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转嫁高冷糙汉,渣男悔疯了》 第1章 “妈,你安心去吧。” “我长大了,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人。爸爸也退休了,家里不需要你操心了。” 病床前,林玉瑶护了半辈子的女儿亲手拔了她的氧气罩。 她死了,才五十多岁,因劳成疾。 或者……气死的。 但死后她的意识并没有立刻消失,她清楚的听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女儿对陆江庭说:“我妈终于死了,爸爸,你和妈结婚吧。我妈死了,你们也不用愧疚了。往后还有几十年,我们一家要好好的过日子。” 她口中的妈,是方晴, 女儿的婆母。 也是陆江庭护了一辈子的女人。 陆江庭和方晴感动得相拥而泣,“江庭,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陆江庭感叹道:“还好我闺女孝顺懂事,没被林玉瑶养歪。” 这一刻林玉瑶才知道,原来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是阻挡他们一家幸福的罪人。 林玉瑶咽不下最后一口气,她不甘心,自己一辈子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劳苦一生,成就的丈夫,辛苦养大的女儿,都成了方晴的。 下一秒,她好像大梦初醒,突然感觉身体的病痛都没有了,脑子变得异常清晰。 面前是年轻时的陆江庭,高大英俊,全身上下都长在了她的心巴子上。 而他说出来的话,让她顿时清醒。 “林玉瑶,你又在闹什么?都说了我跟方晴没什么。” 这句话好熟悉,似乎听了无数遍。 而前尘往事,都像是一场梦。 她现在像是梦醒了。 林玉瑶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痛让她越发的清醒。 “没什么?” 林玉瑶看向方晴手里的钱,厚厚的一沓。 原本用来结婚的钱,现在出现在方晴手里。 昨天陆江庭支支吾吾的和她说,结婚的事再往后压一压。 让她哄骗她爹娘说部队临时有任务,他要回部队,婚礼下次回来再补上。 他说有位战友家里长辈生病了,钱不够,他把结婚的钱借了出去。 这是为了救命,让她体谅。 好吧,她体谅了。 然而今天,她就撞见陆江庭把钱给了方晴。 她倒是不知道,原来方晴是他的那个快没命的战友。 “玉瑶,你误会我跟陆哥了,这钱是……是我借陆哥的,等我手头宽裕了会还的。你要是不愿意,我……要不我现在就还给你们。” 方晴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手里捏着那一沓厚厚的钱。 手伸得长长的,嘴里说要还给她,其实紧得都快要捏坏了。 就像她一直对她说,她和陆江庭没什么。 却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死活不肯放手。 而他旁边的陆江庭,她林玉瑶的未婚夫,此刻正呈保护姿态把方晴护在身后。 并且十分不耐烦的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警告。 大有她敢伸手来接,他就要她好看的架势。 林玉瑶木然看着这画面,居然和昨晚的梦一模一样。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即便醒来她也能记住每一个细节,就像她真的亲身经历过一般。 今天这场借钱的戏,和梦里对上,他们说的话都一字不差。 她顿时明白那一场梦,并不是简单梦。 在梦里,方晴不会还这笔钱。 今天不会还,以后……甚至是一辈子都不会还。 不光如此,往后陆江庭每个月工资,方晴要拿走一半,剩下的,陆江庭自己留下一半,寄回老家给她一半。 她一辈子没上过班,拿着陆江庭的钱和亡夫王建军的抚恤金过得滋润。 明明比自己大几岁,到老年的时候,她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二十。 因为自己在家种地,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为帮陆江庭尽孝,侍奉公婆到死。 并且自己还独自拉扯大了他们动不动就生病的女儿。 大概是自己这辈子太窝囊,被孩子拴住,被陆江庭的父母拴住,不得不靠着陆江庭四分之一的工资辛苦苟活。 她从小就培养女儿的独立性,告诉她靠谁不如靠自己,千万不能走自己的老路。 女儿被她培养得十分优秀,年轻轻的就开了自己的公司。 而她辛苦养大的女儿,将来却嫁给了方晴的儿子。 即便方晴的儿子一事无成,考不上学校,陆江庭动用自己的人脉给他弄去部队混。 但他自己不争气,没几年就回来了。 出来后,当了保安。 为了保证那废物一世无忧,陆江庭亲自做的媒。 说这是他和方晴死去的丈夫王建军,早年定下的约定。 他不能因为人死了就失约,让她成全。 方晴是她一辈子的噩梦,她疯了一样去阻止,然而并没有用,还和女儿离了心。 等他们结婚后,软饭女婿以自己母亲孤苦无依为由,把方晴带进了他们的家。 于是,她成了伺候全家的老妈子,才五十多岁就因劳成疾进了医院,女儿亲手拔掉了她的氧气罩。 想到梦里那可悲的自己,林玉瑶实在忍不住,泪流满面。 看她哭了,陆江庭脸上出现一丝愧疚,不过那丝愧疚实在太少,一闪而过。 然后,他用愤怒掩盖心虚。 “我借给她钱,是因为建军救过我的命。他牺牲了,我不能看着他的妻儿饿死不管。林玉瑶,你能不能懂点事。你哭给谁看呢?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这对狗男女,这还不叫欺负? 梦里她受尽委屈,如果她不改变,那将是她接下来的人生。 不,她林玉瑶,不会让自己走上那样一条充满苦难的路。 现实里,她不会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谁不让她好过一分,她就还他们十分。 至于陆江庭这个大渣男,他就算跪下来求她,她都不会再嫁给他。 “陆江庭,你觉得你照顾方晴母子坦荡吗?” 陆江庭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了,我说了多少遍了,建军救过我的命。” 林玉瑶笑了,“既然坦荡,那为什么要骗我呢?” 陆江庭:“……” “我是怕你生气,不过骗你确实不对。” 难得,他居然知道自己不对。 林玉瑶擦干泪水,淡淡道:“那行吧,你骗我这事就算了,我原谅你了。” 陆江庭一愣,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说算了? 方晴也有些懵。 以她对林玉瑶的了解,她肯定要大闹一场的。 自己再贴心的劝一下,她的善解人意与林玉瑶的泼妇行为形成鲜明比对,陆江庭肯定会越来越厌恶她,要是厌恶到不和她结婚就好了。 万没想到,这事林玉瑶会轻轻揭过。 她尴尬的笑了笑,说:“真的吗?那太好了,玉瑶,谢谢你啊。” “嗯。”林玉瑶轻嗯一声,看向她手里的钱,“有多少啊?” “这……我还没来得及数呢,玉瑶你就撞进来了。” 是的,林玉瑶是直接撞进来的。 她正在逛街,准备买一些结婚要用的东西。 碰到一个邻居告诉她,说看到她家陆江庭去方晴家了。 于是她直接杀到方晴家,她也没使多大劲儿,方晴的小木门就撞开了。 林玉瑶看向陆江庭,“有多少钱?” 陆江庭支支吾吾,“我也没数。” 好嘛,数都没数,直接一把给她,还有脸说是借? “数一下吧。”她说。 方晴摇摇欲坠,“玉瑶,我会还的,你不必侮辱我。” 第2章 陆江庭生气道:“林玉瑶,你到底要闹什么?你不要这么小气行不行?我都说了,建军……” 不等他说完她就打断他道:“王建军同志是个好同志,他为国捐躯,值得我们所有人敬仰。” 可惜他交友不慎。 “连数量都不清楚,将来怎么还?还多少合适?我只是说数一下有多少钱而已,你们一个说我羞辱你,一个说我不懂事,还把烈士抬出来说事。我实在不明白,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我相信,王建军同志要是在世,问你借这一笔钱,他也肯定要当面数一数的,绝对不会认为我是在侮辱他。你们要是觉得我的想法不对,那咱们去大队问一问,借人家钱,到底该不该数清楚。” 两人听到她的话,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因为他们一个没想还,一个没想让对方还。 他们也都很清楚,没有人借钱不清楚数目的。 最后,方晴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钱放下来,面色苍白,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数一数吧。” 为了不数错,林玉瑶还邀请了方晴一起数。 两人各数了一遍,最后确定钱是一千一百三十块。 “一千一百三十块,没问题吧?” “没问题。” 林玉瑶拿了皮筋把这一大沓的钱套起来。 “能问下拿去做什么吗?”林玉瑶知道,但她还是要问一下。 方晴说:“我打算开个理发店,建军没了,我得养大晨晨,总不能靠着那点儿抚恤金过一辈子。” 林玉瑶笑了笑,“嫂子想得很对,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自己能赚钱是最好的。” 但她也知道,方晴这店开不了多久,会把借陆江庭的钱,和王建军留下的抚恤金全赔出去。 “不过,嫂子下回要是借钱,可别问江庭借了。” 啊? 方晴面色苍白的看向陆江庭。 林玉瑶抢在他们前头再次开口,“江庭说了,以后我们家的钱归我管,你问他也没用,他没钱。” “我……” 陆江庭正要开口,又被林玉瑶抢了话去。 “再说了,嫂子你一个女人家的,找别人家的男人帮忙不方便。不管是找我家的男人还是别人家的男人,其实都不太好,你最好是跟人家妻子说。王建军同志是烈士,真有什么困难组织上也不会不管。” 方晴快哭了,眼睛湿漉漉的说:“玉瑶你误会了,我……” “对了,你们刚才为什么关门啊?”她速度极快的又抢了话,就不让她说。 方晴:“……” 陆江庭:“……” “唉!不是我说你们,你们又不是干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关门呢?” “这……我们没想那么多,你也不要乱想。” “我怎么能不乱想?你们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直接把门撞开吗?因为有人跟我说,你们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门关得死死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二人:“……” “我一路上来啊,你们是不知道,左邻右舍的说得多难听。” 方晴摇摇欲坠。 陆江庭怒不可遏,“林玉瑶,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就是来闹事的。” “我怎么胡说?我不过是说实话而已。”她起身把那门推得开一些,站在门口大声道:“你不信我,你出来问啊。” 方晴住的是筒子楼,一栋六层高的楼,住了几十家人。 而且这时候的隔音效果可不好。 方晴吓得面色发白,眼泪直接流出来。 “江庭,我不是那种人。” 陆江庭说:“我知道。” 说罢,他把林玉瑶粗暴的拉回来,再把门关上。 “你还要不要脸了?你这么说让方晴怎么活?” 林玉瑶笑了,挺有意思的,他们干尽不要脸的事,却说别人不要脸。 方晴哭唧唧的说:“玉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怎么能毁我名声?” 什么?我毁你名声? 这么大口锅我可不背。 林玉瑶道:“这话你可说错了,毁你名声的不是我,而是陆江庭。” 说罢,她反手一耳光给陆江庭抽去。 哼,敢粗暴的拉我? 她说了,她不会成为梦里那个可怜的女人,她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 陆江庭的脸顿时红肿起来,捂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方晴也不哭了,一样震惊的看着林玉瑶。 林玉瑶不动声色的把手藏在身后。 真特么疼啊。 她实在太生气了,用了十足的力气。 虽然一巴掌把陆江庭脸打肿了,但她自己的手估计也红肿了。 她现在才二十出头,皮肤嫩着呢。 方晴愣了大概两秒,然后呜嗷一声,心疼的去查看陆江庭的脸。 “江庭,江庭你有没有事啊?” “玉瑶,你有什么不满冲我来啊,你怎么能打江庭呢?他是军人,是你的未婚夫,男人是天,你怎么能打他?” 两人就像一对苦命鸳鸯似的。 林玉瑶生气的说:“哼,我打的就是他,但我不是为自己打的,我为王建军同志打的,为了嫂子你打的。” 啊? 什么? “陆江庭,你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吗?王建军同志牺牲后,方晴嫂子的日子够苦了,你还来毁她名声。 就外面传的那些话,你要不要出去问问看?流言蜚语就是杀人的刀,你坏她名声,你是不是想逼死嫂子吗? 嫂子要是被吐沫星子淹死了,你对得起王建军同志吗?你们关起门在这屋里时,你有没有想过,王建军同志就在这屋里看着?” 一听她这么说,方晴整个毛骨悚然,又往陆江庭身边缩了缩,几乎都快要贴在他身上。 这一次,陆江庭竟然罕见的躲了一下。 但是依旧愤怒的盯着她。 “我跟方晴没什么,如果建军在这里,他也不会乱想。” “啊,不对。”林玉瑶突然恍然大悟说:“王建军同志是死在外面的,这门上这么大张门神,他的魂魄肯定进不来,他就在走廊里干着急。越是看不到,越是会胡思乱想,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陆江庭:“……” 方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陆江庭眉头深锁,低声说了句,“是我考虑不周,确实不该关门。” 方晴面色难看,因为这门是她关的。 她就是想传出流言蜚语,逼着陆江庭娶她。 第3章 但是她想多了,现在的陆江庭不会娶她。 王建军去世还不到一年,他对方晴的照顾九十九是因为王建军,剩下的一分异样感情,这时的他自己都还没察觉到。 而且他不傻,他要是抛弃了林玉瑶娶了方晴,别人会怎么说他,他心里很清楚。 看着方晴一脸幽怨的表情,林玉瑶又问陆江庭,“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陆江庭看着那钱都借给方晴了,一脸为难的说:“得过几个月了,现在钱都借给了方晴,我们没有钱再结婚。” 林玉瑶只觉得好笑,还结婚呢。 婚是结不了的。 他这次专程回来结婚,今年的休假加婚假,一起差不多有三十来天,一次性全请了。 至少也得明年。 他今年已经请了婚假,明年也不会再有婚假。 梦里他们就没有举办婚礼,因为第二年她怀孕了,他说大着肚子结婚被人笑话,反正都打了结婚证,不走这形式了。 方晴的发廊关门了,钱全打了水漂,正好也没钱。 不但借他们的钱还不了,以后还得靠着继续‘借’陆江庭的钱过活。 她一说,人家就拿死去的战友说事。 说什么王建军命都没了,他欠他一条命。 好吧,你欠人家一条命你慢慢还去,反正她不打算再嫁他了。 现在的她年轻,貌美,还是大乡村最漂亮的一枝花。 凭什么要一辈子耗在陆江庭这个大渣男身上? “好。”林玉瑶点点头答应下来,然后又问:“嫂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这……”方晴回答不出来,因为她压根儿就没打算还。 陆江庭道:“林玉瑶你什么意思?钱刚借人家,你就逼人家还。” 林玉瑶说:“好吧,我不问,那嫂子什么时候还,我们就什么时候结婚。” 陆江庭又不满意了,“你又在闹什么?你这不是逼她吗?” 林玉瑶双手一摊,“那你说怎么办?” “我再攒几个月的钱,过几个月不就有钱结婚了。至于方晴的钱,看她什么时候有了就什么时候还。” “行,那打个借条吧。” 方晴踉跄两步,一脸难过的说:“玉瑶,我会还的。” 林玉瑶微笑道:“我知道你会还,但是我记性不好,我担心我忘了,回头问你多还怎么办?有个借条大家都放心。” 方晴肯定不会打的,看向陆江庭。 陆江庭皱眉道:“玉瑶,你怎么这么小气了?” “我怎么小气了?钱不都借了吗?婚礼也因为你们两个延后了,你们还要怎么样?” “可你让人打借条,这不是信不过人家吗?多伤人。” 方晴一边流泪一边说:“江庭,你们两个别为了我吵架。玉瑶说得对,借条要打的,我这就打。” 方晴转身就走,拿纸笔去。 陆江庭正要伸手去拉她,被林玉瑶眼疾手快的挡住。 “江庭,里头还有我爹娘给我的嫁妆,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二老交代?” 要不是有她的嫁妆,她才懒得管呢。 反正借了不还是陆江庭的钱。 “你要是不想我爹娘嚷嚷得人尽皆知,再闹到你爹娘跟前,你就让她把借条给我。” 陆江庭不再说话了。 方晴在里屋都听见了,听到陆江庭不再反对,极不情愿的把借条打了。 不一会儿方晴出来,把借条给到林玉瑶,“玉瑶,你看这样行吧?” 林玉瑶看完笑了笑说:“行的,麻烦嫂子了。” “不,不麻烦,还得谢谢你们借给我钱。” “嫂子,你也别怪我多心。主要这钱吧,不是江庭一个人的。这里头还有我爹娘给我的添妆,要他家拿这一千块钱买一套家具的。全给你了,连张借条都没有,回头我父母问起来我没办法交代。” “是,是……”方晴声音很小,时不时的去看陆江庭。 陆江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林玉瑶又说:“江庭,你也来写几句。” 陆江庭,“我写什么?” “写清楚这笔钱里有三百块是我的,最迟三个月,如果她还不起,你帮他还。” 陆江庭生气道:“三个月哪里够?再说了,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 我们是夫妻,至于吗?” “亲兄弟明算账,亲夫妻也得明算账。你没和我商量就私自把我的嫁妆借出去,还是用欺骗的方式,我信不过你。这笔钱将来嫂子还回来,万一你不给我呢?” 陆江庭:“……”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方晴还。 但是,他也清楚,这事儿确实是他理亏,再怎么着也不能把林玉瑶的嫁妆一起送给方晴。 即便王建军救过他的命。 罢了,这三百块,以后他想办法补给林玉瑶吧。 “好,我写。” 他在下方特别注明了其中三百是林玉瑶的嫁妆,他作为担保人,如果三个月后方晴还不起,他陆江庭帮方晴还。 林玉瑶看了下没啥问题,她这才放了心。 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把这三百块拿走,还非得搞个借条? 这么做,她当然是为了报复这对狗男女。 哼,拿她的嫁妆送人,这就是证据。 …… 林玉瑶拿了借条就走了,陆江庭竟也没留下来安慰方晴,而是跟在林玉瑶身后一起离开。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林玉瑶还大方的跟这些大爷大妈们打招呼,并且解释道:“大家别乱猜了,他们没什么的。是方晴嫂子想开个发廊,钱不够,找我家江庭借钱。” “借个钱咋还关门?” 林玉瑶说:“关门是因为嫂子觉得借钱有点儿不好意思,她脸皮薄嘛。你们看,人家打了借条的。” “哼,方晴还脸皮薄?小姑娘,她是屁大点事都得叫你这种有陆江庭帮忙的,一看就不简单。你别被人家骗了,小心人家偷你的家。” 大爷大妈们嗤之以鼻,根本就不信。 陆江庭后悔跟着林玉瑶出来了。 这帮大爷大妈居然全当他不存在,当着他的面都这么说。 也不知道背着他的时候,那话说得有多难听。 看来林玉瑶说得也是对的,寡妇门前是非多,他确实该和方晴有点分寸。 第4章 林玉瑶笑道:“哎呀,大婶,你真误会了。你们刚才让我去撞门,我撞开看了,他们坐在桌子两边,真没干不要脸的事。” 大婶和身边的人嘀嘀咕咕的,看那眼神,不是什么好话。 陆江庭实在受不了这种眼神,也听不下去了,拉了林玉瑶就走。 一路拉着她离开,一直拉到出了筒子楼,走到路边的自行车旁,林玉瑶直接用力的甩开了手。 “你这么用力干嘛?这下信了吧,我都说了,话不是我说的。” 陆江庭,“那帮老头老太整天没事,就喜欢到处说闲话,你们的话你也信?” “我不信啊,我一直没信好吧。关键信不信重要吗?重要的是流言蜚语害死人,你有本事堵住人家嘴去。” “君子做事坦荡荡,我对得起建军,对得起自己,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管不着,随便他们怎么说。” 好样的! 林玉瑶都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那你刚才干嘛要把我拉走?你这么慷慨激昂的话,刚才怎么不对大爷大妈们讲?” 陆江庭:“……” 他说不过林玉瑶,转移了话题,“你进城来做什么?” “这不要结婚了嘛,我来买嫁妆啊。不过现在不用了,钱没了,婚也结不成了。” 陆江庭张张嘴,一时无言。 林玉瑶推着自行车在前面走,陆江庭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走了好长一段,林玉瑶突然听他说:“对不起。” 嗯? 林玉瑶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陆江庭:“……” 这样的话,他只说一次,没勇气说第二次了。 “我先回去了,我今天没骑车,我们村也和你们村不同路,就不送你了。” 他们是相邻的隔壁村,两家隔着二三里路,这叫不同路? 哦不,他们确实不同路。 今天,明天,将来……都不会再同路。 …… 林玉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邮电局,给他们组织里打电话。 她记得这里寄信到陆江庭他们部队,大概要十到十五天。 现在距离陆江庭寄出结婚报告的时间,大概是十三天,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转接后,电话很快接通。 林玉瑶直接自报家门,说她是陆江庭的未婚妻林玉瑶,问了对方他们结婚报告的事。 那结婚报告正在对方桌子上。 “收到了,昨天收到的。哎呀,原本我打算周一再送上去,小林同志要是着急,我今天就去跑一趟吧。” 林玉瑶一听还没送上去,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军婚那么难离,要真是送上去了可就麻烦了。 “不是,我不是急。就是……同志,可以帮我把报告寄回来吗?” 嗯? “寄回去,为什么呀?” 林玉瑶故意顿了一下,才带着几分哭腔说:“就是……我们没钱了,暂时结不了婚。” “啊?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你们差多少钱?” 林玉瑶:“……” “小林你别急,要是钱不够我们来想办法,天大的事也不能耽误你们结婚呐,江庭婚假都请了,这婚假只能请一次。” “不光是钱的事,原本我们钱是够的,可是……江庭他借给了别人。” “啊?这个陆江庭也真是的,怎么能把结婚的钱借给别人?这事儿等他回来我说他,你们结婚继续,不能耽误。” 林玉瑶支支吾吾的说:“同志,我……我暂时不想嫁给他。” “……” “为啥呢?” “他把钱借给了一位女同志开发廊,其中还包括我爹娘给我的嫁妆。我觉得在他心里,我们结婚没有那位女同志开发廊重要。我必须给他一个教训,不然他以后不重视我,对别的女同志都比对我好,我下半辈子可咋过?” 她没把话说太死,因为她知道有些当兵的脑子很直。 你要说有困难,他们会非常仗义的把困难帮你解决了。 林玉瑶这么解释后,对面的人也挺气愤,骂骂咧咧几句后,便很气愤的说:“好,给这拎不清的小子一个教训。外头的女同志重要,还是自己结婚重要都拎不清,我看他是活回去了。” 林玉瑶感激涕零,“同志,谢谢你了,麻烦你直接寄给我。” “成,我直接把资料全寄给你。都是小事,不客气。我今儿就给你寄回去,你拿这个去威胁他,看他选你还是选外头的女同志。臭小子,不知轻重的玩意儿。” 留下地址后挂了电话,付了钱,林玉瑶才安心的回家。 看着她空着手回来,母亲叶莲就问她,“不是说去买红铺盖的吗?怎么两手空空回来了。” 林玉瑶红着眼眶,把自行车停在一边,转身就往屋里走了。 叶莲不明所以,跟着她进来。 “这是怎么了?跟娘说。” 院子里人多,她不想丢人。 这一进屋里来,林玉瑶抱着她就哭了。 “娘……” 那场梦真实得就像亲身经历了一世,憋了两世的情绪,让她哭个不停。 “娘啊!” 在梦里,她为陆江庭扛起了那个家。 多病的爹,瞎眼的妈,陆江庭和两个姑子压根儿不顾家。 外加一个老生病的女娃娃,生活的重担把她压。 她本来也是爹娘的小女儿,娇滴滴的长大,压根儿就没吃什么苦。 嫁给陆江庭后,把八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撑不住的时候,她也想过离婚。 但是那个年代就没几个离婚的, 尤其他们还是军婚,陆江庭不同意,他一直干到退休。 心想爹娘都熬走了,女儿也养大了。 最苦的时候都熬过来了,该她享福的时候再离婚,她又不甘心。 哪里能想到,真正的苦还就在陆江庭退休回来后。 苦了半辈子没把她压倒,方晴住到家里来才把她压倒。 两人眉来眼去,陆江庭对她不停的打压,加上女儿的背叛,才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是心力耗尽而死。 而梦里,爹娘看到她这么辛苦,也帮了她不少忙。 她现在脑子里就是家里地种不完时,爹娘心疼她,一把年纪了过来帮她干活的画面。 想到这些,她怎么能不哭? 可她这一哭,给把爹娘吓坏了。 听到她哭声的父亲林大为也进来了。 “这是咋的了?闺女,被人欺负了和爹说,可不能把自己哭坏了。” 第5章 林玉瑶又抱着爹哭了一阵。 这回林大为与叶莲默契的谁都没吭声,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 等着她哭个够,自己开口说。 “爹,娘,我结不了婚了。” 嗯? 两人不明所以。 “结不了婚?这什么意思啊?结婚报告打了,你们还有三天就办酒席了,怎么结不了婚了?” “我们没有钱了,陆江庭他……他把结婚的一千块钱,包括你们给我的三百块嫁妆全都借给方晴了。他和我说……嗝……和我说不结婚了。” 说罢,林玉瑶把借条拿出来给他们看。 她哭得快要断气,边哭边打嗝。 不过并不是为了不能结婚而哭,但二老不知道。 他们只以为那姓陆的干出些畜生事,糟践他们闺女。 两人看完了借条,一声不吭,各自转身去拿武器。 爹拿了扁担,娘拿了擀面杖,两人直接气势汹汹就往隔壁村冲去。 林玉瑶跟在后面,一边喊一边哭。 邻居都被他们一家的气势吓到。 “林大为,这是咋的了?” 林大为没理他们,气势不减。 又一大娘拉住叶莲,“叶莲,这是咋的了?” 叶莲愤怒的甩开袖子,拿着擀面杖,继续气势汹汹的往隔壁村赶。 两人都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架势,而且是要干死对方那么凶。 然后,大伙儿又看到林玉瑶哭着追出来。 “瑶瑶,你爹娘这是咋的了?” “我爹娘……我爹娘要去打陆江庭。” “啊?你爹娘为啥要打陆江庭?你们不是都要结婚了嘛。” “我一会儿再给你们说。”林玉瑶推开问话的大娘,急忙追上去。 他们好奇得很,一个个跟在他们一家三口后面,一直到三里外的陆江庭家。 林玉瑶远远的就看到了陆江庭,他正站在他们家院门口,与两个板正的年轻人有说有笑。 林玉瑶梦到过这两个人,如果那梦真的那么真实的话,那么他们两个应该是陆江庭的战友。 一个叫易云硕,另一个叫傅怀义。 两人在家休探亲假,又正好遇上陆江庭结婚,就过来参加他们婚礼的。 他们并不是本地人,得坐大半天的火车才能过来,所以他们提前三天过来,顺便想在这边玩一玩。 应该是今天刚到的。 在梦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来的。 陆江庭远远的看到林大为夫妻气势汹汹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 “坏了。” 也不知道林玉瑶怎么跟他们说的,二老怒气这么大。 二人看陆江庭面色大变,就问他,“江庭,怎么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的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 而跑在最前头的林大为已经跑到了陆江庭跟前,二话不说,操起扁担就打他。 “你个不干正事的狗东西,老子打死你。” 陆江庭直接伸胳膊出来挡。 扁担打在胳膊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易云硕和傅怀义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作为朋友,肯定不能看着陆江庭被打。 在陆江庭被打一下后,他俩交换眼色,一个空手夺‘白刃’,另一个擒拿,直接把林大为手里的扁担卸了,并把他按在了地上。 这时叶莲也到了。 她还如林大为。 林大为好歹打到一下,她的擀面杖毛没碰到就被卸了,与林大为一样,被人按在地上。 愤怒之下揍渣男的林大为夫妻被人狼狈的按在地上,还吃了一嘴的灰,气得他们破口大骂。 “陆江庭,你个狗东西,敢糟践我闺女。老子不怕你,老子就算告到中央去也要收拾你。” “夭寿喽,没有这么欺负人的……” 傅怀义:“……” 易云硕:“……” 好像不对。 这时林玉瑶也冲过来了,对着傅怀义就一阵打,一阵挠。 “放开我娘,放开……” 算他倒霉,谁叫他在顺手边,又压着她娘。 爹是男人就多撑一会儿好了,她得先把娘解救出来。 傅怀义手背都被抓出了血,他松了手,把叶莲放开,又一手把林玉瑶抓住。 林玉瑶顿时感觉那条胳膊强劲有力,如同钳子一般将她桎梏。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你们放开我和我爹,我们就不动手。”她的目的不是打人,而是退亲,还要把陆江庭和方晴钉死在耻辱架上。 傅怀义与易云硕互相递了个眼色,才一起把林玉瑶与林大为给放了。 这时,陆江庭的父母听到动静也出来了,一看乱糟糟的现场忙问:“这是咋的了?” “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呵,还亲家?”叶莲气愤不已,指着陆江庭一家破口大骂。 “我们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你们要这么作贱我闺女?” 这阵仗,让陆江庭面色难看至极。 他一直在看林玉瑶,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跟二老说的,为什么这么生气? 其实,她还真没说啥过分的话,就是没帮他撒谎,顺便哭了好一阵,眼睛都哭肿了。 林大为夫妻从来没见女儿这么哭过,即便她一个字不说,他们也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心下就一个念头,他们要跟陆江庭拼命。 陆江庭的父母不明所以。 “亲家,到底怎么了嘛,江庭怎么作贱玉瑶了?” 怎么作践? 叶莲气愤的道:“让他自己说。” 大家都看向陆江庭。 他只得开口,“玉瑶,我们的事,我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 是说清楚了,在梦里林玉瑶闹过一阵后,又被陆江庭哄好。 她回去后,就按照陆江庭说的,哄骗爹娘说部队有紧急任务,婚礼暂时不办了,明年再补上。 爹娘想着反正都打了结婚报告,婚礼晚点办也没事,就没说啥。 可现在她不想成为那个可怜的女人,不要嫁给他,凭啥帮他说谎? “我不能骗我爹娘,那是不孝。你想骗他们,你自己开口骗。” 陆江庭:“……”都说骗了,我还能开口吗? 再说,他两个战友都在,那个部队有紧急任务的借口根本没法开口。 陆江庭面色铁青,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向二老解释。 “岳父岳母,婚礼暂时没法办了是我的错,我把钱借给了……战友的家属,她有急用。” 第6章 嗯? 两个战友都惊呆。 这俩是他的岳父岳母? 那这位眼睛都哭肿的村花就是他马上就要结婚的媳妇了? 他们把人家打了,两人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能咋办? 这事遇上了,尽量帮呗! 就当赔罪。 易云硕说:“江庭,是哪个战友借钱?你去把钱要回来,好好结婚。他们家有困难,我们来想办法解决。” 心想:也不知道是哪个战友这么不懂事,再困难也不能把人家结婚的钱借走啊,弄得人家婚都结不成。 老丈人和丈母娘打上门来,多难堪! 陆江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傅怀义微微皱眉,看着他又眯了眯眼。 “阿硕,不用了。结婚报告都打了,晚点办酒席也没什么的。” 林玉瑶直接就哭出来,“你个骗子,诈骗犯,我要去告你,骗我的嫁妆。” 啊? 怎么成了诈骗犯? 易云硕说:“嫂子,这话言重了,可不能乱说啊。” “听我说完,你们再看我是不是乱说。” 林玉瑶开始抹着泪哭诉,“陆江庭说把钱借给战友救命去了,让我回去跟爹娘说,他部队里有紧急任务,等下次回来再结婚。我信了,我真打算这么骗自己爹娘。” 林大为和叶莲一听,脸都绿了。 “你个狗东西,竟然哄着我女儿来骗我们?天呐,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大家都来瞧瞧啊,谁家女婿这么不要脸哄着女儿来骗人家爹娘的啊。” 陆江庭一脸窘迫,面色通红,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同时,心里对林玉瑶十分不满。 自己不过是借点钱出去,她怎么把事情弄成这么糟糕? 这婚还结不结了? “亲家先别生气,听江庭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江庭:“……”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正在他犹豫之际,林玉瑶帮他开了口。 “他说借给战友救命,可是……可是我看到他并不是把钱给了战友救命,而是借给了方晴开发廊。” 啊? “方晴?”陆丛问道:“是王建军那个遗孀方晴吗?” “是的,爹,我是借了给她。”陆江庭又看向林玉瑶说:“玉瑶,我不是都给你解释过了,建军救过我的命,我不能不管她的遗孀和儿子。” 陆丛点点头帮自己的儿子说话,“玉瑶,建军那孩子确实救过江庭的命,江庭这人重感情,方晴母子有困难,他不能看着不管,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对,这一家子,每次在她不满的时候,他们就这么给她洗脑。 可惜梦的那个自己太能忍,一步退,步步退,一忍就忍了一辈子。 林玉瑶说:“可是他把自己的钱借出去就算了,还把我娘给我的嫁妆一起给了人家,他这个骗子,骗了我的钱。” “这……”这下陆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玉瑶继续说:“他根本不想办酒席,他就是想着,反正都打了结婚报告,酒席不办了还能省钱。” 陆江庭立刻反驳,“我没这么想,我想着过几个月,等有钱了,我们再办酒席。” “过几个月?呵,这才三月,你说的过几个月是过几个月啊?你今年还有假吗?” 陆江庭:“……”没了,为了结婚, 他把今年的假一口气请完了。 林玉瑶:“大家看到了吧,什么过几个月结婚,不过是找的借口罢了。几个月后,他肯定又会说,今年没假了,明年再说。” 说到了陆江庭的心窝子里,他根本没脸反驳。 林玉瑶又说:“到了明年,没准儿我都怀孕了,他又会说,大着肚子不方便,结婚不过就是走个形式,就算了吧。这么一算了,就是一辈子。” 陆江庭:“玉瑶,我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你这么干了。” 陆江庭揉了揉眉心,“那你说我怎么办?建军救了我的命,我不能不管方晴母子。” “是,这次你用这个理由让我妥协,骗走我的嫁妆。下次,下下次,他们母子有困难还得来找你。” “你还得帮,不帮就是要被人家戳脊梁骨。” “你帮她,就又得逼我妥协。我要不妥协,就是我不懂事。” “明明是你欠她的,往后这一生,却要让我来帮你还那救命之恩。” “你这辈子对得起王建军同志了,那你对得起我吗?我一辈子一次又一次的让步,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你拿什么来还我?” 陆江庭震惊的看着她,微微张着唇,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邻居们窃窃私语,聊天的内容都是说林玉瑶的顾虑有道理。 旁边的易云硕干巴巴的说了句,“会不会言重了啊,方晴同志哪能一直找江庭帮忙?” 林玉瑶看向易云硕道:“为什么不能?方晴同志明知道陆江庭回来结婚的,她却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他结婚的钱加上我的嫁妆都一并借走,你说,她是怎么想的?” 易云硕:“……” “开发廊什么时候不能开?晚几个月就不能开了吗?偏偏要现在,她什么意思呢?故意不让我们结婚吗?” 易云硕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林玉瑶分析的很有道理,那方晴同志偏要选择这时候把所有的钱都借走就不对。 明知道人家要结婚,找谁借也不能找他借呀。 再说了,还有三天就结婚,晚几天不行? 回头收了礼钱也不少吧,她这么做,就像是故意不想让他们结婚。 “不是的。”陆江庭站出来帮方晴说话,“他们家楼下正好有对老夫妻要卖房子,这是个机会。人家卖得急她才要得急,正好赶在这几天了,并不是她故意要在这几天借钱。” 人群里有一大娘看不下去了,“那就不能找别人借吗?还非得找你。” “她也没有其他更熟的人,只能找我。” “呵,我看就是借口。人家是仗着她男人救过你,知道你不会拒绝,才找你的吧?这种事一旦开了口就不得了,以后她有困难还得找你。” 说罢,那大娘又转头对叶莲和林大为说:“我看这门亲结不得,结了你家玉瑶下辈子得受尽委屈。” 第7章 陆江庭自知理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他爹娘还在为他找补。 “不会的,咱们帮她一回就得了,哪能帮一辈子?玉瑶啊,这次的事,确实是我们家江庭不对。再有下次我不准他再帮了,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林玉瑶鼻子抽了抽,带着哭腔说:“叔,能先把我嫁妆还给我吗?” 啊? “这……”陆丛看向陆江庭,“江庭,钱都在你手里,你还剩下多少?” 陆江庭摇头,“没有了,全都借给方晴了。” “啊?你身上一千多块呢,全借了?” “是的。”他一脸愤慨,看向林玉瑶说:“你怎么出尔反尔?不是说了三个月后再还?” “三个月?她那店过户后要装修,买需要的器具,开业,三个月能还得上才怪。” “我说了,她要还不起我帮她。” 林玉瑶惨然一笑,“你不是说,我们要是结了婚,你把钱都给我吗?” 陆江庭:“……” “你的工资都是我的,你拿什么还?拿我自己的钱还我自己吗?” 众人恍然大悟。 “对呀,小陆,你这么说不等于拿自己的钱还自己吗?你这不是不想让方晴还了吗?” 他本来就没想过让她还,现在被人问得急了,陆江庭直言道:“就算不还又怎么样?建军救过我的命,我的命还值不了这一千多块钱吗?” 林玉瑶说:“大伙儿看到了吧,都是借口。什么借钱,什么帮她还,通通都是他说来哄我的借口。真实情况是,他根本没想过要她还。他欠人家的命,拿他自己的钱去还就是了,凭啥要拉着我一起还?我又不欠他们的。” “什么你,什么我?我们结了婚,就是夫妻一体,不分你我。” 林玉瑶讥讽道:“是不分你我,你的是方晴的,我的还是方晴,对吧?” 陆江庭:“……” 陆丛:“玉瑶,虽说这事儿是江庭不对吧,但你也不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你们的自然是你们俩的,怎么能是方晴的呢。” 陆江庭看着陆丛那干瘦的样子,还烟不离手。 因为长期抽劣质烟,身体差,往后她得伺候他至少十年才会死。 而陆江庭的娘眼睛有白内障,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现在的老太太没有割白内障的概念,后来严重到瞎了她都没割。 伺候死了老头,她又伺候瞎眼老太,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不会让自己成为梦里的那个人。 眼看着周围集聚了足够多的人,原因也都解释清楚了,她现在提出退婚就差不多了。 不怪她悔婚,是他陆江庭做得太过分。 “爹,娘,我不愿意过这种生活,我想退婚。” 林大为和叶莲早在看到女儿哭得那么委屈时,就打算退婚了。 听到她说要退婚,两人举四手四脚同意。 “好,这婚咱们不结了。”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陆江庭面色也变了,林玉瑶追着他喜欢这么多年,怎么会退婚? “你要退婚?” “是。” 他的瞎眼娘扶着门框,看着林玉瑶模糊的身影说:“玉瑶,婚姻大事可不能开玩笑的,江庭有错,娘帮你打他,让他改,你不能退婚啊。” 听到这话,林玉瑶笑得想哭。 想想梦里那个可怜的女人,听到这瞎眼老太无数次这样的话。 每次她被陆江庭气得不行的时候,这老太太就跳出来说帮她打陆江庭,让她别生气。 然后她象征性的在陆江庭身上拍几下,不痛不痒的骂几句,就转过头来对林玉瑶说,你看,娘帮你打他了,他知道错了,你别怪他了。 周而复始,就这么蹉跎了一辈子。 林玉瑶摇摇头,“您要不要打他,是您的事。我不愿意承担婚后会面临的风险,这婚我必须退,我的嫁妆你们也必须还。” 陆江庭:“林玉瑶,你是认真的。” “真,比真珠还真,所以请把婚书还给我,嫁妆也退给我吧。” “可是结婚报告已经打过了,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收到了。咱们可不是退婚,而是离婚。我们是军婚,我不同意,你是离不掉的。” 林玉瑶没说结婚报告正在回来的路上,她怕陆江庭跑去再打个电话,人家又把快递追回去。 于是她说道:“所以你现在是吃定了我,就为了吞我三百块的嫁妆?” “我……”陆江庭一时语塞,叹了口气说:“我没这么想,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三百块钱。” “你总是嘴巴说得好听,不过都是些哄我的话,不用兑现,当然怎么说都可以了。” “但是你做出来的事呢?你说不为我的三百块钱,结果呢?我头天把三百块交到你手里,让你拿去置办结婚要用的东西。第二天你就是拿着我的嫁妆,去还你的人情去了。” 邻居们开始七嘴八舌的说陆江庭,说这小伙子不地道,哄骗林家的小姑娘。 每次都把话说得好听,但做出来的事又是另一回事。 自己欠了别人的命,那就自己去还啊,你把整个人还给人家都行。 但你不能拿人家小姑娘的嫁妆去赔呀,这算怎么回事? 陆江庭被说得面红耳赤,他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吗? 他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然后他觉得林玉瑶既然是他的媳妇,就是自己人,那就得和他夫妻一体。 所以他怎么让她受委屈都是应该的。 她唯一的错,就是做了他的媳妇。 叶莲抱着林玉瑶哭,“闺女呀,你可受罪了。这婚结了也没事,结了咱也离。姓陆的要是不同意离婚,咱们就找他领导去。把他干的龌龊事捅上天去,我就不信了,上头的人能包庇他。” 林大为扬起扁担,说:“你个狗东西敢不离婚老子打死你。” 陆江庭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爹陆丛推着他道:“你去把钱要回来,明天就去。玉瑶,我让江庭要回来,这婚别离了,咱们酒席照办。” “这怎么能行呢?”陆江庭说:“我今天才把钱给人家,明天就去要回来,人家怎么看我?我怎么对得起建军?” 第8章 “这……那现在怎么办?” 他的同事易云硕推了推旁边傅怀义的胳膊,小声问道:“你有多少钱?要不咱们帮江庭把这事儿解决了吧。” 陆江庭一家一听,都期待的看向易云硕和傅怀义。 傅怀义看了看那眼睛都哭肿的小姑娘,说:“我没钱,身上就路费和打算送他们的份子钱。” 说罢,他掏出了二十块,道:“江庭,要不我先把份子钱给了吧。” 众人:“……” 二十块哪里够啊? 不过人家能送二十块,也挺大方的。 陆江庭尴尬的说:“不用了。” 他看向把脸埋在叶莲怀里的林玉瑶,心想这酒席肯定是办不成了。 不过好在结婚报道早打上去了,她现在是她的妻子。 这波先应付过去,以后再慢慢补偿她。 人生长着呢,总有机会哄得她消气。 退婚谈不妥? 没事。 等那结婚报告拿到手了再说。 林玉瑶直接把爹娘哄回去。 陆江庭的所作所为被两个村的人唾弃,这一壶就够他们一家喝的。 回到家后,叶莲和林大为还十分生气,骂骂咧咧个不停。 “玉瑶,你跟娘说,你是真不想跟他过了,还是一时之气?” 这闺女一直跟在陆家那小子屁股后头转,被他哄得五迷六道的。 她现在突然想通了,他们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所以骂完之后冷静下来,还得认真问一问。 别现在骂爽了,过两天不生气了,她又贴上去,还非他不嫁咋办? “爹,娘,我是真的不想跟他过了。” “你不是一时之气?” “不是,绝对不是。” 叶莲深吸一口气,说:“好,离,这婚得离,必须得离。只要你说不跟他过了,再难我和你爹都帮你离。” 林玉瑶感动不已,“娘。”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就是离个婚?多大事啊,只要你一句话,娘就帮你干到底。” 这年头离婚的人可不多,他们能这么想真的不错了。 林大为也说:“你娘说得对,反正没办婚礼,也没孩子,离了婚你还是黄花大闺女,咱离,不怕。要是等你们办了酒席,再有了孩子,那才叫难。” 在这时候的人眼里,那纸结婚证并不是多重要。 在他们看来,办了酒席,通知了亲朋好友,这才算真结婚。 所以其实就她现在和陆江庭的关系,在大家看来不叫结婚。 林玉瑶吸了吸鼻子,说:“爹,娘,可能没那么严重,不用离婚。” 二人:“……” “啥?不离婚?闺女,你又犯傻了?” 林玉瑶:“……”他们是误会了。 “不是,我说不离婚,是因为我根本就没和陆江庭结婚,我今儿打了电话去部队把结婚报告拦下来了。” “啊?真的?”二人惊喜不已。 林玉瑶点点头,“是真的,我留了地址,对方答应把结婚报告寄给我,可能再过十来天就能收到。” “好好,那太好了。陆江庭那臭小子,还敢拿结婚证绑着我闺女,哼,这下看他咋说。” “爹,娘,这事儿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你们千万不要说出去。” “嗯?怎么?为什么不能说?” 林玉瑶说:“我看陆江庭一家想用结婚证拿捏我,万一他们知道了,陆江庭在其中使什么坏,把那邮信又截了送回去怎么办?” 二人:“……” “寄出来了还能截?” “不知道啊,万一他有门路呢?” 嗯,他们觉得也有道理。 “好,那咱现在不说。别人要问起,我就说我们会想办法离婚。” 傍晚时分,在煤场工作的大哥回来了。 看他浑身黑得只剩两只眼睛在外头,顾不上脏兮兮的一身,就问林玉瑶的情况。 “爹,娘,我怎么听说你们今儿打去妹夫家了啊?” “是的,那狗东西该打。” “出什么事了?” 林大力把事情经过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 大哥林刚叹了口气说:“这亲退了也好,要不是小妹喜欢,我就不愿意小妹嫁他们家去。” “别看陆江庭个人挺优秀的,但是他们家负担太重了。” “他是他爹娘的老来子,他才二十多岁,他爹娘一个六十了,另一个也快六十了,两人身体都不好,等着人去伺候呢。” “他虽然有两个姐姐,但咱们这里的习俗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姐姐得照顾她的公婆,哪里会管自己爹娘?这担子以后还不是小妹的。” 林大为抽了口烟,点点头,“是这个理儿,那陆江庭平时在部队里,一年就回来这么几天,是指望不上他的。你小妹要真嫁了他,怎么着也得把公婆熬走了才有好日子过。” “哼。”叶莲说:“别看他们两个病怏怏的,我看少说也得活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我闺女最好的十年去当伺候人的老妈子啊?他们想得美。这亲退就对了。” 林玉瑶低着头,脑子清醒后,发现家人说的句句在理。 就这样的条件,她之前怎么就对他那么上头呢? 幸好有那个噩梦警示,她清醒了,不然一辈子就完了。 “之前是我不懂事,脑子糊涂了,现在我不会了。爹,娘,大哥,你们放心,我肯定不跟他过。” “好,你这么想就对了。”林刚本来想拍拍她的肩,一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收了回来。 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先洗手去,险些把小妹衣服弄脏。” 看着大哥转去后院,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梦里的事,是不是全真的呢?该不该全信呢? 如果是真的,那大哥明年会死,会被埋在煤洞里。 可他今年过年就得结婚,他死的时候孩子还在嫂子肚子里。 不成,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得劝大哥在出事前换个工作。 …… 这一晚陆家注定是个不眠夜。 际丛看林家不像是开玩笑的,一直劝着陆江庭去把钱要回来,先把婚结了再说。 陆江庭的母亲王翠兰也是这个意思,一直劝,可他都不听。 “你们不用再说了,哪能刚借给人家又去要回来?别说这钱是借给方晴,就算是其他不相干的人,我也不可能把刚借出去的钱要回来。我要是去要了,你让人家怎么说我?” 第9章 王翠兰气得在他衣服上拍灰,“你这个倒霉孩子,媳妇重要还是面子重要?你心里没点数是不?” “娘,这不是面不面子的事,做人不能这样。” “做人应该哪样?你一声不吭的把钱借出去这样吗?” 陆江庭:“……” “你不但想瞒着玉瑶,让玉瑶去骗她爹娘,你还瞒着我们呢。我问你,要不是闹出来,你是不是也要跟我们说部队突然有事?” 这…… 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王翠兰气得不行,又用力的在陆江庭衣服上拍了几下灰。 “哎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遇上你这么个不听话的倒霉孩子。我不管你把钱要回来的事,反正喜酒得摆,三天后就摆,这事儿说什么也不能延后。” 陆江庭低声说:“我也想办,但是现在没钱。” “没钱?”王翠兰看了看家里的两位客人,“没钱你自己想办法去,去借,去偷去抢你都得把酒席给办了。” 两个战友心想:这话说得过了啊,哪能去抢? 老太太给出三个选择,去借,去偷,去抢,不能偷不能抢,那就是借喽? 嘿,这老太太,难怪她老拿那双泛白的眼睛瞟他俩。 合着是等他俩借钱出来应急呢。 “叔,婶,我加路费就一百多块钱。”易云硕为难的说,“我家也挺穷的。” 傅怀义,“我就二十块,剩下的是路费。” 这小伙子看着也不穷啊,穿的还是皮鞋,怎么还不如穿胶鞋的这位小伙子? 傅怀义看他们打量他,他又解释道:“我家里原本是有些钱,但是上个月我姐夫生意做失败了,赔了不少钱。他们钱不够,问我爹娘借的。 我爹娘把他们自己多年的存款,还有我这几年放在他们那里的钱,全都借给我姐夫了。” “啊?那能把全部家底全借给一个外人?” 傅怀义:“叔,那是我姐夫,不是外人。” 陆丛:“……” 他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又拿儿子找补,“江庭,人家借的是姐夫,你看看你,全部家底借给外人。” “爹,方晴是建军的媳妇,建军救了我的命,不能当外人看的。” “好好,那你说吧,现在怎么办?” “反正结婚证都扯了,酒席的事晚些没关系,明年再办吧。” 王翠兰:“你这倒霉孩子,不办酒席算什么结婚?那个证就是一张纸,不顶用。” “这是新社会了,你们说的才不顶用。是不是两口子,看的就是一张纸。” 听他这么说,易云硕尴尬不已。 傅怀义直接黑了脸,那一声冷哼,让大家都向他看过去。 易云硕看出傅怀义不高兴,他开口缓和气氛。 “江庭,这样不太好吧?你要真这么做了,岂不就是那姑娘口中的骗子?” “阿硕,我知道我这事儿办得不地道,挺对不起玉瑶的。但我跟玉瑶不是媒婆两张嘴谈成的,我们是自己谈的,从小一起长大,好几年的感情了。 我了解他,她就是一时生气,等消气了就好了。这次委屈了她,以后我会补偿她的,没事。” 听他这么说,倒是陆江庭的爹娘松了口气。 是啊,那丫头从小就家追在自家儿子身后,多年的感情,怎么可有断的? 应该还是儿子做的这事儿太浑蛋了,玉瑶才会生气。 等气消了就对了。 想到此处,王翠兰也不骂儿子了,直接说:“那你回头可得好好补偿人家,不然我打你啊。” “娘,你放心,肯定会。” “酒席明年补上。” 陆江庭点点头,“肯定的,到时候咱们办得风光些。” “嗯,应该办得风光些。这事儿你做得不对,你拿出点诚意来,明天买两斤水果糖去玉瑶家赔罪。” “好,我听娘的。” 一家三口就这么决定了。 易云硕看得嘴角直抽抽。 而傅怀义看不下去了,直接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啥? 陆江庭:“阿义,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房间都给你收拾出来了,你就住我们家吧。” “不了,我在镇上招待所定了房间,钱都交了,得去。” 王翠兰,“哟,这得多浪费呀,你去退了吧。” “没事,镇上的招待所很便宜。叔,婶……” 到陆江庭这里,他都不想说话了,“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直接走了。 易云硕大声道:“哎,我跟你一起呗。” 傅怀义:“不了,我定的房间就一米宽的单人小床,你去了住不下。” 不带易云硕,他自己走了。 留下易云硕独自难堪的面对这尴尬的一家。 大家都不是傻子,他们猜到,走了那位同志,肯定是对他们一家的所作所为有意见了,看不下去了,才会离开。 陆江庭那脸黑了一阵,坐了一会儿,才对易云硕说:“阿硕,我带你去睡觉的房间吧。” “好。” 早睡也好,早些睡,就不用面对他们一家了。 “这是我两个姐姐出嫁前住的。”看着那两张收到好的小床,又说:“本来另一张床是给阿义准备的,为了招待他,我拿的是新被子。” 他话语中,多有些责怪的意思。 易云硕尴尬不已,说:“他可能不太习惯住别人家,不管他,他总不能让自己流落街头。” 陆江庭点点头,“好,不说了,阿硕,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我这算啥呀?本来就是过来玩的,顺便参加你们的婚礼。就算你不结婚,我跟阿义也会过来。只是……江庭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儿确实办得不地道。” 陆江庭点点头,“我知道,我跟玉瑶感情很深的,一辈子长着呢,以后我会补偿他。” “不是以后补偿的事,你这么做,会让她觉得在你心里,自己没有方晴同志重要。” “可是建军……” “停停,你别拿建军说事。我问你,要是她把这笔钱借出去了,说暂时不嫁给你了,你怎么说?” 陆江庭:“……” “还有方晴同志也真是的,不太懂事。她这个举动肯定是不想让你们结婚,你想过没有,她为什么不想你们结婚?” 第10章 “这……”陆江庭支支吾吾的说:“方晴可能是觉得,我要是结了婚,顾着自己家里,我就不能对他们母子多照顾了。” 易云硕:“……”他以为他不知道,原来他知道啊。 易云硕不理解。 “既然你知道,你怎么还这么干呢?” “我是想告诉她,不管我结不结婚,他们母子有困难我都会帮忙。” 易云硕:“……”好么,看来是他多管闲事了。 离,这婚离就对了。 他陆江庭要是不肯离,他帮那姑娘告到部队去。 …… 第二天,易云硕大清早的,饭都没吃就跑了。 跟傅怀义约好要去爬山来着,说他们早就说好的。 其实就是看不下去了,早点跑路。 他到的时候,傅怀义刚起床,正要刷牙。 看到他后,易云硕像看到了亲人。 “幸好这附近就这一家招待所,不然我还不知道上哪儿找你呢。” 傅怀义没理他,继续刷牙。 易云硕也掏出牙刷来,一边找牙膏一边道:“真没想到陆江庭是这种人,你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说他跟那姑娘感情好,以后补偿她。 但是吧,他知道方晴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他们结婚,他知道你懂吗?都知道了,还借钱给她,搞得自己结不了婚。” 傅怀义冷笑一声,还是没说话。 易云硕找到牙膏了,挤了一块,又去接水,然后继续说:“他还说了,方晴这么做,是担心他结婚后不再对他们母子多照顾。他呢,这么干,是想告诉方晴,不管他结不结婚,他都不会不管他们母子。” “哈,那姑娘还真说对了,以后结了婚陆江庭还得继续帮方晴母子,对方晴母子有求必应。 一辈子那么长,对人家姑娘的补偿我看是不会有的,拉着人家姑娘一起受罪我看倒是有可能。” 易云硕开始刷牙,不再说话。 傅怀义刷好了,才道:“所以你也看不下去了?” 易云硕含糊不清的应着。 傅怀义:“那咱喜酒是吃不上了,二十块钱省了。一会儿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去?” 易云硕忙不迭的点头。 …… 早饭后,陆江庭这不要脸的,还真的去村里小卖部买了两包水果糖,拎着去了林玉瑶家。 不过,林玉瑶这会儿没在家。 家里只有林大为在,正在铲圈里的鸡屎。 陆江庭找了一圈才找到林大为,弯着腰喊他,“叔,您正忙呢,玉瑶呢?” 正奋力铲鸡屎的林大为:“……” 知道是那个狗东西来了,他铲起一铲子鸡屎就向他挥过去。 “滚。” 陆江庭身手不错,愣是让他躲过去了。 “叔,我知道我不对,我来给玉瑶道歉。我会补偿她的,一辈子那么长,将来我会用一辈子来补偿她。” “不需要你的道歉,你给我滚。” 林大为直接拿着铲子从鸡圈里出来,给他一滑铲。 奈何技不如人,滑铲直接滑了出去,还被人家踩在脚下,动弹不得。 林大为气得一口唾沫吐过去。 “谁叫你来的?我让你滚听不懂?” “叔,我真知道错了,你要打我能解气,你就打我吧。但铲子不行,能铲死人。” 林大为摇摇头,道:“我呸,打你还嫌脏手。我不打你,你也别想再跟玉瑶有什么将来。我告诉你,这婚离定了。” 看他态度坚决,陆江庭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酒席咱们还办,只是不能办二十桌了。只办个三五桌的,请近亲来吃个饭,您看成不?” “不成,别说三五桌,你就算办三五十桌也不成。” 林大为又扯了旁边的扫把过来,“滚,你现在就给我滚。” 陆江庭看到林大为激动的模样,心想现在是没法正常沟通了。 玉瑶也不在,他先离开再说。 从林家出来,他问了旁边的邻居。 邻居说:“大早上的就看到玉瑶和她娘出门了,不知道是走亲戚了,还是进城里去了。” 难怪没看到她。 “行,谢谢你了。” 陆江庭又拎着两包水果糖回去了。 到家里他爹娘就问:“怎么又拎回来了?他们说话肯定不会好听,你忍一忍,好好把人哄一哄。” 陆江庭咕咚喝了一大口水,道:“玉瑶没在家,听邻居说她和她娘大早上就出门了。” “啊?上哪儿去了?” “不知道,我下午再去吧。” “唉!也行吧。”王翠兰看了看桌上的糖果,说:“江庭,你记得态度要好点啊,毕竟这事儿是你不对。玉瑶是个好姑娘,你可别错过了。” “娘,我知道了。” 此时,林玉瑶和她娘叶莲已经到了镇上,今儿到镇上,主要是去退结婚用的东西。 这婚她不打算结了,能退的就退,实在退不了的算他们倒霉。 她们到各店里与人家纠缠了半天,说尽了好话,成功退了好几样。 剩下的实在退不掉,叶莲挑挑拣拣看了看,说:“咱们拿回去,回头看哪些能用,给你大哥过年娶媳妇用,应该损失不大。” 损失肯定有的,但遇上这事儿也没办法。 如果不及时止损,以后损失的只会更多。 眼看都到中午了,叶莲拉着她往国营饭店走。 林玉瑶看着那匾额,“娘,干嘛呢?” 叶莲说:“咱娘俩上饭店吃饭去。” “啊?这多贵啊,咱们买块肉回家里去,全家都能吃上。” “肉咱也买,馆子咱也下。”叶莲拉着她笑道:“你大哥昨晚上塞给我的钱,他特意说了,叫我带你去下顿馆子,说把不开心都吃进肚子里去。你看,你大哥给我二十块呢。” 林玉瑶一脸感动,心想还得是自己的亲人是真对自己好。 也不知道她之前是不是被陆江庭下蛊了,对他那么上头。 因为她死活要嫁陆江庭,弄得爹娘在陆江庭爹娘跟前都矮一头。 “娘,你们对我真好。” 叶莲一边给她倒茶一边说:“傻丫头,我可是疼了三天三夜才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去别人家里受气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她把茶水推给她,道:“快喝些水,走半天了,嘴巴都干了。” “哎,娘,你也喝。” 第11章 “快,看看想吃啥,点就是,别给你哥省钱。” 话是这么说,但这钱也不能乱花的,该省还是省。 林玉瑶象征性的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叶莲:“再点呀,这才两个菜。” “够了,有荤有素,多了咱俩吃不下。” “你这丫头,我来点。” “别点了,要是不够咱们再点。” “行了行吧,那先吃着看。” 两人等菜期间,也一直在聊陆江庭一家的事。 叶莲怕她后悔,各种说他们家的坏话。 什么他爹身体不好,要人伺候。 他娘那眼睛都快瞎了,而且是个惯会演戏的笑面虎,嘴巴抹了蜜似的,一声声的闺女喊着你。 “傻闺女,我当她是对你好啊?她哄着你,那是想哄你去她家里伺候她呢。等她眼睛一瞎,他们两口子要是没人伺候可就完了。” 要是以前,林玉瑶才不信。 叶莲说王翠萍不好的时候,她竟然还说反驳,说王翠兰对她比对陆江庭还好。 因为小时候她跟在陆江庭身后,陆江庭要是不带她玩,她就跟王翠萍告状。 王翠萍说打他,叫她高兴。 其实就是装装样子,给他衣服上拍拍灰。 以前没觉得,知道这样的事经历无数次,蹉跎一生,她才醒悟过来。 想想就憋屈。 “娘,我现在信你了。” “你醒悟就好了,唉!以前呐,我想着陆江庭家里条件是差些,负担是重些,可你跟陆江庭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只要他对你好,吃点苦头也没什么。 反正咱们两家住得近,要是他家里活儿重了,娘也能帮衬你。可是现在能指望什么?指望他对你好?他哪里对你好了?对你还不如对一个战友的媳妇好啊。” 林玉瑶点点头。 对叶莲说的话,林玉瑶羞愧得很,没一个字能反驳的。 饭菜终于来了,叶莲叫她趁热赶紧吃。 两人不再说话,迅速吃好饭菜,准备结账离开时,一个高大人身影拦站到他们桌前。 傅怀义? “林玉瑶同志,我叫傅怀义。” 另一边,易云硕呼呼几下扒光了饭,赶紧跑过来。 “阿义,你干啥呢?” 傅怀义没回答他,而是看着林玉瑶。 林玉瑶一脸莫名,知道他叫傅怀义,可是干嘛拦住她们啊? 叶莲认出他们二人了,气愤的:“你们就是昨天把我和我家老头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灰的那两个?” 傅怀义:“……”他有些羞愧。 “是的,阿姨,实在对不住,昨天是我们没弄清楚情况,冒昧了,在这儿我给你道个歉。” “哼,跟乌鸦一伙儿的必定就是乌鸦,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俩没比陆江庭那狗东西好到哪里去。让开,我们不需要你的道歉。” 傅怀义没让,还迅速的帮她们结了账。 林玉瑶:“……” 叶莲撇撇嘴说:“别以为花几个臭钱就能算,不管你们怎么道歉,我都不可能再把姑娘嫁给陆江庭那狗崽子。” “阿姨你误会了,我道歉不为陆江庭。我是想说……”他移过视线,看了林玉瑶一眼,才道:“关于离婚的事,你们要是有困难,找我帮忙。” 说罢,取出一个本子,迅速的在本子上写下一串地址,还有一串号码。 那张纸撕下来,塞进林玉瑶的手里。 这下弄得林玉瑶和叶莲都懵逼了。 楞了三秒,叶莲才问:“你跟陆江庭不是一伙的吗?” 傅怀义说:“本来是一伙的,我们是来喝他的喜酒的。昨天看了一出戏,才发现以前看错他了。他的人品堪忧,从昨天起,我就跟他不是一伙的了。” 叶莲似信非信的点点头。 虽说对方帮她们结了账,还道了歉,又提出可以帮忙的话,但叶莲对他还是充满了戒备。 甚至因为陆江庭,她现在看当兵的都不像好人。 拉着闺女离开了好远,她才说:“别信他,我看他俩也不像好人。” 林玉瑶点点头,“我听娘的。” 她现在只想当听爹娘话的乖乖女。 至于傅怀义与易云硕,她其实不太熟。 在梦里他们两个来参加婚礼,得知暂时不结婚后,他们第二天就走了。 后来她去军区找陆江庭的时候,偶遇了一次易云硕,之后与二人就再无交集了。 手里握着傅怀义给的纸条,心想着,既然结婚报告追回来了,那就不存在离婚。 本来想丢掉了,可又想着,万一有个万一呢? 算了,留着吧,等结婚报告到手了再说。 …… 陆江庭找了村里的小娃盯着路口,要让林玉瑶母女回来了,就叫他们赶紧来通知自己。 两个小娃吃了他的水果糖,在路口一蹲就是半天。 没等来村里的小娃,倒是一个穿着邮递员衣服的人,骑着自行车停在他家门口。 “陆江庭同志,有你的电话,部队打来的。” 嗯? 部队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不过作为军人,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只能先把林玉瑶的事先搁着了,先去给部队回电话。 陆江庭向对方道谢后,骑着家里的自行车就往邮电局走。 没等到林玉瑶母女,倒是在半路碰到了她们。 她们正从城里往回走。 陆江庭看到她们后,赶紧把自行车停在一边。 “玉瑶,昨天的事我昨晚仔细想了下,是我不对。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林玉瑶淡淡道:“哦,知道了。” 陆江庭:“……”知道了啥意思啊? “那你不生我气了?” “不生气,你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还生什么气?” 陆江庭嘴角一抽,“这怎么能不没关系了呢?我们都结婚了,你是我的妻子啊。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对了,部队还有急事找他。 “我有事得进城一趟,一会儿我回来和你说啊,我先走了。” 叶莲呸了他一句,“不准上我家去,滚。” 陆江庭:“……”被人骂滚让他很生气,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没资格生气。 算了,他忍,先把人哄好再说。 “莲姨,我晚些给你们解释。” 说罢,他又骑上了自行车。 离开时,意外看到了她们背篓里的东西。 陆江庭看到那些东西正是结婚用的东西,心里顿时就松了口气。 第12章 心想:原来她们今儿进城是去买结婚要用的东西呀,就说他们多年的感情,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嘴里说着不嫁给他了,转脸又默默的去买了结婚用的东西。 呵,她果然只是在赌气而已。 当然,到底是自己做得不对,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陆江庭急匆匆的赶到邮电局去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对面老周直接就问:“江庭啊,你是不是跟你的未婚妻吵架了?” 嗯? 谁告诉他的? 这么远都知道了? “周叔,有人跟您说了什么吗?” “哼,昨天小林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说让我把你们的结婚报告寄回去,她不想结婚了。” 什么? “那……那结婚报告……” “还在我这里呢,昨天我听了她说的话,原本很生气,打算直接结她寄回去。但是昨天太晚了,邮递员都走了,只能算了。 今天想去寄,又突然觉得该问下你。一段缘分来之不易,有了矛盾就好好解决,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 “是是,周叔说得对,我们婚是要结的,麻烦周叔帮我把报告交上去。” “这可不成啊,你得让小林打个电话给我,她同意了才行……” 挂了电话,陆江庭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她不是开玩笑的,她说的是真的。 她是真的想退亲。 不,不对,既然真的想退亲,那今天去买结婚用的东西又是为什么呢? 陆江庭回了村里,思来想去,还是把上午买的两包水果糖拎上去了林家。 “玉瑶,我给你买了两包你喜欢吃的水果糖,你拿着。” 林玉瑶没理他,倒是屋里的叶莲听见了他的声音,拿着把火钳出来。 “你来干什么?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陆江庭往后躲了躲,“莲姨,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这不是来道歉了嘛。你们说要我怎么做才消气,我都认。” “不需要,以后你离我闺女远远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肯定不能的,莲姨,我们结婚报告都打了,可能结婚证都下来了,过几天就能收到。 虽说还没办酒席,但玉瑶现在已经算是我媳妇了,您老拦着不让我见她,可是破坏军婚呐。莲姨,破坏军婚是犯罪的。” 什么? 还犯罪? “你个狗崽子,老娘给你脸了是吧?”叶莲撸起袖子就要拿火钳戳他一个窟窿。 这时林玉瑶才不得不站出来阻拦,“娘,跟他动手不值当,我自己来解决。” “闺女,你咋解决啊?要娘来说,把这不要脸的打出去就算。”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对陆江庭说:“跟我出来。” 说完她就往外走。 陆江庭赶紧跟上,一边追着她走,一边解释昨天的事。 “玉瑶,我知道我借钱出去这事不对,我保证就这一次。” 林玉瑶走到院塘边才停下来,转过身看向他道:“你怎么保证?我问你,如果方晴再问你借钱,你借是不借?” “不会的。”陆江庭摇头道。 林玉瑶:“不借?” “不是,我是说她不会再找我借钱了。她把发廊开起来,能自己赚钱,加上上头每个月给他们母子的抚恤金,一个月收入肯定比我多多了,她不会再跟我借钱。” 还多?方晴很快就会赔得血本无归。 “玉瑶,你要不信,以后我所有的钱都归你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身上不放钱,这样有人来找我借,我也拿不出来,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陆江庭:“……”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肯消气?” “你怎么做都没用。” 林玉瑶转过身,看着村口院塘里三月春水,深深的吸一口气。 “这院塘真大呀,得有十来亩吧。” 陆江庭说:“听说是八亩七。” 那也不小了。 “八岁那年,我掉这院塘里险些淹死,是你给我捞起来的。从此,我就跟在你身后,成了你的小尾巴。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谢你。” 陆江庭也看了这水,道:“我救你是心甘情愿的,并不需要你感谢。我从这院塘里捞过的人不止你一个,换作是任何人掉院塘里,我都会救的。” 林玉瑶并不反驳他的话,他说的确实是这样。 陆江庭水性很好,喜欢钓鱼。 他是他家的小儿子,家里活儿以前有父母和两个姐姐干,他的童年几乎是不干活的。 他只需要把书读好就行了。 所以放假的时候,他就拿着作业和鱼竿坐在院塘边的柳树下一边做作业一边钓鱼。 期间,他不光从这院塘里捞起起林玉瑶,还有一位洗衣服的老奶奶,隔壁王三叔家的小儿子…… 别人都一句谢谢,两包水果糖,或者一只鸡,一篮子鸡蛋感谢就完了。 她娘也送了他们一篮子的鸡蛋作为感谢,她怎么就生出了别样的感情呢? “陆江庭,不管怎么说,你把我从这里捞起来确实救了我的命,我真感谢你。可是……” 她摇头道:“你我没有缘分,结婚的事,算了吧。” 陆江庭一怔,“还是那钱的事过不去?” 林玉瑶点点头,“对,过不去。” “我……”他想说,他去要回来。 但是,林玉瑶知道他不会这么做,他向方晴开不了口。 “我会补偿你的。”陆江庭无奈道。 “何必呢?好聚好散不行吗?你要真想照顾方晴母子,你和她结婚,把方晴的儿子当自己的好好培养。不然你将来找谁结婚,都是害了对方。” 陆江庭听着这话很是生气,用力的把水果糖丢在地上,说:“我说了多少次了,我跟方晴没什么,你怎么就不信呢?” 现在没什么,可是,将来他还不是盼着自己死了好娶她? 看她不吱声,陆江庭苦口婆心的说:“玉瑶,我真的跟她没什么。我……唉!她是建军的遗孀,我怎么着也不可能娶她呀,我要是娶了她,我怎么对得起建军?” 林玉瑶只觉得这话好笑,那梦绝对不是单纯的梦,或许她真就那样窝囊的过了一辈子。 那一世,他最后不就娶了她吗? 几十年后,他早就忘了王建军同志对他的救命之恩。 “玉瑶,你不信我是不是?” 林玉瑶:“你觉得能信吗?” “怎么不能信啊?说句难听的话,她一个二婚带娃,比我还大两岁,我又不瞎我能看上她?” 第13章 看着林玉瑶,陆江庭眼神又变得柔软起来,“你看看这水里,咱们玉瑶的模样,这不是甩方晴几条街吗?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去喜欢她呢?玉瑶,对自己有信心些,我肯定是喜欢你的。” 林玉瑶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好看呀,今年才二十岁的自己。 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白里又透着红,像三月里的桃花一样粉嫩。 头发又黑又浓密,编出来两条辫子垂在胸前,怎么看都好看。 这时候的她,还是大乡村里最美的一枝花。 可是,在那可怕的梦境里,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她生孩子,伺候公婆,侍弄家里的几亩里,一群鸡鸭鹅…… 生活的重担压垮她,知道陆江庭与方晴纠缠不清,心里的痛楚挤垮她。 到五十多岁时,她的脸上早就看不到现在的影子。 头发花白,掉了没剩多少。 脸上沟壑丛生。 而方晴一辈子没吃过苦,保养得宜。 她明明比方晴小好几岁,看起来却像她妈。 所以……陆江庭后来才会选择方晴,他是个看脸的? 想到这些,她只觉得可笑。 “哦,原来你是看我长得漂亮,才会对我一直纠缠啊。” 陆江庭:“……” “我要是变丑了呢?” 陆江庭:“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玉瑶,我们多年的感情,肯定不光是因为脸。” 他试图去拉林玉瑶。 被林玉瑶躲开。 “不用了,我不喜欢你了。” “你……” “别说了。”林玉瑶突然提高了音量,不耐烦的说:“我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许多事情,我不同你计较了,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了。” 说罢,她一脚把陆江庭丢在地上的水果糖踢进院塘里。 陆江庭:“……”看着水里的水果糖,他一阵心疼。 但这次林玉瑶离开他没去追。 他还是觉得她只是气头上,等气过了就好了。 陆江庭回家去,他爹娘就问他怎么样了。 陆江庭摇摇头,“她还生气呢,不肯原谅我。” “唉!”陆丛磕着烟杆,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黄痰,然后一脚踩上去,左右转几下,黄痰与地板融为一体。 “江庭,这事儿你做得不对呀。” “爹,我知道错了,早知道借钱能让玉瑶这么生气,我……”他能不借吗? 不,方晴开了口,他还得借。 他只想着,应该再隐秘一些,不能让玉瑶知道。 “让你去要回来你又不肯,现在……唉!你说咋弄吧。”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她就是一时之气,等气过了就好了。” “你咋知道是一时之气?万一她不依不饶,就不嫁你了呢?” “不可能,你们知道她今儿去城里干啥了吗?” “干啥?” “买结婚用的东西去了。” 嗯? “真的假的?”两老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真的,我都看到了,她们回来背着的背篓里,都是结婚要用的东西。” 啊? 听他这么说,两老才放了心。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暂时别去他们家惹他们骂你了。大家都冷静一下,兴许过几天气消了就好了。” 陆江庭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 第二天,他骑车去了方晴家。 因为方晴今儿要找装修队,叫她去帮忙。 本来昨天他就得去的,昨天她和那对老夫妻交易房子,说怕被骗叫陆江庭去帮她盯着。 但想着林玉瑶正在生气,他没去找方晴,在家等了林玉瑶一天。 今儿看着方晴一脸无措的样子,他又有些愧疚。 “方……”本来要叫方晴,可又想到玉瑶介意他和方晴的关系,又改了口。 “嫂子,对不起啊,昨天家里有事耽搁了。” 一声嫂子叫得……方晴脸色发白,扯着一个难看的笑,“没,没关系,我听说玉瑶跟你生气了?” “没事儿,她气几天就好了。对了,你房子买好了吗?” “买好了,就是……钱花得没剩下多少了。” “那发廊还还得起来吗?” “能的,大头花出去了,剩下的钱勉强能把发廊开起来。” “这就好,那今儿我跟你去找装修工,争取把价格压一压。” “好,麻烦你了。” 装修可不是天就能搞定的,陆江庭一直陪着方晴跑了整整两天才定下来。 他想着,两天了,林玉瑶也该消气了。 他想找她再好好谈谈。 却不想,方晴又对他说:“江庭,明天是晨晨生日,以前过日子都是他爸爸陪他过的,现在……他爸爸没了,我……” 说话间,她抽泣了两声,才继续道:“你能来吗?晨晨说不想孤单的过生日。” 陆江庭有些错愕,问道:“你不带晨晨回老家和他爷爷奶奶过吗?” 方晴摇头,说道:“他爷爷奶奶住乡下,又没车可以去,十几里路呢。晨晨那么小,他走不去。再说了,后天他还要上学呢,一去一回三十几里路了。” 想想也是。 陆江庭点头道:“那我明天来给晨晨过生日。” “哎,江庭,谢谢你了。” “不客气。” “幸好有你,不然我和晨晨都不知道怎么办。” 为了给王晨,陆江庭还去订了一个蛋糕。 这是最后的钱了,他原本留着回部队的路费。 这下好了,路费都花出去了。 第二天他跟方晴母子过生日,林玉瑶没有去打听,这些话还是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他们家虽然在村里,但属于是城边村。 从他们家到方晴住的筒子楼,也不过才二三里地,跟去陆江庭家差不多远。 由于前几天他们一家去陆江庭家闹得厉害,最大的矛盾就是一个叫方晴的女人。 村里喜欢听八卦的媳妇大婶们,没事的时候专程去筒子楼下的坝子打听,没啥是打听不到的。 “叶莲,你家姑娘没嫁给陆家那小子可是对了,那小子嘴里说着想娶你家玉瑶,实则跟那方寡妇纠缠不清。人家装修,他陪着人家到处跑,大家还以为那是她男人呢。” 第14章 叶莲撇撇嘴,阴阳怪气的说:“可别乱说啊,人家那是感恩,感的是王建军烈士的救命之恩。装修这么大的事,人家一个女人拿不定主意,来找陆江庭帮忙不行啊?行得很。” “我呸,要说帮她跑装修就算了,今儿拎着蛋糕去方晴家给她儿子过生日算怎么回事?” “哎呀,不过一个生日嘛。过几年我办五十大酒,你们都来给我过生日。” “不一样,那方晴的儿子还叫陆江庭爸爸呢。” 嗯? 叶莲阴阳怪气不下去了,“什么?那小兔崽子还叫陆江庭那狗东西爸爸?” “是的,住方晴隔壁的刘老太贴着耳朵听的。说什么晨晨没爸爸了,想在生日这天有爸爸陪伴。啥啥的说一堆,刘老太也没听清,反正就这意思了。 所以这一天,陆江庭是人家方晴儿子的爸爸。嘿,就是不知道这一天里,他除了给人当爸爸,还当不当别的。” 叶莲气得发抖。 都这样了,那狗东西还想来哄自己闺女嫁给他呢。 他哪来的脸? 叶莲把洗好的几双鞋往盆里一丢,就气哼哼的端着盆子回去。 一边生气的看鞋子丢在阳台下,一边冲着屋里说:“大为,要是陆江庭那狗东西再来,你给他叉出去,不准他再踏进咱们家院子一步。” “怎么了?”林大为从屋里来了。 叶莲把刚才在院塘里洗鞋子时听来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林大为气得牙痒痒。 “嘿,这狗东西,我说他怎么非得把钱借给那寡妇呢,合着跟那寡妇有一腿啊。”他操起门口的扁担,“老子去打断他的狗腿。” 林玉瑶从屋里出来,道:“爹,别去了,这是好事,随他去吧。” 林大为一怔,“啊?这是好事?” “是啊,让他跟方晴过日子去,正好不用来纠缠我了。人家要报恩,愿意养人家媳妇和儿子,咱们外人管不着。” 嗯? “闺女说得对,是这么个理儿。”林大为放下了键盘。 “可是咱们的三百块呢?大为,你去找他要回来。”叶莲又说。 林大为又把扁担拿起来。 可林玉瑶知道,他现在手里没钱,要不到钱,还得和他们纠缠不清。 “爹,别去了,他现在手里没钱。” “没钱也得给我吐出来。” “没钱咋吐出来啊?”她拦住林大为说:“我手里有他们的借条,不怕。他要是敢不还,我就去他们部队闹,我要闹得陆江庭丢了工作,闹得上头取消给方晴的抚恤金,看他们敢不敢不还。” 光脚不怕穿鞋的,这不就抓住他们命脉了? “好,那听闺女的。” 他们都打算放过陆江庭和方晴了,各自安好就得了。 偏偏人家不这么想。 第二天,陆江庭又来了。 这次没拎水果糖,提着两颗大白菜来的。 林玉瑶:“……”已经穷这样了? “玉瑶,我娘种的菜,你拿去尝尝。” “不用了,这样的大白菜我家多着呢,都拿去喂猪。” 陆江庭:“……” “听说昨天你给方晴的儿子当爸爸了呀?恭喜你呀,一下子儿子媳妇都有了。” 陆江庭面色一变,“玉瑶,你听谁说的?” “大家都在说啊。” 陆江庭:“……”哪来的长舌妇? “你别听他们乱说,没有的事。昨天晨晨过生日,我去看看他而已。” “哦,随便吧,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我怕你乱想,才赶紧来给你解释。” “好了,我听到了,你可以走了。”说罢,她直接一盆水泼出去。 陆江庭为了躲开这水,一下子蹦了好远。 正好林玉瑶把院门给关了。 陆江庭在外头喊,“玉瑶,你怎么把我关外头了?快把门打开。” 他这声音没有让林玉瑶把门打开,反而是惊动了在后院铲鸡屎的林大为。 他拿着铲子就出来了,那一铲子鸡屎触目惊心,要不是陆江庭跑得快,就泼了他一身。 “呸,你个没脸没皮的东西,给人家当爹了还有脸来找我闺女?你埋汰谁呢。再敢来?老子喂你吃一嘴鸡屎。” 陆江庭落荒而逃。 回去后,又被他爹娘数落了一顿。 “你说说你,你明知道玉瑶介意你跟那寡妇的事,你怎么偏要去搭理她?这下好了,到处都在传寡妇儿子叫你爹,你昨天不光去给人家当爹,还去给人家寡妇当了男人,你说人家能不拿鸡屎泼你吗?” “娘,那是那些长舌妇瞎说的,根本没有的事。” “哼。”他爹陆丛冷哼一声道:“我只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不干这些让人误会的事出来,人家能说你?” 陆江庭无从反驳。 他觉得这事儿误会大了,心里慌得要死。 借钱给方晴不算事,但被误会和方晴有一腿,那就不一样了。 他在家里都坐不住,思来想去,又去找了林玉瑶。 这次他是躲在暗处,等着她爹娘都出去干活了才找的她。 “玉瑶,你这次是真的误会了,我跟方晴没什么的,我……” “闭嘴吧。”不等他说过多,林玉瑶就打断他,“你跟方晴没什么,就这句话,你知道你说多少次了吗?你跟她有没有什么,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到此为止吧,我给你留着脸呢,别逼我跟你们撕破脸。” 陆江庭也生气了,一怒之下说出了结婚报告的事。 “我们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决绝?不惜给老周打去电话,让他把结婚报告寄回来。” 林玉瑶心中咯噔一声,“你说什么?” “呵,我说什么你清楚。”陆江庭冷笑道:“我告诉你,我不允许我们之间有这样误会,所以……我请老周帮忙把结婚报告送上去了。” 林玉瑶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指着他,“你……你怎么敢……” 陆江庭一把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身边带,“玉瑶,以后别再为方晴跟我闹脾气,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林玉瑶用力的挣脱,急得眼泪都流出来,“我都说了我不想跟你过了,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第15章 林玉瑶用力的挣脱他后,转身去屋里拿了钱,然后就牵出家里的自行车往镇上去。 “你去哪儿?”陆江庭死死的按住自行车手把。 林玉瑶愤恨的道:“我不会跟你结婚,这辈子我都不要再和你有任何关系。” 陆江庭睚眦欲裂,“所以你要去给老周打电话,想把咱们的结婚报告追回来,是吗?” “对。” “你别想了,现在去说已经晚了。昨天他才打电话跟我说,咱们的结婚证下来当天就寄出了,这会儿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什么? 林玉瑶惊恐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脑子里关于那个离奇的梦,突然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里,彻底具象化了。 那似乎不是一个梦,而是她亲身经历。 那个劳苦一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丈夫一辈子都在为别人遮风挡雨,而无能为力的女人。到了老年,还要遭受女儿背叛的女人……就是她自己啊。 这一瞬,她似乎又到了弥留之际,耳边是女儿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我妈终于死了,爸,你和妈结婚吧。我妈死了,你们也不用觉得愧疚了。往后还有几十年,我们一家要好好的过日子。” 巨大的悲伤与不甘向她涌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彻底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她先是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比上辈子死前闻到的气味儿还要浓烈,睁开眼,才知道她现在正在镇上的卫生所。 还好,她还是她,而不是她。 她刚才应该是被陆江庭气晕了。 林玉瑶撑着身子想起身,却发现手背上插着针头正在输液。 头重脚轻的,实在难受。 算了,都输一半了,继续躺着吧。 这才刚躺下,她就听到隔壁说话的声音。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这得看你。” “我这是扭伤,又不是断了。” “呵。” “大不了你给我弄根拐杖来,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想回家去。” 林玉瑶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正是陆江庭的那两个朋友,易云硕和傅怀义。 听起来好像是易云硕脚伤着了? 前几天听他们说要去附近爬山,所以是爬山摔了腿? 这一个护士走进来,“别吵,看看你和脚肿这么大,你这脚现在不能走。医生说了,得休息一天。” “我这条腿不是好的么?我不会单脚跳吗?” 护士:“……” “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随便你吧,断了活该。” “哎哎,你这女同志怎么咒人呢?” 护士烦了他,把药丢在一边让他自己抹去,然后推着车来了隔壁。 两张病床,中间用帘子隔开。 没办法,卫生所的条件有限,中间还给你装了个帘子已经不错了。 “姑娘,你醒来了呀?” 林玉瑶轻轻点头。 “这瓶挂完了还有一瓶,我先给你挂在这儿,等这瓶水没有了你叫我,我帮你换。” “谢谢,我可以不挂了吗?我感觉我已经好了。” 护士小姐姐的脸瞬间沉下来。 “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能呢?你好了你还来医院干啥?药都给你配好了,你不挂了那不是浪费了吗?医疗资源多紧俏啊,浪费是可耻的,知道吗?” 林玉瑶被训得不敢吱声。 护士小姐姐气哼哼的把药挂上,推着装药的小推车就走了。 然后隔壁掀开了帘子,冒出两个半边身子。 “咦,是你呀!” 人生何处不相逢? 林玉瑶尴尬的笑了笑。 “真巧呀,你也挨骂了。” 林玉瑶:“……” 傅怀义打量了下她头顶挂着的药,“你生病了?” “哦,可能吧。”林玉瑶没什么精神,随口应了句。 “可能?”易云硕噗呲一笑,“都挂上水了,怎么还可能呢?” 林玉瑶扯了扯嘴角,“是啊,都挂上水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傅怀义:“……”这下轮到他尴尬了。 “咳咳,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家人呢?” “不知道。” “谁送你来的?” 林玉瑶心想,她是被陆江庭气晕的,当时身边就他一个人,应该是他送来的吧。 现在不知道他上哪里去了,也不知道爹娘知道了没有。 “不知道。”她依旧摇头。 易云硕:“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谁送你来的都不知道。” “嗯。”她本来就不知道,“可能是陆江庭吧。” 二人:“……” “我们也来了有一会儿了,没见到他人。” 易云硕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还是要跟他过日子啊?” “没有啊,我……”又想到可能结婚证下来了,她就气愤不已。 就算有了结婚证,她也要离婚。 军婚又怎么样?军婚她也得想办法离。 她看向傅怀义说:“你上次说,会帮我,还算数吗?” 易云硕:“帮你什么?” 傅怀义看着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脑子里闪过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就听陆江庭说,他们老家这边出美人,那会儿他还不信。 心里那山窝窝里的人,风吹日晒的,能多美? 这几天见识过了,确实不假。 那山里麻溜的干活的姑娘,一个个都水嫩嫩的。 眼前这位尤甚。 他说他未婚妻是十里八村最好看的,没想到也是真的。 傅怀义张张嘴,嗓子有些暗,“算数,决定了吗?” 林玉瑶眼睛始终湿漉漉的,咬着唇点头,“对,我要跟他离婚。”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和他协商过了吗?如果他能同意最好。” “他不同意,已经协商过了。” 傅怀义微微蹙眉,“那会有些麻烦,不过你放心,既然我答应你了一定做到,我会帮你。” “谢谢。” 林玉瑶真心的谢谢,虽说有上辈子的记忆,可是她上辈子也没去部队几回,对离婚的流程都不懂,找谁也不知道。 如果能有个熟悉部队的人帮忙的话,肯定会容易很多。 “陆江庭犯了那些错,你要尽量多和我说,光是借钱这一条怕是不行。” 林玉瑶说:“他还和方晴乱搞男女关系,昨天方晴儿子的生日,他陪着他们母子一起过的。 村里都在传,方晴的儿子喊他爸爸,他不但给方晴的儿子当了一天爸爸,还给方晴当了一天男人。” 第16章 啊? 二人一脸震惊。 他们真没想到陆江庭是这种人,能糊涂成这样。 落着这么漂亮的媳妇不好好守着,跟一个寡妇纠缠不清。 他怎么想的? 易云硕怒骂道:“这个陆江庭,还真是看不出来,他还敢乱搞男女关系。你放心,这要是真的,他俩都完了,组织上对乱搞男女关系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这时候抓得可严了,她也知道。 可恨上一世的自己太软弱了,又诸多顾虑,始终狠不下心。 当然,主要是这两个人也知道利害关系,从来是打着照顾战友遗孀的名义交往,就算有实际性的出轨行为也不会让人知道。 等到了后来两人光明正大的在楼下跳广场舞时,陆江庭都退休了。 而那个年代对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根本不会怎么样,谁会关心两个跳广场舞的老头老太? 傅怀义问:“你有证据吗?” 傅怀义比易云硕要冷静一些。 一问证据,林玉瑶又蔫儿了。 她的证据只是大家传出来的话。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他是组织上培养出来的特殊人才,只是几句闲言碎语怕是不行的。虽说组织上对这种事不会容忍,但是也不会随便给他定罪。” 林玉瑶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找证据的。” 就他俩这档子事,拿到证据是早晚的事。 说话间,她听到了门外叶莲焦急的声音。 “对,叫林玉瑶,请问她住在哪间病房?” “八号房。” “谢谢了。” 不一会儿叶莲就冲进来了。 身上还沾着不少泥,看来是刚从地里下来。 一看到林玉瑶躺在床上,手上还扎着针,就心疼得不行。 “玉瑶啊,你这是咋的了?” 林玉瑶说:“娘,我没事。” “他们说看到陆江庭把你背走了。” “是啊,我晕过去了。” “好好的怎么晕了呢?” “我……”她看了一眼那两个看戏的,有些不好意思。 在母亲的注视下,支支吾吾的说:“我和陆江庭吵架被他气晕了。” 众人:“……” “天爷啊,陆江庭这个杀千刀的。他人呢?人在哪儿?” “我不知道,醒来就没看到他。” 叶莲深吸一口气,说:“我问问医生去。” 叶莲气势汹汹的冲出去,没一会儿,又气势汹汹的回来,“这杀千刀的连药费都没给你交,听护士说筹钱去了。我呸,我看他是找个借口跑了,不管你了。” 林玉瑶张张嘴,其实她想说,陆江庭可能真没钱。 他有点儿钱都被方晴挤干了, 上辈子就是这样。 他筹钱?不知道他会去找谁借。 叶莲一转头看到了两个熟人。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 易云硕抬起受伤的腿说:“阿姨,我脚摔伤了。” 叶莲:“哼,活该。” 易云硕:“……” 那陆江庭说是去筹钱,可筹到林玉瑶水都挂完了也没看到人影。 叶莲生气的说:“我就说他是跑路了吧,他不会回来了。玉瑶,你坐着歇会儿,我去交钱。” 叶莲到外面去问,却被告知钱已经交过了。 “啊?交过了?” “是啊,就你们隔壁的小伙子交的。” 叶莲:“……”隔壁两个小伙子,不是陆江庭的朋友吗? 她现在看他俩的眼神,跟看陆江庭没差。 回来后,叶莲就生气的质问,“是不是你去交的钱?” 傅怀义:“嗯,刚才帮我朋友交钱,随便就一起交了。” 易云硕:“你哪来的钱?” “送礼的钱不是省下来了吗?” “就二十块钱啊,你那二十块钱这么多天还没花完呢?” 傅怀义冷眼盯着他,就看你闭不闭嘴吧。 叶莲冷笑一声,“哼,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的演戏。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老娘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以为我看不出来?拿去,老娘不差你们这两个钱。” 说罢,她掏出十块钱丢在傅怀义身上,然后扶着女儿就走了。 傅怀义:“……” 林玉瑶心想还要找人家帮忙呢,这弄得她挺尴尬的。 但见到自家老母亲一脸凶相,也没敢帮他们说话,带着歉意笑了笑就走了。 她们一走,傅怀义就瞪着易云硕。 易云硕缩了缩脖子,弱弱的道:“我没说错吧?” 傅怀义眼睛里快飞出刀子来,冷哼一声,“哼,你没错。” 他直接把十块钱丢在了易云硕身上,转身就走了。 易云硕:“哎,你上哪儿啊?” “回招待所。” “啊?你走了我怎么办?我要上厕所。” “你单脚跳。” 易云硕:“……” …… 其实叶莲母女刚出医院,就见到了拿到钱的陆江庭回来。 叶莲讥讽的骂了他一顿,把自家闺女塞上自行车后座就走了。 陆江庭见状,也骑上自行车追过去。 但一直追到林家大门,林玉瑶都没再理会他。 叶莲倒是骂了他一路。 陆江庭自知理亏,只一遍遍的解释,“我真的没有不管玉瑶,我只去筹钱了。你看,这是我借来的钱。娘,你拿着吧。” 他把钱塞到叶莲手里,叶莲直接给丢到地上。 “谁要你的臭钱?哼,我可没那么大福气当你的娘,别乱喊,省得毁了我闺女的清誉。” 陆江庭:“……” “玉瑶,过几天我就回部队了,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呸,你想得美。”叶莲直接拿扫把打他,把他赶走。 在医院的时候林玉瑶没说,回到家里,林玉瑶才泣不成声的对叶莲说,陆江庭那个王八蛋给上头打了电话去,让他们把结婚证都办下来了。 叶莲听后整个一仰倒。 “什么?还是给办了?” 林玉瑶点点头。 叶莲气得不行,骂骂咧咧的说:“我怎么说来着?跟陆江庭交好的没一个好东西,那个,那个收信的人不是答应过你,把资料都寄回来吗?陆江庭打个电话去就给办了,这不是那啥?出耳?” “出尔反尔。” “对,出尔反尔。” 林玉瑶闷闷的不说话。 叶莲看她这般,拍拍她的肩膀说:“不怕,又没办酒席,就算领证又怎么样?结婚了还能离呢,何况只是领证。” 第17章 在他们的观念里,还得办了酒席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才算结婚,那证在他们看来还没有传统的婚书靠谱。 晚上丈夫儿子回来,叶莲就跟他们说了今天的事。 林大为气得直接抓了根扁担在手,“刚子,走,跟爹一起去打他个狗东西,老子就不认那个什么破证,他能怎么着?” 林刚思想爹娘进步得多,明白那东西比办酒席可重要多了。 他拦住林大为说:“要是真有结婚证了,咱们去闹就没什么用了。” “咋的?还强买强卖不成?那咱就去离婚。” “爹,军婚不一样,陆江庭要是不同意咱妹就离不掉。” 林大为问:“哪里的规矩?” 林刚说:“是国家法律规定的。” 又跟他说了为什么会这么规定,跟他们科普半天,林大为跟叶莲才弄明白。 他们竟然觉得国家这么规定很有道理。 这么安排才利于军人后方稳定。 但是……但是陆江庭他不配。 叶莲哭天喊地的,“这可得了啊?这可咋弄啊?刚子,快去给你小弟打电话,他读书多,他或许有办法。” 林玉瑶开口道:“别,这事儿不能告诉林平。林平马上高考了,不能有闪失。” 林平是小她两岁的弟弟,因为两人年龄差距小,两人关系也好。 上一世,林平在知道她受的委屈后,气不过就去找陆江庭要说法,结果碰到陆江庭和方晴一起带儿子游玩,那小孩子给陆江庭嘴里塞东西吃,还叫他爸爸。 吃到嘴角,方晴还拿出手帕给他擦嘴。 这一幕刺激了血气方刚的少年,林平想都没想上去就打人。 他给了陆江庭脸上一拳头,方晴去拉,被他用力甩开,摔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这下闹进了局子里。 人家一看方晴是烈士遗孀,对这事处理格外严厉。 虽说方晴在陆江庭的劝说下签了谅解书,但还是给林平留下了案底。 他报的军大,与他失之交臂。 这一次,她说什么也不能让林平出事。 “他太冲动了,爹,娘,答应我,这事儿不能告诉他。” “好好,不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玉瑶说:“娘,你还记得陆江庭的两个朋友不?” 叶莲哼一声,“说他们干啥?” “他们说会帮我离婚。” 叶莲:“一个窝里的乌鸦,哼,我才不信他们能帮你。” “不是的,军人大多都很好的,像陆江庭这样的是个例。他们知道我和陆江庭的事后,就不和陆江庭来往了,我觉得他们真会帮我。” “这……怎么帮啊?” “我还不知道呢,我打算去部队里。陆江庭过几天回去,我跟他一起。” “啊?你要去随军啊?” “不是,我是去找他离婚。” “那你一个人啊,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 林玉瑶摇头,“不会的,在那种地方只要我不愿意,他不敢。” 想想也是,那么多人呢。 …… 这天,叶莲在院塘边洗衣服,几个邻居就问她,“叶莲,你家玉瑶真的要跟陆江庭退婚啊?” “退,必须得退。” “我怎么听说结婚证都扯了啊,这还怎么退?” “那就离呗,扯了证又不是卖给他家了,还能不给离么?” “啧啧,我看难。我听说这个军婚不好离的,只要男方不同意你家玉瑶就离不掉。” 那可不是? 叶莲气得拿那棍子把衣服打得砰砰响。 “要我说啊,这陆江庭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咱们这十里八村的,当兵的虽说不少,但是从大学里出来当兵的还只有他一个。” “就是,且不说他是个当兵的,单说这大学生,咱们这十里八村的才出多少个啊。不说万里挑一吧,也算是千里挑一了。” “我听说那个大学生当兵的,一出来就是军官还是啥?跟那些没读多少书去当兵的不一样,是不是?” “应该是的,我也听说了,听说一出来就是什么官。王家那二娃没读书了,去当兵,一个月的补贴才几块钱还是十几块来着?但是那陆江庭,听说有一二百块呢,是不是?” 叶莲哼一声说:“有什么用?工资倒是不错,我闺女能花上才叫钱。你们看看,这还没过门呢,一分钱没花上,还把我家省吃俭用给闺女攒的三百块的嫁妆一并给了外面的女人,这婚还怎么结?” “这……”确实糟心呐。 一位大婶说:“这回你们给他点颜色瞧瞧,别轻易饶了他,等他知道怕了,以后就不敢了。” 另一位大婶道:“我看难,不是说那寡妇的男人救了他的命嘛,这可是救命之恩。那寡妇再来找他帮忙,他能不帮吗?” “这……”还真说不准。 那大婶又看向叶莲说:“要不你试探一下,这回整得凶了,他怕了,说不定就不帮了呢?” 叶莲哼了一声,说:“他爱帮不帮,我懒得去试他,反正我闺女不能去受这气。” 正说着,旁边的大婶看到陆江庭朝着他们村来了。 她推了推叶莲,道:“不用你去试,我帮你问问去。” 叶莲瞥了一眼远处的陆江庭,没搭理她。 随便吧,爱试不试。 那大婶把手上的水在衣服上擦干,就去拦了陆江庭的路。 “江庭啊,你这上哪儿啊?” “婶儿,我找玉瑶去。” “你还找玉瑶呢?你干的那事儿,把玉瑶一家都快气死了,玉瑶眼睛都哭肿了。” 叶莲:“……” “我……我看看她去。”陆江庭一听就急着要走。 那大婶拦住他道:“别急呀,她难受还不是因为你看中方晴那个寡妇,你把她的嫁妆都给方晴了,她能不生气吗?” 陆江庭羞愧的说:“是的,这个是我的错,我对不住她。” “过去的事就算了,这钱借了借了,错都犯了。我且问你,要是方晴再找你借钱,你借是不借?” “不会了,她不会找我借钱,况且我现在也没钱。” “万一呢?我说万一。不光是借钱,她找你各种帮忙啊,比如让她儿子喊你爸爸啥的,你会拒绝不?” 第18章 陆江庭:“……” “给婶说实话,你要说得好了婶帮你说情去。” 说实话他就犹豫了。 能不帮吗? 一想到王建军为救了他的命,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欠着方晴母子的。 就算对方让他把命赔出去也应该。 “建军牺牲后,晨晨就没爹了。他还那么小,婶儿,你说我能不管他们吗?我要不管他们,我还是人吗?” 大婶儿:“……” 得嘞,她明白了。 大婶说:“你说得也有道理啊,你要转头不认人了,那确实说不过去。但是呢,这是你欠人家的,不是玉瑶欠人家的呀。我要拉着玉瑶去报恩,这事儿说不过去。” 大婶说完就走了,这事儿没得劝。 因为她看出来了,这还真不是几句话能扯得清的,方晴那女人现在没男人了,还不得扒拉着陆江庭一辈子? 谁嫁他谁倒霉,条件再好都没用。 她是没闺女,她要有闺女,她也不愿意。 “哎,婶儿……”不是说好帮我说情吗? 陆江庭摇了摇头,继续往林玉瑶家走。 一抬头,就看到林玉瑶站在院门口。 刚才的话她可能听到了?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向林玉瑶走去。 “玉瑶,那场爆破要不是建军,死的就是我了。所以我要不管他们,我就太不是人了,你说是不?” 这样的话,上辈子她听了无数次。 这是事实,她没办法反驳。 “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林玉瑶点点头,“我能理解你。” 可惜,她不愿意自己的一生被他拖入泥潭。 但这话她没说。 因为她决定跟他去军区,要弄离婚的事。 陆江庭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高兴得不行,“玉瑶,我前几天跟你说的随军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玉瑶点头,“好啊,什么时候走。” 陆江庭顿时心花怒放,“好好,我们后天就走。我去买票,今天就去买。” 林玉瑶没吱声,只问:“你有钱吗?” 陆江庭:“……” “我……我想办法。” 最后是陆江庭找他大姐借了些钱,当然,钱虽然借到了,却也被他大姐和大姐夫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千多块呢,给了外人,不是他们的也心疼。 不骂他才怪。 等他买好了票,林玉瑶就收拾好行李跟他一起去了火车站。 双方父母都来送了,林玉瑶的爹娘对陆江庭一家自然没个好脸,一直在交代自己女儿各种话。 叶莲小声的和她说:“钱你拿好,自己在外租房子住,千万别让他占了便宜。” “离婚没事,你把身子守住了,就不算二婚。万一他想用强的,你就找组织上,听到没有?” 林玉瑶点点头,“我知道了。” “还有……” “娘,你已经说很多了,我都记下了。我给你们说的,你们记下没有?” “记着了,你说让你大哥换工作的事。” “是的,那个煤场太危险了,你看新闻上,报纸上,多少塌方的呀。” “那也得干到过年,干到过年能多拿两个月工资。” “行,干到过年就别干了。” 林玉瑶想着过年不会出事,记忆中,是在大概明年三四月? 等她回来,陆江庭的爹娘也交代得差不多了。 他们又拉着林玉瑶说:“玉瑶,你俩好好日子,追债的事就交给我们了,你放心,那一千多块钱肯定能拿回来的。” 不过是忽悠她的话,前世没办酒席她也跟陆江庭去随了军,陆江庭的爹娘根本没问方晴要钱。 因为陆江庭交代了他们,那钱是当给王建军的。 后来,她在家属院里怀孕了,到了过年,陆江庭就把她送了回来。 之后她就再也没去了,倒是生意失败赔了个底朝天的方晴带着儿子去投靠了陆江庭。 他花钱给他们母子两租了房子,那孩子上小学了,就在军区上的,谁叫人家是烈士之后呢。 陆江庭一有空了就去方晴家,帮着她忙前忙后。 方晴屁大点事都叫陆江庭,陆江庭几十年如一日般随叫随到。 他们倒是更像一家人。 而林玉瑶,生了孩子后,在老家坐月子。 孩子稍大一点了,陆江庭的爹又病倒了,他娘的眼睛也越来越看不见了。 往后她再没随过军,伺候了他们十几年,两人才相继去世。 那时她美貌不再,与陆江庭的感情也早就淡了。 陆江庭不提随军的事,她也不再奢求。 她要守着上学的女儿,守着女儿创业。 这一蹉跎,就一直熬到陆江庭退休。 往事不堪回首。 她把脑袋伸出窗外去看爹娘,却还看到方晴带着她儿子盯着他们。 真是晦气。 随着火车越来越远,亲人的影子也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林玉瑶才收回视线,拉下车窗。 她和陆江庭坐的是两人位,她坐的是靠窗的位置,陆江庭靠过道。 看她不再往后看了,陆江庭才开口跟她说话,“玉瑶,你饿不饿?” 林玉瑶:“……”刚上车就饿,没吃饭吗? 她不想跟他说话,用脖子上的丝巾盖在脸上,偏过头去睡觉。 火车要坐三天三夜,一路上陆江庭对她各种嘘寒问暖,她都置之不理。 眼看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陆江庭去打水之际,对面的大妈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你对象对你不错呀,一路上一直在关心你,你睡觉他都在旁边守着,自己都不敢睡的,你怎么一直对他没个好脸?” 林玉瑶:“他把家里的钱,包括我的嫁妆都拿去给别的女人了,我能给她好脸?” 啊? 大妈惊讶不已,“真的?” 林玉瑶不吱声,闭上眼睛继续睡。 眼看陆江庭回来了,大妈也不问了。 她反复的打量他,眼瞅着这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这张脸也帅气。 这么精神的小伙子,对媳妇还好。要不是犯了大错,哪个媳妇舍得给他冷脸? 想来是真的。 下了火车后,陆江庭就带着她坐上了公交车。 他所在的军区在东部一个发达城市,转几趟公交车就能到地方。 不过,陆江庭并没有直接坐到家属院,而是拉着她在附近的一个镇子下了车。 第19章 林玉瑶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恍若隔世。 别看现在这镇子破破烂烂的,将来这里拆迁了,家家户户都拆成了千万富翁。 本就是东部的发达城市,发展得快。 这里现在看着偏僻,未来附近的房子得卖到两三万,贵一点的能超过五万。 如果不是因为陆江庭,她真想一直留在这里发展。 抢占先机,多赚些钱,别让自己像上辈子那样穷困潦倒。 “玉瑶,前些日子我们吵了架,我以为你不会跟我来,所以我还没申请随军的事。你可能……暂时住不进军属院,只能在这个镇子上给你租个房子。” 那就再好不过了,正合她意。 “嗯。”林玉瑶随口应道。 “我找我姐借了钱,但也不是太多,我先给你租上一个月,你看成不?” 林玉瑶没理他,直接提着箱子往前走。 这里她上辈子有来过,知道哪里有便宜的房子。 很快她就来到一栋五层楼的旧房子前。 是那种筒子楼,得爬楼梯。 附近很多工厂,那些外地过来打工的,就喜欢在这一片租房子。 陆江庭抬头看了看,“想在这里租吗?也挺好的,我去问问。” 林玉瑶依旧没理他,他让她在这里等一会儿,自己去问了。 有专人管理这里的房子,陆江庭进了那管理处后,过了一会儿出来,他向她招手。 “玉瑶,快过来。” 林玉瑶这才走过去。 陆江庭兴冲冲的和她说:“我问过了,还有一间一楼和一间五楼房子。我觉得一楼挺方便的,你看呢?” 林玉瑶直接说:“要五楼。” “啊?五楼可难爬楼,有时候还会缺水,夏天还热。” 那她也要五楼,她一个单身女孩子,一楼太不安全了。 看她不吱声,陆江庭只得妥协了。 “好吧,五楼就五楼。” 陆江庭拿出士官证,对方给了一个合适的价格。 一间十几平的房子,收了十块一个月。 因为有一间小小的,独立的卫生间。 在这个年代的单间租房中,就非常难得。 那负责租房子的大娘微笑说:“五楼挺好的,年轻轻的腿脚利索,爬楼不费劲。这姑娘长得这么水灵,一楼还不安全呢。五楼住的八成都是女孩子,剩下两成是一起在附近打工的小夫妻,而且五楼还带个露天阳台,好晾衣裳。” 林玉瑶微笑的向大娘道了谢,签了租房合同,给了钱,换了钥匙。 这十块钱是陆江庭给的,他还欠着自己三百块呢。 三百块,可是爹娘给自己攒了好久的嫁妆,就被他拿去给方晴了,真是气人。 这房租就该他给,当是利息。 陆江庭想帮她提箱子,被她拒绝了。 她拿着钥匙提着箱子飞快的爬楼。 陆江庭也提着只箱子,跟在她身后。 林玉瑶打开门后,自己进去了,她直接就要关门。 陆江庭抵在门口,发现她是不让自己进屋,憋了一路的气终于爆发。 “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忍了你一路。” 林玉瑶:“没让你忍,你不想忍你现在就走。” “你……”真是败给她了。 “什么叫我不想忍就走啊?” 林玉瑶只觉得好笑,这句话,是上辈子他给自己说过无数次的。 说到他身上知道难受了? 可怜上辈子自己一直在忍。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说:“玉瑶,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子,还怎么过日子?” 还过日子? 她不止一次告诉过他,不想跟他过了,他又不听。 林玉瑶松开了手,转身进了屋里。 陆江庭欲言又止。 看她这样,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他把他的箱子丢在屋里,然后四处打量,检查门窗。 看到这锁头时,他皱着眉头说:“玉瑶,这锁得换一个。” 都不用钥匙,只见他用力一扯,这锁就开了。 林玉瑶看着这么脆的锁,那确实得换一个。 陆江庭看了一圈,又说:“门窗都得加固一下,我不是每晚都能回来,要是我忙得顾不上你,你一个人住这里可就不安全了。” 嗯? 他还想住这里? 他想得美。 林玉瑶没吱声,心想使唤他加固了门窗再说。 这会儿还早,两人把行李放下,又一起去买生活用品,还有结实的锁头,加固门窗所用的工具。 他本来就没啥钱,这一下就花光了,身上还剩两块钱。 “玉瑶,只有两块钱了,咱们晚上就随便吃些应付下,你看成不?” “嗯。”她轻嗯了一声。 看着她这么冷淡,陆江庭也没办法,只是那脸臭得不行,一直在忍。 上辈子林玉瑶受了他不少的冷暴力,现在她也想看看,面对冷暴力他又能忍受多久。 晚饭就是馒头稀饭,就着家里带来的咸菜就吃了, 陆江庭说他还有十天才发工资,这两块钱还得花十天。 他明天早饭都不吃,回部队里吃去。 这意思今晚就得睡这里? 林玉瑶强烈反对,“你不能住这里,把窗户弄好你就走吧。” 正在修窗户的陆江庭:“……” “这么晚了,你让我离开?” 林玉瑶把箱子拖过来,把刚拿出来的衣服又往箱子里塞。 陆江庭放下手里的工具就来拦她,“你这是做什么?” 林玉瑶说:“你不走我就走。” “别,这么晚了你能上哪儿去?我走,我修好了就走还不成吗?” 陆江庭拧不过她,修好了门窗后,黑着脸甩门而去。 他一走,林玉瑶就赶紧把门窗锁上。 坐了三天火车,脚都肿了,身上也臭了。 她烧了一大锅水,好好的洗了个澡,再洗衣服。 她住的小房子有个小阳台,洗衣服真的很方便。 只是,和隔壁的阳台就隔了一堵不到两米高的墙,搭个凳子就能爬过来,感觉好不安全。 而且隔壁说话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听了隔壁说话的声音,她也放心了。 听着是两个年轻女孩子,她们好像是乡下进城来打工的,是附近工厂里的女工。 八八年,东部的发达城市已经有不少工厂了。 火车上三天,她都没睡个好觉。 等忙完之后,困意袭来,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 第20章 等忙完之后,困意袭来,倒在床上几乎是秒睡。 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缘故,这一晚她睡得格外的沉。 一夜无眠,一直睡到天大亮。 她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发现周围静悄悄的。 也是了,那房东阿姨说了,这里住的都是周围工厂里的人,这个点他们上班去了,当然安静了。 林玉瑶收拾一番,又出去买东西。 离婚没那么容易,估计要打持久战。 昨天陆江庭买的东西不多,以为她在这里住不了几天,回头要跟她进家属院,所以很多东西都没买。 但是林玉瑶得考虑长住,还得买做饭的东西。 只是买电炉子好呢,还是买煤炉子好呢,她纠结了好久。 那老板看她拿着电炉和煤炉反复的看,就问她:“你住在那边老街是不是?” 林玉瑶点点头,“是的。” “那边老街经常停电,你买电炉子也得准备一个煤炉,不然停电了你就没法做饭了。非要选一个,我建议你买煤炉子,停不停电都不耽搁你煮饭。” 是这个理儿。 林玉瑶说:“那我就要这个煤炉子吧,老板,你能便宜点不?” 那老板看她穿着个花布衣服土里土气的,像是山里出来的女娃,想来也没几个钱,就给了她一个便宜的价格。 找钱时,那老板大娘还笑问:“姑娘,你是哪里人啊?长得真水灵。” 林玉瑶微笑道:“我是渝山的。” “哦,那挺远的。” …… 一应生活用品买好后,林玉瑶拿着换好的硬币下楼去打电话。 她昨天就看到了,楼下小区门口有一个公共电话亭,好多人排队等打电话。 因为那会儿是下班时间。 这个点正是上班时间,电话前一个人都没有。 林玉瑶手里握着一枚硬币,开始在包里找写了号码的纸。 那张纸被她仔细夹在一个小本本上,就着那号码拨过去,不一会儿就接通了。 “喂,你找谁?” 林玉瑶有些忐忑,“我找傅怀义。” “他没在,上厕所去了,你过十分钟打来吧。” 林玉瑶:“……” 真是不巧啊。 “哎,谢谢。” 林玉瑶挂了电话,顺便看了看时间。 十分钟,也不知道人家上厕所够不够。 还是等二十分钟吧,毕竟打一次投一币,可不便宜啊。 傅怀义跟易云硕从卫生间出来,一边走一边闲聊。 “老张给你介绍那个对象不是挺好的吗?你怎么又拒绝了。” “丑。” 易云硕:“……” “你这人也太俗了,我跟你说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得往内里看。人家姑娘长得是不怎么样,但她家世好啊,她父母都是机关单位的,人家可是书记的女儿。” 傅怀义:“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做了书记的女婿还愁前途吗?” “我不做书记的女婿也不愁前途。” “嘿嘿,这倒也是。” “倒是你,你要不要考虑下?” 易云硕:“……” “我……”他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说:“我喜欢漂亮的。” 呵? “看人只看表面那叫俗,你刚才说的。” “你这说得,好像你不喜欢漂亮的姑娘似的。” 说起漂亮的姑娘,傅怀义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 那个姑娘确实漂亮,少有的漂亮。 但他是陆江庭的老婆。 她说要跟陆江庭离婚,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对了,陆江庭昨天回来了?” “是的,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不是说以后咱们不跟那小子玩了嘛。” “嗯,我就随口问问。” 易云硕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嘿嘿的笑了,“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起陆江庭老家那边漂亮的姑娘了?” 第21章 傅怀义:“……” “滚犊子。” “哎,你别生气呀,这有啥,不光你想,我也想。” “啧啧,上次那个采茶的就挺好看的。” “所以你为了看人家采茶摔断了腿?” 易云硕:“……” “没断,只是扭伤了,你别污蔑我。” 有区别吗? 傅怀义都懒得说他。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机房,这才刚进去,就有人喊傅怀义。 “傅哥,刚才有你电话。” “嗯,谁打的?” “不知道,听声音是个年轻姑娘,我让她过十分钟再打来。” 有年轻姑娘找傅怀义,其他人都没多想什么。 但傅怀义也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又冒出陆江庭的媳妇来。 老想人家的媳妇,他在心里狠狠的鄙视自己。 原本说等十分钟,实则他等了快二十分钟电话才又打过来。 “喂,哪位?” 听着那声音,是傅怀义没错。 可他一问哪位,倒是把林玉瑶给难住了。 她和他说过她叫什么名字没有? 要是没说过,她说她是林玉瑶,人家都不知道她是谁。 莫非她得说,她是陆江庭那个谁吗? 那得多膈应。 她支支吾吾没说出口,对面突然开口了,“林玉瑶?” 林玉瑶:“……” 他怕被别人听见,用手遮挡了一下,嘴唇靠得近,声音压得很低。 这声音好像直接吐在她耳廓里。 林玉瑶莫名的有些心慌,轻嗯了一声。 “我是林玉瑶,傅同志,上次说的事,还算数吗?” “当然,你要我怎么帮你?” “我也不知道,我来南城了。” “你来南城了?”傅怀义很是惊讶,“你在哪儿?” “我在陵乡街这边……”她和他简单的说了下大概位置。 对面的人立马清楚了。 “下午六点,你在街口的百货店门口等我。” “啊?” “就这样了,现在有事就挂了啊。” 不是…… 对面不等她再说什么直接就挂了。 打这电话都花了两块钱,肉疼得要死。 人家都说要忙了,她又不能再打过去,只能等六点去街口赴约。 可是……那个时间陆江庭估计来了,她要怎么避开陆江庭去见傅怀义呢?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不能让陆江庭知道。 傅怀义要帮她,她总不能连累人家。 傅怀义挂了电话回到座位,易云硕就伸长了脖子过来问:“谁呀?” “没谁。”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隔着三排的位置,陆江庭正把键盘敲击得噼里啪啦的响。 他这是赶着把活儿干完了早些出去吗? 傅怀义握了握拳头,开机,准备给陆江庭找点活儿干。 其实他与陆江庭不光是战友,还是同学。 他们是为国防部培养的特殊人才,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吃住都在一起。 对彼此非常的熟悉,所以给对方找点活儿,也不算难事。 眼看着快到下班的时间,陆江庭发现他负责的部分运行不起来了,一脸懵逼的盯着不大的显示器。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结症所在,就是需要时间解决。 旁边一战友拍拍他的肩膀,“江庭,你还不关机啊?” “不了,我还有一会儿。” “那我们先走了。” “嗯。” 大家都陆续的关机了,只留他一个人在机房里。 傅怀义离开后直奔自行车棚。 易云硕:“哎,你干嘛去啊?” 傅怀义没理他,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后,动作利索的上跨上去,骑着自行车踩得飞起。 连易云硕的声音都追不上。 “他干嘛去呀?这么急。” “谁知道?” “你不是跟他很熟吗?你都不知道吗?” “他没说。” …… 林玉瑶提前了一个小时就从出租房里出来了,然后在百货店对面的巷子里盯着。 她的想法是,她不能立在百货店门口等,万一没等到傅怀义,反而等到了陆江庭怎么办? 第22章 所以她藏起来,要是陆江庭路过,就当没看见,等傅怀义来了再出去。 她提前一个小时过来,过了半个多小时,她看到了傅怀义。 穿着一身军装,骑着自行车停在百货店门口。 高大的身影压在自行车上,那自行车瞧着有些可怜。 傅怀义看了看时间,与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几分钟,他也不急。 把自行车停下,顺便在店里买了盒口香糖。 放刚进嘴里,就看到林玉瑶从对面走过来了。 第一次见她,她眼睛都哭肿了,还对着他又抓又挠,凶狠得很。 但她很是狼狈。 第二次见她,她是被陆江庭气晕了进了医院。 一脸病容,面色苍白,我见犹怜。 这是第三次见她。 四月的夕阳金灿灿的,她整个人都镶上了一层金边。 走得近了,才看清了她。 穿着花布衣服,乌黑浓密的头发梳成两条麻花辫,与南城的时尚女青年比起来,她看着有一些土。 但她长得好,唇红齿白,明眸善睐,这白皙的皮肤能透出夕阳的光来。 这样的她,比他见过最时尚的女郎还要好看。 傅怀义嚼着口香糖愣在原地。 “傅同志,您来得真早。” “也不早了,你更早。” 傅怀义拿着剩下的口香糖,尴尬的伸手,“你要不来一块?” 林玉瑶:“……” 她轻轻摇头,“不用了,麻烦你了,还专程跑一趟。要是方便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咱们边吃边谈。” “好啊。” 她早就看好了,对面那条街有家饭店有二楼。 让人家帮忙,她请人家吃个饭是应该的,就去前面那家店的二楼。 现在还不兴加班,一般工作都是朝九晚五。 所以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他们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位置。 弄得林玉瑶很不好意思。 等在这里肯定不行,因为陆江庭快下班了,要是被他看到多不好。 傅怀义看出她的局促,大概也猜到了她的顾虑。 “要不换个地方吧?” 林玉瑶点点头,“好啊。” 可是……她对这里不熟啊。 他似乎猜出她心中所想,“我对这里比较熟,我带你去个安静的饭店?” 安静的饭店?好啊。 “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长腿一跨骑上自行车。 “上来。” 挺不好意思的,但此地不宜久留,她只犹豫了一瞬就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这里只是一个小镇,路上破破烂烂的。 傅怀义骑得飞快,还要躲避行人,以及别的自行车。 抖来抖去,拐来拐去,感觉随时都会被抖下去。 前面一个大坑,她真的险些被抖了下去。 吓得她急忙抱住前面的人。 两人的心都砰砰的跳。 林玉瑶是一个是吓的。 傅怀义可能不是吓的。 “啊?对不起啊。”林玉瑶急忙松了手。 傅怀义张张嘴,嗓子有些黯哑。 “没关系,这路有些不好走,你还是抱着吧,别一会儿给你摔下来。” 她就算担心摔下来也不抱,只轻轻的拽了点儿他的衣服。 只是,随着这路抖得厉害,越抓越紧。 他可怜的军装原本很平整的,都被她抓皱了。 也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很快到了乡村公路,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进入另一个镇子。 也可能不是镇子,反正比陵乡镇看起来好得多。 傅怀义径直带她到一间,看起来有点儿高档的餐厅。 林玉瑶下意识的就握住了自己的斜挎包。 爹娘大哥牙缝里给她抠出来三百块钱,还不知道要用多久呢。 这饭店里吃一顿,怕不得十块八块的。 第23章 “这家饭店不错,就这里吧。” 林玉瑶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硬着头皮跟进去。 这家店里还做了精美的菜单,价格都放在菜单里。 她看了看,果然啊,随便点几个菜就得十块八块了。 林玉瑶默默的点了一个最便宜的菜,加一个汤。 突然想起来是请人家吃饭,哪能自己点菜,还紧着便宜的点的? 她又赶忙把菜单推给傅怀义,说:“你点吧,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行,那我点几个他们店里的招牌菜。” 傅怀义随便报了几个菜名,报得林玉瑶心惊肉跳。 果然,要大出血了。 算了,看在他能帮自己离婚的份上。 花点钱也是值的。 “你们的结婚证呢?” 林玉瑶说:“在陆江庭手里,他不给我。” “你的那份也不给你?” “是的,他知道我不愿意,他说担心我弄坏了。” 傅怀义眸色沉了沉,“算下来,这结婚证应该是刚拿下来?” “是的,发现他偷偷借钱给方晴的那天,我就打了电话去,想把申请结婚的资料追回来。 我与那人说明缘由后,那人明明答应了我,说当天就把资料给我寄回去的,我都给他留了地址。 没想到他又打电话去问了陆江庭,也不知道陆江庭怎么说的,那人又把资料送上去了。” 傅怀义还不知道还有这些纠葛。 “这么说来,这事儿非你自愿?” “我不自愿,我明确告诉过那人我不想和陆江庭结婚了。” “那人是谁?” “我不认识,听陆江庭喊他老周。” 老周? 傅怀义想了一会儿,他就知道是谁了。 “你把结婚证想办法拿来,回头我带你找老周去。既然不是你自愿的,这婚算不得数。” “不用结婚证成不?我问过陆江庭了,他不给我。” 傅怀义想了想,点点头,“也行吧,这样,再过三天就是周末,还在百货店门口见面,我带你找老周去。老周不在郊区,他在市区办公室,还有有点儿远。” 林玉瑶忙不迭的道谢。 这时饭菜也上桌了。 这年头难得吃上一回肉,看着这一桌的肉的,她馋得咽口水。 矜持? 那是不存在的,忍不住,根本忍不住。 两人风卷残云般,六个菜都吃完了。 林玉瑶打了个嗝,好响。 “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吃太多了?” 傅怀义:“不多,你坐了几天的火车肯定也没吃好。” 他也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吃过饭,家里给介绍的,或者领导给介绍的,反正相亲的。 没一个像她这样。 她们都压着不敢吃似的,还没他妈妈养的猫吃得多。 傅怀义说:“你很真实,挺好的。” 这么一桌子好菜,不想真实都难。 就是有点儿心疼。 “失陪一下。” 她拿着斜挎包去结账,才被服务员告知,已经结过了。 林玉瑶一脸懵逼,“结过了?” “是的,与您吃饭的男士已经结过了。” 林玉瑶捂着包包回来,“傅同志,那个,那个饭前我给你。” 她准备往包包里掏钱,被傅怀义按住。 “不用了,后面你花钱的机会还多着呢。即便你不是自愿的,想离这个婚也很难。” 林玉瑶收回了手,说:“那我下次再请你。” “嗯。” 等他们离开饭店,天都黑了。 这次这车骑得倒是平稳了很多。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回了陵乡街。 到了街口林玉瑶就叫停。 傅怀义还以为有什么事呢,把车停在路灯下。 林玉瑶说:“就到这里吧,今天谢谢你了。” “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了,没多远了,我走回去就好。” 傅怀义坚持要给她送回去。 第24章 “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反正没多远。我站得远一些,看你进屋我就走。” 可是她担心被陆江庭看到给他惹麻烦。 傅怀义似乎看出她的顾虑,说:“陆江庭今晚不会来了,他工作忙,这会儿都不定忙完。” 啊? 傅怀义:“走吧。”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走吧。 到了楼下林玉瑶停下来,“我就住这里了,五楼,我自己上去就好。” “嗯,我在这里等着,你上去了给我招个手。” 这可真是……怪麻烦人家的。 “行。” 林玉瑶拎着包,快速度的爬上了楼。 刚上五楼,迎面就撞上了陆江庭。 他一把抓住她,按在墙上。 林玉瑶吓得惊呼一声,看到是陆江庭才松了口气。 “你做什么?放开我。” 陆江庭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下颚线绷得紧直。 他压低了声音问:“你为什么会和傅怀义一起回来?” 嗯? 还是被他看到了? 算了,看到就看到吧。 她用力的推开他,“不关你的事。” 说罢,拿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陆江庭就紧握住她的手,“什么叫不关我的事?” 林玉瑶:“放手。” 他不但没放,还越捏越紧了。 “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会跟傅怀义一起回来?这么晚了,你们去了哪儿?” 这里隔音效果那么差,她又不敢太大声。 只忍着疼痛道:“就这你就急了?你只知道说我,那你呢?那天你跟方晴关着门在做什么?” “我……”他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不少。 “你还在意方晴的事?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我跟方晴……” “你跟方晴没什么,行了,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耳朵都起茧子了,不想再听了。” 林玉瑶推开他,直接进了屋里去。 陆江庭被堵得哑口无言。 想了想又问:“你和傅怀义……” 林玉瑶直接打断他说:“我跟傅怀义没什么,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说过无数次的话,林玉瑶还给了他。 陆江庭愤怒不已,他想问的是她和傅怀义怎么认识的,她就拿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来堵自己? 可又想到自己以前老说这种话,他又败下阵来。 “玉瑶,别这么跟我说话。我知道你生气,你在跟我赌气,可日子还得过不是?方晴的事……我答应你,我以后注意分寸,她要再找我做什么,我一定跟你商量。要是你不同意的事,我肯定不干。” 呵,话说得好听。 上辈子倒是有过这种经历,她不同意,他是不会直接去做。 但是,他会帮方晴一直劝她,一直给她洗脑。 她死活不同意的时候,他就会恼羞成怒,挑出她的缺点来打压她,知道她同意为止。 林玉瑶知道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方晴,于是道:“那你以后不要再答应方晴任何要求,你可以吗?” 陆江庭表情僵住,看她不像是开玩笑的,就痛苦的抱着脑袋,用力抓了几把头发。 “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建军救过我的命,我不可以不管她的。我要是那么做了,我还是人吗?” 看吧! 林玉瑶笑了,“所以你好好去报恩就是了,你为什么非要拉上我呢?欠人家的是你,不是我。” 她用力的推他,想把他推出去。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陆江庭单手撑在墙上,她就怎么也推不动了。 他盯着林玉瑶恼怒的道:“我不也救过你的命?你的命都是我救的,你为我做些什么又怎么了?” 林玉瑶僵住。 他以前从来不拿从院塘里救起她说事的,她提的时候,他总是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他看到别人落水也会救。 第25章 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他说他和她的事,就是互相喜欢,不掺杂任何恩情。 他说,他希望她也这么想。 那时候,她觉得他人真好,真的好好。 现在……他竟然拿昔日的救命之恩说事了。 所以……他上辈子拼命的向方晴母子弥补,拼命的压榨自己,那么的理所应当,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欠方晴母子的,而自己欠了他的? 救了她,她就该赔上一生吗? 如果是的话,上辈子她已经还过了,这辈子,她不欠他了。 林玉瑶面色发白,眼睛发涩,似乎有什么东西眼眶都快包不住。 看到她这样子,陆江庭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语气缓下来,并且伸出手尝试触碰她的脸。 “对不起,我不是这意思。只是你把我逼得太急了,我实在不知道办了。” 林玉瑶推开他的手,不让他触碰。 “玉瑶,别这样,我们日子还长着呢。” 他顺势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怀里带,后脚一勾把门踢得关上。 林玉瑶面色大变,“你干什么?” 陆江庭说:“我们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洞房。玉瑶……” 他搂着她就往床上压。 林玉瑶拼命的挣扎,但两人力量悬殊太大,她根本就推不开他。 慌乱中,她一下子就抓到了床边矮几上的一把剪刀。 就在她忍不住想给他戳个窟窿的时候,她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听到响动,陆江庭停止了动作,蓦地从床上起身,看向门口的人。 林玉瑶得到了自由,飞快的爬起来冲向门外,躲在门口的人的身后。 傅怀义愤怒得发抖,死死的瞪着屋里的人。 这时候的灯不怎么亮。 屋顶一盏小小的灯,昏暗的灯光勉强洒满屋内,也勉强看向屋里人的表情。 陆江庭震惊又愤怒,“阿义,你什么意思?” 傅怀义冷硬的说:“违背妇女意愿是什么行为,还用我来提醒你吗?” 陆江庭冷声道:“她是我媳妇。” “是你媳妇也不行,只要她不愿意就不行。” 陆江庭沉着脸,“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傅怀义紧抿着唇,死死的盯着他。 陆江庭看向眼泪汪汪的躲在傅怀义身后的林玉瑶,这一幕刺疼了他。 明明他才是她的丈夫,她现在却在寻求别人的庇护? 明明,该保护她的是自己才是。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向她伸长胳膊,“玉瑶,过来。” 林玉瑶摇头,就躲在傅怀义身后。 陆江庭上前就要拉他,不过被傅怀义一胳膊挡回来。 他本来就愤怒,力道也不小。 而他挥这一胳膊,让陆江庭觉得他是在挑衅自己。 陆江庭压着怒火道:“傅怀义,你我数年同窗加战友,这么多年的朋友,你是不是非要掺合我的家事?” 傅怀义冷冷的道:“我和你数年同窗加战友没错,但我和你可不是朋友。我傅怀义……没你这样的朋友。” 陆江庭面色大变,“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 “是又怎么样?” 两人互相对视,剑拔弩张。 一时间这间不大的出租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秒,两秒……大概半分钟过去了,两人依旧这么怒视着对方。 正当林玉瑶想说些什么话来缓和气氛的时候,他俩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动起手来。 她都没看清是谁先动的手,又或者说,两人一起动的手。 两人拳拳到肉,声音却不大,打在身上也是闷哼声。 但听着都疼。 本来屋子就不大,施展不开,她不多的行李被打得七零八落。 第26章 最后,以傅怀义一个擒拿把陆江庭按在地上结束。 陆江庭的脸被死死的按在地上,愤怒的低吼,“傅怀义!” 傅怀义并不理会他,反而是抬起头来问林玉瑶,“你想怎么做?” 林玉瑶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说:“麻烦你把他带走吧。” 看着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傅怀义险些忍不住向她冲过去。 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冲她点点头,用力的掰了一下陆江庭的胳膊,疼得陆江庭惊呼一声。 他就这么,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押着陆江庭离开了。 出门后,还不忘叮嘱她,“把门窗关好。” “好,谢谢你。” 陆江庭除了生气恼怒,还嫉妒坏了。 林玉瑶明明是他的媳妇,她对自己不假辞色,却凭什么这么和颜悦色的跟傅怀义说话? 陆江庭被傅怀义带走了,就在林玉瑶即将关门之际,看到隔壁两颗好奇的脑袋。 这是她的邻居,两个年轻的姑娘。 林玉瑶尴尬的冲她们笑了笑。 两人互相说了什么,然后开始推来推去。 大概是让跟林玉瑶说话,但又胆怯,互相推着对方出来。 最后还是林玉瑶开了口,“你们要不过来坐坐?”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跟着到了她家里。 屋里刚才才打了架,凌乱不堪。 林玉瑶在心底叹了口气,认命的一边收拾一边说:“不好意思啊,我这里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没关系,我们就站一会儿。” 然后两人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李红,在附近一家制衣厂打工。” “我们是一起的,我叫张倩倩。” 听她们都这么介绍了,林玉瑶就说:“我叫林玉瑶。” 工作就没法介绍了。 但是张倩倩问了,“林玉瑶啊,名字真好听。对了,你是哪个厂的?” 林玉瑶说:“我昨天刚到,还没找到工作呢。” “这样啊,你要不要去我们厂啊,我们厂正好在招人。” 这……她有正事要办,暂时还没想找工作呢。 “我刚来,想看看再说。” “哦,这样也好。” 两人与她闲聊了半天,没说到点子上。 大概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问。 这姑娘真漂亮,女孩子看了都嫉妒的那种。 然后,她们看到两位穿军装的男人为她打架。 她们的八卦心压都压不下去,但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玉瑶也猜到了,她们就是想听一嘴八卦。 想着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远亲不如近邻,指不定回头还得人家帮忙。 加之陆江庭老这么闹,这点破事怕是早晚人家也会知道。 头疼。 林玉瑶想了想,还是道:“我跟我丈夫过来的,他想让我随军。” 就这样吧,剩下的她现在也不想说。 看她没有继续的意思,二人也觉得不好问。 毕竟刚认识呢,又不熟。 “这样啊,难怪你不急着找工作。你应该快去军区大院里了吧?” 林玉瑶低着头没说什么。 两人也不好问了。 闲聊了几句,二人就说:“今儿不早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班,就先走了啊。” “好。” “玉瑶,你要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说,我们在这边打工一年多子,对这里挺熟的。” “好,谢谢你们。” “不客气。” 二人离开了。 林玉瑶把门窗关好,独自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好,各自归一,又拿出煤炉来准备烧水。 这才发现,她新买的煤炉已经坏了。 她头疼不已,疲惫的躺在床上。 新买的搪瓷杯瓷掉了一地,新买的煤炉坏了,新买的碗也成了好几片。 第27章 让本就不富裕的她,雪上加霜。 但这些,比起上辈子经历的苦难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上辈子的苦难,她突然又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 迅速的起身去接了冷水来洗了脸,洗了脚,简单的擦洗了身子。 然后才躺在床上睡觉。 一夜无眠,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早得上班的人都还在熟睡。 她想去附近转转,看看有什么日结的私活儿可以做。 总不能待在这里啥也不干。 不然手里的钱花光了怎么办? 却不想,一开门,就看到了穿着便衣的傅怀义。 林玉瑶怔在原地,“傅……傅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上辈子她也是去随了军的,她知道,即便陆江庭他们是部队里一群特殊的存在,但是每天该有的训练也不能少。 这个时间他们应该正训练才是。 “我今天请假了。” 他侧了侧身,林玉瑶看到他侧脸上的一块淤青。 应该是昨晚陆江庭打的。 他的眼圈也很黑,可能昨晚疼得没睡好觉。 这弄得,她愧疚不已。 林玉瑶赶紧请他进来,把屋里唯一一张小凳给他坐,又道:“对不起啊,昨天都怪我,害得你被陆江庭打了。” “没事,我没吃亏。倒是你,还好吧?” 昨晚,他一闭上就是她一脸惊恐的模样,就是她蓄满泪水的眼睛。 他担心了一夜,一直睁眼到大天亮。 天亮之后,他就去请了病假。 说他洗澡时不小心摔伤了,感觉疼得很,要请假去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 他身上确实有几处淤青,领导直接批了。 林玉瑶摇摇头,“我没事。” 她姣好的面容,这般花容月貌没能被陆江庭那厮玷污,他觉得昨天那一架打得还是值的。 “我看你要出门,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林玉瑶低声说:“我想去找些事做。” “找事做?” “是啊,怕是离婚的事不是几天离得掉的,我总得做些什么,不能守在这里坐吃山空。” “这样啊。” 林玉瑶点点头。 傅怀义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对了,我有个朋友开图书馆的,你有没有兴趣去做图书馆管理员?” 听着这个工作,林玉瑶挺心动的。 但是她这种情况,没办法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她随时都可能会请假。 林玉瑶摇头,“不了,我找零工就好了,我可能没办法一直上班。” “不用一直上班,有新书过去,你就帮着整理一下就好了。图书馆的工作很清闲,你要有事请个假也可以。” 他这么说,好像也不好推辞。 林玉瑶点点头说:“那我试试看吧。” “嗯,我带你去吃个早饭,一会儿就送你过去。” 她感觉人家已经帮她很多了,还要请她吃早饭。 林玉瑶侧头,又看到了昨天被打坏的一堆东西,连做饭都不能。 罢了,出去吃吧,虽然贵了些。 总不能饿着。 …… 楼下的早餐铺子早就开了,这个点儿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坐下来吃早餐。 其实这时候的早餐很简单,无非是稀饭馒头,小菜,饼子等等…… 两人一人一碗稀饭,傅怀义要了一笼小笼包,林玉瑶想了想,为了省钱,她只要了一个馒头。 傅怀义看她低着头啃馒头的样子,心里莫名的心疼。 又要了一笼小笼包,加两个肉包子。 他吃了一笼小笼包,加两个肉包子,剩下一笼小笼包。 傅怀义说:“我吃不下了,麻烦林姑娘帮帮忙。” 林玉瑶抬头看向他,馒头塞得她的脸鼓鼓的,咬了好几下都没能吞下去。 第28章 傅怀义看着她的样子心跳又快起来。 她的脸本就比普通人长得短些,皮肤白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拼命嚼馒头的样子,像仓鼠一样,好可爱。 傅怀义把小笼包推到她面前,“慢点吃,这都是你的。” 终于吞下去了,林玉瑶忙不迭的摇头,“不要了,我吃不下。” “那你收起来,等饿了再吃。” 啊? 他直接起身离开了,然后推出一辆摩托车,催促她快一些。 林玉瑶看着那笼小笼包,塞了一个进嘴巴里,剩下的打包,再找老板结账。 老板一脸懵逼,看了看不远处的傅怀义说:“那小伙子不是结过账了嘛。” 啊? 他又结账了? “什么时候?” “他第二次来拿小笼包的时候。” 林玉瑶:“……” 她向傅怀义走过去,“又结账了啊?” “嗯,快上来。” 到嘴边的话她又咽了回去。 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大概是因为有减震的缘故,她感觉比自行车稳多了。 傅怀义带着她去了昨晚那个镇子,摩托车比自行车快,十多分钟就到了。 听他介绍说,这辰山镇虽然叫镇,其实是这个区的中心城市。 只是以前叫镇,大家都叫习惯了。 陆江庭说的那家书店就在步行街里,进去后,他就对她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吧,我去去就来。” “好,谢谢你啊。” 林玉瑶局促不安的站在门口。 路过的人,都会不时的看看她。 她长得好看,从小她就知道。 只是从小到大被人看来看去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林玉瑶往旁边挪了挪,再挪一挪,挪到书架后边去。 傅怀义从楼上下来了,然后没看到人。 四处的张望,看到书架后林玉瑶身向他招手。 傅怀义小跑着过来,“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没啥,挡在门口耽搁人家做生意。” 傅怀义才发现她有些害羞。 害羞都这么好看。 傅怀义脑子飘忽,才发现自己又想了不该想的事。 她是陆江庭的媳妇,他怎么又忘了。 不对,她不是陆江庭的媳妇,陆江庭这厮骗了人家。 那个王八蛋。 想着他就来气。 昨天打轻了。 “我跟我朋友说好了,走吧,上楼去。” “好。” 她穿着小碎花衣裳,黑布裤子,一双布鞋。紧紧的护着自己身上的小挎包,看起来又土又可爱。 傅乐怡打量她半晌,满意的点头。 “什么学历?” 林玉瑶掏出她的高中毕业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 这时候的大学很难考,其实她可以上个大专,但又想着家里负担重,弟弟还在上学,陆江庭又催着她结婚,她就没上了。 傅乐怡看了她的毕业证,笑道:“可以呀,姑娘长得不错,看起来又文静,十分适合我们的工作。” 林玉瑶松了口气,“谢谢您。” “我还没说钱呢,就说谢。” 林玉瑶:“……” “给你开八十一个月,先做做看,怎么样?” 八十在大城市可能不算多,但对林玉瑶来说很多了。 林玉瑶喜笑颜开,忙不迭的点头,“可以的,谢谢。” 傅乐怡笑了笑,“那行吧,就这么定了。” 她回头冲后面喊了一声,“小周,过来带小林去办下入职手续。” “哎。” 后面出来一年轻姑娘,林玉瑶就跟她走了。 她一走,傅乐怡就冲傅怀义挑了挑眉,“这姑娘跟你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朋友。” “呵,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女性朋友,而且还得你给我开这个口?” “你现在知道了。” 傅乐怡:“……” “行了,别糊弄我。我问你,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看上了吗? 看不看上,现在都不能说。 第29章 “没有的事,你别瞎猜。” 傅乐怡笑了笑,也没拆穿他。 突然看到他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傅怀义侧头躲了一下,道:“没啥,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傅乐怡道:“你小心点。” “小心不了,做我们这个的,难免会受伤。要是这点儿伤都怕,当初我就不上军校了。” “行吧行吧,随便你。” …… 书店后面还有一间小小的办公室,就在这里给她办入职手续。 周静把一块手写的牌子用夹子夹好,给到林玉瑶。 “这个你拿到,你上班的时候,就把它夹在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胸牌。 林玉瑶点点头,“好的,周姐,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明天就来上班吧,我们这里正常是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半下班。但是得值班,大概每三天轮一次,值班的话得七点下班。还有,周末得上班,周末要是没有急事不允许请假。休息的话,实行轮休制,一周休息一天。” “好的。” 差不多就是早九晚五,一周休息一天。 偶尔值班也没事,加班时间又不长。 林玉瑶默默的算了下,骑车过来得半个多小时,一去一回就是一个多小时,完全可以接受。 那边的房子都交钱了,先住着吧。 回头在这附近再找房子,这样通勤时间也能少一些。 这个图书馆规模不小,至少比她在老家那边见过的图书馆都要大一些。 如果能长久的在这里上班她觉得都行。 呃…… 就是离家有点儿远。 但是这年头,在外边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好像也没啥。 将来会更多。 女孩子赚够了钱,回家嫁人。 男孩子赚够了钱,回家娶媳妇。 嗯? 她好像想得有点儿多了。 找到工作的林玉瑶心情大好。 她出来时,傅怀义已经等在门口了。 “办好了?” 林玉瑶点点头,给他看了看自己的胸牌,微笑着说:“周姐说明天我就可以来上班了。” 一直见她都很阴郁,不是在哭就是愁眉苦脸,这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笑。 原来微微一笑就这么好看,像那太阳花开了似的。 傅怀义感觉自己心跳又加快了。 “那挺好的。”他嗓子有些黯哑。 “嗯,傅同志,谢谢你啊。” “不客气,举手之劳。” 他把摩托车推出来,又说:“以后你别叫我傅同志了吧,现在大城市里都不兴这么称呼。” 林玉瑶眨眨眼,那叫什么呢? “傅大哥。” 傅怀义轻勾了下唇笑了,觉得这个称呼也有些怪,但是有乡下人那种淳朴。 傅大哥就傅大哥吧,比同志好一点儿。 昨天的东西都打坏了,回去的路上,她又重新买了煤炉和碗等等。 傅怀义帮着拿着东西,跟着她一起回了租房子的地方。 这一次林玉瑶没有拒绝,一是东西有点儿多,其中还有一袋二十斤的米,那么多东西她自己扛不动。 二是因为,想着这会陆江庭正在工作,不会出现。 但是,没想到又失算了。 陆江庭来了,顶着乌青的眼眶蹲在她家门口。 看到她和傅怀义一起回来,眼睛顿时就红了。 “傅怀义,又是你?”陆江庭咬牙切齿,蹭的站起来就要和傅怀义干一架。 他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久,这么突然站起来,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上,好不狼狈。 气得他趴在地上,用力的捶打着地面,手都捶出血来。 这就受不了?还至于自残? 林玉瑶心脏扑扑的跳,心想自己还是失算了。 陆江庭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极端。 第30章 幸好有傅怀义在,不然她真不知道陆江庭会对她做什么。 她不安的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看了地上的陆江庭,淡定的对林玉瑶说:“先开门,把东西放屋里再说。” 林玉瑶点点头,拿出钥匙来把门打开,让傅怀义把东西都放进去。 陆江庭狼狈的爬起来。 林玉瑶以为,两人又得动手。 不想陆江庭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颓废的看着他们。 目光在二人间扫了七八遍,最后落在林玉瑶身上。 “玉瑶,如果这是你对我的报复的话,你成功了。” 林玉瑶:“……” “你找他来气我,真是气到了。我现在很难过,也很后悔。我答应你,以后我不再见方晴母子,大不了我以后每个月给他们一些钱,这辈子都不再见他们行不行?” 林玉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见不见,我不在乎。” 陆江庭痛苦的抓了抓头发,说:“你别说气话,我认输了还不行吗?我都答应你了,以后一辈子不见他们,还不够吗?” 林玉瑶:“那你准备给他们多少钱?” 陆江庭:“……” 他就这么一说,还没想过。 想了半天,他才低声说:“方晴现在开了发廊,以后赚的比我还多。我随便给一点,当是补偿。” “随便给一点是多少?” 陆江庭:“……” 不等他回答,她又说:“如果她的发廊关门了,赔钱了呢?” “不会的。”他直接就说。 林玉瑶:“我说如果,如果呢?如果她的钱赔光了,没有钱生活,你管不管?” 陆江庭道:“玉瑶,没有发生的事不要假设。” “为什么不假设?你看,我就问如果你都不肯说,你要我怎么信你?” “你……”他觉得她在钻牛角尖,为了应付他,他只得道:“那就给个最基本的生活费。” “太笼统了,我要具体数额。” 陆江庭没想到她这么咄咄逼人。 尤其还是在傅怀义这个外人面前。 他觉得当着一个外人聊这些很是憋屈,于是道:“你能不能出去?我和玉瑶两口子谈话,你一个外人在这里算什么事?” 傅怀义冷着脸,拳头捏得比脸还白,一副随时都能和人干仗的架势。 林玉瑶真怕他们又打起来,就说:“方晴不是外人是吧?她是你内人,所以我们结婚这样的大事,她都可以参与进来。” 一提方晴,陆江庭又偃旗息鼓了。 他现在无比后悔,但也没办法。 即便再来一次,他也不能不管方晴。 只是……可能会委婉一些告诉方晴,不能借太多钱给她。 至少,至少要把他和玉瑶结婚的钱留出来,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看向林玉瑶道:“方晴的事,是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玉瑶,咱们好好过日子,我给你认错。” “不要,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陆江庭:“……” 面对她的追问,陆江庭只以为,她只是想要一个暗送具体的数额,然后看能不能接受。 说多了玉瑶肯定不愿意,说少了,以后万一真遇到玉瑶说的那种事怎么办? 一点点钱肯定不够方晴母子生活。 养孩子是很花钱的。 他纠结了半天,说出一个数额。 “我工资的三分之一吧,以后工资涨,物价肯定也会涨。” 呵? 三分一? 她闹这一场,只是从二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一? 林玉瑶蓦地笑了。 陆江庭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支支吾吾的说:“如果,你……你要是觉得多的话……也可以少一些,但也不能太少,养孩子还是很花钱的。” 听他这么说,林玉瑶蓦地笑出声。 第31章 “养孩子花钱?”原来他也知道养孩子花钱啊。 “三分之一?哈?三分之一……你父母年龄大了,是不是也得花钱?” 陆江庭:“……” “再给他们三分之一,你自己呢?出得花钱吧?剩下的三分之一,也不能全给到我吧?所以……”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都止不住眼泪。 她又想起了梦里的事。 那么真实,就像她亲身经历一样。 一看她哭了,屋里两个男人都急了。 傅怀义正要说什么,被陆江庭抢了先。 “玉瑶,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哭啊。咱不给了,不给了还不成吗?” “不给?哄我的话?” 陆江庭:“……” 林玉瑶推开陆江庭放在她膝盖上的手,冷漠的说:“算了吧,咱们这辈子没可能。” 陆江庭手下一空,“为什么?” “因为……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陆江庭:“……” “不是给多少的问题,我要的是全部,一分都不能分给别的女人。你做不到,就不要来招惹我。” 陆江庭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林玉瑶继续说:“被你算计结了婚,我不会善罢甘休,我也不会和你过日子。” “你……当真?” “对,当真。” 陆江庭看向傅怀义,“因为他?” 林玉瑶不愿意连累傅怀义的名声,生气的道:“你不要胡说八道牵扯无辜的人,明明就是因为你跟方晴不清不楚,好意思把罪安在别人身上。” 陆江庭明明知道是因为他和方晴的事,才让林玉瑶不愿意和他过日子。 但是他就是怪上傅怀义了。 玉瑶可能不懂,但他作为了一个男人太明白了。 傅怀义看她的眼神并不清白。 …… 陆江庭和傅怀义一起走了,两人沉默着离开。 陆江庭骑的自行车,傅怀义骑的摩托。 他故意把速度放慢,让陆江庭能追上,但也是把他累得够呛就是了。 走到半路,这处人烟稀少,两边是附近村民的油菜花地。 两人不约而同把车停下来,二话不说就打起来。 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 两个人都挂了彩。 打得累了,两人才坐下来说话。 “听阿硕说你请假了,我就知道你来找玉瑶。傅怀义,你别忘了那是我媳妇,你这种行为叫破坏军婚,要是我去举报你,你会被开除军籍。” 傅怀义冷笑道:“呵,军婚?你是指伙同老周骗婚的那种军婚吗?” “你……”陆江庭惊讶不已,“你怎么知道?” “哼,要让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傅怀义淡淡道:“我劝你尽快同意和小林离婚,否则不用你去写举报信,我就先举报你骗婚。” “你……”陆江庭愤怒的握紧了拳头。 傅怀义冷笑道:“怎么?还想打?” 他是差了他一点,而且今儿他还被他消耗了体力,狂骑了好几公里的车,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陆江庭气愤的说:“你非要跟我作对?” “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人家小姑娘。” “哼,是吗?难道你看上她了?” 傅怀义迅速的冷下脸去,“你觉得是就是吧。” 说完,他拍拍裤子上的灰走人。 这次骑得飞快,陆江庭就算把自行车踩冒烟也追不上。 陆江庭气得半死。 几个同窗,他还能不了解傅怀义吗? 他家世好,上学成绩好,长得也好,喜欢他的女孩子多得很。 上学时候就老收到情书,但他一个都没看上。 傅怀义从来没对那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 要是没看上,刚才听他这么说,以他的性格他马上就会撇清关系。 可是刚才,他不但没有撇清关系,他还默认了。 陆江庭心中咯噔的跳个不停。 第32章 傅怀义看上玉瑶了? 玉瑶就是个乡下丫头,不过是长得好看一些,他真看上她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江庭心中就升起从来未有过的危机感。 因为,在那个小山村里,十里八乡都找不出几个比他更优秀的。 有自己站在她面前,她怎么可能看上别人? 现在不一样,他比不上傅怀义,他知道。 …… 林玉瑶用新买的灶具煮了饭,还简单的炒了个青菜。 本来她只打算买个小煤炉的,傅怀义说太小了炒菜不方便,给她买了个大一些,能炒菜的。 只是这么一来,煤油消耗也会更大一些。 这小房间十块钱很值,有个小阳台,这对用煤炉做饭的人来说可太方便了。 要是在屋里,得多大一股气味儿啊。 林玉瑶简单的弄了些吃的就洗洗睡了。 第二天,简单的吃了早饭后,她穿了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去书店报到。 第一天上班,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周静微笑的带着她熟悉她需要做的工作。 “你也不用紧张,傅姐很好说话的。” “傅姐?” “是啊,她这家书店的老板。” “那……那她和傅怀义……” “你是说,昨天带你过来的那个人啊?” 林玉瑶点点头。 “好像是傅姐的弟弟,堂弟?” 原来是他姐姐呀,真是挺不好意思的,给自己介绍这么好的工作。 说要请他吃饭感谢,结果自己倒是吃了他三顿饭。 还有那些东西,他也抢着买单。 花他的钱林玉瑶都默默的记下来,想着回头有机会再还。 “周姐,谢谢你了。” “不客气,傅姐叫我带带你,带你熟悉工作也是我的工作。” 林玉瑶跟在她身后,认真的听她说。 “其实咱们上班很轻松的,你只需要做到几件事。一是看好进店的客人,别让人偷书。二是在客人有需要的时候,给客人做简单的介绍,解答各种问题,比如什么书大概什么时候能有货等等。 三是在客人找不到书,或者够不着书的时候,你得帮着找,帮着拿。四是有新书上架时,帮着排货。五就是做到书店干净整洁,有些客人看一本丢一本,并不会把书放回原位。遇到这种情况,客人走后,你就得把书捡起来放好。” 林玉瑶点头道:“好,我记住了。” 周静又说:“说起来简单,其实还是要花些功夫的。比如要做到解答顾客的问题,你就得对书店的书非常了解。什么书在什么地方你也得知道,这些都得你尽快去记住,不能客人需要一本书的时候,你找半天都找不到。” “是的,我明白。周姐,我一定尽快记住。” “好,那我去忙了,你有事再找我。” “好的。” 周静去上货了,不时的看一下林玉瑶。 看她拿书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好笑。 不过转念一想,她也能理解。 乡下来的姑娘,一开始都这样。 有些胆小的,紧张得话都说不清楚,啥都不敢碰,还不如她呢。 …… 上班时间很清闲,书店里没有几个人。 林玉瑶努力的记住各种书的位置。 周静和另外一个同事刘易欢,则是拿着些青春小说在看。 周静对她说,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很闲。 一般是下班后,放学生,还有周末人才会比较多。 还有这家书店的老板傅乐怡平时也不来,一般上货多的时候她才会过来。 那天算她运气好。 林玉瑶听后说:“难怪,这几天都没看到傅姐。” 周静道:“傅家很有钱的,傅姐她父母都是做生意的,还在陵乡街那边开了工厂呢。她开这家书店,也就是开着玩。” 第33章 听着好让人羡慕。 “哎,这本书挺好看的,你看不看?” 林玉瑶随便看了看,好像是甜蜜蜜的爱情小说。 “咦,怎么是繁体字的?” 周静笑着说:“作者是台省的呀,简体的也有,但我觉得看繁体的更有感觉。” “我有些字不认得。” “连蒙带猜,不存在。” 林玉瑶:“……”好吧,连蒙带猜。 一开始看着是有些困难,多猜一猜,慢慢的就真看进去了。 …… 周末傅怀义过来了,书店的生意正忙。 她抽空跑过去说:“今天怕是不行,你看,这么多人,我又刚来,不好请假。” “嗯,我知道了,我就是来给你说一声,老周最近不在,他休假了,你的事怕是要往后延一延了。” 林玉瑶愣了愣。 “大概多久回来啊?” “他都干了十多年了,每年有一个月的探亲假。才走几天,估计最快也得二十天后才回来。” 二十天。 她现在找到工作了,二十天也等得起,只是……她担心陆江庭晚上来骚扰她。 “傅大哥,我能不能再找你帮个忙啊。” 她扬起头,那双眼睛漆黑清澈,干净得像鹿瞳。 双手不安的抓着裤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哪个男人拒绝得了? 傅怀义咽了口唾沫,哑声道:“你说。”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让他晚上不要来找我。” 这个问题他早帮她解决了,不然这几晚上她哪里能清静? “嗯,最近很忙,陆江庭应该没有精力去找你。” 林玉瑶松了口气,“谢谢你了。” 对面周静在叫她。 她一脸窘迫,“傅大哥,我……我……” 傅怀义笑笑,“快去吧,我还有事,拿两本书就走了。” “好,傅大哥,谢谢你。” 她赶紧向周静跑去。 周静把一本印花的书给到她,“这本有几页印花掉了,你拿去登记一下,回头退给印刷厂。” “好。” 她去登记时,刘易欢过来。 “哎,小林,你跟傅姐的弟弟什么关系呀?” “啊?没什么关系啊,他……他是我一个老乡的……同学。”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她才不承认陆江庭是她男人呢,所以只能是老乡。 傅怀义算陆江庭的朋友吗? 傅怀义说,以前是,但他看不惯他无耻的行为,然后就不是朋友了。 所以就算是同学吧。 周末林玉瑶是很忙的,她忙了一天,傅怀义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了一天。 他说有事离开,其实就是借口。 拿了两本书,喝着麦乳精调配而成的咖啡,一坐就是一天。 …… 林玉瑶再见到陆江庭,是一周后。 这天周六,书店的生意非常忙,她还加了两个小时的班才回来。 她累得腰酸背痛,回来就看到陆江庭蹲在她家门口。 林玉瑶瞬间警觉起来,“你来做什么?” 陆江庭红着眼眶说:“玉瑶,你去哪儿了?” 林玉瑶没理他,警觉的看着他。 “说啊,这么晚了,你去了哪儿?” 林玉瑶看他不正常,摇了摇头,转身就跑。 这一次陆江庭没把腿蹲麻,一个箭步冲出来,就把林玉瑶抓住。 林玉瑶吓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你做什么?放手。” 陆江庭抱着她的腰不松手,痛哭流涕的说:“玉瑶,我真的错了,真的错了。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你说的话是对的,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说着,他掏出这个月的工资来,“你看,这是我这个月的津贴,一分多少,全在这里。给你,都给你。” 林玉瑶并不接手,说:“我不要,等你攒够了三百块还我就好了。” “为什么?”陆江庭咬牙说:“莫非你真看上了傅怀义?” 嗯? 林玉瑶用力的推他,他力气竟然不是很大,真给他推开了。 第34章 林玉瑶看到陆江庭一脸疲惫的靠在墙上,眼底满是乌青,人也消瘦了不少。 傅怀义说他们最近很忙,看来是真的。 “你别胡说了,我不想跟你过了跟傅大哥没关系,我跟他清清白白的。什么原因你自己清楚,自己做错了事,不要赖在别人身上。” “好好,你说我就信。你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我也不信你能喜欢别人。是傅怀义那小子不安好心,玉瑶,你这么单纯,你别被他骗了。” 她就听不得陆江庭说傅怀义的坏话。 人家帮她这么多忙,要不是傅怀义,她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不要说人家坏话,他比你好多了。”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似的。 “你说什么?你说我在说他坏话,你说他比我好?” 林玉瑶也是气了,直接道:“对,人家没骗我钱,没骗我结婚,没你这么无耻,人家就是比你好多了。” 陆江庭简直要被气炸了,“玉瑶,你说什么?” 林玉瑶看他的样子不对,这一股劲儿过了后,不敢再说不好听的话把他激怒,只小心翼翼的往后退。 身后就是李红和张倩倩家,林玉瑶退到她们门口的时候,她们的门突然被拉开,李红一把就把林玉瑶拉进去,然后张倩倩砰的一声关上门,锁上。 两人像是早就躲在门口听,就等着关键一刻救她,配合得天衣无缝,动作一气呵成。 陆江庭最近被派出去做任务,本来就累成狗,连轴转,身体早就筋疲力尽。 在对方配合下,他没能抓到林玉瑶。 他站在李红她们门口拍门,“玉瑶,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林玉瑶抵在门后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除了离婚。” “你……唉!你怎么这么任性?我和你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谈,不要牵扯别人行不行?” “我不想和你谈,我现在也不想和你有任何接触。除了离婚,你什么都不用和我说,不关我的事。” 这么晚了,很多好事的人都伸出头来看。 陆江庭觉得丢人,施施然的收回手,低声说:“那我改天再来看你,玉瑶,你好好想想,消消气。” 屋里的三人没说话,安静的听着外头的动静。 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又过了好一会儿,她们才打开了门。 李红趴在阳台上往下看,看到陆江庭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才松了口气。 “玉瑶,那个男的走了。” 林玉瑶也松了口气,对她们说:“今晚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咱们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住在一起也是缘分。有困难就说,咱们互相帮衬。” 林玉瑶点点头,再次向她们表过了感谢。 “对了,那个男的……真的是你丈夫啊?” 林玉瑶一想到陆江庭就烦躁,她才不想承认他是她丈夫。 于是她道:“我不想和他结婚的,他背着我让人把结婚报告送去打了结婚证,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啊? 两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你这不是被强行结婚了啊?” 林玉瑶点点头。 “还能这样吗?好可怕。” 林玉瑶看她们好像误会了,又说:“肯定不是随便拉个人都能强行结婚,我和他早就定了亲的,后来他和别人不清不楚,我想退婚。” 她简单的讲了一下经过,她们听后才明白怎么回事。 二人一阵唏嘘。 “那这婚好离吗?” “可能不太好离。”林玉瑶愁眉苦脸,“再难我也会想办法离,反正我不会和他过。” “唉!” 她们对她同情不已。 “对了,上次和那个男人打架的是谁呀?” 第35章 “他呀,他本来是陆江庭的朋友,去我们老家喝我们喜酒的,后来出了那些事,我爹娘气不过去找陆江庭算账,和他们打起来了。他把我爹娘打了,知道事情经过后,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就想帮我当作赔罪。” “原来是这样啊,那天看了,还以为你们三个纠缠不清呢。” 林玉瑶尴尬的笑笑。 “这么说来,那天那个人还怪好的呢,知道朋友不对就没站朋友了。有些人帮亲不帮理,没帮着朋友害你就不错了。” 林玉瑶点点头,“是的。” 她也觉得傅怀义挺好的,比较正直,很符合他军人的气质。 …… 第二天她照常去上班,快到中午的时候,看到了傅怀义。 傅怀义急切的跑进来,上下打量她一番。 看到她没什么事,才放心。 “傅大哥。” 傅怀义拿着几本书交给她,“上次借的书,我来还一下。” “好,我帮你划了,还借吗?” “要的。”他指了指里头书架,“我过看看。” “行。” 林玉瑶把傅怀义还的几本书划掉,然后把书放回到各自的书架上。 这里的书,不但卖,也借阅。 需要卖的书都是包装好的,不给顾客拆卸,盯着顾客不要去拆开那些需要出售的书,也是他们的任务之一。 很快傅怀义就拿了几本书过来,让林玉瑶帮着登记。 看她低头抄书名时,他问她:“我听说昨天陆江庭出去了,他找你了?” 林玉瑶的笔顿了下,轻轻点头,“嗯。” 傅怀义吸了一口气,“没事吧?” “没事的,我躲到隔壁邻居家了。我隔壁住着两个女孩子,她们在附近工厂上班。” 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傅怀义心都攥紧起来。 要不是隔壁邻居帮了她,陆江庭那厮会不会对她动粗? 虽说违背妇女意愿那啥是犯罪的,但是在夫妻关系里,是不是自愿是很难认定的。 他忍了又忍,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道:“你不要住那里了,你住这里吧。” 林玉瑶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傅怀义说:“阁楼上有个杂物间,我回头跟老板说一声,让她收拾出来暂时给你住,等你拿了这个月工资再去找房子不迟。” 林玉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她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就算当年他在没弄清情况的时候对他们一家有冒犯,但他帮她这么多,也还清了。 “不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我……我不怕他。”林玉瑶咬着唇,坚定的说。 傅怀义看她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又娇气又好笑,真是怎么看都好看。 她怎么想的,他还是知道。 她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 要是换个人,这么不听话,他肯定就用强硬的手段逼迫对方听话。 可她不一样,他不想让她为难。 “好吧。” 还是不能太心急了。 既然她不愿意搬走,他只能想办法再多给陆江庭找点儿麻烦了。 “那你自己小心。” 林玉瑶登记好了,帮他把书装起来递给他,“我会的,谢谢你了。” 傅怀义接过袋子并没有走。 林玉瑶问:“傅大哥,还有事吗?”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说:“这快中午了,要不一起吃个饭?” 啊? 她答应了跟周静他们拼饭的,三个女孩子点两份,可以省一份的钱。 都跟她们说好了。 傅怀义看出了她的犹豫,正考虑这事儿怎么算了时,易云硕来了。 “哎,阿义,你还在在这里啊?” 易云硕小跑进来,看到林玉瑶有些惊讶,“咦,小林同志,你怎么在这里?” 林玉瑶说:“我在这里上班。” 第36章 “啊?你在这里上班?”易云硕摸着下巴,不停的在她和傅怀义脸上扫。 傅怀义一把抓过他说:“看什么看?走,吃饭去。” 他直接把易云硕拉走了,也没提请林玉瑶吃饭的事。 林玉瑶也松了口气。 傅怀义拉着易云硕去了斜对面的饭店,随便点了几个菜。 易云硕满腹疑惑,但也没敢问。 指了指他的书说:“你怎么看起小说来了?” “闲着没事,随便看看。” 嗯? “我们最近很闲?快忙死了好吧。” 傅怀义冷冷的瞪着他。 易云硕缩了缩脖子,道:“好吧,我反正最近快忙死了,可能就你闲。” 饭菜上来了,也没堵住他的嘴。 “小林同志怎么跑到乐怡姐的书店来打工了?” “不知道。” “啊?你也不知道啊?你是凑巧碰到她的么?” 傅怀义没说话,低头吃饭。 易云硕就当他默认了。 他感叹道:“还真是巧。” “哎,对了,陆江庭知道的吧?” 他希望陆江庭跑到这里来打扰她,就说:“我刚才问了她,她说不知道,还叫我不要说。” 嗯? “为啥呀?” “我怎么知道?你问她去。” “这……算了吧,我尊重人家的隐私。” 话是这么说,可他吃着吃着又问:“哎,你说她到这里来打工,又不让陆江庭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傅怀义淡淡的说。 “这个我可以去问她吗?” 傅怀义黑着脸,“你刚才不是还说,尊重人家的隐私吗?” 易云硕:“……” “是哦,不太好问,还是算了。” “哎,对了……” 话没说完,就对上傅怀义冰冷的眼神。 易云硕缩了缩脖子,说:“算了,还是先吃饭,吃饭。” 他老感觉有点儿什么事,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 陆江庭极度的没有安全感,总感觉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 今天好不容易忙完一个外派的通讯任务,这才刚回来,又突然接到方晴的电话。 以前接方晴的电话都没什么感觉,现在因为林玉瑶一闹,他听到方晴这两个字,突然有些害怕。 他害怕又有什么事要他帮忙,可是玉瑶不愿意,会生气。 但是,想到王建军救过他的命,复杂的道德感又让他没法拒绝。 “喂。”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方晴带着哭腔的声音。 “江庭,江庭我……我好像遇到流氓了,怎么办啊。” 陆江庭心中咯噔一声,“怎么会遇到流氓呢?” “有个男人来我的发廊洗头,他每隔两三天就来洗,老说这里痒那里痒,用手在他头上指,装着不经意的碰我的手。 以前我还没在意,以为是凑巧碰到,今儿洗着洗着他突然拉着我的手不放,我才知道他一直是故意的。” 陆江庭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他愤怒又担忧的问:“那你报公安了吗?” “没有,这种事哪里敢啊,闹开了人家还不知道怎么看我呢。” “那你怎么处理的?” “我……我忍了。” 陆江庭:“……” “忍一次不可怕,我就怕他过几天又来,怎么办啊?” 陆江庭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晴又说:“他打听到我男人死了,是个寡妇才敢这么对我。可是……呜呜,要是建军还活着就好了。” 这一句话,让陆江庭愧疚不已。 是啊,要是王建军还活着多好啊。 他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上大学,毕业后一起被分配到这里。 他和王建军最好,然后才是傅怀义和易云硕。 可惜那次战地任务时,他们作为冒险去布线,装信号塔,遭了埋伏。 王建军死了,他活了下来。 一想到他还有妻子与年幼的孩子等着他回去,陆江庭就难过得恨不能替他去死。 第37章 可惜……一切已经成定局。 那时他就暗暗发誓,王建军死了,他要代替王建军照顾他们,绝不让他们因为没了王建军受委屈。 “我要怎么帮你?我今年已经没有假了,这么远,我只能尽力。”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给你说这些事,会让你为难。可是我……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大嫂你别急,你先说说你要我怎么做。” 一声大嫂喊得,方晴有些恍惚。 她想了想,低声道:“我能请你爹娘,在晨晨放假的时候帮我带一下晨晨吗?” 陆江庭一怔,“让我爹娘帮晨晨?” “是的,我知道这样会麻烦叔叔阿姨,但是我不想让晨晨在店里看着。” 说话间,方晴一直在抽泣,“你想想,他还这么小,让他看着他娘为了生活,给人家洗头剪头还……还受欺负。他现在小,不懂,可他会长大的呀。” 陆江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着电话的手紧了又紧。 方晴又说:“他虽然也有自己的爷爷奶奶,但是……你也听说过人走茶凉这句话吧。没有建军在中间,他爷爷奶奶和他也就隔了一层。我跟他奶奶说让她帮忙带一阵,他奶奶说要带他堂哥,没空。” 陆江庭静静的听着,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他觉得,王建军同志的妻儿不该受这样的欺负。 