傅庭州以为楚韵不会原谅他,还在生气。 他慌了,开始想要怎么弥补一下楚韵,要怎么做才能得到楚韵的原谅。 木讷着思索了几分钟,傅庭州咬住下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啪、啪】 这些奇怪清脆的动静,吵醒了楚韵,她睁开发酸的眼睛,就看到傅庭州跪在自己面前。 然后,就看到傅庭州正在疯狂不停扇自己的脸。 一下又一下,扇得半边脸都肿了。 楚韵没有说话,但呼吸却不受控制地屏住了,她往后一缩,肩膀耸起,瞪大眼睛看向傅庭州。 “小楚,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冲动!” 傅庭州一边道歉,一边扇自己巴掌,他那双原本如墨好看似夜星的眸子,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正在不停地流眼泪。 楚韵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的摸了摸脖子,被傅庭州掐过的那块肿了起来,摸上去硬硬的。 她吞了吞口水,有些疼。 “我不是人,小楚我真的不是人 小楚,我自己惩罚我自己,小楚,你原谅我好不好? 算是我求你,我傅庭州这辈子从来都没有求过别人,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 看着傅庭州这副模样,楚韵毫无原谅他的意思,除了愤怒,失望,伤心还有害怕之外,其他情绪什么都没有。 看着傅庭州的眼睛,楚韵突然想起曾经看到的一句话: 他可以下跪,可以扇自己,可以做出任何事,但你要记住,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心,为了让你留下来,从而继续欺负祸害你。 而你要做的,就是永远都不原谅。不要因为一时的心软,而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你不需要求我,傅庭州,我对你早已失望透顶。” “不,小楚,你听我解释!”傅庭州发疯一样的,膝盖快速移动朝楚韵扑过来。 那双大手和强有力的胳膊,还有逐渐狰狞的面容,让楚韵心中生出一丝恐惧感,在傅庭州扑来的一刻,她像是看到了地狱中来索命的恶鬼一样,立马抱着胳膊身子往后缩。 而身后的墙,堵住了楚韵,让她只能陷入恶魔的怀抱! “小楚,我刚刚太冲动了,我你知道,我昨晚在寒风里站了一晚上,就是为了等你下楼,可你可你一直都不愿意出来,我” 他语无伦次,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放开我,傅庭州!”楚韵浑身颤抖,现在的她终于对傅庭州开始害怕了,“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就” “我小楚,你听我说刚刚真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来,你往我脸上扇几巴掌,出出气好不好?” 话音刚落,傅庭州就已经握住了楚韵的手,悬在半空。 094你让我感到无比恶心 【啪!】 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傅庭州瞬间被扇得头有些晕。 不过,他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异常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随后嘴角扬起,笑出细微的声音。 “好,小楚,你要是觉得气还没有撒完的话,就继续扇!” 楚韵眉毛像是毛巾一样紧紧拧起,她又往后缩了几步,惊恐地看着笑得邪魅的傅庭州,只觉得他是恶魔。 刚刚她是被傅庭州抓着手,被逼急了才扇下那一巴掌。 可是现在楚韵觉得,要是真在傅庭州脸上继续扇的话,极有可能会让这个感觉更爽。 所以不能扇! 可是不扇,傅庭州又不乐意了,他觉得这是楚韵对自己的‘惩罚’,要是不扇,就代表着楚韵还没有原谅他。 见楚韵只是像只小兔子一样害怕地蜷缩在床脚,他便再次拉住楚韵的手,开始往自己脸上扇。 楚韵在死命挣扎的过程中,不小心用指甲划伤了傅庭州的脸,瞬间,那滴鲜血顺着脸颊流到了傅庭州的嘴角。 在鲜血甜腥味的作用下,傅庭州的大脑受到了不小的刺激,他红艳的双眸紧紧盯着楚韵微微颤抖的嘴唇,不顾一切地吻了下去! 不过,这应该不算是吻,应该算是强制性的惩罚。 傅庭州粗壮有力的手掌,死死钳住楚韵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对待她柔软的嘴唇时,也并不温柔,而是像狼狗撕扯生肉一样,疯狂扯咬 没一会的功夫,楚韵的舌头破了,嘴唇也破了,鲜血在味蕾中蔓延,和傅庭州的融合在一起。 这感觉,让楚韵无比想吐,想死! 眼泪,无声滑落。 在两人交织的吻中融化。 “呜呜呜呜呜” 楚韵拼了命的挣扎,在傅庭州眼里只能算成是调-情。 直到十几分钟后,拥有主动权的恶魔傅庭州才停止了这个带有侵略性,想要人命的吻。 得到些许自由的楚韵,一下子摊倒在床沿处,面朝地板,在猛烈咳嗽几声之后,胃里的恶心感再也无法忍受。 呕—— 短短的几秒钟,楚韵就吐了一地,弄得卧室里一股酸臭恶心的味道。 傅庭州气喘吁吁的,摆出一副从来都没有这么累过的样子,他下了床,开始整理自己衣服。 整理完,他轻轻扫了眼楚韵,随后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开了卧室。 就在楚韵以为,他不会再回来时,他却又来了。 手里还拿着拖把和水盆,当着楚韵的面,开始亲手打扫地上的那堆呕吐物,表情全程都没有变过,一点也没有嫌弃的意思。 但是楚韵嫌弃。 “滚!我自己可以收拾!” 傅庭州吸了吸沉重发酸的鼻子,他抬头,满眼通红的看着楚韵,喉结微微颤动,“我我就这么让你恶心吗,小楚?我从没想过,我和你接吻,你能吐成这个样子” “是,恶心,肮脏,你让我感觉浑身难受,现在只要我看到你,我就会感觉想死!你马上给我滚! 你那张嘴,不知道干过什么事,还敢来吻我?我我只要一想起来,我就想吐,我 呕” 楚韵骂到一半,又没忍住吐了一些酸水出来,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像是被抽干灵魂的木偶一样动弹不得。 现在,是她最狼狈的样子。 “对不起小楚,都是我的错。”傅庭州转身,眼眶中的泪水已经止不住的要流出来,他拿着拖把,默默将楚韵刚吐出来的酸水清理干净,“我没想到,我居然能让你这么恶心!”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滚!”楚韵歇斯底里,指着傅庭州破口大骂。 终于,傅庭州没忍住,一颗豆子大小的眼泪划了下来,他没忍住,抽泣一声。 这声音,让楚韵听了恶心。 见楚韵又要吐的模样,傅庭州心疼她,担心她难受,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清理完剩下的呕吐物,转身关上门就走了。 只留下楚韵一个人,趴在床上难受得要死。 临近傍晚时,女佣们看到傅庭州一个人在厨房煮面。 “傅总,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下厨呢?您想吃什么,直接跟我们说就好了,我们来做啊!”一个女佣担心的走到傅庭州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傅庭州脸色看起来很忧郁,他的眉毛淡淡顺下来,嘴角也不断往下扯,手里的筷子,正在锅里搅来搅去。 他问:“刚刚吐完的话,煮面时要放多少盐合适?” “啊?”女佣显然是没意识到,傅庭州居然会问这样的问题,但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傅总,刚吐完身体不舒服缺水,要多放点盐,还要多喝水。” “好,我知道了。你过来帮我看看,面条到底要煮成什么样子,才算是熟了。” 听着傅庭州奇怪的要求,女佣一头雾水,她在想,今天的傅总到底怎么了,是脑子进风了还是? “傅总,这样咬开,里面没有硬心的话,就算是熟了。”女佣站在一旁,疑惑地点头,看着傅庭州把面捞出来,随后又转身端着上楼。 【砰、砰砰】 今天的傅庭州,居然还学会敲门了。 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臭习惯,没等楚韵同意,他就自顾自的直接闯了进来。 “小楚,我刚亲手给你煮的面,你下来吃一口。” “滚!” “听话,我喂给你好了!” “滚啊,滚啊!!!!!!” 楚韵像是疯了一样,随手拿起手中的枕头,朝端着面的傅庭州狠狠砸去。 【哗啦——】傅庭州没拿稳手中的碗,碗直接被摔了个稀巴烂,陶瓷渣滓裂开了一地 “小楚,你不要太过分!”傅庭州刚想要教育楚韵两句,可转念一想,今天这事的确是自己的错,所以他咬咬牙,又把火气压了下来。 “算了,等你想吃的时候再跟我说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滚啊傅庭州!” 傅庭州啪的一声摔上了门,两人闹出的动静让整个傅家人尽皆知,不过,没有一个人敢在现在说闲话。 那些个女佣,也只敢在结伴出门倒时,偶尔说上一两句,八卦一下。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客厅里,傅庭州翘着二郎腿,一脸严肃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的是傅家所有的佣人和保镖。 “是,傅总。” “从今天开始,不准夫人再踏出傅家这扇大门半步!你们所有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看好夫人! 要是让她逃走了,我找你们所有人算账!” 095不让她走 在所有人的印象里,傅庭州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以往都知道他脾气大,爱砸东西,动不动就打骂佣人,但像这次,直接把一个楚韵绑在傅家的,还是第一次。 佣人们丝毫不敢喘大气,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呼吸加重,让傅庭州的怒火更加旺盛,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听懂了吗?听懂了都给我滚!” 傅庭州骂完,吓得佣人们纷纷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客厅,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这会他一个人不耐烦地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根又一根抽烟,直到烟灰缸被堆满,他在咳嗽几下之后才停了下来。 李唯儿蹙眉,捏住鼻子忍着难闻的烟味走过来,轻轻靠在傅庭州的肩膀上。 她声音娇软好听,再加上怀着孩子,所以傅庭州面对她时,将火气压了下来。 “傅总,不要为了一个女人生这样的气,不值得。你要是气坏了身体,让我和肚子里的宝宝怎么办?以后谁来做我们的靠山?” 听到这话,傅庭州沉重地吸了口气,他的大手盖在李唯儿纤细柔美的手背上,“这点你放心好了,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是你和孩子的依靠。” 李唯儿笑着看他,摸了摸自己肚子,“傅总,其实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什么?” “其实我并不想要傅太太这个名声,我只是单纯的爱你,想要陪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我就笑,不在一起我就哭。我之前也找楚韵单独聊过,说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就把孩子送给她,让她好好带。可是她死活不愿意,还诅咒我肚子的孩子早点。” 三言两语,就再次挑起了傅庭州的怒火。 他脸色黑红的可怕,手臂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蜿蜒盘旋的蟒蛇,但最终,他还是压制住了去找楚韵的冲动,“小唯,这么多年一直没能给你一个名分,是我的错。我傅庭州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让你名正言顺地做我的妻子。” “嘘,别这么说,傅总。”李唯儿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傅庭州唇边,“自从爱上你的那一天起,我就从没想过要去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是想在背后,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默默陪着你傅总,我不奢求你的钱,也不奢求你的权势,我只奢求你能多陪陪我” 听着李唯儿无比诚恳的话,傅庭州那颗僵硬如石头的心瞬间被融化了几分,他看着李唯儿真诚温柔的眼睛,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愧疚。 他自己也知道,这段时间他总是担心楚韵会跑走,所以才把大量的时间都花在了楚韵身上,而对于一直默默陪伴自己的李唯儿,却总是忽视。 想不到都这样了,李唯儿居然都不哭不闹,还愿意陪在自己身边 这样懂事乖巧的好女人,要去哪里找啊? “小唯,真的对不起。等孩子生下来了,我就单独给你买一套大别墅,名字写你的,到时候你直接住进去就好。” “不,不是大别墅的傅总。”李唯儿摇摇头,上半身紧紧贴在傅庭州胸口处,指尖勾勒他的下巴,“大别墅太贵了,给我买个几十万的小公寓就好了,只要傅总你过来陪我,我会很开心的。” “小公寓怎么配得上你呢?听话,钱不是问题。” 傅庭州越是这样说,李唯儿便越是兴奋,但她这人表情管理做得极为擅长,所以傅庭州只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担忧。 一直到了凌晨三点半,楚韵还是没能睡着。 她一个人盘腿坐在空荡荡的床中间,没有开灯。 周围的一切如同潮水一般迅速褪去,死去的父亲,妈妈云霞,挚友江景,还有傅庭州只留下楚韵一个人和这张毫无温度的床,被留在无限延长的空间里。 在临近傍晚时,傅庭州让几个女佣进来,强行夺走了楚韵的手机,身份证,钱,还有钥匙等一切可以用来与外界通讯的设备。 他美其名曰,说是替她保管。 而只有楚韵知道,这是傅庭州演不下去了,想直接要了自己的命。 长夜,对于孤独绝望没有爱的人来说,是一种无形的折磨。 对于楚韵来说,不亚于是在十八层阿鼻地狱里受刑。 她抬头,望着月亮旁边淡淡闪烁的几颗星星,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砰、砰砰。】 楚韵太紧张了,以至于当卧室门轻轻被人从外面敲响时,她还以为是傅庭州又来了。 她屏住呼吸,全身的毛发竖了起来,用薄薄的一层被子当做盾牌保护自己,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把手。 门把手咔嗒转动发出的清脆响声,差点让她叫出声。 “嘘,小楚别怕,是我,是妈妈。” 云霞? 怎么会是她? 楚韵惊慌地一把扔掉被子,身体仍旧蜷缩在床上,她心惊胆战的看着云霞。 这些日子以来,在楚韵眼里,云霞早就和李唯儿成了同盟,如今她在这个点进来,搞不好是要来伤害自己 楚韵被折腾得两天没吃饭,白天又剧烈呕吐了好几次,这会身体状况差得要死,虚弱得连拿东西的力气都没有。 “你要干什么?是傅庭州,还是李唯儿让你来的?出去!” 楚韵眼睛一直紧盯云霞,云霞往哪里挪一步,她就跟着往哪里看一步。 生怕云霞把恶毒的手伸向自己。 然而,楚韵却从云霞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泪花,在月光的照耀下,这滴泪泛着淡淡且柔和的光。 云霞吸了吸鼻子,用一种说不出来但却能让人感觉到无限悲伤的眼神看着楚韵,随后慢慢的靠近她。 “你不要过来,你要和他们一起欺负我吗?”楚韵浑身颤抖,这时的她,要是云霞真扑过来,她确实不是对手。 云霞闭眼,摇摇头。 看到楚韵如此排斥自己,心里难受得要命,她用粗糙满是皱纹的手背抹掉眼泪,随后不再靠近楚韵,而是站在了她的对面。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说话,说话啊!” 096一个依靠 “我不干什么。”云霞缓缓说出口,随后伸手,刚要摸到楚韵的头,又似乎记起了什么,手悬在半空,停留十几秒才缓慢收回。 “不干什么的话,就走!”楚韵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小楚,你饿吗?” “不饿,你赶紧走!别再靠近我!” 云霞死死咬住内唇,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用尽浑身的力气把气吐出来,随后若无其事地左看右看,最终,那双带着泪花的眼睛又落在楚韵身上。 “拿好,走吧。” 楚韵歪着头,盯着云霞看了好一会儿,才从面前的床单上捡起云霞扔过来的钥匙。 还有一张银行卡,楚韵没拿。 她心里猛然一颤,蹙眉不吭声,盯着云霞,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云霞用手背擦完眼泪,又深呼吸一口,“后门的钥匙,我下午出去偷偷配的。这张卡里有五十万 这钱,是前几天你生日,被我抢走的傅庭州送你的那条项链,我拿去卖了,密码是你生日。妈没本事,一个月打工才赚一千八。我小楚,原谅我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赚钱” 楚韵心脏疼得厉害,眼睛也忍不住湿润起来,她不可置信地接过银行卡,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三次。 为什么,为什么云霞要这样做? 分明之前,她和李唯儿一起来排挤欺负自己 云霞转身,看了眼时间,随后立马握住楚韵的手,“小楚,你快拿着钱走,你听我说,你现在从后门出去,然后一直往兴华街的方向走,不要回头” “那你怎么办?”楚韵抬头,现在的情况太紧急,容不得她细细思考云霞突然大变脸的缘由。 “小楚,你不要管妈妈。你只需要记住,头也不回地跑,记住妈妈永远爱你就好。” 楚韵照做了。 她拿着钥匙和云霞给的银行卡,蹑手蹑脚地打开后门,然后头也不回地一直沿着兴华街跑。 她体力不支,很快就跑不动了,深夜的月亮像是死神手上的光,完完全全照在楚韵身上。 在黑黝黝的大马路上,她瘦弱的身影极为明显。 直到—— 那声车喇叭打碎了夜晚的寂静,随后是强烈的车灯,包裹住了楚韵。 她心里一慌,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难道,傅庭州这么快就找上门了?不,应该不可能 颤抖地转身回头,在看到是江景的车子后,楚韵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小楚,你还真的在这!你快跟我上车!” 江景一把抱起瘫坐在地上没力气的楚韵,随后将她带到车里,猛踩油门带回了出租屋。 到这间小小的房子时,楚韵才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安心,她看着狭小的出租屋里,堆满了江景为了考公而准备书籍和学习资料。 “怎么成这样了,来来来先喝点热水,等着啊我去给你热两个馒头。” 楚韵接过江景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温暖的感觉瞬间从口腔中弥漫,她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正在逐渐融化。 江景在把热好的馒头拿过来时,注意到了她脖子上的红色伤痕,但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并未没有问出口。 “刚刚我还在刷题,你妈妈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我现在就过来兴华街找你,把你带回去照顾一段时间,我还以为她在开玩笑呢,可我听她的声音好像哭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开车出来看看。” 瞬间,楚韵吃着馒头的嘴僵住了。 一股强烈的像是暴风雨一样的酸涩感涌入鼻腔,难受得她想死。 “哎哎哎,小楚你哭什么?别哭啊,有我江景在呢,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跟我说。” 江景看着楚韵手里还紧紧捏着咬了一半的馒头,张开嘴像是受委屈的小孩一样哇哇大哭,瞬间不知所措。 他和楚韵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在他的记忆里,楚韵二十几年来都没怎么哭过 可是自从嫁给了傅庭州,她的眼泪越来越多。 “好好好,不哭不哭我不问发生什么了好不好?” 江景往前走几步,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将楚韵抱在怀里,随后用整个身子将她覆盖住,用掌心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不哭,哭了就要变小丑,多难看啊,小楚你这么漂亮,可千万不能为了人渣流眼泪,我会心疼死的” 江景一句又一句,不厌其烦地安慰着楚韵,就像是两人在读书时,楚韵被老师欺负留堂的那样安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韵的哭泣声逐渐变成了微微的啜泣,最后是偶尔的咳嗽。 直到呼吸完全平稳之后,江景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半晌儿,江景坐在床沿处,盯着楚韵红肿且带有泪痕的脸,忍不住喃喃: “小楚,我知道你一直在受委屈,可是我很抱歉,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却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打工人,要钱没钱,要权势没权势,什么都帮不了你我真的很抱歉 原谅我的无能。” 第二天,女佣在去检查楚韵房间时,突然发现门是半掩的!吓得女佣差点一坐在地上,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傅庭州面前喘着粗气大喊:“不、不好了傅总,夫人她不见了!” “什么?!”傅庭州一下子从沙发上起来,他一脚狠狠跺在地上,随后拿起烟灰缸重重地朝着女佣身边的地板上砸去,“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还盯不住一个楚韵?!” 女佣被吓得脸色惨白,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傅总,对不起,我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现在就去找夫人!” “还愣着干什么,滚去找啊!要是夫人找不回来,你们几个全都完蛋!!!” 傅庭州歇斯底里的样子,吓得佣人们纷纷躲开,立马出去在傅家周围,装模作样的找楚韵。 而抽了好几根烟才冷静下来的傅庭州,站在阳台上,直视刺眼的太阳。 思索片刻,他聒噪的内心中,有了一个答案。 除了季晏礼,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在燕城拐走他傅庭州的女人? 097两个男人的对峙 一定是季晏礼! 瞬间,傅庭州觉得眼睛被强烈的太阳刺得有些疼,他立马收回目光,转身单手插兜,盯着整个傅家扫了眼。 这里,要什么有什么,什么都不缺,却独独少了一个楚韵。 呵呵。 傅庭州眸子阴暗下来,嘴角不自然地勾起,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跟着下降了不少,他在心里无比确信,楚韵现在绝对在季晏礼那里。 就算是季晏礼在权势上比自己强上不少,那又如何?傅庭州不信,整个傅家都加起来,还没办法和季晏礼抗衡! 他想,要是自己能够继承傅老爷子的位置,把整个傅家调动起来,季晏礼算是什么? 卑劣的狗罢了! “傅总,刚刚那些女佣们回来了,她们说没有在附近找到楚韵的下落,而且” “而且什么?”傅庭州回头,眯着眸子看向李唯儿。 李唯儿顿了顿,舔了舔嘴唇,才开口,“而且昨晚家里的监控被人切断了电源,所以一点楚韵的行踪都没有拍到。” “这样。” 那些女佣们知道这事,但是不敢过来跟傅庭州汇报,所以求爷爷告奶奶的,求着李唯儿过来说,她们相信,傅庭州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李唯儿。 她们猜得没错,傅庭州的确没有迁怒李唯儿。 “没关系,小唯。我已经知道楚韵去了哪里,是谁带走了她你听话,回房间好好休息,我出去把她带回来。” 傅庭州转身走时,步伐干净利索,温暖的太阳似乎还剩一些光辉残存在他的后背,散发着怪异的温度。 他不像是去抓人的,反而像是在热恋中,着急奔赴约会的男子。 很快,傅庭州的车子就开到了季晏礼楼下。 上次楚韵出来时,他记得季晏礼住的单元,抬头一看,只有最高层的装修和其他住户格格不入,看起来格外富丽堂皇,他便猜测,季晏礼住在这的顶楼。 但是傅庭州并没有上去,而是选择给季晏礼打了电话,让他下来。 季晏礼同意下楼。 阴森,冰冷,贴满散发着暗暗反光的白色瓷砖的楼道里,傅庭州就站在电梯口正对面,看着显示器上的数字,从一百逐渐往下降。 数字降到30层时,傅庭州的内心已经开始焦躁了,他开始想,待会季晏礼从这扇门出来时,他要不要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叮——咚】 电梯门开了,傅庭州的拳头也攥得越来越紧,但当他看着季晏礼从容不迫地朝他走来时,他又松开了拳头。 傅庭州神色冰冷,眼里再也没有之前对季晏礼的几分畏惧,他抬头,直视季晏礼。 开门见山地问:“楚韵呢?” 季晏礼站在他对面,微微侧着头,那双傲人的眸子里,充满对傅庭州的不屑,“这个问题,我还正想要问你。没想到,你还贼喊捉贼起来了。” 傅庭州当即就来了火气,他早就料到季晏礼不会承认了,“我贼喊捉贼?季晏礼,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就让楚韵乖乖从你家下来跟我走,要不然” 傅庭州的威胁,放在别人那里是致命的,可在季晏礼这儿,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 “那我也告诉你,傅庭州,你最好现在就让楚韵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你的仓廪,别想在燕城继续开下去!”季晏礼轻蔑一笑,看着傅庭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样子,眼里止不住多了几分瞧不起。 两人一把八几,快一米九的男人就这样站在冰冷泛着冷光的楼道内对峙,谁也不让着谁。 这几天楚韵没来上班,电话也一直关机季晏礼问了李白桃和江景,一点消息都没有,谁都联系不上楚韵。 思来想去,季晏礼觉得只能是傅庭州把楚韵藏起来了。 他正打算去一趟仓廪,找傅庭州要人,没想到傅庭州居然先找到他季晏礼的门上了。 起初,季晏礼还以为傅庭州是来闹事的,但现在看他狂妄自大,无脑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在撒谎。 “怎么,不敢说话了?”季晏礼看着傅庭州的模样,扬起下巴,高傲的模样在等他的回答。 傅庭州直勾勾盯着季晏礼,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季晏礼这张充满恶臭的脸直接撕烂,然后用硬邦邦的拳头砸烂季晏礼的脑袋! 只可惜,现在的傅庭州,的确没那本事。 燕城天大地大,唯独季晏礼是他傅庭州动不了的人。 “你要是再不把楚韵交出来,我就报警了。”傅庭州无奈泄下一口气,只能换种方式来和季晏礼交流。 但季晏礼不光不想和他交流,甚至还看出他气势上有些怂了,于是直接毫不留情地拆穿,“傅庭州,你这是怕我了?” “我会怕你?我要是怕你,今天就不会来这里找你要人!呵呵,季晏礼,你以为你是谁,你不就是仗着你云鼎家大业大,才这么装吗?没有云鼎,你什么都不是!” “那你尽管报警,要是你不报,我可就替你报了!” 季晏礼淡淡说完,朝傅庭州微微点头示意,拿着手机,摆出一副真要报警的样子。 “你楚韵真不在你这?”傅庭州往前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步子,看向季晏礼。 “千真万确。” 说完这淡淡的四个字,傅庭州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走时,还带起一阵风。 而季晏礼就这样单手插兜,看着他的车子开走,不免露出一抹鄙夷的嘲笑。 他想,看来是上次让傅庭州出车祸的教训还不够深,这种不要脸狂妄无脑的男人,需要更严厉的惩罚。 下午到云鼎时,季晏礼的心情不是很好。 他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双手自然交叉在大腿处,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明代山水画,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楚韵,到底去哪了?为什么她就像是露水一样人间蒸发了? 季晏礼蹙眉,这个沙发他是没办法安安静静的继续坐下去了。 他起身,去了隔壁楚韵的办公室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上那只抱着竹笋的熊猫玩偶上。 季晏礼感觉后背一凉,为什么感觉,他在看这只熊猫的时候,这只熊猫也在盯着他看。 098背后之人 季晏礼毫不犹豫地拿起熊猫,有力修长的手指在熊猫身上捏来捏去,最后在脑袋处摸到了一块硬物。 他一下就将熊猫扯开,将手伸进棉花,摸到了那块硬物。 季晏礼一扯,就把硬物在上面的迷你电线扯了下来,熊猫的眼珠子掉了。 “针孔摄像头?”季晏礼把手里扯下来的东西放在掌心,仔细查看了一下,确认这就是摄像头无疑。 旋即,季晏礼脸色一变,他将玩偶和摄像头装进了口袋,随后把李白桃喊了进来。 “我问你,这玩偶是谁放在楚韵办公室上的?” 李白桃支支吾吾,她当然知道是白香雪使唤那两个实习生干的,但是她不敢在明面上说。 而季晏礼,也在隐隐约约中猜到了这人大概就是白香雪,只是 他想再确定一下。 李白桃咬唇,挠挠头道:“这个玩偶看着好眼熟啊,我记得那个跟在楚韵身边的实习生,好像是陈笑笑吧,之前手里有一个。不过具体我不太清楚,季总。” 果然就是白香雪指使的,季晏礼觉得,区区一个实习生,还没有这样的本事和胆子,敢做出这种事。 季晏礼嗯了声,“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哦,好。”李白桃前脚刚踏出总裁办的大门,后脚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按照季晏礼的性子,现在不应该让她把这两个实习生狠狠惩罚一下吗?为什么,季晏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直接让自己走了? 李白桃坐在电梯里,盯着明晃晃的灯,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又疑惑。 这次楚韵住在江景家里,一住就是好几天,从没出过门。 她的手机,钱包还有身份证,全都在傅庭州手里,她就算是出去,也是寸步难行。 “哎,阿景,你说往后的路我要怎么走呢?”楚韵半躺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包拆开的番茄味薯片,嚼了几口,感觉没什么酸味,“我的人生,乱糟糟的像是别人吃剩下的火锅,里面被人塞了烟头,用过的纸巾,果皮还有各种。它们在我人生的锅里沸腾,看着光鲜亮丽,其实烂得发臭。” “别这么说。”江景收走了她的薯片,给她递过去一只削好皮的苹果,“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充满烦恼,每天为了那可怜巴巴的几千块在外面当孙子,一不留神还会被炒鱿鱼你看看你,虽然你有不幸的婚姻,但你还有好工作光是这一点,你就超越大部分人了。” “我时常想,既然婚姻这么痛苦,会让人变成疯子,为什么每时每刻都有人去结婚呢?”楚韵咬了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响声和淡淡的香味。 江景看着她失落的模样,忍不住无奈地摇摇头。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问三年前的你。三年前,你不顾一切地嫁给傅庭州,你说这个就叫‘爱情’,反正我也不懂,哈哈。” 当初说的话,现在听起来意外的可笑。 楚韵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她心想,要是真能见到三年前的自己,她一定要在和傅庭州结婚的那天,拉着自己跑。 跑到天涯海角。 等到傍晚些时,楚韵看着外面黄澄澄的晚霞,心里实在是按捺不住了。 她迫切地想要从这间小房子出去,闻一闻外面新鲜的空气,感受下落日最后的余晖。 楚韵想,只是在小区里随便走走,是不可能被傅庭州知道的。 毕竟这小区,是老旧居民楼,离傅家特别远,而且位置偏僻。 但,人生总是充满意外。 那两个实习生,李莹莹和陈笑笑租的房子,正好也在这里。 她们刚从地铁出来,手挽着手一起进到小区,还提着一些葡萄和两杯椰果奶茶。 “哎——笑笑,你看这是谁。”李莹莹用胳膊肘戳了戳陈笑笑,示意她往左面看。 陈笑笑还没把头完全转过来,就看到坐在花园长廊处看晚霞的楚韵。 “楚、楚韵?她怎么会在这里啊?我去,莹莹”陈笑笑反应快,立马把李莹莹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随后示意她不要出声。 接着,陈笑笑拿出手机,哐拍了好几张楚韵,然后直接发给了白香雪,顺带附了个定位。 【白姐姐,楚韵现在就在这个小区藏着呢,被我们发现了。】 很快,白香雪让她们跟踪一下楚韵,看看具体在哪里住,说消息保真的话,给她们一人三万块。 这样赚钱的好机会,她俩自然不会错过。 没一会儿功夫,楚韵就起身开始走了,而陈笑笑和李莹莹,一直跟在她身后,看清楚了具体位置。 白香雪看着两人发过来的具体位置,扬起眉毛,抿了口手中的红酒。 她说到做到,立马就给陈笑笑转了六万块,让她俩平分。 随后,白香雪又给杨华打了电话。 “怎么样,你拍到傅庭州和楚韵的照片了吗?” 杨华嘿嘿一笑,没看见他的脸,就能感受到他的兴奋,“白小姐,拍了不少呢,都是在傅家拍的!我在傅家对面的不远处,租了套房子,24小时蹲守呢!” “很好,照片有多少,全都给我发过来,钱不是问题。” “一共二十张,按照之前说的,一张三万块,您一共需要支付” “好了,我直接给你一百万,多出来的算是你的小费,这次的照片拍得很好。” 收到照片之后,白香雪笑着起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露天阳台上,看着夜晚的星星,心情愉悦得很。 她一张又一张仔仔细细的查看着照片,越看,越觉得兴奋。 白香雪心想,原本还在为了扳倒仓廪这件事而焦头烂额的,这楚韵不光不和她站在一起,还转身成了情敌没想到 呵呵呵,这一次,有了这些照片,我倒是要看看,你傅庭州和季晏礼的名声要怎么办?两个燕城最大集团的总裁,为了一个女人闹出这样的动静 到时候,你们两个就等着被舆论攻陷,公司股价疯狂下跌 最后,只能是我白香雪坐收渔翁之利! “喂?小张,你还在传媒公司上班吧?我手头有个重要消息给你爆料。 仓廪集团的总裁傅庭州,他的神秘妻子了云鼎的总裁季晏礼。”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能刺穿人耳膜的尖叫:“我的妈呀!!!香雪,真的假的,爆炸性新闻啊!!!” 099爆炸新闻 翌日清晨,叫醒燕城的不是第一抹太阳,而是各大短视频平台和营销号疯狂剪辑的爆炸新闻。 消息传播的速度如同大发的洪水一般,势不可当。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叫楚韵的居然同时和两个男人一起啊,一个季总,一个傅庭州,这俩男人不是号称整个燕城最有实力的男人吗?这” “真是没看出来啊,这个楚韵看着普普通通的,背地里居然把两大集团的总裁玩得团团转!真可恶的,我原本还在纠结,将来要嫁给季总还是傅庭州,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都是她楚韵一个人的!” 两个女生在办公室一边刷营销号剪的视频,一边不停地吐槽。 其中一个蹙起鼻子,恶狠狠地朝着手机屏幕戳了戳,咒骂道:“人一个,连吃带拿,都特么和傅庭州结婚了,还要来爬季总的床!这这季总也是眼瞎,哎你看看,我的身材是不是比楚韵的好?” 就在这时,另一个女生刚从门外进来,她熟练地脱下外套,把衣服搭在凳子后背上,随后伸出食指摇了摇,“哎,依我看啊,我是觉得这楚韵有本事,是我们这些大女人的榜样!” “她都脚踏两只船了,你还夸她有本事,你是不是有病?” 被骂的女生丝毫没有生气,她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随后整个后背贴在靠背处,摆出一个舒舒服服的姿势道: “这是我的问题吗?这是社会的问题! 你们看看,这特么多少年了,男人脚踏两只船,人们说这男人有魅力有本事,是风流浪子,再不济就说这是男人的天性,没办法改变;但我们女人只要脚踏两只船,就要被整个社会冠上dang/妇的名号,然后天底下,不管男的女的,少的老的,都一个劲地过来指责你! ,我就想问问,凭什么这个世界对我们女人如此不公平?所以我就是觉得楚韵做得好,我支持她!她一个人玩弄燕城最有权势的两个男人,有本事,真女人!” 另外两个女生,睁大眼睛看着她,嘴角尴尬地往上抽,异口同声道:“你脑子有病吧,站在楚韵这边?也是,像你这样没有脑子的女人,以后别想找个好男人!” “我可不像你们,把男人当命!没有男人你俩是不是就要跳楼了?” 瞬间,原本清冷的办公室变得沸腾起来,三个女生开始大打出手,将这里搞得一地鸡毛。 疯狂的吵闹,引来了李白桃。 “你们几个,都给我滚出去!这是办公室还是菜市场?一个个跟个八婆一样,光长嘴了是吧?”李白桃左手拿着文件袋,右手指着三人,“现在就滚,以后要是再敢在办公室闹出这种动静,直接开除!” 被李白桃这么一骂,三人瞬间乖乖闭嘴,回到了工位上生闷气,因为在云鼎,所有人都知道,别的经理说开除只是吓唬员工,而李白桃却是说到做到,绝不心软。 刚教训完人,李白桃就接到了季晏礼的电话,让她赶紧来总裁办一趟。 “季总,我来了。” 季晏礼坐在电脑前,正蹙眉看着屏幕上的新闻,上面的头条就是: 【震惊!仓廪集团总裁夫人疑似云鼎集团总裁,三人亲密接吻照遭到曝光!】 看到李白桃进来,季晏礼直接转头看向她,语气急促:“嗯,你现在就让公关去处理这件事,网上所有的热搜都下架,给那些营销号封口费,让他们删除发布的相关视频。” “啊,好的好的季总。”李白桃正要去办,刚走出没两步又被季晏礼喊了回来。 季晏礼道:“你再去安排几个人,在全燕城找楚韵,一旦找到,先不要打草惊蛇让那些狗仔记者知道,暗地里保护她就好,然后给我发位置。” “好,季总我这就去办。” 其实季晏礼早就猜到了,这件事的幕后主谋大概率是白香雪,只是 他盯着娱乐新闻上放出的照片,目光紧蹙,若有所思。 白香雪,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照片的,拍得这么清晰一看就是专业团队的。 算了,眼下首先要做的,是赶紧找到楚韵,然后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季晏礼下巴抵在手腕处,歪着头思考良久,他不禁开始担心楚韵,像她这样脆弱的女人,看到这些新闻时,会不会害怕地流眼泪呢 而事实上,楚韵要比季晏礼想象中坚强。 此时的她正坐在沙发上,喝着热水,看着新闻。 “真是想不到啊,之前和季晏礼单独相处,还有和傅庭州吵架的样子,居然被人挂到网上了。” 她表情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黑黝黝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疲惫。 江景在一旁抱着胳膊,啧啧嘴,“出了这样的事,这段时间你就先在我家好好住着,不要出门,那些记者肯定像疯狗一样在满燕城找你。” “嗯,谢谢你愿意收留我,阿景。”说完,楚韵直接关掉了电视,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在想,傅庭州和季晏礼,会因为这件事受到什么影响?” 江景挠挠头,“其实他俩的话,只要公关做得好,基本上过段时间人们就忘了,毕竟你也知道,互联网没有记忆。我主要是担心你啊小楚,你要怎么办?你现在的热度,比走完红毯的一线明星还高。” 这个问题难倒了楚韵,她抱着沙发上的玩偶,把头高高扬起,“要不然,我等外面那群人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再出门?” “你这”江景话说到一半,便立马起身又打开了电视,他侧身看向楚韵,“小楚,我刚刚看手机,说是傅家两个小时后要召开记者发布会。” “什么?他傅庭州还召开上记者发布会了?我还以为他要找一下公关,把这事悄悄处理了呢。”楚韵摇摇头,对傅庭州的做法表示十分不理解。 随后,江景又开口道:“哎,这不对劲啊小楚,预告不是傅庭州发的,是傅家发的。应该是他们家族的人要出动了。 呃说什么,要给大家看看,傅庭州真正的神秘妻子是谁” 江景说完,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韵,“傅庭州除了你和李唯儿,还有人?” 100‘暗中相助’ 到底还有没有,楚韵确实不知道。 结婚三年,傅庭州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楚韵从没看过他的手机,也不认识他的任何朋友。 “我不知道,不过按照傅庭州的为人,我感觉他真的可能有。” “我的天,这傅庭州真是渣地没边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渣的男人,啧啧啧。小楚,你趁早想办法离开他,要不然我真的感觉哎” 此时的傅家,正一片狼藉。 傅庭州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古董字画,还有高价从国外买的家具七百多万的水晶灯,被他一凳子扔过去,砸成了一文不值的碎片。 佣人们没有一个敢说话的,全都拿着卫生工具,默默低头清理傅庭州砸的东西。 “你们这些人,全都是饭桶,连一个弱小的女人都看不住!我!要是在以前,我早就把你们这些饭桶全都弄死了!” 傅庭州脸黑得可怕,情绪激动无比,说话的间隙,又朝着墙面上狠狠砸过去一只杯子。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和他说话。 傅庭州大口大口喘着气,早上的新闻他也看到了,看到新闻后,他气得直接想砍人。 他在想,这新闻是不是楚韵故意,自己爆料出来,然后在舆论的压迫下,让他不得不提出离婚 可是,楚韵又哪来这么大的胆子? 这些个乱七八糟的问题,想的傅庭州心烦意乱,他猛烈的一口烟抽到肺部,被呛的咳嗽好几下。 突然,傅庭州记起了什么。他连忙让佣人把云霞喊下来。 云霞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走起路来有些不稳,她的身后,还跟着扶着肚子的李唯儿。 傅庭州眸子轻蔑一扫,“小唯,你上去。” “啊,傅总没事的,我出来活动活动,您找云阿姨有什么事吗?” 傅庭州冷言:“云霞,我问你,是不是你偷偷放走了楚韵?她可是你的亲女儿,除了你以外,我可想不到在这个家里,还有人能放走楚韵。” 瞬间,云霞心里一咯噔,但她的表情依旧不慌,“傅总,怎么会呢?一来,你们傅家给了我这么多钱,我怎么可能跟钱过不去?二来的话这段日子你也能看出来,我对楚韵这个丫头非常失望,像她这样的白眼狼,我还不如不养呢这段时间,我和小唯相处的都有感情了,而且,楚韵走的那晚,我正在照顾小唯呢” 傅庭州没说话,一双黑得发亮的眸子危险的半眯起来,他像是审判者一样,盯着云霞。 李唯儿见状,连忙走到云霞身边,挽住了她的肩膀看向傅庭州,“是啊傅总,楚韵走的那晚上,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云阿姨一直在我的卧室,给我按摩,按摩了一晚上呢。我醒来后,云阿姨都已经累得睡着了而且这段时间,云阿姨对我真的特别特别好,我甚至感觉,她就像是我的妈妈一样。” “是吗?”傅庭州冷哼一声,看向云霞。 这种带有目的性和攻击力的眼神,让云霞心里有些害怕,她无比清楚的知道,要是在此时说错一句话,都可能会承受无法言喻的折磨。 不过,令云霞感到些许意外的是,李唯儿居然会在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帮自己一把。 那天晚上,云霞压根没去给李唯儿按摩,甚至连李唯儿的房间都没去过。 没等云霞开口,李唯儿先开了口,她坐在傅庭州身边,温柔地靠在傅庭州的肩膀上面,撒娇道:“当然是真的了傅总,你可以不相信楚韵,不相信云阿姨,但是我,你总该相信的吧?” 这样温柔一哄,傅庭州半信半疑。 云霞紧张的心都要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连连道:“是啊傅总,我感觉小唯乖巧懂事,有给我买了不少好东西,不像那个白眼狼我这才关心小唯的” “不是你,那会是谁?”傅庭州深吸口冷气,眉眼稍微舒展了几分,他单手摸着李唯儿的头,“小唯,你觉得会是谁?” “这”李唯儿欲言又止,正在焦虑要怎么回答时,盛晴岚突然过来了。 她冷眼扫过几人,随后淡漠开口:“小唯怎么会知道?傅庭州,你看看你闯了多大的祸?你知道外面的人现在怎么看我们傅家,怎么看你吗?你马上老爷子就要选继承人了,你还做出这样的事” 盛晴岚气归气,可主要心思还是放在怎么解决这件事上,她看了眼手表,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你现在去收拾一下,然后去开记者发布会,所有人我都联系好了,庭州,你到时候就按照我给你说的话来做。” 傅庭州起身,麻利地穿好西装外套,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我知道了妈。你说的那些台词我都记着呢,放心吧!” 三十分钟后,傅家阻止的新闻发布会开始了。 楚韵和江景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都想看看傅家要搞什么。 刚一开始,傅庭州直接出面,随后起身,朝着镜头鞠躬弯腰道歉。 道歉完,他才开始一本正经的解释: “我很对不起大家,因为我的个人私事而占用了公共资源!