他也不允许别人欺负他们,让她日子这么艰难。 “好,我会帮你解决的。在事情解决之前,实在不行……实在不行你先歇业几天,等我处理好了你再开业。” “好,江庭,实在不好意思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这是应该的。” 挂了电话,陆江庭思来想去,又给家里打了电话去。 村里大队办公室有电话,但是他们村里的电话打不了这么长的长途,只能打到城里,再让人家打个电话回大队通知他爹。 陆江庭他爹知道他有电话后,当下就骑着自车去了城里。 “喂,江庭啊。” “是我,爹,你现在有空没有?” “有空,啥事啊?” “是这样,我朋友的妻儿……” 他把方晴的事跟陆丛说了一遍,但没说方晴受欺负的事。 只说她周末生意正忙,看不了王晨。 希望他们周末去把王晨带到自己家里,不要打扰方晴做生意。 回头放暑假了,也让他们帮着带一下。 可是陆丛想到他和林玉瑶的事,林家本来就不满他们管方晴的事,这还得帮他们带孩子,还不知道林家怎么说呢。 “这不好吧?你丈人那边,还不知道咋说呢。江庭啊,你做这些决定跟玉瑶商量了不?你现在结婚了,你不能啥事都自己做决定,你也得问问你媳妇的意见啊,得多为她考虑。” 还问意见? 她都不跟自己过了,根本不想和自己说话。 一想到这些事,陆江庭就糟心。 陆江庭忍着没说,只道:“我就是为他们着想,才让你和娘去帮忙。你想啊,你们要是不帮忙,就得我出面,那玉瑶更不高兴。” 陆丛:“……” “爹,我和建军的事你也知道,你说我要是不帮他们,我还是人吗?” 听他这么说,陆丛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那行吧,不过我想了下,就不带到村里来了,免得你丈人那边见了不高兴。 回头周末我让你娘去她店里帮忙,她在店里帮方晴带着晨晨,方晴就生意就不受影响了。” 嗯? 陆江庭一听,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人家骚扰方晴,是因为以为她没男人,没家人。 要是自己老娘去盯着,说不定还能杜绝她被欺负呢。 第38章 “行,爹,那就谢谢你们了。” “哎呀,跟自己老爹说这些干啥?你好好的,跟玉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好,好……” 好好过日子? 他也想。 可惜玉瑶…… “江庭,你电话打完了没有?” “打完了。” “打完了就快点过来,这边数据不对,你看看出了什么问题。” 他最近很忙,非常忙。 打个电话的功夫就被领导喊几回。 眼看着要忙完了,一个去隔壁市安装军事通讯的任务又落到他头上。 不对,这个任务不是应该傅怀义接的吗? “领导,我记得这一块儿是傅怀义在负责。” “嗯,他最近去不了。” “为什么?” “他得了流感,今儿早上还烧到39,差点烧成傻子,我给他放假了。” 陆江庭:“……”什么? “你和他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不知道?” 陆江庭嘴角抽搐,“最近挺忙的,没注意。” “也是,忙过这阵就好了。”领导拍拍他的肩膀说:“辛苦了啊,完成得好有奖金,好好干。” 想到有奖金,陆江庭就硬着头皮接下。 心想,如果以后玉瑶把工资抓得紧,他想要偷偷的补贴方晴母子,就只能靠奖金了。 …… 今晚轮到林玉瑶值班,她是最后一个离开书店的。 刚关上书店的门,就看到傅怀义提着一袋药站在街口的路灯下。 林玉瑶急忙向他走过去,“傅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你怎么了?” 傅怀义戴着口罩,咳嗽了两声说:“没什么,就是感冒了。” 嗯? 看他身体这么好,也会感冒吗? “严重吗?医生咋说?” “还好,吃吃药就好了。” “那你现在是……?” 傅怀义指了指对面的诊所道:“刚在那边挂完水,准备坐车回去呢。” 林玉瑶觉得有些奇怪,“你们不是有军医吗?” 怎么还到这里来挂水? “咳咳,军医比较……不擅长这个。对面老中医挺厉害的,我用他药就能好。” 原来是这样啊。 林玉瑶四下看了看,“这会儿怕是没有公交车回去了。” “啊?没有了吗?” “是啊,你看牌子上写着呢,最后一班车早走了。” 傅怀义看了后,一副为难的表情。 林玉瑶看了看她的破自行车,也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个车是她去二手市场买的,一个又破又旧的自行车,她磨了半天嘴皮子还花了五十。 也不知道载不载得动两个人。 人家帮他这么多忙,她又不能不管,人家还生病呢。 纠结一番,林玉瑶还是开口邀请了他。 “傅大哥,我送你吧。” 傅怀义看了看她的小破车。 虽然他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也太破旧了些。 不会压坏吧? 压坏了她不会哭吧? 他不想把她惹哭。 “要不我……”他其实还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让易云硕来接他。 可他这么犹豫,林玉瑶还以为他要固执的继续等。 林玉瑶说:“傅大哥,这会儿真没车了,你等到天亮也没用。” 她已经坐上去了,说:“你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这…… “好吧,麻烦你了。” 林玉瑶其实骑车技术挺好的,但是傅怀义太重了。 刚开始还好,骑出去二三里后,她就有点儿力不从心了。 可路还远着呢,又大晚上的,总不能半路把人家丢下来。 傅怀义帮她那么多,一直没机会报答人家。 现在人家生病了,她说什么也不能把人家扔在半路。 她咬紧了牙,也要把他送回去。 坐在后面的傅怀义也挺难受,他腿长,这么憋屈的坐着,腿都麻了,屁股被一颠一颠的抖得生疼。 他也在咬牙忍着。 突然骑进一个坑里,车身猛的一抖,险些给他颠到地上。 第39章 傅怀义下意识的就抱住林玉瑶的腰。 嗯? 林玉瑶刷的脸红。 身后也响起傅怀义尴尬的声音,“不好意思啊,刚才路有点儿抖。” “没,没事,怪我没看清路。” 傅怀义松开了她,发现自己胳膊上全是汗水。 他是她身上的汗水。 傅怀义才猛然想起,她一个小姑娘,在这六月天里载着他骑了这么远,她得多累。 她可真能吃苦,这么累愣是没吭一声。 他认识的那些女孩子,她们吃不了一点儿苦。 要是遇到这种事,怕是早就撂车不干了。 而林玉瑶,再累也忍着。 “你停下来,我走一段。” “没事。”林玉瑶重重的喘了一口气,继续使劲儿的蹬,“马上要到了。” 从辰山镇的图书馆外,到他们部队山下,十几里路。 林玉瑶咬紧了牙关一直骑,又热又累,都快虚脱了,终于到了。 “傅大哥,你看停在这里行吗?” 傅怀义说:“行的,你停在路边吧。” “好。” 她松了口气,把自行车停在路灯下。 一下来,她就大口的喘着气,感觉双腿打颤,站都快站不稳了。 怕傅怀义看出来,她还极力的忍耐着。 傅怀义也是,屁股疼,腿麻,担心被她看出来一直忍着,也没敢动。 他怕一动摔一跤可就丢人了。 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她。 汗水打湿了她全身,漆黑的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都挂着汗珠。 路灯下,她脸上的汗珠闪着橘黄色的光,晶莹剔透。 她整张脸都晶莹剔透。 傅怀义感觉自己又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 林玉瑶浑然不觉,只觉得自己的样子很狼狈。 她怕傅怀义笑话,还很尴尬的拿了张帕子出来擦汗。 “不好意思呀,我就是爱出汗。” “嗯。”傅怀义不好意思的移开了视线。 因为顺着她的汗珠往下,看到了不该看的。 衣服紧紧的贴在身上,重重的呼吸下,胸脯一下一下的上下起伏。 他实在不该看。 两人都因为腿麻站在原地休息。 气氛一下子变得怪异起来。 林玉瑶说:“傅大哥,你先回去吧,我歇会儿。” 她笑笑说:“还是有点儿累。” 傅怀义咳嗽两声道:“我也歇会儿。” 林玉瑶以为他是生病了没什么力气,也没多想。 这么站着不说话也不是事儿,片刻后,傅怀义开了口。 “这几天陆江庭不在本市,你可以放心。” 林玉瑶一怔。 傅怀义解释说:“他接了任务去了隔壁市,估计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林玉瑶顿时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带给我这个消息。等他回来,那位周同志也该休假结束了吧?” “是的,到时候我介绍你去找他。” “好的,多谢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一看时间不早,林玉瑶对傅怀义道:“我得走了,你……” “我一会儿就进去了。” “行,那我走了。” 她刚骑上车,傅怀义就叫住她,“等会儿。” 林玉瑶停下来,“傅大哥,还有事吗?” 傅怀义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黑黑的东西,递到她面前,她才看清,是一把小型的手枪。 她吓一跳,“傅大哥,你这是……” “拿着,防身。” 林玉瑶吓得忙不迭的摇头。 这时候国内还没有禁枪,她家里就有,她哥哥每年都拿猎枪去打鸟,打野兔。 但军方的枪她是万万不敢拿的。 “我不能拿。” 傅怀义坚持塞到她手里,“不是你以为的那种,打不死人,子弹是塑料的。” 塑料的? “玩具枪啊?” 傅怀义:“……” “也不是小孩子的玩具枪,比玩具枪劲儿大些。” 这……一定要拿么? “你一个姑娘家,轮到你值班的时候就到晚上了。这里治安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好,你拿着,没准儿能唬人,不定用得上。” 第40章 听他这么说,林玉瑶才收了。 “谢谢你啊。” “没事,快走吧,一会儿更晚了。” 林玉瑶收了唬人的玩具枪就骑车走了。 傅怀义一直站在路灯下看着,等她远得看不见才放心往回走。 这一晚,傅怀义失眠了,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她全身被汗水浸湿的样子。 夏天的衣服薄,紧紧的贴在身上,白皙的肉若隐若现。 好不容易睡着,他还做梦了。 梦到她全身湿透在自己身下压抑的哭,哭得婉转动听。 更刺激的是,他还梦到陆江庭就在隔壁床睡着。 一边害怕陆江庭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又一边希望他听到,故意弄得她出声。 那种刺激感,罪恶感,刺激着他全身的神经。 终于,那种刺激感达到了巅峰,大坝决堤,洪水倾泻而下。 这时,隔壁的人在拍他的头。 “喂,哎……” 在梦里,是陆江庭在拍他,陆江庭好像终于发现他被子里还有其他人。 傅怀义一个激灵,直接吓得醒过来。 熟悉的宿舍,熟悉的人。 傅怀义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隔壁,易云硕趴在床头,“阿义,你没事吧?” “没事。”他声音很哑。 “那你怎么一直在哼哼?” 傅怀义:“……” “你要不舒服别忍着呀,实在不行咱们去大医院吧,小诊所还是不行。” “嗯。”他随口应了句,就拉了毯子来把自己裹紧。 湿哒哒的,真的好不舒服。 …… 本来他昨天已经好了,今天能正常训练工作。 却不想,大清早的易云硕就已经给他请假了。 不但给他请假了,还给他自己也请假了。 傅怀义抿着唇看着他,眼神有些冷。 易云硕道:“你这么看我干啥?我也是为你好,你不能连自己命都不要了吧,别太拼。” “你帮我请假,为什么不提前问问我?” “你昨晚上觉没睡好,一直在哼哼,早上也起不来,你让我怎么弄?” 傅怀义:“……”他早上起不来,确实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但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没叫你是想让你多睡会儿。” 傅怀义一时无言。 “我跟头儿说,你病得厉害,昨晚上睡觉都难受得直哼唧呢。” 傅怀义的身份不简单,他要真病出个好歹来可不得了。 要是换了别人老请假,指定得挨骂。但傅怀义不一样,他们的头儿答应得很干脆。 “我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了后,他说让我赶紧带你上大医院去看看。” 傅怀义嘴角狂抽,脸都黑了。 易云硕浑然不觉,一边换衣服一边说:“你要好些了也快换衣服吧,你这病可不能再拖了。” “不去。”傅怀义冷冷的说。 “这怎么行呢?”易云硕说:“头儿说了,要看你的病历,你要不去那就是我撒谎,你这不是害我嘛。” “我已经好了。” “啊?你好了你昨晚哼唧啥?” 傅怀义:“……” “那你也得去看看,阿义,哥,傅哥,你要不去头儿得骂死我呀,算我求你了。” 傅怀义无语。 已经这样了,被误会病了总比被误会那啥好了。 行吧,换衣服。 易云硕坚持拉着傅怀义去医院挂号,抽了血。 “是有些感冒,不过你应该用药了吧?” “是的。” “拿的什么药我看看。” 傅怀义把药给他看。 看完后说:“这药挺好的,再接着吃两天就成,我就不单独给你开了。” “谢谢。” “小伙子还没结婚吧?” 傅怀义:“……” “嗯,怎么?” 那老头摸着胡子笑笑,“年轻人,适当的释放下挺好的。” 嗯? 傅怀义耳根红了。 “哈哈,别不好意思,谁年轻时都一样。” 傅怀义黑着脸,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 第41章 易云硕还要病例交差,急忙催促医生搞快点,病例化验单各种齐全了,他才追出去。 傅怀义刚把车开出来,易云硕拉开车门直接进去。 “你跑这么快干啥,我还没问他老头啥意思呢,你就跑……哎,你慢点。” 话没说完车就飞了出去,易云硕剩下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反正都请假了,两人没有急着回部队,而是去了傅乐怡的书店。 易云硕看到他把后座上的书拿了就进书店去,直接丢在桌上,“我来还书,再换几本。” 林玉瑶抬头看到是他,有些意外。 “这么快就看完了啊?” “嗯。” “你病好了吗?” “好多了。” 易云硕追过来,“哟,是小林妹子啊。” 林玉瑶笑了笑,“易大哥好。” “你在这里上班还习惯吧?” “挺好的,易大哥,你喜欢看什么书去找,找好了我帮你登记。” “我不爱看书,我需要看的书,书店里也没有。” “这样啊,那你坐会儿吧。傅大哥,你看需要什么书?要不要我帮介绍一下。” “嗯,那你帮我介绍一下,最近都有什么好看的小说过来。” “行。” 林玉瑶给他挑选了几本最畅销的,男的喜欢看的小说。 “这几本卖得很好,也可以借阅,你看你是买还是借?” “借吧。” “行,那我帮你登记一下。” 易云硕古怪的看着傅怀义,认识这么多年,他倒是不知道傅怀义居然喜欢看小说。 他啥时候养成的爱好? 真有那么好看么?自己要不要也把这个爱好养起来? 正这么想着,他就去书架找书去了。 这时,一道明亮的女声响起。 “哎,傅少,你也在啊。” 林玉瑶顺着这道声音看去,就看到一位打扮时髦,长相明媚的港风美女从门外进来,站到傅怀义身边,双眼热情的看着傅怀义。 傅怀义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就低头看林玉瑶登记书。 港风美女笑容僵了一下,也低头看向桌上的书。 “咦,傅少,你还看这个呀?我还以为你只喜欢那些普通人看都看不懂的书呢。” 说话间她就伸手去拿书。 傅怀义胳膊一挡,让她拿了个空。 “明梅,你要喜欢看自己去拿,架子上还有。” 明梅笑容消失,撇撇嘴。 “我就看看,哼,真小气。” 这时易云硕笑着走来,“我也奇怪呢,没想到他还能喜欢这种书。” 明梅这才注意到易云硕,笑容放大,“云硕,也在呀,你们今儿放假?” “不是,这不阿义生病了嘛,头儿让我带他上医院。” 嗯? 林玉瑶与明梅同时看向傅怀义。 他病还没好? 他生病了? “傅少,你生病了?你生什么病了?” 傅怀义依旧没理她,一本一本的把书装进袋子里。 易云硕当了他的嘴替,“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感冒了,有点儿严重,挂了一天水还没好。” “重感冒?” “啊?我不知道啊,我也不懂。反正他昨晚难受得直哼唧,今儿一大早我们头儿就让我带他上大医院……” “闭嘴。” 傅怀义黑着脸,忍无可忍。 直哼哼,直哼唧,他已经说了八次了,见人就说。 他还要说几次? 易云硕闭了嘴,看着傅怀义黑着脸离开。 明梅左右看看,选择跟了上去。 “傅少,等等我呀。” 易云硕看了看走远的傅怀义,又看了看手里的几本书,最终选择还是借吧。 “小林同志,帮我登记一下。” 林玉瑶这才收回视线,低头帮易云硕登记。 认识傅怀义挺久了,在她的印象里傅怀义是个热心,三观还很正的好同志啊,她还第一次看他发脾气。 第42章 有点儿吓人的说。 “傅大哥的病还好吗?” “没事儿,医生说再吃两天药就好。” “他生病后才这样吗?” 易云硕:“啊?那样啊?” “就是……有点儿冷,有点儿凶。” 嗯? 他不一直都这样吗? 易云硕不知道怎么说。 林玉瑶又问:“那位明小姐怎么叫他傅少啊,感觉像旧社会军阀的人。” 说起这个他就来劲儿了。 易云硕笑道:“这要是搁在旧社会,他就是。” “啊?” 易云硕看了看外边,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了吧?他上头上头有人。” 林玉瑶:“……” “他爷爷就是上头上头的人,不过退休了。但是嘛,这人虽然走了,可我们的上头都是他爷爷以前的下属和学生。” 易云硕简单的说了一下他爷爷多厉害,父母多厉害,外公又多厉害等等。 林玉瑶震惊的看着易云硕。 他这么说的话,那傅怀义的家世得多好? 是她这种小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存在,像是传说中的富贵人。 易云硕说:“这事儿我偷偷和你说啊,你别去问他。” “为啥?” “他不喜欢人家谈论他的家世,他这人倔,面子薄,他担心人家说他是关系户。” 林玉瑶心想,这不就是关系户? 呃…… 可能是一个,喜欢拿实力说话的关系户。 林玉瑶登记好后,把几本书装起来递给易云硕。 “易大哥,好了。” “成,多久还啊?” 林玉瑶笑着说:“一般来说是一个月内,不过您是老板的朋友,晚几天也没事的哈。” 易云硕一时有些愣怔。 心道陆江庭老家那边的姑娘是几个挺好看的哈,但是这一位也太好看了吧。 笑起来像朵带着朝气的花儿一样,脸上的酒窝都恰到好处。 这么一朵花儿插在陆江庭那坨牛粪上真是可惜了。 …… 吃了午饭,傅怀义把明梅甩掉后,还不愿意回去,还在到处逛逛。 买了洗发水,香皂肥皂毛巾…… 这些东西他们每月都发,怎么还要自己买? 发的都用不完好吧。 等等,他怎么还买一些牛奶糖? 哦,对了,他在吃药,莫不是担心药苦,所以才会买牛奶糖。 然后……他还买了一袋水果? 易云硕觉得纳闷儿,觉得他不对劲儿。 “阿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傅怀义:“什么事?” “你逛街逛了几个小时了,还买了这些……”没啥用的东西。 “嗯,缺就买。” 易云硕嘴角一抽,心想你哪里缺了? “你喜欢逛街?” 傅怀义:“……”喜欢吗? 他不喜欢逛街。 转来转去,又到书店门前的咖啡厅了。 “走,去喝咖啡。” 易云硕:??? 他怎么还喜欢上了喝咖啡? 易云硕觉得傅怀义浑身都不对劲儿,但他这人想法简单,以为他是生病伤到那儿了变得有些奇怪。 也没多说,反正就跟着他去了。 两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就正好拿了书出来,一边喝一边看。 易云硕是看进去了,发现小说挺好玩儿。 他看到一个好笑的地方想跟傅怀义分享,发现他根本没看书,而是盯着窗户对面。 对面不是乐怡姐的书店吗? “哎,阿义,你看啥呢?” 傅怀义一怔,收回视线,说:“我看路灯。” 嗯? 路灯? “路灯有什么好看的?” “昨晚上坏了,不知道修好没有。” 易云硕:“……” 他有这么无聊的吗?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咖啡一人喝了三杯,易云硕感觉自己好精神啊。 但这玩意儿不管饱,到了晚饭时间他还是饿了,提议去吃饭。 “咱们吃了晚饭就回去吧。” 他刚答应下来,突然拿起东西就往外跑。 第43章 易云硕:“……”是到吃饭时间了,但需要这么急吗? “哎,你等等我啊。” 他也赶紧拿上东西追出去。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 他是在捯饬自己吗? 他看到傅怀义站在咖啡店前,仔细的整理头发,衣裳,还对着停在路边的车的后视镜看了看自己,满意了,再不急不缓的向对面走去。 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对面公交车站台下站着一姑娘,那姑娘真漂亮,不是小林同志又是谁? “小林,呃,我这么叫你不介意吧?” 林玉瑶笑笑,“没事啊,傅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啊?” “哦,今天不是又请病假了嘛,想着反正都出来了,就买些生活用品。” 他把手上的东西提了提,给她看。 林玉瑶低头看了一眼,又问他,“那你的病要紧吗?” “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他们就是太担心了,非要我上大医院看。” 林玉瑶说:“如果是重感冒还是要仔细看看的,重感冒有生命危险。” “哦,是吗?那确实有些吓人,是得好好看看。” 这时易云硕也追上来了,笑着问林玉瑶:“小林同志,你在这里等车呀?” “是呀,我今天不值班,下班比较早。” “哦,你住在哪里呀?” “我住陵乡街。” “咦,你在这里上班,怎么住在陵乡街啊?” 林玉瑶:“……”她要咋说呢?那房子是陆江庭租的。 反正快到期了,等住够一个月她就搬走。 这几天周姐她们也在帮她留意合适的房子,等找到合适的她就搬到这附近。 “先找的房子,再找的工作。”她低声解释了一句。 正说着,去陵乡街的公交车来了。 林玉瑶忙道:“车来了,我先走了啊。” 这时候的车可不等人,林玉瑶来不及多说什么,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小包,就向公交车招手。 却不想,那公交车像是没看到她似的,停都没停,直接就开走了。 林玉瑶:“……” 傅怀义看着逐渐远去的车道:“这个点车不太好等,正是下班时间,来辆车都是装满了人的。” 林玉瑶点头说:“下一辆就好了。” “你别等了,今天我开了车出来,你上我的车吧。” 说罢,他指了指对面。 林玉瑶顺着他视线看去,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小车。 这车停在路边扎眼得很,已经停了一下午了,原来是他们的呀。 大夏天的热得很,林玉瑶也想早些回去了,便没有拒绝。 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跟着他们去了对面。 傅怀义小跑着到前面拉开副驾驶,“小林,你坐这里吧。” 正准备上车的易云硕:“……”这不是我的专座吗? 林玉瑶微笑道:“谢谢。” 傅怀义心情很好,还还了一个微笑。 易云硕都看呆了。 他这人,一天天吊着一张别人欠他钱的脸,竟然还会笑得这么腼腆羞涩。 不对,这小子不对劲儿。 等林玉瑶上车后,傅怀义就转去了驾驶座。 已经点了火,正准备启动,发现易云硕还在发呆。 傅怀义皱眉,“你还有事?” “啊?没,没有啊。” “那你还不上车?” 这语气,简直与和小林说话的语气判若两人。 “哎哎,上车。”易云硕心里酸溜溜的,拉开门坐上了后排。 本来车里很闷热,打开窗户,一开起来就凉快了。 这还是林玉瑶这辈子第一次坐上小轿车呢。 那是比自行车摩托车舒服多了,他开得好稳。 “阿义,你今儿这车开得,怎么比拉牲口还稳呢?” 傅怀义:“你是牲口?” 易云硕:“我还不如牲口,咱们来的时候可不这样。” 傅怀义没理他,转而问林玉瑶,“对了,你的自行车呢?” 第44章 林玉瑶想到她那小破车就心塞。 昨天载着傅怀义时还没事,她还夸赞挺结实,给她争了脸。 却不想,回去的时候她摔了一跤,然后小破车就光荣牺牲了。 昨晚她是推着回去的。 林玉瑶说:“有些磨损,我明天轮休,准备拿去修车店上点油。” 本来昨晚就是她提出要送人家的,她没说车坏了,担心人家愧疚。 傅怀义没多想。 很快车开到她住的楼下。 林玉瑶向他道了谢,“傅大哥,谢谢你了。” 然后拉开车门就上楼去。 傅怀义也没立刻走,看着她上楼。 眼睛瞄到楼梯的过道,那里停着一辆摔得变形的自行车,不正是昨晚她的小破车? 傅怀义心头一紧,他还发现她爬楼的姿势不对。 经常摔跤受伤的他,一眼就看出她是受伤了,腰,腿,应该都有受。 “阿义,怎么还不走啊?你是不是……” 不等易云硕说完,傅怀义就一把拉开车门,锁了车门,拔了钥匙,长腿一迈就追了上去。 易云硕:“……” “哎,你去哪儿?” 傅怀义没理他,快速度追上林玉瑶。 在二楼就追上她了。 林玉瑶有些惊讶,“傅大哥,你还有事吗?”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看向她的腿,“你昨晚摔着了?” 啊? “你怎么知道?” 林玉瑶捂了下嘴,下意识的一问就暴露了。 傅怀义道:“我看到你停在楼梯下的车就摔变形了,还有,你走路的样子不对。” 林玉瑶无话可说。 她昨晚是摔着了,当时载着他回去,心里憋着一口气,再热再累愣是撑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那口气一泄就不行了。 回去的路上她感觉自己双腿酸痛没有力气,加上晚上路况不明,一个不小心摔进了路边的沟里。 幸运的是只是车子摔坏了,轮胎摔变了形,她人还没什么大事。 只是腰有一些疼,腿上肿了一块。 走平路还能忍一忍,上楼确实有点难忍。 “走吧,我送你上去。” 傅怀义一脸无奈的说。 林玉瑶摇头,把他伸出来的手推开,紧紧的扒拉着楼梯扶手。 “傅大哥,谢谢你啊,我没什么的,我可以的。” 她觉得让人家扶不好,她还是很保守的。 所以她宁可忍着,自己扶着扶手慢慢爬。 五楼而已,她可以。 傅怀义没再坚持扶她,但也没走,而是不近不远的跟着她,看她忍着疼痛慢慢爬上去。 她真的与他从小到大认识的女孩子都不一样。 要是换着他妹妹,早就哭得全家都知道了,还得全家哄着她才行。 她一个人在这边,身边也没个亲人。 陆江庭不是她的亲人。 摔着了,也不让人帮忙,还不吭声,忍着不让人知道。 她是怕再麻烦他,他都知道。 傅怀义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心里不是滋味儿。 他想来想去,还是在她开门时大步跟了上去。 “我帮你看看吧,要是伤着骨头了不能忍的,得上医院。” 林玉瑶说:“我没有伤着骨头。” 傅怀义坚持道:“看看吧,看了放心。” 林玉瑶看他这么坚持,只得小心的坐下来,把裤腿撩开。 她从昨晚忍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膝盖肿得好大。 林玉瑶微微蹙眉。 其实她也没觉得多疼,在她还能忍受的范围,怎么肿了这么大呢? 傅怀义倒吸一口凉气,“肿得这么大,你还忍着上了一天的班?” 林玉瑶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走,我带你上医院去。” “不用了。”林玉瑶从包里掏出一瓶药说:“我早上就去买药了,医生说擦一擦就能好。” 第45章 傅怀义看了看,就一瓶常用的活血化瘀的药,红花油。 轻微的有点儿用,但她这个比较严重,估计作用不大。 她买这个,应该是因为它便宜。 “我帮你擦。” 林玉瑶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傅怀义皱着眉头,正色道:“林玉瑶同志。” 他这声音浑厚板正,林玉瑶下意识的就想立正站好,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力道不够,药进不去,擦了也没用。我帮你,你当我是医生就行了。” 他说得正得不能再正,一点儿邪念都没有。 林玉瑶觉得,自己再拒绝会显得矫情,于是就同意了。 “那就麻烦你了。” 傅怀义松了口气,倒了些药在手心,用力的搓以搓才上手。 “可能会有一点儿疼,你要是忍不住了就告诉我。” 林玉瑶点头道:“好。” 只是……只是…… 本来她觉得自己还能忍受的疼痛,现在却觉得忍不住了。 这哪里是一有一点儿?怎么那么疼啊。 疼得她眼泪都快包不住了。 但是她又怕人家嫌弃她矫情,愣是拼命的忍着。 傅怀义低着头认真的上药,嘴里还问:“这力道还好吧?” 他知道应该有一点儿疼的,他以前给战友们上药时,好家伙,一点力道他们叫得像杀猪似的。 她就好坚强,都没叫。 “还……好……” 林玉瑶真是忍着的,可是回答他时,还是不受控制的带上了哭腔。 傅怀义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才发现她眼眶里都是眼泪,嘴唇都咬破了。 这副被欺负惨了还强忍着的表情,竟然完美的与昨晚梦里的模样重合。 像一面大锣在傅怀义的脑子里敲响,哐当一声,余音绕梁,久久不能平复。 傅怀义一脸慌张,迅速低下头,一边把她的裤腿放下来,一边不停的咽唾沫。 “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逃走的。 一口气跑到楼下,才发现她的药还在他手里。 傅怀义:“……” “阿义,阿义救命啊,快把车门打开,我要死拉……”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用钥匙开了车,把后座的车门打开。 易云硕直接冲出来,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用手扇风。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上去这么久?这大夏天的,你给我锁车里,你想谋杀我啊?” “车窗不是开着吗?” “那也热啊,你看看我这,像水里捞出来似的。” 易云硕直接把衣服脱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说话间,傅怀义已经拿了后座的东西,转身又上楼去。 易云硕:“喂,你上哪儿去啊?” “这些东西你提去哪儿?” “哎……” 傅怀义一言不发的上楼。 易云硕想了想,又把衣服穿回来,也跟着他上了楼。 …… 林玉瑶这边挺纠结的,她看着傅怀义把自己的药拿走了。 她很穷的,那药再便宜也好几毛钱,拿走了她还得再买。 这可真是…… 正纠结时,却见傅怀义又回来了。 手里不但有她的药,还提着一袋子东西。 “傅大哥?” 傅怀义扬了扬手里的药,一脸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把你的药拿走了。” 林玉瑶也挺尴尬,还故作大方的说:“没事的,也没几毛钱,还劳烦你再爬一次楼。” “没事,药给你了,还有这些东西一并给你。” 啊? 林玉瑶忙不迭的摇头,“不用了,傅大哥,我不能收你的东西。” “没事,我看你都没舍得买。” 昨晚傅怀义闻到她身上都是肥皂味,连头上都是肥皂的气味。 心想着,她肯定是舍不得花钱,洗头洗脸洗衣服都用肥皂了。 第46章 女孩子要细养,怎么能糙得像大老爷们儿似的?所以他今儿才买了这些东西。 林玉瑶觉得她不能收人家的东西,一直推脱着。 傅怀义道:“拿着吧,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等将来你赚钱了再还我。” 他坚持把东西给她,直接放到她床边。 这时易云硕跟上来了,眼睛四处打量,“原来小林同志住这里呀,这里挺不错的呀,还有个小阳台。小林同志,这房子多少钱一个月啊?” 他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林玉瑶说:“十块。” “哟,那挺便宜的,难怪你住这里。在辰山镇书店附近,再加五块也租不了这样的房子。” 林玉瑶低声说:“是挺贵的,这几天找了好几家房子都没这里好,价格还贵些。” 傅怀义微微惊诧。 她在找房子? 他默默的记下了。 “走了,回去。”傅怀义拉了易云硕就走。 易云硕:“急什么?哎,我还想跟小林同志讨杯水喝呢。” 水没喝上,傅怀义直接把他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易云硕反复的盯着傅怀义看,脑子再想起傅怀义奇怪的举动,还有林玉瑶…… 这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 懂了。 他明白怎么回事了。 “阿义,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小林同志?” 话音一落,车子急转弯,几乎是漂移过去的。 易云硕身子猛的一歪,要不是他抓得紧就摔出去了。 “哎,我是你朋友,不是牲口。” “嗯,你不是牲口,你是我战友。” 易云硕:“……”战友不如牲口。 “你还没回答我的呢,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小林同志?” 傅怀义冷着脸,“别瞎说,没有的事。” “你知道你今儿像什么吗?” “什么?” “你今儿就像那公园里开屏的孔雀。” 傅怀义:“……” “能开屏的孔雀都是公的,遇上那漂亮母孔雀的时候就会开成你这样。” 傅怀义黑着脸,“闭嘴,没有的事。” “啧啧,你不承认也没用,我看出来了,你肯定是喜欢上了小林同志。” 傅怀义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易云硕险些撞在挡风玻璃上。 幸好安全带质量不错,就是勒得胸肌疼。 “我去,你至于这么激动吗?” 傅怀义冷声道:“你再胡说八道你就给我下去。” 易云硕:“……” “不是兄弟,你别光顾着生气啊,你恼羞成怒解决不了问题。这小林同志漂亮又温柔,像深山里的小仙女似的,别说你了,我也喜……欢……” 看到他冰冷的眼神,易云硕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易云硕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解释道:“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不一样,我说喜欢小林同志,就跟喜欢你似的。” “嗯?” “不是,她哪儿能跟你比呀?我们多年交情,我肯定更喜欢你。” 傅怀义:“……” “不是……”易云硕抽了自己一嘴巴子。 这破嘴,今儿是怎么回事? 越描越黑。 算了,不解释了。 他说:“我的意思是说,她虽然很招人喜欢,但是你不能喜欢她。你别忘了,她是陆江庭的媳妇。” 傅怀义冷哼一声道:“很快就不是了。” 易云硕:“……”他来真的啊? “你家里能愿意你娶二婚?” “二婚怎么了?大领导还娶二婚呢,嫌弃二婚那是封建糟糠。” 易云硕呆愣愣的看着他,他是真来真的? “再说,陆江庭没有取得人家的同意就打的结婚报告,做不得数。” 啊? “陆江庭那小子还骗婚?” “他不就是骗婚吗?”傅怀义鄙夷的哼了一声,然后重新点火启动。 易云硕赶紧拉住扶手。 “你喜欢上小林同志了,她知道吗?” 傅怀义一怔,随即又道:“别胡说,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上回咱们没弄清状况就对她爹娘动了手,对不住人家,才想帮帮她而已。” 第47章 易云硕:“……”他怎么又不承认了? 还找借口。 死鸭子嘴真硬。 …… 第二天林玉瑶没去上班,轮到她休息了。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小说。 旁边还有一本字典,遇到不会写的字,她还会查下字典。 她其实严重偏科,文科很好,尤其是写作文。 遗憾的是严重偏科考不上大学。 上辈子林玉瑶一个人带着女儿,就陆江庭给的那点儿工资根本不够花。 所以林玉瑶闲暇之时,会拿笔写一些手稿,然后寄到杂志社去。 能换一些钱,但不多。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换一点儿钱有时候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 而现在,她做了图书管理员后,突然开窍了。 给杂志社投稿根本赚不了什么钱。 因为作者不止一个人,一般投一篇稿子要求还多,好不容易过了,给你一次性买断,能有几个钱? 但写小说就不一样了,一部小说一般就一个作者,版税全是作者一个人的。 而且,畅销的小说他们书店卖得特别的好,比杂志可赚得多多了。 还有,现在内陆写小说的人特别好,写的人少竞争就小,对她来说是个巨大的机会。 她要好好利用图书管理员的身份,大量的阅读,再看看大家都喜欢看什么样的小说。 趁着百花齐放前,写出好东西来打响名气。 这不比做生意轻松还赚得多? 说干就干,林玉瑶当天就回来挑灯夜战了。 到现在她已经写了一万多字。 一本短篇的小说,十几万字就够了,多了一本书还印不下呢,还得分册。 “先写个十几万字的练手。”她这么对自己说。 她这一天一直没出门,饿了就啃馒头吃咸菜,喝凉水。 反正是夏天,也不怕喝凉水拉肚子。 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她的房门被敲响。 林玉瑶微微蹙眉,轻轻的吹灭了灯,不敢应声。 为了省钱,她没开电灯,而是点的煤油灯。 因为现在的灯真的很昏暗,就算开了也看不清,还不如煤油灯正好把桌子照亮。 林玉瑶轻脚轻手的到门口,透过门缝去看门外的人。 她在这里没有朋友,与隔壁两位女孩子倒是说得上话。 可她们前几天转夜班了呀,这个点她们已经去上班了,谁会来敲她的门? 莫不是陆江庭回来了? “小林,你在吗?” 门外的人出了声,不是陆江庭,而是傅怀义来了。 林玉瑶松了口气。 嗯?他怎么又来了? “是傅大哥啊,我在的,您等一下。” 她把桌子拉开才能开门。 门打开,就看到傅怀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药。 “你的腿伤得重,红花油不行,你用这个。” 林玉瑶接过药,她认得,这是他们部队里专供的,外头都买不到。 活血化瘀的效果非常好。 林玉瑶有些感动,“傅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啊。” 我? 好人? 傅怀义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那我和陆江庭谁更好?” 啊? 他这一问,给林玉瑶问懵了。 傅怀义自觉问了个蠢问题,又忙转移话题。 “对了,这个给你。” 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钥匙?” “自行车钥匙,就上次我骑的那辆。你那车我看过了,大概修不好了,就算修好,估计都够你再买一辆二手的,不值当。” 林玉瑶听着一脸羞窘。 她确实买的二手的,谁叫她穷呢。 林玉瑶不接,说:“你那个车挺贵的吧,我怕弄坏了。住不了几天了,我会尽快找房子搬走,车就不用了。” 第48章 “拿着吧,有车上哪里都方便,等你不需要了再还给我。” 傅怀义硬是把钥匙塞她手里。 “这……”林玉瑶正要说什么,却见他已经转身走了。 弄得她只能不好意思的收下。 林玉瑶明白,人家帮她,是因为那会儿在陆江庭家门口对她爹娘动手的愧疚。 可是人家已经帮她很多了呀,她觉得早就还清了。 还让人家帮忙,她真挺不好意思的。 算了,先收着吧,往后再找个机会跟他说说,让他不必愧疚,他早就不欠她什么了。 …… 第二天,林玉瑶在楼下看到了傅怀义的自行车。 挺新的,而且骑起来很轻松,确实比小破车好多了。 这时代的自行车还比较贵,他这一辆估计得好几百,要是弄坏了她可赔不起。 林玉瑶骑得格外的慢,格外的小心,弄得她今儿上班都险些迟到了。 又这么过了两天,老板傅乐怡来了,来给她们发工资的。 林玉瑶上个月只干了半个月,其实还差两天才半个月,但是老板还是给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四十块。 “老板,谢谢你呀。” 傅乐怡笑道:“你呀,怎么总是把谢字挂在嘴边?工资是你应该拿的,好好收着。” “哎。” “对了,最近我一直没来,你做得怎么样?还习惯?” 林玉瑶微笑道:“习惯的,周姐和刘姐人都很好,还有免费的书看,再没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哈哈哈,真是又傻又实在。成,习惯就好好干。” 傅乐怡给她们发了工资,四处转了转,随口问了她们几句就回去了。 停在门口的车是她的,驾驶位上还有一位帅气时髦的年轻男人,非常礼貌的给她打伞,拉开车门请她坐车。 林玉瑶心想,这是她配的司机吧。 有钱真好。 正这么想着,周静就说:“那是老板的丈夫。” 啊? 林玉瑶一脸惊讶的看向周静。 周静笑道:“瞧着不像,是吧?” 林玉瑶:“我还以为是司机呢。” “哈,也是她的司机。” 嗯? “那是她爸妈给她招的上门女婿。” “啊?真的?” “嗯,她本来有兄弟,意外死了,他们这一房没有儿子了,只有她一个女儿,家里就给她招了个上门女婿。他们家挺有钱的,养得起上门女婿。” 这倒是,人家有钱,招个上门女婿回来多好,怎么也比嫁出去给家当媳妇强吧。 林玉瑶想着,我要有钱,我也招个上门女婿回来。 呃…… 好像不成,她有哥哥弟弟,她要是招个上门女婿回来嫂嫂弟妹得有意见了。 想到爹娘兄弟们,林玉瑶觉得她该打个电话回去了。 手里还握着四十块钱,这是她赚的第一笔工资,这么多,林玉瑶非常高兴,决定下班后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早就想打了,一是想省钱,二来不方便,才一直没打。 林玉瑶回书店里继续干活。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静突然对她说:“玉瑶,你托我帮你问房子的事,有着落了。咱们吃快点儿,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房子。” 林玉瑶心中一喜,心想终于找到房子了。 等她搬走就安全了,就算陆江庭回来也不怕。 “真的?” “当然啊,房子不错,价格也便宜,一个月才十块,离这儿也近。” 一听十块她就放心了。 笑着道:“周姐,谢谢你了。” “客气啥呀,一点儿小忙。快吃吧,咱们中午时间不多。” “成。” 午饭后,她们跟刘易欢说了一下,就一起去看房子了。 确实离着这里挺近的,就隔着一条街,她步行来上班大概十几分钟,真是很近了。 第49章 这房子也在顶楼,独立的卫生间,带着一个小阁楼,外面还有一个小天台,可以晾晒衣服。 这样的房子只要十块钱一个月,她简直不敢相信。 “周姐,这房子真的只要十块钱?” “是啊,十块。” “这也太便宜了吧?这样的房子在陵乡街都租不到。” 周静嘴角抽了抽,道:“也是有缺点的,顶楼热,爬楼累。” 林玉瑶心想,她在陵乡街的房子也是顶楼,也得爬楼,都得十块钱呢,还没这房子这么大。 而且有阁楼,比她在陵乡街的房子大得多了。 “还有呢?”林玉瑶问。 她得问清楚了,这么便宜肯定不止这两个缺点。 “这房子比较老。” 哦,好吧,这也算个缺点,确实比陵乡街的房子老一些。 “还有,合同一年一签,得交押金。” “啊?这怎么说?” “就是房子虽然是十块钱一个月,但你第一个月得交二十块,其中十块是押金,等你不租了才还给你。而且一年起租,你要是租不到一年,十块钱的押金不退给你。” 林玉瑶心想,既然自己都找到工作了,那即便和陆江庭离了婚,她暂时也是不回老家的。 趁着年轻先在外头工作几年吧,这边投稿也方便。 只要房子好,她肯定不止住一年。 “这个没问题,还有什么缺点呢?” 周静绞尽脑汁的想,“栋楼水压小,容易停水。” 林玉瑶笑笑说:“没事,顶楼都有这毛病,我会在有水的时候提前接一些备用,还有缺点吗?” 周静:“……” 那五块钱的辛苦费真不好拿。 “这是临街的房子,会比较嘈杂。” 林玉瑶仔细想了想,这也确实算一个缺点。 不过这是五楼,比起二楼三楼来说其实也还好啦。 “没关系,回头我把门缝堵好些就不吵了。” “那就没事了,别人挺在意这些缺点的,所以才便宜。” “好吧,这些缺点我都能接受。周姐,我打算租它。” “那成,回头我跟房东约个时间交钱签合同。三天内,包准你住进来。” 林玉瑶笑道:“周姐,麻烦你了。” “不客气,走吧,回去。” …… 今儿没有轮到林玉瑶值班,她跟周静说了下回家有事,提前了半小时下班。 下班后,林玉瑶一刻不敢停的骑车回了陵乡街,准备在小区外的电话亭打电话。 本以为回来得早电话亭没人,却不想,电话亭里已经排起了队。 好在人不多,林玉瑶排在队伍后面,排了大概十多分钟就到她了。 她直接打在镇上的邮电局里,然后让他们帮着转进村大队。 约好了时间,一小时后她再打过去。 这时都快七点了,嘟嘟的才响了两声对面就接通了。 “喂,是不是玉瑶啊?” 林玉瑶听到熟悉的声音,鼻子泛酸。 “娘,是我。” “哎哟,我的儿呐,你可算打电话回来了。你还好不?没事的吧?” “娘,我没事的。对不起啊,我……我想省钱,就一直没给你们打电话。” 父亲林大为抢了电话去,“闺女,没事没事,你别急,别听你娘的,你没事就好。” 林玉瑶鼻子泛酸。 “爹,我好好的,我还找了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一个月八十呢。” “真的呀?那挺好的呀,不累的吧?” “不累,没事就看看书。” “哟,那也能给八十,那是真不错呀。” “是的。” “我闺女有本事,能找到这样的工作。” 林玉瑶笑了笑,“不是我自己找的,是……上次抢了你扁担的那位大哥帮我介绍的。” 嗯? 陆江庭的朋友,林大为也不喜欢,所以都没细看是谁抢了他的扁担。 第50章 她这么一提,林大为才仔细想了想,脑子里有点儿模糊的印象。 就让得那小子手脚挺利索,一下子就把扁担给他夺去了。 “他怎么给你介绍工作啊?” “他说上次没弄清楚情况就向你和娘动手,挺不好意思的,他可能想补偿我。” “这样啊,那这小伙子还成啊,知错能改。” 旁边叶莲在骂骂咧咧,说什么蛇鼠一窝,跟陆江庭做朋友的肯定不是啥好人。 话费挺贵,林玉瑶没时间去纠正老母亲对傅怀义的印象,只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的情况,和陆江庭现在的关系。 叶莲也不乱唠叨了,就问:“这么说的话,有可能撤销你们的婚姻关系,不用离婚了,是吧?” “是的。” “要是这样就好了,你是不知道,陆江庭让他老娘去帮方晴带孩子去了,村里人都在说他们提前带孙。今天他们两口子能把方晴的孩子带回去,明天他们就能把方晴带回去……” 叶莲巴拉拉的说了一堆。 林玉瑶这才知道,方晴的儿子都进陆家了。 犹记得梦里,或者说上辈子也有这事儿,她回去后听人说的。 但是陆江庭解释到方晴生意忙,自己父母只是帮着她看了几次孩子而已,根本没有传的那么难听。 说什么村里人都见不得他们好,嫉妒她嫁了好男人,故意撺掇他俩关系呢,让她别信。 当时她都怀孕了,大着肚子嗜睡还呕吐,根本没精力管那些闲言碎语,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真没想到,这辈子,即便自己与陆江庭因为方晴的事闹得这么大,陆江庭还是选择让自己的父母去帮方晴带孩子。 随便吧,正好,她尊重祝福并祝愿他们锁死。 …… 房东是个中年妇女,林玉瑶抽空去签了租房合同,交了二十块钱,拿到了房子的钥匙。 林玉瑶算着陆江庭估计这两天要回来了,明天正好轮到她休假,她准备明天搬家。 东西不多,等她打包好了,一自行车就能拉走。 第二天,林玉瑶起了个大早,先去和房东阿姨说自己打算退房的事。 这里的房子是月租的,这时候租房子还没有后世那么麻烦,不交下个月的钱了,要走便走,人家并不会怎么样。 况且她还提前了几天走。 “行吧,那你一会儿把东西收拾好,不用再进去了,就把钥匙拿来还我。我就不上去看了,你把门窗关好。” 五楼,她腿不太好,不想爬。 “好的。” 林玉瑶把锁头换成房东的,新买的锁头她带上,准备回头换到新租的房子里。 东西打包好,正要扛着下楼,突然一道身影堵住了门口的光。 林玉瑶抬头看去,一见来人,她顿时面色大变。 陆江庭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还有两天吗? 陆江庭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打包好的东西,几瞬后,面色大变。 “玉瑶,你要去哪儿?” 躲不过。 罢了。 大白天的,她不怕他。 “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儿?你要回家?” 随便他怎么想。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不是说了我会去申请你随军吗?只是……只是最近有些忙,一时没来得及。” 林玉瑶转过脸去,“随便你,我不在乎。” 陆江庭不信,死死的盯着林玉瑶说:“玉瑶,你是因为我没及时申请你随军的事生气了吗?” “没有,就算你申请了我也不会去。让开,我要走了。”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像是忍耐着什么,“我不信,你在说气话。” 第51章 林玉瑶看向他,冷笑一声,“陆江庭,自从发现你借钱给方晴开始,我给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气话。我不想跟你过了,不想去随军,我讨厌你,全都是真的,全是发自肺腑的话。你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离婚,你看我是不是气话。” 陆江庭那脸色难看得吓人,气得嘴皮子直哆嗦。 她真担心陆江庭气到失去理智对她用强,毕竟这厮是个颜控色痞。 她现在皮相正好,他还没得到过,万一他来真的怎么办? 婚内发生这种事,是很难判定有罪的。 她默默的退了回去,手摸向挂在床头的小包。 里边有一把厉害的玩具枪,或许有点儿用? 陆江庭看着她的举动,眼里满是受伤。 “玉瑶,你在做什么?” 林玉瑶咬着牙道:“你敢对我动手,我就和你拼命。” 陆江庭一阵恍惚。 她怎么觉得自己是要对她动手? 他们明明好了这么多年,明明是十里八村都羡慕的对象,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玉瑶,我真的那么不可原谅吗?” 林玉瑶恶狠狠的道:“对,就是不可原谅。” “我……玉瑶啊,我已经在为你改变了,方晴打电话给我,我都尽量以工作忙回绝。我已经在改了,你看不到吗?为什么一定要离?为什么咱们不能好好过日子?” 说着这些话时,陆江庭的眼睛都红了。 傅怀义说,他最近在隔壁市工作,挺忙的。 看得出来他确实挺忙,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脸上满是疲惫。 可是……他还在撒谎。 林玉瑶笑了,“你所谓的回绝,就是自己不方便去帮她带孩子,就叫自己的爹娘去帮她带吗?” 陆江庭一怔,她知道了? 林玉瑶道:“你知道老家那边的人怎么说的吗?他们说今儿你爹娘能把方晴的儿子当孙子带,明天就能把方晴当儿媳妇养。你在为她进门铺路,铺得很好。” 这话简直就是在扎陆江庭的心,扎得他的心满是窟窿,都不知道怎么堵,从何堵起。 陆江庭慌乱的解释道:“不是的,是方晴被人骚扰,她担心被晨晨看到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让我爹娘在周末帮忙带一下。村里的长舌妇们见不得咱们好,你别信啊。” “呵,陆江庭,算了吧,你何必自欺欺人?” “我没有啊,我跟方晴真的没什么的。玉瑶,你说我又不是傻子,我能放着这么好的你不要,去要方晴吗?你真的误会我了。” “够了,是不是误会我并不在乎,我只想和你离婚。” 陆江庭:“……” “玉瑶,对不起,我知道错了,真的对不起你,我……” “陆江庭。”林玉瑶打断他说:“你既然知道自己对不起我,不如就做做好事,发个善心,跟我离婚了吧。” 陆江庭抿着唇。 纵然他再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她是认真的。 并不是以此逼迫他不管方晴母子。 她是真的不想跟他过了,并且她此行的目的,就是离婚。 这么多年的感情,他那么喜欢她,他怎么甘心呢? 他怎么甘心还没得到她就要失去她呢? 陆江庭感觉自己好心痛,看着她眼圈泛红,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林玉瑶被他这一跪吓一跳。 “你做什么?陆江庭,你起来。” 陆江庭低着头,看着地板发出悲苦的笑声。 “我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就起来。” 林玉瑶一点儿都不觉得心疼,反而恼怒不已,还被他的举动吓到了。 第52章 她一脸惊怒道:“别以为你跪了我就会原谅你,你这个举动只会加重我要离开你的决心。你今儿敢跪着求我原谅,明天你就敢去银行门口跪着抢钱。” 陆江庭:“……” “你这是在威胁我,绑架我,用道德绑架我。”林玉瑶非常严厉的指责他。 就凭他这个举动,就让她觉得陆江庭是一个性格非常极端的人,必须得远离性格极端的人。 陆江庭解释道:“我不是,玉瑶,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而已。” “哼,随便你吧,既然你要拿道德绑架我,那我就只能没道德了。” 林玉瑶觉得不能惯着他,必须得打消他以为求饶就能获得原谅的念头。 她气愤的绕过他,去门口大喊。 “喂,有没有人来看热闹啊……唔……” 话没说完就被一脸震惊的陆江庭捂住了嘴巴,直接拖回来。 发现求她没用后,陆江庭恼羞成怒,将她拦腰抱回来,一脚踢上门,单手迅速的插上门闩。 林玉瑶大惊失色,去抓小桌子上的水果刀。 可总是差一点儿,还被陆江庭给发现了。 他气愤不已,将她抱过来摔在床上,整个人就压下来。 男女力量悬殊惊人,被他压住手脚,她竟然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林玉瑶气得直冒眼泪。 陆江庭亦是气愤非常,怒斥道:“你还想拿刀?玉瑶,你要跟我动刀?谁教你的?” 林玉瑶咬着牙道:“我宁可跟你同归于尽,也不会跟你过日子,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江庭满脸受伤,“你是认真的?” “对,我认真的,我还说几次?我说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你为什么不信?” “我不信,除了我,你还能找谁?傅怀义吗?” 林玉瑶:“你不要血口喷人,他不是你那样的人。” “呵,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以他那样的身份,你以为会看上你一个有几分姿色的村姑?” 林玉瑶:“……” 真是要气死了。 “我村姑?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一无是处,有几分姿色的村姑对吗?所以你一直都看不起我,觉得我非你不可,对吗?你可知道,我不缺喜欢我的人,只要我愿意……” 说到这儿,林玉瑶又泄了气。 其实从小到大,喜欢她的人也挺多的。 她从小就长得好看,家里有爹娘哥哥弟弟宠着,家里不缺劳动力,她几乎不干地里的农活。 只是平日里帮着洗衣服,做做饭,打扫下家里的卫生,偶尔跟娘去割猪草而已。 养得细皮嫩肉的,整个人都水灵灵的,自然从小到大都招男孩子喜欢。 但是他们都知道她喜欢陆江庭,将来是要和陆江庭结婚的。 陆江庭在他们周围几个村里,也是条件顶顶好的男儿。 长得高大帅气,从小成绩就好,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奖状能贴满家里的墙。 喜欢林玉瑶的人,都知道自己比不过陆江庭。除了偶尔几个大胆的给她写情书外,大多人也就只敢偷偷的喜欢。 虽说个人条件比不过陆江庭,但人家家庭条件比陆江庭好的可太多了。 他凭什么,就觉得她非他不可? 算了,和这种自恋又自私的人说不着。 林玉瑶苦笑道:“算了,说这些做什么?陆江庭,你放开我,咱们好聚好散。” 陆江庭红着眼,自然也想到了林玉瑶所想。 他哑着嗓子道:“你以为我收到的情书少吗?可我都拒绝了,因为我心里只有你。方晴不一样,我对她没有男女之情,我根本不喜欢她。我都说了无数遍了,我是因为建军才会照顾他们母女,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第53章 林玉瑶侧头看着他,“信,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 陆江庭一怔,“那你为什么还要闹?” 林玉瑶道:“我有没有说过无数次,那是你欠他们的,不是我欠他们的,我不愿意我一辈子被你连累去还你欠的债,你明白吗?” 明白了? 不,他不明白。 他觉得夫妻一体,他欠的就是她欠的,她应该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她应该也对方晴母子愧疚,与他一起尽力的去弥补而已。 她就是自私,没有把他看成她的男人,不把自己当他的家人。 对,她就是自私,她始终不明白夫妻一体这个词的含义。 为什么她要这么自私? 她什么都好,但她为什么要那么自私? 陆江庭心痛又愤怒,红着眼眶盯着她说:“是不是因为我们还不算真正的夫妻,所以你不懂什么叫夫妻一体?” 林玉瑶:“什么?” “是不是?”陆江庭低吼道。 林玉瑶面色大变,“你疯了……” 话音一落,他就压下来,一面亲吻她一面去撕扯她的衣服。 林玉瑶拼命的闪躲也被他糊了一脸的口水。 她又急又怕,早知这样,她就该……就该…… 就该什么? 该请傅怀义帮她搬家吗? 可是已经麻烦人家很多了。 周姐倒是问过她什么时候搬家,说要帮她。 可她们轮休,休假的时间都不一样,怎么帮? 她也就说几句客套话罢了。 刺啦的裂锦声,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夏天的衣服是很薄,她挣扎间,被失去理智的陆江庭撕开。 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她羞愤得泪流满面。 此时心里就一个念头,她要跟陆江庭拼了,她宁可和他同归于尽,也不要让自己悲苦的过一生。 慌乱之中,她终于抓到了小桌上的剪刀,就在她即将给陆江庭身上来一刀时,砰的一声响,那并不算多结实的门被撞开。 阳光照射进来,又被一个高大的人影遮挡。 林玉瑶眼眶的蓄满了泪水,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恍惚的看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逆着光,如神明一样向她走来,将她从恶魔手里拯救出来。 耳边是拳拳到肉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林玉瑶脑子恍恍惚惚,呼吸急促,胸口闷得像要死过去。 这是人在经历极度惊恐害怕后的身体反应。 一件宽大的衣服将她包裹起来。 林玉瑶抬头看向那个模糊的人影,颤抖的开口。 “你是来拯救我的神明吗?” 傅怀义愣了一下,随后声音浑厚板正严肃的道:“小林同志,这世上没有神明。” 林玉瑶懵懵的说:“那你就是傅怀义。” “嗯。”傅怀义轻嗯了一声。 林玉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放心的晕过去。 这世上没有神明,但有傅怀义。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林玉瑶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四周。 正想起身时,发现自己手上挂着吊针。 她颇为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一旦挂上针,那药费就少不了。 租了新房子,刚花了钱。 房东的门坏了,得赔。 她还要上班。 处处都是钱,现在好像还住了院。 正胡思乱想之际,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两人四目相对,林玉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谢谢都说快说成一本书了。 最后想来想去,除了这个,她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大哥,谢谢你。” 傅怀义走进来,把一个纸袋放在床边,“给你买的衣服,我也不知道买什么样的好,这是售货员推荐的。” 第54章 啊? 林玉瑶微张着唇,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的表情,傅怀义又说:“不用说谢谢了,你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亲人,要是可以……你把我当……朋友吧。” 林玉瑶忙不迭的点头,“傅大哥,我……” “好了。”他阻止她说下去,又拿起一个水果刀问她,“吃苹果还是吃梨。” 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果篮。 里边苹果梨子和香蕉都有。 这些东西还是很少吃到的,况且这一篮子水果子大又诱人,每一个都是大果精品。 她好想吃。 不争气的咽了口唾沫。 “吃香蕉。”她很诚实的说。 苹果和梨子在他们老家还是容易买到,不算太贵。 但是香蕉是外面运进来的,比起苹果与梨子来说,香蕉没那么好存放,运输成本高,还容易坏。 得好一点儿水果店才有。 人就这样,越是稀少不容易得到的,就觉得越好。 傅怀义给她拿着一只香蕉,坐在一边,看着她吃完。 林玉瑶猛然想起什么,问傅怀义:“陆江庭怎么样了?” 傅怀义面色沉了沉,“你还关心他?” 林玉瑶摇头,“不是,我好像看到你打他了,他……不会去告你吧?” “没事。” 林玉瑶急了,“这怎么能没事呢?他要是去告你,影响你工作怎么办?” 看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傅怀义松了口气,心里还挺开心的。 他说:“我说没事,是因为我笃定他不敢去告。” 啊? “他为什么不敢告啊?”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警告过陆江庭。 他要是敢去告,那他也去告。 两个人打架总不会让一个人记过受处分。 就算闹大了,闹到最坏的结果,他也不怕。 大不了被开除。 他回家从商,他爸妈还高兴呢。 陆江庭呢? 要是被开除军籍,他只能回家种地去。 陆江庭不傻,不敢跟自己硬来。 不过他没这么和林玉瑶说,只道:“他这行为叫骗婚,我去举报他骗婚,他得吃不了兜着走。大家都有把柄,他不想跟我鱼死网破。” 是吗? 可他不是说,这个也很难认定的吗? 林玉瑶没再多问,接过了傅怀义递过来的苹果。 他削得还挺好的,皮薄薄的,切成小块给她。 林玉瑶恍然想起,“傅大哥,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我家?” 呃…… 其实他本来是来帮她搬家的,他问了周静她搬家的时间。 “老周回来了,我来跟你说一声的,没想到遇上这种事。” “真的呀,那太好了。我……我这周假的休了,只能下周再去找他。” “不急,他刚回来还没上班,他也得下周才上班。” 那就下周去正好。 “你又请假了?” “嗯。”傅怀义轻嗯了一声。 林玉瑶一脸愧疚,“不好意思啊,劳烦你请假。” “没事,我有自己的事要做,没你的事也请假。只是正好路过,想起来了就来和你说一声。” “那你这样……经常请假也没事的吗?” 这还真给傅怀义问住了。 其实以他前几乎不请假的,最近真的请了不少假。 换了其他人少不了一顿骂,但他的头儿没骂他。 他知道为什么他能请到假还没挨骂,他其实不愿意受长辈庇荫享受一些特权。 但是,一想到上午去找她时看到的一幕,他就恨不能天天请假守在她身边。 她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娇花,虚弱得像要破碎一般。 那一刻,他险些控制不住杀了陆江庭。 要是他再去晚一些,他不敢想会怎么样。 陆江庭那个人渣。 “没事的,我们头儿很好说话,只要没有特殊任务,平时不忙时,都可以请假。” 第55章 “哦,还有,那个门……”她记得被踹飞了。 傅怀义:“你放心,我赔过了。” “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我也帮你带到……带给周静了,她说她知道你新租的房子在哪儿,她空了帮你送去。” “还有,你的衣服是我让住你隔壁的两个女同志帮你换的。” 隔壁的都知道了? 她感觉好羞愧。 要是传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样子。 傅怀义又说:“我给她们一人塞了十块钱,她们不会乱说。” 这…… 好吧。 她突然觉得,她欠傅怀义的还都还不清了。 水挂完,林玉瑶坚持要出院。 医生来看过了,她现在没什么大碍,只是记着近来不要生气,也不能有太多情绪上的波动就行了。 傅怀义开车过来的,一直给她送到她新租的房子处。 林玉瑶有些纳闷儿,“傅大哥,你知道这里呀?” 咳咳! “我问了周静,中午你还在昏睡,她帮你搬行李的时候,我还来帮了忙的。” 这样啊。 “谢谢了。” “先进去吧。” 她的行李都在屋里,正是最热的下午,顶楼是真的热。 看着地上大包小包的行李,林玉瑶一脸窘迫的道:“傅大哥,我这儿乱得都没个下脚的地方。您先坐会儿,我整理一下。” “没事,你身体不好,我帮你一起整理吧。” 他帮她铺床,帮她把锅碗瓢盆拿出来放好。 她才发现,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而且……她的煤炉好像又换了一个? 嗯? 林玉瑶盯着那煤炉看。 傅怀义不好意思的说:“跟陆江庭打一架,又把你的煤炉砸坏了,所以赔你一个。” 林玉瑶:“……” 正说着,有人敲响了门。 林玉瑶一脸纳闷儿。 她又没什么朋友,知道她住这里的人就周静,她正在上班。 谁来敲门? 在她疑惑之时,傅怀义已经打开了门。 几个陌生人在门外,他们身边还有一些东西。 “同志,你买的东西到了。” “行,麻烦你们搬进来。” “哎,你顺便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傅怀义简单的检查了一下。 衣柜好好的。 桌子好好的。 台灯好好的。 风扇也好好的。 林玉瑶目瞪口呆的看着。 傅怀义检查完后,付了钱,几个人也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她与傅怀义两个人,她无措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这么多东西,卖了她也买不起。 “我……我没多少钱。”她窘迫的掏出所有的积蓄。 出门钱爹娘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三百块。 她猜,可能去借钱了。 加上四十块工资,她拢共就三百四十块钱。 这些日子,她吃喝,买日用品,还有一个破自行车都五十块。 她身上就一百多块,二百都凑不出来。 零零碎碎的一大把,全被她握在手上。 傅怀义低头看着,轻叹了口气,“不要你的,我帮你付了。” 林玉瑶摇头,“医药费也是你帮我拿的,房东的门也是你帮我赔的,还有给李红她们的封口费都是你帮我给的,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傅怀义把她的手卷起来,握紧了那把钱。 “你现在正是要花钱的时候,你自己拿着吧,等将来你赚了钱再还我不迟。” 啊? 这样好吗? 傅怀义看她犹豫,他又说:“你现在给我,我也没处花,你就当我存在你这里吧。” 这…… “好吧。” 她暗暗发誓,等她赚够了钱,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傅怀义转身去调试电风扇。 林玉瑶说:“傅大哥,你真是个好人。” 傅怀义背脊一僵。 这话听着没毛病,但是也不知怎么的,他心里很不舒服。 当了好人,是不是就不能当别的了? 第56章 风扇调试好了,风一吹,屋里的燥热就被吹散。 他又帮她把衣柜和桌子放好,该弄的都弄好了才离开。 林玉瑶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感觉这年头,像他那么正直的好人是真的不多了。 但是她也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人家的帮助,别的不说,钱肯定得还,还得连本带利的还。 靠着每月工资发不了财。 她还得写书。 林玉瑶打了盆水来,用毛巾浸湿了,把座椅柜子都擦拭干净。 夏天干得快。 温度稳定,风扇一吹,不一会儿就干了。 打算把衣服叠放到衣柜里时,才发现她根本没有衣服。 衣柜纯粹是浪费呀,她拢共就两套衣服,还被陆江庭撕坏了一套。 另一套穿在身上。 对了,傅怀义帮她买了一套来着。 林玉瑶赶紧把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 一看那价格标签,她整个人都麻了。 这一套衣服,几乎快赶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这…… 罢了罢了,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咬。 贵是贵一些啦,但是真好看。 木耳边的白色短袖衬衣,蓝色顺直的高腰西裤,这是现在最时新的款式。 家里的东西都整理好后,她坐到书桌前,打开桌上的台灯。 真明亮,比煤油灯可好了去了。 在这里写作还不得文思泉涌啊。 一切都刚刚好,真好。 …… 第二天,她照常去上班。 傅怀义说了,陆江庭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用担心他来骚扰。 再忍几天,他带她去找老周。 她和陆江庭的结婚证能认定无效最好,要是不能,他们再想办法。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和陆江庭离婚的。 她知道很难,但是傅怀义说可以,她就相信可以。 “玉瑶。”没啥客人时,周静把她招呼到一边。 “周姐,昨天的事我还没谢谢你呢,多谢啊。” 周静愣了愣,随即笑道:“客气啥,咱们一起共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到现在几乎都是人家在帮她。 她这儿屁事真多。 “昨天……你没事吧?” 林玉瑶摇头,“没什么事。” “那你的行李怎么是老板的弟弟拉来的?” 呃…… 傅怀义没和她说啊。 那她也不知道咋开口了。 “我临时有点儿事,就……麻烦他了。” “这样啊……”周静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上次问她,她怎么解释来着? 说是她老乡的朋友,好像是这么说来着。 哪个老乡的朋友能这么帮忙的? 又是找工作,又是帮着搬家。 还自己把房子租下来,再转租给她,只收了一半的房租。 看这傻妞的表情,好像没琢磨出来,人家别人心思吧? 山里头姑娘真单纯。 “你有姐妹不?” 林玉瑶:“啊?”她一脸莫名。 周静笑道:“我想给我弟介绍个媳妇,我看你这样的就挺好的。” 林玉瑶:“……” 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别看我在这儿打工,但我家条件挺好的。我家里是市区的,有大房子。我爹娘经营着一家旗袍店,有固定的客源,生意还可以。我嘛,是嫁到辰山镇这边。你要有妹妹,嫁我家去肯定不让她吃苦。” 林玉瑶笑道:“我没有妹妹,我有哥哥弟弟,家里就我一个女儿。” 周静一脸尴尬,“这样啊,嘿嘿,我就随口一问,没有就算了。” 好吧。 “对了,你有堂妹表妹吗?” 林玉瑶:“……” 她认真的? 她这也太离谱了吧。 “有倒是有,但是她们都不打算外嫁。”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想外嫁,我不想离我爹娘太远。” 呼~ 周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第57章 心道:完了。 傅怀义那小子还想追人家呢,人家不想外嫁。 …… 陆江庭找不到林玉瑶了,浑浑噩噩的站在门前。 隔壁的李红和张倩倩正要去上夜班,看到他站了半天都不走,又动了恻隐之心。 好心劝了几句。 “她真的搬走了,房子都退了,不会再回来了。” 陆江庭默不作声,就盯着那半挂着的房门。 门被傅怀义踹坏了,但是他给房东赔了钱。 房东还没来得及叫人来修,所以还半挂在门框上。 “同志,你真的是玉瑶她丈夫吗?” 陆江庭一怔,愣愣的点头。 两人一脸怪异。 “那你们怎么处成这样?” “我……”他想解释,却一时开不了口,根本不知道怎么说。 李红说:“她说你是骗婚,同志,玉瑶是挺漂亮的,但人家不愿意你也不应该骗婚啊,强拧的瓜不甜。” 张倩倩跟着点头,“是的强拧的瓜不甜。” 陆江庭一听,恼怒的道:“什么叫强拧的瓜?什么叫她不愿意?你们知道什么?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很喜欢我,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她要嫁给我。” 啊? 两人一脸莫名。 “那她怎么说她不愿意呢?” “她不愿意我能跟她结婚吗?军婚是要做调查的,她要是不愿意,调查的人不得往上报啊,普通人结婚可能存在骗婚,军婚还能骗婚吗?” 二人:“……” 好像有点儿道理。 但是…… “但是人家玉瑶真不想跟你过。” “对对,我都看出来了,人家真不想跟你过。同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陆江庭:“……” “玉瑶同志看起来软软的,性格很好啊,都不敢想她跟人吵架的样子。” 言外之意,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太过分的事,不然人家也不能气成那样。 陆江庭本来就理亏,也没反驳。 二人忙着去上班,看劝不动他也就算了,就打算离开。 陆江庭反应过来,叫住她们。 “等等。” 二人在楼梯口停下来。 “她有没有说去哪儿?” 二人摇头。 “那她说要回老家吗?” “不会吧,她都找到工作了,应该暂时不会回去。” “什么?她找到工作了?” “是啊。” “什么工作?” “就是……”李红正要说,被张倩倩拉住,“不知道,她没说。” 不知道才怪,看她们那表情就不像不知道。 她俩推搡着跑了。 陆江庭想了想,下楼去找房东阿姨。 那房东阿姨看到他还觉得奇怪呢,好好的房子,门给她搞坏了。 虽说赔了钱吧,但她还是满肚子怨言。 陆江庭还没开口,那阿姨操着一口当地方言巴拉拉的说个不停。 一半靠猜一半猜都猜不着。 大抵是问他们到底啥关系? 你小子,当初可是说的,你们是夫妻啊。 怎么你被人家暴揍了,完了你媳妇被别人抱走了呢? 陆江庭根本不知道怎么回,只道:“我们是夫妻,家里父母做的。我们吵了架,现在我找不着他。可是她爹娘打了电话过来问她的情况,我找不着她,我也没法回。” 阿姨盯着他半晌,脑子里已经脑补出好大一部伦理大剧。 “哦,父母作的主啊。哎哟,这是哪个山头的陋习啊?都什么年代了,结个婚还得父母做主的吗?小伙子,不是阿姨说你。那老一辈没读过多少书,老思想,信奉老一套,那还情有可原的。 可你这小伙子,一看就不像没读过书的,你怎么还信父母作主的婚姻呢?两个不对付的人强拧在一块儿是不会幸福的,你呀,趁着年轻赶紧离吧,回头找个互相喜欢的。别耽搁人家,也别耽搁你自己。” 第58章 人家阿姨说的是实在话,好言相劝。 但是陆江庭能听得进去吗? 他听不进去的。 他只是生气。 为什么每个人都在劝他离婚? 为什么大家都在说玉瑶不喜欢他? 不,他们懂个屁。 玉瑶喜欢他,可喜欢他。 他也是喜欢玉瑶的,他爱她,没她不行。 他不离婚,绝不。 但他有求阿姨,再生气也不能表露出来。 陆江庭道:“您说的是,我正是因为想通了才想找她去办离婚的事,可是我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阿姨,您知道么?” 房东阿姨一脸欣慰,笑着道:“你想通了就好,你这小伙子一看就精神,回头离了婚,要是没合适的对象阿姨帮你介绍一个。我有个侄女……” 巴拉拉又是一阵。 陆江庭重重拧眉,也不敢激怒她,只能耐着性子听,还得点头哈腰的应和。 听她啰嗦了好一阵终于才说到正事上。 “我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但是我听说她找了个图书管理员的工作。” 图书管理员? “哪里的图书管理员?” “那我不知道,但是她每天都回来。早的时候大概六点多回来吧,晚的时候得八以后了。” 陆江庭默默的记下来,谢过之后就骑车去了辰山镇。 这附近的小镇哪有什么图书馆啊? 有也不多,老板自己就够看的,根本用不着请人。 倒是辰山镇那边,有几个大的图书馆。 陆江庭顶着大太阳开始找,才找第二家就找着了。 “玉瑶。” 捧着一本书的林玉瑶看着满身是汗风尘仆仆的陆江庭愣在原地。 愣了那么一瞬,把书放下,推着他就往外走。 一直把他推到隔壁无人的巷子里。 她全身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害怕。 “陆江庭,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能放过我?” 陆江庭张着嘴,鼻子泛酸。 “玉瑶……” “别叫我,一听你叫我的名字我就恶心。” “我……对不起,前天的事是我不对,我那也是被你气的。你不知道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有多难过,我……” “行了,你只知道你难过,你有没有想过我更难过?” 陆江庭一脸歉意,“我没想让你难过。” “你不用解释。” 都是借口,她不会相信的。 “你要真不想让我难过,你就不会找来,也不会一直缠着我。我现在除了离婚,不想和你说任何话。” 林玉瑶推开他,冷声道:“你走吧,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了,你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多困扰。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真没必要把我往死里逼。你能有今天不容易,我也不想闹到和你鱼死网破的地步。” 陆江庭看着她离开,再也没有勇气对她用强。 只是,看着她无情离开的背影,难过得心肝都在疼。 “玉瑶,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也真的没有喜欢上别人。”他默默的说着,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她已经走了,就算没走她也不爱听。 陆江庭从巷子里出来,站在玻璃窗外,默默的看着屋里人。 就在大太阳底下,默默的站了半个小时才离开。 “那小伙子谁呀?” “怎么一直站在外头?” “咦,走了。” …… 今晚轮到林玉瑶值班,夜幕降临后,书店里就没什么人了。 街道上很安静。 这时候还没什么热闹的夜市,就算热闹也热闹不到书店里来。 店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看书,林玉瑶也在看书。 这时,一个身穿军装身材高大的人走进来。 作为图书管理员,对店里人来人往非常敏感。 第59章 一有人来,她立刻就发现了。 只是没想到是他。 “傅大哥,这么晚了还来看书啊。” “嗯。”他轻嗯了一声,把几本书放在柜台上。 “都看完了,我来还书。” “好,我帮你划掉。” 林玉瑶迅速找到登记处,把这几本书划掉。 “对了,最近有好看的吗?” 林玉瑶根据他的看书记录,又给他推荐了两本类似的。 “这两本吧,你看怎么样。” “行,我能就在这里翻看看看吗?” 林玉瑶微笑道:“可以的,你到前面坐着看吧,要是喜欢再决定要不要借。” “好。” 正说着,有人叫她去登记了。 傅怀义就道:“你忙吧,我自己看。” “哎,那我先过去了。” 借收的是一个学生,家里条件一般,没有钱买,选择花几毛钱借阅一些资料。 这年头还没有补习班,能自觉上书店借资料的学生少之又少。 她对这种自觉性高的学生一向很佩服。 尤其是他看着跟她弟弟林平差不多大,更多了一分亲近。 林玉瑶送了他一个本子。 男孩儿很不好意思,红着脸说:“姐姐,谢谢你了。” 林玉瑶微笑道:“不客气,都是残次品,你别嫌弃就行。” “不嫌弃的。” 有一些印刷不好的,或者压得皱褶的,是可以让回厂子里换新。 不过与厂商合作得久了,一般不用他们把残次品退回,只要报个数人家就给补上。 自觉一点儿甚至发货的时候就会多发几个。 老板说,这些残次品就给她们自行处理。 周姐家里没孩子,她一般不拿。 刘姐家里有个侄子,她偶尔会挑几个瑕疵不大的回去给她侄子。 林玉瑶会拿,她写稿子就用这些本子,省了买本子的钱。 再有用不完的,就会拿来送给爱学习的穷学生。 下班时间差不多到了,店里除了傅怀义再没别人。 林玉瑶看他正看得认真,又不好催他,只能拿了本书在不远处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傅怀义突然出声,“今天陆江庭来找你了?” 林玉瑶一怔,随后轻轻点头。 “嗯,他找来了。” 傅怀义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来,你……没事吧?” “没事的。” “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太受刺激。” 林玉瑶摇摇头,“放心吧,他刺激不到我了,我不会在意他。” “我是怕他再犯浑。” “不会的,这大白天的,周围都是人。” 傅怀义点点头,“也是的,是我想多了。” 他拿着合上书页,说:“我就借这两本了,你帮我登记一下。” “好的。” 拿了书,他也得走了,她也该下班。 他看着她熄灯,关门,然后对她道:“我送你回去吧。” 林玉瑶微笑的摇头,“不用了吧,挺近的,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这会儿太晚了,不安全。本来你应该半个小时前就下班的,都是被我耽搁的。” 呃…… “我开了车过来,转个弯就到,上来吧。” 这时候车子可以随便停在路边,真是很方便。 而且路上几乎没有红绿灯。 整个辰山镇就两个路口有红绿灯。 拐个弯就到了。 傅怀义看着她下车。 看着她上楼。 看着她房间的灯亮了,他才开车离开。 刚进宿舍,穿着个大裤衩的易云硕就围上来。 “哎,又去找小林同志了?” 傅怀义不想理他,把衣服脱了丢在一边,拿着毛巾就进浴室去。 “嘿嘿,肯定是,你小子坠入爱河了。” 傅怀义:“……”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易云硕倚在浴室门口,嘴里没停。 “小林同志是挺好的,可是……她是别人的媳妇啊。我说,你想过没有,你和她可能没结果。” 第60章 浴室里的傅怀义烦躁不已,他把脸埋入水里,使劲儿的憋气。 他快憋不住了才把头抬起来。 纵然他嘴巴再硬,也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喜欢上了林玉瑶。 天知道前日里触碰到她洁白如玉的肌肤时,他内心的悸动有多惊心动魄。 天知道他看到陆江庭试图强迫她时,他心里有多愤怒。 那一刻,在他眼里,陆江庭跟对面的鬼子差不多。 他恨不能杀了他饮血。 可是,等他冷静下来,看到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清澈,他又觉得自己很无耻。 他没比陆江庭好多少。 陆江庭是明着想要她。 他是偷偷摸摸的想要她。 她看自己的眼神只有感激之情,他明白。 她把他当好人,当救赎她的神明。 可是他却……却对她有那么龌龊的心思,甚至晚上……不止一次靠想着她解决生理问题。 那天,明明都想好了,最后再帮她一次。 把什么都给她买好了,安排好了,以后没事就不再见她了。 可是只过了一天,今天……他听说陆江庭请假了,出去了,他就吓得早退了。 其实半下午他就来了,在她对面喝那难喝的麦乳精咖啡。 比中医还难喝,他还是灌了一杯又一杯。 隔着玻璃,远远的看着。 明知道她没事,他还是不放心。 最后还是没控制住,在她快下班的时候进去还书。 看什么书? 他根本不爱看那些书。 为了和她多待一会儿,他愣是装模作样的坐了半天。 他打着朋友的名义去关心她,打着借书还书的幌子去接近她。 他和陆江庭有什么区别? 半斤八两罢了。 他觉得自己好肮脏,一遍遍的洗都无济于事。 偏偏易云硕这混蛋还在落井下石,嘴巴说个不停。 “你喜欢她没用啊,且不说她喜不喜欢你吧,就凭她和陆江庭结过婚。你家里肯定就不同意。”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低斥道:“他们没结婚,那不算。” 易云硕:“……” “好好,不算。可是……就算你们之间没有陆江庭,你家里也不会同意的呀。你家里人希望你跟明梅好,你没看出来?” “家里人希望,跟我有什么关系?” 易云硕:“……”好像也是。 “可人家明梅也挺好的呀,长得多漂亮啊,像玫瑰花一样。” “你去追?” “啊?别,我就这么一说。她像玫瑰,我又不喜欢玫瑰。你也不喜欢,好吧好吧,你喜欢……你喜欢……”易云硕还真的仔细琢磨了一下,脑子已经有了画面。 “我知道,你喜欢豌豆花,蓝色的,沾着晨露,像山野里的精灵。” 傅怀义:“……” 他这么形容林玉瑶,也是贴切。 “但那豌豆花上不得台面啊,你看谁送人用豌豆花的,人家都用玫瑰。” 傅怀义嘴角一抽,冷声道:“你说得对,所以玫瑰花送你了,不谢。” 易云硕:“……” 傅怀义穿着一条阔腿的短裤出来,手里一条毛巾,一边往床边走一边用力的擦拭。 擦了个半干,他把毛巾丢到一边,直接倒到床上去。 这个房间是两人间,他跟易云硕住一起。 陆江庭就在隔壁,他和他室友说等申请了家属随军他就要搬出去。 傅怀义偶欠听到他这么说,他心里就很烦。 他在做白日梦,瑶瑶不会跟他走的,肯定。 晚上又梦到她了。 傅怀义内心挣扎得厉害。 他觉得那样不好,他应该抗拒。 即便很难受,他也在拼命的推开她。 “别……别这样……” 嗯? 易云硕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第61章 他醒过来,发现这声音是隔壁傅怀义发出的。 易云硕小心翼翼的掀开毯子,下床。 鞋子都没穿,就蹑手蹑脚的凑到傅怀义跟前。 靠得近了,才听清楚他嘴里的呢喃。 “瑶瑶……” 瑶瑶? 哪个瑶瑶? 林玉瑶的瑶。 “我去……” 易云硕没忍住出了声。 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不过已经晚了。 傅怀义被惊醒了。 看到立在他床头的易云硕,面色骤然变黑。 他猛的坐起来,冷声道:“你半夜不睡觉,你做什么?你靠我这么近,你是变态吗?” 易云硕:“兄弟,你倒打一耙玩得溜啊。还我变态,我看你才是变态。” 他拉了个凳子坐下来,看着傅怀义严肃的道:“兄弟,你知道你刚才在喊谁吗?” 傅怀义:“……” “瑶瑶,哎哎,你给我解释解释,谁是瑶瑶?” 傅怀义冷眸射过来,“我凭什么跟你解释?” 易云硕:“……” “你是我的谁?” 这…… “跟你有关吗?” 呃…… “不是,这确实跟我没关系,你也确实没必要跟我解释。但是我这是在关心你啊。兄弟,你这样不行啊,你会生病的。” “我生什么病?我身体好得好。” “嘿,还什么病。”易云硕讥笑道:“相思病不是病啊?我看你就是得了相思病。” 傅怀义:“……” 他不想承认,但到底这回没嘴硬。 躺回床上,再一把拉过毯子盖在身上,转过身去,面向墙壁,背对着易云硕。 易云硕看他这样子,心里是真担心。 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你这样真不行,小林同志也真的不适合你。别的不说,你这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你知道不?你在这儿害相思病,人家看你的眼神,比看陆江庭还清白。” 这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子扎入他心里,他不想听他说。 气得他用毯子连着头都蒙起来。 易云硕:“……” …… 周末傅怀义来接林玉瑶去找老周。 本来林玉瑶想着,周末书店挺忙的,挑个她休假的时间。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好像就周末有时间,她休假的时候傅怀义不休假呢,总不能又连累人家请假。 只是吧,她心里有些纳闷儿。 林玉瑶纠结了半晌,还是开口问:“今天那位周叔也休假吧?这时候去找人家,会不会找不着人?” “没事,我知道他家在哪里。” 啊?去人家家里找? 这样好吗? 傅怀义正在开车,他猜到林玉瑶心中的疑虑,解释道:“这两天我仔细想了下,你这事儿还是先别扯到工作上来。你是给老周打了电话去,告诉他你不想结婚的,对吧?” 林玉瑶点点头,“是的,他明明答应我不交上去的,还说当天就给我寄回来。可是没想到他第二天就找了陆江庭,也不知道陆江庭怎么跟他说的,就给办了。” “嗯,既然他答应你了,那他要再交上去,就算他工作上的重大失误。如果你们的婚姻关系被认定为无效,必定得老周承认确实接到你的电话,你也确实跟他说了那些话。这样一来,老周也得受惩罚,他未必会帮你作证。” 其实林玉瑶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她没抱太大希望。 人家和她又不熟,凭啥要帮她作证? 一旦成立,他自己也算重大工作失误,也得受惩罚。 所以她对这事儿才没报太大希望。 但是……总得要去试试的,得问问那位周叔为什么要出尔反尔,不然她不甘心。 “我们私下找他,他会承认吗?”林玉瑶低声的问。 傅怀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老周也是老干部了,我总觉得老周不会这么糊涂。” 第62章 他顿了一下,又说:“当然,他如果真这么干了,肯定是陆江庭给他说了什么,这个也说不准。所以我考虑了一下,不在他工作时间去找他,先私下里找他问问看,到底怎么回事。” 林玉瑶点点头,觉得这样安排确实挺好的。 “傅大哥,谢谢你啊,你考虑得真好。” 傅怀义:“……”他收到谢谢都能订成书了。 那位周叔的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 虽说这时候没啥红绿灯,路上车也少,但他们还是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 因为这时候的路不是那么好走。 从车上下来,看向前面的有警卫守着的大门。 心想,这应该也是一个家属大院吧。 傅怀义把车停在一边,对她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林玉瑶轻轻点头,“好。” 他小跑着去警卫室里,拿出证件来,跟他们说了什么。 对方把旁边的小门打开,傅怀义便转身向林玉瑶招手。 林玉瑶小跑着过去,跟他进去后,直接上了三楼,然后在一个小套房里找到那位老周。 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蓝色的老干部服穿得一丝不苟,坐在阳台上,一边看报纸一边嗑瓜子。 “周叔。” 听到声音,对方放下报纸,扶了扶眼镜。 “哎,小傅,你怎么来了?” 傅怀义招呼林玉瑶跟上,大步走近。 老周把瓜子也丢在一边,站起来,两人握了握手。 然后老周看到了傅怀义身后那漂亮的小姑娘。 他眼前一亮,视线来回的在傅怀义与林玉瑶身上扫动。 林玉瑶被这种眼神看得很别扭,她低声喊了一声周叔,便没说什么了。 她怕说错话,让人感觉她来兴师问罪的,肯定不太好。 虽然她真的很想这么干。 还是让傅怀义帮她说好了。 傅怀义明白老周眼神中的意思,意外的是,他也没有立刻解释。 而是先跟老周寒暄一番,先说些官场的客套话。 眼看着差不多了,老周微笑的看着林玉瑶道:“结婚报告打了吗?” 林玉瑶:“……” “打了,可您不是说要还给我吗?” 啊? 老周笑容一僵,一脸懵逼的看向傅怀义。 “咳咳……” 傅怀义尴尬的说:“她叫林玉瑶,是陆江庭的……那个……他们结婚报告打了,但是她因为一些事不想跟陆江庭结婚。给你打过电话来着,让你把报告退给她的,你还记得吧?” 老周愣了半晌,恍然大悟道:“你就是小林啊,跟陆江庭结婚那个……” 等等,她怎么跟傅怀义在一起呢? 林玉瑶说:“是的,我不想跟陆江庭结婚,您答应把结婚报告寄回给我的,您还记得吗?” “啊,啊,我记得。” “那……那结婚报告……?” “这个……这个……”老周打起了马虎眼儿。 傅怀义严肃的说:“老周,您可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结婚这种事,必须得双方自愿同意才可以的吧?人家小林同志不愿意,您怎么还把报告交上去呢?你这可是重大的工作失误啊。” “啊?我没有交上去啊。”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老周又下意识的捂嘴。 傅怀义与林玉瑶对视一眼。 没交上去? 傅怀义急忙追着他问:“你没交上去?他们的结婚报告还在你这儿是不是?” 老周:“……” 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林玉瑶也急了,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到底是交没交啊。 “老周,到底怎么回事?”傅怀义声音逐渐冷下来,紧紧的盯着他。 老周一脸为难,最后一跺脚,长叹一口气说:“是,我没交上去,但也没有寄给小林。但是我……唉,其实我答应了小陆这事儿不说。” 第63章 二人:“……” 老周看向林玉瑶说:“小陆跟我说了,你跟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多年的感情,但是你们之间有些误会。方晴的事我也听说了,小王牺牲了,她也不容易……” 他讲的那些话,跟陆江庭平时洗脑林玉瑶时说的差不多。 反正就是,前年他们军区接到两山轮战的任务。其中一个安装通讯设备的任务是陆江庭跟王建军一起接的,如果不是王建军,可能死的人就是陆江庭了。 王建军死了,留下孤儿寡母的,陆江庭不可能不管。 说到最后,老周还帮着陆江庭劝林玉瑶。 “有困难,夫妻之间应该一起面对。他对方晴母子照顾,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是谁又想发生这种事呢?他要是不管人家不得戳他脊梁骨啊,不管也不现实。” 是的,她承认确实是这样。 在那可怕的梦里,每次她不乐意时,陆江庭就用这套话术来洗脑她,她要是还不听,他就发动身边的人来洗脑她,按着头逼着她接受陆江庭对方晴母子的照顾。 那些年里,她在家里带着病多的孩子,照顾陆江庭年迈的父母。 方晴却犹如那附骨之蛆,紧紧的粘着陆江庭。 她在军区附近租房子,靠着陆江庭悠闲了一辈子,要不是她申请不了家属院,她估计能住进大院里去。 旁人还说不着他们,一说人家就把王建军救他命的事拿出来说,人家是在报恩,你们一个个心思龌龊等等…… 两人靠着王建军的死纠缠了一辈子。 她才五十多岁就被熬死了。 一想到那可怕的一生,林玉瑶就包不住眼泪。 不是她想哭,是真的太苦了,太痛苦了,根本忍不住。 一看他哭,现场两个人都慌了。 傅怀义好想帮她擦去眼泪,可是他没有这资格。 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然后默默的想着要找陆江庭麻烦,帮她出气。 陆江庭这厮,怎么又把她惹哭?真是该死。 老周急道:“哎,你这小同志,怎么还哭了呢?我知道这事儿你也确实委屈,但是吧……但是吧……” 他觉得按头让人家去承担这份责任也确实不地道。 人家愿意是一回事,关键人家不愿意啊。 林玉瑶默默的接过了老周递过来的纸,擦拭了一下眼泪,又吸了吸鼻子说:“周叔,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嗯,你别哭,你再说说,我听你说你是怎么想的。” “方晴……方晴同志,不想让我们结婚,她才会故意在我们即将结婚时把所有的钱都拿走。” 嗯? “对,不是借,是拿。是我追过去,逼着她写的借条,因为那个钱里面还有三百块是我爹娘给我的嫁妆。陆江庭没和我商量,直接全都给了方晴同志。” “啊?” 老周一脸震惊的看向傅怀义,“我记得你去喝喜酒了吧?” 傅怀义点点头,“嗯,没喝成。” “所以小林说的是真的啊?” 傅怀义道:“是真的,他们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知道,方晴的儿子还叫陆江庭爸爸呢。” 老周:“……” 他有些气愤,觉得自己被骗了。 他生气的说:“这个小陆,一直跟我说他跟小林多年感情,他们之间有些误会,小林不同意也是一时之气,他说他会把小林哄好。我寻思既然是误会,那误会解开就好了嘛,所以我才把他们的结婚报告压下来了。” 林玉瑶抹着泪说:“不是误会,这不可能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当然,这也不仅仅是为了钱,这意味着,将来我们生活中,只要方晴来插一脚,他都会选择方晴而委屈我。 第64章 我在他心里没有方晴重要,没有报恩重要,他连婚礼这么重要的事,都能为了方晴逼我妥协,何况是将来过日子的一些鸡毛蒜皮。 我只要妥协了,就得做好妥协一辈子的准备。周叔,我不是说他要报恩是错。就如你说的,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管,人家会戳他脊梁骨。但是我不愿意委屈一辈子,我也没有错,对不对?” 老周看人家小姑娘委屈得泪眼涟涟,连连点头。 “对对,你说得对。这个事呢,确实啊,小陆报恩没错,你不想委屈自己也没错。所以这事儿……这事儿……”哎呀,真是让他为难啊,他答应了陆江庭不把结婚报告给小林的嘛。 他觉得还是应该跟陆江庭说一声。 看他犹犹豫豫的,傅怀义直接就说:“老周,你还不快把结婚报告还给人家?” 老周:“……” “这个……我没带在身上啊,在办公室呢。” “我们现在跟你去拿。” “啊?这是下班时间。” “下班也可以去拿。” “这……唉!”老周叹了口气说:“小姑娘,这毕竟是你跟小陆两个人的事,要不这样吧,你周一再过来,你跟小陆两个人一起来。按照惯例,咱们还是应该走一下调解流程,要是调解后你还是坚持不跟他结婚,我再把资料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林玉瑶微微皱眉,心想她只知道两口子去离婚,人家一般会给你请到调解室里调解一番。 现在她跟陆江庭都没结婚,怎么还要调解呢? 唉!算了,不管怎么说,得知她和陆江庭还没扯结婚证都是一件大喜事。 调解就调解吧,反正不管怎么调解,她都不会同意跟陆江庭结婚的。 回去的路上,一直很安静。 快到辰山镇时,傅怀义才说:“周一我跟你们一起来。” 林玉瑶脑子里乱糟糟的,想了一路。 这时听到傅怀义的声音,她才恍一恍神。 “啊?” 傅怀义怔了一下,又说:“周一我跟你们一起来。” 林玉瑶急忙摇头,“不用了,傅大哥,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周一你还要上班呢,可别为了请假。” 听她这么说,傅怀义也不好僵持。 但他很是担心她,弄得他焦躁不已,开车都有些不稳。 车身晃动大了些,林玉瑶紧紧抓住旁边的扶手。 终于到了,车子停在林玉瑶租房的楼下。 林玉瑶解开安全带下车,又弯下腰对车窗里的人说:“傅大哥,通知陆江庭周一去找周叔的事,就麻烦你了。” “嗯,你放心,我会把话带到的。” “谢谢你呀,你真是个好人。” 傅怀义:“……”这是他收到的第四张好人卡。 看着太阳底下的她,被阳光一照,那皮肤白得发光,闪得人眼睛都移不开。 傅怀义偷偷的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没关系,小事。这太阳挺大,你快上去吧。” “哎,那我走了,傅大哥再见。” 看着她跑进楼道里,上了楼,傅怀义才开车离开。 他心里不是滋味儿。 真被易云硕那臭小子说中了。 她看自己的眼神,比看陆江庭还清白。 …… 今儿林玉瑶就没去上班了,还有半天时间,她就在家里写稿子。 这些日子里,她人生的第一本短篇小说已经定了一半。 一口气又写了几千字,写到手腕发酸才停下来。 然后拿了一个错版的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一些投稿渠道。 做图书管理员就这点儿好,可以跟出版商那边扯上关系,她能比普通人更容易接触到一些投稿的渠道。 第65章 选定一家实力中等,但是有一定潜力的出版社。 她准备先把开头给他们投试试。 实力强的要求高,她第一次写,自己的斤两她心里有数,所以才选了一家实力中等的。 这样过高率才高一些。 选定之后,她趁着时间还早,把全书大概百分之十几的内容,加人物小传,大纲内容,推荐理由等等……一些必要的东西,单独写下来,一并装进文件袋里,然后就着那个地址寄出去。 出版社就在本市,应该很快就能收到。 寄走之后,看着时间还早,她又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不管怎么说,得知她和陆江庭还没有结婚,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军婚结了可不好离,没结就好了。 只要她不同意,陆江庭就别想和她扯证。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周一去老周那里把证件和资料拿回来。 先给邮电局里打去长途电话,再让人家帮着转进大队里,通知她爹娘去接。 站在电话亭前,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她再次打过去,接电话的人就是叶莲。 “玉瑶,是不是你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玉瑶心里暖烘烘的。 “娘,是我呢,你和爹最近还好吧?” “好,我们好着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过几天我们大队的电话就能打长途了,国内的长途都能打,你就不用打到邮电局里了。” “真的?” 身边响起父亲林大为的声音,“是真的,我去问过了,说三天后就通。” 那太好了,以后给爹娘打电话就方便了。 真是一件喜事。 “爹,娘,我告诉你们一件喜事。结婚的事,是陆江庭唬我的,我和陆江庭没有扯证。” “呀?真的?” “嗯嗯,真的。” 对面的人一听,都高兴不已。 以前他们不懂,摊上这事儿后,林大为和叶莲专程去打听过关于军婚的事。 越听越糟心。 他们都快愁死了,只是没跟林玉瑶说而已。 现在得知他们没扯证,两个高兴得不行。 叶莲说:“那你是不是能回来了?” 回? 花了这么多钱,说不定是爹娘去借的,都没赚回来,她怎么有脸回? 林玉瑶说:“爹,娘,那些证件和资料还没拿回来呢,我周一要去拿。” “这倒是,那你拿回来后就回家来?” “这个……我一时半会儿的怕是回不去。” “啊?这个怎么说?” “我上次不是说了,我现在找了个工作,也在附近租了房子。我还没干多久呢,现在辞职不太好。还有那个房子,我跟人家签了一年的合同,我得租上一年才行,不然人家不退押金。” 她简单的算了下如果现在回去的损失,以及她自己的打算。 以前吧,她打算跟陆江庭结婚。 这年头乡下的女孩子就是这样,长大了,结婚,生孩子,照顾家里,一辈子就这样了。 村里女孩子几乎都是这样。 可在她做了那个梦之后,她就知道女孩子还有更好更多的选择。 妇女能顶半边天,她不能把自己的一生压在别人身上。 否则,就算她摆脱了陆江庭,这辈子也不见的能过好。 这一次,林玉瑶没有不舍得话费,语重心长的跟爹娘讲了很多。 “爹,娘,等我赚了钱,我好好孝敬你们。” 林大为和叶莲听得泪流满面,直呼闺女长大了。 “好好,你有自己的打算也好。妇女能顶半边天,这话没错,咱玉瑶不比你哥哥弟弟差。” 林玉瑶心想着,她爹娘真好。 多少姑娘都被自己父母用婚姻给儿子换彩礼,她有爹娘从来不这么想,还帮她攒嫁妆呢。 第66章 她一生的不幸都来自陆江庭,幸好,现实中,她要摆脱陆江庭了。 “对了,林平怎么样了?” “他呀,忙得很。一个月就回来半天,拿了钱就走。” “嗯,他要考试了,当然忙了。” “是的。”说起这个儿子,林父林母也是高兴又自豪的。 “他说要考军校呢,就陆江庭读的那个学校。” 一提陆江庭,气氛有些僵。 林玉瑶笑笑化解尴尬,“娘,我知道,他以前跟我说过。他说男方太厉害,我容易被人家看不起。所以他也要考那个学校,以后毕业当军官,他要给我撑腰。” “哈哈,对对,你弟弟才不是为了陆江庭那个没良心的考那个学校呢,他是为了给你撑腰呢。你要有个军官弟弟,以后你再找对象都好找。” “是的。” 林大为又说:“你现在别找了,好好工作两年。回头等你弟当了军官,让他给你介绍一个。就介绍他的同学,比陆江庭强的。” 林玉瑶:“……”我爹真有志气。 “你爹说得对。”叶莲冒出一句。 林玉瑶尴尬的说:“他的同学岂不是比我小?回头人家说我老牛吃嫩草。” 叶莲说:“小些怕什么?女大三抱金砖,小个两三岁就对了。” 这…… 说得林玉瑶哭笑不得。 虽说人逢喜事不在乎花费多说几句也没啥,但钱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林玉瑶眼看越扯越远,就以话费没了把电话给挂了。 打完电话后已经是傍晚了,她在附近的面馆里简单的吃了碗面才回去。 这几天真热,又闷又热。 她住在带天台的顶楼,生活上是方便一些,但是夏天也太热了。 好在有阁楼,要是之前那房子,遇上最近几天的天气,估计更热。 林玉瑶再节省,也不得不打开风扇吹一吹。 风扇一吹,闷热散去不少。 林玉瑶把小天台上的衣服收回来,又拿着衣服去洗澡。 没办法,她就两套衣服。 衣服干了才能换。 衣服是傅怀义买的,香皂,洗发水……都是他买的。 洗完后香喷喷的,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真舒服。 林玉瑶又拿了一个苹果来啃。 没舍得削皮,洗了一下就吃。 这苹果还是傅怀义买的。 呃…… 林玉瑶把自己从头看到脚,屋子里里外外打量个遍。 突然发现什么都是傅怀义买的。 欠他这么多? 她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不是一句债多不压身能释怀的。 …… 第二天,照常上班。 周一又得请假。 老板很好说话,给她电话说了一声,她什么都没问就同意了。 周静隐约看出什么事来。 “玉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林玉瑶欲言又止,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 毕竟这事儿不光彩。 “怎么了?不好开口的事?” 林玉瑶点点头,低声说:“一些私事。” 点到为止,周静也没为难人,并没有继续追问。 “麻烦吗?要是有需要跟我开口。我是本地人,还是认识不少人的,肯定比你一个外地人瞎摸强。” “谢谢你了,不过事情快结束了,有需要的话我一定不客气。” “嗯,那好吧。” 她下班的时候,看到陆江庭双眼通红的站在门口。 他眼底满是乌青,脸上胡渣明显,看起来日子也不好过。 要是搁以前,林玉瑶得心疼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他活该。 既然他觉得他欠王建军的东西,需要他一辈子去偿还。 既然他都决定了,那么就自己好好接受自己选择的命运就好了。 可为什么要拉无辜的她下水? 又要无条件,无底线的报恩,又想要她? 第67章 什么都想要,最终什么也得不到。 他太贪心了。 林玉瑶不想理他,转身就走。 陆江庭一直不近不远的跟着她。 这么一来,他就要跟到她租房的地方了。 林玉瑶恼怒不已。 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停在了人多的广场。 “陆江庭,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再跟踪我,我就……”她指着对面的公安亭说:“我就报警,把你当流氓抓起来。” “我……”陆江庭张张嘴,欲言又止。 林玉瑶冷冷的笑了,“我们可没有结婚,你也拿不出结婚证。所以你跟着我,你说这算什么?” 陆江庭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焉下去。 “你都知道了?” “对,你的谎言很好拆穿,不过是你运气好,遇到周叔休探亲假了而已。” 陆江庭点点头,“是,我本来……我本来只是求着老周帮我瞒一阵,我以为能在这些时间里,和你说清误会,我以为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可我没想到,你要离开我的决心那么强烈。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不但没有解开误会,反而误会越来越深……” “没有误会。”林玉瑶直接打断他说:“不是误会越来越深,而是……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误会。你干的那些事是事实,不存在误会。 方晴这一生都会像藤蔓那样紧紧缠着你,而你也不能摆脱她,也是事实。我一直都和你说得很清楚,是你自己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罢了。” “我……”陆江庭红着眼睛说:“玉瑶,我们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对,再无可能了。我已经接受了,我也希望你能早些接受,不要再自欺欺人。我与你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话,不存在欲擒故纵。你上次对我做的那些事……” 她突然苦笑一声,说:“罢了,反正明天我们一起去找老周,把各自的东西都拿回来就行了。自至……各不相干。”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迅速进入人群中。 这一次,陆江庭没有追上来。 林玉瑶买了两个馒头回去,就着家里带来的咸菜就能填饱肚子。 今天遇到了陆江庭,她心情不好,不想做饭。 两个馒头将就一下,能省就省吧,下馆子那么贵。 吃饱之后,她打开台灯继续写作。 台灯的灯光真明亮,比房顶上的那个吊着的灯泡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觉得,这台灯应该不便宜。 仔细想想,在那梦里,她似乎在很多年后才给女儿买上一盏台灯呢。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随着离陆江庭越来越远,那可怕的梦开始变得模糊。 除了记得自己真的很惨很惨,还有一些关乎命运的大事件大转折依旧记忆如新外,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她都想不起来了。 忘记过去,迎接新生,这是好事。 …… 第二天,林玉瑶起了个大早。 用冷水洗了脸,把辫子扎好,穿上那套漂亮的衣服出了门。 却不想,在离家最近的公交站台前,看到了陆江庭。 他穿着整洁的军装,个子高,模样好,在人群里很是扎眼。 曾经,她也被他的样子倾倒过吧,可惜他做的事太下头,滤镜被打碎后,也不过如此。 林玉瑶停住脚,本来想换一站。 可转头一想,去市区的车这个点好像就一班,她去上一站或者下一站,最后都得跟陆江庭一车,换不换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正好车又来了。 算了,管他呢,上去吧。 陆江庭也看到了林玉瑶,他先她一步上了车,交了两个人的车费。 第68章 林玉瑶掏出钱,本想砸给他。 可转念一想,他还欠着她三百块呢。 而且肯定不会还她利息。 方晴那个理发店要倒闭了,他们也还不起。 算了,当利息。 陆江庭打量着她,问她:“这是傅怀义给你买的衣服吧?” 林玉瑶:“……” “真好看,肯定也不便宜。要是我……”要是他,好几十块的衣服,他肯定舍不得给她买。 “我会还他的,你不用在这里阴阳怪气。” 陆江庭:“……” 她又误会了,她就这么护着傅怀义? 生怕连累他的名声。 傅怀义看她的眼神一点儿都不清白,他名声因此受损,可一点儿不冤枉。 “今天要跟我划清界限了,所以你才穿得这么漂亮吗?” 林玉瑶:“……” 哼,真是烦人。 林玉瑶感觉被他看着很别扭,本来就够烦人了,还得听他不时的阴阳一句。 早班车上人不多,加上他们这个镇是始发站,很多空位。 林玉瑶抱着小布包换去了后排,离陆江庭远点。 对,真是烦人,离烦人远点。 其实她对穿什么衣服从来没在意过,拢共就两套衣服,一套洗了,也只能穿另一套。 当然,其实她在村里算好的了。 多少比较穷的家庭,几个孩子就一套稍微好点能见人的衣服。 谁出门谁穿。 许多人很大了都打光脚,在乡下,这样的孩子比比皆是。 她家里从小到大,各季节,都给她准备了两套衣服,够她换洗的。 她弟弟林平还从来没穿过新衣服,都是穿大哥林刚剩下的呢。 她的情况已经强过了很多人。 …… 公交车比较慢,尤其是这种边走边装的公交车。 上车的时候还没几个人,现在已经挤满了人。 那门都关不上,门口还挂着几个。 摇摇晃晃,开得很慢。 好的是实在塞不下了,不用停车了装人了。 到市区后,又开始陆续的下人。 说是有公交站台,其实这年代的车管得并不是那么严格。 停不停车看的不是到没到站,而是有没有人需要下车,有没有人需要上车。 公交车还绕,摇晃了差不多三小时,才终于到了市区的军区办公室。 林玉瑶从车上下来,脸色苍白,扶着路边的树就开始呕吐。 她本来不晕车的,但这车坐得实在太遭罪,全程她就跟滤网里的豆腐似的,被摇来晃去,滤来滤去,想不吐都难。 不光是她,他们这个站下来的人有七八个,除了她还有两个人也扶着树正吐着,另外几个脸色也不好就是了。 倒是陆江庭没啥事,对她关切的问东问西。 谁晕车谁知道,她这情况根本说不了话,也没力气说。 终于吐出来了,吐完之后,她顿时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她掏出水杯,喝了水连漱了几口,嘴巴里依旧有那个味儿。 算了,忍忍。 时间不早了,得办正事要紧。 看她转身往前走,陆江庭也跟上来。 “你好了吗?” 林玉瑶没理他,而是拿出傅怀义给她的地址, 她还得找一下的。 陆江庭又说:“我知道在哪里,你跟我来就是。” 呃…… 好吧。 这老街其实真不好找。 跟着陆江庭走,七弯八拐的,大概又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 他把证件交上去,做好登记,然后就招手让林玉瑶跟上。 这里的建筑群古风古色的,透着一股子实木的香味。 跟着陆江庭上了二楼,在其中一间办公室里看到了老周。 “周叔。” 老周淡淡的瞥了陆江庭一眼,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第69章 “来了。” “是的,周叔,我……” “行了,别说了,你们跟我来吧。” “哎!” 老周把他们带去了隔壁的一间空的会议室里,中间摆放着一张又大又沉的整木木桌,周围围了一圈的凳子。 老周摆摆手,示意他们坐在桌子两边。 林玉瑶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人家怎么说,她就怎么坐。 两人分坐两边,一抬头,四目相对。 林玉瑶顿时低下头去,看着自己蓝色的小包包。 这时,坐在上方的老周叹了口气,开口说:“本来想让专业的同志来帮你们调解,但我想了一下,这事儿呢,终究是不光彩。对你们,对方晴同志都不太好。想来想去,还是我亲自给你们调解。” 陆江庭点点头,“周叔,多谢了。” “行了,客气的话就不说了。小陆啊,你和小林的事,好像和你上次说的不太一样啊,我想知道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 陆江庭抬头看向林玉瑶,说:“确实是我对不起她,但是我跟方晴同志真的没什么,我借她钱,让我爹娘帮她带晨晨,真的是因为王建军同志。玉瑶,我……” 老周抬抬手,阻止他说下去。 “行了,你们之间的矛盾不在这儿。小林同志在乎的不止是你和方晴有没有什么,在她看来,她在你心里没有方晴重要……” “不是,我和方晴……” 一听他又要说车轱辘话,老周立马道:“不对,怪我说错了话。在小林看来,她在你心里没有你向王建军同志报恩重要。” 老周还是有两把刷子,这么一说他们两人都沉默了。 换个说法就对了。 纵然将来陆江庭会与方晴不清不楚,但这会儿他对方晴应该只跟报恩有关。 所以现在横在他们中间的,严格来说不是方晴,而是王建军的恩情。 换成王晴陈晴都一样。 陆江庭捂着脸,他好像哭了。 “是……是的,我真的没有办法拒绝。我一想到建军苍白的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我……老周,周叔,我真的没办法不管他们。” 老周说:“王建军同志是个好同志,你也是个好同志,但是小林同志是无辜的。你要报恩,不该拖上她。” “可是……”他抹了把泪,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的林玉瑶。 “玉瑶,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信我。” 这时候他还没变心,她信。 哪一对牵着手,相携走进民政局的情侣不是真心相爱呢? 没有人能说他们那时候不相爱。 可惜后来两败俱伤去离婚时,他们彼此憎恨也是真的。 所以陆江庭早晚变心,也是真的。 “我信,但不重要了。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回我的相关证件。” “建军死了,他死了你明白吗?我只是想报答他而已,你怎么就是不理解我?” 林玉瑶:“……”他又开始神经发言了。 “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报恩,可是为什么呀?我以前也救了你,你怎么不记着我的好?你为什么不能像我报答建军一样报答我?” 报答他? 林玉瑶苦笑。 所以就要赔上自己一辈子吗? “是不是因为建军死了,我没死,所以你才不把我救你的恩情放在心上。” 林玉瑶被他狗急跳墙的言论惊呆,才知道他有多偏执。 他这样想法,简直脑子有病。 好,既然他这么说,那她就不客气了。 “如果你因为救我死了,我也会像你报答王建军同志那样报答你,我一定会在余生好好照顾……方晴母子。” 第70章 后面几个字,她咬得很重。 她很少用厌恶的表情看人,可现在她就用厌恶的表情盯着对面的陆江庭。 陆江庭一时有些慌乱。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是这个意思?”林玉瑶冷笑着,说出来的话凌厉又伤人。 “那你觉得王建军同志是这个意思吗?他知道你这么照顾他的妻儿吗?你说,他会不会更希望你多照顾他年迈的父母呢?你说是不是呢?” 陆江庭被她问沉默了。 片刻后才说:“他的父母并没有……” “并没有来找你帮忙?” 陆江庭点点头。 “那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该的抚恤人家父母收到了呀。 大家都要往前看,谁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他也说不上来,他也不懂。 林玉瑶讥讽的笑了,之后又说:“你不过是仗着人家牺牲了,不会说话,做些自以为是的事罢了。” 她心想着,要是人家知道在他死后,这两个无耻的人,打着给他报恩的名义一辈子纠缠不清,怕是能气得掀开棺材盖。 陆江庭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她的话,像尖锐的针插入陆江庭的心脏,让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老周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二位看起来确实是有缘无分,既然这样,那你们的婚事就算了吧。” 陆江庭看向老周,“不是,周叔,我们……” “好了,别说了,你的难处我明白,我相信小林同志也明白。一直以来不明白的人,只有你。没有人不理解你,是你不理解别人。 人家小林年轻漂亮,有大好的人生,人家不愿意跟着你蹉跎一辈子,人家没有错。小陆,你也理解一下别人吧,放过人家小林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纠缠可就你的不对了。” 陆江庭说不出话来。 眼睁睁的看着老周从桌下的抽屉里,拿出厚厚的一个文件袋来。 其实军婚流程很复杂的。 要打恋爱报告。 要做婚前检查。 要政审…… 一套流程下来就是好几个月。 所以他们结婚并不是一时兴起,从最开始到流程走到可以换结婚证这里,已经走了好几个月了。 可惜,到换结婚证的最后一关被林玉瑶叫停。 老周长叹了口气,大概也是遗憾,都走到这一步了,办成了这许多的手续,结果全都得变成废纸。 老周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各自的证件还给他们。 并且当着他们的面,把??已经通过盖章的恋爱报告,身体检查报告,政审函调,撕成了碎片。 陆江庭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不知道他怎么回去的,手里握着那个黄皮纸的文件袋,像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宿舍里。 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他的室友刘安国下班回来时,就看到呆愣的坐在单人床上的陆江庭。 “江庭。” 陆江庭没吱声,或许他根本没听见。 “江庭?” 他依旧没吱声。 刘安国挥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陆江庭,你干嘛呢?” 陆江庭浑浑噩噩的看着他,眼睛红得吓人,给刘安国吓一跳。 本来还想打趣他的刘安国顿时愣住。 “这是怎么了?江庭,出什么事了吗?” 陆江庭蓦地回神,握着那文件袋的手紧了紧。 刘安国低头看向他手里的东西问:“这什么呀?” 陆江庭没吱声,没说这是什么。 倒是路过他们门口的傅怀义提了一嘴。 “资料都拿回来了?” 陆江庭:“……” 傅怀义心里有几分得意,但他会装,脸上依旧冷酷。 第71章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真的拿回来了。” 陆江庭恼怒不已,把文件袋往床上一丢,直接就向他冲过去。 刘安国一看不对,眼疾手快的抱着陆江庭的腰。 “哎,江庭,你这是干什么呀?” 陆江庭双眼赤红的盯着傅怀义,咬牙道:“你得意了?你得意了是不是?你以为她和我掰了就能看上你吗?你做梦。” 正是下班时分,不一会儿就集聚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可听着这没头没脑的话,大伙儿全是一脸懵逼。 傅怀义那手指骨捏得咔咔响。 易云硕把他一个忍不住和陆江庭打起来,如刘安国那般,死死的抱着他的腰。 “阿义,义哥,他快气死了,口不择言也是正常的。咱高兴,不跟他计较。” 心想着,在这里打起来可不得了。 少不了两人都得记过。 实在看他不顺眼,到外头去偷偷打呀,怎么也不能在这里打。 划不来。 听着易云硕的话,傅怀义才松了拳头。 是了,他不能在这里跟陆江庭打起来。 当然,倒不是他怕了陆江庭。 一旦事情闹大,势必会问打架的缘由。 这事儿闹出来对林玉瑶名声不好,他怕的是这个。 傅怀义收了拳头,一声不吭的回了隔壁。 两人一进屋,易云硕赶紧把门关上,上锁。 他低声问:“阿义,陆江庭那小子真的没跟小林扯证啊?” “嗯,看他的样子,资料证件应该都拿回来了。” 易云硕一拍手,道:“哎哟,看他那样子,眼睛红得像兔子,肯定都气哭了。” 易云硕觉得在理,想起他那样子,又觉得有点儿可怜。 不是,他可怜个屁,他不是该的嘛。 “肯定是了,没结成婚,资料也退回来了才给他气成那样。好,好啊。” 傅怀义心情颇好,还笑了一下。 “阿义,走,咱们去食堂打饭去。” “打什么饭?吃什么食堂?走,今儿我请你到外头吃好的。” “哎哎,还得是我义哥阔气。那咱们快去吧,时间不早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比起傅怀义的开心,隔壁的陆江庭是真的气哭了。 他不甘心,他和玉瑶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可是他又无可奈何。 真让他不管方晴母子怎么可能呢? 他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所以他真的没办法拒绝方晴。 刘安国帮他打了饭回来,看他还坐着发呆,叹了口气。 “再怎么着,你饭总得吃吧。” 他把饭盒递给陆江庭。 陆江庭看了片刻,还是接了。 吃饭期间刘安国数次欲言又止,快吃完的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所以真的是因为傅怀义,小嫂子才会临了改口的吗?” 陆江庭没吱声,没承认也没解释。 那刘安国自然就觉得陆江庭是默认了。 心里对那位没见过的小嫂子满是厌恶。 心想着,陆江庭是不如傅怀义那种高干之弟,可是人家陆江庭也很优秀好吧。 他们这些乡下来的人,考入和傅怀义这种高干子弟一样的学校,本来就要付出更多。 他不觉得他们比傅怀义差。 但是那女人竟然一见傅怀义就变了心。 这可真是…… 刘安国拍拍陆江庭的肩膀说:“江庭,天下女人好的是,何必一直记挂着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别想她了,改明儿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陆江庭苦笑一声,“你自己都单着,你上哪儿给我介绍去?” 刘安国:“……” 况且,介绍再多的人也不是玉瑶。 他只想要玉瑶。 第72章 陆江庭从来没觉得,自己心里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今儿证件拿回来了,申请的资料被老周当着他们的面撕成的碎片,他感觉玉瑶远到他捞不着的地方。 才发现,往事一幕幕,伤心一幕幕,她的哭她的笑全都刻在他脑子里,永远都挥之不去。 他真的好想要她。 …… 拿回一证件的林玉瑶心情好得很,赶紧去兑换了几个硬币给家里打电话,迫不及待的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林玉瑶的爹娘得知她证件都拿回来了,什么恋爱报告审核报告全都撕成了碎片,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地。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算是彻底分掉了。” 回到村里,更是大肆宣扬,说他们没结成婚,资料撕了,证件拿回来了,他们家跟陆家以后再没关系。 希望左邻右舍的,不要再专程拿陆家的事来说给他们听。 他们爱给养别人儿子就养去,与他们无关。 林大为两口子倒是挺高兴的,只是左邻右舍的,还有看不清的人觉得挺可惜。 “那陆江庭长得高大帅气,那什么,一表人才,可惜了呀。” “就是的,人家可是大学生呢,家里的见状糊满了一堵墙,听说是什么军官学校毕业的,一毕业就当军官还是?就这么退了亲,还不知便宜了谁。” 叶莲笑容僵住,撇撇嘴说:“管他便宜谁,跟咱们无关。” “哎哟,我说叶莲啊,这么一只金龟婿,你真舍得呀?” “呵。”叶莲冷笑一声道:“他是龟,但不是金龟,他是龟儿子的龟。” 众人:“……” “我说错了吗?你们瞧瞧,他现在不就给人当龟儿子去了吗?还拉着他爹妈一起给人家‘嫂子’当龟儿子呢。”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说叶莲嫂子你也忒会埋汰人了,人家那叫什么……照顾恩人遗孀。” “还不一个意思?什么恩人遗孀,哪能这么不要脸的?要真有困难,别说他陆江庭了,我一个不认识的人都愿意搭把手,人家是烈士家属呢,是不是? 但是你看她干的是人事吗?早不借钱,晚不借钱,偏偏要在人家快结婚的前几天来借,这是摆明了不想让他们结婚。当我是傻子呢?不想让他们,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别人不知道?” 众人纷纷点头。 “就是的,那女的确实不安好心。” “没错,她男人死了,又不是男人全家都死了。忙不过来,那孩子给他自己的亲爷爷奶奶带去呀,嘿,她还非得给陆江庭的爹娘带。” 乡下的妇人们,一打开八卦的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你一言我一语的,从陆江庭两年前扶灵回来说起……一说就是大半天。 从最初对陆江庭和方晴的批判,渐渐说到陆江庭也算情深意重,够讲义气。 倒是那方晴确实拎不清,不该仗着她男人的恩情,一直绑着陆江庭给她干这干那的。 人都要往前看,总不能缠人家一辈子。 最后,又觉得陆江庭跟林玉瑶的事,闹到现在这地步挺可惜的。 “要是没有方晴这档子事,你家玉瑶跟小陆还是挺配的。” 叶莲其实心里觉得多少也有点儿,不过事到如今,她只能硬挺自己的闺女。 “我也承认,那陆江庭人是挺优秀的,但他娘王翠兰的眼睛都发白了你们没见着啊?” “看到了,有点儿吓人呢,不过人老了都会那样。我家老太太去世前的几年也这样,我问她了,她说只能看到一个人影。” 第73章 “是吧,我也听说看王翠兰现在就能看个影子,我看她离瞎子也不远了。你说,这要真嫁了过去,他家就一个儿子,这负担算谁的?” 这…… 大家不说话了。 叶莲继续说:“嫁当兵的就是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家里有事找不着人,你一个人得当两个人使,他是没法回来伺候他爹娘的,以后还不得我闺女伺候啊?养孩子,伺候老人,都是我闺女一个人的事,咱就问苦不苦吧。” “这……小陆不是让你家闺女跟去随军?” “那能随多久?回头他爹病了,娘瞎了,哪个回来伺候?你是能指望陆江庭回来,还是指望他两个姐姐回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怕是想得美。最后这些负担,还不得是儿媳妇的。” 听她这么一说,大伙儿觉得有理啊。 “哎哟,叶莲,你这么一说,这陆家还真是一个坑呐。” “那可不?要说两口子的心往一处使,有困难忍忍也就过了。我原本都想过了,我女儿要真嫁了她,反正两家隔得近,孩子我能帮着她带,家里活儿我能叫她兄弟去帮着干点,全家人齐心合力也就过去了。 可哪曾想到,陆江庭那个龟儿子,有劲儿不跟玉瑶一起使啊。他头顶的虱子就够多了,自己的都抓不完,他还惦记着别人头上的虱子。嘿,让他抓人家头上的虱子去,咱不陪他玩了。” “这话没错,两口子过日子,最忌讳心不齐。” “对呀,咱不是不能吃苦,要是有劲儿一块儿使,再多困难咱们也不怕。” 看着大家都赞同自己的看法,叶莲心里也高兴,跟着自豪起来。 “我闺女好着呢,不去趟陆家那浑水,将来还能嫁个更好的人家。” …… 陆家就在隔壁村,他们这些话,尤其是叶莲这些话,很快就传到陆江庭爹娘耳中。 本来他们对两个孩子没办成酒席这事儿挺理亏的,觉得对不住亲家。 尤其是他们偷偷帮方晴带孩子的事被人家知道了,他们更没脸见林玉瑶的父母。 结果那些难听的话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两人就气炸了。 王翠兰杵着拐杖就冲到林家来,站在他们家门口大骂道:“我儿那是重情重义,干的都是有良心的事,怎么就被你们说得这么不堪?” 叶莲推开房门,拿着一张借条就出来了。 “还钱。” “什么还钱?” “你儿重情重义借给方晴的钱,其中三百是我家凑给玉瑶的嫁妆。” 王翠兰:“……” “咱今儿不谈嫁妆的事,亲事不成仁义在啊,我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再怎么着,也不能编排我们家江庭啊。” “好,不编排,那你还钱。” 王翠兰:“……” “江庭帮方晴,是因为方晴的丈夫救了江庭,他……” “他该帮方晴,但是他不该拿我家的钱去帮,还钱。” “你……哼,我真是跟你说不清了。” “还钱。” 王翠兰:“……” “我现在没有钱,谁借的找谁去。” 说罢,杵着拐杖摸索着赶紧回家去,生怕叶莲追着她还钱。 等他走后,林大为出来,向叶莲竖起大拇指。 “还得你厉害呀,他们要是跟来找咱们麻烦,咱们不跟他们废话,就俩字,还钱。” 叶莲笑道:“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就是这钱吧……那小子说三个月还咱们,还有多久三个月?” “还有一个月。” “行,一个月后他要不还,我就打电话到他们单位去。” …… 大队的电话能打长途了,王翠兰给陆江庭打了电话去,一边哭一边说着自己受到的委屈。 第74章 说叶莲在他们村里编排他们一家,她去找叶莲评理,叶莲追着他还钱。 就因为那三百块,她和他爹现在被人骂死了也不敢找人家评理去,硬话都说不上一句。 叫他赶紧把钱寄回来,他们拿去还了。 “不然他们到处都在传,咱们把人家姑娘的嫁妆借出去这事儿,咱们一家名声都臭了,以后你可怎么找媳妇啊。” 陆江庭一阵惆怅,道:“我领了两个月工资,可是还不够还三百块啊。当时说的三个月,不是还没到吗?” “哎呀,你还真三个月啊?我和你爹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了。咱俩一把老骨头,人家说就说吧,咱也可以不在乎。可是你怎么办?你要是名声臭了,还怎么娶媳妇?” “我……”他还想把玉瑶追回来。 不过他没敢说。 为了安抚他爹娘,他找了个借口。 “我娶媳妇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我就在城里找,回头我给你们带个城里媳妇回去。” “啊?人家看得上你啊?” 陆江庭:“……” 以前他是爹娘的骄傲,他们从来不说他配不上谁谁,也根本不愁他娶媳妇的事。 莫不是村里人的话实在太难听,才让他们都害怕了。 陆江庭想了想说:“城里人不爱听村里妇人那点儿八卦,人家高知家庭,上了大学的,知书达理。等我在城里结了婚,就在城里买个房子,回头把你和爹接到城里享福。村里人爱怎么说就让他们说去吧,你们别听就好了。” 听他这么说,王翠兰还以为他已经找到城里对象了呢。 再听到村里那些闲言碎语,她就反驳道:“我儿子找了个城里对象,人家是高知家庭里,上过大学的,是知书达理的大小姐。” 还道:“我儿子说了,等他结了婚,就在城里买个房子,把我和他爹接去享福。” 叶莲呸了一嘴瓜子壳,伸着手笑道:“这么厉害呀,都能娶城里大小姐了,还能买房子了。那欠我们的钱……哎,你别跑啊。” 众人一阵哄笑声。 有人道:“我看她就吹牛的,你家那三百块他们都还不上,还娶城里媳妇呢。我呸~” 不管村里人信不信,这事儿却是传到了方晴的耳朵里。 她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陆江庭真的在城里找了媳妇,买了房子,把他爹娘都接了过去,那她怎么办? 她和儿子怎么办? 不管什么情,经常联系才能维系。 可是隔个三五年的不联系,王建军对陆江庭的恩情,渐渐的也就淡了。 那她怎么办呢? 不,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 “小林,你看看这数对不对?” 林玉瑶微笑的对着账,片刻后笑道:“对的对的,还多了三本呢。” “这是备用的,万一有残次品用拿这三本抵上。要是有三本以上的残次品,你们记下来,回头再告诉我,我报到厂里去。” “行。” 林玉瑶回头把另一个小本子拿给这位送货的大哥,“这是我们下一批要进的货。” “行,我改天再拉过来。” 那大哥开着送货的车走了,林玉瑶招呼周姐和刘姐来一个人帮忙。 周静跟刘易欢交代了几句,小跑着来到书店后边和林玉瑶一起搬书。 “小林啊,我看你最近心情不错啊,笑容都多了。” 林玉瑶笑了笑,心道这当然了。 让她头疼的事解决了,她能不高兴吗? 周静压低了声音问:“麻烦事解决了?” 林玉瑶点点头,小声说:“周一就解决了。” 第75章 “我说呢,你看看你刚来的时候,一天天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你天生不爱笑呢。不过话说回来,要是有糟心的事,我也不见得笑得出来。” 想想那段时间,其实她心里压力挺大的。 她被陆江庭诓骗了,还真以为结婚证办下来了呢。 军婚不好离,她知道。 陆江庭那么偏执,让他自己同意离婚根本不可能。 她又不能真熬到他退休。 要是实在离不掉,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期间她还得承受陆江庭的骚扰。 傅怀义也说了,婚内那啥,虽然也不是被允许的,但是很难取证。 顶着巨大的压力,她还不能与外人说,能笑得出来才怪。 现在好了,她感觉前路充满了希望。 真真是空气都是自由的。 林玉瑶一边和周静闲聊,一边把书都搬进了屋里。 这还没完,她们还得把这批货,分别上到书架上去。 一周两次上新,剩下的三天她们三个轮休,周末不上新,也不放假。 除非有正事提前跟老板申请。 书店的工作要说忙吧,也不算忙。 尤其是现在,正大夏天的,没几个人顶着大太阳来书店,也就早晚凉快的时候稍微忙一些。 白天没什么人。 要说不忙吧,这家店生意挺好,店里就她们三个人,整理书架,上货,登记等等,事情其实也不少。 她们把书上完,已经流了一身的汗。 两人赶紧到风扇底下吹风去。 刘易欢还在帮顾客拿书,爬在高高的楼梯上。 找的书比较冷门,塞在最高的那一层。 终于找到了,书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稍等一下,我帮你擦一下啊。” “行,大妹子,谢谢你了啊,劳烦你爬那么高找半天。” 刘易欢笑笑说:“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应该的。” 老爷子笑道:“我就爱来你们这里买书,服务好啊。我要是去供销社买点东西,让他们帮忙找一下,那脸拉得比驴脸还长,我都担心她从柜台爬出来打我。” “哈哈,老爷子你真会说笑。” 还真不是说笑,那供销社的服务员有编制,牛得很。 打人的情况很少,但给你骂个狗血淋头还是很有可能的。 老爷子一高兴,一连买了好几本书,还有两个不便宜的笔记本,两支钢笔一瓶墨水。 他们不光卖书,文具也是卖的。 刘易欢说:“这老爷子也不知道干啥的,挺有钱啊,经常来买书。” 林玉瑶好奇问了一句,“他一般买什么书?” “历史类的,都是一些比较偏门的,奇怪的书。” 太阳偏西,他们这个朝西的店铺热得不行。 眼见着快到下班的时间,一个高大的人影遮挡了门口的阳光。 周静忙不迭的起身,笑问:“小傅又来换书啊。” 林玉瑶转头一看,傅怀义也正好看过来。 “嗯,这些书我看完了,拿来还。周姐,麻烦了。” “哎,你放着吧,你去里头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玉瑶,把咱们今儿来的新书给小傅介绍一下。” “哎,傅大哥,你来看看这些。” 林玉瑶按照他的阅读喜好又给他介绍了几本,他都照单全收。 看来,她估人家的喜好还是挺准的哈。 “我先坐在那边看一会儿,你先忙吧。” “好,你有事叫我。” “嗯。” 傅怀义坐在书店角落里,把林玉瑶介绍的几本书拿出来看。 这会儿挺热,林玉瑶把风扇对准了他。 那风散一吹,书页就开始乱翻。 林玉瑶笑笑说:“还麻烦你压一下,这会儿挺热的,吹吹风凉快。” 第76章 “嗯。” 之后她又去楼上拿了茶叶来,给傅怀义泡了一壶茶。 傅怀义抬头看向她。 林玉瑶笑笑说:“我也不知道您爱喝啥,我们店里雨花茶是新来的,您尝尝。” 傅怀义点点头,移开思线,目光落在书上的文字上。 看着挺认真的在看书,可是有没有看进去,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静推推林玉瑶说:“你这服务还挺周到啊。” 林玉瑶小声道:“人家帮我不少忙,我……我还欠着他钱呢。” 说到这个她还有几分窘迫,毕竟欠钱是件挺丢人的事。 “哦,这样啊。”周静声音意味深长。 她这么一说,林玉瑶脸更红了。 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早些把人家的钱还了。 到点周静和刘易欢就下班了,今天又轮到林玉瑶值班。 眼看着到了吃饭的时间,要是林玉瑶自己,她就随便凑合一下了。 可今儿傅怀义在这里,他帮了自己这么多忙,总不能让他看着自己吃吧? 她犹豫了一下,向傅怀义走去。 “傅大哥,您能不能帮我看一会儿店?” 傅怀义:“……” “最多十分钟,我去打个饭,很快就回来。” “行。” 看他答应下来,林玉瑶拿了饭盒飞快的跑出去。 隔壁就有饭店,她们三人平时都在隔壁的饭店订饭。 老板娘看到她来,笑着和她打招呼,“又是麻辣豆腐?” 呃…… 说话间,对方已经帮她打上了。 这不要也得要了。 “是的。”她只得说, 那老板娘笑道:“我就知道你爱吃这个,一周七天你得点五天。” 这…… 她老吃麻辣豆腐其实并不是因为爱吃,而是因为这东西便宜又下饭,倒不是说多好吃。 这时候的饭店里的饭还是免费的。 让老板给打一个大分量的饭,浇上麻辣豆腐,就能花很少的钱吃饱。 林玉瑶尴尬的应道:“是的,我爱吃豆腐。然后再加一份……”她看了一下,指着那鸭肉道:“加一份这个吧。” “成。” “再要一条鱼。” 嗯? 老板诧异道:“又是肉又是鱼的,今儿你们发工资啦?” “不是,有,有朋友过来,两个人得多点两个菜。” “哦,这样啊,那我再多给你打一份饭。” “好的,麻烦那个饭量大一些,谢谢了。” 她想着傅怀义上次吃饭的架势,他真的很能吃。 女孩子分量的饭肯定不够,得加大的份。 差不多十分钟后,她提着打好的饭菜匆匆回去。 傅怀义竟然没有坐在桌子上看书,不知道哪里去了。 林玉瑶把饭菜放在桌上,正伸长了脖子找,就见他从书架后出来。 手里握着一本书。 林玉瑶笑了笑,“傅大哥,过来吃饭啊。我在隔壁随便打了几个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大长腿就是好,几步就跨过来。 他把书放在一旁,道:“麻烦你了,还帮我打饭。” 林玉瑶笑笑说:“你帮我那么多忙,我一直想请你吃饭来着。今天我得值班,没办法请你去饭店吃,改日我休假,你要是正好也有空的话我一定请你上饭店吃。” 她把饭盒打开,其中一份推给他,“我让老板多打了一些饭,你看够不够。” 真的挺多的。 “够了。” “哎,那您先吃。”顿了一下,见他正看着豆腐,她又说:“这个豆腐可好吃了。” 傅怀义点点头,直接倒了半碗豆腐在饭碗里。 呃…… “这个鱼和鸭肉也挺好吃的,你也尝尝。” 傅怀义:“我不爱吃肉,就爱吃豆腐。” 啊?还能有人不爱吃肉的? 看他豆腐吃得正香……好吧,或许人家真的就爱吃豆腐呢。 林玉瑶瞥了一眼他放在旁边的书,发现是一本电子技术类的书。 第77章 哦,是了,他和陆江庭是同学,他们好像工作就是这方面的。 她默默的记下来,心想以后要是有了这类的书上新货,也能帮他留意一下。 饭后,林玉瑶把饭盒收去洗了,太阳也彻底下山了。 书店里人多了起来。 来买文具的学生。 来看书的下班人士等等。 这一阵里林玉瑶忙得顾不上。 傅怀义一直坐在原地看书。 等高峰期过后,差不多又快到她下班的时候了。 这时,一辆小车停在门口。 车上走下来一位烫着大波浪,穿着时髦的女子。 林玉瑶记得她,好像叫明梅。 她将手里的精致的小包往柜台上一放,笑道:“哟,傅少,你还真在这里啊。” 傅怀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书。 “找我什么事?” 明梅顺势坐到那高脚凳上,笑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呀?” “有事说事,没事不要出声,别影响我看书。” 明梅:“……” 真是奇了怪了,真没想到他居然喜欢看这种书。 明梅收起笑,撇撇嘴说:“是傅爷爷叫我来找你的呀,他说周末陈老夫人生日,他没办法赶来,叫你带着礼物替他去一趟。” “这事儿我知道,不劳你费心。” “好吧,那回头咱们一起去吧,反正我也要去的。” 傅怀义没拒绝,但也没答应。 弄得明梅也不知道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等了半晌他都没吱声,就偶尔翻动书页。 明梅欲言又止,又觉得很没劲儿。 最后冷哼一声,一把抓起小包,踩着高跟鞋生气的离开了。 林玉瑶就在不远处的书架后,看着这那女子离开,内心不由自主的开始八卦。 心想那女子看傅怀义的眼神,分明对他有些意思的。 但是傅怀义好直,好像根本没感觉到,根本不搭理人家。 整个儿一冷气森森的坐在那里。 结果给人家气走了。 大概是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傅怀义转过视线,正好与林玉瑶的目光对上。 林玉瑶一脸尴尬,只得道:“傅大哥,我到下班时间了。” 没有知道傅怀义因为这一眼心跳得多快。 他就是会装,人家看不出来而已。 他装着不在意的低头看了手腕上的表。 哦,又到下班时间了。 时间过得真快。 “你把这几本书帮我装起来吧。” “成。” 林玉瑶赶紧去帮他做借阅登记。 两人一起从书店出来。 林玉瑶锁好门,傅怀义在车上招手。 今儿他骑的是摩托车。 “我送你回去吧。” 上次说不让送都送了,这次…… 算了,送就送吧。 送到她租房的楼栋下,傅怀义并没有离开,而是把车停好,跟着她上楼梯。 林玉瑶:“……” “傅大哥,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好了。” “嗯,时间不早了,我不打算回去了。” 啊? “明天周末,不用上班,我得去帮我爷爷送礼,从这边过去近一些。” 可是…… 可是……“我租的是单间,怕是……不方便。” 林玉瑶快尴尬死了。 要不是因为他是好人,她肯定要觉得他是流氓。 他怎么能对单身女孩子提出这样的要求? 看着她秀气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的样子,傅怀义发自内心的想笑。 但他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人,能忍。 “我不住你家。” “啊?” 林玉瑶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我堂姐在这边有房子,她这书店刚开的时候,什么都是她亲力亲为,经常忙到很晚。为了方便,她就在这边买了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现在她几乎不过来了,房子也就空在这里。我偶尔会过来住一下,顺便帮她打扫卫生。” 第78章 说罢,他扬了扬手里的钥匙。 林玉瑶微张着嘴,看着他手里晃动的钥匙,尴尬得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一厅来。 脸顿时就红了,然后转身就飞快的爬楼。 没想到他说的那套房子就在楼下,一室一厅的房子,格局跟她租的单间差不多。 她这顶楼有个露台,楼下的没有,所以楼下的房子都是一室一厅的。 这年头,这样的小房子真的很多。 这晚,她睡得有些不安稳,做梦的时候还梦到他了。 虽然就是很平常的,他到书店借书的画面。 而楼下那位这一夜水深火热,忐忑不安。 白日里那些不经意的举动,不想,在晚上无限放大。 她一个抬头,一个回眸……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够他幻想半天。 终于把自己折腾得困得不行才入睡。 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起床。 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傅怀义突然想起了一句诗。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真是磨人。 好像真的被易云硕那臭小子说对了,他害了相思病。 …… 今儿林玉瑶收到了出版社的电话。 投稿的时候,她留了书店的电话号码。 是的,书店是有电话的,但是打长途很贵,所以林玉瑶从来没用过书店里的电话解决私事。 虽然乐怡姐跟她说过,电话随便用。 但为了投稿的事方便联络,她还是把书店的电话留下了。 对上人之后,对方开口道:“林玉瑶女士,你的投稿过了,我们对你的故事非常感兴趣。我看了下,你这上面写了,整本小说全文大概是十万字左右,对吗?” “是的。” 对方顿了一会儿,才道:“我们商量了一下,大概可以给到你千字二十的买断价,你看怎么样?” 千字二十,十万字,就是两千块。 林玉瑶记得,一个比较有名的作家在八一年一篇万字的小说拿了一百多块,那时他还没出名,他的书也不太值钱。 现在是八八年,不能跟七年前的物价比。 但是现在的她同样是新人,二十块钱好像也差不多。 不管了,还管什么钱呢,只要有人要,多少钱她也卖。 只要打开了市场,以后就好办了。 “可以的。” 对方笑道:“可以的话,你这本书就不要再投稿去别的报社了。” “好的。” “那回头我们给你寄个合同过来你签一下,这不是版权合同,就是一个君子协议,签了之后,你这本书就只能卖给我们了。” “好的,麻烦你们了。” “跟你核实一下,地址是辰山镇的新华书店对吗?” “是的。” “好,我们合同会在三日内寄出,收到后签了字,请尽快寄回。” 挂了电话,林玉瑶喜不自胜。 过了,太好了。 虽然是买断,但两千块呢,对她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等钱到手,她不但可以把欠傅怀义的钱还了,还能寄钱回家,让爹娘把借的钱一并还了。 当然,钱不钱的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有人要。 第一本吃亏是正常的,名作也得吃亏。 只要打开了市场,就不愁第二本赚不上钱。 要是销售得好,没准儿第二本能赚上大钱。 今儿林玉瑶不值班,随便买了些东西吃,早早的就回了家。 泡上一杯廉价的茶,拉开椅子,打开风扇,就开始奋笔疾书。 读书时她严重偏科,写作是她的强项,而且她也喜欢写。 不知不觉两小时过去了,脑子里的东西一直冒,根本停不下来。 可惜手受不了,手腕实在疼。 第79章 怕写成肌腱炎,只能停下来,揉着手腕让自己放松。 茶水见底了,她又去烧了一壶。 休息一会儿后,继续。 有钱有动力。 今晚她断断续续的写到晚上十点,大概写了五千字。 犯困,明天又是周末,还得上班,而且会比较忙。 赶紧洗洗睡。 第二天,她在楼下喝稀饭吃包子,突然一个人坐到她对面。 她嘴里还塞着一嘴的包子,抬头,就看到了陆江庭。 一天好好的心情顿时毁了。 林玉瑶呼啦喝完稀饭,拿着没吃完的包子,转身就走。 陆江庭追出来,一下子拉住她的手腕。 “玉瑶。” 林玉瑶眉头紧皱,淡淡道:“我记得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陆江庭很是受伤,为了留住她,慌乱的往裤兜里摸。 “我来还你钱。” 嗯? 还我钱? 那成。 “你还吧。” 陆江庭摸出一把钱来,数了一下,交给她,“我先还你一百,你看成不?” 管他多少,哪怕是一块钱她也得收啊。 林玉瑶没有犹豫,直接去接。 结果…… 林玉瑶黑着脸,“你还不还?” “还,还的。” “那你倒是松手啊。” 陆江庭不想松手,倒不是舍不得钱,只是他总觉得,等他把三百块钱全还了,他和玉瑶之间连说话的理由都没有了。 松手,松的不是钱,而是玉瑶的手。 林玉瑶快烦死他了,用力把钱拽过去。 “玉瑶,这个事儿,你能不能跟你爹娘说一声。” 嗯? 林玉瑶提醒他,“你还差二百没还呢。” “是的,我记着呢。借条在莲姨手里,所以我觉得……这事儿得跟她说一声。” “你放心,我知道,等你全还了,我会让我娘把借条还给你家。” “行,那……” 不等他说完,林玉瑶转身就走。 陆江庭:“……” 林玉瑶进书店里工作,陆江庭也跟了来。 正当她想将他赶走时,却见他叫了一旁的刘易欢咨询一些书籍。 林玉瑶闻言,生生停下了脚步。 人家开门做生意的,来者是客。 这又不是她的店铺,她一个打工的,自然没有权利赶走顾客。 真是气人,又膈应人。 刘易欢帮他找到了他要的书,他就拿着那本书坐在一旁阅读区观看,一副短时间不会走的架势。 只是,那书也看不进去,时不时的往林玉瑶这边看过来。 不过他还是识趣的,有事就找刘易欢和周静,就没有找过林玉瑶。 他坐在这里,赶又不好赶,这导致林玉瑶一直黑着一张脸。 周静最早看出端倪来,拉着林玉瑶在一旁问:“你和那个人是不是认识啊?” 这…… 林玉瑶欲言又止。 周静又说:“我看你刚来时那副愁眉苦脸又回来了,莫非他就是给你带来麻烦的人?” 林玉瑶点点头,然后借口干活离开了。 她不想提,周静也没多问,就是多长了个心眼子,观察陆江庭的目光多了些。 到了午饭时间陆江庭也没走,他也没吃饭。 林玉瑶和周静他们轮流去楼吃饭。 等林玉瑶吃好饭后,抱着一摞书下楼,却正好看到傅怀义来了,并且正和陆江庭对视。 两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林玉瑶想起他俩打架的事,心里咯噔一声。 心想,他俩不会再打起来吧? 她是来打工的,可不想给老板惹麻烦。 抱着书在楼梯上的她,上也不上,下也不是。 “你来做什么?”陆江庭冷冷的问。 傅怀义把他上次借走的几本丢在桌上,淡道:“这是我堂姐开的书店,你说我来做什么?” “哼,不过是借口罢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第80章 “是吗?”傅怀义冷笑道:“你一个出局之人,有资格吗?” “你……”陆江庭气愤的一拍桌子站起来。 傅怀义也冷下脸来,随时准备动手。 周围的人都好奇的向他们看过来。 其实早有人好奇的看他们了,就是他俩说的话像打哑谜一样,众人想吃个瓜,但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懂。 眼看两人就像两只斗鸡似的,看得林玉瑶心惊胆战。 她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书急忙下楼。 “傅大哥,你要的书在这儿,您看是不是这些。” 林玉瑶的声音才傅怀义稍微恢复一点儿理智。 他听出林玉瑶打圆场的话,不想让她为难。 盯着陆江庭后退两步,然后转身接住了林玉瑶手里一大摞书。 “我看看。” “行。” 林玉瑶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稍微松了些气。 心想还好傅怀义顾大局。 也是了,这毕竟是他堂姐的书店,真要打架也不能在这里。 转过脸,看向陆江庭,她面色又沉下来。 “你要的东西在后边,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 傅怀义诧异的看过去,心里有些嫉妒。 陆江庭挑衅的冲傅怀义勾了勾唇,然后跟着林玉瑶离开。 到了书店后门林玉瑶才停下来。 她厌恶的看着陆江庭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婚也退了,那钱也没追着你要,你怎么还要来缠着我?” “我何时缠着你?我就是来看看书而已。” 林玉瑶:“……”尼玛,她好想骂人。 “玉瑶,我知道你现在生我的气,甚至……甚至是恨我,但是我对你肯定是没有恶意的。” “对我没恶意?”林玉瑶都给气笑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段话:‘他会求你,他甚至会下跪,他还会打自己的耳光,你都不要心软,他会一次次地发誓,男人最喜欢发誓,他们的誓言和狗叫没有什么两样,你不要相信。’ 对,她才不会相信。 林玉瑶冷冷的说:“你现在在我面前低三下四,不过是想求得我的原谅。等你成功了,好继续压迫我罢了。” 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陆江庭觉得不可思议,又无比痛心。 “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对你,已经很低三下四了。为了你,我甚至摒弃了男人的尊严,你都看不到吗?” “难道不是吗?你既然把男人的尊严看得那么重要,为什么还要低三下四了?因为这笔买卖多合算啊。你只需要低头求饶就能得到一个可以压迫的对象,一个自己的专属奴隶,换了我,我也愿意去干。” 陆江庭:“……”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些话,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林玉瑶能说得出来的。 这更像是一个历经苦难与沧桑的心死之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真的罪无可恕,让她绝望到心死吗? 可他并没有做什么呀,只不过借了笔钱给方晴而已,她怎么就过不去呢? 陆江庭实在不明白。 他觉得,玉瑶不是这样的人,定是有人从中挑拨,教她说的这些话。 对,就是傅怀义。 玉瑶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傅怀义见到她的第一次就惦记上了她。 为了得到她,然后开始布局,不停的做一些事,教她说一些话,把她给教坏了。 傅怀义,真是个没安好心的。 想通之后,陆江庭心里反而好受了。 他觉得,玉瑶只是暂时性的受到了傅怀义的蛊惑。 对,她就是被傅怀义蛊惑了,欺骗了而已。 第81章 陆江庭道:“你别信傅怀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玉瑶:“……”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帮你做这些事?因为他没安好心,他那点儿心思跟我一样,就是想得到你。”他顿了一下,又摇头说:“不,不对,他比我恶心多了。我和你是有多年感情基础的,我是真心喜欢你,想和你结婚。 他和你根本没有感情基础,他对你是见色起意。他家里不会允许他和你结婚的,等他追到你了,他就会对你始乱终弃。玉瑶,你不要相信他。” 被人如此诋毁,躲在门后的人忍不住了,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突然听见‘啪!’的一声,他又把伸出的手缩了回来。 林玉瑶几乎是使出全力挥出一巴掌。 打得她的手火辣辣的疼。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吗?傅大哥光明磊落,不是你这种人。” 陆江庭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你打我?” “对,我早就想这么干了。”林玉瑶恶狠狠的说。 陆江庭冷笑一声,用舌头顶了顶疼痛的腮帮子,道:“你不信我信他?” “我当然相信他,你的欲望全写在你的脸上。傅大哥从来没让我做过什么,他也没有半点儿流氓举动。而你呢?你个流氓,你一直在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去年我让你帮我弟弟整理一下高中的资料,你都得占个便宜。” 陆江庭气笑了,这能一样吗? 他和她什么关系?他帮她弟弟整理学习资料,让她在他脸上亲一口,那不是情侣之间的情趣吗? 怎么到她嘴里成占便宜了? 她和傅怀义什么关系? 莫非傅怀义帮她什么忙,还能让她亲一口吗? 陆江庭觉得无语得很,同时,他也觉得她太天真。 她根本不了解男人。 当然,傅怀义那个王八蛋确实会装。 “好,好,那我们走着瞧。时间会让你看到他是不是光明磊落,他对你是不是清白。” 陆江庭生气不已,转身离开。 傅怀义迅速绕到书架后,拿着书架上一本书在看。 陆江庭一本书都没买,白看了半天的书,直接负气离开。 然后是林玉瑶面无表情的从后门进来。 她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好像根本没看到他。 这让傅怀义很是难受。 不光难受,想着她和陆江庭的对话,心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在她心中,自己品性高洁,没有什么心思,帮助她不求回报。 嗯,对了,她已经对他发过四张好人卡了。 可是……他有没有心思,他自己再清楚不过。 他本来还想着,既然现在她与陆江庭的事已经解决了。 他那就常过来看她,与她慢慢熟悉了,再找忌讳和她表白。 现在这么一弄,让他偃旗息鼓。 傅怀义根本不敢说,他甚至连表示出来都不敢。 憋屈。 该死的陆江庭。 “玉瑶,那个人……他没有为难你吧?” 林玉瑶摇摇头,对周静说:“没事的。” 周静拍拍她的肩膀说:“要有困难你和我说,我是本地人,七大姑八大姨都在这边,人脉多着呢,有麻烦我能帮你解决。” “好,周姐,谢谢你了。” “不说这些了,快把这些错版的书整理一下,回头给厂家退回去。” “好的。” 本来傅怀义打算请她市区吃晚饭的,因为出了陆江庭的事,别说晚饭了,他连待都没敢多待。 匆忙的拿了两本书后就离开。 出来后一转个弯,就看到站在他车前的陆江庭。 傅怀义脸色沉下来,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上去就给他一拳。 第82章 陆江庭并没有还手,顶了顶腮帮子,吐了口血,笑出了声。 “恼羞成怒了?只知道挥拳的莽夫。” 傅怀义:“……” “我知道你听到了,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玉瑶从小就跟在我身后,她没有经历过别的男人,根本不懂男人。她觉得我是流氓,觉得我恶心,自然也觉得你恶心。 傅怀义,你敢吗?你敢让她知道你内心想法有多龌龊吗?你敢让她知道,你对她的每一个好,帮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带着接近她的目地吗?” 说完,陆江庭转身就跑上了刚到站的公交车。 傅怀义被踩到了尾巴,戳进了心窝子,看着那远去的公交车气得半死。 “真是该死。” 他愤怒的把路边绿化带的树踹了一脚。 “哎,阿义。” 马路对面从公交车上下来一人,正是他的室友易云硕。 “你还真在这里啊。” 傅怀义黑着张脸,不搭理他,转身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易云硕一脸懵逼,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也坐了进去。 “嘶,好热,都快熟了。” 点火,油门一踩车就飞出去。 风一吹,凉快了。 易云硕问他,“你这是干嘛呢?脸拉得跟驴脸似的,你还踹树。人家好好的长在那里,招你还是惹你了?” 傅怀义依旧没吭声,只是把车往市区方向开。 他早早的订了私房菜,花了钱的,总得去吃。 对了,反正明天也不上班,他还要喝酒。 易云硕问了一路也没问出什么来,只能悻悻然的闭了嘴,跟着他去吃私房菜。 反正他请客,不吃白不吃。 一看菜品上果,易云硕很是惊讶。 “这鱼可不是本地的,你这一桌……”易云硕摸着下巴蹙眉道:“看起来是提前订的?” 傅怀义找服务员要了两瓶酒,其中一瓶给了易云硕。 “问这么多干嘛,吃就是。” “嘿嘿,那是的。”易云硕心花怒放,“阿义,义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我叫你义哥。你咋对我这么好呀,请我吃饭,你还得提前预订啊。” 一说这个他就郁闷。 就你? 就你值得我提前预订? 傅怀义冷笑一声,拧开瓶盖,烦闷的喝了一口。 “哎哎,酒可不是这么喝的。”他接过酒瓶把酒倒入酒杯,笑得贱兮兮的,“我给你满上。” 傅怀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易云硕迫不及待的动筷子,那鱼肉果然好吃,让他赞不绝口。 “义哥,你怎么想起来请我吃这个?” 傅怀义随口道:“上周去陈家吃酒,桌上就有一道这样的菜,我觉得不错。” “哦。”易云硕恍然大悟,同时感动得不能自已。 忙不迭的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义哥,你对我太好了,自个儿吃了好吃的,还记得请我吃一回。来,咱们干杯,我这辈子认你当哥是值了。” 又是一饮而尽。 而易云硕每次都只是轻抿一口,然后开心的吃菜。 当兵的大小伙子,要让他们敞开了吃,那是真能吃。 不知不觉间,易云硕感觉一桌子菜都被他吃了,而傅怀义似乎一直在喝酒,根本没吃几口。 他逐渐察觉到不对劲。 “义哥,你不会有啥事吧?” 傅怀义脸已经红了,端着酒杯继续喝。 易云硕:“……” “义哥,别喝了,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呗。” 他不能让易云硕知道他为林玉瑶伤神。 想了想去,找到一个借酒消愁的借口。 “上周去陈家吃酒,他们又提到我的婚事。” “啊?然后呢?” “明梅也在。” 易云硕深吸一口气,“所以他们也帮着撮合你和明梅?” 傅怀义点点头。 第83章 易云硕有些不解,“这也不至于喝闷酒吧?现在是婚姻自由,老一辈那套不行了。你爷爷是老同志,对你的婚事顶多有些意见,但他肯定不敢强迫你和谁结婚。你不愿意回绝就是了,谁还能逼你不成?” 傅怀义苦笑一声,又喝一杯。 易云硕完全信了他为家里安排亲事的事心中苦闷,根本没有怀疑到林玉瑶身上来。 真让陆江庭说对了,他就是会装,会演。 为了演得真,他还会给自己和别人加戏。 “服务员,再来一瓶。” 那酒挺烈,易云硕看他都喝不少了,便拦着他道“义哥,别喝了。” 傅怀义挥开他的手,继续喝。 相思病真的吓人,尤其是找不到出口的无力感,最是磨人心。 偏偏他只能憋在心里,不能说,不能和人说…… “义哥,真不能喝了,你醉了。” “嗝,我没醉,我还能喝,喝……” 最后,他是被易云硕扶着从饭店出来的。 车他是开不了的,易云硕把他扶到副驾驶坐好,安全带弄好,自己去了驾驶室开车。 他也会开的,但是没有傅怀义开得好。 这么晚了,他怕出事,一路上都开得小心翼翼。 终于回了辰山镇。 傅怀义这样子,他们是不敢回部队的。 好在明天休息,他们可以在附近找个招待所住一天。 但是傅怀义指着一个地方让他停车。 易云硕有些懵,“这里停车?” “对。” “这附近没有招待所啊。” “就停在这儿。” 易云硕眨巴着眼睛,“你确定停在这儿?” 傅怀义已经拉开车门,摇摇晃晃的下车了。 易云硕也赶紧下车。 “阿义,你喝糊涂了吧?” 他话音一落,就见傅怀义扶着白天被他踹过的树吐了。 易云硕:“……” 他一边嫌弃一边回身去给他拿纸巾,嘴里念叨着:“我说让你少喝些吧,你偏不听,你还说你能喝。快,拿着。” 纸递过去。 傅怀义一把接过,又吐了一口。 易云硕又开始碎碎念。 “你看看你,你这样子像能喝的吗?你能喝个屁。” 傅怀义不理他,手握着纸,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易云硕拿着剩下的纸一边跟着他,一边碎碎念。 不一会儿就走了好远。 等易云硕反应过来时,易云硕想到什么,嘴里骂了一句国粹,然后上前拉住傅怀义说:“你到底要去哪儿啊?” 傅怀义甩开他,继续往前。 易云硕急得跺脚,“车还没锁呢,钥匙还在车上。我刚看到走过去一群街遛子,别给他们开走了。喂,你别走了,你在这儿等我。” 他把傅怀义拽过来,让他趴在一棵树上,又把手里的纸全塞给他。 “我先去把车锁上,你别走啊。” 说完易云硕拔腿就往回跑。 还真被他猜中了,刚才过去的那群街遛子发现他们的车没锁,连钥匙都在车上,其中一人正在他们的车里摆弄。 易云硕暗骂了句该死,急忙跑上去。 “喂,干嘛呢,这是我的车。你,给我下来。” 几个街遛子齐齐向他看过来。 几人互看一眼,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其中一人说:“你说是你的,你有证据吗?” 易云硕:“这里有我的驾照。” 正好车里的那个街遛子从车上找到了驾照,对比了一下,扬起驾照笑道:“怎么不像你?” 易云硕:“……”他压根儿就没带驾照,这是傅怀义的驾照。 “哼,你骗我?这车根本不是你的。” “是是,这车不是我的,这车是我朋友的。驾照上的人叫傅怀义是不是?” 街遛子:“……” “大哥,好像还真叫这个名。” “现在信了吧?这是我朋友的车,你们几个给我下来。” 几个人仗着人多,又看他只有一个人,并不打算放过这次开车的机会。 这年头车少得很,能摸一摸,开一开,够他们吹好久。 “兄弟,相逢是缘,让我们玩玩呗。” “不行,车不是好玩的,赶紧下来。” 街遛子们看他油盐不进,也生了气。 “哼,我不知道什么傅怀义,反正这车不是你的,你没有资格让我们下来。” 易云硕:“……” “兄弟们,上来,让我开车带你们兜风去。” “好嘞,兄弟们,上啊。” 易云硕面色大变,“喂,真不能开。” 他上去就拽人。 对方一看不给他打发了,今儿这车就开不上了。 领头的街遛子给兄弟伙们递了个眼色,一起向易云硕招呼。 易云硕只觉得倒霉,也给他惹毛了。 “嘿,几个小崽子,好言相劝你们不听,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易云硕撸起袖子就开干。 他一个人,对方有五个人,两方人马都受了伤。 最后,还是巡逻的公安发现了他们,把他们一起带去了局子里。 另一边,醉醺醺的傅怀义跌跌撞撞的爬上了四楼。 他那房子就在四楼,但他并没有停下来,继续往上爬。 这房子最高就五楼,再往上已经没有楼梯了,傅怀义才停下来。 他掏出钥匙就插进那钥匙孔里,却转不动。 “咦,怎么打不开呢?”傅怀义小声的嘀咕。 第84章 屋里正在写小说林玉瑶:“……” 她听到了有人转动钥匙的声音,放上笔,掏出傅怀义给她防身的玩具枪,小心的靠近那门。 傅怀义把钥匙拔出来,吹了口仙气,又插进钥匙孔里试了试。 依旧是能插进去,但是转不动。 怎么回事? 他有些生气,踹了一下脚门。 没错,是门,不是墙。 “怎么回事?怎么打不开呢?” 这声音不小,耳朵贴在门上的林玉瑶听出来了,是傅怀义的声音。 她也想说怎么回事,傅怀义怎么半夜来踹她的门? 正在她纳闷儿时,傅怀义又把钥匙插入钥匙孔,用力的转。 林玉瑶猜他是走错了,她真担心他把钥匙断在里头,把门打开,两人四目相对。 “傅大哥,您走错门了,您家在楼下。”林玉瑶提醒他。 “嗝。”傅怀义打了个酒嗝,一股酒味扑面而来。 林玉瑶才知道他是喝多了。 “傅大哥,我送你下去吧。” 傅怀义往屋里看了看,这屋里是他买的柜子,还有风扇。 没错。 直接推开她,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走。 “没,没走错。这就是我家,我家……嗝,没错,是我家。” 林玉瑶看他这样子,只得无奈的摇头,打算进来再慢慢劝。 却不想,他直接趴在她的床上不动了。 林玉瑶:“……” 这弄得…… 林玉瑶蹲下身小声叫他,“傅大哥。” “傅大哥?” 然而并没有回应。 心想这不会是睡着了吧? 听说他们当兵的都有秒睡的能力,陆江庭就行。 所以……他是真睡觉着了? 林玉瑶看了看他,这么大个,她又没本事给他扛到楼下去。 那只能……只能…… 算了,床让他了,她睡地板好了。 地上她弄得很干净,大热天的也不用担心睡感冒。 林玉瑶收了稿子,轻脚轻手的洗漱一番。 然后关了灯,躺在地上就睡。 感受到这硬梆梆的地板,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 梦里,她给女儿陪读的那几年里,住不起大房子,只租了很小的一间。 房间里只能放下一张小小的床,本来母女二人挤一挤也能睡的。 可是女儿说,她要睡不好第二天没精神上课,祈求她租一间大房子。 谁不想住大房子呢? 可是大房子贵呀,她爹每个月只给那么一点儿钱。 本来还有四分之一,在她爷爷奶奶去世后,以乡下有吃有喝,不花钱为由,再次把她们的生活费减半。 那一点点钱只够她们不饿死,租这么小的房子。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地铺。 这一晚,她在回想起各种心酸事的悲凉下入睡。 …… 这是傅怀义第一次酗酒,喝醉之后他倒是睡得安稳。 只是等他醒来后,看清了这房间,又看到了睡在地上的林玉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又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努力的回忆昨晚的事,隐约记得他是走错了门,然后霸占了林玉瑶的床,害得她在地上睡了一晚。 喝酒误事,果然喝酒误事。 这是他第一次酗酒,他暗暗发誓,这也将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一次酗酒。 这样的事,再不会让它发生。 傅怀义从床上坐起来,也惊醒了林玉瑶。 林玉瑶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两人四目相对。 傅怀义心虚,急忙移开视线。 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服一边说:“对不起,我昨晚……” 他简直不敢去想,这件事林玉瑶会怎么想? 会不会把他当成陆江庭那种人? 觉得他故意的? 觉得他卑鄙? 第85章 觉得他是流氓? 越想越头疼。 傅怀义顿了一下,稍微思考了一下才道:“昨晚易云硕拉我去喝酒,一个高兴就喝多了。小林,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林玉瑶愣了下,摇头,“没有,你走错门了,进来就睡了。” “这……这样啊,那我没说什么吧?” “没说,倒头就睡了。” 呼~ 傅怀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 “不好意思啊,我这……唉!以后我再不这样了。” 林玉瑶笑笑说:“没事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这一笑,又勾得他心神荡漾。 傅怀义收回视线,“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抓起一旁的外套就跑了。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都有些尴尬。 等他走后,林玉瑶把门重新锁上,然后看向那床。 看了一会儿,上前抓起毯子拿到阳台上,塞进大桶里,接了一大桶水,又倒了些洗衣粉进去泡上。 接着又把凉席卷起来,拿到阳台上用刷子洗干净,再放到一边晒着。 毯子泡得差不多了,她迅速的洗完,晾晒在一边。 现在太阳大,相信一天就能晒干。 忙完这些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今儿还得上班。 林玉瑶迅速的下楼,买了两个包子就往书店走。 昨天陆江庭的话,她不是没有听进去。 她听进去了,回来之后也仔细的想过了。 傅怀义对她的照顾,或许真的如陆江庭说的那般,并不是单纯好心。 他不分青红皂白打了她爹娘,愧疚肯定是有的。 一开始他说要帮她是因为愧疚,她是信的。 可那点儿愧疚,不足以支撑他帮她这么多。 所以…… 林玉瑶咬完一个包子,抬头看了看东边新升的太阳。 又大又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一点儿都不热。 反而…… 或许是因为晨风微凉,她觉得反而有些冷。 已经因为男人蹉跎一生的人,她不太相信,或者说不敢太相信…… 她和傅怀义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明白,也很清醒。 或许,她这辈子不会再嫁人。 又或许,她能遇到一个与自己匹配的男人,谁也不存在高攀谁,然后走进婚姻的殿堂。 总之,不管未来如何,她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的未来压在一个男人身上。 …… 傅怀义从楼上跑下来,直接拦了辆车回部队找易云硕。 结果并没有找着人。 看了看房间,也没有回来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他隐约记得昨晚他跟易云硕是在楼下分开的,车子留给他了。 早上他看了一下,昨晚停车的地方是空的,车子不在原地。 照说他应该开车回来了才是。 可人呢? 傅怀义拉了个战友问,“你看到易云硕了吗?” “没有,昨儿就出去了吧。” 是啊。 傅怀义又去找其他人问,正问着,被他们头儿叫住。 “怀义,过来。” 傅怀义看到他们头儿在给他招手,小跑着过去。 “你知道易云硕怎么回事吗?” 傅怀义一脸懵逼,摇头道:“不知道,我正找他呢。” “哼,那臭小子昨晚跟人打架了,在局子里呢。” 傅怀义:“……” “人家辰山镇公安局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叫我去领人。哼,这臭小子,我看他是皮痒了。” 傅怀义恍然想起来,昨晚易云硕让他等他来着,他说去锁车。 所以……他是怎么和人打架的? “头儿,我去吧。”傅怀义说。 “你去?行,你去,我正好有事。”其实他不想去丢这人,有人去帮他领人正好。 傅怀义得了首肯,回去换了身军装,然后迅速又折返辰山镇,直奔派出所。 第86章 在这里,他见到了顶着两个黑眼圈,还有一脸乌青的易云硕。 易云硕看到他都快要哭了。 “是你啊, 是你来就好了,头儿……” 傅怀义给他递眼色,他又忙闭了嘴。 重新坐回原位。 傅怀义向公安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两人互相敬了礼,才开始说话。 “这位同志说是你们的战友,但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我们也拿不准。” 傅怀义说:“昨天我们休息,他确实没有带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在身上。不过我可以证明他确实是我们的同志,这里,是他的证件。” 他回去换衣服的时候,顺便把易云硕的证件带上了。 对方一看,一对大头照上的人,这才相信易云硕真的是某军区的人。 “是吧,我说了你们还不信,非得说天亮后找人核实。” “同志,实在不好意思。” 易云硕摆摆手说:“没事,误会一场,现在信了那车真是我朋友的吧?他就是傅怀义。” 刚才人家已经看过了傅怀义的证件,与车上的驾驶证对上了。 “是是,确实是你朋友的车。” “这下能证明那几个街遛子胡说八道了吧?真是他们想抢我的车,完了还把我打一顿。我打他们那是自卫,我要不还手,不得被他们打死。” “您说得对,同志,对那几个街遛子,你有什么诉求?” “按规矩办事就成,不用因为我的身份故意欺负他们。” “行。”按规矩,这几个人也得进去,还得赔钱。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易云硕问。 “稍等一下,一会儿还得麻烦您按个手印,签个字。” “行。” 对方迅速把事情经过写下来,让两方人马签字按手印。 “现在可以了吧?” “可以了,等赔偿下来我们会联系你的。” “行吧,那我走了。”易云硕拉了拉傅怀义说:“义哥,回去再说,我一夜没睡,快困死了。” “等会儿。”傅怀义看向那公安说:“麻烦同志把调解书给我一份,我好拿回去交差。” “可以。” 对方把下面的一份撕下来,盖章后再给他。 傅怀义看了看,满意的叠好收进兜里。 易云硕从局子里出来,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幸好是你来救我,要是头儿过来我就可就惨了。” “他不想过来丢人。” 易云硕:“……” 现在真相大白了,易云硕成功被傅怀义领出来,几个街遛子就惨了。 半夜在外闲逛抢车,完了还打人。 打的还是军区的人,这回全都得进去吃公家饭。 他们几个被易云硕打了,那是活该。 但他们几个打了易云硕就没这么简单了,得赔偿。 回头赔偿款下来他们会给到易云硕。 “哎,你昨晚没事吧?” “没事啊。” “呼,你没事就好。你不知道,我在里边待了一夜,最怕的就是你再出什么事。” “我一个大男人能出什么事?” “这可不好说,你喝醉了啊,万一你躺哪儿睡着了呢?” “嗯,那能怎么样?这一个大男人莫非还能遇到流氓。” “嘿,还能怎么样?你是不会遇到流氓,但你可能会遇上人贩子啊。现在的人贩子猖獗得很,大老爷们一样抓。你身强力壮,你是年轻小伙子啊。要是被人家蒙着脑袋抓了去,不得给你卖进黑煤厂里。” 傅怀义:“……” “你说你,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喝醉过,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傅怀义随口道:“好喝就多喝了几杯。” 易云硕才不信,但看他不想提,他也没多问。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图书馆。 他想到昨晚的事,心里又发慌。 不能再见她了,他得控制自己。 傅怀义转身就往对面去。 易云硕:“干嘛去啊?” “喝咖啡。” 嗯? 那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简直比中药还难喝好吧,像烧糊的中药兑的水。 喝着喝着,易云硕见他往对面看。 他突然就明白了。 老拉他来这里喝咖啡,原来不是因为这咖啡好喝,而是这个位置是个打望的绝佳位啊。 这么说的话……莫不是昨天他喝闷酒也是因为对面的人? 妈呀,这简直了。 他认识傅怀义真的好多年了,前两年两山轮战时,他俩还有生死之交,过命的交情。 可以说他跟傅怀义真的很熟,对他也非常的了解。 他可以保证在这之前,傅怀义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要不是他直得不能再直,他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儿问题。 现在才知道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子。 “我说义哥,小林那个事儿不都解决了嘛。” 傅怀义收回视线,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她现在清清白白的,也没有结过婚,你要真喜欢她,你就去追呗,你干嘛偷偷摸摸的啊。” 傅怀义低头喝咖啡,并不说话。 “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你家老爷子不同意对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想想办法,也不是不可能的,这都不是事儿。” 傅怀义还是不吱声,只是叹了口气。 易云硕:“……” 第87章 “你叹什么气啊?喜欢就去追,有困难就粉碎困难,就这么简单,有什么好叹气的?” 傅怀义瞥了他一眼,一脸嘲讽。 易云硕:“嘿,你这什么眼神啊?我鼓励你去追你还瞥我。你说你一表人才,家世又好,只要你愿意还能有追不上的女孩儿吗?你倒是像个男人一样,别怂啊,你上啊,在这儿喝咖啡叹气有什么用?” 原本不想搭理他的,可他说他不像个男人,让他很是生气。 “哼,我今儿就不该去捞你。”说罢,咖啡一饮而尽,并且让服务员续杯。 易云硕:“……” “不是,你怎么还跟我生气呢?我这不是帮你嘛。你喜欢人家,你就得告诉人家,知道不?” 傅怀义苦笑一声,摇摇头。 易云硕:“你不好意思去,要不我帮你问问去?” 傅怀义沉下脸来,“不能去。” 千万不能去。 “嗯?为什么?” “她不一样,我要是开了个口,我和她连朋友都做不了。” 易云硕:“……” 他不明白,还有些懵逼。 “为啥?她要求那么高啊,连陆江庭那王八蛋都能看上,能看不上你?”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她……”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她不一样,不会因为他的样貌,学历,工作,家世…… 不会因为他的任何优势对他另眼相看。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好是另有所图,他估计和陆江庭一样的下场。 非要说,可能是前人造孽后人倒霉吧。 “总之,你不准去多事,要是我跟她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我跟你也别做朋友了。” 易云硕:“……” 他真的不理解,但是他从来没见过傅怀义这么认真过。 好吧,不去多事。 就陪他在这里……喝咖啡顺便打望吧。 “哎,义哥,你看那姑娘怎么样?” “腿好长啊。” “那位也不错哎。” “哇,周末在这儿喝咖啡可真不错哎,过来逛街的年轻女同志真多哎。义哥,咱们下周再来。” 傅怀义:“……” …… 这半个月里,她的第一本小说手稿完结了,直接寄到出版社去。 又过了两天,对方把稿件看完了。 对方与她约了个时间,让她去出版社签约。 站在出版社门口,林玉瑶随便拦下一个人问:“同志,请问宋琴,琴姐是在这里工作吗?” 那女孩子冲着屋里喊:“琴姐,有人找。” 不一会儿就出来一位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知性姐姐。 林玉瑶微笑道:“琴姐,您好,我叫林玉瑶。” 对方眼前一亮,“你就是林玉瑶啊?哎呀,长得真好看。快快进来,我今儿专程在这边等着你呢。” 宋琴热情的把她拉进去,进屋后,好些人向她看过来,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 “这谁呀?” “好像是琴姐刚签下的那本书的作者。” “这么年轻呢,还挺好看。” “这岂止是挺好看啊,这相当好看啊。” “长得好看的更容易出名。” 林玉瑶听到这些话,挺不好意思的。 倒是正低头看合同的宋琴眼前一亮,对林玉瑶说:“我看你形象挺好的,要不书的封面就直接用你自己吧。” 啊? 林玉瑶一脸懵逼。 宋琴说:“一般来说,自身形象不好的,咱们会帮你请个模特儿做封面。但我看你自己就挺好,用你自己做封面最好。” 林玉瑶犹豫了一下说:“不能不用人物吗?” 宋琴笑道:“也可以,但你的书那题材适合用人物做封面。作者这么漂亮,也可以提高销量嘛。人们总会对年轻漂亮又有文采的女孩子多些好感,对你将来的创作也有好处。钱就在这儿,赚不赚看你了。” 第88章 可是她这书,不是签的买断吗? 宋琴顿了一下,又笑着说:“当然,用了你的照片,我们是会额外付钱的。” 能给钱? 既然这样…… “那好吧。” 她自然是想多赚钱的,现在这么缺钱好。 “那可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肖像使用的合同再起一份,然后……”她看了看时间说:“下午吧,我带你去拍张艺术照,你看你有没有时间?” 还要拍艺术照? “行,我有时间。” 全书就两千块,但是肖像使用权给了五百,着实让她震惊。 她辛苦写这么久,合算下来一页纸才几个钱呐? 一张照片竟然就这么值钱? “这钱还满意吗?” 林玉瑶道:“满意的,比我预料中多。” 那宋琴微笑的打量着她说:“漂亮的女孩儿,就是值钱些,你看那些明信片。” 她有预感,将来更值钱。 她作为她的主编,以后要跟她多多合作。 这姑娘将来没准儿会是她手里的一张王牌。 …… 上午签好各种合约,中午宋琴带她在他们出版社的食堂吃饭,下午她就带她到对面的照相馆去拍艺术照了。 宋琴给他们提的要求,要求拍出青春洋溢的少女感来。 这简单,人家本来就是青春洋溢的少女。 还得有书香气。 这是必须的。 还得有看一眼就觉得自己恋爱了,而且是初恋的感觉。 林玉瑶听得嘴角直抽。 “琴姐,这就不用了吧,咱们是卖书的,卖这书的肯定都是女读者。” “傻,好看的人男女都喜欢。” 林玉瑶:“……” “就按照我说的拍。” 折腾了一下午,拍了几十张,期间还换了三套衣服,让他们一周后来取。 林玉瑶纠结一番问:“不是说只要一张吗?” 宋琴笑着说:“回头要挑选一下,只取其中一张。放心吧,咱们合约里写的只用一张就一张,剩下的,连着底片都会给你。你好好收着,也许下次能用上,咱就不用费劲儿再拍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 “你回去还方便呀?要不我找个人送你。” “不用了,我坐公交车回去。” “我记得你住在辰山镇?” “是的。” “你去辰山镇得转好几次车。”宋琴抬手看了看时间,皱眉道:“哟,你怕是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 林玉瑶:“……” “这样,你等一会儿,我找个人送送你。” 他们出版社是有车的,宋琴去找了个会开车的小伙子送她。 林玉瑶算了算时间,好像确实赶不上最后一班车了,便没有拒绝。 开车的人是位年轻小伙子,看着二十几岁,文质彬彬的。 一路上聊天中得知,他也是这家出版社的编辑,而且管的还是儿童读物。 难怪他说话时,偶尔有点儿幼儿园老师那种感觉。 比如偶尔冒出一个叠词,声音会不受控制的变成少儿节目主持人的腔调。 聊了一路有些熟了,林玉瑶笑着问他,“你平时和长辈说话这样吗?” 啊? 对方不好意思的捂了下嘴,随即又笑道:“我会尽量控制一下自己,哎呀,都是上少儿节目害的,和小朋友接触多了,慢慢就这样了。” “您还上少儿节目呢?” “上的,不过暂时还没达到露脸的水平,只是协助那些露脸的主持人带孩子。小孩子上节目可不像大人那么听话,为了让节目顺利拍下去,一般都会有几个人配合。” 林玉瑶与他闲聊了一路,不但对他们出版社有了初步的了解,也对少儿节目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些东西,都是她前世所未能接触到的。 第89章 说话间差不多到了,林玉瑶说:“陈先生,我到了,麻烦您在过了前面路口就停一下。” “行。” 过了前面路口他问:“小林,你这儿成吗?” “可以,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东西记得拿好。” 下了车,林玉瑶把文件袋拿好,里边是她今儿刚签的合同。 然后站在路边向车里的人挥手,“陈先生,谢谢了,您路上小心。” 对方也向她挥挥手,然后调转车头离开。 这时天已经黑了,路边的路灯正亮着。 这是步行街附近,周围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林玉瑶抱着文件袋迅速的往回走。 她并没有注意到等在路口的人。 他已经忍着了半个多月没来见她了,今儿实在忍不住,才拿着两本书过来,顺便说看看她。 却不巧,遇到她轮休。 他回到租房处,却发现她家里灯都没亮。 这不正常,她的生活很简单,两点一线,不上班的时候她一般都在家里。 所以他出来找找。 却不想,看到她从别人的车上下来。 那个人还是他认识的人。 陈家那位。 上个月他们才见过。 她怎么会和他认识? 傅怀义心里烦躁不安,有种被偷家的感觉。 天气好闷热,他解了脖子下的第二颗扣子,迅速的上楼。 回家吹风扇去。 但那腿也不知怎么的,竟然直接上了五楼。 等他意识到转身再下楼时,却不想五楼的那房门开了。 提着垃圾篓的林玉瑶诧异的看着他。 傅怀义现在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片刻后,他张张嘴道:“你去倒垃圾啊?” 林玉瑶点点头。 “是啊,早上走得匆忙,忘倒了。” 她早上就出门了? 所以她出去了一天,刚才才回来? 她这一天都和陈家那小子在一起吗? 傅怀义心里又慌又不安。 “我闷头上楼,一时没注意看楼层,不小心多爬了一层,正打算下楼呢。” 他看向她手里的垃圾篓道:“我也正好有垃圾要倒,我顺便帮你一起倒了吧。” “哎……” 不等她说什么,傅怀义已经夺了垃圾篓跑下了楼。 林玉瑶:“……” 以前林玉瑶从未在那方面想过,一直觉得傅怀义就是单纯的帮忙而已。 可自从上次听了陆江庭的话后,她看他,那眼神多了几分观察。 她没有放过他表情细微的变化。 虽然他真的掩饰得很好。 但是他夺过垃圾篓时不小心触碰到她的手,他那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林玉瑶心情很是复杂,她不希望被陆江庭说中,所以曾经的感动变得有些别扭。 聪明如傅怀义,他也感觉出一些问题。 还垃圾篓的时候,他甚至没敢当面给她。 而是敲响她的门说:“我把你的垃圾篓放在门口了,你自己拿一下。” 放下后,他就迅速的下了楼。 等林玉瑶打开门时,只看到迅速下楼的一个背影,一闪而逝。 垃圾篓子干干净净的,就放在门口。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她觉得傅怀义还是跟陆江庭不一样的。 他才不是陆江庭说的那种人。 …… 一连大半个月都没再见陆江庭那个讨厌的人来骚扰自己,林玉瑶渐渐的也就把他淡化了。 却不想,今儿又见到了他。 林玉瑶好好的心情被打破,面色沉下来。 陆江庭眼看着刚才还挂着一张笑脸的林玉瑶,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顿时笑容消失,他也不好受。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消气吗?” 林玉瑶:“……”不是吧? 都这么久了,他竟然还以为自己只是跟他生气? 林玉瑶不想让他在这里打扰人家做生意,直接去了外边。 陆江庭也跟了过来。 “我知道你跟傅怀义没什么,你们大半个月都没见面。” 林玉瑶一脸懵逼,没想到他这人这么恶心,竟然还故意盯着人家。 “跟你有关吗?” “当然有关,你一定是因为我才拒绝了他,对吧?” 林玉瑶:“……” “你有病吧。”林玉瑶气愤的道:“我说了,我和你之间,只有债务关系。你来找我要不是为了还钱,就麻烦你滚开。” 她很少用滚这样的字眼,可谁叫陆江庭太恶心人了呢。 上辈子她自己犯蠢,她过得不好她认。 这辈子她不想重蹈覆辙,他又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上来,能不让人恶心吗? 陆江庭支支吾吾的说:“我来就是为了还钱的事。” 林玉瑶:“……”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缓,“好,钱拿来。” “这钱……暂时还不上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林玉瑶瞪大了眼睛,“什么?还不上了?你别忘了三个月之期就在这几天了。” “是,我知道,所以我才专程过来和你说一声。” “你钱呢?你一个月来工资不少,有多少还多少。” “我钱……寄回老家了。” 陆江庭:“……” “上次借了我姐的钱来着,你忘了?” 第90章 林玉瑶气笑了,“所以你有了钱选择先还你姐的?” 陆江庭低着头不说话。 她愤怒的说:“你先借的我的,你不应该先还我的吗?” “对不起。” 呵,又是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他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哼,谁要听你说对不起,还钱。” “我已经寄回去了,我下个月发了工资一定还你。” 林玉瑶:“……” 没有钱还说个屁。 她推开他就回了店里。 不还钱她不想跟他说半句话。 …… 这天她的照片洗出来了,宋琴打电话来,问她有没有空过去挑选一下。 林玉瑶想着虽然同南城,可也太远了。 而且没有直达车,得转四次车才能到,去一次实在不容易, 想想还是算了,让宋琴帮着挑选。 电话另一头宋琴听了微笑道:“这也好,我挑选了你第二套衣服拍的第三张照片,剩下的,连着底片和汇款单,我让小陈今儿早点下班,回头一起给你送过去。” 林玉瑶一脸惊喜,“稿费也到了?” “是的,你上次不是说你缺钱嘛,我跟了下,让他们尽快给你打了款。” 林玉瑶高兴不已,对她连连道谢。 昨天她刚发了工资,这次是一整个月的工资。 加上稿费和肖像权使用费,可是一笔巨款。 她一下子成小富婆了。 这一下午班上得都心不在焉的,她计划着钱到手了怎么花。 先把傅怀义的钱连本带利的还了,然后是寄钱回去,让爹娘把借来的钱还了。 虽然他们没说,但她猜他们给她的三百块,是找别人借的。 至少有一部分是借的。 等林玉瑶到了下班的时候,那位小陈同志还没来。 她皱了皱眉,心想这时候也不堵车, 琴姐说差不多六点到六点半到,可现在都快七点了,她还没看到人家过来。 莫不是忘了? 林玉瑶心不在焉的往回走,却在她上次下车的地方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小林。” 陈秉之向她挥手。 嗯? 在这儿? 林玉瑶加快了脚步,天气闷热,她满脸通红,却是洋溢着满脸的笑意。 “陈先生,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来了就好,她可不敢说她磨蹭在七点才下班,就是为了等他。 “没事,唉,这事儿怪我,我忘了问琴姐送到哪儿,都到了才想起来。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也不知道你上班的地方在哪儿,就只能在上次停车的地方等了,运气不错,还真等到你了。” 林玉瑶笑道:“这是我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巧了不是?要不然我还真等不到你。” 陈秉之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郑重的交给她。 “宋姐给你的东西,全都封在里头,你快拆开检查一下。” 林玉瑶点点头,撕开封条看了看。 她的照片,底片,还有两张汇款单。 一张两千,一张五百,都在里边。 “谢谢了,东西都有。” “东西没少就成了,小林,我就先回去了啊。” “好的,多谢你了,路上小心。” 看着这文件袋,林玉瑶高兴的亲了两口。 炎热的夏天空等半个小时的阴霾一闪而逝。 她小心的把东西放进包里,然后走向楼下的电话亭。 一看人挺多,排队还不知道得排多久。 算了,还是等改天休息再来打吧。 林玉瑶等下一个轮休的时间,去给自己开了个户,把两千五百块钱兑换出来,又把其中一千汇款到老家。 爹娘给她的三百块钱多半是借来的,还有三百块钱的嫁妆,既然现在不出嫁了,也该还给家里。 第91章 然后多拿出四百凑个整数。 上辈子挺对不起爹娘的,还连累了弟弟,她心里一直很愧疚。 给些经济补偿求个心理安慰。 她把写好的信,把她的一张艺术照证件等连着汇款单一并委托邮局寄出去,做好这些之后,她才去给家里打电话。 这个时间别人都上班,电话亭里一个人都没有。 投币之后,拨通号码,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大队里都是认识的人,接电话的人按照辈分林玉瑶得喊他五爷爷。 知道她是林玉瑶后,对方还寒暄了几句才去给她叫人。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林玉瑶再次打回去,接电话的人是她娘叶莲的声音。 “玉瑶,是不是玉瑶啊?” “娘。” “哎,这个电话是玉瑶打来的。五叔,这回对了。” “咋还这回对了呢?” “大队长来喊我们,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啊,已经来了有几分钟了。刚才我们才接了个电话,是你三姑打给你二大爷的。” 公共电话就是这样,谁打来的都有可能。 “玉瑶,你最近还好啊?” “好的。” “你吃好喝好,注意安全,别老想着省钱……家里人都好,我和你爹都好着呢……” 叶莲絮絮叨叨的,都是每次打电话需要要说的话。 一问她的近况,劝她好吃好喝照顾好自己。 二说家里的事……七七八八的说了个遍,才能步入正题。 “玉瑶,那个方晴去你们那儿了,你知道不?” 啊? “我不知道啊,她不开发廊了吗?” “哎呀,开不下去了,她店都人砸了个稀巴烂。” “啊?谁砸的?”上辈子好像没这出。 “听说她和谁谁勾勾搭搭的,被人家老婆找人砸的。只是听说啊,没证据,也没抓到人呢。这不,那店砸了,她又没钱重新装修,开不下去了,她带着她儿子离开了。” 说到这儿,她压低了声音道:“我听说是去你们那儿找陆江庭去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我才问下你。” 嗯? 林玉瑶仔细想了想,这时间不对啊。 上辈子她这发廊开到了明年才会倒闭。 她是在自己回老家养胎后,才把店铺关了去找陆江庭的。 怎么这回变早了? “我不知道他们的事,管他呢,反正我们现在跟陆江庭没关系了。” “这倒是。” 等会儿。 她突然想起来,原来约定好这个月陆江庭会再还她一笔钱的,结果没还成。 莫非…… 林玉瑶问:“陆江庭寄钱回家还他姐了?” “啊?没有,我昨天还看到他姐回娘来问陆江庭寄钱回来没有。” 林玉瑶:“……” 好嘛,合着那钱不是还给他姐了。 要是她猜得没错的话,那钱应该是给方晴了。 真是好笑,陆江庭还是那个陆江庭。 上辈子她不乐意拿那么多钱给方晴的时候,她也曾闹过。 后来陆江庭被她闹得烦了,也拉他姐姐出来做过挡箭牌。 “玉瑶,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玉瑶直接就说:“本来前些天陆江庭该还我一笔钱的,结果他说钱先还他姐了,我的钱下个月再给。” “什么?嘿,这个狗东西,他还个屁。什么玩意儿,两边都没还,两头骗。怕不是拿去吃药了,呸~” 不成,回头她要把这事儿闹出去,看他姐不得骂死他。 “娘,我给你寄了些钱回去。” “啊?”叶莲一怔,“你给我寄钱干啥?你一个人在外头多不容易啊,你有钱就留着自己花。年轻轻的小姑娘,不能亏了自己,给自己买套好看的衣裳。” “我有呢,多半是留在我自己身上,只给你寄了一点。” 第92章 “一点是多少啊?” 这…… 林玉瑶弱弱的说:“一千。” 嗯? “什么?一千?”叶莲惊讶不已,压低了声音问:“你哪来这么多钱?姑娘,你没干啥违法的事吧?咱穷归穷,违法的事可不能干啊,你弟还得上军校呢,要政审的。” 林玉瑶:“……” “没有,我给人写稿子赚的钱。” “写稿子?什么稿?那个报纸上的稿子啊?” 目前她的认知就停留在这儿,跟她说小说她更懵逼。 呃…… “差不多。” “写那个能赚钱?” “当然能的,这年头就是文化人赚钱。” “你没骗我?” “没有,娘,你放心吧,我肯定没干违法的事。等回头人家印刷出来了,我寄回去给你看。” 还能寄回去给她看? 一听她这么说,叶莲才放了心。 “这个也太挣钱了,那你自己可留着些了?” “留了,放心吧。” “那你也不用给我寄这么多。” 林玉瑶想了想说:“娘,这里头有你们给我的嫁妆三百,还有路费三百,另外四百才是我孝敬你们的。林平快考试了,还有最后一个月假吧? 等他回来你们给他弄些好吃的,多给他几个生活费,务必让他好好考。等他考完了,给他点钱让他好好放松一下,这三年他挺辛苦的。” “唉!你这孩子,想得倒是多。” “我知道家里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过年大哥得结婚,咱们有钱了,你就让他早点儿把煤场的工作辞了。现在政策放开,到处都是机会,让大哥干点别的。” 原本他们打算今年干完让林刚再干一年,因为结婚得花钱。 家里钱肯定不够,回头要去借的。 再干一年可以把账还掉。 现在好了,有了这一千块,大儿子干到今年过年就能辞职了。 “行,回头等你大哥回来我跟他说一声。” 挂了电话,叶莲神情复杂。 咋这么赚钱呢? 是不是真的? 她从来没听说这么短的时间能赚这么多钱,心里忐忑不安。 回去后和林大为说了。 林大为也震惊不已。 “你没听错吧?是一百还是一千?” 叶莲:“又不是写在纸上,两个圈三个圈我还可能看岔了。她亲口跟我说的,我还能听错吗?” “她……她没事吧?” 叶莲:“……” “你什么意思?” “她才发两个月工资吧?她怎么能赚这么多钱?” “不是说了嘛,她写稿子赚的钱。” “人家那报纸什么水平,她什么水平?这咋可能呢?” 叶莲听他这么说,就不高兴了。 “怎么不行?她小时候老师就夸她作文写得好,没准儿她真能吃上这碗饭。” “那小孩子写的东西怎么能跟大文豪相比?” “嘿,我发现你这人……你是看不起人还是嫉妒啊?你自己没本事,你还不盼着玉瑶一个好。都是人,别人行,她怎么就不行了?玉瑶说了,等印刷出来,她要寄回来给我看。” 林大为:“还要寄回来?” “那是的。” 啧啧,莫非是真的? 那他们家岂不是要出个文化人了? 那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明儿咱们买点儿香烛纸钱去给我爹娘烧一烧去。” “不过年不过节的,回头村里人问起了你咋说?汇款单都还没收到呢,你这么急干啥?” “林平快要考试了啊,趁着这机会一并求了呗。” 这…… “也行。” …… 林玉瑶把剩下的钱分成三份,一份存起来,一份留着做生活费,一份要还给傅怀义。 后天就是周六,不知道傅怀义会不会来。 好久没看到他了,应该会来的吧? 衣服就好几十,还有医院的费用,他给买的那些东西。 最贵的就是风扇。 她去问过了,傅怀义买的那个风扇一百八。 好贵。 第二贵的是那个台灯,六十块呢。 倒是衣柜和桌子不算贵。 相比之下,这时候的家电是真的贵。 林玉瑶拿了四百块出来,算了算,比她欠的多出一些,当是给人家的利息。 她把这四百块钱,铺得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个信封里塞进她随身携带的包包里。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傅怀义,随身携带,见到他后就方便还给他。 另外她又取出十块钱了。 之前她拜托了周静和刘易欢帮她找房子,尤其是周静,她能以便宜的价格租到这间房多亏了她。 说了要请她们吃饭的。 就明天吧,周五,午休的时候点几个好菜。 次日中午。 有鱼有肉的,放了一桌子。 “玉瑶,搞这么菜啊?” 林玉瑶笑着说:“早说了要请你们吃饭的,也没几个菜。静姐,欢姐,感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哎呀,都是自己人,你看你客气得。” “嘿嘿,你客气,我可就不客气了,动筷了啊。” “吃。” 别看菜肉不少,她们三人还是吃个干干净净。 一是今儿上午来了新货,搬来搬去的都是力气活儿。 干了力气活儿就是要容易饿一些。 二来,这年代就算家里条件可以,也不是能天天吃上肉的。 肚子里没油水,一看到肉就饿。 晚上下班,林玉瑶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傅怀义。 第93章 今天周五,他明天休息。 看起来他是要回他堂姐家的。 他们待遇真好,别人都是单休,但他们大多数情况都是双休。 特殊人才的待遇。 “傅大哥,等一下。” 林玉瑶喊了一声,前面的傅怀义就停下来。 林玉瑶小跑着跟上去,笑问道:“你又来帮乐怡姐看房子啊?” “嗯,平时不住的房子还是要经常通风的。” “这倒是。”她略局促的捏了捏包包,“傅大哥……一起上去?” “嗯。”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 他面上平静,其实心里很是紧张,思绪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跟在她后面,满脑子里都在想她叫住自己一起上楼是什么意思。 他从来不知道,偷偷的暗恋这么抓心挠肺,折磨人心。 渴望又逃避,甜蜜又苦涩。 他会不由自主的去揣摩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句简单的话内含的深意。 或许根本没有任何的深意,但每一个人细节都会被他无限放大。 他不敢开口,不敢多说,说多即易错。 但每一次静默中,都是他悸动的心跳。 这种甜蜜又忐忑的心情,持续到她掏出四百块钱来。 “傅大哥,这些日子多谢您的照顾。这四百块钱是我欠你的,还有一点点利息,希望您不要拒绝。” 炎热的夏季,风扇还没开,他的心就凉透了。 原来,她主动找他,还跟着他进了四楼的房子,是为了……还钱? 傅怀义盯着这四百块,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弄得林玉瑶她好紧张。 他站着不动,也没有任何表情,是什么意思呢? 莫非她算错了? 不可能啊,她先去附近的家具店和电器店问清楚了价格的。 衣服的价格也都有牌子呢,算了下差不多啊。 “傅大哥?” 她手都快抬软了。 她的声音才让他云游的思绪回归现实。 傅怀义:“你哪来的钱?” 哦,原来是这个。 林玉瑶松了一口气。 “我这些日子写了一本书,这是卖书的钱。” 嗯? “你写了一本书?” “嗯,已经卖给云华那边的出版社了。这钱是前几天拿到的,一直没有机会给你。” 云华出版社? 傅怀义恍然大悟。 他记得陈家那小子就在云华出版社上班。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跟陈秉之认识吗?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哎,不对。 他险些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找他? 他会有更好的渠道,能让她拿到更好的资源拿到更好的价格。 可是……人家为什么要跟他说? 他在她心里,应该跟陆江庭差不多,都是没什么关系的人。 想到这儿,他心里又冒苦水。 林玉瑶听出了他的意思。 她说:“傅大哥,你已经帮我很多忙了,我不好意思再打扰你。正好我在图书馆工作,平时留意了一些出版的渠道,所以我就自己找过去了。” “嗯,云华出版社也挺好的。” 林玉瑶点点头,又把钱抬高一些,“那这钱您收下吧。” 这是躲不掉。 可他明明记得,她说的,钱在哪儿,心就在哪儿。 别说四百块,他真想把自己全部的身家都给她。 可是她连四百块都不要。 唉! 傅怀义只能接过来。 “好。” 接下了钱,他就和她两清了吗? 傅怀义想了想又说:“记得你以前说过,赚钱了要请我吃顿好的?” 啊? 林玉瑶有些懵。 是哦,她险些忘了,是说过的。 林玉瑶忙不迭的点头道:“是的,只是我们休息的时间错开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傅怀义松了口气。 就说他们之间两清不了。 第94章 还有一顿饭呢。 我可怜微薄的缘分,就靠这顿饭了。 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合理利用。 “是的,这事儿不急,再说吧。等哪天有机会了,我来找你。” “好的。” 说了几句话林玉瑶就走了,傅怀义也不敢挽留。 毕竟现在时间不早了,他又不希望她以为自己对她的照顾是真的另有所图。 第二天,他去书店看书,又是一坐半天。 以前他来借书还书都是林玉瑶帮着登记,但经过上次的事后,她就不再插手了。 看到他来,她会故意躲开或者忙着做别的事,这么一来另两人就会过来帮他登记。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她热情的接过他手里的书,帮他还书,还介绍了两本新书。 傅怀义哭笑不得,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这意味着,他在她心里安全了,又变成那个助人为乐的“好人”,他到底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 中午林玉瑶去隔壁饭店打饭时,意外碰到了熟人,方晴和她儿子? “玉瑶?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方晴脸上的惊讶,看着这次相遇确实是偶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林玉瑶低头看着他们桌上有鱼有肉,她儿子吃得满嘴是油。 她咧嘴一笑问到:“方姐是带着孩子来旅游的吗?” 啊? “看来方姐的发廊赚了大钱呀,就是不知道方姐借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嗯? 老板娘都好奇的向他们看过来。 方晴接受到周围的人的视线,尴尬不已,“玉瑶,实在对不住,我那发廊倒闭了,借你的钱……怕是要过些日子才还得上。”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你发廊倒闭了我表情同情,可是你借我的钱还是得尽快还我的,那是我爹娘给我的嫁妆,他们也没啥钱,都是借来的。为了还钱,我省吃俭用,每天只吃豆腐……” 说话间,她一副可怜样,还对着桌子上的肉咽口水。 “方姐,你有多少钱就先还我多少吧,我……我快没生活费了。” 方晴那脸色才叫一个难看。 她才读幼儿园的儿子不明所以,继续大口吃肉,不时的抬头看一眼。 “我……我也没有钱。”方晴低声的说。 林玉瑶眼眶红了,带着哭腔说:“方姐,你再没钱也比我好吧?你们还能吃上肉,我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这怎么会呢?我听说你在这边找了工作,有工资的。我们刚过来,工作还没找上呢。” “我是有工作,可是我得还账啊。你把我嫁妆强行借走了,害得我婚也没结成,亲也退了,你还要怎么样?方姐,你多少还我一点吧。” 周围的人听她说的话,像炸了锅似的议论纷纷。 “什么?强行借走人家嫁妆,害得人家婚都没结成?” “我说大妹子,你干啥一定要借走人家嫁妆啊?你还是要借去救命的?就算救命的,你也该换个人借啊。” 方晴被说得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她不说,林玉瑶帮她说。 “不是为了救命,是因为她想开发廊。” “啥?开个发廊就得把人家嫁妆借走?我说小姑娘,你也真是的,她要借,你就给啊?” “哎呀,不是我给的。是我那个前未婚夫,他骗我说朋友家里有人生病了,急需要钱救命。我寻思,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人命去,就同意他把钱拿走。 可是我没想到他骗我的,这钱根本不是拿去救命的,而且借给她开发廊了。气得我呀,婚也不结了,直接退了婚。” 大伙儿听她这么说,纷纷表示退得好。 第95章 什么人那么不靠谱,还没结婚就敢骗钱给外面的女人,结婚了还得了? 姑娘年轻漂亮,犯不着受那窝囊气。 大伙儿看方晴的眼神都变了,其实他们在猜这小姑娘的前未婚夫和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一腿? 可是人家姑娘年轻又漂亮,这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说明是结了婚的人。 有可能是别的原因? 那种事,还是不能乱猜的。 “方姐,你多少还我点吧。” 方晴为难的说:“玉瑶,我真的也想还你,可是我真没钱。我还没找到工作,孩子也得安置,我真的……” 老板娘听不下去了,说:“你多少还人家一点吧,玉瑶天天来我这儿打饭,每次都是麻辣豆腐和大米饭,还说什么她爱吃。谁能喜欢吃这些东西的?其实我都懂,她是想省钱。唉!可怜的娃。” 大伙儿听老板娘这么一说,同情心泛滥。 “我说这位大姐,做人别太过分了啊。先不说你那个钱借得是不是光彩的,单说现在吧。你看看,你就母子两个人,点一桌子好菜,人家小姑娘天天吃豆腐,瘦得麻杆似的。啧啧,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借钱的是大爷,要钱的是孙子。人家都快要哭了,也要不上一分钱。” 这些话激起了大家的愤怒,一个个开始讨伐方晴,一声声的喊她还钱。 她想走,可是一桌子菜刚上,她都还没来得及吃,又怎么舍得走? 眼看着不还不行了,她只得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 “我只有最后的二十块了,我们母子还得活,只能还你十块。” 有十块也是好的,林玉瑶迅速接过。 “十块就十块吧,方姐,希望你早点找到工作,早点还钱。” 方晴低声应了声是,然后才坐下来吃饭。 这饭,好像都不是那么好吃了。 林玉瑶收了钱,想到刘姐和周姐还饿着肚子等她打饭回去呢。 没再多说,打了饭后,赶紧回书店去? 周静看她回来了,急忙过去帮着拿。 “咋去了这么久呢?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得去接你了。” 林玉瑶想着既然方晴都来了,多半都在附近租房子了,打算长期住的。 她和他们那点事也说了出去,藏不住。 免得她们乱猜,不如自己先说了得了。 于是吃饭的时候,她第一次把自己的事说出来。 两人听后震惊了半晌。 “所以,你是为了离婚才来这里?” 林玉瑶点点头,“原本我以为证办下来了,就过来想办法离婚。没想到证还没下来,就去把资料都收回来了。” “哎哟,幸好证没下来,不然你那个军婚可是不好离的。” “是的。” “你那个前未婚夫,就是上次坐在那边,和小傅互相瞪眼的那个?” 啊? 他们互相瞪眼吗? 林玉瑶点点头,“是他。” “嘶,瞧着也是一表人才啊,怎么那么糊涂呢?” 林玉瑶淡笑着摇头,道:“人家觉得自己做的对,这事没法说的。” “怎么没法说?报恩是应该的,但是得有个度,再想报恩,也不能拿……不对,应该说是骗。再怎么样不能骗你的嫁妆去报恩。” “是的,周姐说得对。玉瑶,幸好退了,这种人配不上你。那天我也看到他了,是不错,但是比小傅差远了。” 林玉瑶:“……” 刘易欢自知说错了话,尴尬的咳嗽两声说:“比小易也差远了。” 听她说开了,她们也终于明白为啥林玉瑶刚来的时候为啥总是愁眉苦脸的。 后来连续请假,以后就开朗了,应该就是事情解决了。 …… 方晴向陆江庭告了状,他把林玉瑶堵在了她下班的路上。 “玉瑶,你今天逼方晴要钱了?” 林玉瑶:“……” “请注意你的措辞,是我问她还钱了,而不是逼她要钱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那是无耻。” 陆江庭:“……” 她怎么变得伶牙俐齿了? “好,是我用词不对,但是你也没必要说这么无耻吧?” “呵,难道我说错了吗?她带着儿子大鱼大肉,我为了省钱天天豆腐米饭,是因为我喜欢吃豆腐吗?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她欠那么多钱还敢吃大鱼大肉,而我穷得天天吃豆腐也要不回来自己的钱?” 林玉瑶大声的质问陆江庭,陆江庭听她这么说后,心里也挺愧疚。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你这么困难。” “呵,你没想到?你当然想不到了。你若是能想到,就不会问我为什么会穿傅怀义买的衣服。因为我没有衣服换了,我也买不起,明白吗?” 陆江庭大为震惊,并且愧疚不已。 “玉瑶,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等下个月我发了工资……” 不等他说完林玉瑶就接过话去,“下个月发了工资你也会拿去养他们母子。” 陆江庭:“……” 林玉瑶嘲讽道:“人家现在带着孩子来投靠你,你总不能让人家母子饿死,是不是?”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心安理得的把工资给人家一半。 陆江庭只觉得头疼,烦躁的抓了抓头道:“方晴的发廊被人砸了,是谁干的都不知道。为了他们母子的安全,我只能让他们过来。在这边,有组织在,没人敢欺负他们母子。” 第96章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玉瑶,你别误会好吗?” 林玉瑶只觉得好笑,“我和你早没关系了,你犯不着和我解释,我也不会误会。” 本来就没误会,她懒得与他争辩。 因为有的人,你永远都和他说不通。 林玉瑶在前面走,加快了脚步。 陆江庭还跟在后面嘴里没停。 “他们吃肉的事也跟我解释过了,那不是方晴要吃的,是晨晨想吃。小孩子坐几天的火车哭闹得厉害,吵着要下车。方晴答应他,只要到地方了就带他吃好吃的他才没再闹。” “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要回我的钱。” “是,我知道。那钱……那钱……”他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承认我骗了你,上个月的工资我确实给方晴了,他们母子要过来,没有路费,我给他们当路费了。 但是你也没必要让你爹娘去我家里闹吧?他们去闹完,我姐听到消息后,也回去闹。我爹娘都一把年纪了,他们哪里受得了天天被闹?” 啊? 林玉瑶猜想的是,上次她打电话回去后,她娘知道又被陆江庭骗了,所以跑去陆家要钱了。 可是,这怎么叫闹? 林玉瑶停下来说:“你讲清楚,什么叫闹?你是指要债吗?” 陆江庭:“……” 林玉瑶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们拿着借条去你家要钱有什么不对? 我倒是想问问,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钱而已,怎么就叫闹了?要是我记没错的话,借条上的三个月之期正好到了吧?” 陆江庭被堵得无话可说。 当时听爹娘打来电话哭诉,只顾着愤慨了。 细想下来,确实只是去要债而已。 “好好,算我用词不对。可是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暂时没有,下个月我一定还你,你怎么还让你爹娘去要债呢?” “第一,我从来没有让我爹娘去你家要债。第二,我也从来没有答应你推辞还钱的事。第二,隔着这么远,他们并不知道你的情况。 你不想让我爹娘去要债,那么你应该提前与他们谈好,并且得到他们的许可。 否则,到了约定的还钱期限,他们去要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自己出尔反尔,不反省你自己,哪来的脸怪别人?” 林玉瑶嘲讽的道:“认识这么多年,我也算是见识到了,原来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霸占别人的嫁妆,欺骗,毁约,出尔反尔……人品低劣的事,你都干了个遍。认识你这样的人,我都感到羞耻。” 林玉瑶每一句话都在扎他的心窝子。 原来在她心中,自己是这样的人? 更可怕的是,细想下来,他似乎真的做了这些事? 虽然他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 看着林玉瑶离开,他甚至不敢追上去。 陆江庭脸色苍白,踉跄着步伐,回了他给方晴租的房子里。 方晴正在择豆角,一看他回来,急忙放下手里的活儿上前问:“见到玉瑶了吗?” 陆江庭点点头。 方晴叹气道:“我都说了不关玉瑶的事,叫你别去找她的。你这么找她去,你让她怎么想啊?她肯定以为是我找你告状,这不是又弄得你们吵架吗?你们因为我的事结婚的也推后了,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陆江庭摇摇头说:“不关你的事,我和她之前有些误会。她会为难你,也是因为我。那钱……” 他看向方晴。 方晴忙把兜都掏了个底朝天,说:“全在这里了,就剩下最后的十来块钱了。” 说着,她抹了把眼泪道:“把店铺装修的尾款还上后,我身上就没有钱了。本来都不够的,人家看我孤儿寡母的可怜,最后差一点儿都给我算了。” 第97章 陆江庭本来还想问问她,还有多少钱,要不先拿出来把林玉瑶给还了。 一听她只剩下十来块了,母子二人还得生活,他又哪里开得了口? “那你这钱够花的吗?”陆江庭问。 方晴点点头说:“差不多够的,我们节省着些,能撑到发抚恤金。” “那还好,那你把自己和晨晨顾好就行了。欠玉瑶的钱你不用管,我会还她的。” 方晴一边抹泪一边说:“江庭,谢谢你了。要不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也不会来找你。孤儿寡母的,赚点儿钱就被人惦记上,被人欺负。要是建军还活着,肯定不会有人去砸我的理发店。” “是啊,要是建军还活着就好了。”陆江庭感叹道。 有时候他真的感到好累,本来好好的,建军一家好好的,他和玉瑶也好好的。 不到二十就大学毕业,多风光。 还能娶他喜欢的人。 可因为建军死了,一切都搞砸了。 “江庭,真是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陆江庭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麻烦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方晴,“我一定会尽快找工作。” “你现在找工作晨晨怎么办?” “给他送学校去。” “这学期马上结束了,怎么送?” “这……” “这样吧,你先别去找了,先把这几个月撑过去,等下学期他去学校了,你再去找。” “还有三个月呢,这日子咋过?” “我会想办法,这事儿不用你操心。” “可是……”她想到听到的一些传闻,虽然试探之下感觉不是那么回事,他好像仍旧希望追回林玉瑶,不像找了个城里人的样子。 但她还是要确认一下。 “江庭,听你娘说,你谈了个城里女朋友。你帮我,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吧?” 嗯? “谁说的?” “你娘说的。” 陆江庭:“……” “没有的事,那是为了安慰她我瞎说的。” “啊?”方晴一脸惊讶,然后又低声说:“那可真是误会在了,现在阿姨到处说你找了个城里女朋友,还说等你们结婚后,要把阿姨和叔叔接来城里享福呢。” 什么? 陆江庭脸都僵了,嘴角抽了抽问:“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现在你家周围的人家都知道你找了个城里女朋友,不要玉瑶了。” 陆江庭:“……” “我就说其中有误会吧,他们还不信。你和玉瑶感情这么好,不过有些误会罢了,你怎么可能找别人?” 陆江庭感觉头都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慰他娘的话被他娘当了真,还散播得人尽皆知。 这下好了,和玉瑶之间的误会更大了。 他这辈子还要怎么追回玉瑶? 陆江庭气冲冲的离开,回去后就想给他爹娘打电话。 可是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用来安慰爹娘的。 他要是解释了,那岂不是让爹娘更担心了? 挨了骂,还让他们更担心,得不偿失。 算了,就先这样吧,等他把玉瑶追回来了再解释。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哎,等等。” 陆江庭:“还有事?” “不是,我看都这么晚了,怕是都没车了吧,你现在怎么回去啊?” 陆江庭:“……”本来打算和玉瑶聊几句就回去的,还能赶上最后一班车。 现在……好像真的没有车了。 打车回去又贵,他现在身上也没什么钱。 方晴体贴的说道:“要不你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陆江庭立刻摇头拒绝,“不了,本来我和玉瑶之间就有许多误会,我住在这里,她要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方晴却说:“为什么一定要乱想呢?江庭,你就是看在建军的面上才对我和晨晨多加照顾,本来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也坦坦荡荡的,刻意去避嫌,倒是显得真有什么似的。” 第98章 陆江庭皱着眉头,心里想着这些事,确实让他恼怒得很。 都跟玉瑶说了很多遍了,他只喜欢她,心里只有她,他根本不可能跟方晴有什么的,她为什么就是不信? 方晴比他大好几岁,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方晴说得也对,故意避嫌,还真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这时方晴也看出了他的犹豫,便又说:“你就睡在小客厅里吧,我带晨晨睡里边。明儿天一亮你就走,没事的。” 陆江庭考虑到确实没有车了,又舍不得打车的钱,便同意了下来。 “好,大嫂,麻烦了。” 对,这就是大嫂。 …… 傅怀义盯着林玉瑶回家了才放心。 他看到陆江庭在林玉瑶回家的途中游荡,就知道他是来堵瑶瑶的。 他躲在暗处,想着要是陆江庭敢纠缠不休,他就上去揍他去。 好在这小子还算识趣,虽然追着瑶瑶纠缠了一段,但没拦她。 听到五楼的门开了又关了,他才回到四楼的房子里。 脱了衣服,风扇打开,吹散了夏日的闷热。 傅怀义低头一看,下午啃的西瓜皮还在垃圾桶里,招了不少蚊虫。 他起身把衣服拿起来,一看汗得湿透,犹豫了一下又嫌弃的给它丢回去。 抓起垃圾桶就打算下楼倒垃圾去。 这个点儿了,光着就光着吧,应该没事。 结果…… 刚一出门,就碰到提着垃圾桶从五楼下来的林玉瑶。 傅怀义感觉自己的大脑顿时宕机,四肢都不听使唤,僵在原地。 大热天的,其实大老爷们的光着上身太正常了。 可是对面的人是林玉瑶,他就有种想钻地洞的羞耻感。 “傅大哥,你要倒垃圾吗?” 平日里见的傅怀义都穿得整洁干净的,还第一次看他这样子。 本来林玉瑶也有些尴尬的。 可一想,楼下多的是光着上半身拿着蒲扇遛弯的大爷,好像这时候的男士光半个身子不算什么大事? 她很快就调整心态释然了。 “我帮你吧。” 嗯,对,这么说就对了。 上次人家帮她倒了垃圾呢。 傅怀义愣愣的把垃圾桶递过去。 林玉瑶接过后,一手提着一个垃圾桶就下楼去了。 傅怀义在门口站了半晌,直到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他才急忙退回屋里去,又把那件被他丢在桶里的衣服捡回来。 这下也不嫌弃了,直接就往身上套。 刚套好林玉瑶就回来了。 “傅大哥,垃圾桶还你。” “嗯,谢谢了。” 嗯? 林玉瑶看到他脸好红,不正常的红。 “傅大哥你没事吧?” 傅怀义摸了摸脸,说:“没事,就是……吹风扇给吹感冒了,有点儿发烧。” 难怪红得那么吓人。 “天气热也不能对着风扇吹的,尤其是刚出汗的时候。毛孔打开,再被风扇一吹,汗水瞬间就凉了,最容易感冒的。” 傅怀义连连点头,“是的。” “晚上最好定个时间,或者开摇头,不然也容易生病。” “对对。”傅怀义认真的应下,心里高兴得没边。 她在关心自己。 “还是小林同志有生活经验,我这一个大老爷们过日子,就是太糙了,总容易生病。” 啊? 林玉瑶惊讶的问,“你经常生病吗?” 傅怀义:“……” “你要是经常生病的话,还是要去找个靠谱的医院看看的,不成找个老中医调理一下身体抵抗力。年轻轻的,健康的身体不应该经常生病。” 傅怀义尴尬的张着嘴,心里慌成一团。 她这是怀疑我身体不行吗? 第99章 “不是,我是因为吹风扇才感冒,很快就好了。” 林玉瑶并没有争辩什么,她觉得这大热天的,像他们这种当兵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就算吹风扇也不会那么容易感冒才是。 看他脸红得……咦?好像又白了? “这样啊,那你去拿药了吗?” 他家里没有药,万一她要看看怎么办? 傅怀义只得说:“我下午挂了吊针。” 啊? 又挂吊针? “能吃药最好,能不挂水就别挂水,挂多了身体抵抗力就差了。” 难怪他老生病,他不会有点儿感冒发热的就得挂水吧?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是,我以后会注意的。” 今儿和她说了许多话,傅怀义又高兴又惆怅。 高兴的是和她说了许多话,她似乎很关心自己。 惆怅的是让她误会了,以为自己身体很差。 他身体差吗? 除了上回故意的,他都好多年没生过病了啊。 …… 为了省钱,林玉瑶一般早上都是自己做饭。 她六点多起床,把家里打扫一下,该洗的洗了,饭也差不多煮好了。 今儿她多蒸了两个馒头,拿出盒子来,把馒头和熬煮好的稀饭装好,再把自己做的咸菜拿出来,用筷子夹一些放进去。 然后下楼,敲响了四楼的门。 傅怀义也是刚起来,“谁?” “傅大哥,是我。” 是她? 傅怀义赶紧漱了口,把衣服穿好才去开门。 “瑶瑶……” 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他在梦里才会叫她的名字。 可能是梦刚醒,又可能是起太早,他怎么把这个称呼叫出来? 为了缓解尴尬,他别扭的说:“在我家乡,叫认识的女孩子……都是这样叫。” 啊? 不会显得太那啥了吗? 女孩子们都接受的吗? 林玉瑶把食盒拿出来,“傅大哥,我想着你感冒发热可能没什么胃口,所以我煮了些粥,比较清淡的,你尝尝。” 傅怀义点点头,把盒子接过来。 “谢谢了。” 林玉瑶笑着说:“不客气,你以前也帮我很多。”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走了。今儿周末人比较多,我得早些去。” “那这饭盒……” “下次再给我吧。” “行。” 林玉瑶赶紧下了楼,跑去上班。 虽然她现在写作赚得挺多的,但是本职工作还是不能丢。 白天在书店看书,不断的输入新知识。 晚上下班,再把知识输出在纸上。 人的精力有限,每天写上两个小时手都麻了,要是不上班她也只能写这么多。 今天接到了琴姐打来的电话,“玉瑶,你的样书已经出来了,我已经寄了两本给你。寄的快邮,大概今天或者明天就能到,让你注意签收。” 闻言林玉瑶高兴不已,“琴姐,谢谢了。” “不客气,回头你看看封面的照片。上次你跟我说了下,不想影响你的正常生活,我仔细想了下也是对的。你这人一看就脸皮薄,万一影响了正常生活导致写不出稿子来,那我可就得不偿失了。” 林玉瑶笑了笑。 宋琴又说:“画像照着你的照片画的,我特地让人家给画得抽象一些。要是有人问,你就说凑巧了,放心,你别承认就没事。” “行,多谢了。” “行吧,记得收到后尽快看看,看完了给我回个电话。要是没什么问题,就要大批量的印刷了。” “好。” 挂了电话,周静好奇的问:“谁呀?你那么高兴。” 林玉瑶心想着,两位姐姐对自己这么好,这么大的事瞒着她们,将来曝光出来得多尴尬。 于是就告诉她了。 “我写了一本小说,出版社那边说样书出来了,他们给我寄了两本。” 第100章 “啥?你写的?” 林玉瑶点点头。 周静震惊不已,“人家给出版了?” 林玉瑶再次点点头。 “天呐。”周静上下打量着她,惊道:“看不出来啊,你还会写这个。” 林玉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我也就试一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周静竖起大拇指,赞许道:“厉害,真厉害。回头书到了,记得给我看看。” 林玉瑶微笑道:“一定的。” 刘易欢听到也过来问,“什么书到了?” 周静对她说:“是玉瑶的书。” “玉瑶的书?” “是呢,没想到吧?玉瑶还会写书呢。” “是吗?那回头书到了,我也要看。” 林玉瑶笑着说:“等到了一定给你们看,不过……你们不要说出去啊,不然我没法在这里上班了。” “行行,我们一定不说,我还不想你走呢。”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她俩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答应了不说就不会说。 宋琴那边预测书会在今天或者明天到,没想到来得挺快,下午六点多就到了。 从邮递员小哥手里接过来包裹,林玉瑶迫不及待拆开。 封面上人物只一个侧脸,用简单的线条勾勒。 看得出来是她,或者说,很像她。 这就好了,只要她不承认顶多算凑巧。 她又迅速的打开书页翻看,书页虽然有些黄,但上边的字迹清晰。 看得出人家用的设备也是相对先进的。 她坐在旁边飞快的翻看。 刘易欢过来见着了,便惊讶的问:“这就到了?” 林玉瑶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店里还有几个客人在挑书呢。 刘易欢压低的声音道:“给我看看。” 她把另一本给了她,低声道:“这本借给你和周静看。” 再扬了扬手里的书说:“这本我得寄给我爹娘。” “好好,那我拿走啦。” 她拿着书去找周静,偷偷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周静一脸震惊,看向林玉瑶,三人相视一笑。 林玉瑶随便翻看了一下就忙着帮人家结账去了,下班之后她迅速回家去。 打开风扇,台灯,坐在书桌前迫不及待的翻看。 现在不差电费这点儿钱,风扇的档位她都开的是二档。 二档确实比一档凉快不少哈。 肚子咕咕叫起来,她才突然想起来,光顾着高兴,她似乎忘了吃晚饭? 不吃晚饭睡不着。 算了,还是下楼随便买点吃的吧。 正这么想着,她的门突然被敲响。 “瑶瑶,在家吗?” 呃…… 这个称呼真有点儿别扭。 “在的。” 她急忙起身去开门,看到傅怀义拿着她的饭盒站在门口。 傅怀义说:“还你饭盒的,没打扰到你吧?” 林玉瑶笑着接过,“没有,没想到你还在,我以为你回部队了呢。” “明天早上再回,今儿……”今儿啥? 他总不能说,他专程留在这里等她的吧? 还饭盒,多好的借口,总不能错过。 林玉瑶:“又去挂水了?” 傅怀义:“……” “咳咳,嗯。”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 心想,看着人高马大的小伙子,瞧着长得也挺结实的,合着外强中干,身体这么虚。 一个感冒还得挂几天水才能好啊。 “身体不好就多休息吧……” “好了。”傅怀义急忙接过话去。 “我明天早上能正常参加训练。” 林玉瑶:“……”我又不是你的领导,有必要一本正经的和我说吗? 想到自己正打算出去吃饭…… 她又问:“对了,你吃饭了吗?” 啊? 傅怀义愣了下,一时没想到怎么答。 就又听她说:“没吃啊?那你坐会儿吧,我也没吃,我正打算做饭呢。” 这…… 那就没吃吧。 “今天没什么胃口。”他说。 林玉瑶说:“那也多少吃一些,放心,我煮点粥,做些清淡的。” 第101章 “成,麻烦你了。” 林玉瑶笑笑说:“不麻烦,以前你帮我许多也没嫌麻烦。” 她把他请进来,屋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凳子给他坐了。 就书桌前的那张。 然后,她故意把门大敞开。 傅怀义注意到她这个动作,心思通透的他,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道:“你没有婚约,我也没有婚约,我们与陆江庭和方晴不一样。” 呃…… “要是传出什么来,坏你名声,我……我……”他犹豫了一下,几乎是使出二十几年所有的勇气说:“我娶你。” 林玉瑶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傅怀义红了耳根。 这一出口,又后悔了。 他赶紧解释说:“五楼是顶楼,就两家人,你对面的房子是空的,没有人住。也就是说,根本不会有人上来。你放心吧,不会有人看到的。” “哦,也是哈。” 话是这么说,可她还是没有关门。 傅怀义也没再说什么。 林玉瑶还有一张小板凳,她把米饭下锅后,就坐在小板凳上开始摘菜。 这是早上买的,有些蔫了,但不影响食用。 而坐在书桌前的傅怀义,也正好看到了桌上的书。 那封面,只一个侧脸。 虽然是画的,还是古风的,但他一眼就看出是林玉瑶。 “瑶瑶,这是就是你写的书吗?” 林玉瑶:“……” 她想纠正他这个称呼,可是……会不会太刻意啊? 他说他们老家那边就这么称呼女孩子的。 哪有这样的? 即便有,肯定也是很熟悉的人。 可是,她和傅怀义算熟吗? 他们好像也算是朋友了。 “瑶瑶?” 林玉瑶心里那个别扭,只得回道:“是的。” “可以送给我吗?” “这个……”她一脸为难。 傅怀义:“……” 还是这么见外? 一本书都舍不得送他? 林玉瑶解释道:“这是样书,一共就两本。另一本借给周姐她们看了,这一本我是打算寄回去给我爹娘的。” 哦,所以没他的份。 “傅大哥,等大批量的印刷出来了,我一定送你一本。” 这还差不多。 “好啊,那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林玉瑶笑着点头,说:“一定的,你会是第一个收到我签名书的读者。” 听她这么说,傅怀义整个心花怒放。 “那我现在看看可以吗?我会小心一些,不会弄坏。” “可以的。” 他只有她做饭的这点儿时间,不算厚的一本书,他拿平生最快的阅读时间。 好歹也是学霸出身,虽然没有一目十行这么夸张,但快起来也远超常人。 差不多在她喊吃饭的时候,也快接近尾声了。 “稍等一下,马上看完了。” 啊? 这么快就要看完了? 这可是十来万字。 “那你看吧,等一会儿吃也行,刚出锅,挺烫的。” “嗯。” 他一边看一边回答她。 等了他大概二十分钟,稀饭也不烫嘴了,傅怀义也终于看完了。 他合上书,对她道:“这书……” 林玉瑶赶紧抬手阻止,“别,别点评。” 傅怀义:“……” 她挺不好意思的,“我知道有很多缺点,我其实都不太想让相熟的人知道,要不是琴姐说想出名被身边的人知道是早晚的事,我都不说的。” 傅怀义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说:“刚开始都这样,等你成了大作家习惯就好了。” 林玉瑶:“傅大哥,你觉得我真的能成大作家吗?” 傅怀义犹豫了一下,说:“你写的东西……我感觉不太像这个时代的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啊? “思想比较超前,十年后的人都不一定是这种写法。” 林玉瑶:“……” 她还是受上辈子看的那些书所影响了。 虽然她根本说不出那些书的具体内容,但有些东西已经影响了她的大脑。 第102章 “这样啊?那……你说好还是不好啊?” 傅怀义:“……”不是说不点评吗? “挺好的,这是优势。” 那就好。 林玉瑶笑笑说:“傅大哥,快来吃饭吧。” “嗯。” 她把筷子递过去,这饭菜也很简单,稀饭,加一盘青菜,两个煎蛋,还有麦饼和咸菜。 他们正吃着,突然听到一声惊呼,“我说,你还真在这里啊?” 傅怀义抬起头来的,看向易云硕的眼神有些不快。 易云硕在他和林玉瑶之间来回的看,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们……” 这么晚了竟然坐在一起吃饭? 这是同居了? 林玉瑶那叫一个尴尬。 说了不会有人来的呢? 她笑了笑说:“易大哥,你吃了吗?” 啊? 这么晚了谁不吃饭啊。 “你进来坐,我去给你盛饭,你也吃一些吧。” 易云硕木讷的点点头,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 林玉瑶帮他添了饭,又给他拿了一个自己烙的麦饼。 易云硕看傅怀义的眼神有些吓人,低着头没敢说话。 小口的咬了一口麦饼,觉得还不错。 一声不吭的把整个饼子都吃完了,又去拿第二块时,被傅怀义警告。 “咳咳。”筷子敲在易云硕的筷子上。 易云硕坐的是小板凳,傅怀义坐的是书桌前的那一张。 所以易云硕得仰起头才看得到傅怀义。 “怎么?” 傅怀义说:“晚上吃多了对肠胃不好,你吃一个够了。” 易云硕:“……” 手心那么小一块,我吃一块怎么就够了? 不过,看他警告的眼神,他只得把筷子缩回来,改而喝粥。 嗯? 这粥熬得不错,稀稠得宜。 他几口就喝光了一碗,然后准备再去装一碗。 “咳咳。” 易云硕:“……” “我不是说了吗?晚上吃多了不好,够了。” 易云硕:“这是粥,上个厕所不就没了吗?没事。” 傅怀义:“……” 要说拿饼子时,林玉瑶还没听出来。 现在又阻止人家喝粥,她便听出来了。 傅怀义定是想着她只煮了两个人量,担心易云硕吃得多了会不够。 林玉瑶开口道:“没事,我吃饱了,锅里还有好多呢,够喝的。易大哥,我帮你装吧。” 她接过碗去,又给易云硕装了一碗。 好么。 经过林玉瑶的提醒,易云硕才反应过来。 原本这晚饭没他的份。 这下装也装了,他吃还是不吃? 还是吃吧,不吃就浪费了。 这回他吃得慢,一边吃一边说:“我开了车回来,专程来找你的,今晚得回去,不然明天来不及。” “怎么了?” “下午通知了一个紧急抢修任务,咱们明天一早就得出发,晚上得把东西收拾好。你放心,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 “为什么是我去?不该陆江庭去吗?” 易云硕:“……” “上次该你去的,你不是发烧了嘛,老王才让陆江庭替你去的。老王说了,这次轮到你了,你总不能说又发烧了吧!” 傅怀义黑着脸。 林玉瑶弱弱的说:“傅大哥好像真发烧了,吊针都打两天了。” “啊?你又发烧了?”易云硕抬起手去摸他额头,被他一把推开。 “好了。” 易云硕疑惑的看着他,“你最近身体变差了呀,怎么总生病?” 傅怀义:“……” “哎呀,反正这次定下你了,是老王叫我来找你的,你要实在不能去,你自己跟他说去。” 傅怀义:“去,当然去。” 他叹了口气,吃饭的速度加快。 这边易云硕已经吃好了,突然想起一事来。 “对了。”他看向对面的林玉瑶说:“昨天陆江庭是不是来找你了?” 嗯? 他怎么知道? “是的,怎么了?” “他昨晚没回去,不会在你这里住的吧?” 啊? 林玉瑶沉着脸说:“别乱说,我就在外头碰到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他没来我这里,他也不知道我住这里。” 第103章 “那他昨晚上哪里去了?” 林玉瑶想了想,好觉得可能在方晴家过的夜。 上辈子就是这样的,她有一年带着女儿去找过陆江庭,家属院的嫂子们对她说,让她多关注陆江庭,小心着方晴。 听说陆江庭休息的时候经常夜不归宿,多半是住在方晴家里。 后来她去质问他,他不但大方的承认了,还反过来骂她心思龌龊。 说人家房子是有厅的,他住在厅里,中间隔着门呢。 说她自己心里龌龊,想什么都龌龊。 易云硕摸着下巴猜测,“不是在你这儿,莫非……是在方晴家?反正他没钱住招待所。” 林玉瑶:“……” “方晴母子来了啊,你听说过没有?” 林玉瑶低头吃饭,没有说话。 易云硕继续道:“他到处借钱呢,给方晴租房子,给王建军那孩子买衣服,买玩具。你还别说,他对人家挺大方的。” 林玉瑶苦笑不已。 那可不是吗? 王晨晨年年都有新玩具,可惜他们的女儿从来没有收到过他的新玩具。 罢了,不去想那个孩子了。 人家从来没有对她付出过什么,等他退休回来,她倒是对他孝顺得很。 一开始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辛苦把她养大,她不记得自己的好,一直把自己当保姆,却对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父亲那么孝顺。 后来啊,她就想明白了。 一个是只会伺候她的保姆式老母亲,连社保医保都没有。 一个是高官退休的父亲,拿着高昂的退休金,医疗免费,还有她接触不到的人脉,她能不孝顺她爹吗? 之前她看过一个很现实的帖子。 说这人啊,六七岁前,谁带她跟谁亲。 六七岁到成年,跟父母亲。 成年后,谁有钱跟谁亲。 因为‘部分’成年人,总是更看重利益。 吃好了饭,傅怀义拉着易云硕赶紧走了。 他感觉到在易云硕说起陆江庭住在方晴家时,林玉瑶脸上的变化。 傅怀义心里不是滋味儿。 莫非到现在了,她还想着陆江庭? 她怎么这么傻? …… 书看完后,林玉瑶就给宋琴回了电话,并且告诉她,自己下一本书的开头和大纲写出来了。 宋琴听着高兴极了。 “真的?这么快?” 呃?快吗? 她觉得一天三五千字也还好啦。 “只有大概一万多字的开头,我每天没事的时候就写一点。”林玉瑶说。 一万多也够别人磨几个月的。 所以这还是一个高产的作者? “好好,你给寄过来。” 犹豫了一下,她又改口道:“要不还是我明天去拿吧,这样快些。” “啊?邮递同志自己收走了。” 宋琴:“……” “走的快邮,同城很快的。” “好吧,那也好。下回你和我说,我过去拿。” “好的。” 当天林玉瑶把上本书寄回给了老家,午休的时候,她给周姐他们说了下,说要出去给家里打电话。 周姐诧异道:“咱们店里不是有电话吗?” 林玉瑶说:“我打长途,比较贵。” 周静:“……” 她这人思想觉悟也太高了吧。 其实她想说,她们又不给老板打小报告,有啥关系嘛。 林玉瑶还是趁着午休时候去给家里打了电话。 这次她爹娘都在,一番寒暄后,林玉瑶问:“那个钱的事,你们没有说出去吧?” 叶莲说:“当然没有啊,你一个小姑娘在外面赚这么多钱,要是村里那些人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又不是傻,肯定不说的。” 那她就放心了,就知道她爹娘还是靠谱的。 “还是娘想得周到。” 第104章 “对了,娘,样书出来了,我寄了一本给你们,过几天也许就能收到了。” “是吗?那敢情好啊,回头我也看看咱闺女写了什么东西。” 林玉瑶笑了笑,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娘,林平考完了没有?” “考完了,今儿跟同学出去玩了,还说过几天要去你那儿找你呢。” 林玉瑶笑道:“行啊,那你让他过来,我去接他。” 旁边一直没落着话的林大为大喊道:“不准让他去。” 林玉瑶:“……” 叶莲:“……” “你瞎喊什么啊,呜嗷一嗓子险些吓死我。”叶莲埋怨道。 林大为说:“马上农忙了,他走了,家里活儿谁干?” “你和我,还有他大哥,哪里就没人干了?人家辛苦几年了,你让他好好放松。” “不成不成,没准儿今年就是他最后一年在家里干农活了,回头他到大城市上学去了,再一工作,你还能指望他回来干活吗?那不成,今年他必须留在家里干活。” 叶莲:“我发现你这人,怎么那么别扭呢?老大成绩不好,你怪他没本事,只能留在家里干农活。老三人家成绩好,读书出去了,你又怪人家飞得远了,没办法回来干活。你说,你到底想干啥?” 林大为:“……” “哎呀,反正不能让他去。成绩都没出来呢,考不考得上还两说,往哪儿跑去?就在家好好待着,把后边那几亩地的粮食收回来。等成绩出来了,通知书拿到了,他再提前过去都成。” “哎,你这人……” 听着他俩争论不休,林玉瑶出声道:“娘,要不就听爹的吧。林平要是考上了,回头还得有人回去调查,他还得回去。过来的或者坐三天,回去又得三天,一来一去的折腾,也在我这儿待不了几天。等家里的事都办好了,你再让他过来,回头我接他去。” 叶莲考虑了一下说:“这样也行,那打你的电话,还是你上回给的那个?” “是的,那是店里的电话。” “好。” “对了,娘,你去陆家找他们还钱了?” “嗯,没要上,陆丛两口子兜比脸都干净。辛苦攒点钱本来是给儿子娶媳妇的,结果被陆江庭那败家子全给方寡妇了。” 林玉瑶说:“要不等林平过来时,你把借条给他,让他给我带过来。” “给你带去?” “是的,陆江庭爹娘哪来的钱啊?我找陆江庭和方晴要去。” 想想也是。 “行吧,那回头我让林平给你带去。他也该出去转转了,要不是读书,他都能谈娶媳妇的事了。” 她和林平读书都比较晚,没办法,当时村里那个学校就一个班,五年才收一个一年级,班里的孩子不是很小就是很大。 当年陆江庭属于上得早的,五六岁就开始上小学。 林玉瑶比他小一些,那年赶不上。 再到林玉瑶能上小学时,就倒霉了,村里唯一的一个班不开了。 因为大队里正在建一个比较大的学校,年年收新生。 那个学校一开,周围村里的小学全都关闭,全都得统一过去上。 偏偏又因为一些原因耽搁了工期,开校时间又往后压一年。 那时,林玉瑶都十岁了。 积攒了好几年的孩子一窝蜂的去上,导致他们那一届不管是考初中还是高中都竞争都相当激烈。 那一届的人,多得学校都收不下,原本应该跟林玉瑶一起上小学的林平,也被迫赶到了下一年去。 倒是因祸得福,他们这一届竞争压力小了不少。 那个年代,不管是什么部门管理都非常混乱,到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以后各种制度也会逐步完善。 第105章 …… 好久不来店里的老板傅乐怡过来了,今儿她穿着一双平底的布鞋,修身的长裙,却是显得不那么修身了,小腹微微隆起。 她的丈夫就是一开始被林玉瑶误会成司机的那个男人,一手帮她打伞遮阳,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到了店门口,先把伞丢在门外,扶着她在坐在了店里的凳子上,才再回去收伞。 傅乐怡还笑着说他,“都说了没事,真是的,把我当残废一样。” 潘宏说:“当然要小心一些,你这肚子里怀的可是咱爸妈的宝贝。” “那就不是你们老潘家的宝贝啊?” “也是也是,是我们两家的宝贝。” 潘宏收了伞回来,又拿出个水杯拧开盖子递给她。 一只粉色的保温杯,这年代用上这么洋气的保温杯可不容易,看那上面的logo应该是国外买来的。 傅乐怡喝了水,休息了一会儿,才开始对她们三个说话。 “这些日子我过来得少,是因为我怀孕了,再加上天气热就不想出门。” 周静微笑道:“孕妇是这样,您多休息,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就好了。” 她点点头,又四处打量了一下,道:“这小书店经营得很好,离不开你们三个的努力。”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在城里待着烦闷,打算回乡下去养胎。乡下可能电话不是那么方便,所以这店里的事啊,我就更顾不上来了。” 啊? 三人惊诧的看着她。 “乡下养胎怕是没有城里方便,万一要生了,去医院都麻烦。傅姐,您还是考虑好。”周静劝说道。 不等傅乐怡,她旁边的潘宏就道:“没啥不方便的,我家里离城里不远,而且也是有马路进村的。我们开车回去呢,万一有什么,开车去医院方便得很。” 嗯? 还是回潘宏的老家? 傅乐怡微笑着说:“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我过两天就走。今天过来,主要是来把工作交代一下。” 说着,她看向周静道:“周静,这书店开张起你就在了,对书店的经营你再了解不过。我不在这些日子,你负责与各出版商联系,暂代店长一职。” “啊?我?傅姐,我怕是不行。” “你不行也得行,你不行,她们两个更不行。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干,从下个月起,你们每个人再多加十块钱的工资。静周代理店长,一个月我给你额外再加二十块。” 这…… 岂不是一下子要多三十块? 看在钱的份上,周静高兴的答应下来。 傅乐怡伸手,接过潘宏递过来的一个厚厚的本子,交给周静道:“这几个月就交给你了。” “行,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办好。” “嗯,要有什么急事一定要找我,就找我堂弟傅怀义。” “好。” 工作交代完,她又随口问了她们各自的情况,关照一下对工作内容的意见,工作环境的需求,累不累啊之类的场面话。 问完后决定,给他们加一台风扇。 让周静去买,走公账报销。 最后,视线落在林玉瑶的身上。 “你也来了两个月了吧?” 林玉瑶点点头,“有两个多月了。” “嗯,工作还习惯?” “挺好的,谢谢傅姐关心。” 傅乐怡笑了笑说:“那就好,好好干,等过年我给你们发奖金。” “谢谢傅姐。” 待了没多会儿她就走了,三个人围在一起。 “周姐,恭喜啊,你做店长了。” 周静笑笑说:“这只是暂时的,过几个月老板回来了我就又做回店员了。” “那也是店长啊,一个月多二十块呢。” “咱们都涨工资了,十块呢,都够咱们一个月饭钱了。” 她俩都是本地人,早晚都在家里吃,只算中午一顿饭,确实是够吃了。 第106章 三人商量了一下,中午多点两个菜。 午饭时刘易欢好奇的问:“对了周姐,你知道老板怎么突然要回她丈夫老家养胎吗?” “不知道啊,我也是今天才听她说起。” “城里医疗条件多好啊,到乡下去这不是折腾吗?我大伯以前在乡下当知青,回来后说,八辈子不想下乡。干不完的活儿,还吃不饱,关键是那蚊子能有拳头大,吓都吓死个人。” “啥?蚊子能有拳头大?” “那可不?” 周静觉得不可思议,看向林玉瑶问:“乡下的蚊子真有拳头大?” 林玉瑶:“我不知道,我们那儿没这么大的蚊子。” “易欢,那你大伯上哪儿下乡?” “在哪儿来着?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听他说挺穷的地方,山多得一眼看不到头。” “又不是所有乡下都那样,兴许老板要去的乡下跟城里没差别。活儿多又怎么了?他们家总不能让老板去干活。”她压低了声音说:“潘宏是上门女婿,说不上话的。再说了,老板是孕妇啊。” “这倒也是。” 三人说话间,听到外头似乎有客人进来。 林玉瑶放下筷子说:“我出去,你们快吃。” “成。” 她拿出帕子迅速的擦了嘴,大步的出去,看到的客人,彼此一对视,都愣住了。 “玉瑶?” 林玉瑶:“……”居然是方晴。 “你要买什么?” 方晴打量她一番道:“原来你在这里工作啊,挺好的呀,多少钱一个月?” “不方便告诉你,你要买什么跟我说,我帮你拿。”林玉瑶淡淡道。 方晴不急着买东西了,看着她竟然在图书馆里上班就羡慕得很。 干干净净的,还像文化人,工作也不忙,可比在附近进工厂好多了。 “肯定不少吧?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她心想着,就算工资少一些也能干。 要是能在这里上班,等把孩子接回来也能照顾着。 这里有椅子,有桌子,可以给他做作业。 还有这么多书可以免费给他看。 这工作简直不要太适合她。 林玉瑶略带着惊讶的看着她,那双眼放光的模样,莫非她还想在这里上班? 上辈子她可是从来没上过班,靠着抚恤金和陆江庭给的钱,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不招人。”她冷声说。 方晴撇撇嘴,心里也明白林玉瑶不待见自己,便没再多说。 “我来买两本书,你帮我推荐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书适合幼儿园的小朋友看。” 这年代,还在幼儿园就重视教育的人可不多。 她对她儿子的教育还挺上心的。 可惜,她知道她儿子是个学渣。 林玉瑶去书架上拿了几本适合幼儿园小朋友的读物。 “这几本都可以,你看看要几本。” 方晴接过看了一下,摇头说:“都不行,我儿子还不识字呢,你这些字都太复杂了。你帮我找些没有字的,全是画的那种。” 林玉瑶低头看了看,这一页有几句话,几乎全是画,这都不行? 不是,他不会,你不得教吗? 一个字都没有的书那是画集,也不适合小朋友看啊。 林玉瑶说:“这几本书都是适合幼儿园小朋友的童话故事书,你得读给他听。” “又不是我上学,为什么要我读给他听?你就给挑选一些全是画的,回头识字,学校会教。” 林玉瑶:“……” 她算是明白方晴儿子为什么是学渣了。 王建军同志也是妥妥的学霸,那是一点儿没遗传到爹,当娘的还这么不靠谱,他不学渣谁学渣? “没有,就这几本,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第107章 “你……”方晴想要说什么,又忍了下来。 “就这本吧。”最后,她挑选了字最少的一本。 “多少钱。” “两块钱?” “什么?两块钱?字都没几个,全是画,怎么还要两块钱?” 林玉瑶:“就是字少画多才贵, 要不你去买那些黑白的,没有画的,那就便宜。” 方晴:“……” 林玉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买是不买?” 林玉瑶知道,方情不是不知道带彩画的书更贵,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想让自己便宜点。 别说这里的书根本不打折。 就算能打折,以她们这样的关系,她就不可能给她打折。 方晴深吸一口气,声音放缓。 “玉瑶,看在我们是老乡的份上便宜点吧,我兜里就剩下十来块钱,你是知道的呀。这点儿钱,我还要养活自己和孩子呢。” “那就别买书,书都不便宜。” “晨晨本来该上学的,现在都没上。江庭说了,回头他去帮晨晨找学校,等下学期开学了才去上学,让我买本书在家里教晨晨。不是我想买,是江庭重视晨晨的学习,让我买的。” 呵。 她以为她这么说林玉瑶会难过? 不好意思,她一点儿不难过,而且还尊重祝福。 他们要是能结婚,她一定去送个份子钱。 林玉瑶微笑道:“重视孩子的学习是对的,那就买呗。要是钱不够,让陆江庭给,他快发工资了。实在不行,让他找朋友借去,他能借得到。” 方晴一脸惊讶的看着林玉瑶,“玉瑶,你不生气吗?” 林玉瑶呵呵一笑。 看吧,就说方晴什么都明白。 她知道说什么话能戳她的肺管子。 要是以前,她确实会生气,没准儿还得大闹一场。 可惜现在的她再也不会了,不会再为陆江庭的事生气。 除非他不还钱。 “不生气,你家建军同志可是陆江庭的救命恩人,他怎么照顾你们都是应该的。建军同志为救陆江庭的命才牺牲了,那么他就该代替建军同志照顾你们才对。” 方晴一脸怪异的看着她,“你真这么想?” 林玉瑶点点头,指了指那书道:“你买还是不买?要是不买我就放回去了。” 方晴愣了愣,道:“买,为了晨晨,两块钱也值得,我买。” 她掏出两块钱交给林玉瑶,拿走了那本画多字少的书。 林玉瑶看了下,她那兜里确实没几块钱了。 没准儿还真得让陆江庭去借。 挺好的。 林玉瑶记得陆江庭发工资的时间,算了算,正好那天她休息。 嗯,回头要债去。 周静和刘易欢吃好了饭出来。 “刚才那个女人,就是你说的那个,把你嫁妆都借走了的那个人啊?” “是的。” “嘶,看着挺正常的一个人,咋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呢?” 刘易欢说:“人不可貌相呗。” …… 陆江庭发工资这天,正好林玉瑶休假。 她骑车去找陆江庭,骑的是傅怀义的车。 傅怀义的自行车一直停在她楼下,之前她还给他的时候,他说他用不上,就放在这边,他需要用的时候会骑。 钥匙并没有收走,他手里还有一把,告诉她要出去办事的时候也可以骑。 她的生活很简单,两点一线,自从搬来这里后就再没有骑过。 今儿还是她搬家后第一次用。 这车挺好用的,是最时新的大众款,街上骑这款车的人不少。 看起来都比较新,应该是今年才出的新款,深受年轻人的追捧。 十几公里的路,大概骑了一小时才到。 到的时候她已经满身是汗了。 第108章 这里的夏天真热。 她把车停在路边,向前面的岗位亭走去。 “站住。” 还不等她靠近,就被人家叫停。 “做什么的?” 林玉瑶说:“我是来找人的,我找陆江庭。” “你是他什么人?” 这…… “我是他老乡。” “老乡?” 林玉瑶点点头,是的。 “有人带吗?” 她就一个人啊。 “没有,我就一个人。” “你又不是家属,没有人带不行。” “啊?我是来找他还钱的,他借了我的钱,麻烦通融一下,或者你帮我叫他一声也行。” “那也不行,只有家属提供相关证件,我们才能帮你通知本人。” “可他借了我的钱。” “我们不负责催债,麻烦你理解一下我们的工作。” 林玉瑶:“……” “那我就在这里等一会儿行吧,我猜他今儿下了班会出来。” “没问题,不过你不能站在这里。” “那我站在哪里?” 对方往前一指,“看到那棵树吗?你站那边去等。” 啊?得站那么远? 得嘞,远就远一点儿吧,幸好她视力不错。 林玉瑶跟站岗的同志道了谢,牵着自行车到好远的一棵树下等。 她算着今儿陆江庭会出来,他得去给方晴送钱,方晴母子快要饿死了。 方晴每个月是有一定的抚恤金,不过发抚恤金的时间要比陆江庭他们发工资晚几天。 前世,就因为这个原因,方晴老是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来找陆江庭借钱,说过几天发了抚恤金就还,但从来都没有还过。 一问就说孩子花销大,王建军没了,她要好好抚养他们的孩子,要把儿子培养得跟王建军一样优秀。 陆江庭还能说什么? 给呗。 其实抚恤金虽然不多,但对比现在的物价来说也还行,这年代比她穷的人多了去了。 那钱其实勉强能让他们母子吃饱饭。 但方晴要的,显然不是吃饱饭,她要的是吃好饭。 要是她选择自力更生,找个班上上,也能不依靠任何人吃好饭。 偏偏她又是个不能吃苦的人。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 到后来她的思想有些扭曲了,觉得她要是有工作了,陆江庭就不会管她了。 故意让自己游荡在温饱线上,这样就能一直纠缠着陆江庭。 她其实就是想嫁给陆江庭,因为她很清楚,以她的条件,如果不用这种方式绑住陆江庭,就再也找不到像陆江庭这种条件的男人了。 这些,也都是上辈子在林玉瑶吃了无数亏后,才慢慢悟出来的。 一开始她以为方晴只是想要钱。 等了一会儿,里边陆续的人出来了。 他们到了下班的时间。 以前他听陆江庭说过,普通义务兵周末虽然可以休息,但是想要外出还是得上级批准。 他们不一样,他们其实属于文职类,工作时间和机关单位的工作人员一样,朝九晚五,并不需要过集体生活。 接到特殊任务除外。 所以一般本地人到了下班时间就回家了,住集体宿舍的,想出来也是可以出来的,相对义务兵可自由多了。 林玉瑶就站在树下等,眼睛一直看着人来人往,就怕错过。 倒是引起过往的人不时的打量她。 还有人小声的和同伴说:“这姑娘挺漂亮,也不知道谁那么好运。” 他们就觉得,肯定是来这儿等对象的。 然后,她等的人来了。 林玉瑶看到陆江庭后,几步上去拦住他。 “玉瑶?”陆江庭惊讶的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你来找我的吗?”陆江庭心里激动不已,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然后,林玉瑶直接泼他一脸冷水。 “陆江庭,还钱。” 陆江庭:“……” 众人:“……”这姑娘不是来等对象的?是来催债的? 看到周围那些好奇的目光,陆江庭感觉有些丢人,小声说:“玉瑶,你跟我来。” 林玉瑶甩开他的手说:“我不过去,就在这里还。” 陆江庭一脸尴尬,这么多人看着,又不能对她怎么样,只得硬着头皮说:“我没钱,你能不能……” “不能。”不等他说完她就打断他道:“我知道你今天发了工资,你有多少还多少,还欠有一百九,没错吧?” “是没错,可是我没有。”陆江庭看到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臊得满脸通红。 偏偏他们还爱看热闹,一个个的直接停下来看。 林玉瑶说:“我知道你没有一百九,我不是说了,有多少还多少。” 被这么多人看着,他今天不还都不行了。 可是这钱,部分答应了要寄回去还他姐姐的,部分得给方晴母子,不然他们得饿死。 真的余不下来钱。 想来想去,陆江庭叹气道:“那我先还你一点吧。” 陆江庭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来,正打算抽出两张十块的给林玉瑶,不想直接没手快的林玉瑶抢过去了。 “哎,玉瑶!” 他想抢回去,直接被林玉瑶转身避开。 这么多人看着,他又不能硬来,只能干瞪眼。 第109章 林玉瑶数了数,居然只有一百? 不对,她记得他一个月得有一百五,还不算奖金。 可能没带在身上,或者还了其他人的债? 上次听易云硕说,他到处借钱。 应该是了。 一百就一百吧,总比没有强。 林玉瑶直接把这一百收了。 “还差我九十,没错吧。” 陆江庭嘴角一抽:“玉瑶,这钱不能给你,快还给我。” “不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本来上个月就该全还我,我已经允许你拖欠一个月了。剩下九十,再允许你拖欠我一个月,这是极限。” “你……玉瑶,哎,玉瑶……” 林玉瑶直接骑着车就跑了。 陆江庭面色大变,急忙去追。 林玉瑶一看他跑得这么快,吓得她站起来一阵狂踩,那自行车都快被她骑得飞起来。 陆江庭最后也没追上。 他站在路边大口的喘气。 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汗水都浸湿了衣裳。 这时一个同事好心的问:“要让他们开车去追吗?” 陆江庭:“……” “你要不愿意还的话……”对方嘿嘿一笑,“这算抢。” 这话当然是嘲讽他的,真要叫真,钱是能追回来的,但脸也丢光了。 关键是,最后还得还给她。 “不用了。”陆江庭冷着脸说。 这下也不用去找方晴母子了。 因为他就带了一百块钱出来,还全被林玉瑶拿走了。 他去了,要怎么跟方晴说? 可是不去又怎么办? 方晴母子来这里投靠他的,他们母女就那十块钱坚持了这么多天,他要再不拿钱去,他们得饿死。 要是建军知道他们在挨饿,还不知道怎么责怪自己。 越想越愧疚,想了想,陆江庭回去了,找到他的室友刘安国说:“安国,你再借我一点儿钱吧。” 刘安国一脸莫名,“今儿不是刚发了工资吗?” “我知道,但是我不是拿去还账了嘛,还你的那二十块,你再借给我,我下个月还你。” 刘安国:“……”他刚还的,还没捂热乎。 人家都开口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把那二十块钱再掏出来。 “那你下个月得还我啊。” 陆江庭接了过去,“你放心,肯定的。” “还了不能再借回去。” 陆江庭:“……” “你缺钱啊?” “我不缺钱,但我家里缺钱啊。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的,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以前我爹为了供我上学拼命的干活,把身体熬坏了,现在也干不了啥,还得经常跑医院,我娘前几天才催了我,让我发了工资赶紧寄回去。” 陆江庭想到他比自己家还穷,无奈的叹气。 他拍拍刘安国的肩膀说:“咱俩也算难兄难弟了。” 刘安国道:“还好吧,其实我现在的条件,已经是我们村最好的了,我们村里羡慕我的人多着呢。再辛苦几年,等我弟弟妹妹长大就好了。” 陆江庭点点头说:“是这样的,我也就……再辛苦几年,等晨晨长大就好了。” 刘安国嘴角一抽,“你还打算帮着养晨晨啊?” “是啊,建军……唉!你也知道,前两年两山那事儿,要不是建军,死的可就是我了,我总不能不管吧。” 刘安国皱眉道:“我觉得吧,方晴母子要真有困难,这事儿你得跟组织上上报,你不能自己扛着啊,你得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组织上该赔的都赔了,抚恤金每个月按照标准发放,还能怎么样?那点儿钱,勉强能吃饱,怎么养得活那么大个小子?小孩读书就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一本书还两块钱呢,这才幼儿园。” “不是你这么说的,有钱多花,没钱少花。抚恤金上可能没办法增加了,但是可以给她介绍工作啊。想把日子过好,就自己去赚,不能总依靠你啊。” 第110章 陆江庭说:“方晴是说要去找工作的,不过得过几个月。因为晨晨现在没上学呢,她打算九月份等晨晨上学了再去工作,不然孩子放在家里她也不放心。” “那孩子几岁了?” “五岁。” 刘安国点头说:“这倒也是,不大不小的孩子最是调皮,没人看着确实不放心。那你再帮她几个月就得了呗?” “是的,等她找到了工作我就不管了。”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刘安国看他也挺不容易的,背着那么大的道德包袱。 明明可以过得不错,却还要到处借钱。 当然,这人命的事,要是能用钱解决其实也还算好的。毕竟有些东西,光是给钱是不够的。 等会儿。 感叹完,刘安国突然想起来,“你不是拿了一百出去,说要给方晴送去?” “我……”他不敢说被林玉瑶抢走了,毕竟拿林玉瑶的嫁妆给方晴这种事,还是有些丢人。 他想了想说:“我拿去还我姐了。” “啊?你还借你姐的钱了?” “是啊,之前我不是和你说了嘛,方晴要开发廊,钱不够,找我借了钱。我的钱都借给方晴了,弄得我回来路费都没有,我找我姐借的。我姐现在催着我还,我没在家,她就找我爹娘,弄得我爹娘也很难受。” 刘安国问:“是你亲姐吗?” “当然啊。” “亲姐还催这么紧啊?这哪儿像亲姐啊。话说,我的钱寄回去养活我弟弟妹妹,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陆江庭小声的说:“每个家庭情况不一样,我姐都嫁人好几年了,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我借她的钱肯定是要还的。” “还是要还,但你现在比较困难,应该让她多体谅你一下。” 越说陆江庭越心虚,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算了算了,安国,不讲这些。你借我钱,我感谢你。我先走了啊,有事回来再说。” “哎~”他还没说完呢。 拿了钱的陆江庭已经跑远了。 陆江庭到了辰山镇后,直接去找了方晴。 方晴知道他会来,早早的把最后的一块多钱拿去买了新鲜的菜,还割了二两肉包了肉饺子,就等着他来吃。 方晴热情的得没边,毕竟之前说好的,陆江庭会给她五十块钱。 最后饺子吃了,陆江庭会只掏出来十块钱,方晴脸色都变了。 怎么才十块钱? 不是说好五十块钱的吗? 陆江庭一脸窘迫,说:“我这里只有十块钱了,你先拿着,省着些花,应该能用到你拿到这个月的抚恤金。” 说好的五十块变十块……方晴心里难受得很。 但她又不好发作,只看着那钱,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 最后,还是伸出两根手指接过来,低声说:“晨晨那本书看完了,答应他要买新的,看来,只能等我拿到这个月的抚恤金再说了。” “嗯,反正没几天了,过几天再去买也可以的。” “哎,江庭,那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应该的,我答应了建军要照顾你们的。这钱你们省着些花,要是有困难再……再找我。” 他只给了十块,留了十块,就是防止他们再有什么意外,到时候自己好歹还能拿出十块钱来。 方晴听他说得那么艰难,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江庭,你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啊?没,没有啊。”陆江庭慌乱的说。 “还没有?你有困难就说啊,千万别自己憋着。你帮我们是情分,不帮我们是本份,你千万不要自己有困难都不说,就顾着帮我们了。” 第111章 陆江庭张张嘴,最后还是说了。 “本来我答应了给你们五十块的,唉!我出来的时候碰到了玉瑶,她找我还钱,不但把原本给你们的五十拿了去,还把我准备还我姐的钱都一并拿了去。” 啊? 方晴心疼得不行,那么多钱,居然让林玉瑶给拿了去。 本来她应该有五十块,可以带着儿子好好出去吃一顿的,这下好了,竟然只剩下十块了。 这十块还得用好几天呢,还得省吃俭用,抠抠嗦嗦,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有工资的。”方晴小声说。 陆江庭愣了愣,说:“她有工资是她的,但是欠她的肯定得还。” 方晴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又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她现在暂时不缺钱。我前些日子跟她说了,过几天我的抚恤金到了就先还她一部分,可我没想到她会去找你还。那个钱不该找你还啊,那是我借的钱。” “唉!”陆江庭叹气道:“你一个月四十八块钱的抚恤金,不吃不喝得多久才还得上?不说这些了,我帮你还了吧。” “这……都是我欠你的,这下又多欠了一百。不对,多欠了一百一,这账真是越来越多了。江庭,我一个女人,没个主意,也没什么能力,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还得上你。” 陆江庭给她的那些钱,他根本就没想过让她还。 要不是建军救了他,他早就死了,哪有赚这些钱的机会? “不说这些,还钱的事以后再说,你先把当下过好。” 方晴点点头,又抹了把泪说:“你放心,我还有儿子呢,就算我还不上,将来我也让晨晨赚钱还上。” 说话间,她急忙把王晨拉出来,“晨晨,快告诉陆叔叔,你长大了要赚钱孝敬陆叔叔。” 王晨乖巧的抬头看向陆江庭说:“陆叔叔,我长大了一定会赚钱,赚大钱,以后等我赚了钱,一定好好孝敬你。” 陆江庭并没有注意到还钱变成了孝敬,还很是欣慰的拍拍他的头说:“挺好的,和建军越来越像了。晨晨,你长大了一定会像你爹一样优秀。” 王晨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要像陆叔叔这么优秀。” 陆江庭面色一僵硬。 这时方晴急忙打圆场,“是的,你陆叔叔和你爹都很优秀,你要跟他们一样。” 陆江庭这才笑出来,“好孩子,你要比我们更优秀。” “好。” 陆江庭与他们说了几句就要走了,再不走要错过最后的班车了。 等他一走,方晴面色就沉下来。 王晨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害怕。 “妈妈,你不高兴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方晴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事。” “你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方晴扯了扯嘴角,叹气道:“妈妈犯愁呢,只有十块钱,还得用好几天。晨晨,咱娘俩命咋这么苦啊。” 王晨低着头说:“我知道,都怪我的死鬼爹,叫他死得早,害得我们没钱花。” 方晴:“……” 她捂住王晨的嘴巴说:“这话可不准在外面说,尤其不能被你陆叔叔知道,记得吗?” “记得了,在陆叔叔面前我不说。” “好孩子。” “娘,既然陆叔叔给我们钱花,那让陆叔叔做我爸爸好不好?” 方晴一怔,随即又摇头叹气,“他瞧不上我。” “什么叫瞧不上啊?” 这……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啥,你又不懂。” “那让他瞧得上你不就行了?” 方晴哭笑不得,这孩子真是…… 不过……孩子的话虽然直白单纯,但她却是听进去了。 她知道自己和陆江庭的差距在哪儿。 不光是她比陆江庭大几岁,还因为她嫁过人,生过孩子。 人家头婚的年轻小伙子,看不上她也是正常的。 当然,她觉得要让陆江庭和她结婚,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他也二婚呢? 他二婚……可是他头婚都还没着落呢。 要是他娶了个城里媳妇,娘家有钱有权的,人家肯定不离婚。 林玉瑶倒是个好人选,以后怀孕了,撺掇她回老家养胎去,以后孩子和陆江庭的爹娘就能把她拖住,等她回去了,再想来就难了。 夫妻之间,长久的分居,早晚出问题的。 要是他和林玉瑶结婚,早晚能离婚。 那林玉瑶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 陆江庭被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追着要债的事到底传出去了,陆江庭脸色难看得很,气得不行。 借他钱的刘安国也脸色难看得很,气得不行。 “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还骗我呢?” 陆江庭揉了揉眉心,一个头两个大,“是我不对,我也是没办法了。她爹娘成天拿着借条去找我爹娘,我爹娘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好,你说我不还谁还?” 刘安国:“……” “算了,看你也不容易。” 这些事,也被傅怀义听了去。 他们刚完成一个任务,昨天刚回来。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昨天林玉瑶来找陆江庭要债的事,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被陆江庭欺负,被陆江庭为难。 一下了班,他就直冲澡堂子。 把一身的汗臭味洗掉,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往外走。 正拿着衣服准备洗澡的易云硕:“义哥,你上哪儿?” 傅怀义没搭理他,脚步飞快。 “哎,你别跑啊,你等我会儿,我也要出去,你载我一程……” 已经走得没影儿了。 易云硕:“……” 傅怀义直接就去了辰山镇,去了‘他姐的房子里’。 算着林玉瑶快下班的时间,就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像块望妻石一样看了半小时。 终于看到她回来了。 傅怀义不自觉的心跳加快,急忙从阳台上退回来。 又迅速的拿帕子洗了脸,整理衣裳。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英俊潇洒,才放心去拿垃圾桶。 等会儿?垃圾呢? 万事俱备,竟然没有垃圾? 【书友们,我第一次写男主视角青涩的暗恋文。本来想写强取豪夺类,但又想着强取豪类我写过不少了,想换换口味,也想给书友们换换口味,希望大家喜欢。】 第112章 瑶瑶马上就上楼了,来不及了。 他随手抓起自己的一件衣服撕了个稀巴烂,然后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里。 垃圾有了,她还没上来,还来得及。 太好了。 傅怀义手提着一只垃圾桶,紧紧的贴在门板上,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逐渐传来了脚步声,是她的脚步声,他已经很熟悉了。 他甚至能听出来她走到几楼。 三楼。 他有些紧张,比敌人靠近了还紧张。 紧张的默默的数着,一阶,二阶……转弯,一阶,二阶…… 还有最后一阶,她上来了,就是现在。 傅怀义猛的拉开门,然后与林玉瑶四目相对。 “这么巧啊。”他提了提手上的垃圾桶说:“我准备下楼倒垃圾,你有垃圾吗?我帮你一起倒。” 冷不丁的冒出来,让林玉瑶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他手里的垃圾桶说:“我……” 等会儿,我有没有垃圾要倒啊? 不等她说完傅怀义就道:“不用客气,顺道的事。” 说完,生怕她拒绝似的往楼上走。 林玉瑶:“……” 她进屋里去拿垃圾桶,傅怀义就在门口等着,这种感觉像被收破烂大娘盯上。 她的垃圾桶里有垃圾,但不多,都是些不要的废稿,被她撕成的碎纸。 其实她今天不用倒的,但傅怀义在门口等着。 算了,给他吧。 傅怀义接过垃圾桶,飞快的跑下楼去。 林玉瑶看着他逃跑似的离开,蓦地笑了一下。 他……不会真的喜欢自己吧? 可他说不是哎。 上次被陆江庭误会,他为了避嫌,好久不去书店还书,后来过来还书也是找周姐和刘姐。 林玉瑶没关门,很快倒完垃圾的傅怀义就回来了。 “给你。” “谢谢。” “不客气,对了……” “对了。” 两人同时开口。 终于找到话题,有了留下来的借口。 傅怀义感觉自己心情都愉悦了。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同时开口。 “……” “女士优先。”傅怀义道。 好吧。 林玉瑶道:“我就是想问,乐怡姐回她夫家养胎要去多久啊?” 啊? 林玉瑶看傅怀义懵懵的表情,又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好奇随口一问。” 傅怀义面色沉下来,“她什么时候说她要去她夫家养胎?” 啊?他不知道啊? “已经走了有几天了,她还说,我们要是有急事找她,就先找你呢。” 傅怀义:“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 他这么说,林玉瑶就不好继续追问了。 “她夫家在哪儿啊?”她又好奇的问道。 “在北方,那边夏天倒是没这么热。” “哦,莫非她是去避暑的?南城的天气确实比较热。” “嗯,可能吧。”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傅怀义道:“我刚出了任务回来就听说了一些事。” “什么事?” “你去找陆江庭还钱的事。” 啊?传开了吗? “这个……我昨天确实是去找他还钱了。” “他没怎么你吧?”傅怀义担忧的问。 林玉瑶摇摇头说:“没事啊,我在大门口附近,正是下班时间,人多着呢。” “他还欠你多少啊?” “还有九十块,这个月他是还不上了,等下个月他发工资,我还去堵他。” 傅怀义:“……” “我也不想,可是我要不去赌他,还不定他什么时候能还上。他的钱,肯定要给方晴的。” “你怎么知道?” 这个……她又不能说她前世的经验。 “方晴发廊倒闭了,前期投资的钱全都赔进去,手里没有钱,每个月就靠着那点儿补贴过活。她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补贴不够他们母子花的,得靠着陆江庭贴补他们。 昨天我就猜对了,幸好我堵着陆江庭把钱要了一些回来,不然他全得给方晴。” 第113章 傅怀义张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觉得她真不容易。 年轻小姑娘,又是乡下来的。 一个人在大城市里,要找人还钱还得斗智斗勇。 “下个月我帮你要去,你别去单独找他了。” 啊? “没事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傅怀义:“……” 他觉得,她还是对他防备着。 他有什么立场插手她的事啊? “行,你要有什么事就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林玉瑶点点头,微笑道:“谢谢。” 傅怀义原本有些失落,一看她微微一笑,又感觉心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心跳都加快了不少。 他耳根发红,指了指下楼的楼梯说:“我下去了。” “嗯。” 他感觉他们关系还是拉近了一点,一点点。 …… 方晴趁着儿子午睡时,独自到了书店里找林玉瑶。 选择这个时间,一是因为她儿子睡着了,方便她出门。 二是这个时间书店一般没客人。 她还是要点儿脸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到了店里她先四处看了看,果然没有看到客人,只看到林玉瑶爬得老高在整理书架。 “玉瑶。” 林玉瑶原本正在往架子上上货,最高的架子得搭楼梯。 她爬在高高的楼梯上,低下头,居高临下的看着方晴。 “找我有事?” 方晴脸上满是怒意,深吸一口气,尽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平缓无助一些。 “玉瑶,欠你钱的人是我,你怎么能去找江庭要呢?他又不欠你。” 呵。 就知道会这样,所以当初她才会要求陆江庭也签字。 要是三个月内方晴还不上,那陆江庭就得替她还。 方晴这个穷鬼,她能还上才怪。 “他是担保人啊,当初那借条上写得清清楚楚的,你三个月内要是还不上那钱,就得由陆江庭来还。如今三个月早完了,你还上了吗?” “我……我生深意失败了,又不是故意不还你,你何必把人逼得这么紧?” “生意失败是你的事,又不是我让把你的店给砸了。冤有头,债有主,谁砸你店找谁弥补,你和我说有什么用?总不能因为你的店被砸了,就不还我钱了吧?” “我又没说不还,只是眼下有些困难,等我手里宽裕了肯定会还你的,你别去找江庭了。” “我不信。” 方晴:“……” “我肯定会还啊,借条还在你手里呢,我怎么可能不还?” 林玉瑶道:“我是说,我不信你手头能宽裕。” 啊? 方晴面色一变,“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会一辈子受穷吗?” “我可没这么说啊。” 林玉瑶一边小心的从楼梯上下来,一边说:“有的人很穷,但知道欠了人家的债,勒紧裤腰带的也要攒钱还债。有的人明明不穷,但人家就是吃香喝辣的顾着自己潇洒,就是不还钱。 一问就是没钱,什么各种困难,各种理由找个不停,反正就是不还。完了还用道德绑架人家,说人家咄咄逼人等等……” “说得好。”旁边周静给她鼓掌。 “大姐,你的店铺被人家砸了,我深表同情。但是你不能你穷你有理吧?那句什么何必把人逼得那么紧,我就不爱听。” 她看了看林玉瑶说:“你们的事,我也听玉瑶说过了。那个钱,是人家父母给她的嫁妆,被你骗了去……哦不,借了去。 人家给了你三个月的期限不错了,要是换了我,我当场就要拿回来。好吧,既然借都借了,也不说这些后话了。你困难,没有钱,人家也没逼着你现在立刻还清吧? 原本三个月的期限上个月就过了,人家也只是说,有多少还多少,是不是?你怎么能说人家逼得那么紧呢?这叫紧吗?” 第114章 方晴本来还想反驳林玉瑶的话,可听了周静的话后,她臊得面红耳赤,半天一个字说不出来。 最后,只得挽尊似的说了一句,“玉瑶,我会尽快还的。” 说完就赶紧跑了。 “呸。”周静嗤之以鼻,又转头问林玉瑶,“对这种人啊,就不能给她脸,你就逼着她还,她要是还不起,你就去逼你那个前未婚夫还去。他不是给刚才那个女人担保的吗?就让他还。” “他们没钱,逼也没用。万一闹大了,让组织上知道了方晴的困难,给她申请个什么补贴,那我岂不是还帮了她?我不能让她占国家的便宜。” 周静一脸惊讶,“你想得可真长远。” 刘易欢也从楼上下来,道:“孤儿寡母的,真有困难上头肯定不会不管。她呀,其实选择找那个叫陆什么的是不对的,一开始就应该找组织上。” 林玉瑶蓦地笑出声。 周静,“你笑啥?我觉得欢欢说得在理。” “刘姐说得当然在理了,但是方晴就没有过真正的困难。你想想,谁会因为你可怜支持你开店创业啊?” 二人:“……” “这倒也是,要说吃不上饭了,或者家里有人生病了,实在没钱治,要人命了,人家肯定管的。” “是的。”林玉瑶说。 周静又说:“哎,不对啊。不是说她的店被砸了吗?这种事她要是闹大的话,让组织上给当地局子里施压,应该能帮她找出砸店的人吧?” 林玉瑶淡淡道:“是啊,可惜她不敢闹大。” “为啥?” 原本不想八卦人家那些事,毕竟没有证据的,只是一些谣言。 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林玉瑶还是小声的说了。 “我听说,首先我只是听说啊,听我娘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们听过就算了。” 她这么一吊胃口,二人急得不行。 “嗯嗯,你快说,听说什么?” “我听说她开发廊和一个男人有些勾搭,她那个店铺,是被那个男人的媳妇给砸了的。” “啊?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不是说了嘛,只是我们老家那边这么传,真假不知道。砸店的人没抓到,也没有证据。” “那多半是真的,她没把事情闹大,可能是有些顾忌。” “也许吧,所以啊,她没办法找组织上提供帮助。” “那就逮着姓陆那小子薅呗,谁叫姓陆那小子欠她命呢。” 林玉瑶感叹道:“是啊。”陆江庭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啧啧,那小子也真是倒霉哦。”周静说。 林玉瑶摇头道:“人家愿意,没准儿乐在其中呢。” “啊?” “他觉得帮助方晴母子,可以降低他内心的负罪感。” 周静:“……”奇怪的负罪感。 “不是说我这人心狠啊,她男人死了是挺可怜的。可是干他们那行的,死的人多了去了,组织上又不是没赔。也不能人人都像她这样吧?要是人人都像她这样,纠缠着一个战友,人家要不要过日子了?” 刘易欢说:“不是说那位同志救了姓陆的命?还是不一样的吧。” “怎么不一样了?那书上写的,谁谁牺牲他一个,救了一车的人,是不是这一车的人后半辈子都得去给他媳妇孩子当牛做马啊?” “……” “我看啊,这事儿就出在陆江庭身上。他负罪感这么重,非要报这恩,一直无条件的满足方晴的要求,这才让方晴得寸进尺。” “是这样。” “他这种人,以后谁嫁她谁倒霉。干脆别祸害好姑娘了,这么想报恩,直接娶了方晴得了。” 林玉瑶淡笑不语。 人家方晴还真是这么想的,只是吧,陆江庭瞧不上她。 方晴可能也看出来了,所以一直没敢捅破窗户纸。 …… 林玉瑶的作息时间很简单,书店出租屋两点一线。 她也几乎不逛街,有空就写书,每晚都写,轮休时间也写。 第二本虽然也写出来了,但是琴姐那边,建议她先写着,过稿是过了,但关于价格她压下来了,说晚点再议。 因为她第一本书如果销量好的话,第二本的价格是不一样的。 具体能谈到多少,还得看第一本书的销量。 第一本书已经量产了,已经陆续的上新到各大书店。 由于她是一个并没有什么名气的新人,所以书刚上架时,销量也一般般。 琴姐说这都是正常的,让她别着急。 只要东西好,有人看了,就会介绍给别人。 他们一次统计一个季度的销量,这才刚开始呢。 林玉瑶很是忐忑,天天盯着自己书架上的那几本书。 周静她们也在帮着推,每卖出一本,她们仨都好高兴。 倒是林玉瑶不太好意思推荐自己的书。 第115章 这天,林玉瑶又打了电话回去。 林平心仪的军校考上了,就在南城。 上辈子想考的,分数都够的,可惜因为为了帮自己出头找方晴和陆江庭的麻烦,导致政审过不了。 这辈子,林玉瑶一直让他们瞒着林平。 他每天都在学校,也就月底回去拿个生活费,直到考试结束前他都不知道林玉瑶和陆江庭的事,这才让他顺利考上了上辈子心仪的大学。 林玉瑶向周静他们打听过,说是距离这里大概十几公里。 以后他来这边上学,两人就能经常见面了。 上次爹说了,要林平留在家里把地里的粮食收完了,才准他出来。 林玉瑶算着家里的粮食收得差不多了,于是才给家里打电话去。 电话接通,依旧是母亲叶莲的声音。 “闺女啊,最近你还好吧?” “娘,我挺好的,你们还好吧?” “好呢。” “家里正在收粮食吧,你们别累着了。” “放心,累不着,主要是累你大哥和你弟弟……” 又是一番嘘寒问暖,每次通话必须走的流程。 等说完了,才开始说正事。 “玉瑶啊,家里的粮食这两天就收完了,过两天就让林平过去找你。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脑子又笨,我都担心他会走丢。” 林平在旁边,“娘,我第一次出远门是真,但我哪里笨了?我笨我还能考上大学吗?我这么大个人了,我怎么可能走丢。” 然后又传来林大为的声音,“你怎么不笨了?你个书呆子,除了读书你还能干啥?别吱声,听你娘和你姐说。” 林玉瑶哭笑不得,“娘,咱们市里的火车直通南城。你要是担心他走丢的话,回头你和爹把他送到火车上,看着他上车。回头你们买好了票,把时间告诉我,我会去火车站接他。” “这样啊,这样行。林平,记得了啊,回头你下了火车别乱走,等你姐去找你。” “知道了,姐,你也得把你的地址告诉我一声,万一你们错过了我就自己找过去。” 叶莲,“没有万一,火车站你都找不着人,你还指望在那么大的南城找到你姐啊?不告诉他,就在火车站等。” “娘啊,火车站人很多的,还真不好找。” 他这么一说,叶莲更担心了。 “啊?这可咋办?” 林玉瑶说:“娘,你放心的,能找到。” 林玉瑶又对林平说:“林平,回头你下了火车就站到火车站那个火字下面,我们就在那个火字下边见面。” 叶莲和林大为都见过火车站那三个大字,都觉得这个办法靠谱。 回头就这么办,让他站到那个火字下就不怕找不着人了。 林玉瑶与他们约好下次打电话的时间就挂了。 想着林平要来了,还没地方住。 就自己那小房子,一室的,好在房间也不算小。 回头多买一床凉席,中间挂个帘子,她跟林平挤一挤得了。 他反正上学也得买床上用品,她就先帮他买好。 是了,先给他买好。 今儿下了班后,林玉瑶就去买凉席,被褥,洗脸的毛巾等等,一般大学生所用的必需品。 东西她一个人扛回来,累不累的先不说,给她热得够呛。 刚准备上楼梯,就听到上面有人急促的下来。 林玉瑶没有抬头看人,就本能的往旁边躲,给人家的让路。 毕竟人家那么急呢。 却不想,背上的东西一轻,她扛着的一包东西直接到了别人的手上。 林玉瑶一抬头,这才看清下楼的人是傅怀义。 第116章 “傅大哥?” “我帮你拿。” 不等她说什么,他就拿着她的东西转身上楼了。 林玉瑶一脸莫名的跟了上去。 “傅大哥,你有急事先去忙,我自己能拿上去。” “我没事。” 啊? 没事? 那你跑那么快干啥? 现在他也跑得很快,不等她质疑,他就一口气跑上一五楼。 林玉瑶只得拿出钥匙来开门,请他进去。 “傅大哥,谢谢你啊。” “不客气。”傅怀义犹豫了一下问,“有水吗?” “有,就是我早上烧的开水,有些凉了。” “没事。” “那你坐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行。” 坐在凳子上,傅怀义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这才看到他刚才拿上来的东西,这些东西……床上用品,生活用品,这些个颜色……似乎……是给男人准备的? 顿时一股危机感漫上心头,脸色都变了。 林玉瑶端着水从阳台回来,“傅大哥,水给你。” 傅怀义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水,好奇的问:“怎么买这么多生活用品啊?” 林玉瑶笑着说:“这是给我弟准备的,我弟弟要来了。” 她弟弟? 傅怀义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她弟弟啊。 “他要过来打工吗?” “不是,他过来上学。” “上学?” “是的,他今年高三,才考完,考了南城的军校,好像就是你们上的那个。” “我们上的那个?” 林玉瑶点点头,“他说就陆江庭以前上的那个,你好像是他同学来着?” “嗯,以前还一个宿舍呢。” 那就是了。 “回头他来了,要是找不到学校,我带他去。” “好哇,等他来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傅怀义又盯着那堆东西,好奇的问:“他要住这里吗?” “是啊,还有大半个月才开学呢,他先住我这里,开学了再去学校。” 什么? 住在这里? “你就一个房间。” “嗯,我买了这个。”林玉瑶把帘子给他看,比划了一下说:“回头就挂在这里,我跟他一人睡一边就好了。” 傅怀义嘴角直抽,挂个帘子顶什么用? 高中毕业的男孩跟成年人有什么区别? 早几年在乡下,这么大的男孩都当爹了。 她肯定不懂男人,很不方便,亲姐弟也不行啊。 傅怀义说:“别让他住这里了,让他住楼下我那里吧。” 啊?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我又不是天天住,他在这里,就当帮我看房子了。” “可那是乐怡姐的房子啊,怎么可以借给男孩子用?” 傅怀义:“……”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了,好像女孩子的房子确实不好给陌生男孩子住。 “没事的,他住我这里,我跟他挤一挤将就几天就好了。”林玉瑶又说。 可傅怀义觉得…… “这不是将就的事,没关系,就住我那里。” 林玉瑶知道他想说什么,对这些有钱人来说可能不能接受,可是对她来说真的没什么的。 其实乡下他们这代人生得特别多,那会儿还没有计划生育,谁家不是好几个? 他们家三个孩子不算多,还有一些家里生七八个娃的,哪来这么多房间给你睡? 都跟养猪仔似的,一个房间里搭一个大通铺,儿女都睡在一个屋里。 就拿他们家来说吧,当初爷爷奶奶还在世时,他们没分家,他们三兄妹都跟爹娘挤在一个房间里。 屋里两张床,夫妻两个睡一张,三个娃睡一张。 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了,分了家,他们家条件也好了,家里才盖了大瓦房。 哥哥弟弟一间,她做为女儿,分到一间最小的卧室。 林玉瑶说她小时候就跟哥哥弟弟挤在一起,屋里还睡着爹娘。 第117章 她家里盖了大瓦房后,她才拥有自己的房间。 傅怀义听完一脸震惊。 他家里条件挺好的,他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端着碗喝了一口水,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你家大瓦房什么时候盖的?” “大概十年前吧。” 也就是说,那会儿她也才十来岁。 “男女有别,你们不是小时候了。男孩子……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尤其是夏天。” 林玉瑶:“……” 话是这么说,可是她还是觉得让自己弟弟去住人家姑娘家的房子不好。 林平毛手毛脚的,万一给人家哪里碰坏了怎么办? 大热天的,万一他留一身汗臭味儿在人家屋里怎么办? 想了想,林玉瑶试探性的问:“要不让我弟弟住我屋里,我去借一借乐怡姐的房子可以吗?” 啊? 傅怀义微张着嘴愣在当场。 林玉瑶解释道:“我弟弟毛手毛脚的,我怕他把乐怡姐的东西弄坏了。我去住,我会小心一些。” 这……她要住进他家里了。 这么快,他着实没想到。 但是,他好像没办法拒绝。 因为在她看来,那房子是他姐姐的。 “行,那回头你去住几天。” 林玉瑶:“那麻烦你跟乐怡姐说一声。” “嗯,我会跟她说的。” “对了。”林玉瑶又问:“你跟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们村大队办公室里有电话。” “她是去避暑的吗?” “是的,她说这边又闷又热,受不了才去北方避暑。并不是要在那边生孩子,过两个月就回来。” 记得上次她说在那边养胎,聊到生孩子的事,她丈夫还说家里有车比较方便,那意思,是要在那边生的。 现在又改主意了? 看来是乡下待着还是不习惯。 …… 傅怀义知道林玉瑶要住进自己家后,就赶紧去把屋里屋外的打扫一遍,连凉席和毯子都洗了。 虽然她弟弟还有几天才到,他这几天就已经把房子收拾出来了。 想了想,担心姐姐突然回来说漏了嘴,又在一个午休时间给傅乐怡打了电话去。 真不方便,还得拜托人家去喊人。 挂了电话,他又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才再次打过去。 这一次接通电话的人就是傅乐怡了。 “喂,阿义。” “嗯,怡姐。” “大中午的,你找我什么事?” “你在那边还习惯吧?” “挺好的呀,这边和南城比起来可凉快多了,不愧避暑山庄也在这附近。我早该过来了,那南城险些没热死我。我到这边之后,也不吐了,吃饭都香了。” “是吗?那挺好的,等南城不热了你再回来。” “嗯,再说吧。” “怎么再说?不是说好过去避暑的吗?” 傅乐怡笑了笑说:“你姐夫的大嫂也怀孕,也在家里养胎。我跟她一起养胎有话题聊,可比关在家里舒服多了。” 傅怀义:“……” “一个村子里,左邻右舍的人特别多,他们都很喜欢聊天,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一会儿东拉西扯的聊天。 他们还特别喜欢和我说话,特别喜欢听我讲城里的事。对了,他们这里的人看电视也特别有意思,一个村的人都聚在一起看电视。” 傅怀义嘴角抽了抽,“他们村里是不是只有一台电视?” “嗯?你怎么知道?” “猜的。” 傅乐怡:“……” “是只有一台电视,村里还是挺穷的。所以我给你姐夫家里买了一台电视,现在他们村有两台电视了。” “你高兴就好。” “对了,我要跟你说一声,过几天瑶瑶要住到我家里了,回头你别说漏嘴。” 啊? 傅乐怡愣了半晌才开口,“你说……你跟与玉瑶住一起了?” “咳咳,不是,她以为是你的房子。” 傅怀义跟他说了,林玉瑶弟弟要过来读书的事。 解释清楚了傅乐怡才知道怎么回事。 对他一阵鄙夷。 “你说你窝不窝囊啊?你喜欢就去追啊。” “这不正追着嘛。” “你那叫追啊?你跟村口那摇尾巴的狗有什么区别,你就摇摇尾巴,人家知道什么意思吗?你要笑死我吗?” 傅怀义:“……” “你不懂,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的数,哼,我看你这个追法什么时候才能把人追上。” 傅怀义心里没底,都不敢反驳。 傅乐怡又说:“你大胆的去追就好了,你别担心二叔二婶和爷爷不同意,回头成功了,我会帮你的。” “嗯,谢了。没啥事我就挂了,你好好养胎。” 她来接个电话,丈夫潘宏和婆婆王氏都来了。 看她挂了电话,潘宏急忙上前扶着她。 傅乐怡说:“都说了我没事吧,你还非得跟着来。不过二里路,我自己能走来。” “这附近村子里野狗多,我当然要来的,万一野狗窜出来吓着你可怎么得了?” 傅乐怡笑笑说:“好好,反正你都有借口。” 回头她又看向傅乐怡说:“娘,潘宏跟着来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来了?” 第118章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潘宏毛手毛脚的,回头只顾着打狗去了,谁来照顾你?” “行吧行吧,你老人家也不怕热。” 三人回了家里,傅乐怡打了个哈欠,就说要午睡去了。 她每天中午都要睡一会儿,大家都知道。 潘宏照顾她睡下后,从房间里出来,直接就拉了他老娘进另一间屋里去。 “娘,不是说了让你别跟着吗?你非得跟。万一被她察觉到什么了,回头吵着要回去,我看你怎么办。” “我这不是怕她娘家人把她带回去嘛,她那个弟弟还说过两个月就让她回去呢,一听就不靠谱。” “不会的,她在这里玩得都不想走了,城里哪有咱们这里好?” 王氏撇撇嘴,“哼,哄谁呢?人家都说城里好,挤破头的要进城,你来说句村里好?哄你老娘没读过书是吧?” 潘宏笑着说:“娘,话不是这么说的。对村里人来说,城里好。但傅乐怡不一样,她是生在城里的大小姐。 她爸妈忙着做生意,平时没空管她,唯一能说话的就是给她煮饭的保姆。她很孤独的,就爱热闹,你看她这些日子跟村口那些老太聊得多开心。” 王氏一听那白眼能翻到天上去。 “我看她就是好日子过多了,那村口那些个老妇,嘴里没个把门的,比狗嘴还长,她竟然跟那群人聊得来?也不是啥好东西。” 潘宏:“……” “娘,别这么说她。” “哼,那你指望我怎么说她?儿呐,我看你鞍前马后的跟着她伺候,像个下人一样,娘心疼啊。” “她现在怀孕了,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咋的?哪个女人不怀孕?我生了你们兄弟姐妹五个也没像她这么矫情。她以为自己怀的是金疙瘩啊?一个没用的丫头片子罢了。” “嘘,娘,你小声些吧。”潘宏急忙捂住他老娘的嘴,“要让她知道了可不得了。” “哼,算了我也懒得计较了,没用的丫头也是我们老潘家的种。” 潘宏松了口气。 王氏又说:“都怪你,一个大男人当不了家,她爸妈那么多钱你是一根手指头都伸不进去。人家不让你沾手生意上的事,是明摆着防着你。要不是你没用,我又何必想这种招数?” 听他老娘又说起来了,吓得潘宏又急忙去捂她的嘴。 “别说了,你是生气她不知道。” “怕什么?她睡着了跟猪一样,听不见。” 潘宏:“……” “啧啧,瞧瞧你这窝囊样。” 她是真心瞧不上这小儿子,除了长得还不错,真是一无是处。 窝囊,简直太窝囊了。 …… 这天傅怀义生日,他大伯打了电话来问他,要不要回家过。 傅怀义直接就拒绝了。 “不办了,一个生日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咱们自己人一起吃个饭吧。” “不用了,怡姐和姐夫都没在,你们又忙,我在部队和几个朋友在食堂吃个饭就行了。” 看他这么坚持,对方也只得作罢。 “那好吧,那我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了。” “谢谢大伯。” 他家其实不是南城的人,只是早年爷爷在这边军区,一家人才搬过来的。 后来爷爷退休,他们就回老家去了。 大伯一家三口没有回去,是因为那时候大伯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 他受伤后就退伍了,之后就在南城做起了生意,一家人也算在这边扎了根。 傅怀义自己是考上军校之后才来的南城。 挂了电话,易云硕就问,“今年真不办了啊?” “不想办,过个生日有什么好办的。” “唉!那天周末哎,我还以为你要请我吃饭呢。” 第119章 那天林玉瑶的弟弟过来,他想跟她一起去火车站接人,哪有空请别人吃饭? 想了想说:“我请你吃午饭吧,我下午有事。” 嗯? “你下午有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 易云硕:“……” 他琢磨了一会儿,小声的嘀咕,“不对呀,那天小林得上班,不是她的事,那谁的事能让你生日都不过了?莫非……你移情别恋了?” 傅怀义:“……” “滚蛋。” 咦,恼羞成怒了,估计是真的,你个坏男人。 …… 转眼到了林平过来的那天,估摸着时间,得下午四点左右到,她只请了小半天的假。 昨天就和周静说好了。 今天她早早的起床,把给林平准备的床铺弄好,自己的则是打包好,一会儿搬到楼下去。 也是昨天就和傅怀义说好的。 她这才把东西收拾好,就听见了敲门声。 “瑶瑶,起床了吗?” 呃,每次听他这么喊心里都怪怪的。 “来了。”林玉瑶应道。 她拉开门,就看到傅怀义穿戴整齐站在门口。 白色的休闲T恤,灰色的短裤,他本身就身姿挺拔,这套衣服显得他整个人都干净又精神 寸长的头发其实很考验颜值,傅怀义是不怕考验的那一类。 往这儿一站真是赏心悦目。 “东西收拾好了?” 林玉瑶不自觉的移开视线。 先把自己吐槽一顿,都瞎想些啥呢? “收拾好了。” “我帮你拿。” 傅怀义直接拿着她的凉席和毯子下楼。 林玉瑶抱着枕头跟在后面。 乐怡姐的家她也来过几次,但是都没进过卧室。 没想到这卧室干净得只有一张床,连个衣柜都没有,只有一个简易的衣架子。 衣架子上只有几个空支架,并没有衣服。 这房子根本不像有人住的。 林玉瑶挺不好意思的,“你把乐怡姐的东西都收走了吗?” 啊? 傅怀义说:“不是我收的,她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就这样。” 嗯? “她以后不会来住了,所以东西都带走了。”他又说。 这是真不来住了啊? 他以前不是说,偶尔也会来注意的吗? 说话间,他自己帮她把凉席铺上了。 “你今晚就住这里吧。” 林玉瑶点点头。 傅怀义又道:“你住这里我就不过来住了,不过可能偶尔要过来拿下东西,希望你别介意。” 她看到小客厅有几包东西,想来就是他的了。 “不介意,这本来就是你们借给我住的。”我哪里会介意? 傅怀义又掏出一串钥匙给她。 “大门钥匙,房间钥匙,都在这里了。我手里不留,我有事会找你拿。” 林玉瑶知道他这么做是让她放心。 原来真有人跟竹竿一样正直。 “傅大哥,谢谢啊。” 林玉瑶突然想起一事来,“对了,这个给你。” 上次答应他的,等她的书量产后会送他一本带签名的书。 这也是她职业生涯里第一本签名书,她还缝了个漂亮的布包把书装在里边。 傅怀义一脸疑惑的接过布包,打开看了,才知道是一本书。 “你的?” 林玉瑶微笑着点头,“上次答应送你的。” 傅怀义心绪荡漾,紧紧的握着那布包。 今天是他的生日,这本书,是他收到的最好的一份生日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 他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激动的心,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去上班吧,时间不早了。” 只得赶紧把她支走,不然快会失控了。 “啊,对哦,我今天得早些去的。傅大哥,我先走了。” 等她走了,楼道没人,他才敢把那书贴在心口激动的傻笑。 第120章 …… 林玉瑶在楼下买了个包子就急忙去上班了。 今天她要请几个小时的假,所以得早些去。 趁着周姐他们还没来,她先把卫生打扫了,书本放好,该干的活儿都先干了。 等她们来上班,发现已经没什么活儿干了。 “玉瑶,你今儿怎么来得这么早?” “是啊,一个人就把活儿全干完了。” 林玉瑶擦了把汗,笑着说:“我今天下午得早走,所以早些来。” “我说妹子啊,你这人也太实诚了。就咱们几个人,你有事去办就是了,早走一会儿没事,又不扣你工资,怎么还在早上补上。” 林玉瑶觉得,你要早退,她们不说,这是她们人好。 不能紧着人家的便宜占。 她早来一会儿大家心里都舒服。 但话又不能这么说,不能直接说不能占人家便宜。 于是林玉瑶笑道:“我弟弟要来,我高兴得睡不着。今儿起得早了,没啥事,就早些过来了。” “啧啧,瞧瞧,这嘴儿多会说话。” 两人都觉得,她这姑娘还真是又勤快又实诚。 她那个前未婚夫错过了她,看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玉瑶啊,谁要娶了你才是有福气呢。” 周末客人还是比较多的,陆续的有人上门来,买本子买笔。 买墨水买颜料…… 还有买书的,学习资料的。 大城市里就是卷,还没开学呢,多少家长就带着孩子来买下学期的学习资料了。 要是搁他们乡下,学生的书包里就不可能出现除学校发的之外的任何书本。 除了小说。 …… 今儿傅怀义请吃饭,易云硕早早的来了辰山镇找他,却是给他带来另一个消息。 “有个事儿我觉得我得跟你说一下,关于小林同志的。” 关于她的事,在傅怀义这里就没小事。 “什么事?” “咱们找人散播小林同志堵着陆江庭还钱那事儿,被老王知道了。” “嗯?老王怪你了?” “不是,老王是知道陆江庭那小子借小林同志钱的事了,不知道咱们找人到处散播。” “哦,然后呢?” “老王把他叫过去问了话,也不知道两个人聊了些啥,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了钱。我听到他跟刘安国说,这钱老王借给他,让他去还小林同志的。” “嗯,这是好事啊。” “好啥?我跟了他一路,看他在书店门口犹犹豫豫的转了半天,然后转身走了。” 傅怀义:“……” “他根本就没进去,这钱没还。你说,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小林同志啊?” 说,肯定得说。 傅怀义转身就往那书店走。 可走一半,他又停下来。 他觉得他去管这事儿,瑶瑶又得东想西想了。 既然是易云硕听来的,还是让他去说得了。 “你去。” 易云硕:“啊?我去?” “对,别说你见过我,你去把你看到的事告诉她,她要怎么做,就看她自己的了。” 易云硕听他这么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我去说。” 傅怀义躲在暗处,并没有进去书店。 易云硕进入书店,看到林玉瑶正在忙,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等她忙完了,易云硕才上前去,把他们头借给陆江庭钱的事告诉了她。 “我都听他说了,那钱是老王借给他,让他来还你的。但是这小子不实诚,在你们店外转了半天没进来,拿着钱又走了。 我不知道他是不想打扰你上班,还是改变主意了,想了半天,我还是觉得该给你说一声。” 林玉瑶脑门突突的跳。 心想就陆江庭这厮,他能怕打扰我工作才怪。 在外头转了半天没进来,多半是想把这钱拿去解决别的事。 第121章 那不成。 林玉瑶利索的把工作牌取下来,别在易云硕的衣袖上。 “易大哥,麻烦你帮我代一会儿班,回头我请你吃饭。” 易云硕:“……” “你干嘛呢?” “我得去找陆江庭拿钱,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又去找周静请假,周静听说后,也二话不说的把工作牌别在易云硕的另一只胳膊上。 “帮个忙,我跟小林一起去。” 啊? 他一个半吊子怎么替两个人的班? “欢欢,我跟玉瑶出去一会儿,你辛苦些。” “行,你们去吧。” 林玉瑶一阵感动,“周姐,刘姐……” 周静说:“别说了,先去吧,别一会儿去晚了就拿不回来了。” 林玉瑶点点头,二人一起小跑着就去了方晴家。 林玉瑶知道方晴住哪儿,有一次半夜听到孩子哭,她一时好奇就在小天台上看了看,就看到对面楼方晴正在打她儿子。 好像是小孩子调皮打碎了什么东西,他们开着电灯,在黑暗中还是很显眼的。 两人小跑着到了方晴门口,都出了一身的汗。 林玉瑶把气喘匀了,才道:“就是这里了,周姐你往后面站一些,我来敲门。” “行,我站在这儿,一会儿门一开,我就赶紧堵上。” 林玉瑶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把门敲响。 屋里很快就传出来声音,“谁呀?” 林玉瑶捏着嗓子道:“抄水表的。” 周静向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然后门开了,方晴一看是林玉瑶,立刻不想关门。 不过周静已经先她一步一脚踏进去,把门给堵上了。 门关不了,方晴面色难看,还尴尬的说:“是玉瑶啊,你也真是的。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老乡,你怎么还骗我说是抄水表的呢?” 林玉瑶:“我不这么说,你能开门吗?” 说话间,她已经推开方晴进去了。 一进入屋里,就看到了屋里正跟王晨玩玩具的陆江庭。 陆江庭有被抓奸的窘迫感,向林玉瑶解释道:“我就来看看晨晨,玉瑶,你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你跟我没关系,你要跟谁好也跟我没关系。” 陆江庭皱着眉,“玉瑶,别说气话。” 林玉瑶:“……” 无语,他不会以为自己跟他还能成吧? “我听说你要还我钱?钱呢?” 陆江庭面色一变,“你听谁说的?” 林玉瑶担心自己说了实话,他会去找易云硕的麻烦。 于是撒了个谎。 “今儿我接到了奇怪的电话,说是军方打来的,叫王什么的。” 对,易云硕说他老王。 “他说他已经让你陆江庭来还我钱了,叫我别再去大队门口堵门要钱,对部队名声不好,对你个人影响也不好。” 啊? 陆江庭愣在当场。 林玉瑶又说:“我答应他了呀,我说只要你把我的钱还了,我当然就不去了。可你要是不还,我还得去堵人。” 陆江庭面色难看。 林玉瑶叹气道:“没办法,我就是一个小老百姓。你借钱不还,我能怎么办?你说你要借得多,那我直接去法院告你,跟你打官司,再不还就申请强制执行。 这么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半年,我费事,你也落不着好。可是就差九十块钱了,还不到你一个月的工资,可能律师费起诉费都不够,是吧?我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当然,我相信你也不愿意走到这一步。毕竟,要是强制执行的文件下发到你们单位,你也脸上无光,是不是?” 陆江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长长的叹了口气。 “玉瑶,我们多年感情,就为了钱,就走到了这一步,值得吗?” 林玉瑶:“这话我也想问你。” 第122章 她看了看一旁的方晴,说:“我们多年感情,你骗我什么不行,你骗我钱?钱就是我的命,你把我的命骗去讨好别的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多年感情?” 众人:“……” 这点儿钱怎么就上升到要命上? “陆江庭,把我的命还回来。” 陆江庭面色难看,支支吾吾的说:“这个命……不是,这个钱我……我……” 他看向方晴,低声说:“他们都没生活费了,玉瑶,你再宽限几天。” 林玉瑶冷冷的瞪着他,“所以你又把我的命给她了?” “玉瑶,话别说这么难听。” “不好意思,你们要是不还钱,我的话就这么难听。” 她盯着二人说:“你们今儿要是不把钱还给我,我就找……”老王? “王同志说理去。” 陆江庭自然不敢再把事情闹大,老王把他叫去谈话时,他讲到了家里的困难,不得已借了钱。 老王知道他是农村来的,家里困难也是没办法的事。 只是吧,他觉得人家堵门要债终归是影响不好,所以问了他还欠多少。 欠了九十,老王大方的借了他一百,让他先把人家还了。 要是林玉瑶再去闹,岂不是就知道了他没还? 不得已,他只能让方晴把钱拿出来。 方晴是万分不乐意啊。 “这钱给了玉瑶,我和晨晨怎么办啊?” “我再想办法。”陆江庭说。 “可是这……”她为难的看向林玉瑶说:“玉瑶,你当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再宽限几天行吗?” “不行,我就是太可怜你的,婚都结不成了。” 方晴:“……” 旁边周静说:“我说大妹子,做人也别太过分了。你一通搅和的,把人家青梅竹马多年的感情都搅和散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拿人家姑娘嫁妆的?当婆婆的也没这么不要脸的,别说你一个‘大嫂’。况且,这婚都不结了。” 她把大嫂两个字咬得极重。 方晴面红耳赤。 到手的钱,她自然不想拿出去。 可是林玉瑶和周静都盯着。 陆江庭又担心林玉瑶给他领导回电话告状,劝着她拿出来。 她再不愿意,也只能拿出来。 可惜,只有五十块。 林玉瑶冷着脸,“怎么只有五十?不是说九十块的吗?还有四十块呢?” 方晴道:“只有五十啊,江庭只给我五十。” 陆江庭确实只给了五十,他想着五十差不多了,没必要全给。 那剩下四十还在他兜里。 不,应该是五十,老王多给了他十块给他应急。 林玉瑶怒视着陆江庭,“剩下的四十,拿来。” 陆江庭说:“再还四十就还完了,那借条该给我了吧?” 林玉瑶:“……” 借条还在路上。 一看她拿不出借条,方晴就来精神了。 “我们都还你这么多了,也没见着借条,你不会只收钱,不还借条吧?” “谁说不还?借条我没带在身上,晚些给你们。” 陆江庭道:“那就晚些我再给你四十。” 这……她没有借条,这事儿她理亏,也只能认了。 “行,那就晚些给。” 林玉瑶咬着牙,意味深长的看着陆江庭。 出门时,盯着陆江庭冷笑道:“认识这么多年,原来我在你这儿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陆江庭面色一变,“玉瑶,不是我不信你,而是……而是……” 他又说不出来。 这是他和她最后的牵绊啊。 不是他不想还,要是为还钱,他上哪里不能借来还她? 他故意拖延,就是不想断了与她的牵绊。 没想到又误会了。 林玉瑶道:“挺好的,本来就没有信任。一手交钱,一手还借条,挺好的。” 说完,她就拉着周静离开。 …… 说了今儿不过生日,但傅怀义还是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吃了个午饭。 第123章 就在辰山镇上的一家饭店,他不想走太远。 一群男人聚在一块儿,难免要喝点小酒。 不过想到上一次喝醉的窘态,这回傅怀义硬是滴酒未沾,被几个朋友吐槽了一番。 “义哥,上回你喝醉酒,倒霉的不是硕哥吗?” “就是,你误啥事?” “你今儿过生日啊,你放心大胆敞开了喝,一会儿我帮你开车。” “咳咳。”到底误了啥事,自然是不能跟他们说的。 傅怀义说:“不管是我倒了霉,还是别人倒了霉,终归是倒了霉。喝酒也确实误事,这是事实。今儿酒我就不喝了,这喝这个,你们随意。” 他端着白开水和人家碰杯。 听他这么说,大家也不好再劝了。 就是易云硕挺不好意思的。 上次他喝醉酒,确实把他害得惨,让他被几个混混打一顿还在局子过了一夜。 可他不是没怪他嘛。 表面上看不出来,没想到义哥内心这么愧疚,竟然因为自己把酒都戒了。 这可真是…… “义哥,上次的事别放在心上,我真没怪你。” 傅怀义:“……” “嗯。”他轻嗯一声,低着头吃饭去了。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话比饭菜还多,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刚把几个朋友送走,一辆车就停在了饭店门口。 车上下来一人,正是明梅。 她拿下墨镜看向傅怀义,道:“你还真在这里啊,让我好找。” 傅怀义:“……” 易云硕:“你找义哥干啥?” “这不是他生日嘛,我去傅大伯家没找着人,傅大伯说他今年不回去了,在部队里过。我又跑去部队里,他们又说你们在辰山镇上请人吃饭,害得我又找到这里来。这大热天的,可折腾死了,傅少,这个给你。” 她拿出一个漂亮的长盒子。 傅怀义没有接,淡道:“多谢,礼物就不用了,今年不办。” 明梅笑着说:“不办礼物也不能少啊,拿着吧,这钢笔德国产的,很难买的。” 傅怀义只低头看了看那盒子上的logo,依旧拒绝。 “难买你就自己留着,我没用。” 说罢,他转身就走了。 “哎。”明梅气得跺脚,埋怨道:“这什么人呐,我大热天的到处找他,好心给他送礼物,他就这态度?” 易云硕当然知道为啥这态度,可他还没追上,能不能又不知道,他又不好跟明梅解释。 只得道:“明大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义哥根本不喜欢你啊?” “我知道啊。” 易云硕:“……” “那你还老缠着他干嘛?” “我这不是正在追嘛,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这…… “哎呀,明大小姐,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实在不忍心看你白忙活一场。” “嗯?” “你什么意思?”明梅黑着脸问。 易云硕看着傅怀义逐渐远去的背影,脸上满是惆怅的表情。 难,真是太难了。 她追他,他追她。 “明大小姐,他不可能喜欢你的,你付出再多都没用。” 明梅:“……” 这时,远处的傅怀义大喊,“阿硕,跟她说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跟上。” “哎哎,就来。” 易云硕对明梅抱歉的笑了笑,急忙跟上去。 易云硕小声的跟傅怀义说了什么,然后两人就开始推来推去的。 推了几下,两人又凑一块儿低声说着什么,还时不时的瞄自己一眼? 那举止亲密,仿佛容不下第三个人。 这……这…… 明梅反复的盯着他们,随后露出一脸惊悚的表情。 …… 傅怀义请易云硕去书店对面喝咖啡,不时的看看对面,又看看手腕上的时间。 易云硕一脸莫名,“你今儿是不是有事啊?” “没什么事。” “那你怎么老看时间?” “哦,一会儿要去接人。” “啊?接谁呀?” “瑶瑶的弟弟过来,我答应她跟她一起去接。” 啊?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今年不过生日了。 可是……他默默的做这些事,人家可能根本不知道啊。 “唉!”易云硕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义哥,你说你累不累啊?” “累什么累?” “你做这么多,人家知道吗?” “不知道啊。”傅怀义顿了一下,又说:“不准你乱说,不准告诉她,不需要她知道。” 易云硕一阵无语。 “啧啧,我对你呀,就两字,服了。” 傅怀义不以为然,淡道:“动物世界看吗?” “怎么?” 傅怀义白了他一眼,“那雄鸟追求雌鸟还得又筑巢又跳舞呢,何况是人。” 易云硕:“……” 好吧,他无言以对。 傅怀义低头看了下时间,感觉差不多了。 他现在就过去。 下午两点半,这会儿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书店里没什么人了,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在看书。 她们三人也聚在一起聊天。 正是聊的陆江庭还钱的事。 “幸好你去他下班路上堵,这事儿还传开了,不然啊,我看他那样子,还不打算还你呢。” 林玉瑶点点头,但又觉得奇怪。 有几个人议论可能是真的,但是闹到领导那里,让领导觉得再不管会影响到单位形象就有些夸张了。 谁家没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们做事,一向是能捂就捂,该不该劝他们都劝。 上辈子,因为陆江庭把工资给方晴的事,她也不是没闹过。 当时她在家里又带孩子又照顾子的父母,穷得不行,就带着孩子跑来要说法。 当时她拿着结婚证是能进来的。 那会儿陆江庭的直系领导并不是老王,应该是老王升迁后另外上任的。 她记得是一位姓许的中年男人。 他直接让人把她带去办公室里,问清楚他们的情况。 听完之后,他把陆江庭叫来骂一顿,勒令他必须先顾着自己小家。 方晴同志那边有困难,他们会想办法解决。 但是,她说怀疑的陆江庭与方晴之间有不正常关系,却是被那位姓许的领导严厉的批评了。 说有困难组织上会帮着解决,但是不准她污蔑烈士遗孀和军人的形象。 她没有直接证据,陆江庭对方晴母子的一切照顾他们都能找到理由,她是有苦说不出。 最后,解决的办法是让陆江庭顾着小家,八成的工资都寄回家给林玉瑶。 上头给方晴安排了工作,解决她生活费不够的问题。 他们平安无事的过了半年,半年后,陆江庭又支支吾吾的说没钱了。 一打听,又是给了方晴。 因为方晴丢了工作,具体怎么丢的就不知道了。 第124章 后来她让方晴出去再找工作,他们又是各种理由,一会儿身体不好,做不了。一会儿儿子到叛逆期,她得留在家里管教孩子。 这可是陆江庭的死穴,教育好王晨对陆江庭来说是头等大事。 那一次后,她就死心了。 折腾一次都费了老大劲儿,就算她再去找领导又能怎么样?人家那么忙,又不能天天管你家的破事。 管了一次两次三四次又怎么样?问题出在‘人’身上,而不是‘事’身上,解决后,要不了多久人家又有新的理由来纠缠。 当然,她也不是没想过离婚,一来陆江庭不同意,二来这个年代离婚是大事,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要不是遇上十恶不赦,不离能死人那种,真没几个能离的。 再后来,离婚的人多了起来,她又觉得不甘心。 因为那会儿都已经熬死了陆江庭的父母,孩子也大了,一直拖到陆江庭退休,一把年纪了她也绝了离婚的念头。 不知不觉间又回想了许多,林玉瑶满心惆怅。 这时周静推推她的胳膊说:“小傅他们来了。” 一抬头,就看到傅怀义与易云硕一前一后的过来了。 林玉瑶看了看墙上挂钟上的时间,她该去接林平了。 傅怀义并没有进来,隔着玻璃门向她招手。 林玉瑶就对周静说:“周姐,我弟弟大概快到了,我得去接他。” 周静:“小傅送你去啊?” “是啊,昨天碰到他,他说他今天要去火车站附近送个东西,顺道送我过去。” 这么巧? 周静并没有说什么,只笑道:“成,你去吧。” 林玉瑶把牌子取下来,放回抽屉里。 拎着小包小跑着出去。 “易大哥,上午的事谢谢你啊。” 易云硕笑笑说:“没事,举手之劳,你把钱拿回来才重要。” 傅怀义拉开旁边的车门看向林玉瑶。 林玉瑶寒暄了两句,就急忙上了车。 真的热啊,即便停在树下也热得快爆。 这年代只有极少量的高档车配备了空调,傅怀义的这一辆显然是没有空调的。 没有享受过自然也就无所谓,他很淡定,开起来就不热了。 只是……站在路边的易云硕一脸纳闷儿。 不让我去的? “喂,我还没上车呢……” 就这么被无情的抛弃了。 他也没地方去,干脆进了书店里吹风扇去,顺便等傅怀义。 一会儿跟他一起回部队去,他就懒得去挤公交车了。 这个天,真是热死个人。 …… 到了火车站门口,傅怀义把车停在路边,放林玉瑶下车去。 “你一会儿接到了人,还在这里等我。我去前面办事,很快就回来,或许比你们还先到。” “成,谢谢了。” “不客气,顺道的事,快去吧。” 在火车站附近办事,不过是个幌子。 为了装得逼真,他还是把车开走了,在附近转圈子。 停在较远的一棵大树下,然后盯着火车站的附近。 一会儿等林玉瑶接到了人,他再把车开过去。 林玉瑶就站在火车站那几个大字下等,太阳大,太热了,等了几分钟她就受不了。 看到不远处一个凉亭,她跑到凉亭下等,不过双眼一直盯着大字下方,生怕错过一眼。 就这么又等了大概十分钟,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挑着一个担子过来了。 站在火车站那几个字下,先是抬头看看字,小心的挪到火字下后,又开始四处张望。 一根棍子,两头各挂着一个大包,不是林平又是谁? 第125章 林玉瑶笑着向他跑过去。 他还在四处张望。 林玉瑶偷偷的从后面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别看林平也是一大小伙子了,可他一直在读书,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内心上还是一个有些害怕的孩子。 在眼睛被蒙上的一瞬就吓得不行。 还好下一瞬就听到了故意变声的熟悉声音。 他这才松了口气。 “老姐,你要吓死我啊。” 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林玉瑶只觉得没趣。 她收回了手说:“嚯,你不会装着不知道啊。” 林平:“……” 林平转过身,看着比数月前还光彩照人的林玉瑶,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了。 还好,看来陆江庭那个混蛋对她确实没造成太大的影响,爹娘没骗他。 林平笑着说:“好好,下一次你记得提醒我,我就装着不知道。” “我都提醒你了,还怎么装关不知道?” “那就装呗,反正我都猜出来了,还得装不知道。” “切,没劲。”林玉瑶抢过一个包裹,好沉。 “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重?” “爹娘让带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一句两句说不清,回头你自己看吧。” “唉!”林玉瑶叹气道:“他们也真是的,我打电话反复叮嘱让少带东西,还是带这么多。算了,走吧,快热死了,我带你回家吹风扇去。” “哇,老姐,你买风扇啦?” “当然了。” “那凉快吗?” “凉快得很。” 她看到卖汽水的小店,突然停下来,“等会儿。” “怎么了?” 林玉瑶把包裹放地上,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买点东西。” 她跑去买了三瓶汽水,冰冻的,这大热天的喝上一口肯定舒服得很。 不一会儿她就拿了三瓶汽水回来,塞给林平一瓶,“给,喝这个降暑。” 林平看看自己手里的一瓶,又看看林玉瑶手里的两瓶。 为啥自己喝两瓶却只给我一瓶? 林玉瑶:“……” “想啥呢?这一瓶是给我朋友买的。” “你朋友?” “是啊。” “你朋友人呢?” “我们去前面等他,他有事要办,送我过来接你只是顺路。” “哦。” 他也没多想,一口气把一整瓶汽水都喝完,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一般。 然后直接把两个包都挑在肩膀上让她赶紧走。 林玉瑶赶紧喝了一口汽水,又去接他的包。 “快放下,给我一个。这大热天的你挑这么多,小心中暑。” “没事儿,你拿走一个,我另一个都没法挑,手提着更重。” “哎呀,你这……” “行了行了,快走吧,快热死我了。” 在车站接到人,再走到路边还是有那么远的。 “就在这儿了,咱们等他一会儿。” “哎。”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林玉瑶下车的树下,已经是满头大汗。 尤其是挑着担子的林平,那汗水把衣服都湿透了。 林玉瑶拿出帕子给他擦汗,这一擦感觉还不如不擦,灰都搓下来了。 “咦。”林玉瑶嫌弃的道:“你多久没洗澡了,看看你脏得。” 林平:“你说呢?我坐了三天的火车。这大热天的,你能见到活的我就不错了,你还嫌弃我。” 林玉瑶嫌弃得帕子都不想要了,直接丢给他,“算了,就这样吧,一会儿回去洗澡。” “呀?这么恶心你甩我脸上了。爹娘说让你照顾我,我一来你就欺负我……” 两人推搡间,林玉瑶看到熟悉的车过来了。 “哎,别闹,我朋友过来了。” 林平停下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到一辆四轮的车过来。 他一脸惊讶,心想老姐可以啊,已经交上有钱朋友了。 车在他们身边停下来,车上下来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身形板正,看起跟陆江庭是一类人。 第126章 林平:“……”莫非也是当兵的? 男人从车上下来后,就轻扯了下嘴角向他伸出手,自报家门。 “你好,傅怀义。” 说话都这么简洁。 林平刚伸出手,又想到自己三天没洗澡,身上的汗水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现在又全是汗,这一捏上去还不得捏人家一手灰? 他反复在自己裤子上搓了几下,才把手伸出去。 “你好,林平。” 傅怀义点点头,“嗯,听你姐说了。” 嗯? 林平看向林玉瑶。 林玉瑶:“傅大哥,谢了。” “不客气,快上车吧,东西我放在后备箱。” 他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一手拎着一只袋子就塞了进去。 看起来并不费力。 林玉瑶记得这个袋子真的很重,她刚才用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它扛在背上。 心想这男女力气悬殊可真大。 刚上车还挺热,一开起来就好了。 风一吹,特别的凉快。 坐在林玉瑶旁边的林平还在感叹,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坐小车呢。 可比乡下那个大巴车舒服多了。 林玉瑶吐槽他,“你这不是废话嘛,咱们那条线的大巴车得跟鸡鸭一起坐。” “岂止鸡鸭,还有鹅,关键它们不买票,还拉屎。” 林玉瑶:“……”死去的记忆攻击她,她仿佛闻到了鸡鸭鹅屎味。 “闭嘴吧你。” 好粗俗啊,车上还有文明人呢。 林玉瑶用眼神警告他。 不想,前坐的司机傅怀义笑笑说道:“乡下的大巴车我也坐过,是这样子,人还特别多是不是?” 林平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我从十五岁起就没坐过车内,实在受不了那味儿。” “那你坐哪儿?” “挂门上或者坐车顶。” 傅怀义诧异道:“那也能坐?” “能,只要爬得上去,比坐在车内舒服。不过冬天就不行了啊,吹得太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从乡下的事,聊到了上学的事……然后林平知道了傅怀义是前几年毕业的学长,瞬间升起亲近之意。 接着他开始向他打听学校的事,毕业就业方向。 傅怀义告诉他这个不用操心,只要顺利毕业,不大犯错,毕业包分配。 每个月都有一定的补助金拿,毕业还有一笔不少的费用。 只要考上了,好好读书,前景完全不用担心。 林玉瑶在旁边听着,心里还是有些羡慕。 心想也就现在了,等到大学生泛滥后,别说补助金,想顺利就业都没那么容易。 当然,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的人苦。 现在的大学生是好就业,但是也难考啊,每年招收的数量实在有限。 说话间已经到了辰山镇。 车站距离辰山镇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当然,这是带他俩的速度。 要是带易云硕,傅怀义不超过一小时就能到。 车子停在路边的树下,林平一下了车,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到处看,还边看边问。 林玉瑶顶着大太阳,没好气道:“改天再看,先回去再说,再热下去咱们得中暑了。” “是是,我就好奇嘛。” 傅怀义与林平一人扛着一只大包,林玉瑶拿着扁担。 本来林平想自己挑的,可是傅怀义已经提着一包走在前面了,他也只能作罢。 姐弟二人走在后头,林平故意落后一些,低声问林玉瑶,“老姐,这位傅大哥怎么还要帮咱们把东西送回家的意思?” 呃…… “是吧,一会儿你记得谢谢人家。” 妈呀,不是顺路搭咱们一程的意思? 这么好的吗? “你怎么跟人家认识的?” 想到认识……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127章 “怎么?怎么认识的不记得了?” “不是,认识的过程不太……不太好说。” 林平白了她一眼,“我是不是你亲弟?” “是啊。” “那你还不好说?” 林玉瑶:“……” 她只能压低了声音说:“他把咱爹按地上了。” 林平:“……” 林玉瑶看他一脸惊恐的表情,又只得小声解释道:“他原本是陆江庭的朋友,去我们老家喝喜酒的,后来……” 他简单的说了下经过。 然后林平恍然大悟。 “哦,是他呀,我记得了。爹娘是说了这事儿,不过他们说天下乌鸦一般黑,那两人也不是什么好鸟啊,我怎么看着傅大哥不是那种人。” 林玉瑶道:“那是个误会,傅大哥和易大哥都挺好的。” 一看进楼梯间了,林玉瑶提醒他闭嘴。 傅怀义走在前面,早就到了五楼。 他俩在后边磨磨蹭蹭的上去。 门打开,林平看到屋里的陈设一脸怪异,“老姐,可别说这房子是单独给我准备的。” 林玉瑶推推他,让他赶紧进去,“不然呢?” “真的假的?” “你看真的假的。” 这屋里的东西,还有拖鞋都是男士的,显然不是为了她自己准备的。 林平感动得不行,“姐,你可真是我亲姐,你对我也太好了。” 林玉瑶笑着说:“行了,知道就好。” 想想上辈子为了帮她出头,他留下案底,梦想也毁了,林玉瑶就一阵难受。 对他一点补偿又算什么? 她取下一把钥匙给到他,说:“这半个月,你就住在这里了。” “那你呢?你住哪儿?” “我住楼下。” “啊?楼下?你租两套房子啊?你也太奢侈了。” “不是,这个房子是我租的,楼下的房子……”她看向傅怀义说:“我借的。” 林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咋的? 你自己租的房子给我住了,你住进人家家里去了? “姐,老姐,咱俩挤挤好了,你这……你这不行啊……” “咳咳。”眼见人家误会了,傅怀义站出来解释道:“房子是我姐的,我姐回老家了,所以那房子也没有人住。” 林玉瑶推了林平一把说:“想什么呢,那房子是我老板的,我老板就是傅大哥的姐。” 啊? 他姐的呀,他姐是你老板啊。 “嘿嘿,那没事了。” “傻,快去洗澡,臭死了。” “哎。” “我去楼下等你,洗好了就下来。” “成。” 林平拆开其中一个大包翻找自己的衣服,然后去洗澡。 林玉瑶下楼去,傅怀义也跟着下楼去了。 他看了看时间说:“一会儿出去吃个饭吧,都快六点了。” 林玉瑶想着自己一直说要请他吃饭,却一直没这机会。 今儿反正都请假了,那就今天吧。 “好啊,就是我不知道哪里的饭店合适,你对这边熟,有没有推荐的。” “就我们第一次吃饭的地方吧。” 她记得第一次和傅怀义吃饭的地方就在辰山镇,可是那是大晚上来的,她对这边又陌生,压根儿不知道在哪儿。 就记得价格不便宜。 林玉瑶现在身上有些钱,人家帮她这么多,请人家吃顿好的是应该的。 “行,那就去那一家吧。” 他俩吹着风扇在屋里等林平,也闲聊了一句。 “对了,我听易云硕说你今儿上午找陆江庭要钱了,钱都追回来了吗?” “要是要了,不过还没能全追回来。” “为什么没追回来?” “借条原本在我娘手里,我让林平带过来,他应该带过来了,我一会儿问他。还差四十块,一手交钱一手交借条。” 林玉瑶沉默了片刻,又叹说:“陆江庭肯定又躲回军区了,就不知道他下一次什么时候出来。” “那你还要去门口堵他吗?” 第128章 林玉瑶摇头。 心想这种事做多了怕不得被叫进去挨批评。 谁叫这回的事怪她借条没在手上,理亏呢。 听说傅怀义是有些背景的人,他肯定不用操心这些。 可她就一小老百姓,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不去了,去军区要债的事,去一次还成,去多了怕是影响不好。方晴他们母子住在对面楼呢,陆江庭会时常去看他们的,等他出来再说吧。” “也好,等他哪天出来,我给你打电话,打在书店里。” “好,多谢了。” 等了一会儿林平就下来了,身上一股老力士的柠檬香味。 “姐,你的香皂哪里买的?好香啊。” 林玉瑶:“……” 这个香皂,好像是傅怀义买的? 他买了好几块,她现在都还没用完。 林玉瑶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饿了没有?” “饿了啊,我早就饿了。” “走,我带你吃饭去。” “哎,好呀,我都三天没正经的吃过一顿饭了。” 林玉瑶才知道,那家饭店离她住的地方其实很近,走路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 林玉瑶与林平都不会点菜,就让傅怀义点。 林玉瑶想的是,既然是请人家吃饭,当然要人家点菜了。 况且傅怀义对这里熟悉。 傅怀义点了几个这里的招牌菜,知道林玉瑶他们那边的人口味比较辣,还点了一个比较辣的菜。 刚一点完,林玉瑶就借口去上洗手间,其实是去结账。 结果一问,才知道又被结账了。 林玉瑶:“……” “不可能,他都没离开过,什么时候结的账?” “傅先生不用自己付,记账就好了,我们店的老板是他大伯。” 啊? “那这一餐不要记账了,我给。” 林玉瑶赶紧掏钱往服务员怀里塞,服务员根本不敢接,只道:“姑娘别为难我了,这事儿你还是跟傅先生商量好吧。他打过招呼的,我可不敢收,我还要工作呢。” 说罢服务员赶紧逃走。 林玉瑶:“……” 林玉瑶只能回来,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打断傅怀义与林平的谈话。 “傅大哥,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饭的吗?他们不收。” 傅怀义:“哦,你下次再请我吃饭吧,这次我请。” 啊? 又下一次? 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 傅怀义说:“是这样,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所以这饭应该我请。” 林玉瑶一愣,“啊?你咋不早说?我这什么礼物都没准备。” “不用了,生日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父母都没在这边,也没人为我过生日,今年能有你们和我一起吃饭,我就挺高兴的。” 林玉瑶:“……”这样吗? 傅怀义看向林玉瑶又说:“再说,早上你不是送了我一本书吗?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这也算? 林玉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林平一直盯着他们看,隐约感觉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他多言,一个劲儿的给傅怀义敬饮料。 “傅大哥,不好意思啊,还是个学生,不能喝酒,我只能敬你饮料了。” 傅怀义笑笑说:“没关系,我也不喝酒的。” 林玉瑶:“……”上次喝得烂醉的是谁? “呀,真的呀?那你抽烟吗?” “不抽烟。” “那挺好的,不喝酒也不抽烟好啊,男人不抽烟不喝酒最好了。我们老家那边,有个特别喜欢喝酒,每次喝醉了就打他媳妇,一次比一次打得厉害。 打完第二天又跪着给他媳妇道歉,说再也不喝了。结果没过几天又喝,喝了继续打媳妇,酒醒后还继续道歉。后来啊,你猜怎么着?” 第129章 傅怀义面色难看,听到林平的话,又把视线从林玉瑶身上收回来。 “怎么着?” “后来他媳妇也喝酒。” 傅怀义:“……” “然后呢?” “他媳妇喝醉了不打人,但是拿刀砍人。第一次在他胳膊上砍了一条大口子,给他吓尿了。然后他媳妇也学他的样子哭着道歉,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过了一段时间,他胳膊上的伤疤好了,也忘了他媳妇喝酒拿刀砍他的事,他又喝上了,喝完继续打她媳妇,打完就睡了。 当晚他媳妇就喝了半瓶白酒,直接把他腿砍下来一条,接都接不下去了,直接残废了。你说说这酒喝得,一个家都毁了,是吧?” 傅怀义:“那算犯法了吧。” “是犯法,那得有原告才算啊。他少了一条腿,都成残废了,他莫非还敢告他媳妇不成?他媳妇要是坐牢了,谁伺候他?孩子谁照顾?被亲戚朋友一劝,他压根儿没敢报警。” 傅怀义:“……” 总觉得这是警告他的。 “家里也失去了一个劳动力,两败俱伤。” “那也比天天挨打强,因为那个人不残废的时候也不干活,天天喝酒,等着媳妇伺候他。左右都得伺候他,选择一边挨打一边伺候他,还是不挨打伺候他呢?当然是后者了。他一残废,还成功帮他戒了酒呢。” 林玉瑶都听不下去了,夹了一块最肥的肉按林平碗里,说:“闭嘴吧你,你从哪里听来的?别胡说八道吓唬人。” “姐,我可不是胡说八道,这是真人真事。我就那个同学,王川你还记得吧?” “嗯,莫非是王川他爹娘?” “不是他爹娘,是他三叔和三婶。” 林玉瑶:“……”人家有名有姓的,莫不是还真有这么回事。 “吃饭,别说别人家的事。” “哎,那好吧。”林平给傅怀义夹菜,又笑眯眯的说:“傅大哥,我姐胆小,咱们就不聊这些了哈,咱们还是聊学校的事吧。” “嗯。” 还好下半场林平这小子没乱说,好好的吃完了这顿饭。 时间不早了,饭后他们姐弟回去,傅怀义开车回了部队宿舍。 一到宿舍,就被易云硕好一通埋怨。 他等他到天黑,赶着最后一班车回来的。 另一边,林玉瑶也正在教训林平。 “你现在也不小了,说话多过过脑子,别嘴上没把门儿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蹦。” “我说啥了?” “你今儿说什么喝酒的事,你就不该说。” “这怕什么?人家傅大哥说了,他不喝酒的。” 林玉瑶:“……” “你懂什么,他只是今天不喝。” 林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嘿嘿,我就知道。他是不是还喝得烂醉过?” 林玉瑶:“……” “那我说这事儿就对了。” 林玉瑶白了他一眼,“什么就对了?人家喝不喝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跟我是没关系,但跟你有关系啊。” “嗯,什么关系?” 林平点了她的脑门儿,“你是不是缺根筋啊?你没见他看你的眼神,恨不能,那啥啥一样。” 林玉瑶:“你别胡说八道好吧,什么那啥啥的,你小孩子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了?我看你才不懂吧。你傻不愣登的,这辈子就谈过陆江庭一个渣渣,你体会过什么叫……叫爱吗?” 林玉瑶:“……” 还真给她说愣住了。 想想自己活了两世真是悲哀。 这辈子就不说了,上辈子活在忙碌与煎熬,后悔与痛苦中,浑浑噩噩一辈子就过去了。 到现在,她甚至都想不起来当年追在陆江庭身后跑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是对他的崇拜,感激之情,还是男女之情,她自己都说不清。 到底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她就记得一句,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上辈子,陆江庭大多数钱都在方晴那里,所以她觉得爱也在方晴那里。 “姐?”林平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提到陆江庭好个混蛋又让你伤心了?” 林玉瑶收回思绪,叹道:“没啥,傅大哥和陆江庭不一样,你不用说那样的话。” “我不管,我管他是谁,想追我姐,我就得警告他。” 林玉瑶哭笑不得,“你警告人家莫名其妙好吗?你说的都是没有的事,你别瞎猜了。” 林平撇撇嘴,他不觉得他是瞎猜。 他觉得,肯定是他老姐被陆江庭那个混蛋伤害了,才会变得暮气沉沉。 是的,接触半天来,他感觉姐姐与以前相比,有些暮气沉沉。 尤其是谈到陆江庭的时候。 哪有没有影响了?影响大着呢。 “陆江庭那个混蛋,哼。”林平把拳头捏得咔咔响,“等我看到了他,我非揍他不可。” 林玉瑶吓一跳,又想起上辈子林平找他们算账留下案底的事。 “你可别,现在是法治社会,他又身份特殊。你打他,他要是告你,你这学都没办法上了。” “那我们就忍了?” “没事儿,幸好我跟他婚前撕破脸,一切都来得及。” 林玉瑶说:“把借条给我吧。” 借条爹娘让他和钱放在一起,娘把他弄丢了,给他缝在衣服里。 还拿了剪刀来拆线才拿到东西。 “这里。” 林玉瑶打开看了看,确实是当初那张借条。 她收了起来,说:“就放在我这里了,他还差我四十块,回头我拿借条去把钱还回来。” 林平点点头,又问:“对了,我听说那个女人也跟来了?” 林玉瑶沉默了片刻,说:“林平,答应我,别去找方晴母子的麻烦。” 林平生气的道:“为什么?” 林平现在少年气盛,她懂。 “陆江庭欠她丈夫的,人家愿意,咱们管不着。别说陆江庭补偿她钱了,就算把他自己补偿给她,那也不关我们的事,我都跟陆江庭退婚了。”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一口恶气,她懂。 可是在这里,他们对方晴母子的维护只会比在老家那边更胜。 她也了解林平,知道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火气有多大,容易意气用事,不计后果。 她不希望他的人生刚开始,就染上污点。 为那种人,不值得。 林玉瑶郑重的对他说:“林平,你长大了,你应该明白,也必须得明白。打他们一顿,骂他们一顿,只能出一时之气。如果我们过得好,过得比他们好很多那种好,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第130章 难得看得老姐这么认真,林平似乎也被感染了。 身上突然出现一股子冲劲儿,要出人头地的冲劲儿。 他觉得,陆江庭之所以敢这么欺负他老姐,都是因为他们家没啥背景,他们兄弟没本事,不能给她撑腰。 要是城里那种有钱有势的家庭,他不信陆江庭和那个方晴能这么欺负人。 “好,老姐,我肯定好好读书,以后我给你做靠山。” 他用力的捶了下自己的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 刚才还伤感,一看他这傻样,林玉瑶噗呲笑出声。 “你傻不傻啊,打自己也这么用力。” “哈哈哈……瞧见了吧,我现在力气大着呢,你要再和我打架,我让你一条胳膊你都打不过。” “是是,你厉害。好了,不好你说了,你坐了几天火车也累,你快上去睡吧。” “行,那我上去了。” 说要上去了,林玉瑶又拉着他交代,“我明天八点就出门了,你要是八点后起床,就别下来找我了,你自己去楼下吃东西。楼下小饭店很多,主打吃饱,别舍不得钱,你姐我现在能赚钱。” “行行,我知道了。” “我在新华书店上班,就在这附近,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去书店找我。” “好好,我知道了,真啰嗦。” 林玉瑶:“……” 林玉瑶给了他十块钱的生活费,算着他明天应该会补觉,八点不见的起得来,她明早就不做饭了,也去外面吃。 他们九点上班,她要没啥事的时候,一般都是八点出门,慢悠悠的走过去,到了书店后,再扫扫地,擦下玻璃,坐着休息一会儿,也就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周静来了,放下水杯,一边换挂工作牌一边问:“玉瑶,你弟弟不是来了吗?咋没带过来给我们看看?” “他坐了三天的火车,也没睡个好觉,这会儿正补觉呢。” “哦,你家是挺远的。要坐三天的火车,听听就吓人啊。尤其我这种晕车,我坐公交车回我娘家,我都得吐半天,要不过年过节的,我几乎都不回去,太遭罪了。” 她娘家就在市区那边,但那公交车一言难尽,人多挤得要死就不说了,偏又摇来晃去的,感觉脑花都能摇散了。 林玉瑶笑着道:“周姐,火车没那么晃。坐火车遭罪不是晕车,是屁股疼,脚疼。” “啊?你说坐久了屁股疼我还信,可是又不让你走路,怎么还脚疼呢。” “坐三天,脚会浮肿。你将来要是出去旅游,坐长途车,最好是带一双大点的鞋子,刚合脚的鞋子,到下车的时候可能就穿不下了。” 周静一脸惊讶,“真的呀?” “真的,不过也不是绝对啊。” 她来的时候反正肿了,昨天看林平的脚也肿了,肉都快挤出凉鞋洞,但陆江庭那个浑蛋好像就没肿。 “啧啧,我不遭这罪。出去旅游是为了开心的,可不是遭罪去了。” 林玉瑶笑笑不说话了。 其实旅游啊,尤其是爬山,是又遭罪又开心。 就看你怎么想了。 大概十点多,林平找来了。 隔着玻璃窗,林玉瑶就看到林平抬着头在店外张望。 就新华书店几个字,他反复的读了几遍,都没敢进来问一问。 乡下来的孩子就是这样,第一次出远门,来到大城市,总是小心翼翼的,可能问个路都会脸红。 但是,他必须得适应。 所以林玉瑶并没出去接他,就在书架后看着他,看他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进来。 终于,在反复确认无误,这里就是姐姐找工的书店后,他才敢在门口往里张望,试图找到熟悉的人。 第131章 林玉瑶站的位置,他是看不见的。 倒是他伸头的样子被正在柜台上整理书单的周静看到了。 “你要买书吗?进来看吧。”周静向他招呼。 林平有些羞涩,小声的道:“我找人。” “找人?你找谁?” “我找我姐,我姐叫林玉瑶,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你们这里上班。” 周静笑道:“原来你就是玉瑶她弟弟啊,她在的,你快进来吧。” “玉瑶,你弟弟来了。” “哎。”林玉瑶在书架后应道。 林平松了口气,这才小心翼翼的进来。 “姐。” 林玉瑶向他招招手,“过来吧。” 林平小跑着向她走去,“总算找着你了。” 林玉瑶:“我都说了附近的新华书店,附近就这一家,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了,很难找吗?” “这……”林平抓了抓头说,“也不难找,就是……就是……” “就是你胆小,你不好意思问。” 林平:“……” “我怎么能随便问呢?我来的时候爹娘交代了,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咋的?你这么大个了,还怕被人偷啊?” “当然啊。”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说:“我这么结实一大小伙子,万一被人家拉去了黑煤厂怎么办?” 林玉瑶:“……” 旁边周静笑道:“一个人出门在外,小心一些也是应该的。” “哎,这位姐姐说得真好。” 林玉瑶没好气的打趣他几句,让他老实的在这里待着。 书可以免费看,但是看完得还回原处,不能弄乱了。 书店的一个角落,放着几张桌子,就是给人家提供免费看书的场所。 另外,他们还提供免费的热水。 不过要想喝茶水的话,就得另付钱了。 也不贵,最便宜的两毛钱无限续杯,脸皮厚的能坐在这里喝一天。 大热天的,其实出来的人不多,也没有谁会真的在这里一坐就一天。 除了经常来他们书店的那个老爷子。 看那年龄,应该是退休了。 属于有钱又闲那种。 林平坐在一边安静的看书,林玉瑶和周静时不时的忙下生意,很快就到中午了。 今天刘易欢轮休,店里只有林玉瑶与周静两个人,轮到林玉瑶去打饭了。 她问林平,“中午想吃什么?” “啊?”林平问:“你们中午都怎么吃啊?” 林玉瑶说:“我们去外边打饭吃,今儿轮到我打饭,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林平放下书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也行,那你自己去看看。” 林平知道赚钱不容易,也没敢点贵的菜,就要了一个蔬菜和一份豆腐。 林玉瑶坚持点了一份扣肉。 林平按着她的手:“我们昨天才吃了肉,少说也得一周后才能吃肉,别点了,浪费钱。” 林玉瑶推开他的手说:“没关系,吃肉的钱你姐我还是出得起的。” 两人带着食盒回来,一边走一边聊。 “姐,这书店挺大啊,比咱们镇上最大的书店还大。” 林玉瑶:“……”咱们镇上不就一家书店吗? 他四处打量着,又道:“这里也是一个镇,这镇子上还有个红绿灯呢,镇与镇之间怎么差别这么大?” “这里叫镇,其实是因为以前是个镇子,而且是一个传承很多年的大镇。现在发展起来了,早就和市区连成一片了,比西部城市一个市还大呢。” “是的呢,我看着也是,豪华多了。” 眼看要回到店里了,林平又拉着林玉瑶问:“姐,你在这里上班,他们给你开多少钱一个月啊?” “九十。”前些日子给她们涨工资了,现在是九十。 “哇,这不错啊,三姑那男人,当干部的,都没九十块呢。” 乡下农机站的干部,好像是没九十。 第132章 “这是大城市,消费也贵。” 林平看了看手里的肉,确实比他们老家那边贵得多了。 “对了,你写书真的赚钱啊?” “当然啊,我还能骗你啊,我寄回家的那本书,值两千块。” 林平羡慕又感动,“老姐,你现在可是咱们老林家最有出息的了,两千块,我都不敢想。” 林玉瑶笑着说:“现在你觉得两千多,多得你不敢想。等你顺利毕业,以后你就不会觉得两千多了。说不定将来,你吃顿饭都不止两千。” “啥?一顿饭吃两千?那吃的是饭吗?怕不是金粒子。” 林玉瑶笑着摇头,拍拍林平的肩膀说:“小老弟,思想放开一点。咱们小时候,觉得楼上楼下电灯电话遥不可及,你看看这大城市里,多少家庭都已经实现了。而且他们还有电饭锅,洗衣机,电冰箱,天热还有电风扇。” 林平点点头,这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但是他也知道,是事实,电视上才会拍出来。 林平白天就在书店看书,等林玉瑶下班就带他出去逛街。 以前她是不逛夜市的,但这几天林平在,就带着他逛了两天,他对这周围也慢慢的熟悉了。 他刚来时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啥都是好奇的看,不敢问,不敢碰。 看到店铺里有喜欢的东西,也只敢在外头看,不敢进去。 尤其一些装修是很好的店铺,他更不在门口站一站都不自在。 林玉瑶拉着他进去,还在一家装修得很好的店铺里给他买了套衣服。 夏天的衣服,也不贵。 几天后,难得下了一场雨。 一场大雨,将连日的酷暑一扫而光。 雨停后也是阴天,不热。 林平没在店里看书了,和林玉瑶打了个招呼,自己出去逛街。 差不多五点多的时候,林玉瑶接到了傅怀义的电话。 傅怀义告诉他,刚才他们下了班,看到陆江庭出去了。 “你注意一下,不是找你的,就是去找方晴的。” 没有特别任务的时候,他们正常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只是早上正式上班前还有训练,下午一般下班都很准时。 “行,傅大哥,谢谢你提醒我。” 挂了电话,林玉瑶就在店门口张望。 她今儿不轮班,五点半下班,还有十分钟五点半。 她告诉了林平五点半得回来,还有十分钟,现在还没见着人。 差不多十分钟后,她看到林平跑得满头大汗的回来。 “姐,我没迟到吧?” 林玉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没迟到,你还真是踩点回来。” “嘿嘿,没迟到就好。姐,你现在下班的吧?” “是的,走吧。” 从书店出来,林玉瑶就对他说:“今儿陆江庭出来了。” 林平眉头一挑,捏了捏拳头,“哼,我非捶死他不可。” 林玉瑶:“……” “我给你说的都忘了?” “这……没有。” “那我跟你说什么了?” 林平低声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没钱没权没背景,惹不起陆江庭和方晴。”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道:“记得就行,咱们和陆江庭最后的关系就那四十块钱,只要拿回来就成,以前的事就不用说了。” 没钱没权没背景,所以姐姐被陆江庭那个渣渣欺负了还得受窝囊气。 林平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要做姐姐有钱有权的背景。 “好,我听你的,那他在哪儿啊?” 林玉瑶想了想说:“他可能是去找方晴的,我们一会儿盯着公交站台,一定要让他把剩下的四十块钱还回来。” “行。” 陆江庭他们单位是有免费的班车,班车会经过辰山镇,最终目的地是市区。 第133章 班车也会停在附近的公交站台,林玉瑶是知道的。 姐弟二人躲在树下等了一会儿,就等到了过来的班车。 很快,就从班车上下来一个熟悉的人。 林平握紧了拳头就要冲上去。 林玉瑶按着他,道:“别急,跟着他。我猜他是来给方晴送钱的,咱们见了钱再下手。” 林平点点头。 两人悄悄的跟着陆江庭,林玉瑶渐渐发现不对。 他去的方向,不是方晴家。 而是在她所住的几栋楼下转来转去。 陆江庭应该不知道她具体住在哪里,但他知道大概位置,所以……陆江庭莫非是来找自己的? 找她还钱的? 他能怎么好? “姐,他在这儿转啥呢?” 林玉瑶皱眉道:“他可能是来找我的。” “找你?都退亲了,他来找你干啥?” “可能良心发现了,来找我还钱。” 眼看陆江庭转到了距离她家最远的一栋楼,她推推林平道:“走吧,过去。” 两人向陆江庭走去,陆江庭一转头,就看到了他们姐弟。 “玉瑶,林平?你怎么来了?” 林平哼一声,并不搭理他。 