今天,我傅家召开发布会,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事情的真相,好让大家不要继续被楚韵蒙在鼓里。” 这话一出,记者立马疯狂拍照,闪光灯耀的人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江景咂嘴,“我擦,这畜生东西果然要开始诬陷你了,小楚!” 楚韵“嘘”了一声,示意继续往下看。 镜头后面的傅庭州清清嗓子,随后装作一副很痛苦的样子道: “这个叫楚韵的,并不是我的夫人,而是我的前女友。我和她分手之后,她一直用各种方式骚扰我,甚至还在狗仔那里买到了我的家庭住址 那天,她偷偷潜入我家,索要一千万的分手费,我不同意,她就扑了上来,而这一幕正好被门外蹲守的狗仔拍到,又恶意编纂事实真相 而那个恶意扭曲事实的狗仔,也被我们傅家抓到,他也承认了是他干的下面,我想让他来回答一下,到底为什么要诬陷我?” 很快,一个戴着黑帽子的男人出现了,他颤抖的站在镜头面前,随后声音小小的道:“对不起傅总,其实我是楚韵雇来的人,她给了我五千块,让我她和傅总的照片,然后恶意” “这人谁啊,我都没见过!”楚韵激动得差点把薯片扔在地上! 101发布会 瞬间,场面一片哗然,记者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纷纷举着摄像机拍照。 他们将采访的镜头对准了神秘男人。 “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同时诬陷仓廪和云鼎,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只是因为楚韵给的五千块,我们这边是不相信的” 面对记者们举着话筒的疯狂提问,男人将头埋得很低,他声音紧张颤抖,“不,你们听我说,其实我只负责照片,而发布这则消息的另有其人。” “请问你知道是谁发布的吗?” 面对记者的继续追问,男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但是很快他态度一转,又说了句模糊的话: “我只知道是楚韵主动给钱让我,但我不知道她要拿这些照片来干什么或许,你们可以去问问她本人。”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地指出,这新闻也是楚韵自己爆料的。 瞬间,直播间和各大网络平台直接沸腾,超话和论坛的讨论量更是在短短的十分钟之内突破了两千万阅读。 不明真相的网友开始纷纷在仓廪的微博底下留言: 【傅总坚持住啊,这楚韵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拍照片肯定是要逼宫!】 【同意楼上的说法,同时逼宫两个男人,这女人也是好手段!】 【有没有人能把这楚韵的户开了,我愿意出五百买她的个人信息!】 【】 而在此时的云鼎,各大高层也是开始了紧急会议。 原本,他们以为这只不过是跟往常一样,再普通不过的一次流言蜚语,让公关处理一下就过去了。 可是谁都没想到,偏偏在此时,傅家非要搞记者发布会,把原本能压下去的热度再次炒了起来。 傅家那边已经明确的表示了态度,网友们听风是雨,纷纷站在傅庭州那边,为他说话。 而季晏礼,则是被传成了和助理搞不正当关系,还被助理戴绿帽子的窝囊总裁。 因为这事的影响实在是过于大,导致云鼎的股份在短短的半小时内,就下降了1个百分点。 “这该死的仓廪,居然用这种卑微的手段,想靠着舆论来扳倒我们云鼎!”李白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中水微微颤抖。 其他几个高层推推眼镜,提议道:“要不我们也发一个声明,就说”说什么呢?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李白桃叹了口气,她冷静下来,看着网上的一边倒的舆论,不由得头疼得要死,她知道,这些照片就是杨华给白香雪,然后白香雪找人曝光的。 可是现在的李白桃,在这两人里,谁都不能出卖,一旦出卖了,她自己也只能跟着受连累。 所以现在的她,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演戏,和这群没脑子的蠢货商量对策。 突然间,圆桌上有人提了嘴:“我就想问,傅庭州的神秘妻子到底是不是楚韵啊?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傅庭州的妻子就是楚韵,那这件事岂不是太有意思了?” 这个提议,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同。 李夏荷站起来一拍桌子道:“我也觉得有蹊跷,要楚韵真是前女友的话,她是怎么进到傅家,睡在傅庭州的床上的?我看这件事八成是傅家自导自演,借此来败坏我们云鼎的名声,然后让我们股价大跌” “嗯,李夏荷说得不错。这样,我现在安排一下,李夏荷你去和公关部一起,继续处理这件事,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把网上有关我们云鼎不好的言论删干净,然后小张,你去一趟警局,让他们查一下傅家的户口。”李白桃说完,迅速拿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办公室。 而在此时的江景家,楚韵和江景又无语又生气。 他俩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傅庭州,盛晴岚,还有傅老太太在放屁说假话。 “我还成他前女友了,这该死的傅庭州,我就知道他突然开发布会没安什么好心!”楚韵盯着电视上傅庭州的脸,狠狠呸了一口。 江景也跟着生气,红着脸道:“小楚,要不然你直接把你和傅庭州的结婚证拍出来,发在网上,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先不急,他傅庭州不是马上要把他真正的老婆爆料出来吗?我倒要看看是谁!” 楚韵话音刚落,电视上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戴着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的神秘女人。 傅庭州落落大方地牵着女人的手,两人十指相扣,肆意在镜头面前展示着手上闪闪发光的大钻戒。 这个女人,就算是化成灰,楚韵也认得! 隆起的肚子,扭扭捏捏的姿态,做作的模样,不是她李唯儿,还能是谁? “哟,还不舍得让李唯儿露露脸呢,笑死。”江景骂了一句。 紧接着,电视上的傅庭州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了:“各位,这位就是我傅庭州的夫人,你们也都看到了,我夫人已经怀孕了我希望大家不要打扰我的夫人,所以才没有让她露脸,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而关于那些照片的事情,我也说得很清楚了,当时是楚韵搞到了我的家庭住址,前来索要天价分手费,我迫不得已跟她吵了起来而至于楚韵和云鼎总裁季晏礼的照片,我是真的不清楚了,毕竟我和楚韵分手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一旁的盛晴岚连忙站在李唯儿身边,面对无数摄像机道: “我儿子说的没错,我盛晴岚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这件事纯粹就是楚韵为了火,想要扳倒我们傅家搞出的幺蛾子各位也不用担心,我们傅家已经报警了,到时候会由警方处理这件事。” 江景气的直接把电视关了,他起身,手里紧紧捏着遥控器,“傅家这帮孙子不就是仗势欺人吗?还说什么要报警,呵呵呵,我倒要看看,警察查出你才是他正牌老婆的时候,他要怎么说!” 一旁的楚韵表现得十分冷静,她抖着肩膀,咬住下唇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阿景,要不我们现在就报警?我刚刚想了想,傅家权势这么大,要是我直接在网上发和他的结婚证,肯定要被说成是假的所以还不如,直接报警,让警方发通告。” “行,我出去先看看情况。” 江景前脚刚走到门上,还没有把门拉开,突然从猫眼那里,闪出了一道白光。 吓得他立马往后退,没敢再继续开门。 门外,传来了叽叽喳喳的一群记者的声音: “请问楚韵现在是住在这里吗?” “楚韵你好,我们是燕城日报的记者,有些问题想要采访你一下,请你开门好吗?” 102你到底在躲着谁 “坏了,小楚这帮孙子居然找上门来了。” 瞬间,江景的脸变得苍白不少,呼吸也几乎跟着停止,他的手紧紧贴在冰冷的墙上,“外面全是记者,都拿着摄像机呢,还有全程开直播的我的天啊这帮孙子怎么找到这来了,我这个小区可是又偏僻又穷的地方 小楚,该死傅庭州该不会给你身上装定位器了吧?” 空荡荡的房间里,楚韵只感觉到浑身一凉,她看着明晃晃的窗外,突然感觉心脏处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 江景发现她的异样,连忙过来扶着她坐到了沙发上,随后又跑过去,将门从里面反锁。 楚韵休息了十几秒,才缓缓开口,“我的手机和身份证,还在傅庭州那里,就算是定位器,也不太可能总不会,是有人跟踪我吧?” 两人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谁都想不出招。 楚韵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紧蹙,手臂肌肉紧绷,掌心贴在膝盖处。 此时的楚韵,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傅庭州这么做,是想直接致她于死地 可是,要如何才能去反抗? 现在的情况,不管楚韵做什么都是错的。她就像是案板上的鱼肉。 “要不这样,小楚。我先报警,让警察过来,把门外这些记者赶走,到时候我再送你出去,你去别的地方住段时间。” “这那就麻烦你了,阿景。”楚韵站起来,小腿后侧的肌肉抵在沙发上,她的双手轻轻垂在胯部,“对不起阿景,都是我的错,害得你也被连累。” 江景摇摇头,用一种带着点心疼的眼神看了看楚韵,“你也是受害者,小楚。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在你身边。” 听完江景说的这些话,楚韵的眸子不知不觉湿润起来,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命运还是给了她的人生一些希望和温暖。 “阿景,谢谢你。” “不客气,警察马上就来了,你别害怕。” 正如江景所说的那样,没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江景哪都没去,就趴在猫眼处偷偷观察外面的情况,没一会儿,他就看到那些讨人厌的记者全部被疏散走了。 他悬着的心,也在逐渐放松。 “呼,小楚,看样子那些记者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再等等,再等等我就送你赶紧离开” 江景小心翼翼看着外面,呼吸声逐渐放小,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动静,生怕那些记者听到动静折返回来一样。 但,突然间,一个清冷高贵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江景眼前。 他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揉揉眼睛,又重新看过去时,才看清楼道内走来人的脸。 瞬间,江景吓得立马转身,然后朝着楚韵摇摇头,声音小小的说道:“小楚,季晏礼,季晏礼在门外站着!” 旋即,楚韵心中一颤,一股强烈的寒意从她后背中袭来,右眼皮也开始跳动了几下,“啊?季晏礼?他怎么也找到这里了” “你别出声,就当我们不在好了,他待会敲完门,估计自己就走了。”江景蹑手蹑脚地走到楚韵身边,示意她不要再发出动静。 而楚韵,直接屏住了呼吸,她把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睛上,死死地盯着那扇上了锁的铁门,周围一些似乎开始变得虚无,她像是踏入了另一个看不见尽头的世界里。 此时,针落闻声。 【砰、砰砰】 当敲门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死亡倒计时一般地响起。楚韵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毛细血管爆裂了,她从头顶感受到了脚尖。 江景轻轻摁住她的手,“小楚,我在。” 【砰、砰砰】 门外的季晏礼,在敲了最后一遍门之后,停止了动静,随后迎来的,是他清冷的声音。 “楚韵,我知道你和江景在里面,开门。” 旋即,楚韵和江景四目相对,依旧没有动静。 季晏礼又道:“楚韵,我知道你在害怕,但是一切都有我在,我已经让公关去处理这件事了,现在我过来,就是要带你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听完季晏礼的话,江景抿唇思索一会儿,他倒是很相信季晏礼的为人,并且,同为男人,他是真的感觉季晏礼挺靠谱。 于是他看向楚韵,“还是开门吧,小楚,眼下这个情况,傅家不会放过你,你倒不如先去季晏礼身边去了他的身边,傅庭州就不敢动你了。” “我阿景,你先别” 楚韵话音未落,江景直接打开了门,把季晏礼放了进来。 在见到季晏礼的第一眼时,楚韵本能的扭头就往卧室钻,随后季晏礼毫不示弱地追了上去。 见此情况,江景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了,他咳嗽两声,在看到季晏礼跟着楚韵进了卧室之后,直接从外面把卧室门关上了。 门内,楚韵一直背对着季晏礼,倔强的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季晏礼直接开门见山:“楚韵,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半响儿,见楚韵还是不肯回话,也不愿意把身子转过来,季晏礼有些生气,但更多是一种酸楚感。 他的呼吸逐渐加重,看着楚韵的背影像是一棵树一样立在那里不动,手指便不自觉攥紧。 季晏礼张开嘴,一些话像是长了倒刺一样从他喉咙里吐出来: “楚韵,你到底是在躲我,还是在躲傅庭州?” 103带你离开 躲 其实在很多时候,就连楚韵自己也不知道在躲谁。 这两个男人对她来说,都有不同程度的危险,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在明面上,另一个是潜在的。 楚韵面对冰冷的墙角,盯着发灰发黄的壁纸,心里有无数个关于季晏礼的念头闪过。 这次的爆料闹这么大,全网都知道了,他季晏礼不可能没看到。 所以现在,季晏礼找上门来,是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了云鼎和他的名声 “楚韵,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季晏礼看着她许久未动的背影,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他往前快速走几步,直接把楚韵拉到了自己怀里,双手又捧住她的脸,“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次的事情闹这么大,你还敢过来找我?不怕被记者拍到给你发网上?”楚韵固执地扭过头,不看季晏礼。 季晏礼咂嘴,呼出一口长长的气,他单手捏住楚韵的下巴微微抬起,炽热的气息交织在两人周围,像是一团云笼罩了下来。 他的心跟着颤动,他的胳膊有些颤抖,就连开口说话时,嘴唇也隐隐约约有些抖动。 “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怪你,楚韵,为什么你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想躲着我?我真的” 话到一半,季晏礼又将剩下的噎了下去,他沉默片刻,随后再次开口: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住一段时间。” “我哪也不去。” “你不去怎么行呢?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记者?我告诉你,别说是这个小区了,就连整条街,都是数不清的记者,都等着你出来拍你!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让别人给那些记者放了假消息,说在别的地方看见你了,我这才 你相信我,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你得抓紧时间跟我走。” 季晏礼苦口婆心地劝说楚韵,可楚韵还是站在原地,嘴唇微微抿起,呼吸跟着放慢了很多。 见她这副样子,季晏礼无奈叹口气,“你就没有想过,要是你一直住在这里,会连累江景?你让江景怎么出去上班,怎么正常生活?” 听到这话时,楚韵眸子颤抖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季晏礼说的的确没错。 现在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只会给江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去了季晏礼那里,就能把这件事 “楚韵,跟我离开这里。” 思绪,被季晏礼清冷的声音打断,再次抬头时,季晏礼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温暖传来,楚韵感觉季晏礼身上热热的,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我可是我害怕,那些记者要是再找到我,你要怎么说?这样也只会连累你,让这件事更加复杂。”楚韵还是有些害怕,她迟疑了,蹙眉看着季晏礼。 “别怕。” 恍惚间,季晏礼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往前一拉,随后紧紧抱在怀里。 这样的贴近的距离,让两人都能无比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心跳。 季晏礼身上的温暖,像是春天的第一缕暖风,吹散了河面中漂浮的冰块,底下的水流在阳光的照耀下变得熠熠生辉,折射出一股独属于复苏的暖光。 这个拥抱,给了楚韵一丝安慰。 季晏礼刚来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相信了傅家的鬼话,要来找自己算账的。 没想到,季晏礼居然是来带自己走的。 “好了,时间不多了,你快跟我走。” 拥抱没持续多久,季晏礼就松开了手,随后转身拉紧楚韵的手,朝卧室门外走去。 两人刚到客厅,就看到江景站在门的那里,他的脚底下,还有一个很大的行李箱。 江景看着季晏礼,吞了吞口水,“季总,这些都是小楚的东西,你带她走的话,把这些也带上吧。另外,傅庭州收走了小楚的手机和身份证,她现在没办法出门。” “阿景,别” 季晏礼直接开口打断楚韵的话,“好,我知道了。江景,这段时间你也先别回这个家了,你去找李白桃,让她给你安排一个新地方住。” “好的好的,多谢季总!” 江景很识趣,帮忙把楚韵的东西搬到了季晏礼的车上,随后戴上帽子,弯腰快速进了房间。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迅速发动起来,在城市黑亮反光的大马路上转动轮子。轮胎与柏油马路摩擦时产生的皮革味,在太阳的炙烤下变得难闻无比。 楚韵将车窗全部摇起,心里烦躁得很。 她转头,看了眼正在专心致志开车的季晏礼。 季晏礼察觉到她细微的目光,转头回看一眼,随后淡淡开口道:“我真是没想到,傅庭州这小子良心能败坏到这种地步!” “当初是我眼瞎,我只能怪自己。”楚韵深吸一口气,目光随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跟着后退,在到底视线顶端时,她又不得已揉揉酸胀的眼睛。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要把所有的事都套在你头上,让那些无脑媒体以为,都是你的错,而他傅庭州,不光可以美美隐身,还能借此收割一波同情,让网上的那些为他感到不值。”季晏礼分析得很有道理,几乎每一句话都是说在楚韵心坎上的。 可是还有一点,楚韵不明白。 为什么前段时间傅庭州对自己那么好,好得像是要不顾一切地回到从前,而现在却仅在一夜之间,他就判若两人。 不,楚韵觉得自己又错了。 傅庭州怎么会是判若两人呢?他分明从一开始,就不是好人。 车子大约行驶了两个小时,到了郊区的一套别墅旁边停下。 刚从车子内出来,楚韵就看到别墅前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云中居。 季晏礼锁好车门,走过来拉住楚韵的胳膊开始往前走,边走边给她介绍: “小楚,这个地方叫‘云中居’,是我很多年前买的一套别墅,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等我把外面的这些事解决完,我再来接你离开。” “云中居?”楚韵抬头看去,这栋别墅看起来和普通别墅并无太大的区别,只是别墅的周围,种满了向日葵,“好漂亮的向日葵,季总你喜欢这花吗?” “啊。不是我喜欢,是我妹妹喜欢。”季晏礼淡淡道。 妹妹?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季晏礼还有个妹妹 104你放心的,住在这里,其他的交给我来 正在楚韵疑惑的时候,季晏礼伸出手往西南方指了指,他道:“看,宴瞳就在那呢,二楼阳台,穿白裙子的就是。” 楚韵顺着季晏礼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穿着过膝白裙,剃着寸头,身子纤弱的季宴瞳。 季宴瞳的胳膊很细很细,像是煮熟的挂面一样,稍微用筷子一夹就能夹断的那种;皮肤像是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那种阴白;一双眼睛大的出奇,说是像铜铃,一点都不为过。 “她这是怎么了?”楚韵看到季宴瞳的模样,第一反应就是她生病了,要不然,好端端的女孩子正是花一样的年纪,怎么会剃个寸头? 提到季宴瞳时,季晏礼的神色明显暗淡不少,原本熠熠生辉的眸子也染上了一层忧伤。 他无奈吸了口气,往前走几步,又侧着身子再次拉住楚韵的胳膊,“宴瞳她,有很严重的妄想症和抑郁症,她发病的时候,会疯狂拽自己的头发,连带着头皮都要拽下来的那种,我就给她剃成寸头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季总你,一直让宴瞳住在这里是为了专心治疗吗?” 楚韵蹙起弯弯的眉毛,回头担心地看了眼季宴瞳。 季晏礼却摇摇头,“我请了无数国内外的精神科专家,他们都说这病治不好,宴瞳一辈子可能就要这样了。” 听完,楚韵不再多问,而是跟着季晏礼一直进了别墅里面。 “季总,您回来了,今天小姐的精神看起来很不错呢,愿意从卧室出来去看看那些漂亮的向日葵了。”女管家王丽荣弯腰行礼。 季晏礼点头,“那就好,我让你准备好的房间怎么样了?” 王丽荣:“一切准备就绪,您的朋友来了就可以直接入住,不需要格外准备其他任何东西。” 楚韵一愣,原来季晏礼,准备得这么全面吗? “小楚,你跟着她去看看房间合不合心意,不满意的话随时提出来,给你换。”季晏礼吩咐完,就说突然有点事,要先出去一趟。 楚韵只好跟着王丽荣一起先去看看房间。 这栋别墅,一共有五层,季晏礼给她安排的房间在三楼最中间,旁边就是电梯,出行很方便。 到房间之后,王丽荣交给楚韵一把金灿灿的钥匙,“楚小姐,这是这间屋子的钥匙,您保管好。为了保护您的隐私,整个别墅只有您会有这把钥匙,就连季总,也没有第二把。” 钥匙放在掌心时,楚韵明显感觉到了沉甸甸的重量,她将钥匙装进口袋里,说了声谢谢。 王丽荣笑着点头,“应该的楚小姐。对了,有一点我要特别提醒您。” “什么?” “您千万不要去五楼,五楼是大小姐的房间,她这人非常排外,要是让她在五楼看见您,会情绪激动的受不了的。” “好,可是这样的话,那我要是在其他楼层遇到她呢?我要提前躲起来吗?” “不用的,大小姐只把五楼划成了她自己的地盘,其他地方她都默认成了别人的地盘,所以您不用躲着。” 楚韵边听,边点头。王丽荣的这些话,让她不由得对季宴瞳这个女孩子更加好奇了。 过了一会儿,楚韵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摆在了房间里,她身上出了些汗,就打开窗户,想透透气。 比清风先出现的,是季宴瞳在向日葵地里的身影,她已经从二楼阳台处下来了,一个人蹲地里,一动不动。 哪怕是有蜜蜂蝴蝶之类的落在她头上,她也一动不动。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楚韵心里暗暗道。 “小楚,我回来了。” 熟悉的清冷声音从身后响起,楚韵立马关上窗户转身。 “季总?” 季晏礼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带着英文字母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个崭新的手机,“给你买的,另外电话卡先用我的身份证给你办了,等以后你把你的手机取回来了,再注销掉这卡就行。” 接过手机的时候,楚韵浑身颤抖了一下,这时他才明白,原来季晏礼说的突然有点事,是出去给她买手机去了,“谢、谢谢你。季总。” 季晏礼单手插兜,看着她,“不客气,房间喜欢吗?不喜欢的话给你换了。” “我很喜欢,谢谢你季总。”楚韵抿唇看着季晏礼,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他了。 在新闻这件事爆发之前和之后,楚韵一直以为季晏礼和傅庭州一样,都是虚伪的男人,只顾着自身利益的,说翻脸就翻脸的男人 而现在 楚韵为自己对季晏礼的误解而感到羞愧。 而面前的季晏礼,神色淡然,那双如秋水的眸子里,像是从来都没有责怪过楚韵一样,他看了眼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的阳光,笑道:“这段时间你就一直住在这里,然后 然后等我把外面这些事处理完,你再回来上班。” “我,上班?”楚韵不可置信地抬头,呼吸加重了几分,“季总,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继续回云鼎,对你的影响岂不是太大了?而且我也” “没什么而且,我知道这件事你是被冤枉的,所以我会帮你查清事情的真相,你安心住在这里,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可是季总难道你就不讨厌我?我听说因为这次的事,让云鼎的股价跌了不少,害得你损失了好多钱”楚韵越说,头越低,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季晏礼。 见季晏礼不说话,她抿唇又道:“季总,你完全可以像傅庭州那样,开个发布会,然后撇清和我的关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亲自趟这趟浑水呢?” “我可不是傅庭州那样虚伪的小人,另外” “另外什么?” 楚韵抬头扬起下巴,眼睁睁看着季晏礼迈着有力的步子朝自己走来,随后那双充满温度的手再次拥抱住了她。 季晏礼淡淡道:“另外,我” 105特殊的季宴瞳 “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季晏礼的那双手,格外有力量,他抱着楚韵时,那缕金灿灿的阳光正好移到了他高耸的鼻梁处,在俊美精致的脸庞上形成一道强烈的明暗分界线。 光照耀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映出一道绝美的影子,看起来像是春日河畔处带有青草香味的木质围栏。 或许,并不是光照耀在了季晏礼身上,而是—— 他是光本身。 季晏礼承认,他的确无法控制地想要保护楚韵,哪怕这个女人总是充满谎言与欺骗,哪怕她结了婚,哪怕她总是在刻意躲自己 哪怕,她到现在都不愿意和傅庭州离婚。 人这种东西,最控制不住的就是感情。 “季总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楚韵默默回应季晏礼,她伸出手,不断地将手往上移,直到移到他的肩膀上才停下。 此刻,她能听清自己的心跳。 季晏礼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后脑勺,“没必要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错不在你,错在傅庭州。” 傍晚时,王丽荣根据季晏礼的吩咐,给楚韵准备了晚餐。 都是一些简单的家常菜:清炒油麦菜,蒜蓉茄子,凉拌秋葵,还有红烧排骨和一碗冬瓜豆腐汤。 这里不像季晏礼在市中心的那套房子般奢华,虽然是五层大别墅,可这里的更多的是实用的生活家具,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家居住的。 楚韵吃了一口红烧排骨,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口腔中爆开,肉丝在齿间被扯断,咽下去时,那些大料的香味还在嘴里弥留。 “王阿姨,宴瞳不过来一起吃吗?”楚韵抬头,问了一句。 王丽荣摇摇头,无奈叹口气,“大小姐她有点厌食症,经常不吃东西。之前季总强迫她吃东西,结果她就咬烂了自己的舌头” “原来是这样。” 楚韵低头,嘴巴里的东西瞬间变得索然无味起来,她有些担心季宴瞳,怪不得她那么瘦弱。 得了这种病的人,应该很痛苦。 楚韵边吃饭,边打算要是遇上季宴瞳了,就和她主动聊聊,她之前听陈云说过,人一般患上精神类疾病,是因为从小就缺爱,长大了还缺。 时间长了,身体为了保护自己,就会在发育的过程中强迫大脑形成特殊的神经元。 而这,就是人们口中的。 到深夜时,季晏礼还没回来。 楚韵一个人站在卧室窗户前,看着墨蓝色天空上闪烁的星光,风吹得她一头黑色头发翩翩起舞。 她往下一看,季宴瞳居然还一个人蹲在向日葵地里。 这么晚了,楚韵担心她会遇到危险,于是想了想,赶紧换掉拖鞋,下楼慢慢走到了季宴瞳身后。 因为知道季宴瞳的病情,所以一开始楚韵压根就没有敢靠近,只是在背后悄悄注视季宴瞳。 季宴瞳差不多二十三岁,但因为不吃饭,又加上常年吃药的缘故,导致她的身体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还没有完全发育好的女性,格外瘦小。 蹲下时,看着还没有椅子高,却比椅子瘦。 楚韵看着她小小脆弱的背影,心中顿时感到一阵酸楚与可怜,心想:出生在这样好的家庭里,却不幸患上这样的疾病,真是一种折磨。 可是,楚韵又转念一想,季宴瞳这样的要是出生在普通家庭,是不是早就被父母遗弃在孤儿院了,或者是医院附近的公共厕所了? 这么说来,季宴瞳似乎又是幸运的。 “你蹲在我后面干什么?”季宴瞳的声音,打断了楚韵的思绪。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哥哥季晏礼的一样清冷,不过多了几分沙哑。 楚韵一愣,她分明是站着的。 还没等楚韵开口回答,季宴瞳又开口道:“你也是向日葵吗?你是什么品种的,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这种的?” “我是” 季宴瞳突然站了起来,一双似浓雾的眼睛盯着楚韵,她打断楚韵的话:“我知道了,你是‘金辉’品种的向日葵,所以你特别高,头又特别小我说得对不对?” 这下,楚韵有些懵了,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季宴瞳这是把她和自己都当成了向日葵。 而看季宴瞳的态度,楚韵感觉她并没有反感自己,于是她笑着说道:“那你是什么品种的向日葵啊?” 季宴瞳瞪着如铜铃的眼睛,语气低沉,“我是向日葵的大叶子,我站在这里,让那些花瓣给我遮挡太阳,不然该死的太阳会把我晒坏的。” “可现在是晚上。” “不,现在就是白天,你之所以认为现在是晚上,是因为太阳爆炸了。太阳爆炸之后,碎裂成无数颗小太阳,在天上闪烁。”季宴瞳说得一本正经,似乎就是在阐述真理。 楚韵瞬间就懂了,原来在季宴瞳眼里,那些闪闪的星星,就是碎掉的太阳。 “楚小姐,你在这干什么呀?这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不远处,传来了王丽荣的声音。 她推着一把轮椅,走过来时,季宴瞳主动坐了上去。 随后,季宴瞳转头,看着楚韵问道:“明天你还会开花吗?要是你不开花的话,我就让哥哥把你连根拔断,让你再也见不到你妈妈。” “大小姐,又忘了季总交代的吗?不可以告诉客人你的真实身份,要不然客人会被吓走的!”王丽荣推着轮椅上的季宴瞳,尴尬地看了眼楚韵,表达歉意。 楚韵摇摇头表示没事,并配合季宴瞳,说了句明天她还会开的。 可是,季宴瞳说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刀般的,刺到了楚韵的心脏上。 她想起了云霞。 直到换好睡衣,盖好被子之后,她还在想云霞这件事。 要是没有云霞暗中帮助,偷偷给她塞了钥匙,又给江景打了电话来接自己 楚韵怎么可能从傅庭州手里逃走呢 可是,可是妈妈,在此之前你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伤害我的事,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我的人 从小,你就重男轻女,偏心李耀祖,长大了你又把我当提款机,甚至还联合外人一起欺负我,可是为什么又在关键时刻,你又要这样帮助我? 你这么做,要是被傅庭州发现了,他这个疯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你 106我有分寸,不会娶她 直到深夜,楚韵还在辗转难眠想这件事。 她现在有些不懂云霞了,她不知道云霞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到底爱不爱自己这个女儿 应该是爱着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冒着那么大的险,在傅庭州手里把自己救下来呢? 翌日下午,季晏礼直接将白香雪约了出来。 地点选在了一家比较偏僻,但是很高档的咖啡馆。 季晏礼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刚一进去就看到白香雪穿着一件粉色短款吊带上衣,小香风外套和牛仔裤,等着他。 “终于舍得见我面了,季晏礼。” “呵。” 季晏礼利索地拉开椅子坐在白香雪对面,自从两人在国外分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单独面对面坐在一起了。 “把我约出来,是有什么事吗?”白香雪抿了口卡布奇诺,微微侧头笑着看向季晏礼。 而在对面的季晏礼,早就厌倦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他手指不耐烦地敲打了几下桌面,“我来找你是什么事,你还装不知道?” 白香雪明显愣了一下,她嗤笑,“我当然知道,所以你真就为了楚韵愿意白白损失这么多钱?你要是聪明点,和傅庭州一样发个声明” “够了,我知道那些照片是你找人的。白香雪,你开个条件,怎么你才能收回那些照片?”季晏礼直接打断白香雪的话。 “哦?”白香雪扬起半边眉毛,轻蔑地扫了眼季晏礼,“收回照片吗?当然可以啊。我的条件也很简单,我在国内注册了一家珠宝公司,现在需要一些证书和投资咳咳” “可以,我帮你,给你投资。” 听到季晏礼这么爽快,白香雪在高兴之余,还有些不爽。 当初她在国外让季晏礼帮忙时,季晏礼总是不愿意,想不到现在为了楚韵,他居然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 白香雪咬唇,手指攥紧垂落的桌布,“哼,季晏礼,为了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做这种事,你也是厉害!” “我愿意,怎么了?”季晏礼淡淡回答,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白香雪的火气在逐渐升温,她的呼吸开始加重,肩膀跟着有些颤抖,“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她知道你的好吗?她还不是和傅庭州没离婚。” “她知不知道是她的事,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我的天啊,季晏礼,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了,那个楚韵是救过你的命吗?”白香雪翻了个白眼,不可置信地一笑。 这点,倒是勾起了季晏礼的回忆,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楚韵的那个晚上,楚韵还真救了他一命。 “是。”季晏礼淡淡回答。 白香雪:“?” 白香雪:“季晏礼,你开什么玩笑,楚韵还能救你一命?呵呵,我看你就是为了她” “好了。”季晏礼叹了口气,白香雪的声音在他耳中,像是午休时邻居家传来的,装修的电钻音一样让人头皮发麻,“我已经答应你,会帮你结局珠宝公司的事情,希望你也信守承诺能够删除那些照片,不要让舆论继续扩散下去。” 说完,季晏礼直接走了,他头也不回,快走到门口时,白香雪又起身喊住了他: “季晏礼,你可别忘了,当初你回国时答应了你爸爸什么。到最后和你结婚的人,只能是我!你要是和想等着楚韵离婚,然后和她结婚,你你” 季晏礼单手插兜,微微侧身道:“我有分寸,我不会娶她。” “你你知道就好!”白香雪站直看着季晏礼这张冰冷的脸逐渐离她而去,心里除了愤怒之外还有一丝侥幸,她知道,不管季晏礼现在怎么讨厌自己,最后能和他结婚的,却只能是她白香雪。 因为,这是父辈们的决定,由不得季晏礼做主。 与此同时的傅家,正闹得鸡飞狗跳。 这几天,傅庭州只要有稍不顺心的时候,他就会像疯子一样地乱砸东西。 女佣们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窃窃私语。 “嘴上说着要夫人死,再也不想见到她可是夫人真的逃走之后,他又跟疯子一样砸东西,真是搞笑。” “是啊,到头来还是我们几个命苦的人收拾,这才四天,家里的家具就换了五套真是便宜那些卖家具的了” 这些无意中的吐槽,偏偏让傅庭州听到了! 他愤怒地朝两人砸过来一只杯子,杯子炸开的声音像是子弹贯穿人的耳膜。 “你们两个,嘴里嘀咕什么呢?嗯?是不是活腻了?” 抬头正前方,是傅庭州那张如恶魔般恐怖的脸,他分明是坐在光里的,可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寒意,硬是把光的温度骤降到了极点。 两名女佣被吓得立马跪下,“傅总,对不起、对不起傅总,我们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们” “可以原谅你们,去把楚韵找回来,找回来我就原谅你们,要不然,我今天就用这把刀割掉你们的嘴唇” 傅庭州说着,修长白皙的手拿出了果盘中的水果刀,在灵活的指尖把玩。 女佣们被彻底吓傻了,她们知道傅家在上面有人,也曾亲眼见过傅庭州打断了一个女佣的腿,然后什么惩罚都没得到 慌乱中,其中一个女佣似乎想起了什么,她立马颤抖的说道: “傅总,我好像想起来了,好像夫人的母亲,之前在半夜去过放监控的房间我好像她出来之后,监控就莫名其妙的坏掉了” 看到傅庭州眉眼紧蹙,朝两人看来,另一名女佣也不管事情真假,直接开始附和: “是啊傅总,我好像也看到了,我感觉云阿姨肯定是撒谎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去了哪里呢傅总” 两个女佣一唱一和,成功再次激起了傅庭州对云霞的怀疑,刚开始他就觉得楚韵逃走这件事肯定是云霞脱不了干系,可是李唯儿又站出来护住云霞 傅庭州怒火中烧,一个邪恶的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浮现,他嘴角扬起不自然的弧度,“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给我把云霞抓过来!” 107再次相助 “傅总,您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啊?” 云霞颤巍巍地看着傅庭州,她耸着肩膀,沉重的鼻息声像是河水拍打石头时发出的簌簌响声。 那张几乎从未年轻过且充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小心翼翼地转头,就看到旁边两个女佣事不关己的样子,便猜到了大致缘由。 果然在下一秒,傅庭州寒冷如刀的目光朝她袭来,“云姨,我敬你是楚韵的母亲,所以自从你来傅家,就待你不薄。可是你呢,为什么要瞒着我把楚韵放走?” 云霞倒吸一口凉气,她能听出来这是傅庭州在诈她。 于是她一口咬定:“傅总,那天晚上我就是在小唯的房间里给她按摩,从来都没出去过我不知道您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你,还能是谁?在这个家里,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放走楚韵,并且那天,有人说看到你去监控室了,你最好不要再狡辩,要不然,我的手段你也是清楚的。” 面对傅庭州的威胁,云霞比任何人都清楚,必须死死咬定自己说的话,只要稍微有点紧张露馅,就会被发现。 后果,不堪设想。 “傅总,我实在是不知道谁看到我进监控室了。我这人从小没读过书,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还谈什么别的” 话音未落,李唯儿捂着肚子,有些着急地从楼梯上下来,挽住云霞的胳膊,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傅庭州,“傅总,那晚云阿姨的确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给我按摩的,我可以保证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的房间” 云霞身子一抖,她没想到李唯儿居然又一次站出来替她说话。 那晚,云霞压根就没去过李唯儿的房间云霞不懂,为什么李唯儿这人要三番两次地保护自己 可眼下情况紧急,容不得云霞去想其他事情,她只能再次顺着李唯儿的话。 “傅总您不相信我,我能理解。可是,您总不能不相信小唯吧?她可没有骗您的理由” 李唯儿扶着云霞的胳膊,转头目光划过刚刚告状的两名女佣,随后对着傅庭州道: “那晚我出去上厕所,好像看到她们两个在楚韵房间附近徘徊,而且我记得楚韵之前给她们两个送过东西之类的” “哦?”傅庭州睨着眸子,脸色大变看向刚才告状的两个女佣,火气瞬间达到了顶端,“看来,是你们两个在撒谎了?” 见傅庭州的目光逐渐从云霞身上移开,李唯儿立马拉住云霞的手说道:“傅总,我想出去晒会太阳,可以让云阿姨陪着我一起去吗?” 闻言,云霞,两名女佣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傅庭州,等待他无情的嘴里说出无情的话。 “好,去吧。” 这话一出,两名女佣瞬间知道,她们完蛋了,今天,是难以从傅庭州的手里逃脱了! 李唯儿不敢再耽搁,拉住云霞的手立马离开了傅家大门,去了后院。 一路上,云霞像是被抽掉绳子的木偶般,任由李唯儿拉着她往前走。 直到太阳再次晒到云霞脸上时,她才感觉自己逐渐活了过来。 “小唯,谢谢你这几次都帮我在傅总面前说话。”云霞停下步子,满是皱纹如枯树的手挽着李唯儿纤细白嫩的手,“要不是你,傅总他可能早就把我” 李唯儿摇摇头,另一只手盖住云霞的手背,她笑道: “云阿姨,既然你都把我当女儿对待了,那我岂不是也要把你当妈妈对待?我并不希望自己的妈妈受到伤害。” 旋即,云霞愣住。 她怔怔地看向李唯儿,那双带着淡褐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苍老的脸。 两人像是约定好一样,谁都没有继续再提起楚韵逃走那晚时发生的事情。 而与此同时的云鼎,李白桃刚刚忙完一天的工作,她擦了擦汗,在洗手间抹了些淡粉色唇膏,随后拿着文件夹就上了顶层总裁办。 “季总,您交代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网上的舆论已经基本能控制住了。但楚韵,我这边还是没找到,抱歉。” 季晏礼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几下,他抬头睨了眼李白桃,声音冷淡: “不用找楚韵了,你把她的岗位资料保存好,这段时间先给她填成休假,具体什么时候结束,我倒是很想再安排。这次的事你处理得非常好,待会把奖金表给我发过来,给你签字。 还有——你去把那两个实习生给我叫过来。” “啊?”李白桃愣了一秒,随后立马用力的咳嗽一下,声音洪亮,“谢谢季总,我这就去把她们两个人喊过来。” 不到五分钟,李莹莹和陈笑笑就来了。 两人捂着嘴,相互挽着对方的胳膊,带着羞涩笑容地站在总裁办门口。 陈笑笑只往前迈出了一只穿着日系小皮鞋的脚,这个角度正好能把一双大长腿展现得十分完美,她故意眨眨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扑闪。 “季总,您找我们两个,是有什么事情呀?” 两人还沉溺在见到季晏礼的粉色幻想里,却不知下一秒,就被季晏礼无情地泼了盆冷水。 “你们两个,被开除了。”季晏礼冷冷道。 “啊?为什么啊季总?我们两个这几次的考核,明明都是满分过的,为什么要开除我们!”陈笑笑和李莹莹异口同声,即便是戴着蓝色美瞳,也能看清楚她们眸中的紧张与不服气。 季晏礼不语,默默将那只在楚韵办公桌上找到的熊猫玩偶扔到了两人脚底下。 瞬间,陈笑笑羞愧难堪,低下头不语。 一旁的李莹莹戳了戳她的胳膊,“说话啊,笑笑,这玩偶不是你送给楚助理的吗?” “你闭嘴啊我又不是故意的”陈笑笑涨红一张脸,像是马戏团被当众扯下红鼻子的小丑一样难堪。 当时白香雪把这玩偶给她的时候,就交代了这里面有针孔摄像头,一定不要放反 李莹莹自然也知道这熊猫玩偶藏着的秘密,但现在季晏礼在面前,她认为自己得装无辜一些,最起码起码能留下来。 但季晏礼在这方面十分有原则,他也不愿意继续在两人身上继续浪费时间,直接开口道:“这就是理由,去办离职。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陈笑笑满脸不服气,瞬间双手叉腰往前一步,嘟囔着嘴道:“季总,我们可是白小姐介绍过来的实习生!” “威胁我?”季晏礼挑眉,轻蔑地看着两人。 108再次转折 “我我这哪里是威胁了,季总?