林玉瑶掏出借条来对他说:“钱拿来吧,借条在这里。” 陆江庭低头看了看林玉瑶手里的借条,又看了看林平,说:“他是来给你送借条的?” “不关你的事,钱拿来。” “我……”他支支吾吾的。 林玉瑶冷声道:“怎么的?被你花掉了?” 陆江庭:“……” “你今儿要是还不出来,我就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去。他是把借给你的,叫你还我的,你是不是不想还?” “不是……” “不是就拿出来,别说什么方晴借了去。她发抚恤金了,只要她花钱不大手大脚,就饿不死她。” 陆江庭看着她,数次欲言又止,始终不知道说什么好。 可这钱……他真的不是不想还,他只是不想与她失去这最后的牵绊。 可是……说起这牵绊……他都分不清,到底是牵绊还是罪恶。 因为欠着她的钱,他每次想来见她又不敢,就怕他一来她就提钱。 伤感情,还得争吵。 唉! 算了,既然她把钱看得这么重要,那就给她吧。 给了她,就不欠她了,她就不生气了。 以后他就能正大光明的来见她了。 陆江庭掏出了五十块钱。 是的,五十块钱,老王借他的一百,他自己是一分都不敢花。 上次给方晴五十被玉瑶拿走后,他只能又补了她三十。 他身上的钱又不够了,害怕玉瑶来找他麻烦,吓得他赶紧回部队去。 这一把钱都是零碎的,翻箱倒柜的找到一些,再找朋友凑合一些,就这样了。 “玉瑶,钱……” 不等他说完,林玉瑶就一把抓了过去。 她当着他的面清点。 这钱真是的,几毛的,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全是些零碎的钱。 陆江庭看着林玉瑶数钱,他在旁边低声说:“玉瑶,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把钱看得这么重要。” 林玉瑶手上的动作一顿,嘲讽道:“怎么的,你看钱不重要?方晴看钱不重要?” 陆江庭:“……” “哼,我只是直接一些,直接告诉你我把钱看得很重要。而你和方晴则是虚伪,装着不重要,还利用钱来诋毁别人。你是不是想说,多年的感情不如钱,说我掉进钱眼里了?” 陆江庭慌乱的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觉得你把它看得比我还重要……” “对,就是比你重要。钱不会背叛我,而你会。” 陆江庭:“……” “呵,别搞笑了,它要不重要,方晴就不会缠着你了,你也不会骗我了。” “我……” “闭嘴。”这次是林平开的口,他气愤的说:“陆江庭,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恶心人。你一个大男人,骗什么不行?你竟然骗我姐的嫁妆。 第134章 你可知道,我家里给我姐的嫁妆,是我爹娘我哥哥省吃俭用,辛苦劳作,一分一分攒起来的,你怎么能骗了去?” 陆江庭面红耳赤。 “林平,我没有骗,你别乱说。” “怎么不是骗?难道不是你说的,你朋友父亲快死了,你要拿去救命。咋的?这钱是拿去救命了吗?” 救个屁的命。 他突然意识到,他以为的善意的谎言,还真是骗。 陆江庭低着头说:“玉瑶,对不起。” 这话林玉瑶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她懒得搭理他,继续数钱。 四十块钱她竟然数出了五十,奇怪了。 莫不是刚才被陆江庭一打岔,就数错了? 她宁可相信自己数错了,也不信陆江庭多给了十块。 所以她开始数第二遍。 “得了,你知道自己干了畜生事就行了。把这钱还了,以后你和我们家再无关系。” 他转头问林玉瑶:“姐,你数清楚了没有?” 又数了一遍,还是五十。 林玉瑶看向陆江庭,“有多少?” “五十。” 嘶,还真是五十。 陆江庭说:“我对不起你,这十块当是给你的赔偿。本来应该再多一些赔偿,主要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钱。” 林玉瑶没有拒绝,这是她该的。 借了这么久,还钱还延期,就算是在银行借也得给利息,她凭啥不拿? 她就拿。 林玉瑶直接收了钱,把借条给他。 “拿去,看看对不对,没问题就两清了。” 陆江庭接过借条看了看,确实是当初他写的那一张。 “是对的,玉瑶,现在钱也还了,你不再跟我生气了吧?” 嗯? 林玉瑶淡淡道:“生什么气?我早不生气了。” 这话让陆江庭误会了,他欣喜不已,几步就靠近他。 林平见状,急忙拦在他们中间。 林平气愤的说:“你想干什么?” 陆江庭一愣。 林平说:“你不会以为,我姐不生气了,你就又有机会了吧?” “林平,这是我和你姐的事。” “我呸,你个混蛋还真这么想啊?嘿,我就搞不懂了,你都有老婆孩子了,你还来骚扰我姐做什么?” 陆江庭面色一变,抓起林平的衣领道:“林平,你瞎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玉瑶面色一变,盯着陆江庭道:“你想做什么?放手。” 陆江庭看到林玉瑶愤怒的表情,手上的力道松了许多。 林平淡笑道:“我说,你都有老婆孩子了。我说了又怎么样?我说错了吗?” “你……”陆江庭气道:“你上哪里听说的?” “老家那边都这么说,说你和我姐退了亲,跟方晴好了,方晴把发廊都关了,带着孩子跟你随军来了。” 陆江庭惊恐不已,脸色发白,“这是谁瞎说的?” “我怎么知道?我在读书,一放假回家我就听到村里的人都那么说。” 陆江庭面色发白,他万万没想到老家那边传成这样子。 他许久没打电话回家了,因为欠了姐姐的钱一直还不上,答应要还她的,又因为被玉瑶抢了去,还是没还上,所以他根本不敢打电话回家。 所以……家里传成这样了,他根本不知道。 他松开了手,退了两步,又看向林玉瑶说:“玉瑶,别听老家那边的人乱传。我和方晴没什么的,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 说完不再理会他,拉着林平就离开。 陆江庭愣了一会儿,才急忙追上去,“玉瑶,咱们不生气了,咱们重新开始,咱们……” “滚。”林平停下来用力的推了陆江庭一下,推得他一个踉跄。 “不要再跟着我姐了,你还了钱,借条也给你了,两清了,懂吗?” 陆江庭毫不在意,一直看着林玉瑶。 第135章 “玉瑶,我知道你还生气。这些日子我仔细想了想我做的这些事,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我先走了,你……你消消气,我过几日再来看你。” 林平气得不行,恨不能追上去捶他几下,却又被林玉瑶拉着。 “姐,你看他那样,他那意思还要来骚扰你呢。”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说:“他太自负了,以为我非他不可,到现在他都还以为我只是跟他生气呢。没事,我心如磐石,他做什么都没用。” 林平说:“你要真能做到我可就佩服你了。” 林玉瑶:“……” “怎么?你不相信我?” “其实事情经过我也了解透彻了,他和方晴并没有实质性的僭越行为,就是他这人脑子不好使,犯轴。我觉得,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们多年的感情,他要是真的知道错了,并且改了,你会给他一次机会。” 听着林平的话,她愣了半晌。 那不是她上辈子一直期待的吗? 一直觉得陆江庭只是暂时的犯轴,一直觉得方晴的困境总会过去,一直盼着陆江庭能明白自己是真的错了,然后做出改变。 可惜…… 林玉瑶苦笑了一下,“你放心,不会了。” 【她前世的一些想法,让如今清醒的她感觉到不适。 可是想来想去,好像被困在婚姻里的女人真的就是那样子。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姐妹深陷痛苦中却无法自救。总会想着,他改了就好了,到绝望的时候才发现,没有人会因为你的期盼而做出改变。】 林玉瑶买了些菜,姐弟俩一起回家做饭吃。 却在四楼门口,看到了傅怀义。 “傅大哥?你有东西要拿吗?你是不是等很久了,我现在就给你开门。” 傅怀义道:“我没东西要拿,就是想到陆江庭会来找你过来看一看,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林平跟着我呢,没事。” “哦,没事就好,那我就先走了。” “哎,等一下。” “嗯?” “你还没吃饭吧?” 傅怀义看了看林平手里的菜。 “正准备去吃。” “那你别出去吃了,你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做好。” 傅怀义点点头,“也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玉瑶笑笑,“不麻烦的。” 她接过林平手里的食材去小天台上做饭。 小天台上搭建了一个棚子,就是她的厨房。 这时候是没有抽油烟机的,为了防止油烟跑进屋里去,她一般都是关着门做饭。 那门一关,屋里就只剩下林平和傅怀义两个人。 林平笑容收敛,看向傅怀义道:“傅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姐?” 他单刀直入,问得直接。 傅怀义愣了下,然后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关于她的事,在他这里就没有小事。 他们之间那微薄的缘分,如头发丝一般的细,全靠他小心维系。 所以每一步他都小心谨慎,生怕出错,一个不小心弄断了那头发丝。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倒是林平等得不耐烦了,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还不说话了呢?” 他还是没敢答出来,反问道:“你觉得呢?” 林平:“……” “我都这么问了,你说呢?我肯定是感觉到你就是喜欢我姐,我才会问。” 傅怀义:“……” “咳咳,或许……只是作为朋友的关心呢?” “啧,得了吧,你是陆江庭的朋友,你当我不知道啊?” 这…… “为了我姐,你跟陆江庭闹翻了吧?” 傅怀义紧张的捏了捏拳头,说:“你说错了,不是因为你姐才闹翻,就算不是她,换作任何一个人,我跟陆江庭也不可能再做朋友了,我看不起他的做派。” 第136章 这话是实话,当初在他们老家,知道怎么回事后,他当天就不愿意在陆家留宿了,直接就去了镇上住招待所。 “这样啊,那挺好的。” 傅怀义:“……” “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姐那个人,其实道德感很强。你是陆江庭的朋友,还因为她而闹翻的话,她大概率不会选你。” 傅怀义:“……”他更紧张了。 “那现在呢?你觉得……她会选我吗?” “她现在……”林平琢磨了一会儿,说:“我前日里旁敲侧击的问了,她现在大概更想搞事业。你……唉!” 他摇摇头,一副不看好的表情。 傅怀义心凉了半截,低着头抠自己的指甲。 很快又给自己打气道:“没事,我们还年轻,过几年也没事。” 林平:“……” “这倒也是,我姐可能对感情方面比较迟钝,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尝试着自己告诉她。” “她要拒绝了呢?” 林平:“拒绝就拒绝呗。” 傅怀义摇头说:“要是被拒绝了,我又不可能像陆江庭那么厚脸皮,我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 这……他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你不说,那和被拒绝有什么区别?小心被人捷足先登。” 傅怀义顿时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你姐身边有人了?” “啊?没有啊,不过我爹娘说,等过年我们回家,要给我姐相亲,他们现在就在物色合适的人选了。” 什么? 傅怀义感觉自己的心又悬起来。 “怎么这么急?” “急吗?还好吧,我们老家那边女孩子都这么大结婚的。很多初中毕业就不读书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胡闹嘛,初中毕业才多大?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你们城里人才讲究这个,我们乡下人不管,讲究的是老一套,请媒人说媒,父母同意,男女双方不反对也就差不多了。我姐很听爹娘话的,爹娘看上的她应该不会反对。” “是……是吗?”他怎么感觉自己的心悬得很高了呢? 傅怀义记得,第一次和林玉瑶的爹娘见面时就发生了误会。 他跟易云硕一起把林玉瑶爹娘按在地上,让他们吃了一嘴的灰尘。 之后他倒是没再见过她爹,但是她娘对他意见很大,还骂他们天下乌鸦一般黑,跟陆江庭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反对自己和瑶瑶的事。 况且瑶瑶现在都没喜欢自己。 过年还有多久? 今年好像是二月初过年,瑶瑶他们应该一月就会放假,一月他们就会回老家。 马上九月了,没几个月了啊。 傅怀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感觉头都大了。 他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林平,去买几瓶汽水回来。” 林平眨巴着眼睛,“你干嘛支我出去?” “那你去不去?剩下的算给你的辛苦费。” 汽水才多少钱?他买两块钱的汽水能把他们三个人的肚子撑大。 剩下的钱全是给他的辛苦费。 我去,他什么来头啊,这么大方。 “去,为学长服务是我的荣幸,我现在就去。” 林平拿着钱瞬间消失。 傅怀义松了口气。 看着那关闭的房门,听着锅铲挥动的声音,他又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走到那门口,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鼓起勇气去开门。 门一打开,正在炒菜的林玉瑶就向他看过来。 “傅大哥,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傅怀义说:“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不用了,这地方小,两个人也站不下。你坐一会儿吧,很快。” “没事,我……”他看到天台另一边晾的衣服道:“天黑了,我帮你把衣服收了吧。” 第137章 “不用,哎……” 他已经在收了。 这…… 看到他收她的内衣时,她的脸都红了。 傅怀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就是太紧张了才会随便找个帮她收衣服的活儿。 可没想到这手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直接抓向她的内衣。 都已经握在手里了,又不能给人家丢回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衣服一并收了。 然后,林玉瑶发现了让她更尴尬的事。 他说帮她收衣服,他真的就只帮她收了衣服,林平的还挂在原地摇来晃去呢。 原以为他收了衣服就会消停,没想到他把衣服放回屋里后,又回来了。 哦对了,林平的衣服还没收,所以他终于想起来了? 不,并没有。 他站在她身后,支支吾吾的小声说了什么。 可是油锅里声音太大,她根本没听见。 这个菜炒好了,她关了火,转过身问他,“傅大哥,你刚才说什么啊?刚才锅里声音太大,我没听见。” 傅怀义:“……” 他鼓起了全身勇气才说的,她没听见? 说过一遍,第二遍,好像又没那么难。 傅怀义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大了些。 “瑶瑶,你谈对象不?”先试探一下。 林玉瑶:“……” “和谁谈?” 傅怀义:“还分人吗?” 刚说完他就后悔了,他一紧张怎么脑子就不好使了呢? 这么蠢的问题竟然也问出了口。 “当然啊。”林玉瑶认真的说:“我虽然条件一般,但是我也有一点要求的。傅大哥,你想给我介绍对象吗?” “不是……不对,是,不是……”傅怀义紧张得舌头打结。 林玉瑶噗呲一笑,“到底是不是啊?你直接说你想介绍谁吧。” “我自己。” 林玉瑶:“……” 傅怀义:“……” 急得这话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愣住了。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道:“你单身,我也单身,你考虑一下吧。” 终于说出来了,他表面上看着轻松,像是在跟她聊天气似的,其实心跳都不知道加快了多少,紧张得快要无法呼吸。 一瞬都不敢移开眼的盯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被他炙热的目光盯着,林玉瑶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这话他要是在两个月前说,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那时她沉浸在对陆江庭的厌恶中,也确实受了陆江庭那些话的影响,对傅怀义也带了些偏见。 而她自己,也是暮气沉沉的,对未来生活多是抱着悲观的状态。 现在她的心态与两个月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她的书卖掉了,她向编辑打听过了,卖得挺好的,编辑让她好好准备新书。 林平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学校。 陆江庭带给她的影响也越来越小。 他们欠她的钱也拿回来了。 生活越来越好,连周姐她们都说她越来越开朗了。 她似乎又可以鼓起勇气拥抱新生。 可是……要接受傅怀义,可以吗? 他和陆江庭几年的同学,又几年的战友,多年的朋友。 和他在一起会不会说闲话? 而且他家世好像挺好的,他家里人会同意吗? 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会是另一种痛苦。 别说与傅怀义之间的差距了,就拿上辈子说,随着陆江庭步步高升,都不知道多少人拿她和陆江庭说事。 说要不是和他从小就认识,她林玉瑶根本配不上陆江庭。 陆江庭大概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那么欺负她。 一想到这些事就难受。 傅怀义看着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慌乱。 “不愿意就算了,你别这样啊。如果我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唉!实在对不住,你就当我没说吧。” 第138章 他又后悔了,不该被林平几句话一吓唬就这么冲动。 傅怀义一直以为自己做事一向果决,偏偏在她面前,他犹豫不决,反复无常。 说每一句话他都要斟酌,反复斟酌还会说错,常常说完又后悔。 喜欢一个人那么的愉快,又那么的折磨人心。 林玉瑶轻叹道:“说出来的话又怎么能当没说呢?” 傅怀义:“……” “傅大哥,我现在不想谈这些事,抱歉。” 她拒绝了。 傅怀义心情跌入谷底。 不对,她没有拒绝。 她只是说现在不想谈,或许……过些日子就愿意谈了呢? 对,她没有说不会接受他,就不是拒绝。 想到这儿傅怀义豁然开朗,淡笑道:“也好,我们还年轻,以后再说。” 林玉瑶:“……” “对了,你……一年内考虑结婚吗?” 啊? 林玉瑶愣愣的摇头。 傅怀义又问:“那要是过年你爹娘让你去相亲呢?” “不会啊,我上次就跟我爹娘说了,我现在要努力赚钱,不考虑结婚的事,我爹娘很支持我。” 傅怀义:“……”林平那小子骗我? “哦,这样啊,那挺好的。你现在是青年作家,单身更容易保持灵气,先写几本好书再考虑结婚的事不迟。” 嗯? 林玉瑶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因为一般来说,如果他有意追她的话,应该劝她早考虑个人问题才是。 甚至一些迂腐的人,会觉得女性的作用就是相夫教子,除非男人养不活一个家,才会让女人出去工作。 而这个年代这种迂腐的人非常多。 “你真这么想吗?” “当然啊。”傅怀义淡笑了一下说:“虽然我确实希望你能跟我谈对象,但是保持你的灵气,写出优秀的作品,是关于你一生的大事,对你来说更重要。” 他能这么想,真的让她很意外。 林玉瑶低着头轻勾了下嘴角,道:“谢谢你的理解。” 与她聊开了,似乎又没那么紧张了。 越说越轻松。 傅怀义问道:“那如果你将来考虑成家的话,能不能优先考虑我?” 林玉瑶诧异的抬头看他,对上他灼热的目光。 那股眸光太过炙热,让她不敢直视。 她又垂下眼眸道:“可我听易大哥说,你家里人给你安排了结婚的对象,好像是那位明小姐。” 傅怀义:“……”那小子在找死? “别听他瞎说,没有的事。只是长辈提了一嘴,我从来没有同意过,一开始我就跟明梅说得很清楚。” “那……她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叹道:“瑶瑶,我管不了别人,我只能管好我自己,我只能把我自己的想法说给你听。你也一样,是不是?” 哦,好像是这么回事。 比如陆江庭一直都不相信他们之间完了,他还一直坚信自己只是在生气,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暂时的。 她同样管不了陆江庭的想法。 “是哦,我知道了。那……”她也不能一直吊着人家。 “你今年多大来着?”她突然问。 傅怀义:“……” 突然问年龄,会嫌弃我太大吗? 他是比陆江庭大一些,陆江庭那厮读书早。 “我前几天刚满二十四,比陆江庭大了一岁……多一点,好像比你大了三岁?也不是很大的吧。” 看他极力的解释自己并不是很大的样子,林玉瑶就知道他误会了。 “不是,我只是想说,我现在不想谈。” “嗯,我明白,你现在不谈没关系,我等你,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林玉瑶:“……”他没明白。 “我是说,我怕耽误了你。在我们老家,二十五还没结婚就要被人说了。” 第139章 林玉瑶想着,在他们老家那边确实那样,二十五六没结婚的,都要被人说是不是有啥毛病。 这边好像好一点儿? 傅怀义愣了愣,道:“原来是这样啊。” 他斟酌了一下,想了套让她没有心理负担的说法。 “那确实的哈,我又不能一直等下去。不过我们这边二十五六没结婚的很多,不会被人说,如果到三十了还没结婚,那确实要被说的。这样吧,三年为期你看怎么样?我等你到二十七。” 怕她多想,又补了一句,“我原本就打算二十七八才结婚的。” 不等她开口,又赶忙补充道:“这三年里你我都是自由的,你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尽管去追,不用管我。我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也会告诉你,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听他说这些,林玉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可真是……想得面面俱到。 这么一来,这个三年之期可有可无,随时都可以不算数。 林玉瑶松了口气,这么一来她确实没有心理负担了。 “好啊。” 明明什么都没有,她没答应他什么,也没承诺他什么,可在傅怀义听来,却像是答应了跟他谈对象一样开心。 “饭菜都好了,林平去哪儿了?” “我让他出去买东西了,应该快回来了,我去看看。” 傅怀义赶紧离开,下了三楼,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的眼里,不知何时竟有了他的身影。 只是……总觉得中间隔着什么,让她想靠近,又害怕。 算了,不去想这些,不管是名利,还是钱财,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她应该收起心思,好好写作。 等第一季度的报表出来,她就要与他们商谈第二本书的价格了。 傅怀义到楼下去接的林平,幸好去接他,不然两大箱汽水扛上来能把他累够呛。 “你怎么买这么多?” 林平说:“你给十块钱呢,我肯定得多买点呀,不然那辛苦费我拿着不安心。” 傅怀义:“……” “哎对了,你成功了吗?” 这小子,还有脸问? “你不是说,你爹娘在老家帮你姐相看对象了吗?” “是啊,怎么了?” “你骗我,她说没有。” 林平:“……”他是不承认的。 “我没骗你,他们说回头给我姐一个惊喜,我姐不知道而已。” 嗯? “真的?” 林平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千真万确,看在你是我学长的份上我才偷偷告诉你的,别告诉我姐啊,我爹娘不让我说。” 遇到林玉瑶的事,他总是反应迟钝一些。 听他这么说,他也分不清真假了。 但不管是真是假,他觉得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还有几个月,他得再找机会同瑶瑶说,叫她把心思放在事业上,找对象结婚的事一定急不得。 这样,即便林平说的是真的,相信玉瑶也会拒绝她爹娘给她相亲。 两人一人扛着一大箱汽水回来时,林玉瑶也装好饭菜,拿好筷子等吃了。 “咦,怎么买这么多汽水?” 傅怀义抢在林平前面开口,“现在天气热,喝一些没事,是我让林平买的。” 买也没让买这么多啊。 林玉瑶还不知道林平啊,她白了林平一眼,道:“馋嘴。” 林平:“……” “老姐,真是学长让我买的。” “知道了,行了,赶紧坐下吃吧。” 饭后,林平主动揽下刷锅洗碗的活儿,让林玉瑶赶紧下楼去休息,她明天还得上班。 她和傅怀义一起下的楼。 “你现在回部队方便吗?” “嗯,开车来的,方便。” “林平不懂事,让你见笑了。” 傅怀义道:“没有,他挺好的,很有少年意气。” 第140章 亲姐吐槽,“还少年意气,少年莽撞还差不多。” “都是正常的,等四年后他就稳重了。” 呃…… 但愿吧。 停在四楼门口,傅怀义又问:“对了,我听说你们那边都流行过年相亲,要是你家里给你相亲的话……你不会同意的吧?” 啊? 林玉瑶道:“我爹娘不会给我相亲的,今年过年我大哥要结婚,我爹娘忙着呢,哪有空给我安排相亲?” “你大哥今年要结婚?” “是啊,你想想,他们要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让我大嫂怎么想啊,是不?” 傅怀义:“……”好小子,果然是骗我的。 “咳咳,是的,他们今年应该忙着娶儿媳妇。” 傅怀义抬头看了看时间,“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你早些休息,少写一会儿。” “好,路上小心。” 回到房间林玉瑶就把笔记本拿出来开始写,偶尔还会有不会写的字,拿不准的成语,她还得查一下,所以其实她写得并不快。 林平来了后,严重影响她的写作进度,她现在一天只能写两三千。 好在林平快开学了。 今天,她只写了两千左右手就酸了。 林玉瑶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洗睡。 另一边,傅怀义也回到了部队。 易云硕见他那脸色不对,就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一直盯着他许久。 傅怀义也没生气,拿了衣服去洗澡。 易云硕觉得,傅怀义举手投足间都有一丝轻快感。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这是怎么回事? 卫生间的门口,易云硕隔着门低声问,“哎,你是不是又找小林同志去了?” 傅怀义洗澡的动作停了下,“怎么?” “你肯定去找她了,你干嘛这么高兴啊?” “咳,陆江庭把欠她的钱全还了,她一高兴就请我吃了饭。” “哦,那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所以你也跟着高兴?” “也不是。” “那是什么?” 傅怀义迅速的擦干身上的水,换上干净的衣服,从卫生间出来。 门一拉开,易云硕退了几步。 在易云硕的注视下,他漫步走到床边,坐在他的床铺上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易云硕在他对面坐下来,“说啊,别卖关子啊。” 真是急死个人,说话说一半。 傅怀义笑了一下,道:“我今天跟她表白了。” 啊? “她同意了。” 易云硕:“……” “真的假的?”易云硕惊讶不已。 傅怀义白了他一眼,“假的我能这么高兴吗?” 呃…… 好像是哦。 易云硕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啊,让你肝肠寸断的暗恋终于结束了。” 傅怀义:“……” “什么叫肝肠寸断?你会不会说话?” “咳咳,不好意思。好好,不叫肝肠寸断。那你给我说说呗,你怎么表白的。” 傅怀义说:“我直接问她要不要跟我处对象。” 易云硕:“你问得这么直接?” “嗯,不然呢?” “牛啊,然后她就同意了?” “嗯,同意了。” 易云硕:“义哥,恭喜啊,终于得偿所愿了,你得请我吃饭。” “我又得请你吃饭?” “那是啊,你这么大的喜事你不得请我吃饭啊。” “那等我跟她正式处对象了再请。” 嗯? 等会儿。 “义哥,啥叫正式处对象?你们现在没有正式处对象吗?” “她说她暂时不想谈,想过几年和我谈。” 啥? 易云硕说:“这话我怎么听着像拒绝啊。” 傅怀义立刻黑了脸。 易云硕又补充道:“我听着像婉拒啊,她说的一定不是过几年和你谈,她说的应该是暂时不想谈处对象的事,你自己理解成等她想谈的时候就会跟你谈吧。” 傅怀义黑着脸,生气的丢掉擦头发的毛巾,“她说了,将来想谈的时候会考虑我。” 第141章 易云硕一愣,随即又问道:“她真这么说?” “当然。” 易云硕揉了揉眉心,“我的哥,她这是想吊着你啊。” “闭嘴,别胡说八道,是我想吊着她。她已经答应我了,等想处对象的时候会考虑我。” 易云硕:“……”他不得不向他竖起大拇指。 心想鸟求偶跳个舞算啥? 还得我义哥求偶牛逼啊。 将来他们要是不成就算了,要是成了,他一定要在他们结婚的时候,把义哥背后干的这些事当着宾客的面念出来,让大家都来看看他求偶时那不值钱的样子。 …… 这周休息的时候,傅怀义去市区一家专门卖钢笔的店里拿货。 一支钢笔,德国货,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他托了关系才能这么快拿到货。 还是上次明梅送他钢笔提醒了他,送瑶瑶什么最合适,又不会被她拒绝? 那就是钢笔了。 至于为什么要送这么贵的? 因为她说过,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他才不要像陆江庭那么小气,他的钱就要花在她身上。 于是他默默的记下了钢笔的品牌,定下了这一支,准备去送给林玉瑶。 短暂的暑假马上就结束了,他到的时候,林玉瑶正在帮林平收拾行李。 “这些东西都带着,省了你买。你现在是学生,自己又不赚钱,记得一定要省着些啊。” 林平看了看,半块香皂都给他塞包里了。 “我拿走了,你还得买,算了吧,不拿了。” “你用过的,我才不用,你拿去。” 倒不是真嫌弃,在家里,全家用一块香皂她也不嫌弃,主要还是想让他带上。 她这么说,林平就不拒绝了。 “咳咳。” 两姐弟絮絮叨叨的,一直没发现站在门口的傅怀义。 他出了声,他们才看到他。 “哎,学长来了,快快进来吹风扇。” 林平急忙去招呼他,“这南城也太热了,昨个儿对面楼一个老太太都热死了,她家人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呐。早知道这么热,我换个学校考了。” 他是知道的,军校每天都得拉出来训练,想想就可怕。 傅怀义说:“也不是每年都这么热,就今年最热。” “是吧?那还好,那我忍忍好了。” 傅怀义低头看到床上打包的东西,又说:“被子什么的不用带的,会统一配发。” 啊? “衣服,鞋子,都是统一配发的。” 啥? 林玉瑶傻眼儿。 她给他准备这么多呢。 对了,她想起来了,上辈子陆江庭上学时,确实说过学校会配发一些东西,但他也没具体说哪些,而且时间久远,她也就忘了。 傅怀义继续说:“还有这些生活用品,牙膏、牙刷,脸盆、毛巾……” 他一股脑的说了一堆,他每说一样,林平就拿一样东西出来。 拿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林平:“我空手去?” “证件资料带上就差不多了,回头看缺什么再回来拿。军校是管得严格,但周末有事也可以请假出来的。” “哎,谢谢学长提醒我啊。” “客气了,你是明天去学校吗?” “是的,得去了。” “我正好要回学校办些事,我带你去吧。” 林平眨巴着眼睛,“这么巧?” “今年我收到学校邀请,作为优秀毕业生回去讲几句话。” 林平听得眼睛发亮,“是吗?那太好了,那我跟着你去能沾点光的吧?” 傅怀义:“……” “咳咳,年轻人要靠自己。” 林玉瑶想着,以前听易云硕说过,傅怀义家世很好的,但他从来不说自己家里的事,他可能比较讨厌关系户。 林玉瑶就训斥林平,“人家只负责给你带到门口,剩下的别想,别老想麻烦人家。” 第142章 “哦,知道了。” 傅怀义微微皱眉,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对了。”他把钢笔拿出来,“我看你经常需要写字,给你一支钢笔。” 包装他都拆了,漂亮的盒子也丢了,真就是一只钢笔,看起来不起眼儿的一只钢笔。 “给我?” 傅怀义说:“是啊,单位发的,年年都发,都攒了好几支了。我写字不多,放在我那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你,物尽其用,你别嫌弃它没花钱就是了。” 林玉瑶笑着接过,拿在手上感觉好有质量,应该是挺好的钢笔。 单位福利好,真好。 “谢谢了,我挺喜欢的。” “喜欢就好。” 没什么东西可收拾的了,林玉瑶让林平早点睡觉,自己也下了楼。 傅怀义也要回去了,跟着下来。 到了四楼才问她,“你明天也去吗?” “去呀,我都请好假了。”她顿了一下,又懊恼的道:“早知道你能送他过去,我就不请假了。” 傅怀义说:“去看看也好的,你还没去过吧?” “没有。” “那回头我带你在去转转。” 林玉瑶:“可以吗?”她记得军校管理很严格,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她其实挺向往大学生活,可惜自己不争气,偏科得厉害,没考上。 傅怀义想了想说:“有人带着可以,不过确实有些地方不给家长去,我带你去看能去的地方。” “成,那谢谢你了。” 傅怀义看了看时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好,路上小心。” 她在关心他? 只是简单的对话,都让他无比开心。 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 第二天,傅怀义早早的过来接林玉瑶姐弟。 他来的时候林玉瑶刚做好了早饭,他们吃了饭才过去。 从这里去他们学校,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差不多早上八点多三个人就到了。 他们一到门口,就有门卫给傅怀义打招呼。 没多久遇到一个熟人,又在和他打招呼,即便毕业几年了,他似乎在这学校里都有不少熟人。 林玉瑶想到傅怀义并不喜欢关系户,怕引起别人的误会,就说:“傅大哥,谢谢你送我们过来,您有事就先忙去吧,我陪着林平去报名就好了。” 傅怀义愣了愣,这么客气疏远,她还是把他当外人。 他不是都告白成功了吗? 不对,他没成功。 不,他就是成功了。 她可能只是暂时没有适应,嗯,对,就是这样。 “傅大哥?”林玉瑶看到他在发愣。 傅怀义回过神来,说:“我在想报名的地方在哪儿。” 林玉瑶:“……” 前面那一堆人的地方不就是? “是不是那里啊?”林玉瑶指了指前方。 “对,就是那里,看来今年换地方了。” 旁边的林平:“……”这哥们儿到底啥毛病? 林玉瑶道:“那我们就自己过去了,傅大哥,你去忙你的事吧。” “好,一会儿我来找你。” 傅怀义其实这会儿没啥事,他站在树下远远的看着,不一会儿又一个认识他的人过来。 “赵主任。” 两人握了下手。 “阿义?你怎么在这儿?” 傅怀义看了看远处,道:“送我弟弟过来报名。” “你弟弟?” “嗯。” “你哪来的弟弟?我记得你只有一个妹妹。” 傅怀义淡笑道:“亲妹妹只有一个。” 赵主任以为是隔房的弟弟,或者表弟什么的,也没多问。 只问道:“是哪一个?” 傅怀义看着队伍里的人,道:“旁边站着个女孩子的就是,那是他姐。” “哦,那小伙子啊,长得挺白啊。” 是挺白,他们那边好像很多人都挺白,不过他很快就要黑了。 排队的时候,林玉瑶一直盯着前面的人办手续的流程,生怕错漏了什么。 第143章 林平这小子倒好,根本不关心,一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排个队,前后的人都混熟了。 眼看快到了,林玉瑶打断林平的喋喋不休,“快把东西拿出来,到你了。” 林平:“前面还有两个人呢。” “你把东西准备上了,别到你了半天掏不出来,大热天的,不能让人家等你。” 今年的天气是真的热,才早上八点多,已经热起来了。 其实这几天已经好了许多,上次一场大雨后,整体温度已经降了一些,最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太阳底下排了一会儿队,两人就出了一身的汗。 报名之后还要去领取各种生活用品,乱七八糟的事还有一堆。 后面林玉瑶就不跟着了,排队的时候林平跟前后的人聊上了,他们约好一会儿一起去领取生活用品衣服啥的。 分开时,林玉瑶还不停的交代林平,“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记得在我上班的时间打过来,不然我可接不到。”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林平:“你可真啰嗦啊,越来越像娘了。” 林玉瑶:“……” 气得她一脚给他踹进去。 他还贱嘻嘻的笑呢,因为躲得快,没踹上。 新交的朋友羡慕的说:“你姐真漂亮。” “那是,就是啰嗦了点。” “这是关心你,林平,从今儿起咱们可就是朋友了,下回你回去看姐姐,叫上我一起啊。” 林平:“……” …… 傅怀义不喜欢走关系那一套,但是他愿意为林玉瑶多说几句话。 所以碰到赵主任后,他还是告诉他,那是他弟弟,拜托他多多关照。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还挺不好意思的。 赵主任难得看到傅怀义一脸窘迫的请人帮忙,拍着他的肩膀大笑道:“阿义,咱们这个圈子里,帮自己人是很正常的。你呀,太顽固不化了。” 傅怀义:“……” 眼见着林玉瑶回来了,他跟赵主任说了几句,就道了别。 他小跑着到林玉瑶跟前,“弄好了?” “嗯,弄好了。你的事忙完了吗?” “忙完了,我也没什么事,就送个文件发过去,几分钟的事。走吧,我带你去前面转转。” 学校挺大,但很多地方她都不能去,加上天气越来越热,两人也没逛多会儿就结束了。 全程听他介绍,倒是让她对这学校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她下午还要上班,两人从学校出来,随便吃了个午饭就急忙赶回去了。 下车的时候林玉瑶把钥匙还给他。 “傅大哥,钥匙还你了,这些日子多谢你。” 她险些忘了还呢。 早上她起了个大早,就把她的所有东西搬回了楼上,乐怡姐的房子也恢复如初。 傅怀义没说什么,只点点头接过。 林玉瑶眼看时间不早了,和他道了别,急忙跑去上班。 傅怀义叹了口气,把车停好后,拿着钥匙回了家。 还真是恢复如初啊,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点儿痕迹都没给他留下。 风过留声,雁过留影。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把风扇打开。 突然又想到什么,又急忙把风扇关上。 热死了。 …… 林玉瑶到的时候周静她们正在吃午饭,周静旁边还有个小女孩。 “咦,这孩子好可爱。” 周静笑道:“这是我女儿。” 啊? “您女儿啊,哎哟,这小乖乖。”林玉瑶赶紧放下东西去抱她,仔细打量一番道:“周姐,这眼睛和你长得像。” “是啊,眼睛和我长得像,其他地方更像她爸。” 她把菜夹进小女孩碗里说:“快吃吧,一会儿妈妈送你去幼儿园。” 第144章 林玉瑶有些疑惑,“她在这边上学啊?” “是啊。” 林玉瑶记得周静以前说过,她女儿在娘家,她亲妈帮着带。 她轮休的时候,她亲妈就会带着孩子过来住一天。 因为周静晕车,而且很严重,坐一次车能在床上躺半天才缓得过来那种。 当然,她也是有婆婆的,只是她婆婆这边要带大伯哥家的儿子,说帮她带不了。 看她笑得有些勉强的样子,林玉瑶没再多问。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饭后,周静请了半个小时假,把女儿送去了幼儿园。 回来时,林玉瑶还看到她一脸惆怅。 林玉瑶想了想,倒了一杯她喜欢喝的茶水给她送去。 “周姐,喝口水缓缓。” 周静接过水喝了一口,叹了口气说:“唉!以后我可能每天都得请一会儿假,中午十一点半我得去接孩子过来吃饭,吃完饭我得给她送回幼儿园。下午他们五点放学,我也得提前去接。倒是不远,但一去一来也得半小时。” 林玉瑶说:“没关系的,耽误不了多会儿。” 刘易欢也说:“养孩子不容易,我们能理解,没事的。” 周静一脸感动,“你们真好,我也是没办法,不然也不会耽误工作。” 说着眼睛都红了。 周静坐下来,才开始讲她家的破事。 “我大伯哥那儿子,已经上小学了,小学和幼儿园是在一起的,其实她帮着接送两个孩子根本不费劲儿。她说忙不过来,不是真的忙不过来,她就是重男轻女,嫌弃我生的是个女儿……” 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从怀孕开始,就撺掇着她去查孩子性别。 知道是个女儿后,又一直撺掇着她去打胎。 说他们工人家庭,只能生一个,超生一家人的工作都会被撸掉。 所以一个孩子,必须是男娃。 “那会儿孩子都在我肚子里六个月了,我怎么可能去打胎?况且医生都说了,这么大的孩子去引产是很危险的。我不同引产,她就在家各种闹啊。 一会儿说只要我敢生,就把我们一家赶出去,说家产以后全都留给她大孙子。这个我没意见,反正她也没什么家产。但是骂的那些话可难听了,说我丧门星,害她儿子绝后。 不管她怎么骂,反正我还是坚持把我女儿生下来了。她一看我还真生了,医院没去看一眼,我坐月子没看一眼,这几年一直是我妈帮我照顾,孩子这么大了,估计连孩子叫什么名字她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周静那眼泪都不知道流了多少。 “当初要不是我妈站出来说可以帮我带到上幼儿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着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她只要在接她大孙子的时候帮个忙,顺道把我女儿一起接回来就好,没想到她都不愿意。你说,这人怎么能这么狠心?” 刘易欢深吸一口气,安慰她说:“不喜欢就拉倒,还就不告诉她孩子叫什么。”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我好好的闺女,要受她这么嫌弃,我一想到这些就难受。” 林玉瑶问道:“周姐,那姐夫咋说?” “他能咋说?干海员的,几个月才回家一次,有他跟没他似的。” 林玉瑶:“……”之前就听说她老公在外面工作,原来是海员。 那确实有跟没有差不多,这时候通讯不发达,一出去工作,几乎就直接断联。 周静抹了把泪,“早知道这样,当初他跪下来求我,我也不嫁他。” 第145章 他俩是自由恋爱,读书时就偷偷摸摸的谈上了,毕业后,一到法定年龄就结婚。 年轻的男女,被荷尔蒙所控制,以为相爱就能抵抗万难。 结果呢? 结婚后,曾经的甜蜜全都泡在了油盐酱醋茶里,融成了一锅大杂烩,丢了可惜,吃下去五味杂陈。 平时看周静很开朗的一个人,没想到也有这么多心酸事。 还真是应了那种,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林玉瑶与刘易欢都安慰她,叫她放宽心。 孩子该接就去接,接回来就在书店里,旁边有桌子,不耽搁她做作业。 到下班的时候,母女两个就一起回家去。 反正又不是老太太住一块儿,全当没她得了。 虽说不住在一套房里,其实他们住一栋楼,还在一个单元楼里。 中间就隔着一层。 老太太和大儿子家在一楼,她们母女住三楼。 平时在楼下碰到,人家都当没看见她,几个月都不说一句话的。 住得这么近,还这么狠心,还真是少见。 …… 林玉瑶那书的第一季度销量报表出来了,没有大火,但也不差。 宋琴说了,作为新人作者,能拿到这个销量很不错了。 她抽了个轮休的时间去谈了第二本的价格,她一下公交车,就看到宋琴就站在站台旁。 林玉瑶受宠若惊,“琴姐,你在这里接我?” “是啊,过来。”她向她招手,神神秘秘的。 林玉瑶神情肃穆起来,“琴姐,怎么了?” 宋琴把她叫到一边,低声对她说:“你这书一会儿谈价格的时候,记得同意买断,这买断是贱卖,你谈分成,这才能保证最大利益,只是回款慢一点儿,你现在不急着用钱的吧?” 林玉瑶当然知道买断是贱卖,上次是急着用钱才会买断,而且第一本也是想要打开市场,当然要让人家出版社多赚钱的。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话宋琴会告诉她。 宋琴代表的是出版社的利益,难怪要在这里等她,偷偷摸摸的和她说这些事。 “行,我听您的。琴姐,谢谢了。” 宋琴笑了,“客气啥?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跟你长期合作,当然想为你争取利益。只是,到底是出版社给我发工资,有些话我不好说。” “我懂的。” 谈价格是他们领导过来谈,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表情严肃。 整个人是严肃与滑稽集于一身。 经过半小时的拉扯,最后版税定在百分之十。 价格谈好,相关流程就由宋琴与她交接了。 等他走了后,宋琴就要小声的对她说:“能拿到百分之十不错了,我们这儿,一般新人作者很少有签版税分成的,就算签了,能拿到八就不错了。玉瑶,我们领导应该是很看好你的。” 林玉瑶笑着说:“还要谢谢琴姐刚才帮我说话。” 宋琴笑着说:“你等一下,我让他们去把合同做出来。” 合同都是早准备好,现成的,只需要在空格处把价格日期等等填好就行了。 签字的时候,宋琴惊讶的看着林玉瑶手里的钢笔。 “天,你舍得买这个?” 嗯? 林玉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钢笔,“怎么了?” “这个贵死了,我也想买来着,一是舍不得钱,二是懒得等货。呃,当然,主要还是舍不得钱。” 啊? “这个很贵?” 宋琴:“你不知道吗?你哪来的?” “别人给我的。” 宋琴:“……” “他说这个没花钱,单位免费发的。” “啥?快告诉我什么单位这么豪,一支钢笔就是我几个月的工资。” 第146章 林玉瑶:“……”它值几个月工资? 她弱弱的问:“真这么贵啊?” “当然了,你看看这什么牌子。” 什么牌子? 什么牌子她也不认得。 “可能……人家拿错了吧,我改天问问去。” 合同签完林玉瑶就回去了,一路上都看这支钢笔。 拿在手上挺沉,反正感觉是和她路边买的不一样。 而且书写确实很流畅,好用。 可它要是值几个月工资的话,那也太奢侈了些。 对了,听琴姐那意思,它应该真的是钢笔中的奢侈品。 傅怀义竟然送她这么贵的钢笔。 唉! 吓得她都不敢用了,拿了碎布头缝了个漂亮的笔袋,小心的给它装里头。 心想着,等哪天见着了傅怀义,再把笔还给他。 这一等,好久都没见着他,倒是等来了陆江庭。 这倒霉催的。 “玉瑶,等等。” 这时林玉瑶刚下班,就在半路上被陆江庭缠上。 林玉瑶已经不怕他了,奋力的甩开他伸过来的胳膊,“干什么?敢大街上动手动脚的,别逼我送你进局子里。” 她声音不小,陆江庭怕引起路人的注意,便不敢再接近她了。 只隔着几步,不近不远的跟着。 “玉瑶,我今儿发了工资。” 嗯? 跟我有什么关系? “恭喜你了,又可以给方晴母子买些好吃的了。” “我发了工资跟他们没关系,这是咱俩的钱。玉瑶,我带你去买身衣裳去。” 林玉瑶忍不住笑了,上辈子做梦都想听到的话,这辈子听见了。 原来他也知道,他的工资跟方晴母子没关系啊。 原来他也知道,他的工资,应该算作夫妻共同财产啊。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道:“我需要的时候你没有,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不缺衣服穿了。” 原本她只有两套衣服,有了钱后,她又去买了两套,她现在有四套衣服,其中还有一条漂亮的裙子。 听她这么说,陆江庭挺愧疚的。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没本事。玉瑶,我给你买套衣服,你把傅怀义买的还给他。” “你放心,那套衣服的钱,我早就还给他了。” 陆江庭一愣,“真的?那太好了,玉瑶,我就知道你跟他没什么的,你只在乎我。” 妈呀,还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林玉瑶停下来,转身看向陆江庭道:“去方晴家走左边那条路,不要再跟着我,明白?” 陆江庭:“……” “我是来找你的。” “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来找我。你再敢来骚扰我,我就去找你们老王。” 当然,老王没那么好找,她进都进不去,这话不过是吓唬他的。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真那么做。 两人正僵持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江庭,玉瑶?” 是方晴来了。 他们一转身,就看到方晴牵着她儿子王晨晨。 看到他们,陆江庭微微蹙眉。 他老觉得照顾他们是自己应该做的事,但是现在,他心里隐隐的有些不耐烦。 他不得不承认,玉瑶到现在还生他的气,就是跟方晴有关。 照顾他们可以,但他不希望因为他们让玉瑶不高兴。 “方……嫂子。” 方晴愣了一下,看了看林玉瑶,才淡笑了下,“你们在这里逛街吗?” 林玉瑶说:“没有,他是来看你们的。对了,他发工资了,说要给晨晨买身衣裳呢。” 陆江庭震惊看向林玉瑶。 林玉瑶笑了笑,转身就走。 陆江庭正要追上去,被王晨拉住裤腿。 “陆叔叔,真的吗?” 陆江庭:“……” “太好了,我要有新衣裳穿了。” 方晴脸上的笑意浓烈,摸着王晨的脑袋说:“江庭,你也太宠他了,小孩子身子长得快,你给他买那么多,他明年就穿不了,都浪费了。” 第147章 陆江庭正要开口说什么,又听方晴说:“晨晨,还不快谢谢你陆叔叔。” 王晨仰起头看着陆江庭说:“谢谢陆叔叔。” 陆江庭只能尴尬的笑。 方晴又说:“我知道前面有卖童装的,很便宜。小孩子嘛,不能给他买太好的。” 话都说这份上了,陆江庭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说是便宜,一条小短袖加一条小短裤,居然花了八块钱。 就两巴掌布料那么点衣服,竟然要八块钱? 这就是便宜? 明明旁边有三块钱的。 唉! 算了,谁叫他欠人家的。 买了衣服出来,陆江庭想来想去,决定跟方晴好好谈谈。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附近的公园。 方晴说,她每天傍晚都会带王晨过来玩一会儿。 虽然他没有爸爸,但是她会让王晨和父母双全的人一样。 她会给他足够的陪伴。 这话挺让陆江庭感动的,又觉得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到嘴边的话,险些又收了回去。 脑海中浮现出玉瑶漂亮的脸,觉得不能再让玉瑶误会下去了,该说的还得说。 “嫂子,眼下晨晨上一免费的学校,你也有了稳定的工作,有了一份收入,相信以你的能力,能把晨晨照顾好的。以后我可能来得就少了,钱财方面……” 他顿了一下说:“我给你的钱,你不用还了,欠的钱也不用你还,我会自己还。就是以后我的工资可能得交给玉瑶管理,我们那边都那样,结婚后男人的钱得上交。你要再有困难……” 他突然又想起玉瑶得知他把钱给方晴时说的那些话。 她说了,方晴真有困难,不能找自己借,应该找她去借。 是的,原本就应该这样的。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说:“你要再有困难你找玉瑶借吧,以后我不当家,身上不放钱,都交给玉瑶管理。” 方晴脑子里嗡嗡的,幸好这会儿天色已晚,陆江庭看不到她脸色的变化。 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肯定非常难看。 陆江庭的困境,被他们领导知道了。 那位领导也是她亡夫的领导,大半个月前,他亲自上门给他们母子送了米油过来,还给晨晨包了个红包。 一番慰问下,她讲了她在老家的困境。 “乡下不像大城市,对寡妇诸多偏见,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老受欺负,不得已才到南城来讨生活。不曾想,给江庭带来这么多麻烦。” 领导知道陆江庭与王建军是老乡,多年的兄弟情,之前的两山轮战王建军牺牲,对陆江庭打击很大。 对他们情况表示理解,“一些偏远山区,确实存在一些不好的情况,政府管理难度也大,到这边来生活挺好的。” “江庭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对你们照顾一些,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他有自己的生活,照顾一些可以,但你们也要注意分寸,不要影响家里人。” 老王不是傻子,他们几个人的情况他已经了解过了。 “江庭与那女孩子退了亲,也就算了。但江庭将来还会和别的女孩子结婚,我不希望陆江庭的下一个对象也因为你们失了分寸而搅黄。” 方晴连连点头,“我会注意的。” “嗯,有困难,我们不会不管。孩子上学的事,你工作的事,我们会想办法给你解决了。” 于是,领导给她儿子争取到了一个免费上学的名额,与大院里的孩子们一起上学。 学校挺好的,普通人还上不了。 第148章 之后又给她安排了一份工作,工作也挺好的,粮油站的售货员,一个月七十块钱,以后工资还会加。 要说,都挺好的,没啥不满意的。 可是陆江庭说以后要跟林玉瑶好好过日子,以后林玉瑶当家。 他的话说得委婉,可她也听出来了。 他是想和她划清界限。 这怎么能行呢? 她没什么文化,就一个乡下女人。 当初她能和王建军结婚,也是两家长辈早年就定的亲。 原本大家都是山里娃,谁也不嫌弃谁。 后来大家都在说王建军很厉害,很会读书,以后会有大出息。 再后来,王建军真的考上了学校。 她担心王建军到外面读了书,见识过了外面的繁华后就看不上她了。 于是在那个暑假,她给他堵在后山的小树林里,哭着说她在娘家过不下去了,想要早点儿嫁过来。 他那时是不愿意,嘴里说着他们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其实她知道,王建军想逃。 逃离山区,逃离王家,自然也不会带上她。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王建军是唯一能带她走出山里的人,她必须牢牢的抓住他。 所以她想了些办法,用了些手段,逼着王建军先和她摆酒席结婚。 法定结婚年龄管的是结婚证,结婚证可以过几年再补上,但法律也承认事实婚姻。 这里头的道道,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在那个暑假里她成功嫁给了王建军,摆脱了吸血鬼娘家,落入王家的虎口…… 唉! 其实王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不然王建军也不会拼命的想要逃出去。 算了,反正她现在跟王家也没啥关系了,不去想这些。 她现在,只想要牢牢的抓住陆江庭,这个跟王建军一样优秀的男人。 方晴不想放手。 她好不容易够着他们这个圈子,在这个圈子里,如今她唯一能够得着的,也只有陆江庭了,她怎么舍得放手呢? 可现在陆江庭有了避开她的念头。 她懂得人性,不能硬逼他,得以退为进。 方晴很快就打定的主意,扯了扯嘴角,说:“这样啊,好的呀,也确实该这样的。江庭,你对玉瑶多些尊重,以后凡事以她为先。男人嘛,让让自己的媳妇不丢人。” 陆江庭一脸欣慰,他就说嘛,方晴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她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缠着自己,她一个女人不容易,只是没办法了才会来这里找自己帮忙。 方晴继续说:“我现在工作解决了,孩子上学的事也解决了,我也没什么需要你们帮忙的。江庭,我尽量不麻烦你们,要真的麻烦,我去书店找玉瑶。” 听她这么说,陆江庭心里的愧疚又冒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不该把话说得这么重。 “嫂子,有麻烦就找我,别自己扛着。” 成功拿捏陆江庭那点儿心思,黑暗中,方晴偷偷的勾起嘴角。 “这些日子麻烦你的事够多了,江庭,谢谢你啊。” 她没说不找他帮忙,也没继续说不麻烦他。 不清不楚的,就这样才恰到好处。 “嫂子,照顾你和晨晨是我答应建军的,是应该的。” …… 前几天,方晴成功让陆江庭再次对她充满了愧疚。 现在,她该去找林玉瑶了。 以退为进,她当然要贴心的帮陆江庭求和。 如果能成功解决他们之间的‘误会’,让他们成功结婚,那么陆江庭就会明白自己是真心希望他们好。 第149章 那么他除了对自己的愧疚外,还会多一分感激。 将来他们要是再因为自己吵架,那就是林玉瑶无理取闹。 我都费力的撮合你们了,你怎么能误会我跟陆江庭有关系呢? 侮辱军人丈夫,欺辱烈士遗孀,做人不要太过分。 一路上,方晴想着自己脑子里完美的计划,她都快笑出声。 走到书店门口,方晴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衣裳,才抬步走进去。 这会儿书店没什么人,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整理图书的林玉瑶。 “玉瑶,正忙着呢?” 林玉瑶:“……”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方晴,只觉得晦气。 方晴笑笑说:“我现在在粮油站做售货员,也是轮休制度。今儿该我轮休,我就过来找你了。” 林玉瑶淡淡道:“要买什么书自己拿,拿了就去前面结账。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今儿刘易欢轮休,这会儿周静又去接孩子了,店里只有她一个人。 方晴就是专程抽这个时间来找林玉瑶的。 毕竟她也不想把他们之间的破事闹得人尽皆知。 “玉瑶啊,江庭是爱你的,你们之间因为我有些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嗯? 林玉瑶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心想方晴对陆江庭那点儿心思,她心知肚明。 咋的?自己退出了,他们可以在一起了,怎么还跑来说这些话? 莫非,陆江庭对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她倒是要看看,方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想说什么?” “我家孩子上学的事解决了,和军区大院里的孩子们一起上学,不要学费。那学校中午还包吃,也是不要钱的,可省事了。” “嗯,恭喜。” 方晴笑了笑,继续说:“以前我家建军的领导知道了我的困难,还帮我解决了工作的问题。” 林玉瑶点点头。 预料之中的事。 上辈子自己去闹开了后,上头也帮方晴解决了工作问题。 只是她不是个安分的人,不到半年工作就被她弄没了。 “我现在什么麻烦都解决了,以后我就好好上班,把我儿子照顾好,我就别无所求了。不算大富大贵,但我现在的情况,肯定比很多人都强,你说是不?” 林玉瑶赞同的点头。 只要方晴不结婚,上头给她的补贴就会一直有。 加上她儿子的补贴,两个人一个月几十块呢。 她现在有工作,工资应该也不少,加起来估计一百多块,确实比普通人日子好过。 “然后呢?” “我的困难都解决了呀,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们帮忙了。玉瑶,你跟江庭好好过,我祝你们幸福。” 林玉瑶:“……” 看着方晴笑盈盈的样子,林玉瑶脑子里转向飞快。 方晴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 她能好心到撮合她和陆江庭吗? 那不可能。 陆江庭是她能够着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她不可能放手的。 她要真这么想,那自己上辈子就不会以悲剧收场。 所以……她想做什么? 不管她想做什么,只要自己不上当,那么她的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白搭。 她现在,只想祝福他俩好好锁死,不要再去害无辜的女孩儿。 林玉瑶脑子里很快就有了主意。 “方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陆江庭他……爱的人是你呀。” 嗯? 方晴惊讶的看着她。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不傻,她知道陆江庭瞧不上自己。 自己与林玉瑶根本没法比。 林玉瑶比自己年轻漂亮,是没嫁过人的黄花大闺女,自己拿什么和她比? 就是因为她什么都清楚,她才会跑来撮合林玉瑶和陆江庭。 林玉瑶笑了,千年的狐狸成了精,掩饰得再好也藏不住她贪婪的内心。 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 此时的方晴,应该是又惊讶又期待吧。 可惜呀,她自卑,缺乏勇气。 那么,林玉瑶就给她勇气。 “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要跟他退婚?真的就为了那点儿钱吗?陆江庭前途无量,现在看来一千多块钱很多,可是与他这个人比起来呢?一千多块钱又算得了什么?” 林玉瑶看着方晴说:“所以我坚持要跟他退婚,根本不是因为钱,而是不想把自己下半辈子,压在一个不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人身上。” 第150章 喜欢? 方晴心中冷笑,只觉得小姑娘可真单纯,喜欢算什么? 喜欢,能当饭吃吗? 一只大金桶放在林玉瑶面前,林玉瑶居然在跟自己谈喜欢? 真是笑死。 在她看来,不管那只大金桶喜不喜欢,只要有机会,她都要得到它。 方晴深吸一口气,收起心思,认真对她说:“玉瑶,可不能意气用事的,任谁都看得出来江庭是喜欢你的,你们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他喜欢别人呢?” 林玉瑶微微一笑,“嫂子不是别人啊。” 方晴:“……” “我的意思是,他喜欢你,你就不是别人。” 方晴面色变了变,“玉瑶,你可别瞎说了。我比他大几岁,我还结婚生过孩子,一个寡妇,他怎么会喜欢我?” “是啊,他也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问自己,你一个寡妇,还是朋友的媳妇,他怎么可能喜欢你?他怎么可以喜欢你。 他怕别人知道了,会戳他们脊梁骨啊,所以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感情。偷偷的,不敢让人知道,只能打着对王建军同志报恩的名头,来关心你和晨晨。” 方晴绷不住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这怎么可能?” “如何不可能?你想想,如果真的只是为了报恩,他怎么不去对王建军的爹娘好呢?他怎么不去给王建军同志的爹娘当孝子去?为什么,他唯独对你好呢?是不是?” 这……这…… 方晴此时的内心,真的是又惊喜又慌乱。 真的假的? 她还是觉得不可能,可是……她又盼着这是真的。 林玉瑶观察着她的表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惜他藏得再深也瞒不了我,我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我最是了解他。” 听了她的话,方晴似乎多了些信心。 “你……你跟他多年的感情,你也是喜欢他的吧?” 林玉瑶点头,随后又摇头,“以前肯定是喜欢的呀,可我不喜欢背叛。每次我和你有矛盾,他都会下意识的护着你,说你多么的不容易。我看透了他,既然不能坚定的选择我,我就也不要他了。所以……” 林玉瑶看着方晴认真的道:“看在我借你钱都没收你利息的份上,你别来劝我了,我这辈子不会跟他的。” 方晴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半晌才支支吾吾道:“玉瑶,你说的是真的?” “对,我说的是真的。他喜欢的是你,可惜他道德感太强了,不敢让人知道,不敢走出那一步。你俩好好过日子,就别来祸害我了。” 林玉瑶的话,让她心都快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这是真的吗? 原来陆江庭喜欢的是自己,对吗? 只是因为道德感太强,才不敢让人知道,是这样的吗? 如果……如果能突破道德,他真娶了自己,那他是不是就能毫无顾忌的照顾自己和晨晨了? 这么一来,对谁都好啊。 一旦产生了这个念头,方晴心动得不行,手都无处安放,只跟林玉瑶说了句走了,就急忙从书店跑出去。 从书店出来,跑了好远好远,她激动的内心才逐渐平静下来。 方晴慢步走到小公园,看到公园里水中自己的倒影。 她是年龄比陆江庭大一些,可她也才二十多岁,尚且年轻漂亮。 她是生过孩子,但孩子生得早,恢复得快,她身上看不到任何生育的痕迹。 至于嫁过人? 别人嫁过人是减分,她嫁的可是王建军啊,这是加分项。 只要他内心那层道德感放下,只要他想通了,就会明白,对王建军报恩和得到自己照顾晨晨,是可以兼得的。 第151章 …… 周静接了女儿回来了,小声的问林玉瑶,“我刚才出门的时候好像看到方晴过来了,是不是?” 林玉瑶点点头。 “她来做什么?又找你麻烦了?” “没有,她是来撮合我跟陆江庭的。” “啥?她能撮合你跟陆江庭?不会憋着什么坏水吧。” 林玉瑶淡笑了下,“应该是吧,但我不接招,还把她给说迷糊了。” 啊? 林玉瑶笑了下,低声简单的和她说了下经过。 周静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么一说,她还以为自己多大魅力呢。她要是信了,那不得可劲儿的缠着陆江庭?” 林玉瑶点点头。 “那挺好的,这样陆江庭就不会来纠缠你了。” 这就对了,正是她的目的。 本来她还不想这么做的,可想起陆江庭来半路堵她,给她带来的麻烦,那就不能怪她了。 周静的女儿叫兰婷婷,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就是有些羞涩,不怎么说话,就算说话声音也很小。 饭后,周静又把女儿送回了学校,回来后就叹气。 林玉瑶:“周姐,怎么了?” 周静叹道:“我那孩子也不知道在学校会不会被人欺负。” “怎么这么说?” “你看她,不说话,那么胆小。胆小的人容易被人欺负,你说我能不操心吗?” 林玉瑶想了想问:“周姐,你有没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周静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跟家里有关系吧。” 这说明她还是知道的嘛。 被奶奶所不喜,估计连带着奶奶这边的亲戚也都不待见她。 周姐娘家那边,虽然帮她带了孩子,但是这个年代跟几十年后又不一样。 这时候娘家带娃的,周围的邻居多少会有些话说,少不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就传到了孩子耳朵里。 什么爹不要你,妈不喜欢你,奶奶不认你,你爸妈把你丢在外婆家,要生小弟弟啥的,都有可能的。 要是大大咧咧的男娃还好些,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很容易出事。 尤其是她父亲还长久的不在身边,女孩子自然就容易胆小。 好在她还小,一切都来得及。 林玉瑶安慰她说:“婷婷还小呢,三岁前都不记事,她现在也才四岁而已。以后你把她带在身边,咱们多鼓励她,会好的。” 周静吸了吸鼻子,轻轻点头。 …… 林玉瑶这一本书写得长一些,印刷到一起会显得略厚,所以宋琴那边给她安排了上下两册。 先发第一册,让她上册结束时,卡个让人抓心挠肺的高潮。 今儿她休息,在家改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个抓心挠肺的高潮卡出来了。 林玉瑶反复看了看上册结局,满意的点头。 这钩子留得,看不到下册那是抓心挠肺的难受。 弄好之后,她小心的把本子装进文件袋里,下楼去寄个城市特快。 刚下楼梯间,就碰到了傅怀义。 好久没见他了,得快有一个月了吧。 他上哪里渡劫了吗?怎么晒得又瘦又黑? 林玉瑶愣了下,“傅大哥?你……最近又出任务了?” “嗯。”傅怀义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是糙了点儿。 她不会嫌弃了吧? 傅怀义不自然的侧身,像只掉了毛的孔雀,在她面前生出一些自卑感来。 “接了个任务,折腾了将近一个月,在山里吃住都不太方便。” “那是挺辛苦的。” 傅怀义轻笑了下说:“苦活累活都是年轻的去干,我们现在就正是年轻的这批,再熬几年就好了。” 这倒是真的。 上辈子的陆江庭就是这样,年轻时确实干了不少苦活累活儿,还危险。后来年龄大了,资历也熬出来了,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第152章 “瑶瑶,你出去啊?” “是啊。”林玉瑶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笑着说:“我得给出版社寄稿子去。” 傅怀义:“我记得云华出版社就在本市,这还要寄的吗?” “是在本市,可是我们这边过去不太方便,转车都要转好几趟,我一去一来至少四个小时。”林玉瑶不好意思的说:“我有点儿懒,不想去跑这个路。” 关键是车费算下来比邮费还贵。 花钱多又费劲儿,而且这个年代的公交车那是能挤死个人。 虽然十月天了,可还是有点儿热的,她不想去遭这个罪。 傅怀义了然,“那确实麻烦,你想去吗?想去的话我送你去,我开了车过来。” “不用了,我不想去。” “那……我跟你一起去邮局吧。” 可她看他眼底的乌青,好像许久没睡个好觉了。 “你刚完成任务回来,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碍事,近一个月我都没休息,假期是累计的,我这几天都休息。” 说完他自顾的走在前面,她也不好再拒绝。 林玉瑶小跑着跟上。 邮局就在附近,大概步行个十几分钟就能到。 填写了单子,林玉瑶把邮费和密封好的文件袋一并交给对方,随便问了句,“同志,明天能到的吧?” “这个不敢保证,明天或者后天。” 林玉瑶:“……”我寄的可是快邮。 唉!这时候的快递啊。 要是几十年后,她可以直接叫个跑腿的。 “你要是急就自己送去。” “没有,明天后天都可以,我不急。” 对方白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林玉瑶看她那眼神已经读懂了意思。 邮寄时间不敢保证就罢了,态度还那个样。 嗯嗯,也还好了,至少没直接骂人。 寄完快递后林玉瑶突然想起来,傅怀义给她的那支笔似乎很贵。 回去后她就说:“傅大哥,你别关门,我一会儿下来找你。” “嗯。” “我很快的哈。”说完,她急忙跑上楼去。 傅怀义心跳加快,满心欢喜,紧张得捏了捏拳头。 想到什么,又急忙开门开窗,给房间通风。 一个月没回来了,屋里闷得都是味儿,还热。 窗户打开后,他又急忙把风扇打开。 这么一吹,这屋里空气才新鲜一点儿。 等会儿,他好像有礼物要送给她。 傅怀义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口盒子来,里边是一条手串,他这次在山里工作时无意间得的一块木头,他自己打磨的。 听着她下楼的声音,傅怀义急忙把手串藏起来。 等会儿再说吧。 这时林玉瑶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漂亮的小布包。 一看就是手工缝制的,并不是买的。 她这是……要送我礼物吗? 傅怀义有些激动。 “傅大哥,你上次给我的钢笔……” 哦,我送她钢笔,他送我她亲手缝制的小包? 林玉瑶把笔袋打开,将里边的钢笔拿出来。 傅怀义:“……”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听琴姐说,这个笔很贵的,不是你们单位发的吧?” 傅怀义抿了抿唇。 林玉瑶道:“我想了下,我不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所以……”她把钢笔递过来。 傅怀义悬着的心落地了,他张了张嘴,道:“我送你的你拿着就好了,跟钱没关系。” “可是它那么贵……” “不贵。”他把她的手推回去,说:“在我这儿,你值得最好的。” 啊? 林玉瑶愣愣的看着他。 原来她值得最好的呀,原来,她不是一个随便就能打发的乡下女人,她也是可以像人家那样,用上好的东西。 可恨上辈子陆江庭老pua她,说什么不要跟城里那些女人比,乡下的女子们勤劳朴素,照顾好孩子,对长辈孝敬,才是好德行。 第153章 军嫂就该帮军人照顾好大后方,才是为国效力,为家庭效力。 还说什么城里那些抹个大红唇的,穿着超短裙的,都不是正经女人。 她辛苦劳作粗糙的手,是她勤劳贤惠的象征,是荣耀。 荣耀他妈,可她记得,方晴那手白白嫩嫩的,后来条件好了,她就涂大红唇,穿开叉的裙子。 那时陆江庭咋说来着? 他说她男人死了这么多年了,打扮得漂亮是因为人家还要找对象。 你打扮得那么漂亮,你也找对象吗? 一句话给她堵死。 大概是想到陆江庭那混蛋,她又难受了,表情不是那么好看。 傅怀义还以为她生气了,急忙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骗你,我怕你不收,才说是单位发的。” 林玉瑶缩回了手,轻扯了下嘴角摇头道:“没事,这支钢笔很好,我很喜欢的。这个是我收到的,最贵重,也最珍贵的礼物了,谢谢。” 傅怀义轻笑了,看着她缝的笔袋说:“可以把这个送给我吗?” 啊? “这个我自己瞎缝的,不值钱,回头我去买一个好的给你。” “外头买的哪有自己缝的好,每一针每一线都是你的心血,我就要它。” 这…… “那好吧。” 钢笔留下了,笔袋他收走了。 “你送我一样,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傅怀义这才拿出那手串,说:“这是我自己磨的,这个真不值钱,你别嫌弃。” 那珠子打磨得油光瓦亮,第一眼看她还以为是什么玉石,拿到手才知道是木头。 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 林玉瑶闻了一下,疑惑的看向他。“这不值钱?” 她虽然不懂这些,但她也知道,有些木头串串死贵死贵的。 傅怀义:“……” 他不敢再骗她,只得道:“好吧,这个确实有一定价值。不过我拿到手很便宜,乡下一个老爷子手里收的一块木头,差点儿进了灶膛。” 那这块木头还真是命运坎坷,想来确实没花多少钱。 他能在差点儿进灶膛的木头里发现它,也算有些本事。 在林玉瑶的印象中,只有一些戴着老花眼镜的人才懂的吧。 她惊讶道:“你还懂这些?” “不太懂,我爷爷喜欢,跟着他学了些皮毛。” 原来是这样,还以为他有什么副业呢。 林玉瑶笑了笑,“谢谢啊,那我收下了。” 傅怀义松了口气。 他拿到手确实不贵,但他也知道这东西很难得。 他不像陆江庭那样,抠唆得很,对谁都比对她好,还美其名曰媳妇是自己人,夫妻一体,和他承担责任是应该的。 应该他爹。 在他傅怀义这里,媳妇必须得到他唯一的偏爱。 她就是值得最好的,他要把他搜罗来的奇珍都送到她面前。 …… 今年的夏天格外的热,热过了,降温也特别的快。 一场秋雨一场寒,温度骤降,林玉瑶裹着毯子睡了一晚感觉有些感冒了,不停的打喷嚏。 可不能让自己生病的,她赶紧去药店买了预防的冲剂。 晚上下班后,她又去给自己买了一身厚一些的衣服。 凉鞋穿不住了,她还去买了一双双星鞋,几双袜子。 毛衣和棉袄她都有,夏天的时候林平给她带来的,但是还没冷到那个地步,穿不上。 买好了这些,她又去买了两床棉被。 一床黑心棉拿来当垫子,一床软和的新疆棉拿来做铺盖。 另外,还得买被单被套。 这时候的被套还得自己缝上,真是麻烦。 不知不觉买了好大一堆东西,她跟店家要了根绳子绑起来,扛在背上背回去。 第154章 正准备上楼梯,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她已经熟悉了,今晚傅怀义回来了? 一抬头,就看到傅怀义匆匆而下,伸手接过了她背上扛着的一大包。 “傅大哥?” “正巧,我下来丢垃圾呢,就碰到你了,我帮你拿吧。” 林玉瑶:“……” 上回是巧合,这回还能是巧合吗? 她现在怀疑根本不是巧合,傅怀义就是冲她来的。 “帮我倒一下。” 他把她买的东西扛在背上,顺便把垃圾桶给了她。 林玉瑶低头看了看,就几团纸,这么点儿也值得单独下楼来倒吗? 林玉瑶心里五味杂陈,道了谢,去给他倒垃圾。 倒完后,她抬头一看,最亮的那盏灯正是他四楼的窗户。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他能这么快下来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站在那里关注着她。 那种被人关注的感觉,让林玉瑶脸颊发烫。 拎着他的垃圾桶上楼,不知不觉的上了五楼才反应过来。 林玉瑶看着站在她家门口的傅怀义道:“我一时忘了,把你垃圾桶拎上来了。” “没事,放在门口吧,我一会儿下去的时候带上。” “行。” 林玉瑶拿出钥匙开了门,傅怀义单手拎起她那好大一包东西就进来了。 “买这么多东西?” “是啊,天气冷了,早晚要买的。” 林玉瑶拆开绳子,把衣服什么的放在一边。 先将黑心棉被拿出来,直接铺在凉席上。 然后又拿了传单给铺上。 新买的要不要洗洗? 算了吧,这几天阴雨天,洗了还不知道多久干。 黑心棉都睡了,也没必要那么讲究。 至于这铺盖棉被……都铺好了,准备缝时她才想起来,她没有买大行针啊。 家里只有缝衣针,那么细,戳断了也缝不上啊。 这…… “怎么了?”旁边的傅怀义问。 林玉瑶窘迫的说:“我忘了买缝被子的大行针,算了吧,我明天再缝,今晚继续盖毯子将就一下。” “将就?”傅怀义道:“你没看天气预报吗?今晚大降温。” 啊? “今晚不能将就,你等会儿,我那里有,我去拿。” 傅怀义很快就拿来了,没想到他真的有缝被子的针线。 说是今晚大降温,这会儿她就已经感觉到了。 外头风刮得呼呼的响,露台的门好像不怎么牢固,嘎吱的响个不停,真担心风再大点给它吹飞。 傅怀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心里盘算着明天把工具拿来帮她把门加固一下。 正这么想着,那门直接被吹开,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傅怀义:“……” 林玉瑶:“……” “这风也太大了。”林玉瑶说着去关门。 看着露台上搭出来的小厨房,她又不住的叹气。 这么大的风,不会把她的厨房吹飞吧? 林玉瑶顶着风去了露台,看了看那石棉瓦,感觉还算结实,应该不会吹飞。 她进入小厨房里,把锅碗瓢盆啥的往里头塞。 煤炉拿了出来,一会儿拿到屋子里去,放在这里不行。 因为这小厨房是开放式的,回头狂风暴雨一裹挟,是很容易进水的。 林玉瑶刚把厨房里的东西归一好,煤炉拿出来,就被裹了一身的雨。 狂风,夹杂着细密的雨迅速把她的衣服卷湿。 她穿的还是夏天的薄衣服,这雨来得太快了,衣服很快就湿透。 “阿嚏。”她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屋里正在缝铺盖的傅怀义放下手里的针线,急忙来到小露台。 风裹挟着雨水,直接吹了他一脸。 “瑶瑶,快进来。” “哎,马上就好了。” 第155章 她应了一声,继续手里的活儿。 由于小厨房是开放式的,遇到下雨天气,她只能用塑料布把它们遮起来。 风太大了,砖头根本压不住塑料布,压了好几块砖头都被掀飞了。 傅怀义见状,直接冲了出来,一把按住她的手。 “放下,进屋里去,我来。” 林玉瑶半蹲着忙活,一转头起身,就撞在他湿漉漉的胸口上。 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她感觉自己呼吸都慢了一拍。 慌乱的放下手里的板砖,退到屋里去。 还是那几块砖头,也不知他怎么弄的,稳稳的把那块塑料布压住。 风虽大,却再也吹不起来了。 帮她解决完小厨房的事,傅怀义浑身都湿透了。 他回到屋里,打算把那破门关上,发现门闩都掉了。 林玉瑶也发现了,她冷得发抖,看了看桌子说:“今晚先用桌子堵一下吧,明天我去买个好的门锁。” “嗯。” 本来要跟他一起抬的,没想到他直接把那实木桌子搬了过去。 力气真大。 桌子挺重的,能牢牢的把门堵住。 “阿嚏。”林玉瑶又打了个喷嚏。 她看到他浑身湿透,道:“不好意思啊,害得你也淋了雨,你快回去换身衣裳吧。” 傅怀义注意到她身上也湿透了,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里头小衣的轮廓清晰可见。 这似乎是上次他帮着收的那一件? 傅怀义脸颊发热,想着她也要换衣服,便点头离开了。 等他一走,林玉瑶就把门关上,拿出新买的衣服换上。 体温没那么快恢复,还是挺冷的。 头发还湿着,林玉瑶又拿着干净的毛巾擦头发。 这时,门被敲响。 想来是傅怀义换了衣服回来了。 林玉瑶去打开门,没忍住又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傅怀义手里拿着药,说:“我看你一直打喷嚏,吃点药预防一下。” 拿的正是她今儿买的感冒冲剂。 “我有。” 她从包里拿出来,“我早上才买的。” 傅怀义微微蹙眉,“你生病了?” 呃…… “早上是有些不舒服,我就买了这些药。” “坐下,我帮你把药冲上。” 林玉瑶放下手里的毛巾,“我自己来吧。” 傅怀义坚持把她按在椅子上,自己则是去找杯子和水壶给她冲感冒药。 水壶是到这边新买的,喝水的水杯是一只瓷都快掉光的搪瓷杯,她从家里带来的。 尤其是上面本该是蓝色那一圈,掉得锈迹斑斑,都快看不到蓝色的搪瓷。 他怀疑这能割嘴。 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过得比他一个男人还糙? 坐在椅子上的林玉瑶看着他盯着自己的搪瓷杯看,一脸的窘迫。 和小时候穿破洞的鞋子,被人家看到脚趾头一样的尴尬。 其实他们家在分家前是很穷的,鞋子是破的,衣服是破的,缝了又缝,补了又补,还都是大人的衣服改的。 她第一次穿上没有补丁的新衣服还是他们家分家之后的第二年。 回想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衣裤破哪儿都成,别破裤裆。 小时候的贫穷经历,让她一直很节俭。 傅怀义冲好了药,给她端过来。 林玉瑶接过搪瓷杯,道:“这个真不禁摔,一摔就掉搪瓷了。” “搪瓷杯是这样,以后你用不锈钢的。” “嗯,我改天去买只不锈钢的。” 她喝药期间,看到傅怀义转身帮她缝被子去了。 林玉瑶才发现,被子都被他缝一半。 这…… “傅大哥,你快放下,我自己来就好。” “没事,你坐着吧,快好了。” 第156章 “你哪儿会这些活?你快放下吧。” “很简单的,我会,不信你看。” 林玉瑶:“……” 虽然缝得不咋的,但也确实是缝上去了。 最后打结后,他看了一圈没见到剪刀,直接把线头给扯断了。 啊? 这也能用手扯的吗?缝被子的线很粗哎。 “傅大哥,剪刀在抽屉里。” “没事,缝好了,你看怎么样?第一次缝,还可以的吧。” 那真是不错了。 “挺好的,谢谢啊。” 傅怀义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玉瑶道:“傅大哥,你有话就说吧。” 他其实想跟她说,让她别太客气了。 她总是这么客气,老让他觉得她身上有一层坚硬的外壳,怎么也接近不了。 想了想,还是算了,这种事急不来。 “你早些休息,我就在楼下,要是有事就下去找我。”刚说完,他又道:“我先帮你烧壶水再下去吧,我刚才看水壶里的水都不热乎了。” 林玉瑶想起来,水还是早上烧的呢。 “我自己来吧,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 林玉瑶站起来就去抢他手里的活儿。 傅怀义把她的手推开,把她按在刚铺好的床上,蹲下身与她视线齐平。 原本不想说的话他也忍不住了,他觉得再不勇敢一些,他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更近一步。 “瑶瑶,不用事事都自己去做,你又不是超人。生病了更不用自己坚持,你尝试着依赖别人。” “我不想给人……” “你不想给人添麻烦?”不等她说完,傅怀义就抢过话去。 林玉瑶低着头,轻轻点头。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说:“你对我来说不是麻烦,你的任何事对我来说都不是麻烦,我也愿意给你依赖。” 林玉瑶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大概是因为,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被人关心的感觉了。 前世她生病,让陆江庭多寄点钱回来,他怎么说的? 他说乡下人没那么矫情,一点儿小病忍忍就好了,哪能一生病就吃药的? 他说他娘生病从来不吃药,眼睛都看不见了也没说上医院的话,让她多体谅他,他压力也很大。 那时候他就在嫌弃她了吧。 她烧了几天,没吃一口药,没想到她还真的好了。 至于为什么事事都自己扛?莫非是她愿意扛,喜欢扛吗? 是因为那些年里,除了她自己,她根本没有依靠啊。 越想越心酸,眼眶都包不住眼泪。 看得傅怀义心慌不已。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瑶瑶,你别哭啊。” 林玉瑶摇摇头,擦了擦跑出来的眼泪,说:“没有,我就是想起了一个可怕的梦。” “什么梦?” 原本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把梦的事说出来,连爹娘都不打算说的,何况是傅怀义一个不相干的人。 可是这一瞬,许是外面的风雨太大,许是橘黄色的灯光太暖,许是他的眼神太真挚。 许是……许是一切都恰到好处,她竟是将那个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故事说了出来。 “我梦到我没能跟陆江庭退婚,嫁给他了。” 傅怀义:“……” “他还是事事以方晴母子为先,我帮他照顾家庭,吃尽了苦头他都觉得是应该的。生病了还让硬扛着,别花钱……” 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傅怀义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那还真是一个噩梦啊。” 他看到旁边一张帕子,赶紧拿来递给她。 “没事没事,一个梦而已,都是假的。你现在已经跟陆江庭退婚了,梦的事苦让他自己去吃。” “可是好真啊。” “不怕,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对了,他突然想起一事了。 第157章 “对了,我不在这一个月里,陆江庭是不是来骚扰你了?” 林玉瑶擦了下眼泪,轻轻点头。 傅怀义捏紧了拳头,指骨咔咔响。 林玉瑶说:“不过没关系,我也给他找了麻烦。” 嗯? “什么麻烦?” “方晴还来帮他说话,让我原谅他。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反正我没上当,我还鼓励方晴去追他呢。在我的噩梦里,他们最后真的结婚了。” 嗯? 傅怀义以前还真没这么想过。 经她一提醒,他豁然开朗。 是啊,既然陆江庭这么想报恩,想照顾方晴母子,让他娶了方晴不就得了。 这样她儿子也能正大光明的叫陆江庭爸爸了,省得再祸害别的姑娘。 如果成了真,他内心许多的顾虑也荡然无存。 他担心他和瑶瑶在一起后,陆江庭不甘心,在后头使坏。 流言蜚语害死人。 他不怕陆江庭,也不在乎他去胡说八道,他更不会介意流言蜚语。 可是,他知道瑶瑶在乎。 他必须要好好保护她, 各方面。 这样想来,他似乎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撮合他们一把。 “他们结婚?那倒是挺好的。” 林玉瑶:“……” “麻烦也解决了,对大家都好。” 好吧。 原来他也这么认为。 林玉瑶感觉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心里感觉不太妙。 她昨晚似乎就感冒了,白天还好,症状不是很明显。 这一吹风淋雨再受冻,她感觉自己好像要发热了。 林玉瑶赶紧把傅怀义支走,将整个人都裹进被子里。 在乡下,一点儿小病确实都不上医院的,捂在被子里发发汗就好了。 这一晚傅怀义也没睡好,明明他又累又困。 不是因为风雨不停的吹打他的窗户,而是因为,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她。 雨中苍白的脸,被狂风舞起,缠绕到他脖颈的长发。 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体,透出白皙的皮肤。 还有那若隐若现玲珑的身躯……无一不让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明明全是一些碎片的画面,却填满了他的脑海,一点缝隙都不留。 越不去想,越是忍不住去想。 他都不知道他这一晚上怎么过去的。 林玉瑶这边也不好过,因为她半夜果然发热了。 不光是发热,还头疼,浑身酸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来得这么汹涌。 难受得她半夜都没睡着。 发了一场汗,到了下半夜才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敲门。 林玉瑶将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才发现天都亮了。 看了看时间,都八点半了。 天呐,她上班快迟到了。 林玉瑶赶紧起身,穿上衣服和鞋子就去开门。 门口站的是傅怀义,他手里提着包子馒头,还有稀饭。 “傅大哥?你怎么来了?” 傅怀义看着她,心里满是担忧。 “一直没见你出门,我去楼下给你买了些吃的。你……” 她的头发都汗湿了,是湿了又干那种。 “昨晚发热了?” 林玉瑶点点头,退到一边让他进来。 “快吃些东西,一会儿带你去医院。” 林玉瑶摇头说:“不用了,我发发汗都已经好了。” 他又想起她昨晚说的话,在噩梦里,她生病了陆江庭都不让她去医院,竟然让她忍忍。 即便是假的,他听着都好气愤。 陆江庭这厮怎么能这么对她? 怎么舍得这么对她? “先吃,一会儿再说。” “我可能没时间吃了,我上班快迟到了。” 傅怀义:“……” 头发又脏又乱她都没办法洗,只用昨晚烧的水简单的洗漱一番就要出门。 第158章 傅怀义端着粥递到她嘴边,“多少吃一些,生病不吃东西难好,要是加重了上大医院,又是抽血又是化验的,那可就贵了。” 这……好吧。 在傅怀义的坚持下,她喝了几口粥,又拿了一只包子就离开了。 临走时,她把钥匙给了傅怀义。 因为看傅怀义的样子,他原本就是带着早餐来和她一起吃的。 她急着出门,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 昨夜一场大风急雨,让整个城市彻底入秋。 街道边上,满地都是枯枝落叶。 来往的行人,也都换上了长袖长裤的秋衣。 她每天上班都会路过一个诊所,今儿那诊所的生意格外的好,一群人把那老爷子围得严严实实。 林玉瑶好奇的看了一眼,竟然看到方晴抱着她儿子王晨也在。 咋的?他们也没受住昨晚的骤雨,生病了? 恭喜陆江庭的荷包又得倒霉了。 林玉瑶上班想来是积极的,她今儿竟然来晚了十分钟,刘易欢惊讶得很。 “刘姐,不好意思啊,我今儿来晚了些。” 刘易欢笑笑说:“没事,就晚了一会儿。玉瑶,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林玉瑶说:“也没啥,昨晚大风吹得我没睡好,今儿就睡过头了。” “哦,我记得你住的还是顶楼,那风刮得呼呼的,确实影响睡觉。” 今儿是周姐轮休,明天就该轮到林玉瑶了。 中午刘易欢去打饭时,林玉瑶意外的接到了老板傅乐怡的电话。 “我昨儿看天气预报,今天南城大降温了吧?” 林玉瑶,“是的,现在不热了,乐怡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乐怡笑笑说:“怎么的?还想我了?” 林玉瑶:“……” “唉!我最近有点儿不舒服,医生说不能长途跋涉,在家卧床休息保胎呢。回去的事,过些日子再说吧。” 啊? 她这不舒服…… “要不要紧啊?” “没多大事,去医院看过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想起她和傅怀义会经常见面,她又说:“对了,我的事别告诉阿义,免得再传到我爹娘耳朵里让他们担心。” 林玉瑶:“……”她咋这么说?好像她知道什么似的。 “乐怡姐,谢谢你之前借房子给我住。” “什么?房子?” “是啊。”林玉瑶心里咯噔一声,“傅大哥没和你说吗?” 天,他不会私自把人家的房子借她住了半个月吧? “哦哦,那个房子啊。那房子我都不住了,你要住就住呗。把你租的房子退了,我那房子免费借你住呗。” 林玉瑶嘴角一抽,心想这怎么成呢? 她虽然不住,但傅怀义经常住。 她要是住进去了,傅怀义就只能天天住宿舍了。 “那房子我租房一年呢,不用啦。” 聊完了私事,她又说了些公事。 无非是定书付款之类的事,原本这些事是周静在管,但今儿周静休假。 林玉瑶把她说的,都一一记在纸上。 刚挂了电话,她转头就看到了傅怀义。 “傅大哥,刚才那是乐怡姐的电话,你现在打过去没准儿她还在呢。” “嗯,没事,我改天再给她打。” 林玉瑶:“……”好吧。 对了,她说她最近有些不舒服,要不要跟傅怀义说啊? 傅乐怡说不告诉他的,她也答应了。 纠结。 她正在卧床养胎,这几天肯定是不能长途跋涉的,回头再委婉点说吧。 “走,趁着午休带你去对面老头那儿看病去。” 林玉瑶:“我已经好了。” “再看看,好了就不吃药。” “刘姐打饭去了,我得看店呢。” 傅怀义:“……” 好吧。 “等你吃了饭再去。” 他进店里拿了本书坐在一旁看。 很快刘易欢就回来了,手里提着的饭,是他们两个人的。 第159章 看到傅怀义坐在对面,她还是大大方方问:“小傅,你吃了没有?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傅怀义知道人家说的是客套话,根本不够三个人吃的。 他道:“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成,那我们自己吃了。” 林玉瑶胃口不太好,随便吃了些就吃不下了。 刘易欢诧异的看着她,“玉瑶,今儿怎么吃得这么少?” 林玉瑶说:“我其实有点儿不舒服,吃不下。” “啊?怕是因为突然降温。” “应该是的,刘姐,我去对面拿点儿药。” “行,那你快去吧。” 傅怀义看她出来,心领神会的凑上去。 “走吧。” 林玉瑶低声说:“今儿怕是人不少。” “这个点都回去吃饭了,人不多。” 好像也是。 可是既然是吃饭时间,那人家老爷子不也得休息? “哎,这会儿去不太好吧?人家也要吃午饭的。” “没事,快来吧。” 他们去的时候,老爷子确实不在诊所里。 傅怀义直接带着她上了后院的楼梯,到了二楼,远远的看到老爷子正在阳台上的小桌子上吃饭。 林玉瑶:“……” 她在傅怀义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人家正在吃饭呢,我们晚点儿再来吧。” “没事。” 傅怀义径直走过去,“孙老,正吃着呢。” 老爷子抬起了头来,下意识的捂住面前的一盆回锅肉。 “你干嘛?” “这么多你吃得完吗?我还没吃饭。” “吃得完,没你的份。”那盘回锅肉捂得更紧了。 林玉瑶:“……”听着他和这老医生好像挺熟的样子。 对了,他经常生病,都不找部队里的医生,专门跑出来找这位老爷子。 想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和老爷子熟悉的吧。 “孙老,帮忙看个病。” “我吃饭我看什么病?你哪儿不好啊?先说好,我这儿不治饿死鬼病。” 傅怀义:“……” “咳咳。” 傅怀义一个劲儿的努嘴,给他挤眉弄眼。 老爷子扶了扶老花眼镜,这才看到他身后的女孩子。 娇小的个子都被他挡完了,他才看到。 “怎么了?” “不是我看病,是她看病。” 傅怀义侧身让开,林玉瑶才从傅怀义身后出来。 这种筒子楼走廊狭长,各家各户都放了不少东西在公用走廊上,导致傅怀义一个人就堵了所剩不多的空间。 “老先生,不急的,您先吃饭。” 老爷子又扶了扶眼镜,打量她半晌,转头问傅怀义,“她谁呀?” “你管她是谁,你把个脉给她看看,给她开点儿药。” “开什么药?你把她咋了?” 傅怀义:“……” 林玉瑶:“……” “你给她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玉瑶扶了扶额,温声解释道:“老先生,这两天降温我可能有些感冒了,昨晚一直发热,今儿也没什么胃口,感觉喉咙挺疼,还浑身没力气……” 她对老爷子说了一下自己的症状。 傅怀义才知道她并不是如她所说的,没啥事,已经好了。 她怎么这么能忍呢? 孙老松了口气。 扶了扶眼镜淡淡道:“原来是生病了啊。” “……” 不然呢?心想不是生病了来找你干嘛。 “下去等着,等我吃了饭再来。” “行,麻烦了。” 傅怀义转身推推林玉瑶,示意她先下楼。 两人先下楼去等,发现诊所已经有两个人等着了。 看来最近生病的人确实不少。 “难怪你每次生病都来这儿,你都跟那老医生这么熟了啊。” 傅怀义:“……” “不是啊,我……”说得好像我总生病似的? 傅怀义压低了声音说:“他以前也是军医,跟我爷爷关系不错。他老伴厨艺很好,我小时候常上他们家吃饭,所以他才会见了我就捂碗。” 第160章 啊? 真看不出来,他小时候还挺调皮。 “那他老伴呢?”就看到他一个人吃饭,她就好奇一问。 “他老伴前些年已经过世了。” 原来是这样。 还好问一下。 很快老爷子就下来了,诊所里的人急忙围上去。 林玉瑶看反正这会儿没什么人,也没和他争,让他们先看了自己才过去。 她的症状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又给她把了脉,就开始在纸上写。 最后给她拿了些清热解毒,还有缓解发热、头身痛的药。 很便宜,也就几毛钱。 “今儿你可能还得发热,不过不碍事,药吃上,很快就好了。” “谢谢。” 从诊所出来,林玉瑶道:“你看,我没啥事吧。” “嗓子疼,吃不下东西,还浑身无力,还是要好好吃药的,孙老还说你今儿可能还得发热呢。” “是可能,我一会儿就吃药,吃上药就不发热了。” 两人边说边离开。 他们所不知的是,他们刚走,陆江庭就抱着王晨匆忙的赶来诊所。 方晴急得流眼泪,“医生,我儿子吃了你的药没用啊,眼下又烧起来了,烫得吓人。” 孙老摸了一下王晨的额头,说:“这不还好嘛,是正常的,药正常吃,这样还得烧几天呢。” “啊?吃药还得烧几天,那还不如不吃呢。老爷子,你这药是不是不行啊,你帮我换一下药。” 孙老面色一沉,冷声道:“觉得我不行还来找我做什么?那边人民医院,你可以带着孩子过去看看。” 方晴:“……” 心想人民医院当然好了,但是人民医院几毛钱也不给治啊。 “麻烦您老帮我儿子再看看,大医院……我没什么钱。” 方晴抹了把泪,一脸悲切的说:“我家男人是烈士,他走了,就留下这么一条根,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死了也没脸见他啊。” 孙老本来就忙,原本不想搭理她的。 一听她男人是烈士,留下年轻小媳妇带着个孩子,孤儿寡母的也是可怜。 加之他退休前就是军医,本来就对烈士带着敬仰之意,便让他们把孩子抱了过来。 看着旁边抱着孩子的陆江庭,他诧异的多看了陆江庭几眼。 陆江庭担心人家误会,解释道:“医生,孩子的父亲是我的战友。嫂子听说孩子生病,急坏了,我过来帮忙。” “哦,这样啊,你这小伙子倒是好心的。” 孙老不知内情,是真觉得陆江庭不错。 多少人走茶凉的事,他见得多了。 人走了还能帮着照顾家人,小伙子确实不错。 他再认真的帮王晨看了看,又开了些药,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也没收钱。 方晴一直在质疑行不行,他都没生气,还耐心的解释,安慰她。 “别着急,这个病这是样,会连续反复发烧。” 说着,他还拿了一支温度计给她。 “这个你拿着,要是烧到39以上你再送来。” “39?这个怎么看?” 旁边陆江庭说:“我会看,嫂子,医生这儿挺忙的,我们先送晨晨回去吧。” 方晴连连点头,“行,江庭,真是麻烦你了啊。” “没事,先走吧。” 他把王晨背在身上,跟方晴回了他们租的房子里。 药吃上了,体温也逐渐降下来。 只是,陆江庭拿着那温度计教了半天,方晴都说看不懂。 “就在这儿,你看看,红线的位置看到了吗?” “红线我倒是看到了,但是……但是这个刻度怎么看啊?” 陆江庭:“……” 怎么笨成这样? “江庭,我这么笨,我不会害死晨晨吧?天呐,晨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跟建军交代啊。天啊,咋得了啊……” 第161章 方晴眼泪流个不停,一直哭一直哭,不停的自责,说自己没用,没照顾好王晨。 看她这样子,陆江庭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想她一个女人,没多少文化的,带着孩子也不容易。 不能指望太多。 “嫂子,这几天突然降温,好些人都感冒了,不关你的事,你别自责了。” “我怎么能不指责啊?你看晨晨烧这样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没活了,我就一头撞死去找建军得了。” 陆江庭:“……” “江庭,你今晚……你今晚能不能别走了啊。” 什么? 陆江庭一愣。 方晴哭着说:“你刚也听到了,医生说这几天都得反复发烧,尤其是晚上。他晚上再烧起来咋办?万一是高烧呢?我听说烧太厉害是会烧成傻子的。” 陆江庭皱着眉头低着头。 今儿才周三,他要上班的,他是请了半天假过来的。 方晴看他犹豫,又说:“江庭,万一严重了,我还得给晨晨送到大医院去,晚上那诊所又不开门。但是大医院看病比较麻烦,那么多房间,该往哪儿走我都不知道。到时候背着晨晨,半天找不到方向,怕是要耽搁病情,你说咋办?” 听她这么说,陆江庭也不放心。 侧头看着睡在床上的小人,脸颊通红。 这是王建军留下来的,唯一的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别说方晴没法活了,他都不知道将来到了下边怎么见他。 想来想去,他还是同意了。 “好,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方晴感动得又抹了泪,“江庭,谢谢你啊。你看我这……本来说好了不麻烦你们的,要不是为了晨晨,我真的不会找你的。” “嫂子,别这么说,孩子没事就好,也耽搁不了我什么。” “可……要是被玉瑶知道的话,她怕是又要误会了。” 是啊,要是让玉瑶知道又得误会了。 陆江庭只觉得头疼。 因为这一个月里,他去找她好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她这一次生气时间也太长了些。 陆江庭叹气道:“那就别让她知道了吧,要是晨晨晚上没事,我明天天一亮就走。” “哎。” 晚上王晨确实又发了烧,但没有严重到必须送医的地步。 两人轮番守夜,又是给他物理降温,体温才恢复正常。 到了下半夜已经不烧了,第二天陆江庭起了个大早,就要回部队。 方晴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又不好开口的样子。 她的焦虑陆江庭都看在眼里,叹了口气主动对她说:“嫂子,你别担心,我下了班后再过来。” 方晴连连道:“谢谢,江庭,我替我家建军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母子二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方晴也是个会说话的,啥叫替建军谢谢他? 陆江庭本来就觉得自己欠了王建军的,帮他们这些事,在陆江庭看来还不够还王建军恩情的利息。 这话可让陆江庭愧疚不已,“嫂子哪里话,这是应该的。你也别太焦虑了,该吃吃,该喝喝,别孩子好了,你自己累倒了。今天下了班,我会早些过来的。” 方晴连连点头,用一双感动得的泪眼送陆江庭出门。 …… 今儿周四,林玉瑶轮休。 病了两天,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傅怀义在她家里照顾她,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她说了暂时不考虑搞对象的,她现在只要搞钱,除了搞钱对搞啥都没兴趣。 偏偏傅怀义老在她跟前晃。 又是帮她缝被子,又是帮她烧水的。 这会儿他还在帮她做饭呢。 第162章 这弄得…… 她原本也可以像拒绝陆江庭那样拒绝他,说话难听一些。 她也知道傅怀义跟陆江庭不一样,要是她说了难听的话,傅怀义肯定不会像陆江庭那样死缠烂打。 可是,那样难听的话,对着傅怀义她怎么也说不出来。 陆江庭那样伤害她,她怎么骂他都应该。 傅怀义一直在对她好,她要怎么说难听的话拒绝? 拒绝不了。 脑子烧过之后晕乎乎的,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要长什么了似的。 忙碌的傅怀义并不知道林玉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是专心的研究那个煤炉。 他没有做过饭,倒是见别人做过。 看着好像不难,可一上手,好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煤炉打开了,米也下锅里了,但瑶瑶说得盯着,容易涨出来。 他很听话的,他现在就目不转睛的盯着煤炉不准它涨出来。 两人各怀心事,屋里怪异的平静。 直到一声噗噗的声音打破平静。 眼见着稀饭涨出来了,傅怀义立刻把锅盖按紧。 然而并没有用,反而呲出来的热气夹杂着滚烫的水飞溅到他的手上,疼得他不行。 却又怕在林玉瑶面前丢脸,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的死命的按着。 这一幕将林玉瑶惊呆。 她顾不上晕乎乎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一把将他的胳膊推开。 压抑的热气得到释放,直接把锅盖顶飞,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往锅里头浇上一勺凉水,关火,一气呵成。 终于平静了。 傅怀义嘴角抽了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玉瑶松了口气,调了小火,一边把锅盖捡起来盖回去,一边对他说:“烧开了就转小火,然后锅盖盖一半就好了。” 她拿了一支筷子抵在中间,又道:“你看,这样就好了。” 活了二十几年没干过这些活儿的傅怀义,认真的看着,“这样就不涨出来了吗?” “是的,这是压不住的。”林玉瑶表情怪异的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会吗?” 傅怀义:“……” 吹牛逼被拆穿,还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比这更丢人的。 “我见过阿硕煮过,看着挺简单的,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学问。” 原来看过就是会? 林玉瑶嘴角抽了抽,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是怪我没看全,不知道烧开后该怎么处理。” 傅怀义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尴尬的说:“对不起啊,我以为很简单。” 见他这般,林玉瑶笑笑说:“没关系呀,我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我小时候帮我娘烧火,险些把厨房都烧了呢。” 傅怀义眼神闪了闪,“真的呀?” 林玉瑶点点头,“是啊,险些被我奶奶打死。” 啊? 傅怀义心一紧,“你奶奶还打孩子呢?” “打呀,在乡下打孩子是正常的,你家不打孩子吗?” “这……我家还好,好像没打过孩子。” 这个年代不打孩子? 真好。 这样的家庭,让她好羡慕。 本来他说要帮着煮饭的,最后还是林玉瑶做的饭。 不过他帮着把卫生打扫了,饭后把锅碗瓢盆洗了,垃圾倒了。 下楼去倒垃圾,他又去菜市场买了菜。 他没有干过这些活儿,他咨询的卖菜的大娘,在卖菜大娘的帮助下配齐了油盐酱醋。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做中午饭已经来不及了,他干脆去饭店里边定了饭菜,告诉人家他一个小时后去拿。 做完这些,他才提着菜往回走。 明明他和瑶瑶的感情没多大进展,他居然有种两口子过日子错觉。 第163章 买菜,做饭……这些他从来没有干过的活儿,都给他一种特别的体验。 回来的路上,路过电话亭,他给部队打去一个电话,找易云硕。 易云硕跟他一起出的任务,这家伙一回来就说累死了,他要连续睡三天,并放出话来,三天内,谁也别打扰他。 今天就是第三天,睡得全身酸痛的易云硕被叫去接电话。 “义哥?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 傅怀义:“……” 哼,三天了才想起我。 “在外面。” “哦,那你找我啥事儿?” “你出不出来?” “我出去干啥?你请我吃饭啊?” 傅怀义:吃吃吃,就知道吃。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说:“是啊,请你吃饭,你来不来?” 易云硕瞬间清醒,“来,肯定来啊,你报个地址,我很快到。” “我在辰山那房子里等你,也不急,你下午三点左右到就行了,来早了我不在。” “三点?好好,就这么说定了啊。” 挂了电话,易云硕一看时间,这还不到午饭时间呢。 心想,既然义哥请吃晚饭,那他中午就少吃一点儿得了。 打了饭,与几个朋友坐在食堂吃饭时,听到隔壁桌陆江庭在说话。 等会儿,他怎么又在愁眉苦脸的借钱? “唉!孩子烧到三十九度,你说咋办?要是不给送去人民医院治,万一伤到了脑子,我怎么对得起建军,你说是不是?” 坐他对面的人点点头说:“是这个理儿,可是你这压力也太大了吧?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一直管他们母子。” 陆江庭说:“不会一直让我管的,这次方晴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晨晨病得太严重了,她说晨晨有个好歹的她也不活了。她一个乡下来的女人,没读多少书,到了大医院里跟那没头苍蝇似的,往哪儿走都不知道。对了,她连温度计都不会看。” “啊?真的呀?你教她呀。” “我教了一个多小时都学不会。” “……” “咋这么笨?” “都说了她是山里人,家里重男轻女,上个小学就不给上了。”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又是叹气又是摇头的。 意思就是,别指望太多。 见他这般,对方对他投来同情的目光。 心想这样的人,以后还不知道多少麻烦呢。 他们这些接触到尖端科技的人,很明白未来的发展方向。 社会是进步的,早晚要向西方看齐,甚至是超越西方国家。 科技日新月异,连一个温度计都不会看,将来怎么适应这个社会? 未来还不知道多少麻烦。 “江庭啊,不是我说你啊,虽说她确实挺可怜的,但是你也得多为你自己考虑呀,不能她一叫你你就去,你这样子,这辈子怕是都摆脱不了她。” “唉!”陆江庭重重的叹气,一脸有疲惫,“你们说的我都懂,我也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你想想,她就那样子,我要是不管她怎么办?我跟建军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他……” 说到这儿,他几乎要哽咽了。 看得同桌吃饭的人目瞪口呆。 “怎么了?” 其实,他们对这两个人老家的事并不是多清楚,可也是相处过几年的人,知道他们两个都挺能吃苦。 尤其是王建军同志,人品是真的没得说,啥脏活累活都肯干,真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啊。 可惜好人命不长。 他的事,陆江庭肯定是知道的。 陆江庭犹豫了一下。 王建军不爱提他家里的事,和谁都没说过,唯独告诉过自己。 这种事吧,说出来其实不太好,可已经话到这儿了,看着大家期盼的等着他说下文,他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第164章 “他能从山里走出来,是很难很难的,比我们都要难。就连他获得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在他奶奶活的时候还好些,后来他奶奶去世,他险些没读上书……” 在他的讲述中,大伙儿才知道王建军有多难。 他有个复杂的家庭,他娘生下他就死了,爹娶了二婚带娃的寡妇,这种家庭矛盾是很多的。 后娘最疼的是她自己带来的儿子,那个年代大家都吃不饱,他们本来就是山里的人,很穷很穷。 家里资源本来就不多,但凡有好吃好穿的都紧着那个异姓的大哥,别说王建军了,就算是他后娘后来和他爹又生的弟弟妹妹,也别想超过了那个异姓的大哥去。 要是他爹硬气一点,他还有好日子过,偏偏他爹是个怕媳妇的怂货,啥都听媳妇的。 可想而知,王建军在这后娘手下讨生活有多难。 好在他还有个奶奶,紧疼着他这大孙子,说什么也要送他去上学,他才有了读书的机会。 就是读书时间晚了些,九岁了才给上一年级。后来他奶奶没了,考上了高中他那后母都死活不让他读。 还给他爹吹枕头风,说读书读多了就飞走了,以后去了外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等于白养大一个儿子。 再说,他走了,山上那么多活儿谁干? 必须要留着他在家里干活。 这么离谱的事,他爹还同意了。 他不愿意,他爹给他打个半死,又拿了麻绳给他绑在家里,绑了三天三夜。 三后天他跑了,一路跑到山下,进了城里,拦了高中的校长,求了校长让给办了休学。 他跑去挖了两年的煤,赚的钱才支撑了他后来的学业。 所以王建军虽然和他是同班同学,但是比他大了好几岁。 说到这儿,一桌的人鸦雀无声。 怎么说呢,能坐在这里的人,就算家里条件再差,没差到这个地步的。 这已经不能用家庭困难来形容了。 “他那继母……他那继母也太坏了吧,这是怕他出息了,死拦着也要把他留在山里啊。” 陆江庭点点头,“是啊,所以你说他要逃离那座大山得多么不容易吧。” “那确实不容易。” 陆江庭长长的叹了口气,说:“眼见着终于逃出来了,媳妇娶了,孩子有了,他还有县城里的筒子楼里买了套小房子,一家三口也都算逃离了那座大山。眼看着日子越来越好了,他却……这么没了。” 说到这儿,陆江庭已经说不下去了。 他低着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低着头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能继续道:“我是看着他一步一步挣扎出来的,我每次想到他那么努力的逃离那个家,每次想到明明他已经成功了,却……人却没了,我是整宿的睡不着觉。” 听完这个故事,别说陆江庭了,这一桌的人没有一个不动容的。 大家都沉默了好久,那饭菜在桌上,都快凉了都吃不下去。 怎么会有这么命苦的人? “那媳妇也是他们当地的人?” 陆江庭点点头,“也是山里的,听说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比他日子还苦。他至少还有个奶奶护着,方晴是全家嫌弃。因为是女儿,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两口子付出多少努力才逃出来啊,眼见着日子过好了,建军却没了,这对方晴来说打击很大。你们说说,我要不管他们母子怎么办?” 第165章 听他这么说,刚才还劝他的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隔壁桌的易云硕放下饭盒向他走来。 将坐在陆江庭旁边的一个兄弟往边上挤了挤,自己则是坐了下来。 “江庭,我倒是有个主意。” 陆江庭:“……” 干什么?他都跟易云硕和傅怀义闹翻了,他又来做什么? “你干脆把方晴娶了吧。” 啊? 众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江庭黑着脸,“易云硕,你瞎说什么呢?方晴是我嫂子。” 易云硕笑笑说:“你别生气呀,你这人就是‘道德感’太强了,脑子转不过来。你试着抛开那点儿别扭劲儿不谈,你仔细想想看,是不是你娶了方晴就是最好的结果。” 陆江庭:“你别胡说八道。” “这怎么能叫胡说八道呢?听了你的故事,我都觉得要是不照顾方晴母子简直不是人。还有建军确实……咳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救了你的命,他不牺牲可能牺牲的就是你了。” 陆江庭眉头深锁,他心里自然是觉得这些话都是对的,可是这个事实,又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的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而且,这只无形的大手还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把他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这厢易云硕继续道:“可是你这种情况要是结了婚……”他摇摇头说:“那就是害人呐。” 陆江庭有些动容,抬头看向易云硕。 易云硕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想啊,你要是有女儿,你愿意嫁给一个天天管别人家破事的男人吗?” 陆江庭:“……”他没想过,他也没女儿。 “反正我是不愿意的,你欠是你欠的,你不能拖着无辜的姑娘下水是不是?” 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我拖着无辜的姑娘下水?既然和我结了婚,那便与我夫妻一体,应该跟我拧成一条绳,应该体谅我才是。” 易云硕:“……” 得嘞,这小子没救了。 和这种人是讲不清道理的,只能尊重祝福。 “对对对,你说得对对对,那就祝你早日找到一个能跟你夫妻一体,并且跟你拧成一条绳的倒霉蛋吧。” 陆江庭:“……” 易云硕没吃多少,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 傅怀义请客一向吃得不错,可不能浪费啊。 午饭后,把脏衣服洗一洗,又把卫生打扫一下。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换了身衣裳出门了。 等他下了公交车,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到三点。 嗯,差不多了。 他这才向傅怀义家走去。 这时傅怀义也修好了林玉瑶的门,还帮她加固了露台上的小厨房。 最后,把垃圾都收拾好,看向林玉瑶说:“我晚些再过来,记得别做晚饭。” 林玉瑶看了眼他手里的垃圾桶说:“在外面的馆子里买太贵了啊,我就在家里做饭,一会儿就好了,不耽搁事。” “不在外面买,不浪费钱。” 林玉瑶:“……” 他提着垃圾桶下楼,正好就遇上了上楼年易云硕。 “义哥,你倒垃圾啊?” 还不够明显吗? “嗯。” “那你倒去,我等你。” 倒完垃圾,傅怀义领着易云硕去了他四楼的家。 一进去,一堆菜肉就丢到他面前。 其中还有一只活鸡。 易云硕有些懵。 “义哥,啥意思?” “我记得你会做饭?” “嗯,怎么了?”他低头看了看那堆东西,一脸惊悚,“义哥,你说请我吃饭,不会是让我自己做吧?” “把‘不会’去掉。” 易云硕:“……” “我去,你这叫请我吃饭啊?你这是奴役我当厨子啊。” “那你吃吗?” “这……要是做了,我肯定要吃啊。” 第166章 “那不就行了,赶紧的吧,先去把鸡杀了。” 啊?真的做饭啊。 易云硕一样样的看他买的食材,别说还真成套。 他知道傅怀义对这方面一窍不通,能把调味料都配齐,应该是在菜市场请教了高人。 就是吧,他不理解。 “义哥,你想吃啥,叫馆子里的厨子帮你做就行了,你怎么偏要自己买回来做呢?” 傅怀义顿了一下,纠正道:“是你做。” 易云硕:“……” “啥意思?你突然想尝尝我的手艺了?” “嗯。”傅怀义冷漠无情的嗯了一声。 易云硕还是有些懵逼,他是会做饭,可他的厨艺很是一般啊。 傅怀义又不是没吃过,他不但吃过,他还吐槽过呢。 怎么突然又怀念起他的厨艺来了? 莫不是细糠吃多了,想尝尝粗粮? 好吧,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他做就是。 易云硕撸起袖子就开始拔鸡脖子上的毛。 “好吧,先说好啊,我很久没做了,做得肯定不怎么样,你不准嫌弃我的厨艺。” 傅怀义想着,瑶瑶似乎也不挑食? 应该没事。 “能吃就行了。” “哎,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傅怀义坐在旁边剥大蒜,眼睛一直盯着易云硕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杀鸡,不是把鸡脖子拧断就算,是要先把鸡脖子上的毛拔掉。 割之前,还得在下边放一只小碗,鸡脖子割开后,那鸡血就全流进那碗里。 扒鸡毛前,还得用烧开的水淋上去,易云硕说这样很容易扒。 鸡汤怎么去腥,材料放哪些,炖多久,他都事无巨细的记下来。 另外煮饭倒是简单,他单独去买了一只电饭锅,把淘好的米往锅里一放,水放一巴掌,按上舌头就开始煮了。 这可比瑶瑶的煤炉方便多了,他决定给她介绍一款好用的电饭锅。 鸡汤炖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易云硕还完成了一素菜一大荤,一小荤菜。 三个菜加一个鸡汤,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另外,饭也熟了。 “义哥,差不多了。” 傅怀义看了看,从准备食材到做饭,花了两个小时。 偶尔做一顿就罢了,要是天天做就很划不来了。 难怪家里一直花钱请保姆。 “你先把鸡汤装出来,别吃,我出去会儿。” “干啥去?” 傅怀义并没有回答他,直接出了门,还把门口的垃圾桶拿走了。 易云硕:“……”这是干啥啊? 他感觉他越来越看不懂他了,自从今年休假回来,他迷惑行为就越来越多。 垃圾桶是林玉瑶的,他拿着垃圾桶上楼还她,顺便叫她下楼去吃饭。 林玉瑶正在赶稿子。 傅怀义愣了愣,皱眉道:“不是说休息吗?怎么又在写了?” 林玉瑶笑笑说:“写几个字不费劲,也算是休息了。” “可还难受?” 林玉瑶说:“我已经好了,除了嗓子还有点儿不舒服,别的都没问题。” “好吧,饿了吧?下楼吃饭。” 林玉瑶还以为要下馆子,“不去了,我一会儿就能做好。” 傅怀义猜到她心中所想,说:“不去下馆子,就在楼下吃,我跟易云硕一块儿做了饭,做得挺多的。” 啥? 他做饭? 傅怀义顿了一下又道:“这回我真学会了,你尝尝看。”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要再不去,倒显得矫情了。 林玉瑶笑着应下,“好啊,我去尝尝你的手艺。” 说到他的手艺……傅怀义还是有点惭愧,只轻嗯了一声,就帮她关门。 易云硕正在盛饭,听到下楼和说话的声音才知道怎么回事。 嘿,这小子,就说呢,怎么突然请自己吃饭。 第167章 关键不是请他去下馆子,而是叫到家里来,把他当厨子。 合着他还真就是厨子。 易云硕看了看两个碗,忙又去加了一个。 “小林同志,快这边坐。”易云硕热情的打招呼。 林玉瑶怔了一瞬,原来傅怀义有客人在啊。 她看到易云硕忙前忙后的,又是盛饭又是拿凳子的,她笑着道:“易大哥,辛苦了。” “举手之劳,快坐吧,刚出锅的,正热乎着呢。” 林玉瑶看到桌上丰盛的饭菜,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尤其是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虽说不能跟馆子里的大厨比,但就家常菜来说,真不错了。 “傅大哥,真是你做的啊?” 傅怀义:“……” “咳咳,我跟阿硕一起做的。” 易云硕:“……” 你跟我一起做的? 你不就剥了几头大蒜,理了几根小葱。 林玉瑶了然,但也没说破。 “是吧,那易大哥真厉害,能做这么多菜。” 易云硕嘿嘿笑道:“小意思,我爹娘都是工人,平时忙起来没时间做饭,都是我在家里做的。小林同志,你应该会做的菜很多吧?” 她会做的确实不少,中西餐都会。 因为上辈子的女儿身体不好,还挑食,她是换个花样的给她弄吃的。 她想吃什么,只要她说,林玉瑶就会找到办法帮她做出来。 后来网络发达了,搜教程什么的都很方便,她确实很会做饭。 “还好。”她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回忆起了那些事,情绪有些低落。 傅怀义大抵是看出来她不高兴,偷偷的给易云硕递了个眼色,让他别聊这个话题了。 易云硕便赶紧找了别的话题聊。 “我今儿中午在食堂吃饭,碰到陆江庭了,听说方晴的儿子生病了,他这两天一下班就去方晴家伺候呢。小林,你知道不?” 预料之中的事。 林玉瑶道:“我不知道。” “对了,你知道王建军家里的事吗?” 林玉瑶有些诧异,“怎么这么问?” “我就问你知不知道。” “我不太清楚,只听说挺穷的,而且很便宜,住在山里头。他以前在县城上高中,每个月放两天假,要是在冬天,当天下午五点半放假他都是不走的,得第二天才走。” “啊?为啥啊?” “冬天黑得早,山里头天一黑就黑灯瞎火的,他到了不家。” “哦,那是挺偏僻的。” “现在好多了,山里很多村子都修了路。” 易云硕点点头,“现在政策好了,城里人慢慢的富裕了,也不会忘了山里人。” 林玉瑶笑笑不说话。 “你就知道这些?” “是啊。”林玉瑶觉得有些奇怪,干嘛这么问啊? “偶尔听陆江庭说起过,我跟王建军也不熟,就以前他们高中毕业那年见过一次,他家的事我不太清楚。” 要说来,上辈子她跟陆江庭都不太熟。 是的,相比较别的夫妻来说真就不太熟。 一年见不了几次,见了也是相看两厌。 从他们结婚起,他们就互相埋怨。 林玉瑶觉得陆江庭对方晴母子照顾太多了。 陆江庭觉得林玉瑶应该跟他夫妻一心,觉得她嫉妒方晴就是在无理取闹,说她不理解他。 尤其是后来她去闹过几次后,夫妻情分就全闹没了。 他在她心里是负心的渣男。 她在他心里是乡下的泼妇。 好不容易见上面,都总是争吵。 他总是冷静的看着她发疯,等她疯完了,再把她批评得一无是处。 窒息的婚姻折磨了她到死。 后来想来,也幸好一年见不了几次,除了每个月给她寄点生活费就再无交集,不然天天在一起,她怕是早就疯了。 第168章 易云硕咂吧着嘴,不住的叹气。 旁边傅怀义看不下去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要么就好好吃饭,别砸吧嘴。” 易云硕:“……” “哎呀,我就是有点儿唏嘘啊。要说咱们对王建军也挺熟的,是吧?” “嗯。” “以前我看他老实巴交的,说话少做事多,感觉他还挺好欺负的,还老是把脏活累活塞给他干,他每次都乐呵的接受,从来不说什么,我……我们还背后嘲笑过他呢。” 傅怀义:“你嘲笑他,我可没有,别带上我。” 易云硕:“……” “好好,我背后嘲笑过他行了吧。”易云硕吸了吸鼻子,带上了哭腔。 傅怀义:“……” “你个大男人干嘛呢?” 林玉瑶也诧异的看着他。 易云硕又吸了吸鼻子,道:“现在想来,我直是……该死啊。” 啊? 两人都不吃饭了,盯着他看。 这是出啥事了? 林玉瑶仔细回想,上辈子关于王建军的事确实了解不多,除了知道他家比较穷之外就没别的了。 易云硕把中午听来的,关于王建军的事说了一遍。 林玉瑶听完跟他差不多,尤其是听他说起仅仅是想读书就被亲爹打个半死。 为了把他永远留在山里给家里干活,把他绑了三天三夜。 别人的父母,都是尽自己所能托举孩子逃离泥潭,让他们能飞更高。 这位父亲,不但帮不上忙,还拼命的把他拉回来。 好不容易逃离那个粪坑一样的家,眼看好日子来了,人却没了。 难怪陆江庭不报答王建军的父母,原来是这样。 没有人能听完不动容的。 易云硕与林玉瑶都快感动哭了。 旁边傅怀义还是老样子,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说:“他们一家三口是挺可怜的,那跟瑶瑶有什么关系啊?” “……”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他们一家确实挺可怜,世上可怜的人多了,能在别人困难的时候拿出零花钱捐个款,就算是好人了,凭啥要让她的一生去可怜他们? 他们不容易,又不是自己造成的。 而前世她的不幸,虽说陆江庭这狗东西负主要责任,但跟方晴母子也脱不了关系。 易云硕看了看他俩,说:“我就说没关系的呀,我还劝陆江庭来着。我说既然这样,那你确实不好不管人家,你干脆把方晴给娶了得了。这样可以光明正大的照顾他们,不会被人说闲话,也不会连累无辜的姑娘,你们说是不?” “是啊。”她当然赞成了,她早就这么想了。 “可陆江庭看不上方晴。” 易云硕:“……” 他琢磨了一会儿,反应过来。 “对了,就是看不上方晴。嘿,我还说他是道德感太强,过不了心里这关呢。仔细想来,有小林同志你这珠玉在前,他瞧不上方晴也是正常的。” 她现在,正是她最美好的年龄,陆江庭又不是傻子,自然觉得自己比方晴好。 将来她熬成了他口中的‘泼妇’,而方晴在城里保养得好,在他心里,方晴又好了。 陆江庭这个人,就是恶人,而且是个很会包装自己的恶人。 说话间,一只鸡爪被傅怀义塞进易云硕嘴里。 “吃,别说那讨厌的人影响胃口。” 然后,他又夹了一只鸡腿放进林玉瑶碗里。 易云硕看看自己嘴里的鸡爪,再看看林玉瑶碗里的鸡腿。 鸡爪鸡腿,差别咋这么大呢? 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饭后林玉瑶向他们道了谢,就上楼去了。 临走时傅怀义还提醒她记得吃药,好好休息,别太劳累。 第169章 猜到她又要熬夜码字。 易云硕才知道,林玉瑶是生病了。 “小林同志咋了?” “没啥,这几天突然降温很多人都生病了,她也不例外,就是感冒了。” “哦,别是流感,这可不容易好。” 想着反复发烧,他顿了一瞬道:“应该是吧。” 傅怀义觉得,他应该给瑶瑶买些营养品。 饭后,他就拉着易云硕去逛百货商场,意外碰到了陆江庭。 他怀里抱着那孩子,方晴提着东西跟在他后面,三个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就像一家三口。 两波人一对上,大家都笑容消失。 “真巧啊,你们也逛街呢。”易云硕嘿嘿的笑道。 陆江庭轻嗯了一声,直接黑着脸抱着王晨离开了。 方晴尴尬的笑了笑说:“你们别介意,江庭就……不太爱说话。” 说完,就赶紧跟上去了。 傅怀义:“……” 易云硕:“……” 易云硕看着他们走远了,才啧了一声,“这借口找得,他爱不爱说话,我们还能不知道吗?” 易云硕侧头看向傅怀义说:“陆江庭这小子把咱们都恨上了。” 傅怀义满不在乎,“随便。” 他让售货员帮他推荐了一些送人的营养品,各种罐头,当然也少不了这年代的送礼佳品,麦乳精。 两人从商场出来,提了两大包。 易云硕看着这么多好吃的都忍不住流口水。 “这么多,你应该不是全送人吧?” “怎么?你想吃?” 想……显然是想吃。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道:“我的意思是小林一看就胃口一般,她肯定吃不完,回头别放过期了,多可惜啊。” “跟你有关吗?” “这……浪费是可耻的。” “她吃不完还有我。” 易云硕:“嚯,你送给人家的,你去吃?你倒是脸皮厚。” “你不是说浪费可耻吗?” 易云硕:“……” 说着不给他吃,结果傅怀义还是把其中一罐子鹌鹑蛋罐头塞给了易云硕。 知道他爱吃这个,所以他买了两罐子。 塞给他后,赶紧打发他回部队去。 自己则是提着一大堆东西给林玉瑶送上楼去。 傅怀义看到亮起的台灯,以及桌上写了一半的笔记本,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果然没听话,没有好好休息,还在可劲儿的写呢。 “给你买了些东西,你晚上加班的时候要是饿了就吃些垫垫肚子。” 林玉瑶看着满满的两大包,下意识的就摇头。 “我已经收了你不少东西了,别再浪费了。” 她还是这么客气,让傅怀义好难受。 “给你的怎么叫浪费?瑶瑶,别拒绝我,我……” 他往前踏一步,她就急忙后退了两步。 这样他也也进来了。 傅怀义尴尬得无所适从。 天,他刚才怎么回事? 他突然好想亲她。 傅怀义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她,无所适从的眼神到处乱瞄。 “我刚才看到陆江庭和方晴了,他们带着王晨逛街呢,真像一家三口。” 他不确定提这些事她会不会难过,可他就是要她知道,陆江庭不值得。 要她知道陆江庭不如自己。 “哦。”林玉瑶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又说:“挺好的,他们要是能在一起,就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是啊,现在陆江庭都找到对象了,那你……瑶瑶,考虑下我呗。” 考虑下,她已经在考虑了,可她总觉得还差点儿什么。 低着头想了半晌,她问了一句,“你喜欢我什么?” 这…… 倒是把傅怀义难到了。 他能说有点儿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那时他没意识到,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在她一边哭一边疯狂的挠他时,他就记住她了。 脖子上的抓痕虽然早就好了,但那里有她曾经留下的痕迹,它真实的存在过。 可是,一见钟情与见色起意有什么区别? 她写的书那么浪漫,从她的文字中就看得出她是一个感情丰富的女子。 她是一个心思细腻,情感丰富的人,所以才会在听易云硕讲王建军的故事时忍不住流了泪。 见色起意,在她看来跟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好在他虽然情感不太丰富,脑子还算好使,没有直接说出来。 “一开始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没弄明白就把你爹娘按在地上,我很抱歉。” 林玉瑶:“……”所以呢? “所以一开始我就是带着歉意想补偿你们,可那钱……在医院的时候,你娘把钱丢给我就拉着你走了。” 嗯,她记得是这样。 “没能补偿上,心里就一直惦记,我这人可能就那样死心眼。” 林玉瑶:“所以你就想在其他方面补回来?” 傅怀义点点头,“对,那会儿就是那么想的。” 第170章 是这样吗? 林玉瑶狐疑的看着他。 傅怀义怕她不信,又解释道:“真的,我一开始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好吧。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从什么时候? 这个节点很重要。 傅怀义迅速开启最强大脑,飞快的回忆他与她之间相处的各种细节,生怕有错漏。 前后捋了一遍,他才道:“从我在我堂姐这里上班,你每次给我推荐的书,都很符合我的胃口。” 林玉瑶:啊? “我当时就在想,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呢?简直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林玉瑶:“……” 她想说,她给一些固定客户推荐符合他们口味的书,是作为书店售货员的基本素质好吗? “就因为这样?” 傅怀义点点头,“对呀,从那以后我对你关注就多了。” 这…… 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知道,从小到大,都没有人了解我的。我们都觉得我性格有些古怪,根本就猜不到我心里想什么,我需要什么。你是唯一一个能猜到的,这种感觉很神奇,仿佛我找到了我丢失的另一半。” 啊? 林玉瑶呆呆的愣住。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关注你了,越看你越觉得你真就是我丢失的另一半。” 林玉瑶依旧呆呆的看着他。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继续说道:“你听说过吗?其实人一生下来,他并不是完整的,他缺失的那一部分,就在这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 当她出现时,他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会为之叫嚣,看到她的时候,连头发丝都是愉悦的。她是最了解他的,他们在一起,他们才是完整的。” 林玉瑶实在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在她心中的形象变了,咋这样了? 她觉得傅怀义也挺适合写小说的,尤其写一些浪漫又肉麻的爱情故事。 想到这儿,她没忍住笑出声。 正酝酿情感的傅怀义:“……” “我说得不太好,让你见笑了。”傅怀义尴尬的说。 说的时候不觉得,现在真是尴尬的恨不能抠开楼板钻下去。 万没想到写十个作文有八个能被打回来重写的自己,竟然也有编故事的天赋。 编完还被人家笑了。 “没有,我知道你说的是西方神话故事对吧?” 呃…… 她给他找了个台阶? 要不就下吧。 再找个不那么丢人的姿势下。 “是的,亚当夏娃,但我觉得,也有点儿道理的,对吧?” 有就有吧,看他绯红的脸,不好再嘲笑他了。 “嗯,是有些道理。” 傅怀义顿时松了口气。 这时林玉瑶又问:“那你觉得我们能有结果吗?” 是了,她总觉得差点什么,如今想来,差的就是家庭背景了。 她听易云硕说过,傅怀义家里条件很好的。 虽然乡下大家还在说越穷越光荣,可她知道,城里人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 越穷越光荣这套道理,在曾经的乡下还行得通。 现在已经不行了,以后更不行。 所以林玉瑶觉得他们之间可能没有结果。 “为什么没有结果?”傅怀义根本没弄清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林玉瑶看到桌上的稿子,深吸一口气,“再等等吧。” 傅怀义:“啊?” “我想公平一点。” 傅怀义:“……”什么意思?啥叫想公平一点,什么不公平? 傅怀义一脸懵逼。 他一本正经的道:“林玉瑶同志,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跟我说,有困难我来解决。我说我们有结果,就一定能有。” 林玉瑶摇摇头,还是坚持道:“再等等。” 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一方付出太多就是不公平。 第171章 古人谈婚论嫁时要求门当户对是对的,势均力敌的婚姻才更能长久。 她以现在的状态融入他们那种家庭,面对他的亲戚朋友都会下意识的自卑。 就算不自卑,她也没办法让别人不轻看她。 将来甚至是她的孩子估计都会因为她被人家说几句。 尝尽了人情冷暖,她知道这世道就是不公平。 想要获得公平的权利,靠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傅怀义自知还是快了点儿,陆江庭都还没娶方晴呢。 他觉得还得陆江庭和方晴结了婚,她才能真正的放下。 呃,林玉瑶想说他想多了。 “也好,这事儿不急,你别有心理负担,再等等就再等等吧。” 林玉瑶低头看着那两大包东西,“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就别拒绝了,买都买了又不能退。时间不早了,我先下楼了,你别劳累,早些休息。” 他生怕她会让他东西提走,逃也似的离开。 林玉瑶低头看着那堆东西,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大概是从来没有得到过,才会让她忐忑不安,无所适从,甚至有些害怕。 林玉瑶低头拿起一盒鹌鹑蛋的罐头,这个不便宜,她一直舍不得买来吃。 现在……她可以吃? 那罐头的盖子不好打开,林玉瑶拿了剪刀出来,在边缘上挑了一下,漏了气后,再一拧就开了。 随后她又拿了个勺子出来,捞起一枚,剥开蛋壳,露出里边微黄的肉。 小心的塞进嘴里,对了,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 她又捞起一枚,再一枚。 连续吃了五枚后,她感觉心酸直达泪腺,鼻子发酸,眼睛发涩。 你怎么可以这么卑微? 你怎么可以这么可怜? 原来接受别人的好意也不是那么难,原来对的人会真的心疼你,原来……试着接受一个对的人,也不是那么难。 林玉瑶,你可以拥有很好的未来,这一世,不会再吃苦了。 …… 第二天,林玉瑶元气满满的去上班。 周末,正是忙的时候。 周静看着脸上的笑意,忍不住私底下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喜事了,怎么这么开心?” 啊? “没有啊。” “没有?你看你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林玉瑶羞涩的移开了视线,看到书架上自己的书,又道:“我的书卖得好,我当然高兴了。” “切,肯定不是。” 林玉瑶:“……” 对面刘易欢问她,“玉瑶,你身体好了吧?” “好了呀。” “好了就好,我听说这次的感冒挺厉害的,东街那边有个小孩人都烧傻了。原说你要是没好就在家休息,别来上班了呢。” “没事,我注意着。” 正说着,她一抬头就看到了玻璃窗外的傅怀义。 本来他过来是件很正常的事,也不知怎么的,这会儿看到他站在玻璃窗外,她有种担心被人发现的奇怪心理。 趁着周静她们没注意,她赶忙跑到店外,拉着他到一边。 “怎么站在窗户边都不进去?” “我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林玉瑶:“……” 鬼鬼祟祟的,那还不如大方的进来呢,一会儿人家瞧见了还以为你要抢书店。 “对了,你最近几天有接到乐怡姐的电话吗?” 她突然想起三天前傅乐怡的电话。 她说不宜走动,在婆家养胎,三天了,也不知道养好没有。 “没 ,这三天不都跟你在一块儿吗?” 林玉瑶脸色一红,又说:“那你问过你大伯没有?” 傅怀义:“……” 对危险的敏锐,让他脱口而出,“是不是她有什么事?” 这…… 她要怎么开口呢? 乐怡姐让她别说,又是答应了人家的事。 第172章 她这人,有时候有点儿死脑筋,既然答应了人家她就不打算直言出口,不过傅怀义好像猜到了什么。 林玉瑶说:“我不知道啊,我三天前接到她的电话,她给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我顺便就问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告诉她南城已经降温了。然后她说……最近不方便,过些日子。” 傅怀义低头看着她。 林玉瑶有点儿心虚,移开了视线。 傅怀义握了握拳头,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嗯,知道了。” 好久没去看大伯了,看来他得去一趟了。 屋里周静在叫林玉瑶,林玉瑶赶紧进去。 “周姐。” “上次你记的那个本子给我看看,老板打电话交代的那个。” “哎,稍等一下。” 她收起来了,赶紧去拿来给周静。 周静看了看,叹了口气,“这家出版社可墨迹了,催货得像催命一样。” 她在这里干了几年了,傅乐怡开店的时候她就在。 可以说,开店之初,也都是她跟在傅乐怡身边,看着这家店一点点变成现在这样。 对所有的合作社,她都非常了解。 傅乐怡很感谢她对这书店的付出,她也很感谢傅乐怡在她最难的时候,给她提供一个工作的机会。 许久没见到她了,周静还怪想她的。 “老板那肚子得有六个月大了吧?” 算算时间差不多。 “好像是,六个多月,或者七个月。”林玉瑶算了算说。 “现在也不热了,她应该回来了。” 林玉瑶想着,傅乐怡只说别告诉傅怀义,又没说不告诉周静,她应该可以说的吧? “前几天她打了电话过来,我顺便问了她回来的事。她说她最近有些不舒服,医生让她养胎呢,暂时不想回来的事。” “啊?怎么不舒服?她没事吧?” “不知道,她说没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弄得,她一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交通不好,医疗条件不好,通信也不方便,真是让人担心。” 后边刘易欢说:“咋是一个人?那是她丈夫家啊。” 周静白了她一眼,“欢欢你还是太年轻了,女人生孩子这样的大事,婆家人可信不过。回头有个三长两短的,人家肯定要保小。” 周静的话其实带着开玩笑的性质,毕竟这年代了,她们又是生活在城里的人,并没有见识到多少黑暗的事。 可她的话,却是让林玉瑶心里咯噔一声。 不是她心思黑暗,而是傅乐怡的情况实在特殊。 她是她父母的独生女,家财万贯,又招的是上门女婿。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那上门女婿一家,还不得利用她的孩子霸占她全家? 后世网络发达后,林玉瑶见过了太多打独生女主意的腌臜事。 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等她休息好了一定要回来啊,一定不能在婆家生。 下班后林玉瑶就去敲了四楼的门,结果并没有人回应。 应该是没有回来。 她今晚便没有把门关严实了,而是留了条缝,一直注意着上下楼梯的声音。 傅怀义走路的声音她已经不陌生了,差不多他上到三楼林玉瑶就听出来了。 林玉瑶放下手里的笔,开门出去。 站在五楼的楼道,伸长了脖子往下看,正好对上抬头往上看的傅怀义的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 傅怀义没有开自己的房门,直接轻快的小跑上来。 “瑶瑶,你在等我?” 林玉瑶点点头,“我有话和你说。” “嗯,什么话?”傅怀义没由来的心跳加快,内心波涛汹涌,表面波澜不惊,跟着进了她家里。 第173章 林玉瑶现在担心傅乐怡的安全,虽说她这人有时候有些古板吧,但意识到危险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知道乐怡姐什么时候回来吗?” 傅怀义:“……”所以她要跟他说的话,是关于别人的? “我今天去我大伯家了,问了大伯母关于我堂姐的事,说是过些日子要回来,不会留在那边生的。 ” 林玉瑶顿了一下,问道:“有七个月吧?” “嗯,有七个多月了。” “如果早产的话,七个多月都能生了。” 傅怀义:“……” “啊?不是,我不是说乐怡姐会早产,我的意思是万一呢?肚子越大,长途跋涉的越危险,到后期飞机都不给坐。” 傅怀义眉头深皱,觉得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想了一会儿,道:“回头我跟我大伯说一声吧,实在不行让我大伯母过去陪产。” 林玉瑶心想就母女二人哪里够啊?人家那么多亲戚,随便使个心眼儿就能给你支开。 也不是她阴谋论,主要是那位姐夫,在乐怡姐跟前太卑微了,俨然一副伺候老板的样子,不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她的司机呢。 他们这种组合,不得不让人多想啊。 “还是趁早想办法接回来吧,你大伯就这一个女儿,万一人家怎么着……” 说到这儿,林玉瑶顿了一下,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姐夫不好啊,也不是挑拨他们的关系啊。” 哎哟,我个难哦,又得让人家防着,又不能让人家觉得她是在挑拨离间。 这事儿都没个定论,万一是她多虑了呢? 毕竟今年夏天南城真的热死个人,破高温记录的,热死了好几百人呢。 傅乐怡的婆家说是在避暑山庄附近,以前皇帝都会过去避暑,那人家去避暑可太正常了。 林玉瑶纠结一番,继续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乡下医疗条件肯定没有城里好。你们在城里不知道,给你说说乡下的事吧。在乡下生孩子,死亡的人还是挺多的。之前易云硕说王建军他娘生他时就死了,对不对?” “嗯。” “所以啊,还是城里更好,是不是?”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轻轻点头,“有道理,瑶瑶,感谢你关心我的家人。” 这…… 林玉瑶尴尬的道:“你不觉得我是在挑拨关系就好了。” “不会的,你分析得很对。防人之心不可无,那潘宏,自己没多大本事,我大伯给他钱让他创业让他赔光了,之后又找我大伯要,我大伯不给,他就整天撺掇着我姐去要。我一直怀疑他没那么喜欢我姐姐,就是盯上他们家钱了。” 啊? 要是小舅子没带着有色眼镜看他这姐夫的话,那危险系数至少翻两倍。 话说乐怡姐看着像个女强人啊,怎么也会恋爱脑? 傅怀义决定明天再去找大伯,让他赶紧催堂姐回来。 要是她不回来,趁着他这几天休假,就去亲自过去把她接回来。 第二天,傅怀义早早的就出了门,不成他就买今天的机票过去,心想趁早把事情解决了,过几天他得上班。 不成想出来时,撞见慌里慌张从对面楼出来的陆江庭。 今天周日,陆江庭没上班,却这大清早的出现在这儿? 傅怀义看了看时间,六点多钟,从方晴住的楼栋跑出来。 有意思。 “江庭。”傅怀义喊了一声,大步的向他走去。 他们早就闹翻了,打了不止一架,见面从来不说话的。 可这会儿,傅怀义就是想跟他说几句。 第174章 本就慌张的陆江庭被傅怀义叫住,顿时僵住。 “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附近有房子啊,最近我休息,我自然是回自己的房子里休息。” 陆江庭:“……” “倒是你。”傅怀义故意看了看对面的楼栋,说:“我上次看到方晴嫂子从这里下来,你是又在方晴嫂子家过夜了吗?” 陆江庭刷的脸色煞白,嘴巴张合数次都说不出话来。 最后啥也没说,落荒而逃。 嗯? 傅怀义心想,陆江庭又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了。 上次过夜人家说他,他还说人家心思龌龊呢,这回这么心虚做什么? 莫非…… 傅怀义抬头看了看方晴家的方向。 找到方晴具体住在哪一户并不难,那小孩子的衣服就晾在外边,一眼就看到了。 傅怀义默默的数了下楼层,计算着他们住的位置后,又去楼下早餐铺子买了些小笼包,豆浆油条之类的早餐,提着就去了方晴家。 “谁呀?” 敲响门后,不一会儿屋里传来方晴的声音。 傅怀义道:“嫂子,我是王建军同志的战友,过来看看你。” 方晴拉开门,就见到了傅怀义。 之前在商场才见过,她认得他,确实也是部队里的。 方晴看着也不太对劲儿,眼神闪躲,不安的四处看。 “怎么这么早啊?我这儿挺乱的,都没来得及收拾。” “没关系,我看看就走。” 傅怀义递上早餐,“这些早餐是给嫂子和晨晨买的。” “啊?您太客气了,你先进来吧,我给你泡茶去。” 傅怀义:“不用麻烦了,大清早的喝茶。” 方晴:“……” “我听江庭说晨晨病了,所以就过一看看,晨晨好些了吗?” 一听他提起陆江庭,方晴面色变得更怪。 她支支吾吾的说:“好,好多了,不过这会儿他还在睡觉,怕是不好叫醒他。” “没事,让他睡,孩子就该多睡觉才长得高。” 方晴尴尬的笑笑,道:“多谢你关心。” “应该的,跟建军同志共事多年,他的意外让我们很是心痛。建军同志是个好同志,他当年对我们也诸多照顾,关心晨晨是应该的。” 王建军从来不跟她说学校和部队的事,她对王建军部队的朋友其实并不了解。 她只认得陆江庭,不光是因为陆江庭扶灵回来,说要照顾她。 还因为陆江庭也是他们的老乡,与王建军高中就是同学。 以前她偷偷去学校看王建军时,就见过陆江庭。 “是吗?” 傅怀义点点头,“是啊,他为人真的很好,唉!可惜了。” 想起王建军,她不知道该不该惋惜。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王建军对她其实并没有多好。 他继母见不得他好,王家人想毁了他,把他永远留在山里当牛作马。 当年,她与他继母达成共识。 她继母想利用她让王建军过不了政审。 可那老太婆不知道,她想跟着王建军飞出那个山窝窝。 她要的不是山里的泥腿子王建军,而是飞出大山的凤凰王建军。 所以她以结婚为条件临阵倒戈,王建军顺利过了政审,进入军校。 最后还是她成功了。 只是,虽然她和王建军结了婚,但她总觉得王建军不爱她。 当年她向他哭诉在王家活不下去,让他把她带走时,王建军并没有把她带来南城。 而是四处筹了些钱,给她在县城买了一套一室的小房子。 起初她还以为王建军不带她来南城,是因为他负担不起南城的生活。 如今来了,她才知道他完全可以负担的,他只是不想让她来而已。 第175章 他不傻,大概也猜到一些事吧。 想到这儿,方晴不住的叹气。 “都是命,没什么好说的。” 傅怀义诧异的看着她。 方晴苦笑道:“我已经走出来了,在南城,有这么多建军的朋友帮我,我真的很感激。” 傅怀义点点头,叹道:“我们还是不如江庭啊,江庭听说晨晨生病可都急坏了,晚上都没回部队,是在这里守夜照顾晨晨吗?” 【从今儿起,每天三更,多谢大家支持】 方晴:“……” 那脸色更奇怪的,脸颊通红,眼神闪躲。 “是,是的。他,他比较担心晨晨,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傅怀义打量这一室的小房子,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住的。 上回陆江庭不是说,关了门的吗? 这是关大门的意思吗? 最后他问了一句,“江庭一夜没睡吗?” “睡了啊。” 刚一出口,她又突然意识到,这房间只有一张床。 一室的房子,不过房间挺大的,她买了条帘子挂在中间,硬生生与床隔开,隔出一间小客厅来。 “他用几张凳子拼起来将就了一下。” 傅怀义了然,不再问了。 随便说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傅怀义来这一趟,让方晴很是不安。 突然上门的王建军的战友,与陆江庭离开的时间这么近,而且这位似乎住这附近? 哪有这么巧的事? 莫非……他发现了什么? 肯定是,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方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脑子飞快的转。 突然想通了什么,心里一阵懊恼。 她不该藏着的,就得让人家知道。 她不在乎男人爱不爱她,只要迫于压力能娶她就好了。 该做的已经做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陆江庭和她结婚。 对,让他和她结婚。 该给他一点儿压力了。 方晴想通后,就跑到楼下电话亭去给陆江庭打电话。 陆江庭这才刚到部队宿舍,就听外头有人喊,说是有他的电话。 这么早,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觉得发生那么尴尬的事,方晴应该不会给他打电话,最近都不会联系她。 可万万没想到,还就是方晴打的。 陆江庭顿时黑了脸,紧抿着唇,一个字都不说。 “江庭,是你吧江庭?” 对面不出声,但方晴知道,就是他。 方晴带着哭腔说:“江庭,你走之后你那个战友来了,他说他姓傅,你知道他是谁不?” 什么?自己走之后,傅怀义去找方晴了? “他说什么了?” “他问了你在这里过夜的事,他……他好像知道了。江庭,江庭你说怎么办啊?” 陆江庭刷的脸色煞白。 傅怀义知道了? 这么大个把柄落在傅怀义手里,这可怎么办? “我一会儿过来。” 有些话电话里不方便说。 他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又穿上外套回辰山镇。 屋里就方晴,红肿着眼睛,穿得倒是整齐。 晨晨不知道哪里去了。 陆江庭四下看了看,“晨晨呢?” “楼下鲁大婶家,跟她孙子玩。” 孩子没在也好,方便谈一些事。 陆江庭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方晴给他倒了一杯水,然后才把早上的事说给他听。 陆江庭听完,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傅怀义不会无缘无故的来看方晴和晨晨,不会无缘无故的来给他们送早餐。 傅怀义看到了自己从这里出去,所以他才决定上门来找方晴,应该是为了印证一些事。 什么事? 自然是昨晚发生的事。 他八成是猜到了。 这可怎么办? 他巴不得自己和玉瑶再无可能,要是被他大嘴巴说出去,自己与玉瑶就真的再无可能了。 第176章 陆江庭越想越糟心。 对面方晴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看他还打算掩盖的样子,打算以退为进。 “江庭,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昨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陆江庭:“……” 她笑了下,笑得看似轻松,却是充满了苦涩。 “我不会结婚的,在我嫁给建军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来没想过会跟第二个男人。 他走了,我就给他守寡。只要我不结婚,组织上给我的补贴就会一直发,我守着那份补贴,加上我工作赚的钱,也够我们娘俩花的,我已经很知足了。” 陆江庭有些动容。 本来他心里是责怪她的,也很愤怒。 昨晚她一直劝自己喝酒,喝醉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等他醒来,就发现他全身赤裸的和她睡在一起。 问她吧,她也说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他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慌乱的抓了衣服套上,赶紧逃离。 没想到运气那么背,竟然在楼下撞见了傅怀义。 “江庭,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昨晚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但是被你那个战友看到了,我担心……我担心他会传出去,回头传到玉瑶耳朵里怎么办?” 陆江庭端起水杯大口的喝了一口水,然后低着头看着桌面,握紧了拳头。 方晴一直观察着他,又弱弱的说:“要是传到你们单位,这样的事……会对你的工作产生影响吗?” 陆江庭心里咯噔一声。 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工作。 当然会有影响。 现在乱搞男女关系虽然没有前些年抓得严了,可他们这种工作,一旦抓到也不会轻饶的。 陆江庭满心惶恐,看着方晴道:“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对不对?” 方晴一怔,随即点头,“是的,什么都没发生。都喝醉了,能发生什么呢?” 陆江庭愣愣的点头。 是了,什么都没发生,一定什么都没发生。 不能让傅怀义去乱说。 傅怀义……对,他得去找傅怀义。 陆江庭从方晴家跑了出去,去楼下电话亭里,给部队里的室友刘安国打了电话去,问他看到傅怀义没有。 刘安国说傅怀义在休假,好多天没看到他了。 哦,他没有回部队? 对了,他今儿早上说,他在附近有房子? 他应该在他家里。 可是…… 陆江庭抬头看了一圈,只知道傅怀义住在附近,但具体是附近哪里就不知道了。 没事,今儿周日,他就守在这里,他总要回来的。 陆江庭所不知道的是,傅怀义打算亲自去接他堂姐回来。 他到他大伯家的时候还早,大伯还没去上班,他们正在吃早饭,他也就坐下来跟他们一起吃了。 吃饭的时候,他就提到了把傅乐怡接回来的事。 告诉他们乡下医疗条件有多差,几十上百个村子才一个医院,医院条件还差,条件差不说,生孩子还很难排上队。 很多人都来不及去医院生,直接在家里生。 而有些乡下的人很迂腐,不听劝告,就得用一些不科学的方法生产。 导致难产的,他们都保小不保大,产妇死亡率很高。 长久干农活的妇女才好顺产,像他姐姐这种娇生惯养的,扫把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人,你指望她自己顺产? 自己女儿啥样的人,他们再清楚不过。 娇气,怕疼,懒,自从怀孕后就更懒了。 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她都没运动的,指望她自己生,能生得下来才怪。 第177章 乡下条件肯定差,回头憋急了再住不进医院就只能在家里生了,那不得要人命? 七个多月了,万一早产,万一呢? 早年他们大儿子死了,家里只剩下这一个闺女,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傅怀义在边上说得吓人,给他们吓得不行。 都不用打电话去叫她回来,他们决定亲自过去接,不管她说啥,也得给她接回来。 当天傅怀义和他大伯母张芳芳就买机票飞过去了。 到潘宏他们村的时候,都已经天黑了。 潘宏一家正聚在一起吃晚饭,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陌生人。 “亲家母,你怎么来了?” 车子都不能开到家门口的,他们包了个出租车过来,开到前面的大路就只能下来步行了。 又看不见,深一脚浅一脚的,把傅乐怡的母亲张芳芳走得又怕又累,站到亲家门口都在喘大气。 “终于到了,亲家,我家小怡呢?” 一屋的人都还愣愣的,突然上门,给他们个措手不及。 “小怡身体不舒服,在屋里躺着休息呢。” 张芳芳一皱眉,“小怡没吃饭?” “不是,她不想出来,我就叫潘宏把饭菜给她端进去了,正吃着呢。” 听她这么说张氏才算放了心。 看了一圈没看到女儿,还以为怎么了呢。 之前听大侄儿傅怀义说起过她在卧床养胎,也算有心理准备。 “亲家母,你们也没吃饭吧?巧了不是?快坐下来吃饭。”亲家母王氏忙起身,招呼他们坐下来,自己则是忙着去给他们装饭。 张芳芳笑笑说:“亲家母,你给我大侄子装一碗就行了,我去看看小怡。” “也好,那你先去看看,一会儿再出来吃。” “好。” 张芳芳低头和傅怀义说了几句,傅怀义点头应下,就与潘家人坐一起吃饭了。 王氏让她大儿媳妇给傅怀义盛饭,自己则是放下碗筷给张芳芳带路。 他们家挺大的,围了一圈的四合院房子,而且还是这两年才新盖的。 张芳芳打量着这房子,心里沉了又沉。 前两年女婿拿着钱去创业失败了。 但那钱有多少进了他娘口袋里就不知道了。 看看这房子,看来不少。 “亲家,潘宏他们两口子住的是咱们家最好的房间,你看看,就这里了。” 王氏走到一门前停下来,礼貌的敲了敲门。 很快屋里传来声音,“谁呀?” “潘宏,小怡,是我。” “娘,你进来吧。” 王氏转头对张芳芳笑道:“小怡的规矩,说是进屋前得敲门。” 她一脸卑微讨好的样子,与潘宏如出一辙。 张芳芳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尴尬的笑了笑,跟着王氏进了屋里去。 她一进去,就看到闺女大着肚子躺在床上,女婿坐在床边,拿着勺子正在喂女儿喝鸡汤。 见此情形,张芳芳有些恍惚。 在家时,大侄子只跟他们夫妻说,在乡下生产多么危险,告诉他们一定要把他姐带回去。 可在来的路上,大侄又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说如果他们配合就算了,要是他们百般阻拦就更得把她带走了。 大侄子就这么来了一句,也没明说,可张芳芳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把人想得太坏,主要是她就这一个闺女,赌不起。 可如今又看这母子对闺女这么好,她又在想,是不是他们想多了? 女婿虽然是为了钱当了他们家上门女婿,但其实女婿一家人对女儿还是挺好的。 第178章 话又说回来,要不为了钱,人家好好的大小伙子,能给人当上门女婿吗? 天下哪有无私奉献的人?总得让人家图点什么吧。 潘宏一脸错愕。 “妈?你怎么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 女儿女婿异口同声,二人都惊讶得很。 傅乐怡挣扎着要起来。 张芳芳见状,急忙按住她,“身体不舒服就躺着吧,我就来看看你。” 傅乐怡说:“我没感觉有啥不舒服的,都怪医生,非得说有流产的迹象,叫我在家里好生休养,最好还是卧床休养,快把我憋死了。” 旁边潘宏说:“得听医生的准没错,媳妇,你还是好好躺着吧。来,把这鸡汤喝了。” “哎,真烦人,天天吃这些都吃腻了,不吃了,拿走。” “哟,这可不能不吃啊。”一听她说不吃了,可给王氏急坏了,“小怡,这是我们乡下养的土鸡,有营养得很。也就你来了才能吃得上,平时我们只有过节才能吃。” “哎呀,娘,我知道是好东西,但再好的东西天天吃也腻得慌啊。拿走拿走,我不吃了。我妈来了,我要跟我妈说说话。” 她不耐烦的把碗推开,险些推到了地上。 王氏眼疾手快的接住,却还是洒出来一些。 可把她心疼坏了,说:“你不吃也小心些啊,这可是鸡汤,补得很。” 说罢,她自己咕咚咕咚的喝了。 傅乐怡:“……” 张芳芳:“……” “亲家母,你怎么能吃小怡吃过的呢?” 王氏笑道:“没事,小怡嘴巴干净得很,我不嫌弃。” 张芳芳:“……”这是嫌不嫌弃的事吗? 张芳芳有一种怪异的膈应。 傅乐怡还好一些,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快习惯了。 她告诉婆母和丈夫说自己吃饱了,不想吃了,把他们支出去。 二人知道人家母女有话要说,虽然心里惊疑,也不好说什么。 王氏笑嘻嘻的道:“你们母女肯定有不少话说,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小怡啊,你少说几句,你妈还没吃饭呢。” 傅乐怡:“妈,你还没吃饭呢?” “没事,我坐车坐得晕乎乎的,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我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吃。” “那行吧。” 王氏对儿子挤眉弄眼,两人相继离开。 门关起来,傅乐怡便问:“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就是来看看你呀,还能咋的?” “只是来看看吗?” “不然呢?阿义最近休假,他正好有空,我就叫他跟我一起来了。不然等他上班了,我一个人还不好来呢。” 嗯? “阿义也来了?” “是啊,在外头吃饭呢。” 王氏在外头偷偷听了一会儿,心里松了口气。 离开得远了,才拉着潘宏小声说:“你丈母娘只是过来看看的吧?” “我哪儿知道啊?她之前也没说要过来啊,我也是才知道。” 王氏:“……” “哼,突然上门,指不定干啥的呢。”王氏推了推潘宏道:“我可告诉你啊,不能让你丈母娘把你媳妇带走了,你想尽一切办法也得把她留在这里生产。” “放心吧,那卫生所的产科医生是我朋友,我早就跟她说好了,告诉傅乐怡得卧床休息,不能长途跋涉。她怀这一胎全家都紧张得很,不听我的,还能不听医生的吗?” “这倒是。”王氏想了想又说:“他们要是只过来看看便好,你呀,好生把他们招待着,把你媳妇伺候好了,叫他们放心。” “那是肯定的,不过娘也得跟家里其他人说好,尤其我大嫂,傅乐怡有鸡汤喝她没有,心里不高兴得很呐。让她收敛着点,别让我丈母娘看出来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前厅吃饭。 第179章 潘宏热情的跟傅怀义攀谈,问他怎么突然来了,就说是陪大伯母来的。 大伯母一个人不敢出远门,正好他最近在休假,就一起过来了。 他这话跟张芳芳说得差不多,他们才放了心。 屋里,知道那对母子走远后,张芳芳才低声的对傅乐怡说:“我们来接你回去的。” 傅乐怡诧异的看着她。 张芳芳深吸一口气,说:“刚才你潘宏和婆母在这儿,我不好说。我不能刚来就说要带你走,人家怕是会多想。” 傅乐怡点点头说:“原本南城降温了,我们就打算回去的。潘宏说,回去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听听医生的建议,看怎么走合适。我觉得也有道理,就跟着去了。 没想到检查后,医生说我这胎不太好,有流产的征兆,让我卧床休息一周再回去复查。你们不来,我过几天也要回去的。” 张芳芳眉头微皱,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是他们想多了。 把人家想得太坏了,倒显得他们不是。 “那明天就去检查一下吧。” “啊?明天?这么急?” “不然呢?阿义没几天假期,不能耽搁人家上班。” 傅乐怡撇撇嘴,嘟囔道:“人家让我躺一周再去复查呢,还有两天才一周,现在去不得被嘀咕几句?这里的医生态度可不好的。” 张芳芳在她额头上点一下,道:“你傻呀,不知道换一个医院啊?” “咦,好像是啊,还是我妈聪明。” 说着,傅乐怡就去抱她。 张芳芳心里高兴,面上一副嫌弃的样子。 “一孕傻三年,我看你是真傻了。行了行了,你赶紧歇着吧,我快饿死了,我吃饭去了。” “好好,那你快去吃。” 她出来吃饭,其他人都吃好了,饭菜也都凉了。 王氏赶紧张罗着去帮她热菜,让她先坐一会儿。 其实没剩下什么了,乡下的人都比较饿,每顿饭都没啥剩菜。 张芳芳和傅怀义是突然造访,根本没煮他们的饭。 王氏让她小女儿又给下了半锅面才勉强够吃。 招待亲家母,肯定不是白面就够的。 她又拿了几个鸡蛋出来煎了,一并给她端过去。 “亲家母,今儿你将就着填肚子,明儿我让潘宏去割二斤肉回来。” 张芳芳笑笑说:“这样就挺好的了,亲家母,你别忙乎了,我自己来就好。” “成,那我去给你收拾个屋子出来。” “就别帮我收拾了,帮我大侄子收拾间屋子出来吧,我跟小怡将就一下。” “这……”王氏面色有些僵,但还是笑着说:“好好,今晚就让潘宏跟小傅将就一下。” 潘家房子是新建的,房间是不少,但是他们家人也多啊。 潘宏的爹早年去世了,现在是王氏当家。 上头他还有一个哥哥,结了婚,他们夫妻两个住一间房。 他们生了个闺女都十岁了,这小闺女跟她奶奶王氏住一间房。 另外潘宏还有两个没出嫁的妹妹,又住一间房,潘宏和傅乐怡住一间,这就四间了。 还有一间放农具的杂物间,收拾一下,把凉板铺上,勉强也算一间房。 五间房,一间大堂屋,一间餐厅,一间厨房,还有柴房和猪圈鸡鸭圈,他们家已经是村里房子最大最好的人家了。 不少人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呢。 傅怀义全程话不多,看起来冷得吓人。 盯着那不大的凉板,眉头皱成川字。 这要怎么睡? 他才不想跟潘宏挤。 想着餐厅的椅子不少,就对王氏说:“王姨,帮我拿几张凳子过来吧。” 正在铺床的王氏,“啊?拿凳子做什么?” “这床挤不下,我睡凳子吧。” 王氏:“……” “这哪儿成呐。”她都想好了,把他们招待好,赶紧送走,哪能让客人睡凳子的? 她看了看这凉板,确实不大,挤不下两个大男人。 “你睡床,一会儿我让你姐夫睡凳子。” “这不太好吧?” 王氏笑道:“放心吧,没啥不好的。以前我们家穷,没地方睡,他地板上铺草都睡了好几年。” 嗯? 地板上铺草? 那不是狗才这么睡。 傅怀义没多言,反正不是他睡。 他随口向王氏道了谢,就直接坐到凉板床上了。 王氏见状,就和他说让他早些休息便出去了。 她一走,傅怀义直接把门反锁上。 王氏出来后,就把潘宏拉到一边。 “你那小舅子干什么的?” 第180章 “他呀?在部队工作。” “当兵的?” 潘宏点点头,想到什么,又摇头,“虽然都在部队工作,但是跟你想的那种当兵的有点儿不一样,他是正经军校毕业的,进去就有军衔。” 王氏对这套体系也不懂,一听正经军校,什么军衔之类的词,就给她唬住了。 以为当了多大个官。 “我记得傅乐怡的家里就是当官的?” 潘宏点头说:“她爷爷是从部队里退休的,她爹以前也是,还有她那早死的哥以前都是部队里的。” 妈呀,一听他这么说,把王氏唬得一愣一愣的。 这是全家都是当官的呀。 “他是傅乐怡几叔的孩子来着?” “二叔,他们上一辈就兄弟两个。” 就两个儿子? 老大一家就傅乐怡一个女儿,那老二一家呢? “他家有几个孩子?” “两个,他一个,还有一个妹妹比较小,正在读书。” “啊?”王氏一声惊呼,“那他们一家只有那小伙子一条根了啊?” 潘宏点点头,“小怡大哥去世后,他们一大家子就只有傅怀义一个男娃了。” 他顿了一下,又说:“对了,他们姑姑家有三个男娃。” 王氏:“……” “姑姑的儿子再多也不姓傅,那是别人家的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潘宏点点头,“这倒也是。” “哟,那可不得了,以后他不知道得继承多大的家业。” 潘宏不屑的啧了一声,笑道:“娘,你可想错了,他没多少家业,没我老丈人多。” “哦?他家就一个男娃,莫非公司还不给他?” “给他干啥?娘,城里人想法跟咱们不一样,我老丈人再喜欢这大侄子,也不可能把自己的钱给他。顶多过年过节的,给他包个大点儿红包。将来啊,我老丈人的家产,全是我们老潘家的儿子的。” 王氏露出一脸奸笑,向潘宏竖起大拇指,“还得我儿有本事,几句甜言蜜语就把那缺心眼儿的哄住了。” “娘,你也会做事啊。你不知道,小怡跟我说,你对她好,跟她亲娘似的。我丈母娘还老管着她呢,您老就顺着她。” 王氏奸笑出声,“这是当然了,老娘像下人一样伺候她,她能不觉得老娘好吗?” “那倒是。” “对了。”王氏道:“虽说傅家老二家不如你老丈人有钱,但我看那小伙子也挺不错的一个人,你结婚了没有?” “没有,怎么?” 王氏笑道:“你两个妹妹还没结婚啊,你看咱要是把你妹嫁过去怎么样?” “啊?” “你大妹也二十出头了,我正打算让人给她张罗婆家呢,这感情好啊,这不现成的婆家吗?” 潘宏嘴角抽了抽,想起傅怀义那张让他犯怵的脸,他觉得这事儿悬。 “我觉得,人家未必看得上我大妹。” 王氏眉毛一跳,“这话咋说的?傅乐怡能看上你,你那小舅子怎么就看不上你大妹了?” “这能一样吗?傅乐怡招上门女婿,我是上他们家当憋屈的上门女婿的。大妹要是能嫁进去,那就是去当官太太享福的。” “谁告诉你当媳妇就是享福的,你看我嫁进你们老潘家我享福了吗?” 潘宏:“……” 他撇撇嘴说:“这能一样吗?” “咋不一样的?你大妹上他们家当上门媳妇,可并不比你轻松的。” 潘宏:“娘,不是……” “咋不是?”王氏生气的打断,“你还不能生,你大妹还能给他们家生娃呢,她比你强。” 潘宏:“……” “就这么说定了啊。”王氏一想到要把女儿弄进傅家去,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回头你想个办法让你小舅子和你大妹多接触,要是两人能看对眼最好,不成我也有办法让他们成。 第181章 王氏心情大好的找她闺女去。 潘宏觉得她在想屁吃,小舅子一直看自己不顺眼,他都知道。 不过终究不是一家的,又不是他人亲小舅子,看不顺眼就看不顺眼呗,他又不在乎。 可是,如果要把妹妹嫁给他,那就不一样了。 让他老娘去吃亏就懂了。 潘宏往卧房走,走了一半想起来,今儿丈母娘要睡卧房,他今儿得跟小舅子睡。 傅怀义看他不顺眼,他也看傅怀义不顺眼。 要跟他睡一块儿?想想就别扭。 可等他去推门时,才发现门被反锁了。 嗯? 潘宏敲了敲门,“阿义?” 屋里没回应。 他声音大了些,“阿义?” 还是没回应。 潘宏把耳朵贴紧了门去听,听到屋里一声声的呼噜声。 潘宏:“……”所以这小子把门反锁了,那他今晚怎么办? 他们这里入秋早,到了晚上还是挺冷的。 莫非他要在饭堂睡? 潘宏黑着脸去找他娘,只看到他大侄女一个人在屋里,问了才知道他老娘在两个妹妹屋里。 潘宏来叫门时,他老娘正在跟他大妹潘小花说话。 王氏正是在跟她说傅怀义的事。 听着潘宏叫门,她烦躁的皱眉,又拉着女儿再次交代,“记得了啊,人家最多只在这里留两天,抓紧时间留下个好印象,回头等你二嫂生了,我安排你去南城打工,就住在你二哥二嫂家。到时间经常见面,你的机会就来了。” 潘小花羞涩的点头。 王氏又说:“你要是有本事两天内留住他,回头娘给你给一份好嫁妆。” 啥? 两天? 疯了吧。 潘小花羞得满脸通红,嘟囔道:“你快去吧,二哥叫你呢。” 王氏这才离开。 打开门,看着焦急的潘宏没好气道:“干嘛呢?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 “那小子把门反锁了,睡得直打呼噜呢,我今晚咋办?” 王氏嘴角抽了抽,又说:“哎呀,人家赶了一天的路,累一点儿也正常的嘛。他既然把门反锁了,你就睡餐厅算了。几个凳子拼一下,将就一晚。” “这怎么能行呢?那怎么睡得着?” “咋不行?以前你睡草垛子时没见你这么多事。” 潘宏:“……” 心想那会儿家里穷,他没过过好日子,能要能活着,咋样都成。 现在能成吗? 他睡的是席梦思,早习惯了富贵的生活,再去睡凳子拼接的床,想想就硬梆梆的,也不知道怎么睡。 王氏还是去给他拿了两床被子,让他铺在凳子上将就一下。 即便如此,这一晚还是睡得很不舒服,几乎没睡着过。 张芳芳在女儿屋里倒是睡得安稳,大清早的就起来,收拾着东西,说要拉着女儿换一家医院检查一下。 她一边叠被子一边和傅乐怡闲聊。 “我看你那大嫂的肚子跟你差不多大,她也是七个多月了?” “差不多的,她比我差不多小了十几天。” “十多天不算,那就差不多了。她这是二胎?” “是的。” “不是说不能生了嘛,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乡下想生二胎的都到处躲,她怎么还在家里养胎呢?这里计划生育不严吗?” 傅乐怡说:“他们这里计划生育也是严格的,即便只有一个闺女,也不准再生第二个。不过他们家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有二胎指标。” 张芳芳一怔。 有二胎指标? 这样的话,那她闺女是不是也有二胎指标? 要是能多生一个可太好了。 “怎么说?”张芳芳忙问。 “唉!”傅乐怡叹了口气,颇为惋惜的表情,“前些年他们家大闺女出了意外,一条胳膊残疾了,这样,正好符合了他们当地的二胎政策。只有一个子女且非遗传性残疾者,可生二胎。” 第182章 “啥?他们大闺女残疾了?”张芳芳脑海里浮现出这家里唯一的小孩的样子。 “就那个看着瘦瘦小小的,老往人背后躲的小女孩?” 傅乐怡点点头,“是的,就是她。” “得有七八岁了吧?” “啊?人家十岁了。” 张芳芳:“……” “十岁了咋看着像七八岁大?” 傅乐怡摇摇头,叹气道:“听她娘说,这孩子挑食。” 张芳芳:“……”这年头饭都吃不饱,还有挑食的? “啧啧,可惜了,看着挺可怜的。” 她被子也叠好了,催促傅乐怡,“你倒是快点儿,我听说这边医院少得很,去得晚了你就排队去吧。” 傅乐怡没好气道:“我倒是想快,我肚子这么大,我倒是快得起来啊。” 她穿袜子够半天才够着脚,想够另一只却是怎么也够不着了。 张芳芳放下手里的活儿,一把将袜子抢了去。 “坐好,我来。” 傅乐怡嘿嘿一笑,“这多不好意思的?” “啧,还不好意思呢,我给你穿袜子还穿少了?你小时候拉了屎,屁股都是我给你擦的。” 傅乐怡:“……” “妈,你能不能文明点?” “好好,不说了,赶紧的吧。这鞋子你能不能自己穿。” “能能能,你赶紧出去,叫上阿义,我一会儿就出来。” “把车钥匙给我。” “墙上挂着,你自己拿。知道车在哪里吧?” 张芳芳拿了钥匙,道:“知道,昨晚我跟阿义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路边坝子上停着呢。” “没错。” “那我走了,你快点儿啊。” 这个点儿还不到七点,潘家一般是七点半吃饭,这时候王氏和她两个闺女正在厨房忙活着做饭。 现在家里有客人,不能随便应付。 她让小闺女潘小草去邻居家买了豆浆回来,又弄了些油条,正在炸。 另外还煮了一锅的鸡蛋,保证每个人都能吃上一只。 他们家有孕妇,家里鸡蛋一直备着。 傅乐怡不缺钱,回来的时候就给了王氏二百块,说是作为她避暑期间的生活费,她挑食,要吃好点儿的。 二百块,对傅乐怡来说,不过一身好点的衣服钱,可对潘家人来说,一大家子大鱼大肉的都能吃好久了。 潘宏昨晚睡的餐厅凳子上,一夜没睡好。 眼看着老娘带着妹妹在旁边厨房忙活,他也睡不着了,正起来到处闲逛。 王氏看他正闲着,就让他去隔壁村买鱼去。 “买条大点儿的,这么大一家子人呢。” “行,我知道了,我买条五斤以上的。” 傅怀义也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等张芳芳和傅乐怡出门。 等了没多久张芳芳出来了,把钥匙给到傅怀义,低声说:“一会儿你先去开车,把车开到大马路上,我带着你姐很快就来。” 傅怀义点头应下。 张芳芳看女儿还没出来,就先去厨房。 母女三个正忙活着呢。 张芳芳笑道:“哟,正忙着呢?” 王氏抬头看到她笑问:“哎呀,亲家母怎么起得这么早啊?你们昨天赶了一天的路,累得很,你怎么不多休息?” “我习惯了早起,睡不着。亲家母,你看有没有我帮忙的?” “没啥要帮忙的,我这里都快弄好了。” “我帮你烧火吧,我好些年没烧过了。” 王氏赶紧把她往外头推,“哎呀,你赶紧出去吧,这厨房这么脏,别把你衣服弄脏了。” 张芳芳被王氏推出来了。 她笑着应着,又问道:“我女婿呢?大清早的没见着。” “我让他买鱼去了。” “哟,他是去城里买鱼了?” “不是,就隔壁村,我们隔壁村有个大鱼塘,那鱼都用网养着呢,想吃直接捞。” “那挺好啊,新鲜。” 第183章 王氏笑眯眯的说:“那是当然的,在乡下好就好在想吃啥都是最新鲜的,最适合孕妇养胎了。” “这倒是的,我看我家小怡胖了不少。” 不一会儿隔壁的大肚婆也起来了,看到张芳芳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蹲茅房去了。 她男人倒是还在睡觉。 这时,傅乐怡也终于出来了。 “妈,潘宏呢?”傅乐怡看了一圈没见着潘宏。 “你婆母说他买鱼去了,我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要不咱们自己去吧,就别同他说了。”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张芳芳也犹豫得很。 就昨晚到现在她所了解到的来说,人家一家对女儿挺好的,会不会是他们想多了? 要是人家没那个意思,他们的做派,岂不是伤了人家的心? 女婿一家条件不好,又是上门女婿,人家本来就自卑。 要让人家知道他们防备着人家,那确实不太好。 但是她同样也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而傅乐怡这边,她同样看出来了,她的母亲和堂弟突然过来,并不是看看她这么简单。 傅乐怡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潘宏不去就算了,还是跟我婆母说一声吧。人家正在做饭,咱们三人突然不见了,你让人家咋想?” 张芳芳点点头,“你说得也对,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跟你婆母说一声。” 张芳芳又去了厨房,但没有明直接说她要带女儿去检查还不让女婿去。 只问道:“亲家母,潘宏啥时候回来?” 王氏:“怕是要等一会儿,说是隔壁村,其实还有好几里路呢。亲家母,你有啥急事吗?” 张芳芳道:“唉,我倒是没啥事,主要是小怡,她说她肚子不舒服。我说带她上医院看看,想把女婿叫一起。我们对这边不熟啊,叫上他方便些。偏偏他又没在,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啊?” 王氏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紧张的道:“小怡咋了?” “我不知道啊,要去医院看了才行,亲家母,你看这可怎么办?” “这……这……要不等潘宏回来再说吧。” “这哪儿能等啊?万一出个事儿可咋得了?亲家母,要不这样,你跟我们去吧。” 王氏:“……”既然要叫上自己……是她想多了吗? 莫非傅乐怡是真的不舒服? 孩子才七个多月呢,可万万出不得事。 “行行,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她一边解开围裙一边吩咐姑娘好好做饭,还叫他们饭吃好了,送大孙女去学校。 等潘宏回来了,就叫他赶紧去卫生所,说他媳妇不舒服。 忙活完,就跟着张芳芳母女一起往外走。 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傅乐怡,傅乐怡装得也挺像,一路上都哎哟哟的叫。 叫上王氏是张芳芳的临时发挥,傅乐怡配合得也挺好的,王氏只以为她是真的不舒服,心里紧张得不行。 到了路边,看到车子里的人,她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王氏正琢磨着,又听到傅乐怡在叫唤,她才打消多疑的念头。 “亲家母,咱们快把小怡扶上去吧,我看她不轻松。” “哎。”张芳芳应道。 张芳芳坐的副驾驶,让傅乐怡和王氏坐后边。 一路上,她们一直在跟王氏说话,吸引她的注意力。 直到车子都开进县城了,她才后知后觉搞错了。 里边的道道王氏是知道的,儿子那个朋友在镇上的卫生所啊,县城的大医院他们又没朋友,来县城看,岂不是要穿帮? 她一拍大腿道:“错了错了,卫生所不是在这里。” 第184章 张芳芳道:“没错没错,那卫生所的技术不行,我们就是要去县城的人民医院。” 啊? “这……这得多贵啊,我听说县城的医院看个病一年都白忙活了。” 张芳芳说:“亲家母放心,这钱我出。” 王氏:“……” 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咋办? 可是……换个医生,那不是穿帮了嘛。 哎,不对,亲家母不是说了,小怡不舒服嘛。 这回怕不是真的? 那就不存在穿帮。 这么想着,王氏又放了心。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把他们三人先放下来,傅怀义再去找地方停车。 进了医院后,发现医院里已经有很多人了。 果然,大家看病都来得早。 张芳芳让王氏先看着傅乐怡,自己则是先去打听情况。 王氏扶着傅乐怡在凳子上坐下来,“小怡,好点儿没有?” 已经到医院了,傅乐怡也不装了。 “好多了。” 王氏:“……”咋就好了呢? “你刚才不是还说肚子疼吗?” “是的,这会儿好多了,还有一点点疼。” “那还是有点儿疼的,还得让医生好好看看。” “是的。” 傅怀义停好车找了过来,“大伯母呢?” “她找医生去了。”王氏说。 正说着,张芳芳也回来了。 她给医生塞了钱,已经安排好了。 她冲傅怀义点点头,一行人才扶着傅乐怡去医生处。 “医生,你快给我女儿看看,她说肚子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医生配合着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前后折腾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的结果是,“孩子没事,孕妇肚子疼是因为积食造成的。我给你开了些消食的药,这几天注意少吃点,增加运动就好了。” 王氏心里咯噔一声,“啥?孩子没事?” “是啊。” “还得少吃,增加运动?” “嗯。”医生随便应了一声,把开好的单子给到他们。 王氏哼一声,怒道:“我看你就是个庸医。” 众人:“……” “我儿媳妇这么大肚子,一顿吃得还没我多,她怎么会积食?” 医生说:“你们干农活多的,消耗大,确实吃得多。我看这孕妇好像没怎么运动,她没啥消耗,自然吃得不多。” “可她一个人吃的是两个人的量呐,吃少了孩子怎么长得大?” 医生:“这孩子已经超大了,再吃下去,我看生产都难。” 嗯? 张芳芳一听生产难,紧张的问:“咋生产难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医生直皱眉,这一个个的老妇女,没常识真可怕。 “吃得多,运动少,孩子长得又大又壮,当然不好生了。这都七个多月了,记得要管住嘴,迈开腿,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张芳芳为难的看了看王氏,看得王氏心虚得很。 “医生,之前我闺女在镇上卫生所检查过,那边的医生说她的流产征兆,让她卧床休息啊,她都在家里躺了好几天了。” 王氏这时也跟着说:“是啊,我们卫生院的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 医生淡淡的道:“我不管你们之前检查什么样,我只看今天的结果。今天的检查结果是好的,孩子有点偏大,接下来几个月注意少吃,多运动,不能再躺着不动了。” “行行,多谢了啊医生。” 从医院出来,张芳芳突然想起什么,又说:“你们先走,我还有个事忘了问医生。” 王氏有些狐疑,但傅乐怡已经把胳膊搭在她身上了,“娘,你扶我回车上。” “哎。”王氏只能应下,不时的不安回头看一眼。 张芳芳回去医生那里,问道:“医生,我闺女不会早产吧?” “目前没有早产的征兆,不过也得注意些,这个很难说的,孕妇要是不小心摔一跤可能就得早产了。” 第185章 “好好,我们一定注意。那再请问一下,她现在能坐飞机吗?” “坐飞机?最好别坐。” 张芳芳:“……” “我们是南城人,夏天太热了,我闺女才过来避暑的,现在南城不热了,我们打算回去。” “这样啊,那也可以坐的。你们要走就这几天,抓紧吧,八个月后就不能坐了。” “哎,行行,医生,谢谢你了。” 张芳芳匆忙回去,刚一坐上车,就催促着傅怀义赶紧走。 王氏在车上自责道:“哎呀,亲家母,你看看这,我还好心做坏事了。我寻思着小怡这么瘦,给她吃好点,没想到把孩子给喂大了。这要生不下来,回头拉到医院去挨一刀,那得多遭罪啊。” 张芳芳说:“没事没事,亲家母你也是好心,我都懂的。” “可不是?你们家条件好,吃肉吃鸡可能算不得什么。在我们家里,除了小怡,谁敢这么天天吃的?她大嫂也怀孕,我就不给她大嫂吃这么好。被我抓到一回她偷吃,我还骂她呢。” 张芳芳嘴角直抽,说:“亲家母,几块肉罢了,你这样不行啊,小心回头人家说你偏心。” “我就偏心。” 张芳芳:“……” 一家人回去了,潘宏早就在路边等着了,一看车子停下来,他就急忙迎上来,“媳妇,咋的了?可还有事啊?” 张芳芳说:“没啥大事,就是吃多了有点儿积食,医生给开了点消食的药。” 潘宏看向他老娘,王氏冲他轻轻点头,他才放了心。 潘宏长长的松了口气,说:“没事就好了,媳妇,你可吓死我了。” 傅乐怡伸出手,潘宏就急忙上前扶着她。 “我没事,先回去再说吧。” “哎,我今儿买了条五斤的大鱼,回头你多吃点,鱼头就给你烧汤。” “唉!”傅乐怡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吃啊,但医生说让我少吃。” 潘宏一怔,“咋的了?” “医生说我吃多了,孩子长得太大了,回头怕是不好生。” 这时潘宏还不知道他们去县城人民医院看的,还奇怪呢,他那朋友这么说是啥意思。 但他也没多想,扶着傅乐怡先回去。 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早饭都凉了。 潘宏的大哥上班去了,找了个挖铁矿的工作,活儿累不说,赚得还不多。 他可羡慕潘宏能吃上软饭了,可惜他长得丑。 潘宏是中了基因彩票,积齐了他爹娘的优点长的,确实比一般人好看得多,不然傅乐怡也瞧不上他。 他大哥就惨了,几乎是反着长的,缺点全长他身上了。 好在长得五大三粗的,力气不小。 这年头,力气大的人也能过得不错。 两个妹妹长得也不差,但是比潘宏还是要差点。 一家人回去后,王氏迅速张罗着吃饭的事。 饭后,张芳芳扶着傅乐怡遛食,潘宏见状急忙道:“媳妇,你别累着了,快回去躺着。” 傅乐怡说:“今儿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已经好了。我现在的情况是,管住嘴,迈开腿,就得走。” 啊? 傅乐怡笑着对张芳芳说:“妈,你扶我去村子里,我喜欢到村子里转去。” “哎。” 潘宏怔了怔,回头看向自家老娘。 自家老娘这会儿正跟他大妹潘小花说话,让潘小花带傅怀义去古镇转转。 回头又对傅怀义说:“小伙子,咱们这儿古镇很有名的,你难得来一次,出去转转。” 傅怀义刚想拒绝,就又听王氏说:“回头让小花给你介绍一下,你带点土特产回去。” 傅怀义想着自己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也不知道瑶瑶找不着他会不会担心。 他得给她回个电话,顺便看看古镇上有没有好玩的东西给她带回去。 第186章 “行,那就麻烦了。” 王氏心里乐开了花儿,对着大女儿挤眉弄眼。 潘小花羞涩的垂下眼眸,小声的让傅怀义跟她去。 等他们走了,王氏才看到潘宏鬼鬼祟祟的招手。 “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潘宏小声的说:“小怡说医生对她讲要管住嘴,迈开腿,啥意思?” “啥意思?就是让她少吃点,多运动。” 潘宏:“……” “她咋这么说呢?我跟她说的是,让小怡卧床休息,不能长途跋涉,不然她要回去了。” “哎呀,不是找你那个朋友。” “啥?不是找我朋友,那找的谁?” “县城人民医院,那医生我也不认识。” 潘宏:“……” “那没穿帮吧?” “这能怎么穿帮?医生说不管她上次的检查结果,这次是好的。” 潘宏松了口气,又埋怨道:“你怎么不拦着?应该送去镇上才是。” 王氏在自己脸扇了一巴掌,道:“都怨我,只顾着说话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车都开到县城了。” 潘宏:“……” “哎呀,你这人也是。这下好了,她知道自己没事了,一嘴儿要跟他们回去。” “啊?那咋办?” “还能咋办?”潘宏深吸一口气说:“娘,她要是非要走,我可告诉你啊,你别拦着。” 王氏:“啥意思?” 潘宏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道:“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儿。” “怎么说?” “我丈母娘来看她就罢了,傅怀义这小子跟来不对劲儿。” 王氏:“……” “我们不拦着没事,要是硬拦着不让她回去,他们就会怀疑了。” 一听要被怀疑,王氏也慌。 “那可咋办?她得留在这里生产,让你朋友帮忙咱们的事才能成啊。” 潘宏其实就不想把他的孩子给换了,虽说傅乐怡肚子里是个闺女,那也是他亲闺女。 女孩子留在这种地方养,想都想得到啥下场。 看看他大侄女吧,以前也是活泼又爱笑的。 现在呢? 话都不怎么说了,老往大人身后躲。 偶尔说句话,那声音跟蚊子飞似的,小得听不见。 胳膊还断了一条,成了残疾人。 有些话不好说,但自己的亲大哥大嫂,还有亲老娘是什么样的人,他是知道的。 胳膊断了,他们有了二胎指标,哪有这么巧的事? “实在不行就算了呗,闺女也是我的闺女,在他们家,闺女一样继承家产。” 王氏那脸色瞬间就变了,气得在潘宏的胳膊上打了一下。 “你胡说啥呢,闺女怎么能一样?莫非要让她长大了像傅乐怡似的,招个上门女婿?” “那不也挺好的嘛。” “好个屁,上门女婿啥样你还不知道吗?上门女婿一家的心思,咱还不知道吗?哼,咱们家算好的了,你老娘我还是个有良心的人。” 潘宏:“……”你还有良心? “那要是没良心呢?” “哼。”王氏冷哼一声道:“我要是心黑啊,就让她死在产房里,最好把她爹娘一并心疼死。那孩子就是他们家唯一的根,你是孩子亲爹,那东西自然就到咱家手里了,你说是不是?” 听得潘宏心惊肉跳,急忙捂住她的嘴,低声说:“老娘哎,幸好你有良心,没真想这么干。他们家什么人家?有钱有势,能让咱们家吃上绝户才怪。 真要这么干了,回头人家把孩子抱走,一脚给我踹了,永远不让我见孩子,这都是有良心的。要没良心啊,说不定要让我给她陪葬。” 王氏一听,顿时心惊肉跳。 因为她真的这么想过。 只是后来吧,又觉得这么干太缺德了,加上傅乐怡确实对她挺大方的,才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想来,儿子说得也有道理。 第187章 傅乐怡又不是只有爹妈,一大家子亲戚朋友个个有权有势。 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让他们吃上绝户? “你放心,你媳妇对我还不错,我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咱现在就说,他们要是真要回去,孩子怎么换?” “娘,要不就算了吧。” “那不成,必须换。” “可我闺女留在这儿多可怜呀。” “你大嫂有奶给她喝,我帮好好养,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潘宏:“……”心想就是你养才不放心。 “要实在不行,等大一点儿了,我就说你大哥大嫂养不活两个娃,让你把娃带去南城养不得了,那孩子不又回到你身边了?” 嗯? 这么说也还行。 潘宏虽然被她说服了,但是吧,换孩子的事还是不好办。 “要是她留在这里就罢了,她要是回去,就没办法换了。娘,你别想了。” “我不管,孩子必须得换。” “哎呀,娘,要是被他们怀疑了,别说换了,你想保证现在的生活都难。” 王氏:“……”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啊, 傅怀义那小子过来,肯这不对劲儿,说不定他们已经怀疑了。我可告诉你啊,千万不能出事。” 潘宏严肃的和她说,这事儿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个下场,说了半天,才终于把他老娘说服。 王氏那叫一个不甘心呐,但是又想保住现在的吃穿不愁的生活,不敢轻举妄动。 另一边,傅怀义去了附近的古镇,还真淘到几样挺有价值的小玩意儿。 随后又找到一个能打电话的地方,给林玉瑶打了电话过去。 打在书店里,接电话的人是周静。 “哪位?” 傅怀义尴尬的默了一瞬,才道:“周姐,我找一下林玉瑶。” “你是小傅啊?好好,我帮你叫。” “玉瑶,接电话。” “谁呀?” “小傅打来的。” 嗯? 他们住这么近,有事不能晚上下班了说吗?怎么还打电话来? “喂?” 傅怀义犹豫了一瞬,小声问:“你旁边有人吗?” 林玉瑶:“……”要说见不得人的话吗? 她把贴近耳朵才听见。 “没人,你说吧。” “我在我姐夫老家。” 林玉瑶一怔,“见到乐怡姐了?” “嗯。” “她没事吧?” “今儿去医院检查了,没事,我们打算明天回去。” 林玉瑶松了口气,“那是我想多了。” “不见得。” 林玉瑶:“……” “说起来挺复杂,反正明天能回去的话就还好。” “嗯,这也是。” “他们附近有个古镇,我淘了些小玩意儿回头带给你。” 啊? 又要送她礼物? 林玉瑶挺不好意思的。 “你老送我东西,我都不知道还你什么,别买了。” “已经买好了。” 林玉瑶:“……” “可惜你现在看不见,你见了肯定喜欢。” “什么呀?”弄得她都好奇了。 傅怀义说:“回去给你说。” 闲聊了几句,他就挂了电话。 潘小花就在附近等,虽然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得出他说话很是温柔。 而且对面透露出来的是女音。 是位女孩子? 娘还说,将来让她嫁他呢,人家都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还嫁个屁。 回去后,王氏就把她拉到一边,“怎么样了?你俩可有门?” 潘小花生气的说:“有个屁的门。” 王氏:“……” “咋说话的?我叫你温柔一点,像你这样子能有门才怪。” “哎呀,我跟你说才这样,我跟那傅怀义在一块儿的时候温柔得很,关键是人家根本不搭理我。前后人家就跟我说了两句话,一句‘带路’,另一句‘在这儿等’,加起来都不够手指头数的。” 王氏嘴角直抽,心道这也是个没用的,怎么出去这么久,就说了几个字? 聊天都不会的吗? 不过看女儿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她又安慰她说:“我看那小伙子话不多,可能是那个性子。” 第188章 “才不是呢,他在镇上买了几样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打了个电话。我虽然没听清他们说什么,但是我听着里边传来的声音是个女的。” “啊?” “我看他可能有喜欢的人了,我还是算了吧。” 王氏撇撇嘴,心想这么大的事儿子居然没跟他说。 不成,回头她得问问。 “潘宏,你小舅子有对象了?” “没有啊。” “不对呀,你大妹说他给女的打电话呢,还买了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潘宏想了想说:“那可能是给他妹打的吧。” 王氏:“真的?” 潘宏道:“反正他没对象,除了他妹妹,我实在想不通他会给哪个姑娘打电话。” 王氏想想也有理,那就是大闺女想多了。 “他那个人,不爱说话,是吧?” “对,不爱说话,脾气臭,根本不会哄姑娘开心,不然他能单到现在吗?” 这…… “哼,要不是他会投胎,我看他这辈子只能打光混。娘,你把大妹介绍给他,且不说傅家愿不愿意吧。就他那样一个人,跟他过日子都遭罪,那是害了大妹。” 王氏:“……” 她撇撇嘴说:“那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有本事不用嘴甜,人家又不是去做上门女婿的,要嘴巴甜做什么?” 潘宏怒,“娘,你说什么呢?” 王氏赶紧转移阵地,“没啥没啥,你忙着去吧。” 潘宏:“……” …… 午饭的时候,张芳芳就提出来他们要走的事,并且说他们明天得走。 还是来了。 王氏心里不舒服,膈应得很,但还是故做惊讶,“咋这么快?亲家母,你们难得来一趟,怎么也得多玩几天啊。” 尤其是潘家那个大嫂,她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这么突然,让她措手不及。 张芳芳说:“我倒是想多玩几天,这不我家阿义要上班啊,他后天上班,明天必须走。” “啊?这……上班倒是重要,不过可以让他先回去嘛,你在这里玩几天,过几天潘宏开车把你们一车拉回去。” 潘家大嫂嘴角扯了扯,一脸焦虑的表情,“是啊,咋说走就走呢?我还说要跟弟媳妇一起生产,一起坐月子呢。她这突然就要走了,我……我这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张芳芳惊讶的看了看她,心想你要准备啥?再说这坐月子有啥好一起坐的? 一家人伺候一个坐月子的就够累的,两个人一起坐月子不得把老太太累死? 想着亲家母之前的偏心,熬个鸡汤都只有小怡的份,她更不能让女儿留在这里了。 万一真的两个人一起生了,回头亲家母偏心了小怡,这位大嫂可就遭罪喽。 “潘家大嫂啊,我们这回就不坐车回去了。小怡现在月份大了,长途跋涉的小怡怕是受不了,回头我们先坐飞机回,飞机快,两三个小时就到了。”说着,她又看向潘宏道:“潘宏把车子开回来。” “哎。”潘宏低眉顺眼的应着。 “啊?”王氏惊讶道:“还得坐飞机?” “是啊,飞机快。” “这怎么能行呢,万一她飞到天上突然要生了呢?那飞在天上又不能马上停。” 张芳芳嘴角抽了抽,说:“我昨天问过医生了,她可以坐飞机。” “这……”她啥时候去问的? 莫非,就是他们都走了,她又说想起一个事,又跑了回去的时候问的? 王氏心里惊了又惊,心想儿子多半猜对了,他们真的有所怀疑。 因为从傅乐怡肚子疼到上人民医院,再到检查,问孕妇坐飞机的事等等,他们都像是准备好了的。 她现在怀疑,傅乐怡今儿到底是不是肚子疼。 守住眼前的富贵还是搏一搏,她开始纠结。 潘家大嫂还没接受,极力的挽留。 “小怡,我跟你玩得正好呢,你这要走了也太突然了。你干脆别走了吧,留在这里生了孩子,坐了月子再走,回头咱们一起坐月子,一起带娃,也有个伴。” 不等傅乐怡开口,张芳芳就接过话去。 “潘家大嫂,谢谢你的好意,这事儿还是算了吧。家里有一个孕妇就够让亲家母累的,回头你们一起坐月子,还不知道得把亲家母累成什么样。 回头万一没顾得上谁,月子没坐得就麻烦了。这女人坐月子啊,是一定要坐好的,不然留下月子病,可是一辈子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再挽留就显得太刻意。 而且她觉得奇怪,婆母都没说啥,潘宏还应了呢。 莫非……这说好的事就算了? “娘。”她看向王氏。 王氏面色沉了沉,给她夹了一块鱼肉。 “多吃点吧,补补身子,别把孩子饿着了。” 潘家大嫂:“……” 王氏冲她递了个眼色,又说:“小怡现在身体没问题,回去也好,我们乡下的医疗条件不好,还是大城市安全一些。” 她不知道有什么变化,但听婆母都这么说了,她自然也没话说。 只是晚上等她丈夫回来,就拉他进屋里,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 随后潘毅出来,就去叫了王氏的门。 王氏从屋里出来,“干啥呢?” “娘,弟媳妇要走,是啥意思?” 王氏伸长了脖子看了看对面的房间,又拉着他进屋里小声的说:“你弟弟怀疑他们知道了什么,才会一声不吭的突然上门。”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猜到咱们要换孩子的事?” 王氏想了想说:“也不定是猜到咱们打算换孩子,反正他们不会让傅乐怡留在这里生娃。总之,他们肯定是觉得在这里生产不安全,所以想把傅乐怡带回去。” “那怎么办?” “还能咋办?让他们带走啊。我们要是强行把人留下那才奇怪呢。你中午没回来,没听人家说。两个孕妇在这里,让我受累,担心我照顾不好,人家得带走一个,而且人家话里话外嫌弃咱们这里的医院。” 潘毅:“……” “哼,我看他们就是事儿多。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以前生产队记工分的时候,要生娃的女人急了,直接就在红薯沟里生了,也没说有什么危险的。” “那能一样吗?在红薯沟生娃的,那是贱命。人家傅乐怡是大小姐,从小扫把倒了都没扶过的,那是贱命的女人能比的吗?亲家母说了,人家要上军区医院生。”王氏阴阳怪气的说。 “呸。”潘毅吐了一口唾沫,道:“我就看不得她那个样,要是我的女人矫情成这样,我能一天打她三顿。” “好了好了,别说了,仔细被人家听到,眼下的富贵都保不住。” 第189章 “她都要走了我还得小心些?以前我忍她是为了我儿子,现在我忍她为啥?” “你傻呀?这种事可以慢慢来。”王氏压低了声音说:“我已经有办法了,你瞧着吧。” 说罢,她嘀嘀咕咕的跟大儿子说了一通,听了她的话,潘毅才放了心。 …… 第二天,王氏给他们仨塞了一堆的土特产,让潘宏一大早就把他们送去了机场。 直到飞机起飞,张芳芳才松了口气。 “哎哟,可算走了,我真怕他们硬要把小怡留下来。” 她看向对面的傅怀义说:“阿义,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把你姐留在这里生孩子的?” “嗯。”傅怀义虽然不说话,但他一直在观察其他人。 一个个挤眉弄眼的,还有昨天潘家大嫂极力挽留,都透着诡异。 按照王氏的说法,她就是偏心小儿媳妇,小儿媳妇有鸡汤喝,大儿媳妇没有。 都是孕妇,那大儿媳妇得多大怨言? 要是他们说要走,她应该欢天喜地的高兴得很,不然要是真留在这里生孩子,全家都顾着照顾姐姐去了,她怎么办? 所以站在她的角度想,顶多做做面子挽留几句。 但是昨天她在饭桌上的表现,可不是做做样子那么简单的。 所以他晚上照常把门反锁了,把潘宏锁在屋外,然后他一直在窗户口盯着王氏的房间。 没过多久,果然看到潘毅去敲王氏的门。 他们进去后,他就从窗户跳出去,偷偷的在门外偷听。 果然听到了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 傅怀义抬头看了看傅乐怡,只见她微微蹙眉,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了下,这事儿他暂时还是不要说好了,先安全回到南城问过大伯再说。 不然给她气出个好歹来,这飞机中途又不能停。 “小怡,来喝点水。”张芳芳把水递过去。 傅乐怡扯了下嘴角,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再把水杯还给张芳芳。 张芳芳接过水杯又关切的问:“你还好吧?刚开始有点儿抖。” “没事的,我有点儿犯困,我睡一会儿。” “好好,你睡。” 看她盖着毯子闭上了眼,张芳芳便没再说话了。 转过头,想跟傅怀义说话来着,发现他也盖着毯子闭着眼。 都睡了? 既然都睡了,那自己也睡好了。 下了飞机,一出机场就看到了来接他们的司机。 在机场的时候,傅怀义已经给伯傅兴伟打了电话去,所以算着他们下地的时间,派了司机过来接。 直接回了傅家的小别墅,发现傅兴伟已经在家门口等着了。 “小怡。” 见了他们三人,傅兴伟首先看到的就是女儿傅乐怡。 “爸。”傅乐怡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不过也能虚虚的抱一下,因为她肚子实在大,根本没法抱。 傅兴伟上下打量她一圈,欣慰的笑道:“没遭罪,胖了,胖了一大圈。” “那是当然了,乡下鸡鸭鱼肉都有,都是最新鲜的,我天天吃。” “哟,那他们还挺舍得。” “我去的第一天就给了二百块的生活费,我还给他们家买了个电视机呢。” 傅兴伟说:“买这些东西要花钱不假,但人家做给你吃,也是人家的心意。” “是呢,是呢。”张芳芳没好气的说:“杵在门口干嘛?还不赶紧进屋里去呀。” “好好,进屋里去。” 他们家住的是一套民国的小别墅,位置在市中心,老房子了。 但保养得不错,年年修缮,所以看起来还是比较新的。 只是这大青砖颜色实在暗,加上周围种了不少比房子还高大的树,看起来整个宅子偏阴。 第190章 他们一家三口寒暄了半,傅怀义一直没找到说话的机会。 等张芳芳吩咐保姆送傅乐怡回去休息了,他才有机会开口。 “阿义,你说吧。”还是张芳芳看出来了,“我看你都憋了一路了,到底啥事?” 傅怀义抬头看了看楼上,有些不放心。 张芳芳说:“没事,你说吧,要是你姐出来,陈婶会出声提醒。” 傅怀义点点头,这才开口道:“他们确实有坏点子,他们想留我姐在他们老家生产,最好在镇上的卫生所生产,方便他们换孩子。” “什么?”两人面色大变。 “换孩子?换什么孩子?” 傅怀义没立刻回答,反问道:“你们去查过没有?我姐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两人皆是摇头。 “现在计划生育,一家只能生一个,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家更要以身作则。所以这是唯一的孩子出生的机会,我们不想去人为的挑选性别。管他是男是女的,我们家只要这一个。” 傅怀义了然,深吸一口气道:“要是猜得没错的话,潘宏一家已经知道了,是个女孩。” 二人:“……” 张芳芳想到什么,皱着眉头说:“他们带小怡去卫生所看过,应该是他们镇上卫生所的人告诉他们的。” “不管是哪里知道的,反正他们知道了。而且他们那个大嫂怀的是男孩子,我姐要是待在潘宏老家生产,生下来的也必定是男孩。” “啊?”张芳芳震惊的说:“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想把两孩子换了?换潘宏大哥的孩子?” “是的。” “这……”张芳芳惊得心跳狂跳不止。 她去了两天,前天晚上到的,其实也就待了一天。 只是这一天来看,其实他们一家对小怡还不错的呀。 他们说要回来,除了她那个大嫂说了几句外,其他人也没说啥。 尤其是潘宏一口就答应了。 她一直以为是他们多想了,没想到大侄子这么说。 “阿义,这事儿你确定吗?” 傅怀义点点头,“我听到的。” 啊? 他听到的? “听谁说的?” “潘宏大哥和他老娘。” 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傅怀义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潘宏那大嫂一直在挽留我姐,让她留在这边跟她一起坐月子,一起带娃,她那个意思,还不是说客气话……” 傅怀义把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潘宏大嫂的挽留不正常,她应该巴不得他们早点走才是。 分析完后,两个人都觉得有道理。 他们的亲家母偏心,张芳芳都看不过去。 家里两个孕妇,哪能一个给喝鸡汤,一个干瞪眼的? 潘宏和他老娘太顾着小怡了,同为孕妇的大嫂心里能舒服才怪。 除非她有巨大的好处,不然谁也忍不了。 “原来是这样啊,所以你就去偷听他们说话了?” “是的。” 然后,他又把听来的内容说给他们听。 他们听完后,愤怒得想打人。 傅兴伟冷哼一声说:“大胆呐,好大的胆子。这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想换孩子?哼,当我们都是傻的吗?是不是自家孩子还能不知道的吗?他们怕是不知道,现在都有亲子鉴定了。” 张芳芳道:“他们能知道才怪,今年他们才看上电视,又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他们上哪里知道去?他们以为,反正是亲兄弟的孩子,长得像叔像姑都是正常的。要是没有亲子鉴定,要是真让他们换成了,只要长得不像他大嫂,咱还真不知道。” 那可不? 要是没有亲子鉴定,孩子一换,谁知道? 第191章 傅兴伟气愤不已,又问傅怀义,“那潘宏知道不?” “他肯定知道,我怀疑我姐身体不好是假的,目的就是阻止她回来,想把她留在当地生产。卫生所的人肯定都被他们买通了,潘宏要是不知道怎么配合?” 是啊,他要不知道怎么配合? 傅兴伟明明清楚,却还是想问这渺茫的可能。 两人听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心想着,要只是潘宏的大哥大嫂似的坏心眼儿,那他们大不了以后不和这家亲戚来往了。 可若是女婿也是这心思,又怎么办? 他们就这一个女儿,被身边的算计,她要是知道了怎么得了? 张芳芳忍不住落泪,抹了把眼泪说:“这事儿就咱们三人知道,先别说出去。小怡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的,她要知道这事儿了,受这么大的委屈,不知道她承不承受得住。” 傅兴伟点点头说:“她这肚子都七个多月了,确实受不得气。先瞒着她吧,一切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傅怀义点点头,“也好,你们多请个保姆吧,两个保姆轮流照。” “好,阿义,这两天辛苦你了。” “没事,我就先走了,我明天还要上班。” “行,我让司机送你回部队。” 傅怀义没有立刻回部队,而是去了辰山镇。 折腾一天,天都黑了。 他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上方,林玉瑶那窗户正亮着。 她已经下班了。 傅怀义一口气上了五楼,耳朵贴近门,听着挥动锅铲的声音。 她正在做饭。 算了,先不敲门了,万一她在炒菜那可离不得人。 他一直站在门外,听着锅铲的声音停了,又等了一会儿才敲了门。 “谁啊?” “瑶瑶,是我。” 林玉瑶刚坐下来准备吃饭,闻言,又站起来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傅怀义,怎么眼底乌青,最近没睡好? “你正在吃饭?” “是啊,你快进来吧,你也没吃吧。” “刚回来,确实没吃。” “你先坐下吃饭,我刚盛好的,还没吃呢。” 傅怀义点点头,“行。” 林玉瑶一边盛饭一边闲聊,“这么快就回来了呀,乐怡姐接回来了吗?” “自然是接回来了。” “那没事吧?昨天你打电话说得欲言又止的模样,是不是有什么事?” 说话间,林玉瑶也坐了下来。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起这事儿。 傅怀义说:“他们确实没安好心,打算换我姐的孩子呢,想让他们家唯一的一条根继承我大伯一家的家产。” 傅怀义简单的和她说了一下。 林玉瑶听完了然。 心想这还算好的结果了,也是巧了,正好潘宏的大嫂也怀孕,而且还是个儿子。 这么一来,他老娘肯定是起了让自己家孙子继承家业的心思。 至于乐怡姐怀的女儿,在傅家是宝贝,在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里,那就是没用的赔钱货。 她太懂了。 也幸好有这么个机会,否则他们做出要人性命的事来都有可能。 带人去爬山的,带你去下海的,放火的……可太多了啊。 “回来就好,他们再有什么计划都落空了。” “嗯。” 话是这么说,但他老觉得那老货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不过无所谓了,现在他们知道了他们的打算,他们有再多的后手都没有用。 “对了,我给你买的东西,你看看。” 傅怀义掏出一只盒子,里边放着三样很漂亮但是很旧的饰品。 “这是什么?” 她倒是认出来是两样发饰一件手镯,但是也旧了吧。 “古镇上淘来的,应该是避暑山庄里流出来的东西。” 第192章 避暑山庄里流出来的? “古代皇宫里的人用的东西?” “这东西普通人应该接触不到,应该是宫里贵人用的东西。” “哇,那不得多少年了?” “是有些年头了吧。” “这只手镯是什么?翡翠吗?” 嗯? 难得她还知道翡翠。 “是的,这绿色很漂亮,可惜货主保存不当,都有些磨伤了。” 林玉瑶喜滋滋的说:“那也很漂亮啊,这么绿,很贵的吧?” “还好,真真假假的东西都当破烂摆在路边摊卖,货主不见得认识。东西不错,但我买来很便宜。” 其实这只手镯还真不便宜,便宜的是那两样,那两样发饰很旧了,是真当破烂在卖。 但林玉瑶信了,以为真没花几个钱。 “谢谢啊,虽然破旧了些,但看着很漂亮。” 傅怀义笑笑说:“你喜欢就好。” “对了,我也要跟你说一个事。” “嗯,你说。” “这两天陆江庭好像有事找你。” 嗯? 哦,想起来了,他撞破了他们的好事。 “怎么找我?” “周日那天他都找到书店里来了,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你。后来我下了班,又看到他在楼下转。昨天我下了班又看到他在周围转,今天倒是没看到了,他找你好像有什么急事。” 傅怀义了然,勾唇笑了笑说:“可能真有急事吧。” “什么事啊?” “不知道,明天我上班,他应该会问我。” 听他这么说,林玉瑶便没再多问。 今年夏天热,热过之后降温也快。 一场秋雨一场寒,估计很快就要入冬了。 傅怀义送她这么多小玩意儿,她也不能光进不出。 她打算明天下了班去买点儿毛线来,给他织一条围巾。 林玉瑶织毛衣的手艺很好的,书上有的她会,书上没有的花样她也会。 只要她想得到的花样她就能织出来。 …… 第二天傅怀义上班,那陆江庭果然一直在盯他。 旁边的易云硕低声问他,“你干什么了?” 傅怀义:“怎么?” “陆江庭那小子找你几天了,你不是去接你堂姐了嘛。” “嗯,他找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他问我我没说,我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傅怀义勾唇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等中午吃饭的时候,陆江庭迅速的就跟了过来。 傅怀义看了一眼,对易云硕说:“你去帮我打个饭。” “你干嘛去啊?你上茅房啊?” 傅怀义:“……” “我再帮你占个座,你快点儿啊。” 傅怀义不想跟他说话,赶紧离开。 果然,他一离开陆江庭就跟上来了。 他故意引着陆江庭去了没人的地方。 “傅怀义,站住。” 傅怀义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陆江庭,“听说你找我几天了?” “是,你去哪儿了?” “跟你无关。” 陆江庭:“……”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阿义,何必呢?咱们以前关系那么好,怎么就弄成了这样?” “哪样?” 陆江庭:“……” “行了,我也不跟你卖关子了。你那天去找方晴是什么意思?” “你去找方晴什么意思?” “你说我找她什么意思?我答应了建军得照顾他们母子啊,晨晨病了,我去看看怎么了?” “是啊,晨晨病了,我去看看怎么了?”傅怀义淡淡道。 陆江庭嘴角一抽,“你去看?” “不行吗?你别忘了,建军也是我的同学,战友。老王都能去慰问他们,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他这么说,陆江庭一时噎住。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啊,你是不是……你是不是那天看到我了,才会去看方晴?” 傅怀义扬起下巴,一副威胁的模样淡淡一笑,“是又怎么样?” “你……”他承认了,陆江庭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93章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跟方晴没什么的。” “嗯,我又没说你们有什么,你找到我自证做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去乱说,尤其是在玉瑶面前。” 噗呲一声,傅怀义直接笑出了声。 “你到现在还在想不要让林玉瑶乱想呢?这事儿传了出去,林玉瑶怎么想还重要吗?” 陆江庭当然明白的,乱搞男女关系的严重后果。 关键是,那晚他真的睡着了,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他也真的不知道。 方晴一直说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这话是安慰他的,还是真的呢? 陆江庭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清楚得很,你傅怀义又怎么笃定我干了违纪的事?” 他把违纪几个字咬得极重,告诉他,他在那边过夜,顶多算违纪。 只要方晴不说,他完全可以一口咬定了他是在照顾生病的晨晨。 老王知道他们的事,不会说什么的。 傅怀义淡淡的道:“我可从来没说你们做了什么,甚至我也没觉得你做了什么违纪的事,你怎么一直在强调呢?陆江庭,你是不是真做了什么,心里有鬼啊?” 陆江庭:“……” “你这么紧张,看来真有点儿什么事了。” “你……”陆江庭气得不行,“流言蜚语害死人,傅怀义,你没有证据不要瞎说。” 傅怀义挑了挑眉,淡笑着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反而让陆江庭紧张不已。 “该死的。” 他一拳头砸在路边稚嫩的小树上。 落叶满地。 易云硕帮傅怀义打了饭,并且帮他占了座位。 高峰期,吃饭的人不少。 不少人都端着个不锈钢铁盒子在外面蹲着吃呢,易云硕一个人霸占着两个座位,招了不少恨。 他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口,见到傅怀义终于来了,正四处张望,他才松了口气。 “哎,这里,快点儿。” 他急忙向傅怀义招手。 傅怀义坐下来,易云硕就小声的问:“陆江庭那小子到底怎么了?他急着找你干啥?” “没啥,我撞见他早上六点多慌里慌张的从方晴家出来了。” 易云硕:“为啥要慌张?” “不知道,我看他跑去坐公交车回来,可能他记错了上班时间吧,其实那天是周末,不上班。” 易云硕:“……” “那他住方晴家有啥?他不是说那小孩子病了,他去帮着照顾吗?一开始我也觉得有点儿那啥,但我听他说他们母子一起睡,他睡客厅,是关了门的。” “嗯,关了大门的。” 易云硕:“啊?啥意思?” 傅怀义道:“我找到他们家,提了点儿小礼物上去探望了。” 易云硕嘴角一抽,“你去探望方晴母子了?” “不行?王建军也曾是我们同学啊,他牺牲了,我去探望一下他的妻儿怎么了?不行啊?” “行,但是你突然上门我就觉得……有点儿奇怪。” “是啊,他们也觉得奇怪,尤其是陆江庭。知道我去了后就紧张得不行,到处找我,警告我别乱说。” 易云硕嘴角一抽,“这有啥好乱说的?他怕你说啥?” 傅怀义想了想道:“大概是怕我说那房子只有一间,也只有一张床,根本没客厅吧。” 易云硕:“……” “什么?根本没厅?”他声音有点儿大,吸引来不少目光。 易云硕见状,又压低了声音说:“你是说只有一张床,你是说他们睡一起了?” 傅怀义:“哎,我可没说,你别拿出去乱说。” “那就一张床,要怎么睡?” “人家不能打地铺啊?” “之前比较热,打地铺还行。可最近降温这么多,这么冷,怎么可能打地铺啊。” “人家就打地铺,你管得着吗?阿易,你可别乱说,你猜的那些话我可没说。” 第194章 易云硕心想,你是没乱说,但是那陆江庭在得知你去了方晴家后,就这么紧张,肯定心里有鬼啊。 要真没啥事,他能那个样子吗? “嘿,还真看不出来啊,合着大乡村里那些村民八卦的,并非空穴来风啊。” 他们两个是去了陆江庭老家的,那天林玉瑶和他爹娘打上门来,周围的村民蛐蛐的那个话,他至今记忆犹新。 什么大白天的陆江庭在方晴屋里,孤男寡女的还关门。 什么他想肩挑两房? 那会儿他还不懂这个话的意思,跟当地老太太打听后才明白,在当地有那种兄弟死了又担心媳妇带着孙子另嫁他人的,或者没有子嗣继承的,就让别的儿子肩挑两房,娶两个媳妇。 这种封建糟粕早就被废除了,但有些偏远地区的人思想解放得晚。 虽说现实中已经没有这种事了,但老人家们都能说上几句。 只是,这陆江庭跟王建军又不是亲兄弟。 呸,给自己乱搞男女关系找借口罢了。 易云硕琢磨着,嘀嘀咕咕的说:“一会儿慌里慌张的跑出来,一会儿又害怕你乱说。我看啊,八成这小子心里有鬼。” 傅怀义是不会到处乱传的,但易云硕这人本来就有点儿八卦,虽说傅怀义告诉了他,让他别乱说。 可另有人好奇的问他的时候,他就偷偷的跟人家说。 说完后,还警告对方,“你可别说出去啊,这捕风捉影的事,我乱猜的,没准儿是我猜错了。” “行行,我就听一嘴八卦,放心吧,不会说出去的。” 回头那人被另一人叫住,“小刘,你刚才跟易云硕嘀嘀咕咕的说啥呢?” “没,没说啥。” “啥玩意儿神神秘秘的?肯定说啥了,你跟我说说呗。” “没有,我不能给你说,我答应了人家不说出去的。” “……” “你放心,我就听一嘴八卦。你偷偷告诉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嘴巴严得很。” “真的?” “真,比珍珠还真。” “那你过来,我悄悄给你说,你嘴巴给我闭紧了,不准说出去的啊。” “好好,你说。” 很快小刘就把这事儿传出去了。 对方是答应了他不说出去,可是有人看到他跟小刘鬼鬼祟祟的说着什么,又是惊讶的样子,心里痒得很。 跑来问了那人,一番保证后,又传了一个。 很快,他们组的人超过一半都知道了。 最后,老王逮着两个人。 “小李,小陈,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小李小陈低着头,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孩子,畏首畏尾的跟着进了老王办公室。 “主任,您找我们啥事?” 老王问:“你俩鬼鬼祟祟的说啥呢?” “没,没说啥。” “哼,我刚才就在隔壁上厕所,我都听到了。” 二人:“……”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乱搞男女关系?” “这……没,我们没说。” “还在撒谎?纪律都忘了是吧?敢对我撒谎,我看你们两个是不想混了。” 二人被他一吼,立刻泄了气。 “是,是有这么回事。我们也听别人说的,说陆江庭跟人乱搞男女关系。” “什么?”老王惊得一口茶险些喷出来。 陆江庭可是他很喜欢的一个下属,他们这一批人里,就属他年龄最小,做事严谨,脑子也灵活。 咳咳,当然,是指工作中啊。 处理一些私事上,不够圆滑,容易犯糊涂,脑子就显得不够用了。 这样的孩子他是希望他能在工作上好好发挥的,不能让私生活把他给毁了。 于是老王很是关心的问了他们怎么回事。 第195章 这传话吧,从第一个人传到第二个人耳朵里,可能还有百分九十真的,但传到第十个人耳朵里时,那绝对是面目全非。 陆江庭这事儿就是。 明明在傅怀义嘴里,人家只是撞见他从方晴家慌里慌张的出来。 他说他慌张的跑去坐公交车,怀疑是记错了上班时间。 然后傅怀义提着东西去探望方晴母子时,发现他们只有一间房。 传到现在是,陆江庭跟方晴已经睡过了,这陆江庭不是个东西,怕人家找他负责,裤子都没系好,就慌里慌张的跑了。 傅怀义提着礼物上门探望方晴母子时,发现方晴正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哭。 “什么?”老王一听肺都气炸了。 “嘿,这小子,我看他倒是挺老实的,竟然干出提裤子不认人的事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来,又道:“等会儿,我记得他有对象是不是?我去年还给他批过恋爱报告呢。” 那小陈说:“他原本是有个对象,听说老家家里给他定的亲,两个人其实关系并不好,前几个月就已经退亲了。” 退亲?陆江庭那小子不是说只是暂时的吗? 老王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我记得借了人家的钱,人家跑来堵着他还钱。还不上,还是我借了一百块给他,让他把账给还了呢。” “是的,可能就是因为他们家借了人家的钱还不上,才把儿子拿去抵债。”小李大胆猜测。 这个大胆的猜测挺离谱的,但老王还信了几分,觉得可能是这么回事。 一些思想解放得晚的乡下,对婚姻不重视,像闹着玩似的。 他之前还险些批过一起恋爱报告,说是对方是大队长的女儿,十年前他们一家快饿死了,找大队长借粮,条件是把家里最好的那个儿子抵给大队长家做上门女婿。 大队长家没有儿子,对他也算不错,还供他读了书,又送他进了部队。 年龄到了,两人该结婚了,恋爱报告送到他这里,他觉得蹊跷得很。 后来背调的人回来才告诉他来龙去脉,他没批。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买卖婚姻。 男方一直在申请去藏区服役,那边有个保密工程,一走可能十年八年都回不去,他才知道,男方根本不愿意。 这样的两个人,强行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所以他才没批。 那家人确实对他不错,对他有养育之恩,救命之恩。 后来建议他给人家当儿子,改姓,上他们家户口。 这么一改,倒也皆大欢喜了。 想到那年的那个事儿,他觉得陆江庭跟他之前的未婚妻,没准儿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 心想钱还了,亲退了,也挺好的。 免得凑在一块儿两人都不幸福。 倒是这陆江庭…… 他一直都知道陆江庭十分介怀王建军的牺牲,对王建军的妻儿十分照顾。 他们是鼓励寡居的遗孀再婚的,这样她能尽快的走出悲痛,也不用发她那一份抚养费了,给财务减轻负担,她也收获了幸福,皆大欢喜。 就陆江庭和方晴的事,陆江庭也可以正大光明的照顾方晴母子了,挺好的。 确实是皆大欢喜。 他觉得这是好事。 先是警告小陈和小李不要乱说,不准传出去。 然后,他琢磨着该把陆江庭叫过来问问呢,还是先去问问方晴呢? 琢磨后,他觉得这事儿要成吧,关键还是在方晴身上。 第196章 她要是不愿意,那他就没必要跟陆江庭说了,警告他注意分寸就行了。 她要是愿意,那他必须要让陆江庭负责。 嗯,就这么办。 于是当天下了班,老王就买了些礼物登门了。 这会儿方晴也是刚下了班,接了孩子回来。 看到领导再一次上门,她十分惊讶。 老王把东西递过去,笑着摸摸王晨晨的脑袋,“这孩子长高了不少。” 方晴尴尬的笑了笑。 “王叔,您太客气了,又拿这么多东西来。上次您帮我解决工作和晨晨上学的事,我还没好好谢你呢。您坐会儿,我现在就做饭。” “不急,我就跟你说个事儿,一会儿就走。” “好,您说。” 老王打量了一下这房子,直接就开了口。 “方晴呐,你跟我说个实话,你有再婚的打算没有?” 方晴:“……” “这……王叔,您怎么突然跟我说起这事儿?” “你要没这打算,我转身就走。你要有这打算,我想给你介绍个人。” 方晴知道自己没白等,终于来了。 她心里有些激动,但面上,还是装着很是惊讶的样子。 “再婚?这……我一个寡妇,又带着个孩子,还是男娃,谁能要我啊。” 老王:“这么说来,你还是希望再婚的?” 方晴轻轻点头,又哀叹道:“我还年轻,确实有这个想法。” 有这想法就对了,老王松了口气。 又听方晴说:“其实我爹娘在去年托媒人有给我介绍一个,对方条件也还行,但是他们要求不能带小孩。” 老王:“……” “晨晨没了爹,就我这个妈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他?我就跟媒人说了,要介绍一个不介意晨晨的,还要对晨晨好的,否则我不嫁。” “咳咳,这是对的,哪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是啊,我宁愿一辈子守寡,我也不能不要晨晨。” 老王赞同的点头,听着她这些话,他觉得方晴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女人。 才二十多岁,年轻轻的,长得也不差,有几个女人能为了儿子决定守一辈子寡的? 她算不错的了。 “你这个条件,怕是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是啊,媒人一听就摇头。唉!随便吧,我就算一辈子不结婚也没事。” 老王了然,“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对晨晨好,拿他当亲儿子一样照顾,你还是愿意嫁的?” 方晴道:“要真有这样的人,我愿意。” “好。”老王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要你愿意就行,我给你介绍一个,包准儿对晨晨好,保证条件不错,也配得上你。” “那就谢谢王叔了。” 她一副应付的做派,像是根本不抱希望。 但老王胸有成竹,一再对她保证,肯定能给她找到。 等他走后,方晴就笑出了声。 抱起在玩玩具的王晨晨说:“晨晨,你想不想陆叔叔?” “想啊,陆叔叔好久不来看我了。妈,是不是我再生一场病他就来了?” 方晴抱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这次晨晨不用生病了,再过些日子他能天天来。” “真的吗?” “真的,晨晨,你想不想让陆叔叔当你爸爸?” “想,我要陆叔叔当我爸爸。” 其实王晨跟王建军并不熟,一年也就一起过十天半月的,他都不记得他亲爹长啥样了。 在他的心里,陆江庭就充当了他亲爹的角色。 加上他现在年龄小,根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陆江庭对他好,那就要陆江庭做他爸爸。 因为他的母亲说过,只要陆叔叔做了他的爸爸,就能每天回来跟他们一起生活了。 再给他们钱,给他买玩具,也都没有人会说了。 第197章 …… 另一边,老王跟方晴说好之后,第二天就叫人去把陆江庭叫过来。 这些人传话都是两两相传,偷偷的传,避着陆江庭在传。 所以陆江庭并不知道,也不清楚老王找他什么事。 “江庭啊,你和你之前的女友退婚后,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可有什么想法?” 嗯? 这老王怎么突然问他这个? 陆江庭说:“我跟她之间有些误会,我们会和好的。” 啊? 老王有些懵逼,扶了扶眼镜道:“还能和好?”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明明自己都不信能和好,还用坚定的语气说道:“能,肯定能。” 老王看他这样子就不靠谱,这都跟人家发生那种事了,还想着跟以前的女友和好,早干嘛去了? 看他这意思,跟他了解到的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老王多长了个心眼儿,试探性的问他,“你不是因为借钱的事才险些跟你前女友结婚的吗?” 啊? 陆江庭一脸懵逼,“为什么为借钱的事?” 老王说:“我问别人说的,说你家借了你前女友家的钱,还不上,你爹娘才把你抵债她家的。” 陆江庭:“……”哪个浑蛋乱传的? 这么离谱也有人信? “不是,我们两家没有借贷关系……” “怎么没有?上次堵着你让你还钱那姑娘,不就是你前女友?” 陆江庭:“……” “是,我是借了她钱,但不是您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哪样? 真相说出来,好像比家里拿他抵债更丢人。 陆江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看你这没出息的样。”老王撇撇嘴,斜视着他道:“不管怎么样,你跟你前女友已经分手了,退婚了,以后你结你的婚,她结她的婚,你俩没关系了。” 一听说他与林玉瑶没关系了,他就无比痛心。 “不,不会的,我跟她只是有些误会,等误会解开了,我们会在一起的。” 老王心道还误会解开,就你跟方晴发生的那点儿事,人家八成还不知道。 误会能解开才怪。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走访一下那位姑娘,问问她怎么回事。 要是那姑娘也觉得跟陆江庭之间有些误会,两人真有门儿,那鸳鸯谱就不能乱点了。 不然回头三个人都会怪他。 老王先让陆江庭回去了,然后又问了其他人,谁认识陆江庭的那位前女友。 就有人站出来说:“我们不认识,不过傅怀义和易云硕应该认识,先前他们险些去参加了陆江庭和他前女友的婚礼。” 哦,他想起这事儿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他还没问,怎么好好的婚没结成呢? 婚假都给他批了,下回结婚可没了。 “去把……” 他想着傅怀义那个人不怎么喜欢说别人的事,问他未必能问出什么来。 倒是易云硕那嘴儿没把门,问他估计啥都能问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说:“去把易云硕叫来。” 不一会儿易云硕就来了,站在他面前,像条耷拉着耳朵夹着尾巴的狗。 看他这副样子,老王嘴角一抽,愤怒的问道:“你又干了什么事?” 易云硕全身一抖,支支吾吾的说:“我正在改,保证下班前改好。” 老王:“……” 算了,工作上的事一会儿再说。 “我问你,你之前是不是去喝陆江庭的喜酒了?” 易云硕点点头,想着没喝成,又忙不迭的摇头。 老王又是嘴角一抽,“去还是没去都搞不清楚吗?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什么意思?你去没去?” “去了,但是没喝成,他们退婚了。” 去了就成了。 “我问你,他们怎么退婚的?” 第198章 “两个事,一为借钱的事,二为陆江庭太照顾方晴母子了,女方气不过要退亲。” “嗯,好好说。” “是这样,方晴要开个什么店,钱不够找陆江庭借。陆江庭也是糊涂,他手里没那么多钱,把他自己的钱,和女主的嫁妆一并借给了方晴。” 嗯? 老王一脸震惊。 “嫁妆都借出去了?” “是的。” “女方的嫁妆怎么在他手里?” 易云硕说:“他骗来的呀,他骗人家姑娘说,有个战友的爹得了大病快不行了,借这钱去救命的。人家姑娘一听,天大的事也没命重要,就把钱一并给他了呀。结果呢?被人家姑娘发现了,根本就不是拿去救命的,而是借给了方晴。” 还有这样的操作? 陆江庭小子还跟他说是误会? 老王惊得简直不敢相信。 易云硕继续说:“女方发现被骗,气不过啊,哭哭啼啼的回去告了状。当天女方父母就拿着武器打上门来了,好家伙,后面跟了二里地的人呐。要不是我和傅怀义在,那群人能把陆江庭家房子都掀翻。” 老王一怔:“还动武器了?多少杆枪?” 易云硕:“……” “没,没动枪,就……扁担和擀面杖。” 老王:“……”你管这叫武器? 老王无语得不行,然后道:“继续说。” “突然这么来一出,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呢,当场就把他们的武器……咳咳,扁担和擀面杖缴获了,这才没打得起来。” “嗯。”老王点点头说:“闹成这样怕是很难收场。” “是的,女方要退婚,陆江庭不愿意。陆江庭的父母知道这事儿后,也责骂了他,让他去给女方家里赔礼道歉。后来的事儿就不知道了,我们一看这喜酒喝不上,就走了。 直到到了这边,我们才知道女方是铁了心要跟陆江庭退婚,她过来就为两件事,一是和陆江庭退婚,二是把陆江庭骗……借走的几百块钱的嫁妆要回来。” 老王这才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所以两人并不是因为钱的事才走到一起,但是为了钱的事走不到一起倒是真的。 “那现在呢?那姑娘还在这边吗?” “在,在辰山镇咖啡厅对面的书店打工呢。” 等到休息日,老王就去了林玉瑶打工的咖啡厅。 店里三个服务员,他却是一眼就认出林玉瑶来。 上次这姑娘堵在门口找陆江庭还钱的时候,那会儿传到他耳朵里的话,就是有位很漂亮的姑娘找陆江庭要钱。 这三个店员,就她看着像外地人,应该是她没错了。 确实挺漂亮的,即便他不喜欢太乖巧的款,也觉得她很漂亮。 方晴也不错,但远远比不上这姑娘。 陆江庭小子,命可真好。 “您好,您看需要什么书?我帮您拿。” 林玉瑶看这中年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看,就主动上前询问。 老王直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买书,是为了向你证实一些事。” “您说。” 老王把她和陆江庭,还有方晴之间的纠葛简单的说了一下,对了八成吧。 不过林玉瑶无所谓,毕竟自己早跟他们没关系了。 “不好意思啊,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跟陆江庭早就没关系了,至于方晴欠我的钱,陆江庭早就帮她还了。” “这事儿我知道,我来呢,就是想问一下,你跟陆江庭还有没有可能?” 林玉瑶面色一变,“没可能。” “真没可能?” “对,我这辈子都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林玉瑶一副嫌弃的样子,而且不想再提跟陆江庭有关的任何事。 老王看她这反应,就信了几句。 但他为了避免误会,还是问了一句,“既然不想跟他扯上关系,那你怎么不回老家呢?” 第199章 “这里九十块一个月呢,我老家那边同样的活儿一半都拿不到。” “哦,来赚钱的?” “是啊。” 他心想现在开放了,能做生意,乡下出来打工的人也越来越多,倒是能理解。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要是撮合陆江庭和方晴,你没意见吧?” 所以这人来跟她说了半天,试探她半天,就为这事儿? “没意见啊,麻烦您赶紧撮合吧。他们能在一起最好了,皆大欢喜。” “不是说的气话吧?” 我…… 林玉瑶都有些无语了,她要怎么说,才能表明自己的决定呢。 “他们要是结婚,我去送份子钱行吧?” 老王:“……” “咳咳,这倒不必,你不是说气话就好。” 情况他差不多了解了,打算回头跟陆江庭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方晴这边,还在焦急的等待。 一直没有回应,她已经有些慌了。 这天周末,她带着儿子买菜回家时,远远的瞧见老王从书店出来。 方晴心里有些发慌。 他不是说,要解决她和陆江庭的事吗? 他怎么会去找林玉瑶? 林玉瑶不会乱说吧? 不对,是陆江庭不会乱说吧? 陆江庭不会告诉老王,他还要追回林玉瑶,所以他才会去找林玉瑶吧? 方晴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把儿子托付给邻居照看一会儿,然后独自来了书店。 周末挺忙的,这会儿人正多。 方晴突然找上门来,让林玉瑶烦得很。 旁边周静低声跟她说:“没事,你去吧,早些把话说清楚了就好了。” 林玉瑶点点头,出了书店,走向旁边的巷子。 方晴也跟了过来。 林玉瑶直接道:“有话就说吧,我今儿忙着呢。” 方晴问:“陆江庭他们领导来找你了,什么事?” 林玉瑶当然知道那个人是陆江庭现在的领导,不过她这辈子并没有见过他,不能认识,所以她只是装着不知道而已。 “怎么了?跟你有关?”林玉瑶没好气道。 “你……”方晴一急,深吸一口气,道:“别忘了,你跟江庭已经退婚了,早就没关系了。” “嗯,然后呢?” “你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嗯? 林玉瑶噗呲一笑,“所以,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方晴:“……” “我跟陆江庭是没关系了,但是也轮不着你来说吧。” 方晴:“不是你说的,他喜欢的是我吗?” “那也不是你来打扰我的理由。”心想这方晴怎么还没搞定,还要等领导来撮合。 怎么着,她也要帮她加一把火? 于是她故意说:“以前我在气头上,说的话做的事都作不得数。当然,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怎么做都跟你没关系。” 方晴听着她的话脸色大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 她心里不安,越来越觉得,老王过来找林玉瑶,是想撮合陆江庭和林玉瑶。 要是以前,她和陆江庭没有撕开那层窗户,她自然是希望陆江庭和林玉瑶结婚,以‘大嫂’的名义留在陆江庭身边,用晨晨让他帮忙。 再想办法慢慢的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等把林玉瑶气得离了婚,等陆江庭也在二婚,那他们就般配了。 可现在不一样,她虽然极力表示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也不用陆江庭负责,可陆江庭对她的看法到底不一样了。 他要是真跟林玉瑶结了婚,肯定会与自己避嫌的,甚至担心被林玉瑶知道这些事,以后拒绝与自己私下里见面,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如果是这样,她还不如努力一把,就让陆江庭不得不娶了自己呢。 第200章 对,陆江庭必须得对自己负责。 领导靠不住,她得自己想办法。 会过林玉瑶后,方晴就急忙给陆江庭打了电话去。 得到了拒绝接听的回答。 她的预料之中,她并没有慌,而是对对方说:“麻烦你告诉陆江庭,我跟他的事被老王知道了,老王单独来找过我了。” 嗯? 接线员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把这话传给了陆江庭。 陆江庭听完脸色大变,他琢磨着前几天老王突然找他的事。 他还奇怪呢,老王怎么突然跟他说那些话,原来是这样。 正好今儿周末休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急忙就跑去了辰山镇找方晴。 到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屋里只有方晴一个人。 明明现在很冷了,她却穿得单薄,正在做饭。 “来了?进来吧。” 陆江庭怔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大步进入房内。 “你在电话里说,老王知道我们的事了,是怎么回事?” “就是他知道了呀,说是乱搞男女关系是大罪,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呀,我一个女人,又做不了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晴抽泣道:“江庭,你说怎么办呀?” 陆江庭脸色煞白,“你不是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吗?” “是呀,我们都睡着了,能发生什么?肯定什么都没发生的。我说了,可人家不信啊。” 陆江庭:“……”这要说出去谁信? 陆江庭深吸了两口气,面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这样子,全然没有平时对方晴的尊重。 “那你是什么意思?” 方晴慌乱的说:“我不知道啊,我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女人,我又没个男人,自己哪里能拿主意?江庭,我等你帮我拿主意呢。” 陆江庭突然发现,她句句说自己没见识,只是一个女人。说自己拿不了主意,等自己帮她拿主意。其实,她字字句句都是在逼自己拿主意。 他心里有一种难受烦躁的感觉,就像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中冲撞,却又找不到突破口。 烧得他肝胆俱裂。 “好好,我来拿主意。那天的事,你不要再提了,也不要对任何人说,就当没有发生过。” 他决定了,以后要离方晴远一些。 他们要实在困难了,他可以给他们一些钱,帮助他们渡过难关。 但是不会亲自送来,而是通过邮寄的方式给他们。 大不了以后等他和玉瑶结了婚, 把他身上所有的钱财都给玉瑶管理,他兜里一分不剩,老实的当个妻管严。 真要问他钱,他也没有。 对,以后就这么干。 陆江庭已经拿定了主意。 但是,方晴又怎么能让他如愿? 退一万步讲,人家林玉瑶也不可能再跟他。 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呢。 等陆江庭匆忙的转身离开之后,方晴深吸一口气,做出一个决定。 她把自己单薄的衣服解开,错开扣了扣子,给人一副慌乱之下才扣错扣子的错觉。 然后把自己的头发弄乱,慌张的追下去。 远处是陆江庭头也不回的背影。 楼梯门口,是一塌糊涂的方晴,双眼噙着泪看着他。 楼梯口大妈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晨晨妈,你这是……你这是咋的了?” 方晴万般不舍的收回视线,一张口险些哭出来。 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摇摇头,急忙爬楼梯回家去。 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楼梯口大妈们的威力无穷大,她一走,就炸开了锅。 “哎呀,我怎么记得晨晨妈是个寡妇啊。” 第201章 “是寡妇吗?那个男的我记得经常来看他们。” “对对,是寡妇,那个男的也确实经常来看他们。” “那……这是在乱搞啊?” “什么乱搞啊?谁规定寡妇不能再婚的?我一直以为那个男的在追求晨晨妈。” “啊?还在追求吗?我以为他们两个在处对象。” “啥?你以为他们在处对象?我以为他们结婚了呢。” 众人:“……” “都这么看着我干嘛?我不止一次看到那男的大清早从他们家出来,不是结婚了这算啥?” 啊? 大清早的从那屋里出来,那肯定是在那里过夜了啊。 那房子的户型,他们记得是单间。 所以…… “他们两个是吵架了吗?” “不知道。” “肯定是,那男的走的时候黑着一张脸,像谁欠他二百块钱似的。晨晨妈追出来都哭了你们见着没有?” “还有还有,衣服扣子都扣错了,刚才不知道发生了啥?” “这还用问?肯定是滚在一起了。” “难怪她把晨晨托给我儿媳妇带去玩了,合着是把孩子支开好干事。” “哎哟喂,这青天白日的,羞死个人喽。” 大妈们推敲一番得出结论,他们两个是情侣关系,结婚没结婚暂时不知道。 反正刚才两个人干了,还故意把孩子支开。 但不知道怎么的,男的黑着脸跑了,女的可委屈死了,衣服都没穿好就追出来,男的也没回头。 至于为啥吵架他们就不知道了。 …… 上班后老王就找陆江庭去了,目的是撮合他跟方晴的。 毕竟那林家姑娘那儿,他已经去试探过了,确实没啥可能了,人家还大方的说要去送份子钱呢。 再一次被老王叫去,陆江庭心里已经有数,不像那么懵逼了。 他很是紧张,静静的等着被训一顿。 老王让他站在一边,等他把手里的活儿干完了,才静静开口。 “江庭啊,你坐吧。” 嗯? 不是要训斥他吗? 怎么还让他坐? 莫非他猜错了? 陆江庭不敢多想,道谢之后,就着那凳子不安的坐下。 他以为老王要训斥他,然而老王并没有训斥他,只是问他,“你觉得方晴怎么样?” 陆江庭心中咯噔一声,心想他没猜错,终于来了。 他在脑子里转了一圈,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挺好的,嫂子跟建军哥感情很好,建军哥去世后,她一直辛苦的照顾他们的儿子。” 老王:“……” 他撇撇嘴,手在桌子上重重的磕了一下,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呢。我可告诉你啊,你跟方晴之间的事,我都知道了。” 陆江庭猛的抬头看向他,解释道:“您误会了,我跟方晴没什么的。” “没什么你在人家家里过夜啊?我可看了,他们家就一间房。” “晨晨病了,她担心晚上发病,她一个人在医院找不到方向,所以我才留下来的。虽然只有一个房间,但是中间隔着帘子呢。” 老王:“……”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传的,但肯定是误会。方晴是我敬重的嫂子,我们俩之间没什么的,您听的那些,全都是别人瞎传的。” 啊? 老王一脸懵逼。 然后陆江庭不停的解释他对方晴的敬重,解释他为什么要留在方晴家过夜,解释他与王建军从小地方走出来的不容易,解释他们之间的友情感天动地,因此他才会对方晴母子诸多照顾,宁可自己受罪些,也不舍得晨晨受苦。 又说别人对他的报恩不理解,一直在背后说闲话,让他很是苦恼。 他的这些话,把老王给说懵了。 第202章 闲言碎语的失真性他是懂的,本来不是这么个事,但传的人多了,就变味儿了。 所以……莫非还真是冤枉了陆江庭? “你说的是真的?” 陆江庭忙不迭的点头,“真的,千真万确啊。” “可我怎么听说,因为你和方晴的事,那姓林的姑娘才和你退婚?” 陆江庭:“……”到底是哪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老王怎么连他和玉瑶的事都知道了? “是。”陆江庭只能硬着头皮承认,“玉瑶也不理解我,她老觉得我对方晴母子太好了,忽略了她。可是她也不想想,当时那场爆破我和建军必须得去一个,他要不去我就得去,如果当初去的是我……” 说到这儿,他一度哽咽。 “我心理素质不如他的,当时手都在抖,他才抢着自己去了。如果去的是我,死的也就是我了。” 见他这般,老王都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了。 这种事怎么说呢? 总得有人去,总得有人牺牲。 如果不是他俩,也会是其他人。 没办法,如今的太平盛世,就是无数的鲜血换来的。 当然,他也清楚活着的人很难走出来。 他看着陆江庭这个状态不对,他觉得应该给他安排个心理医生看看。 不然老走不出来怎么办? 生活还得继续啊。 就这两天他就让人给陆江庭安排心理医生了,做战后心理辅导的。 然后,他和方晴的事就没再提了。 毕竟陆江庭跟他解释了,是误会。 再听到传言他还把乱传的人训斥了一番。 可他不管了怎么办呢?方晴那边快急死了,她再打电话来找陆江庭,人家陆江庭根本不接她的电话。 她想进来也进不来,只要陆江庭不出去,她就见不着他。 弄得她寝食难安,上班走神,一连出了几个错,被领导一顿骂。 要不是她是上头的人安排进来的关系户,估计早把她给开了。 但方晴无所谓。 如今最让她苦恼的,不止是叫不来陆江庭,老王不管她了给她带来的不安,更不是做错了事被领导骂几句。 而是楼下那些闲言碎语。 几个大妈搁一块儿,今儿是一,明天能传成二,再多过几天,能传出七八九来。 不光她被人指指点点,连儿子也被人指指点点。 之前她有个急事,还能让对面的邻居帮着带下孩子。 听说他们家是烈士家属,邻居一家也挺喜欢她儿子的。 现在好了,她去敲门邻居都不开门的,也不让他们家孩子和晨晨玩了。 晨晨找不到小朋友玩,都哭闹好几回了。 偏偏这是她自己造成的,怨不得人。 方晴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就她这名声,都传到从来不跟楼梯间大妈聊八卦的林玉瑶耳朵里了。 那天她休假,买了菜回家的时候,就听到楼梯口的几个大妈坐在一块儿谈陆江庭跟方晴的事。 她出门的时候还没听出来说的是他们两个,买了菜回来的时候那几个大妈还在说,而且提到烈士家属,又什么一个女人带着个儿子本就不容易,又被男人骗啥啥的,林玉瑶才知道,他们说的是方晴和陆江庭。 她躲在二楼楼梯偷听了半天,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始版啥样不知道,反正现在的版本是,方晴被陆江庭白睡了,人家骗了她,不光骗她身子还骗她路子。 因为他们觉得,年轻帅气的陆江庭能跟方晴好,是看着她的门路了。 第203章 毕竟人家是烈士家属嘛,上头说得上几句话,通过她的关系,陆江庭才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现在人家工作稳定了,就一脚把她给踹了。 听得林玉瑶哭笑不得,她们编故事的比自己还厉害呢。 晚上傅怀义过来帮她修窗户时,她随便就问了一嘴。 “你们领导不是说要撮合陆江庭跟方晴吗?怎么又没动静了?” 傅怀义:“……”她怎么又关心陆江庭? “不方便说吗?那算了吧。” “不是,这事儿我也不清楚。前些天老王把陆江庭叫去了,陆江庭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我们都以为他被老王骂了呢,其实不是。不知道他跟老王怎么说的,反正他出来后,几个传流言蜚语的被叫去骂了。” 啊? “传什么流言蜚语?” 他简单的说了一下,听得林玉瑶想笑。 所以流言蜚语的源头其实是傅怀义? “你真看到了?” “嗯,我能说谎吗?我亲眼看到陆江庭慌里慌张的从方晴家里出来,早上六点多。我也上方晴家看了,屋里确实只有一间房。我可没瞎传,还警告了易云硕不能乱猜,人家慌张不是因为干了什么,那是因为人家记错了上班时间。” 林玉瑶:“……”她才知道,傅怀义还挺会阴阳怪气。 就他这套说词传出去,多传几张嘴后还不知道传成啥样了呢。 难怪老王会找到自己说那些话。 “你们王姓领导来找我了。” “嗯?找你做什么?” “问我跟陆江庭还有没有可能。” 傅怀义立刻紧张起来。 “你怎么说的?” 林玉瑶淡笑道:“你这么紧张干嘛?当然不可能了,我还说他们要是能结婚,我愿意去送份子钱。” 傅怀义松了口气,随后又说:“干嘛要送他们份子钱?便宜他们了。” 林玉瑶:“以后我结婚再收回来啊。” 傅怀义:“……” 林玉瑶:“……” 她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然后现场一阵尴尬的气氛。 林玉瑶拿着扫把扫地去,傅怀义拿个锤子把已经砸进去的钉子再砸得紧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本来这阵尴尬都快过走了,傅怀义又低声来了句,“你不是说,暂时不考虑结婚吗?” 林玉瑶:“……” “是啊,暂时,以后应该还是会考虑的,不然我的版权谁继承啊?” 傅怀义:“……” “就为这个?” “啊?是……啊?” “咳咳,挺好的。我也想有个孩子,就是考虑到我的收藏有人继承。” 两人仿佛说笑话一般聊着。 却又像是认真的在介绍自己,认真的在相亲。 真要在一起,性格,爱好,各种……都简单的介绍一下,挺好的。 万一有什么不良嗜好,对方接受不了的,早说出来早止损。 “你有什么收藏啊?”林玉瑶问。 “我啊,我爱好集邮。” 林玉瑶点点头,心想这是个好习惯,某一时期邮票挺贵的。 “还喜欢收集各种钱币。” 嗯? “是指哪一种啊?” “从古至今,都有一些。” 林玉瑶:“……” 傅怀义有些紧张,担心她会觉得自己在收破烂,是个玩物丧志的败家子,他又小心的解释道:“也没花多少钱,我肯定会量力而行的。” 林玉瑶好奇的问:“怎么年轻轻的喜欢这些?” 这…… “感觉很少有年轻人喜欢这些东西。”林玉瑶又说。 “被我爷爷影响的,你不会觉得我这是老爷子癖好吧?” 呃…… 林玉瑶笑笑说:“没啥,挺好的,喜欢什么都不分年龄。” 傅怀义松了口气,笑笑说:“你不嫌弃就好了。” 啊啊?我……我嫌弃什么? “你有什么爱好?”傅怀义又问。 第204章 林玉瑶仔细想了想,自己能有什么爱好? 好像两辈子都没什么爱好。 她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我家里条件一般,吃好穿好就很不容易了,没有什么爱好。” 穷人能有什么爱好呢? 她目前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林玉瑶意识到自己又在自哀自怜,她又微笑的解释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没准儿等我经济宽裕了,也养出什么爱好来。” 林玉瑶第二本书的第一笔版费快下来了,听编辑说卖得挺好的,她也很快有钱啦。 傅怀义笑着点头,“也是的,先解决温饱问题。我爷爷那些爱好,其实我奶奶挺介意的,老骂他收破烂的。因为他们年轻的时候我家条件也不那么宽裕,他花钱买了些无意义的东西,家里就得省吃俭用,这样确实不好。” 哦。 没想到老爷子瘾儿还挺大。 “我没他那么大瘾的。”傅怀义怕她误会,又急忙解释道:“我肯定不会让老婆孩子省吃俭用来维持自己的爱好。” 林玉瑶:“……”和她谈这些干啥?是不是太快了些,她好像没有答应他什么吧。 傅怀义又说:“我爷爷也没那么不靠谱啦,我奶奶在世时他可不敢像现在这么买。” 傅怀义突然忆起,爷爷偷偷的买了还塞他的书包里的画面,害得他也染上了这些毛病。 “瑶瑶,你……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以后不买了。” 林玉瑶摇摇头说:“没事。” 心想只要不是背叛家庭的爱好就行了,这算什么? “只要不是借出去就好。” 傅怀义秒懂这句话的意思。 “放心的,我肯定不会像陆江庭那样。” 自己都没钱还装大款,还离谱到骗人家嫁妆借出去。 也就脑子有毛病的人才干得出来。 “陆江庭和方晴的事,可能不成了。”傅怀义突然又道,“可能陆江庭跟老王说了什么,把他说通了。” 林玉瑶一怔,“咋能不成?方晴不会放过他的。” 傅怀义点点头,“我也听说了,方晴这些日子给陆江庭打了好多次电话,但陆江庭一次都没接听,现在陆江庭躲她,就像躲洪水猛兽。” 嗯? “他不接方晴的电话?” “是啊,估计也是怕了。” 林玉瑶:“……” “看来你之前猜错了,还真是冤枉了陆江庭,他对方晴母子照顾,可能真的是为了报恩。”傅怀义说。 林玉瑶讥讽的笑了一下,“哪能冤枉了他?他不过是自私。权衡利弊后,觉得方晴确实配不上他。他太贪了,什么都想要。” 现在的他觉得方晴配不上他。 如果自己没有退婚,将来等自己没有了价值后,他又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而方晴依赖了他半辈子,满足了他作为男人的虚荣心。 都退休了,收了依赖他半辈子的女人,对他来说这辈子也算完美了。 陆江庭这人,会越老越自私。 傅怀义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说:“确实这样。” 名利都想要,可不就是贪心吗? 林玉瑶说:“都走到这一步了,瞧着吧,方晴不会甘心的。” 说着这话的时候,她的眸光里,散发出报复的快感,还有看热闹的心思,倒是显得她生动起来。 傅怀义才知道,原来她这么在意这两个人。 “你很喜欢看他们结婚?” 林玉瑶点头道:“是啊。” “为什么?” “他们能结婚挺好的呀,不用祸害别的女孩儿。” “陆江庭现在已经不见方晴了,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他好像真的改了。” 傅怀义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林玉瑶。 第205章 也算是在试探她吧。 她最在意的就是陆江庭对方晴母子太过照顾,要是陆江庭改了呢? 就如陆江庭所说的,他们之间多年的感情,只是有些误会。 如果陆江庭改了,她还愿意跟他和好吗? “我不会跟他和好。”林玉瑶像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道:“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我做过一个很可怕的梦。”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了然的点头。 “所以你是想看看,等方晴成了陆家媳妇有什么待遇?” “是啊,她以前可嫉妒我能和陆江庭结婚了,还老说我有福气。这福气送她了,看她能不能有个好。” 傅怀义想起陆江庭的家庭,他爹身体不太好,娘的眼睛好像有些问题,他们家又只有陆江庭一个儿子,他还是老来子。 也就是说,他父母年龄都不小了。 农村的观念儿媳妇可是要伺候公婆到死的。 这么算来,陆江庭家对普通女孩儿来说可是个大坑啊。 谁家陆江庭都倒霉。 难怪她这么希望方晴和陆江庭能结婚。 …… 正如林玉瑶所说的,方晴确实不会放过陆江庭。 他躲着不出来也没用。 方晴因为流言蜚语影响到了工作,去上班被人指指点点。 她精神状态不好,人笨还老出错。 在一天之内出错五次后,她的领导忍无可忍,决定跟上头提意见把她开了。 “什么?不让我做了?” 方晴脸色发白,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神色严肃的中年女人。 这就是他们这个店的店长了。 “嗯,你明天就不用来了吧,一会儿去把工资结了。” “我……对不起,那些流言蜚语……” “不是流言蜚语的事。”对方打断她。 方晴抹了把泪,又说:“店长,我带着孩子不容易,您能不能看在我家庭困难的份上,对我多照顾一些?” 一提到对她的照顾店长就更生气了,她道:“你是烈士遗孀,你一个人守寡带着烈士的孩子,真的很了不起,我们很是敬佩你。为此,我们本来就对你诸多照顾。 你没读多少书,没关系,我给你安排最简单的称重工作,为此单独安排人教了你三天。你说你家孩子上幼儿园,你得接他,所以你也没办法轮班,因为你的孩子没有其他亲人。 考虑到你们孤儿寡母的不容易,咱们能让烈士寒了心,我都允许了。其他人都得轮休,周末最忙,谁都不能休息,却单独给你一个人排了朝九晚五周末双休的班,就是担心你的孩子没有人照顾。 考虑到你有孩子,给你安排的上班时间比她们晚,下班比他们早,你还能双休。你说说,我们对你还要怎么照顾?” 方晴点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店长你对我最是照顾,可是……可是……麻烦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怎么给?最近你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工作失误,已经给大家造成严重的困扰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昨天称错大白兔奶糖,到了下班时间对不上账,你的几个同事被留下来查账,查到晚上十点。她们也有孩子,她们的孩子在家饿得嗷嗷叫。” 方晴:“我知道错了,我会再小心的。” 被连累的几个同事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其中一个说:“这一周里,你就上班五天,我们因为你的失误已经莫名其妙的加了三天班了。” 另一个说:“我的孩子还等着我回去喂奶呢,饿得嗷嗷叫,我婆婆快把我骂死了。” 第206章 又一个说:“我爸妈还以为我出啥事了呢,跑来一看,原来我在加班。我爸爸担心我一个年轻女孩子走夜路会出事,就来接我。昨天那么冷,又下了雨,害得我爸爸骑车来接我时摔沟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全是对她的控诉。 中年女人冷漠的看着她说:“你看到了,我也不愿意走到开除你的这一步。但是大家对你的意见都很大,你给大家造成这么多困扰,我可不敢让你干活儿了。” 方晴看向几个同事说:“大家对不起了,我真的没想到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多麻烦。我改,我一定改,求求你们别赶走我。” 几个人都不搭理她,赶紧往一边退去,不接受她的拜礼。 看她们不理她,方晴又向店长作揖,“店长,求求你别开了我。” 店长叹气道:“你又是何必呢?你这状态留在这儿也得被孤立,本来你就心情不好,回头她们再孤立你,你心情更不好,还不如赶紧离开,把你的个人问题解决了再说。” 说什么都没用,反正她打定了主意要开除掉方晴。 方晴听到她说解决个人问题的话,考虑到她现在迫在眉睫的事确实是解决她和陆江庭的事,也就顺势答应了。 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要是能跟陆江庭结婚,以后她也可以不工作。 想到这儿,方晴就不再祈求店长留下她了。 很快就把她的工资算出来了,本来就没上多久的班,这个月不到一整月,人家还给她算了整月的工资。 方晴拿着七十块钱回了家。 楼下的人看到她这个点儿回来,都有些奇怪。 有人问:“方晴啊,你今儿不上班吗?” 方晴尴尬的笑了笑,“是的,今儿休息。” 休息? 天,她一个月休息时间可真多。 “方晴啊,你那个男友好久没来了。” 方晴:“……” “他怎么不来了呢?你们还结婚吗?” 方晴觉得难堪得很,只道:“他最近忙,接了任务呢。” 哦,原来是接了任务啊。 她们怎么就不信呢? 原本方晴说的,今天休息,所以才会早早的回来。 结果没多久大伙儿就知道她被开除了。 一位大妈去买了粮油回来,特地问了一嘴,才知道方晴被开除了。 这年代售货员工作很紧俏,像这种政府机构的售货处,售货员可是都有编制的。 呃,虽然方晴还在试用期。 但是一般都不开除人,除非犯了大错,或者试用期内实在胜任不了。 所以丢了工作跟被离婚差不多一样丢人。 三五成群的楼梯口大妈那嘴,很快就把这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方晴又不上班,她上下楼都能听到她们讨论她的声音,方晴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崩溃。 终于她忍不住,等不了,决定亲自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老王说帮她做媒的,突然就没了下文呢? 还是真的如林玉瑶所说的,老王还想撮合林玉瑶跟陆江庭? 这怎么可能? 要是他俩真的又在一起了,那自己岂不是成了笑话? 左邻右舍的怎么想? 所以……她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方晴当天就去了部队。 她跟林玉瑶不一样,林玉瑶啥证件都拿不出来,人家自然不会放她进去,也不会帮她传话。 不然随便来个人都这样怎么办? 部队是很严肃的地方。 方晴拿出王建军的烈士光荣证,岗位亭的人立刻行了个军礼,就去帮她叫人了。 第207章 本来她是来找陆江庭的,不巧得很,陆江庭这几天真的有任务,人都没在南城。 对方身份特殊,不能用一句人没在就把她给打发了,所以只能请示陆江庭的领导。 消息传到老王这儿,老王一脸惊讶。 “你是说,一个叫方晴的女士来找陆江庭?” “是的。” 嗯? 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莫非有什么困难? 想着真有什么困难,他能帮的还是会帮一下的。 “带她进来吧。” “是。” 方晴没想到她没见到陆江庭,反而见到了老王。 她有些惊讶。 老王直接问她:“你找陆江庭,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这…… 方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王又说:“他这几天出任务了,估计还得等两三天才能回来。你有事跟我说,我也能帮你解决困难。” 她要怎么跟他说啊,这个事儿。 跟陆江庭说的话,和跟老王说的话,肯定不能一样的。 来之前方晴都没想过,只能临时发挥。 “就是……我工作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不行,我想带晨晨回老家去了。” 嗯? 老王惊讶的看着她。 “你工作丢了?” 方晴点点头,抹了把泪说:“我想过了,不成我回老家去把发廊店重新装修一下,继续做生意。我们那儿,这种大事都是男人做主,我没男人,所以想问问江庭的看法。” 老王深吸一口气,心想这好好的工作怎么会丢了呢? 那工作还是他给介绍的呢,他把方晴的情况跟对方说了一下,让他们多照顾。 主要是孩子可怜,身边就她一个亲人了,让他们把上班的时间好好帮着安排,别让她耽搁接孩子。那可是烈士留下的唯一血脉,可不能因为没人接出事。 对方答应得好好的呀,怎么会给她开了呢? 好像试用期都没过吧? “好好的工作,怎么给你开了呢?” 方晴深吸一口气,带着少许哭腔。 “这事儿怨不得我们店长,都怨我,工作上连连出错,还连累了同事。” 嗯? 安排了很复杂的工作吗? 他怎么记得对方答应给她安排轻松的活儿。 因为他跟他们说过,方晴读书不多,太复杂的活儿干不了。 他们店长答应得好好的,说是要是胜任不了就调岗,再不济还有清洁工可以做,肯定能胜任。 咋这就被开了呢? “怎么工作连连出错呢?工作很复杂吗?实在不行,我去跟你们店长说一下,帮你调个岗吧。” 方晴:“……” “不不,不是他们的事。是我自己,这些日子我受了些流言蜚语的影响,总是走神才会出错。” 啊? “什么流言蜚语?” 莫非他们这里的流言蜚语都传到外头了? 哪个龟孙子传出去的? 老王黑着脸,鼻孔里呼出两口大气。 他这样的人生气的样子还是挺唬人的,毕竟是年轻时上过战场的人。 方晴看他面色大变,吓得不敢说话。 老王见状,又收起生气的表情,说:“我不是说你啊,我就是觉得这些乱传流言蜚语的人实在可恶。” 方晴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轻轻点头,低声道:“就是江庭,前些日子帮我一起给晨晨守夜的事。” 嗯? 还真是这事儿? “外头的人不明所以,传得实在难听。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也是怪我没个分寸,不该让江庭留下来的。” 她说到这儿已经忍不住,抽泣出声。 老王不怕混蛋小子们调皮,抓过来一顿揍就完事。 可他哪里见过年轻的女人这么哭的? 第208章 本来她又身世可怜,还遭遇不测,如今又遇上这无妄之灾。 这一哭,倒是让老王不知所措起来。 “哎,你别哭啊,咱们有什么困难可以说的嘛,没什么麻烦是解决不了的。” 方晴依旧低着头抽泣。 老王又说:“这事儿也怪不着你啊,江庭跟建军的关系我是知道的,建军牺牲了,江庭不可能不管晨晨的。晨晨病得那么严重,他要不亲自守着他肯定不放心啊。要说这事儿都怪他,一个大男人没个分寸,害得你遭受无妄之灾。” 方晴摇摇头,拿出帕子擦擦眼泪,低声道:“这事儿怨不得他,还是得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晨晨,让他生了病。” 老王:“……” “这这……哎呀,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你别哭了,不就是流言蜚语嘛,我帮你解决。” 方晴一脸惶恐的摇头,“不不,您帮解决不少事了,哪里好意思再麻烦您?再说这流言蜚语和介绍工作不一样,不是您一句话就解决得了的。一个弄不好,没准儿传得更难的。我想过了,我还是回老家去吧,离开这里,人家说我什么我都……都听不见了。” 老王:“你这不是逃避吗?” “这种事说不清的,逃避就逃避吧。” “唉,可你回去怎么弄?我记得你在老家被人欺负,才跑到这里来的。” 老王这么一说,方晴又呜呜的哭起来。 “我再熬几年就好了,等晨晨长大了我就熬出头了,没事的。” “你家晨晨才上幼儿园,这哪里是熬几年?你再熬十年都不定能出头。十年,能熬死个人。” 乡下寡妇怎么回事老王是知道的,他以前就是乡下来的。 他记得陆江庭和王建军的老家,比他的家乡还要落后得多。 那里的人对寡妇的流言蜚语,绝对比这里严重得多了。 方晴虽然是个寡妇,但看着还算年轻漂亮,不光是要承受大爷大妈的闲话,还得被地痞流氓欺负。 他可太清楚了。 这么想着,他觉得老家不能回。 “方晴,你们孤儿寡母的,老家不能回。这事儿你不用问陆江庭了,我给你拿主意,你就留在这里。至于流言蜚语……” 他顿了一下,拍着自己胸口说:“你放心,我能帮你解决。” 方晴将信将疑。 毕竟上回他才说了要帮自己介绍对象,而且已经暗示得跟明显一样了,就是陆江庭。 结果没消息了,后来他还去找了林玉瑶。 这回她来,他也只字不提上回的事。 这弄得,她不敢再相信他了。 不过她也清楚,她不能过多纠缠,不然就惹人烦了。 于是小心翼翼的答应下来就离开了。 等方晴走后,老王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干脆了,细想一下,这确实是这个棘手的问题。 这里的兵听他的,小区里的大妈可不听他的。 他去说三道四,没准儿给他一顿骂,再把他也编排进去。 一泡不臭的屎,这些大妈们都绝对有把它搅和臭的本事。 可已经答应了人家的事,他也不能说完就不管了啊,还得去了解一下情况。 一想着要跟大妈们过招了,老王就头疼。 不过,他还是挑了个时间去了。 这才刚到那楼栋下,就看到几个织毛衣的女人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事。 他上前去,直接问道:“大姐,请问下方晴是不是住这里啊?” 她们并不认识他,就问:“你是方晴什么人啊?” 什么人? 想了想,老王说:“我是他们家长辈,过来这边有点儿事,顺便来看看她。” “长辈?” 老王微笑道:“是的,我是他们家长辈。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这附近讨生活不容易,我顺道来看看。” 几位大妈看着老王的年龄和她们差不多,小也小不了几岁的样子,可能真是长辈吧。 他们放下一戒心,同时,也打开了话匣子。 “哎哟,方晴啊?可怜哦。” 嗯? “可怜?” “是啊,可怜。” 老王:“这怎么说?” “方晴谈了个男朋友,你知道的吧?” “啊?”老王一脸惊讶,“我不知道啊,我没听她说。” “这……哎哟,这么大的事也没跟家里人说,你们说这弄得。”对方一副焦急的样子,弄得像她的闺女偷偷谈朋友不跟家里说似的。 另一位大妈说:“说得容易,这种事她咋说啊?都没定下来的事。我看啊,没说就对了,不然弄成现在这样多难堪。那个男人不要她了,她带着个儿子现在又被单位开掉,啧啧,可怜得很喽。” 老王:“……” “这咋弄的?那个男人不要她了?” “哎呀,你是她长辈,你可要为她讨回个公道啊。” 第209章 “人家是寡妇不假,但人家也是年轻小寡妇,正正经经的女子,那男人哪能这么无情的?把人家利用了就丢,还害得人家丢了工作。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但这孤儿寡母的,咋活哟。” 老王听得云里雾里。 “她哪来的男朋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不能够,我就住在他们对门我能搞错?他俩在屋子里干那事前,都得先把孩子送我家来,干那事的声音我都能听得真真切切,我能搞错?不是她对象,两人能大白天的还干那事儿吗?” 老王感觉天都塌了。 人家就住方晴对门,还在他们干那事儿的时候帮她带孩子,还能听见声音,应该是一手真消息,不能是传言的吧? 天,这和他印象中的方晴不一样啊。 “大姐,你说的都是真的吧?”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那大妈有点儿心虚,不过就一点儿。 可是牛逼都是她吹出来的,当着一帮老姐妹的面,她肯定不能说自己瞎吹吧。 便拍着胸口说:“当然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王:“……” 天呐,真的? “那你知道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吗?” “我不知道叫啥名字,但她家儿子叫那男的陆叔叔。” 陆叔叔? “什么?”老王那眼睛瞪得像铜铃,惊得变了声。 “你确定?” 大妈都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不过还是点头道:“对,我确定。你不信我,你问问他们,他们都知道。” 老王看向另外几个人。 那几个人也纷纷点头。 “是真的,那姓陆的男的经常来,有时候会过夜,有时候会天擦黑着就走。” “我感觉那男的对孩子挺好的,每次都会给他带点东西来,那孩子也非常喜欢他。我不知道方晴是寡妇前,我还以为他们就是一家三口呢。” “是啊,我也是听那孩子叫那男的叔叔,才知道他是方晴的男朋友。” 老王:“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人家陆……姓陆的只是他们家朋友呢?” “那不能够,哪个朋友能在他们家过夜的?” “这……那不是晨晨生病了嘛,人家担心方晴一个人应付不来。” “那也不对,晨晨没生病他也会在这里过夜。” 老王:“什么?没生病他也在这里过过夜?” 对方肯定的点头,“对,不生病也过夜的。” “你确定?”老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主要是吧,这跟他从陆江庭那里听来的,完全不一样,对他来说太不可思议了。 陆江庭怎么敢骗他呢? 他不是说了,他们没什么吗? 他不是说,他对方晴母子的照顾,完全是因为王建军吗? 这是怎么回事? “我确定啊,我还能说出他留宿的日期来呢。”然后她还真说了个日子。 老王默默的把这个日子记下来,回头他只要去查一查,那天陆江庭有没有回部队就清楚是谁在说谎了。 来都来了,他又打听了一些事。 不乏听到一些很畜生又很离谱的事。 什么陆江庭提着裤子就跑了,方晴追出来时,衣服扣子都扣错了之类的。 这都啥呀? 他觉得实在离谱,可看她们的眼神,还一副亲眼所见的模样,又不像是说谎的,弄得他也挺糊涂。 只默默的想着,这要是真的,陆江庭可算是严重违纪。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好小子,敢耍流氓? 流氓罪,枪毙。 这局面,只有他俩结婚能化解。 他俩谁不愿意结婚枪毙谁。 老王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吧,还是男方问题大些。 第210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一个大男人,老往这里跑,还没个分寸的在这里留宿,人家不说三道四才怪。 他自己倒是躲在部队里去了,方晴可就惨了,搞成这样子,陆江庭得占八成的责任。 想到这儿,老王抬头看了看方晴家,跟大妈们道谢后,就直接上了楼。 对于他的到来,在方晴的预料之中。 “王叔,真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出了事就得解决,你们的情况,我已经在楼下简单的了解过了。这事儿吧……还是陆江庭那小子责任比较大。” “这……不怪她,要怪也是怪我没用。”方晴又开始抽哒哒的。 弄得老王一时无措。 老王一低头,就看到地上理了一半的烂菜叶。 “这……都这么烂了怎么还买?” 旁边的小孩子说:“不是买的,是我和我妈妈去捡的。” 啊? 捡的? 老王一脸震惊,“捡的?这……你就算丢了工作,还有补贴啊,也不至于得靠着捡菜叶过活吧?” 再说了,他记得工作没丢几天吧? “我们晚上去捡的,因为……” 孩子还没说完,方晴一下子就捂住了他的嘴。 方晴对老王说:“没,没有的事,是我觉得这些菜叶子挺好的,丢了可惜了,才拿来吃。” 老王皱着眉头,把王晨晨从方晴怀里拉出来。 “晨晨是吧?告诉叔……告诉爷爷,为什么要晚上去捡?” “因为白天我们不敢出门。” 老王:“……” 白天不敢出门? 莫非是因为那听的话,所以白天不敢出门,只能晚上带着孩子出门。 可晚上出门已经没有卖菜的人了啊,所以只能捡一些人家不要的烂菜叶? 这人怎么能过得这么惨啊。 老王离开的时候眉头深皱,脸黑得不能再黑。 …… 陆江庭出了几天任务回来,天塌了。 他站在老王办公室里,一连被老王训斥了半个多小时。 面色煞白,那额头的汗水直冒。 明明已经快入冬了啊,给他热成这样。 “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绝无此事,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传,但是我真的跟方晴什么都没做过。” “哼。”老王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道:“还想用这句话来糊弄我?” 陆江庭白着一张脸说:“不敢,我说的句句属实。” “好好好,还死鸭子嘴硬是吧?我且问你,你除了王晨晨生病那两日外,是否还在方晴家留宿过?” 陆江庭:“……” 他脑子飞快的转,老王能这么问出来,肯定不是随口问的。 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已经查清楚了,不然他不会问。 陆江庭不敢撒谎,只能点头。 “是,可是那天是因为走得太晚了,没有回去的车了,我……” 老王愤怒的打断他,“是就是,哪来那么多借口?” 陆江庭:“……” “你不知道成年人应该避嫌吗?回不来?哼,你哪怕在楼梯间蹲一晚,也不该在寡妇家睡一晚。” “我跟方晴真的没什么,我……” “什么你你我我的?我看你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这张嘴。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道理?” 陆江庭也慌了,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也知道,可是那都是他们心思龌龊,乱猜乱想。我对方晴只有尊敬,我跟方晴之间清清白白,不怕那些长舌妇说三道四。” “糊涂啊你,哼,你是不怕,你躲到部队里来,只要你不出去,流言蜚语都伤害不到你。可你有没有为方晴想过?你可知道,她因为流言蜚语已经吓得不敢出门了,只能等天黑后带着晨晨去菜市场捡些烂菜叶过活。” 第211章 陆江庭全身一僵,“什么?” “还什么?因为你没个分寸,方晴被你害惨了。他们母子现在不光只能捡烂菜叶过活,方晴工作也丢了,晨晨也请假了,学校都不敢去。 现在方晴打算回老家了,你们老家什么样,你自己也知道。孤儿寡母的,在民俗大过法律的地方,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但是我跟她之间真的没什么。” “行了行了,你进来一会儿,什么你跟她之间真没什么这句话,你都说了快十遍了。你说再多有什么用啊?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他们对门的老太太说听到你们白天在家里干事是她编造的,那又怎么样呢?影响已经造成了,现在要做的事,是解决这些麻烦。” 陆江庭说:“我去跟她们解释,告诉她们真没什么。” “你可拉倒吧,这话你自己信吗?” 陆江庭忙不迭的点头,“我信啊,本来就没什么。” 老王:“……” 他气得直喘大气,“哼,老子这辈子也算是识人无数了,临了都快熬到退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又蠢又没分寸的人。我说,你小子把你的智商稍微分一点儿到人情世故上,你也不知道被退婚。” 陆江庭:“……” “这事儿要是让你自己去解决,绝对会越描越黑,越搞越糟。” 陆江庭无奈的低着头。 老王继续说:“你也不用急着,这事儿解决的办法我已经替你想好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成。” 陆江庭猛的抬起头来,期待的看着他。 “什么办法?” “他们不是都说你是方晴的对象吗?” 陆江庭急道:“他们瞎说的,乱猜的。” “停停停,我一听你说话就生气,你闭嘴,等我说完。” 陆江庭呼出一口气,低眉顺眼的说:“是,您说。”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你和方晴结婚。” 陆江庭大惊,“这怎么能行?她是我嫂子……” “你放屁。”老王已经当了好些年的文明人了,一般不骂这样的脏话。 主要是陆江庭这小子实在找骂。 老王气得口水都喷出来,“你他娘的拿人家当嫂子,你能在人家家里过夜吗?” “就是因为我拿她当嫂子才没有避嫌。” 老王:“……” “嘿,我个暴脾气,你他娘的还真是个才啊。我原本以为你是少根筋,原来你是多根筋啊,你多了根杠筋。哼,还嫂子是自己人。自己人就随便睡,不用避嫌是吧?” 陆江庭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我不是这意思。” “我看你就是这意思,嘴上说得坦坦荡荡,嘴上说得清清白白,实际上你就没干一件清白坦荡的事。” “我……” “行了,你闭嘴,我不想听你狡辩。反正此事就这么着了,你要么承认自己犯了流氓罪,你要么就跟方晴结婚。” “这怎么能行呢,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那你上法庭狡辩去,看人家要不要定你一个流氓罪。” 陆江庭:“……” “这哪儿说得清?” 老王都气乐了,“合着你不傻嘛,你这是把别人当傻子啊?一说让你上法庭,你就知道说不清了。” 陆江庭脸色难看得很,他是帮了方晴不少,但也愿意帮助他们母子,但是他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娶方晴啊。 方晴比他大几岁先不说,关键她还结过婚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娶个二婚寡妇? 脑子里浮现出方晴与林玉瑶的模样。 林玉瑶与他多年感情,两家人知根知底的,对他父母也孝顺。 婆家娘家近,将来他们家有点儿什么事,林玉瑶也好去找她娘家人帮衬。 第212章 不管怎么看,林玉瑶都比方晴好太多。 陆江庭摇摇头,“不成,方晴不会同意的。” 他这次没再狡辩了,从方晴下手,“她说过的,她要给建军守寡,这辈子都不会再嫁人。就算我愿意,她也不会愿意的。” “哎呀,这种事儿呐,我见过太多了。他们年轻轻的,在感情最好的时候天人两隔,方晴说要给他守寡,可太正常了。 事实上很多刚死了对象的男女都会这么说,不过用不了几年慢慢淡忘了,遇到合适的,又再婚,这种情况很多也是实事。 她当初说要守寡的时候,相信肯定是真心。不过现在她又愿意结婚了,肯定也是真心的。” 陆江庭一个踉跄,“什么?她愿意结婚?” “不错,我问过她了。她说只要对方能对晨晨好,她愿意。谁还能真心对晨晨好啊,你说,除了你还有谁?” 陆江庭:“……” “再说了,要是方晴找了别人,别人能真心对晨晨好吗?你也不放心,是不是?我看呐,你跟方晴挺般配的。” 这怎么能般配呢? “我比她小好几岁。” “小几岁?” “三……三岁。” 老王一拍手,“好啊,女大三抱金砖。” 陆江庭:“……” “我,我还没结过婚呢。” “没事,她结过啊,她有经验。” “不是,我我我爹娘……” “都什么年代了,你结婚跟你爸妈什么关系?现在流行自由恋爱,谁都不能干涉他人的恋爱自由。你爹娘要是没有这个思想觉悟,怎么能做军人的家属?” 陆江庭:“……” “好了,我看你爹娘能把你送来这里,说明思想觉悟肯定很高的,不会嫌弃人家二婚,更不会嫌弃人家带着恩人之子,对不对?” 陆江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老王一拍板说:“那就这样了,剩下的事,我来帮你们解决。” “不是,我这……” “下去忙吧。”不等陆江庭说完,老王就出声打断他。 他不想听他狡辩了,他觉得这样的安排不错。 这小子,肯定对人家还是有点儿意思,只是他过不了心理那一关。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他觉得他有义务帮他克服心理那点儿不适应。 以后他们会感谢他的。 嗯,一会儿下了班。他得再去一趟方晴那会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然后就着手帮他们走程序了。 方晴家的背调工作简单,以前方晴跟王建军结婚的时候就调查过了,应该就是普通中下贫民。 越贫越光荣,根正苗红,肯定没问题。 恋爱报告嘛……这个他来写,就写已经有半年了。 哎,不对。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陆江庭这小子,和他前女友退婚是什么时候来着?大概五六月份? 那恋爱报告的开始时间,怎么着,也得在七月份开始算吧。 今年大概是二月过年,那就在过年前把这些手续办好,过年后就让你们结婚。 嗯,不错,这么一算时间就差不多了。 于是,在陆江庭以为老王只是开玩笑的时候,老王已经把他和方晴结婚的黄道吉日都安排好了。 …… 老王也是个办事利索的人,当天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方晴。 方晴一脸惊讶,“他真的同意?” “这是当然的,他要不同意,我能来告诉你吗?” “这……”方晴压着心中的激动,羞涩的说:“这不好吧,他一直拿我当大嫂。” 老王:“……” “不是,下面那些人都传成什么样了,还大嫂?” 说这些话的时候,老王已经吹胡子瞪眼了。 这一个个的,怎么回事? “是真的。”方晴一脸为难的说:“您别看外头传得难听,但我跟江庭真的没发生过那些事。他要不愿意,您……您别逼他。” 第213章 嗯? 老王摸着下巴琢磨。 她这样子,不像是没意思,倒是像担心陆江庭为难,才故意这么说。 “哎哟,你说你,都什么时候了还为陆江庭那臭小子考虑?你也得多为你自己考虑啊。你放心,他真的愿意,我没有逼他,我保证。” 老王拍着胸口向她保证,然后又说:“他其实是担心你不愿意。” 方晴一脸惊讶的表情。 当然,她知道陆江庭会这么想,这也是她的算计之中。 只是在老王跟前,她的戏还得演。 她要老王知道,这事儿她是为了陆江庭考虑,宁可自己背负那些流言蜚语,也不愿意连累陆江庭。 并不是她想高攀他,逼着他跟自己结婚。 他无害人之心,一切不过是逼不得已,刚刚好。 方晴这人是没啥大本事,但是她有自己的‘本事’,她的本事,便是善用人心。 老王现在全然信了,方晴只是不想连累陆江庭才会这么说。 “你不信啊?你要不信我带你去问问他。” 老王一副现在就要拉她去跟陆江庭对质的样子。 这种事,肯定不能去对质的。因为她知道陆江庭瞧不上她,嫌弃她年龄大又是二婚。 有林玉瑶在前做对比,他能瞧得上自己才怪。 方晴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信……我信王叔。” 这话就很巧妙了,将来要是出了什么事,也是因为她信了老王的话。 “那你愿意吗?” 方晴为难的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点点头。 “我愿意,我一个女人,家里没个男人,这日子也确实没法过。您说也得对,要是注定我还要给晨晨找个爹,那江庭肯定是最好的一个。要是换了别人,我还担心他对晨晨不好呢。” “哎,这就对了。一个家庭没个男人怎么能行呢?” 方晴这话像老王这年龄的长辈,尤其是男性长辈,最是爱听。 那话暗示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家庭的重要性,又暗示了她不是为了自己才要结婚,而是为了晨晨才想结婚。 同时,又告诉他,她选择陆江庭都是因为陆江庭对晨晨好。 老王能不爱听吗? 可是说到他心坎去了。 “方晴啊,你给建军守了几年寡,对得起他了。真的,这种事我见过太多了。年轻小媳妇,丈夫死了一年不到就再婚的大有人在,你对他不错了。唉!他已经去了,你和晨晨的日子还得继续,找江庭挺好的。他会对晨晨跟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而且他也愿意对你们好。挺好,挺好……” 他一连说了几个挺好。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啊,我给你们算了算时间,那恋爱报告得半年以上,你们就算从七月开始吧,到一月我就给你们批,也没多久了。二月过年,等过完了年回来,我就给你们安排结婚。” 方晴羞涩的点头。 等老王一走,她便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笑出了声。 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眉梢都带着笑,显得跟小姑娘一样娇媚。 生过孩子又怎么样?大几岁又如何? 她天生命好,没有王建军,也有更优秀的男人拉她出泥潭。 …… 陆江庭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老王安排进恋爱日程。 知道方晴的事,想着他们承受那么多流言蜚语,只能靠着捡烂菜叶过日子,他其实还是挺担心的。 尤其是老王说,方晴没有责怪过他,一直在解释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他觉得那些事,确实不能怪方晴。 要怪就怪楼下那些长舌妇,说话真是难听。 第214章 不过,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所以他决定,暂时不去看他们母子了,怎么也得忍着,等过一阵风声过了就好了。 当然,在钱上没亏他们。 发了工资后,他就托人给方晴送了五十块钱去。 她工作丢了,母子两人加起来不到五十的补贴,还得交房租,哪里能够的? 他给他们五十,加上四十七的补贴,这就够他们花的了。 好久没见玉瑶了,这天周末,他换了身带帽子的衣服,包裹得紧紧的,鬼鬼祟祟的去找林玉瑶。 “玉瑶。” 林玉瑶没见到陆江庭进来,陆江庭冷不丁的站到她身后,突然出声,吓得她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 林玉瑶赶紧抓紧钉在墙上的书架,低头看向陆江庭。 穿成这样干嘛? 进书店来偷书的吗? 她没好气道:“要买什么书自己拿。” “我不买书,我是来找你的。” 呵。 “不好意思,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陆江庭:“……” “那你帮我找本书。” “什么书?” “随便,你帮我介绍一本。” 林玉瑶顺手边就有一本又不便宜还很厚重的新华词典,抓出来,直接丢给他。 “拿去,门口结账。” 陆江庭:“……” 她从楼梯上下来,陆江庭一直跟在她身后。 “玉瑶,有些传言,都是人家乱说的,你可别信啊。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林玉瑶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才忍住不打骂顾客的冲动。 “我说了,工作时间,不聊私事。” 陆江庭:“那你帮我介绍介绍这本书。” 林玉瑶说:“这本书很适合你这种听不懂人话的人,你要不懂,就去查查什么叫工作时间,什么叫不聊私事。” 陆江庭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他觉得她变了,和他记忆中那单纯还有些傻傻笨笨的小女孩不一样了。 说话带刺,偶尔还会有些刻薄。 但无所谓吧,怎么样都是她,只要是她,他都喜欢。 “玉瑶你别说气话,你肯定是听到了那些不好的流言蜚语。我都给你说了,都是人家瞎说的,你别信,你信我就好了。” 这时,周静强势的插进来拦在他们中间。 “玉瑶,去楼上把上一次的送货单对一下。” “哎。” 林玉瑶赶紧上楼去。 陆江庭想追,被周静拦住,“这位客人,您需要什么同我说吧,我是这家店的代理店长,懂得比玉瑶多。” 他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最后,只能买走了那本新华词典。 等林玉瑶从楼上下来,周静就小声问:“他怎么又来了?他好像好久都没来纠缠你了,我还以为他不会来了呢。” 为啥这段时间没来? 林玉瑶猜想,应该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方晴。 他在躲方晴。 “玉瑶,要我说啊,你就跟小傅公开吧。他知道你有对象了,肯定就不来纠缠你了。” 林玉瑶一脸惊讶,又带着一分羞涩道:“周姐,你说什么呢?” 周静笑笑说:“你可别说你俩没谈啊。” 谈了吗? 她也不知道。 对两性关系,林玉瑶心里是乱的。 她其实不太明白爱侣之间该怎么相处。 上辈子她以为陆江庭就是她的爱人,但是与他相处并不快乐,他像是来向她讨债的债主。 所以,健康的两性关系是什么样子,她也不知道。 “怎么了?”周静看她发呆,就小声的问。 林玉瑶回过神来,问周静,“周姐,两口子相处是什么样的?” 周静:“……” 她想了想叹气道:“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我都大半年没见孩子她爹了,我上哪里知道去?” 第215章 呃…… 是哦,周静丈夫的工作,通常是一走大半年,甚至是一年都不会回来。 “哼,有他跟没他似的,我还得应付他家亲戚,我还不如不结婚呢。” 说起她老公,她就满是怨言。 这种心情倒是跟她上辈子对陆江庭的看法有些相似了。 “不过嘛……”周静顿了一下,说:“他赚的钱都是给我的,我们结婚前也曾甜蜜过一段时间。” 林玉瑶好奇的看向她。 想到曾经美好的时光,周静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是老会想着他吧,总想跟他待在一起,在一起就开心,即便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知道他就在能看到的地方就很开心。见不到他就惦记,哪怕才分开一分钟也会想念。 他给我写的信,我能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那信纸都翻烂了,也会一直看。从他离开的那一天起,就开始数日子。数啊,数啊,盼啊……盼啊……” 说到这儿,她已经说不下去了。 心情也变了。 原本她是开开心心的在回想曾经的美好,也不知怎么的,回想起来就停不住。 从开开心心的恋爱时期,回想到他们结婚后,再到他因为工作的缘故长久的不在家。 刚开始的时候,她靠着那些情信捱过了一天又一天。 渐渐的,不再盼着了。 总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知道在飘在哪里。 这些年里,婆母的磋磨,生活的鸡毛蒜皮,磨灭了她所有的期盼。 林玉瑶给她递过一张纸。 “周姐,别想了。” 周静接过纸擦了把泪,点点头说:“嗯,我一个人挺好的,我都习惯了。我家孩子都不记得她爹长什么样,她也不惦记,挺好的。 至少……至少我不缺吃不缺喝,我有钱呐。我家男人虽然不回来,但工资都发到我的手里,赚得比咱们这些上班的可多多了。” “姐夫也是为了家里赚钱。” 周静点点头说:“是的,他人其实挺好的。” “熬过几年就好了,我听说姐夫这种工作后面一般会转岗。” “对,再捱几年,等他调回来就好了。我上次问过了,大概三十八到四十岁能给他转岗。” 话是这么说,但这是人生最美好的十几年啊。 人家小夫妻二十几岁就分开,四十岁回来……呃…… 难怪工资高,人家青春都耗在上面了。 感慨完周静夫妻的事,又想着她那些话,回想着自己现在的心态。 应该还没到周姐说的,魂牵梦绕的地步吧? 忙起来时,她并不会想起傅怀义。 但闲下来后,她总是会忍不住往外看一眼。 尤其是到了他下班的时间,还有周末。 她总感觉他会突然出现在窗户外。 今天应该不会来了,昨天他说他今儿要去他大伯家里。 他那个姐夫今儿要回来,他要去协助处理一些家事。 原本他们离开时,傅乐怡就跟潘宏说好的。 他们坐飞机走,他开车回来。大概跟他们前后脚,很快就能到南城。 结果他们一到家,就等来了潘宏的电话。 说是他老娘掉路边沟里摔了一跤,摔得不轻,他这时候离开要被邻居戳脊梁骨的,他必须得留在家里照顾一段时间。 这一留,就到了一个月以后。 …… 傅家。 只听说今儿潘宏会回来,但没想到来的人有这么多。 潘宏自己,他老娘,他大妹,他大嫂,他大侄女。 一共五个人,车子坐得满满当当。 傅兴伟夫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家子。 “亲家,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来之前也没有说一声。” 第216章 张芳芳黑着脸,自从知道他们一家打着换孩子的主意后,她就恨死了这一家子,打算跟他们老死不相往来。 要是确定了潘宏也有参与换孩子的计划,她就得撺掇着女儿把潘宏一脚给踹了。 身边可不能留下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只不过想着女儿肚子大了,就快要生子,担心她知道后气出个好歹来,才一直没敢和女儿说。 这股气一直压着没敢发作,这一大家子过来,她自然没个好脸色。 张芳芳冷哼一声,正欲开口,被傅兴伟按住。 傅兴伟淡淡道:“亲家,潘宏大嫂这么大肚子了,你怎么还带着她到处跑呢?” “哎呀,亲家公啊,我们一大家子过来,就是为她的事。” “哦?”在老家没换成孩子,这是带着她过来,还想换孩子的事? 傅兴伟不动声色的问:“潘宏大嫂这是怎么了?” 王氏说:“我们镇上医院的医生说,她这胎危险得很,怕是会出人命,让我们带着她去大医院。我们一听就吓得不行,这不,就让潘宏带着我们一起过来了。” 嗯? 王氏看他们脸色不好看,又解释道:“这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们别怪潘宏。他也不想带上我们的,这是对他又打又骂,非要让他带上我们的。” 傅兴伟冷笑着看向潘宏。 傅兴伟以前也是当过兵的,虽然受伤后退下来了,身体也不太好,但是那气势还在。 他这一看,看得潘宏心里发毛。 支支吾吾的问:“爸,这个……我上楼看乐怡去。” 说完,他撒腿就跑了。 王氏尴尬的笑了笑,又解释道:“原本潘宏应该在你们离开的第二天就走的,都怪我不争气,我摔沟里了,腰给扭伤了,一连休息了大半个月才恢复过来。亲家,你们不介意吧。” 张芳芳咬牙切齿的说:“不介意,哼,他要一直都不回来我们都不介意。” 王氏:“……” 傅兴伟又拉了拉张芳芳,给她递眼色。 张芳芳忍得心肝肺都快炸了,冷哼一声,撇过脸不说话。 王氏一脸慌张的说:“哎哟,亲家母这是生气了呀。这事儿都怪我,怪我这老不死的身体不争气,把儿子留在身边这么久。小怡正怀孕呢,我不该把潘宏留下来,该让他早些回来陪着小怡才是。亲家,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张芳芳生气当然不是为这点儿事,不管她怎么说,她都不再理会她。 她现在没有直接把他们打出去,不过是看在闺女的面上。 王氏这边,一看张芳芳这表情,她心里也是纳闷儿。 心想至于吗? 她这小儿子是上门女婿,可是也没说卖给你家。 不就是把他留下来照顾我大半个月,你就这副嘴脸? 心想以后要是让他给我养老,你还不得把我们娘俩都赶出去。 这么想来,给人当上门女婿确实靠不住。 还得要自己的亲儿子亲孙子当家作主才行啊。 这么想着,更加稳固了她要送她亲孙子来享福的决心。 张芳芳不说话,全是傅兴伟在应付。 “带着我这大女儿过来,是担心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万一她嫂子有点儿什么事,我这腰再不好可怎么办?是吧。” 傅兴伟看了看那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轻轻点头。 又看向她这大孙女说:“这孩子不上学的吗?” “她……”王氏顿了一下,才说:“她休假了。” “休假?” “是的,亲家你看,她胳膊不好。我想带她到大城市的医院来看看胳膊的。至于上学的事,晚一年没事,她才上小学二年级。” 第217章 他倒是听他媳妇说过,潘家孙字辈有个十岁的女儿,长得瘦瘦小小的,胳膊断了,是个残疾人,看来就是她了。 “她胳膊断了多久了?” “两年了。” “两年了,这么久了啊?医生怎么说?” 王氏道:“我们小地方的医院说不能治了,这么大闺女,一直残疾可咋办?这不,听说我们要来大城市,邻居们都建议我把她捎上,没准儿大医院能治。” 傅兴伟紧抿着唇。 哼,想换他孙女,还带一家子病号过来。 搭上这样的亲家还真是倒八辈子霉。 “你们这都走了,家里就剩下你大儿子了?” “不不,还有我小闺女呢。我小闺女还在上学,等她放学回来给她大哥做饭,收拾收拾屋子。” 所以他们一家,除了大儿子小闺女,全都带来了。 傅兴伟黑着脸。 这时,潘宏扶着傅乐怡下来了。 王氏一见到傅乐怡,急忙笑着迎上去。 “哎哟,小怡啊,娘可想死你了。” “娘,你们怎么来了?”她看了这一屋的人,又道:“怎么都来了?” 潘宏大嫂扶着肚子笑道:“弟妹啊,我可想你了,这不就来了。之前咱们商量一起坐月子的,你这一周我浑身不自然。这下好了,下个月咱们一起生,一起坐月子。” 傅兴伟和张芳芳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傅乐怡也挺尴尬的,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能干笑着应付。 坐在沙发上一直没吭声的傅怀义,这才出了声。 “大伯,看来你家的事比较复杂,今儿怕是解决不了。” 他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子,道:“我先走了,你们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啊? 全屋里的人一脸懵逼。 王氏道:“小傅过来要解决什么事啊?你说呗,咱们人多力量大,你说出来咱们一起商量。” 傅怀义冷笑着,并不搭理她。 只看向傅兴伟,等他的话。 傅兴伟今儿叫他过来,本来是想让他当面拆穿潘宏,再把他好好揍一顿再说。 怕影响到大肚子的傅乐怡,这事儿暂时就他们三个人知道。 傅怀义想的是,在女儿平安生下孩子前,不想让除他们三人之外的人知道这件事,免得传到女儿耳朵里,给她气出个早产来。 所以才想着叫侄儿过来帮忙。 他当年是受伤退下来的,万一没打过潘宏可就丢人了。 却不想,回来的不止潘宏一个,潘宏把他一大家子都带来了。 事情变动,他暂时还没想到怎么处理,便对傅怀义道:“你还有事要忙是吧?” “嗯。” “行,我这儿还有客人,就不留你了,你自己先去忙吧。” “大伯母,姐,我先走了。” 张芳芳冲他点点头,“路上小心,开车慢着些。” “知道了。” 看他走了,王氏还有些遗憾。 心想他跟他闺女还没说上话呢,这就走了,这弄得…… 算了,以后还有机会的。 等傅怀义走后,王氏又厚着脸皮与傅兴伟夫妻俩寒暄。 奈何他们都不待见她。 傅兴伟还好点儿,硬着头皮应付,没有撕破脸。 张芳芳全程黑脸,应付都懒得应付,而且还一副死死压着怒气的样子。 别说王氏了,他们全家都看出来了。 傅乐怡自然也看出了父母的不高兴,打着圆场说:“潘宏,娘他们赶了这么久的车,你快带他们去休息吧,咱有话等休息好了再说。” “哎,娘,大嫂,你们先跟我来。” 傅家的房子很大,三层的楼房,还有一层地下室。 平时就住他们一家人,客房很多。 潘宏安排他老娘母女住一间,另外大嫂母女又住一间,两间房子挨着的。 第218章 “娘,你们就住这里吧,我和小怡的房间在二楼,你们有事去二楼找我。” 王氏拉着他,“潘宏,你老丈人和丈母娘看着不高兴啊,你看是怎么回事?” “我哪里知道?我也是今天刚回来。” “唉!他们是不是不高兴看到我们来啊。” 潘宏看着这一大家子就头疼,道:“我就说了,我带着大嫂和大妹过来就行了,你非得也跟来。你看看,这么多人,人家能高兴才怪。” “这……哎呀,他们家这么有钱,还这么小气,我怎么知道嘛。” “行了行了,别说了。来都来了,先就这样吧,我回头问问小怡,看怎么弄好。” “行。” 王氏想了想,还是让她女儿跟孙女换了房间。 她带着孙女睡,让女儿照顾儿媳妇去。 “你嫂子肚子这么大了,赶了几天的车,遭了大罪,身边离不得人,你好好去看着她。” 潘小花还不乐意呢,“娘,我哪里会照顾啊。” “你要不行,莫非让兰兰照顾?她就一条胳膊能动,她还得我照顾呢。” “这……”想想也是,“唉,行吧。” 真是烦人,她都不想来的,他们非得让她来。 那个叫什么,傅怀义的,长得倒是还可以,可那性格也太差劲了。 一看就不好相处。 又不爱说话,木头似的。 和这样一个人过日子那不得憋屈死? 反正上回跟他出去一趟后,她就瞧不上他了。 觉得嘴巴不甜,不会哄人。 偏偏家里人都觉得跟他好,能当官太太。 我呸,都什么时代了,还官太太呢。 潘小花一副不高兴的样子,都落在半躺在床上的傅家大儿媳妇黄春眼里。 “大妹,你干嘛耷拉着一张脸啊?” 潘小花没好气道:“我不高兴,我能不耷拉着脸吗?” 潘家大嫂:“……” “你咋不高兴啊?” “我在家里待得好好的,非得给我弄这里来,我能高兴吗?” 黄春笑了笑,“娘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嫁个好人。” “我呸,她是希望我能嫁个有钱人。就像我二哥那样,卖给有钱人家里当半个儿子半个孙子,给家里捞好处。” 说到这儿,她盯着黄春的肚子,咬牙切齿的说:“给她大孙子捞好处。” 黄春:“……” 她下意识的扶着肚子,撇撇嘴。 心想你老娘你哥哥们干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别这么想娘了,她也是为了你好。那傅家的小伙子我看了,一表人才的,你要嫁给她是你的福气。” 潘小花冷哼一声,“这么好的福气你咋不要?” 黄春:“……”你以为我不想吗? 潘小花心里烦得很,她根本不想远嫁,况且她觉得傅怀义那人半天憋不出个闷屁来,根本没瞧上他,还得被拉到这里来伺候孕妇。 还是两个? 想想就憋屈。 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嘀嘀咕咕的抱怨。 黄春也不敢得罪她,愣是憋着没敢说话。 …… 他们一家离开后,傅乐怡问父母为什么生气。 张芳芳刚要开口说什么,又被傅兴伟瞪回去。 她只得憋在一旁生闷气。 傅兴伟说:“本来潘宏就是咱们家的上门女婿,你可知道什么是上门女婿?” “这……就跟嫁到咱们家的媳妇一样。” “是啊,你见过哪家媳妇把自己老娘嫂子妹妹侄女啥的全都弄到夫家来的?” “就为了?”傅乐怡说:“他们过段时间就走了。” “唉。”傅兴伟扶了扶眼镜,叹气道:“我看难,你没听你婆母说,她们要给那孩子治胳膊,我看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 听到这儿,张芳芳一时没忍住就说:“我可不伺候啊,小怡,你跟潘宏住这里就算了,他家里人不准住这里,你让潘宏给他们弄走。” 【作者有话:我写人物,一般不会去把某一个人写得特别的完美,因为我始终相信人无完人。(前世的女主,她就是那种,退出职场,全心为家庭付出的普通人。男人飞黄腾达,自己人老珠黄。沉默成本太高,想离婚,却又不甘心把成果拱手让人,她们那一代人离婚的不多,一熬一辈子就过去了。) 一个虚拟的世界中,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我更多的是基于这个人物所生活的时代背景,还有他的性格,去写他面对事情所做出的不同反应,我觉得这样会更鲜活一些。 比如老王这个角色,首先他肯定有大男子主义,然后我觉得他就是生在迂腐的时代,但他是又接受了新思想的一批人,所以他应该是那种不新不古的思想,一面觉得当代人应该恋爱自由,不应该墨守成规,所以他非常支持寡妇再嫁,还能给财务省点补贴金。又一面想当个指手画脚的大家长,给年轻人说对象就跟村口大爷大妈似的,得劲儿得很(他快退休的年龄了)。所以在这方面他又是老一辈的思想 ,觉得一个家庭里没个男人不行。希望大家能理性看待不同性格的人物,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219章 潘宏刚要下楼就听到这话。 张芳芳瞥了一眼楼梯方向,冷哼一声。 她就是故意让他听见的,这狗娘养的东西。 傅乐怡说:“这不好吧?妈,先前你和阿义过去,人家也没说赶你走。” 张芳芳:“……” “我就住了两天。” “那人家还说要留你多住几天呢,是你自己不愿意。” “我……哼,反正我不管,我最多留他们住今天一天,你们明天就给他们弄走。你们要不弄走,可就别怪我撕破脸了。” 傅乐怡静静的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不是这种人。 他们到底知道了什么? 那晚,阿义到底听到了什么? 傅兴伟站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小怡你先回去休息,我来劝劝你妈。” “嗯,那我先回房间了。” 她起身离开,刚到楼梯,潘宏就下来了。 急忙扶着傅乐怡,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满脸谄媚的笑意。 看到他这样子,张芳芳越发的担忧。 他明明什么都听见了,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那谄媚的笑,也是笑里藏刀。 这样的人留在女儿身边…… 他们活着还好,将来他们要是都走了,女儿被这一家子吃干抹净都是轻的。 不成,必须得把这一家子处理掉。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卧室。 张芳芳狠狠的瞪着傅兴伟,“你刚才拦着我干啥?” 傅兴伟说:“我不拦着,由着你把那事儿说出来吗?” “咋的?他们敢做还怕我说?” “哎呀,又说气话了不是?” 张芳芳直接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傅兴伟去扒拉她的肩膀,想让她把脸转过来,结果被她一把推开。 傅兴伟叹了口气,又只能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来。 “闺女那肚子都八个多月了,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咱们这快一个月都忍下来了,不在乎再忍一个月。你现在闹开了,万一小怡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得了?” “行了行了,谁要你讲大道理了?我知道。” “好好,你知道就了,那你就再忍一忍。” 张芳芳冷哼一声,“没见着人,我忍也就忍了。眼下在我眼皮子底下溜达,你让我怎么忍?我可告诉你啊,你尽快把他们弄走,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能忍一个多月。” “行行,那要么……”傅兴伟想了想说:“就让他们住到对面那套房子里吧。” “不行,住这么近,他们还不得天天过来打秋风?” 傅兴伟:“……” “那你说怎么办?” “管你呢,反正赶远一点,赶到郊区去,我常在市区这边溜达,我可不想我正高兴的逛街时,正好碰到他们。” 傅兴伟想了想,好像女儿在辰山那边有套小房子? 当年跟阿义一块儿买的,两套房子就在对门。 一室一厅还是两室一厅来着? 管它是一室一厅还是两室一厅,应该是够她们几个女人住了。 “成,我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看着仇人在身边溜达,傅兴伟也难受。 正如老婆说的话,要是见不到他们,忍也就忍了。 可天天在你跟前转,你还得花精力去应付,这谁受得了? 傅兴伟觉得,别说芳芳了,就他自己都保不齐哪天就忍不住了。 于是,他准备亲自去跟女儿女婿商量一下,把潘宏老家这几个人一并送走,还得送远一些。 屋里,潘宏正在哄傅乐怡呢。 “唉,小怡,我也不想管的,可我没办法啊。你不知道,我本来第二天就要走的,村里人都拦着我的车,说我娘摔伤了,我这么拍拍屁股都走,那是畜生干的事,怎么着,也得等我老娘身体好一些了再走,你说是不是?” 第220章 傅乐怡,“我没说不让你照顾你娘吧,你娘不是都好了吗?可你带着她们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你别忘了,你是我们家的上门女婿。” 潘宏:“……” 又是上门女婿。 他是上门女婿,可他又不是卖身给他们家的下人。 咋的?上门女婿就低人一等啊。 算了,他忍。 “是是,我知道媳妇你大度。这不是我嫂子身体不舒服,得进大医院生孩子嘛。” “行了,别找这么多借口。什么你嫂子身体不舒服?她要身体不舒服,她能坐两三天的车过来还好好的吗?” 潘宏:“……” “别跟我瞎扯淡,直接说吧,你家闹这一出,到底想干什么?” “没,没想什么。是她嫉妒你,说你能在大医院生孩子,她也想到城里生孩子。” “呵,就这?你觉得我能信?” 潘宏嘴角一抽,发现傅乐怡越来越难哄了。 “是这样,乡下那个医院不行,上个月有个孕妇在那里生孩子死了,一尸两命,惨得很,给我嫂子吓着了。然后她闹着不生了,非要到大城市来生,说是万一出了意外,大城市的医院能救她的命。” 傅乐怡嘴角一抽,“那是概率问题,那个医院里哪能个个都生孩子死的?再说了,你之前还想让我在老家生孩子呢,你怎么不怕?” 潘宏:“那会儿不是还没出生死孩子的事嘛,这要搁现在,我也不放心你在老家生孩子。” “哼,潘宏,你可别给我耍心眼儿,否则我弄死你。” “是是,我哪儿敢啊。她们来呢,其实还有两个事。” “什么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我大侄女想来看看胳膊的事。这么大的姑娘了,一辈子残废可咋办啊?所以想带她过来看看。” 傅乐怡冷笑道:“你们有钱吗?” 潘宏:“……”心想我们没有,你不是有嘛。 不过看傅乐怡的脸色,他没敢说,只小声道:“我娘带了钱的。” 傅乐怡翻了个白眼儿。 带了钱,估计也没带多少,不然他不能这么小声。 “不是两年前都断了吗?怎么不早治?拖到现在治,怕是治不好的,还费钱。” “因为我嫂子现在快生了……”呃…… 傅乐怡了然,觉得他大哥大嫂可真是狠呐。 “所以你大哥大嫂为了生二胎,把兰兰胳膊都弄断了?” 潘宏:“……” “不是,这哪能啊,这可是他们的亲闺女。兰兰是我们家孙子辈唯一的独苗,怎么可能为了生二胎把她弄残废。 她的胳膊是自己摔的,乡下的医院也确实治不好,他们才去给她办了残疾证。办完残疾证后,他们才知道自己有了二胎名额。” 其实具体怎么回事,潘宏也不知道。 但是家里人就是这么给他说的,他也就这么给傅乐怡说了。 傅乐怡半信半疑,但毕竟这是别人家的事,她也没过多纠结,直接问:“还有呢?还有什么事?” 潘宏一脸为难的说:“这个事儿不太靠谱,我就偷偷给你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你可别说出去啊。” 嗯? 这倒是勾起了傅乐怡的好奇心。 “什么事?” 潘宏小声的说:“我大妹瞧上阿义了,非要追着来。” 啊? 傅乐怡一脸怪异。 潘宏继续道:“我寻思着我大妹长得也不差,咱们要不……帮着撮合撮合?” 傅乐怡笑了笑,摇头说:“怕是不成喽。” “怎么?” “阿义有喜欢的姑娘,正在追。” 啊? “啥?谁?什么时候的事?”他琢磨了一下又说:“就那个,爷爷给介绍的那个叫明什么的对吧?我记得阿义讨厌她来着,根本没同意嘛。” 傅乐怡瞪他一眼,“你干嘛呢?人家同不同意跟你没关系。” 第221章 潘宏:“是是,跟我没关系,那应该不是她。是谁?” “跟你没关系,我都说了,人家还在追呢,你少打听。” 他是不敢打听了,但他更好奇了。 那会是哪家的大小姐?傅怀义都追不上。 没事儿,既然没成,那就还有机会。 来都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潘宏正要再说什么,就听到敲门声。 “小怡。” 傅乐怡推推他,“快去开门,我爸来了。” 潘宏忙不迭的去开门。 “爸。” 潘宏一副点头哈腰的谄媚样。 傅兴伟脸色难看。 以前他怎么就觉得,潘宏这行为是有礼貌呢? 现在看他的样子,真是越看越假。 “嗯,过来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哎。” 傅兴伟坐下来,潘宏就不敢坐了,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 傅兴伟瞥了他一眼,不去看他,而是看向女儿说:“小怡,我记得你在辰山镇有套小房子?” “是的,我在那边有家书店嘛,当时为了方便买的。” “没有住吧?” “没有人住,爸,怎么了?” “这样,你安排你婆母大嫂他们住过去吧。” 啊? 潘宏脸色一变。 傅兴伟自顾的说:“来都来了,潘家那大嫂又那么大肚子,总不能让潘宏再把她们拉回老家去。那套房子你借给他们暂住,等生了孩子再让潘宏把他们一家送回去。” 潘宏脸色难看,眼神狠戾。 心想好歹那是我亲娘,亲大嫂,亲妹子,亲侄女。 你们一家,把他们当什么? 当打秋风的亲戚吗? 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潘宏深吸一口气,小声的说:“爸,我寻思咱们家空房子……” 不等他说完,傅兴伟就打断他道:“小怡,你妈不喜欢家里有外人,我担心这么大一家子住在一起会有矛盾。两个孕妇呢,万一发生矛盾再有个好歹,对谁都不好,你说呢?” 傅乐怡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轻轻点头。 “好吧,就这么安排。” “嗯,那我先出去了,你自己安排吧。今天就算了,明天你再把他们送走。” 潘宏看着他离开,心里气得不行。 商量的明明是他家的事,却全程没和他商量,且全程没拿正眼看过他。 只和傅乐怡说好,根本不需要自己的意见? 他们拿他当什么? 他出去了,潘宏才出声。 “小怡,媳妇,爸好像没拿我当自己人。” 傅乐怡也挺纳闷儿的。 以前父母都不这样子。 真是拿潘宏当儿子疼。 还拿钱给他,给他拉资源拉人脉,让他创业呢。 只是他自己不争气,创业失败了。 傅乐怡想了想说:“还不都怪你,直接把你娘你大嫂这一大家子弄过来,给我们弄个措所不及,我爸妈能不生气吗?在他们看来,你这行为才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潘宏:“……”是这样吗? “这……哎呀,我不是说了嘛,我也不想带她们来的,这不是没办法。我要不带他们来,村里人都得戳我脊梁骨。” 傅乐怡心想你还有脊梁骨? 你要脊梁骨就不会给人做上门女婿了。 村里人谁不知道你是我家上门女婿? 这会儿倒是拿脊梁骨来骗她了。 当然,这话她也就是心里想想,说出来就太伤感情了,没到这一步,不至于。 “你打个电话提前说一声不行?”傅乐怡埋怨道。 潘宏点点头说:“是的,这个事我没考虑周到,下回我一定先打电话。” 傅乐怡:“还有下回?” 这…… “不不,没有下回了。计划生育这么严,我嫂子也就生这一回了。” “行了,不扯这些了。我爸的话你也听到了吧?别的都不说了,你去跟他们说一声,明儿你就开车把他们送过去。” 第222章 啊? “我就不去了,你自己送去,那套房子你知道在哪里,钥匙就在抽屉里,你自己拿。” 傅乐怡不想说什么,感觉累得很,直接躺下睡觉。 潘宏脸色难看,但也清楚他在这家里没有话语权。 赶出去就赶出去吧,至少还有个地方住。 可是,他要怎么跟他老娘说呢? 到时候就说…… 对了,他想起来了,辰山镇上就有一所不错的医院,挺大规模的。 而且离那所小房子不远。 一会儿他就去跟给娘说,就说那房子离医院近,那个医院接生也厉害。 送他们过去,是为了生孩子方便。 对,就这么说。 潘宏去找他老娘王氏,开口就这套说词。 王氏听完,一副你小子在骗我的表情。 潘宏眨了眨眼睛,说:“真的,那个医院真的不错。” 王氏说:“我管它是不是不错呢,关键是你媳妇在哪里生?她们要是不在一个医院生,这孩子咋换?” 潘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她怎么就惦记着这个事儿呢。 她说要带大嫂来南城生,还要换孩子,他就觉得不靠谱。 在她看来,好像女人生孩子像母鸡下蛋那么简单。 她以为换孩子就像把两个鸡窝里的蛋换一下那么简单。 哪能这么简单的? “娘啊,换孩子的事你能不能别想了。” “怎么不想?”王氏怒道:“要不换孩子,我把你大嫂折腾到这里来做才能?孩子必须换,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大的家业,必须得是我亲孙子继承。” “你亲孙女也是一样的。” “那不一样,女儿都是赔钱货,要是给丫头片子继承了,将来还不知道便宜谁呢。只有儿子继承了,这家业才能是咱们家的。” 道理他已经说累了,而且他根本说不过他老娘。 乡下没读过书的老太太,她在认知里,换孩子换了就是。 她根本不知道在大医院里换孩子有多难。 算了,随便她吧。 能忽悠一天算一天,真到了生孩子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根本没有机会换,也就死心了。 “军区在那边,军医院也在那边,我听我老丈人说过,要送她去军医院生。” 王氏撇撇嘴,“那军医院难道不是治枪伤的吗?怎么还管生孩子?” “哎呀,人家是医院,什么都治。妇科,妇产科,都是有的。” 王氏就觉得好离谱,在她的想法里,他口中的那个医院就是军区专程给大老爷们儿包扎伤口的,竟然还有妇科? “他们会接生吗?” “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反正我先给你们送过去就对了。等小怡要生了,我们直接安排嫂子过去就比较近。要是住在这里可远了去了,咱们没车麻烦得很。” 王氏:“你不是有车吗?” “哎呀,那又不是我的车。真要急了,我肯定是要紧着小怡,我还能送我嫂子吗?” 王氏心想,这倒是。 再则,她又不是傻子,也看出来了亲家不高兴。 这又不是马上就生,少不得还得等一个月,一想到她要在这里低眉顺眼的一个月就难受。 单独住出去也好,他们说话都方便些。 “有多远啊?” “不远,大概三十多里。” “呀,这还不远呢?” “不算远的,到那边咱们自己过日子,比在这里看我丈母娘脸色强。今晚你们就住这里,明天早上你们把东西收拾好,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晚饭的时候,为了女儿傅兴伟还是勉强出来招待了,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张芳芳干脆称身体不舒服,出都没出来,让人把饭菜送到房间里吃。 第223章 潘家一家也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也是一个个笑得比哭还难看。 第二天,都不用张芳芳赶,他们早饭都没吃,自己就收拾东西让潘宏把他们送走了。 乡下人早起习惯了,出门的时候才六点半,傅乐怡一家都还没起来。 王氏走出傅家的别墅大门,回头看了一眼二楼,冲着窗户吐了口唾沫。 她以为没人会看到,不想张芳芳其实起来了,躲在窗帘后看呢。 正好看到了她吐唾沫的动作。 给张芳芳气得,“你看看,王氏还冲咱们吐口水呢。” 她放下窗帘,气愤的道:“这王氏也太会演戏了,平时演得多和善似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她这副嘴脸。” 傅兴伟比她更焦心,都是一锅里的饭吃不出两种人,既然王氏这么会演戏,那她儿子潘宏估计也差不多。 闺女怕是要遭罪了。 …… 一路上王氏都在骂骂咧咧。 “哼,上个月她去我家,我可是宰鸡杀鱼的招待,身怕招待不周。我儿潘宏自己搭着凳子在餐厅凑合,也没舍得让她侄子受罪。嘿,她倒是好,我千里迢迢的过来,她竟然称病不出,这是给谁脸呢? 还说什么城里人有礼貌,我呸,礼貌在哪儿?这就是礼貌?还没有我们村口的狗有礼貌。真是气死我了,摊上这样的亲家,真是倒八辈子霉。” 黄春说:“娘,人家显然是看不起我们。” “我知道,那个张芳芳那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啧啧,你看看她穿的那个旗袍,开叉都开到大腿上了,干脆别穿好啦。一把年纪了,老妖精。” 骂完张芳芳后,又开始说傅兴伟。 “潘宏,你那个老丈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出来了,他也不高兴,就是比张芳芳会装。” 潘宏正在开车,听着她唠叨心里烦闷得很。 两家人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以前他们也不这样啊。 他突然带着一家病号上门,确实让人不高兴,这个他承认。 但也不至于脸甩成这样吗? 治病花钱,可他们家又不缺钱,至于摆着个臭脸吗?连给他都没个好脸色。 潘宏心里烦躁,心想着,他们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不对啊,他试探过傅乐怡,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 听着王氏絮絮叨叨的骂了一路,终于到辰山镇了。 “就是这里了,都下来吧。”潘宏把车停在路边说。 王氏下了车,抬头看了看。 这里的房子倒是挺高的,但看着不像是一家子的呀,每个阳台上都晾着衣服,看着乱糟糟的,比他老丈人家差远了。 “咱们住这里啊?” “是啊,娘,你拿这个,都跟上我。” “不是,等会儿。”王氏拉住他问:“这是筒子楼啊,不是大别墅啊。” 大别墅? 潘宏都笑了,“娘,你不会以为他们能让咱们住大别墅吧?” 王氏撇撇嘴。 “哼,自己住大别墅,让路们住筒子楼,哪有这样的亲家?这是人干的事吗?” “娘,这不是筒子楼,这是单元楼。” “那还不是一样。” 虽然骂骂咧咧的,但她也跟着儿子上了楼。 他们出来得早,这个点才到八点。 林玉瑶去上班,下楼时,正好碰到他们在搬家。 她不认得潘宏家里人,但她认得潘宏啊。 林玉瑶惊讶看着潘宏把一堆行李放在四楼门口,然后拿出钥匙来,开傅怀义对面的那间房子。 嗯? 潘宏自然也看到了她。 “你是……小怡店里的那个员工,小林?” 与潘宏同行的几个人也都向她看过来。 第224章 林玉瑶看了看他们,道:“是的,我叫林玉瑶。潘先生,您要住这儿?” “我家里人过来,在这里暂时住一段时间,这房子还是早前我老婆买的。” 林玉瑶看看他开门的房子,又看看对面傅怀义住的房子。 心想你不会搞错了吧? 她怎么记得,乐怡姐买的房子在右边呢? 林玉瑶静静的看着他开锁。 潘宏皱着眉头半天没打开。 王氏问:“怎么回事?怎么半天打不开?” 潘宏回道:“这房子太久没住人了,锁孔好像有些生锈。” 林玉瑶就以为他搞错了,好心出声提醒。 “潘先生,你会不会弄错了?” “啊?弄错?” “是啊,我记得乐怡姐买的房子在这儿。”她指向右边的房子。 “啊?” 是他弄错了吗? 不可能啊。 他脑子清楚得很。 “没有弄错,对面是她堂弟傅怀义买的房子。” 啊? 什么? 对面是傅怀义买的房子? 这下轮到林玉瑶傻眼了。 潘宏又说:“我这房子就是太久没住了,钥匙孔有点儿生锈。小林,你家有油吗?我给你借点油成不?” 林玉瑶还震惊在对面是傅怀义的房子中,愣愣的点头。 刚转身准备上楼给他拿油去,就见对面的门开了。 昨天是星期六,今天是星期天。 傅怀义今天依旧不上班,所以晚上他是住在这里的。 听到外面的响动,他就打开了门。 他这一出来,王氏就高兴的道:“哎哟,小傅,你也住这里啊。真是巧了,我们也住这里。” 王氏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叫啥? 柳暗花明又一村。 被亲家赶到这里来,也不见得全是坏事嘛。 和小傅住对门,回头她大闺女跟人家成了,不就是美事一件? 好好好啊。 原本她还嫌弃,现在看来,没准儿这一趟走下来儿子孙子女儿的事都能解决了。 傅怀义看着他们自然没个好脸色。 由于他在王氏等人眼中的形象本就是冷着一张欠他钱似的脸,不爱说话,他们也没看出厌恶来。 王氏继续笑眯眯的与傅怀义套近乎。 傅怀义则是拦住了林玉瑶,道:“别去拿了,这破锁就算滴了油也打不开,锈住了。” 说罢,他走过去推开潘宏,撩起裤腿,一脚踹上去,直接把锁给踹掉了。 众人:“……” “这不就行了。” 一帮人尴尬的站在原地。 潘宏扯了扯嘴角,干笑着打圆场,“阿义说得是,这锁锈掉了。来,你们先进来,一会儿我去买把新锁装上就好了。” 他赶紧招呼家人把东西搬进来。 王氏咂咂嘴说:“小伙子力气挺大啊。” 说罢,也提着东西进了房间去。 一看这脏兮兮的房子,人都傻了。 “怎么这么脏啊?全是灰,多久没住了?” “得有两年没人住了吧,没事的,一会儿打扫一下就好了。” “等会儿,怎么就一个卧室?” 潘宏,“是啊,这房子是一室一厅的。” “我没搞错吧?我们这么多人住一个卧室,怎么住?” “这卧室大,放得下两张床。回头我再去买张床回来,扯个帘子挂在中间,不就是两间房了……” 屋里都是王氏埋怨的声音,还有潘宏解释的声音。 愤怒的王氏想着傅怀义还在外面,说话才没太难听。 另一边,林玉瑶感觉自己被欺骗,脸色也不好看,冷着脸下了楼。 傅怀义心里咯噔一声,回身拿了件外套,关上门,急忙跟着下来。 林玉瑶正在包子铺买包子,付钱的时候,傅怀义塞了一块钱给对方,又让包子铺老板多拿了几个,凑齐了一块钱。 第225章 林玉瑶蹲在路边吃包子,傅怀义也蹲在路边吃包子。 她没说话,他也没敢开口说。 直到她都吃饱了,他依旧没说什么。 林玉瑶侧头看他一眼,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不想打扰你生气。” 林玉瑶:“……” “那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有。” “那你还不说?” “担心你生气,没敢吱声。” “我……”她才知道,原来和有的人在一块儿,吵架都吵不起来。 “那你现在说。” “哦。”傅怀义应了一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那房子确实是我买的,当时我和我姐一人买了一套。她在这里开书店,偶尔在这边住,她结婚后,这房子就一直空着,就没住过了。” “那你呢?” “我也是偶尔过来住,大多时间都是住宿舍。” “可你现在几乎每天都会来。” “最近不忙。” 林玉瑶一时哑然。 “还有呢?” 傅怀义侧头看她一眼,她明亮的眼睛像有刺目的光,对上的一瞬,他又迅速移开。 “最近不忙,又想来见你,所以就每天都来了。” 这个解释,让林玉瑶哑口无言,又心慌无措。 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片刻,傅怀义才又开了口。 “我承认我很早就喜欢你了,说是我姐的房子是怕你误会,我怕你像躲避陆江庭那样躲避我,所以……” 傅怀义声音小了很多,又小心翼翼的问:“瑶瑶,你会生我的气吗?” 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和他的整体形象都好割裂。 没人见过他这模样,除了林玉瑶。 林玉瑶一时间有些恍惚,眼睛眨了眨,移开视线,低着头轻声问:“真的是喜欢吗?” “当然。”他以为林玉瑶怀疑他的真心,这一句回得很急切,声音也不小。 怀疑什么都好,怎么能怀疑他对她的真心呢? “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我又不傻,是不是喜欢我还能不知道吗?” “是吗?”林玉瑶恍恍惚惚的说:“只要不傻,就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吗?那……”她怎么不知道?对待感情,她就那么不确定,到底是感激多一些,还是喜欢在作祟。 “那你说喜欢是什么样子?” 周静说过她和她男人恋爱时的样子,她想知道傅怀义说的是不是跟周静是一样的。 她这一问,倒是给傅怀义问住了。 喜欢就是一种感觉啊,这要怎么说出来? 他一个大直男,要怎么把这事儿给形容出来才是正确答案呢? 傅怀义觉得,她之于他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总是梦到她? 除了她,他就没有梦到过别的女人,这算吗? 半天没得到傅怀义的回应,林玉瑶的心也渐渐凉了。 “说不出来吗?还是你也不确定?” “不是。”眼看着她越来越不信,傅怀义也慌了。 说就说吧,难堪就难堪吧,总比被她怀疑真心强。 “我总是想着你,做梦都梦到你,算不算?” 嗯? 周姐怎么说来着? 说是在一起就很高兴,即便什么都不做,知道他在旁边就是开心的。 只要一离开,就开始想念。 她倒是没说做梦会梦到。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得多了,就会做梦,是不是这样? 她不确定,就歪着头问他。 “是因为白天想得多了,才会做梦吗?” 傅怀义:“……”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梦,那香艳的梦境让他感觉羞愧又难堪,偏偏她还问得那么真切。 真是感觉尴尬盖了他一脸。 梦到就够离谱的了,医生还说他不能憋着呢,该释放就得释放。 还能白天老想吗? 他是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天知道那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夜晚他是怎么捱过来的。 第226章 “怎么了?很难回答?” 傅怀义点点头,但还是低声说:“想,也想的。” 林玉瑶眼睛亮了亮,“怎么想的?” 啊?还得描述出来吗? 看着她紧迫的追问,傅怀义耳垂都红透了。 大概是因为想到了一些根本没法形容的香艳场景,该死的身体似乎都有了反应。 他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不少人。 否则,他一定会冒着被打的风险也要堵她的嘴。 “这个不好说。”傅怀义小声的解释。 林玉瑶:“你说小声些,人家走人家的路,又不听你的。”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不但没有压下心中的燥热,还感觉越来越难受了。 他哑着嗓子问:“你真想听?” 林玉瑶点点头。 “那上楼去说。” 啊? 林玉瑶看了看他手腕上手表上的时间,都八点半了。 回去再出来,怕是赶不上。 “算了,晚上再说吧,我得去上班了。” 林玉瑶起身,赶紧往书店走去。 傅怀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她终于停止了追问,还是该遗憾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白费了。 …… 傅怀义去给他大伯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他大伯傅兴伟。 他直接就问:“你们把那一家子弄到我家对面做什么?” 傅兴伟说:“你大伯母不愿意见着他们,担心一个没忍住跟他们打起来,所以才安排他们住远点。就辰山那套小房子,是我们家最远的房子了。” 傅怀义:“……” 所以就弄到他家对面来恶心他? “咳咳。”傅兴伟突然认真起来,声音正经的像下达命令的领导。 “傅怀义同志,现在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 傅怀义本能的精神一振,认真听指示。 “从今天开始,监视他们一家,他们一家有任何异动都马上向上级汇报。” 傅怀义:“……” “送到这儿来恶心我就罢了,还让我帮你们监视?” “你那儿近,比较方便嘛。不然你说咋整?” 还咋整? “当初我就说潘宏不像个好人,你们就不信。” “哎呀,不是我们不信啊,是你姐不信,我们有什么办法!” “哼,你们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傅兴伟:“……” 当初他们怎么说来着? 眼看着女儿喜欢,对方也拿出诚意来,说是愿意为了女儿永远留在这里,做他们家的上门女婿。 他想着,既然都愿意做他们家上门女婿了,也不回老家了,那家世什么的就不考虑了。 对方听话懂事,两人是大学同学,有多年感情基础。 总体来说,也算还行。 他也是真心培养过潘宏的,奈何他自己不争气,那点儿本事全用在考大学上了。 那几年里,天天跟着女儿屁股后头,险些没能毕业。 毕业后,他又是给钱又是给人脉,想把潘宏培养出来。 他还是不争气,全都以失败告终。 即便这样子,他们也没嫌弃过他。 心想着大不了自己再辛苦几年,多给他们赚些家产。 反正他们也还算年轻,第二代不行,将来好好培养第三代也不是不行。 可万万没想到啊,就潘宏这么一个要本事没本事,要家世没家世的小男人,竟然胆子那么大。 这胆子可比他的本事大了去了,打起换孩子的主意来。 这个猪脑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自己亲生的都靠不住,还指望把侄儿换过来靠得住吗? 做梦。 精明了半辈子的人,险些栽在这种人手里,真是越想越气。 挂了电话,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女儿傅乐怡。 第227章 “哎,往里站站,仔细别摔下来。” 傅乐怡问:“你跟谁打电话呢?” “是阿义打过来的,问潘宏一家的事,好像碰到他们了。” “哦,是哦,他最近住在那小房子里。他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问要不要他帮忙。我说有什么事潘宏自己能解决,不用他帮忙。” “是吗?” “嗯,是的。” 傅乐怡没再多问。 …… 傅怀义嘴上说得不好听,但大伯的话,他还是放在了心里。 反正最近不忙,他每天下了班都会过来,正好盯着他们,也挺好的。 只是……不太方便了。 原本这两层楼只住着他和瑶瑶两个人,现在多了一群不怀好意的外人。 哎呀。 真烦。 他回去时又碰到了潘宏母子,他们正打算出去买东西。 王氏热情的跟傅怀义打招呼,“小傅啊,我们这会儿出去买菜,你一会儿上我们家吃饭去。” “不了,一会儿我还要回部队。” “啊?这样啊,那下次吧。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请你吃饭。” 傅怀义淡淡的嗯了一声,回房子里换了身衣服就回了部队里去。 瑶瑶晚上才会回来,他也晚上再回来好了。 这些日子里,他一有空了就往辰山镇跑,留下易云硕孤单得很。 他回来的时候易云硕正在洗床单。 “哎,你可算回来了,你那床单洗不洗啊?” 以前都是两个人一起洗,一边洗一边聊天倒是不累。 一个人洗真是又无聊又累。 傅怀义淡淡的瞥了一眼,道:“不洗。” “你那床单两个多月没洗了,你不洗啊?” “我又没睡,洗它干啥?” 易云硕:“……”好像是。 “哎哟,你现在日子是过得好喽,你的床单怕是都不用你自己动手洗了吧!我也不知道还得自己洗多久的床单,唉!这苦哈哈的日子只留下我一个人过喽。” 傅怀义:“不自己洗谁洗?你帮我洗啊?” 易云硕:“你想得美,你不是搬去跟小林同志一起住了吗?她不帮你洗床单吗?” 傅怀义问:“她为什么要帮我洗床单啊?” “嘿,不都是这样的吗?洗衣服,洗床单,做饭洗碗打扫屋子,都是女人的活儿啊。要是娶了媳妇这些活儿还得自己干,那娶媳妇干啥?” 傅怀义一怔,“所以你家这么多活儿,都是你妈干?” “差不多吧。”易云硕随口答道。 “那你妈也太辛苦了,结了婚要干这么多活儿,干嘛要结婚?” 嗯? 还真给他问着了,为啥要结婚呢? 他想了一会儿说道:“可能是为了有个家,女人是没有家的。” “娘家不是家?你外公外婆家不是你妈家?” 易云硕笑道:“你这话说得,那怎么能算是我妈家呢?那是她兄弟我舅舅家。” 傅怀义坐在床沿上愣了半晌。 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女人是没有家的? 所谓娘家,那是兄弟家。 愿意嫁到别人家里干这么多活儿,是因为她们没有家,她们需要一个家。 这时,易云硕又问:“莫非你家是你爸干活儿?” 傅怀义回过神来,摇头,“不,我爸妈都不干,我家有保姆。” 易云硕:“……” “哼。”他哼了一声,像是发泄似的用力的搓了几下,道:“我等平民,与你傅少爷说这些干啥?我竟然还担心你家没人干家务,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说个屁,他还是赶紧洗吧。 毕竟他既没有媳妇,也没有保姆。 傅怀义在这里一待就是一天,这就很反常。 易云硕问:“你跟小林同志是不是吵架了?” “怎么?” “好不容易最近比较闲,你应该围着小林同志转呐,你怎么回来围着我转?” 傅怀义白了他一眼,“她上班。” “我知道,她上班的时候,你不是也在书店坐着看书吗?” “她不希望我追那么紧。” “那你也得坐对面咖啡厅盯着。” 傅怀义:“……”你可真了解我,不愧是‘亲兄弟’。 “潘宏回来了。” “嗯?” 关于潘宏一家的算盘,傅怀义也跟易云硕提过几嘴。 听得他血液沸腾,想打人。 “那孙子还敢回来?” “嗯,带着他全家都来了。” “什么?还带了全家?” 傅怀义点点头,“就住在我家对门,那房子我和我姐当初一起买的,一人一套就在对门。” “啊?住你对门。”易云硕撸了撸袖子,一副想去干仗的样子,“那你不揍他啊?你忍得住啊?” “现在不能揍。” 易云硕:“为什么?” “我姐那肚子八个多月了,快生了。七活八不活你没听说过吗?万一她知道了,气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这……这意思,你还得忍受他们一家一个多月?” 傅怀义点点头。 易云硕把袖子继续撸高一些,道:“哼,咱不能明着揍他们一顿,偷偷的给他套个麻袋揍一顿总行的吧?” “可以。” 易云硕眼睛一亮,“啥时候干?算我一个。” 傅怀义顿了一下,说:“我跟他们太熟了,容易被人家猜出来,我不好下手。要不……你去?反正他们不认得你。” 易云硕嘴角一抽,心想我帮你就罢了,还得要我自己一个人动手? 可偏偏这事儿是他提出来的,说都说了,要不去,不是显得自己很没种吗? “去就去,你协助我,我不认得他们,别打错了人。” “行。” “什么时候?” “今晚呗,正好楼道的灯坏了,你偷偷在楼道下手。” 易云硕咬咬牙说:“成,一鼓作气,今晚就今晚。” 想起什么,又加了一句道:“你请我吃饭。” “成交。” 两人一起出门时,见到陆江庭垂头丧气的回来。 他的室友刘安国问,“又被骂回来了?” “唉!”陆江庭长叹了口气,点点头。 “我们从来没有吵架吵这么久过,她以前不这样的,我觉得她变了。” 嗯? 傅怀义停下了脚步。 这时,陆江庭宿舍的门也关了。 傅怀义也没立刻离开,对易云硕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放轻了脚步回了他们自己的宿舍。 两间宿舍挨着的,在房间里听不到隔壁的声音。如果他们没有关卫生间的门的话,在卫生间是能听到隔壁声音的。 “要不就算了吧,我觉得你也没多喜欢她呀。”刘安国劝他。 陆江庭愣愣的抬头,看向刘安国道:“我怎么没多喜欢她?我喜欢她很多年了,我一直很喜欢她。” 刘安国,“开什么玩笑啊?你喜欢她,你能因为方晴开发廊错过和人家结婚那么重要的事吗?” 以前刘安国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之间的矛盾在林玉瑶身上呢。 这些日子来,听了不少流言蜚语,他去找易云硕打听过了,才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来自陆江庭犯蠢,竟然把他们结婚的钱都借出去了。 不光结婚的钱,还有人家的嫁妆呢。 哪个女人受得了? “又说那个事,能不提这个事了吗?我都知道错了,就不能过去吗?” 刘安国说:“这么大的事哪能过得去啊?这一辈子都过不去啊。” 一辈子都过不去。 陆江庭踉跄一步。 连一个外人都说一辈子过不去,那在玉瑶心中,还有过去的可能吗? 陆江庭苦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后悔,早知道会弄成这样,我怎么也得先把婚结了再说。” 第228章 他痛苦的捂着脸。 “唉!”刘安国叹了口气,安慰他说:“要我说啊,错过就错过了。人家现在不愿意,说明你们没有缘分,你就别再去纠缠人家了。你老去找人家,也是惹人烦。” “我惹人烦?”陆江庭震惊的看着他。 刘安国:“……”咋的?你还没意识到自己多烦吗? “呵。”陆江庭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跟玉瑶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只是做错了一件事而已啊。我为此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给她不停的道歉,我也对她承诺过了未来对她各种补偿,她还是不肯松口。安国,你说,我真的就那么不值得原谅吗?” 刘安国斜眼看着他,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心想你自己觉得你能原谅吗? 说是就做错一件事,后来你自己做的,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借了人家的嫁妆,就几百块钱,还拖拖拉拉的不肯还。 逼得人家跑到大门口来堵人。 人家大姑娘不要面子的吗? 把人家逼到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有脸说只做错过一件事,还说什么付出代价,知道错了。 你付出什么代价了? 你知道什么错了? 心想:要他是那大姑娘,他也不会原谅陆江庭的。 “对,你不值得原谅。” 陆江庭:“……” 对了,还有一条错,一条大错。 “你和方晴的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我不信是空穴来风。你肯定跟方晴有什么,才会到处传。” 陆江庭大怒:“都是长舌妇胡说八道的,你怎么也信了呢,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竟然连你都不信我。” “你急啥?又不是我传的,我就这么一说。” “我当然急了,本来我跟玉瑶之间的误会就够多的了,这些人还瞎传,这要传到玉瑶耳朵里还得了?” 刘安国说:“你这么怕她误会,你为什么又做尽了让她误会的事呢?” “什么事?” “啧,你这人真没意思,到现在还装傻呢。你在方晴家过夜,你觉得合适吗?” 陆江庭:“我那是为了……” “哎,行了,别解释了,我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我一听你遇事就靠嘴巴狡辩,哦不,解释,我就心烦得很。你看我一个外人尚且是这样子,你想想要是换作你那玉瑶,她会怎么想吧。” 陆江庭一脸不解,“有误会不解释,莫非当哑巴吗?那岂不是矛盾更深。” “这……”倒是给他整不会了。 遇到误会当然得解释了,哑巴也可能害人不浅。 但是陆江庭也太会解释了吧。 不对,他这不叫解释,他这叫…… “你这是叫狡辩,不是解释,是狡辩。” 陆江庭:“……” “你要真不想让人家误会,那你就别干这些叫人误会的事。很多时候,人家要不是你嘴巴上的解释,而是你行动上的解释。也就是说,不是看你怎么说,而是看你怎么做。 你看看你,你都是怎么做的?你现在还给方晴母子一个月五十块钱呢,你给你那前女友什么了?你为她做什么了?” “这……”把他说透了,说得陆江庭狡辩都不知道怎么下口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的说:“方晴现在没有工作,又带着个孩子,挺不容易的。玉瑶自己一个人,我打听了一下,她一个月九十块呢,她够花的。” 刘安国:“……”跟你一个宿舍,我真是倒八辈子霉。 “行行,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吧。你说得对,你做得也对,你就这样吧,继续保持。” 哼,你看人家搭理你不? 陆江庭:“安国,你说别气话,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能给我出个主意,玉瑶这回是真的生气了,都几个月了我都还没哄好。” 第229章 刘安国一脸崩溃,心想我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跟你这种智障分一个宿舍里。 “你让我帮你出主意,我不是都给你出了吗?你听吗?关键是你不听啊。”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意见不是太好。” 刘安国:“……” “那你还问我干啥?你就坚持你觉得好的呗。”说完,刘安国不想跟他啰嗦了,直接摔门离开。 陆江庭坐在原地生闷气。 他觉得他好孤独,没有人能懂他那种孤独。 天才都是孤独的,果然如此。 隔壁许久都没传来声音,傅怀义和易云硕才从厕所出来。 两人个子都不算小,挤在窄小的厕所听墙角,两人都不太好受,一出来就互相嫌弃。 “臭死了。” “你也一样。” “这陆江庭今天又去骚扰小林同志了,我说义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你和小林同志的关系啊?你俩不公开,陆江庭那厮老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哼,他有个屁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可他脑子不正常啊。大家都知道他没机会了,他不这么认为,刘安国都受不了他了。” “管他呢,走。”傅怀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易云硕闻了闻自己身上,他觉得没必要换。 是有一点点气味儿,又不重。 …… 潘宏给他老娘嫂子们买好生活必需品后,就开车回去了。 他还得回去伺候傅乐怡呢。 所以等傅怀义再从部队回来时,隔壁只剩下一群女人。 王氏有心把她女儿介绍给傅怀义,一直注意着对门的动静。 听到他开锁的钥匙声音后,就急忙催促着潘小花端一盘子刚炸好的油果子去隔壁。 潘小花不太乐意,一开始她娘跟她说这事儿的时候,她还挺高兴。 毕竟瞧着那人长得挺帅的。 可带他逛一次街后她就后悔了。 “娘,咱们刚来,会不会太刻意了?”潘小花试图找理由推脱。 王氏道:“不刻意,人家怎么知道你的心意?” “可人家搭理我呀,我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出去一趟,拢共他就跟我说了几个字。” “那是你笨。” 潘小花:“……” “女追男隔层纱,你大胆一点儿,捅破这层纱,你就能做官太太了。” 潘小花嘲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官太太,哪来的官太太?” “那张芳芳不就是?你看看人家,穿金戴银的,出门有司机,在家有保姆伺候,她那手,比你这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嫩。你要是成了,将来你就能过她那样的生活,你想不想?” 谁不想? 谁天生就想吃苦的? 谁不想生来就有人伺候。 可是她又不傻,她能感觉到傅怀义对她根本没那个意思。 再说了,她找男人,是要跟男人过一辈子的,又不是跟保姆过一辈子的。 她幻想中的爱情,男人得嘴巴甜点,能哄得她高兴,而不是像傅怀义那样,冷冰冰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哼,这种人,怕是什么叫爱都不懂。 她年轻轻的,可不想爱情的滋味儿都没尝试过,就过上残废的生活。 对,在她看来啥都不用干,躺在床上等人伺候的,那就是残疾人。 “我没这福气,我不去。” 嗯? 不去? 王氏扬起锅铲,作势就要打她,“你敢。” 潘小花:“……” “去,现在就去,否则别怪我削你。” 在王氏锅铲的淫威下,潘小花百般不情愿的端着油果子。 “我先说好啊,没准儿人家给我赶出来。” “不能够,你嘴巴甜一点,他不说话你说,跟他套近乎。” “说得容易,怎么套啊?说什么?” 第230章 王氏:“哼,看你笨得,这种事还得老娘来教。你问他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让他帮你介绍一下。上次你带他逛古城,他应该带你也逛一回才算回礼。这么一来二去的你们就熟了,懂不?” 潘小花撇撇嘴,最后还是百般不情愿的敲响了对面的门。 傅怀义开了门,“什么事?” 潘小花说:“我娘炸了油果子,让我给你送一些来。” “嗯。”傅怀义接过去,说:“谢了。” “不谢,不用客气。”人家没有要请她进去的意思,只能在门口说,她尴尬得不行。 不过潘小花还是硬着头皮问:“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地方吗?” 傅怀义想了想,道:“想逛街的话,附近有百货大楼。” “哟,那逛街得花钱,不花钱的呢?” “附近还有公园。” “晚上也看不到啥了吧,我明天白天再去。” “嗯,晚上有跳迪斯科的,你可以晚饭后带你娘去长长见识。” 啊? 跳迪斯科的,那不是年轻人跳的吗? 还娘去长见识? “没啥事了吧?我还有点儿事,就先关门了。” 潘小花,“哦,没啥事了,打扰了啊。”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潘小花:“……” 她说什么来着? 就说跟了这种人没意思吧,连对女性最基本的尊重都不会。 哼。 活该单身。 “小花儿,怎么样啊?” 她一回来,王氏就拉着她问。 潘小花斜着眼看着她,“你不是耳朵贴在门上听?” 