我只是想不明白,难道就因为我送了楚助理一个熊猫玩偶,您就要以此开除我?” 陈笑笑也开始装作完全不知道里面有摄像头的事。 她这副毫无教养的样子,惹火了季晏礼,他索性直接关掉电脑,瞪了一眼陈笑笑。 “这里面装的什么东西,你不清楚的话,我想警察应该清楚。你说呢?” 这话,吓得陈笑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在她语塞时,李莹莹立马开口道:“季总,这和我没关系啊,我从来都没碰过这只玩偶,更没有” “闭嘴!” 季晏礼冷漠地打断李莹莹,随后看向陈笑笑,轻蔑道:“自己滚。” 见季晏礼来真的,陈笑笑也不敢再继续停留,默默收起羞愧的尬笑,硬着头皮走出了总裁办。 而李莹莹还在庆幸,季晏礼放过了她。 可一眨眼的功夫,就听到季晏礼说了声:“你也滚。” 李莹莹:“” 直到这时候,总裁办才清净了不少。原本让人感到燥热的阳光也在此时变得温柔了许多,像是金灿灿的薄纱一样轻盈地覆盖在房间里。 季晏礼觉得有些乏了,他靠在人体工学椅上,放了一首节奏舒缓的钢琴曲,打算稍作休息再处理文件。 可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次白香雪搞的这出事,对云鼎造成的损失,算起来并不小他原本只需要像傅庭州那样,直接开记者发布会,把楚韵一个人推出去承担所有责任就行了,可是 可是季晏礼打心底里做不到。 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有一点,季晏礼觉得比较庆幸,虽然这次事情闹得很大,但李白桃带着公关处理得很及时,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心。 【叮哒~】 手机突然收到弹窗,季晏礼有些疑惑地打开手机,看着上面弹出来的头条新闻,瞬间拉下了脸。 【季傅事件疑似迎来最大反转!傅庭州发布会妻子造假,楚韵才是其唯一正牌妻子!】 【爆料!传闻傅庭州为让妻子楚韵净身出户,不惜自导自演‘风波’与‘假夫人’事件只为让网友攻击楚韵】 【惊天新闻!有狗仔晒出傅庭州与楚韵的结婚证,云鼎总裁季晏礼,疑似被卷入三角恋事件】 这三条新闻用了最大号红色字体,占满了屏幕。 而新闻才发出来不到三分钟,就已经收到了近10万的评论,17万多的转发和近30万的点赞 糟了 这又是谁爆料出来的?难道是白香雪?不可能季晏礼把脑海中所有跟这件事有关的人都想了一遍,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会是谁呢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不管再怎么反转,最后挨骂的永远都是楚韵一人。 他往下翻了翻评论,果然点赞第一的还是骂楚韵的。 {说到底,楚韵还是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呗?我知道了,一定是楚韵先勾搭了季晏礼,傅庭州气不过,为了报复,才用这种方法让楚韵净身出户的!} {无语,一楼脑子有泡吧,这不摆明了是傅庭州布地局,让大家以为是楚韵,然后借网友的力量来辱骂楚韵吗?搞笑,还站傅庭州这个渣男呢!} {同意二楼说法,感觉一楼就是媚男姐,傅庭州都这么欺负他老婆了,你还帮他说话,是不是只要裤裆里长根筷子,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 季晏礼认真地翻了翻这些评论,在看到网上有一部分清醒的人时,他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想,这个记者发布会必须得开了,而且得让楚韵亲自出面但是,该怎么做,才能让大家知道楚韵其实是无辜的,被冤枉的 季晏礼把手机放在一旁,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开始认真思考。 而在此时的傅家,傅庭州也看到了这些最新爆料出来的新闻。 【砰!】 他随手举起水晶烟灰缸,重重地砸在地上,破碎的渣滓四处飞溅,如同傅庭州无处发泄的怒火。 盛晴岚也因为这件事,立马让司机开车赶来了傅庭州这里。 看到她过来时,傅庭州才停下砸东西的手。 “庭州,冷静点!盛晴岚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傅庭州的肩膀,又把他轻轻揽在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 “妈,你要我怎么冷静?你看看那些新闻!因为这些烂事,现在网上的人是怎么看我的,怎么看仓廪的!短短的十分钟,仓廪的股份下降了十个百分点,损失了六千多万啊!!” 傅庭州几乎要跪在地上,他十指头发中痛苦地抓了几下,随后喘着粗气,红着眼看向盛晴岚。 盛晴岚看着她脸上憔悴,满是胡渣的儿子,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涩。 她好恨自己的婆婆傅老太太,当初要不是这老太太自作主张让傅庭州和楚韵结婚,那么现在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荒唐的事?! “别怕,庭州,有妈在,这件事一定会处理好。” 傅庭州眼神空洞地盯着门口被砸烂的毛竹盆栽,泥土和它的根部混合在一起,像是要一起坠入地狱一样,瞬间,傅庭州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一下子从盛晴岚的怀里起来。 他喘着粗气道:“我知道了,楚韵,一定是她干的!一定是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把我们的结婚证照片拍给了狗仔,想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 “庭州,这段时间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要出门。仓廪的这些事交给我去处理,我去找找你在上面的叔叔们,我就不信了,区区一个没权没势的楚韵,能闹出什么动静!” “不,妈,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傅庭州眸子变得阴暗起来,恍惚间,瞳孔中的黑色几乎把眼白全部吞噬了,像是深夜回家时令人害怕的老旧楼道,黑得瘆人。 “庭州,你想干什么?妈告诉你,虽然我们傅家在上面有人,你爷爷在省上但,那些违法的事情,你可万万不能做。知道吗?” “放心吧,妈我可是向来遵纪守法” 109绑架江景 而傅庭州所谓的好办法,就是把江景抓来,以此威胁。 他之前和江景见过面,也知道江景一些基本信息,不到十分钟,手下的人就把江景的家庭住址都查出来了。 傅庭州二话不说,直接让手下的人把江景抓了过来,用黑布蒙着头一路开车带到了7傅家附近的一处楼房。 这套房子算是傅庭州的秘密基地,里面装修得很简洁,视线开阔。 “傅总,人就在这里,要把他叫醒吗?”手下的黑皮衣保镖问道。 傅庭州岔开腿坐在沙发上,一口带着松木味的香烟如暴雨般过肺,吐出的烟雾让整个房间都暗淡了几分。 “叫。”他淡淡道。 随后,保镖一把掀开盖在江景头上的黑布,将一盆带着冰块的冷水从江景头顶浇到了脚下。 瞬间,江景痛苦地睁开双眼。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只感觉双手双脚都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无法动弹,在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扑腾挣扎几下之后,江景才发现,自己是被傅庭州给绑架了! “你要干什么!你你不知道你这么做是违法的?傅庭州,你赶紧放我回去!”江景张大嘴巴,声音很大地朝傅庭州看去。 傅庭州面部表情没有丝毫浮动,他嗤笑,“说,你把楚韵藏哪了?要是说不出来,今天你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那一刻,没有温度地泛着青光的太阳照在傅庭州阴暗的半边脸上,他像是即将要杀掉猎物的恶魔般,如墨的眸子里似乎能看出几道血光。 江景意识到,傅庭州不是闹着玩的。 旋即,一丝后悔划过江景的心间,他深吸一口气,顾不上从发丝里滴落的冰水进到眼睛里酸涩难受。 早知道,就应该乖乖听季晏礼的话,住他安排的宿舍 非要逞能,过来回家取什么考公的资料啊! “不说吗?”傅庭州这人本就耐心差得很,加上这事对他的刺激很大,以及他从一开始就想弄死江景的那颗心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就感觉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 江景吞了吞口水,硕大的水滴从他凸起的喉结处不断滑落,他强迫自己镇定,但嘴唇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我我不知道!小楚不是一直在你的傅家吗,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傅庭州一把钳住江景的下巴,用了十成的力气,把江景的下颌骨捏得吱吱作响,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这些倔强的骨头弄断 他冷言傲娇道:“我早派人把你家翻了个底朝天。江景,你最好乖乖听话,把楚韵叫出来,要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要我给你编一个不成?”江景感觉自己两侧的脸颊,疼得像是被钉了两根订书针一样,他眉眼蹙起,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问你,是不是藏季晏礼那去了?” 傅庭州突然来了这样一句,瞬间让江景一楞。 没等他回答,傅庭州已经从他细微的表情里,确定了这个答案。 随后,傅庭州又深深将一口烟抽到肺里,辣得他有些喉咙疼,“给楚韵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你。” “她的手机和身份证都在你这里,我怎么打?” “我不是,既然她是被季晏礼带走的,季晏礼不可能不给她买新手机吧?少废话,打。” 一口浓烈的,带着些许苦味的烟被吐在江景脸上,他费力的咳嗽几下,随后用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傅庭州。 “我说了我不知道!既然你知道小楚是被季晏礼带走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季晏礼打?我看你就是害怕季晏礼!” 江景这话一说出口,瞬间把原本就在气头上的傅庭州惹得火冒三丈。 旋即,傅庭州直接挥起重重的拳头,迅速在江景头上砸了好几下,越砸越觉得不解气,便朝着身边的保镖开口吩咐:“你去给老子找根钢管!” “是,傅总。” 很快,一条一米多长,和手腕那么粗的钢管被傅庭州拿在手里,他用钢管的另一端抵着江景的下巴,用力挑起,让江景的整个喉结都暴露出来。 “老子怕他?江景,你特么看不起谁呢!不说是吧,好,有骨气。那老子今天就把你打到你说为止!” 【砰、砰砰、砰】 钢管砸在身体上时,江景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掉了,他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肉都在跟着颤抖。 没几分钟,江景后背的皮肤便血肉模糊了,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死死绑着,所以他的手腕脚腕上,全是因为挣扎,而被绳子勒出的血痕,看上去就像是干燥了十年的土地被太阳炙烤。 “你傅庭州,你这个畜生!” 【啪!】 傅庭州扔掉手里的钢管,微微张开嘴喘着粗气,他带着汗液的巴掌狠狠拍在江景脸上。 瞬间,江景嘴角流出一抹血。 “还敢骂老子!” “骂的就是你,傅庭州,你今天要是有种你就打死我!来啊,你打死我!” 看着江景死到临头还这副倔强要死的模样,傅庭州恨不得把这根钢管直接从江景的脑袋里去,再用力的搅动几下,把他的内脏都搅碎了! 而江景的呼吸已经变得微弱了许多,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从白皙到青紫,从光滑到满是血迹伤痕,也仍然没有冒出过要给楚韵打电话的意思。 因为江景比任何人都清楚,楚韵一定会为了自己而回到傅庭州这个恶魔的身边 不,绝对不可以! 好不容易逃离的地狱,怎么能说回来就回来! 不就是傅庭州的一顿毒打吗?他江景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打完去医院看看就好了! 可是—— 偏偏就在此时,江景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傅庭州敏捷地掏出江景的手机,看了眼屏幕,随后就连眼珠子也跟着颤动起来。 江景的角度,能十分清楚的看到傅庭州那张阴暗恐怖的脸上,露出的邪恶夹杂着兴奋的笑容 糟了,江景心快死了,他感觉,这电话好像是楚韵打过来的! 110以江景性命来威胁 瞬间,屋子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而楚韵的这通电话则像是真空机一样,抽干了里面的空气,让这里的气氛变得紧张又难绷。 江景嘴唇微微一动,明显是想说些什么的,可是傅庭州早就给了他一个无情的警告。 随后,他瞪大无助的眼睛,亲眼看着傅庭州按了接听键。 楚韵温柔带着阳光的声音响起。 “阿景,那个,这是我的新号码,是季总帮我办的卡,以后你找我就用这个” “是吗?那季晏礼对你可真是好。” 傅庭州凌厉的声音直接打断楚韵,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沉默。 楚韵的呼吸声明显加粗加重,片刻后她才再次开口: “傅庭州,为什么阿景的手机会在你这里?” “你错了,不光江景的手机在我这里,就连他这个人,也在我这里” “你!” 听着电话里楚韵骂自己,傅庭州嘴角的笑意更加强烈,他的舌尖极快地划过下唇,似野兽猎物。 随后,楚韵急促地问道:“傅庭州,你把江景绑架走了,到底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放的话,我可就要报警了!” 面对这种丝毫没有威胁力的威胁,傅庭州的回应只有淡淡一笑,“哦?如果你认为这招对我有用的话,尽管报警,我不拦着。 楚韵,我真是想不明白,我对你这么好,什么值钱的贵的都给你,让你过上世界上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富裕生活,可是你呢?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从我身边逃走?” 而楚韵只觉得他有病。 “当初对我做出那些事的人是你,逼我的人也是你傅庭州,现在我如你所愿地离开了,你却又用各种手段不让我走。你说说,你是不是有病?” 傅庭州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听了一会儿楚韵的声音,他像是得到了某种释放一样,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后修长的腿一迈,利索的坐到沙发上,点起一根烟,不过只是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上,并没有抽。 他道:“是啊,我有病。所以你现在最好乖乖按照我说的做,要不然,就等着给江景收尸。” “你要我怎么做?” “很简单,第一,乖乖回到我身边,和季晏礼划清界限;第二,配合我一起再发个声明,就说是你不懂事,伪造了和我的结婚证,其实你就是为了钱才” “够了,说到底,你永远想的都是你自己。” 听到自己被楚韵拒绝,傅庭州像是早就料到一样,他并没有生气,而是直接换了一种带着戏谑的口吻:“是又如何?楚韵,你知道你这次闯的祸有多大?要不是我还爱着你,愿意在这好好跟你说话,你早就” “你这样的爱,我可承受不起!另外,我劝你最好马上把阿景放了,要不然” 傅庭州再次打断楚韵的话,他讥笑,随后邀请楚韵打开了视频通话,接着又把摄像头对准被打得半死的江景, “要不然,你就把这件事告诉季晏礼是吗?可以,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挺好奇的,你说江景他能不能撑到你带着季晏礼来救他呢?” 见楚韵神色大变,傅庭州像是着魔一般,再次拿起钢管,朝着江景的肩膀处狠狠砸了一下,瞬间,江景没忍住喷出一口鲜血,溅在了摄像头上,模糊得很。 “小楚啊,还不回到我身边吗?你最好的朋友,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人,马上就要死在我手里了!你就这么狠心看着他死?”傅庭州薅住江景的头发,随后狠狠的拽着他的头往冰冷的铁桌子上砸,砸到江景鼻血喷了一地,龇牙咧嘴地痛苦嚎叫。 “看啊,怎么样,楚韵?你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好朋友,他到底都没有说出你在那里,哈哈哈 哦?需要我继续吗?赶紧给季晏礼说啊,你猜猜看,季晏礼来之前江景会不会被我打死?!” 【砰、砰砰】 傅庭州粗暴的,像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屠户在无情地对待一块猪肉一样地拽着江景的脑袋砸,越砸越兴奋! “疯子,住手啊!!!” 电弧那头,传来楚韵尖锐的爆鸣,她心疼害怕的眼泪流了一脸,涨红的脸喘着粗气骂道:“傅庭州,你给我住手,你要是再敢动阿景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呵呵,别这么说,你以为你的命值几个钱?还和我拼命?” “你!”楚韵深吸了几口气,整个肺部像是用热油炸了一样,每喊出一个字,都要剧烈地疼痛一下,她眼睛死死的盯着被打晕过去的江景,“我来,你在那里,我来还不行吗!傅庭州,你现在就放开江景!” 【哗啦——】 钢管被傅庭州一把扔在了地上,随后他用湿巾擦拭手指上沾染的鲜血,回头嘴唇看向楚韵,“当然是回家,回我们的家了,小楚。” 楚韵抹了抹眼泪,发酸的鼻子,“好,我回来,但是你要答应我,放阿景离开,不能再伤害他!” “真是让人感动的友情啊,好啊,我答应你。谁让你是我的妻子呢,你说对吗,小楚?”傅庭州歪着嘴笑,那张邪魅的脸配合精巧的五官,加上血滴的点缀,看上去完全就像是刚吃完人的恶魔。 他的脸无限靠近,楚韵直接挂断了电话。 好长一段时间,楚韵都没缓过神来。 她无助地坐在房间里,看着头顶的白色吊灯,恍惚间感觉那吊灯像是要掉下来,砸进她的身体里,然后把她的整个灵魂都砸碎。 不行得去救救江景。 这可是楚韵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两人之间,有过命的交情。 可是楚韵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时,傅庭州把她摁在床上,绑住她的双手双脚,死死掐住她脖子的情景 当时的楚韵,真觉得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哒、哒哒】 就在此时,卧室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楚韵惊慌失措的抬头,就看到季宴瞳直接推门而入。 “宴瞳?怎么了?” 只见季宴瞳静静的站在门口,眼神空洞得像是木偶玩具,她用黑黢黢的眼睛,没眨一下地盯了楚韵好一会。 “到底怎么了,宴瞳?”这种眼神,让楚韵感觉有些害怕,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 突然间,季宴瞳用一种很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双膝摩擦滑跪在地上,两条细得像挂面一样的胳膊攀了上来,如白骨的手死死掐住了楚韵的脖子。 季宴瞳的样子,和当初的傅庭州一模一样。 “宴瞳,你” 111去换江景 “你这里长虫子了,我帮你捉下来。” 季宴瞳像是白骨一样细长惨白的手,在楚韵脖子上摸索一会,随后用力扯下她的那条项链,随手扔在地上。 银质项链与冰冷地板的清脆触碰声,像是冰雹砸在地面上一样,足以让人清醒不少。 “哒哒,好啦!你身上的害虫除掉了,你可以继续健康生长了,我美丽的向日葵!” 说完,季宴瞳一下子就松开了双手,往后退了好几步,弯腰笑着看向惊慌失措的楚韵。 楚韵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她没打算捡起项链,而是任由季宴瞳把它捡起来,扔到桶里。该死原来季宴瞳口中的虫子就是这条项链啊该死自己怎么会忘记,她有很严重的精神病啊 楚韵打算原谅季宴瞳,但她粗暴的态度让楚韵感觉到有些不爽。 不过,楚韵没太在意。 “谢谢你帮我除掉害虫。”楚韵捂着胸口,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左手拍了几下衣服沾染的灰尘。 季宴瞳歪着脖子,那双漆黑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里带着寒意,她双手合十像是拜佛那样的哈了口气,“害虫死掉了,你该去晒太阳了。要不然,你会枯萎的!” 旋即,楚韵心想,倒是正好可以用这个借口先离开这里。 于是她清清嗓子,蹙眉看向季宴瞳,“好,那我先去晒太阳,等晚上再回来。”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次去了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但要是再不去的话,江景就要被恶魔一样的傅庭州打死了。 “好呀,向日葵。如果你需要浇水,就乖乖躺在地上,我会马上过来。” “那真是麻烦你啦!” 楚韵在街边打了出租车,让司机直接往傅家走。 没一会儿,她带有温度的手与冰冷的铁质门把手贴在一起时,那股寒意一路从掌心传到了她的心脏处,浑身上下的毛孔里像是被雪花包裹,但很快,掌心湿热的汗水就融掉了那些冰冷的‘雪花’。 咔嗒—— 门没锁,似乎就是专门在等楚韵回来。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女佣们站成了一排,像是商场里摆放整齐的木偶那样,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但楚韵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些人的眼睛像是装了定位器一样,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己。这里的一切,看上去让人感觉十分诡异,像是来到了某处无人区一样。 “小楚?” 身后响起一道熟悉沙哑的声音,楚韵立马听出来声音的主人是云霞。 她有些兴奋,迫不及待的转身,看着云霞完好无损地站在楼梯口,心里对云霞的担心才减轻几分。 “妈?”楚韵咬紧下唇,眼睛酸涩地看向云霞。 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云霞的冷脸与刻薄无比的眼神。 “别叫我妈。” 这句冰冷的回应,让楚韵感觉面前的云霞十分陌生,她盯着云霞眼里的红血丝看了好一会,看到自己的眼里也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都没有停下来。 而就在此时,一个拿着扫帚,刚从傅庭州房间出来的女佣朝着楚韵道: “夫人,傅总让你上来,他在楼上等你。” 楚韵回过神,吞了吞口水,身子忍不住颤抖几下,她再回头看向云霞时,却发现云霞早就没了身影。 没来得及去找找云霞去哪了,楚韵只能硬着头皮先上楼。 她不知道这会江景怎么样了,是生是死。 在厚重的实木楼梯上,楚韵觉得每迈出一步都像是双脚在费力地从粘鼠板上挣脱,原本短短的两层楼梯,却在此刻成了看不见尽头的天梯,好不容易走完一层之后,她感觉膝盖酸疼的厉害。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就连楼道拐角处照的阳光,都是泛着淡蓝色的冷光。 哒哒的脚步声,像是钟摆倒计时,走到尽头的时候,就意味着要去面对地狱里的恶魔。 再次见到傅庭州时,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已经清洗干净了,那张白皙的脸配上毫无血色的嘴唇,再融合精巧的五官,活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吸血魔。 “江景呢?你把他怎么了?” 楚韵开口问的第一句,就是关于江景的。 问完,她明显看到傅庭州嘴唇不耐烦地抿了下,随后她盯着那张薄如刀的嘴,听里面说出来的话。 “送医院了,陈云在看。” “哦。” 楚韵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去怎么看傅庭州,她只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一个情绪不能控制,随时随地都有爆炸风险的炸弹。 同时,她也有些惧怕傅庭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人模狗样的男人,内心究竟是怎样的阴暗扭曲。 楚韵就站在窗台附近,左侧有一盆开的正好的玉兰花,有淡淡的香水味;右侧很空旷,像是专门给从窗外打进来的阳光留的位置,她一低头,就能看到自己影子的轮廓被困在那里,没有逃走的方向。 但比这种寒冷阳光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傅庭州的带有攻击性的目光。 虽然低着头,但楚韵能感觉到,傅庭州的目光可一点都没从她身上移开过。他这种眼神像是西北牧民在宰牲节时手里拿着的刀片一样,只需要轻轻在动物的皮肤上划拉一下,就能把整张皮都扯下来。 整个房间,针落闻声,呼声似雷。 “我给你个机会,向我道歉。” 傅庭州冷冷的声音,如弯刀般刺穿了沉默,也给房间里增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我为什么要道歉?该道歉的人是你,傅庭州。” “真是给脸不要脸,楚韵。” “那你就当我是不要脸吧,反正我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对你,我只有失望透顶。” 楚韵说话时,只有嘴唇是动着的,其他器官都安安静静地在她身上放着,她活像是个会吐字的打字机。 她这种无聊的态度,让傅庭州很不满意。 “失望透顶?失望的应该是我才对吧,楚韵? 你自己凭良心想想,这段时间我对你有多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什么都不是给你最好的?可是你呢?嗯?你整天就想着和季晏礼在一块,完全不把我这个老公当回事。” 楚韵抬起酸涩肿胀的双眼,怔怔看着傅庭州,她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 “傅庭州,是谁先,和别人有了孩子,又是谁直接把小三接到家里来挑衅我?是谁逼着我堕胎?” 面对楚韵细细数落自己的罪名,傅庭州非但没有感觉到一丝愧疚,反而有股恼羞成怒的感觉。 原本他是想直接扇楚韵一巴掌,但不知怎的,他忍住没下手。 他道:“我是个男人,你是女人。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有什么问题?我和傅庭云,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三年前选择嫁给我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点?” “呵呵。” 楚韵愣是没想到,傅庭州的思想已经坏到了这种无法挽救的地步上。她为自己当初没能看清楚傅庭州真面目的愚蠢样子而感到羞愧不已! 一股怒火像是火柴点燃了火药的牵引线,即将要把连接在尽头的炸弹引爆。 “傅庭州,我不想再跟你废话!你不离婚就耗着,你今天拿阿景的生命威胁我过来,你告诉我,你要干什么?”楚韵红着眼咬咬牙,在几秒后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要杀要剐随你便!” “为了江景,你居然能说出这种话?”傅庭州显然不太敢相信楚韵能有这样的胆子,他以为这女人只是说着玩玩罢了,“在你眼里,我像是那种会杀掉你的人?楚韵,你把我想得未免也太坏了些!” 112他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就这样看着站在原地,看着面前嘴唇发干,脸颊已经变得有些消瘦的楚韵,心里除却愤怒之外,还有了一些心疼。 傅庭州想,到底是谁把楚韵变成这副模样的? 他看着那双空洞无助的眼睛,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楚韵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仿佛是另一个与楚韵有相似脸庞的女人。 不过有一点,傅庭州倒是挺确定,他知道楚韵这次回来,一定是因为心里还有自己。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救江景而过来,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毕竟在傅庭州眼里的楚韵,是个十分胆小的女人。他依稀记得有一年春节,楚韵给他包饺子剁馅时,手指不小心被菜刀切破了,她疼得流了不少眼泪,埋怨菜刀太重了。 后面还要女佣去给她换一把更薄更轻的菜刀才肯罢休。 还有一次,好像是在下雪的时候,楚韵在给他织围巾的时候,竹签一下子刺破了她的掌心,她疼得冒了一身冷汗……嘟着嘴把织了一半的围巾扔在一旁,说再也不碰这种东西了结果第二天,楚韵还是拿起了竹签继续织围巾。 这样的例子在傅庭州脑海里有不少,他闭上眼睛时就会想起很多。 想到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时,傅庭州居然感觉自己的火气消散了几分,这点让他自己都感觉很惊讶。 明明在楚韵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了用一百种方法来折磨这个罪该万死的女人,可是在见到楚韵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他脑中浮现的只有楚韵对他的好。 甚至就在刚刚,他对楚韵说出那些刻薄无比伤人的话,也只是单纯地想要吓唬吓唬她。 就连楚韵像个法官一样数落他的罪名时,他也只感觉到了对方的眼睛十分迷人。 “你在想要怎么弄死我吗,傅庭州?”楚韵冰冷刻薄的声音,瞬间把沉浸在幻想中的傅庭州拉回了现实。 他看向楚韵,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要放在那里,但为了保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形象,他的脸色依旧孤傲。 “我没有想过弄死你,楚韵。” “那你要干什么,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我先走了。” “走?你走去哪里?” 明明楚韵说这话的时候,是站着不动的,但傅庭州的眼睛似乎出现了幻觉,在某个瞬间,他真看到了楚韵迈着步子离开了。 他有些惊慌,忍不住快速上前,一把将楚韵扯到怀里,随后丝毫不顾及对方的感受,强行摁住楚韵的头往自己怀里塞。 “你要去找季晏礼吗?楚韵,不可能的,你不要再去想要找季晏礼!” “放开我!” “我不会放手的,你心里一定还有我,要不然你今天怎么会主动回来?” “吧,我是为了江景!要不是你用这种卑微的手段威胁我,我永远都不会回来!” “我不信!” 楚韵不再给予傅庭州任何回应,她心里无比清楚,这是傅庭州又犯病了。同时,她也在想,傅庭州会在什么时候暴怒呢? 说不定就是下一秒,他会像狂躁症病人一样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个稀巴烂,然后扔出椅子把房顶的吊灯也砸了 然而,这次的傅庭州居然一直在保持安静。 这让楚韵感觉不妙,像是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一样令人生畏。 “小楚,不要再走了好不好?你要是走掉的话,我会疯掉的!”傅庭州紧紧搂着楚韵,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身体里一样。 楚韵依旧没有给予回应,她认为正常人和之间,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我真的会疯掉的!小楚,其实算了,其实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我一直没说。你再等等吧,等李唯儿把孩子生下来了,我赶她走好不好? 然后,把她的儿子交给你来带到时候我们就是幸福的三口之家,多好” 这些话像是丝带一样在楚韵的耳朵里直接钻了进来,毫无防备的她瞬间感觉很恶心,反胃,愤怒,失望,还有好几种负面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变成了对傅庭州的厌恶。 “你疯了,傅庭州。”楚韵试图挣扎开,可傅庭州的力气太大,她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一点。 听着令人厌恶的心跳声,楚韵恨不得有一把锋利的剪刀能傅庭州的心脏,让它停止跳动。 【滴滴滴】 傅庭州的手机铃声,像是救世主一样的解救了楚韵。 傅庭州松开手,转身面向窗台接了电话,“喂妈,怎么了?” “你快来医院,你奶奶在新闻上看到了你和楚韵的事,气得直接心脏病复发了,现在正在急诊室抢救呢!” “什么?谁给奶奶看的新闻啊,不是说这段时间不要让奶奶接触那些东西吗?” “老太太自己无聊看的,庭州你快来吧,陈云说这次挺严重的!你奶奶被抢救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你和楚韵的名字呢!” 听到电话里盛晴岚着急的语气,楚韵隐隐约约感觉到傅庭州下一秒就要爆炸了。 果然,就在电话刚挂断的瞬间,傅庭州抬手,一个重重的巴掌清脆地落在了楚韵的脸上。 扇的她脑浆几乎都要摇匀了。 “都怪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因为你最近闹的这些破事,害得奶奶心脏病复发!楚韵,你真是很不要脸!” 这次,楚韵没有感到意外和惊慌。她早就料想到了傅庭州会突然情绪失控而爆发。 上一秒还在温柔的说爱你,下一秒巴掌就会落在你脸上,这就是傅庭州啊,一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现在就跟老子去医院,要是奶奶出事,你去陪葬!”话音刚落,傅庭州便粗暴地扯住楚韵的胳膊,拉着她往门外跑。 113看清楚,他的下场 她像是一摊没有骨血的肉,被傅庭州紧紧拽着手腕,粗暴地扔进了黑色保时捷中。 到医院门口时,又被粗暴地从车中拽了出来。 整个过程快得可怕,楚韵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好久。当她被傅庭州用力拍在后背上,身体不受控制往前倒时产生的失重感,像是要掉到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楚韵似乎真的掉进了悬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傅庭州弄到病房的,只是感觉眼睛能看清楚点东西时,就已经站在了明晃晃的病房里面了。 但面前的病床上,是空的。 陈云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楚韵拉回了现实。 “傅总,现在老夫人的情况很不好…她受的刺激太大了,而且身体也出现了本能的排异反应,我们之前一直用的药物,有些已经不起作用了。” 紧接着,是傅庭州急促的声音:“陈云,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你必须,必须治好我奶奶,要不然你这医院也别想开了!你这医生也别想当了!” “好的傅总,我这边会尽最大的努力。” 紧接着,耳朵里又是陈云急促的脚步声。 而楚韵站在病床前,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病床,周围白到发灰的墙壁上生出藤蔓,开始扭曲在一起变成漩涡,漩涡吸走了白炽灯,病床,床头柜只差把楚韵吸进去了。 但楚韵感觉,自己很快也要和那些漩涡融合在一起了。 傅庭州在一旁看着她的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忍不住攥紧拳头,但在注意到她被自己扇肿的脸之后,又放松了手指。 “我怎么会爱上你这种没脑子的女人?要不是你搞出这些烂事,让那些狗一样的记者知道了,奶奶怎么会变成这样? 楚韵,你最好从现在就开始祈祷,要是奶奶这次真出了事,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傅庭州喋喋不休地骂着,那些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似乎不应该从他那张漂亮有弧度的嘴里出来。 就好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说出这种话是在犯罪一样。 “傅总好。” 温柔甜美的护士推着治疗盘,走过来朝傅庭州问了声好。 “嗯。”傅庭州冷漠的回应着。 楚韵抬起眸子,目光跟在穿着粉色护士服的护士身上,从门中上方安装的玻璃中,她看到护士进了另一间病房。 在开门的瞬间,楚韵眸子一转,看清了里面躺着的人是江景。 那一刻,她像是不受控制地动起步子,双手拉开门,朝着对面的病房走去。 傅庭州伸出手想拦住她,却被一把推开了手。 “喂,你还敢乱跑什么啊…” 或许是傅庭州的声音太小,又或许是楚韵真的没听到,她像是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直线走到了江景面前。 江景还没醒,他的脸全都肿起来了,皮肤像是秋天霜地里的烂茄子,眼窝里像是被人硬塞进去两颗乒乓球,只有嘴巴是正常的,但还是能看清上面有血迹。 输液器里液体滴答滴答的,像是给江景的生命装上倒计时一样。 看着他的时候,除却心酸之外,楚韵意识到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会是这个下场。 突然,她的肩膀感受到了一点重量,让她瞬间清醒。 从墙上塑料住院牌的上面,可以看到一些反光倒影,楚韵清晰地看到傅庭州的下巴抵在自己的肩膀上。 那张无情的唇淡淡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不告诉我你在哪里的下场。” “看到了。” “这也只能怪他自己,要是他一开始就告诉我,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哦。” 楚韵看着江景,眼泪已经干涸得流不出了,她的眼白上全是红血丝,又疼又酸又痒。她知道这一切全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当初不招惹上傅庭州,现在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女人婚后流的泪,是婚前脑子里的水。 “庭州,去看看你奶奶吧,刚刚陈云过来说现在情况好很多了。”盛晴岚的声音响起,傅庭州立马跑去了病房。 而楚韵一个人,麻木地站在原地。 傅庭州的那巴掌,把她的灵魂都打散了。 “哟,你也来了?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么了?呵。蠢女人,跟我过来!” 盛晴岚故意阴阳怪气地嘲讽几句,随后拽住楚韵的胳膊,将她拉到了隔壁的空病房。 在空荡到能听见回音的病房里,盛晴岚抱着胳膊,用一种刻薄的语气道:“既然你来了,那我也把话明说了。 我现在不管是谁爆料出了你和傅庭州的结婚证,也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 你就按我说的来,我们会在明天继续发布声明,到时候你就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自己想要自导自演,想和傅庭州离婚而获得天价分手费…” 【哗啦——】 话音刚落,盛晴岚就粗暴地把提前准备好的台词扔在了楚韵脸上。 锋利的白纸,在楚韵脸上划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听见没?问你话呢!” 楚韵一脚踩在打印了台词的纸上,她知道按照盛晴岚的话照做会是什么后果。 到时候,她会彻底沦为燕城的笑柄,成为公认的拜金女,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想挣扎,想反抗。可对方高贵的身份和手中巨大的权势以及无尽的金钱…这些,单单是拿出其中的一样,就能把楚韵整个人压死。 如果今天拒绝了盛晴岚的要求,他们傅家自然还有别的方法来威胁楚韵。 “聋子?”盛晴岚的声音再次响起,比针还要尖锐。 “不可能。” “你说什么?”盛晴岚几乎不敢相信楚韵会拒绝,她瞪大眼睛,连双眼皮的褶皱都撑开了。 楚韵又说了一遍,“不可能,我不可能这样做。” “呵,楚韵,这件事可由不得你!像你这样没权没势,一无所有的人,还有上自己的主见了?你算什么东西!”盛晴岚开口就骂人这点,跟傅庭州简直一模一样。 楚韵憋足了一口气,她摸着脸上溢出来的血丝,咬紧后槽牙没让眼泪掉落。 “你们傅家家大业大,不会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吧,还需要我出面发声明?” 114逐渐发疯 “你是不是聋了?我在跟你商量?楚韵,我是在通知你!”盛晴岚一张薄唇张张合合,看着楚韵的眼神格外厌恶,像是在看一条卑的狗。 那一刻,楚韵感觉耳朵好疼,似乎有根钉子插了进来。 “就算是我照做了,你们也不会放过我,不是吗?”楚韵平淡的开口,在刚刚看到江景被打成那种惨不忍睹的样子时,她就清楚地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不管同不同意,都是死路一条。 原因只有一个,她没有厉害的爹妈,没有显赫的家世,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靠着风吹雨淋打工养家的普通工人的孩子。 她的爷爷奶奶是种地的,外公外婆也是,云霞春秋就在工地帮忙做小工,冬夏就去校门口摆摊卖小吃,继父李刚常年给人家当司机,颈椎和腰部一直疼得厉害,需要经常吃药。 而在楚韵生命里,唯一厉害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了,那个举国闻名的燕京大学历史系教授,可惜他英年早逝,死在了楚韵最需要父爱的时候。 这样的家世,如何要去与世代从商,积累了数不清的财富和人脉的傅家相比? 以卵击石罢了。 “我们没有放不过你,只是你不听话。”盛晴岚高高扬起的下巴,像是私人湖面上高贵傲娇的黑天鹅,在她眼里,楚韵只不过是一只丑小鸭。 楚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她并没有后悔今天过来,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来,江景一定会被傅庭州打死。 如果能用没用的自己,来换江景的话,实在是划得来。 “楚韵,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乖乖把地上的台词捡起来。” 盛晴岚的声音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尖酸刻薄,即便是从头到脚的一身奢侈品,也难掩她骨子里流露出的无情。 但在这点上,楚韵不妥协。这种无声的沉默,是她此时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不捡?呵呵。你们一家寄生虫,靠着我们家给的钱生活,还有你那个见钱眼开的妈妈。为了区区五百万,就把你这个亲女儿卖了,真是可笑。天底下哪有母亲会用钱卖掉自己女儿的啊?也就只有你妈妈了吧楚韵? 怎么,不说话了?老寄生虫生了个小寄生虫,笑死人。” “我不是寄生虫,我妈妈也不是。” “啊?不是寄生虫?那之前的五百万,是给了一条狗吗?好吧,既然你主动承认想要当狗,我也没办法,当吧。外面有多少人想要挤进来当我们傅家的狗,还当不上呢!” 楚韵抬起头,直视盛晴岚。 这次,她没有因为盛晴岚这些刻薄难听的话而感到愤怒,情绪失控,甚至一点触动都没有。 她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个死掉了好几天的人。 鼻息与声音混合在一起,“你们想干什么就干吧,只要保证江景和我妈没事就好。另外,我不会主动做出侮辱自己人格,颠倒黑白的事,这是我的原则。” “一条狗还有原则上了?你妈是我们傅家的狗,你也是!” 盛晴岚松下抱紧的胳膊,翻着白眼骂人。 她这种极其恶劣的态度,激起了楚韵心里的一阵怒火。 楚韵冷漠的盯着她,随后嘴角微微扬起,顺手拿了床头柜上的一把治疗剪,朝着盛晴岚慢慢走过去。 “喂,想干什么?母狗咬人?” 此刻在盛晴岚涂了精致睫毛膏的眸子里,确实闪过了一丝恐惧,她知道自己年纪已经大了,打不过年轻身体好的楚韵。 所以,只能不断地用语言恐吓,这也是她的惯用手段。 “是,傅家家大业大,而我却平凡得像沙漠里的一粒沙子但,去了阎王那里,你我会得到一样的平等。” 楚韵说这话时,已经感觉有些控制不住的自己的身体了,刚开始她还能承受住那些骂人的话,可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心理素质。 恶毒的咒骂,像是一把生锈钝掉的刀,一点一点割开了她的皮肉,把骨头也剔了下来。 “喂,楚韵,我可警告你,你今天要是敢对我动手,明天你就判死刑!”盛晴岚不断地往后靠,抵在了病床的床栏处,她双手惊慌失措地举起一只枕头,朝着楚韵砸去。 楚韵没躲,也没停下脚步。 “是吗?那真是公平了。” “你特么疯了!你的十条命,也比不上老一根手指头!” “很快我们就能公平了,不是吗?” “疯子,给老娘滚啊!!!” 盛晴岚手里,还剩下最后一只枕头,她高高举了起来,重重的朝着楚韵砸去。 楚韵还是没躲,但是盛晴岚砸歪了,砸到了刚开门的陈云身上。 “夫人?”陈云有些懵的看着怀里的枕头,又看向拿着很长的治疗剪对准盛晴岚的楚韵,瞬间吓得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楚韵,立马一把抢过治疗剪。 “夫人,楚韵这是怎么了?”