王氏:“……” 她撇撇嘴,道:“我看人家小傅挺好的,根本不是你说的只会说几个字。你看,刚才你问他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人家不是告诉你吃的就逛百货商场,玩就去公园,是不是?” 潘小花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给他送吃的去,他可是都没说请我进屋里坐坐啊,你管这叫好?” 王氏:“你们又不熟,人家凭啥请你进去坐啊?这孤男寡女的,人家请你进屋里去算怎么回事?我看他挺好的,懂得尊重人,比那只会耍嘴皮子哄女孩子开心的小混混可强多了去了。” “行行行,你说好就好吧。他说让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跳迪斯科呢,你去不去?” “去,先吃饭,吃了就去。” 饭也做好了,她急忙招呼一家子吃饭。 对面屋里,潘小花端来的油果子傅怀义一个口没吃,全进了易云硕的肚子里。 刚才他们在门口说话的时候,易云硕就躲在卧室里。 “这味道不错啊,你真的不尝尝?” “不吃,不饿。” “我也不饿。”毕竟他们刚吃了饭。 “但一会儿我要打人呐,我得吃饱点。” “嗯,你吃吧。” “你确定一会儿我能蹲到潘宏落单?” “放心,你听我的就成。” 晚饭后,王氏果然跟潘小花出去了。 临出门前,还特意交代她大孙女潘兰兰别乱跑,好好照顾她妈。 她在乡下时,是听说过城里人跳迪斯科的,但没见过。 既然是她未来女婿介绍的,她当然要去见识一下,看看到底咋回事。 进去还得买票她也忍了,但是进去她就后悔了。 全是五颜六色的灯,一群看着就不正经的男男女女,瞎跳啥呢?跟跳大神似的。 王氏一直在抱怨,可惜太吵了,潘小花也没听见。 潘小花一开始还挺矜持的,可被这里的年轻人舞动的氛围感染,没多久她也跟着跳了。 这对王氏来说简直像上酷刑。 吵得她难受,那声音闹得,耳朵堵都堵不住。 可这钱都给了,她也不能出去啊。 就算干坐着也得把时间坐够了才能离开啊。 第231章 于是,王氏蹲在角落里遭罪,潘小花就在舞池里跟着大家跳,还与几个年轻人攀谈上了。 眼看好久都不结束,她实在受不了,就把潘小花拉过来,“回去吧,什么鬼迪斯科,一看就不正经。” 潘小花甩开她的手说:“娘,这里的年轻人都喜欢,你不是想让我在这里嫁人嘛,我得融入这里的环境啊。” 王氏:“……” 想想这是傅怀义让她们来见识的,又只能忍了。 “那你还要玩多久?” “还有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多小时?哎呀,要命喽。”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再等会儿。钱都给了,不能亏了。” 想着离他们住的地方也不远,这一路上灯亮得像白天一样,应该没啥危险,王氏就同意了。 “那行,我先回去了。”实在受不了,“完事了我也赶紧回来啊。” “知道了,你赶紧走吧。” 刚认识的几个新朋友,得知她带着老娘出来跳迪斯科,险些没把人家笑死。 那个傅怀义,肯定是故意的。 呸,还有门儿?有个鬼的门。 …… 林玉瑶回来了,看着傅怀义家黑洞洞的,连灯都没开,也没多想。 以为他回了部队,直接上楼写小说去。 她得赶在年前把下半部交上去。 下一本的开头也得写出来。 而那黑洞洞的屋里的窗户边上,正趴着傅怀义与易云硕两个人。 “小林同志回来了,你说我要不要去给她打个招呼啊?” “小林同志好像上楼了,打不了招呼。” 傅怀义:“……” “多事。” 眼看着来了,他又忙道:“别看来,来了。” “哪儿呢?”他伸长了脖子。 “来不及了,马上就上来了。你快把头套好,去楼梯等着。” “哦哦,那我去了,快把钥匙给我。” 傅怀义把车钥匙给他,让他打了人就开车跑路,回部队去。 他要打的自然不是潘宏,而是潘宏他老娘。 那王老太太,最让人厌恶的就是她,最恶心人的也是她,坏水可都是她肚子里先倒出来的。 另一边,易云硕抓着一只丝袜往头上一套,就躲到了灯坏掉的楼梯间。 本来没有灯就看不见,这一套他几乎成了瞎子。 心想傅怀义办事真不靠谱啊,他这个样子,不会一会儿打不过,反而被潘宏揍一顿吧。 哼,要是害他被打了,看他不把他吃穷。 正这么想着,他就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 他虽然是靠脑子吃饭,但也是受过专业训练过的。 说被潘宏反杀就是说说而已。 就潘宏那个小白脸,他就算闭着眼睛,靠着耳朵听声辨位,也能把他揍得满脸包。 因为楼梯间没有灯,听得出来,对方走得很慢,扶着扶手走得小心翼翼。 终于近了。 易云硕屏住呼吸。 另一边,爬楼的王氏全神贯注的盯着脚下的楼梯,根本就没有抬头看,只默默的数着自己上了几楼。 这破楼梯竟然也没个灯,她还得摸黑上楼。 刚上到三楼半,就被人一把抓过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哎呀,哎呀,天爷,打人啦,打死人啦……” 王氏一边尖叫一边乱抓乱挠。 易云硕人都麻了。 怎么是个女的在叫啊? 糟糕,他打错了人。 一个不察,被对方把头上的丝袜扯掉了,还被对方在脸上薅了一把。 易云硕心肝砰砰的跳,心想好在灯坏了,她也看不见人。 他夺过被她抢走的丝袜,转身就往楼下跑。 这时,五楼的傅怀义下来了,手里拿着把手电筒。 王氏惊慌不已,看到是傅怀义,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哭诉说:“小傅啊,你阿姨我遇到流氓了。呜呜呜……上来就在我身上摸啊,要不是我反抗得厉害,我可就贞洁不保喽。” 第232章 傅怀义嘴角狂抽。 你遇到的是在你身上乱摸的流氓? “流氓呢?” “跑了。” 傅怀义拿着电筒就往楼下追去。 很快听到动静的邻居出来了,王氏的儿媳妇和孙女也出来了,纷纷问她出了什么事。 她还是那套说词,说她遇到流氓了,在她身上乱摸,她反抗的时候对方还揍了她几下。 结果根本没人信。 “不可能,我们这儿治安好得很,不可能有流氓。” “真的,你们不信一会儿问问小傅去,他去追流氓了,没准一会儿抓回来。” 嗯? 听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莫非是真的? 有人信了,但更多的人依旧不信。 因为这大娘看起来……实在不像能下手的。 “我们这里住的漂亮小姑娘都没出事,你能出事?” 有人恍然大悟,“是啊,楼上还有位很漂亮的年轻姑娘呢,人家都住好久了都没遇到过流氓。你今儿才搬过来,你怎么会遇上流氓?”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遇上了。” 原本林玉瑶在写小说,可楼道里各种声音实在太大,吵得她写不下去,也放下笔出来看热闹了。 然后就瞧见潘宏他老娘正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刚才遇到流氓的事。 刚才? 林玉瑶觉得奇怪,问她,“阿姨,你确定是刚才?” “是啊,就是刚才。” “在哪儿遇到的?” “就在这里,他就躲在这里,我一上来他就一把将我搂了过去。” 林玉瑶打量她一番,嘴角抽了抽,“搂过去?” “是的,搂我脖子,然后又摸我肚子。” 她还做了动作,说那流氓左手搂她脖子,右手摸她肚子,把她吓得惊慌失措。 然后一直在跟大家哭诉,说她都守寡好多年了,独自拉扯大四个孩子,从来没有想过二婚,她是要给她男人守寡一辈子的,没想到遇上这种事。 她说她对不起她男人。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林玉瑶听完说:“阿姨,我也是刚回来啊,我跟你几乎就是前后脚,相差绝对不超过五分钟。” 王氏哭声一收,盯着林玉瑶说:“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在说谎吗?” “阿姨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确定人家是蹲在这里等你,而不是从后边尾随你?” “就是蹲在这里等我,我都说了,我一上来他就搂我脖子,想亲我。我躲得快,没亲着,又摸我。” 啊?人家还要亲你? 大伙儿都要笑死了。 “你刚才不是说,他头上套着丝袜吗?” “是啊。” “那人家隔着丝袜亲你啊?” 这…… 王氏梗着脖子说:“反正就是要亲我。” 虽然大家都不信她的话,尤其是听林玉瑶说,跟她前后脚上来的。 林玉瑶都没遇上流氓,她却遇上了流氓,谁信啊? 肯定是这老大娘守寡多年,想男人想疯了出现的幻觉。 至于她身上的伤,肯定是自己摔的。 啊,对了。 有些年龄大的人摔跤后就是容易出现幻觉,她应该就是这种。 一旦有人这么猜测后,大家都这么说。 王氏一见没人信,就面红耳赤的与他们争论起来。 一帮人吵得不可开交。 她儿媳妇挺着个大肚子在旁边,觉得好丢人。 …… 车里 傅怀义刚帮易云硕脸上上了药。 易云硕疼得嗷嗷叫,还气得不行。 “你不是说你没看错吗?为什么上来的是个大妈,啊?大妈和小白脸你都分不清,你眼瞎啊。” 傅怀义又愧疚又想笑。 尤其是听到王氏说她遇到了流氓,对方还摸她的事。 “既然知道搞错了,你也不能摸人家啊。” 第233章 “什么摸?” “我下楼的时候,人家大妈说遇到流氓了,说你摸人家。” 易云硕:“……” “她放屁,天下漂亮姑娘大把我都没摸,我能摸她一大妈?” “那你是怎么打的?为什么人家说你摸她?” “我……”易云硕感觉自己要憋屈死了,“一听就是个老妇女的声音,我能摸她吗?你看我是个没追求的人吗?她那是胡说八道诬陷我。” 傅怀义把药丢给他,道:“你先回部队去,我回去看看。” 易云硕等傅怀义下了车,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启动。 “真是倒霉,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傅怀义回去时,他们还在吵。 王氏势单力薄,别说邻居了,连她儿媳妇都不信她遇到了流氓。 她正气得发狂,就看到傅怀义回来了。 “小傅,你回来得正好,人呢?你抓到了吗?” “没有。” 没抓到也在她预料之中,毕竟那死崽子跑得那么快。 “没有就算了,你快告诉他们,我是不是遇到流氓了。” 大家都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说:“抱歉,我没看到人。” “啊?”王氏一怔,“你怎么能没看到人呢?” “我确实没有看到人,我听到你惊叫的声音,我以为你摔到了,就在屋里找了把手电筒出来。我到这里看见你的时候,就见你一个人坐在地上,你身边并没有别人。你说你遇到流氓了,我才追下去的。” 有人问:“那你听到除了她之外的人的声音了吗?” 傅怀义摇头,“没有。” 围观群众听傅怀义这么说,就得劲儿了。 “看吧,人家根本没见到什么流氓,就看到她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就说吧,肯定是你这老太太不小心摔到了,产生的幻觉。” 对,肯定是幻觉,大家都这么认为。 王氏一舌战群雄,据理力争。 而这时,一个看热闹的年轻人过来,几句话,让王氏的处境雪上加霜,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咦,你是不是刚才跳迪斯科的阿姨?” 啊? 她还跳迪斯科? “不是吧,都这把年纪了还跳迪斯科?” 有二流子似的闲汉嘲笑道:“老太婆,你怕不是男人死得早,寂寞了吧。” 原本王氏就觉得跳迪斯科不正经,一群妖魔鬼怪似的。 现在见大家嘲讽的眼神,她才确定那迪斯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少像她这样的老年人去跳,是要被人笑话的。 那傅怀义怎么说让她去呢? “你别乱说话,我没跳,是我女儿想去跳,我担心她才跟了去。” “那你女儿还在跳呢,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呢?” 王氏:“……” “我是看没什么危险才自己回来了。” 虽然她极力辩解,但大伙儿已经认定了这是个不正经的老太太。 对于王氏说有人对她耍流氓的事,她更是百口莫辩,任她说破天也没有一个人信她。 她不但没办法给自己讨回公道,还被一帮人好一通嘲笑。 说她守寡多年,想男人想疯了。 王氏气得半死,她今天才来就在这儿出了名。 跟着儿媳妇和大孙女回去后,她还骂骂咧咧个不停,坚持自己真的遇到了流氓。 黄春那白眼儿快翻到天上去。 “娘,别说了。” 她都觉得丢人,今儿来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脸都丢光了。 “什么意思?你也不信我?” 黄春无语得很。 “行行,我信你,信你真被别人摸了,险些还被别人亲了,行了吧。” 王氏:“……” 没过多久她女儿潘小花回来,她又拉着潘小花说了一通。 潘小花一脸看怪物的表情。 他们这老娘都五十多岁了,常年在乡下干活的,那脸上的沟壑数都数不清,谁会非礼她? 第234章 人家要非礼,也得等着自己回来才非礼啊。 潘小花说:“得了吧。” 王氏:“得什么得啊?我都被流氓非礼了我还得了。快,去给你二哥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哎呀,你还说?”潘小花也生气了,“你这把年纪了,谁摸你啊。还得告诉二哥,你也不嫌丢人的。” “你……好哇,你个死丫头,连你也不信我是不是?我可是你娘啊。” 潘小花,“你这话说破天去也没人认啊,你去问问,这楼上楼下的谁信啊。” 旁边黄春又道:“大妹,人家都说娘是自己摔了吓着了,产生的幻觉。” “这就对了,我看也是。” 一个个都说是她摔倒后产生的幻觉,弄得王氏自己都不自信了。 莫非还真是她摔的? 可她身上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啊,疼得哟。 王氏哎哟哟的叫唤,身上绿了好几块。 但是她们都不信这是人家对她耍流氓留下的,都觉得是她自己摔的。 …… 晚上九点,林玉瑶结束了夜间写作,把最后一篇手稿推到傅怀义跟前。 “今儿就到这里吧,明晚我就能把大结局写出来了,然后给编辑寄过去。” “嗯,你先忙,我抄完了就下楼去。” 傅怀义成了她的助手,他自己非要当的。 就是说,林玉瑶写完第一版的手稿后,傅怀义负责把它们抄写在一个新的本子上,顺便帮着排版,检查错别字等等。 毕竟写手在思如泉涌的时候,手是跟不上脑子的,一个不小心写滑了可太正常了。 看他埋头一笔一画认真写的样子,林玉瑶叹了口气说:“其实不用写得这么认真的。” 他写得跟板书一样,感觉他写的时候,整个人都小心翼翼的。 这样写肯定累。 “手稿给他们,看得清楚就行了。” 傅怀义道:“我不能给你丢人啊,回头人家问你,你不得说是你的……助手写的,对吧?” “嗯。” “要是字太烂,人家肯定笑话你。” 林玉瑶:“……”会吗? “写成这样,我能给你长脸吧?” 林玉瑶干笑两声,“肯定能。” “那就好。” “那你写得这么认真,我可没有工资发你的啊。”林玉瑶打趣道。 “我免费给你当助手。” 林玉瑶笑了笑,先去把水烧起来,然后就坐在旁边看着他。 那股灼热的目光烫得他耳根发红,极大的自制力,才能让他控制自己的手继续写下去。 终于写完了。 傅怀义转侧头与她对视,“看什么?” “等你。” “等我什么?” “你早上想跟我说什么话?” 傅怀义看了看手腕上手表的时间,这会儿已经不早了。 他一般最迟九点半就得入睡。 但是今晚……合适吗? “有,白天忙的时候还好,只要一空闲下来就会想起你,算不算?” 听了他的话,林玉瑶心肝砰砰的跳。 这不就是周静说的那个,她跟她丈夫恋爱时的感觉。 他真的是认真的?而不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换点清粥小菜。 “尤其是晚上。”傅怀义继续说。 他大概感觉出来了,她还是不怎么相信他,甚至是在试探他。 她许是经历过失败,所以要再开启一段感情,显得特别的小心,担心再次受到伤害。 他应该多给她一些安全感才是。 “晚上?”林玉瑶诧异的问。 傅怀义点头道:“嗯,夜深人静的晚上。睡着前,睡着后,都会想起。” 林玉瑶一脸震惊,又有些好奇。 “一般都会想些什么?” 傅怀义:“……”她真的是非要问出来? “清醒的时候一般都是在想相处过的一些细节,想想说过的话是否合适,要是不合适,下次见面又怎么补救。” 第235章 “那不清醒的时候呢?” “不清醒……”傅怀义一下子哑了,喉结蠕动,咽了口唾沫,险些呛到。 “瑶瑶。”傅怀义不敢看她,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笔,小声问:“一定要说吗?” 林玉瑶坐在桌子的另一边,单手支着头,歪着头看着他。 见他为难,她也没有逼迫他一定要说。 还体贴的道:“要是为难就算了,我就是好奇才问。” “也……也不是很为难。” 她不追问,可他又觉得这是个机会,不应该错过。 “只是有点儿难为情。”这个是实话。 “为难情?”又勾起了她的兴趣。 “嗯,比如在想……” 本来桌子就不大,他往她跟前挪一点,就离她很近了。 林玉瑶以为要跟她说悄悄话呢,还故意把耳朵凑上去。 傅怀义一阵心慌,心想不光是难为情啊, 他还差点儿勇气。 脸都凑过来了,他不敢,怎么办? 这都不敢当光棍得了,豁出去了。 经过短暂的天人交战后,他亲在她凑过来的脸蛋上。 竟比梦到的还要温暖柔软。 傅怀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好多,对上她惊讶的目光,他小声说:“就这样……开始的。” 林玉瑶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其实她桌下的手都捏紧了。 心慌意乱,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后面她都不敢问了,只支支吾吾的说:“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 “嗯。”他也想跑了。 他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那道门关上后,也关上了尴尬的气氛。 一个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一个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唇。 似乎那股不属于自己的触感,还停留在原地。 林玉瑶抚摸着自己的脸,坐在桌旁想了良久。 心慌意乱之下,突然意识到那股异样的感觉两辈子里才头一次才产生。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因为,她意识到自己她在上一世,对陆江庭根本就没有过这种心动的感觉。 她童年时那次意外落水,被陆江庭救起,他在她心中就像英雄一样存在。 他很厉害,她常常能听到村里人夸赞陆江庭,说他又拿了奖状回来。 说他父母一定要拼个儿子是拼对了,这孩子有出息。 谁家孩子调皮,读书读不好,都要拿陆江庭出来做对比。 在各种对他的赞许声下,他自然就成了十里八村最优秀的那个人。 那样一个人只喜欢她,她能不高兴吗? 很多时候,他只是她少女时炫耀的资本。 十几岁的小姑娘有几个不虚荣的?人家羡慕她,她可高兴了。 谁能拒绝得了优秀的青梅竹马? 于是,和他结婚成了水到渠成的事。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上一世,她在那么年幼无知的时候,浑浑噩噩的就决定了自己的一生,再浑浑噩噩的过了一生。 网上都说,年轻姑娘容易被骗,这是真的。 不知道有多少姐妹,像她这样就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 想着这些她都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笑着笑着又鼻子发酸,眼眶变得湿润。 …… 傅怀义兴奋得半夜没睡觉,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肿眼泡去上班。 每个人看到他和易云硕,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下班后,他俩被老王叫进,“你俩干啥去了?” 二人互看一眼。 傅怀义说:“昨天我大伯家有点儿事,叫我帮忙去了,没睡好。” 易云硕顺着他的话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把我也叫去帮忙。” 老王黑着脸盯着他道:“人家那是没睡好的样子,你是没睡好吗?你被猫挠了?” 第236章 “我……啊,对对,我被猫挠了。” 老王:“……”我像傻子吗? “我可告诉你啊,你少给我惹事,你要是再敢跟人打架打进局子里去,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谁叫他有前科? 一看他这样子,老王就猜他又和人打了架。 这回没被人家捶得鼻青脸肿,而是被人家挠花了脸,怕不是和哪个泼妇打的架。 这一天天的。 工作能力不突出,惹事的本事倒是不小。 老王早看他不顺眼了,给他一顿好骂。 易云硕委屈得很,从老王办公室出来,对傅怀义道:“我可是为了帮你,还因为你个猪队友情报不准,我才变成这样。” “嗯,多谢了。” “谁要你谢了?你得补偿我。” “你说怎么补偿?” “上回那个鱼,从外地运过来的,我还要吃。” 傅怀义:“这个季节没有。” “我不管,你肯定有办法弄来。” 傅怀义:“……” “我欠你的。” “你可不欠我吗?你看看我这脸,我刚才就该对老王说,是你挠的。” “行了,闭嘴吧你。那鱼我试试看,不定有。” “哼,这还差不多。倒是你怎么回事啊?你昨晚没睡觉,蹲潘宏那孙子去了?” “没有。” “那你干嘛去了?” 真话是不能说的,不然能被他笑话死。 傅怀义想了想说:“我大伯让我盯着对门那一家子。” 嗯? “他们一家怎么了?” “当初就想把我姐留在乡下换她的孩子,我还以为只要我们回来了就没事了呢,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还想换。” 易云硕嘴角一抽,“真是异想天开,当换鸡蛋呢?在医院换个孩子是那么简单的? ” “那老太太可有觉得简单吧。”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 “留着他们在这里,给他们换孩子的机会。” “啊?”易云硕一脸不解,“谁的主意?你大伯。” “不是,我的主意,我还没跟他们说呢。” “你疯了?你还是别说了吧,仔细你大伯削你。” 傅怀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拆穿他们不难,难的是得让我姐彻底与姓潘的割裂。让他们换去,让她亲眼看看这家人的嘴脸,让她看看潘宏那孙子的嘴脸。” “这……”易云硕嘴角抽了抽,“你这样,不会玩脱了吧。” 傅怀义冷笑一声,“在这儿都能玩脱了,咱也别混了。” “这倒是。”易云硕摸着下巴说:“乐怡姐这是被潘宏那小白脸骗了啊。” “嗯。”傅怀义赞同的点头。 “你说这女人咋那么傻呢?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还一肚子坏水。那小白脸,一看就不像个好人呐。” 傅怀义无语,白了他一眼说:“我给你说了,你才知道那小子不是个好人。要换了你去,你不比我姐精明多少,你一样被骗。” 易云硕:“……” …… 林玉瑶觉得自己有点儿周静说的那种感觉了,闲下来就会想起那么一个人。 她现在不只会在他下班的时间往窗外看,就算明知道他不会出现的时间,也会时不时的往外看一眼。 这天,她又忍不住往外看时,没有见到傅怀义,却是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林平。 她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才确定隔着玻璃窗正向她招手的人真的是林平。 “姐。” 林玉瑶放下手里的书,急忙走出来,“林平?真是你啊。” “不是我是谁呀?” 林玉瑶上下打量着他,“你咋这么黑了?还瘦成这样,你去挖煤了?” 林平:“……” “你会不会说话的,我上学,我上哪儿挖煤去?我被拉去练去,刚回来。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我遭了多少罪。” 一想起来就鼻子发酸。 “陆江庭这小子嘴巴是真紧呐,他也没说上这学校这么遭罪啊,我还不如跟我大哥去挖煤呢。” 看他这模样,好像真的比大哥挖煤还惨。 林玉瑶忍着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你遭罪就对了,说明学校很看好你啊,你将来会有大出息。” “看好个屁,又不是我一个,大家都这么遭罪。” 林玉瑶:“……” “那不得了嘛,又不是你一个,大家都遭罪你哭个啥?” “我哪有哭?我就吐槽几句。” 林玉瑶笑道:“行了行了不说你了,上次我打电话回去,爹娘还问你呢。你一会儿去对面电话亭里,给他们打个电话去。” “行。” “现在天气这么冷,你衣服够穿吗?要不要买件棉袄?我现在有钱,咱买件好的。” “不用了,统一发的大衣,可暖和了。” “行吧,那被子呢?厚度可够?我看天气预报说今晚要降温,会降到零下呢。” “辈子也还好吧,大家都一样。这方面你不用操心了,冻不着,饿不着,我好着呢。你就知道问我,你呢?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呀,我搁这儿上班呢。” “我知道,我是说你感情方面。” 啊? 林玉瑶耳根发红。 “陆江庭没再来骚扰你了吧?” 来不来对林玉瑶来说都无所谓,她现在能平常心面对他了。 林玉瑶道:“人家要结婚了。” “啊?和谁呀?”林平一脸惊讶。 “和方晴。”她上次听傅怀义说的,老王已经做媒成功了。 但她觉得有些奇怪,既然陆江庭都答应和方晴结婚了,又跑来找自己复合做什么? 想着他这人,就是太贪心,既要又要的,怕不是想享齐人之福? 反正这齐人之福不是陆江庭想就能得到的,不用管他。 林平一阵唏嘘,半晌后,他道:“陆江庭肯定会后悔,那寡妇我见过,全身上下哪儿都比不上你,陆江庭眼瞎能看上她。” 林玉瑶淡笑不语,心想现在的方晴确实比不上自己。 可若是她真嫁了陆江庭,被生活磋磨个几十年,这差别就倒个儿了。 “不说他们了,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看了看时间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班了,我带你吃顿好的去。” “好。” 林玉瑶也不知道哪里的馆子做得好,目前来说,她吃过最好吃的也就傅怀义带她去吃过的那一家。 上回林平过来又去吃过一次,这回还带他过去吃。 对方服务员看到只他们俩的时候,就多嘴问了一句,“姑娘,傅少没跟你们一起来吗?” 啊? 这一问弄是林玉瑶一阵尴尬。 林平问:“姐,你和傅学长还经常来啊?” “没有啊。” 这…… 弄得服务员也感觉挺尴尬的。 “不好意思啊,我就随口一问。你们看看吃些什么?” 林玉瑶让林平自己点。 来之前他嘴里说着要好好宰她一顿,正到点的时候,骨子里的节俭病又犯了,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吃性价比更高。 看着喜欢的菜,一看价格又舍不得。 支支吾吾的半天没点好。 林玉瑶接过菜单迅速的点了几个。 “这三个菜吧,再加一个汤。” “好。” 林平等服务员走了,才小声说:“姐,那两个菜很贵的。” “我知道,是他们的招牌菜。” “那你还点?又没外人,咱们随便吃吃,能吃饱就得了。” “行啊。”林玉瑶笑道:“再有下次,我给你买几个大馒头,能吃得饱饱的。” 第237章 林平:“……” “好啦,别心疼,没事儿,我真赚钱了,赚大钱了。” “赚多少啊?” 林玉瑶伸出手比了个数。 “一千啊?” 林玉瑶白了他一眼,道:“能不能大胆一点。” “你可别说一万。” “对,就是一万。上一本,加这一本拿到的首款加版权费,加我这几个月的工资,我快攒够一万了。” “天呐。”林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就写那玩意儿,这么赚钱的呢?” “嗯。” “我去,那我还上什么军校啊,姐,干脆我跟你一起写吧。” 林玉瑶:“……” “行啊,那你先写一个一万字我看看。” 林平:“……” “唉!还是算了吧,考试的时候让我写个几百字都愁得我直挠头,我碗饭我是吃不上了。” 他就这么一说,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自己适合吃哪碗饭他心里也有数。 抱怨归抱怨,其实他还是很喜欢现在的学校。 男孩子,尤其是林平这么大的男孩子,胃口大得惊人。 两个人点了三菜一汤也算不算浪费,差不多都吃光了。 还炫了人家好几碗米饭。 他俩刚走,傅怀义和易云硕也来了这家店。 易云硕昨晚流了血,傅怀义答应了要补偿他的,请他吃饭。 所以两个人下班后就过来了。 站在门口,易云硕看向一个方向。 傅怀义去停了车,比他晚一些过来。 “怎么了?” 易云硕说:“我好像看到小林同志了。” 嗯? 傅怀义看向他看的方向,“哪里?” “拐弯了,你看不到。” 傅怀义:“……” “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跟着个男的,那男的还和她勾肩搭背的,低着头跟她说啥,她笑得可开心了。” 啊? 来不及验证他话的真假,傅怀义直接就向易云硕所说的方向跑去了。 “哎,等等我……” 易云硕也跟了去。 傅怀义一路追过去,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正好追上。 在她身边的是个高瘦的男人,两人果然举止亲密。 他加快了脚步,迅速跑到他们前面把人拦住,也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林平?” 原来是林平? 她都不知道他在听到易云硕的话时,心跳得多快。 他刚刚萌芽的爱情,柔嫩娇弱,可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傅怀义突然冒出来,林玉瑶与林平也挺惊讶。 “傅学长,你怎么在这里啊?” 傅怀义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不动声色的说:“我看到个背影觉得像你,就来打个招呼。” “是吧?一个背影你就认出我来了。不像我姐,明明看的是正面,还揉了揉眼睛才确定是我。” 傅怀义:“……” “她说我变化好大呢,说都认不出我来了。明明是对我不上心,还找借口。” 林玉瑶推了推他说:“本来变化就好大嘛,你看你以前站得东倒西歪的,背也是驼的。你看看你现在,站得多板正,背也不驼了。” 林平嘴角抽了抽,“合着我还有这么多优点呢,那你刚才怎么不说?你刚才一个劲儿的说我又黑又瘦,像去挖煤回来的。” 林玉瑶:“……” “别贫嘴,赶紧去打电话,你今儿还回不回学校了。” “回,八点前得回呢。”林平眼见着时间不早了,就对傅怀义说:“傅学长,我们还要给家里打电话呢,就不和你说了啊。” “嗯,你先去忙。”他看了看时间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这会儿可不好坐车,你要是八点前回不去后果很严重。” 他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林平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懊恼刚才吃饭太慢,耽搁了时间。 林玉瑶听了他的话也不敢耽搁了,向傅怀义答了谢,又急忙催促林平快打电话。 第238章 易云硕也追上来了,不过他没有靠近。 等姐弟俩走了,他才过来。 “合着是她弟弟啊?” 傅怀义没好气,“不然呢?瑶瑶答应了要跟我在一起的,她能在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又跟别人好吗?” 易云硕摇头,“那不能。” “那你还大惊小怪的?” “这……”可人家明明没答应你啊,说什么答应了你的,明明是你自己以为的。 易云硕小声的问:“你俩真的有在认真的谈恋爱吗?” 傅怀义:“你什么意思?” “我感觉人家对你还是很冷淡啊。” 傅怀义带着些惆怅叹气,“她性格就这样。”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对外宣布你们的关系啊?” 傅怀义心想这是我想宣布就宣布的吗? “再说吧,等过了年喝了陆江庭跟方晴的喜酒再说。” 易云硕其实也是在试探,他就猜他根本没追上,至少人家嘴上还没答应过他。 果然,他连对外宣布关系都不敢,人家肯定没答应。 不过他也没有拆穿他。 “走,吃饭去。” 傅怀义摇头道:“不去吃了,我一会儿得送林平去学校。” “啧啧,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能不能别像个哈巴狗似的。” 傅怀义:“你找死?” 易云硕瞬间闭了嘴。 “哼,谁叫八字没一撇了?昨晚……”我都亲上了。 不能告诉他,他那个嘴巴没把门儿的。 易云硕:“昨晚什么?” “没什么,你自己吃饭去,记我的账。” “哎呀,你不去我自己怎么吃啊,下次再说吧。你跟我说说,昨晚你怎么了?” 傅怀义:“没什么。” “肯定有什么,你早上回来我就看你不对劲儿。你们昨晚不会……” 傅怀义黑着脸,“别乱猜,我说没事就没事。” 眼看他们姐弟从电话亭方向过来了,他不再继续跟易云硕纠缠,直接向他们走去。 林平还在问林玉瑶,他对傅怀义的称呼是不是该改了。 胳膊被林玉瑶拧了一把。 “闭嘴吧你,别说了,他过来了。” 傅怀义小跑到他们跟前。 “打完了?” “嗯,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走吧,时间不早了,我送林平回去。” 林玉瑶也跟着上了车,林平难得来一次,今晚她不写了,一起送林平回学校去。 傅怀义乐意得很,可以跟她待在一起,即便她坐在后座不说话,他也是很开心的。 只是被抛弃的易云硕有些惆怅。 说了请人家吃饭的,饭没吃上,这大冷天的,还被抛弃在路边。 呸,重色轻友的玩意儿。 刚一转身,就看到了陆江庭。 陆江庭跟方晴母子在一起,那孩子无力的趴在陆江庭背上。 既然都看到了,他也只能上前打招呼。 “江庭,这是怎么了?晨晨又生病了?” 陆江庭黑着脸,见到易云硕只觉得晦气。 旁边方晴解释道:“是啊,晨晨又生病了。唉!都怪我,一个孩子都带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这不,刚去大医院打了针,那么长的针往身上扎啊,可遭罪喽。” 方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易云硕嘴角一抽,谁要听她絮絮叨叨的哭诉? 哼,陆江庭什么表情啊? 碰到他们,他还觉得晦气呢。 “嫂子,别这么说,小孩子生病是正常的。哎呀,晨晨确实可怜啊,这么小就没了父亲,对孩子的成长不利哦。” 这话可是说到方晴心坎上了,她就爱诉苦,就爱说自己可怜,说自己不容易。 每说一次,陆江庭都会更愧疚,然后对他们更好。 “谁说不是呢?幼年丧父,又遇上我这个没用的娘,我们晨晨命苦哦。” 第239章 易云硕嘴角一抽,心想这孩子可不是命苦嘛。 摊上你这么个没用的娘,这话可是实在的。 陆江庭有些烦躁,直接背着王晨晨就走了。 方晴跟易云硕唠叨了几句,急忙跟上去。 陆江庭现在对方晴已经有些烦了,尤其是她老说这命苦那命苦的。 他已经为他们做得够多了,为什么她还不满足? 还有那老王怎么回事啊? 老是劝他对他们好一些,老是撮合他们结婚。 他不是都告诉过他了,自己喜欢的是玉瑶。 哎呀,对了。 刚才被易云硕碰到了,他不会又去玉瑶跟前乱说吧? 想到这儿,陆江庭掏出五块钱塞进方晴手里,说有急事,转身就跑。 方晴捏着五块钱,“江庭,要是晚上晨晨再发烧怎么办?” 江庭? 陆江庭已经跑远了。 方晴郁闷不已,她不傻,自然感觉到了陆江庭对她的疏离。 以前与他相处,都是没多少分寸感的。 现在倒好了,一口一个嫂子,说话做事都是分寸。 偶尔她故意制造的意外肢体接触,都被他巧妙的躲开。 她教晨晨在发烧时,浑浑噩噩的对陆江庭撒娇,喊他爸爸,可都被陆江庭纠正了。 怎么现在就不能喊了? 之前晨晨过生日,他不是还当了晨晨一天的爸爸吗? …… 陆江庭追上了易云硕。 就怕他乱说,对他说道:“你也看到了,晨晨生病了我才来的,你可别在玉瑶面前乱说。” 易云硕想笑,“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才懒得说。” “哼,你那嘴巴没个把门儿的,你当我不知道你啊?上次难道不是你去给玉瑶报信?” 易云硕:“我不会乱说别人的事,你可别冤枉我。” “我刚到方晴家,玉瑶就杀过来要钱。我就在路上碰到了你,不是你能是谁?” 易云硕:“……” “你有证据吗?这只是你的猜测。” “我是没证据,可我就知道是你。” 易云硕叹了口气,拍着陆江庭的肩膀道:“哎呀,我说哥们儿,你操心我说不说干啥?你不会以为,在小林同志面前你还有机会吧?” 迎上他嘲讽的眼神,陆江庭深吸一口气道:“当然,我们青梅竹马,感情深得很。她跟我生气只是暂时的,今年回家过年我会备上厚礼亲自去他们家赔礼道歉,然后把婚礼办了。结婚证的事,以后再补。” 易云硕嘴角狂抽,心想他是没睡醒吧。 “我记得你今年过年没假?” 陆江庭梗着脖子道:“我会请假。” 他怎么这么想当然呢?想请假就请假,想结婚就结婚? 怕不是在做梦。 “切,老王能批,我跟你姓。” 陆江庭:“……” …… 赶在八点前把林平送到了学校门口。 昨天她就看了天气预报,说今晚又要降温。 这会儿风好大,吹得呼呼的,她戴着帽子围着围巾都没用,冷得她发抖。 从帽子里跑出来的几缕头发被风吹得满脸都是,险些飘进眼睛里。 林玉瑶伸出冻得打哆嗦的手,把几缕头发塞回去。 “林平,赶紧进去吧,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别出来受罪了。你看这冷得,你还穿这么少。” “我不冷,我看你冷。叫你不来你还来,都说了晚上有大风你还来,你不受罪谁受罪?” 林玉瑶:“……” “傅学长,麻烦你把我姐送回去了,我进去了。” “嗯。” 与林平告别,目送林平进去后,他们才转身离开。 一阵狂风吹来,吹得她一个踉跄。 感觉这风再大一些能把人吹走。 傅怀义急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给她披上。 第240章 林玉瑶一脸诧异,急忙把大衣脱下还给他,“我不冷,你快穿上,你别又生病了。” 傅怀义:“……”看来他就爱生病的毛病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他小声的说:“我身体其实挺好的,没那么差。” 可惜风太大,她没听见。 林玉瑶已经快跑到车旁边了,傅怀义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加快了脚步追上去。 到了车里,车门一关,风声和寒气都被关在车外。 车里就他们两个人,气氛又变得紧张暧昧起来。 这时,一只手突然按在她的手背上。 又大又温暖,将其紧紧包裹。 林玉瑶全身一僵,显得有些无措。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耳边听到他的声音。 “怎么这么凉?” 林玉瑶赶紧收回去。 “不好意思,我换档来着。太冷了,手有些僵,一下子就摸错了。” 林玉瑶嘴角一抽,心想我是傻子吗?我信你摸错了。 她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一下,刚要开口,就被他一个急转弯堵回去,到嘴边的话也成了‘啊’的一声惊叫。 傅怀义解释道:“刚才有车过来。” 林玉瑶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你把心思放在好好开车上,眼睛别乱瞄了,手也别乱摸了。” 傅怀义:“……” “咳咳,我真不是故意的,可能真是手冻僵了,不太听话。” 你放屁,明明手那么热。 “好好开车。” 美好的生活正在向她招手,她可不想死于非命。 快回到辰山镇的时候又下了雨,一下车就感觉好冷。 风大雨大,那种寒冷简直能浸入骨头里。 傅怀义刚锁上车,就看到她抱着头,直接冲进了风雨里。 她怎么就不能矫情一点儿呢? 真是一点儿不给他机会。 回到家时,林玉瑶头发都湿透了。 还好穿得厚,只是外套湿了,里头还是干爽的。 她迅速拿了张毛巾把头发包起来,然后换了身衣裳。 她没有吹风机,家里也没有烤炉,头发湿了,只能把小煤炉打开。 火光给冰冷的屋子带来温暖,头发也在慢慢的烤干。 不过得格外小心,毕竟这可是明火,一个不小心,能把头发给点了。 这南城可真是,夏天热死,冬天冷死。 还没到一年里最冷的时候,她就感觉比她老家最冷的时候还要冷。 而且这里的风也大,平原有平原的好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 要命的,她这顶楼本就冬冷夏热。 今年夏天热死了不少人,亏得她有一台风扇才能过。 可是冬天咋办? 小煤炉又不能一直烧着,基本上只能靠抖。 难怪房租便宜。 算了,看在便宜的份上,她抖就抖吧。 她有自己的过冬神器。 烧了一锅热水,留一半自己泡脚,另一半将一只她厚着脸皮去诊所要的盐水瓶灌满,塞进被窝里。 等她泡完脚,被窝里就暖和了。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楼下的傅怀义躺在被窝里,满脑子都在想她冷不冷。 她的被子还是他去缝的呢,记得不是太厚。 女孩子本就阳气不足,怕冷,她肯定是冷的。 因为她住的还是顶楼。 好想去帮她暖被窝,可她肯定不让。 咋办? 第二天,他就给她搞了一床电热毯。 “单位发的,你拿着用吧。” 林玉瑶:“……” 又是单位发的?上次那单位发的笔才骗她的。 “既然是单位发的,你就自己用吧。”林玉瑶说。 “我不用。”他顿了一下,又说:“去年也发了一床,还是好好的呢,我用去年的。” 林玉瑶:“我去看看。” 傅怀义:“……” “好吧,是我买的,我怕你不收才这么说。” 第241章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盯着他,“东西我就不收了,你拿回去吧。” 傅怀义眼底一慌,手把那袋子握得紧紧的。 紧接着林玉瑶又说:“不是因为不需要不喜欢,而是你骗我。” 傅怀义松了口气,轻轻点头道:“是我不对,行,那我拿下去了。” “嗯。” 对她,他总是格外的小心。 即便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大跃进,可对她的事,他还是习惯性的斟酌再三,才敢行动。 可他并没有解释什么,因为本来一而再再而三的骗她就是不对。 他提着电热毯下楼的时候,被正好出门的王氏撞见了。 王氏刚来就丢了个大脸,吓得她两天没出门了。 实在憋得慌,想着这会儿天黑了,出去转转,不曾想碰到了傅怀义。 她看着他手里的电热毯,又看了看楼上,一脸好奇。 “小傅,你这是打哪儿来啊?” 怎么提着电热毯从楼上下来? 她现在还不知道楼上住着几家人,只记得给她儿媳妇打工的一个小姑娘住在楼上。 傅怀义随口就道:“我去推销电热毯,楼上的住户不要。” 啊? 他们家不是很有钱吗? 怎么还需要他下班来推销电热毯? “小傅,你能缺钱啊?” 傅怀义说:“我朋友家卖电热毯的,帮我朋友的忙。” 王氏竖起大拇指,道:“义气啊,小傅,你这电热毯多少钱一床啊?昨晚冷得很呐,我正好缺一床电热毯,你卖给我得了。” 他买成五十块,不过既然王氏问,他就给价格翻倍。 “一百。” “一百?”王氏不敢相信,拎着电热毯看了又看。 “咋这么贵?” “羊毛的。”傅怀义说。 “哦,羊毛的,可能要贵点,这没得少啊?” “已经便宜了,这是高档货。”傅怀义把电热毯往前推了推,道:“王姨,你要不要来一条?这里冬天可是很冷的,又没炕,要是没有电热毯可遭罪。” 王氏心想傅怀义推销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啊,可是一百也不便宜。 她大儿子在老家给人家挖矿,累死累活的一个月下来才赚五六十块,得两个月才能买这么一床电热毯。 王氏纠结了半天,想着儿媳妇要生大孙子了,可千万不能冻着。 那傅乐怡指定是有电热毯睡的。 丫头片子都能睡,她的大孙子自然也能睡。 再不济,老娘得有电热毯睡。 凭啥他们一家吃香喝辣自己冷个半死? 对,就买,回头找潘宏报销去。 “成,那我买了。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钱。” “哎。” 王氏回屋拿钱,潘小花问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去呢,刚出门就碰到了小傅,他帮朋友推销电热毯,我准备买一床。” “买电热毯啊?好好,我快冷死了。娘,你多买一床,两张床一边一床。” “美得你,那么贵,我可买不起两床。” “啊?你就买一床啊?那你睡还是我……我大嫂睡?” “从今儿起,你跟你大嫂一起睡。” 潘小花:“……” 王氏拿了钱,很快就出来了。 她用一百块钱把傅怀义手里的电热毯给买了。 傅怀义收了钱,直接往百货商场走去。 这一百块够他买两床了,他和瑶瑶一人一床。 半个小时后,他就提着两床电热毯敲响了林玉瑶的门。 林玉瑶正在做这本小说最后的收尾,听到敲门声,只得放下笔去开门。 看到门口提着电热毯的傅怀义,她颇有些无奈。 怎么又回来了? “不是说让你拿回去自己垫吗?” 傅怀义直接挤进来,把两床电热毯都放在地上。 “这是我自己买的,买一送一,你挑一条。” 第242章 啊? “买一送一?” “嗯,五十块钱两条,你看划算不?” 林玉瑶看了又看,她虽然不知道电热毯的具体价格,但大概价格还是知道的。 这可不是二三十的货啊,五十块钱能买俩,她怎么不信呢。 “真是五十块钱两条?” 他今儿确实只花了五十块钱,得来了两条电热毯。 “真的。” “你没骗我?” “不敢。” 林玉瑶:“……” 她看了看傅怀义的表情,这回应该真没骗她。 “这也太划算了。”林玉瑶笑着道:“你要说五十一条我也信啊。” “是吧,这就是五十一条的货。” 林玉瑶点点头,心想着,等放了假她也去买两条带回老家去。 她攒了一些钱,快一万了,花点儿小钱不碍事。 “对了,你又去买两条,那之前的那一条呢?” 心想总不能你一个人垫两条吧。 “咳咳,那条我卖了。” 啊? “卖了?是退了吧。” “不是,真的卖了。刚才我提着那床电热毯下楼,碰到了邻居,邻居说天气冷了,她正好要去买电热毯,看到我的电热毯还没拆封,就干脆买去了。” 那还真提巧了呢。 “那我就收了?” “嗯,你挑一条。” “两条都一样,我随便拿一条好了。” “好,我帮你铺上。” 他拿过其中一条电热毯就往床边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不愧是专业练过的,他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换好了,还铺得整整齐齐的。 “挺好吧,和你的被子颜色很搭。” 林玉瑶微笑道:“谢谢啊。” 这声谢谢又带着几分羞涩,没有以往的疏离感。 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近了,随时都可以再进一步。 但是他得忍着。 关于她的事,他都会反复的斟酌。 他不想他们被人诟病,他还是觉得等陆江庭跟方晴结婚了之后,再跟她谈正式上任的事更妥帖一些。 “你今晚能把大结局写出来了吧?” “差不多,就差一点儿了。” “那你写,我帮你抄。” “嗯。” 两人合作,不到九点就结束了。 傅怀义向她道别,像情侣又像是下班的助理。 现在门口,瞧着她健康的桃粉色脸蛋,又开始心猿意马。 半天,憋出一句,“恭喜完结。” 许是他的目光太热烈,林玉瑶几乎猜出他是舍不得走。 可她又不能留他过夜。 那怎么办? 周姐说,如果喜欢也可以尝试主动一点,至少也好给点回应。 她还是喜欢他的,她已经感受到了见不到人时的思念,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所以她也应该主动一点。 于是,她主动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只那么一下,一触即离,已然让他心中惊起惊涛骇浪。 傅怀义用手拱成窝,护着接触过的那一小片肌肤,不可思议的看着她。 林玉瑶羞涩的低下头,背过去不看他。 “你快走吧。”只希望他赶紧走,太难为情了。 傅怀义哪里肯走? 本来想好要忍一忍,想着等陆江庭和方晴结婚后,他和瑶瑶的关系才能继续拉近。 可这轻轻一碰,让他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了。 “瑶瑶。” 什么叫‘得寸进尺’? 他的得寸进尺就是,他得了一寸,就靠近她一尺。 他只往前一步,正好一尺,就从她身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了。 林玉瑶全身僵硬,体型差使得她像被他完全包裹。 “今天很高兴,你终于主动给我回应了。” 说完,他还大胆的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在她心慌意乱时,他又突然退走。 林玉瑶捂着脸半晌,整个后背都仿佛还被那人拥抱着。 第243章 他的余温很久很久才散去。 许久之后,她哭笑不得。 跑得那么快。 怎么弄得,一个大男人还难为情呢? 林玉瑶摇摇头,把所有让人心慌意乱的思绪都压进心底。 完整的稿子收好,第二天给出版社寄过去。 宋琴收到她的稿子很是惊讶,“你找了个写板书的小学生帮你抄书吗?” 呃…… “写得跟板书一样,但这一笔一画的,我只看到小学生才会写得这么认真。” 林玉瑶尴尬的道:“不是,一个朋友帮我抄的。” “那这个朋友肯定把帮你抄书的事看得很重要。” 是吧,他确实把帮她抄书的活儿看得很重要。 …… 今儿又是周静休假,天气冷了,人也不多。 林玉瑶与刘易欢百无聊赖的聊着家常。 她说她家里给她安排相亲,最近相中一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结婚。 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她可能就不干了。 林玉瑶惊讶的问:“为什么不干了?” 刘易欢说:“男方是市区的,我要是嫁过去,不能每天坐一两个小时的车回来上班吧。我妈说,让我先辞职结婚生孩子,等孩子大一些了再找工作。我争取了半天,他们才答应让我有了孩子后再辞职。” 她这么说也对,是这个年代再正常不过的操作方式。 毕竟现在的婚姻法也不一样,没什么婚前财产。 只要结婚,哪怕今天结明天离,男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有女方的一半。 听她说男方条件不错,是她姑姑婆家那边的人沾着姻亲,也算知根知底的人了。 “这么说的话,你快要辞职了。” 刘易欢笑笑说:“还早着呢,至少也得明年去了。” 这都十二月底了啊,明年还远吗? 这时候结婚还流行让人介绍,两家人坐在一起相看,只要没啥问题,很快就能结婚。 刘易欢对她那个结婚对象其实都不太熟。 但是吧,因为大家都一样,她也并没有觉得不对。 两人正聊着,突然有客人上门来。 “娘,应该就是这里了。” 林玉瑶与刘易欢停止了交谈,向进来的两人走去。 老的那位正是那晚说被流氓占了便宜的那位,潘宏的老母,傅乐怡婆母。 小的那位是潘宏的妹妹,傅乐怡的小姑子。 他们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出了事,被左邻右舍的好一通嘲笑,这几天可老实了,都没出门。 今儿倒是出了门。 刘易欢上前问:“请问你们要买什么?” 潘小花说:“我们不买什么,我们就来看看。” “行,要看书里边看。” 然后潘小花就看到了林玉瑶,眼前一亮,“是你呀,那就没错了。我听我二哥说,你在给我嫂子打工。” 林玉瑶微笑道:“是的。” 看到她后王氏才确定这书店确实是傅乐怡的。 对她来说,是傅乐怡就等于是潘宏的,是潘宏的就是他们老潘家的了,也就是她的。 原本有些拘谨,毕竟不确定嘛。 现在确定了,王氏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小林对吧?” 林玉瑶点点头。 “你们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林玉瑶说:“我做了有大半年了。” “哦,那也不久。你呢?” 她又问刘易欢。 刘易欢说:“我做了有一年半年了,老太太,你问这些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我就问问。毕竟你们在给我家干活嘛,我过来看看,顺便关心下你们也是应该的,对吧?” 二人:“……” 林玉瑶微笑道:“原来阿姨是来关心我们的呀,这倒是的,眼看快元旦了,元旦礼物没发给我们,原本答应的奖金也不提了,还有上个月的工资也拖欠着没给。我寻思着,乐怡姐现在在养胎,顾不上,怕不是忘了。没想到她还想着我们,让您给代劳。” 第244章 王氏一怔,“什么礼物奖金工资?” 林玉瑶眨巴着眼睛,一脸懵逼的问:“阿姨您不是来给我们发工资和奖金的吗?以前说好的呀,过年过节的有额外的礼物和奖金。周围那些店里的员工都收到了,就我们还没收到。” 王氏:“……” 潘小花说:“不好意思啊,我嫂子没说,我们就来看看,不是来发东西的。” “啊?这样啊。那你们看可不可以帮着问一下?”林玉瑶一脸为难的叹气,“咱们打工的,勤勤恳恳的帮老板看店,一年到头的可就盼着那点儿工资拿回家好过年啊。这儿生意是不好,我也知道老板本钱都赚不回来,但是不能拖欠我们的工资和奖金对吧?” 两个人来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个人,心想着,莫非真是生意不好在做亏本生意,然后员工的工资和奖金都发不起? 要是这样的话,还开个屁,还不如卖了呢。 王氏尴尬的笑了笑,又从凳子上站起来。 “这事儿我回头问问她,小姑娘也别急,再怎么着,人家也不能拖欠你们工资奖金啥的。” 两人脚底抹油,赶紧逃离现场。 等她们走后,刘易欢才问她,“玉瑶,老板可从来没有拖欠过我们工资啊,你干嘛这么说啊?” 林玉瑶:“我要不这么说,她们不走,可能还得打这书店的主意。” “啊?她们是老板的婆母和小姑子?” “是的。” “可我记得老板的男人是她家的上门女婿啊。” “是的。” “那上门女婿的娘还有脸来霸占她的财产?” 林玉瑶说:“就是不要脸才会来霸占人家的财产。” 刘易欢深吸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心想着,老板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家世又好,居然都得受婆婆气。 像她这样的…… 还没结婚她就有点儿怕了。 唉,不能想不能想,一切都得往好了想。 男方是她亲姑姑知根知底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一点儿小矛盾大家庭能调解。 看在亲戚的面上,就算有大矛盾也不会闹得太难看。 不管怎么说,总比老一辈盲婚哑嫁强吧。 王氏回去就嘀嘀咕咕的。 “哼,还说是什么老板呢,说多大个店呢。那个店我看确实不小,还招了两个小姑娘看店,可那生意也太差了吧,一个人都没有。你看咱们走进去,静悄悄的,走路的声音都听得见,就这么个一店子,一年还不知道亏多少钱。” “娘,你不会看错了吧?” “我怎么会看错?我看错了,你问问你大妹去,她能看错吗?” 黄春看向潘小花,“真的没人啊?” “大嫂,真的没有,就两个店员,一个来买东西的人都没有。那两个人听说我们是二嫂的家人,还以为我们是去发工资的呢,还问我们要钱。” “啊?既然都没钱赚她还开店干啥?干脆关了算了。” “二嫂可是大小姐,她的店亏钱,他家有钱给她亏呀。以我前听我二哥说过,她开这个店就是打发时间的,她父母拿钱给她开着玩的。” 听她这么说,王氏和黄春那叫一个心疼。 两人脸色都不好看。 本来她们还想着,干脆以后他们一家就住这里得了。 反正傅家那么有钱,既然房子都送他们了,干脆把那个书店也送他们得了。 原来是个不赚钱,还亏钱的。 他们可没有钱去亏。 潘小花想了想又说:“也可能因为二嫂现在怀孕,没有管理,所以才亏本。” 嗯? 两人想想也有道理。 “先不管那个店铺了,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小花,一会儿你去给你二哥打个电话,叫他抽空过来一趟,我有事跟他商量。” 第245章 “成,我现在就去吧,我看到楼下就有电话亭。” 潘小花打了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张芳芳,一听她的声音她那脸色就沉下来。 “没空,不去。” 潘小花:“……” “阿姨,我二哥……” 嘟嘟嘟~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 潘宏听到了,因为他正扶着傅乐怡从楼上下来。 不等他问,张芳芳就撇撇嘴说:“你妹打来的,潘宏,我可告诉你啊,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还有当初答应我们的话。” 潘宏表情僵硬,一脸无措的表情。 张芳芳丝毫没有给他面子,继续说:“你是给我们家当上门女婿的,我可是给了你娘两千块钱的。你出去打听打听,那些娶媳妇的才给几个钱? 人家媳妇娶回家,给他们家生个大胖小子也没有拿这么多的。现在孩子不让你生,活儿不让你干,就希望你能遵守当初的承诺,安安心心的给我们家当上门女婿,你要是这都做不到,你干脆跟小怡离婚得了。” 原本潘宏心里很不舒服,一肚子怨言。 一听要离婚,他立刻就怂了。 “妈,我没说啥呀。我娘他们过来的事我真的……我真的也拒绝了,可他们不听我的呀。” 张芳芳撇撇嘴,问他,“你说你嫂子身体不好,来了几天了,可去查了?” “查……查了,拿了点药吃上就好了。” 张芳芳并没有拆穿他,只警告他一番就把他支走了。 傅乐怡叹了口气,扶着肚子坐下来。 “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啥事啊?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出尔反尔,拿了钱还来打秋风。你那天是没看见,他们走的那天早上,你那婆母还冲着咱们家大门口吐口水呢。” 傅乐怡面色沉了又沉。 张芳芳拍着她的手背说:“小怡啊,你现在啥也别想,好生把孩子生下来。对付你婆母的事,交给我来做就好。” 傅乐怡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来,又急忙去拿电话。 张芳芳看她费力的样子,起身把电话帮她拿过来。 “这是怎么了?急着给谁打电话呢?” “给阿义打。” “你给他打电话做什么?这会儿他正上班呢,你过一会儿再说吧。” “就这会儿,没准儿一会儿我又忘了。” 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张芳芳也没说什么,只能由着她。 电话很快接通,对方帮她通知了傅怀义。 傅怀义也纳闷儿呢,出什么事这么急,在他上班时间打过来。 “喂。” “阿义,我有个急事要跟你说。” “嗯,你说。”心想最好你真有急事。 “我那婆母小姑子她们,不是住到你对门了吗?” “哼,你还好意思说?”他看了看周围,捂着话筒小声道:“我告诉瑶瑶,我那房子是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突然过来,被瑶瑶给撞见了,她现在知道我在骗她了。” 傅乐怡嘴角一抽,“那她知道她住的房子也是你的了?”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 “那你急什么?她不知道,你就继续收她房租呗。” 傅怀义:“……”这是收房租的事吗? “我有正事告诉你,我那婆母小姑子看上你了。” 傅怀义嘴角一抽,“你婆母小姑子看上我了?” “对,我婆母想撮合你跟我小姑子,你住在那里可小心着点儿,别被人家算计了。” 她知道这事还敢把人安排过来? 大伯还让他盯着他们一家呢。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和瑶瑶的关系,她们不会去找瑶瑶晦气吧? 这么奇葩的一家人,肯定会。 他的花骨朵刚有开花的迹象啊,依旧很脆弱的,经不住任何风吹雨打,他们竟然还给他安排龙卷风在旁边。 第246章 哈?摊上他们一家还真是他的福气。 挂了电话,张芳芳就拉着傅乐怡问:“你婆母要撮合阿义和你小姑子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他们来的那天我逼问潘宏,潘宏给我交了底,说他大妹跟过来,是因为他老娘希望撮合他大妹和阿义。” “哎呀,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早说?” “我寻思着他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那潘小花肯定没机会,所以我就没说。可刚才又突然想起来,他是不喜欢潘小花的,但住得这么近,万一他被人家算计了可咋办?” 咋办? 她现在抓到的重点,已经不是潘小花能不能算计到大侄子了,而是大侄子有喜欢的姑娘了。 “小怡,他喜欢的姑娘是谁?” 呃…… 她答应了傅怀义不说的。 况且还不知道追到没有呢,万一没追上,那不是让人家姑娘名声不好嘛。 “他正在追呢。” “啊?人家姑娘没瞧上他啊?” “这……哎呀,妈,你别问。他俩要是能成,或者人家姑娘答应他了,我肯定告诉你。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问,也别去打听,别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听她这么说,张芳芳觉得也有道理。 “也是,那你跟我说说姑娘怎么样?” “姑娘少有的漂亮,人也挺好的。” 张芳芳就记住了少有的漂亮,心想大侄子条件不差,眼光肯定高。 那么多姑娘都没看上,那他看上的这一个肯定差不了啊。 条件好的姑娘,自然不太好追。 “那你让他别急啊,慢慢来。他还年轻,这年代晚婚的人多着呢。” “他知道。”傅乐怡又说:“妈,你千万别告诉二叔二婶啊,这成不成还不一定的事。” “行行,我知道了。” …… 傅怀义下了班第一个就往外跑。 见他走了,易云硕加快速度收拾好东西,急忙追出去。 “哎,你怎么跑这么快啊?我听乐怡姐给你打电话了,你大伯家出事了?” 傅怀义:“……” “别乌鸦嘴,不是她的事。” “不是她的事……那就是小林同志的事。义哥,你和小林同志到哪一步了?” “跟你没关系,少打听。” “怎么跟我没关系呢?你答应请我吃饭的呢。” 傅怀义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地址,还有车钥匙,一并塞他手里。 易云硕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不是,你这啥意思啊?” 傅怀义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诚恳的说:“兄弟,对不住啊,我实在没空,你自己去吃。” 易云硕认识他多年,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子。 “义哥,多大事啊,你没空就算了呗,等你啥时候有空了再说。” 说着,他就要把车钥匙和纸条塞回他手里。 傅怀义没接,继续认真的说道:“我最近可能都没空,我和瑶瑶……” 他顿了一下,看看周围没人,才继续低声道:“我们关系有进展,我最近要陪她,所以只能对不住兄弟你了。你想吃的鱼我帮你订了,你去就是,你要是觉得一个人吃饭没劲,你把小陈他们叫上。记我账上,我买单。” 易云硕一脸懵逼,突然失宠对他来说有些无所适从。 傅怀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像个渣男一样头也不回的走了。 易云硕:“……” “重色轻友的玩意儿,就这么把我打发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地址,嗯? 怎么还是市区啊,这么远? 不过,那家饭店他知道,很有名气的。 易云硕弯起嘴角,正好看到小陈出来了。 “小陈,过来。” 小陈跑过来,“干嘛?” “上市区大饭店去吃饭,去不去。” 第247章 “你请啊?” “对,我请,去不去?” “去,当然去了。硕哥,铁公鸡拔毛,你发财啦?” “滚犊子,叫你吃你就带上嘴去吃,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不去拉倒。” “去去去,叫我去吃我还能不去吗?走,咱现在就去。” …… 傅怀义第一时间就下了班,他知道今儿林玉瑶值班,下班时间会很晚。 于是在附近打包了饭菜带去书店。 去的时候,林玉瑶正忙着给几个买本子的学生结账。 傅怀义提着食盒,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等着她忙完。 连续三波客人走了,林玉瑶才向傅怀义走来。 “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早啊?” 往日他都会洗个澡,再换身衣服才来。 今儿为了早些来见她,下了班直接就来了,衣服都没换。 “最近不忙。” “哦。” “来,咱们快吃饭,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玉瑶微笑的点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 这天冷得很,确实有一道菜都有些凉了。 不过林玉瑶习惯了,经常是吃饭的时间有客人过来,她就得放下筷子去帮客人拿东西,结账。 有时候一个客人耽搁半天,回来的时候饭菜都凉了。 能咋办? 又不能丢了。 可傅怀义看她无所顾忌的就吃了,眉头微微皱起。 他觉得她需要一个保温饭桶。 饭后,林玉瑶继续上班,傅怀义说出去一会儿。 因来的时候,手里就提着一只保温饭桶。 可以装两菜一汤。 “以后你拿这个去打饭,这样就不怕凉了。” 林玉瑶一脸错愕。 他怎么比她一个女人家还细心啊,过得那叫一个讲究。 细数他给她准备的东西,小到香皂洗发香波。 大到桌椅,电风扇…… 眼看天气凉了,电热毯,保温饭桶,他竟然都准备上了。 她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这么细心的。 林玉瑶一阵恍惚,还有些感动。 “你做事一向都这么仔细的吗?” 啊? 哦,她是指考虑到她吃冷饭的问题。 “也不是,就是突然想起。” 他只对她的事这么观察入微。 “其实……” 她本来想说,其实这东西她用不上。 因为她多数时间是和周静和刘易欢一起吃饭。 大家都是普通不锈钢饭盒,饭是各自的,菜在一起,总不能她搞特殊,分出一份来单独放进保温桶吧。 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说了。 终归是他的心意。 以后,轮到她一个人加班的时候,就就这个保温桶去打饭。 “其实什么?”傅怀义追问。 林玉瑶微笑着摇头说:“没什么,我也准备去买来着,你买了我就省得买了。” 傅怀义:“那我们还想到一块儿去了。” 傅怀义等着林玉瑶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去,不曾想被下楼倒垃圾的潘小花看到。 那会儿她正在垃圾站后面,他们并没有看到她,却是被她瞧见了。 她觉得奇怪呢,这两人一起回来。 好奇的跟在后面。 然后,看到傅怀义并没有回自己家,而是跟着那女孩子上楼了。 啊? 这么晚了,他跟着人家女孩子上楼是什么意思? 那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嘿,她就说嘛,上次去古镇的时候,她明明听到傅怀义给女孩子打电话,说话声音很是温柔,隐约听到说给她带了礼物回去。 她当时就说傅怀义肯定有对象。 娘和二哥还说是他妹。 这下还能说是他妹吗? 潘小花把垃圾桶小心的放在自家门口,然后轻脚轻手的上了楼,偷偷的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 下一秒,门突然被拉开,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第248章 傅怀义一张脸冷得掉冰渣,似乎忍耐着打女人的冲动。 他身后的林玉瑶也脸色难看,“姑娘,你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做什么?” 潘小花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道:“我就好奇,这么晚了你俩在一起干嘛呢?” 傅怀义冷笑一声,“怎么?这么晚了我们在一起犯法吗?” 潘小花:“不不,不犯法,我就好奇。” “楼下住户都不是一个人,你怎么不去好奇别人,要来好奇我们?” 潘小花:“……” 这话让她哑口无言。 “哼,我看你是想做贼的吧,先来踩点,是不是?” 啊? 她真的纯好奇啊,怎么就被打上了贼踩点的帽子? 潘小花连连道:“不是,我真的就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你最好说实话,否则别怪我把你扭送进局子里,你进去了再慢慢跟他们解释吧。” 穿便装的傅怀义看着就挺吓人的,今儿他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这一身‘皮肤’带来的压迫感,她明明不是贼竟然也心虚,本能的害怕进派出所去。 “别呀,好歹咱们两家还有姻关关系。我说,我说就是。” 潘小花真是被傅怀义的眼神吓到了,害怕他真的把她当贼送进局子里,老老实实的把她娘打的主意给交代了。 “我娘就是想让咱们两家亲上加亲,想撮合你和跟我。” 林玉瑶诧异的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根本不敢看她,面上瞧着一副抓贼的表情,其实紧张得拳头都握紧了。 但是他想过了,觉得这种事,在开始之前就说清楚最好,免得被瑶瑶误会。 趁着这个机会,他一定要把潘小花这支不利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虽然他们想撮合你跟我,但是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哈,我知道你肯定没瞧上我。当然,我也不喜欢你这种性格,完全就是我娘自己在瞎想。 我跟上来看看,就是想看你是不是已经有对象了。你俩要是在处对象,我跟我娘就有得说了,是不?没别的意思,我真没别的意思。” 傅怀义微微蹙眉,心想就潘宏那个老母的德行,他想撮合他跟潘小花,还不定冲着什么来的。 她要能轻易放手才怪。 他不想徒增烦恼,等下个月堂姐生了孩子,把他们一家打发掉就算完了,没必要节外生枝。 于是他对潘小花道:“你就告诉她我没这意思,这跟我有没有对象无关,让她别乱点鸳鸯谱。” “这……”潘小花看了看傅怀义身后的女孩儿,随即点点头。 她也不傻,听他这么一说,就猜到大概人家暂时没有公布关系的打算。 “行,那我就不打扰了,我下去了。” 潘小花匆匆下了楼。 关上门,林玉瑶问他,“你信她的话?” “信,今儿我堂姐才给我打了电话提醒我,让我小心这对母女,她担心我被她们算计。” 这可真是…… “那还让他们住到这里来?” “我大伯担心我大伯母和王氏打起来,把他们安排得比较远,这套房子离他们家最远。” 傅怀义小心翼翼的问她,“是不是我的麻烦让你难受了?” “啊?”林玉瑶摇摇头道:“没有。” 傅怀义说:“我其实在今天接了我堂姐的电话后挺担心的,你看陆江庭和方晴不清不楚的,你就把他踹了,我……我担心我的麻烦让你难受,也把我踹了。” 林玉瑶笑了下,“这不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是因为梦到他背叛你吗?” “不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没有办法阻止别人的想法,所以别人要给你介绍多少对象根本不重要,重要你怎么想。 第249章 我和陆江庭的矛盾,也不是陆江庭有多少麻烦,而是他自己没有限界,也从来不去处理那些麻烦,还阻止我去处理麻烦。我跟他最大的矛盾,是他越界了。” 傅怀义点点头,“我不会让你有烦恼的,有了麻烦我自己处理。” “人生太长,今天的你阻止不了明天的你的行为。你不用跟我说这种话,我只信今天的你说这话。” 听着她的话,他又伤感又心疼。 不过不重要。 有些誓言,需要一辈子用行动去证明,而不是靠嘴巴去证明。 …… 大概一周时间,下册的样书就到了林玉瑶的手上,她一边翻看样子,一边接宋琴的电话。 “年前就能出第一批完整版,你下册的首订款也会在过年前给你寄过去。” “琴姐,谢谢你啊。” “客气啥?不谢,这是你该得的。” “对了,我记得你是外地人,你过年要回老家的吗?” “是的,要回家。”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来着?” 林玉瑶想了想说:“大概一月上旬就走吧。” 那会儿林平差不多该放假了。 “哦,那也快了。原本想说,等全册出来时,给你办个签名售书,既然你要回家过年,那等你过完年后再说吧。” 啊? “要现场签名吗?”她有点儿社恐啊。 “不用,读者对你朦胧的封面照已经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咱们再吊一吊。先露字,以后再考虑露脸的事。” 林玉瑶顿时松了口气。 “行。” 转眼又到了周末,陆江庭又来了。 这次竟然带了一束花,神经病。 陆江庭一脸肉疼的把花递过来,“你老说我抠门,你看,我给你买了花。这个季节你不知道花多贵,买这东西还不如买水果饼干划算。我知道买花亏死了,但我也知道你喜欢,所以我还是买了。” 林玉瑶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吧,妥协了,让步了,还得说几句话来恶心你。 他家条件也不怎么样,确实不是一个能浪费的人,花钱首先想到的就是性价比,能省则省。 他能在这个季节花钱去买花,那确实是在割他的肉。 但是,明明是他自己要割肉的,凭啥还得阴阳怪气的说她浪费? 说得像是她逼他去买的一样。 他这人,真是越来越疯了。 “你有这钱,不如拿着上医院看看脑子。” 说完,她直接把书店的门锁上。 今儿她最后一个走,锁了门,她下班了。 这周傅怀义没在,好像是他堂姐要生了,人都拉到医院去了,他去帮忙盯着。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半个月内不算早产。 陆江庭无力的叹气,一直抱着花跟在林玉瑶身后。 “玉瑶,我本来想今年过年跟你一起回老家,咱们把婚礼先给办了,可是……唉!今年轮到我值班了,我请不了假,一天都请不了。婚假又浪费了,我……实在对不住。” 走在前面的林玉瑶吓一跳。 心想这人怎么想的? 她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他竟然一句都没听进去过。 他竟然还想着,能跟自己结婚? 林玉瑶无语得很,她觉得他真的该去看看脑子了。 林玉瑶没回自己家,而是带着陆江庭去方晴家。 陆江庭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一会儿提他们的曾经,一会儿又给她道歉,直到楼梯都上了两层了,他才意识到这是去方晴家的路。 “玉瑶,你要去哪儿?” 林玉瑶没理他,继续爬楼。 上到方晴家的那层,她没有犹豫,直接敲响了方晴的家门。 第250章 “谁呀。” 说这话的时候,方晴脚步没停,迅速的来开门。 今儿是星期六,陆江庭不上班。 自己在这里又没朋友,除了陆江庭,还能是谁来敲响她的门? 林玉瑶听到开门的声音,迅速的躲到一边。 于是,方晴打开门时,正好看到从楼梯上来的陆江庭。 那束红艳的花,顿时映入眼帘。 “好漂亮啊,江庭,这是送我的吗?” 许是那花太美太吸引人,方晴眼里只有陆江庭和花,都没想起一个刚上楼的人,怎么可能敲响她的门。 陆江庭一脸错愕,看向侧身躲在门边的林玉瑶。 “不是,玉瑶……我给玉瑶买的。” 这会儿倒是长嘴解释了。 林玉瑶想笑。 以陆江庭的做事风格,要是以前,他肯定担心伤方晴自尊心要顺着方晴的话,把给她买的东西送给方晴的。 然后再拉着她解释,人家没丈夫,心思比较敏感。 这次的给她,下次再补偿你。 然后下次就等着吧,等到死都等不上。 林玉瑶太熟悉他的套路了。 原来他只会欺负软柿子啊,她不在意了,他倒是长嘴了。 听了他的话,方晴脸上的笑容僵住,顺着他的目光转头,这才看到了林玉瑶。 那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与愤怒。 不是都退婚了吗? 为什么她还阴魂不散? 她知不知道他们要结婚了啊。 林玉瑶,你怎么还来啊。 林玉瑶无奈的耸耸肩,“人给你带来了,看好了,别再让他来纠缠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玉瑶……” 陆江庭看她走了就要来追她,不过被方晴眼疾手快的拦住。 “江庭,晨晨从早上念叨你,念叨了一整天。你别急着走啊,陪他玩一会儿吧。” 王晨晨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么冷的天,他穿着一双破烂的鞋,脚趾头都在外面。 这副画面刺激着他敏感的神经,让他坚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大人怎么样,也不应该影响到孩子。 他没有爸爸,已经够可怜了,他不能走。 陆江庭长长的叹了口气,选择留下来陪晨晨玩一会儿。 “晨晨,上次的积木搭好了吗?” “搭好了。”王晨忙拉着陆江庭去看他的成果。 脸上也有了笑容,似乎阴霾一扫而空。 陆江庭松了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孩子的幸福就这么简单,有人陪伴就够了。 即便受伤,很快也就忘了。 为什么成年人不能像孩子那样简单一些呢? 为什么他都这么卑微的跟她道歉了,她还不肯松口原谅他呢? 另一边,方晴也笑了,重新系上围裙,露出一个温柔微笑的对他们道:“你们玩一会儿,我做饭去,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陆江庭没说什么,专心陪伴王晨玩。 方晴笑容僵了一下,侧头看了看门口放着的那一束鲜红的花。 鲜红的颜色刺疼了她的眼睛。 不过,很快她就把自己安慰好了。 是给林玉瑶准备的又怎么样? 终归它没到林玉瑶的手里,它现在,安静的躺在自己的家里。 它是自己的。 饭菜做好了,方晴热情的招呼陆江庭吃饭。 她知道自己的长处,她像个知心大姐一样聆听他的难处,照顾他。又得是柔弱无助的小女人,可伶的单身母亲,需要男人的年轻寡妇,满足他那点可怜的自尊。 让他娶一个寡妇,他心有不甘,但是他又没办法拒绝。 方晴总是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方晴邀请陆江庭吃饭时,他本来是拒绝的,但是架不住晨晨期待的眼神。 “陆叔叔,你就留下来吃嘛,你坐在旁边我就能多吃一碗。” 方晴欣慰的笑了,孩子被她教得很好。 “吃了饭再走吧,耽搁不了多久。”她温柔的邀请道。 陆江庭看着前方的方晴,总觉得笑容里夹杂着苦涩与无奈。 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还得被人造谣,丢了工作。 自己也因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疏远他们,对他们照顾越来越少。 她心里也很难受吧。 还笑,怕他担心还强颜欢笑。 而且他又低头看看拉着自己的小手。 想来想去,怎么也狠不下心来。 晨晨还那么小,在还不知道什么是爸爸的年龄就没了爸爸,一顿饭而已,他怎么忍心拒绝? 于是,他留下来了。 可是吃了饭时间不早了,方晴又留他过夜。 陆江庭瞬间清醒。 怎么可以过夜?之前就因为过夜惹出来那么多事。 陆江庭果断的摇头道:“大嫂,之前晨晨生病我留下来过夜,已经让你我名声受损,我是万万不能再留下来过夜的,希望大嫂以后也不要再提这种要求了。” 方晴面色惨白,她也顿时清醒。 刚才看到他与晨晨互动,他们一起吃饭,就像温馨和睦的一家人。 让她一时得意,再疏忽大意,一个不小心说出得寸进尺的话来,又让他警觉起来。 方晴急忙说话找补。 “是是,瞧我,只看着天色已晚,外头又这么冷,脱口而出就让你留宿,一时忘了人言可畏。” 她往外看了一眼,又道:“你等我一下。” 方晴迅速的去拿了条围巾,还有一把伞出来。 “我看这天气,怕是要下雨,你把伞带上。风这么大,你把围巾围上。” 陆江庭看着方晴塞进他手里的东西,一时无措。 他觉得他不应该收的,他应该与方晴保持好距离。 来看晨晨,就只是来看晨晨。 “嫂子,我看天气预报,要下半夜才下雨,这会儿不会下的。我马上就回去了,东西还是不拿了。” “这……那好吧,伞不拿了,围巾你拿着。这是我前几天织的,你和晨晨一人一条。” 王晨迅速把他的那一条拿了来,笑着向陆江庭展示,“陆叔叔你看,是不是和你的一样。你的大一些,我的小一些,我们有一样的围巾哦。” 原本他要拒绝的,可是听着孩子童真的话,看着他天真的笑容,他又怎么忍心拒绝? 陆江庭只能应下来,笑着摸摸王晨的头道:“好好,我们一人一条。” “那陆叔叔你快围上。” “好,我这就围上。” 两人都围上了同色同款式的围巾,一大一小,看着像对父子。 陆江庭对方晴说:“嫂子,我走了。” 方晴没有阻拦,只微笑着说:“好,路上小心。” 陆江庭点点头转身离开,但是王晨站在门口,对着正下楼梯的陆江庭问:“陆叔叔,你明天还来吧?” 明天? 明天是周日,他其实可以来。 但是他不能来,不能把太多精力花在他们母子身上,这样他会对不起玉瑶。 于是他摇头拒绝了,“明天不来了,晨晨,明天陆叔叔……要加班。” 方晴笑容僵了一下,明天要加班,怕不是推辞的话。 哄小孩子还行,她可不信。 可她有什么身份拆穿?不信也得信。 不过只一瞬,方晴又恢复了贤妻良母式的微笑。 摸着王晨的头道:“你呀,就知道缠着你陆叔叔。陆叔叔要工作的,要赚钱的,哪能总来陪你的。” 第251章 “哦,我知道了。”王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说:“要是陆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我听同学说,爸爸每天都可以回家陪小孩。” 声音不大,但下了一层楼的陆江庭听到了。 他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要是他有爸爸就好了,爸爸可以每天下班,他每天都有爸爸陪伴。 可为什么…… 有时候他会想,要是当初死的人是他就好了。 这样他们一家三口能好好的,而玉瑶……自己要是死了,玉瑶一定会惦记自己一辈子的吧。 …… 听说傅乐怡被送去了医院,潘家全家都在家里严阵以待。 “距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呢,她是生还是不生?” 要是生,她们就得赶过去了。 要是不生,那又哪一天生呢? 王氏把女儿潘小花叫去楼下电话亭等着,就怕错过了儿子和第一通电话。 当然,最为焦虑的还不是王氏,而是她的大儿媳妇黄春。 “娘,这还有半个月呢,她要是真的要生了,我可怎么办?” “咋办?她生你就生,还能咋办?” “可是……”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可是我家这崽子一点儿要出来的迹象都没有,我的预产期比傅乐怡晚半个月,他还得住上一个月才能出来啊,要是现在出来,他算早产。” “早产就早产,早个十天半月的算啥?往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他当然要早点出来了。” 黄春前头一个闺女是顺产的,这要提前生,她肯定没办法顺了,只能破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她没见过,但去打听说,说是要开肠破肚,要在肚子上划拉好大一条口子。 一想着自己要被开肠破肚她就吓得不行,即便已经给自己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真当这一天要来了,她还是害怕的全身直抖。 王氏没好气道:“你抖啥啊?你儿子要来这世上享福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娘,我……这咋能不怕啊。” “行了行了,哪来这么多事?兰兰,扶你妈到外头歇着去。我把要去医院的东西收拾好,说不定咱们马上就得去了。” 晚上八点多,潘小花没等到潘宏的电话,因为潘宏直接开车过来。 门一开,就催促着他老娘道:“娘,快点,现在就跟我走。” 王氏问:“可是要生了?” “对,要生了。” “还有半个月呢,咋就要生了呢?” “哎呀,这生孩子的事哪有个准头?人家医生说了,早半个月不算早产,是足月产。” 这一刀终于要来了,黄春吓得身子抖得更厉害,嘴里道:“她不算早产,我算早产啊,我还有一个月呢。娘,要不……要不就算了吧。” 王氏:“哼,算了?我且问你,你不要换,将来你儿子知道了会不会怪你?” 黄春:“……” “到手的万贯家财成了外人的,你甘不甘心?” “这……”万贯家财拱手让人,甘心?哪个能甘心? 她男人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赚几十块钱,听说傅乐怡家一天的生活费就得几十块,这差距不是通过努力就赶得上的。 把这样的生活拱手让人,她当然不甘心了。 巨大的恐惧终究被巨大的诱惑打败,黄春一咬牙道:“换。” “哎,这就对了。” 王氏急忙催促她下楼,上车。 自己提着大包小包,又对大孙女说:“兰兰,你妈妈要去医院生弟弟,哦不,生妹妹,你在家里看家,别乱跑。等你妈妈生了妹妹,咱们就有钱给你治胳膊了,听到没有?” 潘兰兰傻愣愣的点头。 王氏叹了口气,看着大孙女这个样子,她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第252章 毕竟这年代不像他们那代人,可劲儿的生。 那孩子多得就跟猫狗一样,不值钱。 现在计划生育,很多家庭一家就一个,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都不多。 原来她也是活泼爱笑的,那张小嘴可会说了。 可自从胳膊断了后,她就不怎么说话了,反应也迟钝了,像傻了一样。 看到她这样子,哪能不心疼的? 可能怎么办呢? 没有孙子他们老潘家可就绝后了啊,要是老潘家绝了后,她就成了潘家的罪人,以后她死了都没脸见祖宗。 怪不着她,要怪,就怪这世道。 他们一行人匆匆下楼,正好撞上从电话亭回来的潘小花。 “哎,二哥你咋在这里呢?你来了也不说一声,害我在电话亭傻等。” “哎呀,没时间跟你说了。” “咋的了?我大嫂要生了?” 王氏急道:“对对,你大嫂要生了。你赶紧回去看着兰兰,我们得带你大嫂上医院。” “啥玩意儿?我回去看兰兰?我不去的吗?” 王氏其实有些犹豫,她觉得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说闺女不是外人吧,但她要是脑子笨,说漏了嘴怎么办? 她要是一辈子窝在乡下就好了,但以后她可是要嫁进傅家的。 万一将来她嫁进傅家,做了吃里扒外的东西,把这事儿说出去了怎么办? 所以想来想去,还是不让她知道好了。 “对,你不用去了,人家医院挤得很,人多了也不让进,你回去看着兰兰吧,咱们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呢。” 王氏三人迅速上了车。 潘小花只得回去。 到了路上,潘宏不解的问:“娘,你怎么还把大妹支走呢?我一会儿要去守着小怡,就是你自己守着大嫂,未必忙得过来。” 王氏说:“忙不过来也得我自己,不能让你大妹知道。你大妹将来是要嫁进傅家的,将来她跟人家才是一家人,就不是咱们老潘家的人了,说不定她将来就跟人家一条心了。她要是知道了,以后把这事儿说出去了怎么办?” 潘宏想着也有道理。 黄春却是不安的说:“娘,兰兰可是一直都知道我怀的是儿子。前些日子她还抱怨呢,说您打算把她卖个好价钱,给我肚子里的儿子积攒家产。” 王氏嘴角一抽,怒骂道:“这死丫头,对她好还不识抬举。我看防着她是防对了,看看,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胳膊肘往外拐。卖?给她找个有钱的婆家,她居然说我卖她。哼,死丫头,没良心的东西。” 王氏喋喋不休的骂了好一阵才罢休。 等她不骂了,黄春才又问:“娘,她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儿子,回头我们抱个闺女回去怎么办?” 王氏撇撇嘴说:“那就闺女呗,回头告诉她镇上卫生所看错了不就得了。” 其实为了增加迷惑性,王氏在村里一直都在胡说八道。 一会儿说黄春又怀个丫头片子,一会儿又说她喝醋,可能是个儿子。 就是防着万一换孩子失败有个说法。 也有邻居让她们去打个B超看看的,王氏一律拒绝。 还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反正都是他们老潘家的种,生下来是啥他们养啥。 他们家老大有二胎指标,生儿生女都是赚。 这边他们急匆匆的去医院,另一边,林玉瑶下楼,给军区打了个电话去。 找傅怀义是找不上的,她知道他现在在医院。 所以直接打电话去找易云硕。 易云硕正准备出门,接到了林玉瑶的电话。 第253章 “小林同志,你打电话找我啊?” “是的,傅大哥今天在医院,是吧?” “是呢,我一会儿也要去。” 啊? 乐怡姐生孩子,易云硕一个非亲非故的人去干啥? 管他干啥,他能去就得了。 “我看到潘宏来接她大嫂和老娘去医院了,可能去的医院和乐怡姐是一个,你跟傅大哥说一声。” 易云硕笑道:“你放心吧,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咱都知道。” 呃…… 也是,有什么好提醒的?他们肯定知道。 “对了,他们什么时候去的?”易云硕又问。 “就刚才,离开不到十分钟。” 易云硕心里有数了,道:“行,我知道了。小林同志你还有事没有?没事我挂了啊,我得去了。” “没事了。” 易云硕挂了电话,骑着傅怀义的摩托车赶去医院。 今儿下半夜估计要下雨,这会儿冷得要死。 这天气骑摩托车,那感觉真是酸爽。 他到的时候,已经快冻僵了,一个劲儿的抖。 就连舌头都有些僵硬。 “义,义哥,小白脸……接,接来,来了。” 傅怀义:“……” 他把保温杯塞给易云硕,“先喝口热水。” 易云硕僵硬的点头,喝了些热水后,才感觉自己的舌头软下来。 “是小白脸把他大嫂接来了,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在办住院手续,那王婆子险些跟人家吵起来。 人家提醒不是军属费用得全自费,她还非得说自己是军属,说亲家是军人,女婿是军人。笑死,就想省那几个钱,不光把傅叔抬出来,还把你也抬出来说呢。” 傅怀义嘴角直抽。 这个没脸没皮的老太太,她怎么敢的? 快了,他倒是要看看这一家子能有什么好下场。 “东西带来了没有?” “带来了,这儿。”易云硕拍拍自己的衣兜。 傅怀义忙拉住他的手道:“轻点,这可是日本货,贵得很。我借的,要是弄坏了赔不起。” “我去,还有你赔不起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东西你拿着钱也买不到。” “行,我知道了。” 傅怀义又道:“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你去第三个房间,换身白大褂再出来,一会儿见机行事。” “好嘞。” “等会儿。”傅怀义又叫住他,“他们住的哪层?” “住在四楼,潘宏那个龟孙子,担心两家人碰上,故意把他大嫂安排在楼上。” 他们住的是三楼。 两人正说着,傅兴伟在喊傅怀义,“阿义,快去看看潘宏来了没有,你姐在问他呢。” “来了,告诉她马上就过来。” “成。” 易云硕啧啧两声,低声道:“这可咋办?我看乐怡姐可喜欢那小白脸了。” “那就让那小白脸把她孩子给换了。” 易云硕压低了声音道:“真的换啊?” “不然呢?不来波狠的断不了。” “我滴个天呐,有你这兄弟也是她的福气啊,你也不怕她知道真相后给她气出个好歹来。” “那也比给别人养一辈子儿子,将来被人家吃干抹净强。” “那你直接戳穿那一家的谎言不就得了嘛,你还真让他们换。”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道:“这杀人未遂和杀人成功量刑能一样吗?” 易云硕:“……” 虽然觉得他说得也挺有道理的,可是那可是他的亲外甥女呀。 那么小的孩子换给别人养他也是真狠得下心。 很快潘宏回来了,拿来了一些孕妇和婴儿需要的东西。 他就是故意落下一包东西,要用的时候才想起,然后才用这个理由回去拿。 回去拿东西,顺便把他老娘和大嫂接过来。 傅乐怡满头是汗的躺在床上,仰起头问他,“东西都拿来了?” 第254章 “拿来了,你放心,这回啥都不缺。” 傅乐怡点点头,又问:“这回怎么去这么久?” “今儿晚上风大,我开得慢些。小怡,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快痛死了,医生还不给生。” 潘宏心里咯噔一声,“啊?咋不给生呢?今儿不给生了吗?” “不是,生是要生的,只是现在开指不够,够了才能生。” 潘宏哪懂这些? “啥叫开指不够?” 这一阵疼痛又来了,傅乐怡紧紧的咬着牙说不了话。 旁边张芳芳心疼得不行,没好气道:“你不知道去问医生啊,就在这儿问问问,你没看小怡疼得话都说不了啊。她的力气是要留着生孩子的,不是给你说这说那的。” 潘宏被张芳芳一顿训斥,连连点头哈腰的道歉,然后退出去。 “小怡,我去问问医生。” 原本他们是打算时间到了来剖腹产,不曾想孩子提前发动。 到了医院后,医生给她一通检查,说她符合顺产的指标,没必要白挨一刀。 那就生呗?反正都是要痛的。 潘宏跑去问医生,才明白生孩子开指什么意思。 不是说不给生,是指开指不够孩子出不来,暂时不能生。 潘宏又问:“那什么时候能生呢?” “不好说,开指开得比较慢,今儿不定能生得下来。” “啊?那明天能生吗?” “说不准。” 潘宏:“……” “那你告诉我,会不会突然又不生了,再拉回家去?” 医生怪异的看着他。 他又解释道:“我就想着,我媳妇都遭这么多罪,万一突然又不生了,那不是白遭罪了嘛。” 医生听他这么说,才对他解释道:“你放心,孩子一旦开始生了,就不会突然不生的。要是今天明天都生不下来,咱们就得考虑剖腹产了。” 潘宏低头想了一会儿,问道:“意思是如果生不下来,就算剖腹产也不会让咱们回家去?” “是的。” 听医生这么说他就可以放心的让大嫂进手术室了。 潘宏偷偷的去了楼上,把消息状告给他老娘。 “生,我问过医生了,今天生不下来就明天,明天生不下来后天就剖,一定要生。” 王氏点点头,“那我就让人给你大嫂安排手术了?” “嗯,安排吧。” “剖一个不少钱,你去缴费。” 潘宏苦着脸说:“娘啊,我可没有钱,我偷偷摸摸的攒点钱一会儿还得给人塞红包。” “啥?你没钱?” “是啊,我丈母娘对你们突然过来十分不满,担心我补贴你们,把我看得紧得很。不光是我,连我媳妇兜里的钱都被她搜刮干净了,就怕我贴钱给你们。” 王氏气得心肝肺都疼。 “摊上这么个亲家母,真是倒八辈子的霉。哪有她这样的?她这是把咱们当贼防着呢。” “娘,别说了,你赶紧安排吧,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潘宏知道她老娘手里有点儿钱,他爹以前也是矿工,他大哥那工作就是顶替他爹的。 他爹是挖矿发生事故死的,赔偿了不少钱,一直在他老娘手里捏着。 这些年,他陆续的给了他老娘不少,老太太抠门,全都攒着。 人在哪里钱在哪里,全是贴身带着。 她现在到这里了,看她肚子上顶着那么大一包,潘宏猜钱肯定在她内裤口袋里。 交代完后,潘宏匆匆下楼去,继续陪产。 戴着口罩的易云硕从旁边隔间出来,取出录音笔里的磁带,换了一卷新的。 王氏回去后就打算找医生给黄春安排手术。 这会儿医生正在黄春的病房里骂她,“医院的医疗资源是给需要的人准备的,不是给你们闹着玩的。你说你肚子疼得不行,要生了,我们才安排你住进来的。” 第255章 黄春狡辩说:“我刚才是肚子疼来着,我是真的以为要生了。谁知道……谁知道这会儿又好了。” 医生现在都懒得和她争论是真疼还是假疼,只道:“那你现在没事了,去办手续吧,准备出院。” “啊?不能啊。”王氏一听急忙跑进来,道:“医生,我儿媳妇刚才说肚子疼得厉害,这是要生了,你赶紧安排她做手术吧,我们生,现在就生。” “做手术?” “是啊,今天不行明天,最迟明天,你给安排手术。我有钱,我现在就去交钱。” 说着她就掀开棉衣往裤子里套。 医生:“……” 他虽然有些无语,但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老太太,你儿媳妇这会儿已经没事了,而且她这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现在生是早产。你不如先给她弄回去,等一个月后你们再来。” “不行啊,得生啊,她现在就得生啊。” “你这没到生的时候,我们怎么能给你做手术呢?不行的,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出院吧。” 眼看着医生执意让黄春出院。 王氏给黄春递了个眼色。 黄春点点头,然后抱着肚子哎哟哟的叫,说自己肚子疼,要生了。 医生知道她大概率是装的,他就没见过这么个疼法,真的很假。 但是还是安排人来检查一番。 检查结果都是没有要生的任何迹象。 可是黄春一直叫唤个不停,他们又不能把她拖出去。 医生实在没法,就出去请示领导。 遇上这么个病人,看怎么办才好。 “产妇和家属都表示要生,而且做手术也要生?” “是的,但是她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现在生属于是产。” 领导觉得,怕不是什么迷信,觉得这两天生是好日子,想生个金贵的娃。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要是通过人为的方式能改变命运,那人人选个大富大贵的时辰来剖,这世上岂不是没有穷人了? 真是可笑。 “给她剖。” “啊?主任,产妇还没到预产期呢,还差一个月。” “那你给她劝回去?” 医生:“……”心想我要能劝回去还来问你吗? “他们要剖就给他们剖吧,记得他们签个免责协议。” “哎,那行吧。” 医生让人去做了一份免责协议来让他们签字。 “产妇的爱人呢?” “她爱人没在,我是她娘,我来签。” “老太太,你能负责吗?” “我能,这家里我的话就是圣旨。” 医生一脸无奈,还是让护士把免责协议给老太太签了。 她没读过什么书,但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就是写得不怎么好看。 签完名字后,人家还让她盖章。 她协议内容都没看,反正只知道签字后就给剖。 早产就早产,管他呢,签。 唰唰唰,好几页,好几个名字,她一口气全签了。 医生拿着免责协议走了,护士进来,向他们交代手术前需要做些什么,比如要禁食什么的。 黄春晚饭都没吃呢,还得禁食? 饿得她难受。 一直饿到第二天早上,才给她安排手术。 楼下,傅乐怡生了一天一夜。 刚开始的时候虽然会阵痛,但是好一会儿才痛一下,也不是特别痛,尚且能忍。 到了下半夜,不痛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而痛的时间却是越来越长,而且越来越痛,痛得她嗷嗷叫,一直嚷嚷着不生了,她要剖。 医生一检查说:“别叫了,能进产房了,马上就能生了。” 听到终于能生了,她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一半。 “快,送我进产房。” 潘宏急忙去推床,然后跟进去产房。 他昨晚就问过了,可以允许一位家属陪产。 第256章 他必须去陪产,不然就白瞎了。 楼上大嫂已经生了, 是个儿子,就等着换呢。 张芳芳也想去,拉着潘宏说:“我去,你跟你爸在外头守着。” 潘宏说:“妈,还是我去吧,我媳妇和我家娃需要我。” “哎,你……” 傅兴伟一把将张芳芳拉回去,“让潘宏去,生孩子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咱们在外头等。” 潘宏感激的看了看老丈人,跟着护士进了产房旁的小间,换了一身护士给他的衣服才进产房。 张芳芳生气的在傅兴伟胳膊上拧了一把。 “要是小怡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傅兴伟忍着疼痛小声说:“咱就是为了她,让她好好看看潘宏那小白脸的嘴脸。要是都这样了,她还向着潘宏,我就将他们一家赶出去,我这家产捐了也不留给他们。” “行吧,都这样了,就听你们的。” 这家医院就是傅怀义他们军区的直属医院,这里的熟人不少。 易云硕穿着医生那套衣服,戴着口罩,偷偷的跟着录音,并没有引起那一家子的注意。 只是,听得王氏的声音多了,他才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打的人就是王氏。 脑子多转转就反应过来了,傅怀义让他打的人根本不是潘宏那小白脸,他就是冲王氏这老婆子去的。 “好你的傅怀义,你自己不好对老太婆动手,竟然算计了我去?” “好哇,特么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吗?” 哼,等这事儿结束了,看他不找他算账。 …… 产房里,潘宏陪着傅乐怡生产。 产房外,傅乐怡的家人焦急的等待。 不时的能听见傅乐怡的痛呼声。 张芳芳急得直跺脚,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说:“我就不该听你们的,我该进去守着,告诉她怎么生才更容易。” 傅兴伟道:“里边有医生呢,人家医生还能不比你懂得多?” 张芳芳:“那能一样吗?产房里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产妇,医生哪能只守着她一个?” 她刚才去问过了,里头有四个产妇呢,但医生就两个。 除了他们,另一边的门旁,包裹严实的王氏也在鬼鬼祟祟。 她能听到傅乐怡的声音,还没生,还得等一会儿。 等得她焦急不已。 等了好久,终于响起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三号床生了。” 护士抱着婴儿给潘宏看,是个姑娘。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护士要给傅乐怡看的时候,潘宏却是身子一转,挡住了她的视线。 “麻烦你快去给孩子包起来吧,这大冷天的。” 医生护士是不会说孩子的性别的,都是直接给家属看,让他们自己看清楚孩子的性别。 反正给他们看过了,就抱着孩子去一旁剪脐带去了。 傅乐怡是昨天凌晨来的,熬到现在九点多了,熬了快一天半了,早就没有力气了。 汗水粘在睫毛上,眼睛都睁不开,她连看潘宏都看不清。 有气无力的问道:“潘宏,是儿子还是闺女?” 潘宏在她耳边小声说:“是儿子,媳妇,你安心休息吧,有我盯着呢。” 傅乐怡轻轻点了一下头,就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安抚好傅乐怡后,潘宏迅速的跑去产房的另一个小门。 这种产房都有两个门,一个是方便推产妇进出大门,另一个是医护人员进出的小门。 王氏就等在那小门边上。 潘宏一出来,就看到了包得严严实实的王氏。 他扯开口罩,就急忙对王氏道:“娘,快去把孩子抱来。” 第257章 “哎。” 护士把孩子脐带处理好,包好,并把孩子交给了家属潘宏。 潘宏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到小护士手里。 小护士第一次干这种活儿,接红包的时候手都在抖。 偷偷摸摸的,赶紧把红包塞到衣服里。 潘宏抱着孩子到门口时,王氏也正好抱着孩子过来了。 包裹孩子的抱被小衣服等,都是张芳芳准备的。 为了方便换孩子,潘宏早早就准备了一套一模一样的。 只需要一换手,换孩子就成功了。 顺利得潘宏都不敢相信。 原来只要准备充分,换孩子真的像换鸡蛋那样简单。 可是,眼见着孩子要交出去了,他却迟疑了。 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看着自己懵懂的眼神,他舍不得放手。 这是他的亲闺女,亲闺女啊。 她生来富贵,她生来就是大家闺秀,该得到全家人的宠爱,得到最好的教育,吃得好穿得好。 她会投胎,这是她该得的。 他是她亲爹,他怎么能把她该得的换给别人? “娘,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是我亲闺女啊,我不想换了。” 王氏急得不行,四下看了看,没人,咬着牙训斥他道:“潘宏,你是不是傻?亲闺女有什么用啊,女儿都是赔钱货,将来嫁出去还不定便宜谁呢。那么多家产,你就甘心便宜别人啊?” “我……我……” “行了,别你你我我的了。这是我亲孙女,我能亏得了她吗?要实在不行,这孩子我不带回去了,回头让你大嫂不要她了,丢给你们,让你媳妇把他俩当双胞胎养不就得了。” 听她这么说,潘宏才松了手。 他把侄儿接过来,把自己的闺女给了老娘。 “娘,可说好了,你们不准把我闺女抱走,回头我跟我媳妇商量一下,我们把这两个孩子当双胞胎养。” “成,赶紧回去吧,我也上楼去了。” 产房里的无尘服,给了潘宏极大的便利。 他抱着那男娃,放到了傅乐怡的身边。 潘宏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才又人大门出去报喜。 “爸,妈,小怡生了。” 闻言傅兴伟和张芳芳急忙向他走来。 “生了?怎么样了?” “母子平安。” 母……母子? 明明知道会这样,但张芳芳还是僵住了。 傅兴伟激动的笑道:“好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他们什么时候出来?” “还要等一会儿,医生说挂完了水才能出去。” “还要挂多久?” “没多少了,大概挂半小时。爸,妈,你们再等一会儿,我进去陪小怡。” “哎,那你快去吧。” 等他转身进去,傅兴伟那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愤怒。 “哼,这该死的兔崽子,他还真敢。” 张芳芳拉着他道:“那还不快去把我孙子抱回来。” 傅兴伟看向傅怀义。 而这时,易云硕也回来了。 他将东西装进袋子里,一并交给了傅怀义。 “用了三个录影带,全在这里了。” “孩子呢?” “在楼上呢,我刚才扮作查房的医生去看过了,没事。到底是那老太婆的亲孙女,亏不了孩子。” 张芳芳道:“那也不能把孩子长久留在他们身边啊,阿义,你看咱们啥时候把孩子抱回来?” 旁边易云硕说:“张姨,我听他们说,要你们把这两个孩子当双胞胎养。” “什么?” “哎呀,就是……一句两句说不清,我都录下来了,第三个磁带就是,你们回头自己听吧。” 张芳芳看向傅怀义手里的袋子,“放出来听听。” 傅怀义说:“这个放不了,得要录音播放机。” 第258章 傅兴伟说:“我让人送一台过来。” 他去办公室借了个电话,打了个电话出去,让对面的人迅速送一台录音播放机来医院。 看着张芳芳逐渐被安抚下来,易云硕把傅怀义拉到一边。 “义哥,潘宏那大嫂没奶。” 傅怀义微微一惊,“没奶?” “是的,不知道是早产被剖还是什么原因,反正没奶,你外甥女正饿着呢。我听王氏那老太婆说,回头用米汤喂。这么小的孩子用米汤喂哪能行?我刚才怕你大伯母担心,都没敢说。” 傅怀义点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就换回来。” “那成。” 半个小时后,傅乐怡与那孩子连着床被推出来。 张芳芳急忙迎上去,一直看着她闺女,对她嘘寒问暖的,没看那孩子一眼。 傅乐怡全然不知道孩子被换掉的事,一直在向她爸妈推销自己的孩子。 “妈,别盯着我了,快看看你大孙子啊。” 张芳芳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看的?瘦瘦小小的一个,丑得跟耗子似的,跟你小时候可差远了。哼,还不知道像谁呢。” 潘宏:“……” 那孩子早产呢,可不就小小的嘛。 “闺女,你这回可是遭大罪了。我帮你看着呢,从开始到生下来,生了三十个小时呢。早知道还不如剖呢,少受罪。” 傅乐怡生完了,身上一点儿不痛。 她笑了笑道:“挨一刀也要痛,还得痛好几天。我现在挺好的,除了有点儿累,全身都好轻松。” 傅兴伟道:“可算熬过来了,芳芳,你让小怡好好休息。” “哎,小怡啊,你睡一会儿吧,一切有我和你爸在呢。” “好,这孩子……”她还是想让她爹娘抱抱她的孩子。 不过张芳芳根本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张芳芳道:“我问过护士了,说是小孩子不能抱,不然以后睡个觉都得抱着,可就宠坏了。” 不远处的护士立刻印证了她的话。 “阿姨说得对,孩子睡得好好的,尽量别抱。你抱着他睡不好,抱习惯了就放不了手了。” 虽说是这个理儿吧,但傅乐怡心里还是不痛快。 总觉得他们好奇怪。 她生了个儿子,他们不该是这个反应。 潘宏也感觉到了奇怪,但是他一直在安慰自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们只是太担心闺女了,所以满心想的都是闺女遭了罪。 这会儿孩子睡着了,护士都说了不能抱,那就不抱呗。 大概又等了半个小时,一年轻小伙子提着一台录音播放机风尘仆仆的跑来。 “傅总,您要的录音播放机。” 这时,潘宏依旧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他以为老丈人让人送录音播放机来,是为了给傅乐怡解闷儿的呢。 他笑着去接录音播放机,又问那年轻小伙子,“小怡喜欢听的磁带带来了没有?” 对方摇头,“没有,只要录音播放机。” “没事?磁带不拿来,你只拿个播放机来做什么?” “咳咳。”这时傅兴伟出声了,“小冯,把东西放下你先回去吧。” “是,傅总。” “爸,就一个机器小怡听什么呀,我回去拿她喜欢的磁带。” “不用了,你坐下。” 潘宏不明所以,但是那种不安的感觉越发浓烈。 他们都在等,傅乐怡才刚睡着,他们决定不去打扰她。 奋战了三十多个小时,她必须得休息。 不然一会儿听了录音,怕是又睡不着,这是十分伤身体的。 潘宏一声不吭的坐在一边,看看傅兴伟,又看看傅怀义。 至于张芳芳,她去安排吃喝去了,这会儿没在。 第259章 又过了一会儿,过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对傅怀义递了个眼色。 傅怀义就对傅兴伟说道:“我出去会儿。” “嗯。” 那医生不是真的医生,而是易云硕扮的。 “怎么样了?” 傅怀义还是很担心他那刚出生的外甥女的,所以让易云硕扮作医生,时不时的去楼上查房。 易云硕小声的道:“放心吧,没事,都在睡觉呢。” 都是奋战了一夜的人,这会儿可不都在睡觉嘛。 易云硕说黄春跟王氏都睡着了,那孩子放在床边也睡着了。 傅怀义不放心,让他继续盯着。 他也盯了一夜呢,其实也困得很。 不过傅怀义答应包他半年的周末饭,为了那半年的饭,他忍了。 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多,傅乐怡才终于醒了。 饿醒的。 她不光困,还饿得很。 张芳芳也给她准备好吃喝了,她醒来就能吃。 不过,她可没心情自己吃。 傅乐怡没接筷子,对张芳芳说:“我等会儿吧,我儿子还没喝上我的奶呢。” “小崽子还在睡觉呢,别打扰他,你先吃。” 中途这孩子醒过一次,潘宏想把傅乐怡叫醒喂奶,不过被傅兴伟拦住了。 让他弄点儿温水给小崽子喝上,不能打扰傅乐怡睡觉。 潘宏想想也是,生了三十多个小时,得多遭罪啊。 好不容易睡着,确实不能打扰。 所以从九点生下来到现在,这孩子还没喝上奶呢。 他们在这里吃饭,傅怀义装了一份给易云硕送去,顺便问他楼上的情况。 “王老婆子出去买饭了,就潘宏大嫂在病房里。你外甥女没喝上奶,她们给她喂了点水。护士让她去买奶粉,不知道会不会买。” “你不是说,她们打算喂米汤吗?” “对,王老婆子是这么说的。” 这么说的话,他外甥女能喝上奶才怪。 “一会儿你想办法拖住她们,别让她们给我外甥女乱喂东西,我们这儿快了。” “成。” 午饭吃了,睡了一觉后,傅乐怡精神好了很多。 他们觉得不能等了,大人慢慢恢复了,孩子还饿着呢。 傅兴伟冲傅怀义递了个眼色,傅怀义点点头,就从手提袋里拿出磁带来,放进录音播放机里播放。 潘宏还在喂傅乐怡喝汤,这时他俩都还没意识到大事即将发生。 傅乐怡还好奇的看了一眼,以为傅怀义要给她放什么曲儿解闷儿呢。 直到,熟悉的声音从录音播放机里传出来。 “生,我问过医生了,今天生不下来就明天,明天生不下来后天就剖,一定要生。” “那我就让人给你大嫂安排手术了?” “嗯,安排吧……” 潘宏端着汤碗顿时僵住。 第一个录音,是潘宏去通知他老娘安排给他大嫂剖。 即便还没到生的时候,孩子是早产,他们依旧安排剖。 傅乐怡一脸怪异的看着潘宏,“大嫂也在这医院里?” 此时潘宏已经脸色苍白,手也在抖。 傅乐怡继续问:“你大嫂不是还有一个月的预产期吗?好好的为什么要提前一个月剖?” 潘宏嘴皮子直哆嗦,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对面,傅怀义把放完的磁带取出来,开始放第二个磁带。 第二个磁带是潘宏与产房里的小护士交易的录音,清楚的录下潘宏让小护士掩饰孩子的性别,他支付了一千块钱的报酬。 这时,张芳芳盯着潘宏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戳成筛子。 “一千块钱呐,哼,你还真大方。” 潘宏抖如筛糠,面色惨白。 第260章 傅乐怡那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却还是问他,“潘宏,为什么要掩饰孩子的性别?我生的,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 潘宏哪里敢说? 大冬天的,他已经开始冒汗了。 这时,第三个录音也开始了。 “娘,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是我亲闺女啊,我不想换了。” “潘宏,你是不是傻?亲闺女有什么用啊,女儿都是赔钱货,将来嫁出去还不定便宜谁呢。那么多家产,你就甘心便宜别人啊?” “我……我……” “行了,别你你我我的了。这是我亲孙女,我能亏得了她吗?要实在不行,这孩子我不带回去了,回头让你大嫂不要她了,丢给你们,让你媳妇把他俩当双胞胎养不就得了……” 要说前面两个录音听完,傅乐怡还能装傻。只要潘宏给个合理的借口,她就能欺骗自己去相信。 当第三个录音听完后,她还能相信他吗? 不,不能了,她不能自欺欺人了。 傅乐怡不敢相信的看着潘宏,她感觉有一只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快要窒息时,她咬着牙,吼出来。 “潘宏……” 潘宏全身一个激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怡,媳妇。” “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要换了自己的亲骨肉,为什么?” 质问他的时候,傅乐怡眼泪也止不住的流。 张芳芳想去安慰她,都被傅兴伟拦住了。 “芳芳,让她自己处理。” 他们总不能护着她一辈子。 她要是自己处理不了,他们再出手不迟。 “媳妇,你别生气。我……我没想着要把我们的女儿送走,刚才的录音你也听到了,我只是把她暂时送去我大嫂身边,过几天我就会把她接回来的。” 半天了,她还没见过她的女儿呢。 闻言她顾不得跟潘宏算账,着急忙慌的说:“快,快去把我女儿抱回来。” 大伙儿才恍然大悟。 找他们算账晚一点儿没关系,把孩子抱回来要紧。 孩子还饿着呢。 傅兴伟留下来,张芳芳跟傅怀义一起上楼去抱孩子。 潘宏见状,担心他们打起来,也赶紧爬起来跟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傅兴伟和傅乐怡两个人。 傅兴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她哭。 过了一会儿,他才递过帕子开口问她,“你打算怎么办?” 傅乐怡抽泣着,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摇头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那你能当这事没发生吗?” 傅乐怡想了一下,还是摇头。 随后又问他,“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兴伟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是的,上次你妈和阿义去潘宏老家接你,听到了你婆母和她大儿子的对话。他们留你在乡下,是为了好在镇上卫生院操作换你的孩子。你没有身体不舒服,是镇上的医生故意那么说的。” 傅兴伟一口气跟她说了很多,从她婆母故意对她好开始。 所谓的对她好,让她天天吃鸡,其实是想把孩子喂大,让她生不下来,到时候好剖腹产。 因为剖腹产会打麻药,打了麻药后,她会昏睡过去,这样他们方便换孩子操作。 说完后,傅乐怡停止了哭泣,一声不吭的坐在床上,回想着今年天气格外的热,潘宏撺掇她回他老家避暑开始。 一切的一切,从头捋下来,发现好多不合理之处。 以前她想不通的,她觉得奇怪的事,现在都明了。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很多不对的地方,比如她每次打电话她婆母都得跟着,接电话她婆母也会跟着。 说着是担心她,其实是担心家里人让她回去。 只是那时她刻意的去忽略的一些细节,想着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日子还得过,她不愿意去把人想得太坏。 想着这些事,傅乐怡再次泣不成声。 傅兴伟没有指责她,也没有催促她立刻做出决定,只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她。 第261章 这么大的事,她大概需要时间想一想。 她刚生产完,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在傅乐怡泣不成声时,楼上也正在干架。 两亲家终于还是打起来了。 王氏和张芳芳互相对骂,骂完后就开始薅。 最后还是好几个护士才把她们拉开。 两人分开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 “我哪句话说错了?遇上你这么个亲家我不是倒八辈子霉还能是怎么着?哼,你去我家的时候,我杀鸡宰鱼的招待你,生怕没有把你招待好。 你倒好,我来你家,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直接饭都不出来吃,就差一脚给我们踹出去。你自己住大别墅,把我们一家四口赶到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我呸,你是客吗?你是偷孩子的贼,是贼。” 张芳芳有些疯狂,去抢夺孩子,“孩子给我,给我……” 王氏不给,死死的拦着。 “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我还说隔壁那大胖小子是我的孙子呢,你看人家给吗?” 隔壁床的产妇,下意识的就把她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好好,死鸭子嘴硬是吧。”张芳芳一把将潘宏揪出来,“潘宏,告诉你老娘,这孩子是不是你女儿。” 潘宏脸上还顶着一个巴掌印,低着头,不敢去看王氏的眼睛。 “是,这是我女儿。” 啥? 这死小子招了? 王氏怒道:“潘宏,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可想清楚了再说。” 潘宏心想他能不想清楚吗?证据确凿,根本由不得他抵赖。 “娘,他们都知道了,把孩子换回来吧。” 换回来? 王氏急得直跺脚,仍旧死鸭子嘴硬。 “什么换回来?我听不懂。” 张芳芳看这老太婆嘴硬,她冷笑道:“潘宏,你们怎么把这孩子换掉的,说出来。” 迫于压力,潘宏支支吾吾的开始说。 他这才刚开口,就被王氏打断。 “张芳芳,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说换孩子,你有证据吗?” 要证据? 旁边提着收音机的易云硕直接放出了第三个磁带。 王氏和潘宏换孩子的画面,似乎就在眼前。 王氏眼睛都直了。 虽然她没见过多少高科技,但也知道收音机这玩意儿。 村长家就有一台,每天天一亮就开始放歌。 只是……她的声音是怎么录进去的? “这,这……” 张芳芳冷声道:“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 “我……不是我,那里边的人不是我,我好好的在这里,怎么会跑到收音机里去?” “好,还不承认是吧。” 张芳芳一拍手,不一会儿一个小护士被押进来。 正是那个,收了潘宏一千块钱,答应帮忙隐藏孩子性别的。 她支支吾吾的说出了潘宏给她钱,让她把孩子出生证上把性别改成男孩。 她其实并不知道他们的操作,她只以为这家人重男轻女,要去外头偷孩子。 万万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主动把自己儿子换成女儿的。 一般都是生女儿的家庭换,这生儿子的家庭换孩子的事,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这时,给黄春动手术的医生也被叫回来了。 他连续做了几台手术,本来都下班了,回家休息了,却被叫来作证。 “黄春?生下的确实是个儿子。孩子是早产,只有五斤四两,还没达到标准。比足月的孩子小,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孩子还在傅怀义怀里抱着呢。 医生一看,就认出来了。 “对,就是这个孩子。咋的?嫌弃人家是早产啊,这不是你们要求要早产的吗?” 第262章 给黄春做手术的医生十分生气。 因为他行医多年,还第一次遇上还没足月,产妇和家属自己要求提前剖的。 王氏百口莫辩,这回她想狡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张芳芳说:“哼,他们哪里是嫌弃孩子早产啊,他们是希望孩子早点生下来,跟我的孙女交换,好到我家来享福。” 张芳芳简单的介绍了两家的情况。 她家老爷子是元老级别的人物,打过鬼子。 她男人以前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受了伤退下来,他们夫妻开始做生意,积攒了不少家产。 儿子死后,他们只剩下一个闺女。 偌大的家业只能给闺女继承,于是,闺女的男友表示愿意入赘。 他们不想去女婿家穷,不要彩礼,只盼着他能对女儿好,为此他们还给了女婿家两千块钱。 “两千块,你们去问问看,人家娶媳妇都给不了这么多钱。大伙儿评评理,我们对不对得起他们一家?” 隔壁床的妇人道:“我家娶媳妇才花五百块,我儿媳妇还给我家生个大胖小子呢。姐啊,你这两千块可亏大了,娶个上门女婿回来,孩子不会生,还偷你家的孩子呢。” “那可不,亏大了。”另一床的又说。 他们住的是普通病房,三个床位,三个产妇。 另外两家人都看热闹呢。 “姐,这么说来,他们换孩子其实是想霸占你家家业?” 张芳芳点头道:“对,他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王氏终于稳不住了,再没狡辩什么,任由张芳芳说。 床上的黄春是动了手术的,一直躺着,根本不敢接话。 吓得手脚冰凉。 潘宏也比她们好不到哪里去,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旁边的产妇家属看着他道:“小伙子,你糊涂啊,这可是你的亲闺女啊。这么大的家产有你亲闺女继承,亲闺女能亏得了你吗? 你换成你大哥的儿子,你觉得你大哥的儿子能给你养老吗?你可拉倒吧,我就没见过侄儿给叔叔养老的。小心将来你老了,人家把自己亲爹娘接过来享福,把你赶出去。” 王氏道:“你别乱说话,家产就该给儿子继承。侄子继承了,东西就是我们老潘家的。女儿继承了,将来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哎哟喂,我说老太太,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这话。时代不一样了,你那老思想行不通了。现在国家推行计划生育,将来只有一个女儿的家庭多得很。既然国家敢推,将来女儿继承家业的相关法律自然会跟上,用不着你操心。” “就是,没准儿以后有钱人家招上门女婿的多得很。孩子还小呢,二十年后的事了,你操心得太早了。” 旁边家属都跟着劝,说男女都一样,什么儿子继承家业那套过时了。 可王氏都不听,坚持只有儿子才能继承家业。 张芳芳都气笑了。 “好好,儿子继承家业。你家的锅碗瓢盆你让你孙子继承去吧,我家的家业你就别想了。” 说罢,把那男婴从傅怀义怀里抱过来,直接塞到黄春的床上。 “一直没喝奶呢,估计是饿惨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旁边一个奶瓶里装着米汤,本来是王氏拿来准备喂傅乐怡的女儿的,现在只能给这小子喝了。 “你的大孙子还你的,我的孙女还给我。” 已经到这个份上了,王氏依旧不甘心。 她破罐子破摔了,凶神恶煞的道:“什么你孙女?这是我的孙女,你的外孙女。哼,还还给你?没门。” 第263章 换不了又怎么样? 她手里的这孩子是她亲孙女,她就是不放手。 王氏得意的说:“家产是这孩子,这孩子是我们老潘家的,就等于是我的。” 反正都撕破脸了,她干脆不装了。 听完她无耻的话,一屋的人都震惊了。 医生说:“老太太,你这是犯法的,我劝你最好把孩子还给人家。” “犯法?犯什么法?偷孩子罪吗?哈,笑死,我是孩子的亲奶奶,我抱不得她了?” “你……”还真把人给问住了。 “我大儿媳妇没有奶,我大孙子被他二叔抱去给二婶喂奶,是不是也犯法了?” 医生嘴角直抽。 没见过这么会狡辩的老太太。 但是按照她这套逻辑,要较真的话,好像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至于那个录音?能不能当证据还真难说。 这时王氏手里的孩子哭了,她这一哭,可把张芳芳心都揪紧了。 “王梅,把孩子给我,她肯定是饿了,我抱她去给小怡喂奶。” 她想着自己大孙子也饿着呢,就道:“你把我孙子抱去给她喂奶,丫头片子喝什么奶?我给她准备了米汤。” 张芳芳快要气死了,急道:“刚出生的婴儿怎么能喝米汤?快把她给我,你没听见她在哭吗?” “我当然听到了,既然你着急,就快抱我孙子去喂奶,我孙子喝饱了,我自然就把这丫头还给你们了。” “你……” 王氏坚决不还,而且她现在就在窗户边上。 张芳芳去抢,她就作势要把孩子往窗外丢,把张芳芳吓得脸都白了。 傅怀义和易云硕交换了眼神,易云硕已经出去了。 “张芳芳,你敢硬抢,我就把这丫头丢下去,让人闺女哭死,让你断子绝孙。” 张芳芳急得直掉眼泪,一下下的打潘宏。 “你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那可是你亲闺女,你看看你,造子什么孽。” 潘宏也吓得不轻。 “娘,这可是你亲孙女,你干啥呢?你快把她给我,她饿了。” “我呸,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子,老娘白养活你一场。你就向着你闺女是吧?你看看你侄儿,生出来大半天了,一口奶都没喝上,你怎么不心疼心疼你侄儿?” 好么,都在骂他吃里扒外。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里,哪里是外了。 总之,他现在里外不是人。 这时医生站了出来,医生做为一个外人对王氏劝道:“老太太,你可想清楚了。你怀里这个孩子不光是他们家的孩子,还有一半是你家的血脉呢。 她要是没了,孩子母亲一家伤心肯定是伤心的,应能伤心好几天。等伤心完,回头把你告进吃枪子,再和你儿子离婚,然后再找个男人再生一个儿子继承家产,那可就没你家什么事了。” 顺着劝劝不动,医生这么一说王氏是听进去了。 刚才就那么一个念头,觉得都是这丫头片子害的,给她丢下去摔死得了。 听了医生的话仔细一想,是这么个理儿。 丫头有多金贵? 丫头没了,他们还不定伤心几天呢。 杀人抵命,自己肯定跑不掉。 回头他们一家再把自己的儿子一脚踹了,重新找个男人生个儿子,那自己岂不是还帮了他们? 不成不成,这孩子不能死。 再不值钱也是她亲孙女。 她亲孙女继承了家产,也等于是他们老潘家继承了家产。 王氏正想着时,易云硕已经从隔壁爬了过来。 傅怀义看到了窗外的人影,趁着王氏胡思乱想之际,两人多年默契配合得天衣无缝。 第264章 一个从窗户外把她一脚踹进来,另一个眼疾手快的把孩子夺过去。 不过眨眼间功夫,王氏就被易云硕反手按在地上。 傅怀义也把孩子给了张芳芳,自己则是和易云硕一起,把王氏绑了起来。 潘宏反应过来,拦住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傅怀义冷笑一声,顺便一个擒拿手把潘宏也控制了。 “还走。” 他们直接把潘宏和王氏扭送去局子里。 楼下,傅乐怡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也成功让她喝上了奶。 张芳芳黑着脸说着刚才楼上发生的事。 “要不是我去得早,这孩子就喝上米汤了。这么小的孩子哪能喝米汤的呀?王梅那个死老太婆,奶粉都舍不得买,就给她喂米汤啊。” “她把孩子抱着死活不还给我,还说要把孩子从窗户丢下去摔死。我的天呐,女娃在她心里是不值钱,但是这孩子也是她亲奶奶啊,她怎么做得出来啊……” 张芳芳泣不成声的说着楼上发生的惊险一幕。 当然,也没错过王氏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承认这波。 她胡搅蛮缠,潘宏都承认了,她都死活不认。 后来放了录音,让受贿的小护士来作证,又让黄春的医生来作证她才没再狡辩。 傅乐怡简直不敢相信,他们嘴里的那一家人,与她接触到的那一家人太割裂,像是说的别人。 还是说,他们真的太会演戏了。 “妈,你说的都真的?”她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句。 张芳芳抹着泪说:“千真万确啊,我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他们住的那是多人大房,屋里还有两个产妇,有两家人呢。医生护士那么多,阿义和他朋友都在,大家都听着,我还能说谎吗?” 傅乐怡听得眼泪都包不住。 她怎么找了这样一家人呐。 “那王梅实在是太不是人了,嘴里一直说着女儿是赔钱货,骂咱家的宝贝是死丫头片子,还站在窗户口威胁咱们给她孙子喂奶,不然就要把孩子丢下去。要不是阿义他朋友从窗户爬进来把她按回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那也是她亲孙女,她当真做得出来?”傅兴伟气得发抖,不敢相信的问。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咋就做不出来?那是人吗?那是畜生。”张芳芳抹了把泪继续道:“问她为什么要换孩子,反正都是她的亲孙子亲孙女。你们猜她怎么说?她一直骂着女儿就是赔钱货,说什么家产给了女儿,将来就是便宜了外人。 所以她要把她亲孙子换给咱们,好继承咱们的家产。傻闺女啊,潘宏那王八蛋配合他老娘换咱们的孩子,说明他也是这么想的。他对你没有真心,就是冲着咱家的家产来的啊。” 傅乐怡已经快哭不出声了。 张芳芳又看向傅兴伟道:“老傅啊,你可不能放过这一家子啊。要不是阿义当初偷听到他们说话,咱们一家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这一家子的打算,简直不能简单的用恶毒来形容。 简直就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听得傅兴伟杀气腾腾。 他已经退下来很多年了,这十几年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浑身上下的气质都变得儒雅,与当年的他大不相同。 可现在,听到张芳芳这些话,几乎又唤醒了他内心深处的杀意。 竟然拿他孙女来威胁,还要把他孙女丢下楼去,他恨不能杀了那老贱妇。 第265章 “人呢?” “阿义把潘宏和他老娘送去局子里了,潘宏大嫂还在楼上呢。她是做了手术的,估计要住几天院。” 傅兴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起身往外走。 张芳芳放下手帕,“你去哪儿?” 傅兴伟没有回头。 张芳芳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又看向傅乐怡说:“你爸这是生气了。” 傅乐怡泪水都湿了帕子,她养尊处优长大,哪个敢给她气受? 在她的记忆中,根本不知道流泪是什么感觉。 这下好了,二十几年的眼泪都积攒到一起流了。 “妈,怎么办?”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遇上这样的事。 这么突然的,就砸在她的身上,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张芳芳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躺下睡吧,不知道怎么办,就什么也别去想,什么也不用办,剩下的事就交给你爸去办。” “我……”眼看她眼泪又要包不住了,张芳芳说:“别哭了,你才刚生了孩子,哭了对身体不好。” “遇上这样的事,我还管啥身体?妈,我要弄死潘宏那个混蛋。” “不用你动手,你爸不会放过他的,躺下睡吧。” 她看她怀里的孩子都吃饱睡着了,张芳芳扶着她躺下,道:“你辛苦了一天一夜,才睡两三个小时,再睡会儿。别怕,一切有你爸呢。” “我哪睡得着啊,妈,我怎么会这么命苦啊,我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啊……” “这话说得,天下间这么多人,各有各的苦,有几个人能一辈子都一帆风顺的?你呀,前头二十多年都太顺了,吃点苦算什么?” “妈,你怎么这么说我?” 女儿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真怕她过不去这个坎。 张芳芳开解她说:“小怡啊,一时的不顺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你怎么把这个坎跨过去。” “这个坎这好高,怎么跨过去?妈,我好难受。” “你觉得难受,我能理解,要换了谁都难受。你现在觉得这个坎太高,跨不过去,等你将来跨过去了,回头来看又会发现,其实这个坎也就那么回事。” 张芳芳一直守在她身边安慰,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实在太累,身体承受不住,她还是睡过去了。 …… 傅怀义跟易云硕把那对母子扭送进了派出所,有人证,物证,录音等等为证,证明他们偷换孩子。 但是因为这两人身份的特殊性,让人犯了难。 王氏死活不承认偷孩子,说她是孩子的亲奶奶,她只是让儿子把孙女抱过去给她看。 至于她的大孙子送去了傅乐怡处,她也有理由。 她说是因为她的大儿媳妇没有奶,她的大孙子从生下来起就一直饿着,她心疼,才让儿子把孩子抱过去。 问得急了,她干脆改口说:“是是,我就是想把我孙子送去我小儿媳妇身边。原因嘛,一个是因为我大儿媳妇没奶,她没办法养。 二是小儿媳妇家有钱,条件好,我孙子跟他们过得好,我就是想让他们两口子把这两个孩子当双胞胎养。这是我们的家事,咋的?犯法啊。” 这话把一屋的人问得愣住了。 “那你也不能偷偷摸摸的啊。”有人道。 “我不偷偷摸摸的,他们肯定不愿意。” 众人:“……”咋的?你还有理了? 王氏又说:“我也没想骗他们一家一辈子,我想的是,先把孩子给他们养着,等养一段时间了再告诉他们真相,这样养得有感情了,也舍不得让我带走了,就能一直把孩子养大。 第266章 当然,我承认我这么做不对,我也承认我一碗水没端平,我重男轻女,我不对,我骗人不对,我只想着孙子没顾得上孙女也是我不对。 我道歉,我给我小儿媳妇一家道歉行不行?我给我小孙女道歉行不行?犯法吗?我重男轻女不犯法吧?我让我儿子抱我孙子去骗奶喝不犯法吧?” 她嘴里说着她不对,她道歉,可是那表情,却是一副‘你奈我何?’的流氓样,把现场的人气得不轻。 一位同志小声的问傅怀义,“傅先生,你看这可怎么办?” 为了把这俩弄进去,一直不爱动用关系的傅怀义,打着他爷爷的旗号专程去拜访了一些人。 面对这么个无赖老太太,想着他们两家还是亲戚,对方也很无奈。 现在是法治社会,他们总不能随便抓人坐牢。 “等会儿吧,我大伯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傅兴伟到了。 而且所长跟他一起来的。 王氏看他冷着一张脸,心里竟也有些犯怵。 傅怀义一个小辈,再怎么凶悍她也不放在眼里。 但此时的傅兴伟看着确实有些吓人。 王氏站起来,谄媚的笑了笑,“亲家。” 她点头哈腰的道歉,“这事儿是我不对,我跟您道歉。咱们是亲家,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我们回去慢慢说吧。我不对,你们要打要骂我都认,没必要弄到局子里来吧。” 傅兴伟眼神冰冷,看都没看王氏,直接越过她看向一脸颓败的潘宏。 潘宏低着头,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傅兴伟道:“潘宏,你还记得你当初跪在我面前发的誓?” 潘宏张张嘴,没说出话来,却是点了点头。 “嗯,带着你娘先出去。” 潘宏没说什么,直接拉着她老娘往外走。 王氏还不肯,还想说什么,不过被潘宏拉走了。 两人出去后,所长又叫了两个人把他们盯着。 这调解室里少了他们,所长才开始说话。 “兴伟啊,这事儿我了解过了,要合理合法把他们关进去不容易啊。偷孩子?那不对,潘宏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送孩子去的地方是孩子的亲奶奶处。 遗弃罪?那也不对,录音里他并没有表示要把孩子遗弃,说的是过几天抱回来一起养。我想了下,说他们遗弃偷孩子也判不上,倒是可以拘留她几天。” 拘留几天,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 所长想了想又说:“不过孩子奶奶抱着孩子威胁要给她丢下去,你倒是可以告她杀人未遂。咱们找个好点儿的律师,争取判她几年。她年龄大,又是孩子的亲奶奶,估计判不了多久。” 傅兴伟点点头,心想这个倒是无所谓。 她年龄大了,关几年也就到头了,不然监狱里还得找人照顾她 该死的老太婆,总不能让国家给她养老。 所长低头想了一会儿,又道:“你想教训你那女婿,我建议你私下教育。因为你家特殊,他要是有了案底,影响孩子前途。” “老太太是肯定要告的,她判刑了一样影响孩子,这个不管了。可以关他多久?” “找个好点的律师,尽可能的把审案时间拉长,让他在拘留所里住段时间。” 傅兴伟说:“这种情况拘留时间最多大概两个月?” 所长点点头,“是的,又不是严重的刑事犯罪,我们这里最多拘留两个月。不过,你可是真想教训他们,可以……” 傅兴伟抬手,阻止他说下去。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他不想用,有些东西不能碰,一定不能碰。 第267章 因为一旦开始,尝到了权利的滋味儿,可能就回不去了。 一个弄不好,会拉着整个家族覆灭,让老爹晚节不保。 “那好,我先告他们偷孩子,单独起诉王梅杀人未遂,两个月后再说。” 他要用正当的路子,让他们付出代价。 “行。” 看着他们出来,王氏母子立刻迎上来。 “亲家,我们的家事……” 傅兴伟根本不理她,大步的往外走。 “哎,亲家……” 所长直接让人把他们抓了拘留。 本来他们还不怕,直到那手铐把手都铐上了,王氏才变了脸色。 “这啥意思?” 没人给她解释,所长直接道:“带走。” 王氏顿时慌乱无比。 “哎,我犯什么罪了你们要拷我?放开我,放开……” 王氏激烈的反抗,反而符合一些约束性警戒措施。 正愁没理由给她上枷锁呢,这下好了,不光手铐上了,人家以她逃跑、行凶等危险行为,把脚也给她拷上了。 王氏苦不堪言,哭天抢地的咒骂。 然后,喜提一个狭小的单间。 倒是那潘宏全程都没说话,连给他老娘求情都没敢。 他不反抗人家也不好给他继续上枷锁,只把他关进拘留所里就把手铐给他打开了。 …… 傅兴伟回来后,告诉傅乐怡,他把潘宏和他老娘送进拘留所了,并且要起诉他们偷盗孩子。 不是跟她商量,只是告诉她一声。 傅乐怡愣了半晌,才喃喃的开口, “关进去了啊。” 傅兴伟轻轻点头,说:“原本我想让你自己解决,想了想……唉!我作为父亲,再为你做一次决定。这一家人心肠歹毒,不该让你正虚弱的时候自己来解决。你安心坐月子,我来帮你解决。” “爸,你打算怎么解决?” “该告就告,我不会以权压人,法律判决他们无罪我就不会再为难他们。等你出了月子,你跟潘宏离婚。” 离婚? 听到离婚两个字,傅乐怡捏紧了拳头。 “怎么?还舍不得?” 傅乐怡摇摇头,“不是,只是有些不甘心,对他们一家这么好,落得这个下场。” “唉!”傅兴伟叹气道:“是啊,怎么能甘心呢!” 当年那潘宏跪在他们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们家做上门女婿,照顾女儿一辈子,给他们二老养老送终,把他们当作亲生父母。 他们二老大为感动。 但是这么大的事,觉得他一个小伙子做不了主,所以他们一起去见了潘宏的母亲王氏。 王氏也是个会演戏的,表示家里穷,确实没办法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家里地方小,两个儿子都娶媳妇回来,也住不下,她本来就打算送一个儿子出去给别人当上门女婿。 家是他自己找的,她这做母亲的,哪能不同意? 她当场就拍板同意这门亲事。 他们家要送儿子出门,自己家要招上门女婿,两个孩子是大学就相恋的同学,这不正好嘛。 就这样他们结了婚,看着他家条件那么差,傅兴伟还给了王氏两千块钱呢。 毕竟人家养大这么个儿子不容易,还供上了大学。 乡下的条件不好,能借上大学不容易。 大学生多值钱啊,两千块不贵。 本来是一件好好的亲事,但万万没想到这家人以前的好,都是装出来的。 实则是盯上了他们的家产,心肠歹毒至此。 甘心? 谁能甘心? 当然不甘心了。 傅兴伟不会就这么算了,非得让他们一家扒掉一层皮不可。 “你好好休息,其他就别想了。” 他不会让他们好过。 第268章 傅乐怡点点头,又问:“以后孩子长大了,问起来……” 傅兴伟打断她道:“你想太远了,孩子将来怎么想,还得看咱们怎么养。” 闻言,傅乐怡不再多问,只低头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孩子。 她多乖啊,吃饱了就睡,不哭不闹的。 潘宏,孩子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舍得把她送去他老娘身边? 她老娘重男轻女,他大侄女那胳膊就断得蹊跷,他真的不知道吗? 听说他们连奶粉都舍不得给孩子喝,买了一碗稀饭,把上面的米汤倒进奶瓶里,准备给她喝呢。 这孩子给他老娘,还有个活路吗? 家里的钱都是自家女儿的,他竟然还想算计给他的侄子,他怎么能这么蠢? 对亲生女儿,他都能这么狠心,真是又坏又蠢。 偏偏她还被这样的人骗了这么久。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心。 …… 傅怀义回去后,好心的让人去给潘小花带话,让她带着她侄女上某医院去。 医院的地址,几楼,几号房,都告诉了她。 易云硕有些不解,“你咋还同情心泛滥了呢?你告诉她干啥,让他们干着急去。” 傅怀义说:“黄春赖在医院,又不肯告诉自己的家属在哪里,是想逼着医院去把王老太太接出来。她刚动了手术,医院又不能看着她拉在床上,不让潘小花去伺候谁伺候?” 易云硕恍然大悟,“合着你是担心她拉屎拉尿没人伺候啊,我还以为你同情心泛滥了呢。” 傅怀义白了他一眼,心想他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吗? 人家医院帮他们这么多忙,回头打官司,还得请刘医生去作证,他总不能还给刘医生惹麻烦吧。 那刘医生,就是给黄春动手术的医生。 话带到了,潘小花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带着潘兰兰一起去医院。 易云硕在门缝看着到人已经走了,回身问傅怀义,“明天上班了,你今儿回去,还是留在这里过夜?” 傅怀义:“当然留在这里过夜了。” “天都黑了,车也没了,要不我也留下来吧。” “你留下来你打算睡哪里?” 易云硕笑道:“你的床不小,我跟你挤挤呗。” 傅怀义面色一黑,“不成,身边有人我睡不着。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我开车送你回去。” 被催促的易云硕撇撇嘴,“费这劲儿干啥?你送完我你还得回来,瞎折腾。” 咋的? 他就爱折腾。 傅怀义坚持给他送回部队去,再开车回来。 易云硕对此十分鄙夷,心想你俩可是睡楼上楼下啊,又不睡一起,还非得回去干啥? 完了明儿一大早再回来上班,不够折腾的。 纯粹是脑子不好使, 傅怀义送完易云硕回来,已经八点多了。 他知道林玉瑶保持着九点半睡觉的习惯,想着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敲响了她的房门。 “你怎么来了?乐怡姐生了吗?” 傅怀义点点头,“生了,生了个女儿,被潘宏给换了。” “啊?那现在……换回来了?” “嗯,人也送进局子里了。” 他简单的跟林玉瑶说了一下,听得林玉瑶一阵唏嘘。 不得不说他们是真的胆大,在自己老家让熟人暗箱操作一下就罢了,在南城,人家的地盘,他们是怎么敢的? 还真以为这世上的事,只要想干,胆子够大,就干得成的吗? 他们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傅怀义看到桌上铺满了半张桌的稿子,“开头写出来了?” “没有,都是废稿。”林玉瑶把稿子整理起来,道:“开头难一些,写出来后面就顺了。” 第269章 他照例在她这里待到九点才走。 即便今儿没有需要他抄写的稿子,只安静的坐着,看着她,就觉得非常开心。 只是,当夜幕降临时,一个人孤独的躺在床上,难免会想要更多。 …… 潘小花带着潘兰兰到医院去帮忙,才知道她的老娘哥哥被抓进局子里去了。 嫂子一直哭,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哭,旁边的孩子也哭。 孩子没得吃,就中午喝了点儿米汤,饿得哭。 潘小花还是在同病房的家属嘴里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后,她整个人是又崩溃又无语。 “你们疯了吧,你们怎么能换人家的孩子?” 黄春说:“都是你娘的主意,这家里我说了又不算,都是你娘说了算。她说要换,我有什么办法?” “你没办法?是她把你抓进医院来的吗?我记得你上车的时候跑得比她还快,你是生怕孩子换不掉吗?” 潘小花无情的戳破黄春的谎言。 出了这样的事,潘小花细想之下,发现很多以前她听不懂的话,现在倒是清楚明了。 比如黄春总是摸着肚子说,这孩子是个富贵命,生来享福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躺着吃都吃不完的家产。 那时潘小花就嗤之以鼻,心想自己家里这些年有二哥接济,确实比村里其他人要好些,但也算不得多富贵吧? 还躺着吃都吃不完,咋的?生下来是个瘫子啊,还得躺着吃。 她以为黄春是哄着肚子里的孩子玩的,现在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有换孩子的打算。 潘小花无语得不行,“你怎么想的?这可是你的儿子啊,你换去给二嫂。这儿子不是你们心心念念好久才求来的吗?你就舍得把他给别人啊?” 黄春抹着泪说:“我当然舍不得啊,但你娘说,儿子还是我的儿子,只是想让你二嫂帮着养,等养大了他会回来的。” 听得人都笑死了。 潘小花打量着她,头发乱糟糟的,做了手术后脸色也不好,整个人都是灰败的。 她从小到大都在乡下干活儿,三十多岁,看着比傅乐怡她妈还老。 而且她没读多少书,学识,说话,为人……各方面,她跟傅乐怡都没得比。 潘小花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个遍,嘲讽道:“大嫂啊,不是我说你啊,你说,你要是孩子,你是认你这样的人当妈呢,还是认我二嫂当妈呢?” 黄春心里咯噔一声,停止了哭泣,问道:“啥意思?” 潘小花继续道:“咱再说大哥和二哥吧,你要是这孩子,你是认大哥当爸呢,还是认二哥当爸呢?” 黄春是回味过来了,“你是说孩子长大了不认我?” 潘小花道:“我没说啊,我不知道啊。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认你和大哥当爹娘,我肯定认我二哥和二嫂这样的。 先不说他们能给我提供优渥的生活,光他们是大学生,说出去就多有面子啊。像你和大哥这样的穷亲戚,敢说是我爸妈我都觉得丢人,我躲还来不及呢,还认?你是想得美。” 闻言黄春脸色难看得很。 “你说你和大哥折腾这么多年,打了多少鬼主意才生得这个儿子,还拱手让人,你是不是傻呀?” 黄春回味过来,突然发现有点儿道理。 孩子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养大,那肯定是跟自己亲,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这要给了别人,自己没养过一天,他凭啥孝敬自己? 至于亲不亲生的,你说是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呀? 第270章 人家不认说啥也白搭。 “可是……这是你娘的主意啊。” 潘小花冲她翻了个白眼,嗤了一声道:“你能跟我娘比吗?他不管是大哥的儿子,还是二哥的儿子,都是她孙子,给谁当儿子他都得叫我娘一声奶奶。你能一样吗?你见过给大伯母养老的吗?” 黄春:“……” “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换孩子,损人不利己的事,你怕不是来自被门夹了。况且这是南城的军医院,又不是咱们镇上的卫生院,你们怎么敢的啊?” 经过她一分析,黄春也后悔。 尤其弄成现在这样,好好的孩子成了早产儿,她还没有奶。 想给娃买奶粉吧,她又没钱,钱都在老太太裤裆里呢。 弄成现在这样,她真是悔不当初啊。 “哎呀,小花,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娘和你二哥都被抓进去了,这可怎么办?你快去给你大哥打电话,叫他来救人呐。” “我大哥来有什么用啊?他是打得过还是吵得过啊,莫非他还敢去劫狱?” 黄春:“……”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潘小花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了半晌,道:“还得看二嫂那边怎么说。” 黄春恍然大悟,“好好,你二嫂在楼下生孩子,你快去找他们。” “哪间病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在三楼。” 得嘞,她一间间的去找吧。 “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他们都被抓走了,我咋吃饭啊。” “孩子呢?” “他也没得吃,还是隔壁好心人给他喂了几口奶。” 隔壁好心人尴尬的笑了笑,“大人是糊涂的,但孩子挺可怜。” 初为人母,人家看不过去。 潘小花给人家道了谢,又吩咐潘兰兰守着她妈,自己则是下楼找傅乐怡去。 饭是吃不上了,都这个点了。 奶粉也买不了,这个时间上哪里买去? 而且她身上没什么钱,明天还得去局子里看她二哥和老娘,找她老娘拿钱去。 潘小花下楼后,随便拉了个人就问到了傅乐怡的病房。 她住的是单间,挺大的一间房,还有陪护床,只住着她一个人。 这会儿病房里只有傅乐怡母女,刚出生的孩子,以及他们家的一个保姆。 看到她之后,张芳芳那脸色就十分难看。 “你来做什么?出去。” 潘小花局促不安,越过张芳芳,看向傅乐怡,“二嫂,您身体好了些吗?” 傅乐怡神色淡淡,“我是顺产,不用你操心。你要有空,还是多操心你大嫂吧。日子还没到呢,就逼着医生给她剖了,孩子还是早产。” 孩子她看过了,确实小小的一个,比隔壁足月的孩子小了一圈。 “二嫂,我来看看侄女。” 她已经看到了婴儿床,想上前去看,但又不敢。 傅乐怡冷漠的拒绝,“不用了,她睡了,你走吧。” 潘小花小声的道:“二嫂,我知道我娘和二哥做的事了,我们对不起你。孩子我就看一眼,悄悄的,不会惊醒她。” 傅乐怡依旧拒绝。 “不必,这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跟你们没关系。我不会让你看,也不会让你家任何人看。潘小花,你走吧。” 听她这么说潘小花就知道完了,心中慌乱不已,“二嫂,对不起,我知道我娘……” “出去。” 不等她说完,张芳芳就厉声呵斥。 潘小花一脸难堪,没好意思纠缠,只说让傅乐怡好好休息,她就离开了。 原本想请傅乐怡网开一面,饶了她老娘和二哥。 现在看来怕是不能了。 别说饶了他们,让她看一眼孩子人家都不肯。 她一走,张芳芳就让保姆去把门反锁了。 第271章 保姆道:“太太,晚上护士会进来查房呢。” “没事,护士过来会敲门。” 不把门反锁了,她怕潘家人来偷孩子,觉都不敢睡。 这一晚相安无事,第二天一早,张芳芳就给老傅打电话去,让他带两个保镖过来。 “带保镖?那可是军医院,用得着保镖?” 张芳芳说:“昨晚上我们都准备睡了,那潘小花过来了。我得防着他们,万一他们偷孩子怎么办?” “他们家进去了两个,一个动了手术在床上躺着,那十岁的小孩还是个残废,现在就剩下潘小花还能活动。你们三个人在,还需要保镖防着她一个吗?” “对,需要保镖。你赶紧叫两个人过来,快点。” 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傅兴伟吐槽归吐槽,不过挂了电话后,他还是迅速的叫了两个人去看门。 作用还是有的,他们往门口一站,潘小花走到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潘小花眼见没有机会再见傅乐怡,只得叹气离开。 回到楼上,黄春就问:“怎么样了?她怎么说?” 潘小花摇摇头说:“我见不到二嫂了。” “为什么?她不愿意见你?” “是的,有两个保镖在门口,我一靠近人家就驱赶。” 黄春暗自咂舌。 觉得傅乐怡做得太过了,他们换孩子是不对,但是这不是没换成嘛。 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当然,更多的是羡慕。 请保姆,请保镖,对生在乡下没读过多少书的黄春来说,那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 羡慕过后,又是嫉妒。 都是老潘家的儿媳妇,她凭什么? 她就是见不得她比自己好,还好这么多。 黄春道:“那你在外头喊呐,喊大声点,他们有钱有要脸的,担心事情闹大丢脸,肯定会见你的。” 潘小花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二嫂家不光是有钱人,她还是有权人。你以为是咱们村呢?吵架,谁嗓门大谁就赢?一哭二闹三上吊,坐在地上边哭边骂,自有乡亲们为你做主,是吧? 哼,我吵,我闹,我让他们丢人,你信不信,我要敢去,很快就得跟我娘和我二哥团聚了。我要是也进去了,留你自己在医院,你指望只有一条胳膊的兰兰照顾你吗?” 黄春一噎,直接闭了嘴。 她愁眉苦脸一阵,拍着被子道:“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 潘小花也想知道怎么办。 她年轻轻的姑娘,自己都做不了主的年龄,却要操心这么多事。 “你先歇着吧,我去给你们买吃的,还得给孩子买奶粉。” 临走前,又让潘兰兰好好照顾她妈和弟弟,又问她想吃什么。 潘兰兰小声的回答:“想喝豆浆。” “行,那我给你买油条和豆浆。” 隔壁床的人才知道这孩子不是哑巴啊。 “哎,这孩子会讲话啊?” “会的,她就是有点儿害羞。” “……”这哪里是有点儿害羞? 昨天过来,到现在,他们还第一次听到她讲话,这也太害羞了吧。 潘小花买了早饭和奶粉回来,几乎快花光了她身上所有的钱。 兜里只剩下最后两块钱了,得去局子里见他老娘。 不然他们几个都得饿死。 跟黄春说清楚后,她就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不远,不到两里,走路就过去了。 交上身份证,说明来意后,对方带她去见了王氏 “娘。” 戴着枷锁被关了一夜,王氏彻底老实了。 表情麻木,目光浑浊,反应迟钝。 听到第一声时,她还是恍惚的,不知道是幻听还是真的。 “娘。” 潘小花又喊了一声,王氏才反应过来。 第272章 她拖着脚链,往窗户方向走了走,才看到窗户外的人。 “小花,小花啊,你来了。” 王氏扒拉着窗户,急切的问:“小花,我是不是能出去了?你快接我出去吧,我待不下去了,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不是,娘,我暂时没办法把你接出去,你还在想办法。但是我们没有钱了,大嫂和小侄儿都得花钱,我来找你拿钱的。” 王氏:“……” “哼,找我拿钱就来了?” “哎呀,我有什么办法?娘,你先别说了,快把钱给我,不然我们几个都得饿死。” “那你什么时候让我出去?” 潘小花:“这不是我说了算啊,我刚才问过了,他们说我二嫂的父母要起诉你们偷孩子,还要单独起诉你杀人未遂。娘,你咋能那么糊涂啊,你怎么能要么我小侄女丢下楼去?” “哎呀,我哪有要把那丫头丢下楼去?我那是吓唬他们的。” “你现在说这话?到了这儿你说是吓唬他们的,你看人家信吗?” “那可怎么办?这杀人未遂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杀人,但没杀成。”潘小花解释道。 王氏没读过书,也不明白这到底有多严重。 听着没杀人……心想既然没杀成,大概也没多严重。 “你去见过你二哥了没有?” “还没呢,我先来见你,一会儿去见我二哥。” “行吧,我住几天就住几天吧,你赶紧把你二哥弄出去。你二哥出去了,他才会想办法救我。” 潘小花也这么想的,让她来救人,她怎么救?一点儿方向都没有。 等二哥出去了,让他跪着给二嫂道歉去,再想办法救老娘。 “好,那你先给我点钱。” “我哪有钱啊?我进来几个兜都被摸干净了。” “啊?”潘小花一个踉跄,这还兴收钱的? “你不是藏在裤头里吗?也收走了?” “收走了,他们说等我出去才能还给我。” 老太太不想给这钱,想让潘小花自己想办法。 可是她能怎么办? 潘小花纠结一番,决定去试试运气。 回家拿了证件,她又来了。 “我是王梅的女儿,我来领取她的个人物品。” 她把身份证户口本一并送上去。 这些东西王氏很看重,她来这边,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放在老家,所以她是带过来的。 东西给人家看了,人家表示可以把老太太的个人物品给她,但是得取得老太太的同意。 潘小花只得又跟着同志去看王氏。 “娘,人家说你的个人物品交给我带回去,我来给你说一声。” “啊?这……这怎么能行呢?” 潘小花道:“怎么不行?不给我,我怎么把二哥救出去?二哥出不去,你又怎么出去?还有大嫂,你大孙子,全都在医院等着。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防着我。你要这样子,那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你和二哥就好好在这里待着吧,让大嫂母子三人饿死吧。” 王氏一阵肉疼,但也明白形势逼人,只得同意,让女儿把她的个人物品领走,先把她二哥弄出来再说。 王氏问她,“你二哥怎么样了?” “还怎么样?他后悔死了,人都傻了一样。娘,你可是把二哥害惨了。” “怎么害惨了?他不管怎么说,也是傅乐怡的男人,是孩子的父亲,他们还能把他怎么着啊?顶多吓唬他一下,关他两天就放出去了。” 看她油盐不进的样子,潘小花都无语了。 她想了想,道:“要过年了。” 王氏还来劲儿了,说:“就是啊,要过年了,他们还能把他关到过年不成?总要把他接出去一家团聚的。” 第273章 潘小花:“……” “城里不流行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套,你折腾得他们离婚你就高兴了。” “嘿,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的?你也不盼着你二哥一个好。” “我咋不盼着他好了?明明是你不盼着他好。你撺掇他去偷自己孩子,他们要是离了婚,就是你害的。” “闭嘴,死丫头,跟人家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胳膊往外拐了。哼,将来嫁出去,还不定怎么吃里扒外呢。” 潘小花看她冥顽不灵,彻底无语。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高兴就好。” 说完她转身就走,无视王氏的叫喊声,决定最近几天都不会再来了。 …… 傅乐怡是顺产,孩子生下来后,住了三天院就回家了。 她的父母让她安心坐月子,不要去管潘宏的事,一切有她父亲为她扛着。 医院的人都知道她遭遇了什么,对她同情的同时,又好羡慕她。 要是普通女子遇上这样的人,真是要被婆家给欺负死了。 可她有这样的父母为她托底,就算是离婚她也是不怕的。 离婚?对普通人来说是多么吓人的一个词。 她的事,也传到了书店里。 倒不是林玉瑶说出来的,是周静去了一趟她家里,回来后告诉她们的。 傅乐怡给她打电话来,让她把最近半年的账本给傅乐怡送去,顺便把她们三个人的工资和奖金拿来发了。 婚姻失败,傅乐怡把精力放在了工作上,倒是对书店上了心。 “工资加上过年的奖金,一起是一百八,年奖就是一个月的工资。” 周静比她俩多点,她现在是代理店长。 林玉瑶问:“乐怡姐现在好些了吗?” 周静点点头说:“挺好的,两个保姆专程伺候她,还有一个保姆专程给她带孩子,麻烦事也都有她父母帮她解决。” 说到这儿,周静又想到了自己。 当初遇上婆母那么不讲理,男人又不在身边,要不是她娘愿意帮她带孩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说她家里不如傅乐怡家吧,但她爹娘也是尽力的在帮她了。 周静看向林玉瑶和刘易欢道:“玉瑶,欢欢,多赚钱吧。别说咱贪财,钱这东西,真的能在关键时候解决大部分的麻烦。女人家,真要在生孩子的时候遇上了畜生,咱三个保姆请不起,一个保姆总是请得起的。” “是的,周姐说得对。我过了年就结婚,说得我都有些害怕。” 周静说:“欢欢,该结婚就结婚,像潘宏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刘易欢点点头说:“嗯,反正我今年攒了不少钱,请保姆的钱是够够的。” “那你还辞职吗?” 说得她都怕了。 但她还是说:“要是怀孕了是要辞职的,没孩子我就两地跑一跑算了。” 周静:“来回得两个多小时呢,为什么一定要你跑啊?欢欢,让你未婚夫也跑一跑。” 让他跑? 她还没想过,主要是一般都默认结婚了住婆家。 刘易欢说:“那他得跟我一起住娘家啊。” “那又怎么样?你家不是给你留了一间房吗?你一个人住得,带上你男人就住不得了吗?” “这……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咋能不愿意?你们结婚,又不是卖给他们家,没道理说一定要住在他们家。将来你们有钱了,在两地中间买套房子,一人跑一半。” 嗯? 仔细想来,好像也不是不行。 “唉,以后再说吧。” 刘易欢是一个心思单纯,思想又比较传统的女孩子,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就完美的婚姻。 第274章 但受时代变迁的影响,心里又有些不甘。 …… 七天后,潘小花一家回来了。 林玉瑶去上班的时候正好碰到她们。 潘小花背着一大包东西,和潘兰兰一左一右的扶着黄春,黄春怀里抱着个娃。 林玉瑶见状,主动退到一边让路。 潘小花一抬头就看到了林玉瑶,“哎,傅……”刚一开口,想到什么,她又突然闭上了嘴。 那天傅怀义跟她说,让她告诉她娘,他俩没可能,让他们少乱打主意。 回去后她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太了解自己老娘了,要是她这么说,老娘必定会刨根问底,折腾个没完。 反正她们又不在这里长住,等嫂子们娃生了,他们要回老家的。 不如什么都不说,平时就随便应付一下,到时候走了就是。 话到嘴边她咽了回来,又对林玉瑶道:“林姑娘,你们工资发了吗?” 林玉瑶:“……” 干嘛?要找她借钱? “上个月的发了。”她随口应道。 潘小花点点头,说:“应该不是我二嫂过来发的吧?” “没有,她坐月子呢,叫我们同事过去领的。” “哦,那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去。” 听她这么说,潘小花没再多问。 原本她想在林玉瑶口中打听一下傅乐怡的消息。 黄春说:“你明天去一趟她家里吧。” 在医院她都没能再见到人,去人家家里,人家能让她进去才怪。 “再说吧,先回去。” 黄春以前还觉得她生了儿子,是老潘家的功臣,以后全家的东西都是她儿子的,也就是她的。 她根本没把只生女儿的傅乐怡放在眼里。 所以大胆到想换孩子。 现在她才知道害怕。 原来有钱有权的人,认真起,她们连见都见不着。 “估计在气头上,过几天你再去。” “行。” 潘小花回来后,就一直在蹲傅怀义下班。 希望通过他能知道傅家人的打算。 记得他早该下班的,结果一直没看到人,等了一个多小时,才在窗户前看到傅怀义跟林玉瑶一起回来。 因为今天林玉瑶加班,傅怀义在书店看书,等她一起回来。 潘小花见到他们后,就等在门口,仔细的听着上楼的脚步声。 黄春在喊她,“小花,你干嘛呢?” “嘘,我看到傅怀义回来了,我一会儿问问他。” “哦哦,那也好,你先问问他傅家到底怎么打算的,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 黄春想了几天,确实是有些怕了,决定服软。 总不能连眼前的富贵都保不住吧。 潘小花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都没听到上楼的声音。 因为他们根本没上来。 回来的路上,二人碰到了陆江庭。 陆江庭把他们堵在楼下,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 回想起刚才看到他们的画面,两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来,恍若一对归家的夫妻。 傅怀义向来是个不苟言笑,冷心冷情的人,而方才他看到的傅怀义,根本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就像变了个人。 这怎么可能呢?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陆江庭大受打击的看着他们。 最后目光落在林玉瑶身上,“玉瑶,你可别告诉我,你变心了。” 林玉瑶不知道陆江庭什么毛病,为什么他那么普信,就觉得他做了那么多过份的事,自己只是跟他赌气而已。 就觉得他一定还有机会似的。 好话歹话说了个遍,他都死活不信。 “什么叫变心了?不是在你把我的嫁妆骗去给方晴时,我和我爹娘就去你家退亲了吗?距今已经大半年了。怎么?和你退亲了,我还得给你守寡不成。” 第275章 “你……”她怎么说话越来越难听? “你气我的对不对?你找他来气我的对不对?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不信你会喜欢上别人,我……” 不等他说话,林玉瑶直接当着他的面,踮起脚尖在傅怀义脸上亲了一口。 陆江庭的话,也直接噎回肚子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这下你信了?”林玉瑶厌恶的看着他。 “你,你……”陆江庭气得发抖,“你不知廉耻。” 傅怀义原本正沉浸在粉红泡泡里,听他骂人就想揍他。 不过林玉瑶一把拉住他的手,还与他十指相扣。 傅怀义低头看了看相握的手,心跳陡然加快。 即便……即便她只是利用他摆脱陆江庭的纠缠,他也开心无比。 她都不利用别人,就利用自己,这说明自己在她心里已经不是别人了。 “你跟方晴才是不知廉耻,哼,一个扮可怜博同情,一个有婚约的人还跟大嫂纠缠,这才是无耻。我跟傅大哥男未婚女未嫁,我们也没有别的暧昧对象,没去骗无辜的人,怎么就叫不知廉耻了?” “玉瑶……”陆江庭急切的想靠近她。 傅怀义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他面前。 陆江庭脚步顿住,一股无力感升起。 他握紧了拳头。 说真的,他真的很想跟傅怀义打一架。 这个无耻之徒,都说兄弟妻不可欺,他竟然乘虚而入。 算了,找他算账可以晚点,主要还是玉瑶的态度。 他看向在傅怀义身后的林玉瑶道:“你还是介意方晴是不是?你要介意她,我以后不去见她了好不好?” “呵。”林玉瑶嘲讽的笑了下,话都懒得说了。 陆江庭红着双眼,急着给她表衷心,“我不管人家要不要戳脊梁骨骂我了,我什么都不在意了,以后我跟你好好过日子。钱……钱都给你,我记得你说过,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不管这话有没有道理我都听你的,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你的,我……我自己也不花了,都是你的,好不好?” 他向她伸出手说:“你过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没有, 我要说多少次你才信?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闹成这样我还能跟你,我不要脸的吗?” 什么脸不脸的,他根本就顾不上。 面对傅怀义这么强的对手,他自卑,一点儿能赢他的信心都没有。 他只能祈求的看着林玉瑶道:“玉瑶,我错了,咱有话慢慢说。你过来吧,你过来呀……” 林玉瑶不会过来,只紧紧的抱着傅怀义的胳膊。 “走,他听不懂人话的,我懒得和他纠缠。” 声音很小,是她对傅怀义说的,可陆江庭也听到了。 陆江庭心中惊惧不已。 原来玉瑶真的不是生气,她眼中,话语里,都是掩饰不住对自己的厌恶。 她怎么这么绝情,这么狠心呐…… 傅怀义点点头,将她收拢在臂弯里,另一只手一把推开陆江庭道:“最后一班公交车来了,错过了,你可又得去方晴家过夜了。” 陆江庭全身一震,让他满心愤怒都化作无力。 林玉瑶路过他身边时,满眼的嘲弄。 怎么会有这么贱的人? 一面想挽回自己,不停的给自己表衷心。 一面又继续与方晴母子纠缠。 若是她猜得没错,他应该是刚从方晴家出来,赶最后一班公交车回部队宿舍。 进了楼道里,林玉瑶松开了手,她的手却没能拿出来。 林玉瑶抬头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装着不知,反正这是她自己主动的,到他手里就别想再逃,他是不会松手的。 “傅大哥。” 傅怀义皱眉,这个称呼不好,好疏离好客气的样子。 “换个称呼就放了你。” 这…… “换什么?” “你说。” “傅怀义?” 傅怀义:“……” “再亲近一点。” “那,那得结婚后才可以。” 结婚? 她终于考虑到结婚了。 这肯定是变相同意跟他恋爱了。 他几乎猜到了结婚后的称呼,光想一想就手心发汗。 算了, 再忍一忍。 “好,那以后再说吧。” “那你松手。” “不松,上楼再楼。” 楼梯窄,不好走啊。 唉! 这么别扭的上了楼。 他们到刚四楼,傅怀义家对面的门突然打开,看到潘小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你……”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她一脸尴尬。 林玉瑶心下一慌,用力的甩了几下。 “松手。”她低声警告。 傅怀义这才松了手,面上的表情难看得吓人。 冷冷的盯着潘小花,“你最好有事。” 这难看的眼神吓得潘小花险些忘了正事,老娘和二哥还关着呢,该说的还得说。 “二嫂还好吧?” 第276章 “你自己不会去看?” “有保镖看着,他们不让我看。” “那就别看,她现在跟你家没关系,好不好都与你无关。” “啊?她是我二嫂啊,这怎么能没关系呢?” “很快就不是了,他们会离婚。” 什么? 离婚? 终究还是最坏的结果。 “怎么能离婚呢?他们的孩子才刚出生。”潘小花一脸慌乱,又急切的说:“结个婚多不容易啊,孩子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爸爸呀。不能离婚的,为了孩子也不能离婚。” 傅怀义冷哼一声,“爸爸?你问问有哪个当爸爸的会把自己的孩子拱手让人,他配吗?” 潘小花:“……” 傅怀义不再说什么,拉着林玉瑶上楼去。 林玉瑶一脸尴尬,低声道:“这么晚了,今晚不写了,你别上去了。” 这怎么能行呢? 不写他也要去。 不知是不是终于得到她回应的缘故,他变得大胆起来。 比以前更加主动。 以前是偷偷的,现在只想化为实质。 傅怀义血气上涌,呼吸急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进屋后,他就好想捧着她的脸亲吻,亲得她喘不上来气。 脑子里幻想了无数次,可是……可是,又有点儿怂。 “怎么了?离婚就对了,多大事啊,怎么气成这样?” 傅怀义:“……” 他呼吸急促,她以为他是气的? 本来不气,这会儿有点儿气。 “没有啊,别人的事跟我有啥关系?我只是……” “别逗了,你姐的事哪没关系了?你不是跑前跑后帮了这么多,还说没关系。” 傅怀义:“……” 他真的刚才鼓起勇气了。 情潮逐渐褪去,一侧头,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日历。 要过年了呢。 “你们快放假了吧?” “嗯,我要等林平一起回家。” “哦,他们也快放假的。” “是的,这几天我就得把回家的东西准备上了。对了,上次你买的那个电热毯挺好的,我打算买两床回家,是哪一家店?” 傅怀义:“……” 买一送一是吧? “明天再说吧,今儿人家都关门了。” “行吧,正好我明天休假,我明天去百货商城转转。那边新开一家,我都还没去过呢。” 傅怀义:“……”明天你休假,我可不休假啊。 让她自己去买,那不是露馅了吗? 他担心她问店在哪里,很快扯到别的话题上。 “你要回去,票买好了吗?” “还没呢,我不知道林平什么时候放假,就没去买。” “二十号,要急的话可以买二十号晚上的票。” “啊?二十号?那还早着呢。” “嗯,但是过年票都很紧张,还是要提前买的。” 林玉瑶点点头,想了想说:“那我买二十一号的吧,我担心二十号太赶了,来不及。” “也好。” 明天她休假,她决定去碰碰运气。 说早,其实也不早了,还有十来天,转眼就过去了。 闲聊了一阵,从小说聊到傅怀义喜欢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时间不早了,还是要走了。 林玉瑶看他没完没了的,催促他赶紧下楼去休息。 傅怀义说:“你明天不是休假吗?晚些睡没事。” “我休假,你不休假啊。” “没事,我睡不着。” 林玉瑶:“……” “赶紧走吧,我要睡了。” 被她推出去,傅怀义抵在门框上,一脸无奈。 他根本不想走,她却推着他走。 怎么差别这么大呢。 “瑶瑶。” “嗯?” “我们……算确定关系了吧?” 林玉瑶:“……”都这么明显了,怎么还得问呢? “今天你当着陆江庭的面亲我一口,我挺高兴的。” 听他一说,林玉瑶才恍然想起,“对了,刚才都忘记谢谢你了。陆江庭找过来,多谢你……” 还没说完,就被他亲了回去。 林玉瑶:“……”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但就是差点勇气,或者说,少了这个契机。 第277章 她嘴里说着他不爱听的话,突然脑子一热就想给她堵回去。 然后他就这么干了。 她的唇如他想象中那么柔软,温热。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早就想包裹这温润娇艳的红唇吮吸,像他梦里幻想了无数次那般。 这一瞬他竟是分不清梦境或现实,沉溺其中。 直到,舌尖传来刺痛,他才从飘忽的云端跌落现实。 林玉瑶猛的推开他,后退一步,大口的喘着气。 胸口起伏着,嘴角的晶莹在灯光上像亮晶晶的宝石。 别提多诱人。 短暂的失神后,傅怀义看着她震惊的眼神,才恍然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他心中又慌又惧,急切道:“对不起,我刚才……” 林玉瑶轻轻抬手压在他唇上。 指尖沾了湿滑的津液,脸颊迅速变红。 “是我没想好,太……太快了。” “这……这快啊?那再来一次我慢点。” 林玉瑶:“……” “不是,我是说我们关系发展得太快了。”她急切的解释。 傅怀义:“……”这还快呢? 人家这月相亲,下月就结婚的,来年都抱娃娃了,人家都没说快。 他追了大半年了,才亲上一口,这还快? 林玉瑶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低声道:“等过年后再说吧,我要跟我爹娘商量一下。” 傅怀义猛的点头,“这是应该的。” 随后脱口而出,“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林玉瑶:“……”都上门了,那不是比亲一口还快? 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呢,她说的是太快了,不是太慢了。 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要是男方去了女方家,就等于是提亲。 尤其还是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 “我爹娘没空招待你,过年我大哥要结婚,我家忙着呢,你别去。” 傅怀义:“……” 他太激动了,太心急了。 这么大的事确实应该缓缓。 正好,过年回家,他把这事儿跟家里商量一下。 等会儿,年假和探亲假二选一,他选择了探亲假,他今年压根儿没年假,得留下来加班。 脑子一热把这事儿给忘了。 算了,还是珍惜假期吧,没准儿这一年他能跟瑶瑶结婚。 长假得留着结婚用。 …… 今儿林玉瑶休假,独自去了附近的一家新开的百货商场。 大概是因为快过年了,又是新开的,货品丰富,吸引了好多顾客。 一个售货员得应付好多顾客,帮着拿货,收钱,回答客人的问题。 从忙得不亦乐乎,到忙得面红耳赤,再至拉着一张脸对顾客破口大骂。 “要买就买,不买别挡道。” “我怎么不买啊,我就问这鞋子底子容易坏不?” “容易坏,你别买了。” “哎,你咋这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你买是不买?” 客人:“……” “让开,下一个。” “给我拿两双,一双三十八码,一双四十二码的。” “颜色?”售货员语气不善,拉着一张被欠钱的脸,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那人纠结了一会儿,售货员又开骂了。 叫他想好了再来,别挡着后面的人。 下一个上来,赶紧报了尺码颜色,钱也拿在手里,都不用她找零。 售货员的脸色这才好看些。 林玉瑶心想,这时候的实体店是真好做啊。 只要你能搞来货,根本不愁卖。 这年代,胆大的都发财了。 这代人,是层次的分水岭。 他们发财了,他们的孩子就是未来的富二代。 等他们的孩子长大了,想要跨越阶层难上加难,除了零星的几个幸运儿,再努力也都跨不过去。 所以,她一定要足够努力,才能让自己的孩子站在高一个层次。 第278章 说到孩子,她又想起那个女儿来。 以前她骂她白眼狼,现在她已经不怨她了。 年幼的孩子,谁带着他们跟谁亲, 所年人就比较现实,谁对他们有利跟谁亲。 她也不见得是跟陆江庭亲,毕竟陆江庭并没有对她多好,她小时候为了和王晨晨争夺父爱,还和王晨晨打过架。 她是女孩子,又比人家小那么多,她根本打不过。 可她还是愤怒的冲了上去,被打破头也没哭一声,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江庭,希望她的父亲能为她做主。 可惜……让她失望了。 陆江庭告诉她,她不能仗着自己有爸爸撑腰,就欺负王晨没有爸爸。 她亲近能带给她资源与地位的陆江庭,她想得通。 让林玉瑶想不通的是,她明明恨方晴母子入骨,根本看不起一事无成的王晨。 但后来她为什么要接受陆江庭的撮合,选择嫁给王晨呢? 不知不觉她已经逛了一圈,这里主要卖些什么也差不多摸清了。 卖电热毯的她倒是见到几家,不知道傅怀义是在老街那边买的,还是在新开的百货商场买的。 她随便问了两家,人家都没有买一送一的活动。 可能不是这里,回头再问他吧。 林玉瑶买了别的东西,给爹娘一人买了一套衣服,路过卖手表的地方,想到娘老是抱怨看时间不方便,她又买了块手表。 大城市就是不一样,不需要票的手表也有,就是贵一点。 三百块,说贵也不算太贵吧,这年代要这么多。 她爹有块手表,就不用给他买了。 转身去了另一家店铺,给他买了一套刮胡刀。 吃的方面,她买了些大白兔奶糖、麦乳精,罐头等等。 满满的一大包东西,花了不少钱,不过她觉得值得。 这是她出来打工的第一年,当然要满载而归了。 东西扛回去时,遇到了潘小花。 她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见她扛着这么多东西,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改而帮她的忙。 “我帮你吧。” 林玉瑶说:“不用,我能自己扛上去。” “没事,我帮你。”她直接上手把林玉瑶的一大包东西都扛过去。 北方上长得高大一些,个子高大力气也大,热情劲儿一上来,林玉瑶还抢不过她。 只能由着她帮忙把东西扛到楼上。 “潘姑娘,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乐怡姐的事,我应该是帮不上忙,我只能听听。” 南城的本地人,都称呼年轻女孩子为姑娘。 入乡随俗,林玉瑶也习惯这么称呼了。 猜到潘小花找她会有什么事,反正她丑话先说在前头,就听她说说也没事。 潘小花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人家的话也这么明白了。 可是,除了住在楼上的林玉瑶,她真的想不到其他人了。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说,得看什么事。” “你……你应该能见到我二嫂吧?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她。” 这真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敢想,敢说。 林玉瑶轻轻摇头,“怕是不能,我只是书店里的一个小店员。老板没有召见,我是不能去打扰她的。” “可你和傅怀义关系匪浅,你不是普通的店员。将来你和傅怀义结婚,你还是她家亲戚。” 林玉瑶:“……” “潘姑娘,话不能乱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他们都不认得我,我上门去,人家会觉得莫名其妙。” 看这姑娘也不傻,她这话已经很明白了。 傅乐怡家里并不知道她的存在,人家不会给她面子。 第279章 “要是还着你去,肯定是要被乐怡姐的父母打出来的,没准儿工作都得丢。” 话中的意思,潘小花自然是听懂了。 她点点头,一脸落寞的叹气。 “都快过年了,这可怎么办啊,总不能让他们在局子里过年?” “什么不能?” 潘小花一噎。 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为什么不能? “做错了事,总要受到惩罚。他们偷的是至亲骨肉,可能在局子待不了多久,要是偷的陌生人,那是要坐牢的,不是拘留这么简单。”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潘小花内心是赞同的。 她老娘没文化,大嫂贪婪,也没文化,想通过这种离谱的方式霸占人家的财产,这就罢了。 她想不通的是,二哥竟然也跟着她们胡闹。 二哥好歹是上了大学的,那是他媳妇,他亲闺女,他怎么能那么糊涂? “唉!”潘小花长叹了口气,说:“他们也算是咎由自取,就是……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解决的是不是?总不能一直避而不见。到底要怎么着,总得有个说法啊。” “乐怡姐现在在坐月子,要我猜啊,他们应该是打算等她好好的坐完月子再说。潘姑娘,你不如劝劝他们,在局子里安分守已好好反省。事情肯定要解决的,至少得等乐怡姐坐完月子,总不能让她月子都坐不好,还得为这些事烦心吧。” 潘小花觉得也有道理,听她这么一说,她也觉得傅家应该是打算先给他们一个教训,等二嫂坐完月子就好了。 只是…… 她算了算日子。 “等她坐完月子,年都过了。” “不然呢?” 潘小花:“……” “这……真的只能把他们关里边过年了?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林玉瑶觉得这姑娘有点儿不知好歹了,她心疼她母亲哥哥在拘留所,也不想想他们干了多恶心的事。 傅乐怡是她爹娘的独女,遇上这种事,人家做父母的得多心疼? 被拘留也是他们该的,她还想商量,让他们出来过年? 果然,谁家的人谁心疼。 “你去找他们商量吧,我不懂,我不知道。” 潘小花倒是想,但是她进不去啊。 她上次去傅家还没保镖,上午过去发现门口多了好几个保镖。 她一个人扛这些压力,实在太累了。 思来想去,还是扛不住了,给她大哥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潘毅还不知道他媳妇已经生了,老娘和二哥都进去了,还关心的问:“小花,娘还好吧?你大嫂还好吧?” 潘小花噎住,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潘毅继续问:“我算着傅乐怡预产期到了吧?她比你大嫂早了半个月,就这几天了吧,她生了没有?” 潘小花听到他的声音本来想哭的,一听他问这些话,泪水憋回去,胸腔里满是愤怒。 “大哥,你们是不是打算换二嫂的孩子?” 潘毅:“……” “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 “我有没有瞎说你自己清楚。”潘小花冷哼一声说。 潘毅听着她这语气不对劲儿,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你二嫂生了?” “是啊,生了,生了个女儿。” 嘶! 潘毅倒吸一口凉气,极力的稳住自己,继续问:“那你大嫂呢?生了没有?” “也生了,生了个儿子,大哥,恭喜你啊,心心念念的儿子你有了。” “你确定是儿子?” “怎么?是儿子大哥还不高兴吗?莫非你还希望大嫂生个女儿不成?” 潘毅:“……” “不是,那……那卫生院的人说,是个女儿啊。” 潘小花装作惊讶的样子,“这怎么可能呢?娘不是说生儿生女都是一样,坚决不去打B超的吗?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我……那,那……”潘毅语无伦次,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想来是失败了,或者说他们放弃了换孩子的事。 他想了想问:“快过年了,你们回来过年不?” “不回来了。” “啊?” “回不来了。” “啊?” “我娘和我二哥糊涂,偷二嫂的孩子,被傅家人送进看守所了,说是弄不好还要判刑坐牢。” 潘毅一声惊呼:“什么?他们进看守所了,还得坐牢?” “是的,大哥,你矿产放假了吧?放了就过来吧,我一个人要照顾残废的兰兰,坐月子的大嫂,还有一个刚出生的侄儿。我还要为娘和二哥跑来跑去,我快撑不住了。” 潘毅连连应下,赶紧收拾东西,叫上小妹潘小草一起去南城。 邻居问起,他就说他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今年他们一家回不来,说是一起去南城过年。 脸上笑嘻嘻的,满是喜悦,根本不敢透露他老娘和二弟在拘留所的事。 邻居们不明所以,纷纷向他道喜。 一个个的,还羡慕得不行。 “看到没有,还得人家潘宏有本事啊。找了个富家女,不光一分钱彩礼没给,女方家里还倒过来给他两行。这就罢了,还他们家里把房子建好了,电视机买了,现在还接他们一大家子过去过年。” “这叫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么羡慕,你也让你儿子当上门女婿去。” “哎哟喂,你以为我不想啊?可惜我儿子没啥本事,长得丑,嘴还笨,人家看不上。” 快过年了,火车票难买,但是返程票却非常好买。 人家都是大城市打工的回老家过年,他们这是从老家进大城市,算返程,当年潘毅就买上了票。 而买顺程的林玉瑶就惨了,跑去买票发现那队伍都排到售票厅外边去了,看这情况根本买不到。 她找了个人问,才知道她要买的那一天的票还没开始售票,叫她两天后再来。 林玉瑶想了想,掏出五块钱塞给那大姐,“姐,你看怎么买法,才容易买到票?” 这时候的小职员还是挺清廉的,手抖着紧紧的捏了那五块钱。 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她,她才小声的对林玉瑶说:“早上八点开售,你得早点。” “我六点来行不行?” “不行不行,你三点就得来排队。” 啥? 林玉瑶嘴角狂抽,这也太吓人了。 她知道过年票难买,上辈子都是刻意避开过年外出归家,所以还没有在线下排队买过票。 听她这么一说,着实给她吓得不轻。 不过她还是暗自记下了。 再难也得回去啊,大哥今年结婚,她和林平都必须得回去。 而且她还要确保大哥是真的从煤矿厂里辞职了,最好是找到了新工作,这样她才能放心。 傍晚时分,傅怀义拎着两床电热毯出现在她家门口。 林玉瑶拉开门,盯着他手里的两条电热毯。 “你这……”林玉瑶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我本来想问你在哪里买的,我怎么都买来了?” 傅怀义说:“我顺道买来,省得你再跑一趟。” 林玉瑶赶紧掏钱出来,“那多谢你了,这钱你拿着。” 傅怀义摇摇头,看着她一脸无奈的叹气。 “瑶瑶,有没有把我当男朋友?” 林玉瑶:“……” “有啊,但我们又没结婚……” “没结婚也一样,这是我孝敬我未来丈母娘和老丈人的,怎么能让你给钱?” 听着这话,林玉瑶没由来的心中一暖。 第280章 不免心里又想起陆江庭,拿他和傅怀义做比较。 照顾方晴母子前,其实陆江庭对她和她的家人也算大方,那会儿他手里有些钱,都是攒着他们结婚要用的。 后来要照顾方晴母子,他日子就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别说电热毯,他们二老想吃上女婿的一口水果糖都难。 “我爹娘给还没答应呢。”林玉瑶小声说。 傅怀义微笑道:“所以我更应该拿出些诚意啊。” 听他这么说,林玉瑶才没有反驳。 “对了,你东西都买好了吗?看差什么,我跟你一起去买,我开了车过来,能扛。” “不用了,东西都买好了,只是……票没买好。” 想起买票林玉瑶就叹气。 凌晨三点,守在火车站门口排队。 想来其他去排队买票的,都是大老爷们为主。 而自己,一个年轻女孩子,凌晨三点那个时间,她……她有点儿害怕。 可是傅怀义第二天要上班啊,让他陪着去……合适吗? “怎么了?”傅怀义看出她的异常。 林玉瑶欲言又止。 傅怀义道:“你说吧,跟我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林玉瑶低声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傅怀义:“……”就让他帮个忙,她就这样? 只要是她的事,别说一个忙,一百个,一千个,他都乐意。 “你说。” “可能……有点儿辛苦。”突然想起上辈子陆江庭说的一些话同,她又改口道:“还就算了,你还要上班的。”记得以前陆江庭说过,他们的工作特殊,是万万不能被私事耽搁的。 傅怀义顿时无语。 她怎么这样? 这么害怕麻烦别人,生怕给别人带来麻烦。 可是,他是别人吗?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说:“我是谁?” “傅怀义啊。” “还有呢?” “还有什么?傅怀义?” 傅怀义:“……” “咱俩啥关系?” 林玉瑶一脸错愕,脸色泛红。 “瑶瑶,你应该试着依赖我。你的事不是麻烦,就算麻烦,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林玉瑶说:“不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但是要下冰窟。” 傅怀义嘴角一抽,“冰窟?”什么意思? 林玉瑶点点头,“两天后,你凌晨三点陪我去火车站抢票,你去不?” 啊?就这? 她就生怕麻烦了自己吗? “买你和林平的票?” “是的。” 他其实想说,林平的票学校能搞定。 她的票,他也能想办法搞定。 可一想到凌晨三点这个暧昧的时间,能和她一起,互相依偎在雪地里取暖,他的心就不自觉的加快。 要不还是陪她去抢吧,要是抢不到,他再帮她想别的办法。 “成。” 林玉瑶:“你第二天要上班啊。” “没事,回头我早点睡。” “那,那行吧。” …… 宋琴说出版社把下册的首款打过来了,给她寄了取款票来。 林玉瑶拿着取款单把钱取出来,存进了自己的本本里。 看着钱越来越多,她心里的安全感也越来越足。 上辈子苦于没钱,很多事情她不得不妥协。 这辈子,有了钱,将来真遇上了什么让她委屈的事,她也有底气大胆的说不。 钱带来的安全感,是谁也不能比的。 一天后,林玉瑶下了班早早的就睡了。 她跟傅怀义约好的,今儿下了班各自回家睡觉去,定好闹钟,凌晨三点去火车站抢票。 南城的冬天是要下雪的,这几天都下了雪,白雪皑皑,冻得人发抖。 幸好有电热毯,才让她的被窝里暖烘烘的。 平时她没睡这么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才睡着。 但终归是睡着了,不得不感叹,还是年轻好啊。 要是她上辈子那种状态,经常一个事情烦恼着她,让她整宿的睡不着。 第281章 …… 两点二十,闹钟响,林玉瑶迅速的起身穿衣服,拿着头一晚就准备好的东西出门。 前后用了十分钟。 刚一拉开门。就看到傅怀义站在门口。 林玉瑶愣了愣,“这么早啊?” “嗯,两点二十的闹钟嘛。” 她只用了十分钟,以为自己够快了,没想到他更快。 哦,一定是因为他不用梳头。 两人迅速下楼上车,这个时间没人没车的,但是路上有一层积雪。 这里距离火车站不算远,用了四十分钟,大概三点十分到了火车站。 他们到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有人排队了。 为了买票回家大家也是拼了。 “已经有人排队了,我先过去,你去停车。” “好。” 下了车,林玉瑶小跑着去售票厅门口排队。 如她预料中那般,来排队买票的,几乎都是男人。 一个个用军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玉瑶穿着这年代时新的花棉袄,平时挺暖和的,但在下了雪,温度极低的凌晨,又吹风的情况下,就显得不够用了。 她的衣服还不如军大衣靠谱呢。 林玉瑶排在队伍后,冻得她脸都生疼。 前方几个汉子不时的回头看她,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玉瑶心里咯噔一声。 这时,突然身后宽大的军大衣将她包裹,遮挡了寒风,带来了暖意。 是她熟悉的气味,是他停好车来了。 林玉瑶愣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只轻勾了下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然后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她被迫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灼热的体温,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脸颊在不知不觉中泛红。 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都被傅怀义瞪了回去。 “八点才开始呢,我们要在这里等好久。”林玉瑶小声的说。 哦,那他还要能抱她好久呢。 “你冷不冷啊?”她又小声的问。 冷不冷? 傅怀义喉结滚动,声音低沉,“你觉得呢?” 林玉瑶:“……” 他一点儿不冷,而且他的身体好烫。 明明这么冷的天,被他这么裹着,她竟然感觉有点儿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排队的人越来越多。 她现在算理解了,为什么那收了她五块钱的大姐说要三点就来了。 要是四五点来,她感觉未必抢得上票。 站了两个多小时后,她感觉有点儿难忍,腿软。 又过了一个小时,她只能两条腿不时的动来动去,以此缓解压力。 但是他好像都没怎么动过,他不难受吗? “你有没有腿软?” 什么腿软? 这个时间他腿硬得很,一点儿都不软。 幸好穿得厚。 “我腿不软,我经常练习站军姿。你要站不住了,就靠在我身上吧。” 呃…… 她一直靠在他身上好吧,还要怎么靠? 又捱了一阵,队伍已经长得看不到尾了。 她算站得靠前的,前面也就十多个人,买票是肯定买得上的了。 这时天也已经大亮了。 林玉瑶看了看时间,提醒傅怀义:“天亮了,这会儿七点多了。” “嗯。” 他不为所动。 林玉瑶说:“我的意思是现在天亮了,没什么危险。你上班要迟到了吧,你先走,我一会儿自己买。” 傅怀义:“没事,我晚点去就是。” “啊?你们纪律不是很严格的吗?可以晚些去吗?” “可以,我跟老王说过了。我又不是义务兵,我只是在部队工作而已,又不是服役,跟他们不一样。” 还能这样吗? 可上辈子,工作在陆江庭眼里是第一,经常拿工作,纪律,来搪塞她,顺便训斥她一顿。 第282章 原来,工作是可以为她让步的,晚一会儿去没什么。 傅怀义一直坚持陪着她到八点,买了票,送她回去后才去上班。 被他护着,她没冷着,身上还暖烘烘的。 到了书店后,周静告诉他们,今天上了后书店就暂停营业了,让他们回去好好过年。 刘易欢道:“还有好多天呢,今年放这么早的吗?” 周静笑道:“老板说的,放就放吧。左右她开这个书店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的。她说让咱们早些回去过年,咱们就早些回家就是。” “那太好了,我未婚夫约我去海边玩呢,这下有时间了。” “这么冷去海边啊?” “就是因为冷才要去呢,南边的海不冷,二十几度呢。” “那真好啊,这相当于是去过春天了。欢欢,之前你还不安呢,这不,人家对你挺好啊。” 刘易欢羞涩的笑了笑,“是挺好的,我姑姑说,女人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就是婚前的日子。男人毕生的温柔,都在那段时间里。” 姑姑说得对。 “那你就好好享受,生了孩子可就是柴米油盐了。” 林玉瑶放假了,但林平还有几天。 她还得等他几天。 今儿下班早,三点多她们做完清洁,书店就上锁关门歇业了。 回去的时候,还在楼梯上,她就听到楼上一个男人操着一口方言骂人的声音。 那口音跟潘小花一家差不多,是他们老家来人了? 声音很大,因为门都没关。 林玉瑶上去时,才发现他就站在楼梯骂。 “大哥,你骂我们有什么用?现在要解决的是二哥和娘的问题。” “我解决个屁,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到,还有脸让我解决?哼,跑这么远来生孩子,这一趟下来,老子辛苦几年白干了。” 花销肯定不小,这倒是实话。 潘小花和潘小草都不敢回他。 黄春做了手术,比顺产遭罪得多,伤口都没好。 这会儿正在屋里休息,不停的落泪,根本不敢吱声。 一家人都看着他骂来骂去。 正骂着,他一转脸就看到了林玉瑶。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突然出现,他骂人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潘毅愣了下,脸上的怒气未消。 林玉瑶只看了一眼,就匆匆爬上楼。 这人被潘小花叫大哥,跟潘宏是亲兄弟。 但这两人长得也差太远了。 潘宏就是奶油小生,小白脸类型。 他的唇鼻跟王老太太很像,算是继承了王老太太好看的下半边脸。 上半边脸不像,潘宏上半边脸长得很标致,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而王老太太长着一双刻薄要强的??吊梢眼,头骨上窄,看着头是尖的。 这潘宏的大哥上半边脸倒是跟王老太太长得十成十的像,眼神,尖尖的头型都如出一辙。 偏生好看的下半边脸他没继承上,大鼻子,厚嘴唇,显得他整个人都又丑又粗狂。 这是踩了什么基因狗屎? 那凶神恶煞的样,看着就吓人。 林玉瑶上楼后,进了屋里迅速的关了门。 潘毅还盯着林玉瑶消失的楼道,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楼上的邻居啊?” “是的。” “南城的姑娘长得挺标志啊。”瞥了一眼自家妹子,再想想屋里那生了孩子后像老了十岁的糙娘们,嗤了一声道:“不像咱们北方的娘们长得五大三粗的。” 潘小花翻了个白眼。 她自己就是典型的北方美女,身材高挑,肤白貌美,邻居还夸她长得好呢。 第283章 模样好,身材好,皮肤还白。 到大哥嘴里,成了五大三粗? 她鄙夷的瞧了瞧自家大哥,心想我要是都五大三粗,那你算什么?犁田的牲口都没你粗。 骂归骂,骂完之后还得解决问题。 “这样,明天我们先去看看娘和老二,然后再去找傅乐怡。” 潘小花应道:“也好。” 潘毅越想越气,冷哼一声,砰的一声甩上门。 “这臭娘们,真是翻了天了。” …… 晚上傅怀义回来,林玉瑶告诉他,潘宏的大哥来了。 “对着楼道骂半天呢,看着不像善茬。” “哦,是不像善茬。”傅怀义淡淡的应着,并没有把潘毅放在眼里。 “我听他们说,明天先去拘留所看王老太太和潘宏,然后再去找乐怡姐,你看要不要跟他们说一声。” “行,明天我给他们打个电话。” 每天独处的时间就这么丢丢,他不想谈论其他人的事,他只想谈论关于他们的事。 说到了陆江庭和方晴,因为这两人的事,跟他们有关。 “老王把陆江庭和方晴的恋爱报告批下来了,说是年后让他们结婚。陆江庭大为震惊,一个劲儿的摇头反对。” 啊? 别说陆江庭震惊,林玉瑶也挺震惊。 “这么快?” 她也是经过审核流程的,前后用了大半年的时间啊。 “嗯,方晴是烈士遗孀,家里三代都是贫农,背景挺干净的,直接就过了。恋爱报告够半年就行,老王亲自审批的时间,他想快自然能快。” “那陆江庭是不愿意?” “他是不愿意,但是老王说是取得他的同意才去办这些手续的。” “真同意了?”林玉瑶惊讶的问。 傅怀义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吧。陆江庭这人脑子有毛病,总是只愿意相信他相信的,沉浸的自己的世界,别人的话死活听不进去。他可能以为老王也就随口一说,没想到老王是认真的。” “那他能愿意?” 傅怀义冷嗤一声,“老王可不惯着他,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他和你的婚事才作废一次,这回要是再取消了,上头的人怎么想?对他的人品质疑,以后想升迁都难。他看中他的工作,这会儿正纠结呢。” 陆江庭不像傅怀义,能有今天,他付出了很多,工作是他唯一能跨越阶层的机会。 对陆江庭来说,工作是比林玉瑶,比方晴母子,都更重要的东西。 不然他早就不顾一切的找傅怀义干仗了。 之所以明知道傅怀义跟林玉瑶好了,他都不敢把事情闹大,就是考虑到那后果。 傅怀义总说,大不了他回去继承家业。 陆江庭可没家业继承。 他家只有一亩三分地。 别看这会儿陆江庭在纠结,但林玉瑶已经猜到了答案。 她之于陆江庭,可能也算有点儿重要吧,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 潘毅跟潘小花去拘留所看王氏和潘宏,傅怀义早打了电话过去,故意为难了他们一阵,前前后后让他们跑了不少路,折腾了快两个小时,他们才见到潘宏。 “潘宏。” 窗户外,是潘毅和潘小花。 潘宏侧头向他们看去,眼中并无波澜。 潘毅看着他的模样,简直不敢认。 记忆中他这个弟弟一直干干净净的,眼神清亮,面带桃花,十分惹眼。 眼下他被关了十几天了,满脸胡渣,双眼无神。 和记忆中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潘宏,你还好吧?” 潘宏深吸一口气,张着嘴,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你写封信吧,我一会儿要去看弟妹,给她带过去。” 第284章 给傅乐怡写信? 潘宏终于有了反应,轻轻点了点头。 潘毅将早准备好的笔纸给了潘宏,让他给傅乐怡写信。 看他这样也说不了啥,人都像傻了一样。 潘毅说:“你先写着,我看娘去,一会儿再来取信。” 潘毅跟潘小花,又去见了王氏。 “娘。” 王氏这下老实了,尤其听到人家说傅家告她故意杀人,只要成立了,她要被关好几年。 她终于知道怕了。 起初听到她大儿子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呢。 听到第二声时,才知道她的大儿子真的来了。 “儿呐,老大。” “娘,你还好啊?” “我好啥好?我一点儿不好。”王氏泣不成声,道:“那小贱人这回是给咱们来真的呀,我都听说了,傅兴伟让人起诉我杀人呢,说是我要被关好几年。我都这把年纪了,我还能活几年啊?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什么?”潘毅一脸震惊的看向潘小花,“杀什么人?不是换孩子吗?” 潘小花脸色难看的说:“娘吓唬他们的,说是要把二哥二嫂的女儿从窗户摔下去,威胁二嫂给小侄儿喂奶。他们说,这个叫故意杀人。” 潘毅:“……” 王氏哭着说:“我真的没想真杀人啊,那可是我亲孙女,我怎么可能真给她摔下去?我就是吓唬他们的,没想到他们还当了真。这下傅兴伟找了人起诉我,告我故意杀人。” “那孩子还活着吧?” “当然啊,我就吓唬他们的,我还能真把孩子丢下去不成?我又不是傻子。” 潘毅也不太懂,只道:“人活着,应该没事,总不能因为你几句话就真的把你关几年。” “不不,不是这样。”王氏急切的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孩子活得好好的,我不过是跟亲家吵几句嘴,吓唬他们一下,怎么可能坐牢?前两天律师联系我了,说是这个不开玩笑,我这叫故意杀人,真得坐牢。” 听他这么说,潘毅神情肃穆起来。 潘小花说:“都别急,一会儿我们去见了二嫂再说。都是一家人,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该赔礼赔礼,该道歉道歉,肯定不能真让二哥和娘坐牢。” 王氏连连点头,“对对,你们去帮着我服个软,说我知道错了,我给他们道歉,跪着道歉都行。” 她现在后悔死了。 真的没想到城里人能这么绝情。 都是亲戚,那还是孩子亲爹,他们还真的说关就关啊,说告就告啊。 这可搁乡下,就算打死了媳妇,也是两家人关起门来商量着解决,哪能这样的? 他们也不怕丢人。 心里吐槽得厉害,但是她不敢说出口,现在她是真的知道怕了。 二人看过王氏后,又回去拿了潘宏写好的信,就一起去了傅家。 门口有保镖守着,他们根本进不去。 要是搁以前,肯定要大闹一场。 现在也不敢闹了,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口等。 傅家。 张芳芳裹着皮草生气的说:“哼,他们还有脸来?打出去。” 傅乐怡在楼上,显然也是听到了。 心里五味杂陈。 保姆对她说:“小姐,先生与太太让您安心坐月子就是,别操心,他们会解决的。” 傅乐怡看了看熟睡的女儿。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家伙了。 一想到她被她的亲爹偷走,险些成了她的侄女,她就气得不行。 她辛苦生下来的女儿,他们怎么敢的? “嗯。”她淡淡的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楼下,张芳芳坚持不见,要让人把潘毅和潘小花打出去。 傅兴伟觉得,事情总得解决,回头找潘宏离婚,他要是识趣,老老实实的签字,离起来也容易些。 不然还得花时间和他打离婚官司。 “见就见吧。”傅兴伟叹气道:“也该让他们知道,咱们一家的打算了。” 听他这么说,张芳芳又同意了。 老头儿说得对,是该让他们一家人知道厉害了。 第285章 她冷笑一声说:“好,那就放他们进来。” 保镖出来,大声的叫潘毅和潘小花可以进去了。 潘毅和潘小花站在远远的,他俩正在商量,说的话不太方便被他们听到,所以站得比较远。 一听可以进去了,潘毅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说什么来着?你一个女人家,不当家,人家当然不让你进去了。看到没有,我一来人家就让我们进去了。” 潘小花哑口无言。 这些日子里,她确实来求见过几回,但都吃了闭门羹。 就因为这,刚才她才拉着他大哥到一边说话,叫他姿态放低点,如果人家不让他们进去,他也要忍着,不能生气。 人家二嫂在坐月子,定然是要等她月子坐完了才见他们。 劝了半天白瞎了,人家居然啥也没说,就放他们进去了。 不过,潘小花还是劝道:“大哥,一会儿进去了你说话小心些,毕竟是咱们做错了事,道歉得诚恳点。” “哎呀,我知道了。”潘毅不耐烦的说。 “咱们是做错了事,但是也不能把娘和老二关起来吧?我看她就是欠教训,得是老二惯的。我早就和他说过,女人不能惯着,该骂骂,该打打。 打一顿驯服不了,就再打一顿。两顿不行打三顿,鞭子在手,倔驴都能驯服,何况是一个女人。他要早听我的,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潘小花惊呆,感觉得出事。 “唉,大哥,要不咱们算了吧。”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大哥一去,得火上浇油。 可惜晚了,潘毅推开潘小花,已经率先进去了。 潘小花紧张无比,一脸无奈的跟上。 只盼着他能为了老娘和二哥,真的能压一压自己的脾气,别跟人家吵起来。 然而,让她失望了。 潘毅一进去,没见到傅乐怡,就冷着脸问:“怎么傅乐怡不在?” 张芳芳微微一诧。 傅兴伟淡定的抬手,示意他先坐下来说。 他可不想仰着头跟他说话。 潘毅撇撇嘴,在傅兴伟对面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来。 傅兴伟这才道:“小怡正在坐月子,不方便出来见人。我们做父母的,能完全为她做主,你有事和我们说就行了。” 潘毅淡淡道:“我说叔啊,这是我们家的人,你们一个外人,怕是不好插手吧?” 傅兴伟:“……” “我是外人?” “难道不是吗?我就没见过媳妇的娘家人插手婆家的事。但凡懂事一些娘家人,都不可能把手伸长婆家来。” 傅兴伟嘴角一抽。 这一家子,撕破脸皮后,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以前他们怎么没发现? 这一家人也太会演戏了。 当然,还是因为接触不多,不够了解。 旁边张芳芳直接冷笑一声说道:“你是不是忘了,潘宏是我家的上门女婿,拿你的说法,傅家是潘宏的婆家,潘家才是潘宏的娘家。我们婆家的事,你们娘家人怕是不好插手吧?” 被反将一军的潘毅顿时像卡壳的机器停止运转,愣了一会儿才道:“这男人与女人怎么能一样呢?” 张芳芳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回他,“是啊,这男人与女人怎么能一样呢?女人还能生孩子,男人娶回来孩子都不能生。咱们家花了两千块钱娶他,他能干啥?吃里扒外的东西,孩子不能生他还敢偷我家的孩子,休了他都算轻的。” “你……你……”潘毅又卡壳了。 他其实嘴皮子不算利索,跟他老娘比起来,赖皮的程度差远了。 他的优势是人高马大又长得吓人。 第286章 这在乡下吵架,人家一看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怕激怒了他挨打。 所以他说话才管用。 他不知道,他还以为他的那套道理是真理呢。 可在这里不管用了。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一左一右两个保镖,比他还长得高大威猛。 为啥这两人不去看门了?也不 站在傅兴伟和张芳芳身边,而是就站在他左右? 答案不言而喻。 “我二弟是入赘到你家,又不是卖给你家,你们也不能太欺负人了吧?” “呵,欺负人?”张芳芳都气笑了,“那你说说,怎么欺负你们了?” 潘毅:“……” “好好,我承认我娘和我二弟换孩子不对,但这也是为你们着想啊,你们不领情便罢,但你们也不能把我娘和我二弟关起来啊。” 嗯? 他们倒是长见识了,换他们的孩子,还是为他们着想? “什么叫为我们着想?” “你们城里计划生育抓得严,一家只能生一个,是不是?” “嗯,怎么?” “呵,还怎么?只能生一个,傅乐怡生的是个女儿,你们家是不是绝后了?” 张芳芳:“……” 傅兴伟:“……” “考虑到你们家大业大,没个儿子继承家业不行,我娘才想出帮你们换个孩子的主意来。换别人的儿子,人家肯定不愿意。偷偷的去换,人家抓到了不得打死你啊。 实在没办法了,我娘才来跟我和我媳妇商量,把我们的儿子换给你们。这可是儿子,我自己都没儿子呢,好不容易得来一个,我还换给你们。 你们不感谢就罢了,竟然还把我娘和我二弟关起来了,有你们这么不知好歹的人吗?我可是看在亲戚的份上,才同意把我的亲儿子换给你们的。” 傅兴伟两口子也是惊呆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偷他们的孩子就罢了,竟然还说为他们好? 张芳芳气乐了,“好好好,这么看来,为了给我们老傅家传宗接代,你们牺牲还不小呢,我可谢谢你了。” “这倒不客气,把我娘和我二弟放出来就行了,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计较了。” “别呀,为了感谢你们,我送你娘和你二弟去免费吃公家饭,包吃包住,够意思吧?” 潘毅也是听出话中讽刺的意思了。 他面色一变,怒道:“什么意思?你们不愿意放人是吧?” 他刚一激动的站起来,肩膀就一左一右的被搭上两只大掌,直接给他按下去。 来硬的,弄不好自己也得进去。 傅兴伟见他这般,讥讽一笑,“这话说得,什么叫我们不愿意放人?他们触犯了法律,是法律要制裁他们,跟我们放不放人有什么关系?” “就是,有本事,你去找拘留所放人啊。” “你……哼,你们不告,他们能被关进去吗?” “我们凭什么不告?你老娘都要把我孙女丢下楼了,你告诉我,我凭什么不告?” “一个没用的赔钱货丫头,死就死了,死了反而给了你们生儿子的机会,我娘这是在帮你们。” 二人听到他这套理论也是惊了,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变异人种。 这一家子迂腐歹毒的思想,不是突然有的。 毕定是生在这种环境里,周围的人都这么认为,或者说,周围的人认同这种为主流思想。 他们才会觉得丫头是赔钱货,死了就死了。 潘毅才会觉得,偷换他们的孙女是在帮他们。在潘毅心中,他还吃亏了呢。 潘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即便上过大学,潜意识里,依旧看不起女儿,依旧觉得儿子才能传宗接代,生了女儿就是吃亏。 第287章 不然他也不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来。 歹竹出好笋有吗?他们相信是有的。 但是,潘宏显然不是那好笋。 离婚的决定是对的,见了潘毅这一面,他们更加坚信这个决定。 离,必须离。 不想和他废话了。 傅兴伟直接说:“你这些道理,留着上法院跟律师说吧。” 潘毅一怔,“什么意思?还真得上法院?” “怎么?你不会觉得我们开玩笑的吧?” “不是,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咱们说开,该道歉道歉,该赔礼赔礼,何必弄得那么难看?” 哦,知道道歉赔礼了? 这么说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无理得很嘛。 那他胡说八道? 哼,不过是试探他们罢了。 以为自己一番胡扯的道理,能糊弄过去。 眼见他们要叫真,知道怕了? 晚了。 “这事儿没有商量,法院得上,婚也得离。” 潘毅面色一变,“什么?离婚?你们家还真得把潘宏给休了啊?” “说休是气话,都什么年代了,没有休这个词。他们两个不合适,好聚好散,离婚,对大家都好。” “离婚怎么就好了?还对大家都好,我看对大家都不好才是。潘宏一个入赘的女婿,被休回家不得被人笑话死。再说你家傅乐怡,也落不着好,嫁过人,生个娃的女人,离了婚也是要被人嘲笑的。她这样子,再嫁都嫁不掉,谁肯要她?” 这话说得,傅兴伟夫妻无语至极。 张芳芳冷哼一声道:“不好意思,我们家的女儿用不着外嫁,我们养得起。” 潘毅当然知道他们家的女儿,他们养得起,所以他才急。 “那也会被人笑话,你们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哈?你们要脸?”张芳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要脸能换我们家的孩子吗?哈,别跟我说为我们好,你家老太太都招了,她换孩子跟为我们好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就是为了让她孙子来霸占我们家财产。” 潘毅:“……” “事情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的目的也告诉你了,我想你应该没什么话说了,出去。” “哎,都没商量好,我怎么能出去?我娘和我二弟……” “你娘和你二弟没在我们这里,你上拘留所找。” “我知道,你们总不能为了一个赔钱的丫头片子把两家关系搞得这么僵?不管怎么说,你先把他们放出来,要过年了。” 张芳芳直接道:“不可能,看你就知道,你们一家的心肝是黑透了的,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我话放在这儿,我会花钱请最好的律师,尽可能的让他们两个坐牢,坐得越久越好。” “你……” “赶出去。” 不等潘毅说完,张芳芳直接让保安动手把潘毅架出去。 潘毅人高马大的,力气也不小。 被人家控制他肯定是要反抗。 三个人就着客厅打起来。 两个保安也厉害,但要按住这么高大的北方大汉子也要过几招。 眼看茶几要遭殃,早就不动手的傅兴伟也顾不上身上的旧伤了,在潘毅忙着和两个保镖缠斗时,上去一脚精准的踢在他的腿弯,潘毅腿一麻,直接跪在了地上。 两个保镖也顺势把潘毅的两只胳膊钳制住,背在背后,将他彻底控制住。 张芳芳冷着脸道:“把他丢出去。” 二人架着潘毅就出去了。 潘毅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叫骂道:“有你们这么强势的父母,傅乐怡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我呸,你就把她留在家里当老姑娘吧,我们老潘家还不要呢。” 第288章 他被架出去了,张芳芳才冷笑着说:“到现在了还在嘴硬,果然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一直没吭声的潘小花:“……” “阿姨,我知道我娘他们不对,我真没想到他们能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来,早知道……早知道我肯定会阻止他们的。” 她出声,他们似乎才注意到潘小花的存在。 “哦,还有你,赶紧走吧。姑娘家家的,我就不叫保安了,你自己出去。” 潘小花本来想说,她去见见傅乐怡和小侄女。 但看人家爹娘脸色那么难看,这个要求她也没敢提。 潘小花把潘宏写的信拿出来,小心翼翼的说:“这个是我二哥写给二嫂的信,麻烦叔叔阿姨帮着转交一下,谢谢了。” 她深深的鞠了个躬,放下信就跑了,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一口气跑到外头,看到她大哥潘毅正对着傅家大门骂骂咧咧,见到潘小花出来他才闭嘴。 “你怎么也出来了?” 潘小花说:“你一个当家的男人都被赶出来了,我一个不当家的女人莫非人家还能给我好脸吗?我能进去,都是托了大哥你的福。” 潘毅:“……” “行了,少跟我阴阳怪气的。刚才我跟他们理论的时候,你怎么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倒是呛我了。” 潘小花说:“我早就跟你说过,这城里跟乡下不一样,你看不起女人那一套在这里不管用。你怎么全程不是在贬低我二嫂,就是在贬低小侄女?” “咋的?我说错了吗?” “当然错了,他们家女儿跟儿子一样值钱,你那么说人家,人家能不赶你走吗?” “你个死丫头,你还教训起我来了是吧?你到底想不想把娘和你二哥救出来?” “我当然想了。” “想你还一声不吭?” 潘小花只觉得心累,一脸无奈的说:“我怎么吭声?我是帮你还是帮他们?” 潘毅嘴角一抽,“你还想帮外人?哼,当然是帮我了。” “帮你?”潘小花都笑了,“你一个人就把人家得罪得这么狠了,我还帮你?回头人家把我一起恨上,我们全家都被人家恨上。真到了这时候,可就一点儿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你还想挽回?” “不然呢?我没说难听的话得罪人家,没准儿等以后我二嫂出了月子,我还能在她跟上说上几句话。我要是跟你一样,把人家得罪狠了,我连去见她的脸都没有了,娘和我二哥怎么办?” 潘毅不以为然,觉得人家根本没把她一个小丫头看在眼里。 还见? 哼,他没来之前,这死丫头去了那么多次,连人家门都没摸到。 …… 看着桌上的信,傅兴伟两口子犯了难。 “这信……咱们是给她还是不给啊?” 说不给吧,他们的素养又告诉他们,这样不好。 给吧,又担心女儿犯傻。 谁知道里头写了什么? “要不拆开,咱们先看看,给她把把关。” “这不好吧,小怡这么大了,咱们怎么能偷看她的信?” 是啊,他们是尊重孩子隐私的。 别说信了,她写的日记,以前读书时写的作文,在得到她的允许前,他们都不会偷看的。 而这时,傅乐怡却是从楼上下来了。 “拆开吧,一起看。” 两人一起抬头看向正下楼梯的傅乐怡。 “小怡,你怎么下来了?” 她一边下楼一边说:“我都听到了,我一直在楼梯前听。” 二人眉头紧锁。 傅兴伟沉默片刻,问她,“既然你听到了,你看这事儿你怎么解决?” 傅乐怡叹了口气,道:“我觉得他们好陌生。” 她在父母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道:“跟我以前接触的他们,简直判若两人,好陌生,好陌生。” 第289章 傅兴伟点点头,说:“要骗到你,他们肯定会伪装一番。别说是你,我跟你娘也被他们骗了呢。” “是啊。”张芳芳叹气道:“你也别太自责了,正如娘上次和你说的,你这一生太顺遂,反而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吃了个大亏,还在我和你爸能控制的范围内,这才是好事。 要是真让他们成功了,等将来我和你爸走了,你才发现他们的秘密,到时候你一个人根本弄不过他们全家,那才叫惨呢。” 是啊,能早早的发现,这是好事。 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离婚吧,不要等我出月子了,现在就离。” 两人互看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桌上的信上。 “你不看看信再决定吗?” 傅乐怡苦笑一声,“不重要了,他写什么都不重要了。这婚,得离。” 这一家子,离得越远越好,省得父母都跟着操心。 说完,傅乐怡直接拿起桌上的信,看了一眼后,毫不犹豫的撕成两半。 张芳芳和傅兴伟面色一变。 直接撕掉了,这是不看了? 然后又看到她把两半叠在一起,撕成四半丢进了垃圾桶里。 “爸,我写份离婚协议书,你明天去拘留所里带给潘宏。” 傅兴伟看了她好几秒,才点点头,“好。” 他有些欣慰,又有些心疼。 她长大了,但是代价那么沉重。 …… 第二天,潘宏就收到了傅乐怡的离婚协议。 “我大哥去找你们了?” “嗯。”傅兴伟淡淡道。 潘宏苦笑了一下,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哥去找他们,她终于下定决心与他离婚。 他的信里,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他写的是知道自己错得离谱,不求得到她的原谅,如果她要离婚,他同意。 希望简单的结束这场充满算计的婚姻,能对自己的过错弥补一二。 他不知道傅乐怡根本没看信。 他们也不知道,在傅乐怡把信撕掉丢进垃圾桶离开后,傅兴伟偷偷的捡回来拼凑好看过了。 正因为那信里写的内容,反而让傅兴伟对潘宏高看了一眼。 不纠缠最好,大家都轻松。 双方同意离婚,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办好离婚证。 要是不同意,他们还得起诉,麻烦。 潘宏签好了字,又问傅兴伟,“爸,孩子叫什么名字?” “傅舒然。” “舒然?云卷云舒,巧笑嫣然。好,挺好的名字。爸,谢谢你了,还肯告诉我女儿的名字,我……我对不住她。” 录音他们听了,他们也听到了其实对于换孩子这事儿,潘宏其实不太愿意。 可是他生在那样的家庭,很多东西他从小就耳濡目染,即便他后来读了很多书,想要改变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也是很难的。 他心里不愿意,知道那样不对,嘴上也拒绝。 可惜,最后还是架不住他老娘教唆。 自己犯了错,就得为错误买单。 他们约好了办离婚证的时间,趁着民政局还没放假去办了。 为此,傅兴伟让人撤销了对潘宏的控诉,把他从拘留所里放了出来。 因为他把孩子抱给孩子奶奶,两人在录音里也说好了,回头会还给他们,并不是让他们把孩子带走。 他这种情况本来就判不了刑,顶多就是把案子拖久点,多拘留他几天。 前前后后拘留了二十多天,差不多了。 看在他不纠缠,愿意利索离婚的份上,傅兴伟决定放过他,让他少关几天。 办离婚证的那天,是周一。 他裹着厚厚的毛衣等在民政局门口,看着傅家的车开过来,看着包裹严实的傅乐怡从车上下来。 第290章 这是自那日他们在产房分别后,第一次见面。 明明时间不久,却恍若隔世。 这些日子,潘宏在拘留所里反复的想。 他确实会因为自己是赘婿而自卑,可是他反复的想了后,又觉得自己当真矫情。 难听了说,就是当了婊子又想离牌坊。 什么都想要,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况且,反复复盘这几年在傅家的日子,其实岳父岳母对他是真不错了。 生活上,岳母记得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会在寒冷的时候给他添衣,对他嘘寒问暖。 工作中,岳父会给他找人脉,出资金给他创业。 失败了,岳父也没怪他,还笑称小怡也不是做生意,大不了跟她一起当米虫,他们养得起。 那话真不是看不起他的意思,是对他和小怡一样的疼爱。 这样的一家人,这样的父母,不知道比他自己的父母强多少,又怎么会看不起他呢? 好好的家,却被他自己毁了。 这些日子里,他在拘留所里反复复盘,反复的想,早就后悔了。 起初的时候,他其实也想过好好跟他们一家道歉,跪在傅乐怡面前磕头都行,只要能求得她的原谅。 可再后来,他又觉得,像他这样的烂人,根本配不上她,他也不值得原谅。 如果她想离婚,那么他同意。 潘宏有千言万语都在肚子里无声的对她说,嘴里一个字都没有。 直到两个离婚证到手,他才终于鼓起勇气喊了她。 “小怡,我对不起你。” 傅乐怡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淡定的点了下头,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离婚证转身就走。 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也未曾回头。 …… “我姐离婚了,离婚证都到手了。” 林玉瑶诧异的看向傅怀义,“这么快?不是说要等乐怡姐坐完月子后才弄离婚的事吗?” “嗯,原本这么打算的,没想到潘毅跑到我大伯家大闹一通,气得他们当场就要离婚。” “那也没这么快吧,除非……”林玉瑶想到什么,惊讶道:“潘宏同意啊?” 傅怀义点点头,“他们也很惊讶呢,潘宏居然同意。” “那潘宏出来了?” “出来了,看在他利索的答应离婚,还不争财产和孩子的份上,我大伯决定放过他,让他提前出来了。” 这时候的婚姻法和以前可不一样,没有婚前财产和个人财产的说法。 就算他们只结婚一天,那所有个人财产都得对半分。 也就是说,潘宏要是纠缠,这家书店他都得分走一半。 他是过错方,又不养孩子,能分得少一些,但也不会少太多。 房子,书店,他至少能分到三分之一。 听说傅乐怡名下不止这家书店,也不止那一套房子,财产不少的。 这么看来,这潘宏也算是做了回人。 “他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三天前。” “啊?三天前?我昨天还听到他们计划着救他和王氏出来呢。”林玉瑶压低了声音,“楼下的人不知道啊?” “不知道,潘宏提的唯一条件就是不告诉他的家人他已经出来了,还有,那套房子让他们住到过完年。” 林玉瑶:“……” 这个条件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时看他们没地方住比较惨,毕竟这大冬天的。 二是担心傅家去收房子,让他们知道潘宏已经出来了。 “潘宏……还在南城吗?” 傅怀义摇头,“今儿走了,我去查过他的票,去了南方广城。” 不让潘家人知道他出来了,又偷偷的去了广城,他这是想做什么? 第291章 管他做什么呢?终归是别人的事。 “我弟弟明天就回来了,后天一早就走。” “嗯,我送你们去火车站。” …… 林平半下午就放假了,放假后,直奔林玉瑶租的房子。 “姐,我们放假了。” 林玉瑶看他捂了几个月白了不少。 “放假就好,我还真怕你们有什么事耽搁了要晚上一天呢,我票都买好了。我给你说啊,那票可难买了,你傅学长陪着我排了几个小时的队。” “啊?”他还需要排队才能买吗? “愣着干啥?快把东西放下啊。” “哎。”林平把东西放下,才看到有好多东西堆在家里,而且都打包好了。 “姐,这些东西,莫非咱们都得带回去?” “是啊,我买的年货,还有给爹娘买的东西。” “天呐,你没搞错吧?这么远,你咋买这么多东西?咱们回去后再买不成吗?” “每个地方的东西不一样,咱们从南城带回去意义不一样。” 林平:“……”胡说八道嘛,现在货物都流通了,又不是开放前。 她买都买了,他也只能认命了。 “对了,我今晚睡哪里?还是睡你这里,你去楼下睡吗?” 呃…… 以前傅怀义就提议让林平睡楼下的,她以为那房子是傅乐怡的,觉得他一个陌生大男孩睡人家女孩子的房子不好,才没有同意。 现在嘛,知道那是傅怀义的房子了,她自然就不能去睡了。 “我睡这里,你去楼下。” “啊?你不是说,楼下的房子是他姐姐的,我去睡不好吗?” 林玉瑶想起那房子的故事,嘴角抽了抽,说:“你傅学长把那房子买下来了,现在是他的。他说让你去跟他挤一挤,明早他送我们去火车站。” “这样啊?那行。”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是傅怀义来了。 “傅学长,快进来坐。” 傅怀义点点头,算是应了。 厨房里的林玉瑶伸出头来说:“你们先坐一会儿,饭很快就好。” 林玉瑶做饭的时候,他俩就在聊学校的事。 她做事动作一向很快,没多久饭菜就做好了。 明天要赶早上的火车,他们还得提前去,所以饭后没聊几句林玉瑶就赶着他们去睡觉了。 他俩走后才过一两分种,房门再次被敲响。 她还以为林平忘拿了东西,也没想太多就拉开了门。 一看站在外面的人,她面色迅速沉下来。 “玉瑶。”陆江庭站在门外,双上中布满了红血丝。 “我可能要对不起你了,我……我可能要跟方晴结婚了。” 哟,那可是大喜事。 看来,陆江庭为了前途做出了选择。 上头不允许他这样反复无常,况且方晴还是烈士遗孀,上头鼓励再嫁。 他这么反复无常,欺负烈士遗孀,上头也不答应啊。 “恭喜,啥时候办酒席?” 陆江庭身子一晃,“我一点儿不伤心,是吗?” 林玉瑶觉得好笑,“我为什么要伤心?你是不是又忘了,在你把我的嫁妆拿给方晴的那天,我和我爹娘就去你家退亲了啊,全村的人都可以作证。” 陆江庭听着她的话,眼睛越发的红。 是啊,他当然没忘。 可他以为,那不过是因为她生气了,闹大了,希望自己能妥协。 原来她不是故意闹,她是认真的,认真的要跟他分道扬镳。 可惜,直到现在他才认清事实。 “玉瑶,我结婚后,就不能经常来见你了。” 林玉瑶:“……”咋的?你还觉得应该经常见? “我至今无法相信,我们多年的感情,能因为那笔钱闹到这一步。我是爱你的,都跟你解释过了,你依旧坚持分开。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第292章 是啊,多年感情,他不信。 要不是因为经历了那么悲惨的人生,她也不信呢。 看在他即将大喜的份上,林玉瑶不吝啬的和他多说了几句。 “没有,你在我和方晴之间选择了她,我便坚信,往后的任何决定中,你依旧会先照顾好他们母子。我不愿意过被选择的人生,我希望的婚姻,另一半必需无条件的选择我。 哪怕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也希望我是他的第一选择,并且是唯一选择。你说我自私也好,说我不够大气也好,说我怎么都行,反正,这就是我的婚姻观。你给不了,所以我才坚持要跟你分开。” 陆江庭明白了,难受的点了下头。 “你说得对,你说的这些,我……我扪心自问,可能真的很难做到。因为我真的做不到,对建军的孩子不闻不问。我就算能做到和方晴的分寸,也做不到不管晨晨。所以……玉瑶,我们要错过了。” 林玉瑶看着他一脸期哀的样子,简直无语至极。 咋的?他以为错过他,我还很遗憾吗? 巴不得好吧。 “你们明天要回老家,是吗?” “嗯。” “我今年过年得加班,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爹娘报个平安?” “可以。”当然可以。 她这次回去,不光要跟他爹娘报平安,还要告诉他爹娘,以及全村他即将要跟方晴结婚的喜讯呢。 说完后,林玉瑶关了门,收拾一下就上床睡觉。 而陆江庭并没有走,他今儿决定要在林玉瑶门口蹲一晚上。 为此,他故意穿了厚厚的军大衣。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再陪伴玉瑶一次。 他裹着大衣蹲下,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去。 正迷迷糊糊间,突然被人捂着嘴巴架起来。 陆江庭惊慌的睁开眼,看向一左一右的两个人。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被傅怀义和林平拖进了楼下的房子里。 绳子早就为他准备好了,两人合力把他绑起来,再拿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巴,直接给他甩在沙发上。 门被傅怀义反锁了,并收了钥匙。 陆江庭愤怒的盯着他们,嘴巴里唔唔个不停。 林平摩拳擦掌,手指骨捏得咔咔直响。 “你个混蛋,竟然这么欺负我姐,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傅怀义拦住他,“去睡觉。” “哎,我还没打他呢。” “不需要你动手,去睡。” 林平撇撇嘴,一脸憋屈的回房间去。 傅怀义拉了个凳子坐在陆江庭对面,对着他的脸拍了拍,冷声道:“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准再来骚扰她。到底多年兄弟,我不想把手段用在你身上,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唔,唔唔……” 陆江庭瞪着猩红的眼睛,嘴里唔个不停。 傅怀义把堵住他嘴巴的破布扯掉。 陆江庭吐了一口血沫子,对着傅怀义就破口大骂。 “你个卑鄙的小人,我拿你当兄弟,你们他娘的挖兄弟墙角。你别忘了,当初你是去我家里喝我跟玉瑶的喜酒的。哼,到现在,你把我媳妇拐走了。” “谁是你媳妇?方晴吗?你放心,方晴安全得很,没有人会去拐她。” “你……”陆江庭咬着牙道:“好,好好好,我要把你这恶行捅到上面去,你等着受处罚吧。” 傅怀义冷笑:“好啊,我等着。大不了我退伍不干了,我爸妈还高兴呢。不过,我走之前怎么也得把你拉下水。你要不干了可就惨了,只能回去继承你爹娘的一亩三分地。” 陆江庭气急败坏,继续对他破口大骂。 不过没骂几声就骂不出来了,因为他的嘴巴又被堵了。 第293章 傅怀义直接拉了绳子出来给他绑在沙发上,就这么让他过一夜。 他跟林平睡在里屋的床上,床够大,睡两个人没问题。 只是有点儿难受,闻了一夜那小子的臭脚。 不知道干啥去的,那脚是真臭,明明洗了脚的,还是臭得很。 ……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来了,因为林玉瑶和林平要赶一大早的火车。 他俩争着洗漱,争着上厕所。 傅怀义正上厕所的时候林平冲进来,吓得他险些呲鞋上,急得他直骂林平变态玩意儿。 林平还一脸无所谓,道:“这厕所不小啊,你尿你的,我尿我的,我又不拦着你。” 傅怀义:“……” “傅学长,你没玩过比谁呲得远的游戏吗?啧,你也太没劲儿了吧。” 说话间,他还故意往他身上瞄,给他整了个大无语。 “咳咳,男人别太糙,小心回头找不到媳妇。” “嘿嘿,那不能够。” 上厕所挤,洗漱也挤。 沙发上还有陆江庭在唔唔叫个不停。 本来时间就紧,他还捣乱,气得林平把昨晚的擦脚布甩他脸上了。 “叫叫叫,忙死了还得应付你,闭嘴吧。” 陆江庭终于不叫了,但臭得他直翻白眼。 傅怀义从屋里出来,看向陆江庭说:“这是法治社会,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再睡一觉,我先送他们去火车站,回来就放了你。” 陆江庭瞪着猩红的眼睛。 我特么睡得着吗? 我特么要上厕所,已经憋了一夜了,憋了一夜了。 还有什么东西甩我脸上,这么臭。 一通忙活后,他们去楼上帮林玉瑶一起搬东西到车上,再去火车站。 这时候的火车,你以为你买到票就能顺利上车了吗? 不,你还是太天真了。 先挤上去再说吧。 林玉瑶被傅怀义和林平护在中间,即便如此,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 到处都充斥着怒骂声,吵架声,甚至是打斗。 也有穿着制服的人在极力的维持秩序,但并没什么卵用。 帽子给他们挤掉了都捡不回来,别说维持秩序了。 林平挤在最前面,傅怀义断后。 林平仰起头,眼看距离火车门还有两三米,可就是挤不上去,而且还有越挤越远的架势,他也是急了。 看到有人爬窗户,就对林玉瑶和傅怀义说:“这门咱们是进不去了,走,爬窗。” 他旁边就是窗户,他把手上的行李直接塞给林玉瑶,率先身手矫捷的爬进去。 看他都进去了,林玉瑶也只能跟着爬。 不过她爬窗户前,先把行李递给林平。 林玉瑶手里的行李进去了,身后傅怀义托举着她,跟里边的林平配合,给她从窗户弄进去。 林玉瑶转过身去接傅怀义手里的行李。 林平拉着她说:“你先爬到床上去,把咱们的位置占上再说,不然一会儿咱们连床都没了。” 林玉瑶看了看这人山人海,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话。 因为这时候的火车票,可是存在着很多假票的。 这会造成同一个座位,有多个人都拿着票,都坚称自己的票才是真的。 他俩订的是一个下铺,一个中铺。 林平睡下铺,林玉瑶睡中铺。这时候的火车挺不安全的,年轻漂亮的姑娘睡下铺,不一会儿她的床上就会坐一堆不怀好意的人,没办法。 林平把最后一麻袋的行李接进来,傅怀义也跟着从窗户爬了进来。 趴在床铺上的林玉瑶诧异的看着他。 “你怎么也进来了?” 傅怀义四处打量一番,说:“我不放心,进来看看。” 第294章 是吧,所以这时候的火车,除了假票之外,还有像傅怀义这样的人。 连假票都没买上也不要紧,只要有本事能挤上来就成。 有些人会在火车上补票,还有一部分人,直接和检票员斗智斗勇,直接逃票。 他没有立刻下火车,而是反复叮嘱他们注意安全,尤其是晚上,提高警惕。 毕竟这时候扒手也多。 眼看人越来越多,再不走他就挤不出去了,只能向他们道别。 “我走了,订好了回来的票,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到了也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好。” “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好。” “大哥结婚,代我向大哥大嫂道喜。” “好。” 林平嘴角一抽,笑道:“不是,咱们熟吗?我大哥结婚,你道什么谢?” 傅怀义面色一沉。 林平立刻闭了嘴。 傅怀义从窗户爬进去,也从窗户爬出来。 刚下了火车,火车门就关了。 拉着满当当的一车人,火车启动。 被他们猜着了,睡中铺和上铺的人还算好的,睡下铺的人挺惨。 林平的床上坐满了人,他撵都撵不走,他把生化武器释放出来都没用。 本来就不宽的床上坐了好几个,害得他只能侧着身子睡。 “早知道,你还不如给我买个上铺呢。” “没有。” “明年不让你给我买了,我让学校买。” 林玉瑶真是被春运吓怕了,“明年我早点去抢机票,不遭之罪。” “哇,那好贵。” 一张票至少两月工资呢,能不贵吗? “所以明年得更努力。” …… 傅怀义回去后,才把陆江庭给放开。 陆江庭被放开的第一时间,不是对傅怀义破口大骂或者和他打一架,而是迅速的冲进厕所解决问题。 傅怀义看着他这举动,似乎才反应过来他早上急得双眼通红是什么意思。 他挺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淡定的说:“快点儿,上班要迟到了。” 陆江庭解决完出来,一副恨毒了的表情。 真想和他打一架。 但想着上班快迟到了,只能忍下来。 另一边,林平和林玉瑶坐了三天的火车才到自己的家乡。 他们没有告诉家里人具体什么时间回来。 因为考虑到过几天大哥结婚,家里正忙,不想让爹娘再去接他们,耽误时间。 回去的路上,看着周围熟悉的纤陌小路,熟悉的房屋,林玉瑶有种恍若隔日的感觉。 她明明才离开家大半年而已啊。 “姐。” 快到家了,林平突然叫住林玉瑶。 林玉瑶扛着一堆东西,正累得慌呢。 “干嘛?” “有个事,我觉得我得给你说一下。” 正好她扛不动了,坐下来休息一下。 林玉瑶把东西放在路边,大口的喘着气说:“你说。” “我帮你看过了,跟着傅学长比跟着陆江庭要好。” “嗯?什么意思?” “傅学长要大一些啊,你跟他肯定比跟陆江庭更幸福。” 林玉瑶点点头说:“陆江庭上学早,他的同班同学几乎都比他大一些,傅大哥本来就比陆江庭大啊,我知道的。当然,我也承认傅大哥比陆江庭好得多,但是跟大小有什么关系啊?” 林平:“……” “反正我帮你看好了,你放心跟他谈就好。” 林玉瑶一脸懵逼,本来她就觉得林平那话很奇怪。 看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越发觉得那话不对,她好像理解错了。 想到一种可能,但又不敢去想那种可能。 是哪个意思吗? 林平怎么帮她看的? 林平那么变态的吗? 不可能吧,林平其实是个乖孩子,不能才上几天军校就变态了啊。 她想错了,一定是她想错了。 他说的一定是年龄。 “林平?” “玉瑶。” “哎呀,林大为,叶莲,快看,是不是你家林平和玉瑶回来了。” 还隔着一个大院塘,远远的就有村民看到了他们。 第295章 叶莲往前眺望,看到一前一后的两个人影,那不是她的小女和幺儿又是谁? 她激动的丢下手里的扫把,小跑着向他们。 “玉瑶,林平。哎呀,这天回来,咋也没打个电话说说?” “娘,我们想回来给你个惊喜呢。” “惊喜啥?这么多东西,我俩扛着回来不累啊?” “玉瑶,快放下来,娘来拿。” 林平:“娘,她就一包,我两包呢,你怎么不说帮我拿一包?” “你不是挑子吗?我拿一包你怎么走?” “我拎着走不成吗?我快累死了。” “挑这么点儿东西就累死了,比你大哥可差远了,你大哥挖煤,哪一挑子都比你这重。男娃子这点儿力气可不行啊,你还得多练。” 原本想让老娘多怜惜,结果被说了一通,还让他多练习。 真是的,还不如不说呢。 爹和大哥都在家里,家里贴满了红色的喜字窗花,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 “玉瑶。”林大为红了眼眶,看着自己唯一的闺女,前前后后打量一番,红着眼睛笑了出来。 “胖了,也漂亮了,看来没吃亏。” 林玉瑶笑笑说:“我说我没吃亏,你们还不信,非得看到才算。” “那是,你这孩子喜欢报喜不报忧,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林玉瑶转头看向一旁的大哥,要结婚了,脸上乐呵呵的,身上也很干净。 大哥天天挖煤,一直都黑乎乎的,难得看到干净的大哥。 “大哥,恭喜啊。” 林刚笑了笑,“我结婚后,爹娘就可盯着你了。你跟陆江庭退婚了也好,回头大哥给你介绍个老实的。” 林平接过话去,“才不要你介绍呢,我姐……” 林玉瑶瞪了他一眼,他又改口道:“我姐的对象我来介绍。” “你介绍的都是小屁孩。” “我又没说介绍我的同弟,我可以介绍我的学长呀。介绍比我高几届的,比我姐还大几岁的学长不就行了。” “行行,那让你介绍。” 回到屋里,林玉瑶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送娘的手表,娘高兴之余又心疼。 “这东西可不便宜啊,得几百块吧?玉瑶,赚了钱是好事,但也要省着呢。” “娘,一块手表可以用好多年呢。” 得用好多年,才能换手机,她觉得是划算的。 “这个刮胡刀也不便宜吧?” “这个不贵,二十块钱。” “二十?这还不贵呢?我自己买一盒才几毛钱。” 林平没好气道:“爹,你那是刀片,一个不小心给你脸上划拉一道口子,姐给你买的刮胡刀安全。” “这是什么?” “电热毯。” “啊?就是插上电被窝就暖和的那个?” “是的。” “这不便宜吧?咦,你怎么还买俩?” “是啊,爹娘一床,另一床算是我送大哥大嫂的新婚礼物。” 叶莲笑道:“你这丫头,想得还挺周到。不过这东西应该也不便宜吧?” “这个不贵,买一床送一床,就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也不少,村里那些人,给人家搬一个月的砖还不定有五十。” “那你得看东西,两床呢,值。” “值倒是值,”叶莲叹气,“玉瑶,我知道你赚了些钱,但你也要省着些。你看看你买的这些东西,大几百下去了吧。” 林玉瑶噎了噎,“没多少,这电热毯也不是我花的钱。” 她脱口而出,说完又后悔了。 然后,是全家盯着她的目光。 林玉瑶卡了壳。 看她半天不说话,叶莲问:“谁买的?” “一个朋友,他顺道买的。” “什么朋友能顺道给你买两床电热毯,还不收你钱?” 林玉瑶:“……”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太突然了,她都没想到怎么跟家里人开口。 眼看她不说,他们又看向林平,“她说的朋友是谁?男的女的?” 第296章 “我不知道啊,我也是才知道这电热毯是人家送的。” 这可是一个月工资啊,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哪个朋友能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看着女儿绯红的脸,叶莲试探性的问:“你谈对象了?” 林玉瑶:“……” 一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呀?”林大为问:“玉瑶,你真的耍朋友了?” 在全家的注视下,林玉瑶轻轻点头,“是的,他说这个算他送你们的。” 嘶!这么说来,这是未来女婿送的? 林大为夫妻听她这么说,赶紧把收起来的电热毯又拿了出来。 两人一边看一边上手摸,摸得连连点头。 “这怕不是羊毛的?” “我看是。” “啧啧,你看看这花纹,这是什么花?真好看啊。” “牡丹花。” “呀,好大几朵牡丹花,好看。女……女儿的对象眼光真好。” “是的,小伙子有眼光,这牡丹花真喜庆。” 两人就着电热毯把林玉瑶的对象夸了半天,然后转过脸来问林玉瑶,“小伙子哪里人啊?” 完了,他老家哪里来着?她也没问。 想了想说:“他在南城买了房子,工作也在南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在南城定居。” “南城人啊?这……有点儿远。” 林平道:“不远不远,不出意外的话,我将来也会在南城定居,以后大哥大嫂也去南城打工,咱们全家都去南城安家。” “啥?你个傻小子瞎说啥呢,几句话让我们全家都搬家了。” “就是,我们家地在这里,我们能搬到哪里去?都走了,这些地谁种?” “哎呀,都什么年代了,还盯着你那一亩三分地呢?就你那几块地,忙活一年到头的,你能赚几个钱?不饿死就不错了。” “话不是这么说,你们几个可都是靠着这几块地养大的。” “那是以前,现在到处都开放了,人们的追求已经不是能养活人了,人们开始追求精神粮食。” “啥玩意儿?精神还有粮食?” “当然有啊,比如花钱看电影,花钱去跳迪斯科,花钱买书,买小说,啥不比种地赚得多。你们要再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累死累活啊,那就是傻。” “我呸,你个浑小子,肚子里的红薯屎都没拉完,你倒是嫌弃种地了。” 爹娘气得都想揍他,侮辱啥不好,偏要侮辱他们的一亩三分地。 林平急忙躲到林玉瑶身后,说:“姐,你现在就靠给人家提供精神粮食赚钱,告诉爹娘,是他们种粮食赚钱,还是你的精神粮食赚钱。” 林玉瑶白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太了解这时候的种地人了,对比以前拿工分,地分到手可太香了。 才香十来年,你突然让他不种地了,他肯定接受不了。 反正他们也不年轻了,再让他们种几年,等年龄大了种不动了。 再加上过几年外面飞速发展,再带他们走就容易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怂恿大哥大嫂出去打工。 将来他们仨都去了南城,还怕爹娘不跟着来么? 你现在这么说,他们不揍你才怪。 “喂,我帮你呢,你还想不想跟傅学长在一起了,你竟然当叛徒。”林平气得不行。 众人:“……” “玉瑶,林平真给你介绍了一个学长处对象啊?” 林玉瑶满头黑线,“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别瞎他说。” “还我瞎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们都用同一条电热毯了,我怎么就瞎说了。” “啊?”叶莲和林大为吓得不轻。 “玉瑶,你别胡来啊,你们还没结婚,怎么能睡一起?” 林玉瑶简直要被林平气死了。 第297章 “娘,你们别听林平瞎说。我跟人家用的只是同一个款式的电热毯,人家买一送一嘛,就跟这两条一样的。” 叶莲面色一变,瞪向林平:“到底是同一条电热毯,还是同一个款式的电热毯?” 林平拍了一下嘴,“瞧我这破嘴,说错了,是同一个款式的电热毯。” 林大为一烟斗敲他头上,“小子,险些毁了你姐的名声,幸好没外人。” “哎呀,你俩纯洁得很呢,一个住楼上,一个住楼下。” 他们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又提了起来。 “什么?玉瑶,你们住一起了?” 林玉瑶:“……” 有这么个弟弟真是她的福气。 “爹,娘,那是居民楼,一栋楼有五层高,我住在五楼,傅大哥住在四楼,所以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他们悬着的心又落下来。 “死小子,你咋不说清楚?” “我说的是实话,我怎么知道你们瞎想。” 他们还以为是那种小楼,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对了玉瑶,陆江庭又去纠缠你吗?” 呃…… “我听他爹娘说,你们明年结婚,气得我跟他们吵一架。” 林玉瑶道:“他是来纠缠过我,不过以后不会了。我不会跟他结婚,但他年后确实要结婚。” “啊?他和谁结婚啊?” “和方晴。” “什么?和方晴结婚?” “是的,已经在走流程了,大概年后就结婚。” “这……”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方晴可是寡妇啊,没什么文化,还带着个儿子。陆江庭心高气傲的,怎么看得上她?” “他是看不上,但是他的领导觉得他俩挺配。” “……” “领导觉得配?领导是方晴的爹啊,这么坑还说配。” 林玉瑶摇摇头说:“这倒不是,城里比乡下开放一些,并不是多排斥二婚。况且方晴家里穷,祖上三代都是中下贫农,她本人还是烈士遗孀。 在他们领导那类人眼中,她是个不错的人。况且陆江庭对方晴的儿子好,领导觉得这就很难得,为了孩子好,他也得撮合他们。” 听着有点儿道理,但他们不理解,不过表示尊重。 这样挺好的,只要不来祸害自家闺女,两人好好待在一起对大家都好。 “我呸,既然这样,那陆江庭的爹娘还到处说你俩和好了,明年就结婚。” 林玉瑶面色一黑,“他们这是在抹黑我的名声,爹,娘,明天我就宣扬出去,说年后陆江庭跟方晴要结婚,省得他们再把我和陆江庭再扯到一起。” 叶莲笑着说:“这还用你宣扬啊?我去就成。保证不到半天,陆江庭和方晴要结婚的事就传到十里八村了。” 母亲的八卦传播本事,她还是信得过的。 和父母寒暄后,林玉瑶才想起要给傅怀义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拿了些零钱和一把牛奶糖去了大队长家里,付了电话费,顺便把牛奶糖塞给大队长的孙子。 大队长乐呵呵的,笑问:“玉瑶,你在外头打工,可是赚钱了啊?” “赚了一点儿,不多。” “哦,那你是干啥的?听你爹娘说,你在卖书?” “是的,我在书店打工。” “那挺好的,多少钱一个月?” “九十块。” “呀,有九十块?这么多的吗?” “是的,大城市工资是高些,但是消费也不低,除去生活费其实也剩下不了多少。” “哎哟,那倒是。跑得远是赚钱,但是也辛苦,一年到头才能回来一次。” “是的。” 电话打通,接电话的居然是傅怀义。 听到他的声音,林玉瑶满是惊讶,“是我。” 对面傅怀义笑了笑,“终于接到你的电话了。” 林玉瑶一时间五味杂陈,“你不会一直守着电话吧?” 第298章 “没,这是中午啊,我下班后才守在电话边上。” “那你吃饭了吗?” “没吃,不过我让阿硕去帮我打饭了,应该快回来了。你呢,你还吃饭了?” “也快了,我娘正在做呢。” “那你是抽空来给我打个电话?” “嗯,说好了到家了给你打个电话报平安。” 她能把他的话记在心中,他就挺开心的。 “路上可还顺利?” “挺好的。” “人好多,晚上没事吧?” “没事,也就刚开始人多,到后面陆续有人下了,人就少了。” 两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直到听到易云硕叫他吃饭的声音,林玉瑶才说要挂电话。 她从电话那屋里出来,外头的大队长问:“玉瑶,你给谁打电话呀,怎么还说普通话。” 林玉瑶解释道:“外地的同事。” 怕他多问,说完也不敢耽搁,匆匆回家去。 到了家里,饭菜也差不多做好了。 饭后帮着打扫卫生,整理房间,准备大哥结婚的事。 叶莲顺便就把陆江庭要娶方晴的事宣扬了出去。 第二天他们依旧很忙。 自家的桌椅是不够客人使用的,他们还得去邻居家里借。 大哥和林平都在各家借桌子椅子,并扛回来。 碗筷也不够,然后林玉瑶跟着叶莲到客家借碗筷,还有锅碗瓢盆去。 老爹在杀鸡杀鸭,一桌一只,要各杀十几只。 加上还得拔毛开肠破肚,这是一项大工程。 都是自家喂的,老爹铲了一年的鸡屎鸭屎,被它们熏了一年,终于亲手结果了它们。 “哎呀。”一群鸡鸭都杀完了,林大为揉着腰杆感叹道:“我算是解脱了,终于不用再铲屎了。” 叶莲说:“这几天不铲,等过了年,三月我就再去买些鸡苗鸭苗来喂上。” 林大为面色一变,“咋还要养呢?” “当然了,眼下老大结了婚,没准儿明年老大媳妇就得坐月子,坐月子不用吃鸡的吗?” “那吃不了几只,不用养这么多了吧。” “要的,玉瑶都有对象了,没准儿明年她结婚。虽说咱们是嫁女,不用娶媳那么隆重,但多少也得办几桌。” 林大为:“……” “得嘞,我还得再铲一年屎。” “怕不止一年,明年玉瑶要是结了婚,后年生孩子,她坐月子……” “停停停,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再让她说下去,小儿子也该结婚了,小儿子的媳妇也该坐月子了,那还有完没完了。 隔壁院子的孙家二嫂拿了干豇豆过来,“我寻思着你们明天就要用,我先拿过来,免得明天你们再去我家跑一趟。” 叶莲把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几下,就笑道:“哎,二嫂,谢谢你了啊,还劳烦你跑一趟。” “客气啥?也没几步路的。来年我家办事,也得辛苦你帮忙。” 两人一阵寒暄,又聊到了陆江庭家的事。 “哎,陆家那小子真的要娶方寡妇啊?” “错不了,听说人家就差扯结婚证了。” “那军婚麻烦得很,听说你家玉瑶以前要跟他结婚,前前后后乱七八糟的报告都走了大半年?” “可不是嘛,是这样的。” “这么说的话,那人家半年前就开始了。” “那肯定的呀。” “哎哟喂,你家玉瑶可是险些当上绿毛王八了。” 叶莲:“……” “我就说吧,那两人不对劲儿。照顾兄弟媳妇都没他这么上心的,两人肯定是有什么他才会那么偏心那对母子。这不,眼看你家玉瑶跟他退了婚,他顺理成章的就娶了方寡妇,这两人啊,八成早就勾搭上了,该抓他们去判个流氓罪。” 叶莲说:“哎哟,这可不能乱说的。二嫂啊,你也别拿出去说,传到陆江庭爹娘耳朵里,回头他们又来找我麻烦。” 第299章 “放心,我又不到处乱说,就算找来,也是我说出去的,跟你们没关系。” 她说的不乱说,就是不在大庭广众之下扯着喇叭说,而是偷偷的,小声的,一个传一个。 很快这事儿就传到了陆江庭父母耳朵里。 这事儿到底不光彩,都不好开口的。 最后,是陆丛隔房的老嫂子到他们家来了解情况。 仗着她年龄大,辈分高,这么败坏门风的事,她不说谁来说? 老嫂子拄着拐杖到了陆家时,陆丛夫妻也正在说这事儿。 见到有人来了,两人才闭了嘴。 “老嫂子,你怎么来了?你腿脚利索了。” 老太太扬起手里的拐杖说:“腿脚不利索,我不是还有棍子嘛。陆丛啊,我且问你,你家江庭,是不是要娶那个寡妇?” 两人正为这事儿犯愁呢,昨天就听到这个说法,他们就很生气。 今儿上午才打了电话去求证,没想到儿子支支吾吾的应了,说是真的。 两人气得拍大腿。 心想就算娶不到林玉瑶,那也不能娶寡妇啊。 他不是说,找了个城里大小姐吗? 咋的?大小姐也不要他了? “我不知道啊。” 想来想去,两个决定先不承认。 他们是不会认方晴这个儿媳妇的,他们决定年后由老头子去南城,好好劝一下江庭。 这婚不能结啊,一定要劝得他退婚啊。 “你们不知道?” “是的,我们不知道啊,怕不是传错了。老嫂子,别人都是见不得我们家江庭好,老说他坏话,您老可别信啊。” “哼,既然是乱传的,那我们现在就一起去大队里打电话,问问看江庭,到底为什么林家那丫头要把这么个消息带回来。” 二人脸色一变。 “怎么?不是说胡说八道的吗?不敢打电话去求证?” “这……”给他们难住了。 “哼,看你们这样子就知道是真的。那江庭也是糊涂啊,江庭可是咱们这一大家子,最优秀的孩子了,你们怎么能同意让他娶个带儿子的寡妇呢?列祖列宗都要气死啊。” 二人只叫冤枉。 “我们哪里同意了啊?那臭小子,上个月给我们打电话,还说明年要跟玉瑶结婚,说他们和好了,叫我们别担心。没想到,突然听到说他要娶方晴,吓得我赶紧去打电话问他。老嫂子,我们也是才知道他是真的要娶方寡妇啊。” “啊?你们也才知道?”对方一脸惊讶。 “是的,这臭小子,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竟然要娶一个寡妇,还是个带儿子的寡妇,那方寡妇还比他大几岁。这要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啊。别说列祖列宗了,我们都要气死了。” “糊涂啊,糊涂啊。”老嫂子气得直跺脚,说:“虽说林家那丫头配江庭也差了点,但到底两家把这事儿说这么多年了,咱不能因为江庭发达了就退婚,娶她也算合理,对不对?” “是的,是的。” “再怎么着,也万万不应该娶个带娃的寡妇啊。哎哟喂,我看那方寡妇是狐狸精变的,把江庭都迷惑成傻子了。不然就林家丫头和方寡妇选一个,但凡是个正常的,也会选林家丫头啊。” 想着陆江庭是他们老陆家最优秀的晚辈了,结果得娶一个寡妇,简直把祖宗的脸都丢光了。 老太太急得不行,告诉陆丛说:“别同意,这门亲事,你们坚决不能同意。” 陆丛敲着烟杆子,又装了一斗烟叶。 “老嫂子,现在是自由恋爱,我们不同意怕是不成喽。他们是军婚,我们做父母的也不能破坏。” 第300章 “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咱不认。你们过了年就去南城,把江庭抓回来,我就用我这拐杖,非得把他打醒为止。” 王翠兰也说:“对,我觉得老嫂子说得对。老头子,过了年你先去劝江庭,要是他不听,你就把他抓回来,坚决不能让他娶寡妇,我们丢不起这人。” 他们坐在院子里商量,声音不小。 路过的邻居听了,多了一句嘴。 “翠兰啊,你们不同意,当初怎么不拦着江庭呢?他跟方寡妇勾勾搭搭的时候,你们就应该站出来阻止啊。要是早阻止,也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想起曾经就后悔。 “我们咋没说过?我们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回,叫他想帮人也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不要做得太过分,让玉瑶寒了心。” “我们劝了,你家江庭咋还跟方寡妇勾搭呢,你们怕不是随口一说,根本没上心。” “上心的,我是好好劝的,他每回都答应得好好的。你说,他都答应了,我还能咋说?” 嘿,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他们啊。 陆江庭是他们的老来子,生了两个闺女后,这王翠兰身子就不好了,那些年里一直怀不上。 后来都四十来岁了,才又怀上陆江庭。 对陆江庭疼爱得像眼珠子似的,自己累死累活也舍不得他干半点活儿,让他好好读书就罢了。 这乡下的男娃,哪个能不干农活的? 就他家陆江庭是个例外。 当然,人家不干活理直气壮,谁叫他能读书呢? 看着他家那满墙壁的见状,大家无话可说。 谁家要是羡慕他们家陆江庭不干活,家里大人都会呛一句。 ‘你要是能像人家陆江庭似的,把奖状拿来糊墙,那你也能不干活。’ 这么一说,一般孩子就灰溜溜的去干活了。 毕竟农活能干,拿第一那是真不行,打死他们也不行。 他们都觉得,陆江庭这娃都是被他父母给惯的。 读书是没毛病,但其他方面太差了。 应付未婚妻,应付爹娘,真是张口就来。 结果呢?还是跟方寡妇纠缠到了一起。 “这娃也算是被你们害了,你们嘴上骂他,让他跟方晴撇清关系。实则呢?他打电话来,让你们帮方晴带孩子,你们还真去带了。” 提起这事儿,他们更后悔。 “哎哟喂,我这是被他们骗了啊。他说方晴的男人是烈士,帮助照顾烈士遗孤有助于他升职。” 什么玩意儿? 还有这茬? “真的假的?真的,他打电话来说,他们领导快退休了,要从下面提拔一个上来。上头正在对他们审查,不光工作能力要有,人品方面也要好才行。他说帮了方晴母子,他能在升职上加分,为了他们前途,我们才去帮方晴带孩子啊。” “那他升官了吗?” “升个屁,他领导还没退休呢。” 那邻居就乐呵了。 “那这回你家江庭稳妥了,不光照顾了遗孤,还照顾了遗孀,妥妥的要升官了啊。” 这话讽刺意味儿十足,说得他们面红耳赤。 林玉瑶漂亮又能干,两家人谈了这么多年,要说儿媳妇,他们还是更中意林玉瑶。 尤其有了方晴做对比,他们越发觉得林玉瑶更好。 等老嫂子走后,陆丛一连抽了三斗烟,呛得他直咳嗽。 最后,磕掉烟灰,对王翠兰说:“老婆子,那方寡妇不能要,咱们还得劝劝儿子,把玉瑶娶回来。” 王翠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过了年你就去一趟南城吧。” 第301章 陆丛摇头,“我这身体不行,怕是不成。” “啊?那怎么办?我身体也不行啊,我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陆丛低着头沉默了半晌,道:“等过年老大老二回来,跟她们商量一下吧,看老大去,还是老二去,最好他们两个都去。反正无论如何也得把江庭劝服,方寡妇要不得。” “成,那就这样吧。” 外头传陆江庭和方晴要结婚,他们不承认?由不得他们不承认。 那话大队长在旁边听到的。 他们打电话声音大着呢,两个老人抱着电话哭着说不能娶寡妇,那一声声的,大队长可听得清清楚楚。 没脸得很,林家娶媳妇他们都没去。 要知道,因着两家孩子的关系,这些年里他们可是当亲戚走的。 不管是陆家办事,还是林家办事,他们都是互相走动的。 陆丛两口子没去林家喝喜酒,邻居还故意揶揄。 “陆老哥,林家办酒席,办了十几桌,你们怎么不去啊?” 陆丛黑着脸。 “嘿嘿,办得可好了,每桌一只整鸡一只整鸭,还有一条整鱼……我还是头一遭见到这么大方的喜酒呢。” 陆丛脸色十分难看,旁边王翠兰呸了一口,阴阳怪气的说:“他们大方,他们有钱呗。哼,他们有多少钱我能不知道吗?给姑娘三百块钱都要了人们的老命。 他们家老家去煤矿卖命才赚那么点儿钱,能跟我们家江庭比吗?我们家江庭坐办公室的,一个月快二百块。拿着卖命钱去办酒席,他们就是打肿脸充胖子。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鸡鸭鱼都是他们自家喂的,菜是自家种的,为了办酒席,他们家今年还多喂了两头猪,猪肉也都是自家的。人家为了娶媳妇提前一年就准备了,可见他们老林家会做人。 倒是你们,嘿,三月的时候说要娶人家玉瑶过门,那结婚的时间不是早两年就定好的吗?也没见你们提前养好牲口。林家给的三百块陪嫁,你们家江庭还骗过去,人家没嫁成就对了。” “哎,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骗?那是借。” “我呸,还借呢,你当我不知道啊?我都听说了,你家江庭说哪个战友的爹得了重病,急需救命钱,玉瑶看在救命的份上才把钱拿出来的结果呢?是要拿去给方寡妇开发廊。 还没过门呢,就骗人家的钱去养方寡妇,这不是骗是什么?你敢说,他要是说实话,说钱给方寡妇的,你看人家玉瑶同意给不?” 两夫妻被说得没脸,门一关,出门都不敢出。 这一天林家热热闹闹的,全家高高兴兴的把大儿媳妇娶进门。 到了晚上,又是一群人闹洞房。 这里的习俗主要是闹新郎的父母,林大为和叶莲被换个花样折腾。 叶莲玩得挺开心的,林大为够呛。 脸上的笑僵硬得比哭还难看。 尤其是给他装竹筐里转圈的项目,转叶莲的时候就是慢慢转,抬起来象征性的转几圈就算了。 到了转林大为,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几个老发小那是使出吃奶的劲儿转他,转完后,他险些把晚饭吐出来。 气得不行,还得强颜欢笑。 默默的把这几个老小子记住,心里暗暗发誓,等他们娶儿媳妇的时候再报复回来。 男人在外面闹时,林玉瑶一般是在洞房里陪大嫂说话。 按照这里的习俗,新娘子晚饭后回洞房,坐上喜床后,这一晚都不会再离开这张床了。 第302章 现在的大嫂是羞涩又漂亮的,犹记得前世,大哥意外去世时,她才过门不到三个月。 年轻漂亮就守了寡,外头的声音也不好听,说她克夫。 这时代,对女人就是过于苛刻。 她年轻轻的就守了寡,没人同情她,反而到处都是责怪她的声音。 周围的人看着她都躲着走,好像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连她娘家的人都视她为不祥。 她回娘家去,她父母说她正在守孝,不能进门,只在院子里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让她走了。 后来大概过了半年,她的父母突然把她带走了。 又过了半个月,听说她父母把她嫁去了离家几百公里外的地方,从此再没听说过她的消息。 “小妹,谢谢你送我镯子,让你破费了。” 林玉瑶还没出嫁,其实是不用送礼的。 但是想到上辈子大嫂的苦,她给大嫂买了一只漂亮的银手镯。 金手镯太扎眼了,银手镯不算贵,但在这时候的乡下也算拿得出手的新婚贺礼。 “没花几个钱的,不破费。” 新郎被送进洞房,林玉瑶从凳子上站起来退到一边。 看着一群人高高兴兴的起哄,闹着新人走完最后的结婚流程,大家都跟着出了屋子。 只是,新郎的几个发小还不肯走,偷偷的躲在门口偷听。 后来大哥拿着鞋底出来抽人,他们才嬉笑着离开。 …… 次日,大嫂陈霞早早的起来做早饭,跟叶莲在厨房碰上。 “小霞,你多睡一会儿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可是认床,不习惯啊。” “娘,我不认床,我习惯了早起,我跟你一起做。” 不一会儿林玉瑶也起来了,三人一起在厨房做早饭。 昨晚大嫂太羞涩,多是在听,不时的应几句。 今儿这屋里就她们三人,倒是说开了。 陈霞问林玉瑶,“小妹,听你大哥说,我在外地上班,工作还不错?” “是的,我在书店卖书,九十块一个月呢。而且我们老板是个年轻姑娘,人挺好的,过年过节都会额外给我们发奖金,算下来平均一个月能有一百。” “哇,这么多吗?” “是的。” “我爹给人打杂才五十,而且还得一个月做满。” “我们这里工资确实不高,南城比较富有,那边工资是要高一些。大嫂,你看有没有兴趣跟我大哥一起去南城发展啊?现在开放了,在乡下确实不赚钱,想要赚多些钱,还得去大城市。” 她的话对陈霞来说有些意外,她从来没想过去外地打工。 在她预定的人生中,就是嫁一个不错的男人,结婚生子。 男人在外打工,她在家带好孩子,照顾好男方的父母。 她有些尴尬,低声婉拒了,“南城好远啊,我还没出过远门呢,还是……算了吧。” 她的回答也在林玉瑶的预料之中。 她都没想过去很远的地方打工,突然听人家一说,哪能一口答应的。 但是,林玉瑶相信,她的话已经在她心里落下烙印。 等她意识到女人可以在外打工,并且可以赚很多钱的时候,她会第一时间想起林玉瑶的话。 这时叶莲开口。 “南城太远了,不过去咱们附近的锦城和渝城都可以。等过了年,老大去附近的大城市转转,要是能有好去处,他再把你带出去。” 大哥已经从煤矿场辞职了。 上辈子没辞职,还是因为家里条件实在不好。 大嫂家又重男轻女严重,为了娶她家里花了不少钱,还借了一些钱,为了尽快赚到钱才不得不干。 第303章 当然,这年代的乡下娶媳妇, 不欠账的人家不多,反而借钱结婚是常事。 现在只借钱,以前还有借布票,借工业票,各种乱七八糟的都借。 煤矿场里的活儿虽然辛苦,但是赚得多。 这回有林玉瑶寄回家的一千块钱,家里没欠钱,大哥才有底气辞职。 “我听娘的吧。”陈霞低声说。 林玉瑶笑笑,“也好,锦城和渝城都比较近,附近机会也多。只要不去挖煤,干啥都行。” 叶莲:“玉瑶,你怎么一直不让你大哥挖煤?” 林玉瑶说:“煤矿厂好多塌方的,每个煤矿厂都压死过人,太危险了,而且还辛苦。大哥年轻轻的,熬几年人都熬老了。那煤矿厂的活儿不是什么好活儿,反正不要叫大哥去做就对了。” “这倒是,要不是为了赚钱谁干呐。那活儿确实辛苦又危险,不干,再不让你大哥去干了。” 为了坚定他们的选择,林玉瑶当初给家里寄东西回来时,还专程找了几张写了矿场出事的报纸,看了后他们也吓得够呛。 现在家里不缺钱,没欠账,那么危险又辛苦的活儿,确实没必要干了。 大哥陪大嫂回门时,叶莲给准备了两包水果糖,两包花生,两包瓜子。 都是大包装的。 另外还有一条猪后腿,连着墩子切下来的,好大一条。 这么多礼物,也算是给足了新娘子面子。 两人开开心心的去回门。 但回来的时候,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林刚,你老丈人……” 话没说完,林刚就冷哼一声,重重的把背上的筐子丢在地上,然后一声不吭就进屋里去了。 叶莲笑容僵了僵,看向儿媳妇。 只见她脸色发白,不安的搓着手指。 对上叶莲的目光更是不敢直视,低着头,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 “孩子,怎么了?” “没,没怎么。” 她低头看向那筐子。 叶莲诧异的看向筐子,掀开盖在筐子上的蛇皮袋,只见里边安静的躺着两棵大白菜,还有一包瓜子花生和水果糖的混合包裹,但都不大,大概只有他们带过去的,半包瓜子那么大。 所以,这就是亲家回过来的回礼? 叶莲脸色也不太好看。 心想这亲家啥意思? 故意的,还是瞧不起人? 一般来说,回门带的东西,不说一定要跟婆家准备的一样,但也不能差太多吧。 他们给这点东西,岂止是瞧不起人啊,简直是侮辱人。 “娘,我爹娘……”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局促不安的低声道:“他们比较穷。” 穷?这年头谁家不穷? 结婚前就狮子大开口,他们就给了不少东西,现在…… 想到什么,叶莲又长叹了口气。 那家人重男轻女,拼命的压榨女儿,都为了他们家的宝贝儿子。 儿媳妇自己就挺难的了,他们为难她也没用。 叶莲扯出一个笑容来,对陈霞说:“你家这大白菜种得挺好的呀,你爹娘挺厉害,我就种不了这么好。” 陈霞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心想这大白菜哪里是他们种的呀?分明就是自己种的。 她娘塞了两棵大白菜在他们的筐子里,跟她说:“你辛苦种一场,拿两棵去给你公爹婆母尝尝。” 完了还把大家没吃完的,盘子里剩下的瓜子花生和水果糖,全倒进一个袋子里,让她一并带回来。 大颗的都挑完了,剩下些歪瓜裂枣,还被人摸来摸去,甚至还有些吃过的瓜子壳在里头。 唉! 她的新婚丈夫看在眼里,当时那脸就黑成了锅底。 第304章 要不是她拦着,用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对他摇头,他怕是会当场把那两颗白菜丢出来。 “这些瓜子……”原本叶莲还想说几句好听的话圆回来。 一看这包瓜子花生,彻底脸黑了。 话说,你要真穷得厉害,没有回礼了,你把他们带过去的水果糖改成小包装送回来也行。 你搞一包人家吃剩的,连壳都有,这算怎么回事? 不重视闺女,你好歹要点脸,面子功夫高低得做一下吧。 这亲家怎么这么离谱,连面子功夫都不做一下的。 叶莲吐槽归吐槽,但看着新媳妇那难看的脸色,终是没狠下心说些难听的话。 “没事的,你嫁到咱们家,就是咱们家的人了。你们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先进屋里休息一会儿。” 陈霞摇摇头说:“我不休息,我和娘一起做晚饭吧。” “做饭多大事儿呀,一会儿你小妹回来了她会帮我。你快去休息吧,十几里山路,走个来回三十几里,怕是腿都酸了。” 陈霞想着新婚丈夫那难看的脸色,终是没敢回屋去,而是跟着婆母去了厨房。 叶莲该劝的劝了,也是没法,只能由着她。 安排她坐在厨房烧火,终归也是坐下来休息了,轻松些。 等米下锅后,叶莲想来想去不对。 吩咐了儿媳妇一直烧着,自己则是去了屋里找大儿子去。 大儿子坐在屋里生闷气,看到叶莲过来,也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叶莲笑了笑,拉了凳子坐下来,“林刚,咋走个亲戚还生气了呢?” “哼。”林刚冷哼一声道:“那算什么亲戚?我一去就拉着我干活去,我背着几十斤的东西,走了十几里山路,屁股还没落凳子呢,拉着我给他家掏下阳沟去。这什么人呢,啊?什么人。” “啊?那你掏了?” “不然呢?婚后第一回去老丈人家,老丈人给我安排点活儿怎么了?我以为他们是要考验我,我当然得好好干了。” 叶莲松了口气,“这不就得了。” “可是我回来看到他们全家都在吃我带去的东西,我媳妇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她想取块腊肉回来吃,还被她娘阻止,顺带骂了一顿。” 叶莲:“……” “她家爹娘嫌弃几个闺女,巴巴的吸闺女的血养他们家耀祖,媒婆不是说过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应付完就算了呗,你怎么还生上气了?” “娘,咱们要面子,人家可不要面子。吃个饭,全程都在使唤我媳妇干这干那的。我拉着她坐下吃,拉都拉不住的。我就是恨铁不成钢,她要自己硬气一点儿,也不至于被她爹娘欺负成这样子。 还有她那个弟弟,全程没叫她一声姐,没喊我一声姐夫。喊她就是名字,跟喊丫鬟似的。喊我就是喂,嘿,我是没名字还是咋的?他喊喂我还得应。” 听得叶莲嘴角直抽,心想他们家这么宠儿子,孩子都宠坏了,以后有得他们受的。 “算了,都过去了就算了。既然他们不好,以后少来往。左右你是娶媳妇的,又不是跟他们过日子。生他们的气就算了,你别生你媳妇的气啊,她摊上这样的爹娘就够可怜了,你要再对她不好,你让她往后的日子咋过?” “我……我也没对她不好,我都是看在她的面上才忍了一整天。” “那你拉着张脸干啥?” “我受了一天的气,还不能拉脸了?” “当然不能了,你拉脸,在你媳妇看来你就是在跟她生气,你这是让他两头受气。” 林刚:“……” “你媳妇在做饭呢,快去哄哄她,你们刚结婚,可千万不能生嫌隙。这人心要凉了,想捂热可就难了。” 第305章 林刚听到她的话,到厨房去哄他的新媳妇去。 “陈霞,你别乱想,我没有生你的气,我是气你爹娘对你不好。” 叶莲听到些声音放了心,便到了外头,准备拔两棵青菜煮汤,又正巧看到林玉瑶跟林平回来。 “你俩买到票没有?” 他俩今儿进城了,去买返程的票。 “没买到。” “买到了。” 叶莲:“……” “你俩咋回事?一个买到了,一个没买到。这是玉瑶的票买上了,林平没买上?” “不是,火车票没买到,我姐带我去买了机票。” “啊?机票?那得多贵啊?” “这……是不便宜的,一百好几呢。” “什么?一百好几?那你们两个人多少钱?” 看着母亲瞪直的双眼,他俩都不敢吭声。 叶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向他们伸出手去,“拿来我看看。” 不得已,林玉瑶把票递给她。 叶莲看完,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三百多啊?两个人三百多?” “是,是啊。” “这么贵,玉瑶啊,一趟就三百多,够你三个月的工资了。一个来回半年下去了,你辛苦给人家干一年,光是回来的车费就半年工资下去了。完了你还买这么多东西,一年白干了。天老爷,你还不如就在家待着呢,在家养鸡也比出去打工强啊。” “我们回来时没坐飞机,林平还能拿着票回去报销,没这么吓人。” “那也贵啊,天老爷,又花钱又费劲儿,你说你出去打工图啥?” “我不去,林平也得去上学,除去他的路费就我自己的话,其实也不多的。况且,我又不是靠着工作赚钱。” 是哦,小儿子还得去上学,想想这一年年的路费就是一大笔开销。 幸好他们能报销。 “林平去上学,要不你还是不跑那么远了,就在附近找个事做吧。” 林玉瑶一脸纠结。 旁边林平说:“娘,你别挡了姐的姻缘,她去南城不光有财路,还有姻缘呐。” 叶莲:“玉瑶,你跟那小伙子真好上了?不打算在附近找一个了?” 附近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小伙子,林玉瑶都认识。 要是她上辈子那样,倒是有几个合适的。 可现在……她其实也是一个挺现实的人。 现在的她,一年就能达成一两个上万的小目标,再找老家附近的人,等于是在扶贫。 她不愿意扶贫。 再说个更现实的,见过好的,眼光也上去了,哪里能愿意低嫁? “还是要去的。”林玉瑶解释道:“我出版的那家出版社就在南城,我和人家签了五年合同的,要是违约得赔钱。 我要是留在家里,平时要签个合同啥的,还得去南城,一年还不知道跑几趟呢,算下来更贵。 还有房子,我签了一年的合同,交了押金的,我买了好些东西都还在房子里呢。现在的工作也没辞职,老板对我们挺好,突然走了不合适。” 叶莲也就这么一说,也没说一定要拘着她在老家。 趁着年轻出去多见识一下也挺好的,只是,她依旧心疼这路费钱。 是真心贵啊。 “对了,我大哥大嫂回来了吗?” 林玉瑶突然想起来,上辈子大哥大嫂回来好像闹了矛盾。 那会儿她已经嫁去陆家,也只是听到母亲叶莲吐槽了几句,说她娘家人不好之类的。 问她怎么回事吧,她又觉得不好,又不说了。 只说以后他们要少跟陈家那边来往。 也不知道这辈子是不是也一样。 “回来了。” “我看看大嫂去。” “别去。”叶莲拦着林玉瑶说:“他俩在你大嫂娘家受了气, 这会儿你大哥正在哄你大嫂呢,你们别去打扰。” 第306章 “啊?他们受了什么气?” “还不是……”叶莲欲言又止,只觉得丢人。 算了,还是不说了。 儿媳妇就够苦的了,说出来更让她没脸。 “没啥,你大嫂跟她弟弟吵了架。不是啥大事,姐弟两个吵架正常的,你跟林平小时候还打架呢。” 林玉瑶:“……”肯定不是这样。 算了,她不说算了。 到晚饭时,大嫂已经哄好了。 大哥给她夹菜时,她还挺不好意思。 天黑之后,两人早早的就回了房。 快过年了,这年代乡下的年味儿特别重,林平跟一群小伙子吆喝着到处玩,拾鞭炮炸鱼,还想拉着林玉瑶一起去。 林玉瑶怕挨骂,拒绝了他。 她早早的躺到床上去,大冬天的,还是被子捂着暖和。 然后她猜中了,林平果然挨骂了。 炸了三叔公家的鱼塘,给人家炸死了好几条半大的草鱼,被三叔公抓个正着。 然后他拎着死鱼找上门来。 林大为点头哈腰的道歉,然后又出钱把鱼给买了。 最后只收了一条鱼,剩下的让三叔公带回家去吃。 三叔公想来想去,说他们一大家子,一条鱼不够吃,又塞了一条给他。 林平半夜回来,被林大为和叶莲揪着耳朵痛骂了一顿。 “谁叫你去炸鱼的?你多大了啊,你还去玩炸鱼啊,老子就应该把你炸了。” “哎呀,爹,我这不是为了弄几条鱼来吃嘛。我大嫂刚进门,不得给人家弄点好东西吃。” “那你也不能去炸你三叔公的鱼啊。” “就他家的鱼好炸,还肥。我炸了,他还给你拎回来,你给钱买了不就得了。” 林大为:“……” 他还有理了? 第二天,林平找出家里的枪杆子,说要上山去打点野味。 “今晚的年夜饭,要是桌上有一道野味儿就爽了。” “那你打得着吗?” “当然了。” “我怎么记得你枪法还不如我。” “那是以前,我现在上的是啥?军校,我练过。” 听着有些靠谱,毕竟他现在是练过的。 “成,那我去找个筐子。” “再找个桶放框里,一会儿打得血淋淋的,放在框里还不得流得满背都是。” 他俩准备好了工具,就一起进山去了。 他们走后没多久,大队长来他们家里喊人,说是有人找林玉瑶。 叶莲寻思着,多半是女儿那个在南城的对象。 玉瑶没在,她去接,顺便看看那孩子说话怎么样,帮她把把关。 林大为听后,表示他也要去。 叶莲说:“你去就去,但你一会儿别吱声,我来说,我在旁边听就好。” “我为啥不能吱声?” “你声音难听。” “你胡说,你这是歧视我。” “你一紧张就结巴,你能做到不结巴吗?” 林大为:“……” “行,那你说,我就在旁边听。” 于是,傅怀义再次把电话打过来时,对面传来林玉瑶母亲的声音。 “喂,我是玉瑶她娘啊,她没在,我帮她接电话。你是哪个?你找她什么事?你跟我说就行了,我回头转给她。” 一连问了一堆。 太意外了,太突然了,但他硬着头皮也得接话。 “阿姨,我是她朋友,新年好阿姨,我提前一天给您问好。” “好好,小伙子,你是玉瑶的什么朋友啊?” 呃…… 这个要咋说啊? 瑶瑶有没有跟她爹娘通气,有没有跟她爹娘说起过自己啊? 应该有的吧,不然她不会特意这么问。 “阿姨,我是她男朋友。” 叶莲捂了下话筒,对林大为小声说:“真的是,我猜对了吧。” “还用你猜?大年三十给她打电话来,不是她对象能是谁?” “阿姨,你在听吗?” “哦哦,在的。”叶莲应着对面的人,又一个劲儿的给林大为挤眉弄眼,示意他别吱声了。 第307章 “阿姨,瑶瑶在家吗?” “没呢,她跟林平进山里了。” 进山里? “进山里干啥去了?” “打鸟去了,林平说要去打几只野味。” “什么时候能回来?” “带了干粮去,怕是下午才会回来。这样吧,下午三点,我让她给你回个电话。” “哎,也行的,那麻烦阿姨记一个号码。” “行。” 叶莲推着林大为去拿了纸笔来,把电话号码记下来。 记好之后她又问:“小伙子,你叫啥名字?” “我……”傅怀义噎了一下,才道:“阿姨,我叫傅怀义。” 傅怀义? 咋听着有些耳熟啊。 闺女跟她说过吗? 好像没有啊。 “小伙子,我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听林平说,你跟他一个学校的,可是啊?” “哎,是的。” “哦,那挺好的。” 叶莲心里有数了,挂了电话就对林大为说:“说是林平一个学校的,上他们学校要政审,人品家世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哟,这可难说,陆江庭也是那个学校毕业的,你看陆江庭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莲:“……” “那怪不着学校,陆江庭还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呢,咱以前也没想到他是这么个东西。” “你这意思,玉瑶这对象你是相中了?” 叶莲摇头说:“现在谈相不相中的,太早了。跟林平一个学校,至少证明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总比外头瞎找一个强。” “这倒是。” 电话对面,傅怀义挂了电话,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妈罗凤伸长了脖子问:“接电话的是姑娘的妈妈?” 傅怀义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窝在沙发上看书的傅雅彤嗤之以鼻,“大哥,又不是你领导,怎么给你吓成这样?” 傅怀义:“……” 她懂什么? 他和他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就怕对方想起他是谁了,出面阻止瑶瑶和他在一起。 他们现在的感情才刚刚建立,还不够牢固,他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被瑶瑶妈快刀斩乱麻。 “约了下午三点打过来,妈,你有办法把爷爷支走吧?” 罗凤皱了皱眉,“你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总要告诉你爷爷的。” 今年傅怀义是没有回老家过年,不光他没回去,因为堂姐坐月子,又和潘家闹矛盾的事,大伯一家也都没办法回去。 他们家老爷子大手一挥,说那全家都来南城过年。 正好他也想来拜访一下老朋友们。 今儿都年三十了,他还在约老朋友喝茶。 他出门后,傅怀义才能给林玉瑶打电话。 因为老爷子希望他和朋友的孙女结婚,傅怀义并不愿意。 “当然会告诉他,但我跟瑶瑶关系还不够稳定。现在和他说了,我担心他去吓唬人家,就给人家吓跑了。” 罗凤不赞同的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爷爷不同意,你跟人家姑娘再感情深了怎么办?” “那我就告他去,现在婚姻自由。” 他不担心老爷子同不同意,他最担心的是对他感情还不够深的瑶瑶遇到阻碍会打退堂鼓。 他了解她,她就是这种人。 听他这么说,罗凤真是哭笑不得。 正说着,易云硕来了。 “义哥,妹妹也在啊。阿姨,打扰了。” 罗凤笑了笑,“是小硕啊,快进来。” 易云硕今年也不能回家,早跟他们说好的,今年过年他跟他们一家一起过年。 易云硕在这边也没个亲人,叫他过来跟他们一起跨年,热热闹闹的,他当然愿意。 傅老爷子今儿去拜访了明家的老两口,回来后神色凝重。 尤其是看到易云硕在他们家里,跟着孙子有说有笑,还勾肩搭背的模样。 第308章 “小硕啊,你今年也不回家过年吗?” “傅爷爷,我的假期已经休完了,今年就不回去了。我家挺远的,过年坐车还受罪,等过几个月我再去。” 傅老爷子点点头,“这倒是,你什么时候休的?” “跟义哥一起休的呀。” “嗯?就是三月那次,他在家待了一星期就走了。” “是的,我也只在家待了一星期,我们一起去一个朋友家喝喜酒了。” “什么?你俩还一起去喝喜酒了?” “是啊,不过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没喝上,然后我们又一起去爬山了。爬山的时候,我不小心摔了腿,义哥又照顾了我几天。这一耽搁时间就不多了,等我好了后,我们就一起回了南城。” 听他这么说,老爷子那眉头越皱越紧。 这意思,上班天天在一块儿就罢了,休个假还得天天在一起。 好不容易休了假,就在家里待了一星期就忍不住了? 莫非明家丫头说的是真的? 傅怀义不知道老爷子在想些什么,但看他表情不对。 他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推了推易云硕道:“走,买烟花玩去。” “成。”易云硕点头哈腰的道:“傅爷爷,罗阿姨,妹妹,我先失陪了哈。” 看着他俩推推嚷嚷的出去,老爷子眉头越皱越紧。 “小罗,阿义这孩子……是不是从小到大都没谈个对象?” 罗凤心里咯噔一声。 心想老爷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莫非他知道什么了? “是的,没谈过呢。” “那他读书的时候还给女孩子递过小纸条啊?” “没有,他倒是收过不少小纸条。” “他收过啊?” “是的,爸,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啥,我就好奇。那他收了小纸条,也没跟人家姑娘谈过啊?” “没有,全都丢给我了。” 老爷子:“……” 见过不接的,见过丢进垃圾桶的,没见过给他妈处理的。 “那些女孩子长得都丑?” 罗凤:“……” 不知道老爷子怎么这么问,但她还是老实的回答,“那不能够,还是有几个挺好看的。” “那他怎么不跟人家谈呢?” 这…… 心想那会儿人家还在读书呢,不是你教导的,读书期间不准他乱搞男女关系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呢? “爸,这个我不知道啊。” 老爷子脸色一沉,“你这当妈的,怎么能不知道呢?回头你问问。” 罗凤:“……”这都啥事啊,我怎么好问? 她还只能应下来。 “成,那我抽空问一下。” 这时,傅雅彤轻轻翻动书页,头也不抬的淡淡道:“爷爷,我大哥谈对象了,人家天天在一起呢。” 罗凤面色大变,赶紧去捂她的嘴。 “没有,没有。阿义说了,除非您老愿意,不然他不会谈的。” 老爷子心中警铃大震,他孤家寡人一个,天天在一起的,还能有谁? 本来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易云硕身上,偏偏他今儿去见了老朋友,明梅跟他说了些话。 受了她那些话的影响,他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易云硕。 “雅彤说有,罗凤,你怎么说没有?” 老爷子已经有些生气了。 罗凤委屈的说:“这……他是怕您不同意。爸,你放心,你要不同意……他肯定听你的。” 老爷子心想能听他的才怪,能听他的,他早跟明家那丫头好上了,能弄成现在这样吗? 他的老友埋怨他坑他孙女呢,害得他被老友骂了一通。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道:“他怎么试都不试一下,就说我不同意?我是那么迂腐的人吗?只要他跟我商量,我肯定会考虑的。” 傅雅彤嗤一声笑,“爷爷,你肯定不同意,没得商量。” 老爷子:“……” 怎么就没得商量了? 只要能生娃,那都有得商量。 除非不能生娃,那是没得商量。 莫非明家丫头说的是真的? 莫非他真的找了个男的? 老爷子感觉自己心脏有些难受,扶着椅子坐下来。 不成,他得冷静。 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稳住,稳住,先观察,兴许是误会。 午饭的时候,他专程观察了两人互动。 那个臭小子可真能吃啊,一个劲儿的吃。 那筷子那么长的大虾,好大一只,孙子把整只都夹他碗里。 老爷子黑了脸,死死的瞪着他们。 易云硕毫无所觉,还笑眯眯的道:“义哥,真够义气的呀,你还真给我弄来了。” 上次害他被王氏一顿挠,险些破相。 他趁那机会好好敲诈傅怀义,说要在过年的饭桌上吃上筷子那么长的虾。 本来是故意为难他的,没想到他还真给弄来了。 弄来这么一只虾显然不容易,傅怀义没好气道:“吃了就闭上你的嘴。” 傅雅彤不高兴了,“大哥,为什么就他有?我也想吃。” “就一只,我欠他的。等到了吃虾的季节,我给你买一箱。” 易云硕笑笑说:“妹妹,我分你一半啊。” 傅雅彤哼一声,“谁是你妹妹,我才不要。” 不要拉倒,他还舍不得分呢。 饭后,老爷子对易云硕有些意见。 看他们出去了,就对儿子儿媳妇说:“易云硕那小子不懂个礼数,竟然一个人吃大虾。” 傅怀义的父亲傅兴业不知道老头子心里那些事,随口就道:“好像是咱们家阿义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拿那只虾赔礼。” 老爷子一听,脸色更难看了。 兄弟之间,多大事,至于吗? 傅兴业又说:“不过确实安排得不妥哈,两个年轻人确实不太懂礼数。” 楼上抱着孩子的下来的张芳芳笑道:“易云硕那孩子确实有些大大咧咧的,但人真不错。当初王氏那疯婆子抱着我们家孩子说要从窗户上丢下去,还是易云硕出其不意的从窗户外爬进来,把人给救下来。 我后来去看了下,窗户边就那么窄,危险得很呐。四楼,说高不高,说低也不算低,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残。” 傅兴伟心有余悸,连连点头,“咱们家还真得谢谢人家小伙子。” 完了,这下钉上一个救命之恩。 原本老爷子想说,他们一家人过年,有个外人在他别扭,想让他们开口把易云硕赶回部队宿舍的。 这下还怎么开口? 人家救的是老大家孙女,这房子是老大的。 老爷子忍了下来,心想再观察一下。 罗凤则是想着,怎么把老爷子支出去,儿子下午三点还要接人家姑娘电话呢。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两点了。 “爸,你今儿下午还约了人吗?” “怎么?” “我想着这就过年了,怕是没人愿意出来。” “谁说的?我约了老陈下午三点喝茶。” 罗凤舒出一口气。 “这会儿两点了。” “不急,就在对面茶楼,我过一会儿再去。” …… 林玉瑶跟着林平进山里打野味,林平的枪法确实提高了不少。 以前一整天他也打不中一只,这次进山里打到四只麻雀,一只野鸡。 觉得不够,又去河边打了两只斑鸠,两人回来的时候家里刚吃了午饭。 他们满载而归,叶莲赶紧让林大为去把这些野味开膛破肚了。 第309章 四只麻雀和两只斑鸠腌制好,拿来烤着吃。 他们一家六口可以一人一只。 野鸡拿来炖木耳,早前收好的干木耳,泡一泡,就可以拿来炖野鸡了。 差不多快三点的时候,叶莲才对林玉瑶说:“玉瑶,今儿有个叫傅怀义的年轻人给你打电话。” 林玉瑶心里咯噔一声,“你帮我接了?” “是的,我去接了。小伙子还挺有礼貌的,挺好的。” 听着这话,娘应该是没想起傅怀义是谁。 “我跟他说了,你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回来,他留了电话,说让你给他回电话去。” 林玉瑶一看时间,距离三点都不远了嘛,急忙接过写了电话的纸,往大队长家赶去。 “玉瑶,又来打电话了呀。” “是的,三爷爷,电话空着吧?” “空着的,去吧。” 林玉瑶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过去,不一会儿就拨通了。 接电话的人,正是傅怀义。 看来他一直守着电话旁边。 “傅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今儿过年了,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林玉瑶脸颊微红,低声说:“那现在听到了,电话费挺贵的,我就挂了啊。” 傅怀义:“……” 他就知道,她的心还远不够坚定。 分开几天都快想死她了,她倒好,刚接通电话就开始心疼电话费。 “有事儿。”他搜肠刮肚的扯话题。 “你家里没啥值钱的东西吧?” “怎么了?” “我看到潘宏的大哥潘毅在你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怕不是要偷你的东西,所以我问下你家还有没值钱的东西。” 啥? 潘宏的大哥要偷她的东西? “没有,就一些锅碗瓢盆。哦对了,电热毯和电风扇都不便宜,还有台灯也不便宜,要是被他偷了去可就损失惨重了。你要是有空,看能不能试着联系一下周姐。 房东在外地,那房子交给她在管理,我每次房租都是交给她,看看她那边有没有房东给的备用钥匙。要是拿到钥匙,你帮我把值钱的几样东西拿走。” 想着这还是一颗雷,傅怀义就糟心无比。 也不知道这颗雷啥时候爆。 “行,那我问问看。” “你今年不回老家,你在你大伯家过年吗?” “是的,我堂姐正在坐月子,他们一家也没办法远行,我爷爷索性把我爸妈和我妹妹也带过来了,今年我们全家都在南城过年。” “那挺热闹的。” 这时冒出来一个声音。 “还有我。” 林玉瑶:“……” 傅怀义瞪了他一眼,捂着话筒道:“一边去。” 给他赶走后,他才继续小声的林玉瑶聊天。 易云硕撇撇嘴,到旁边逗傅怀义的妹妹去。 “妹妹,看什么呢。” 傅雅彤把书页一合,顺便踹了他一脚,“有没有分寸呐,谁是你妹妹?” “不给我看我也知道内容。” 傅雅彤不信,“你知道内容?” “当然了 ,不信我说给你听。” 然后易云硕还真把这本书的内容说出来。 傅雅彤惊讶万分,“你怎么知道?你也看这本书了?”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内容。” 傅雅彤来了兴趣,“看不出来啊,你也喜欢看小说。” “岂止是我呀。”他偷偷看了一眼正抱着电话傻笑的傅怀义,低声说:“你大哥也爱看。” 傅雅彤一脸惊讶,小声问:“我大哥也看?” “是啊。”易云硕点头道:“我原本不看的,就是被你大哥带着才看了不少。就你这本书,你大哥还有作者的签名书,我就是在他的桌子上看到了,才偷偷的拿来看的。” 原本傅雅彤还真信了,一听说大哥居然还有作者的签名书,她顿时失去了兴趣。 第310章 她得到最新消息,作者三月份会售出首批签名书,作者都还没开始签名,大哥哪来的签名书? 哼,吹牛逼。 “嘿,妹妹,这是什么表情啊?你是不是不信我啊?真的呀,你要不信你问他呀。” 这两人一直在蛐蛐傅怀义,严重影响傅怀义打电话。 加上林玉瑶心疼长途钱,没说一会儿就挂了。 挂完电话,傅怀义黑着脸看向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傅雅彤说:“大哥,他说你有作者的签名书,是不是真的?” 以他对她的了解,如果她知道是真的,肯定会赖着他,让他送给她不可。 那是瑶瑶的第一本书,只有他有签名书,他才不舍得还呢。 “假的。”傅怀义说。 易云硕就急了,“怎么能是假的呢?我明明看到……” 不等他说完,傅怀义就道:“那是我签的。” 易云硕:“……” 傅雅彤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了,我得到的最新消息,第一批签名书会在三月售出。” 易云硕在妹妹面前丢了面,吐槽道:“哼,你真虚荣。” 竟然自己偷偷签一个。 易云硕在年三十这一天,就没有回部队过年了,直接留在傅兴伟家过年。 由于他勇敢爬窗户救了他们家小孙女的缘故,傅兴伟一家对他都非常的感激,就是老爷子看他的眼神有点儿奇怪。 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小伙子,还不太愿意看到他跟傅怀义交朋友。 傅兴伟都看出来了,担心大过年的老爷子说出什么话来,让人家难看,他还抽了个没其他人的时候低声去问他。 “爸,你是不是不喜欢易云硕这孩子啊?” 老爷子微微蹙眉道:“你看出来了?” “你老瞪人家,人家说话你拆台,还老使唤阿义单独去干这干那的,是个人都看出来了吧。” “那阿义也看出来了?” “肯定的,他啥都没说,估计是担心惹你不高兴。” “哼,他要真是担心惹我不高兴,就应该离那臭小子远点。” 傅兴伟一脸不解,“为什么呀?易云硕那小伙子我也算了解,挺好的一个人,为人也仗义,以前上学的时候,跟阿义就是同学,他们还一个宿舍。现在又是战友,同事,又住一个宿舍,两孩子相交多年,跟你与……” “等会儿。”老爷子打断他说:“你是说阿义跟那个小子已经同宿舍住许久了?” “是的,爸,怎么了?” “宿舍几个人啊?” 傅兴伟:“……” “学校的应该是八个人,现在的是两个人一间。” “两个人?你的意思是,现在那宿舍,就他们两个人?” “是的。”咋的了? 傅兴伟一脸懵逼。 老爷子那眉头都快皱出五坐山来。 这种事,肯定不能直说。 不然传了出去,谁还肯嫁孙子? 他们家就这一个儿子了,要是娶不上媳妇,岂不是得绝后? 老爷子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从人品上诋毁易云硕,让孙子以后少跟他来往。 “我看这小伙子不简单。” 傅兴伟:“……” “不懂事,不像个好人,他跟阿义来往,所是会带坏阿义。兴伟,这个年就算了,我也不想扫大家的兴。等过年后,你劝劝阿义,让他别跟易云硕来往了。” “啊?”傅兴伟惊讶出声,“不是,爸,你怎么就看出人家不是好人的?那小伙子为人耿直仗义,我们家舒然要不是他冒险救,指不定被那疯老太太丢下窗户了呢,他是我们家的恩人。我还跟芳芳商量着,要不要让舒然拜他做个干爹。” 老爷子直接吼他,“人家还没结婚呢,媳妇同意了吗?做什么干爹啊。” 第311章 突然被吼,傅兴伟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是是,我们也是考虑到这一层,所以只是这么想想。真要拜,也得等人家结婚后,跟他妻子商量后才决定要不要拜。” 老爷子:“那他有对象了吗?” “没有。” 老爷子一声冷笑,不再言语。 这笑得更是莫名其妙,傅兴伟越来越懵逼。 他又试探性的说:“所以我又跟芳芳商量着,要不让他拜我和芳芳做干爹干妈,你说怎么样?” 老爷子眉头一横,“怎么的?你们两口子救了人家命?” 傅兴伟:“……” “行了,反正我看这小伙子不是个好人,以后不准阿义和他多来往。你在南城,这事儿就由你去办。过年后,你就去想办法让他们分宿舍。” 说完他就生气的走了,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傅兴伟。 老爷子到底在抽什么风? 下午五六点,外头传来动静,说是潘毅过来闹事。 老爷子早就想去会会这一家子了,不过想着这是曾孙子来他们傅家的第一个年,不想在年前闹不愉快,这才忍了下来。 现在既然他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放他进来。” 傅兴伟一怔,他刚跟保镖说将人打走。 “爸,要不年后再说吧,这大过年的……” “放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他们一家子是什么人。”老爷子不冷冷的道。 “哎,那行吧,把人带进来。” 这次来的人只有潘毅,只见他被两个保镖押着,正面红耳赤的瞪着他们。 “潘毅,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你又来做什么?” 潘毅气愤的道:“你们把我弟弟弄到哪里去了?” “你弟弟去哪里了,我怎么知道。” “我呸,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就问清楚了,潘宏早就被放出去了,是不是?” “这倒是,怎么了?” “既然他出来了,为什么没去找我们?” “我怎么知道?” “哼,还你怎么知道?他肯定是被你们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偷偷弄死了。” 众人:“……” “你们这群杀人犯,别以为装懵就能糊弄过去,你们不承认也没用,我会去告你们的。” 傅兴伟冷着脸:“去告。” 潘毅瞪着猩红的眼睛,“你还敢嚣张?好哇,好哇,你们有钱有权了不起是不是?我就不信了,你们傅家能大得过法律去。等着,我这就告你们去。” 本来觉得,他既然撂下狠话走了就算了。 结果他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耍起了赖。 “我今儿不走了,你们要是不把我二弟交出来,我今儿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你不让我们一家过好这个年,你们也别想过好这个年。” 这时,老爷子才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 “年轻人,你这意思是,我们一家要是不交出你二弟,你就要留下来跟我们一起过年?” 这老爷子他见过,以前二弟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他知道这就是他们家权利最大的那个,是傅乐怡的爷爷。 听说是在战场上真杀过人的,而且杀过不少。 见到他,他多少还是有些杵。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本来说,年三十了,给他老娘和二弟送些好吃的饭菜去,也算他们在拘留所的过个年。 结果呢? 他去拘留所,只见到了老娘,找二弟却是找不着了,人家说他走了。 傅家不起诉他了,早在半个月前就把他放出去了。 他出去了却不去找他们?这不合理。 他不信,一直在局子里闹。 然后他们给他看了潘宏离开的记录。 人家明确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签了字,人是肯定走了去,至于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第312章 那可不?现在是法治社会,局子里还能公然搞假不成? 所以他又打听到,潘宏跟傅家达成了什么协议,傅家才放过他。 他坚信是傅家人把他藏起来了,所以才跑到这里来闹事。 “是的,他惹出来的事,他必须站出来解决。你们要是不叫他出来,我今儿就不走了。” 老爷子笑了,“你这年轻人,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我们把潘宏杀了,一会儿又说我们把潘宏藏起来了。你说,我们到底把他怎么了?” “两种都有可能,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爹,一种可以,他答应了你们什么,你们才与他达成和解,让他从局子里出来。条件多半是跟我们家从此再无干系,甚至永远不能再见我们。” “嗯,第二种呢?我们杀了他?” “对,你们明知道告不着他,所以就把他从拘留所里骗出去杀了他。” 当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小,还是上一种可能性大些。 不过他觉得,只有他怀疑他们杀人,把事情闹大。 为了证明清白,潘宏自己都会站出来。 然而,他所不知的是,两个都不是,还有第三个选择题。 “这样吧,你还是去告我们吧,好吧。人到底在哪儿,让法律来解决。” 潘毅面色一变,“老爷子,我知道你厉害,但你也不能欺负人。” “欺负人?哈哈哈……”老爷子大笑几声,上来就给潘毅一巴掌。 力道之大,潘毅被直接扇到地上。 不等潘毅反应过来,老爷子又直接把他撂倒在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潘毅用力的挣扎了几下,却发现他居然挣扎不开。 老爷子用巧劲儿,让他根本使不起力来。 他面色大变,“你们想干什么?” “年轻人,你怕是对欺负人有什么误解。我告诉你,我要真想欺负你,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你还想杀人不成?我告诉你们,现在在法治社会,我们全家都知道我来这里找你们了,我要是出了事,你们也别想好过。” 老爷子丝毫不受他的威胁,只冷笑一声道:“难得你还知道法治社会,既然知道是法治社会,谁给你的胆子换孩子?” “我……那能一样吗?我们是自家人换,那不叫换,那叫交换抚养。反正都是一家人,何必在意孩子是谁的?反正都是一家子。” 老爷子一愣,他活了这岁数,也算是长见识了。 还真被他这番言论说得愣住了。 “当了贼的还有理了,可见你们一家子什么德行。哼,杀你倒是不至于。不过嘛,我可知道这事上意外很多。像你这种干了缺德事的,我猜,肯定遭报应。” 话落,潘毅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停停停,我错了,我错了……” 老爷子让他的骨头错位,然后又给他复原过来。 这一折腾,直接让他大冬天的疼出一身汗来。 老爷子松了手,揉了揉手腕。 他这招分筋错骨多年没用,没想到还有点儿用。 “你看,你一个不小心就错骨,好在老头子我还有两把刷子,帮你复位,不然你这条胳膊可就废掉了。” 潘毅疼得大汗淋漓,心里咯噔一声,这才知道害怕。 他不信报应,要是有报应,那世上可就没有坏人了。 可老爷子说他要遭报应说得斩钉截铁,可见这报应怎么来的。 潘毅面色大变,这才真的害怕。 “不是,叔……哦不,大爷,我没想来闹事。你想,这事儿也是我二弟惹出来的,他野心大,竟然偷我儿子,你们不告他,我还想告他呢。 第313章 哼,我老娘还在局子里蹲着,我二弟却跑出来不见了,做了大哥肯定看不下去。这样,你们让他出来跟我说几句话,我就想要他一个态度,说完就走。” “他没在这里,不管你信不信。”旁边傅兴伟说。 潘毅根本不信,便又怕他们真给他制造个意外,现在他只想赶紧走。 便说道:“这样,叔,你告诉我二弟一声,他要是不出来处理问题,那我可就去告他了,我就告他重男轻女,偷我儿子。” 他们一家也是惊了,他还能告潘宏偷他儿子? 随便吧,反正潘宏是真没在他们这里。 “随便你。” 说罢,让人给他丢出去。 潘毅灰头土脸的被人架着丢出去,脸色难看至极。 不光是生气惧怕,还有给他疼的。 胳膊虽然复位了,但是剧烈的疼痛感依旧清晰的传出来。 老爷子手劲儿真大,光捏那一下,都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他狼狈的回到那一室一厅的小屋。 妻子与妹妹们担忧的询问,他还往她们身上撒气,直接吼了回去。 “我还能干嘛去?我莫非还能像潘宏那个没良心的,自己出来了不不管老娘了不成?” “那你找到二哥了吗?” 潘毅没好气道:“你自己找去,别来问我。” 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巨大的声响让床上的婴儿啼哭不已,这哭声又引得外头的女人拍门喊叫,让他烦躁不已。 “都闭嘴,再叫一声,我掐死他。” 黄春吓懵了,哭得更大声,门也拍得更急。 “潘毅,潘毅你有气往我身上撒,打我几下都没关系,你可千万碰不得强强啊。他还那么小,受不住你一巴掌。” “是啊大哥,你有气也不能撒孩子身上啊,你快把门打开,有话咱们慢慢说。” 烦躁的潘毅快要被这群女人气死了,他是那么蠢的人吗? 他再怎么生气,他能拿这来之不易的儿子撒气吗? 他把外头几个女人挨个揍一顿,他也不至于打他亲儿子吧。 他回来就关上门,只不过是想看看自己的胳膊。 不理会她们的叫喊,潘毅把衣服解开,发现胳膊上几个发青的手指印。 骨头没啥事,但胳膊上的肉都捏变色了。 可见那老头子手劲儿有多大。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自己惹了什么样的人。 他错了,他们错了,不该觉得人家没儿子就以为能吞了他们一家。 除非熬死了老爷子,熬死了傅兴伟兄弟,傅怀义也早死了,那还有点儿可能。 可关键现在是,他们家男人都还活着,一个快七十的老头子都能把他们一家意外死。 这可怎么办? 潘毅皱着眉头想办法,孩子的哭声却是越来越大。 他烦躁的吼道:“别哭了,都是因为你。” 为了把他换去过好日子,才弄成现在这样。 虽然话是这么说,其实潘毅也没有真的怪儿子。 他还这么小,他知道啥? 可这话落在外头的人耳中,就不是这么个意思了。 他们听着娃越哭越厉害,潘毅还说这样的话,可把她们吓得不轻。 黄春吓得腿软,是潘小花当机立断,飞起一脚把那门踹开。 这时候的门,本来就一个小铁闩别着,并不结实。 一脚下去,直接把门踹开了。 黄春擦了眼泪就冲进来,把儿子抱在怀里安慰。 潘小花见到潘毅光着膀子,正气愤的看着她们。 “谁踹的门?” 潘小花:“我踹的。” “你?你找死啊?”潘毅扬起了拳头,像是下一秒就要揍她。 第314章 潘小花气着他的模样有点犯怵,但也只是有点儿。 她这大哥虽然脾气暴躁,好在是从来不打弟弟妹妹,以前打村里的人,后来打嫂子。 她想过了,要是他敢碰她一下,她就离家出走,把这烂摊子丢给他一下人去扛,量他也不敢。 两人大眼瞪小眼,潘毅也是极力的忍耐。 这时,一声惊呼打破了平静。 “大哥,你的胳膊怎么了?” 大家才看到潘毅的胳膊肿了。 潘毅突然像泄气的皮球,焉儿了下去。 “我去傅家找老二了,没找着人,还被他们老爷子打了一顿,这就是他们家老爷子打的。” “老爷子打的?” 潘毅点点头。 想起老头子那股子狠劲儿,和傅家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那是真的杀过人的眼神,现在想来还有些害怕。 一向无理都要争三分的他,突然萌生了退意。 “和傅家的事……要不算了吧。” 嗯? 大伙儿惊讶的看向他。 潘小花无数次劝他们算了,说人家不找你们麻烦就不错了,本来他们换孩子就不对。 结果呢,每次她这大哥都把她骂一顿,后来她也不说了。 真没想到,大哥自己提出来算了。 “等娘出来,我们一家就回老家去,以后再不提傅家的事。” 黄春一脸不解的问:“再不提傅家的事?娘遭这么大的罪,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你要不服,下次你去找他们?” 黄春:“……”她哪里敢呐。 “那这房子,还有那书店,傅乐怡那么多家产……” 潘毅打断她道:“这些事以后再说。” “以后是多久?” “等他们老爷子死了再说。”他往好了想,是因为老爷子还活着,所以傅家老二一家跟傅家老大一家关系甚密。 等老爷子一死,兄弟姐妹该断的就断了。 到时候,傅乐怡家就剩她这一个女儿,就好弄得多了。 现在?现在跟人家硬来,就是傻,就是蠢。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黄春才松了口。 “这么说也有道理,那咱们先把这口气忍了,等咱们强强长大了,还怕争不过他们家的丫头片子不成。” “对,是这个理儿。过两天我再去看看娘,打听一下她什么时候能出来,等她出来,咱们就走了吧。” 他们都这么想,这时,潘小花突然道:“如果娘真的要坐牢,出不来了呢?” 众人:“……” 潘毅噎了一下,装着毫不在意的说:“那好啊,反正娘这岁数了,留在牢里,国家负责给她养老,我可谢谢他们了。” …… 这年代的乡下年味很足,林玉瑶跟家人守夜到半夜,看了半夜的烟花。 八九年,已经有人吃到了开放后的第一批螃蟹,发了横财的人不少。 他们这边还有个现象,赚了大钱的人,喜欢在过年的这一天显摆。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大量的放烟花。 他们觉得用烟花把自家的片天烧得红彤彤的,来年他的生意就会像这片天一样,红彤彤的,能让他赚更多的钱。 首批土豪们,都舍得在年三十这天,把钱花在烟花上。 林家也大方了一回。 今年他们大儿子娶上了媳妇,小儿子考上了大学,女儿虽然退了亲,但他们觉得是件喜事,所以也在大年三十这天买了不少烟花来放。 一家人守岁到十二点后,告慰了祖宗们,才各自回屋去睡觉。 本以为会很困,兴奋过后,林玉瑶反而觉得睡不着了。 尤其是想到母亲叶莲说的那句话。 没嫁成也好,不然她这会儿就在陆家过年了。 第315章 这让她又想到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的这时候她已经怀孕了,早在前两个月就回了老家来养胎。 前期呕吐得厉害,还得照顾陆江庭的父母。 他们一个称身体不好,躺在床上。 一个称眼睛看不见,摸来摸去的在厨房忙活,还打碎了几个碗。 说好的让她回来养胎的,结果还得她伺候他们。 可这一世,就他们老两口在家,身体并没有不好。 前天他们还和邻居中气十足的吵架,险些打起来。 原来,这一家子就把她一个人当傻子。 想了想上辈子的糟心事,又想到了傅怀义。 她其实不是慢热,就是怕了。 傅怀义挺好的,问题在她。 想靠近,又害怕靠近。 也不是说,上一世受了婚姻的苦头,这辈子她就得绝情锁心,单身一世。 而是她变得更谨慎,她不能再义无反顾的让自己陷进去。 踏入那一步之前,她得有随时退出来的底气。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傅怀义。 他在想,明年的今天,家里是否会多一个人? 或者两个? 她是否已经和他在一起了,是否已经能与她一起过年了? 清醒时这么想着,半睡半醒间,这个念头延伸到了梦里。 他梦到他和她结婚了,怎么结婚,怎么洞房都想到了。 后来又她生下他们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一起放烟花。 那梦里他已经过了好几年。 直到被人一脚踹醒。 “喂,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别笑啊,怪瘆人的。” 这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将他泼醒。 黑暗中,傅怀义睁着眼,黑着脸。 他们一家过来,爷爷也过来,加上傅乐怡还有两个保姆,他们家还请了保镖,让原本算不得多大的别墅住满了人。 易云硕过来没地方住了,原本张芳芳说给他把储物间收拾出来的,只是还得去买张床。 易云硕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他就睡一晚,明天就走,跟傅怀义一起将就下就是了。 他们觉得也有道理,反正两个年轻小伙子,多年的朋友,又不是第一次挤在一张床上。 晚上都没啥事,到第二天早上,老爷子推开他孙子的门,本来是来叫他起来吃早饭的。 一看那被子里冒出两个头来,老爷子吓得大叫一声,当时就翻了白眼,险些当场去世。 看到老爷子踉跄着跌坐到了地上,两人吓得半死。 慌张的掀开被子穿衣服。 “爷爷……” 老爷子坐在地上,靠在门框上,指着他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傅怀义随便套好了衣服,急忙去把他扶起来。 “爷爷,你这是做什么?” 还我做什么? 老爷子瞪着眼睛道:“你个龟孙子,你说,你说……明家那姑娘,哪里不好了?” 傅怀义莫名其妙。 老爷子大早上的提那个外人做什么? 真是的,大年初一就找他晦气。 “她好不好跟我没关系,爷爷提她做什么?” 这时,易云硕也穿好衣服了,他本来是打算跟傅怀义一起把老爷子扶起来的。 结果刚碰到老爷子,老爷子就用力的把他推开。 “你个臭小子,别碰我。” 遭逢无妄之灾的易云硕:“……” 他无辜的眼神看向傅怀义,好像在问:是不是你干了什么得罪了明大小姐,然后她向你家老爷子告状,顺便还说了我的坏话? 不然他跟老爷子无冤无仇的,都不熟,他干嘛要对自己生气。 楼下听到响动的人也都陆续的上来了,看到这一幕,一个比一个懵逼。 第316章 “爸,发生什么事了?” 老爷子看看傅怀义,又看看易云硕,再看看那凌乱的床铺。 他觉得,这事儿已经不能用诋毁易云硕人品问题来解决了。 趁着全家都在,该是说出来,让全家都好好劝劝。 不然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他们家可就绝后了。 “走,下楼说。” 傅家客厅里坐满了人。 保姆和保镖都支走了,都是自己人,加上一个易云硕。 老爷子的目光一直在他俩身上。 而其他人的目光都在老爷子身上,这大年初一,该高高兴兴的日子,看这老爷子到底咋回事。 一大早发脾气,一向淡定的他,还叫得那么大声。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句话,把全家都问懵逼了。 傅怀义抿着唇,想到些什么,脑子好像已经转过来了。 他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真的,还得看看再说。 易云硕眨巴着眼,“傅爷爷,啥意思?什么开始?” “哼,你别给我装傻,我看到你俩睡一个被窝里。” 易云硕:“……” “这事儿不怨我,我盖的是我自己的被子。是义哥睡眠不好,昨晚翻来覆去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到地上去了,才抢了我的被子……一半。” 老爷子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皱着眉头轻轻点头。 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俩一唱一和的,以为我会信吗?呵,早就有人告诉过我了,你们两个,有问题。” 这话没说多明白,可这里的人都不傻。 除了后知后觉的易云硕,其他人都明白了,为什么老爷子这么生气,还专程针对易云硕。 傅雅彤一声尖叫,看到大家都向她看过来,她又急忙捂着嘴巴,眼神中透露着兴奋。 被罗凤瞪了一下,她又急忙低下头去。 “这怎么可能?”张芳芳哭笑不得的说:“爸,你误会了,他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是啊爸,你误会了。” 罗凤知道儿子有个喜欢的女孩子,人家昨天还打了电话的呢,也跟着大哥大嫂帮儿子解释。 “爸,他们只是纯粹的友谊关系,您误会了。” 老爷子瞪着眼,“误会不了一点,哼,我实话和你们说吧,明家那丫头都跟我说了,害得我昨天被明昆一顿骂,说我撮合两家的亲事是在坑害他们家闺女。” 啊? 这……弄得不明所以的人都不自信了。 后知后觉的易云硕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情绪激动的站起来,愤怒的道:“她这是污蔑,好哇,我自问跟她无冤无仇的,竟然这么污蔑我。我……我现在就找她算账去。” 傅怀义按着他的肩膀,“坐下。” 易云硕:“……” “不是,义哥,她这是冲着让咱俩打光混来的,你受得了这气啊?” “你先坐下来,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找她。” 易云硕一想,觉得也有理。 他一个人去,肯定弄不过人家一家。 傅怀义跟着去就不一样了,他去,代表着傅家的态度。 “行。” 他又坐了下来,但是脸上依旧怒气未消。 只是吧,他这人一生气就脸红。加上觉得这事儿实在丢人,让他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看在老爷子眼里,就是红着脸眼神闪躲,怎么看都是在心虚。 说着要去找人家算账,结果两个人演了一出戏。 一个说要去,一个阻拦,这不是演戏是什么? 哼,虚张声势罢了。 “爷爷,我不喜欢明梅,我早就跟她说得很清楚了。肯定是我拒绝她后,她想报复我,才故意诋毁我。” “哦,你怎么不喜欢人家?” 傅怀义:“……” “不喜欢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人家不管是家世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喜欢人家的人多着呢,你为什么不喜欢?” 这事儿还得找个理由? 傅怀义张着嘴巴,还真说不出来。 “不喜欢就不喜欢,没有理由。大街上那么多人,难道我都得喜欢吗?” “那好,我问你,你喜欢大街上的谁?” 傅怀义:“……”他觉得老爷子在无理取闹。 “你长这么大,你喜欢过谁?”老爷子又问。 这……他还真有一个。 可是……现在说合适吗? 遇到林玉瑶的事,他总是会谨慎一些,连带着脑子都要迟钝一些。 他有些心慌,也拿不定主意。 下意识的就看向易云硕,给他递眼色,想让他帮自己出个主意。 看得易云硕脸都白了,也对他挤眉弄眼的递眼色,示意他看别人。 心想本来就误会了,问你喜欢谁,你看着我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你还嫌误会不够深吗? 原本老爷子都信了可能是误会,但看他们眉来眼去的互动,那脸色又变了。 “哼,你看他做什么?我看你还狡辩。我可告诉你们,你要是敢,我亲自拉你去枪毙。” 傅怀义:“……” “不是,我真有个喜欢的姑娘。”眼看误会越来越深,他也顾不得时机是否合适了。 乱搞同性关系丢人不说,可是会定为流氓罪的。 老爷子根本不信他了,“是吗?那姑娘是谁?带过来我看看。” 傅怀义一脸为难,“她没在南城,怕是不行。” 第317章 “那她是谁?” “这……”傅怀义纠结一番,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都没问过瑶瑶,是否可以把她介绍给家里人。 他贸然说了,她会不会生气呢? 傅怀义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老爷子便以为他是在糊弄自己,故意编造一个不存在的人。 故事发生得太突然,一时间还没编造好女主角的身份和姓名。 一定是这样。 “喜欢人家?连她是谁都说不出来,你说喜欢人家?”老爷子黑着脸嘲讽道。 “不是,我当然知道她是谁,只是我还没想过怎么跟你们说。” “哼,我看你是没想到对方姓甚名谁吧。” 傅怀义:“……” “爷爷,我没骗你,但是这事儿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得跟人家商量一下。” “哦,准备找个演员来糊弄我。你得先跟人家商量下,演一场戏片酬多少,是吧?” 傅怀义:“……” 说不清楚了。 难得傅乐怡开口对他说话,“爷爷,阿义真有个喜欢的姑娘。” 老爷子本来就因为她当初坚持找个没出息的男人生气,何况那男人一家还闹出这么大的事来,他们一家还把他瞒得死死的。 要不是他来南城过年,至今不知道她离婚了,曾孙女险些被人换了。 “你闭嘴吧。”对上傅乐怡,他自然没个好脸色。 “你自己的事都没弄清楚,你还管别人的事。” 傅乐怡:“……” 她当年的坚持成了笑话,险些拖累全家。 这个年,她在这家里是夹着尾巴过的。 当即就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这时张芳芳又帮傅怀义说话。 “爸,阿义说的是真的,真有这么个姑娘。” 老爷子,“好,那你来说,那姑娘是谁?” “这……”张芳芳顿时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不知道啊。 老爷子冷笑道:“咋的?你也没想好怎么说?” 张芳芳道:“这倒不是,我也没见过,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我听说女孩子长得很漂亮。” 好么。 她这么一说就是帮倒忙,老爷子心想同在南城这么久,你居然连人家姑娘是谁都不知道,长得漂亮还是听说,这不是张口就胡来吗? 易云硕想说什么,都被傅怀义按下来了。 若是他猜得没错,易云硕的话老爷子更加不会相信。 没准儿也以为他们找的演员。 “义哥?” 傅怀义冲他摇摇头,道:“你先回去。” 易云硕点点头,也觉得自己留下来就是在添乱。 “那我先回部队了,这事儿咱们回头再商量。” “嗯,初一不好坐车,你把我的车开走吧。” 说罢,将钥匙给了他。 “成。” 老爷子黑着脸盯着他们互动。 好么,那么贵的车,说给就给了。 还有脸跟我说是误会? 等易云硕一走,老爷子就黑着脸对傅怀义警告,“我可告诉你,你最好把心收了,否则谁也救不了你。你们两个,就等着被定为流氓罪吧。” “爷爷放心,肯不定不会。” 看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老爷子也不好说什么了。 心想即便真有点儿什么,但他肯定懂得分寸,不会真的不顾后果的胡来。 就信他一回。 …… 初二林玉瑶和林平被带着回叶莲娘家。 而林刚则是要跟他的新媳妇回陈霞陈家。 他是极不情愿的,但是林大为和叶莲都觉得,即便他那老丈人和丈母娘再不好,他们结婚第一年,也不能坏了以后的规矩。 因为叶莲去问过陈霞了,她的两个姐姐都是要带着姐夫回娘家的。 她父母对三个女儿倒是公平的一个不待见。 她们姐妹约好了,就当是姐妹团聚,也得去一去。 第318章 叶莲觉得有道理,就劝林刚,“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你们要不去,倒是让人家有了把柄说你们的不是。 这样吧,礼物少带点去,他们要再安排你干活儿啊,你要不愿意干,就机灵点说自己……干脆说自己生病了。你们才刚结婚,你不去,确实让你媳妇为难,也让人家看笑话。” 林刚说:“去就去,还带屁的礼物。” 他瞥了一眼院子外菜地里的菜,说:“就那白菜拔两棵上,上次他们给我的就两白菜。” “那怎么行呢?两棵白菜让人笑话。水果糖和肉我都装好了,就在那筐子里,你们一并带过去,回头你再给你小舅子十块钱的红包,就差不多了。” 林刚担心拒绝后母亲再劝,就答应下来。 不过等她带着弟弟妹妹一走,他就把东西都拿出来,换上两棵白菜。 陈霞看在眼里,但也没说什么。 林刚欲言又止,将那筐子背在背上前,还是问了一句,“要不再换回来?” 陈霞摇摇头,道:“我听你的。” 林刚皱眉道:“你要觉得不好你就说,为上次回门的事,我是挺生气,但是我也不想让你没面子,害你被你爹娘骂。” “不会的,我娘说了得听男人的。你安排的,我娘肯定不会说什么。” 林刚:“……”我咋不信呢? “你娘还跟你说啥了?” “没说啥呀,她就说男人是天,女人家就该听男人的,她就什么都听我爹的。在家里,我爹和我弟弟最大。现在我嫁人了,听你的准没错。” 她这么说,林刚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他家里可不这样,大事一家商量,小事一般都是听娘的。 他爹总是被娘管教着,犯了错担心被娘训,还把他们兄弟推出去顶包。 结婚前吧,他都总是担心娶回个比他娘还厉害的女人,什么都要管。 最让他担心的是,家里做主的女人有两个,到时候两虎相争,他夹在中间,天天受夹板气,这日子咋过。 现在好了,他媳妇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相处这些天,他真的发现她完全没脾气,做什么都得过问他。 原本以为,她只是刚来,对家里不熟,所以才会问。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家里,就是把女儿训练得像听话的猫。 “那行,你听我的。要是你爹娘骂你,你就站到我身后,我来跟他们……讲道理。” 陈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看她点头林刚就放心了。 要不是担心他媳妇受夹板气,他才不惯着那家人。 为了让她媳妇少干活,一路上他拖拖拉拉,拖到中午才到。 马上就能吃饭了。 老丈人一看他们只带来两棵白菜,顿时气得破口大骂。 “来得晚就罢了,两棵大白菜还好意思拿出手?合着你俩就带着两张嘴来是吧?” 陈霞从小被骂,被她父亲一吼,本能的就害怕得不敢动,全然忘了林刚跟她说的话。 林刚直接把她拉到身后,说:“咋就拿不出手?爹,上回你家给我家回礼不就是两棵大白菜吗?我娘可没嫌弃,还直夸老丈人您种地的手巧,会种菜呢。” 陈武一噎,从来没有人敢反抗他,突然被反抗一下,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因为那白菜也不是他种的,他在家是不干活的。 他们家的活儿,里里外外,几乎都是几个女儿和老伴干的。 “行了行了,来了就行了。老三,去帮你两个姐姐干活儿,一会儿就吃饭了。” 陈霞立刻就要去厨房。 第319章 林刚拉住她道:“媳妇儿,你不是说想上茅房吗?憋了一路了,快去上。” 陈霞愣了一下,然后低声对她爹说:“爹,我先上个茅房。” “去去去,懒人屎尿多。饭菜都做好了,等你上完直接能吃了,啥也干不上。” 陈霞点点头,赶紧往屋后去。 一大家子,桌上就只有一盘肉,刚一上桌子就被丈母娘扒拉了一半进陈耀祖碗里,剩下的才是一大家子的。 剩下的半盘子菜,刚放上桌,陈母又夹了一大筷子放进陈武碗里,然后才笑着招呼几个女儿女婿吃饭。 林刚倒吸了一口凉气。 抢肉的场景对他来说都有些遥远了,那是他奶奶还活着的时候才发生的事。 他的奶奶也是极偏心的,偏心他家小叔,打压他们家,一直用哥哥应该让着弟弟来教育他的父亲。 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了,又在老丈人家看到了。 眼瞅着大姐二姐两家人都不吭声,他把筷子一伸,直接伸进小舅子的碗里,眼疾手快的夹了一筷子进桌上唯一的小女孩碗里。 那是陈霞大姐的女儿,刚才有介绍过。 满桌的人都向他看过来。 林刚咧嘴一笑,对快哭的陈耀祖说:“耀祖弟,你是舅舅,应该让让你外甥女,对吧?” “我凭什么要让她?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给她吃了也白吃。” 林刚笑容一僵。 侧头看,大姐与大姐夫都皱着眉头不说话。 咋的?这两个人也是受气包? 二姐夫应该不是,因为二姐夫根本没来,桌上就二姐一个人。 听陈霞说过,二姐有个儿子,还小,也没见着人。 应该是人家舍不得他来陈家受气,根本没让他跟着来。 “那你说,为什么叫赔钱货?” “养大了就是别人家的,不是赔钱货是什么?” “哦,去了别人家里就是赔钱货,那我是不是赔钱货?” “你不是。” “哦,我不是,那你娘呢?是不是?” 丈母娘那脸色比较难看。 但她侧头看了一眼丈夫,对方黑着脸没吭声,她也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陈耀祖看了一眼母亲,掷地有声的说:“她也是赔钱货。” 陈母:“……”她尴尬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刚哈哈大笑,“那你也是赔钱货,你是赔钱货生的小赔钱货。小赔钱货,别吃了。我不是赔钱货,给我吃。” 说完,他直接把他碗都端走了。 这年头的人肚子里油水不够,可能吃了。 他几筷子刨下去,肉就所剩无几了。 陈耀祖气得哇哇大哭。 老丈人再也忍不住了,冷哼一声放下筷子,道:“林刚,你是不是来惹事的?” 林刚笑笑说:“爹,这话说得,我能惹什么事?大年初二我走十几里山路来看您,您老总不能肉都不让我吃上一口吧。” “你……你也不能抢耀祖的肉啊。” “他在你家里,想吃肉随时都能吃。我就不一样了,我难得来一次,来了还不定能吃得上,他让让我又怎么了?” 陈武咬牙切齿的说:“你还敢顶嘴?你林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 “我林家的家教再怎么样,也比你们陈家好。哼,张口闭口的赔钱货,还说自己娘也是赔钱货。你到外头吼几句你老娘是赔钱货试试看,我就不信了,人家还能说你有理。” “小孩子说的话你怎么能当真?” “哦,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所以她们不是赔钱货?” 陈武:“……” “我女儿个个好样的,当然不是赔钱货。” “那好,你的外孙女吃几口肉吃不吃得了?” 第320章 这时大家都看着他,陈武那脸色难看得不行。 他其实没多大本事,人长得个子也不高,就是一副奸诈小人的模样。 面对挖过一年煤的陈刚,他比人家矮了一个头,要打起来分分钟被打趴下。 陈武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儿,一看林刚比他二女婿还凶狠,当即就蔫儿了。 “吃,能吃。” 林刚笑了笑,催促那小丫头赶紧吃。 “你外公让你吃,快吃吧。” 小丫头这才敢拿筷子吃肉。 大姐夫也松了口气,冲林刚笑了笑,表示感谢。 林刚内心是无语的。 大姐夫这模样,长得还有几分凶相,怎么人这是怂的呢? 好,俩怂包凑一块儿了,不欺负你欺负谁? 所以欺负女儿女婿这个头,就是因为他比较怂才兴起的。 看来二姐夫不吃这套,所以干脆人都不来。 饭后,林刚借口要上茅房,让陈霞给他带路,拉着陈霞就从后门跑了。 然后跟村里一个村民说了一声,让他们半小时后去告诉陈武一家,他们有事就先走了。 陈霞一脸不解,问他说:“干嘛跑得这么急啊?” 林刚道:“你知道你爹怎么忍得了两棵白菜吗?” “为什么?” “他想着一会儿让你弟多跟我们要压岁钱呢,趁着他们还在吃饭,我们赶紧跑,省了这钱。” 陈霞一下子就沉默下来。 林刚看她这模样,心想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了? 他小声问:“你要是觉得不好,我们再回去。我……我带了五块钱出来。” 说罢,拉着她就往回走。 陈霞站在原地,“不是。” 林刚停下来,“那为什么?” 陈霞小声道:“第一次反抗我爹,我……我可能是有些不习惯。” “那你觉得这样好吗?” “我不知道。” 林刚叹了口气,越看越觉得她像棵可怜的白菜。 不值钱,因为便宜,随时都可能被人拔来送人。 “那你觉得我娘和我妹妹在家里怎么样?” “她们挺好的呀?”妹妹还送她手镯呢,“妹妹对我很好,娘也是,比我娘对我还好。” “我不是问你这个。”林刚笑道:“我是说,你看我爹娘相处怎么样?” 怕她不理解,又加了句,“和你爹娘相处比起来?” 说真的,这些日子里,看到他们家的女人在家的地位,让她震惊不已。 婆母敢大声的呵斥公公,男人不是天吗?她怎么能大声的呵斥公公呢? 她以前想都没想过。 还有,妹妹虽然对大哥很尊敬,同样也很尊敬大嫂,可她一点儿都不给弟弟面子,她还揪弟弟耳朵呢。 这在她的观念里,也是想都不敢想的。 她要是在家里敢骂耀祖,敢揪耀祖的耳朵,她爹娘非扒她皮不可。 而且她都对耀祖那么好了,但从来不喊她姐姐。 妹妹揪弟弟耳朵,弟弟还喊着姐姐求饶。 弟弟长得那么高大,她不信弟弟是真打不过妹妹。 “很不一样。”想到这些,她鼻子发酸,又说了一句,“真的很不一样。” 林刚问:“那你说,你喜欢你家那样的,还是喜欢我家这样的?” 陈霞想都不用想,直接就答,“我喜欢你家这样的。” 林刚笑道:“这就好,那你记得了,你刚来要做母亲的,你要给孩子带一个好头,你要做一个能让孩子们变得自信的母亲,不要再什么都听你娘的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老丈人和小舅子,就是丈母娘惯出来的。 女儿养得唯唯诺诺也是丈母娘的功劳。 加之他们运气不错,大姐夫也是个软弱的人,便以为他们能欺负到出嫁的女儿家去。 第321章 林霞觉得林刚说的话还很遥远,而且她也没有自信能做到。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 “我尽力。” 被灌输了多年软包子思想,林刚也不指望她能立刻大变样。 她愿意改变就好了,来日方长。 …… 相较这边不欢而散,叶家就很热闹。 在重男轻女非常严重的年代,叶莲能那么自信,自然跟她的娘家有关。 她娘家以前是书香门第,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叶莲的祖父那一代就被送进乡下来改造,然后全家都留在了这里。 叶莲的祖父是受过西方教育的,思想很开放,这让他的后代们思想也都比较开放。 尊重传统,但并不重男轻女。 林玉瑶与林平都长得很好看,落在他们眼里,就是女儿女婿带着一对漂亮的吉祥物回来。 瞧着就喜庆。 叶家为了欢迎归家的女儿女婿,一大早就杀好家畜,准备了丰盛的一桌子家宴。 大伙儿热热闹闹的吃了午饭。 饭后坐在一起嗑瓜子聊天,说了开心的事,不免又提到林玉瑶的亲事。 叶莲的父亲已经去世了,只剩下母亲。 老太太看着林玉瑶,拉着她的手直叹气。 “玉瑶,你的事我都听说了,退亲了也是好事,你别伤心。他再好,对你不好也是白搭。” 林玉瑶一噎,她真的没伤心啊。 只是很生气,不过现在早就生完气了。 怎么他们都觉得她很伤心呢。 “外婆,我不伤心,还庆幸发现得早呢,不然等结了婚才发现就麻烦了。” 老太太觉得这是安慰她的话,难过得用手帕擦了眼泪,才勉强笑出来道:“好好,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咱们不要他,找个更好的。回头让你表哥在他们厂里给你找一个,有正式工作的,不比那小子差。” 表哥当即就说:“表妹,等着哥给你找个老实人。” 林玉瑶尴尬的笑了笑,要怎么跟他说,她可能处了个对象呢? 这事儿就家里人知道,她还特别交代父母暂时别说出去,毕竟成不成还两说呢。 现在提起来,林玉瑶就求救似看向叶莲。 叶莲笑嘻嘻的帮林玉瑶解围,“娘,玉瑶还小呢,暂时不想谈,我想多留她两年。再谈呐,我得瞪大了眼,不能轻易的把她许出去了。” “那倒是,那过两年再谈好了。” “是的。” 他们一家从外婆家回去时,看到林刚和陈霞已经回来了。 叶莲惊讶的问:“你们回得这么早啊?没事吧?” “没事,我们吃了午饭就走的,都回来一个多小时了。” 十几里山路,都回来一个多小时了,算算时间,还真是吃了饭就回来的。 “吃了饭就走,你老丈人没意见?” 林刚说:“放心吧,没有。” 反正他们有意见他也听不见,就当他们没意见好了。 叶莲听他这么说,便没再多问。 拉着儿媳妇寒暄了几句,还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陈霞听得受宠若惊,害怕又感动。 她从来不敢说自己想吃什么,都是家里剩什么她吃什么。 被丈夫劝了一路后,她大起胆子提了要求。 “娘,我想吃挂在烟囱边上那块肉。” 说完,还不安的看了一眼林刚。 林刚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叶莲听着还愣了下。 以前问这儿媳妇,她都回都行,难得说了一回不一样的。 叶莲高兴不已,拍着她的手背道:“好好,咱们今晚就吃那块肉。” “林平,快去把烟囱边上那块肉取下来洗了。” 第322章 “为什么是我啊?” “那让你大哥去吧,我和你姐反正不敢爬楼梯。” 他可不敢使唤大哥,最后还是他拿着楼梯去取。 正洗肉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他姐怎么就不敢爬楼梯了? 他有一回去书店找她的时候,看到她爬得老高的整理书呢,稳得很。 这些互动,陈霞都看在眼里。 在他们家里,确实婆母的话比公公更好使。 而妹妹确实更受父母的喜欢。 女儿,他们口中的赔钱货,原来也是可以得到父母的喜爱的。 …… 很快这年就过了,林平拢共就二十来天的假,除去路上的时间,也就十多天。 林平与林玉瑶告别家里人,踏上了回南城的路。 叶莲说什么也要送他们去机场,说她还没见过飞机呢,趁机去见见那飞机有多大。 到了机场,她又反复的叮嘱他们,“记得注意安全,这么远呢。” “知道了。” “还有,你们在外生活,得与人为善,莫要与人起冲突,尤其是不要与本地人起冲突。真要闹起来,人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一大群人,一个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们。” “娘,我知道了,你别啰嗦了。” 叶莲瞪着林平,心想要不是看他今儿出门,非给他两脑瓜嘣不可。 还嫌弃她啰嗦呢。 她转而对女儿道:“玉瑶,你可记住了?” “放心吧娘,你的话我都记着呢。” “哎,记着就好。记得到了给我打个电话,给我们报个平安,我就在大队长家等着。” “好的。”林玉瑶应下来,又说:“娘,一定要记住了,不能让大哥再去煤矿场上班。” “知道了,你都说多少回了。” “家里有困难你和我说,我攒点些钱,肯定够解决问题的,大哥一定不能去矿场。” “行行行,你看看你,林平还说我啰嗦呢,你比我还啰嗦。这事儿你从去年说到今年,放心吧,他都辞职了,肯定不去。” 不是林玉瑶啰嗦,她是真怕。 就怕因为什么事命运又转了回去。 看她都有些不耐烦了,林玉瑶才没继续说。 飞机就快得多,三天的火车,坐飞机只用了几个小时。 林平上飞机就睡着了,等醒来,飞机都下地了。 “这可太舒服了,少遭多少罪啊。姐,谢谢你了。” 一张机票一百多,可不便宜。 对这时候的林平来说想都不敢想,他可弄不来一张机票的钱。 “谢就不必了,你说好的行李你一个人扛啊。” 林平笑道:“这是当然了,别说行李,把你一起扛上都行。” 林玉瑶:“……” “没个正经,嬉皮笑脸,我看将来谁能收了你。快点,下飞机了,咱们还得去拿行李呢。” “哎。” 说好他扛所有行李的,没有扁担,他辛苦的扛着两大包跟在林玉瑶身后。 林玉瑶挎着个小包走在前头,四处寻找傅怀义的身影。 林平狼狈的像个扛包的小工。 嗯,他就是个扛包的。 “喂,你还真让我一个人扛啊?” “哎,你走慢点啊。” 林玉瑶已经看到了傅怀义,傅怀义正站在一辆车旁向她挥手。 看到她后,傅怀义就向她跑来。 林玉瑶也加快了脚步。 两人小跑着向对方。 林玉瑶就在相隔三米的位置停下来。 傅怀义有些失落,以为她会直接扑过来呢。 脚步顿了一下,只一瞬,又笑着大步向她走去。 “欢迎回来。” 他伸出了手。 然后两人尴尬又不失礼貌,疏离又带着几分暧昧的握手。 这一握上就分不开了。 林平拖着两大包行李过来,苦着脸道:“喂,你俩能不能回去再……握手啊,谁来帮帮我啊。” 第323章 两人回过神。 傅怀义接过一包行李,掂了掂,瞥了林平一眼。 “老弟,你不太行啊,这都拎不动。” 林平:“我一手一包啊,这还不好着力。” 林玉瑶:“不行就不行,找什么借口,下飞机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能连着我一起扛走。” 话落,把另一包直接扛在了背上。 林平:“……” 你行,就你们行。 你俩就合起来欺负我吧。 两大包行李塞后备箱里,一起回了辰山镇。 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楼下的电话亭给家里打电话。 爹娘可是说了的,他们在大队长家等着。 给他们报了平安,他们才上楼。 林平明天才回学校,今晚还要留在楼下跟傅怀义挤一晚。 傅怀义可不想再闻他的臭脚了,便说道:“你住这里就行了,我晚上得回我大伯家,我爸妈还有我爷爷都过来过年了,他们过几天要走。” “应该的,多陪陪家人。”林玉瑶说。 傅怀义看着她,想跟她说公开的事。 不过林平在这里,他不太好意思说出口。 想了想,转头对林平说:“你要不先把东西送楼下去?” 林平:“我干嘛要把东西送楼下去啊?我明天上来拿就是了,搬来搬去的麻烦。” 傅怀义:“……”好像也是。 “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困了吧,要不你下去睡一会儿?” “不困,我上了飞机就睡,飞机下地我才醒,这会儿精神得很呐。” 傅怀义被噎得没话说。 林玉瑶看出傅怀义似乎有什么话要单独和自己说,想支开林平。 他支不开,她就出手了。 掏了十块钱出来塞给林平,道:“去买点菜回来,一会儿好做饭吃。” 林平:“咱们不是带了好多吃的来嘛,拿出来吃呗,仔细别坏了。” 说罢,他蹲下身,把包里爹娘硬塞给他们的东西一样样的拿出来。 林玉瑶嘴角抽了抽,说:“咸菜和肉怎么行呢,得有点儿新鲜菜。你去买把新鲜菜,再买袋米和一桶油回来。” 林平愣了愣,转过脑袋,目光在他俩身上来回的看。 林玉瑶:“你看什么?” 林平:“你俩是不是想把我支走啊?” 林玉瑶:“……” “你不去算了,我去。” 傅怀义:“我也去。” “哎,别,你们出去多不方便啊,房间留给你们,我去,我去。” 他拿过钱,再接上外套,匆匆出门。 出门后,又在门口冒出个头来,“需要多久啊?半个小时够不?” 林玉瑶:“……”这臭小子,说什么话呢。 傅怀义:“你两小时后再回来。” 林玉瑶:“……”你又在瞎说什么呢? 林平笑得意味深长,“好好,我两小时后再回来。” 他还贴心的帮他们关了门。 这些意有所指的话,让林玉瑶脸有些发烫。 她让傅怀义先坐下来,自己则是蹲在地上,一边整理家里带来的东西,又一边问道:“有什么事要单独和我说啊?” 傅怀义道:“就是……我跟我爷爷说了我俩的事了。” 林玉瑶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突然想起,易云硕曾说过,傅怀义的爷爷给他介绍了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只是傅怀义和人家不来电,拒绝了。 那姑娘她还见过呢,长得明艳大方,像港星似的。 可易云硕又说,他们家里大概不会同意他俩的事。 林玉瑶深吸一口气,低声问道:“那他怎么说?” “他觉得我说谎骗他的,他不信,还说除非我把人带给他看。” 林玉瑶:“……”这还能信不信的吗? 谁拿这种事开玩笑啊? 为什么不信啊? 那老爷子还真奇怪。 “那要是见了,万一他不满意呢?” “左右我们俩又不是和他过日子,他不满意是他的事。” 第324章 傅怀义深吸一口气,走到林玉瑶跟前蹲下,与她视线齐平。 “瑶瑶,你……心意够坚定了吗?” 林玉瑶眨了眨眼睛,“什么心意?” 傅怀义:“……” “过年前你就答应做我女友了,是不是?” 林玉瑶轻轻点头。 可即便她点了头,他还是好没安全感。 她表现得太淡定了,他始终感觉她的心不够坚定。 遇到阻碍,她肯定会退缩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不敢把他们的事让爷爷知道的原因。 “咱们是冲着结婚为目地的恋爱,是不是?” 林玉瑶再次点头,“这是当然,不以结婚为目地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听她这么说,他才稍松了口气。 “你坚定咱们能结婚,一定能结婚就行。老爷子脾气不好,最近……”想起他误会他和易云硕的事,傅怀义就头疼。 “他年纪大了,可能一些行为和说话上都有些奇怪,你别管,你全当他在胡言乱语。你只要记住一点,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咱俩都一定要结婚。” 林玉瑶有些懵。 她不知道老爷子是否奇怪,她觉得傅怀义说这些话就有些奇怪。 想了片刻,她问道:“你爷爷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有些问题了?” 不然怎么会行为和说话奇怪呢? 傅怀义:“……” “是的,对,他就是年纪大了,有时候会脑子有问题。”顿了一瞬,他又道:“间歇性的,也不是一直有问题。” 林玉瑶点点头,表示理解,“年龄大了就是容易糊涂,我外婆也这样。你放心吧,我不会介意他说胡话。” “那你是同意跟我去见我家人了?” 林玉瑶:“……”我同意了吗? “这……会不会太快了?” “不快,他们就过来看孩子,顺便过年的,过几天就回老家了。”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她真感觉进展太快了。 “我得跟我爹娘说一声。” “应该的,一会儿我跟你一起给他们打电话。” 这么远,又不能当面说,也只能打电话了。 “什么时候去?” “明天,你看成不?要是不方便过两天也行。” 过两年和明天,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那明天送了林平去学校后就去吧。” “也好,正好顺路。” 就这么定了? 只是……突然要去他家里见他家里人了,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她感觉好紧张。 但是她已经稀里糊涂的答应了,日子都定好了。 等林平买的菜和米油回来,他们俩又要出门。 林平一脸懵逼,“你俩还得出去再行?不成我再回避?” “没你的事,你休息吧。” 大白天的,他休息啥? “外头不安全啊,你俩没结婚证,小心被抓去判个流氓罪。” “闭嘴吧,你一天天的瞎想些啥呢,我出去给爹娘打电话。” “回来的时候不是才打过电话吗?” “有事儿忘了说。” “什么事?” “没你的事。”她的声音,从楼道下传来。 林平再想说什么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林平抓了抓头发,一脸不解。 这时,四楼傅怀义对面的门开了。 开门的是潘毅,仰起头往上看,正好与林平对上。 林平不认得他,只以为是邻居,还笑着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潘毅也笑了下,问他,“你们过完年回来了呀?” “是啊,刚回来。” “我记得楼上住了位姑娘,你是她……” “我是她弟弟,我在附近读书。” “哦,那你应该是上大学吧?” “是的。” “挺厉害的。” 林平笑了笑说“也还好,南城的大学生很多。” “能考上大学的人都厉害,在我们老家,几个村一年才能出一个。” “哦,你们也是外地人啊?” “是的。”潘毅指了指身后的房子,道:“我媳妇要生孩子,乡下条件不好,到城里来生的。这不,现在住着我弟的房子。” 第325章 闲着也是闲着,两个随口聊了起来。 楼下,林玉瑶也打通了老家的电话。 林大为和叶莲回去还没多久,又被叫回来接电话。 电话接通,叶莲直接问:“玉瑶,忘了什么事没说啊?” “没啥大事,就是……”她支支吾吾的,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叶莲道:“你这孩子,有事就说呗,怎么跟娘还支支吾吾的?” “我……”她回头看了一眼傅怀义,捂着话筒低声道:“你先走远点。” 傅怀义:“……”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我还得走远点。 好吧,那我走远点。 他后退了几步,林玉瑶觉得不够,挥手示意他继续,再走远点。 傅怀义无奈又退了一些,退到对面的墙根儿了才算。 她这边突然没了声,对面叶莲一直在喂,还以为信号有问题。 林玉瑶这边,看到傅怀义退到满意的距离才开口说话。 “娘,我听着呢。” “你听着啊?刚才是不是没信号了啊?” 呃…… “你要跟我说啥来着?我也没听见。” “我不是谈了个对象嘛。” “嗯,然后呢?” “我跟林平今儿到南城,我对象去机场接的我们。” “嗯。”叶莲应了一声,笑道:“那挺好的呀,小伙子人还可以。” “但是……” 她话锋一转,叶莲屏住呼吸。 “但是他说,他想让我这两天就去见他家里人,娘,你看合适不?” 呃…… 这事儿挺突然哈。 女儿在家的时候没说,刚才打电话也没说,突然打个电话来说,想来是刚才才决定的。 这么大的事,这么仓促的决定,时间还这么紧。 在他们那家那边,要是正式上门拜访了,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要结婚的。 女儿的婚姻已经黄过一次了,这次可不能再黄了。 应该慎重才是。 叶莲想了一会儿才问:“你俩谈多久了?” 谈多久? 这个时间……她要怎么算呢? “喂,喂……” 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应,对面又开始喂了。 林玉瑶说:“娘,我听着呢,我在想这时间算呢。” “你俩什么时候谈的,还得算吗?” “我们认识挺久,但是正式说开也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就是……过年回去前几天。” 叶莲:“……” “所以才几天?” “也……从说开了开始算的话,差不多吧。” 叶莲深吸一口气,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倒是旁边一直被勒令只听不准开口的林大为急了,“才几天怎么能行啊?人怎么样我们都没了解过,万一不成怎么办?你去人家家里了,那等于是看过门了。” 林玉瑶:“那爹的意思是,我们要先过来看看?” “这……也不是,你得空了带回来我们看看就成。你看这样成不成?你先别去人家家里,约个地方在外面见。” “有区别吗?” “有,在外面看看,和上门看那是不一样的。” 是吧,她就知道,她父母会觉得直接上门不好。 “其实那也不是他们家,是他大伯家。对了,他堂姐其实就是我老板,老板生了孩子我还一直没去看过呢。爹,娘,你说我带着礼物去看刚出了月子的老板怎么样?” “哦,你是说去他大伯家啊?” “是的。” “他大伯的女儿生了孩子,而且在娘家?” “是的。” 心想这家人还不错呢,生了孩子的女儿留在娘家照顾。 “那就还成,你提着礼物去看看,顺带见见他家的长辈。要是不成,那就没有见他家长辈一说,这样就挺好。” 那他们也算同意了。 林玉瑶和他们继续聊。 叶莲一直在叮嘱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听着小伙子家条件挺好的,要是他家人对她不满意,叫她也不能生气和人家吵起来,大不了咱转身离开就是。 总之,看出了月子的老板为主,看他们长辈只是顺带的。 他们现在对女儿的亲事都看开了,不管找啥样的人,咱不能受窝囊气。 至于钱不钱的,咱有胳膊有腿,还能饿死不成? 只要人勤奋,总能赚到钱。 叶莲唠叨了半天。 远处傅怀义盯了半天。 看他们一直在通话,他心里始终七上八下。 虽说瑶瑶同意了,可她听她爹娘的话。 要是她爹娘不愿意,她随时可能反悔。 难,他想结婚可太难了。 到处都是拦路虎。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挂了电话。 长途很贵的,林玉瑶好心疼话费。 傅怀义小跑着过来,“打完了。” 林玉瑶点点头。 “那……叔叔阿姨同意了吗?” 林玉瑶说:“我买些礼物去探望乐怡姐吧,顺便看看你家长辈。” 她这么一说,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是对他没信心,对他们的未来不够执着。 “也好。”不管什么理由,能去就是好的。 林玉瑶笑了笑,“那你看我买些什么礼物上门好呀?” “随便,她什么都不缺。” “去百货商场看看吧,看售货员推荐。” “也行。” 两人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附近的百货商场。 走到卖高档礼品的地方,林玉瑶让人推荐了一些送人的礼物,花了她一个月的工资。 傅怀义要买单,都被她阻止了。 “我去看乐怡姐,你买什么单?该上我们家的时候,你买单我不拦着。” 傅怀义想着,等他们结婚了,他的所有钱都给她。 因为他一直记着她曾说过的话。 钱在哪儿,爱就在哪儿。 算了,不和她争了。 “行。”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林平与潘毅竟然还在闲聊。 潘毅和林平说北方的事,林平和潘毅说南方的事,两人竟然聊开了。 直到傅怀义与林玉瑶出现,他们俩才停止交谈。 潘毅一脸惊讶,看着了看林玉瑶,又看了看傅怀义,“你……你们……”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的? 傅怀义淡淡的瞥了潘毅一眼,问道:“我姐让我来问一声,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潘毅:“我还想问呢,他们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娘放出来。” “我可做不了主,这事儿你得去问我大伯。” 潘毅:“……” “对了,我大伯请了律师告你家老太太,要是成功了,应该几年内都出不来吧。” “什么?你们还真告啊?” “咋的?这么大的事还能开玩笑不成?” “不是,我娘是孩子的亲奶奶,她怎么可能真把孩子从窗户扔出去?她就是开玩笑的,你们何必当真呢?” “呵,这话你留着去法院上解释吧,法官要信了咱就无话可说,你娘能当庭释放。” 潘毅:“……” 傅怀义不再搭理他,搂着林玉瑶的肩就上楼去。 林平看得一脸懵逼。 潘毅看着他们上了楼,眼神里淬了毒一般。 一怒……也就一怒罢了。 “小花,楼上那姑娘跟傅怀义是怎么回事?” 潘小花一直没说楼上的姑娘和傅怀义在谈对象。 这会儿大哥问起她才说。 “我以前就说人家傅怀义有女朋友,楼上的姑娘就是。” 潘毅:“……” “老二不是说,打电话的是他妹妹吗?” “我二哥瞎猜的,人家就是和他女友通话。” 潘毅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道:“哼,你们一个两个没用的东西,一个搞不定他们家女人,一个搞不定他们家男人。老潘家指望你们,早晚得完。” 第326章 这话潘小花就不爱听了。 “大哥,咱老潘家不是有你吗?二哥一个上门女婿,收了人家两千块钱,就当把他嫁出去了,咱老潘家的事再指望他不合适吧?” 潘毅脸一黑。 潘小花继续说:“我一个早晚得嫁人的女孩子,你也别老指望我。” 潘毅脸色更黑了。 …… 楼上。 “哎,楼下那大哥啥毛病啊?好像跟你家不对付啊。” 傅怀义点点头,“是不对付,我们家的仇人。” 林平倒吸一口凉气,“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是邻居呢,跟他瞎扯了半天。” 林玉瑶:“你都跟他瞎扯了啥?” “也没说,他说他在老家挖铁矿的,我说我感受在我们老家挖煤矿的。他说北方冬天好打猎,说了为什么好打。我说南方好炸鱼,说了怎么炸。就这些呗,瞎扯一通。” 那真是一些没用的闲话了,倒是没什么。 只是奇怪,潘毅那个人,一看就不像个会和陌生人闲扯的人,没想到还能跟林平闲扯半天。 …… 本来今晚傅怀义是要回他大伯家的,但是潘毅那一茬,他突然有些不放心,担心这人去找他们姐弟的麻烦。 林平年轻,前十几年都一心扑在学习上的人是什么状态,他再清楚不过了,面对潘毅那种人不一定应付得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敲林玉瑶的门。 听到她在屋里出声,他才放心。 林玉瑶拉开门,“怎么这么早啊?” 傅怀义说:“林平急着回学校。” “我还没做早饭呢。” “不做了,我们去楼下吃。” “行,那你等一会儿,我洗漱一下。” “成。” 说是去看傅乐怡的,其实是去见他父母和爷爷。 林玉瑶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昨晚就忍着寒冷洗了澡洗了头,幸好之前咬牙买了只吹风机,不然还不敢洗呢。 