陈云在夺过治疗剪的瞬间,提住楚韵的几根线像是突然跟着断掉了,她整个人立马在失去了意识,紧紧靠在陈云怀里。 陈云吓得不轻,连忙喊来两个护士把晕倒的楚韵抬到了病床上。 盛晴岚呼出一口气,脸颊上的碎发和细汗,表明她还惊魂未定。 “这人刚刚居然想” 话音未落,门外又进来一个傅庭州。 “妈,怎么了?”傅庭州目光率先落在昏迷的躺在床上的楚韵身上,随后又极快的转移到盛晴岚身上,“妈,奶奶醒了,你先过去看看,楚韵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你!庭州!”盛晴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捂着胸口愤愤看向傅庭州,“庭州,不管怎么样,这楚韵是留不得了!利用她开完发布会,你就处理掉她!她她刚刚居然想害死你妈我!” “好,你先去看奶奶吧。”傅庭州将盛晴岚送了出去,随后折返回来,目光冷冷落在楚韵身上。 一旁的陈云默默吞了吞口水,默默替楚韵捏了把汗,因为就在刚刚,他和傅庭州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两人是听到盛晴岚的尖叫声,才推门进来的。 “傅总,现在要怎么处理楚” “楚韵,我先带走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好我妈和我奶奶。” “啊?”陈云有些怔住,他还以为要按照傅庭州的性子,至少要给楚韵注射一些特殊药剂,要来惩罚她。 没想到,居然是带走吗? 不可思议。 115嫉妒的火 现在的燕城已经不太热了,城市道路被秋风贯穿,天空蓝得像是用水洗过,云彩白得发光,走在柏油马上时,已经闻不到独属于夏天那份燥热的淡臭味了。 傅庭州抱着昏迷的楚韵,哪也没去,直接回了傅家。 进门上楼梯时,李唯儿就站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挺着大肚子不语。 “小唯,不要总是站着,你要不休息会?”云霞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到李唯儿面前的桌子上。 李唯儿这才缓过神,她利索地坐在沙发上,用牙签扎了块苹果。 嘴巴在咬苹果,可眼神却不自觉飘到楼上的傅庭州身上。 “云阿姨,傅总这是又把楚韵找回来了?” 提到楚韵,云霞的神色就不太好,她双手伏在膝盖上叹气,“没办法,可能她的命就这样了,命中注定她这辈子离不开傅庭州。” 这一刻,云霞悬着的心再次跳动起来,她试图用杂乱的语言来掩盖住这份慌乱,可刚一张开嘴,又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是好。 李唯儿看出她的异样,没有点破,“云阿姨,陪我出去走走吧,要是天气再冷一些,就不能出去了。” “这那好吧,既然你想去的话,我就陪你去走走。” 云霞心惊胆战的看着傅庭州抱着楚韵进了二楼卧室,随后关上了房门。 “云阿姨,你对我真好,不管我想做什么你都愿意陪着我,你就像是我的亲妈一样好。”李唯儿自然注意到了云霞不对劲的眼神,她也是女人,自然能感受到云霞这份藏在眉眼之间对楚韵的担心。 但,李唯儿有些嫉妒。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像楚韵这样的蠢女人,会有像云霞这样的好妈妈呢?而她李唯儿,却要从小就失去妈妈。 两人走在初秋的小道上,这时候的风是最好的,吹在脸上不冷不热,像是温柔的。 李唯儿穿着厚底高跟鞋,鞋底踩在枯叶和细小的树枝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云阿姨,你说楚韵这次还会逃走吗?”李唯儿挽着云霞的胳膊。 云霞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希望她逃走这个地方,不适合她。” 李唯儿侧头,一眼就看到了云霞满脸愁容地盯着树枝上的麻雀,她知道,云霞这是一直在担心楚韵。 于是,李唯儿岔开了话题:“云阿姨,其实你照顾的这段时间以来,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妈。你知道吗,我妈妈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死了,后来我爸爸也死了。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 “是吗?你这孩子,我看你挺可怜的,年纪又和我的女儿差不多,所以才多照顾了你一些” “可是,我是你女儿的小三啊,你不恨我吗?” “我恨你干什么?一切的错误,都是傅庭州一个人犯的。我想,当时应该是他骗了你,你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肯定也不知道他早就有家庭了吧?等你怀上孩子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都晚了,是不是?” 云霞的这些话,让李唯儿不禁垂下眸子,生出些愧疚在心底。 其实当初她是知道楚韵嫁给了傅庭州,所以才故意求着楚韵把她介绍到仓廪工作,她也借此机会,顺利结识了傅庭州,顺利爬到了他的床上。 但,懦弱卑劣的人总是喜欢美化过去的自己。 李唯儿不知不觉中,认同了云霞的说法,她的记忆似乎出现了错乱,她也觉得,当初就是傅庭州瞒着结婚的事实,先招惹了她。 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让李唯儿心里有些不安,她看着云霞那双苍老有些发灰的眼睛,觉得有些抱歉。 李唯儿不再说话,她和云霞走了很长的一段路,走到天边逐渐泛起了金灿灿的霞光,走到原本温暖的风开始充满了寒意,走到秋蝉开始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叫喊声。 唯一没变的声音,是她高跟鞋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 到一处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云霞突然转头看向李唯儿,问道:“你的妈妈,是怎么离开的?” “我”李唯儿那些不美好的回忆,瞬间被勾了起来,她感觉眼睛有些湿润了,发酸的鼻子,蹙眉好久才再次开口。 “我妈妈她啊,被我爸爸从四十四楼推下去了,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后来爸爸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狭小的房间里疯狂抽烟,在我十八岁那年,他肺癌走了。” “这样吗?”云霞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哎呀,这么晚了,小唯我们快回去吧,今天傅总把楚韵带回来了我,我有些担心家里没人做饭,我们快走吧!” 话音刚落,刚好是绿灯,云霞直接拉住李唯儿的手穿过人行道,快步往傅家赶。 而李唯儿却在此刻有些恍惚,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给云霞说完这些伤痛之后,云霞会好好的安慰一下自己。 最起码,也应该抱抱自己,鼓励一下自己接下来的路要往前走之类的吧? 可是为什么,云霞会在此刻突然想起楚韵,难道就因为担心那个蠢女人,而连花几分钟安慰一下自己都不愿意吗? 呵呵。 李唯儿给自己气笑了,她想,如果这次云霞还要帮助楚韵逃走的话,她可不会再愿意出面,在傅庭州面前保护云霞。 因为李唯儿在这一刻对云霞有些失落了。 明明说好了要把自己当亲女儿,可在关键时候,云霞却更加担心楚韵。 李唯儿不服气啊,凭什么?自己给云霞买各种护肤品,衣服鞋子包包,像孝顺亲妈一样孝顺云霞,而得到的结果,居然还是没能在云霞心里比得过楚韵。 回到傅家的瞬间,李唯儿就看着云霞着急地往二楼跑,在楚韵房门前着急的走来走去。 那一刻,李唯儿心里的不平衡达到了顶端,她真的好恨楚韵,好讨厌楚韵,甚至在有一瞬间,李唯儿感觉,是楚韵抢走了自己的云霞,还有自己的傅庭州。 楚韵就是个下三烂的女人,李唯儿想。 116病态之爱 门外,云霞一直在担心楚韵,她时不时会停下步子,伏在门上偷听里面的动静。 可是一连好几个小时,什么都没听到。 直到李唯儿实在看不下去,强行挽住云霞的胳膊把她拉走。 李唯儿眸子一转,心想,傅庭州是不是又在发脾气,把楚韵打死了?按照他的性子,做出这样的事情也是正常不过的。 最好,是这样,直接打死楚韵! 然而,李唯儿的想法大错特错,此时的傅庭州正像是一只受惊求安慰的小猫般,枕着胳膊蜷缩在楚韵身边。 楚韵还没醒,傅庭州还没睡着。 他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像是野兽,轻微的鼻息声,是野兽在休息时发出的低吟。 那双骨节分明,发白到可怕的手指,轻轻在楚韵的鼻尖点了几下。 傅庭州侧着看楚韵,心里止不住地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心里想什么,在看到楚韵晕倒的时候,他的那些怒火全都消散了。 “对不起,小楚,我又伤害到你了。” 也就只能是在这种楚韵听不到的情况下,傅庭州才敢轻轻在她耳边说上一句对不起。 “你会原谅我吗?小楚,你要是不说话,我就默认你原谅我了,小楚。” 傅庭州像是做错事在乞求大人原谅的小孩一样,眨巴着眼睛看着楚韵,他在心里默默数了十个数,在没有得到楚韵的回应之后,他就默认了楚韵再一次原谅了自己。 “谢谢你,小楚,愿意原谅我。” 这个晚上,傅庭州就这样不停地重复这句话,重复到快天亮时,盛晴岚的电话突然打来了。 傅庭州连忙接上,生怕巨大的铃声把楚韵吵醒。 “庭州,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我联系的那些记者下午就来了,到时候你就按照我给你写的台词念就好,对了那个楚韵,她有没有同意配合?要是她不配合的话,你就” 傅庭州打断盛晴岚的话,直接开口道:“妈,不用了。我在昨晚回家之后,已经让公关去处理了,我让他们全网封锁消息,然后冷处理这件事。我相信,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网上的那些就会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什么?”盛晴岚在电话那头发出一阵疑惑,“庭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妈。你让那些记者不要来了,这件事就按照我说的来,另外陈云说奶奶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但还是需要人照顾。妈,所以这段时间就先辛苦你来照顾奶奶了。” “庭州,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你要是这样冷处理了,你知道对仓廪的影响有多大吗?你这样做,只会让仓廪损失,到时候,说不定老爷子一生气,不把位置给你了!” 傅庭州一只手把玩着楚韵的一缕头发,另一只手接着电话,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没事的妈,我相信老爷子的位置一定是我的。 你看,傅庭云到现在都没对象,一心搞医学,压根就不是我的对手!另外两个,虽然都有儿子,但他们都资质平平,多少年了连个小公司都运营不好,老爷子怎么可能放心把傅家交给那两个废物? 况且妈。我的儿子也快出生了啊。” 这些话,听得盛晴岚一愣一愣,她这个当,实在是琢磨不透傅庭州心里在想什么,更想不通,为什么傅庭州偏偏要对一个楚韵这么上心? 她气得有些想挂断电话,但还是想继续试探地问问傅庭州别的问题,“庭州,昨天在医院,楚韵拿着剪刀对我做的事,你都看到了吧?你看看她,都想对你妈我动手了!你你要是再护着她,岂不是有些” “妈,我能理解小楚。我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精神压力很大,她也是一时忍不了,所以才妈,你理解一下小楚吧,等过段时间她的精神状况好点了,我再让她给你道歉。” 三言两语把这件事敷衍过去之后,傅庭州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还早得很,完全没必要去仓廪。 于是,他又转身把目光放在了没有醒过来的楚韵身上。 温热的气息划过楚韵的脸颊,她已经没有醒来,傅庭州紧紧伏在她的身上,在眉心落下轻轻一吻。 “对不起,小楚,这段时间我的情绪不是很稳定,让你受了不少委屈,其实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但是作为我傅庭州的妻子,我希望你爱我,能爱到理解包容接纳我这些小脾气” 他抱着楚韵,将耳朵贴在楚韵的胸口,静静聆听楚韵的心跳声,这种有节奏的响声,像是镇定剂一样,安抚了傅庭州。 但是很快,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困扰着傅庭州,他开始想,如果待会自己忍不住睡着了,而楚韵先醒了,然后离开自己怎么办? 现在的傅庭州,可不愿意接受楚韵离开自己的事实。 于是思来想去,傅庭州赤脚下床,在衣柜里翻来翻去,找到了一条不太粗但是很坚韧的绳子。 接着,傅庭州又回到楚韵身边,用绳子将两人的手腕紧紧绑在一起,这样一来,就算是傅庭州因为抵不过困意而睡着了,楚韵醒来时发出的动静,也能第一时间把他吵醒。 “我要睡觉了,小楚。如果你先醒了,就要乖乖在我身边等我醒来不可以逃走绝对不可以” 此时的云中居,季晏礼开了两天的会,才急急忙忙地回来。 他拿着买好的水果和一些礼物,兴冲冲地往云中居大门走着。 穿过茂密的向日葵地,他先看到了季宴瞳一个人蹲在里面,于是他走了过去,笑道:“宴瞳,今天晒太阳晒得怎么样呀,开不开心跟哥哥说说?” 季宴瞳听到他的声音,拉着一张脸站了起来,“不好,很差劲,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怎么了宴瞳,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瞬间,季晏礼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以前的季宴瞳,从来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把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季宴瞳瘦弱的身躯上,静静等着对方说话。 季宴瞳揉了揉眼睛,转身背对着他道:“你送给我的向日葵,离家出走了哥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为什么要一去不回来?” “什么,楚韵走了?” 117她的嘲笑 在季宴瞳的世界观里,她不认为楚韵是一个人,只觉得楚韵是一朵会走路的向日葵。 这么多年来,在万千的向日葵海洋里,楚韵是季宴瞳遇到的第一朵会说话,会走路,并且会不厌其烦地陪自己玩的向日葵 所以,季宴瞳会对楚韵格外的珍重,会经常在楚韵看不到的角落偷看她。 “哥哥,你能把她带回来吗?”季宴瞳眨巴着大眼睛,因为长期的厌食,导致她的眼眶格外深,像是一道大峡谷。 季晏礼弯下腰呼出一口气,他抿着发干的嘴唇,摸了摸季宴瞳消瘦的脸颊。 “放心,哥哥会把她带回来。” 说完,季晏礼转身就上了楼,他坐在木质椅子上,盯着窗外的云彩发了会呆。 说实在的,其实季晏礼已经猜到,楚韵很有可能去了傅庭州身边,但是 他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他也不理解,人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回到伤害自己的人身边。 除非脑子有病。 季晏礼一连给楚韵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他也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懊恼,那个在心里的答案,已经逐渐浮了上来。 只是,季晏礼不愿意看。 这天,季晏礼一直坐在这把椅子上,盯着天上的云彩从这头走到了那头,盯着太阳下山,藏在夜里的星星逐渐崭露头角 这是向来冷静沉着的季晏礼,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经历如此迷茫的时刻,并且,还是因为一个已婚女人。 想到这点,他自己都感觉有些可笑,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直到第二天,白香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时,他感觉自己还没有缓过来。 此时,季晏礼正在一家市中心的米其林餐厅,他原本想结束工作之后直接回家,可白香雪的一通电话,让他坐到了这里。 白香雪心思细腻,从他刚落座的瞬间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再加上这段时间媒体们疯狂转发的新闻 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季晏礼在因为谁而烦心。 “季总,真是谢谢你啊,想不到这些复杂烦人的手续,居然这么快就办下来了,看来你在燕城的人脉,真不是吹的。” 白香雪轻松自在地靠在椅子上,她盯着季晏礼的脸,忍俊不禁。 “怎么了,季晏礼?心不在焉的,让我猜猜看,是那个楚韵又给你惹麻烦事了是不是?” 季晏礼:“” 看着默不作声的季晏礼,白香雪直接嗤笑道:“看来还真是她,季晏礼,不是我说你,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可笑吗?” “我只是在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没什么可笑的。”季晏礼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念头,轻抿了口面前的红酒,随后又立马将杯子放下。 “你认为对的事情?你现在认为,你和一个有妇之夫纠缠,把她带到自己身边,为了她连集团利益都不顾了这就是你认为对的事情?”白香雪一个白眼翻上天,她咂嘴,连带着看季晏礼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鄙夷。 见季晏礼沉默,她便继续开口: “你别痴心妄想了好不好:季晏礼,楚韵是傅庭州的妻子,不是你的。人家两口子吵架闹离婚,你往里掺合什么? 我告诉你,这事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管,你记住,她和傅庭州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是穿一条裤子的人,就算人家再怎么吵架,最后都会回到对方身边。 而你季晏礼,你在楚韵这里算什么?来,你自己告诉我你算什么?我刚回国,在那次轮船上我就看出不对劲了,你还那么蠢,非要去跟人家纠缠不休你季晏礼,你好歹也是云鼎的总裁,是燕城最有实力的男人,你要什么女人找不到,非要去找一个这样的?” 季晏礼只觉得心烦,白香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喋喋不休了? 他蹙眉,紧闭双眸休息了一会儿,最后才慢慢张开嘴: “我想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教。另外我今天跟你出来,是说珠宝公司的事,你提楚韵干什么?” “我不能提吗?呵呵,季晏礼,我看我是说到你心坎里去了。说实在的,我前几天就听说你把她带到云中居,和宴瞳住在一起了?现在你这么忧愁,她不会是跑出去又回到傅庭州身边了吧?” 白香雪这话,直勾勾戳到了季晏礼的心上,但他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在桌子底部微微弯曲了起来。 “怎么办啊季晏礼?”白香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看向季晏礼,她双手撑着下巴,一副玩味的模样,“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要去一趟傅家,然后把楚韵带回来吧?不会吧?” 白香雪一刻也不停歇地盯着季晏礼的脸,她似乎在等着看季晏礼难堪的样子。 而季晏礼依旧没什么反应,他的嘴角不自然地下扬,眸中泛起寒意。 他道:“她可能是被傅庭州骗走的,我” 话音未落,白香雪突然点开了手机上推送过来的一条短视频新闻。 【仓廪总裁傅庭州刚刚发布声明,声称其实压根就没有李唯儿这个人,这段时间闹出的事情只不过都是另外,傅庭州还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惹妻子楚韵生气,要做一个好好的模范丈夫 好好好,原来云鼎集团的总裁季晏礼,也是你们两口子py的一环啊,真是可怜季总了,要不然傅庭州你赔季总点精神损失费吧!】 瞬间,季晏礼成了哑巴,喉咙里像是被人插了把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白香雪忍不住用手背捂住嘴,她笑了足足三分钟,才看向季晏礼。 “季晏礼,你刚刚说什么,谁是被傅庭州骗走的?是你,还是我?嗯?” 瞬间,季晏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难看了下去,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干涩酸楚的眼白里,一抹红血丝悄悄爬了上来。 白香雪的声音,像是可怕的咒语一样缠绕住了季晏礼,让他浑身难受,头皮发麻。 恍惚中,他又听到白香雪嘲笑道:“季晏礼,和我分手之后,你就喜欢上了一个这样满嘴说谎的女人?” 118担忧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啊,要不是我这条新闻播放得及时,你刚刚是不是要说,你要去把楚韵从傅庭州身边带回来啊?” 白香雪一双眼睛弯弯眯起,烟紫色的美甲交织在一块,美甲上的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刺到了季晏礼的眼睛里。 季晏礼半眯眸子,此时除了无尽的沉默之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面对白香雪的无情嘲笑,他也只能默默忍受。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此刻好痛,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对楚韵这么好了,甚至能为了她去放弃集团利益 为了楚韵的名声,季晏礼甚至把她藏在了云中居,随后自己去处理那些稍不留神就可能让自己身败名裂的麻烦事 可即便是这样,楚韵却还是要回到傅庭州身边,甚至和他和好 钢制的叉子,几乎被季晏礼扭曲成了两半,锋利的刀肢解了盘中的牛排 季晏礼盯着烂掉的牛排,瞬间感觉楚韵这个人也在他的心里烂掉了。 他曾经想,或许自己的真诚与好意,能得到这个满嘴谎言的女人的心,可是呢他一开始就错了。 爱撒谎的人,是没有真心的。 “好了,季晏礼。这块牛排已经被你弄得粉身碎骨了,你还要怎么伤害它?”白香雪收起脸上的笑意,换做一副严肃的模样,她清清嗓子,伸出一只手夺走季晏礼的刀叉,丢在一旁。 “别生闷气了,不值得。你现在能看清楚韵的真面目也是好事,起码你还没有对她投入过多的感情,是不是?” 白香雪安慰了几句,看季晏礼的脸色依旧难看得要死,于是起身,走两步坐到了他的身边。 她试探性的去触碰季晏礼,在看到季晏礼没有躲开时,她便嘴角带笑的,大胆的挽住季晏礼的胳膊,朝他贴了贴。 “虽然我们现在分手了,但我们还是朋友啊!你放心好了,不管你季晏礼以后发生什么事,我白香雪永远站在你这边! 当时我针对楚韵,也仅仅是因为我发现她人品有问题,而且家世也不好只可惜呢,当时的你好像被她迷住了一样,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坏女人,现在好了吧,季晏礼,你知道谁才是坏女人了吧?” 季晏礼嘴唇微微颤抖,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白香雪的话。 而就在此时,一道欢快的男声在身边响起。 “哟,季总,香雪!你们在一块啊!啧啧啧,香雪你这人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啊?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告诉我!” 乐尘羽笑着坐到两人对面,伸出手指着白香雪,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白香雪起身拍了他一巴掌,“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我和季晏礼现在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哦哦哦~好朋友,好朋友~”乐尘羽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调侃,他瞅了眼脸色铁青的季晏礼,总觉得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是他没多问,而是直接说起了正事: “我听说,这次燕城市庆搞得挺大啊,省上都邀请来了,还有数不清的企业家而且我还听说,这次的项目主办,让季总的云鼎给拿下了啧啧啧,想不到这么多年了,季总实力发挥依旧稳定啊!” “一般般。”季晏礼淡淡回复。 乐尘羽一拍桌子,“季总,你就不要谦虚了,你这实力在燕城数一数二,谁敢质疑啊?不过我听说在那天,傅家老爷子也会出席。” “傅老爷子?傅庭州的爷爷这么多年一直对外称病,想不到这次居然出面了,真是难得。”白香雪咬着下唇看了眼季晏礼,“怎么样,你要去见见他吗?” 季晏礼冷漠一声,“我见他做什么?他们傅家的事,和我季家有什么关系?” 乐尘羽不知道季晏礼和楚韵以及傅庭州三人之间复杂的关系,他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连忙解释道: “傅老爷子和季老爷子年轻时也算是挚友,季老爷子自从去了国外,两人就再也没见过了。现在季总趁着这次机会,给傅老爷问个好” “够了,我还有事回云鼎了,你们继续。” 看着季晏礼头也不回的走了,乐尘羽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看向白香雪问道:“香雪,怎么回事啊?谁又把季总惹了?” 白香雪看着季晏礼迈着风一样大步子往外冲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她道:“你就当他是自己跟自己置气好了,或者是他被人耍了也行。” “啊?谁敢耍他?”这话让乐尘羽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但是不管他怎么问白香雪到底发生了什么,白香雪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此时的傅家,楚韵一睁开眼睛,伸胳膊时感觉什么东西拽着自己,动弹不得。 她疑惑看去,就看到自己的一只手腕紧紧的和傅庭州地绑在一起。 而傅庭州双眸自然地闭上,睡得正安稳。 楚韵头疼得厉害,她有些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依稀记得,江景被傅庭州绑走了,接着傅庭州又扇了她一巴掌,然后她被粗暴地拽去了医院 这会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楚韵坐在床上时,除了傅庭州有规律的心跳声之外,还能听清自己一上一下的心跳声。 她抬头,环顾一圈,昏暗得要死,基本上看不清东西,瞬间有股绝望感在心里袭来 楚韵咬紧牙关,另一只手费力地去解绑住自己和傅庭州的绳子 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傅庭州。 或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傅庭州眼睛里除了红血丝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他用白得像死人的手背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中喊了声: “小楚” 楚韵立马一个激灵,往后躲闪的时候,把傅庭州也猛地往前拉了几下。 “别叫我,傅庭州!你这个疯子,快放我走!” “为什么要走呢,小楚?是我对你不好吗?”傅庭州坐直,阴森的眸子看向楚韵,随后膝盖抵在床单上,一步一步朝着楚韵爬过来。 “傅庭州,你别过来!” 119心与心的距离 “你不用害怕我了,小楚。” 傅庭州看到楚韵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时,瞬间停下了动作,那双如水渊的眸子黑得可怕,紧紧盯着楚韵。 他几乎是疯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只骨节分明,肤白如死人的手悬在半空。 干巴巴的词汇从他沙哑的喉咙中挤了出来,像是带着血一样令人作呕。 “小楚,陈云说了,奶奶现在已经没事了真是太好了,这对我,对你,都是一天大的好消息,不是吗?” 楚韵只是看了他一眼,胃里的酸苦感就再也忍不住了,她连忙翻身到床沿处,猛烈干呕起来。 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差点把跪在床上的傅庭州拽翻,他索性直接用胳膊穿过楚韵的腋窝,然后用力一转,将楚韵抱到了自己怀里。 “别怕我,只要你乖乖听话,不从我身边离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房子,车子,钱,金子,名牌包包,衣服哪怕你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愿意去给你摘下来” 他的声音,传到楚韵的耳朵里,像是恶魔低沉的诅咒。 楚韵双目无神,她故意把头往侧面扭,就是不愿意看傅庭州一眼。 一直沉默了十几秒,楚韵都没有理会傅庭州,恍惚间,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于是冷漠地问了一声:“阿景呢?我答应回来,你把阿景放了!” 能听到楚韵说话,傅庭州显然有些兴奋,他扬起嘴角,单手掐住楚韵的下巴。 “放心好了,江景受的都是外伤,等陈云治好了,他就能像往常一样回去上班这事,我就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听得楚韵感到一阵恶心,她心想,傅庭州这是替江景原谅自己了? “你就不怕他出去报警,把你抓了?”楚韵深吸一口气,固执地转动下巴,甩开傅庭州的手。 傅庭州甩开手,倒也没有生气,而是又换了只手着楚韵的脸颊,他声音虽然不大,但里面藏着的高傲十分明显。 “不是我说,江景要是敢报警的话,倒是他还得赔我几十万的精神损失费。你觉得呢,小楚?” “无耻!” “我无耻?可是这一切好像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非要从我身边离开的话,江景怎么会被我抓住呢,你说是吧?” 傅庭州见楚韵不再说话,而是直勾勾看着自己,心里油然生出一股爽意。 他太喜欢这种掌控别人的感觉了。 “我说得没错吧,小楚?你自己回想下,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为你?” 这话一出,楚韵彻底不理他了,直接将头扭过去,盯着发灰的地板。 她心里清楚,这是该死的傅庭州在给自己洗脑,在pua自己,想要让自己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楚韵可不会看他的道,在她心里,自己这辈子做错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傅傅庭州结婚。 这种淡漠不予理会的反应,让傅庭州心里生出了一股特别大的落差感。他看着连接两人手腕的绳子,总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 分明都绑在一块了,为什么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还是如此遥远? 不过,傅庭州不在乎,他依旧固执地认为,只要把楚韵绑在自己身边,迟早有一天她的心会再次回来如果不回来,那就把它挖掉! 屋外,云霞一直担心地踱步,但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脱下鞋子,穿着厚厚的袜子走来走去。 她时不时还会忘门缝里看一眼,可是门缝实在是太细了,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云阿姨,你是在担心楚韵吗?”李唯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声音诡异的响起。 云霞吓了一跳,捂着胸口颤巍巍转过身子,“没有我说过了,我已经不把楚韵这个白眼狼当女儿了,我现在的女儿是你我,我只是有些担心傅总,他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有从房间里出来过这么久不吃饭的话,会饿坏身子吧!” 李唯儿当然能看出来云霞在撒谎,瞬间,她心里有些不舒服,那股嫉妒的感觉又来了。 她费力挤出一个微笑,走到云霞身边,“为什么不穿鞋,是怕吵到傅总吗?云阿姨你这人真是奇怪呢,明明是担心傅总,又怕傅总知道你在门外要不” 李唯儿故意侧起身子,看向那扇从里面锁起来的门,笑道:“云阿姨,要不我帮你叫叫傅总?” “不用了,傅总他在忙的吧,我就不打扰了。这么晚了我也有些累,先回去了。” 云霞仓促得想要跑走,刚转身没走几步,就被李唯儿一把拉住手腕,她撒娇一样的道:“这段时间都是我一个人睡,总是做噩梦要不这样,云阿姨你从今晚就开始陪我睡吧” 李唯儿的语气,听起来像是胆小的女儿在调皮地像妈妈撒娇,但是云霞能感觉到,这可不是‘商量’,而是在‘通知。’ 关于上次云霞偷偷放走楚韵的事,李唯儿和云霞都心知肚明,但李唯儿将这个秘密咽在了肚子里 云霞,好不容易让她有了妈感觉,她不会就这样看着傅庭州去让云霞落得一个和江景一样的下场。 但,李唯儿也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虽然想要保护云霞,但她也不可能让云霞成为计划的绊脚石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云霞牢牢在自己身边,不让云霞再次去帮楚韵。 “好。”云霞倒也配合,直接跟着李唯儿走了。 往后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楚韵一滴水都不喝,一粒米也不吃傅庭州让那些女佣给楚韵喂食物,都被楚韵打翻在了地上,他没办法,最后只能亲自下手喂。 可得到的结果,就是虎口处被楚韵狠狠咬了一下,咬的那一块的皮肤都烂了一些,渗出了淡淡的血迹。 傅庭州虎口,满眼失望的看着坐在床上的楚韵,他再一次自认为十分大度地原谅了楚韵的行为,但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很。 “绑住你和我的绳子,早就解开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用不吃不喝这种方法来威胁我,楚韵?” 他问出这样的问题,楚韵自然不会理会,也无心理会。 “你告诉我,楚韵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在担心江景,江景已经出院回去了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绝食?” 120无效反抗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一次楚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决绝,无论傅庭州说尽什么软话,又或者是使用暴力手段,她都没有张开嘴,吃下一点东西。 短短几天下来,她的身体就因为脱水和营养不良,消瘦得像是生了大病的人一样。 季晏礼给她买的手机,早就被傅庭州砸成了稀巴烂,冲进了下水道,他也没有把楚韵本来的手机还回来。 现在的楚韵,完全就是个与世界隔离的人。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连喝口水都像是在要你的命一样。楚韵,你折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我。” 傅庭州微微弓腰,深呼吸一口,满眼疲惫地盯着楚韵。 而楚韵,哪怕嘴唇干的能滴出血,胃已经开始难受地萎缩,好像被抽干空气的袋子一样,也依旧没有张开嘴,更没有去回应傅庭州。 她盯着卧室白花花的那扇门,恍恍惚惚中感觉门把手消失了,自己好像变成了失去双臂的人,被永远困在这里。 “傅总,小楚她这样可能是病了她不吃不喝,也不愿意动弹,要不要不你把陈云叫过来给她看看?” 云霞假借拖地的名义,路过了房间,然后杵着拖把挺直腰杆,有些担心地看着楚韵。 “嗯,确实可以。”傅庭州看了眼楚韵,随后又给陈云打了电话。 陈云说自己十分钟后到。 而云霞怕自己待在这里太久,会被傅庭州发现异样,于是又拿着拖把,拖着地离开了这里。 “云阿姨,你刚刚去楚韵的房间干什么?” 云霞刚下楼,就看到李唯儿阴着脸站在沙发旁边等着她。 不知道怎么的,云霞总感觉这段时间的李唯儿变得很奇怪,脸上挂着的笑容越来越少了不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偷偷做的事被李唯儿发现了? 瞬间,云霞有些紧张,她惊慌失措地看了眼李唯儿面前的水杯,周围并没有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没什么,我就是看家里太脏了,所以去拖下的。” 李唯儿舌头抵着腮帮子,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她摸了摸肚子,神色有些不好,“这是佣人做的事,不需要你来。云阿姨,以后有什么脏活累活,你直接使唤那些女佣就行了,看她们一天天闲的,白拿这么多工钱了!” “好,好。”云霞不好意思的笑着,心想只要李唯儿没发现水杯里的异常就好,其他的事,先随便就好了。 而一旁站着的女佣,气得直接背过身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咒骂着: 死人,真是见不得人闲一会的!又不是你给我们发工资,你还心疼起傅总的钱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一辈子都是小三,到时候生的儿子也是入不了族谱的野种!还看不起我们打工的,我们还看不起你这种卖肉赚钱的! “喂,你耳朵里塞史了?” 女佣正在心里痛快地骂着,上就突然被李唯儿踹了一脚,“去开门啊,没听到外面一直在敲门吗?” “啊,好的好的李小姐,我刚刚在专心地擦桌子,所以没有听到,抱歉抱歉” 看着女佣着急小跑去开门的样子,云霞突然感觉,自从楚韵回来之后,李唯儿的脾气就变得特别差。 开门之后,是陈云。 “我来了,傅总在哪里?” “啊,傅总在二楼的房间呢,陈医生,需要我给你带路吗?” 陈云谢绝了女佣的好意,拿着随身携带的医疗箱,直接走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傅总,我过来了。刚刚给老夫人换完药,现在盛夫人在看着。” 陈云刚到房间门口时,就看到了憔悴的不正常的楚韵,他心里立马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傅庭州转身出来,顺带关上了房门,眼神示意陈云跟他到隔壁的空房间。 一进去,傅庭州便直接冷漠地开门见山: “这几天楚韵不吃不喝,我一靠近她就。我怀疑她的精神出现了问题,可能是精神病。” “这样吗?傅总,要不您说得再详细一些?”陈云站在他对面的一处阳光下,脸上虽然挂着笑,可心里却在骂:整个傅家,唯一的不是你傅庭州么? 旋即,傅庭州叹了口气,他拿出一支香烟过肺,吐出的烟几乎要把陈云呛出眼泪,“我一个大男人,哪里懂她这种小女人的心思? 那天在家里,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去医院看奶奶时,又被我妈随便说了几句,她就变成这副死样子了。” 陈云点头,他心里知道,楚韵绝不可能像傅庭州说的那样,这么简单就变成这副鬼样子。 从医多年,陈云一眼就能看出来,楚韵的样子明显是在经历了巨大情感创伤之后,所产生的抑郁情绪。 “确实有些像神经出了问题,不过感觉,可能更多的原因出在心理上,傅总,您要是同意的话,我这边和夫人单独聊聊吧?” 傅庭州把嘴里烟扔在地板上,用皮鞋踩烂,咂嘴眯眼问道:“我还得回避?” 瞬间,陈云神色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表情。 “是啊傅总,您要是在的话,夫人她可能会有些紧张” “切,真是事多。我在这里抽烟,你去跟她聊行了吧?” “好。” 陈云不再做过多停留,转身就进了困住楚韵的房间。 楚韵微微抬眼皮,见到来人是陈云,这才勉强看了他一眼。 “感觉怎么样,为什么不吃东西?” 见楚韵一直不理自己,陈云吸了口气,转身把门轻轻关上,随后伏在门上聆听,确保这里的隔音效果不错之后,他才慢悠悠坐到了楚韵身边。 “你呀,就是沉不住气那傅庭州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在他手底下,你能假装顺从就顺从,然后按照我说的来做就好,你干嘛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他?你看看,你惹得过吗?” 楚韵身子微微颤抖,她咬紧牙关,用力的吸气,“陈云,你是最了解傅庭州的人,怎么现在你还怪我?我我要是不跑,说不定我早就被他掐死了!” “那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很好了?” 121心有千结 楚韵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双手焦虑无助地放在大腿上,脑袋毫无规律地摇晃,那双像是冷冻带鱼的眼睛正盯着地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她的这副样子,陈云大概是知道她的病症了。 “楚韵,你病得不轻,知道吗?” “我知道,我长时间不吃饭,也没有喝水我现在其实感觉很难受,但即便如此,我在看到那些热乎乎美味的食物时,只想吐。” 楚韵说得很零散,但最起码把心里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陈云却摇摇头,这根本不是他想要听到的答案,也根本不是楚韵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以他多年行医经验来看,楚韵的病因出在人身上,而不是食物身上。 但可惜的是,楚韵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陈云没再说话,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随后停在了窗帘前,他伸出手一把扯开窗帘。 瞬间,屋外的阳光如潮水般挤了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得让人有些不习惯了,楚韵揉了揉酸涩肿胀的眼睛,苦着一张脸看向陈云,似乎是在责怪陈云这么做。 “你多久没晒太阳了?”陈云单手插兜,侧着身子问。 楚韵摇摇头,咳嗽几下,“不清楚,很久了。上次回来的时候还是阴天,所以” “你的病,就是晒太阳晒得太少了。” 陈云说完,走到楚韵面前半蹲下来,他盯着楚韵的嘴唇,感觉像是在看一朵脱干水分,用手轻轻一捏就能捏得粉身碎骨的玫瑰花。 “开什么玩笑,其实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是因为傅庭州。”楚韵突然开口,她本想站起来,可因为身体太缺乏营养,站到一半又不小心坐了下来。 这个答案,陈云也知道。 但他没想到的是,楚韵居然能意识到这点,这已经比大多数得了心理疾病的人强很多。 “嗯的确是这样,如果一个正常人长期和疯子生活在一起,也会变得疯疯癫癫的。” “我现在也疯了吗?” “你能意识到这点,就表示你还没疯,不过我感觉你快要疯了,你的心理防线快要塌了。” “嗯,我知道。这一切好像就是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明明不久前,我还吃着薯片咬着苹果,和江景一起在电视上看傅家搞笑的澄清发布会,可现在我居然我居然变成了这副窝囊的样子,要是我死去的爸爸看到我这么蠢,这么没用,会骂我一顿吧,哈哈。” “嘘,这不是讨论的重点。”陈云做出不要说话的手势,然后坐到楚韵身边,拿出手机干净利索地打了一些文字。 【你需要再坚持一下,等到李唯儿孩子生下来的那天,就是傅庭州倒台的时候。】 楚韵看到这些冰冷的文字,苦涩地笑了一下,“我现在开始怀疑,其实我根本等不到那天。我会在此之前死掉吧” 陈云摇摇头,眼神往门外瞥了眼,示意楚韵小点声说话,随后又开始打字。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没人愿意和一个疯子生活在一起,但是请你记住,这是唯一能让你离开傅庭州的方式。】 楚韵沉默了,她干涩的嘴唇发出裂开的疼痛,她不得已用湿润的舌尖舔了舔下唇,好让自己舒服些。 【你已经坚持这么久了,不要放弃啊!李唯儿的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你我都是普通人,但我们现在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我永远都不会害你。 难道你不恨傅庭州吗,你不想看着他倒台的样子吗,你不想看傅家沦为笑柄的模样吗?】 窗外的一道阳光正好照在了楚韵的脖子上,形成的图案像是正好像是一把刀架在楚韵的脖子上,她往后缩了缩,光打在了她的胸口处。 楚韵呼了口气,“我怎么能不想?可是” “没有可是了,你就按照我说的做,相信我,不久之后你的病就会好起来的” “嗯?” 楚韵不懂,为什么陈云又把话题放在了病上面,正要抬头时,傅庭州冰冷的声音给了她答案。 “陈云,怎么样?” 陈云笑着站了起来,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取出了一些彩色药瓶放在桌上,随后恭恭敬敬地朝着傅庭州道: “放心吧傅总,夫人只是有些心理问题,我刚刚跟她沟通了一下,现在好多了。另外,夫人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我给她留了一些营养剂,早晚各一次,一次三片,餐后服用。” “就这么简单?我好几天没弄好的事,你陈云十分钟不到就解决了?”傅庭州的语气里明显充满了不满,他单手插兜,瞥了眼坐在床上的楚韵。 这会的楚韵,神色看起来的确比之前好了许多,原本如同死鱼的眼睛,也有了几分生命流动的感觉。 “其实夫人的问题并不大,她只是需要有些独处的空间,傅总,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老太太那边还需要我去亲自照看。” “嗯。” 等陈云走后,傅庭州浓密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他看了眼屋子里进来的阳光,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又转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屋子里又变黑了,不过因为现在是白天,所以还能借着窗帘昏沉沉的光看到东西。 他就那样站在昏沉沉的窗帘前,因为没有充足的光线,所以整张脸看上去很阴暗,尤其是过于挺拔的鼻子将为数不多的光分割成了两半,让他的脸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杀人犯了。 楚韵终于愿意抬头看傅庭州一眼了。 傅庭州注意到她的目光,也回看一眼。不过,傅庭州并不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情绪来,他只觉得,这双眼神好像有很多话要讲,好像把十几种复杂的情绪揉合在了一起但要具体说一下时,傅庭州的嘴又像是被胶水粘住了。 “我有些饿了。”楚韵淡淡开口。 “什么?” 傅庭州几乎是不敢相信楚韵能说出这话的,他立马抛弃了刚刚复杂的情绪,紧紧握住楚韵的肩膀,摇晃着问:“你真的想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 122曾经之味 “我”楚韵想了想,虽然肚子已经饿得快要前后心贴在一块了,但还是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她望着地板吞了吞口水,“随便吧,白粥也行。” “白粥,怎么可能让你吃白粥呢?” 欣喜之余,傅庭州立马吩咐女佣们去做饭,并且强调速度一定要快。 得到命令的女佣们一刻也不敢闲着,立马拥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把肉切成薄片 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女佣们就做好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酱香鱼,清蒸海鱿,凉拌赤松茸,鲜美杏仁炒百合 傅庭州看楚韵虚弱的,像是煮烂的面条一样,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他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我自己能走。”楚韵在他怀里,麻木得像是一只木偶,四肢的关节似乎是被拆掉了,悬在半空没有一点活人的感觉。 “你有没有力气,我能不知道?乖乖吃饭,听话。不要再让我担心了,小楚。” 傅庭州抱着楚韵下楼梯时,怕楚韵从怀里掉下去,专门又腾出一只手揽在她的腰部,步伐也放慢了许多,确保每一步都能稳稳踩在楼梯上,小心翼翼的样子,完全像是恩爱的夫妻,丈夫害怕虚弱的妻子摔倒受伤一样。 “云阿姨,傅总这是?”李唯儿站在客厅的鱼缸旁边,蹙眉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傅庭州与楚韵,心里很不舒服。 云霞探出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转晴了几分,“啊,我刚刚听女佣们说,小楚愿意吃东西了这可真是太好了,这陈云,果然是神医” “云阿姨,你就这么希望楚韵能开口吃东西?”李唯儿明显变了语气,她睨了眼云霞,一个白眼翻上天。 云霞突然意识到,刚刚自己不小心说错了话,于是立马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唯儿的眼睛解释道:“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这几天因为楚韵不吃东西,傅总老是发脾气砸东西 现在楚韵愿意开口吃东西了,傅总的心情应该会好点,他不发脾气了,对我们也好点。” 李唯儿半信半疑,她看着云霞的眼睛,心里很想问问,自己和楚韵之间,云霞到底更关心在乎谁一点。 但是想了想,李唯儿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幼稚,于是便换了一种方式,说道:“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面。” 她想,只要云霞现在就愿意去厨房,给自己做手擀面,那么 她在云霞心里的地位,一定会高于楚韵。 “好,你想吃的话我现在就去给你做,你先回房间休息吧,等我做好了给你端上来。” 看着云霞转身去厨房的背影,李唯儿嘴角微微扬起,她只觉得自己又在某些方面,抢走了楚韵的东西。 她扬起高傲的眉毛,走路时双手故意摇摆,像是骄傲的野猫。 而在此时的餐桌上,楚韵看着一大桌子的大鱼大肉,只觉得恶心,胃里明明已经干瘪了,但那些肉的味道窜进鼻子里时,胃还是疯狂地泛出酸楚,折磨得楚韵眼泪差点掉下来。 “想吃什么,我喂你。” 傅庭州坐在旁边,手里已经握好了筷子,随时准备给楚韵夹她想吃的菜。 楚韵摇摇头,做出一副临时反悔的样子,“我这些东西我好像饱了已经。” “怎么会呢?先吃块红烧排骨吧,来,张嘴。” 话音刚落,傅庭州便已经夹起一块排骨,递到了楚韵嘴边。 见楚韵蹙眉的模样,傅庭州依旧保持耐心,他一只手捏住楚韵的下巴,好言好语地哄着楚韵把嘴张开。 “我只吃一点点,这味道感觉不是很好。”楚韵没办法,张开嘴咬了一口排骨上的软肉。 当酱汁包裹了舌头,排骨与牙齿碰撞时所散发出的浓郁猪肉味,让楚韵彻底忍不住,一口把肉吐在了傅庭州的手心,随后半趴在餐桌上,开始不停地干呕。 “哈哈呕咳咳咳” “小楚,你怎么了?!”傅庭州瞬间扔掉筷子,用手抚上楚韵的后背,担心之余,恶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女佣们。 瞬间,女佣们被吓得后背发凉,纷纷低头道歉。 “傅总对不起” “没事的傅总,小楚只是太久没吃东西,突然吃到这种油腻的东西,身体出现本能的排斥反应,很正常” 傅庭州抬头,就看到云霞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面出来了,面汤清澈,面条看着爽滑无比,上面还撒了一些切碎的青葱。 云霞笑着,把面放到了餐桌上,随后拍了拍楚韵的肩膀,将她扶了起来。 “小楚,先不要吃这些油腻的,来吃妈给你做的面条,热乎乎的,再喝完面汤,你就什么都好了。” 傅庭州有些不相信,楚韵连好肉都吃不下去,还能吃这种平平无奇的破面条? 他正要让女佣去把面条倒进桶时,却突然看到楚韵捧着那碗面,主动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很快,面条吃干净了,面汤也都进了楚韵的肚子里。 这倒让傅庭州感觉有些惊讶了,他疑惑地看着云霞,“你懂得还挺多。再去做几碗,她好几天没吃饭了。” 云霞连连摆手,“不,不行傅总小楚好几天没吃饭,胃里出了问题,不能一次性吃太多,要等把这次的消化了,才能继续吃。” “好吧。” 楚韵坐在椅子上,盯着只剩下几块青葱的碗底,心里的熄灭的火苗像是被重新点燃了一样,这个味道,她一直记得。 以前自己生病吃完药打完针之后,云霞就会给她做一碗这样的手擀面来安慰她。 以前的楚韵最讨厌吃这碗面,因为弟弟耀祖生病吃药的奖励是各种各样的零食和玩具,而她楚韵,只能得到一碗最不值钱的手擀面。 但现在,楚韵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眼前这碗手擀面更好吃了。 而在此时的二楼,李唯儿正站在楼梯护栏处,双手紧紧攥起,红艳修长的美甲,几乎要把她的掌心戳烂。 为什么?不是说在你云霞心里,我要比楚韵重要? 那碗面,明明是我要求你给我煮的,可是现在,你居然把它端给了该死的楚韵! 该死,云霞,你这个骗子!到时候,你也跟着楚韵一起死! 123试探复合 简单吃过面之后,楚韵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干涸的大地得到了春雨的滋润,微咸的面汤入胃,产生了能量,让她可以站起来,甚至还能扶着墙走几步。 “你看起来好了很多。”傅庭州按照云霞的嘱咐,给楚韵倒了一杯盐开水,放到餐桌,“看来云姨说的是对的。” “嗯。” 楚韵眼珠一转,看着云霞端着另一碗煮好的面去了李唯儿的房间,她心里有些酸涩,但是并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 看着她这副依旧虚弱的模样,傅庭州还是有些担心,他走到前面摸了摸楚韵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之类的,既然你吃完了,那我就抱你回去休息。” 看似温柔的话语,却蕴藏着无数细小的针,分明是商量的感觉,可又不给人拒绝的权利。 他抱着光脚的楚韵,一步一步往楼梯上走,像他们刚结婚的那天,傅庭州也是这样抱着光脚穿婚纱的楚韵上楼。 在傅庭州的怀里,楚韵安静得可怕。 她盯着发灰的灯影随步伐摇曳,仿佛自己也跟着变成了一只被固定在墙上的灯泡,就连发光这件事,都不能由自己决定。 快到卧室时,楚韵不经意的目光落在傅庭州看似锋利的侧脸上。 这张脸,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永远都是高高在上,似乎要把一切事物都踩在脚底下。 楚韵也是被踩在脚底下的其中之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傅庭州的喜怒无常,她盯着那双比夜晚还要黑的眸子看了一会,就感觉有些晕眩了,仿佛那双眸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然后残忍地肢解杀掉。 不过,楚韵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希望的,她相信陈云。 虽然她并不了解陈云,但和陈云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她总是能感到,陈云和自己就是一类人。 一类分明是生来就要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却因为机缘巧合而踏入了不属于自己的阶层,从而受到了惩罚。 楚韵想,陈云身上一定也背负着一些秘密,这些秘密所蕴含的能量十分强大,能让陈云不惜花费这么多时间,布这样大的危险的局 陈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几天后,燕城终于迎来了晴天。 接连几天的秋雨,让整个燕城都变得死气沉沉的,路边的小草无精打采地靠在水泥台阶上,树木更是一夜之间成了地中海,像是高大的中年男人站成一排守在马路上。 白香雪刚从办事处出来,就让阿震开车送她去了最近的购物中心。 里面的咖啡馆里,季晏礼已经坐着等她了。 “啊,这帮人效率真的很差哎!”白香雪一边在包包里整理文件,一边先吐槽,“我从早上就过去了排队等签字了,可是呢,一直到下午两点才轮到我我出来的时候,后面还有十几个人排着队呢” “想吃什么,自己点。”季晏礼无心听这种絮絮叨叨的吐槽,他直接将菜单递到白香雪面前,随后将头转了过去。 白香雪还在整理文件,她眼皮随意抬了一下,声音有些焦躁,“我想吃的还是那几样,你帮我点了。” “芝士玉米,海蜇,还有橙汁?” “哦?”白香雪有些喜出望外,她抬头笑着看季晏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高中的时候喜欢吃什么?你记性真好。” “嗯,确实记性有些好。” 季晏礼低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他的鼻音故意放得很轻,好像是在刻意让自己内心变得宁静。 “不过我已经不喜欢海蜇了,但既然是你给我点的,那我就吃几口吧,剩下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给你吃。”白香雪笑着打趣,这会的她已经收拾完了文件,正单手捧着脸盯着季晏礼。 她的心里,早已下起了一场暖雨,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和季晏礼分手,又或者,她觉得季晏礼的心里还有自己。 仿佛距离两人重归于好,就只隔着一张薄薄的砂纸了。 “嗯?”季晏礼脸色明显一变,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忧郁了。 白香雪立马笑道:“我开玩笑,我才不会让你吃我吃剩下的东西,你不嫌弃我还嫌弃呢,哈哈!” 见季晏礼沉默着不再说话,白香雪咬着下唇,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不确定是因为刚刚的话而让季晏礼变得阴郁,还是说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虽然白香雪曾经和这个男人亲密无间,可是现在的她,压根就猜不透季晏礼的心。 随后,白香雪便岔开闲聊的话题,说起了正事。 “对了,季晏礼。下个月三号,你给我开的珠宝公司就要正式上市啦,到时候我会召开记者发布会,你也来参加吧,我希望,你能告诉那些媒体,我的公司,是要和你们云鼎合作的!” “嗯,可以。”季晏礼淡淡地回答。 到现在为止,他面前的咖啡和食物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面前,一口都没动过。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天他也总是吃不下饭,每次刚吃几口,就有想吐的感觉了。 他扫了眼面前的白香雪,作为曾经的恋人,他十分清楚白香雪现在重新靠近他的意图是什么。 他想复合,她还爱着自己。 可是—— 季晏礼的心早就给出了答案,他知道自己的这颗死去的心再也不会回到白香雪身上去了,无论发生什么事 他看着白香雪漂亮得像是大明星一样的脸,白皙到令人吞口水的皮肤,还有丰满到足以让任何男人流鼻血的身材,居然 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在看商场橱柜里展示漂亮衣服的假模特。 相反,楚韵那张较为平凡的脸,总是会莫名出现在他的梦里。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看着白香雪抿过一口咖啡,下唇上还残留着一些咖啡液,那些液体在白香雪红润的嘴唇上开始变得干涸,变得粘糊糊的。 季晏礼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楚韵的脸,他想,如果这些咖啡液沾在楚韵的嘴唇上,是不是也会变得粘糊糊的,越想,他越是想要伸出手指去轻轻摩挲一下。 然后,他想捧住那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用去那些粘糊的干涸的加了方糖的咖啡液。 “季晏礼,你要干什么?” 124看不清的心 白香雪温柔清脆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晏礼这才看清楚,原来面前坐着的女人是白香雪,不是楚韵。他立马尴尬地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抵在自己的唇边。 “没什么,刚刚好像有只虫子飞过去了。” “是吗?”白香雪嘟着嘴,得意地看着他,“我还以为你要帮我擦嘴呢,刚刚我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一点,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真是让你见笑了。” “嗯,是有点不小心,用纸巾擦一擦吧。” 说吧,季晏礼有些僵硬地取出叠好的纸巾,递到白香雪面前。 白香雪盯着发白的纸巾,微微张开了嘴,她的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感,随后又立马拿起纸巾,对着随身携带的化妆镜自顾自擦了起来。 分明是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可白香雪心里却感到了冰冷,她刚刚睁大眼睛,看季晏礼漂亮修长的手分明是朝自己过来的,可是他又为什么停下来了? 他伸出手指的动作,不就是想给自己擦嘴吗? 为什么又突然不擦了,还找了一个这样荒唐的理由来搪塞 白香雪呼出一口气,对着化妆镜又擦了擦,她透过右侧的反光玻璃,看到季晏礼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了。 她想不明白,什么时候季晏礼的情绪也变得像这样一样不稳定了? 而此时的季晏礼,心脏像是冬天结冰的水,似乎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有可能把这些冰块震碎。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不久前在新闻上看到傅庭州与楚韵重归于好的事之后,他就逐渐打消了对楚韵的念头,他试着删除有关楚韵的一切,电话,微信,全部拉黑。 还让李白桃给楚韵直接办了停职,甚至还专门找了人,把楚韵曾经的办公室从头到尾重新装修成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以为这样就能消除这个女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影子。 但是他错了,每当深夜处理完最后一个文件,签完最后一个字之后,总裁办就变得空荡荡了,好像中间只间隔了05秒,快到季晏礼都没办法反应。 季晏礼入梦时,总能在一片黑乎乎的树林里看到楚韵一个人孤单单地上吊,他每次都想过去救人,可手刚刚触碰到楚韵的身体时,她整个人突然变得透明起来,成了烟雾消失在山里,和这些枝叶茂密的大树融为一体了。 “季晏礼,你又怎么了?” 白香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季晏礼再次回过神。 “嗯”白香雪单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季晏礼,你今天看起来真的很不对劲。你生病了吗?我陪你去看看医生吧,或者是找你的私人医生也行。” “不,我没病,我很好,我只是有些头疼” “哦,只是这样吗?可头疼也是病啊,我还是陪你去看看医生吧。” “不,我说了我没病。” 季晏礼突然感觉,和白香雪一起说话,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他才说了短短的五分钟时间,就已经想要喘气休息了。 他索性闭上了嘴,身子往后一挪,整个后背舒舒服服的贴在了椅子上,他转动了几下脖子,想要让自己舒服一些,可就在抬起头的瞬间,他透过玻璃隔板,正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是这道身影太久没出现的缘故,季晏礼竟然一下子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在确认的确是那人之后,身上的疲惫感一下子消失了,他着急低下头。 白香雪敏锐的捕捉到了这点,她立马扭过上半身往季晏礼所看的方向看去。 很快,白香雪就在服装区看到了楚韵,在楚韵身边,还站着一个拎着大包小包的傅庭州。 两人看起来正在买衣服,包包鞋子之类的,在外人眼里,完全就是一对新婚不久的恩爱甜蜜夫妇。 “呵,搞什么啊,真是笑死人了!”白香雪将头扭回来,用一口咖啡把要说出口的脏话咽了下去,“怎么又见到这两人了,真是晦气!季晏礼,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嗯,不用,为什么要换?”季晏礼抬头,淡淡问。 白香雪有些愣住,“为什么不换啊?我现在看到这两人就一股无明火,看着就恶心啊!你不觉得的吗?” “我还好。”季晏礼嘴上说得轻松自在,可在桌子底下的那双手,已经开始攥紧,手背上的血管像是菜花蛇一样暴起。 他承认,自己现在有些愤怒。 难道楚韵就这么爱傅庭州,哪怕傅庭州,养小三,公开生养小三的孩子,堕她的胎,她也依然要回到傅庭州身边去吗? 为什么季晏礼别说是搞懂楚韵了,他甚至连自己都搞不懂了。 他为什么要像是着了魔一样的,去如此在乎一个这样不堪且满嘴谎言,无耻到极点的女人? 他想,他一定是被这个女人诅咒了,所以才会时时刻刻在乎她。 可是这样自欺欺人的话术,压根就骗不了季晏礼他自己,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有些情绪失控,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哗啦——】 直到白瓷做的咖啡杯被他捏碎在掌心时,剧烈尖锐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还说你没事,季晏礼,我看你的精神也出现了问题。别乱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白香雪刚刚被季晏礼突然捏碎杯子吓了一跳,她立马喊来服务生收拾掉残渣,紧接着用化妆包里的小镊子,轻轻夹去季晏礼掌心肉里残留的碎渣子。 边夹边不耐烦地骂:“真是搞不懂你呢季晏礼!为什么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啊?明明以前的你压根就不是这样的,你忘记了吗,之前在高中的时候,你” “别提从前了,你很啰嗦。” “好,我不提了,但是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突然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就算是你自己不在乎,但是我会心疼的,你看看,血都滴到我的牛仔裤上了。” 白香雪无奈,翻了个白眼。 在清理完残渣之后,她双手撑着大腿站了起来,回头一看,发现季晏礼的目光还停留在楚韵和傅庭州身上。 白香雪仿佛一下子就懂了是怎么回事,她不顾形象地单手叉腰,挡在季晏礼视线前。 她道:“季晏礼,还真是因为见到楚韵和她老公才这样的?真是可笑啊!” 125她的阴影 季晏礼再也不说一句话了。 他像是一座山,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眼神是令人捉摸不透的,就算是无比了解他的白香雪,此刻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白香雪知趣的不再多嘴,她细心为季晏礼包扎好了掌心,随后坐在了他的正对面,挺起胸膛,正好把身后的楚韵挡住。 看着季晏礼还这样在乎楚韵,白香雪气得有些发懵,她恨不得冲过去狠狠扇上楚韵一巴掌,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压低呼吸,让气息尽量从鼻子中出来,“别再去想了,你要是觉得不开心,我陪你去喝一杯怎么样?” “没什么不开心的,我压根就不在乎。”季晏礼收回目光,淡淡道。 “那晚上你陪我去喝一杯吧,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你又怎么了?” 白香雪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季晏礼脸皮薄,自尊心又强,压根不会主动承认一些事,所以打算她换一种方式帮季晏礼排解心里的郁闷。 “唉,最近忙着珠宝公司的事情咯,虽然你帮我解决了大部分麻烦,但还有些棘手的小事需要我自己处理,你也知道我才回国不久,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所以处理完之后,整个人就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好不容易都弄完了,我想喝点酒发泄一下,但是又不想一个人去,所以季晏礼,你就当是行行好,陪陪我呗?” 她断定自己这么说,季晏礼一定会同意。 “可以,不过不能喝太晚,明早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处理。” “没问题咯,那我们先去逛逛买些衣服之类的,还是说直接?” 季晏礼微微摇头,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之后你给我发位置,我过来就好。现在我要回一趟云中居,去看看宴瞳。” “哦~”白香雪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长,她吃了口芝士玉米,“宴瞳的病怎么样了,转到国内之后有没有好点?” “还是老样子,不过现在她已经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了,我先走了,已经好几天没有回云中居看宴瞳了。” 季晏礼匆匆起身离开。 他走的时候,专门选了侧面的走廊离开,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服装区。 他那双如墨的漂亮眼睛,假装不经意地往里面扫了一眼,发现楚韵和傅庭州还站在那里挑选衣服。 那一刻,季晏礼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电流击了一下,在发觉楚韵似乎抬头往这边看时,他立马收回目光,双手插兜低头快速离开了这里。 他不确定楚韵是否发现了今天他也在这里。 他希望楚韵发现,又祈祷楚韵不要发现。 回到云中居时,季晏礼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季宴瞳。 问了王丽荣,他才知道原来这几天,季宴瞳总是待在后院处的向日葵地里,不管别人怎么叫她都不离开。 “季总,您亲自去看看吧,大小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们一靠近她,她就像是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旋即,季晏礼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他立马朝着后院的向日葵地里跑去,找了好几圈,终于在最里面微微凸起的一块小坡上找到了季宴瞳。 只见季宴瞳没穿任何裤子,浑身上下只有一件沾满泥土的白色吊带,她膝盖以下的部位,全都用土埋了起来,上半身面朝太阳,紧紧闭着眼睛。 她白皙的皮肤,因为长时间的暴晒,已经变成了红紫色,上面全是裂开的白色死皮,看上去像洁白如雪的柳絮沾在了脸上。 “宴瞳,你到底在干什么!” 季晏礼立马冲过去,刚抱住季宴瞳的腰部,就被季宴瞳突然发出的尖叫声吓得停下了动作。 “你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总之先把裤子穿上啊!”季晏礼盯着季宴瞳的脸,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把外套脱下来,系在了她的腰部,正好遮挡住了她下面的部位。 “乖乖听话,哥哥把你抱下来,你怎么把自己的腿埋到土里了?” 季晏礼知道任何带着激烈情绪的话,都会刺激到她,所以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几分恳求。 “这不是我的腿,这是我的根。我是一株向日葵,我只是把我的根深深扎进了土里,怎么了?哥哥让我的根离开大地,是想让我缺乏养分而枯萎死掉吗?” 季宴瞳说话时,被晒伤的脸依旧固执地直面太阳。 她像是真的向日葵,能感知到哪个方向的阳光最强烈一样,随时随地转动着上半身,配合太阳。 “宴瞳,我再说一次,你跟我回房间。要是你在这样” 季宴瞳开口打断了季晏礼,“哥哥,你怎么变得和爸爸一样讨厌了,如果我不听你们的话,你们就要说一些可怕的话来威胁我吗?或者是用更严厉的方法来惩罚我?” 瞬间,季晏礼愣住。 他突然觉得说出这句话的季宴瞳,是个正常人。 刚刚,他的确是想说一些话来威胁季宴瞳赶紧跟他回去,但却忽视了重要的一点。 以前他们的父亲,最喜欢地做的事就是用这种手段来威胁兄妹二人。 或许因为季晏礼是长子,又或许因为季晏礼会察言观色,懂得讨好父亲以及身边的所有人,所以他向来得宠,很少受到父亲的暴力。 而妹妹季宴瞳从小就是直性子,喜欢什么或者讨厌什么,会直接说出口,完全不顾虑别人的面子。 正是因为这点,在季宴瞳的幼年和童年,乃至是少女时期,都是在父亲的巴掌中度过的。 季晏礼甚至想起来,那会父亲会在大年三十,因为宴瞳没有及时从房间出来给客人问好,而直接冲进她的房间,把她拉到客人的面前,粗暴的打一顿;父亲还会在升学典礼上冰冷的拽着宴瞳的手,大声喊所有人都不要和自己的废物女儿玩,不然会变得不幸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季晏礼甚至都不知道,妹妹季宴瞳到底是从具体哪件事开始变得精神失常的 126心神不宁 “跟我走吧,太阳马上就要下山了,到了晚上你就不能晒太阳了。” 多年来,季晏礼一直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哥哥,他时常想,如果当时的自己能够勇敢地在父亲手底下救下宴瞳的话,她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可是,当时的季晏礼是懦弱的,不敢忤逆父亲的。 “我不回去,我是一株向日葵。” 季宴瞳的固执与倔强,让季晏礼感到疲惫不堪,这段时间他过得很糟糕,几乎所有的烦心事都找了上来,一向坚强的他,也有了轻生的念头。 可即便是这样,他仍然选择对自己的妹妹温柔了一些,他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妹妹。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季宴瞳身后,“那你怎样才愿意跟哥哥回去?” 季宴瞳当真认真想了起来,她咬掉一块嘴上的死皮吐在地上,“给我浇点水吧,这几天不下雨,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水源的滋养了,我快要枯萎了。” “好。” 说罢,季晏礼一刻也没有耽搁,直接从喷泉里打了一盆水,像是浇花一样地浇在了季宴瞳埋在土里的腿上。 “好了,不要浇太多,我的根会烂掉的。” 季宴瞳终于愿意低下头看一眼了,她看着季晏礼不厌其烦地给自己浇水,心里开心得不得了。 随后,季晏礼叉腰望着她,“水也浇完了,现在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得到季宴瞳的应允之后,季晏礼直接用手扒开了那些裹住她双腿的泥土,然后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屋子里走去。 走的每一步,季晏礼都感觉无比沉重,他心里难受地想要流眼泪。 以前季宴瞳发病的时候,只喜欢静静地躺在向日葵地里,只有接触到这些金灿灿充满阳光味道的向日葵时,她才会感到安心,随后静下来。 可是现在,她居然已经把自己幻想成了向日葵,把自己埋进土里,晒太阳,然后让别人给她浇水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国内外的顶尖心理学专家和精神科医生,居然都对季宴瞳的病症手足无措 “哥哥。”季宴瞳突然温柔地叫了一声。 季晏礼立马回复:“我在,怎么了宴瞳?” “哥哥,你为什么没有把我的向日葵带回来?你不是答应我,要把她带回来吗?” 瞬间,季晏礼想起来了,他之前的确答应过季宴瞳,要把楚韵带回来,可是 可季晏礼觉得,这现在已经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了。 “难道哥哥在说谎?”季宴瞳天真无邪地靠在季晏礼的胸口处,眨巴眼睛问着。 季晏礼摇摇头,把季宴瞳放进了浴缸,“让王阿姨先给你洗个澡,剩下的事,等明天再说好吗?” “不,不要” 季晏礼像是没听到季宴瞳的拒绝一样,他自顾自地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然后关上门,将王丽荣喊了过来给季宴瞳洗澡。 晚上七点三十分,季晏礼如约而至。 白香雪把地点选在了,一家高档的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才能进的私人奢华酒吧。 她花了二十万的进门费,才免去了预约的流程。 “啊,你终于来了,给你点好的酒,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倒掉重新点。” 白香雪在奢华包厢里起身,踩着高跟鞋过来迎接站在门口的季晏礼。 季晏礼穿了件普通黑色衬衫和水洗牛仔裤,脚下踩着的是一双黑白配色的运动鞋,头发没有如往常一样梳起,而是散落在耳边,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又清爽,像是刚从校园图书馆出来的男大学生。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包厢里没有别人之后才走了进来。 “我不喝酒,你喝就行了。”季晏礼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果盘里的一只橘子剥起皮。 白香雪轻轻坐在他身侧,伸出手夺走了他刚剥好的橘子,吃了一口才道:“那怎么行,你陪我来酒吧,不喝酒怎么行?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真的不想喝,你尽情喝吧,要是醉掉我就送你回去。”说罢,季晏礼又拿起一只橘子开始剥皮。 橘子皮溅出的细小带有刺激性的汁水,不小心刺到了季晏礼的眼睛里,他连忙用手背揉了揉,“就这样吧,我实在没有喝酒的心情。” “什么嘛,果然和以前一样,就知道扫兴,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啊。” 白香雪嘟囔了一句,随后将门外的服务生喊了进来,拿着平板上的电子菜单道:“上面所有酒的种类都给我上一遍,还有这些漂亮的蛋糕,也给我一样来一个。” 服务生脸上瞬间溢出了笑容,他知道,这一桌的提成至少有五十万了,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本着职业道德,提醒了白香雪一句: “这位小姐,全部上一样的话,我们这边最贵的酒要两百万一杯,最贵的蛋糕一小块要七十八万,只有一口的分量您看,如果您没有” “啊,烦死了!”白香雪这人出来消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跟她提价格,就好像她是什么兜里没子的穷鬼一样,“我说每样都上一遍,你是担心我付不起钱?”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担心您点这么多,会喝不完而浪费掉。” “喝不完就冲进厕所啊,多简单!” 见状,服务生不再多嘴,鞠了个90°的躬之后就笑着离开了包厢,他知道,今晚过后自己就要得到五十多万的提成了,到时候就可以给远在老家的妈妈寄过去看病了。 白香雪不知道为什么,今晚总是感觉不太顺,心里莫名泛起一股焦躁,但是又具体说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她深呼吸,安慰自己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才会这样,但当她看向坐在沙发上不停剥橘子的季晏礼时,又突然感觉,这些不安似乎来自季晏礼。 可是,她又无法找到这样说的证据。 不大的包厢里,温度似乎变低了不少。 就在此时,季晏礼突然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原本包厢里是有配置洗手间的,可季晏礼却觉得这包厢像是牢笼,里面又布满了无形的符咒,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只是想出去透透气。 刚走到公共洗手间门口,他突然听到了身后包厢里传来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声音。 “傅总真是有实力,家里两个,外面出来还要抱着两个!” “女人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衣服罢了,衣柜里自然要摆满衣服,才能显得好看。” 这声音是傅庭州。 季晏礼瞬间像是被电击一样,他往后倒退几步,侧着头从包厢露出的门缝里看去。 就看到傅庭州和一帮燕城的公子哥坐在一起,而在他的大腿上,左右各坐着带着面具的陪酒公主,黑丝地上的水钻在包厢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刺眼的光芒,差点闪瞎季晏礼的眼睛。 其中一个公子哥道:“傅总,你家里那位木头怎么样了,她不是以威胁你了?你现在出来寻花问柳,要是让她知道了,岂不是又要闹?” 只听见傅庭州毫不在乎高傲的说道:“这还不是怪她?要不是她一直不给我睡,我能出来找别的女人解决,你们说是吧?” 说罢,傅庭州便往怀里的两个女人脸上各亲了一口。 看得季晏礼咬牙切齿,恨不得立马冲进去抄起椅子,狠狠砸在傅庭州的脑袋上! “这位先生,请问您站在这里干什么?需要帮助吗?” 身后,突然传来了服务生疑惑的声音。 127恶俗之人 一时间,季晏礼气得有些头晕。 他甚至又往里面看了眼,再次确认那个左拥右抱的男人是傅庭州之后,直接重重地吸了口气,对着服务生道: “你去把那个穿着白衣服的男人叫出来,就说我在隔壁空包厢等他!” “啊?这位先生,要是你们认识的话,你可以直接进去找,如果不认识见谅,我这边” 看着服务生为难尴尬的样子,季晏礼没有废话,直接让他掏出手机上的收款码,随后给他扫了十万过去。 “小费,够吗?” 服务生立马喜笑颜开,恭恭敬敬地给季晏礼鞠了一个90°的躬,“好的这位先生,请您在这边的包厢先行等候,我马上就去叫人。” 服务生全程微笑服务,弯着腰给季晏礼拉开了旁边的空包厢。 季晏礼没有丝毫迟疑,直接迈着修长的腿走了进去。 进去不到三分钟,服务生就把季晏礼带过来了。 “把门关上。”季晏礼吐出一口烟圈,翘着的二郎腿不停抖动,一眼看上去让人感觉他十分烦躁,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 傅庭州喝了些酒,已经有了醉意,眼神迷离,走路时需要服务生扶着,要不然就会像柳枝一样随风摇曳。 “谁找老子?”令人意外的是,傅庭州的声音居然格外清楚。 季晏礼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生气,直接掐断了手中抽剩的半根烟,随后朝着服务生道:“你出去,把门带上。” “啊,好的好的。” 而傅庭州一个没站稳,直接踉跄地倒在了沙发上,脑袋里的晕眩,让他还没听出来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季晏礼。 他依旧狂傲着,单手扶在沙发上,“谁啊,找老子干什么?有屁快放!” 季晏礼睨着眼扫过他,眉毛几乎要拧巴在一起,“傅庭州,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老子做什么,需要你管?我我看看你是谁,居然还敢管到我头上来了” 傅庭州这才眼睛,把眼皮抬起,一双泛着淡色青光的眼睛终于睁开看向季晏礼了。 或许是借着酒劲儿,傅庭州说话时变得大胆了许多。 “原来是你啊,季晏礼。我当是谁呢,呵呵。” “你这个浑蛋,彻头彻尾的畜生!”季晏礼毫不客气地骂了几句,他气得肩膀都跟着有些颤抖。 而傅庭州对于他的辱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感到了一丝爽快。 很快,傅庭州双手用力支撑着坐了起来,他头垂得很低,像是马上要断掉一样,嘴里发出轻蔑的嗤笑,“哈,所以呢?我是浑蛋怎么了?轮得到你来管教我?” “你!” 面对这样的无赖流氓,季晏礼的怒火上仿佛被浇了一盆石油,他脸红到了不正常的颜色,看着十分可怕。 他抓起一旁冰冷的椅子,盯着傅庭州的死样子看了好一会儿,在呼吸平稳了一些之后,才开口: “我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最好回去,以后不要再出来做这种事,要不然!” 傅庭州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喂喂喂,说什么呢季晏礼? 你个,还是不是男人了?那些女人,生来不就是要服务我们的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她们的存在毫无意义。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们这些男人来这种地方消费,那这些女人要靠什么赚钱呢?没有我们,她们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甚至还买不起一件像样的衣服 啊,我忘了,季晏礼。你这小子老是投资什么‘女性独立事业发展’赞助之类的项目,真是搞笑啊!你一个大男人,不去睡她们,反而想着去帮助她们独立,有自己的事业? 你这蠢货,真是男人中的败类啊,要是全天下的女人都有了自己的事业,都能自己赚钱了,那我们男人还怎么控制她们,让她们给我们服务呢?” 闻言,季晏礼愣住。 这一刻他盯着傅庭州那张充满阴暗的脸,死都想不通,这世上居然有如此心黑不要脸的人! 季晏礼气得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词汇来骂傅庭州了,他看着傅庭州的样子,说这些话时吐字如此清晰,完全不像是醉酒的模样。 而傅庭州,却把季晏礼无声的愤怒当成了认怂。 于是他支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嘴角处扬起一抹邪笑,自以为是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很对,你现在也认为你是败类?” “傅庭州,你简直就不是人!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对不起楚韵;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对不起全天下的女性,更对不起你的姐姐,你的妈妈,你的奶奶难道,在你心里也是这样想她们的?” 季晏礼的声音逐渐颤抖,在此之前,傅庭州曾经跟他合作过一些女业基金会的项目,虽然后来傅庭州撤资了,但他季晏礼到现在为止还在坚持帮助她们。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参与我的项目?”季晏礼手臂上已然暴起了青筋,他看傅庭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条会咬人的狼狗。 傅庭州满不在乎道:“赚个好名声,泡更多的女人了。你不也是一样的人吗,你在装什么啊季晏礼? 装货,季晏礼。” 【砰——】 【啊啊啊啊啊——】 季晏礼撸起袖子,用最快的速度抄起旁边的椅子,对准傅庭州的头部直接猛砸了下去。 力度之大,直接把椅子打到了散架。 “季晏礼!你这个畜生!”傅庭州双手紧紧抱着脑袋,地上流出了一滩鲜艳红色的血,浸湿了他的衣服裤子还有鞋子。 瞬间,昏暗无比的酒吧包厢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这种味道和傅庭州身上散发出来的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只有在阴湿火葬场才能闻到的,独有的焚烧内脏时散发出的腥臭味。 “畜生你居然敢打我季晏礼,你” “刚刚那一下,是替楚韵打的,现在的这几下,是为了你刚刚说过的话,替全天下女性打的!” 128狠狠教训 因为整个包厢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被季晏礼砸坏了,所以现在他在打傅庭州的时候,是用拳头,骑在傅庭州身上,一拳一拳用力的狠狠砸的。 【砰、砰砰】 季晏礼常年注重健身,喜欢力量美学,在体能上是一等一的强者,而傅庭州就不一样了。 他算是从小就在温室里长大的,压根就没吃过苦,平时也不锻炼,有时间就去喝酒泡妞,所以打起架来,完全不是季晏礼的对手。 没几分钟,季晏礼如春雨般不停下落的拳头,就把傅庭州打得满嘴是血,吐了一地,甚至连他的醉意,都被打醒了。 这会的傅庭州终于意识到,季晏礼是要把他往死里打! 但即便如此,他的嘴还像是煮熟的鸭子一样硬,他哽咽着吐出一口鲜血,“你放开我 要不然,我爷爷是不会放过你的,季晏礼畜生,畜生季晏礼 季晏礼男人中的叛徒” 【啪!】 季晏礼毫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去给你爷爷告状啊,现在就去啊!告诉你爷爷,那些肮脏到极点的话,是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你爷爷那么正义,那么有威望的一位老人家,怎么会有了你这样一样牲口一样的孙子!傅庭州,傅家生了你,真是家门不幸!我今天,就替傅家,替傅老爷子除了你这个祸害!” “咳咳” 傅庭州已经被季晏礼打得说不出话了,他猛烈地咳嗽两声,自己把自己喉咙里涌出的鲜血又咽了下去,呛的他直接把血从鼻子里喷了出来,溅了季晏礼一身。 两人的动静,终于在吵闹的酒吧里被人从门外听到了。 服务生带着一堆保镖踹开了房门,就看到了眼前如此血腥的一幕。 吓得服务生立马尖叫大喊:“杀杀杀杀人了!!!!啊啊啊啊!!!!快报警啊杀人了!!!!” “闭嘴!” 直到这时,季晏礼才从傅庭州身上起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吸了吸鼻子,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猛喝了一口,随后喘着粗气道: “没死,送医院就好。不需要报警,我是云鼎集团的季晏礼,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不需要外人插手。” 虽然服务生和保镖们没见过季晏礼这个人长啥样,但都听说过他的名号,这人出了名的狠辣,手段极其残忍,而且权势滔天,是燕城皇帝级别的存在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于是,在场压根就没有人敢报警。 “啊,这样啊。季总,那我们现在就把地上这位,呃看起来有些扭曲的先生送到医院,您这边需不需要我们帮您安排洗个热水澡呢?您看起来很疲惫。” 季晏礼仰起头,将剩下的矿泉水一饮而尽,随后将瓶子扔进了桶,“不用了,给我那条干净的湿毛巾,我自己擦一擦就好。” “好的季总,马上安排。” 拿到毛巾后的季晏礼,直接利索地擦干净了脸上的血,随后扒拉几下贴在额头上的碎发,直接走出了这里。 回到白香雪的包厢时,她正站在里面,抱着胳膊等季晏礼。 “季晏礼,你怎么了?” 原本白香雪还想发个小脾气,问问他为什么一趟洗手间能去这么久,可在看到他脸上的和身上的伤口,以及衣服上新鲜的血迹之后,白香雪立马慌了神。 她立马挽住季晏礼的胳膊,扶着他坐到了沙发上,随后立马关掉了令人烦心的音乐和闪光灯,打开了明晃晃的水晶吊灯。 她吓得眼眶都红了,声音颤抖地问:“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就帮你报警!” “别,别报警!”季晏礼一把夺走白香雪的手机,捏在掌心,“教训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畜生而已,我把他打进医院了,我没事。” “唉,你!”白香雪忍不住想要拍季晏礼一巴掌,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季晏礼,你非要担心死我,你才开心是吗?我,我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好!” 季晏礼有些不耐烦,白香雪聒噪的声音像是符咒一样,将他整个人串了起来,难受得要死。 他捂着耳朵,闭上眼睛痛苦地沉默一会儿,才开口讲话。 “白香雪,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谈论这些小事,我现在很烦,真的很烦,你能不能不要在啰嗦了好不好? 我今天答应陪你出来喝酒,一定会陪到底的。所以你现在喝啊,为什么不喝了?你赶紧喝完,我再送你回去,我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季晏礼这种不耐烦的模样,让白香雪一点想要喝酒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原本还想着今天把季晏礼约出来,两人一起喝点酒,然后聊聊天回忆一下过去,最后在适当机会下,发生一些旧情复燃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居然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白香雪的好心情像是花瓶被砸碎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狼藉,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个和季晏礼打架的究竟是谁!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一个人喝着也没意思。不如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回家。” “可以,回。”季晏礼起身,找服务生买了一件他的长外套,套在了自己身上,遮盖住了那些令人害怕的血迹。 没一会儿,季晏礼就开车把白香雪送到了她的住处。 “你不跟我一起进去吗?你今天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如果你需要帮助的的话,可以随时” “谢了,不过我不需要,快下车吧,我要回家洗澡了。” “哦,好吧,那如果你需要我的话,记得给我打电话。” “不要再啰嗦了。” “哦。真是冷漠的男人呢” 季晏礼没有继续理会白香雪的话,他今天心情糟糕透了,完全没了回云中居的意思。 他开着车,直接回到了市中心的那套顶楼里。 深夜,季晏礼刚把车停到了地下车库,人还没从车库口出来,就听到周围响起了一阵清脆震慑人心的警笛声。 129找上门来 瞬间,季晏礼怔住。 寂静黑暗的夜晚,这种尖锐的声音最为刺耳,像是伴随着龙卷风的海啸,似乎下一秒就要将这里淹没。 尽管,他确信警察不会因为今晚的这件事而找他的麻烦,但他还是忍不住朝警车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在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脸上全是鲜血,双手指甲脱落的男人被警察押到警车上之后,季晏礼才从侧面的死角处进了单元门。 电梯平稳有序的上升,没有一点格外的摇晃,头顶的灯光不算明亮,只能勉强看清东西。 季晏礼双手自然下垂,他站在电梯中间,四周的镜子在光的折射作用下,映出了无数个他自己。 明明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季晏礼却觉得格外难熬,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尽头的空间,唯一的一扇门,还是平面的,没有门把手,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逃出去。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季晏礼才终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道裂缝。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冲了出去。 他站在楼道内的窗户前,俯视整个燕城璀璨的夜色,一整根烟抽完之后他之后才逐渐缓过神,拿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 “季总,您回来了?”王妈立马泡来了一杯热茶,放到季晏礼面前的桌子上。 季晏礼没喝,浑身没了力气,像是被抽去骨架一样的瘫在沙发上,呼吸的声音在逐渐变大。 王妈很识趣,一点也没有提季晏礼衣服上血迹的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季晏礼休息好。 钟表上的指针滴答滴答过了整整一周后,季晏礼才算是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浴室打开了热水器。 洗完身上沾染的,傅庭州的血迹之后,季晏礼换了一套干净整洁的白色衣服长裤,躺到了卧室。 此时的他虽然累得要死,但却毫无睡意。 他烦躁地在床上翻来翻去,时不时还会抓一把自己的头发,扯下几根又黑又亮的,用力扔在地上。 他不由得开始担心楚韵了,他控制不住的开始想,楚韵到底知不知道傅庭州其实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她知道,那为什么不赶紧跑到自己身边来;如果她不知道 窗外闪烁美丽的星星,在季晏礼眼里成了随时都会爆炸的手榴弹。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些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才能获得一丝安宁,他只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肯定要疯掉,崩溃 于是季晏礼强迫自己入睡,他用丝带绑住眼睛,用枕头压在面部虽然无法睁开眼睛了,但意识却更加清醒了。 【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瞬间让季晏礼内心的烦躁达到了顶端,他一把甩开压在脸上的枕头,气冲冲地让王妈去开门。 他站在门口面,睁大眼睛想要看看来人是谁。 伴随着门吱呀的响声,季晏礼感觉自己火热的脸上迎面袭来一阵凉风,他抬头一看,直接愣在了原地。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许多年未曾露面的傅老爷子。 老爷子这次过来,阵仗还不小。 身后以及旁边站满了傅家的人,傅庭云,盛晴岚,傅祯,还有几个季晏礼不认识的中年男人。 “季晏礼,你好。” 坐在轮椅上的傅老爷子不怒自威,开口先跟季晏礼打了声招呼,接着,让身后的傅庭云将他,在未经过季晏礼的允许之下,直接推了进来。 身旁的几个人都紧紧地跟着。 “傅老爷子,幸会。”季晏礼连忙后退几步,做出恭敬的姿态。虽然他本人厌恶傅家的人,但傅老爷子却是个例外。 一来傅老爷子和季老爷子是至交,二来,傅老爷子这人极其重情重义,小时候季晏礼跟过他一段时间,知道他的品行,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格外尊重他。 这次老爷子深夜过来,不用想,都知道是为了傅庭州这件事。 “王妈,还愣着干什么?去给傅老爷子沏壶好茶。” 季晏礼原本想着两家人坐在一块儿,把这事好好地说个明白,却不曾想,向来按规矩办事懂礼数的傅老爷子,此时一点面子都不给。 老爷子黑着脸,岁月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留下厚厚一层风霜,他冷哼,直接开门见山: “季晏礼,你老子不懂事,想不到你也不懂事!” 旋即,盛晴岚跟着冷哼,“爸,别跟他这种没教养的人废话,直接说正事!” 即便如此,季晏礼还是保持着对傅老爷子的尊重,他让王妈先回房间休息,然后亲自给傅老爷子泡了杯茶,亲手端了上来。 “傅老爷子,我知道是我打了您的孙子,但我不是无缘无故打他的,您先坐下来喝口茶,这件事我来给你好好解释。” “够了!” 【哗啦——】 傅老爷子一挥手,直接打翻了季晏礼手中的茶杯,瞬间热乎乎的茶水溅了一地,茶叶像是尸体一样零落在地板上。 这一举动,直接让季晏礼脸上挂着的笑消失了,他僵硬着一张脸,弯腰伸手正打算去捡茶杯碎片,又突然挺直了腰杆,直勾勾看向傅老爷子。 一旁的盛晴岚早就忍不下去了,刚刚陈云在电话里说,这次傅庭州被打得很严重,肋骨轻度骨折,鼻梁骨轻度骨折,头部神经受损 她这个当,越想,眼泪就掉得越多。 盛晴岚愤怒地看着毫无表示的季晏礼,肚子里的气像是炸弹一样的爆发了出来: “看什么看?季晏礼,你今天把我的宝贝儿子打成了那样,现在,你必须给我,给我们傅家一个说法!我们傅家这些年来,是不如你们季家,但是也希望你知道,我们傅家从来都不是吃素的!” “晴岚!你先闭嘴!”傅老爷子被盛晴岚的哭闹声吵得有些头疼,他痛苦地皱紧眉头,苍老的手捂住脸,声音颤抖又沙哑,“安静些今天,季晏礼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还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一定会跟季家死扛到底!” 而就在此时,季晏礼早已收起了脸上全部的笑意,他冷漠地看向几人,随后淡淡开口: “是我打的,我确实错了,我当时真是后悔自己下手太轻了!” 130他明事理 “你你说什么!”傅老爷子气得剧烈咳嗽了好几下,吓得傅庭云连忙在他后背上拍了好几下。 “爷爷,您别太激动了” “放开我!”傅老爷子再次一把推开了傅庭云的手,他今晚本就要被气死了。 当时,傅庭州出事的第一时间,傅老爷子就给季晏礼的父亲打去了电话,还以为说完情况之后,至少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是道歉,结果,愣是谁都没想到,季晏礼的父亲居然轻描淡写道: “不过是两个孩子之间的打闹罢了,我们这些做大人的就不要参与进去了。” 随后,他更是着急地挂断电话。 再打过去之后,手机显示对方早已关机。 这口气,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从傅老爷子肚子里咽下去,现在他看着季晏礼,只觉得这小子和他父亲一样没教养。 “季晏礼,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无论如何我都会要你付出代价! 我是老了,不中用了。就像晴岚说的,我们傅家在某些方面是不如你们季家,但是你可别忘了,我这把老骨头在上面有的是人!我我就算是用上所有人脉,不惜付出一切,也一定要你季晏礼在今天付出惨重的代价!” 傅老爷子刚扯着嗓子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盛晴岚连忙帮他轻拍后背,说道: “是啊,爸。您早就该这样了,您说说,一开始跟他好好说话干什么啊?季晏礼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虽然盛晴岚嘴上这样愤怒地说着,可嘴角止不住扬起的笑意早就出卖了她,她心想: 这次要是老爷子用尽关系废掉季晏礼,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局面,到时候,自己的宝贝儿子傅庭州,就能不需要任何竞争,安安稳稳地继承老爷子的位置 而且,傅庭州上位之后,还能少了一个季晏礼这样的劲敌,真是两全其美。 所以,这会的盛晴岚一个劲地煽风点火,就是希望傅姥爷子能除掉季晏礼的同时,还能把自己气得伤了元气,死得更快些,让傅庭州早点继承傅家 “季晏礼他爹看不起我们傅家,连带着他儿子也看不起我们,这季晏礼打您的宝贝孙子,不就是在打您的脸吗,爸?” 果然,听完盛晴岚的鬼话之后,傅老爷子浑身颤抖,差点从轮椅上跌落下来,他的喉咙里像是被刺进去一把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呃姨,我觉得要不要我们还是让季晏礼他好好解释一下呢?”傅庭云扶着老爷子的轮椅,满是担忧地看了几人一眼,“我之前听说过他其实为人还不错,我想他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去打二哥的” 盛晴岚立马打断他,“住嘴,你懂什么啊!学医学呆了吧傅庭云?季晏礼把你亲哥打成了那副鬼样子,你还替他说话?爸,别听傅庭云这臭小子胡说八道!” 听到这傅庭云的这些话,季晏礼倒是感到了一丝欣慰,他没想到,如此蛮横不讲理的傅家人里,居然能教育出傅庭云这样的人。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今天就好好的解释一下,我到底为什么要把傅庭州打一顿。” 说完,季晏礼特地看了眼脸色黑红,浑身颤抖的傅老爷子,恭恭敬敬道:“老爷子,我给出的答案包您满意,希望您看完之后,能理解我。” 盛晴岚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她抱着胳膊,“爸,还听他狡辩干什么啊?直接” 仅是说话的功夫,季晏礼就已经拿出了投影仪,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在白色墙壁上直接投放了起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傅老爷子喘着粗气,手背上墨蓝色的青筋异常鼓起,不再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看不出意味。 所有人的呼吸都紧绷起来,屋子里更是安静得可怕。 他们谁都不知道,季晏礼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季晏礼淡淡一笑,将早就拷贝好的包厢监控完完整整地放了出来。 随后,白色墙壁上出现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得哑口无言,他们像是失去提线的木偶一样,随时随地都能任人摆布。 傅庭云更是揉揉眼睛,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张大嘴继续看。 画面上显示的,傅庭州左右拥抱和面具美女进行不堪入目的酒桌游戏还有他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侮辱女性的话 此时此刻,傅老爷子的脸色早已大变,他在粗重地深呼吸几口气之后,就把头垂得很低,几乎要埋进他全是骨架的胸口里。 盛晴岚也跟着脸色大变,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老爷子不要因为傅庭州犯的这些小错,而 寂静了足足五分钟之后,傅老爷子才缓过了神,他咬紧牙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红着苍老的眼眶,重重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畜生!这简直就是个畜生!” 旋即,傅老爷子一口血没忍住,喷在了地上。 季晏礼见状,连忙拿来干净的纸巾,给老爷子擦了擦嘴角,随后故作担忧道: “老爷子,事情就是这样,我只是陪我心情不好的朋友去酒吧解闷,遇到傅庭州,也只不过是个偶然我当时想,他都有妻子了,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于是就让服务生叫他出来,想要说几句,没想到” 傅老爷子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他摆摆手,对季晏礼的态度和刚刚判若两人,“宴礼,今晚这件事你的确有错,你确实打得太轻了!” 这话一出,本就焦躁的盛晴岚再也忍不了了,她立马开口反驳道: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庭州他,只不过是因为喝了酒,没有控制住自己,所以才闹出这样的笑话他我知道庭州,他是我儿子,他才不是这种人!” “盛晴岚,你真是够了!还不快给人家季晏礼道歉!”傅老爷子怒骂道。 盛晴岚一脸不服气,她只觉得这一切无比荒唐,她捂着胸口大笑耻笑,随后指着季晏礼的鼻子骂道: “我看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吧,你故意布局,让我儿子喝醉,再引诱他说出那种话季晏礼,你真是一个很恶心的人!” 然而面对这一切,季晏礼丝毫不慌。刚刚傅老爷子给出反应,让他已经知晓了老爷子依旧是个明事理坦坦荡荡,正直的人。 有了这一点,季晏礼大可放心地说出下面的话。 131教不好孩子,就要道歉 “老爷子,我从不否认是我打了您的孙子傅庭州,如果您觉得我做的不对,尽管” 傅老爷子咳嗽的几乎要把肺都吐出来了,他连忙摆手打断季晏礼的话,激动的差点从轮椅上坐站起来。 那双原本浑浊泛着灰白色调的瞳孔里,此时全是歉意,“宴礼,你做得很好,我我很感谢你,替我们傅家教育了一个这样不懂事的孩子。我 我为刚刚的无礼感到抱歉,也请你替我,向你父亲说一声抱歉,是我误会你们父子二人了,对不起。” 季晏礼看到傅老爷子这样,连忙半跪在他身边,扶着他的手道:“老爷子,这是哪里话?您只不过是作为一个长辈,担心家里的小辈受到欺负而想着替他们出头而已,我能理解。” “我我真的”傅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两边的鼻翼跟着颤抖,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这一口气吸进来,他将另一只手搭在季晏礼的手背上,“今晚,我傅家真是在你这丢了人,还希望你不要在意!” “我当然不会在意。老爷子爱孙心切,我羡慕还来不及呢。” 而就在此时,盛晴岚已经要抓狂了,她实在是无法忍受,老爷子和季晏礼居然就这样和解了! 她的内唇都要被嚼烂了,恨不得亲自过去在季晏礼脸上狠狠扇几巴掌,不,不够 她要用一把刀子刺进季晏礼的心脏,让季晏礼切身实际的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绝望,她要让季晏礼跪下来,在傅庭州的身边不停地磕头乞求原谅 然而这一切幻想,都被傅老爷子无情的话击碎了! 【砰!】 老爷子刚刚让傅庭云把他扶了起来,随后握着手中的古龙拐杖,一拐杖打在了盛晴岚的腿部,力道之大,差点让盛晴岚没站稳,往前扑了几下。 “爸?”盛晴岚满脸惊恐地回头,怔住。 傅老爷子面色铁青,“还愣着干什么?你看看你,教出的什么儿子?你教的是畜生吧!” 盛晴岚哑口无言,表面上看似默认这一切,可心里却十分不服气。 她想:傅庭州只不过是做了每个男人都会做的事,到底有什么错?而且,这死老东西居然不帮自己的亲孙子,反而站在了季晏礼这边!老不死的,赶紧入土吧! “盛晴岚,连我的话也不听了?还不赶紧跟季家道歉!”老爷子看着沉默的盛晴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盛晴岚立马打了个哆嗦,用一种怨恨的眼神极快扫过现场所有人,随后绷紧浑身肌肉,硬着头皮面向季晏礼,十分不服气的道: “对不起,是我没教好我儿子,给你们季家添麻烦了。” 季晏礼嘴角微微扬起,立马展现出平和的微笑,“没关系,盛阿姨,不麻烦。” 看到季晏礼刺眼无比的笑容,盛晴岚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心想:装什么啊?敢打我儿子,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砰!】 老爷子又在盛晴岚腿上抽了一拐杖,随后让傅庭云扶着自己坐到轮椅上。 “宴礼,今天这件事,我亲自再跟你道一次歉哎教育出这样的孩子,我傅家真是家门不幸这么晚了,你赶紧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先回了!” 季晏礼点头,他知道这是傅老爷子尴尬地在自己找台阶下,于是他立马配合的说道: “好,老爷子。我这就送你们去电梯。”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我们走了。你记住,一定要替我向你父亲道歉,今晚的事,我挺对不住他。” “好,一定。” 电梯门关上时,盛晴岚怨恨地瞪了一眼季晏礼。 那眼神,像是要把季晏礼生吞活剥,大卸八块一样。 送走这些人之后,季晏礼感觉浑身上下都要累瘫了,他强撑着一口气,一头栽进了客厅沙发。 就在此时,王妈端着一杯热好的牛奶走了过来。 “季总,您太累了,喝杯热牛奶解解乏吧。” “我没力气喝了。”季晏礼气若游丝,盯着头顶白花花的水晶灯发呆。 半响儿,季晏礼才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但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嘴巴微微张开了。 “我来的时候,看到警察把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带走了那个男人的样子真是可怕,十个指头上的指甲,居然全都被拔掉了血滴的到处都是明早保洁员又要头疼了。” 王妈一动不动的站在沙发旁边,将耳旁的白发捋到后面,“季总,您可能不知道,他的指甲,是他自己拔掉的。” “嗯?” “这男人有精神病,上个月把他老婆杀了,然后切成好几块,塞进了冰箱里。要不是娘家人觉得不对劲,报了警,说不定到现在都 我听说啊,今天警察把他家冰箱门拉开之后,就看到他老婆的头在里面,眼睛一直都没闭上,正好和开门的警察四目相对上了,吓得警察差点没绷住” “这样吗?”季晏礼突然感到一阵恶心,那些血淋淋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不断浮现,他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这天晚上,傅老爷子毫无睡意。 他原本要回老宅的人,直接让傅庭云开车送自己去了傅庭州和楚韵住的地方,连带着盛晴岚也跟了过来。 怕打扰到楚韵睡眠,老爷子是偷偷回来的,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早上八点半的时候,才让佣人把刚睡醒的楚韵叫了下来。 楚韵还穿着睡衣,听到老爷子过来了,立马换了一身长袖长裤,扎了个简单的高马尾,随后没来及吃点东西就下楼了。 “爷爷,早上好。” 楚韵的脸色依旧很苍白,嘴唇干得像是撒哈拉大沙漠,这段时间她瘦了很多,加上她本来就有一米七多,所以看上去就像是个骨头架子立在那里。 老爷子看了心疼得很。 他连忙让傅庭云推着轮椅,把自己推到了楚韵面前,随后满是愧疚地看了她一眼。 “小楚啊,爷爷有点想你了自从上次和你在我的寿宴上见过,我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你过得还好吗?” 傅老爷子眼神犀利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楚韵的肚子。 这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再怎么说楚韵也七个多月了,肚子怎么会这么平坦? 132为她撑腰 傅老爷子并不蠢,他看着楚韵恍惚的神情,还有虚弱的身体,以及联想到自己孙子傅庭州做出的那些事之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老爷子不太敢相信。 他认为,傅庭州至少还没有到对自己亲生孩子下手的地步,如果真是那样,那傅庭州,就是彻彻底底的畜生! 楚韵发现老爷子的眼神在自己肚子上飘了几下,她立马有些地用手捂住了肚子,刚要背过身时,就听到老爷子在咳嗽。 “孩子,有些事情是我们傅家对不住你,我希望你能有大量,原谅我们。” “我” 老爷子的这话,让楚韵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要突然说这样的话?什么大度,什么原谅? 楚韵转过身,手依旧放在肚子上自欺欺人,她脑子里晕晕的,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她抬头,看了眼身后的傅庭云,用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傅庭云。 得到的回应,只是简单地摇头。 疑惑之际,傅老爷子突然握住了楚韵的手,接着,他让傅庭云将自己推到客厅中间,一路上牵着楚韵。 楚韵跟着老爷子过来时,就看到客厅里站满了傅家的人。 她看了眼红着眼眶,脸部微微肿起的盛晴岚,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一切,就听到老爷子发出一声清脆带有力量的咳嗽声。 随后,傅老爷子握紧楚韵的手,往上举了起来,他声音坚定却又带着几分颤抖的道: “从今天起,傅家的所有人都要对楚韵好!谁也不能欺负楚韵,不能伤害她!要是让我发现有一天,你们当中的任何人欺负了她,我就亲自将他逐出傅家大门!” “爷爷,你这是做什么?”楚韵大脑一片空白,她面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显得那么的手足无措。 周围傅家的几个长辈和小辈们也纷纷感觉很疑惑,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去了一趟季家就变成这样了? 更不知道,为什么老爷子突然对一个之前毫无存在感的孙媳妇,一夜之间变得这么上心,还立下规矩,把她捧在手心里。 “爸,所以呢?您就打算这么放过季晏礼,他他把我儿子打成那个样子了,我我就想让您为我,为我儿子讨个公道,怎么就这么难呢!” 没一会儿,盛晴岚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她拿纸巾擦着留清涕的鼻子,一双红到看不见眼白的眸子盯住傅老爷子。 这时,楚韵才知道,原来昨天傅庭州一整天没回来,是让人给打了 “闭嘴,盛晴岚。你身为母亲,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你还有什么用?我现在宣布,从今天起,你盛晴岚开始禁足,什么时候得到我的允许了,什么时候才能出老宅的大门!” “不,爸,你不能禁足我,我还要去医院照顾我那可怜的儿子!” 不管盛晴岚的哭闹喊叫,傅老爷子一声令下,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大声喘气,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两名一米九的黑衣男保镖就冲过来,将盛晴岚拉了下去。 楚韵从头到脚冒出了一层冷汗,右眼皮不受控制地乱跳,好像要从眼珠子上离家出走一样,她用手捂住揉了揉,才让情况好转了一点。 她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傅家人的态度,和老爷子的话来分析,楚韵觉得八成是傅庭州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老爷子知道了。 所以老爷子才发这么大火气。 楚韵的这个猜想,在一周后得到了证实。 直到这天早上八点钟,楚韵在女佣的告知下,才知道了那天傅庭州去酒吧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也终于知道,将傅庭州打到浑身是血,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季晏礼。 而今天,也正好是傅庭州出院的日子。 “夫人,老爷子专门交代了,今天您一定要去老宅一趟,另外,您的母亲也要过去。” “嗯,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傅庭州不在,楚韵一个人生活,她的精神状况和身体好了很多,原本消瘦惨白的脸颊上,也生出了几分血色。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依旧有些瘦弱的自己,不禁感到一丝悲伤,就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是寒冷的。 即便如此,楚韵还是涂了些口红,随后跟着在女佣的护送下,上了傅老爷子派过来的车。 如今再次回到傅家老宅时,楚韵思绪感慨万千,她想起上一次来这里时,傅庭州不小心将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害得她崴脚 到别墅大厅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 一眼望去,长辈们坐在提前安排好的椅子上,坐成了一排,而小辈们则是围着长辈们站着,他们围成了一个圈,把中间的位置空了下来。 今天的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楚韵蹙眉,抬手遮去一部分阳光,才和管家一起走了过来。 见到她来,老爷子立马让身边的保镖将楚韵带到自己身边,在他的旁边,还专门放了一把小型木质椅子,看样子是专门为楚韵准备的。 “爷爷,我来了。” 楚韵一一向身后的长辈们问了好,随后转身准备坐下时,突然看到,在最中间空出来的位置上,跪着一个被从身后绑住手腕的傅庭州。 旋即,楚韵心里一咯噔。 在场所有人,连大点声呼吸都不敢,全都把紧张的目光投向了楚韵和傅老爷子。 这是要惩罚傅庭州吗?楚韵咬紧下唇,心高高地悬了起来。她想,如果要惩罚的话,会怎么惩罚 很快,众人就听到傅老爷子苍老却充满力度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今天,是我傅家的训诫日!傅庭州,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老爷子年轻时上过战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所以直到现在,他身上那股独属军-人的威严气质一点也没衰弱,光是声音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让人感到害怕了。 更别提是犯了大错的傅庭州。 “呵,傅庭州,不说话是吧?”傅老爷子见傅庭州一直沉默,并没有选择跟他废话,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小辈群中的傅庭云身上,“傅庭云,你去把我的戒鞭取来!” “好爷爷”傅庭云不敢耽搁,掌心里也捏了把汗,他呼吸急促,一路小跑去取戒鞭。 这戒鞭,他在小时候见识过,上面全是钢铁制成的倒刺,密密麻麻的,只需要一鞭子,就能瞬间让一个人皮开肉绽 傅庭云在回来的路上,心里已经开始默默为哥哥傅庭州祈祷了 希望傅庭州,能够从戒鞭手底下活下去。 133家法处置 此时高高悬挂在天上的太阳已经消失了,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朵巨大的云彩,将它遮得严严实实。 整个傅家老宅,也因为这点,从而变得灰蒙蒙的,就连花园里的鲜花都跟着黯淡起来,毫无生机,像是尸体般没有生命力的假花。 别墅大厅里的人们,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傅庭州身上,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人敢这样挑战老爷子亲手立下的家规。 而楚韵,则是坐在傅老爷子身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跪在正对面的傅庭州。 这是认识傅庭州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狼狈的一面。 像是一条被废掉的狗,可怜无比。 楚韵目光从头到脚扫过傅庭州,她看着傅庭州眼窝处的淤青还没有完全消散,两只眼袋大得像是买菜用的手提袋,脖子上也有淤青,还有露出来的小臂上,有不少淡紫色的痕迹 脸上的胡子已经长得很长了,像是无人管理的野草,嘴唇的颜色比楚韵的还要白,嘴角处的伤口,像是被人用刀割开了一样。 看着这样的傅庭州,楚韵一点也没有觉得他可怜,只觉得他活该,实在是活该! 想到待会傅老爷子要亲自家法处置傅庭州,楚韵心里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来敲去,咬着下唇,盯着把头埋到胸口的傅庭州。 很快,傅庭云回来了。 他步伐轻快,手里端着木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条蟒蛇状的鞭子,鞭子通体是皮质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细细的倒刺针。 “爷爷,戒鞭,取回来了”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加上他和傅庭州平时的关系也不错,所以这段原本两三分钟就能走过来的路,他故意拖延了很久。 楚韵的目光落在托盘上的戒鞭处。 她不由得浑身一颤,被吓了一跳,这样可怕的鞭子,岂不是要把人的肉和骨头一起扯烂? 傅老爷子坐在椅子上,今天的场合,他特地没把老伴带过来,他知道老伴心脏一直有问题,怕老伴承受不了。 “傅庭云,把戒鞭拿起来。”老爷子威严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瞬间抖动了几下,他们知道,可怕的场景即将要开始了。 傅庭云有些犹豫,他抿唇,好一会儿才拿起戒鞭,随后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老爷子一副失望带着愤怒的模样,他的手紧紧攥成一团,如刀片般锋利的眼睛扫视一周,随后开口道: “傅庭云,今天由你来替我训诫你哥哥傅庭州!” “爷爷,我” 这话一出,在场又出现了别的声音,他们身为傅家人,都清楚这条戒鞭代表着什么。 谁能代替老爷子用戒鞭,谁就有可能成为老爷子的接班人 而现在,老爷子居然让向来不被看好,只知道钻研医术的傅庭云来替他拿起戒鞭,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多想。 楚韵是在场唯一淡定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的,她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除了眼珠子会转以外,其他什么都不动。 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最外侧的盛晴岚身上。 她看到了盛晴岚的揪心,痛苦,绝望,以及不甘心 她想,此时的这间屋子里,应该只有盛晴岚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傅庭州的吧?其他的人,都只不过是在抱着一股看热闹的心态罢了,更有甚者,巴不得傅庭州被打死,从而让自己的儿子更有机会继承老爷子的位置 “傅庭云,让你用戒鞭你就用!” 傅老爷子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的语气不再像刚刚那样有几分柔和了,他几乎要站起来,吓得傅庭云吞了吞口水。 傅庭云蹙眉看了眼傅庭州,又看了眼老爷子,拧巴地问道:“爷爷,我不知道要打几下” “七七四十九下,少一下都不行!要是其中有一下打轻了,那就重打!” 瞬间,全场鸦雀无声了。 “我好,爷爷。” 傅庭云在极大的痛苦中挣扎,他用一种不忍心的目光看了眼傅庭州,心里默念了一百声对不起,或许是他又觉得这样实在太残忍,于是在将鞭子高高挥起时,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啪!】 “呃”傅庭州沉闷地发出难受的声音。 正如楚韵预想的那样,这鞭子果然十分危险,仅仅只是打了一下,就让傅庭州后背上的衣服爆开了,皮肉和鲜血混合粘在鞭子的倒刺上,弄得整个屋子里都是腥臭味。 傅庭州那张帅气的脸,终于不再吸引人了。 楚韵又往盛晴岚的那边看了一眼,发现盛晴岚早已开始抹起了眼泪。 这一幕,看得楚韵有些麻木,她甚至觉得,盛晴岚的眼泪里没有感情,于是她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在最靠近大门的那一侧,她发现云霞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她差点忘了,今天老爷子把云霞也接过来了。 楚韵扣着手指,回看一眼云霞,云霞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充满了担忧 她想,云霞在担心什么呢,是不是在担心自己在看到傅庭州这样受罚时,会忍不住心疼,会忍不住向傅老爷子求情下话呢? 呵。 替傅庭州求情下话?楚韵只觉得,这鞭子还是打得太轻了! 楚韵朝着云霞摇摇头,用这种细微的动作告诉她,自己永远都不会为傅庭州求情。 【啪啪啪】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阴了下来,密密麻麻的乌云集结在一起,闪电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凶狠地拷打这些乌云,迫使它们嚎啕大哭。 乌云哭泣落下的眼泪,在人间乘着风,变成了带有攻击性的雨滴。 楚韵依旧坐在小小的椅子上默不作声,她的耳朵已经分不清听到的到底是雨水砸在玻璃上的哒哒声,还是鞭子落在傅庭州身上发出沉闷的怕怕声 老爷子惩罚傅庭州,一共要挨上整整七七四十九鞭子才行。 从第一鞭开始,楚韵就默默在心里计数了,这才一共打了二十九鞭,傅庭州就已经血肉迷糊,摇摇欲坠,看上去像个不倒翁一样。 他最后还是和一道轰隆隆的雷声一起倒下了,由于雷声太大,导致他重重砸在地面上时,没有人听到他痛苦的哀嚎声。 “爷爷哥哥他已经晕过去了,还要还要继续打吗?”傅庭云再也忍不住,他的眼泪夺眶而出,就在他不顾家规,将戒鞭扔在地上的瞬间,盛晴岚像是发疯一样的冲了过去,将像是一摊烂肉的傅庭州抱了起来。 134家族弃子 “爸,你难道真的要打死他不成?” 众目睽睽之下,盛晴岚跪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被打到失去意识的傅庭州。 此时,除了盛晴岚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之外,还有屋外雷雨交加的呼啸声,至于其他人,他们都像是被封住嘴的提线木偶,一句话也不说。 更没有人上前去拉一把盛晴岚。 楚韵侧着头,淡漠的看着这一幕,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死掉了,居然一点也不觉得盛晴岚和傅庭州很可怜。 这种想法冒出头的时候,楚韵终于确认,她是一点都不爱傅庭州了。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爱傅庭州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冷血无情的。 或许,是那天她躺在医院,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傅庭州堕掉时,她的心开始枯萎了。 转念一想,楚韵又有些庆幸了。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失去这个孩子,那么现在的楚韵,很大概率上会为了自己的孩子有个健康完整的童年,而继续在傅庭州身边委曲求全。 毕竟,楚韵自己有一个不完整且不幸的童年,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 是这个孩子的离去,让楚韵真正看清了傅庭州的心,也做出了离开傅庭州的选择。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楚韵觉得这孩子用自己死来拯救了她的未来。 “爸,你说句话啊爸”盛晴岚的眼泪几乎要哭干了,她的眼眶里除了可怕的红血丝之外,什么都没有。 谁都没想到,向来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盛晴岚傅庭州母子,居然会落得现在这样凄惨的下场。 在场人看到盛晴岚不停地给傅老爷子磕头,居然没有一个上来愿意给替她们母子求求情的。 毕竟,这些人都把傅庭州当成了自己儿子继承老爷子位置的绊脚石。 谁都清楚,一旦心软求了情,就会被老爷子认为是和傅庭州一伙的,到时候,会被整个傅家孤立不说,说不定还会被拿走集团股份落得人财两空的凄惨下场。 傅老爷子面色铁青,泛着灰白的眼睛盯着傅庭云。 傅庭云似乎是被这股带有攻击性的目光刺中了,他吞了吞口水,死死咬住下唇,他看着被自己扔在一旁的戒鞭心里暗暗发誓,就算今天老爷子要连带着自己一起打,他也绝对不会再拿起戒鞭去抽哥哥傅庭州。 “爷爷,剩下的二十鞭就由我替哥哥承受!” 说这话时,傅庭云浑身都是颤抖的,他看着戒鞭上的倒刺上挂满了碎肉,吓得差点咬烂自己的舌头。 旋即,楚韵向傅庭云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目光。 正是这目光,仿佛让一旁的盛晴岚看到了希望,于是她立马把傅庭州放到了傅庭云怀里,然后自己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楚韵面前。 楚韵惊讶的看着她,但并未做出反应。 她看着盛晴岚那张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沙哑的像是好几天没有喝过水。 “小楚,傅庭州可是你的老公啊,你别人不替他求情,我认了,可是你呢?为什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你就是这么做他妻子的!” 楚韵早知道盛晴岚过来,就是要说这种话,她冷哼一声,眸子危险的半眯,“妻子?我是谁的妻子,谁又是我的老公?” 盛晴岚抹抹眼泪,“你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楚韵,难道你就这么狠心,要眼睁睁看着你老公被戒鞭硬生生打死吗?” 而楚韵只是哼笑,露出一种她之前从未露出过的表情,让人生畏。 她淡淡开口:“如果他死了,我会在每年的清明节,为他献上一束洁白的菊花。” “你楚韵,你什么意思?你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你居然这么对你老公,对我儿子!” 盛晴岚几乎是不敢相信的,她的双腿不受控制的猛然后退了好几步,两只手紧紧捂住耳朵,却又留着一些缝隙,她摇头,又点头,谁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而楚韵,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傅老爷子,她道:“今日,谢谢爷爷您替我主持公道,让我在这受尽委屈的三年里,终于出了一口气!” 这话一出,所有人再也忍不住的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以为,是楚韵在老爷子身边告了状,所以傅庭州才被 “这傅庭州到底犯了什么错,能让老爷子发这么火,戒鞭都拿出来了,看来今天真要吧傅庭州打死” “打死才好啊,早就看不惯他了,装货一个。他死了我看盛晴岚还怎么牛比。” “” 傅老爷子或许是有些累了,他的头微微往下垂,眼皮也控制不住的向下拉拢了几分。 “爷爷,您怎么了?”楚韵连忙扶住老爷子的胳膊,半蹲在他身边,“您觉得不舒服吗?” “我没事,小楚,你是个好孩子,你” 一旁的盛晴岚抓狂的扯着自己的头发,她感觉肺部像是气球一样,要爆炸了,她歇斯底里的打断老爷子的话,冲上来一把扯住楚韵的胳膊,把楚韵拽了过来,差点摔倒。 “楚韵,他可是你孩子的父亲,难道你狠心到,要眼睁睁看着他被打死吗?” 孩子,父亲? 楚韵鄂住,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缓缓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自嘲的笑了几声,她转身面向盛晴岚,挑眉问道: “原来您还记得,我和傅庭州之间,还有个孩子啊哈哈,那么我想问问您,您知道我的孩子去哪了吗?” 旋即,盛晴岚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该死的,自己刚刚太激动了,怎么能说出孩子的事,她早就知道,傅庭州把亲手把楚韵的孩子拿掉了啊! 完了,完了,完了! 该死的楚韵,一定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了! “说话啊,我的孩子呢?为什么我的肚子七个多月了,还是这么平坦呢,嗯?” 一提到孩子这事,楚韵到现在心里还嫉恨着,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或许根本不用等陈云说的那天到来 分明,分明现在就可以告诉所有人真相了 而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跟在了楚韵身上,他们确实早就注意到了楚韵平坦无比的肚子,只是因为老爷子在这里,所以没人敢多问。 “那个,孩子啊,你要是有什么委屈的话,就尽管说出来吧!不用害怕你婆婆在这里!今天老爷子也在呢,你大胆的说,有我们这些人给你撑腰呢!” 说话的女人,正是盛晴岚的亲姐姐盛晴天,她嫁给了傅庭州父亲的亲哥哥,她的儿子,也是备选的继承人之一。 楚韵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哈了口气,慢慢挺直腰杆面向傅老爷子,“好,我说” 135诉说真相 “我的孩子,早就在第二月的时候,被傅庭州亲手拿掉了。” 这话所爆发出来的冲击力,比屋外的滚滚雷声还要震慑人心。 在场的人无一不张大嘴巴,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没人愿意相信,一个人居然可以狠心到,亲手拿掉自己妻子肚子里的孩子。 盛晴天立马故作紧张地从椅子上起来,踉跄几步将孤零零站在中间的楚韵搂紧了怀里,她摸了摸楚韵的脸颊,眉毛紧紧拧巴在一块。 “可怜的孩子,你好好告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现在的场合,你也看到了,傅家所有的叔叔阿姨都在呢,你可千万不能撒谎啊。” 这样说,明面上是在安慰伤心欲绝的楚韵,可实际上打的算盘,却是让楚韵趁着怒火,不留余地的说出真相,让傅庭州直接进老爷子继承人的黑名单。 现在楚韵的大脑,被三年来数不尽的委屈和绝望占满了,除了将这些东西如数说出,别的什么事她都不想干。 她慢慢松开盛晴天的怀抱,用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和清涕,随后沙哑的,谴责一般的说道: “我不是易孕体质,加上婚后傅庭州又不愿意跟我同房,我做了十几次试管才成功有了这个孩子可就在孩子第二个月的时候,他让陈云给我做了人流,甚至刚做完人流不到两个小时,他他居然让陈云给我做结扎,说是对我的惩罚。” “?” “!” 在场的傅家人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的表情,像是被喂了一口一样难看。 而傅老爷子,像是灵魂被一下子抽干了一样,原本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此时像是宇宙里无形的黑洞,要把一切吞噬掉。 他几乎吸不上气了,面色开始变得青紫。 楚韵看了一圈周围的人,随后一口寒气吸到肺的深处,她继续道: “你们知道傅庭州为什么这么对我吗?因为他在外面养的小三也怀孕了!他养的小三,不是别人,正是他在仓廪的秘书,李唯儿。” 这种爆炸性的话一出,就有人开始议论了:“哦,我记得这个人,不久前在老爷子寿宴上,这个什么李唯儿也在当时,我记得庭州说这是他的义妹来着” 不到三秒,立马有人跟着附和:“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个李唯儿,不是盛晴岚老朋友的女儿来着,她还经常把李唯儿接到家里去住” 在一旁抱着傅庭州的盛晴岚,在听到这些话时,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上,她立马用一种绝望带着乞求的眼神看向楚韵。 而楚韵,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也秒懂她的意思。 但,楚韵抹了抹脸颊上的泪痕,收拾好了情绪,她再次深吸一口气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忍耐,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傅庭州就会回头看看我。可是我错了,我发现一味的忍让和温顺,最终都变成了一把尖刀,刺到了我自己的身上。 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有很多次想要,永远离开这个令我绝望的世界,可是可是我一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傅庭州以外,还有很多好人 我突然觉得,我的生命并不能因为一个男人而结束,我想我想我能过得好一些” 其实,楚韵这三年来受的委屈并不是这样寥寥几句就能说完的,只是她这会嗓子肿得厉害,一说话就疼得不行。 她哽咽了好几下,将最后一滴眼泪逼了回去,没让它落下。 但,眼泪却从老爷子苍老模糊的眼睛里落下了。 他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居然扶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接着他一步一步,蹒跚走到楚韵面前,握住了楚韵的手。 他满是愧疚地道:“孩子,对不起。我们傅家有薄于你。” 话音刚落,老泪纵横。 楚韵连连摇头,捂着傅老爷子的手,心脏颤抖得几乎要爆炸,“不,爷爷,你很好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爷爷 爷爷,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替我做主,替我惩罚傅庭州,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把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说出来。” 旋即,其他人也都觉得到了时候,也纷纷跟着老爷子一起,假惺惺落下几滴眼泪来,装模作样地拿出纸巾擦了擦。 盛晴天更是其中的代表人物,她赶紧拿出包里昂贵的丝巾,折叠成一小块,像是慈祥的母亲般轻柔地擦去楚韵脸上快要干涸的泪痕,随后挽着楚韵的胳膊,让楚韵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随后她道:“别害怕孩子,你今天能把这些委屈全部说出来,已经很勇敢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处理就好了,你放心,教育出这样的人,是我们傅家所有人的责任” 盛晴天一边安慰着楚韵,一边跟着抹眼泪,她余光扫视一圈,觉得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老爷子的情绪也到位了,所以她直接开口道: “爸,这样的人,怎么能继续管仓廪呢?谁敢放心让他继续管仓廪?我看啊,不如让海晏去!” 盛晴天口中的傅海晏,正是她自己的儿子,和傅庭州同岁。 这话出来,所有人都纷纷看向盛晴天,他们都知道盛晴天和盛晴岚这两姐妹自从嫁到傅家以来,就各种明争暗斗。 以往都是盛晴岚占了上风,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居然让盛晴天不劳而获取得胜利。 “不,爸你不能听姐姐的鬼话,仓廪的总裁,只能是我儿子傅庭州的” 盛晴岚像是怨鬼一样的,扭曲地爬到傅老爷子脚下,她狼狈不堪卑微求全的模样,与之前目中无人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楚韵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句话也不说,她知道自己该说的已经全都说完了。 也清楚因为自己的这些话,让傅庭州彻底沦为了笑柄,沦为了家族弃子。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这些就足够了。 至于傅家的家族内斗,楚韵觉得这会有些累了,她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听。 “爸,你说句话啊爸!”盛晴岚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在去抓老爷子腿时,不小心将手上的玉镯子摔碎了。 清脆的玉碎声,像是雨中杜鹃的叫声。 136狼狈的她 迷迷糊糊中,楚韵感觉屋外的雨声好像停了。 耳边是傅老爷子的声音。 “好,就按照晴天说的,从今天起,就由傅海晏先担任仓廪的总裁,而傅庭州,在老宅关禁闭,继续家法处置。” 再接着,楚韵耳边又是盛晴岚的哭喊声和盛晴天的笑声。 “爸,早就该这样了,我相信海晏他,一定比傅庭州要更有实力,他一定会让仓廪发展壮大。” “爸,不能这样,这么多年来,庭州为仓廪付出了多少心血,难道您不知道吗?现在您这么做,无异于是在要他的命啊”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变成了一道道看不见的符咒,把楚韵牢牢锁在了身下方寸的椅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眼睛,似乎是睁不开了。 好吵,好吵 这些人在说什么?楚韵感觉自己掉入了另一个看不见尽头的无限空间里,周围无形的墙壁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不管怎么走,都好像走不出去头好疼,好难受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哎呀,这孩子怎么了?!”嘈杂的人群里,盛晴天突然转头一看,发现楚韵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吓得立马跑过去,握住楚韵的肩膀摇来摇去,接连摇晃了十几下都没有反应,瞬间脸一白,往后退了好几步。 “爸,小楚她” 傅老爷子着急的,立马朝着跪在傅庭州旁边的傅庭云喊道:“还不快过来看看,这些年的医白学了?” “啊好,好的爷爷”傅庭云麻木的站了起来,因为他已经跪了很久,所以猛然站起来时,差点摔了个跟头。 简单的基础检查之后,傅庭云神色呆滞的说道:“她没事,爷爷。只是晕过去了,休息一会补充点营养剂就好了。” 老爷子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在听到楚韵没事时,才松下一口气,他赶紧挥手,示意过来两个人,“快,快来人,把小楚抱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休息” 楚韵一走,大厅里瞬间变得死气沉沉。 分明雨后的阳光是最明媚耀眼的,可在此时,没人感觉到它的温暖。 只有,无尽的寒意席卷了这栋老宅。 老爷子沉默了足足三十分钟,在这段时间里,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主动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盛晴岚哭了很久,哭到眼睛都快要瞎了。 而她的亲姐姐盛晴天,还沉浸在自己儿子成为仓廪总裁的喜悦里。 “我乏了。”老爷子好不容易再次开口,说的居然是这句话。 盛晴天立马起身,恭恭敬敬半蹲在老爷子身侧,“爸,乏的话我送您回房休息吧,今天的事,要不先到此为止?” “好。” 看着傅老爷子心狠的要起身,连一个可怜的眼神都不愿意施舍给自己儿子,还把自己儿子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用一句话就送给了别人,盛晴岚心里头难受得想死。 她绝望了,在沉默三秒之后,发出了最后的呐喊: “爸,您当真要这么绝情,要这么对庭州吗!” 老爷子缓缓起身,满眼失望地扫了眼被打到血肉模糊的傅庭州,喉咙沙哑道: “以前乖巧的庭州,怎么如今成了这副令人厌恶的模样呢?我很失望,我希望傅家没有这样的孙子。” 这话,无疑是在向所有人宣告,傅庭州再也没有机会继承老爷子的位置了,甚至将来,还有可能比不上一个旁系子孙。 “好,好”盛晴岚突然十分反常地笑了,她捂着脸,凄惨的笑声响彻了整栋老宅。 随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盛晴岚朝着大厅内的一根白色柱子,狠狠撞了上去。 旋即,白色的柱子变成了鸽子血一样的红色,溅落在地上的血滴,是盛晴岚的眼泪。 盛晴天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妹妹,一言不发,没人知道她这个做姐姐的,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其他人,除了唏嘘几句之外,也什么都没做,仿佛盛晴岚撞柱子这件事,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只有傅老爷子一人转身,但也只是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盛晴岚,随后摇摇头道:“送去医院吧,别死在老宅了,不吉利。” “爷爷,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傅庭云突然走了过来,挡住了傅老爷子的去路,他和盛晴岚一样,也流了好多泪,“哥哥,还有晴岚姨他们都是您的至亲啊,您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太残忍了” 旋即,傅老爷子震怒,他没想到一个家里,居然还能出一个像傅庭云这样的窝囊废,“闭嘴,你给我滚!” “我不,爷爷。”傅庭云此时的眼神出人意外的坚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老爷子这里讨要一个说法一样。 “不滚的话,你就跟傅庭州一起受罚好了!”老爷子并没有惯着他。 一旁扶着傅老爷子的盛晴天连连打圆场,拍了傅庭云的脑袋一巴掌,佯装生气道:“你这孩子,爷爷现在很累了,需要休息。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还不赶紧回去反省!” 很快,老爷子没有丝毫留恋地走了。他一走,剩下的人也都十分默契地散了。 陈云使唤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护士过来,把盛晴岚拉上车带回医院了,而至于傅庭州,老爷子另有安排。 此时的大厅里,只剩下两滩血和孤零零的傅庭云了。 他呆呆地站在最中间的位置,抬头是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七彩光芒的水晶灯,低头是盛晴岚和傅庭州身上淌下来的血。 直到现在,傅庭云仍觉得老爷子太过分,太绝情了他像是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站在这里,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 他开始有些恨楚韵了,觉得这一切都是楚韵的错。 他甚至开始希望,楚韵这个邪恶的,只顾着自己的女人的,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 137保护孩子 翌日清晨,第一抹阳光失了约。 整个天空依旧被令人心烦意乱感到苦闷的乌云统治着,就连吹过来的风里,都带着如刀片的锋芒。 而病床上的盛晴岚,正是被这如刀的寒风硬生生打醒了。 她猛然间睁开双眼,双手抵在病床上,抬头一眼,这才发现原来窗户一直是开着的。 盛晴岚正要撑着不堪重负的身体,去把窗户关上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 这声音,听着熟悉,说话的人声音听着也熟悉。 是陈云。 “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陈云单手拿着病历单,一边翻阅一边问。 陈云的话像是清泉滴落在盛晴岚的头顶上,她头疼了几秒之后,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于是立马转身握住陈云的肩膀。 她急切地问道:“陈云,我儿子呢,我儿子怎么样了?” “抱歉,我不知道。”陈云松开盛晴岚的手,安抚她躺在了病床上,随后摆正了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昨晚是傅老爷子的人送您过来的,至于傅总,我这边并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你不知道吗?”盛晴岚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她头发凌乱,想要伸手去捋一捋头发时,手不小心碰到了额头上肿起来的大包,疼得她立马将手缩了回来。 她毫无形象地龇牙咧嘴地叫了出来。 “哎呦!疼死了!” 而陈云非常淡定,他将病历单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随后不紧不慢地检查了病床的内的温度计和湿度计,接着围绕盛晴岚的病床走了一圈,才开口: “听说这是您自己撞的,是脚底下不小心踩到光滑的东西了?不过还好,并没有伤到里面的神经和骨头,涂点消炎药和预防感染就好了。” 说到这个,盛晴岚才一下子想起,昨天自己情绪失控做的那些蠢事 昨天那种接近疯狂,颜面尽失的行为,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很害怕,像是脚底下被绑了两个大石头,然后被人残忍地丢进湖底的那种绝望感。 不过,转念一想,盛晴岚觉得自己确实被逼到了绝路上,本来儿子被当面家法处置就够让人痛心了,加上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姐姐盛晴天,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落井下石,趁火打劫。 居然让废物傅海晏,抢走了傅庭州的仓廪。 盛晴岚想,要是自己不变成疯子才怪! 昨天的这些事,像是放电影一样的在盛晴岚脑海中再次浮现,她咬紧牙关,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昨天失去的一切拿回来,那些侮辱自己和傅庭州的人,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才行! “夫人,是昨天撞得太厉害了,到现在都头晕得想不起来吗?” 陈云的声音,立马将盛晴岚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她立马收回心底的愤怒,装作一副坦然的样子,“呃,是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谢谢你啊陈云。” “这是我应该做的,夫人。” 陈云已经将湿度计放回了原位,他的两只手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像是在里面摸索什么。 余光里,陈云早已注意到盛晴岚不对劲的神色和脸上的惊慌,看到她的样子时,陈云忍不住想笑,那是一种独属于复仇之后得到的爽感。 于是,他没拆穿盛晴岚的谎言,而是继续顺着说了下去。 “唉,您刚刚说起傅总,我现在也很担心,今早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他很不好的消息。”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一来是想刺激一下盛晴岚的情绪,二来 果然,提到傅庭州时,盛晴岚立马两眼放光,像是浑身触电了一样的站了起来,“他怎么了?是不是老爷子” 陈云摇摇头,再次装模作样的扶着盛晴岚坐在了病床上,“这倒不是,我只是听说,傅总他好像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呃夫人,我知道我说这话可能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觉得告诉你比较妥当。 我听说老爷子似乎知道了傅总的秘书,李唯儿怀了傅总的孩子,然后听说老爷子已经下达了命令,不会让这个孩子平安出生。” “你说什么?”盛晴岚果然被吓得脸色苍白。 陈云眼底划过一丝势在必得的轻蔑,随后他看着盛晴岚道: “夫人,我一开始知道李唯儿肚子的,是傅总的孩子,而且,是个儿子因为傅总信任我,所以早就告诉了我真相。而李唯儿的孕检,一直都是我亲自做的,那孩子健康的很”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或者说,你是想要表达什么?” 看着盛晴岚装作糊涂,防备自己的样子,陈云起身关上了病房的门和窗户,“我是想告诉您,在这个傅家,我陈云,是站在您和傅总这边的。 谁都知道,傅家选继承人的第一要求,就是要有儿子。傅庭云到现在单身,另外几个人生的是女儿,而傅海晏刚结婚不久,有孩子最起码也要十个月之后了 夫人您觉得,按照老爷子的身体状况,他还能撑到十个月之后吗?眼下,只有傅总是最有机会成为继承人的,只要李唯儿肚子里的儿子平安落地七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了” 看着盛晴岚逐渐相信自己的模样,陈云又立马接着说道: “我想现在,只有您能保住这个孩子了。您只需要把李唯儿藏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等孩子生下来老爷子就算再怎么心狠手辣,手段通天,也总不能把生下来的孩子再塞回去吧?” 盛晴岚怔住,十几秒后才给出了反应,她微微张开嘴看着陈云,“陈云,你可知道骗我会有什么下场?” “夫人,傅总之前救过我的命,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发誓这辈子都要忠于他。请您一定相信我,如果我骗你,就让天上的雷电劈死我!” 陈云真挚,热烈充满血性的眼神,迫使盛晴岚相信了他。 思索片刻之后,盛晴岚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了,她立马朝着陈云道:“你去把我的手机拿给我,我要打个电话。另外,如果傅家的其他人来这里找我,你就说我的头撞得太严重了,还没醒。” “好的夫人,我都懂。” 陈云清楚,盛晴岚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害怕老爷子知道她醒了之后,要把她抓起去老宅关禁闭罢了。 一通电话之后,盛晴岚便已经安排好了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李唯儿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并且把安排的地址告诉了陈云。 “陈云,现在这个地方只有你和我知道,希望你信守承诺,永远站在我们这边。到时候等我儿子继承老爷子的位置之后,我就让他把这家医院转到你的名下。” “当然,夫人。” 陈云离开时,透过门缝里微弱的光看了眼盛晴岚,他比傅庭州和盛晴岚,更加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 138陈云心事 安顿好盛晴岚之后,天上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整个燕城被大雾笼罩,就算是穿着毛衣,也会感觉冷了,必须得套一件毛呢外套才可以。 陈云刚把车开到了郊区的墓园,带着一些买好的零食和鲜花,刚和园长打完招呼之后,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陈医生吗?老爷这边让您来一趟老宅。”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间,陈云蹙眉:“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老爷已经开始发火了。” “行,我尽快。” 挂断电话,陈云抬头看了眼天空,淡蓝色的雨啊,像是忧郁的蓝色水晶般落在他白皙的脸颊上。 不到一会儿,陈云的头发便湿了,成了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雨滴顺着发梢落在地上。 他用袖子擦了擦脸,将零食和鲜花暂时交给了墓区园长暂时保管,随后恋恋不舍地往西北方看了眼。 “那么,先麻烦您帮我保管一下这些东西了,我会在这束花枯萎之前赶回来的。” “没问题小陈,我会帮你保管好的。不过天上的雨越来越大了,这里的山路又窄又弯又大,你要小心些,不要迷失在雾里。” “会的,等我回来我再买一些白酒请你喝。” 车子行驶在能见度不足一百米的雾里,陈云却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车速也没有要降下来的意思。 很快,果然如园长说的那样,雨水越来越大了,雾也一样。 但尽管如此,陈云依旧没有感到害怕,车速也没有降下来。因为他之前听人说,如果在墓区遇到了下雨天,是因为长眠于此的人看到你来了,开心地流下了想念的眼泪。 只要想到天上的雨是那个人因为见到自己,而开心到落下了眼泪,陈云的心情便瞬间好了许多。 他想: 想念我吧,再多想念我吧,不要忘记我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等我做完这些事,就来你身边,永远陪你在这里长眠我还会像之前那样,永远守护你,保护你 雨,一直下;雾,一直在。 到傅家老宅时,陈云已经收拾好了情绪,变得像个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人一样,拿着医疗箱就进了大门。 迎接他的,是一个人坐在巨型喷泉边沿上的傅庭云。 “怎么了?一个人闷闷不乐的,是有什么心事吗?”陈云走向前,拍了一下傅庭云的肩膀。 傅庭云无奈地摇摇头,眼神空洞无比,随后,他说出了一句差点让陈云喷出一口老血的话: “学医救不了人。” “?”陈云咳嗽了几声,随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在内科上遇到难题了,给我说说,我给你讲一下。” “不陈哥,我说真的,学医真的救不了人我已经不打算要继续学医了,我要去学武,学武才能” “学武干什么?” “杀人。” 这淡淡的二字一出,陈云立马伸出手摸了摸傅庭云的额头,随后单手揣着下巴打量着他道:“嗯,脑子发烧了,还挺烫。你等着,我先去找下老爷子,然后再回来给你看病。” 随后,陈云刚走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拍了拍傅庭云的肩膀,“我知道,医者难自医,你放心,你这点发烧,我很快就能治好。” 看着陈云着急忙慌离开的身影,傅庭云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这也没发烧啊?骗子陈云,啧。 陈云没多想傅庭云的话,因为在他眼里,傅家就没有一个人的精神是正常的。 除了傅老爷子,他是陈云唯一一个在傅家打心眼里尊重的人。 “小陈,你快去隔壁房间看看小楚那孩子,她从昨天下午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来了。昨晚我让其他几个大夫看了看,他们都说没事,是疲劳过度。可我不相信他们几个的医术,我觉得在这方面,你是真正的专家。” 傅老爷子一见到陈云,就迫不及待地让他去看了楚韵。 “好。” 陈云没含糊,直接用随身携带的小型仪器,检查了楚韵的基本生命特征,“老爷,人没事。各项体征都是正常的,我估计她马上就要醒来了。” 话音刚落,楚韵还真睁开眸子了。 她头有些疼,眼睛也酸涩得看不清东西,嘴上的口红因为一直没卸,所以把嘴唇弄得起了一层干巴巴的皮。 正当楚韵疑惑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傅老爷子和陈云的笑声。 “老爷,您看吧,我就说人马上就醒了。” “哎,还是你医术高超,你一看,人就醒了。” “啊,老爷,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的话,我先” 傅老爷子挥挥手,打断了陈云的话,随后将他拉到了走廊,关上房门小声道:“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你,你去看看傅庭州,这小子虽然我没打死他,但是估计也快死了,你去看看,伤得到底怎么样,要是不致死的话,就不用管他。” “我?” 陈云有些没想到,傅老爷子居然会让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去看傅庭州这岂不是 把兔子扔到狼窝里吗? 于是,陈云立马严肃认真地说道:“好,我这就去。” 看到陈云提着医疗箱,跟着下人去找傅庭州之后时,傅老爷子转身就进了楚韵住着的房间。 这会,楚韵已经缓得差不多了,她看到老爷子进来,连忙站了起来。 “爷爷?” 傅老爷子膝盖疼得厉害,立马扶着沙发坐了下来,随后他那双发灰浑浊的眸子,看向了楚韵,认真问道: “孩子,你是想和庭州离婚,还是要继续留下来,做我们傅家的媳妇?” 139果断选择 那一瞬间,楚韵似乎没太听清楚傅老爷子在说什么。 她微微侧着头,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看向老爷子,“爷爷,你的意思是” 话到一半,楚韵突然意识到,刚刚老爷子问她的问题,是要离婚还是要继续留下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老爷子居然会这么问,旋即,楚韵如死鱼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了一丝亮光,她迫不及待道:“我,我当然是想离婚了,爷爷。只是” 只是有一点,楚韵还不能确定。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傅老爷子在试探自己,如果是试探的话,刚刚毫不犹豫说出口的想离婚,可能会 正当楚韵蹙眉,神色担忧地在思考老爷子心里的真实想法时,老爷子突然开口了。 “好,孩子,你要是选择离婚的话,我支持你。” “啊,爷爷?” 楚韵抬头,心里瞬间照进来了一缕阳光,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傅老爷子,那愣愣的眼神,似乎是在确定。 只听见傅老爷子点点头,随后又道:“教育出傅庭州这样的孩子,是我们傅家的耻辱。而你,你是个好孩子,楚韵。 你知道吗,我刚刚还在想,要是你选择继续留下来的话,我要怎么办?我总不能强迫你和他离婚吧?但现在看来你是一个有骨气的女人,刚刚完全是我多想了。” “我” 楚韵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感激之情,那块长久以来压着她的大石头,仿佛在此刻被击穿了。 她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她立马小跑到傅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给他鞠了个躬。 “爷爷,我真的很感谢您,其实不瞒您说,我想和傅庭州离婚很久了,可是每次每次他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威胁我我” 说到一半,楚韵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她感觉不应该像是吐苦水一样的,在老爷子面前一股脑的说这么多废话既然现在老爷子支持自己离婚,那就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 借助老爷子的力量,彻彻底底跟傅庭州做个了断。 “好了,不需要多说,我都知道。这几天你先在老宅住着,等傅庭州什么时候醒了,你们就什么时候去办离婚证。你放心,你们去办的时候我会跟着,不让他动你。” 傅老爷子的话,感动得楚韵鼻腔一酸,差点哭出来,她发酸肿胀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说着谢谢。 “这是我们傅家欠你的,孩子。”傅老爷子转身离开的时候,又扭过头提醒楚韵,“明天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爷爷。” 送走傅老爷子之后,楚韵正打算整理一下着装,就听到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立马警觉起来,往门外看去,就看到一个女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只黑色包包。 “楚小姐,这里面装着的是您的手机,还有身份证之类的东西。是老爷专门让我去给您带回来的。” “啊谢谢你。” 楚韵接过黑色包包,在里面翻出了自己的手机,她握住手机的时候,心里止不住的咯噔一下。 冰冰凉凉的触感,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冰。 她已经快要忘记了上次拿手机是什么时候,自从季晏礼给她买的手机被傅庭州摔烂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碰过手机和其他通讯工具。 楚韵坐在沙发上,在打开手机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生活在原始森林的野人突然来到了充满现代文明的地方。 手机的电,出乎意料是满格的。 刚开始不到十几秒,手机上叮叮咚咚弹出来99+的消息,有一大半都是江景发的,还有几条,是季晏礼发的。 而且,就在昨晚,季晏礼还给自己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包。 楚韵打开聊天框,往上翻动着,发现在这段时间里,基本上每隔一天,季晏礼就会给她发一个月亮的表情包,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发过。 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于是给季晏礼回了一个‘太阳’的表情包过去。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季晏礼的电话就像是雷阵雨一样猛烈地打来了。 楚韵感觉心里有些慌,其实她并不想接季晏礼的电话,也不想听他的声音,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股内心深处神秘力量的驱使下,她滑动了接听键。 她本以为,季晏礼会情绪激动地问一问自己这段时间到底去哪了,或者是对于上次自己不辞而别的事,骂她几句。 但出乎意料,季晏礼的语气十分平常,完全不带一丝愤怒的情绪,他的声音依旧像冰水一样清清爽爽。 “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你怎么样?”楚韵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像是怕手机突然掉到地面上摔坏一样。 “我也还可以。对了,有件事想问问你,你和傅庭州” “我们已经说好要离婚了,傅老爷子做主。”楚韵直接打断季晏礼的话,让季晏礼有些猝不及防。 但能从季晏礼接下来的语气里听出来,他是有些兴奋的。 “是吗,那就先恭喜你了,小楚。真的恭喜你,终于能和傅庭州离婚,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楚韵嗯了一声,她知道之所以能和傅庭州离婚,这里面季晏礼也出了一份力。 要不是当时季晏礼偶然间遇上了傅庭州去酒吧做那种事,然后将傅庭州狠狠打了一顿,惊动了老爷子 说不定到现在,楚韵还依旧像是行尸走肉般的和傅庭州生活在一起,还每日要面对李唯儿那张恶心的嘴脸 “谢谢你,季总。” “说谢谢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对了,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上班,你的办公室空荡荡的,我放了几盆新买的绿植过去,你要记得多给它们浇浇水。” “抱歉,季总,我应该不会回来上班了,我想辞职,或者,你辞退我吧。”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季晏礼沉默了足足几十秒。 手机听筒里,只能听到他有规律的呼吸和叹气的声音,他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变得低沉了。 “为什么不回来?是嫌工资低吗,我可以给你涨工资。” “不,不是这个原因。是其他的” 140寒风四起 “其他的,是什么?”季晏礼有些着急地问道。 楚韵摇摇头,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第一次提出辞职时,季晏礼拿劳动合同为威胁自己的事情 她吞了吞口水,暗暗下定决心,就算是这次季晏礼继续拿出劳动合同来威胁,那也无所谓了。 因为楚韵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之外,其他都是小事。 不就是赔偿吗,凑钱赔就行了。 “我太累了,我想和傅庭州办完离婚证之后,去旅游一段时间,散散心。” “这和你的工作有什么冲突?你想要旅游,我带你去不就行了?你想去哪里,国内国外,哪里都可以。另外的话,不要辞职。我希望还是由你来担任我的助理。” 楚韵立马拒绝:“季总,我不想和你去,我想一个人去。” 旋即,季晏礼再次沉默了起来,心好像空空的。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想到要说些什么是好。 直到楚韵再次开口:“谢谢你季总,你是个好人。工作的事情,我会再考虑一下的,等我有了明确的答案之后,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嗯,楚韵,我还是很希望你能回云鼎,你的个人能力很强,将来一定能在职场上吃得开。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楚韵一愣,心想,终于要开始拿劳动合同这件事来威胁自己了吗? 就在她准备好要怎么应付时,季晏礼突然说起了别的话题。 “这段时间你那个好朋友,江景表现得不错,我给他升了职,现在他已经是小组长了。” “这样吗?真好。” 聊完这句,两人算是彻彻底底没了话题,变得互相沉默起来,谁都没有主动找个话题聊聊。 最后这种尴尬的,都期盼对方先说话的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楚韵感觉有些饿了,才说要去吃东西,用这个借口挂断了电话。 说是去吃东西,可楚韵在看到食物之后,又感觉自己饱得实在是吃不下任何一点东西。 她在老宅走了一圈,觉得这里的屋子就像是牢笼一样困住了她,于是她换了一双干净的平底鞋,去了花园外,打算走一走,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这时候天已经很冷了,树上的叶子全部都黄了,干巴巴的,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捏,就能把它们捏得粉身碎骨。 今晚的天格外的蓝,虽说是晚上了,但那股属于夜晚的黑色始终没有盖过那抹湛蓝,在星星的发光的作用下,那抹蓝看上去更加深邃了,像是用深色粉笔涂出来的一样。 到花园喷泉处时,楚韵看到傅庭云一个人坐在边沿处。 对于傅庭云,楚韵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这个人懂礼貌有分寸,是傅家为数不多没有臭脾气和架子的公子哥。 楚韵原本想上去和他打声招呼,可是又想起当时处罚傅庭州时,傅庭云用充满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时,楚韵又打消了和他打招呼的念头。 楚韵怎么可能不知道,傅庭云是恨着自己的?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因为楚韵揭穿了傅庭州的真面目,才让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才让傅庭州被戒鞭打个半死;才让傅海晏乘机上位,夺走了仓廪总裁的位置。 只要是站在傅庭州这边的人,都恨死自己了吧?楚韵心想。 “嫂子。” 寂静的夜晚,傅庭云突然的一声‘嫂子’让楚韵有些猝不及防,她惊愕地抬头,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庭云已经站在了自己对面。 “啊,我差点忘了,听爷爷说你和哥哥马上就要离婚了,那我现在,还叫你‘嫂子’真是不合适啊,抱歉,楚小姐。”傅庭云垂头摸着后脑勺,看不出他有什么心思。 楚韵点头,“是这样,爷爷做主我和傅庭州离婚,离婚之后,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里,你要离开燕城远走高飞吗?”傅庭云追问。 楚韵摇摇头,抱着胳膊往前走了几步,她原本以为傅庭云会情绪激动和自己吵一架,可没想到,他居然也是这样的心平气和。 于是,楚韵便在心里松了口气,也心平气和地和傅庭云说起了话,尽管她觉得傅庭云的行为有些反常。 “我也不知道,我打算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旅游,散散心。这段时间我太压抑了,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会变成的。” “说的也是。”傅庭云安静的可怕,这可一点都不像是平时的他。 他走路的时候,头埋的极低,似乎要把下巴戳进肋骨里一样,那双有幽暗的眸子一直盯着楚韵的不断行走的脚踝。 “嫂楚小姐,陪我去喷泉那里坐一会儿吧,我心里乱糟糟的。” 楚韵站在原地,往后看了眼喷泉,又看了眼失落无比的傅庭云,她本想拒绝,可是在看到傅庭云期盼伤心的眼神时,又忍不住答应了他。 只是坐一会而已,估计人家只是单纯地想要聊聊天呢? “今晚好多星星啊,楚小姐你喜欢星星吗?”傅庭云将下巴高高的抬起,随后闭上了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 楚韵跟着他一起,也坐在了喷泉边沿上,两只手撑在两侧,偶尔溅出来的水滴落在手背上,让人感觉凉爽无比,分明气温已经很低了,可楚韵居然在此时没有感觉到刺骨的冷。 她抬头看了一眼,“挺喜欢的。” “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傅庭云扭过头,看着楚韵享受般地闭上了眼睛,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什么问题?” 傅庭云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一个邪恶的念头伴随着黑夜在他内心深处生根发芽,“你爱我哥吗?” “以前爱,现在不爱了,只有恨。”楚韵像是知道傅庭云要这样问一样,回答的时候,依旧把头高高扬起感受着夜晚的寒风吹过脸颊所带来的自由感。 傅庭云继续追问:“为什么现在不爱了?” “啊?这个问题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人会一直爱一个不爱自己,一再二再而三用各种手段伤害自己的人。” “可是不管怎么说,不爱,都代表着背叛。” 傅庭云还是不理解,分明以前那样相爱的哥哥嫂子,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他呆呆地望着楚韵扬起的侧脸,一股厌恶之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当初楚韵不再回答他的时候,他的厌恶感逐渐变成了恨意,他觉得,这是楚韵在逃避。 于是,那双修长如枯骨的手,悄然靠到了楚韵的后背,这个角度,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把楚韵整个人都拉到喷泉里摔下去。 旋即,傅庭云扭头看了眼喷泉,这个喷泉,底部至少有三米深,人一旦掉下去,必死无疑 “嫂楚小姐。”傅庭云微微张开嘴巴,再次喊了一声,确定楚韵还没有转身发现他在背后的那只手。 “怎么了?” “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 141心理博弈 楚韵顺着傅庭云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比夜晚的天空还要黑的云,黑到夜空都成了它的背景板,楚韵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黑的云,仿佛将墨水泼在它身上,墨水都是白色的一样。 “好奇怪的云。”楚韵不禁喃喃道。 傅庭云未语,那双充满戾气的眸子盯着楚韵的脸颊,悬在楚韵身后的那只手,居然在此刻僵住了。 身后,是潺潺水声,在寂静的夜晚,水的声音格外明显。 小臂露出来的皮肤,已经被溅出来的水吸干了所有温度,像是在冰箱里放了几个小时一样。 傅庭云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喷泉底部汇聚的水,这些水深得看不见底部,加上里面缠绕的电线,人只要一下去,就算是没有被淹死,也会被这些可怕的电,电成焦炭。 想到待会自己要把楚韵扯下去,然后楚韵变成浑身如焦炭的东西,浮在水面上时,傅庭云突然有些害怕了。 他怕见到这样凶狠的场面。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不把楚韵扯下去,难道哥哥傅庭州,身上挨的那些戒鞭,就白打了吗?难道哥哥活该就要被这样对待吗? 虽然说哥哥犯了一些原则上的错误,可是可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楚韵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委屈的,在私下说出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一定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呢? 还有那个该死的季晏礼,我们傅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育我们傅家的人了? 真是多管闲事的蠢狗! “你把手放在我身后做什么?” 楚韵带着些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下子就将沉浸在自我幻想中的傅庭云拉回了现实。 于是,他立马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咬着下唇看向楚韵,随后才慢悠悠解释道: “当然是保护你了,你没发现,这喷泉里面深得很吗?我告诉你,这里足足有三米呢!我把手放在你的后背上,当然是想保护你了,要是你不小心掉下去,我还能第一时间拦住你呢。毕竟我是男人,力气要大得多,肯定能拦住你。” 面对傅庭云一连串手足无措的解释,楚韵只感觉他是在撒谎。 因为他实在是太紧张了,紧张到虽然没有结巴,可上下嘴唇却像是在打架一样的颤抖。 楚韵一从边沿上跳了下来,随后拍着衣服上的灰尘,伸出脖子往喷泉底部看了看。 她的余光注意到,当自己的脖子往里面伸的时候,傅庭云正像是一头眼睛发着绿光的野兽般,贪婪的盯着自己。 这种让人浑身寒冷的眼神,可怕的要死。 楚韵已经猜到,刚刚傅庭云一定是想要找机会将自己推下去,淹死在喷泉里,好给他哥傅庭州报仇。 只是有一点,楚韵不太明白,刚刚自己闭上眼睛时,分明是最好的机会,可是为什么傅庭云没有在那个时候动手 看着傅庭云有些稚嫩的脸庞在寒夜里被包裹,楚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知道,傅庭云内心一定在因为害怕而痛苦地挣扎。 毕竟,谁都不敢去轻易去夺走另一个人的生命,哪怕是这个人是你的仇人。 “嗯。就是这样的,我是担心你掉下去,所以才”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楚韵倒着往后走了几步,随后抱着胳膊,她没有拆穿傅庭云,而是用一种能把人看穿的眼神看着他,随后道:“我要回去了,我给爷爷说了,今晚十点之前有事找他,要是爷爷找不到我的话,一定会着急的。” “这样吗?”旋即,傅庭云眸底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看上去他已经开始后悔,刚刚没有果断一些了。 现在要是再把楚韵扔下去,爷爷一定会知道的 想到这里,傅庭云又想给自己扇一巴掌了,他恨死自己的犹豫与懦弱了。 “那楚小姐,我送送你吧。” “不用了,我给爷爷打个电话就好了。” 楚韵又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没有丝毫迟疑地拿出了手机,按动几下之后,老爷子立马接通了电话。 楚韵看了眼傅庭云,故意开了免提。 “爷爷,我和庭云在喷泉这里呢,刚刚和他聊了会天,这会要上来了。” “好,注意安全,晚上视线不好,容易掉到喷泉里。” 傅老爷子最后的这句话,吓得傅庭云不轻,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随后深呼吸几下,才将这种心虚的感觉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了眼楚韵,发现楚韵的嘴角是微微扬起的,那一瞬间他在想,这个楚韵,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但还没等他想清楚答案,楚韵已经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留给他的,是无尽的深夜与刺骨的寒风。 恍惚间,傅庭云突然感觉脸上冰冰的,他抬头,这才发现天上下雨了。 淡蓝色的雨,滋养了傅庭云内心的黑暗。 其实楚韵根本没有和傅老爷子约定好今晚十点见面。 她几乎是跑回来的,累得气喘吁吁,缓了一会儿才吸上几口气。 随后,她挪动颤抖的双腿,走到了沙发旁边,坐了下来,喝了整整一杯温水才感觉到身体的寒意消散了些。 可怕,真是太可怕了,刚刚傅庭云的眼神完全就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 楚韵想,还好自己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老爷子也在这里,而且幸运的是,老爷子居然出奇的配合了自己 【哗啦——哗啦啦——】 伴随着闪电,屋外已经是大雨倾盆了。 楚韵并没有打间全部的灯,所以房间看上去比较昏暗,但在雷电的照耀下,整个房间时不时会像白天一样明亮地刺眼。 不知怎的,今晚的楚韵居然有些害怕这些可怕的雷雨了,她看着巨大的雨滴在雷电的加持下,仿佛变成了一把把利刃,要凶狠地将可怜的玻璃窗户击碎一样 浑身上下,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于是,楚韵立马起身,往窗户的方向走去,她松开了绑住窗帘的丝带,一把扯开了窗帘。 在窗帘即将要把整扇窗户覆盖时,在窗户的最右边的角落,楚韵无比清晰地看到了一张被雨水泡到发白的人脸。 142对她补偿 【啊!!】 楚韵吓得连忙往后一退,双腿发软一坐到了地上。 心猛烈地颤抖起来,她捂着胸口,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等缓的差不多之后,她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刚刚那张发白的人脸,像是打印机般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哗啦——】 剧烈的雷电像是鞭子般地劈了下来,再一次将整个房间照得如白天般。 楚韵揉了揉眼睛,双手颤抖地打开了手机上的手电筒,随后扶着墙壁,沿着窗台极其小心的挪了过去。 整个路径还不到两米,可楚韵觉得像是走了好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她浑身的毛孔紧绷,将手电筒的光打到了刚刚看到人脸的位置,努力克服内心的恐惧之后,才敢将目光也投过去。 可是这次,楚韵除了一只喵喵叫的黑猫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在光打到黑猫身上的瞬间,黑猫立马跳了起来,转身跃入周围的花丛里,消失不见。 难道…是看错了? 楚韵感觉那里怪怪的,但是又打着手电筒,围着玻璃窗户照了一圈之后,依旧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于是,楚韵一把扯上了全部的窗帘,转身向床上走去。 温暖的被窝,给了楚韵一丝安全感,她心想,一定是这段时间精神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看来得等这段时间过去了,要立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放松一下身心才好,要不然… 迟早变成和傅庭州一样的疯子。 而与此同时,就在楚韵房间,窗户最底下的死角处,蹲着一个尽力屏住呼吸的男人。 雨太大了,夜太深了,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从他的衣着上依稀分辨出,他穿的好像是白色衣服。 而就在男人的手里,紧紧掐着一只黑猫的脖子,黑猫脑袋拉拢下来,一动不动地靠在男人的虎口上。 粉色舌头上还有许多白色唾沫,十分新鲜。这黑猫,是在一分钟之前被男人残忍掐死的。 …… 翌日,傅庭州依旧没有醒来。 有了傅老爷子在这里撑腰,傅家的人在明面上都不敢对楚韵说不好的话,做不好的事了。 楚韵吃过简单的早饭,浑身上下感觉舒服了不少。 她拿出手机,看着云霞给自己发的消息。 【小楚,这段时间我要回老家的监狱一趟,去看看你弟弟耀祖,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楚韵叹了口气,回了句好。 随后,楚韵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她现在麻木得像是木偶一样,暂时住在傅家老宅里,等傅庭州醒来,然后和傅庭州离婚。 这样看起来,仿佛生活有了希望,仿佛天上的太阳在经过雷雨的洗刷之后,要出来了。 一直到傍晚,楚韵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快要入夜时,傅老爷子派过来的人终于敲响了她的房门。 “楚小姐,老爷喊您一起过来吃饭呢,您快跟我走吧。” “好。” 跟着佣人到饭厅时,里面的圆桌上已经坐了一圈的人,老爷子坐在上席的位置上,旁边还留了一个空位,不用想,都知道是给楚韵单独留的。 一看到她来了,盛晴天立马笑盈盈起身,往前走几步拉住她的手。 “孩子,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来来来,快坐到你爷爷身边。” “谢谢您。” 盛晴天对于楚韵的热情,桌上的人有目共睹,同时他们也清楚,盛晴天平日里一个高傲无比的女人,为何会单单对楚韵表现出这样的热情。 “大嫂子,让孩子过来自己坐,你这样热情,怕不是要让孩子多想。” 桌上已经有人表达出了不满,就差把“虚伪”这两个字说出口了。 楚韵有些尴尬的坐在了老爷子身旁,随后问了声号。 老爷子一脸的严肃,虽然已经年近八九十,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威慑力一点也不比当年的弱。 随后,老爷子看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便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道: “今天晚上,我把你们所有人都叫过来,是为了宣布两件事。 第一,等傅庭州醒来之后,他就和楚韵正式离婚,从此不再是我傅家的媳妇。 第二,等楚韵离婚之后,我要将她收为义女,作为这几年来,傅家伤害她,以及她在傅庭州身边所受的委屈的补偿。” 傅老爷子第二段话出来,有几个长辈突然猛烈地咳嗽了几下,随后立马反问道:“这这合适吗?楚韵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孙媳妇,是小辈中的小辈,您这么做,直接将她抬高了一个辈分,以州,庭云,还有海晏见到她,高低地叫一声‘姑姑’,这这也太不合适了,老爷子,您在考虑下?” 楚韵也被惊得睁大了眼睛,紧张的呼吸都变得慢了许多,但她没有选择说话,而是看向了傅老爷子。 只见傅老爷子发白的眉毛轻轻一扬,随后淡淡道:“我意已决,等他们两个一离婚,我就收楚韵为我的义女。这件事,我没有在和你们商量,而是在通知你们。” 旋即,再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说话了,他们谁都不懂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想懂。 只有盛晴天,脸上挂了短暂几分尴尬之后,立马又变成了笑脸,开始不停地给楚韵夹菜。 边夹边笑道:“好事,这是好事啊!哈哈哈,难得爸能有这样的想法,而且我也觉得小楚这孩子人不错,这么多年来的确在我们傅家受尽了委屈,如今补偿一下,也是极好的。” 听到盛晴天这么说,傅老爷子才算是眉目舒展了些,他抿了口白酒,看向盛晴天。 “嗯,晴天,以后你就要替我多照顾一下这孩子了。” 盛晴天立马奉承:“那当然了,爸。我的海晏现在一手管着仓廪,我是什么心都不操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这时间腾出来,照顾一下小楚,哈哈。” 很快,盛晴天就靠着一张伶牙俐齿,把傅老爷子哄得开心无比,同时也令桌上的其他人差点呕出来。 心里,都在咒骂盛晴天是个只顾着利益,不要脸的女人。 “哎?对了,今天你们有谁看到庭云那孩子了,我记得今晚也通知他了啊,怎么没来? 桌上,突然有人提出了疑问。 143雨夜白色 谁都不知道,这会的傅庭云正一个人喝得烂醉,斜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垂下的一只手握着只剩下一半酒的酒瓶,浑身上下都是难闻的酒精味,嘴巴又红又润,不断发出一些零碎的词汇。 他今天原本是要去的,可是在听说楚韵也在时,他便直接不想去了。 原因很简单,只要看到那女人虚伪的脸,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把隔夜饭吐出来。 可是在喝到烂醉之后,傅庭云又想要去找找楚韵了,他想抓住楚韵的衣领,像是审判犯人那样的审判楚韵,好好地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亲爱的哥哥变成那副鬼样子。 这个想法像是火苗一样,从产生到剧烈燃烧时,仅仅用了不到半分钟。 【砰——】 傅庭云一把将手中的酒瓶像是投篮般的投到了桶的边沿处,玻璃瓶瞬间炸开。 “!”傅庭云酸涩肿胀的眼睛,看着没能投进桶的酒瓶炸了一地,自嘲地骂了自己一句,“这都投不进去,真是!” 随后,傅庭州打了个巨响无比,满是浓郁酒味的饱嗝,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他太醉了,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控制自己的双腿,只知道自己现在要去找楚韵那个可恶的女人 他想好了,如果待会那个女人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就在她脸上狠狠地扇一巴掌,然后用脚把她踹到喷泉里,让她也尝尝这种痛苦的绝望感。 走到院子里时,傅庭云的神经已经彻底被酒精麻痹了,他完全丧失了方向感,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地在老宅院子里乱转。 尽管一直在原地转圈圈,傅庭云可一点都没有放弃要找到楚韵的意念,他身体像是不倒翁一样,左拐右拐,就是不倒在地上。 这个静谧的晚上,傅庭云不知道在这里转圈转了多久,转到天上乌云密布,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时,他还在这里转。 “玛德,藏哪去了!楚、楚韵,你最好藏得再深一些,最好不要让我找到你要不然” 傅庭云在细雨中自言自语,深秋的雨十分具有攻击性,像是子弹一样地不停击打在人身上。 他被这雨打得恼火极了,于是扬起高高的脑袋,对着夜空大喊:“老天爷,我命令你不要再让这该死的雨落下来了,要不然的话,我就一把火烧了你!”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在傅庭云耳边响起,他突然有些头晕,以为真是老天爷显灵了,要下来跟他单挑。 没想到,经过他的压根就不是老天爷,而是一道白色的身影。 傅庭云连忙揉了揉眼睛,可夜晚的光线实在是太差了,他根本看不清前面的人是谁,只能依靠身形来判断,这应该是个男人。 有些熟悉,但实在想不起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敢夜闯我老家?”傅庭云摇晃的身体扶住了一棵树,朝雨中的白色身影喊去。 但白色身影并未转身,而是站在了大约三米远的地方,然后在口袋里摸来摸去。 傅庭云很是疑惑地挠了挠头,不清楚这人到底在干什么,他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好一会儿,又打了个饱嗝。 随后,傅庭云往前迈了一步,突然感觉脚底下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他费劲地弯下腰,捡起了一个鼓鼓的黑色皮质钱包。 钱包里一分钱都没有,全是各种卡和照片。 傅庭云好奇地抽出了最大的照片,随后打开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看着照片,嘴里忍不住喃喃道:“女、女装陈云?有、有点意思,这陈云什么时候还穿起女装了你还别说,还有点好看我我喜 哎,不对,你特么就是陈云吧?你老实交代,这么晚在这里乱窜什么?你” 话音未落,那道白色身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出现在了傅庭云面前。 随后傅庭云抬头一看,这人居然戴着厚厚的防毒面具,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谁。 没等傅庭云反应过来,白色身影就已经粗暴的,从他手上夺过照片和钱包,迅速消失在了雨夜。 此时,黑夜的雨已经越下越大了,傅庭云因为酒精的缘故,行动力和反应能力大大下降了很多,所以他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那道白色身影究竟是不是陈云 应该不是,傅庭云平时和陈云关系不错,再加上陈云是他的师哥,所以两人平时相处成了兄弟。 傅庭云认为,这道白色身影肯定另有其人,绝对不可能是陈云 旋即,傅庭云蹲在地上,没忍住胃里反酸吐了几口。吐完,他猛地想起来那道白色身影好像是从傅庭州房间里出来的。 于是,意识到不对劲的他,立马拖起疲惫的身体朝傅庭州方向走去。 傅庭云一刻也不敢停歇,用了短短的五六分钟,就在潮湿黑暗阴冷的雨夜里,跑到了傅庭州的房间。 在看到门是虚掩着的时候,傅庭云身上的醉意已经被吓得散去了不少,他吞了吞口水,做好准备之后,一股脑的直接把整扇门都推开了。 进去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呛得傅庭云立马捂着口鼻咳嗽了好几下。 常年在医药实验室的他,已经猜到这股味道是什么化学物质所散发出来的。 于是,傅庭云立马摸着黑,打开了房间里灯,随后又打开了全部窗户通风透气。 做完这些的时候,傅庭州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呼吸道又热又痒,肿得像是在里面扎了好几根针一样,皮肤瘙痒难受,让人忍不住想要把它用指甲抓烂 他明白,自己这是氰化物中毒了。 一定是刚刚那个穿白色衣服的人,在这个房间里放了氰化物,然后想让昏迷中的傅庭州吸入这些气体,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 意识到这点之后,傅庭云的醉意已经彻底被吓醒了,他立马朝躺在床上还没醒的傅庭州跑去。 在看到傅庭州嘴唇已经呈现出了鲜艳的樱桃色时,傅庭云立马意识到,他已经是重度中毒了,吸入的氰化物太多了 这要是再不及时抢救的话,傅庭州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 该死,真是该死啊!傅庭云两只手用力地砸了几下自己的脑袋,他恨死自己了,为什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为什么死活都想不起来那道白色身影到底是谁!! 算了,傅庭云觉得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于是忍着痛苦,用最快的速度将已经重度中毒的傅庭州抱了起来,刚要离开这里时,突然感觉后脑勺沉沉的。 【砰!】 一声巨响之后,傅庭云连带着怀里的傅庭州一起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144转移黑锅 一道闪电透过玻璃窗户劈下,整个房间都被照得像白天一样透亮。 伴随着狂风暴雨,那道白色身影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砖头,随后他一脚踹开了挡路的傅庭云,将一旁的傅庭州抱了起来,重新放回到床上。 再接着,他往前走几步,拿走了那杯装着氰化物的杯子,盖好密封盖,装进了医疗箱。 随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掉了房间里凌乱的脚印和指纹,又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里取出了一片阿米替林,捏开傅庭云的嘴巴,将药片塞了进去。 在确保傅庭云将药吞进胃里之后,他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里。 翌日一早,傅庭云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冰冷的地板上爬了起来,随后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正当他疑惑自己在哪里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有规律哒哒的脚步声。 随后,是陈云的声音。 “庭云,你怎么睡在地板上?快起来,别着凉了。” 陈云连忙将他扶了起来,安置到了房间的沙发上坐下,随后立马拿出医疗箱里的东西,开始给傅庭州换药。 而傅庭云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关于昨晚的事情,他开始努力回想起来 他只零零散散的记得,自己好像在房间喝了很多很多的酒,然后醉了,摇摇晃晃地去找楚韵最后好像看见一道白色身影在傅庭州房间里下药然后然后他实在是想不起来剩下的事了。 想到这里,傅庭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他又从沙发上站起来,往陈云身边走去。 “陈哥,我头好疼啊,你摸摸我的后脑勺,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包?” 陈云正好给傅庭州换完药,随后伸出手在傅庭云后脑勺上摸来摸去。 随后认真严肃道:“你昨晚是不是喝醉了,然后进错房间,摔倒在门槛上了,你这脑袋上的包可不小。” 傅庭云一边包,一边痛苦地蹙眉,“我确实喝醉了,但是我但是我怎么记得是因为有人闯进我哥的房间,给他下了药呢哎呀,我谁把我的记忆给删除了啊,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旋即,陈云一楞。 心想,这傅庭云居然还能记住这么多东西,于是便有些后悔,早知道昨晚给他吃两片阿米替林了。一片的效果,不怎么好。 “别多想,应该是你喝太多酒,所以才会这样。酒醒之后,就会忘记一些之前的事情。”陈云睨了眼傅庭云,在确保他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时,松了口气。 傅庭云咂嘴,盯着傅庭州看了好一会儿,开口问道:“陈哥,你说我哥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估计这两天就能醒了,但是他后背的伤保守要两三个月才能好,伤得太严重了,骨头都出来了。” “哎,都怪那个该死的楚韵,爷爷只是随便问了她几句,她还真就一股脑的,有的没的全都说出来了。”傅庭云喝了口陈云带过来的饮料,随后深深吸了口凉气,“真不知道我哥哪里得罪她了,她非要说出那些话,真是” 陈云没有回答,只是轻蔑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落和轻蔑。 刚吐槽完没多久,傅庭云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立马丢掉陈云给的饮料,随后疯了一样的冲出了房门。 没几分钟,他就到了楚韵的房间门前。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傅庭云特意用手整理了下着装,随后轻轻敲门。 “楚小姐,你起床了吗?我有点事找你” 楚韵这段时间睡眠相当不好,凌晨五点多就起来了,然后收拾好自己,坐在椅子上发呆。 “你进来吧,我在。” 得到允许,傅庭云立马推门而入,随后一双伶俐的眸子就开始在楚韵房间看来看去。 衣架上,正好有一件纯白色的大衣挂着,衣摆处还有些泥土的痕迹。 傅庭云心里一颤,抿紧下唇,随后又往前走几步,往沙发处走去。 果然,在沙发附近,傅庭云敏锐地闻到了一股氰化物独属的苦杏仁味。 熟悉的味道,让他瞬间想起了昨晚在傅庭州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再结合衣架上那件沾了泥土的白色大衣,还有昨晚一直下的雨 “你昨晚去哪了?”傅庭云脸色已经变了,他转身,凶恶的看着楚韵。 而楚韵则是一五一十的将实话说了出来,说自己和老爷子他们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房间的大门。 “不,你撒谎。” 旋即,就连傅庭云的声音也变得冷漠起来,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楚韵,随后往楚韵身边走了几步。 边走,边凶狠地说道:“你是不是已经等不及和我哥离婚了,然后迫不及待地给他下药,想要弄死他?楚韵,你不需要狡辩,我已经知道了全部。” “我狡辩什么?傅庭云,你是在怀疑我给傅庭州下药,然后要毒死他?呵,我告诉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可不会做!” “停——”傅庭云挥手,指着楚韵的鼻子,“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请你不要再狡辩了,现在人证物证都有,昨晚雨夜里那道白色身影,就是你!” “真是笑话,傅庭云,我看你和你哥一样,都疯了吧!” 楚韵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听明白傅庭云在说什么,她怔怔地站在原地。 而傅庭云,则是摆出了一副已经知晓全部真相的,高高在上的姿态,随后傲慢的抬起步子,从衣架上扯下那件白色大衣,“我疯了?呵,楚韵,这件大衣就是证据!” 随后,傅庭云直接将手中的大衣,扔在了楚韵的脸上。 楚韵没有受这股窝囊气,抓起大衣,又朝着傅庭云脸上扔了过去。 正是这一举动,直接惹恼了傅庭云,他像是火药桶一样瞬间爆炸,拽起一旁的小型木质椅子,朝着楚韵狠狠砸了过来。 145他的相助 “傅庭云,我看你真是疯了!” 楚韵身子微微一转,就躲开了傅庭云扔过来的椅子,但因为躲闪的时候扭的幅度太大,重心没控制住,所以她的胳膊重重磕在了椅子边沿处。 虽然算不了什么大伤,但还是疼得楚韵直冒冷汗。 她咬紧牙关,捂着受伤的胳膊,愤愤看向傅庭云。 这会的傅庭云涨红一张脸,呼吸急促,像是准备进攻的野兽般凶狠。 在寒冷的阳光下,傅庭云那双似墨般浓密的眉眼,简直和傅庭州一模一样。 不光如此,此刻就连两个人做的事,发脾气时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这种可怕的神情,不由得让楚韵在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和害怕,她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傅庭云,就好像是在和傅庭州对视一样。 “我疯了?楚韵,你想害死我哥哥是吗?我不明白,分明爷爷都已经答应让你们离婚了,你却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看着傅庭云充满恨意的盯着自己,楚韵生气之余更多的是疑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段时间我连傅庭州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去害死他?傅庭云,凡事都要讲证据,你要是再这样乱说造谣,我可就要去告诉爷爷了!” “去呗,反正现在你马上就是爷爷的义女了,到时候我还得喊你一声姑姑。呵呵,楚韵,你的日子可算是好起来了,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想下毒害死我哥哥这件事,是铁板上钉钉子,无疑的! 你以为爷爷站在你这边,给你出头惩罚我哥,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告诉你,对爷爷来说,我哥才是他的亲孙子,身上流着纯正傅家的血,而你只是个外人罢了!爷爷他对你好,也只不过是因为愧疚!你想想看,要是爷爷知道你昨晚偷偷去给我哥下毒,他会怎么做?” 面对傅庭云喋喋不休的话,楚韵只觉得头疼。 在让人头晕的长篇大论里,楚韵心里的火气和无奈愈发的大了,她索性一坐在椅子上,指着傅庭云的鼻子道: “你要是真觉得是我要下毒害死傅庭州,你尽管去查好了!你可以问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我昨晚回来之后有没有出过这扇门!” 看到楚韵连承认都不愿意承认,傅庭云气到了极点,他狠狠地跺了下脚,一拳头砸在光滑的墙面上,“楚韵,我在跟你好好说话,你却在这里敢做不敢当!” “,你果然和你那个的哥哥一模一样!” 楚韵刚把话说完,一个抬头的功夫,就看到傅庭云像是疯了一样的,朝着她直接扑了过来。 现在要躲开,显然是来不及的,于是楚韵本能地将胳膊架了上来。 但是一道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稳稳挡在了楚韵面前。 她缓缓收起胳膊,心跳动的速度比架子鼓还要快,接着满是忐忑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这人个子极高,看上去有一米九过一点,干练的寸头和结实的肌肉,还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以及粗犷却又漂亮的五官。 男人仅仅是用了一把手,就将傅庭云整个人架在半空,让他的双脚像是鱼尾般悬在半空乱窜。 “大表哥,你干什么!”傅庭云满脸愤怒的质问。 这时候,楚韵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盛晴天的儿子,傅海晏,就是那个夺走了仓廪的男人。 “你这小子,要是我再慢一点的话,你是不是就要把人家妹子打死了?一个大男人,跟女人家家的动手,恶不恶心啊?来,你要是心里头有气,找不到地发泄,就来跟我单挑,我随时奉陪。” 傅海晏鄙夷的说完,一下子松开了手,傅庭云整个人瞬间摔倒在了地上。 显然,傅庭云对于傅海晏这人,一点都不服气,他起身,正要伸出手理论时,又被傅海晏极快地摁住了胳膊。 傅海晏一转手,疼得傅庭云感觉自己的胳膊要被硬生生扭下来了。 “臭小子,还打不打妹子了?” “啊不打了不打了,大表哥放过我吧” 听傅庭云足足求了好几分钟的饶,傅海晏才收回了手,随后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他吓得立马灰溜溜离开了这里。 “谢谢你啊。”楚韵看着傅海晏,他的眉眼,倒是没有傅庭州两兄弟的影子了。 这让楚韵感觉舒服了不少。 “笨死了,妹子。” 楚韵还没反应过来傅海晏在说什么,就被傅海晏从咯吱窝穿过手,随后整个人被抱到了沙发上。 “你干什么?”楚韵心里猛地一咯噔,立马心跳加速紧张起来,往后躲了躲。 她不知道,分明自己只是和傅海晏第一次见面,而傅海晏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抱了她。 真是个不知道分寸的男人,楚韵对他的好感瞬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但傅海晏却一点也不在乎,也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在他眼里,仿佛抱一个女人到沙发上是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随后,楚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她的眼睛一直盯在傅海晏的宽阔的后背上。 傅海晏像是在扯什么东西,发出了沙沙的响声。 很快,他就转过身,轻笑几下,朝着楚韵走过来。 楚韵立马松手,想要站起来逃走,却被傅海晏一把扯住了肩膀! 旋即,楚韵心跳到了嗓子眼,连吞口水的速度都慢了很多,一个十分不好的邪恶想法突然从楚韵心底里冒了出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了好几下,在发现是徒劳之后,忍不住浑身颤抖。 这个粗狂的男人,究竟要干什么,果然傅家除了老爷子之外,其他人都是 她在心里默默想,待会傅海晏一靠近过来,就狠狠在他踹一脚 这个角度,刚刚好可以踹到,给他一记致命伤之后,就马上跑走应该是来得及的。 就在楚韵全神贯注地盯着傅海晏,绷紧脚尖准备迅速抬起时,突然听到傅海晏笑了。 “太好了妹子,只是皮外伤。刚刚看你流了那么多血出来,我还以为你伤到骨头了。” 随后,傅海晏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拿起刚刚撕好创可贴,贴在了楚韵胳膊的伤口处。 这让楚韵有些懵逼,她突然感觉脸上烧得慌,盯着胳膊上的粉色兔子创口贴,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傅海晏干净利索地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看着脸色僵硬难看的楚韵说道: “妹子,被吓坏了吧?这傅庭云跟他哥一样是个疯子,现在他不管看到谁,都觉得是害他哥的凶手!还说下毒呢,真是可笑!我刚刚路过,在门口听了半天了,本来你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我不想管,但是我听到他想动手了,这才没忍住冲了进来。” 听着傅海晏的话,楚韵松了口气,同时又感觉有些羞愧。 “这样啊,谢谢你大表哥。” “不客气,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对了,你真打算和傅庭州那小子离婚了?” 146小心试探 “是啊,你们都知道了。”楚韵直视傅海晏,虽然这个男人和傅庭州的血缘很近,但出乎意料,在他脸上完全看不出一丝傅庭州的影子。 虽然傅海晏长得粗狂,而且做事也大大咧咧,但从整体上来看,他并不算丑,而是一种带着野性,桀骜不驯的帅。 在他身上,有一股上世纪欧美西部牛仔的狂野感。 “好吧,你忙。我去问问傅庭云那小子,到底在犯什么神经。妹子,你一个人在老宅小心点。不是我多嘴,你那个婆婆可不是好惹的人,连我都害怕。” “嗯。” 对于傅海晏的提醒,楚韵当然是知道的,但是听说到现在为止,盛晴岚还没有从医院里醒来。 而现在,楚韵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在给傅庭州下毒,想要弄死他。 傅庭云虽然情绪激动,但楚韵相信,他绝不会平白无故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他知道了什么,所以才 思索片刻之后,楚韵的目光落在了掉在地上的白色大衣上。 白色难道是因为自己昨晚穿着这件大衣,所以傅庭云才会把自己当成了下毒的人? 这么说来,傅庭云肯定是看到下毒的人穿着白色衣服在雨夜中了。 白色雨夜下毒 这些画面像是锁链一样交织在楚韵的脑海中,她突然想起一个人,这人不光和傅庭州有深仇大恨,还喜欢穿白色衣服。 难道是他? 楚韵冷静地在房间踱步了一会儿,随后感觉有些闷,于是走到了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 此时,阳光明媚,难得没看见那些糟糕的乌云。 在花园附近,楚韵十分幸运地看到了那个她想找的身影。 瞬间,楚韵有些激动地跑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到了花园。 现在是深秋,花园里满是各式各样的菊花,淡淡的清香味弥漫在周围,但可惜的是,已经不怎么能听见鸟叫声了。 “陈云,是你。” 楚韵跑过来时,陈云正单手插兜,穿着一件白色外衣,站在漂亮的菊花海里,笑着看她。 “哈,看来你已经猜到是我了,不愧是你,聪明。”陈云坦然地笑着看向楚韵,像是在和十分了解彼此的老朋友一起聊天。 楚韵却有些惊讶,她以为陈云至少会稍微掩饰一下,但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爽快的就承认了。 于是,楚韵试探性地问道:“陈云,你不怕我揭穿你?要是我把你给傅庭州下毒的这件事告诉傅老爷子,那你可就完蛋了!” “哦?是吗?”陈云挑眉,随后摘下一朵紫红色波斯菊,放在鼻尖下闻了闻,“这花怎么是臭的?哈不过,既然我能在这里悠闲的等你,当然是因为相信你。” “你,相信我?”楚韵看着陈云那双充满神秘的眼睛,随后往前走几步,和他站在一排,“为什么相信我?我们之间,并不了解对方。” “虽然是这样,但我们之间有共同的目的,不是吗?” 提到共同的目的,楚韵便不再多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是好。 这会的太阳已经渐渐有了温度,大地不再似昨晚那样寒冷。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一定要置傅庭州于死地?你不是从小就被傅家收养了,按理来说,你应该感谢他们才对。”楚韵也跟着摘下一朵波斯菊,捏在手里把玩。 “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们虽然收养了我,可是对我造成的伤害就算把他们全家杀了都不够弥补我其实也不是想要弄死傅庭州,我只是想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我想让他感同身受。” 看着陈云眸子里泛起的杀意,楚韵突然感到背后一凉,在傅家的这几年里,她一点都不知道陈云的事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陈云精心布置这么大的局,不惜一切代价的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的粗狂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妹子,你怎么在这呢?” “啊,大表哥。”楚韵连忙转身,就看到傅海晏正朝她走了过来,她立马将手里的波斯菊藏在了身后,“你怎么来了?我刚刚下来,遇到陈医生了,正好有些无聊,就过来聊几句。” 傅海晏扫了眼陈云,又把目光放在了楚韵身上,“哦,对了妹子,我刚刚把傅庭云那小子打了一顿,他说昨晚是你穿着白色衣服去给傅庭州下毒的。” “什么,我?我昨晚分明是和爷爷他们吃饭去了,大表哥,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爷爷。” 楚韵一脸懵的说着,随后把藏在身后的波斯菊扔在了地上,往前走几步,挡在了陈云面前。 傅海晏挠挠头,“那就奇怪了,我看他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他虽然没看清楚脸,但是一口咬定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人我看了一整圈,整个老宅,好像就你和陈云穿的是白衣服。” 瞬间,楚韵心中一颤,她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确实是这样,我刚刚还和陈医生说这件事呢,可是昨晚我淋了雨,感冒不舒服给他打电话,想问问他如果还没离开,就给我开点药。 可是,陈医生他昨天下午五点多就回医院了,一直在加班。也不可能是他啊。” 陈云原本还想解释,在听到楚韵主动为自己做出不在场证明的时候,他又立马严肃地附和道:“嗯,昨晚盛夫人情况突然恶化,忙到凌晨四点多了。” “妹子,你这是什么话,陈云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得很呢。另外,你我也是相信的。”傅海晏像是对待兄弟一样的拍了一把陈云的肩膀,又拍了一把楚韵的肩膀。 “妹子,陈云,我走了!仓廪还等着我去呢!” 看着傅海晏小跑离去的背影,楚韵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他也知道了昨晚的白色身影是你。” 楚韵话音刚落,陈云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怎么了,陈云?” 只见陈云面色阴沉,眉毛紧紧蹙在一起,随后淡淡开口道:“其实,傅海晏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人是我,他刚刚过来说这些话,就是想要试探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 147不安好心 “你是说,他已经知道了?可是傅海晏的样子算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我看他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个不拘小节的男人” 楚韵叹了口气,随手又摘下一朵波斯菊,纤细的指尖将花芯揉碎,浸出的汁液染绿了指纹,她的眉目中泛出淡淡的忧伤,“可是,他为什么不揭穿你,而是选择要配合我们?我不太懂。” 陈云单手插兜,抖了抖肩膀,“这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傅老爷子身体大不如前了,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归西。继承人的位置,谁都想要。 现在傅庭州把自己做死了,傅海晏自然要抓紧这次机会。他想坐稳继承人的位置,最安全保险的计划,就是让傅庭州直接。 但他再怎么说也是傅庭州的哥哥,肯定不能亲自动手,他想要傅庭州死,只能借外人的手。” 瞬间,楚韵恍然大悟。 她看着指缝中被自己摧残的花儿,突然觉得整个傅庭州就跟它一样,盛开时虽然美丽耀眼,可一旦被人掌握在手里,命运就要自此终结。 或者说,不光是傅庭州,在傅家,只要是有资格竞选继承人的,但凡被人家抓住一点把柄,就要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傅家,是吃人的。 “你给傅庭州,下的什么毒?”楚韵突然开口问。 陈云哼笑,“一种死不了,但是却可以让他接近瘫痪,生不如死的毒。你知道的,我并不想要让傅庭州死,我想看他最绝望最无助,被所有人抛弃的样子。”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被发现了怎么办?或者说,到时候傅海晏他们翻脸不认人,出卖你。”楚韵看着陈云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心,在她的心里,已经默默把陈云当做了朋友一样的存在。 因为她和陈云,都被傅家,傅庭州狠狠伤害过。 陈云转身,毫不在乎地说道:“那我就。” “去?”楚韵惊愕地看向陈云,刚想走过去时,陈云已经迈开了步子,先行离开了花园。 傅海晏在去仓廪之前,先去找了一次盛晴天。 “妈,我就知道是陈云下的毒,而且你猜有意思的是什么?”傅海晏喝了口温水,随后岔开双腿坐在沙发上。 盛晴天关好了门窗,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才转身坐到了他身边。 “什么有意思的?” 只听见傅海晏呵呵一笑,故作神秘地揣着下巴道:“有意思的是,楚韵也知道是陈云干的,而且,她还在包庇陈云。” “当然了,楚韵要是不包庇的话我还会觉得她有病呢。这傅庭州虽然是她老公,可是做出的事情却是畜生才能做出来的,要是我的话,都不用陈云去动手,我早就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弄死了。” “妈,你这脾气还是和当年一模一样呢,怪不得我爸现在都吓得不敢回国。” 盛晴天一巴掌拍在傅海晏的胳膊上,骂他没大没小,随后又忍不住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她道:“看样子,我们可以把楚韵拉拢过来了。” 傅海晏不解,“她马上就要和傅庭州离婚了,现在拉过来也没什么用啊,而且虽然爷爷要认她当干女儿,但是等爷爷一死,谁认她啊? 我要是她,离完婚就远走高飞,才继续留在这里呢。” 盛晴天起身,扭着腰往前走几步,随后一把拉开了窗帘,明媚的阳光立马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落在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整个角落。 她扭过身子,用一种宠溺的眼神看着傅海晏,“这你就不懂了吧?你可别忘了,那天楚韵亲口说了,傅庭州的小三现在怀着儿子,老爷子嘴上说着不认,但是谁都知道,要是真让那孩子平安出生了,老爷子又会亲自把他抱回来。 本来老太太就最偏心傅庭州,对于傅庭州的儿子,你说她会怎么办?” “可是”傅海晏还是不太懂,他挠着头,“我知道他们都偏心傅庭州,可是算了,我也不知道,哎,妈,我听你的,这种钩心斗角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擅长,我先去仓廪了。” 等傅海晏走后,盛晴天觉得自己的加快行动步伐了,于是在简单的梳妆之后,她直接去了楚韵的房间。 随便聊了几句话之后,盛晴天就亲自开车,拉着楚韵去了市中心的购物中心。 原本楚韵是不想去的,这段时间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胸闷气短,难受得很。 可实在是架不住盛晴天的热情。 盛晴天满眼笑着,轻轻挽住楚韵的手,和盛晴岚比起来,她一点都没有豪门贵妇人的架子,相反,她看上去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女人,只是保养得比较好。 “小楚啊,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老宅待着,心情肯定不好,所以我今天特地带你出来买买东西,让你开心一下。” 楚韵摇摇头,“姨婆,不用的,等傅庭州醒了,我和他办完离婚证就离开这里。” 听到楚韵要离开的话,盛晴天眸底划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很快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笑道:“我带你出来,给你买东西,是因为喜欢你,而不是因为傅庭州,知道吗孩子?” 楚韵含含糊糊地点头,此时的她,只觉得盛晴天的笑很假。 通过这段时间被现实疯狂毒打的经验,楚韵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亲爸亲妈以外,绝对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你好。 所以在面对盛晴天时,楚韵心里有十分的防备。 “谢谢您,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需要。” 面对楚韵的拒绝,盛晴天觉得她这是不好意思开口,怕花钱,毕竟她之前就听说,楚韵是一个十分勤俭持家的女人。 于是她直接让楚韵坐在商场里的餐厅中等自己。 这点,也正合了楚韵的意,这会才走了不久,她就已经感觉有些喘不上气了。 盛晴天走后大约十分钟,楚韵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无聊地往四周看去。 旋即,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珠宝区。 在明亮漂亮的柜台前,站着季晏礼和白香雪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