好好洗漱一番,擦了雪花膏,还在脸上铺了薄薄的粉。 原本就生得白皙,一层薄薄的粉铺上去,更是显得她嫩得能掐出水来。 唇红齿白,眉毛浓密乌黑,都不用描。 她只需要用小刀稍微修刮一下就成了眉形。 林玉瑶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的她,正是她最好的时候。 等她下楼,傅怀义与林平也出来了。 稍作打扮的林玉瑶光彩照人,但直男没看出来具体变化在哪里,只知道她好像今儿格外的好看。 带着林平的行李,三人一起出门。 他的东西往后备箱放的时候,才知道里面已经放满了东西。 “咦?傅学长,你要走亲戚吗?” 咳咳…… 傅怀义看向林玉瑶。 她说暂时不告诉林平的。 林玉瑶道:“跟你没关系,你把你的行李放在座位上吧。” “哦,好吧。” 他俩把林平送去了学校还不到十点,这才不急不缓的往傅大伯家去。 路上傅怀义把他家的情况简单的和她介绍了下,又说昨天已经给堂姐打电话说过了,她直接过去就好了。 “不用紧张,全当是去看我姐的。” 林玉瑶点点头,告诉自己不用紧张,其实心里还是好紧张。 眼看快到了,林玉瑶显得坐立难安。 很快就要面对一群陌生人,将来还可能是长辈。 从来没见过的,也不了解的陌生人,这可比见陆江庭父母别扭多了。 她突然想,其实……其实一想到要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真心觉得好难。 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这时,一只大手覆上,将她紧紧包裹。 “别担心,有我呢。” 林玉瑶轻轻点头,又低声道:“如果不行就算了吧。” 第327章 嗯? 果然被他猜中了,这还没见呢,她就打起了退堂鼓。 要是被家里人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她一准转头就跑,再追回来可就难了。 傅怀义单手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林玉瑶诧异的转头看他。 下一秒,就把她拉进怀里亲吻上去。 林玉瑶沉醉又紧张,心跳不知加快多少。 看到一辆又一辆的车经过,她握成拳头在他胸口推搡。 这玻璃那么透明,被过往的车辆看见了怎么办? 傅怀义松开了她,轻喘着看着她,无奈的叹气道:“为我勇敢一把,算我求你了。” 她自问,还是喜欢他的。 一个人过挺好的,和他一起也很高兴。 萌生的退意又压了下去,林玉瑶轻轻点头,“好。” 傅怀义赶紧点火,起步,车开得飞快。 就怕晚了她又反悔。 车子入库,他就一手提着礼物一手拉着她进屋去。 可到门口时,她还是用力的挣脱了。 傅怀义手上一空,心里也漏了一拍。 林玉瑶说:“我去看看乐怡姐。” 傅怀义恍然清醒,“是的,那你提一个。” 林玉瑶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他俩一前一后进门。 正巧除了傅怀义他父亲,全家都在客厅,齐齐向他们看过来。 傅怀义愣了愣,他也没想到这个时间,全家都能这么齐整的坐在客厅。 老爷子更是凌乱了,他还真带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回来了? 刚才儿媳妇和他说,他还不信呢。 “姐,瑶瑶过来……来看你的。”傅怀义紧张的介绍。 这弄得林玉瑶也很紧张,向其他人微笑的点点头,提着礼物看向傅乐怡,向她问好。 傅乐怡站起身,笑着向她走过来。 “小林啊,来看我就看我,怎么还带东西啊,让你破费了。” “应该的。” “快坐吧,今儿我家里人比较多,你别紧张啊。” 她也不想紧张,但是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 林玉瑶脑子一转,就问道:“乐怡姐,我能看看小宝宝吗?” “可以呀,她在楼上,你跟我来。” “叔叔阿姨,我先失陪一下。” 然后,她就跟着傅乐怡走了。 这给全家都整懵逼了。 等她上楼,全家人的视线都落在傅怀义身上。 “是不是这姑娘啊?” 他们开始怀疑是不是弄错了,这姑娘确实只是来看乐怡的吧? 傅怀义一脸惆怅,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对他们道:“我不是告诉你们了,我和她还没有那么……稳固的关系。她还没有完全决定要跟我结婚的,你们这么多双眼睛,就这么直愣愣的盯着人家,一会儿给人家吓跑了。” 众人:“……”没稳定就带来呢? 姑娘紧张,他们还紧张呢。 “呵。”老爷子嘲讽一笑,“我看这是你找来演戏的吧,看看这股别扭劲儿,演得不行呐,你给人家开多少钱一场戏啊。” “什么别扭劲儿?人家姑娘脸皮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老爷子瞪着眼儿,“就她一个别扭就罢了,你也别扭。你看看你,你什么时候说话支支吾吾了?过年那天你说你有对象,说得支支吾吾,结结巴巴。今儿你带你对象来,你又开始结巴了,我看你就不对劲儿,你也没比她演多好。” 傅怀义:“……” “你爱咋说咋说,反正你说让我把人带来的,我带来了,你自己不信。” 幸好提前跟瑶瑶说了,老爷子脑子有问题。 一会儿老爷子说奇怪的话,她应该不会介意。 “信你?”老爷子眯了眯眼儿,笑道:“带来看看算什么?你有本事打报告上去结婚,等开工了就打,我就信了你。” 第328章 啊? 这回轮到其他人震惊了。 “爸,会不会太草率了,咱就见了一面,姑娘叫什么名字我们都不知道呢。” “是啊,阿义明天就开工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如此草率的决定?” 老爷子神态自若的摸着胡子,淡笑着看眉头深锁的傅怀义。 “怎么?不敢?” 傅怀义道:“不是,确实太草率了。这么大的事,我得跟她商量好。” “是太草率还是人家不配合演,你心里清楚。” “爷爷,我真不是演戏,结婚这么大的事光是我们也做不了主啊,我还没去她家提亲呢,她爹娘也没同意。就连今儿让她来见你们的,她父母也是不同意的,后来说全当来看我姐,她父母才同意。” 老爷子依旧不信,主要是孙儿从小在身边长大,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一提这对象的事,他就像变了个人。 支支吾吾,心虚,结巴,种种表现都不对,叫他怎么信? 不过他这么一解释,其他人倒是理解了。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人家父母对他们也不了解,担心两家人最终谈不成,会对两个孩子名声不好,这么安排,对大家都好。 张芳芳说:“这么安排也好的,她爹娘倒是明事理又想得周道的人。那咱们今儿,全当家里来的客人是乐怡的朋友。” 罗凤点点头,“大嫂说得对。” 张芳芳笑笑说:“小凤,我们上去看看。” “成。” 傅雅彤站起来,“我也要去看。” 罗凤,“去这么多人做什么?免得人家姑娘紧张,你坐下来。” 傅雅彤撇撇嘴,又窝回沙发上。 张芳芳又对傅兴伟道:“兴伟,时间不早了,你去安排人准备午饭吧。” “嗯。” 傅雅彤挪到傅怀义身边,“大哥,你女朋友挺漂亮的呀,和我这书上封面图的美人好像。” 傅怀义淡淡的瞥了一眼,心想当然像了,不就是对着她的照片画的嘛。 “那是的,她本来就漂亮。” 傅雅彤又知问:“那嫂子是哪里人啊?” 大概这声‘嫂子’愉悦了他,他还耐心的回答,“她是锦渝那边的人。” “哦,好远啊,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去年不是去锦渝参加朋友的婚礼?” 傅雅彤恍然大悟,“你去参加朋友的婚礼认识的。” 傅怀义点点头。 “人家这么漂亮,你不会是见色起意吧?” 傅怀义:“……”死丫头不会说话就闭嘴。 他冷着脸说:“那叫一见钟情。” 老爷子眼睛看着报纸,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伸长了耳朵听。 心想这故事编得还挺像的。 还一见钟情都出来了。 呸,你小子最血气方刚那几年,也没见你对谁一见钟情。 傅雅彤噗呲一笑,“哪来的一见钟情?你肯定是看人家姑娘漂亮,就见色起意。” 老爷子摸着胡子,觉得此话有理。 听她这话,傅怀义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即就抽出她手里的小说,攻击她最薄弱之处。 “你寒假作业做完了没有?” 傅雅彤:“……” “马上就开学了,你不会还没做完吧?” “就……还有两页,我很快就做完了。” “拿来我检查。” 啊? 这是冲着她老命来的? “我现在就去做。” 说完就赶紧跑了。 老爷子黑着脸问:“你凶她做什么?怎么着啊?她再说下去就戳破你的谎言了?” 傅怀义:“我没说谎,我让她赶紧做作业也是为她好,她本来就快开学了。” “哼,你还找借口,我看那姑娘就挺好的,我看你们能不能结婚。” 傅怀义一怔,“爷爷,你真觉得她挺好的?” “嗯,挺好的。” 那老爷子这是同意了。 第329章 “那我要跟她结婚你不会反对吧?” “我反对什么?你只要别和前几天那小子结婚我就不反对。” 傅怀义:“……” “爷爷,你能不能别诋毁人呐。我这儿倒是好解决,人家阿硕他们家只是普通工薪家庭,他父母把他供出来不容易,以你的身份还乱说话,万一传了出去,上头把他开除了,你负责啊。” “他又不是我家的人,我凭什么要负责啊?” “那你就别乱说,人家还没个对象的,你乱说,不光影响人家工作,还影响人家找对象。” “人家明梅说看到你们……” 不等他说完,傅怀义就烦躁的打断,“你能不能别听她瞎说?她见不得我好,你看不出来吗?我最烦的就是她,你还非得乱点鸳鸯谱。” 流氓罪是开玩笑的吗? 轻则关几年,重则枪毙。 以前只是以为明梅难缠了些,可没想到她做事这么狠,竟然直接给他们扣帽子。 老爷子说:“你也别乱给人家扣帽子,她没拿出去说,只是委婉的提醒我。她要真想整你,就直接写举报信了。” “身子不怕影子歪,让她去写,我才不怕。” “你不怕那小子怕不怕?” 傅怀义:“……” 楼上,她们围着孩子聊开了。 足月的孩子和早产的就是不一样,林玉瑶见过潘家那个早产儿,比傅乐怡的女儿小了一圈。 而且潘宏她大嫂没奶,那孩子喝的是米汤加劣质奶粉,老被潘毅骂。 骂得可难听了,说她长那么大两个勾引男人,奶都不下,养她还不如养一头奶牛。 想着这些时,大概是傅乐怡也想到这个问题,就问林玉瑶,“他们还住在你家楼下那套房子里吧?” 这事儿父母不让她操心,她也一直没过问。 倒是离婚时潘宏提的那意见她记得。 她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那潘家大嫂也是个可怜人。 还没到时间呢,被拉去开一刀。 大过年的,他们也就不去赶人了。 “还在呢,昨天还见到了。” 傅乐怡点点头,道:“那就是了。” 说罢,她抬头看向她母亲张芳芳说:“差不多该让他们走了吧。” 张芳芳道:“你爸的意思,等王梅的官司下来了再赶他们走。等官司结束了,咱们和他们就再没关系了。” “什么时候开庭?” “明天他们才上班,要准备一下,三天后就开庭。这不是正好遇到过年嘛,不然早就该开庭了。” 傅乐怡心里有数了,又问林玉瑶:“潘家那大嫂恢复得还行吗?” 这……“我也不太清楚,倒是见到她提着衣服去楼下晾晒。” 张芳芳说:“那应该没事了,大冷的天,都能自己洗衣服了。” “那行吧,他们这么对我,我还留着那房子等她坐好了月子才赶他们走,对得起他们了。” “那可不?咱们就是对他们太好了,他们才会蹬鼻子上脸。” 一提潘宏那一家子,张芳芳就非常生气。 他们好好的人家,遇上这么一家人,任谁也生气。 罗凤说:“大嫂啊,好在现在小怡是把婚离了,以前的事不去想了,一切往前看吧。” “我大好的姑娘,成了离婚带娃的,以后对象都不好找。我倒是想过去的事不想,但你瞧瞧这些事,我能不想吗?” 傅乐怡说:“要孩子,孩子也有了,我还找什么找?不找了。” “哎,你这孩子,你还这么年轻,不找怎么能成呢?现在计划生育,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娃,你要再找一个未婚的,还能有再生一个的名额,这是好事。” 众人:“……” 刚才谁说的害她大好的姑娘成了二婚带娃的? 第330章 现在又说是好事。 “还好事?难道你们催着我结婚,就是为了再生一个孩子吗?” “咋这么说呢?我当然是想让你过得幸福。” “我现在觉得,就这么过就是幸福。” “那怎么能行呢?你这么年轻……” “大嫂。”眼见意见不合快吵起来了,罗凤急忙出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这事儿以后再说,小怡才刚出月子,哪有心思再找一个?” 说话间,一个劲儿的对她挤眉弄眼。 张芳芳深吸一口气,语气才缓慢下来。 “我们当然以你的想法为准,你也别多想,先把孩子养好再说。” 傅乐怡闷不吭声,看着摇篮里的女儿不再说话。 林玉瑶尴尬的站在原地。 张芳芳又道:“林姑娘,让你看笑话了。” 林玉瑶笑着摇摇头,这种事,她一个外人没法发表意见。 “对了,你家兄弟姐妹几个?” “三个,我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 “哦,那挺好的。在乡下的话,你家不算孩子多的吧?” “是的,有五六个孩子的家庭最常见。不过计划生育后,现在小孩子也少了。” 张芳芳点点头说:“人实在太多了,粮食都不够吃,再不控制啊,一家生五六个,山上的树皮都得被啃光,计划生育是对的。” 即便他们家条件可以,非常想多生几个孩子,但她还是觉得计划生育是对的,也愿意支持。 旁边罗凤又问:“你哥哥弟弟都做什么工作的?” “我哥哥以前在煤矿厂上班,不过过年他就辞职了,过年他才结了婚,他打算年后带着新嫂子一起在老家附近的城市上班。” “哦,近一些也好,回家方便。那你弟弟呢?也工作了?” “没有,他在南城上大学,才大一。” 林玉瑶说弟弟林平就读傅怀义以前上的那个学校,今儿他们刚把他送去学校。 给她们的感觉是,林玉瑶家在乡下。 乡下人家养出了个大学生还是很不容易的。 闲聊之下,林玉瑶家情况她们都摸得差不多了。 正巧这会儿傅怀义上来了,他敲了敲门,她们停止交谈。 罗凤:“你上来做什么?你在楼下陪你爷爷说话。” “他看报纸呢,不让我打扰。” 才怪。 “瑶瑶,我带你出去转转。” 林玉瑶看了看傅乐怡她们。 张芳芳微笑的向她抬手示意,林玉瑶才跟着傅怀义离开。 等她一走,刚才不好说的话她们就好开口了。 “这姑娘看着倒是挺不错的,不过她家里条件确实一般。”张芳芳看着罗凤,叹了口气说:“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家是被潘家给整怕了,阿义的婚事你们还是要认真对待,要是接些难缠的亲戚,就算相隔上千里也没用。” 罗凤皱着眉头点头。 那可不是嘛,当初大侄女结婚的时候,他们也是见过那一家人的。 看着一个个挺朴实的,话说得比谁都好听。 句句挑不出错来,给他们哄得团团转。 至于送儿子出来做上门女婿这事儿,潘宏那老娘说什么家里穷,他们本来就娶不起两房媳妇,本来就是打算把小儿子送出来给人做上门女婿的。 为什么送更有出息的小儿子出来? 因为人家说了,小儿子是上了大学的人,她要是把他留在老家种地那是害了他,为了孩子好,她是十分乐意他能在大城市里有个家的。 当时一番漂亮话把他们都感动了,觉得这个母亲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孩子是真不容易,一心为孩子,实在为孩子。 听着她说话做事,思想觉悟都没问题。 可哪曾想,人家是装的,尽挑拣些他们爱听的话说呢。 有了潘家这前车之鉴,他们也是怕了。 这时傅乐怡说:“娶媳妇和娶上门女婿还是不一样的,有三代还宗的上门女婿,但你们见过三代还宗的上门媳妇吗?” 第331章 两人:“……” “瞎说啥呢,媳妇就媳妇,还上门媳妇。” “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别以为出了潘家的事,就看谁都像坏人。现在你防着林家,回头让阿义找别家的姑娘,你们就不怕了吗?” “那能一样吗?要是你爷爷说的明家,与咱们家多年交情,知根知底的,定然不会出现潘家这种麻烦。” “可是阿义不喜欢明家那姑娘。” “那他就喜欢这姑娘?” “对。” 罗凤与张芳芳对视一眼。 “阿义还真喜欢这姑娘啊?” “那不然呢?”傅乐怡好笑道:“你们不会还真以为阿义找这姑娘来糊弄爷爷的吧?” 二人:“……” “你们看阿义是那种能随便带姑娘回家的人吗?” 罗凤:“那倒不是,他要不喜欢,根本不会给人家机会。” “那不就得了,这姑娘他追很久了,当初还是他带着姑娘来找我安排个工作的呢。以他的性子,什么时候走过关系啊,但他愿意为这姑娘找上我。” 这么说来,那真是上心了。 这又让她们想到了当初的傅乐怡,这么一想更闹心了。 “你当初死活要跟潘宏在一块儿,我们怎么劝都没用。现在……” “还是不一样的。”傅乐怡打断她道。 这些日子来,她反复的复盘她和潘宏的相处,发现其实一开始就有问题。 他们之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她穿得光鲜靓丽,花钱大手大脚,周末还能回家。 方方面面,她就已经露富了。 之后潘宏才开始追求她,到现在,她竟不知几分真心几分假意。 或许,一直都是算计她的家产来的,根本没有真心。 又或许,有几分吧,但肯定不多。 她跟母亲和婶婶说了这些伤心事,又说道:“你看,他是带着目地靠近我,所以愿意在我身边伏低做小,愿意在爸妈面前卑躬屈膝,他是主动靠近。” 两人点点头。 “这姑娘不一样,阿义追了很久才走到现在,人家父母还不见的同意这门亲事。听阿义说,姑娘很听她父母的话,她父母不见得同意她远嫁,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啊?他们家连咱们都看不上呢?” “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两家太远了,人家不想闺女远嫁,担心闺女受欺负。妈,你自己想想,你能同意我远嫁吗?” 张芳芳摇头,点了下她的脑袋说:“你个缺心眼儿,你要是远嫁,被人家吃了都没人知道。” 说罢,又回头对罗凤说:“这么说来,还是跟潘家不一样的。” 罗凤也点点头。 张芳芳叹气道:“以前吧,他们一家点头哈腰的,我以为是潘宏觉得配不上我们家小怡,所以表现得小心翼翼的,我还心疼那孩子。他母亲王梅一个寡妇,独自带大几个孩子不容易。 小心翼翼的送儿子出来做上门女婿,在咱们面前伏低做小,我还以为她是担心咱们欺负她儿子。真是没想到啊,原来是生怕咱们反悔啊。” “好了好了,大嫂,不提他们一家了,一说又得生气。过几天上法院,等判决下来了,就把他们一家赶回老家去,这事儿就算完了。” 想着自己老车轱辘似的说这些话,也是惹人心烦。 张芳芳点点头,“也是的,不说了。” …… 傅怀义把林玉瑶带到楼顶上,他高兴的对林玉瑶说:“我爷爷同意了,瑶瑶,你什么时候带我回你家去?” 这对林玉瑶来说太突然了,她嘴巴张成O形。 傅怀义:“现在……是不是还不合适啊?” 这…… “你看什么时候去你家合适,我好提前请假。” 第332章 林玉瑶:“你爷爷同意了,其他人呢?” 傅怀义说:“只有我爷爷同意了,其他人就没意见。” 其实在他这里,只要她同意了就够了,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反对也无效。 不过担心给她压力,他才没这么说。 “我和你爷爷都没说上一句话,他怎么就同意了呢?” “哦,他没啥要求,只要是个女人他就同意。” 林玉瑶:“……”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易云硕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以前表现出来的,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 “是不是他这会儿糊涂了,等他清醒过来又后悔?要不再等等吧,我怕他清醒后再后悔。” 傅怀义:“……” 我当初为啥要说他老人家脑子有毛病来着? 他有些受伤的说:“要是有人反对,你就不跟我好了么?” 这…… “也不一定吧,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的。结的是亲,不是结仇,家人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傅怀义:“……” 是吧,就知道一有困难她就会退缩。 “没有,他们都可喜欢你了。” 林玉瑶无奈的笑了笑,她又不是傻子,他母亲和大伯母的表情,她还是看得出一二的。 对她不见的多喜欢,但也不讨厌,但心里多少有些顾虑,她都明白。 林玉瑶笑了笑,轻叹道:“咱们的事太快了,以后再说吧。” 他怎么都觉得这是托辞,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怎么舍得放手? 不,在她撞入他的生命的那一刻,他就不会放手。 不管遇上什么困难。 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间,都是与她缠绵的画面。 在他编织的梦境里,他们孩子的名字他都起好了。 他甚至梦到他抱着他们的孩子说,你虽然是你妈生的,但是你的命是我给的。 要不是当年你爹我死皮赖脸的耍流氓,你还不知道在谁家呢。 梦境里一幕幕,他都要实现的,不能成为一场空啊。 傅怀义在她转身时将她拉回来,捧着她的脸,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你告诉我,你的心里有我吗?” 林玉瑶一怔。 “你若是说一个不字,算就算了,我绝不再纠缠。” 闻言,林玉瑶心里像是憋了一口气。 她感觉他在逼着她立刻做决定。 他年少放纵,可以为她不顾一切。 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明白,她想的东西比他想的多多了。 她见过太多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姻。 年轻的男女,在荷尔蒙褪去后,陷入柴米油盐,家长里短里,痛苦的挣扎,彼此折磨。 可能蹉跎一生,可能丢了半条命才能爬出来。 就拿近前的周静来说吧,她和她丈夫并非是媒人介绍,他们是自由恋爱,爱的时候必定是轰轰烈烈。 可他们的爱陷在油盐酱醋里,只剩下各种滋味儿,甜不再是甜,咸也不再是咸。 林玉瑶移开了视线,试图推开他的手。 可傅怀义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迫使她看着自己。 “你看我的眼睛说,你心里,有没有我?” 林玉瑶轻叹了口气,目视着他问:“一定要说吗?” 傅怀义一愣。 林玉瑶苦笑道:“你是在逼我吗?有你,你拉着我去结婚,没有你,你马上离开,永远不再纠缠,所以你是在逼我立刻做出决定吗?” 傅怀义全身一震,立刻松了手。 林玉瑶道:“我心里有答案,但是我不想被逼迫立刻做出决定,所以……我没办法回答你。” 说罢,她转身便离开。 傅怀义愣了一会儿,等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下楼去。 在二楼楼梯口,看到傅怀义的妹妹扶着他爷爷。 第333章 两人看到她急匆匆的从顶楼的楼梯下来,还有些好奇。 这时林玉瑶开了口,“老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失陪。” “啊?这就走了,还没吃饭呢。” 林玉瑶刚一跑开,傅怀义就冲了下来。 老爷子一把拉住他,“干嘛去。” 傅怀义说:“爷爷你先放手,我一会儿回来再和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们价格没谈拢,人家气跑了?” “哎呀,我都够烦了,您老能不能别添乱了。” 他不松手,傅怀义干脆把衣服脱给他,连外套都没穿,就急忙追出去。 好在他腿长跑得够快,在一楼追上林玉瑶,顺便再把她拉进车库里,塞进车里。 “你做什么?如果你今天非要一个答案,那我说没用,可以吗?” “我不信,你说的是气话。” 林玉瑶:“……” “那你放手。” “要走也得我送你啊,坐好。” 说是送她,结果他自己也钻进后排,把她堵在后排的车门上。 林玉瑶红着脸,不知是热的还是气的。 看在他眼里,颇有种娇艳欲滴的模样。 真是生气都让他喜欢。 他真能潇洒放手吗?那不可能的。 所以他刚才的举动,是真的在逼她做决定。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真想扇自己两巴掌。 “是我错了,我无心逼迫你做决定。就算你说了‘没有’,我也不会放手的。” 林玉瑶:“你言而无信。” “对你……你就当我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好了。” 林玉瑶哼了一声,鼻尖都红了。 她移开视线,目光没有焦距的落在玻璃窗上。 “是不是因为还没得到,所以不甘?” 也不知是说他,还是说她自己。 “不是。”车内空间狭窄,他的气息似乎快要喷洒到她的脸上。 被他热烈的视线注视着,她觉得全身都开始燥热。 想离他远一些,可她退无可退。 烦得她用手轻推他的下巴。 烦死了,隔这么近对着人家说话。 傅怀义盯着她热得发红的脸蛋,娇艳欲滴的唇,真的又想咬上去。 这张嘴太坏了,说话气他,还勾引他。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这张嘴为什么要这么坏?” 身体不受控制的靠近她,下巴搭在她的肩头上,轻嗅她的气息。 是他买的香皂的气味,她昨晚肯定洗澡了。 好香。 “我真想把自己的心剖出来送到你面前,我爱你。” 她肯定不知道他有多爱她。 他俩,一个情窦初开就一发不可收拾,一个饱受沧桑理智又冷静。 他的爱热情似火,她却身处寒冰炼狱,好不容易爬出来。 她需要温暖,但是承受不住火焰的炙热。 需得慢慢的,让身体重新暖起来才能承受。 大概是心冷太久,又太渴望那份炙热。 又或是,那双眸子让她难以拒绝。 林玉瑶轻抬起手,勾在他的脖子上。 只轻轻一搭,他就像那接受到指令的军犬,即刻执行命令。 搂着她就压下去。 而下一秒,一阵急切的拍玻璃窗的声音响起。 林玉瑶如受惊的兔子,拼命的挣扎。 傅怀义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声娘,才起身去看是谁这么不懂事,选择这个时候来坏他好事。 一转头,就看到他爹放大的脸。 外头傅兴业愤怒的拍着车窗,示意他赶紧开门。 林玉瑶又羞又窘。 傅怀义则是无奈的叹气。 是他亲爹,那他没办法揍他一顿了。 车门刚一开,他就被傅兴业一把抓了出去,再按在车库的墙壁上。 傅怀义腿还是僵硬的,双手举着,并不反抗。 “爸,你怎么在这儿?” 第334章 傅兴业冷哼一声,道:“哼,我为什么在这儿?我要不是正好回来碰见了,你还打算在这里耍流氓不成?” “那是我女朋友,我不是说了我今儿要带女友回来嘛。” 啊? 他还以为那是忽悠老爷子的,莫非还是真的? 傅兴业侧头往那车里看了看,姑娘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在车里,怯懦的看着他们。 这弄得,傅兴业倒是不好意思了。 扯了扯嘴角,对姑娘露出一个僵硬的笑,然后尴尬的迅速移开视线。 目光落在傅怀义脸上,已经变了脸色。 “你最好是真的,不然你就是耍流氓,流氓罪,枪毙。” 傅怀义:“……”这几天,他怎么天天都在犯流氓罪。 “既然姑娘来了,怎么不带回去?” “已经进去过了,准备走来着。” “走?这还没吃饭呢,往哪儿走?”一听姑娘要走,傅兴业就急了。 推开傅怀义,弯着腰看向车内的姑娘,“马上吃饭了,吃了饭再走吧。” 林玉瑶不好再拒绝,轻轻点头。 但是脸蛋真的快红透了。 这回他不再顾忌众人的眼光,紧紧的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去,生怕手松了些,她又不见了。 见他们去而复返,老爷子说了风凉话。 “哟,这是价格又谈拢了?” 林玉瑶一怔,疑惑的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在她耳边低声道:“别理他,别接他的话,他脑子有毛病。” 他爷爷看起来得有七十多岁了,身体看着挺硬朗的,没想到脑子糊涂了。 傅怀义带着她一一认识这一家的人,全程始终握着她的手,就怕她跑路。 同时,也给足了她安全感。 这一次回来,似乎意义又不同了。 第一次带着礼物进来,是看出了月子的傅乐怡。 这一次,才是傅怀义带着她,将她正式的介绍给家人。 “爷爷,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友林玉瑶。” 林玉瑶微笑的道:“爷爷好。” 老爷子看了一眼他们相握的手,语气依旧带着嘲讽的意味儿。 “哦,是你女友啊,是自愿的吗?” 傅怀义:“……” “不会是你硬绑来的吧?” 林玉瑶:“……” 她偷偷掐了他一下,示意他别握这么紧。 弄得老爷子都误会了。 “当然了。” 傅怀义是松了手,可下一秒,他直接搂着她的肩膀道:“现在是婚姻自由的时代,也是恋爱自由的时代,我们是当然是自愿的。” “哼。”老爷子冷哼一声,转过脸不再说话。 可又忍不住时不时的偷看一眼,然后露出轻蔑的表情。 他的脑子里已经自成一套戏。 因为他没见过谁牵女友的手跟抓住了贼似的。 结合他们之前的表现,他觉得肯定是他去跟人家姑娘商量怎么骗他,然后谈崩了,人家姑娘一气之下跑了,他又去把人家逮了回来。 “名字也挺好的,爸,是吧?”罗凤笑问。 老爷子又冷哼了一声,说:“是挺好的,能结婚才算,没结婚那不算。姑娘,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家臭小子结婚呢?” 傅怀义道:“爷爷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结婚。” 林玉瑶疑惑的看向傅怀义,心想这老爷子怎么还催婚呢? 傅怀义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在意他说的话,顺着他说就对了,他脑子糊涂,一会儿就忘了。” 林玉瑶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我们会尽快结婚的。” 这话都说出来了? 老爷子黑着脸问:“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没啥,你们说尽快结婚您老还不高兴吗?” 他给妹妹傅雅彤递了个眼色。 傅雅彤忙去扶着老爷子道:“爷爷,吃饭了,快去餐厅吧。” 第335章 一家人移至餐厅,是那种长长的餐桌,完全坐得下一大家子。 吃饭间,他们又问了一些林玉瑶家里的情况,她都一一作答。 这下全家都差不多知道她家情况了。 父母双全,一个哥哥已经结婚,一个弟弟还在念大学。 家庭简单,听着也没什么大问题。 因为傅乐怡作为这个家的长孙女婚姻严重失败的缘故,他们对后面这孙子的婚姻格外的看重,一个个擦亮眼睛打量林玉瑶,不时的与她聊聊话题。 通过对话,也能看出一个的思想大概如何。 找媳妇,最怕的就是生在重男轻女那种家庭的女孩子,然后女孩子还被父母的观念严重影响,她自己也全是燃烧自我,甚至把夫家拖下水去补贴兄弟的思想。 聊下来,发现林玉瑶与他们想象中根本不一样。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为女儿,就比不上兄弟金贵,而且她也并不觉得自己不如自己的兄弟。 她独自在外打工,觉得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是一个很独立,也能独当一面的女孩子。 全程下来,他们也算是看明白了。 女孩子挺独立的,有眼光,有远见。 而且她也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丫头。 对城里的东西非常熟悉,甚至对未来的一些看法,比他们这些生意人还更有见解。 聊下来,傅兴伟对下一年的事业拓展方向都有眉目了。 这哪里是没见识的乡下丫头? 聊完后,他们突然觉得,自家孩子配不上人家姑娘。 尤其是自家孩子看人家姑娘那不值钱的眼神。 赞许,爱慕,简直藏都藏不住。 吃一口看一眼,生怕一个没看住人家跑了。 全家都看在明白,只有老头子自我解读,有一套自己的见解。 傅怀义吃饭的时候老看林玉瑶,其他人眼里看到的是爱慕,他眼里看到的跟盯贼似的。 他那个思路,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所以看什么听什么都和其他人不一样。 饭局后,傅怀义带着林玉瑶告别家人离开。 等他们一走,一屋的人就开始讨论。 最惊讶的是傅兴伟,最受启发的也是他。 “这姑娘不错,是个做生意的料,很有眼光。她居然看出来,风口在进出口商品上。” 然后傅兴业又道:“我问她对现在的百货商场怎么看,她说将来是买家市场,应该作好服务,抢占先机。普通老百姓,有几个人知道这些? 市场上商品紧俏得买都买不到,谁有货谁就能赚钱。但将来确实不是这样,谁能服务好顾客谁就能赚钱,她的说法是对的。” 看着这两人兴奋的样子,其他人则是嗤之以鼻。 “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门,哪有你们这么聊的?咱们应该多聊聊她的喜好,看看人品,将来有什么打算。你们倒好,聊到生意上去了。 小姑娘,哪有懂什么生意的?幸好人家答上来了,要是答不上来,你这不是弄得人家小姑娘难看嘛。” “我就是看人家懂一些才问的,我又不是瞎问。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人家就是懂。” 张芳芳笑道:“好了,说这么多,那你们看看这姑娘如何啊?” “好当然是好的,模样见识都不错,听着她说的,她们家里应该也不重男轻女,哥哥弟弟都是正干的人。破哦里三个孩子不错,说明父母也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 “哪能啊,阿义不是说了,人家姑娘爹娘还没同意呢,等有机会,咱们备上一份厚礼去姑娘家提亲。” “那成,雅彤快开学了,我们得带她回老家去。大嫂,催着阿义早些把日子定下来的事,还得麻烦你。” 张芳芳笑道:“应该的,弟妹你放心就是。” 第336章 一家人愉快的把这事儿定下来了,只老爷子哼笑一声,“你们都被那臭小子骗了,这是他花钱请来的演员。” 众人:“……”老爷子怕不是脑子坏了,臭小子眼睛都快长人家姑娘脸上了,他竟然还说那是演员。 “那不能够。”傅兴业第一个就站出来反驳,“我看到他们在车库……” 嗯? 所有人都向他看过来。 看到他们在车库干啥? “咳咳。”傅兴业咳嗽两声说:“我看到他们在车库说悄悄话,脑袋隔得可近了,一看两人就关系亲密。” 老爷子:“那是偷偷的在商量怎么骗我们呢。” 众人:“……” 老爷子可能真糊涂了。 算了,他爱咋说咋说。 回头等他们真结婚了,总不能说拿个假结婚证去骗他吧? 不成孩子抱到他跟前,总不能说是个假娃娃吧? “爸,我今儿去订了后天的机票,你看你是跟我们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买我的票了吗?” 傅兴业说:“您之前说要跟我们一起回去的,我自然是买了。” 老爷子:“买了你还来问?回,当然回。” “可您不是说不放心小怡,现在阿义又谈了对象,您老能舍得跟我们一起走?” 老爷子瞪着眼说:“你票都买了来说这话,你早干嘛去了?” 傅兴业:“……” “那就跟我们一起走。” 傅雅彤说:“后天走,那我明天去找我哥吧。” “你哥不是刚走吗?你有事刚才不说。” “刚才没落着,他叫我做作业来着,一下子就忘了。” “那你找他干嘛?” “不干嘛,我就是想去看看。” 罗凤笑道:“人家是想去军中看看,你就让她去呗。” “那有什么好看的?一帮大老爷们。” “那你之前还说让雅彤也考军校?” 傅兴业淡淡的瞥了一眼傅雅彤说:“你当军校那么好考的?她得考得上才行。” 傅雅彤白了他一眼,“哼,你当我愿意考啊?我还不乐意呢。我就想去看看,然后好死心。” “这倒是个好主意,回头考不上,可以说是不想考,借口都给自己找好了。” 傅雅彤:“……” 爸爸和爷爷一个比一个会阴阳怪气。 说到要走了,老爷子还是有些担心他大孙女。 嘴上骂着,心里跟着担心。 “小怡,那小畜生是真跑了是吧?” 傅乐怡说:“我爸说他去了广城。” 傅兴伟道:“是的,他是去了广城,我查过他购买的车票。” 老爷子点点头说:“走了就好,最好一辈子也别回来。要是他敢回来找小怡,兴伟,你可别手软。这种人不给他点厉害看看,彻底镇住他们,他们还以为咱们好欺负呢。”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娘仨的。” “好吧,兴伟啊,你责任重大,她们祖孙三代都得靠你一个人。早年你受了伤,身体又不好,你……唉!” 一想到大儿子这一家子,老爷子就直叹气。 “不成你带着她们娘仨回老家去。” 傅兴伟道:“爸,我的事业都在这边呢,哪回得去啊?南城是个好地方,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了。” 劝说无效,老爷子只能点头同意,然后又吩咐道:“阿义这边你也多上心,别看他看着像个大人,我总觉得他还没长大。” 傅兴伟笑着应下,“您老放心,我会的。” …… 回去的路上,开着车的傅怀义也忍不住老看她。 林玉瑶涨红着脸,带着些恼怒说:“好好开车,别想东想西的。” 傅怀义又侧头看她一眼。 林玉瑶道:“眼睛也别乱看,不然我坐后排去了。” “好好,我不乱看。”他专心看着前方,不对,是眼睛看着前方,心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呢。 第337章 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看得出来,家里人对她都很满意。 虽然他不在乎家里人的看法,因为他早就决定了,他一定会和她结婚,有困难就解决困难,有麻烦就处理麻烦,谁反对都没用。 但是不得不承认,得到家人祝福的婚姻才更容易获得幸福。 想到这儿,他脸上的笑容放大。 林玉瑶:“……” “也别傻笑。” 傅怀义:“……” “好,听你的,你说不笑就不笑。那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笑吗?” 还用好奇吗? 都写在他的脸上了。 “不好奇。” 不好奇? 那他偏要说。 “瑶瑶,有没有人说过,你有着丰富的想象力,敏锐的观察力,语言表达能力和逻辑思维能力也很强。” 哦,有吗? 现在的她或许吧。 又或者说,叫阅历。 “没有。”顿了一下,她又说:“或许吧。” “那肯定呀,我之前一直担心你,因为你虽然昨天就答应了我,但到进门前都一直在打退堂鼓,中途还跑了。这个……当然,害得你中途跑了是我的责任,但我一直很担心你面对我家人的刁难应付不来,我都做好要是他们为难你,我就立刻带你离开的准备。你看,我连车钥匙都没拔。” 她没注意他有没有拔掉车钥匙。 可他不容拒绝的爱意太满,满得快溢出来,满得她害怕,害怕她承受不了,无法拿出同等的价值的东西去回应。 林玉瑶心里很是焦虑,双手无措的搅着衣角。 偷偷注意她动向的傅怀义自然是看到了这些细节。 “怎么了?” 林玉瑶摇摇头,“没事。” 傅怀义顿时有些懊恼,“唉!还是我没考虑周到,不该这么急着带你回去给他们刁难。” 林玉瑶一听他是误会了,便解释道:“不是,你的家人没有刁难我,问我家里问题,这是人之常情。就算他们不问,我也会自己说的。” “我妈和大伯母是问的是没问题,可是我爸和我大伯的东西奇奇怪怪。我都答不上来的问题,不是刁难是什么?” 问的问题是奇怪一些,但对林玉瑶来说,确实算不上刁难。 “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这也算不得刁难,就是话赶话的说到这儿了。乐怡姐说我挑的礼物有心,也是我先说到东西是在百货商场买的,都是售货员推荐的,你大伯才会问我对未来商场的看法。他可能是好奇,咱们遇到的售货员人不错,还认真的帮着推荐。” 确实算遇到个人不错的售货员,因为这时候很多售货员态度都不太好的,买个东西问东问西,啰里吧嗦,不骂你一顿算好的,哪里会好心帮你推荐啊。 傅怀义道:“那你怎么知道以后会是买家市场,售货员会为了卖出一件货物耐心的服务顾客。” 这咋说? 她能说因为上辈子经历过吗? 想了想她才道:“你看现在实行了计划生育,人口得到有效的控制。而工厂越建越多,生产力也在成倍的增长。此消彼长,咱们现在需要抢着买的货物,在将来会多得卖都卖不掉。 那售货员不得服务好一些呀?他们要服务不好,咱们就换一家买。你看,就南城,大型的百货商场都有好几家了,还在建呢,以后会更多的。” 傅怀义点点头,“是啊,以前买点布匹来做衣服可难了,我妈还为了布票和我大伯娘对骂过。现在,她们有很多渠道可以买到不用票的布料和衣服,再不会因为一张布票吵架了。” 第338章 不光是布票,各种票,都在逐渐失去它们原有的地位。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些乱七八的票,就会退出历史的舞台。 想到这儿,他收藏癖又犯了。 他觉得他应该把各种票都存上一套,好好保存。 不然将来他们的孩子连当年争破头的票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是啊。”林玉瑶表示赞同,“将来这些东西都没用了,交易生活用品只需要钱就好了。” 再后来,连钱都不用了,只需要交换数字即可。 “你看得还挺长远的。”傅怀义说。 林玉瑶笑笑没再接话。 他没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带着她去市区最大的商场。 这可比辰山镇的商场大多了。 三层楼,卖着不同的东西,已经有了未来商场的雏形。 他拉着她直接上了二楼,二楼,主要以卖女装和化妆品,包包饰品等等为主。 年刚过,主要上的衣服已经是春装了。 傅怀义说:“这里卖的衣服都是最时新的,不要票,你挑几件。” 林玉瑶摇头,“不用了,我有衣服,我娘还给我做了一套新衣服呢,我都带来了。” “来都来了,挑挑看吧,我妈说了要我带你挑几件衣服。原本她想亲自带你逛的,担心你别扭我才给挡回去。” 好吧,也幸好他挡回去,不然还真别扭。 主要她和他们都不熟,她本就是个慢热的性子。 林玉瑶对吃穿其实没有多少欲望,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有时候她自己都挺迷茫。 这些衣服都是当代最时新的,标志着一个时代,漂亮的真不少,她也有看上的。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她还是点了点头,“那我们就随便逛逛吧。” 一条青色带着小黄花的裙子,就像柳树新抽出的嫩芽,充满了春意。 她喜欢,但一看价格不便宜心里就萌生了退意。 但他还是硬塞给她一条。 另一条娇嫩的粉色连衣裙,死亡芭比粉,穿在她身上却是犹如初初绽放的桃花。 林玉瑶看着镜中的自己久久回不过神。 她本就生得面如桃花,别人穿起来是灾难,但这衣服就很是衬她。 当然,只是现在的她。 前世她也曾买过一条粉色的连衣裙,那是她跟来南城随军时,少有的快乐。 婚礼没办成,陆江庭为了补偿她,带她买过一条粉色的连衣裙,花了他半个月的工资。 后来她有了孩子,整个孕期及产后都没能得到妥善的照顾。 不光要照顾自己,还得咬牙伺候陆江庭的父母。 孩子生下来,她还得照顾孩子。 累得哭的时候,王翠兰比她还哭得厉害。 一巴掌一巴掌的抽她自己,说都怪她没用,好好的就眼瞎了,连累了她,对不起她。 她还能说什么? 越哭眼睛越瞎,她只能去安慰王翠兰,还得擦干了眼泪继续干活。 后来她就不敢抱怨了,再苦再累也不敢哭。 一年后,陆江庭回来,看到她整个人都变了。 再也没有面若桃花,而是劳苦后的沧桑。 脸色蜡黄,头发也不再乌黑发亮,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可笑的是,她还穿着那条粉色的连衣裙去接他。 至今忘不掉他那难看的眼神,以及那句让她误会好久的话。 他说:‘这条裙子过时了,你别穿了,改天另给你买新的。’ 当时的她没听出来,还沾沾自喜。 后来才知道,过时的不是裙子,而是她。 “怎么了?”傅怀义抬手,拂去她眉间的哀伤。 第339章 林玉瑶扯了扯嘴角,浅笑了一下,“真好看,是吧。” “当然了。”傅怀义在她身后轻轻拢着,“这条裙子,没有人穿得能比你穿着好看的。” “当下我正年轻,穿着当然好看了。” 然昭华易逝,红颜易老。 你的爱意又因何而生? “年轻时好看,将来老了也比别的老太太好看。” “哪有好看的老太太啊,要是不好看呢?” “不好看就不好看吧,谁都会老,老了就会变丑。正年轻的时候,就好好享受年轻的身体,干嘛想这么多啊?旦夕祸福,未来的事谁知道呢。反正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只喜欢你。” 外人谁能想到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 他这人,有时候也挺割裂的。 总觉得他在她身边时像变了个人,变得特别脸皮厚。 林玉瑶也轻笑了起来,“那这条也买了。” “嗯,再挑一套。” “不要了,我有好几套春装了,穿不了。” “那就换着穿。” “不要浪费,明年再买。” 她坚持只要这两条裙子,傅怀义只得作罢。 之后又拉着她去看首饰。 她这人俗,欣赏不了琳琅满目的首饰,只盯着黄金。 最后,挑了一条项链。 但傅怀义说再挑一只翡翠手镯。 她对这个不懂,但也知道越绿的越贵。 哪能盯着贵的买呀? 最后她挑了一只颜色像洒了秋日金桂的手镯。 “就这只好了。” “这只?你不觉得绿色的更好看吗?”傅怀义说。 林玉瑶摇头,“就这么好看,你看,像不像桂花飘在上面。” “那是挺像的。” 她往手上一套,“好看吧?” “好看。”她皮肤白皙,戴什么颜色的手镯都好看。 “老板,就这只了。” 即便挑了只丑的价格也不便宜。 林玉瑶一阵心疼。 不让她花钱她也心疼。 逛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满载而归。 进了她屋里后,他就不想走了。 再不想离开也不行啊,最后拖到九点半,傅怀义是被林玉瑶推出去的。 “我真走了。” “嗯,快下楼去睡觉。”她直接关上了门。 林玉瑶把门反锁,后背抵在门背后,想着他就在门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面对他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要克制自己真是不容易。 这年代婚前还是得注意分寸的,这要搁在多年后,她定要拉着他过夜。 不能想,一想就脸红心跳。 这一晚,对傅怀义来说,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 第二天,各单位几乎都正式上班了,书店也不例外。 林玉瑶带着老家带来的土特产去了书店,是准备送给周静和刘易欢的。 周静和刘易欢也带了礼物来。 刘易欢在过年的这段时间结婚了,婚后和新婚丈夫去海南旅游,给她们一人带了一包椰子粉,还有一包椰子糖。 周静的老公在过年回来了,听她的意思,会在家里待上一个多月,也给他们带回来很多海边的礼物。 她带了几个长相奇特但很好看的贝壳过来。 林玉瑶记得,将来这贝壳都被禁了。 “周姐,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给婷婷留着吧。” “好啥呀,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多半是我们家那口子自己拾的。我家里一大堆,婷婷都玩不过来。你们俩带这么多好吃的,我就几只贝壳,弄得我都不好意思。” 刘易欢笑着说:“咱们的吃了就没了,周姐给的贝壳可是工艺品,好看。” “好看不中用的东西,你们别嫌弃就好。” 上班第一天还是挺忙的,三人忙着打扫卫生,刚把书架都擦洗干净,送货的又来了。 第340章 又来了一批新书。 私下里,周静低声对林玉瑶道:“你这书越卖越好了,我统计了一下,上个月,比上上个月销量增加了五倍。玉瑶,全国这么多书店,这要加起来赚大钱了吧?” “不知道呢,出版社那边三个月才统计一次。” 周静说:“肯定赚大了。” “上个月过年,所以销量好一些吧。” 周静一怔,随即点点头说:“这倒也是,不过你这书肯定是火了。” 看着上册,她又问:“对了,你下册也要出了吧?” “嗯,就这几天应该就能到货。” 样书早就出了,要不是正遇到过年,应该也上货了。 周静笑道:“上册卖出去这么多,下册一出肯定火爆。玉瑶,你卖书这么赚钱,你怎么还在书店打工呢?” “不然我也不知道干啥。” “你就在家专职写就得了呗。” “我每天就写三四千字,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在书店挺好的,我白天没事的时候还能看书呢。要写,也要一直学。” 周静恍然大悟,“这倒是的,只知埋头写,也不能进步啊,是吧。你白天在书店吸收知识,晚上回去写出来,这确实比关在家里只知道写强。” 林玉瑶点点头,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现在又没有手机电脑,她就算不在书店上班,也要经常在书店看书提升自我。 一味输出没有输入肯定是不行的。 现在的工作,正好。 第一天上班就是林玉瑶加班,她们三个还是个按照去年的顺序来加班,轮休。 等周静和刘易欢走后,店里便安静下来。 刚过了年,天气还是很冷的。 天一黑,路上就寥寥无几的人,店里也只是偶尔过来一个客人。 林玉瑶拿出先前买好,装在保温桶里的饭菜。 有饭有菜,还有暖呼呼的热汤。 喝一口,感觉身体都暖和起来。 看着这只保温桶,不免又想起傅怀义。 她侧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间,估摸着傅怀义也下班了,他应该快过来了,也不知他吃饭没有。 算了,先吃,他要是没吃,回头再买。 这时傅怀义确实下班了,不过他被他妹妹纠缠着脱不开身。 说等他下了班,带她出去玩。 谁要带她出去玩了? 他哪有空啊。 于是打算让自己好友易云硕帮忙,直接把车钥匙塞他手里。 易云硕眨巴着眼睛,“怎么着?又有事找我帮忙?我可告诉你啊,我不帮。不光现在不帮,以后你的忙我也不帮。” 傅怀义:“……”他还没开口呢。 “还有,你离我远点,我大好的前途,可不能被流氓罪毁了。” 傅怀义白了他一眼,“老爷子脑子坏了,你跟他计较做什么?他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 “那你想让我干嘛?” “我让你开车把雅彤送回去。” “她不是让你带她出去玩吗?” “她明天就要走了,今天不能太晚回去。你赶紧给她送回去,交到我爸妈手里就算完。” “哎,你爸妈明天就走了,你今儿不去道个别啊?” “昨天就道别了,今儿不去了。” “啧,真冷血,昨天道了别,今天也能去啊,明天还能送他们去机场。” 傅怀义斜眼看着他,“你去?” 易云硕:“那又不是我爹娘。” “那你多什么嘴?” 易云硕:“……” 傅怀义看到他妹傅雅彤过来了,就忙对他说:“兄弟,麻烦你了啊,等空了请你吃饭,我有事就先走了。” 他迅速的离开,傅雅彤根本追不上,气急败坏的跺脚。 “我要告你去。” 易云硕扯了扯嘴角,笑盈盈的迎上去,“妹妹,你上哪儿玩去?我带你去。” “哼,谁要你带啊,我跟你又不熟。” “咋能不熟呢?过年的时候我还带你放烟花来着,这么快就不熟了?” 傅雅彤:“……”脸皮真厚,明明是我哥带我放烟花。 “钥匙给我,我自己回去。” 易云硕手一缩,道:“这可不成,你还未成年呢,不能开车。你哥哥把车钥匙都给我了,他说让我赶紧送你回去,不叫你出去玩。我偷偷的带你出去玩,咱不告诉他,走。” 第341章 傅雅彤万般不乐意,奈何她亲哥已经跑没影了。 都这个点了,不走也只能走,只能郁闷的跟上。 …… 林玉瑶没等到傅怀义,倒是迎来了三个不想见的顾客。 陆江庭跟方晴,还有方晴的儿子。 一进来,方晴就对王晨晨道:“晨晨,喜欢什么笔自己去拿吧,但是别拿多,只能拿两只。” “好。” 王晨晨跑去放着笔的架子上拿,一笔筒的笔一把就全拿出来。 明明那一笔筒的笔都长得一样,还乱七八糟的翻找。 林玉瑶瞧见眉头深皱,直接放下筷子就疾步而去。 “小朋友,需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拿。” 说罢,她直接把笔筒拿了过来,放回原处。 然后王晨晨委屈巴巴的抱着陆江庭的腿,并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林玉瑶。 方晴心疼的摸着王晨晨的头,对林玉瑶说:“玉瑶,今儿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林玉瑶无视她的问题,直接冷漠的说:“你们要买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拿,你们不要自己乱碰,碰坏了是要赔的。” 感谢这个时代卖东西的比买东西的牛,不然方晴带着孩子来故意刁难,她为了维护店铺形象还不好开怼。 “这……”方晴一脸为难,侧头看了看陆江庭,见他的眼睛都快长到林玉瑶身上去了,脸色瞬间冷下来。 “玉瑶,我不知道今儿就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是知道我就不来了。” 还不知道?林玉瑶没有拆穿她,早就把她的作息时间摸清了。 挑选这个时间来,不就是因为周静他们都下班了吗? “行了,这不重要。你们买不买东西?要买就买,不买就别杵在这儿挡路。” 然后王晨晨直接哇的一声哭了。 方晴一边急着安慰,一边埋怨的说:“玉瑶,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我们只是来买两支笔而已,你……你别吓着孩子。” 林玉瑶直接无语。 这就吓着你孩子了?你这孩子要是去一趟百货商场,不得从头哭到尾啊。 她直接拿出两只笔来,拍在桌上,语气自然也不好的。 “一毛钱。” 方晴偷偷看了眼陆江庭,发现他仍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气得她咬了咬牙,很不爽的掏了一毛钱出来。 “走吧。”收起了笔,她一手拉儿子,一手推了推陆江庭。 陆江庭暗自神伤,叹了气,跟着方晴离开。 本来三个人都走了,没过一会儿,林玉瑶又见到方晴回来了。 “玉瑶,我再买两个本子。” 林玉瑶随手抽了两个幼儿园小朋友用的本子丢在桌上,“一毛。” “玉瑶,我跟江庭要结婚了。” 林玉瑶淡淡的哦了一声,说:“恭喜啊。” 方晴感觉自己总算赢了她,本就是带着过来炫耀的心思。 主动挑衅她也没接招,心里总觉得少了些成就感。 走到一半,她又借口说忘了买本子,让陆江庭先带孩子回去,她自己再跑一趟。 得到的,就只有三个字,恭喜啊。 方晴微笑道:“玉瑶,你是真心祝福我们吗?” “当然了,你俩在一起对谁都好,你觉得呢?” 方晴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点头,“这倒是的,玉瑶,我还以为你会恨我呢,真没想到你能真心祝福我们。说真的,换了我,做不到。” “哦。” 林玉瑶随便应了一句,忙着手里的活儿。 方晴东西都买了,也不急着走,而是跟着林玉瑶转。 她去挨着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整理书,方晴就跟在她身后,一直追着她说话。 “说真的,我其实早就喜欢江庭了,可那时他喜欢你。我也一直都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你们感情很好,也很般配。” 第342章 哦,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可还是偷偷的喜欢陆江庭? “当然,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江庭。不过建军也挺好的,虽然不如江庭一表人才,但他忠厚老实,有很重的责任心,对我……” 她顿了一下,才道:“对我也很好,他怕我被他父母磋磨,还给我在县城买了间房呢。” 听到说到这儿,林玉瑶突然有些纳闷儿。 “他怎么不接你们来随军,而是选择在县城买间房?” 方晴笑容一僵,沉默了一瞬,才解释道:“因为他那时候还不确定会在南城长久的工作。” “可以他去哪里就带着你们去哪里呗。” “那……那老家也得有房子啊。你和江庭都受父母喜欢,你不懂的。我跟建军都是被家里嫌弃的孩子,在我们在老家,我和他是没有家的。他说在县城买一间小房子,就算是我们的老家。” 这个解释好勉强。 林玉瑶听着,感觉有些奇怪。 方晴不想聊这些,迅速转移话题。 “我本来打算把这份喜欢埋进心里,永远都不会说出来,没想到建军去世了。” 林玉瑶听得心惊肉跳。 她还以为方晴只是单纯的想捞点好处,没想到她是早就喜欢陆江庭了啊。 而且还是在王建军去世前。 这些事,王建军和陆江庭知道吗? “当然,我心里清楚,即便建军去世了,我跟江庭也不可能的。我一个带娃的寡妇,没办法跟你比。你年轻貌美,跟江庭是青梅竹马,所以我之前希望你们能结婚,也是真心的。” 林玉瑶笑了下,“既然真心的,怎么还要故意在结婚前借走钱,害得我们结不成婚了呢?” 方晴面色变了变,说:“玉瑶,你可误会我了,我借走钱可不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婚姻关系,我只是觉得你们结个婚就得办二十桌,也太奢侈了,那钱花得不值。” 林玉瑶:“……”这什么言论? “我跟江庭暗示过几次,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的,不是办给别人看的。我跟建军结婚时,就扯了个证,就办了两桌酒席,两家人凑在一块儿吃个饭意思了一下。省下来的钱,都够一家人生活很久了。 我这意思是结个婚而已,不用这么铺张浪费。我也不知道江庭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了装着没懂,你们铺张浪费的婚礼一直没取消,眼看快到日子了,我才想出借钱这个招。 我哪里想到你们不结婚了呀,我明明记得材料早就寄过去了,我还以为,结婚证已经做好了呢。” 干出这么恶心人的事,她还跟寻常聊天似的,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 方晴这个人,根本没有道德可言。 林玉瑶知道方晴在试图激怒自己。 方晴所不知道的是,她还真不生气。 不光不生气,她还得谢谢她呢。 不然她还找不到退婚的理由。 “哦,挺好的,谢谢你啊。” 方晴:“……” 林玉瑶说:“你也别说什么希望我和陆江庭结婚的话,其实吧,我跟他确实不如你跟他般配。不管怎么着,急忙和他结婚的人是你,对吧。” 说到这儿,方晴就笑了。 “是啊,所以我特意过来谢谢你。玉瑶,真是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你跟他退了婚,而我居然有机会嫁给他。我还以为至少也得他也成了二婚我才有机会,真是没想到啊,玉瑶,我再谢你一次。” “成,你的谢谢我收到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去送个份子钱。” 第343章 方晴笑容一僵。 心里冷笑着,心想你还挺能装。 青梅竹马多年的感情,都走到即将结婚的这一步了,却被我搞黄了。 现在竹马要和我结婚,你还得祝福我们,我能信吗? “下个月初八。”方晴还是说了日子,“我们是先领证再办酒席,玉瑶,军婚是不能被破坏的,你不会去闹事吧?” 方晴特意告诉她,等到下月初八办酒席的时候他们已经领证了,她敢来闹事,就是破坏军婚。 说得林玉瑶都笑了。 “老乡,说什么呢,我是真心看在老乡的份上去送份子钱。你放心吧,我真心祝福你们百年好合,就像两把锁在一起却没钥匙的锁,谁也打不开。” 心想这两人赶紧锁死才好呢。 过年在老家的时候她就知道,陆江庭的父母就不同意这亲事,找过她爹娘好几句,还想说服自己去当那个冤大头。 爹娘怕她糟心,只是没跟她说而已。 陆江庭和方晴非要结婚,肯定能把那两人气得半死。 结婚后,还不得可劲儿磋磨方晴吗? 当方晴的身份,从王建军的遗孀变成了陆江庭家的奴才,看她还高兴不高兴。 当王晨晨的身份,从恩人留下的血脉变成二婚妻子带来的他姓子,看他还能得到多少偏爱。 方晴没得痛创到林玉瑶,带着几分失落走了。 现在她也分不清林玉瑶是真的不在乎了,还是装的。 回到分开的路口,看到陆江庭和王晨晨还在原地,她加快了脚步。 陆江庭带着几分不满问:“怎么这么久?” 方晴说:“玉瑶问起我们什么时候结婚,我告诉他下个月初八,就跟她聊了几句。” 陆江庭全身一震,“她怎么说?” “她说恭喜我们,还说她来送份子钱。” “她恭喜我们?她……她还说她来送份子钱?”陆江庭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看他这样,方晴心里很不痛快,轻轻点头,又感慨道:“我感觉玉瑶已经想开了,她说是看在同乡的份上送份子钱。江庭,玉瑶真的很好,这种事,要换作我,我是做不到的。” 陆江庭脸色苍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想开了,她怎么就想开了? 他们多年感情,她这么快就走出来了。 她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江庭?江庭你怎么了?” 突然面色煞白,把方晴都吓到了。 陆江庭冷漠的推开方晴扶着的胳膊,淡道:“没事,回去。” 方晴紧紧的咬着牙,牵着儿子跟上。 该忍的她还是会忍一忍,毕竟现在结婚证还没下来呢。 只要结婚证没下来,一切变动都有可能。 比如之前他和林玉瑶的婚事,就差最后出证了,不也黄了吗? 当然,等他们正式结了婚,她就不会再让他心里还惦记林玉瑶了。 …… 书店。 “我怎么看到方晴匆忙的从这里出去,她来找你麻烦了?” “没有,她来请我吃酒的。” “吃酒?” “是啊,她说她下个月初八和陆江庭结婚,他们在这边没什么朋友,我也算他们老乡了,去喝个喜酒不过份吧。” “呵。”傅怀义冷笑道:“人家是故意来耀武扬威的吧。” 林玉瑶微笑着点头,“她是来炫耀的,她以为我在乎,我还谢谢她,顺便恭喜他们呢。” 傅怀义:“你真的不在乎?” “嗯。”林玉瑶白了他一眼,“莫非你以为我在乎?” 傅怀义眼神闪躲,低声说道:“其实我早在见到你之前,就知道你了。” 林玉瑶:“啊?” “陆江庭说的呀,他以前老在我们跟前炫耀,说他老家有个未婚妻和他感情很好,拿着你的照片说多漂亮,引得一帮人羡慕。” 第344章 林玉瑶黑了脸。 傅怀义又说:“其实那张手心大的照片根本看不清脸,咱们就顺着他的意思吆喝。我也是在你家去陆家退亲时,才看清你长什么样。” “哦,然后呢?” “然后?陆江庭这人爱面子,偶尔也会吹吹牛逼,看到你的时候我才信,他炫耀的未婚妻没吹牛。” 这说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下班时天早已黑尽,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寒风呼呼的吹。 林玉瑶拽上的门,又被风吹开。 傅怀义见状上手帮了她一把,尽力的让门合拢,好让她锁门。 “今儿风又这么大,你睡在楼上会比较凉吧?” 林玉瑶愣了一下,道:“没事,有电热毯呢,我现在可舍得用电了。” “那风吹得呼呼的,也影响你睡觉。” 哦,所以呢? 那不也得忍着吗? 莫非我还能去楼下睡。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 说罢,赶紧裹紧身上的大衣。 傅怀义悬在半空的手顿住。 就差零点零毫米就牵上了,她却突然裹大衣去了。 真是不懂事的风。 走在前面的林玉瑶大喊,“快跟上啊,快下雨了。” 她的声音都被吹刮跑了。 傅怀义加快了脚步。 她的嘴很灵,雨来得很快。 两人还没跑进楼道雨就下来了。 傅怀义不由分说的把她拢进自己的大衣里,两人顶着大衣在雨中狂奔。 数分钟后,得已进入楼道避雨。 “南城的天气,几月才开始暖和啊?” “难说,要是遇到极端天气,三四月都可能下雪呢。” 这都过了年了,还下呢。 林玉瑶看他大衣都湿了,正抱在手上。 里边却穿得单薄,就一件衬衣加一件并不算厚实的毛衣。 想着他是容易感冒的体质,赶紧催促他上楼去。 “我今儿不写了,你别上去了。你快回去穿身厚点的衣服,烧壶热水泡个脚,再灌个热水袋,早些到床上睡觉去。” “还早着呢,睡不着。” “那也到床上去,暖和。” 林玉瑶从他衣服口袋里掏出他的钥匙开了门,推着他赶紧回去。 看他进了屋,她也上了楼。 回去就后烧了一大壶热水,给自己洗漱一番,舒舒服服的泡个脚,又灌了个热水袋塞进被窝里。 这么一来电热毯就不用开很大。 这时候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躺在床上真的很容易睡着。 没有手机刷,对睡眠来说确实是有利的。 脑袋刚一沾枕头,她就感觉自己有些昏昏欲睡。 而这时,她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林玉瑶心想,莫非傅怀义没听话,还是上来了? 不过,她还是习惯性的问了问,“谁呀?” “林同志,我是楼下的住户。” 林玉瑶:“……”潘宏的哥哥潘毅? “你有什么事?” “我家煤炉坏了,没办法烧热水。但我家那孩子要喝奶,这会儿饿得嗷嗷叫。那么小的娃,我们不敢用冷水给他冲奶啊,所以我想跟你借一下煤炉,不行你倒我一点儿热水也成。” 这半夜三更的,他怎么不去找傅怀义借? 林玉瑶不想给他开门。 “等会儿,我给你烧水。” “哎,好好,麻烦你了。” 其实她热水瓶的有水,她就是不想开门而已。 应付了潘毅后,她就找来一根绳子,绑了个榔头,从另一侧的窗户放下去。 正对的是傅怀义卧室的窗户。 晃动绳子,榔头就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傅怀义的窗户玻璃,把傅怀义惊醒。 傅怀义穿上鞋子,拉开窗户,一把接住了榔头。 轻轻拉了一下,然后伸出头往上看,果然看到林玉瑶伸出来的脑袋。 第345章 “瑶瑶,你睡不着吗?要我上去跟你……说说话?” “不是,潘毅找我借热水,我不想借。你有没有?你给借他一壶呗。”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去借什么热水? 傅怀义迅速穿好衣服出门。 他这门刚一开,等在林玉瑶门口的潘毅就听到了。 楼道的灯打开,两人一个抬头,一个低头,四目相对。 “你在做什么?”傅怀义冷冷的问。 潘毅定了定神,把刚才那套说词,又对傅怀义说了一遍。 “我也不想半夜来打扰人家,实在是孩子饿得厉害,一直哭,不肯睡啊。” 隔着门,确实能听到他家孩子的哭声。 “你怎么不来找我借?” “哟,咱们两家闹得跟仇人似的,你还能借我热水啊?” “你以为我是你吗?下来。” 说罢,他直接转身回去给他拿热水瓶。 躲在门背后的林玉瑶听着潘毅下了楼的动静,她才把门打开,提着热水瓶装模作样的道:“潘同志,热水你还要不?” 潘毅刚接过傅怀义递过来的热水瓶。 他抬头看向林玉瑶笑了笑,“不用了,我已经借到了,谢谢啊。” 一回了自家,门一关,潘毅那脸色就变了。 “都睡死了?” 黄春抱着孩子急忙出来。 “热水借到了?” 潘毅提了提热水壶道:“没眼睛看啊。” 黄春:“……” “还不快去泡奶?” “哎,你把强强抱着。” “放床上。” “放床上他会哭,你抱一会儿吧。” 潘毅黑着脸说:“让他哭,都是他惹来的祸事,他还有脸哭?哭死他得了。” 潘小花听不下去了,起身去把孩子接过来。 “大哥,他这么小,他懂什么什么?这事儿怪谁,你们心里有数,怎么着也怪不到他身上。” 潘毅不以为然,他就是生气,烦躁,一听那娃哭,他心里就更烦躁。 “哭哭哭,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就知道哭。从我来到现在,就没听他消停过一天。吃了哭,睡了哭,有事没事就知道哭。 这几多大?医院都不知道跑多少回了,老子拿命去赚几个钱,还不够他上医院的。你个没用的臭娘们,老子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就给老子生个讨债的。” 黄春被骂得不敢说话,弯着腰去给孩子冲奶去。 潘小花就听不下去了,抱着孩子还口,“哎,大哥,话不能这么说的。他总哭是因为他总生病,他总生病是因为他早产。他为什么会早产?还不得怨你们。 人家在肚子里待得好好的,你们非得提前给他弄出来,害得他奶都没得喝。这都是大人造成的错误,罪让他来受,你不心疼他,你怎么还能骂他呢?” 潘毅不以为意,鞋子一拖,躺在小客厅的沙发上被子一裹就睡。 这时黄春已经泡好奶了,塞进孩子嘴巴里,终于不哭了。 潘小花还想说什么,被黄春用眼神示意,到嘴边的话又堵了回去。 她只能生气的把孩子塞回黄春怀里,回去带着妹妹和小侄女睡觉去。 潘小草很是不安,问潘小花。 “姐,娘真的要坐牢吗?” 潘小花皱着眉头,这事儿她哪里知道啊? 如果人家打死不松口,可能真的会坐吧。 “娘都这把年纪了,怕是受不了。” 潘小花拍拍她的后背说:“别乱想了,快睡吧。” “我……”潘小草带着几分焦急说:“过两天我就要开学了,我这学还上不上了?” “晚几天回去,没事,明天娘的官司就开庭了。” 潘小草不住的叹气。 潘兰兰又小声问:“大姑,我还上学不?” 你? “你先不上,你爹娘不是给你办了休学嘛,先把胳膊治好再说。” “那什么时候去治胳膊?” 潘小花回答不上来。 当初给她办休学,对学校的说词是,带她去大城市治胳膊。 这是好事,学校当然会同意。 眼下两三个月都过去了,还没去医院给她看过。 第346章 说来,都怪他们贪得无厌。 要不是他们想换人家孩子,以二嫂的性子,她肯定会出钱又出力的帮兰兰治胳膊,没准儿真能治好。 楼上。 “真不行,你快回去吧。” “潘毅可不像个好人呐,他三更半夜的来敲你的门,我不放心走。” “那我这儿就一间房,也没你睡的地方。你下去吧,他要再来敲我门,我再拿锤子敲你窗户。” “万一我睡得实了,没听见呢?” 林玉瑶:“……” “安全重要,这点儿小节……就不守了吧。” 林玉瑶哭笑不得,分明是借口,还拿安全说事。 她根本不会给潘毅开门好吧。 “那你想怎么办?” 他看了看床,虽然很想睡床上,但到底没敢说出来。 “我在地上将就一晚吧。” “我没有多余的被子。” “没事,我穿得厚。” “这怎么能行?夏天就罢了,这大冬天的肯定会冻感冒。你们才刚开工,回头就请病假,多不好。” 傅怀义:“……”好么,还真会为他考虑。 “你下去吧,没事的。”林玉瑶无奈的说。 傅怀义看了看时间,才九点多,还差两分钟才到十点呢。 等十点再说吧。 “我等会儿再走。” 林玉瑶:“……” 她以为他就故意赖着不走,就说:“你不下去我下去睡,我困了。” 啊? 这……好像也是个好主意。 要真有什么,住在这里的是他。 “成,那咱们换房间。不守就我们自己知道,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林玉瑶:“……”她就说说而已啊,他还当真了? “这……不好吧?” 傅怀义:“不是你说的吗?” 呃…… 是他说的。 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下他们两家要打官司,担心潘毅憋着什么坏水,换就换吧。 林玉瑶说:“那你小心啊,这门虽然关着,但看着就不结实。” 傅怀义笑道:“莫非你还担心应付不了潘毅?” “那可难说,人家挖矿的,有的是力气。” 傅怀义:“……” “谢谢你关心,我送你下去。”他没好气的说。 就这样,他俩偷偷摸摸的换房子了。 也换了床。 白天那么累,到了晚上她应该好睡才是。 可她有些认床,尤其是全是陌生气息的床。 林玉瑶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鼻尖全是他的气息,躺在这床上,像是他就睡在身边一样。 这一晚注定失眠,到了第二天,睡到八点半才起来。 意识到起晚了,她也顾不得太多,就着他的毛巾洗了脸,漱口也是随便应付一下,就锁了门跑下了楼。 早饭就更简单了,在楼下随便买了个包子,边吃边去上班。 昨天她值班,钥匙在她手里,她应该早到才是。 这下好了,不但没早到,还来晚了。 她到的时候,周静与刘易欢都等着了。 原本应该刘易欢休假的,但她们昨天商量好了,开工第一周,她们三个谁都不休假。 “不好意思,周姐,刘姐,我来晚了。” 刘易欢笑道:“你慢点,没事的。” 周静笑问:“你一几来得早,昨儿是什么好事给耽搁了?” 问得林玉瑶一脸尴尬,低声道:“没,就是……一个不小心赖床了。” “难得你还能赖床,这天冷得确实不想出被窝哈。我家小丫头这会儿还没起来吧,过几天她开学了,看她睡去。” 林玉瑶笑道:“姐夫回来了,孩子也有人带了。不然你还得拉着她起床跟你一起来上班。” “那可不,他也就这点儿好处了。可惜……唉!过几天他又得走了。” 一想到又要走了,周静脸上的表情都是愁。 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眨眼间就过了。 三人正忙着,一个中年妇人气势汹汹的冲进来,眼睛到处看。 第347章 林玉瑶见状上前问她,“大娘,您找什么?” “周静呢?” 周静正爬在最高的架子上,见到她后,急忙从架子上下来。 “娘,你怎么来了?” “哼,我问你,买房子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周静脸色一变,皱着眉头道:“是我出的主意,怎么了?” “还怎么了?那房子是太小了,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怎么着?” “跟房子大小没关系,我就是想买一套小学附近的房子,这也是为了婷婷将来上学考虑。” “有多远?你现在住的房子距离学校也不过四五里路,你骑自行车带着她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为什么要去花那个冤枉钱?” 周静面色一黑,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我不用上班的吗?你不知道我上班的地方和学校也隔着两三里路吗?我每天送了婷婷去上学,再骑车来书店上班,一天单次就得骑七八里路,我不累的吗?这大冬天的,遇到风大雨大的天气,你知不知道有一天我们险些被风吹进下水道。” “你这么大个人还能被风吹进下水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周静:“……” “儿子生不出来,女儿也养不好,还就知道糟践我儿子辛苦赚的钱。我们兰家娶了你这样的媳妇,真是倒八辈子霉。” 本来周静就对她婆婆诸多怨言,一听这话就炸了。 “好好,你半点忙帮不上,倒是好意思嫌弃我了是吧?我就买,我就糟践你儿子赚的钱,你能怎么着?我不光要买房子,我还买大金镯子呢。” 说罢,她抬起手,把手腕上的大金镯子露出来亮瞎她婆母的眼。 在她婆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目光中,周静还洋洋得意的挑衅道:“有本来,你让你儿子跟我离婚啊。” 她婆母被气到翻白眼,指着她撂下狠话。 “好好,离婚是吧?我看早就该离了。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就像不会下蛋的鸡,就该离了,你等着。” 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走。 在她面前,周静像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可她一走,周静就像被抽离了所有的力气。 看得出来,她虽然不怕她婆婆,但是也疲于应对她婆母的纠缠。 林玉瑶走过去,“周姐,你没事吧?” 周静摇摇头,苦笑道:“没事,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没点儿破事啊?我算好的,婷婷她爸虽然经常不着家,至少不和我吵架。” 人都不在家,当然不和你吵架了。 刘易欢一脸担忧的说:“你婆婆八成是去劝姐夫跟你离婚去了,周姐,你这……” 周静摆摆手,“没事,我跟我们家那口子是自由恋爱结的婚,感情深着呢。就买房子的事,也是他提出来的。” 啊? “那你刚才说是你提出来的?” 周静苦笑着摇头,“没差别,即便我说是我家那口子提出来的他老娘也不会信,她还是会说是我在后头鼓动的。” 这倒是挺符合恶婆婆的人设,啥坏事都是儿媳妇的主意。 她婆母还不是开玩笑的,还真去闹她儿子。 一个小时后,本来周静都快忘了这事,正和林玉瑶她们有说有笑的聊着,就见到她婆婆去而复返,拖着一男人进来了。 男人还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姑娘,这两人正是周静的丈夫和女儿。 “来,正好都在,你给我说清楚。” 这会儿是有客人在的,周静黑着脸瞪着那男人。 那男人正要开口,又被周静打断,“上楼去。” 男人点点头,抱着孩子就上楼去。 第348章 她婆婆不依不饶,大嗓门儿的说:“上什么楼?你也知道要脸的是吧?不上楼,咱就在这里说,就让大家瞧瞧,像你这样的败家娘们该不该休了。” 周静冷着脸瞪着他们。 男人冷着脸说:“娘,这是小静工作的地方,她是在这里打工的,不是这里的老板,你这样闹腾,你让她怎么上班?” “上什么班?呵,她有钱,有男人卖命养活,她还上什么班?这破班别上得了,回家当她的皇后娘娘去。老婆子我命苦,生个儿子不养活老娘,赚的钱全给她媳妇挥霍。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吧,让大家评评理,这样的媳妇该不该离了。” 周静婆母开始撒泼耍赖,就是在当着大家的面说。 男人还要说什么,被周静拦住。 “她想在这里说,那就在这里说吧,咱也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不对。” 她婆母不以为然,冷声道:“哼,好啊,说就说。” 话说了,她还上手,直接去撸周静的袖子,“来,大家看看这手镯大不大,值不值钱。” 其实大也不是很大,顶多三十多克。 但金子值钱啊,大家都知道的。 就算只有三十克,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件奢侈品了。 有吃瓜群众问:“大娘,你就说这镯子怎么了吧!” 她向群众哭诉,“我儿子,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在外头做海员,一个月好几百块,一年就好几千块。他回来后就给了我一百块,把剩下的钱都给了她媳妇,你们说这合不合理吧。” “你儿子赚的钱算是他们小家的钱,给他媳妇收着也是正常的。大娘,不是我多嘴,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交公中的说法,家家户户都是这样子的。儿子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赚的钱肯定是他们自己家的。” “是的,别说你家了,我们家也是这样子。我两个儿子赚的钱都不给我的,就算给我我也不要。我让他们给他们自己媳妇去,只要他们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 “这位大娘说得好,儿子儿媳妇能赚钱是好事啊,你不知道我隔壁邻居家儿子儿媳妇都是爱玩的,结婚都三年了,两个人一直没找到正式工作。前两年还急,现在人家也不急了,就在家里盯着爹娘吃喝,还每晚都去跳迪斯科,他老娘气得天天哭。” “哟,遇上这样的儿子媳妇,那可不得哭啊。” 周静的婆母张桂花本来说出来是让大家评理的,没想到成了比烂大会。 这边的吃瓜群众说了邻居的儿子儿媳妇不争气,那边的吃瓜群众又说了她娘家某亲戚的儿子女儿都不争气。 这年头,不争气的儿子女儿多着呢。 没工作在家摆烂还算好的,还有到处惹是生非的。 有家人有个混社会的儿子,局子里都进去好几回了,那才是祖宗气得棺材板都按不住。 最后大家总结。 “大娘,你看看你儿子媳妇都有工作,也不惹是生非,孙女也长得这么可爱,你可享福了。” “享福?哼,享夜壶还差不多。你们只看到他现在能赚钱,不想想我养活他这么大多不容易。赚了钱没说孝敬自己辛苦多年的老母亲,全给他媳妇挥霍。这大金镯子,都够我们全家一年的吃喝了。” “买金子又不是乱花,金子也是钱啊,真要急用的时候能卖了换钱。有这实力买金镯子怎么了?我觉得比存银行好。存银行里天天给别人看,钱戴自己手上,天天自己看。” 第349章 “咦,姑娘你说得对,是这么个理儿,回头我也把钱取出来买只大金镯子去。” 看大家都向着周静说话,她们也放了心。 林玉瑶低声对周静说:“周姐,还是明事理的人多。” 周静轻轻点头,“是的。” 她对婆母张桂花说:“娘,你就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你们离婚。” 众人:“……” 哪有这样当娘的? 她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周静淡笑了下,看向脸色难看的男人说:“兰旭,你娘说想让我们离婚,你看怎么着?” “怎么看?咱们能结婚多不容易,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离。” 周静双手一摊,冲着她婆母张桂花说:“你看,兰旭不愿意离。” 张桂花一听就开始撒泼打滚,直接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你这兔崽子老娘是白养活你喽,有了媳妇忘了娘,啥都听你媳妇的,我辛苦半辈子养出来的‘好儿子’,成了别人的大孝子。老天爷,这么没良心的东西,你怎么不落个雷劈死他嘞。” 这大过年的,这么诅咒自己亲儿子,看热闹的都看不下去了。 一个个都说张桂花的不是,说没有哪个当娘的诅咒儿子,根本没逼着儿子儿媳妇离婚的。 尤其是人家小夫妻并不是那种又懒又惹事的败家子,人家两人都有正式工作,这要在别人家里爹娘得多高兴啊,她竟然还不知足,一个家庭好好的,不乱她闹着乱。 兰旭把女儿兰婷婷放下来,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娘说:“你说我没给你钱?你再仔细想想,我到底给没给你钱?” “就给我一百块,你一年赚几大千,就给我一百块啊,一百能买只金戒指不?” 吃瓜群众甲:“能,我这只才四十块。” 她亮出一只细小的金戒指。 张桂花:“……” “原来你是觉得儿子给你钱给少了啊,这简单,你跟你儿子媳妇商量下呗,他们条件允许就让他们多给点,没必要大张旗鼓的闹出来,还说要让你儿子和媳妇离婚这话。” “是啊,你儿子年轻轻的,就算离了婚,肯定也还会结婚。人家两夫妻的钱,你又保证再婚的妻子就能把钱给你吗?要是遇到个厉害的,一百块都保不住。” “那可不?你可别觉得一百块少,你四处问问看,有几个人累死累活一个月能赚一个月的?就算能,人家舍得给老娘一百块吗?” “大娘,做人要知足。” “就是嘞,我看你这穿着,也不像缺钱的人。你要那么多钱去干啥?你要真到了缺钱的时候,我相信你儿子儿媳妇也不会不管你的。” 这话也算给他们一个台阶。 周静当场就表态。 “你真到了需要钱的时候,大哥一家给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喽,这话就对了。大姐,你这儿媳妇人还可以,人家都说了,不会亏了你。你大儿子给多少,他们就给多少。” 张桂花那脸色难看得很。 偏偏还有多事的人问:“大姐,你嫌弃你这儿子儿媳妇给得少了,可是因为其他儿子给得多?” 大伙儿恍然大悟。 “你大儿子给几百?” 还给几百? 周静嘲讽道:“大哥一家一分没给,她还倒给大哥的儿子一百。” 啊? 众人目瞪口呆。 周静继续说:“她想让我们离婚,钱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嫌弃我没生儿子。在她心里面,只有儿子才能继承他们老兰家的香火,钱都应该是她大孙子的。眼下看到我们打算给女儿在学校附近买房子,心里不痛快,这才跑出来闹。” 第350章 周静声泪俱下的说着婆母的偏心。 从得知她怀的是个女儿,就开始劝说她打胎开始。 “六七个月的孩子了,还逼迫我去打胎,这是冲我命去的呀。” “那会儿我男人还不在家,我是躲到娘家去生才逃过一劫。” “我家男人是海员,平时上班都在海上,有点儿啥事根本找不着人。本想着,有我婆婆在家帮我带孩子,我上班,日子也能过得去。可没想到,即便孩子生下来了,她还是不待见。别说帮忙了,碰见了不骂一顿都是好的。” “两家住在一个单元里,一个楼上一个楼下,有时候我忙,让她顺便帮着看一眼她都不愿意。” “大哥的儿子上小学,我家闺女上幼儿园,幼儿园和小学挨着一起的,我就想着,她每天送大哥的儿子去学校,送一个也是送,两个也是送,反正坐公交车这么小的孩子不要钱,就让她顺便一起接送,她都说忙不过来。 就这么对我们,我还在过年给她一百块钱的红包,她还不乐意呢。大哥一分不给,还问她要钱,她花得喜滋滋。既然要大家评理,那就麻烦大家来说说,当娘的像她这样当,到底对不对?” 听着周静的话,大伙儿才知道,原来这妇人是个重男轻女的,欺压小儿子夫妻,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想给她大儿子大孙子弄钱。 这时代重男轻女还比较严重,不少人都觉得看重孙子没毛病,这一点他们还是能理解的。 但是吧,用小儿子家的钱去补贴大儿子,人家就不赞同了。 你怎么帮扶你大儿子都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能去弄人家的钱。 本来不被父母偏爱的儿子就够郁闷的,不求你能帮忙,但你别拖后腿。 显然,这个妇人就是平时不帮忙,还给儿子儿媳妇一家拖后腿的那种人。 兰旭听得红了眼眶。 他只知道自己老娘重男轻女,喜欢大哥的儿子嫌弃自家女儿,却不知道她居然做得这么过分。 年前媳妇跟他抱怨,说是又要上班又要接送孩子,忙不过来。 他还寻思着,怎么不找他娘帮着接送。 原来是老娘不愿意啊。 那他提议在学校旁边买房子,看来是提对了。 “娘,你不就是不同意我们在学校旁边买房子吗?哼,你看看你干的事,既然你不帮忙接送婷婷,我们当然要在学校旁边买房子了。” 张桂花被儿媳妇当面说就很是没脸。 现在又被儿子说,张桂花气得半死,却又无从反驳。 想了想,还是急着大喊道:“我看中孙子有什么错?你爹临终前他千叮嘱万嘱咐,要让我一定护着他们老兰家的香火。我费心费力的把你们两兄弟养大,给你们娶媳妇,你们护完了,我当然得护着孙子了。 你觉得我偏心?你扪心自问,我真的偏心吗?你仔细想想看,在你小时候我是不是常让你大哥让着你。你比你大哥机灵,学习比他好,我是不是更心疼你一些?有好吃好喝的,是不是背着你大哥都要给你?” 这话也是实话,小时候爹娘确实更偏心他,总和大哥说他小一些,要让着他。 那时他不懂大哥的心情,现在大哥成了被偏心的一方,他也算和大哥扯平了。 “好好,你觉得我欠大哥的。那我结婚前赚的钱,是不是全都给你了?你说等我结了婚就还给我,那我结婚好几年了,你还没还?” 张桂花:“那不是用来买房子了嘛。” “房子?你还好意思说房子。你和我爹的单位前些年分房,咱们家认了两套单元房,需要补钱,你就直接拿我存在你那儿的钱给贴上了。房子房子我也得了,给钱就给钱吧,我不说啥。 可是,我和大哥一人一套,他是白得一套房子,我却出了两套房子的钱。你要真说我小时候占了大哥的便宜,欠他的。补那房子的钱,就算我还了他了,我现在不欠他了。娘,我现在要买新房子,你管不着我。” 第351章 兰旭这一说,大家才明白为什么他现在不给他老娘太多钱了。 原来以前的钱都是给老娘的,老娘却当成全家的钱用了。 张桂花被堵得面红耳赤,旁边还有人劝说道:“差不多得了,看重孙子没错,但也得有个度。” “是啊,你以前偏心小儿子,现在偏心大儿子,但你也不能偏心太狠了呀,不然就伤了孩子的心。” “我……你们当我想偏心吗?”张桂花看着儿子儿媳妇控诉,“你们要是听我的,生个孙子,我还能不对你们好吗?”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那带根儿的孙儿啊。 周静说:“这能怪我们吗?只生一个好,那是国家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这么有本事,去找国家闹去啊。要是上头准我生,我肯定生。” 好,矛盾直接转到了组织上。 “就是啊,谁家不想多生一个啊,这不是人太多,上头提出要计划生育嘛。大娘,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呐。” “我也没说一定要生两个,我让你打胎你怎么不打?” “我怎么打?照出来时都六七个月大了,医生说能打死个人,我要是出来了,你给我赔命啊?” 张桂花:“……” “再说了,要是家家户户怀上女胎都去打了,将来你孙子上哪里娶媳妇去?你只知道儿子传宗接代,他自己能生吗?还不得娶人家的闺女回家才能生。” “那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了。” “咋不让我操心?你娶媳妇你不操心吗?回头你两腿一蹬,人没了,孙子娶媳妇你是不操心。当时候我儿子娶媳妇不得我操心谁操心?姑娘都快被打没了,没准儿多少人家倾家荡产也娶不上一个媳妇呢。” 不得不说她这堵婆母的风凉话说对了。 将来可不就是这样,不少家庭得倾家荡产的去娶个媳妇。 说了这么多,他家的事大伙儿也清楚了。 兰旭直接表态,房子他们买定了。 婚是不会离婚的。 就他这条件,嫁给他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也就他好了多年的初恋才肯守着他吃这苦,换了别人没准儿早跑了。 他老娘闹了一通无果,还被路人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最后怒骂了几句,灰溜溜的走了。 等看热闹的人散去,林玉瑶又拿出扫把扫地。 瓜子皮都吐了一屋子。 周静又蔫了,叹气道:“让你们看笑话了。” “没事的,谁家没点儿破事啊,能解决就好。” “玉瑶,你放着吧,我来扫。” “没事,周姐,你坐着休息会儿,我很快就扫好了。” 刘易欢给他们一家倒了水,看着他们两口子要说话的样子,又哄着兰婷婷跟着她看画册去。 看到林玉瑶和刘易欢各自忙活着,兰旭才道:“媳妇,你跟着我受罪了。” 受罪? 当然受罪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偷偷的哭了多少回。 心里不埋怨他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清楚,埋怨也没用。 他和自己一样,控制不了生男生女。 也和是自己一样,控制不了偏心的老娘。 怪他有什么用呢? 平白的让自己多生气。 “咱们把房子早点定下来,争取在你走之前把家搬了就好了。那小区后门出去就是学校门口,我接送婷婷方便。等她再大一些,我就让她自己上学去,到时候就轻松了。” “好。” …… 被周静的婆婆来闹一通,今儿这日子过得特别快。 周静的丈夫带着孩子回家了,又到了吃饭的时间。 饭后,有两个老太太带着孙子来买学习用品,还问周静上午的事呢。 第352章 问她婆母会不会继续为难他们,或者等她丈夫走后为难她们母女? 周静苦笑一声,淡淡道:“随便她吧,我又不吃她的饭,不喝她的水。等搬了家,两家隔着几里路,只怕是一年到头也碰不上几回,我管她为不为难呢。” “哎,这就对了。你别放在心上,这年头重男轻女的人多着呢。” “嗯,我不放在心上。” 应付走了几个最多的客人,她们脸上一脸无奈。 林玉瑶说:“你婆母过来闹这么大,怕是要热闹几天了。” “随便吧,有人问我就说,左右丢人的不是我,还给咱们带来了客源呢。你们她们过来问几句,也没空着手走。” 谁愿意用这种方式带来客源? 她也是这么说给自己找补。 今儿林玉瑶不加班,早早的就下了班。 她准备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才突然想起来,昨晚她跟傅怀义交换钥匙了,说这段时间他们换房换床来着。 那这饭上他家做? 他好像都不用做饭的,就做了一回,还什么东西都是现买的。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煤气。 还是先买上吧,他应该也快回来了。 要是他家不能做,就回自己家做饭去。 奇怪的是,本该已经下班的傅怀义,今儿却没有回来。 林玉瑶也没在意,只觉得可能是突然有任务耽搁了。 好在他家能做饭,她便直接在他家里简单的炒了个菜,烧了个汤。 可一直到饭菜都吃好了,她也都把碗筷洗了,他还是没回来。 林玉瑶也没多想,心想应该是有工作耽搁了。 随手拿了本书,就窝进被窝去。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吵闹声。 听着是对面那一家子的声音。 林玉瑶起身,穿上衣服放轻了脚步,走到门旁,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 “还耗?人家耗得起,我们怎么耗得起?你一句跟他们耗就完了,你可知道咱们一大家子耗在这儿,得花多少钱呐?” 心想要不是他们老娘是个貔貅,还真攒了不少钱,他们一家早出去要饭了。 “那又怎么样?那咱们就看着娘去坐牢,不管了吗?”潘毅咽不下这口气,不愿意走。 “潘小花,那可是咱们的娘啊,你说不救她,这话你怎么说得出来,你没有良心的吗?” “良心?哼,你们有良心,你们怎么干得出换人家孩子的事来?要不是你们鬼心眼儿多,我们一家怎么会闹成现在这样?都丢死人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邻居们说呢。” 潘毅嘴角狂抽,越来越憋屈。 潘小花继续说:“要耗你们耗吧,你们不走我走,等明天判决下来,我就回家去了。” 妹妹潘小草说:“姐,我跟你回去,我还要上学呢。” 潘兰兰也小声的说:“大姑,我……我也要回去。” 在潘家,姑娘是不受待见的。 要不是她长得好看,她老娘想用她卖个好价钱,也不会给她好脸。 即便如此,在家活儿也是没少干的。 她和妹妹还好,前头有两个哥哥顶着。 而且都长这么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通过打骂来控制她们。 侄女是真可怜呐,她前头没有哥哥,二哥潘宏给人家做了上门女婿,大哥成了家里唯一的希望。 计划生育搞得严格,在七八年前乡下有一个闺女的,还能再要一个。 现在,即便只有一个闺女,也不给要二胎了。 三五年前,她就没少听到他们骂兰兰,说她占了家里男丁的名额。 第353章 因为有了她,家里不能再要男丁。 知道她残废了,家里又拥有了再生一个孩子的名额。 她这胳膊是怎么断的,她不知道,但隐约能猜到一些。 给她留在这里,少不了会成为他们夫妻的出气筒。 同为女孩子,她可怜侄女,也心疼这孩子。 “好,那小草和兰兰我带走了,大哥大嫂,你们自己留在这里慢慢耗着吧。” “等会儿。” 潘毅就是一时激愤说要在这里耗着,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孝顺,主要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人没换成功,还赔了一个进去。 一大家子在这里,钱也花不少。 他好好的儿子,还成了早产儿。 没奶喝,还老生病。 闺女还是个残废,胳膊也没得治。 怎么想都是鸡飞蛋打的赔钱买卖。 而且赔大了,他怎么能甘心?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可是气归气,生活还得继续。 “这事儿咱们还得再商量,就这么走了肯定不行的。我问过律师了,即便咱们明天输了,只要咱们坚持再上诉,很大概率能争取给娘少判两年。她这岁数了,你就忍心不管了?” 听他这么说,潘小花才松了口。 也不是说不管她,实在是她也有心无力。 加上这事儿本来就是他们理亏,要怎么弄呢? 当然,能争取让她少关两年也是好的,毕竟这岁数了,总不能让她死在里头。 “那行吧,不行咱们就接着上诉。但我们不能全家耗在这里,开销太大了。” 潘毅点点头,往身后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楼上,说:“先回去再说。” 他们把门关上,林玉瑶就听不见了。 她才知道,潘家换孩子摔孩子的案子今儿开庭。 林玉瑶接着回去睡觉,睡是迷迷糊糊的时候,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玉瑶被惊醒,但她并没有出声,而是回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敲了几声没人应,就听到潘小花说:“好像没人,可能还没回来,这水壶明天再还吧。” 说罢,又是关门的声音。 林玉瑶松了口气,原来是对面来还水壶。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一向睡得早,平时这个点儿也睡了。 看来今晚傅怀义不会回来了,或者回来也不会再来打扰她。 不知怎么的,林玉瑶心里有些不安。 想了想,把小包里一把仿真的玩具手枪拿出来放在枕头下。 这还是以前傅怀义给她的呢,担心她走夜路遇到危险,一直放在随身携带的小包里。 里头是塑料子弹,她试过打萝卜,近距离能把萝卜打穿。 但这力道肯定是打不死人的,但是肯定能把人打得疼得嗷嗷叫。 这就够了。 把玩具枪放在枕头下安心了不少,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很快就进入熟睡状态。 对面却是没那么安稳。 潘小花已经带着妹妹和侄女睡着了,黄春拉着换好衣服蠢蠢欲动的潘毅,“真要这么干吗?” “不然呢?”潘毅白了他一眼说:“我问过律师了,明天一审就能结束,咱们赢不了,我娘肯定是要进去蹲几年的。” 黄春想说,都到这地步了,蹲就蹲呗,但她又不敢。 只一味担心的劝说着,“万一出了事呢?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要是再出了事,我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办?” 潘毅甩开她的胳膊,冷哼一声道:“你这蠢婆娘,尽说晦气话来触老子霉头。不盼着老子好,老子要是被抓了,那就是你咒的。” 听她这么说,黄春终于停了继续劝阻的心思。 第354章 不然他要是失败了,多半要说自己害的,没准儿还得挨一顿打。 唉! 她真是命苦哦。 看看自己,再想想傅乐怡,心里越来越嫉妒她。 都是老潘家的儿媳妇,怎么区别就这么大? 潘毅轻脚轻手的出了门,示意黄春小声些把门带上,不能惊动了两个妹妹。 今儿他们和傅家打官司,傅怀义也去了,之后他送傅乐怡一家回了市区去,他就猜他不会再回来了。 十点左右让妹妹去还水壶时就试探过了,果然没有回来。 这正是机会。 哼,明天这官司就定结果是吧? 等老子抓了你的女人,看你是想赢官司,还是要女人。 潘毅拿着作案工具上了楼,小心翼翼的去掏林玉瑶门锁。 开个锁对他来说不算多难,一边掏一边听,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卡位,那门很快就被他掏开了。 只是,门并没有如他预料中的一般被打开,他推了几下都失败了,似乎不止一道锁? 嘿,这小娘皮心眼子还真多。 就不信他搞不开这锁。 他换了张卡片跟着门房去划,划到一道别锁。 找准方向慢慢蹭,奈何蹭了半天也没挪动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连续弄了十来分钟,大冷天的给他弄出一身汗来也没弄开,甚至纹丝不动。 最终潘毅放弃了。 这么久都纹丝不动,那肯定是锁的问题。 他不知道那锁有什么不同,但肯定是搞不开了。 这一栋楼里还住着其他人呢,他又不能硬踹这门。 不然砰砰响,惊动了睡眠不好的邻居可就麻烦了。 住在城里,就这点儿不方便。 要是在乡下,尤其是那种独门独户,像林玉瑶这种单身女性,不要太好下手。 那要怎么进去? 这时,潘毅看到了楼道中间的窗户。 他想起来,顶楼的两套房子是有天台的。 从这窗户爬出去,只要角度选得好,他完全可以跳到天台上去。 对,就这么干。 可是当他爬上窗户后,又吓得发抖。 这可是四楼半啊,这要摔下去,不死也得残。 可是……就这么算了,他又不甘心。 倒不是说,他真的多孝顺,一心为了老母亲。 他这么干,还真不是为了老母亲。 为了老母亲不过是他的借口,他只是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一来是咽不下这口气,就想给他们一家找晦气。 二来色欲熏心。 在他看到林玉瑶第一眼起就被她吸引。 那是完全不同于北方女人的娇小玲珑,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浓密乌黑的头发扎的辫子都那么好看。 说话的声音更是温柔得很。 他妹子也漂亮,可他妹子一开口就像跟人在吵架,说不了三句话就能把他气个半死。 在他看来,完全没法跟人家比。 以前就羡慕老二找了位温柔漂亮的江南女人,江南女人他是搞不上的。 南城的本地女子有家人,厉害着呢,逮到不得打断他的腿。 林玉瑶就不一样了,他早打听清楚了,姐弟两个在这边,弟弟上学去了,又不回来。 唯一能倚仗的男友就是傅怀义。 原本他也没想过对林玉瑶下手,单纯的欣赏。 偶尔攀谈上,说上几句话,过过瘾就得了,违法的事他不干。 偏偏她跟傅怀义好上了。 他们家跟傅家有仇,用给仇人找晦气,顺带救母的借口,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这么想着,潘毅一咬牙跳上了天台。 第355章 傅怀义早就注意着外头的动静,听着天台上咚的一声响,就知道潘毅来了。 早在他在法院门口挑衅自己,说要让自己后悔时,他就猜到这人要对瑶瑶下手。 他故意让他们看到他跟大伯一家回市区,然后偷偷的提早回来,就一直没出门。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他比他们谁都先回来,甚至比瑶瑶还先到。 他今儿下午是请了假的。 结果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样,潘毅先是让潘小花去试探,发现自己没有回来后,就在半夜三更的来撬瑶瑶的门了。 幸好他早有准备。 好个潘毅,看他不揍他个鼻青脸肿,再送进局子里去。 潘毅撬不开外面的锁,天台上的锁倒是很轻松就撬开了。 他从天台进来,眼睛四处看,看到床上被子是掀开的状态,却没有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他有所动作,门背后突然冒出来的人,直接将他按住。 潘毅知道自己上当了,虽然没看到人,但就这力道绝对不是那娇软的小美人。 他吓得心跳加速,奋力的反抗,险些被他挣脱开。 这长得人高马大的北方汉子,确实蛮力不小。 傅怀义用了些巧劲,又在他腿弯踹上一脚,才把他成功擒拿。 拿到他早准备好的绳子,速度又快又利索,几下就把潘毅反手绑了起来。 “你谁?傅怀义?”潘毅气得大叫。 卡塔一声,傅怀义拉动灯绳,屋子里瞬间就变得明亮起来。 被反绑着手的潘毅挣扎不起来,在地上蜷缩着身子,也看清了傅怀义的脸。 他瞪大了眼睛,“还真是你?这个点,你怎么会在林姑娘家?” 他看了一圈都没看到林玉瑶,又问:“林姑娘呢?” 傅怀义直接给了他一拳,他那脸迅速肿胀起来。 “你还敢打人?你……” 话没说完,又挨打了一拳。 傅怀义揪着他的衣领就让他站起来。 然后,又把林玉瑶擦灶台的抹布迅速塞进他嘴里。 潘毅气得瞪大了眼珠子,嘴里呜呜个不停。 傅怀义一言不发,逮着他就揍。 拳拳到肉,疼得他鼻涕眼泪都流出来了。 揍了一顿后,他又拖着死猪一样的潘毅下了楼。 黄春透过门缝偷偷的看到傅怀义把他拖下去,捂着嘴巴没敢吱声。 傅怀义把他拖下楼后,直接给他塞进车里,拉着他就去了派出所。 鼻青脸肿的一个人往值班室一丢,给人家看得一脸懵逼。 “同志,你这是……” “来报案。”顺便把他的证件递了过去。 对方一看他是军方的人,再看看那鼻青脸肿的男人,只以为他是偶然间抓了贼,给打了一顿送到他们这里来的。 对方赶紧招呼几个同事把潘毅抓起来。 取下潘毅嘴里的抹布,潘毅恶心得呸了一口,才对傅怀义破口大骂。 “傅怀义,你凭什么打人?你凭什么抓人?” 众人:“……”还是认识的? “凭什么?”傅怀义冷冷的道:“就凭你半夜爬墙到我家来,我严重怀疑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潘毅:“……” “至于说我打你?哼,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我身上的伤莫非是我自己打的?来,你们看看,同志,你看看他给你打得。” “你上我家来对我图谋不轨,我抓你,你反抗,难免发生肢体碰撞。” 同志忙不迭的点头。 潘毅还要说什么,对方民警就问他,“你半夜去他家做什么?” 潘毅眼见着自己已经被抓了,总得有一套说词。 这些日子以来,为了他老娘的事,他还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法律的。 要对人图谋不轨,那罪过不少。 但如果是偷东西,那罪就小得多。 因为他啥也没偷着呢。 所以他编了个去偷东西的理由。 “我……我想去偷点东西。” “偷东西?” “是的,我就是想偷点东西,这啥也没偷着呢,就被抓了。” “你想偷什么?” “我……我想偷煤气罐。” 众人:“……” “你偷煤气罐做什么?” “我家煤气没了,我又没钱买,我就想偷邻居家的来用用。我家还有个两个月的婴儿,他得用热水冲奶喝,我也是没办法了啊。同志,但凡我还有别的路子,我也不能做这贼啊。” 第356章 “所以你打算去邻居家偷煤气罐烧热水泡奶?” 潘毅忙不迭的点头,“是的。” 民警看向傅怀义,“同志,你家可有什么损失?” “没有。” “既然没有损失……”心想你又给人打了一顿,也算出了气。 “你看这事,你们是私聊还是公了?” 傅怀义努努嘴,“问他。” 潘毅忙不迭的说:“私了,我要私了。傅怀义,老子栽到你手里,算老子倒霉。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弄?” “哦,我不信你是来偷煤气罐的,希望同志能好好调查一下,公事公办。” 潘毅:“……” 意思是他不愿意私了? 那他还让人家问自己? “我呸,你还好意思说我?那明明是林姑娘家,林姑娘都没说我偷,你凭啥说我偷东西?你有什么权利要公了?” 潘毅吐了一口唾沫,顺便反咬一嘴,“你半夜三更的,怎么会在林姑娘家?还有,林姑娘人呢?你给人家弄哪里去了?同志,我要告他绑架。” 怎么又扯出第三个人来了? 几个民警一脸懵逼的又看向傅怀义,看他怎么说。 只见傅怀义不急不缓的拿出一张房产证来,给民警展示。 “那房子,是我的。” 啥? 潘毅瞪大了眼睛,“你说五楼那房子是你的?” “对。” “那林姑娘……住你家?” “嗯,她是我女友,我给她一套房子住不行吗?” 潘毅:“……” “可她一直一个人住在那套房子里。” “是的,毕竟我们还没结婚呢,不适合住一起,所以那房子给她一个人住。” “那她人呢?” 傅怀义淡淡道:“最近我想住那套房子里,所以我让她住到我别的房子里去了。” 人家有房产证,与原本住在那房子里的人又是男女朋友关系,他所谓的倒打一耙自然就不成立。 而作为房主,他自然有权利对入室偷窃的人追责。 “同志,把他留在我们这里,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 “好,麻烦了。” “那麻烦你过来签个字。” 傅怀义点点头,签了字后就离开了。 身后是潘毅叫骂声,求饶声。 他也是怕了,担心没把老娘救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不管他们怎么问,即便让他熬夜,不让他睡觉,换着人来陪着他熬,他也只揪着一套说词。 不管他们怎么问,他都说自己是去林玉瑶家偷煤气罐的。 愿意是他有个两个月大的儿子,孩子娘没奶,孩子得喝奶粉,这大冷天的,必须得用热水冲奶粉。 他没法了,才去偷煤气罐。 至于为什么要找林玉瑶下手? 自然是因为他早问清楚了,林玉瑶一个人独居,加上她家天台好爬,好下手。 …… 黄春一直在门口守着没敢回去睡。 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睡不着。 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她也没敢去惊动熟睡的两个小姑子。 就这么,独自等在门口。 没等到潘毅回来,但终于让她等到了回来的傅怀义。 “傅家小弟。” 傅怀义:“……” 就在傅怀义准备上五楼时,黄春猛的拉开门,叫住了他。 傅怀义收回脚,“怎么?找潘毅?” 黄春点点头,找了个理由说:“他说出去借热水的,不知道他上哪里去借了,半天没回来,你……你知道吗?” 呵,还跟他演上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门背后偷听,不用演了。” 黄春面色一僵,扯了扯嘴角说:“你什么意思呀?什么叫演戏啊,我听不懂。我家男人出去借热水了,你有没有看到他告诉我一声就是。没看到算了,我去问问其他人。” 还装呢。 随便她吧。 傅怀义直接说:“他被我送进局子里了。” 第357章 “什么?”黄春踉跄一步,感觉天都塌了。 也顾不得会不会吵醒小姑娘们,直接大声道:“你把他送局子里了?他做什么了你要把他送局子里?你把他送局子里了,我们一家人怎么办? 傅怀义,就算现在两家人不是亲家了,但到底是做过亲戚的,你怎么这么狠呐。我们家老二不见了,就这一个顶梁柱,你给他送局子里去了,你让我们这么大一家人怎么办? 怎么办呐,天呐,怎么办呐。我闺女是个残废,儿子还这么小啊,他们就没爸爸了啊……” 黄春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哭,翻来覆去的也就那几句话,看得傅怀义直皱眉头。 他大概是没经历过妇女坐在地上用车轱辘的话哭嚎,一时间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也终于惊动了其他人。 先是潘小花她们出来了。 “大嫂,这是怎么了?” 然后黄春就开始跟潘小花哭诉,说是她大哥去接热水,结果被傅怀义拉进局子里去了。 潘小花身子一晃。 她能信是因为借水被送进了局子里吗? 肯定不是啊。 那他到底干了什么蠢事,让人家送进局子里去了啊。 别看她一天天的吐槽她大哥,如今听到大哥也进去了,她也是难以接受的。 娘进去了,二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要是大哥再进去了,这家是真完了啊。 残废的侄女,早产儿侄儿,只剩下一个没有主心骨的大嫂,她怎么带得动这姐弟? 完了,大哥一家完了。 “我大哥……真的进局子里了?” “嗯。” 潘小花扶着门框,才让自己没摔倒。 “他做什么了?” 傅怀义啧了一声,“这得问你大嫂。” 说罢,他转身上了楼。 楼下的的住户,有几个不怕冷的,听到黄春的哭嚎声后,披着大衣出来看热闹。 这会儿就在三楼半的楼梯上,往上张望着,看着坐在地上的黄春。 潘小花黑着脸问:“大嫂,大哥到底做什么了?” 黄春哭喊着道:“我不是说了嘛,他给你侄儿借热水去了。哎呀,我怎么知道借热水怎么借到局子里去了呀。” 昨儿潘小花就觉得奇怪,家里煤气没有了,她说再去买一罐煤气,大哥拦着她不让。 说过两天官司结束了,他们一家就回去了,再买一罐也用不完,让他们忍一忍算了。 至于孩子冲奶粉,大不了他们脸皮厚点,去邻居家借点热水。 潘小花觉得这都没问题。 近来家里花销大,能省一点是一点。 那煤气又不会卖你半罐的,一整罐确实不便宜,过几天就走了,买上一罐确实划不来。 可是,昨天他们从法院出来,大哥又说耗在这里不走,但他依旧不买煤气,这到底是走还是不走? 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劲儿。 因为昨晚他还让她去还水壶。 他们正要用水壶的时候,让她去还什么水壶? 等走的时候再还不成吗? 潘小花抬头看了看,前后的事一串联,事情的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大哥怎么偏要半夜去楼上借热水呢? 就算对门的傅怀义没在家,或者说不借给他们,自有楼下那么多邻居可以借。 他偏偏挑楼上,不过是因为楼上的女孩子独居,她还是傅怀义的对象。 难怪……难怪被傅怀义抓个正着,还送进了局子里。 潘小花冷笑一声,一声不吭的回去了。 黄春停止了哭嚎,冲着屋里喊道:“小花,哎,小花,你哥的事你管不管了?” 第358章 “我管不了。”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这么冷的天,你大哥还在局子里呢。” 随便她怎么说,潘小花直接不搭理她。 楼下邻居也把这事儿听了个七七八八,意思是他们家男人去接热水,结果被人家弄去局子里了? 他们家借热水的事,楼下的邻居也知道,因为他们也被借过。 人家理由也说过了,过两天他们要走了,再去买一罐煤气不划算。 大人忍一忍,在楼下买馒头稀饭吃着也能活。 孩子得用热水冲奶粉。 邻居们人都不错,他们上谁家借热水都给借的。 好好的,怎么就被楼上那小伙子弄去局子里了呢? “黄春呐,会不会有误会啊?” “是啊,你有没有问清楚楼上那小伙子,是不是误会?” 黄春抹着泪水说:“我不知道啊。” 她抬头看了一眼,又话锋一转说:“不对呀,楼上住的是林姑娘,林姑娘没瞧见,怎么他出在在林姑娘家,还把我家男人送去了局子里?莫不是……我家男人不小心撞见了啥,看了不该看的,所以……” 她故意这么引导。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即便是男女朋友关系,要是在婚前做了婚后的事,再不小心弄出个孩子来,少不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她这么一引导,楼下那些看热闹的,一个个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我记得他们在搞对象,前几天我遇到他们一起在楼下吃早饭。” “搞对象也不能住在一起吧,毕竟他们还没结婚呢。” “这倒是的,那就说得通了,多半是去借水的时候看到什么了。” 众人一阵唏嘘。 林玉瑶一直躲在门后偷听,原本她是不打算出来的。 耳听着黄春胡言乱语侮辱她名声,她也不得不站出来了。 林玉瑶直接拉开了门,盯着黄春问:“看到什么了?” 啊? 黄春瞪大了眼睛,“你……你怎么从对门出来?” “嗯,我从对门出来有什么问题?” “那……”她看看楼上,又看看对面门口的林玉瑶。 “傅怀义住楼上?” “是啊,我跟他换了房子,都换好几天了,你不知道吗?” “这……这房子还能乱换的吗?” 林玉瑶淡淡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堆看热闹的人说:“前几天下雨,楼上有些漏雨,比较冷,他是心疼我才说跟我换。” 刚才那看热闹的胡乱猜测,听到林玉瑶的解释,对方尴尬的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啊,你男朋友还挺贴心的。顶楼是要冷一些,男人不怕冷,让他跟你换,这是对的。” 眼看着脏水没泼成,黄春闭了嘴。 “我说黄春呐,你还是先问清楚了再说吧,可别乱猜了。” 黄春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大娘你说得对,今儿怕是问不着了,我只能明天早些去局子里问。” “是的,这大半夜的,都回去睡吧。” “好好,都散了,回去睡。” 黄春看着林玉瑶,扯出来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回去了。 林玉瑶也没再说什么,回去睡觉。 这大冷天的,被窝里多暖和啊,很快大家都散了。 对门潘家人怕是睡不着了。 老娘没救出来,潘毅又折进去。 剩一家子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这可怎么办啊。 “小花啊,你说怎么办啊?” 潘小花气愤的说:“我问你你又不说,还好意思问我怎么办?” “我……”黄春眼神闪躲,“我真不知道啊,这事……还得问你大哥。” “那就问了大哥再说,赶紧去睡吧,有事明天再讲。” 睡? 她哪里睡得着? “哎呀,我真是命苦哦,怎么遇上你们这一家人呐。” 第359章 潘小花从被子里冒出头来,“还你命苦?我才命苦,我怎么就投胎到潘家,遇上你们这么一家子人,没一个靠谱的。” 黄春:“……” 对面,林玉瑶刚把被窝捂暖和,就听到了开门声。 她立刻把枕头下的枪拿出来。 然后,就看到傅怀义进了卧室。 林玉瑶松了口气,把枪塞回枕头下。 “你怎么来了?”她裹了裹被子,又说:“你怎么还留有钥匙呢?流氓。” 他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看了她半晌,才向她招招手。 就跟招呼小狗似的姿势。 林玉瑶真想给他一脚踹出去。 刚才那些邻居怎么说着来? 她不信他没听见。 竟然还来。 莫不是想被批斗了? 心里吐槽了半天,却还是向他伸出手去。 刚搭上他的手心,就被他借力从被窝里拉出来。 冰冷的寒气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又被他裹进大衣里。 只着里衣,穿得单薄,几乎能感觉到相贴的肌肤传出来的陌生温度,还有强有力的心跳。 林玉瑶也跟着心跳加快,却是由着他抱着。 心想着,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才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 就是……挺冷的。 林玉瑶缩了缩腿,把露在外面的一截小腿也缩进他的大衣里,低声问他:“出什么事了?那个潘毅……他做了什么你给他送进局子里去了。” “先不提他,让我抱一会儿。” 林玉瑶:“……” “冷。” “那进被窝里?” 那你是不是也得上来啊? “还是算了吧,你抱一会儿了,快走吧。” 傅怀义:“……” “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不行。”林玉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刚才没听说得多难听,这要传出去,对你我名声不好,没准儿还会影响到工作。对门那一家,巴不得找你的错处。” “偷偷摸摸的,别让人知道就行了。” 林玉瑶推了推他,“你别抱着侥幸心理,这样……这样,就是不好,你忍忍。” 怎么没忍? 他一直在忍好吧。 原本不想下来的,可他实在睡不着。 一想到潘毅那个狗东西竟然爬到她家里来,要不是他未雨绸缪,还不知道能出什么事呢,他就越想越睡不着。 光想想还不行,必须得抱在怀里他才能放心。 所以他就给自己打了半天的气,然后一鼓作气的来了。 “你不了解男人,有几个忍得住的?但凡忍得住的,都是因为没那条件。” 林玉瑶:“……”他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听这意思,莫非他不打算忍了?还真想那啥啥的。 “绝对不可以,快走。”这回她手脚并用的拒绝。 他又担心给她惹急了,只得松手。 林玉瑶赶紧缩进被窝里。 黑暗中,傅怀义淡笑着看她,“我没那么想,就是想看看你。” 她才不信呢,看了后他又要抱,抱完还想进被窝,要是进了被窝了他还想做什么? 林玉瑶戒备的看着傅怀义。 傅怀义叹了口气,起身说:“那我走了?” “嗯。” 好吧,根本没有挽留他的意思。 …… 第二天开庭,今儿大概率就能一审结束,定下王氏的刑期。 遗憾的是,潘毅不能出席了。 他咬死了说去邻居家偷煤气罐的,理由就是为了孩子能喝上热奶。 他没偷着,还被房主打了一顿,要判刑是判不上了,但拘留他几天还是可以的。 等他出来,他老娘的案子都结束了。 只能通过不服上诉再打一场官司。 耗费的不光是人力,还有钱。 偏偏他们差的就是钱。 潘小花和黄春一大早就来了局子里找潘毅,也确实见到了他。 第360章 “大哥,我问过了,你要被拘留三天。” 三天? 潘毅倒是松了口气。 “三天就三天,傅怀义这小子实在狠,等我出去……” “大哥。”潘小花急忙出声,阻止他说下去。 “算我求你了,你看在大嫂和两个孩子的份上,别再折腾了。” “死丫头,我和老娘都被弄进来了,你还说别折腾了?你到底向着哪边的?傅怀义可瞧不上你,你可别胳膊肘往外拐。” 潘小花无语得翻白眼,“好好,那你折腾吧,看来三天不够,关你三年才对。” 潘毅:“……” “死丫头,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咒我?我看你是皮痒。” “大哥,你这性子跟娘真是一模一样,死鸭子嘴硬,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你只知道人家送你进局子里来,你干了什么,你半句不说啊。” “我干什么?我去偷煤气罐,还不是为了你侄儿。” 呵,偷煤气罐? 他虽然咬死了是去偷煤气罐,别人也拿他没法。 但作为他妹妹,潘小花还不了解他吗? 她心里门儿清楚,但当着警员的面肯定不能说的,不然可就真不止三天了。 “随便你吧,你要再折腾我就走了,这个家你自己扛去吧。” 潘毅:“……” 老娘被抓,二弟不见踪影。 蠢媳妇,上学的小妹,残废的女儿,早产的儿子……要是大妹再走了,这个家的压力可全给他了。 好赖他还是分得清的,所以潘小花说了那么多他不爱听的话,他都没敢打她,就是担心给她打跑了没有帮他扛这个家的压力。 “行了行了,我听你的。娘那边怎么办?” 潘小花叹了口气,这一件件的事,真是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 “你在这里好好的,我三天后来接你。我现在要跟大嫂赶去法院了,就先走了。” 相比潘小花的冷静,黄春就差得远了。 见到潘毅后就一直在抹泪,潘小花都说要走了,她还一边哭着一边叮嘱潘毅好好在这里改造。 听得潘毅火大。 他只是被拘留,又不是坐牢,怎么就需要改造了? “蠢娘们,不会说话就闭嘴。呸,开口就触老子霉头。” 潘毅给她一顿吼,她才闭了嘴,灰溜溜的跟着潘小花走了。 两人一起去了法院,律师早等着了。 这一场无疑他们是输家,不管怎么辩解,法院都不认定王氏是为了吓唬他们说的那话。 最后,看在王氏在受害者的奶奶的面上,加之她年龄大了,才给判了六年。 监狱也不想给她养老,六年后送回去让她儿子给她养老,也差不多了。 傅怀义和易云硕作为证人必须在场,两人又请了半天假。 结束后,傅怀义提出周末请他吃饭,弥补他请两个半天假的损失。 一向对请吃饭特别热衷的易云硕,这回却是拒绝了。 “算了吧,我才不跟你出去吃饭,以后你离我远点。” 傅怀义:“……” “我都没在乎你还在乎?” “我能跟你比吗?你有对象了,我还单身。你站在我旁边,严重影响我脱单你知道不?” “呵,拉屎不使力怪引力。” 易云硕:“……” “粗俗,你这人又装又粗俗。” “虚伪,你这人又笨又虚伪。” 两人互相责怪了一路,又一起回了部队里上班。 老王看他们回来了,还关心了几句。 “小傅啊,你大伯家的案子可结束了?” “结束了,今儿判决下来了。” “哦,判刑了?” “判了,六年。” 老王一阵唏嘘,叹气道:“哎哟,好好的一家人弄成这样喽。也好,给那老太婆一个教训。不像话,太不像话了。国家都说不准重男轻女,妇女能顶半边天,她自己就是女人,竟然还敢明着搞这一套。” 他拍拍手,对着一屋子的人吆喝道:“哎哎,都记住了啊,这就是不听国家号召的下场。咱们都是有文化的人,跟那乡下老太太不一样,有些话不用我来说了吧。” 第361章 随口说了几句后,老王又让他们赶紧干活去。 下班后,傅怀义自然是第一个冲出去,陆江庭紧随其后。 傅怀义直接往停车场走,陆江庭还得去门口等班车。 心里一阵不舒服,加快几步,拦住傅怀义。 傅怀义一挑眉,“有事?”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痛苦说:“我知道你跟玉瑶好上了。” 嗯,然后呢? “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是我对不住她。” 哦,难得他能说出这话来。 “唉!”他长叹一口气,突然抬了抬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侧过身,迅速的擦干净。 “这辈子,我跟她有缘无分。” 他擦的不是眼泪,是他逝去的爱。 “你对她好点。”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对她好点,那是把他的心剜出来让给他。 说完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傅怀义看着他仓惶逃离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个陆江庭,搁他面前演戏呢? 真这么舍不得她,早干嘛去了? “哎。” 刚要转身上车,易云硕又跑过来拦住傅怀义。 “你把陆江庭怎么了?他怎么还哭了呢?” 傅怀义:“……” “他一个大男人,我能把他怎么的?” “是啊,他怎么还哭了呢?” “我怎么知道?” “他刚才不是找你说话了嘛。” “他脑子有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 易云硕:“……” “我要出去买点生活用品,你带我一程。” 傅怀义:“你不是说你要离我远些吗?免得我影响你脱单。眼看春天到了,你离着我这么近,不怕身边的桃花不开吗?” “嘿,你这人。”易云硕咬牙切齿的说:“你是不是没刷牙,嘴巴这么臭。” 他直接拉开车门坐上去,“赶紧的,你说了你家的官司结束后请我吃饭,你可别想赖掉。” “那你还找不找对象了?” “当然要找,饭也要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找个厨娘得了。” “你给我介绍啊?” “想得美。” …… 今儿又是林玉瑶值班,差不多到了傅怀义下班的时间,她又会下意识的往外看。 没有看到他,才突然想起来,官司今儿还有一场,他应该正忙。 也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就在她收回视线时,猛然看到窗户外一个熟悉的身影。 等她定睛一看,那身影又消失了。 虽然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她知道是陆江庭。 他要做什么? 他不是都要结婚了吗?又跑到自己跟前来晃荡做什么? 那方晴也真是的,都不给他管紧点,让他到处打望。 到林玉瑶快下班的时候,她才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门口。 等她锁了门,见到车里的人已经出来了。 “下班了?”傅怀义微笑的向她伸出手。 “嗯。”林玉瑶低头轻嗯了一声,看着那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上去。 傅怀义轻轻一拉,就将她拉到身边。 “咱们走回去吧,车就放在这里。” 林玉瑶:“……”干嘛要挨这么近啊? “那你明早还要过来开?” “是啊,我跟你一起过来。” “你不是要早练吗?” “明天周末,我休息。” 这工作真好,这才开工三天,又要休息了。 只要他们不是有特别紧急任务,每周都能正常休息。 就算有紧急任务,周末加了班,以后在不忙的时候也能给轮休回来。 再熬几年,基本上苦累的任务都轮不上他了。 两山论战很快结束,一直到他退休都不会再有战争。 工资稳定,以后退休金有保障,社会地位也有。 这时候,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 林玉瑶心想着,林平追着陆江庭的路子走,这是走对了。 第362章 他俩刚回来,对面的门就开了。 黄春疾步走出来,在他俩脸上来回的看了几眼,然后厉声道:“是你们商量好的,是不是?” 二人:“……” 林玉瑶:“你说什么?” 黄春说:“换房子住的事,是你们商量好的,是不是?” 林玉瑶笑了,“这不废话嘛,要是没商量好能换得了吗?” 黄春:“……” “我的意思是,你们换房子,是为了……是为了让我男人上当,是不是?” 林玉瑶淡笑道:“潘家大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好端端的我们换房子让你男人上当做什么?他做了什么上了当啊?” 她还没来得及问傅怀义呢。 所以最后她是看着傅怀义说的。 傅怀义摸了摸鼻子,对她道:“昨晚潘毅上你家偷煤气罐,被我抓个正着,我就给他送局子里了。” 林玉瑶觉得不可思议。 “偷煤气罐?” “嗯,大概会被拘留三天。” 她能信潘毅进她家里偷煤气罐? 只不过偷煤气罐未遂拘留三天,如果不是去偷煤气罐的,那就不是三天的事了。 昨晚莫名其妙的跑下来要贴贴,莫不是潘毅给他怎么了? 她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等会儿。 要是他们没有换房子,那遭殃的岂不是自己? “他怎么进去的?” “爬楼梯的窗户进去的。” 林玉瑶:“……”太危险了。 看来,她得把天台加点防盗网或者碎瓦片。 林玉瑶黑着脸看向黄春说:“听到了?你男人去我家偷煤气罐被抓的,你怎么说我们故意换房子让他上当呢?” “要是你住楼上……” “咋的?我住楼上,我家的煤气罐就成你家的了?” “哼,如果他知道傅怀义住楼上,他就不会去了。” “哦,这是看我软柿子好捏是吧?” “他分明就是……” “大嫂。” 黄春激愤之下险些把真话说出来,还是潘小花大喊一声才把她即将出口的话堵回去。 “大嫂,大哥去偷人家的煤气罐本来就不对,也幸好他们换了房子才没铸成大错,否则,就不是拘留三天这么简单了。” 黄春也才回过神来,吓得喘了口大气。 “是,是的。” 潘小花对傅怀义和林玉瑶说:“对不起啊。” “没事,又不是你做的。”林玉瑶淡淡道。 “对了,听说你们要走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我大哥回来就走。” “哦,那需要提前去买票。” “没事,现在刚过了年不久,人家都是往大城市跑,我们是往乡下走,票还是比较好买的。” 这倒是。 前天她打电话回去,爹娘还提了一嘴,说是陆江庭的老爹去售票处蹲了几天了也没买上票,还特意跑来问他们,问她和林平的票是怎么买的呢。 爹娘告诉他们买的是机票,他们才闭了嘴。 机票钱,他们是舍不得的。 …… 三天后,潘毅被接回来了,却闹着不愿意走。 他说他咽不下这口气,撸起守在门前,就等着傅怀义下班,要找他算账。 潘小花劝也劝了,说什么都没用,只一脸疲惫的搂着妹妹和侄女站在一旁。 终于等到傅怀义了,与往常一样,他下班后第一时间就去接林玉瑶,他俩是一起回来的。 楼道里有不少看热闹的人,眼看着正主来了,纷纷给他们让路。 林玉瑶皱着眉头,拉了拉他。 “小心点,这在楼梯上呢。” “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解决问题不用蛮力。” 他是军人,军政人员,他能当着这么多群众的面和潘毅动手吗? 他今儿就站在这儿让潘毅打,他只要敢动他一下,他就能让他再进去吃公家饭。 第363章 “哦,关了三天还不服,还想找我算账?” 潘毅撸起袖子,看了一眼林玉瑶,心里对傅怀义又是嫉妒又是恨。 “没错,我不过是去借点水,却被你冤枉成偷煤气罐。你把我抓进去,直接亮那个什么证,你以为我没看见?从那民警看了你的证件后,他就对你点头哈腰的,态度好得很,自然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 “哼,胡说八道,你怕是不知道诽谤也是犯罪。” “我呸,我说几句话就是犯罪了?你打我一顿屁事没有,我借点水却被关三天。来来,大家来评评理,天下哪有这么欺负人的?我就是不服。” 傅怀义冷瞥着他,“哦,借水需要爬窗户?” 潘毅:“……” “你当人家能随便给人定罪的吗?要不要去看看那门锁是怎么被你捅开的?要不要去上面楼梯的窗户看看,你的鞋印子是不是还在?” 原本有些吃瓜群众都要被他带偏了。 一听傅怀义这么说,人群中有人就说了,“前两天我看到有两个民警来调查过,确实在楼梯窗户提取了鞋印。” 马上就又有人说了,“人家民警肯定不会冤枉好的,肯定是提取了他的鞋印,指纹啥的,才能给他定罪。” “是的,他肯定是在局子里头招人了,不然人家不会关他。” “我说潘毅啊,你干这偷偷摸摸的事,你认也就认了,关也关了,就别出来胡搅蛮缠了。” “是啊,小心再给你送进去。” 潘毅气得不行,“好好,我被关了三天我认。可他呢?你们看看他给我打得,我现在脸上都是肿的。我偷煤气罐是我不对,关了我也认,可他打人是不是也不对?他怎么不被关?” “你上我家去,我怎么知道你是去偷东西的,还是要对我做什么的?我打你,我这是正当防卫。” “什么?我对你做什么?你个大男人我能对你做什么?我以为……” “大哥。”潘小花厉声道:“行了,也就你没偷上才关你三天,你要是真把煤气罐偷走了,就不是三天的事了。” 潘毅气得嘴皮子直哆嗦,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认了。 “算了,别闹了。”潘小花推着他进屋里去。 潘毅万般不甘心,想打傅怀义,他又不敢。 傅怀义身份特殊,打了可能真的还会进去。 所以他不甘心……也就不甘心了。 潘毅被潘小花拉回门,傅怀义突然出声叫住了潘小花。 潘小花停下来看向他,“有什么事吗?” “嗯,你跟我们上来一下。” 潘小花跟家人交代了几句,跟着傅怀义和林玉瑶上了楼。 傅怀义说:“你们一家该走了。” 潘小花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们会尽快走的。” “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不走,我会叫人来强行收走房子。” 潘小花一怔,“收走房子?” “是的,这房子我大伯让我帮着收回。” 潘小花恍然想起,这房子是二嫂的。 不对,她现在已经不是她的二嫂了,人家是傅家大小姐。 傅家大小姐的房子,自然不会给他们住,要收回的。 “傅大哥,你能给我说说,我二哥二……和小怡姐是怎么回事吗?” “他们离婚了。” “我知道,我也听说了,可是我们没看到二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我大哥说,他多半被你们藏起来了。小怡姐不想让他跟我们一家有牵扯,所以才告诉我们他们离婚了。” “你们想多了,他们就是离婚了,要是不信你们可以去查。” 大哥那话,也就大嫂信。 其实她也相信,他们是真的离婚了。 第364章 “那我二哥人呢?他怎么不回家?” 傅怀义看潘家这女孩子还算讲理的人,就对她多说了几句。 “他可能后悔了,也觉得对不起我姐姐,结婚是他自己同意的。离婚之后他就走了,没说去哪里,不过我大伯让人去查过,他买了去广城的火车票。” 广城? 还得往南方? “那么远啊,他去广城做什么?” “那边机会多,可能想赚点钱吧。” 潘小花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只失魂落魄的走了。 等她走后林玉瑶才开口。 “我看这潘姑娘人还不错的。” 顿了一下,又道:“她妹妹和侄女怯生生的,好像都还可以。” 他们家,也就那潘毅的性格最像王氏老太太。 然后潘宏耳根子软了些,大概是从小被老娘洗脑,什么都得以他们老潘家的利益为主。 他明明也知道老娘的做法不对,但他就是没办法拒绝。 好好的婚姻毁了,他当然后悔了。 只是,这世上,一个人做错了事,不是后悔就会得到原谅的。 …… “小花,傅怀义叫你上去说什么?” 她可不敢说人家要赶他们走这话,不然依着大哥的性子,又得上去找人家扯皮,而且他还会故意赖着不走。 万一动起手来,没准儿他真的会二进宫。 他要是进去了,自己可就得被他老婆孩子拖累了。 老婆孩子等着他养活呢,想进去吃公家饭享福?没门儿。 不管是护短他这大哥,还是为了自己,潘小花也不能让潘毅去坐牢。 “他告诉了我二哥的去向。”她只能说这个了。 “老二?”潘毅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的问:“老二去哪儿了?” “说是去广城了。” 广城? 潘毅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广城的大概方位。 “那不是南边的南边吗?” “是的。” “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听说那边机会很多,他去赚钱。” 潘毅:“……” “哼,该死的东西,把老娘害得坐了牢,又把我们害得吃这么大的亏,他自己倒是跑得快。我看他不是为了赚钱,是怕老子弄死他,躲起来了吧。” 潘小花心想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你俩谁都不是好东西。 “娘的案子结了,我们走吧。” “走?往哪儿走?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上诉,怎么着,也要让老娘少坐两年牢。” “大哥,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带他们回去。” 她看向妹妹和侄女说:“她们还要上学呢,这都开学了。晚几天没事,晚得久了可不行。” 潘毅:“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是啊,我在附近找个工作上班,一边打工一边跑娘的事。我一个人留下就行了,不能全家都耗在这里啊。你们来的时候,不是告诉乡亲们你们是来过年的吗?这年都过了这么久了,咱们一家一直不回去,你让他们怎么说?” 潘毅还是要面子的,想起这些事实在糟心,但问题还得解决。 目前想来,也只能这样了。 “行吧。”他看向屋里其他人说:“回头咱们回去得口径一致,要是有人问起,就说娘留在这里帮老二带孩子了,然后小花……小花就说她在这里打工。” “行,当家的,我都听你的。”黄春早就想回去了,赶紧表了态。 其他人更是没意见。 于是,第二天潘小花就赶紧去给他们买了票,第三天一大早,就把他们全都送去了火车站。 看到他们一帮人上了火车,她才终于放了心。 刚松了口气,她又急忙回来寻找住处,收拾东西。 老娘在这里坐牢,她确实不能走。 第365章 大哥说的得上诉,她就留下来继续上诉好了,能少坐一年算一年。 她也不能坐吃山空啊,所以还得找工作。 好在正是刚过了年的时候,招工的还挺多。 她个子高,人也漂亮,当天就在百货商场里找到一个卖男装的工作。 其实找工作没那么容易,她也算运气不错。 正好那家卖高端男装的店铺在招工,而且上头指定不要拽得二五八万的售货员,尤其是不要一张嘴能把人骂死的中年妇女。 而是要年轻漂亮的,懂得微笑服务的。 他们要打造不一样的销售体验。 潘小花工作搞定,又迅速在附近找了房子。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人家说了三天,这就是第三天。 没办法找到合适的,遇到一个二十块一个月,和人合租的房子她就租下了。 眼看天快黑了,她又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 把东西收拾好,再把屋子打扫干净,便听到傅怀义和林玉瑶一边上楼一边说话的声音。 她急忙跑出来。 “房子我弄好了,你们要不要检查一下?” 林玉瑶颇为惊讶,看了一眼她身后空荡荡的屋子问:“都走了?” 潘小花点点头,“是的,他们一大早就走了。” 林玉瑶又看了一眼她堆在门边的行李,“你跟他们分开走啊?” 潘小花摇头,微笑道:“我不走了,我娘在得在这里坐牢呢,我暂时不走。” “那你住哪里?” “我在对面找了房子,我这就搬走。” 人家房子都找好了,林玉瑶没再说什么。 傅怀义也没进去检查,也算对潘小花的信任,只叫她把钥匙给他就行了,回头他要还给傅乐怡。 潘小花把东西全弄出来,最后看了这房子一眼,轻轻把门关上。 再见了。 …… 傅怀义去楼下给大伯家里去了个电话,告诉他们,潘家人已经走了。 这让傅兴伟挺意外的。 “潘宏那个大哥大嫂,就这么走了,也没闹?” “没闹。” “奇怪了,我还以为他们要跟我们争夺那套房子呢。” “我也以为。”傅怀义说。 心想着,应该是潘小花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哄走了。 这样就挺好的,大家都省麻烦。 “嗯,算他们识趣。” 傅怀义说:“钥匙在我这里呢,你明天过来不?” “不过去,钥匙就放在你那里吧,你姐也不会再去那套房子了,膈应,那房子交给你处理。” 傅怀义:“我怎么处理?卖了?” “随便你。” 傅怀义:“……” “那你卖给我吧。” “啊?你要来做什么?” “和我这套直接打通,我做个婚房。” 傅兴伟:“……” 他无语了半晌,然后吐槽道:“你小子也忒抠门了些,那房子小又旧,你怎么好意思拿出做婚房?” “我也想买又大又好的,可我没钱,你给我啊?” 傅兴伟都乐了,“你叫我大伯,不是叫我爹。你要钱找你爹要去,我作为大伯,顶多在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包个大点的红包。” “那你现在包给我,我凑合一下,在上学校附近的新小区买个婚房,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傅兴伟:“……” “嘿,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得倒是长远,连孩子上学的事都想好了。” “那是的,我得未雨绸缪。那个学校就是我这边附近最好的学校了,去那里上学方便。” “我还以为你要让孩子上军区的学校。” “远,不方便。” 傅兴伟:“……”等会儿,他们在聊啥? 两家的亲事成不成都还不一定呢,聊啥孩子上学的事。 傅兴伟嘴上说着不借他钱,最后还是问了句,“你先去打听一下,看看那边房子怎么卖,再算一下差多少。要是差得少,我就当提前给你们的份子钱。要是差得多,我还是让你爸妈给你寄钱吧。” “行。” 第366章 本来买房子的事,是他随心一想,再随口一提,没想到跟大伯聊了下,还真觉得可行。 他想早些结婚,那确实该好好想婚房的事了,总不能真的住在这里结婚吧? 这老旧的房子,又小又逼仄。 两套打通倒是大一些,但是保不齐以后潘家人来闹。 傅怀义想来想去,他们确实不能长住在这里。 回去之后就跟林玉瑶商量,说他想去附近的学校旁边新小区买套房子做将来他们的婚房,问她怎么看。 猝不及防的又进一步,林玉瑶都有些懵。 “你还没去我家提亲呢,我爹娘都没说同意的话,现在就买婚房,万一不成呢?” 傅怀义:“……”万一不成? “没有万一,肯定能成。” 林玉瑶嘴角抽了抽,说:“要不还是再等等吧,等你去了我家见了我爹娘后再说。” “来不及了。” 他回身翻找,在一叠报纸里,找出那小区在报纸上打的广告放到他面前。 “你看,这报纸是过年的时候发的,这上面写了开卖时间。”他算了算说:“还有八天,八天时间也不够我请假再去你家提亲啊,要是喜欢咱们就先买上,你看怎么样?” “咱们要是不成呢?” 傅怀义:“……”他就不爱听这话,她怎么老说不成呢? 在他这里就没有不成,肯定能成,不成他也能让它成。 “不成我也想去那个小区买,旁边是学校,将来孩子上学方便。” 这……那她就没啥好说的了。 “后天你休假,我争取早点下班,咱们提前去看看。” 林玉瑶突然想起来,似乎周静说要买的房子,也是在这个小区附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房子。 “行吧。” 正好明天去问问周静。 看她答应了傅怀义才放了心。 他俩本无缘,全靠他死皮赖脸。 心想婚房都有了,你要再说万一不行,那就不像话了吧。 …… 第二天,林玉瑶就拿着报纸去问了周静。 周静看后连连点头,“对,就这个小区,我都问清楚了,交了钱就能拿房子,拿到房子我就装修,争取下学期开学前我们能住进去。” 林玉瑶惊讶道:“这么急的吗?” “我也不想弄这么急,可我一天都不想在那边住了。” 楼下就是她婆母,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她男人在家,那老太太还稍微收敛点。 等她男人走了,就为买房子这事,她那婆母还不知道要闹些什么出来。 再说,她也不想老和他们吵架让邻居看笑话。 她那婆母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玉瑶,你突然问这个干啥?” 林玉瑶笑了笑说:“我也想去看看。” 周静一脸惊喜,“你也要买吗?那正好呀,我们买在一起。” “不不,也不一定,我就是问问看,等明天我休息去看看再说。要是太贵,我也买不起。” “哦,那是不便宜的。我去问过了,价格大概是三百到四百左右一平。面积最小的三十八,最大的一百一十八,单价越大越便宜。” 周静给她介绍小区的基本情况。 她盯着这个小区的房子,这是辰山镇第一个商品房性质的小区。 说是小区,其实就两栋楼,两栋楼中间有停车位,但不多,然后前后各一个小区大门。 小区后门出去,旁边就是学校的校门,非常方便。 她买这房子一来为了离她婆母远点,二来孩子上学方便。 其实林玉瑶也有路过那个小区,只是不知道那里有新房子卖,没有细看。 想着要买房子,她还特地算了算自己有多少钱。 第367章 如果是买婚房,那不能让他一个人出钱。 两个人凑合凑合,能买个大点的,写两个人的名字。 这时候的房子还没有公摊面积,最大的118,那是实实在在的118。 不说一定要买118那套,他们至少买个110以上的,估计能有三到四个房间,可以弄一间书房出来,这样方便她写作和放书。 当她答应和他一起去看的时候,她其实就已经开始认真的看待这件事,不然她不会答应。 到了下午,她又接到了出版社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要搞签名售书活动。 有两个方案,一个是让她直接签一批书,送去各大书店售卖。 第二是他们主持一次现场签售活动,需要她本人出面,看她怎么打算。 林玉瑶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名气,现场还是算了吧。 大家都忙着呢,万一没几个人去,那得多尴尬? 而且她还有些社恐,不想露面。 “还是我签好拿去售卖吧。” “那成啊,那我让他们把书给你拉过去。” “那太麻烦了吧,要不我抽空去出版社签?” “不麻烦,都一样的,你来出版社,也得把书拉过来。要说啊,出版社的工厂离你那里还近一些呢。” 听她这么说,林玉瑶就没再拒绝了。 “那成,要不就后天下午六点吧,拉到书店后院。” “好。” 约定好了签书时间,宋琴又告诉她,版权费结算下来一笔,她这几天就能收到取款票了。 林玉瑶正担心买大房子钱不够呢,这敢情好啊,多一些钱买大房子更有把握。 她盘算着钱到手了买大房子的事,这么大的事,要不要告诉家里一声呢? 正这么想着,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把电话打到书店里来,因为这时候接电话也是要钱的。 他们知道书店是林玉瑶的老板在付电话费,老板又不好意思单独收林玉瑶话费,这是免费的。 但也不能老占人家便宜的。 所以,除非家里有什么急事。 家里最让她牵挂的,就是大哥避开煤矿场塌方事件了。 算算时间,好像就是最近了。 可上回她问过了,大哥和大嫂在渝城找了工作,并且已经稳定下来了。 避开了煤矿场塌方,那他能避开死劫吗? 听着对面传来母亲的声音,林玉瑶没由来的心揪紧。 “娘,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她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玉瑶啊,吓死我了,可吓死我了啊。” 听她这么说,林玉瑶的心揪得更紧了。 林玉瑶安抚叶莲说:“娘,你先急,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你哥以前上班的那个矿场,还真塌方了。” “那大哥没事吧?”林玉瑶急问。 叶莲一怔,道:“你大哥肯定没事啊,你大哥过年就没干了。” “那他现在好好的吧?” “好好的,我才给他去了电话,跟他说了这事。他那边挂了,我才给你打来。” 听到这话,林玉瑶才终于松了口气。 大哥的死劫,这算是过了。 “吓死了,真是吓死了。玉瑶啊,塌的,还真好就是你大哥平时下的那个矿坑。” 上辈子死了大哥一个,伤了五个,那这次…… 林玉瑶又问:“有人伤亡吗?” “倒是没人死,伤了五个,被拉去医院了。” 没人死就好,应该还是前世那五个伤了。 问题倒是不大,有赔偿,好好在医院住着能治好。 “那矿场确实是太危险了,一年年的多少塌方的哟。幸好你一直说不安全,让你大哥辞职了,不然没准儿你大哥这会儿也躺在医院了。” 第368章 劫后余生,林玉瑶松了口气,也笑了。 心想要是大哥没辞职,哪里是躺在医院这么简单? 这会儿已经躺在灵堂了。 “哎,你咋还笑了呢?” 林玉瑶:“……” “啊,我觉得大哥躲过一劫,这是好事啊,所以笑了。” 叶莲:“……”是吗? 她觉得这事儿蹊跷得很,女儿从去年就开始说不能让大儿子在矿场上班的事,说一次两次就罢了,可她反复的说。 知道家里缺钱,还寄了那么多钱回家。 直到大儿子都已经辞职了,她还是反复的说不能回去。 这种感觉就像…… “玉瑶,你不会早知道那矿场会塌方吧?” 林玉瑶:“……” “娘,哪能啊,我不知道啊。” “不对,你肯定知道,不然你怎么一直说?” 这…… 林玉瑶想了想,编造了个善意的谎言。 “我是听说那个矿场的安全措施不够。” 叶莲一声惊呼:“你咋不早说?” 林玉瑶道:“我只是听说,我又没证据,哪敢去乱说的?干矿场的老板黑着呢,这要传出去了人家不得找我们家麻烦?” 叶莲拍拍胸口说:“这倒也是,心不黑干不了那活儿。那就别说了,只要你大哥没事就行了。” 是啊,只要大哥没事就行了。 她哪敢去乱说的? 他们家附近那个矿场的老板,道上有人,上头也有人,她知道的。 “对了,我再给你说一事。” “啥事?” “陆江庭他爹买到火车票了,他们要来了。” “啥时候?” “哟,具体哪天我忘了问,应该就最近几天了吧,到时候你注意一下。” “我注意干啥?” “嘿,那不要脸的,他们嚷嚷着要押着陆江庭去给你赔礼道歉,还让陆江庭跟你结婚呢。你可别耳根子软啊,这家人是看方晴远不如你才会这么说。 先前陆江庭老娘说陆江庭找了城里媳妇时,可不是这张嘴脸。那鼻孔都能翘到天上去的,明里暗里说你没福气呢。” 给她气得。 林玉瑶说:“放心吧,我不会耳根子软。” “那就行,那没事儿我就挂了,这话费挺贵。” 刚一说完就挂了。 林玉瑶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起初也没想起来,只心欠欠的。 到下班的时候才想起来,她要跟娘说买房子的事,只顾着说大哥的事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算了,明天看了房子后再说吧。 …… 第二天林玉瑶休假,闲着无事就先去那楼盘附近看看。 不过她没进去,想着等下午跟傅怀义一起去。 这里距离她上班的地方就远一些了,不过也还好,步行二十多分钟能到,要是骑车就更快了。 对面有买菜的地方,小区后门出去,离学校大门很近。 那确实如果有了小孩上学很方便。 她就在这附近站了一会儿,就发现好些人过来看房子。 拢共就两栋楼,一栋单层是八套房子,共五楼。 也就是说,这一栋是四十套。 另一栋是一梯四户的小房子,单层是十六套,同样是五楼,共有八十套。 南城是个大城市,辰山镇的有钱人也不少的,不知道多少熬不到分房的人要抢着买这房子。 如果要买的话,还真得积极一些。 林玉瑶打听一圈就回去了,最近下班回家,她都在写新书的开头和大纲。 难得今儿休假,时间充裕,一口气把新书的开头写了出来。 到了下午,傅怀义果然早早的下了班。 这才六点他都已经到家了。 傅怀义笑笑说:“我跟老王说了一声,早走了一会儿。” 第369章 这时候的工作也不用打卡,真好。 “等会儿,我换身衣服。” “嗯。” 很快傅怀义就换了一身休闲的便服出来。 这边过去也不算远,就不用开车了。 两人直接骑了自行车。 傅怀义在前面载着她,刚骑上公路,就碰上了从班车下来的陆江庭。 不过他们急着赶路,并没有看到陆江庭,只陆江庭看到他们疾驰而过。 他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又暗自伤神。 曾经他也载着玉瑶在乡间小路疾驰呢。 那路就一点点,窄得吓人,两人过路都得侧身才让得开那种。 那时的玉瑶好胆小,她都不敢骑的。 一般到了乡间小路她都是下车把车推着走。 是他载着她,一点点的帮她练胆。 后来再慢慢鼓励她,让她自己也能在乡间小路骑车。 虽然这过程也有过不愉快,他俩都掉进旁边的水田过。 想到那些甜蜜的过往,陆江庭蓦地笑了。 而不远处,方晴牵着王晨晨正死死的盯着他。 陆江庭也终于看到了对面的方晴母子,笑容慢慢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向他们走过去。 “晨晨好些了吗?” 方晴露出标准性的温柔微笑,“好多了,今儿这针就不打了吧。” “再打一针吧,巩固一下。最近天气多变,别又生病了。” 这孩子老生病,唉!真是不容易。 “行,听你的。” 陆江庭带着王晨晨去打针,为了哄他乖乖打针,还给他买了糖。 打完针后,陆江庭没有直接回部队,而是受方晴邀请,跟着他们回了他们租住的小房子,陪着王晨晨看学校里新发的书。 方晴忙着做饭,不时的回头看他们一眼,心里觉得非常的幸福。 再有两天结婚证就下来了。 领导问了她,那结婚证他们是回户籍地办,还是就在部队驻地办。 还用问吗?当然就在这边办了。 该有的资料都交上去了,再过两天,领导就会给他们拿来结婚证。 她想过了,等他们结了婚,她再给陆江庭生个孩子。 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关系就再稳定不过了。 只是吧……她觉得陆江庭对晨晨太好了,好到她都有些吃醋。 有种他是为了这孩子才会和自己结婚的错觉。 想到这里,方晴微微蹙眉,“江庭,你也别老这么惯着他,都快给他惯坏了。” 陆江庭头也不回的道:“哪有?读书是很重要的,就算建军在,也会这么带着他看书。” 又是王建军? 方晴有些讨厌他提这个名字了。 …… 售楼处 “你看这房子怎么样?”傅怀义问林玉瑶。 房子都是现房,几个户型他们都看过了。 林玉瑶说:“那四房一厅的挺好的。” 傅怀义:“……”那不得一百一以上的那个户型? 那种户型是三百一平,最小的也有一百一。 也就是说,这样一套,最少得三万三。 他是工作了几年了,可他没有三万三啊。 大伯说可以先给他份子钱,但那又能有多少呢? 给他一千顶了天了。 他脸皮厚点,兴许能要来三千? 要知道,他们娶上门女婿才给两千。 可就算三千,也才一个零头啊。 还有三万哪里来? 傅怀义嘴角抽了抽,小声的问:“咱们两个人住不了这么大吧?” 林玉瑶皱眉,“不要孩子了?” 傅怀义:“要,当然要的,不过加上孩子也太大了啊。” “我要一间书房,你知道的,我这工作需要的。” 傅怀义忙不迭的点头,“对对,书房必须有,那我们买个三室的怎么样?” 第370章 三室? 这楼盘里,要么一百一加的大户型,要么三十八到五十八的小户型。 五十八的,倒是勉强凑出个三室,但是她看过了,好小的说。 而且没有厅。 没有厅的房子,很压抑。 “我想着万一我爹娘过来看我,多一个房间,他们也有地方住。” 呃,好像有道理啊。 旁边房子销售员对他说:“先生,这四室的单价便宜,才三百一平,最低三万三就能拿到。五十八的三室和三十八的两室是最贵的户型,单价都快四百了,算起来也不比四室的便宜多少了。你们有实力的话,我还是建议你们买四室的,三室其实不划算。” 那是不划算,可是贵上万把块呢,这一万哪里拿? 他算了下自己的资产,刚够得着三室的。 钱的事再想办法,大不了问家里要好了。 但瑶瑶喜欢大房子,必须买。 “好,我算了下,确实这四室的更划算的哈,那咱们就要大的。” 林玉瑶笑了笑,指着其中一套说:“咱们要这套吧。” 傅怀义笑容一僵,他记得边户是118的? 三八二千四,又多出二千四? “怎么要这套啊?边上会不会有些吵啊?对面是学校。” “可能有些吵吧,但是边户多两个窗户,还多带个大阳台啊,没事的时候在阳台上看对面学校的小孩子多好啊。” 傅怀义嘴角抽了抽,心想这不得吵翻天? 你不是要写作的吗? 林玉瑶看向销售员道:“这阳台多少平?怎么算的?” 销售员微笑道:“这阳台不小,三十平呢。不算面积,算送的。” 林玉瑶兴奋的说:“送三十平呢,好划算。” 傅怀义笑着点头,“是的,好划算。” 好吧,看来只能跟家里多要点钱了。 不过结婚的钱嘛,他们肯定支持。 “姑娘,帮我算算这套多少钱?” “这一排都是118平的,五楼是三万五,四楼三万五千二,三楼二楼是三万五千四,一楼是三万五千一,看你们能买到几楼了。” 她说的是能买到,说明来打听这个户型的人不少。 “有多少人意向买这几套?” “那不少,这户型就这五套,我都不敢保证你们一定能买到,反正到时候早点来吧。上头说了,要是人多的话,会写号给你们抓阄。” “行,那麻烦了。” 销售员笑笑说:“没事。” 两人从售楼处出来都晚上八点了,随便在路边摊一人吃了一碗面就回去了。 林玉瑶把傅怀义叫到自己家里来,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自己所有积蓄的存款单放在桌上。 “这里有一万二,我还有一笔钱,过两天就到了。你看看你那里有多少钱?” 傅怀义猛然抬起头来,“怎么能让你出钱?我有钱。” 林玉瑶轻叹了口气,一副看穿他的模样。 “你要有钱,就不会一直劝着我买小的了。” 傅怀义:“……” “原本我也不敢说一定要买大房子,但是你说买五十八的就胸有成竹,所以我猜,你应该有两万多块,对吧?” 这……她倒是猜得很准。 “是,我身上就两万多块,但买房子娶媳妇这么大的事,我爸妈会负责的,房子他们出钱买。” “但你不想和他们开口。” 傅怀义:“……” “该他们出的,好开口。” “没什么该不该的,如果那么干脆,你刚才在售楼处就不会犯愁了。” 林玉瑶推了推自己的家当说:“我算了算应该差不多了,婚房咱们一起买吧。” “这怎么能行呢?你看谁家娶媳妇还让媳妇出钱买房子的?住的问题,应该让我来解决。” 这个年代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其实一般结婚都是和父母住一起,有工作的,等结婚后就拿结婚证去申请分房。 那可就有得等了,要是单位效益不好,自己又能力平平,等得黄花菜都凉了也等不到房子。 第371章 就算等到了,房子也非常的小,还可能是筒子楼。 就像他们现在住的这种都算好的。 不过政策已经放开多年了,吃到第一口螃蟹的人可不舍得让自己一直受苦。 条件好的都搬走了,卖掉后换了大房子。 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于是,这便等来了商品房的机会。 傅怀义的条件比较特殊,他的父母不在这边,没办法和他父母一起住。 他们得自力更生。 傅怀义说的,娶媳妇男方得准备房子,确实是这个时代的习俗。 但在将来就不一样了。 年轻人为了在城里安家,很多家庭都选择双方出资。 当然,也有未来的婚姻法的缘故。 “别跟你父母要钱了,我跟你一起出钱买,房子写咱们俩的名字。” “这要传出去人家得笑话死我,我爸妈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他们也得被人笑话。” 他把她的存款单推回去,道:“你收吧,不用你的,回头买了房子也写你名字。” 林玉瑶:“咱们是不是要结婚?” “当然了。” “那你跟我算这么清楚?” 傅怀义面色一僵,小心的问:“这话咋说?” 林玉瑶又说:“结婚之后,我的钱就是这个家庭的,你的钱又是谁的?” “我的当然是……”他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顿住,然后改口道:“你的。” 林玉瑶:“……”怎么成了我的? “你的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 是这么回答。 因为以前他记得她教训陆江庭的时候说过,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想到这茬他恍然大悟。 早该把他的钱拿来交给她,这样她就跑不掉了。 林玉瑶哭笑不得,“好吧,既然这样那就都拿我的钱买房子。” 傅怀义嘴角抽了抽,“这……还是不一样的。” 他顿了一瞬又说:“要不你的我的都存着吧,房子的事我让我爸妈解决。” 心想反正都开口了,要一万是要,要三万也是要。 林玉瑶摇着头,一边把家当收起来一边笑道:“赶紧把你的家当整合一下,过几天咱们把房子的事情弄好。钱差不多够,就咱们自己买吧。实在不行……买小的也行。” “唉!这钱真不能让你来出,没这道理。” 看他一直拒绝自己出资,林玉瑶突然恶意的想。 “你不想这房子和我沾上关系?” 傅怀义:“什么?” “如果这样的话……那好吧,你自己买,等我攒够了钱,我也自己买。” “啊?” 他琢磨了三秒才琢磨出味儿来。 “别呀,我不是那意思,你要这么想我,可冤枉死我了。” “那你说怎么买?” “得嘞,听你的,你说怎么买就怎么买。” 哦,这还差不多。 …… 第二天林玉瑶值班,也是她与人家约好的,签书的时间。 一共是六百套。 看着那一堆书,她头都大了。 林玉瑶迅速的吃完了饭,然后开始写。 大概写了半个小时,手就酸软得不行了。 一看还不到一百套? 她嘴角抽搐,十分后悔。 她为什么要给自己起四个字的笔名? 为什么…… “这个怎么卖?” 得嘞,生意来了。 林玉瑶放下手里的活儿,起身服务顾客。 “这彩画是两块钱一本。” “这么贵啊?” “彩色的都贵呀,何况这纸张还这么厚,制作也精美。” “哎哟,也不知道这书的价格啥时候能降一降。两块钱的肉,都够我们一家子吃到撑了。” 林玉瑶笑道:“降价怕是难的,所有东西都会越来越贵。不过工资也会越来越高的哈,也算是另类降价了。” “工资是年年涨,但我感觉还是涨不过物价去。哎哟,日子难熬嘞。” 第372章 那妇人买这画册估计是给家里孙子孙女买的,虽然心疼,但她还是掏钱买了。 只是那钱袋拿了一根绳子套起来,塞进了裤腰带里,等她掏钱都等了老半天。 她是一个脾气好且擅长微笑服务的售货员,要是步行街那百货商场里卖胶鞋那位,能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等她一走,傅怀义就来了。 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今天忙吗?” 他今儿有点事,因为还要去保险柜里我看个人家当,是比往常晚了些。 一来就看到林玉瑶桌上堆着好好的一摞书。 林玉瑶说:“还好,六点过后客人就没几个了,你先坐会儿吧。” 这里的学校是四点半到五点就放学了,一直到六点是最忙的时候,正好过了最忙的时间就正常下班,留下一个加班的。 这年头夜猫子不多,小孩子睡觉都比较早,晚上确实没什么人。 当然,也分季节。 夏天出来遛弯的人多,会比天冷的时候人多一些。 收好了钱,林玉瑶继续回去签书。 傅怀义也坐不住,好奇的过来看。 “签名?” “是啊,拉过来六百套书,都是需要签名的。我算了下,三个小时都不一定能签完,累死了。” 手腕疼,感觉要得肌腱炎。 “我帮你签?” 想着他那个印刷体一样的字…… “ 那不成,我自己来,你那字像小学生写的。” “我的字不是一直那样,我那是担心人家看错才写得板正。” “那也不成,人家是冲着我签名来买的,你签的算怎么回事?” 傅怀义:“你也太老实了,你看那些销售签名书的,一出售几万本,能都是作者自己签的吗?累不死他。” 林玉瑶:“……” “除非是现场签售。” 哦,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帮我翻开放好,排整齐,我一本一本的签,签好了你帮我收起来,这样也快。” “行吧。” 他给她打下手,速度也提高了不少。 但今儿依旧加了个长班。 等他们弄完下班,都十点了。 他说他要去车上拿些东西,叫她先回去。 林玉瑶又累又困,也没多想就自己回去了。 她本想回去后洗漱一番倒头就睡,没想到傅怀义又来敲门。 “是我。” 林玉瑶:“今晚太晚了,你快去睡觉,我都上床了。” “耽误不了多会儿,快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林玉瑶只能起身去给他开门。 傅怀义穿着一件军大衣,手里还提着一只箱子。 他裹挟着寒风进来,穿着单薄的林玉瑶冷得一哆嗦,赶紧缩回被子里。 “什么事啊?你提的什么?” 傅怀义把门关上,还反锁上。然后拉了张凳子坐在她床边,把那只箱子放在床头柜上就开始鼓捣。 “这什么呀?” “我的家当。” 他的家当还真拿来了? “这箱子好特别呀,怎么半天鼓捣不开?” “军用保险箱,是复杂一些。” 听他这么说,林玉瑶也安静下来,聚精会神的看他鼓捣那只箱子。 鼓捣了好一会儿,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箱子打开,里边放一些现金,存款票,粮票布票各种票……金条玉器古钱币……还有成套的纪念钞票,邮票等等。 别人的家当就是钱,他的家当还挺丰富。 他拿出存款票和现金道:“钱就这些,加上你的,估计勉强够买套大房子。” 说着,他又拿上那些纪念钞和邮票说:“这些东西也值些钱,但是卖出去容易,将来想要买回来可就难了。” 纵然林玉瑶上辈子没富有过,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将来是很值钱的。 第373章 “不卖,留着。”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又拿起那两块金条说:“这个也不能卖,咱们结婚的时候给你打一套首饰。” 林玉瑶:“有多少?” “不多,两百克,不做大件应该够了吧。” 天,两百克,当然够了。 “你为什么要存黄金啊?” 莫非这就是他存的老婆本? “不是我存的,是我奶奶去世前给我的。本来挺多的,我卖了买了车,平时开销……咳咳,我平时开销有一点大,不过以后咱们的钱你管着,我就不不花了。” 她就对那个本来挺多感兴趣。 又问了句,“本来有多少?” 他比划了一下。 林玉瑶惊讶道:“十根啊?” 傅怀义点点头。 这可是一根一百克的呀,他本来有十根,然后现在只剩下两根? 他才多大啊。 工作后不问他爸妈给钱,那工作前他肯定是爸妈养着的。 也就是说,就这四五年间,他花掉了八根? 这还不算他的工资。 这开销哪里是有一点儿大,这是有亿点大好吧。 原本林玉瑶还有些自卑,觉得自己可能配不上他。 现在嘛…… 等会儿,她算算账。 “你一月工资一百多?” “今年涨了,二百。” 好吧,那一年就是二千多。 前面几年没这么多。 工作不到五年,就给他算五年吧,其实工资没多少的。 给算五年的工资,估摸着大几千块。 林玉瑶问:“你工作这几年,拿了七八千块的工资?” 她是按照陆江庭的工资来算的,估摸着他们差不多, 傅怀义算了一下说:“差不多,偶尔有点儿奖金。” 所以工作几年七八千,还不如她花几个月写一本书赚得多呢。 “那这里的两万多是……?” “前些年我读书,爸妈补贴我不少。当时在学校管理严格,几乎没什么消费的机会。卖金条又剩了一些没花完,所以就这些了。” 奶奶给他的金条是这么花的吗? 也不知道奶奶当初咋说的。 所以他跟自己一对比,算是赚得少花得多。 这到底谁高攀谁呀。 想到这儿,一直压抑着林玉瑶的那股自卑感荡然无存,她突然就自信起来了。 “那挺好的,不过你这花销确实比较大哈。” 照这么个花法她根本养不起。 “你一个人就罢了, 要过日子可不能这么花的。” 傅怀义:“听你的,这保险箱也给你了。” 林玉瑶试着提了下,真沉,都提不动。 “放银行吧。”她记得银行是有私人保险柜的,交年费, “这房子又不是我的,是租的房东的。潘毅能爬进来,换个人也能爬进来,没准儿房东还有钥匙呢。小心连着箱子都丢了,不安全。” 傅怀义有些心虚,应了下来。 “那你去存吧。” “我去存?” “嗯,你看我这手漏财,放我这里,没准儿等买房子的时候又花不少。” 他的手漏不漏财不知道,但他这人肯定是漏财的。 买啥都是好的,还总请人吃饭。 买了自行车又买摩托车,买了摩托车又买小汽车,一般家庭都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玉瑶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眼,看着那手指头就充满了力量感。 这钱就像沙子,握得紧了,可不就得漏么。 …… 第二天一大早林玉瑶就去了书店,又来了印刷厂的车,趁着正式上班前把六百套书都装上车,拉着那批签好名的书回去售卖。 当天她又接到宋琴的电话。 “玉瑶,我听说你六百套书昨天全都签完了?” “是的。” 宋琴就开心了,她手里另一位,每次签书就拖拖拉拉的。 第374章 林玉瑶能一天就签出来,说明昨天是加班了。 勤快是好事,勤快能致富。 她富我也富。 “宋姐,就这一批吗?还有吗?” “先就这一批,咱第一批不能签太多,这样才有一种稀缺性。等这次成功了,以后签名售书的机会还很多,现场签售也得排起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林玉瑶想了想道:“还是等名气大些再说吧,要是以后写得不好了这事儿就算了。” 宋琴:“……” “你这姑娘,不是我说你啊,我发现你总是很悲观。” 是吗? “你说你年轻轻的,正是朝气蓬勃的样子,凡事应该多往好处想啊。” 林玉瑶笑了笑说:“您说得也对,倒是我自己想岔了。” “你呀,应该是性格比较内向,害怕抛头露面。要实在不愿意露面也没关系的,保持神秘也是一种吸引方式。” 林玉瑶笑笑,“都听宋姐安排。” “别说我安排呀,最终结果还得看你自己。其实这名气呀,就像是一把双刃剑。露面有助于炒作,炒作你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的。” 在现在还算比较新的词,港味十足。 宋琴笑笑说:“可以啊,这词都知道,我还以为你比较古板呢。要是不露面,那咱们就炒神秘感,时不时的弄些朦胧的照片,也是可以的。” 她讲了一堆怎么让她出名的办法。 但是林玉瑶觉得,正如她之前说的,名利其实是一把双刃剑,可以利用它达到自己的目的,但用得不好,也可能伤到自己。 而林玉瑶只想低调写书,偷偷发财。 她可不想影响到她的私生活。 至少现在的她是这么想的,将来可能会改变想法吧,但将来怎么样,谁又知道呢。 “先就这样吧,以后再说。” “也好的,对了,你新书怎么样了?” “开头有了,大纲我还要琢磨琢磨。” “好好,这个不急,你慢慢打磨,咱们争取再创新高。” 她说不急,其实林玉瑶还是有点儿急。 因为房子买了后就没钱了,不光她没钱了,傅怀义也没钱了。 万一有个什么事急用钱,就得卖他的固定资产。 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不太想卖的。 所以必须得尽快弄到一笔钱在手里,这样才有安全感。 两天后最近一笔版权费的取款票送来了,跟她预想中差不多,算了算,够买那小区最大的房子了。 她的钱和傅怀义的钱整合在一起,一起送进了银行的保险柜里。 从银行出来,傅怀义羡慕的开口。 “你这一笔钱,够我拿一两年的工资,我这是傍上富婆了。” 林玉瑶:“……” “瞎说啥呢,我这不稳定,你每个月工资稳定,还是不一样的。” “怎么不稳定?我看你每个季度稳定拿版权费。不出意外的话,你这两本书能稳定吃好多年。要是不追求品质生活,没准儿能稳定吃一辈子。” 林玉瑶却不认同。 一辈子太远,读者的口味也会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改变。 今天的好书,放在十年后肯定就变味了,没准儿还得被人吐槽呢。 呃…… 她的还好。 其实她文笔一般,能卖得好,是因为她的想法要超前一些。 今儿是一个大太阳天,晒了一天后,感觉温度起来不少。 至少到了傍晚他们走在路上,都感受不到寒气了。 两人一起去买了些菜,再一起回家做饭去。 明明还没结婚呢,却像过起了夫妻生活。 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单元楼,再有说有笑的一起上楼。 却在门口,碰到了几个让她十分意外的人。 第375章 “玉瑶,你回来了?” 林玉瑶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堵在她门口的几个人。 陆江庭,以及陆江庭的父亲和大姐。 说话的人是陆江庭的老爹陆丛,给玉瑶打了招呼后,又看向她身后的人。 脸色瞬间沉下来,“玉瑶,他是谁?” 他是谁? 傅怀义抬了抬下巴,淡定的说:“叔,这么快就忘了?去年才见过呢。” 说罢,傅怀义把楼梯间的灯打开。 陆丛是有些老花眼的,刚才仅是夕阳的余晖,他还没看清人。 现在借助楼梯间的电灯看清了人,才认出走在林玉瑶身后的人,是去年到他们家准备喝喜酒的那两个小子其中之一。 这是那位,当晚就去招待所住的那位。 “是你啊?你是我们家江庭的朋友?” “以前是。” 陆丛:“……”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这时陆江庭的大姐陆江蓉开了口。 她看了看林玉瑶和傅怀义,又看了看陆江庭,转头问道:“江庭,你说玉瑶不可能再跟你结婚了,是因为他?” 陆江庭默不作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不过陆江蓉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她恨得牙痒痒,压着怒气对林玉瑶说:“玉瑶,你和江庭可是多年感情,定亲了好几年的,你不能因为一个小白脸就不要他了呀。咱们做女人的得从一而终,得要脸,不能像你这样的。” 傅怀义闻言,恨得像一头随时要爆发的狮子。 林玉瑶把他拦在身后,看向陆江蓉说:“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问过陆江庭啊。” “我问他什么?他说你不可能再跟他结婚,我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说,我只能来自己看来。我现在看到了,你跟这个……哪里来的小白脸一起回来。” 她低头看向傅怀义手里提的菜,又一声惊呼,“你们这是在一块儿过日子了?” 傅怀义勾了勾唇,挑衅的看了看陆江庭。 陆江庭那脸色难看至极,虽然他跟林玉瑶走不到一起明明不是傅怀义的原因。 但是现在,看着他傅怀义能跟玉瑶在一起,他还是非常的嫉妒。 他全然忘了就在不久前,他还红着眼睛对傅怀义说,让他好好照顾林玉瑶呢。 林玉瑶淡淡道:“我早就跟陆江庭退婚了,我现在跟谁在一起都跟你们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这叫……” “我这叫什么?”不等陆江蓉说出难听的话来,林玉瑶直接高声打断。 “他陆江庭都跟方晴结婚了,你们怎么还好意思来说我?要不是他跟方晴纠缠不清,我们能走到这一步吗?” 此时林玉瑶非常生气,她盯着陆江庭说:“以前我说过,我真后悔认识你。现在我觉得,我遇上你,还曾跟你这种人险些结婚,简直就是我前二十几年的耻辱。” 陆江庭全身一震,感觉到好受伤。 “玉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难道不该说吗?你明明知道我们走到现在这一步是因为什么,你怎么不跟你爹和你大姐说清楚?你躲在后边做什么呢?你莫非还想把脏水泼在我身上不成?你个孬种。” 真是给她看到了,陆江庭这个无耻的男人。 他跟方晴都结婚了,听说结婚证在前两天都下来了,他怎么还有脸带着他爹和大姐来找自己呢? 他哪来的脸? 就在现在,他还躲在他爹和他大姐身后。 “你凶什么呢?”他大姐陆江蓉把陆江庭挡在身后,像只护犊子的母鸡对着林玉瑶竖立着全身的羽毛。 “我们江庭从小就老实本份,哪你们这些女人那么多花花肠子。你见异思迁,看上这小白脸,还撺掇着他们领导给他和方晴牵线,你不就是想把原本该你的死盆子扣在我们家江庭身上吗?” 这番话让林玉瑶震惊不已,让傅怀义愤怒不已。 手指骨节都捏得咔咔响。 陆江庭到底有多无耻? 到底给他们说了什么,才会让她说出是他们撺掇着老王给他和方晴牵线这话来? 林玉瑶侧头看向躲在陆江蓉身后的陆江庭问道:“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做那颠倒黑白的王八蛋?” 第376章 陆江庭沉着脸说:“我这些日子想过了,老王不会无缘无故的给我和方晴牵线,肯定有人授意。” 说这话,他还瞄了傅怀义几眼。 傅怀义:“……”意思我去授意说的? 我怎么不知道,老王能这么听我的话呢? 傅怀义都气乐了,原本不想吱声的,现在也忍不住了。 他把买来的菜挂在门把手上,然后一把就把躲在陆江蓉身后的陆江庭一把拉出来。 动作迅猛,让陆丛和陆江蓉以为他要打人,激动得叫起来。 “哎,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准打人啊。” 傅怀义揪着陆江庭的衣领按在墙上,冷声道:“你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找老王对质?” 陆丛和陆江蓉欲上前帮忙,被陆江庭制止。 他冷冷的盯着傅怀义道:“你敢说在老王撮合我和方晴的事上,你什么都没做?” “你是指,那天早上我碰到你从方晴家慌张的跑出来的事吗?” 陆江庭:“……” 他下意识的就去看林玉瑶。 林玉瑶一脸嘲讽的道:“你以为如果不是方晴故意的,这些事能弄得人尽皆知吗?” 陆江庭心里难受得很,“玉瑶,我们……” 事到如今,还‘我们’什么?他自己都没脸说出来。 林玉瑶给傅怀义递了个眼色,让他放开陆江庭。 傅怀义松了手,顺便把挂在门把手上的菜拿下来。 林玉瑶淡淡道:“你带着你爹和你姐赶紧走吧,我们之间的事,你自己跟他们解释清楚,别来找我了,以后都别来了。” 陆江庭痛苦的说:“玉瑶,我们不该是这个结局。我们明明应该结婚的,都到临门一脚,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不知道吗?是你自己说的,你没办法拒绝方晴。你这种状态,和谁结婚都是坑了人家,唯独你和方晴结婚,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这样,你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方晴母子,再也不会有人阻止你对他们好了。” “呸。” 林玉瑶刚一说完,就被陆江蓉呸了一口。 “那寡妇怎么配得上我们江庭?她一个二婚的,带着个拖油瓶,还比江庭大。” 他们要是能接受就不会来了,陆江蓉语重心长的对陆江庭说:“江庭呀,你可别犯糊涂啊,你从小就是咱们家的骄傲,怎么也不能毁在一个寡妇身上啊。” 陆丛抽着烟直叹气,“江庭,还是玉瑶好。” 这不废话嘛,谁不知道还是玉瑶好? 陆江庭看向林玉瑶。 林玉瑶不想和他再扯下去了,并不看他。 傅怀义气得又想动手,一手提着菜,一手护着林玉瑶。 “滚。” 陆江庭脑子里是刚才他们上楼时,一路上的欢声笑语。 她问他想吃什么。 他跟她说买房的事。 他们要一起买房了? 一起组建他们的家了。 看着她此刻幸福的模样,又刺眼,又不忍心打破。 他都结婚了,她也跟别人好上了。 还是……算了吧。 他这么劝慰自己。 陆江庭重重的吸了一口气,拉了拉还在和林玉瑶和傅怀义理论的大姐。 “走吧。” 陆江蓉十分不甘,“走?你媳妇跟别人跑了,你就这么走了?” “我结婚了。”陆江庭深吸一口气说。 “那可以退啊,你以前跟玉瑶都快办酒席了,不也退婚了吗?” “不一样。”陆江庭一咬牙,愤恨的说:“我跟方晴的结婚证已经办下来了。” “这……啊?”陆江蓉愣住。 陆丛磕了烟斗,“真办下来了?” “是的。” “不能反悔了?” “军婚不是闹着玩的,不能反悔。” “你……哎呀,你真是糊涂啊。”陆江蓉气得跺脚,她感觉自己跟着老爹来跑这一趟就是笑话。 第377章 结婚证都办下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还傻傻的跟着一起劝,还以为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误会,还为了是这姑娘见异思迁…… 这下好了,车费多半还得自己贴。 气得她转身就下了楼。 陆丛对他也非常的失望,磕掉烟灰,摇头叹气的下了楼。 陆江庭转头看了看林玉瑶,低声道:“对不起啊,我会跟他们好好说,以后不会来打扰你了。” 说完,他也下了楼。 林玉瑶并不接受他的道歉,因为在她看来,自己这一遭就是无妄之灾。 明明在他父亲和他大姐找来时,就能直接和他们说清楚的。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混淆视听,这两人才跑来找自己麻烦。 险些让他们倒打一耙。 好好的心情被他们一家子毁了,林玉瑶面无表情的开了门,拿着菜去做饭。 她淘米,傅怀义就坐在小板凳上摘菜。 看她心情不好的样子,他也没敢吱声,只一味的干活。 直到林玉瑶看到空心菜的梗都被丢完了,忍不住出了声,才打破平静。 “这个能吃的。” 傅怀义茫然的看着那一堆梗。 “你得这样择。” 林玉瑶拿起一根示范。 “你看,把它捏扁,从中间掐破,这样比较容易进油盐。” 说着,又把他丢掉的梗捡回来,“这些很嫩的,能吃。” “这样弄,会了吗?” 示范了几根,说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 林玉瑶侧头去看他,才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林玉瑶一怔,用手背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沾叶子了?” 傅怀义摇头,“我只是在想,陆江庭肯定后悔死了。” 是吧? 但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别东想西想的,快摘菜。” 两人一起忙活,很快就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饭后,傅怀义收拾了锅碗瓢盆去洗。 这个时间林玉瑶就可以坐在桌子上琢磨新书的事。 开头写出来了,再完善一下大纲就可以寄去出版社。 等傅怀义把锅碗瓢盆洗好,她已经写很多了。 傅怀义再接过他的助理工作,把她写好的东西誊抄。 顺便校验一遍,不能有错别字。 每天简单重复的日子,也因为心爱的人在身边,并不会感觉到枯燥乏味。 他们这里简单快乐,对面楼则是鸡飞狗跳。 方晴说林玉瑶喜欢上了别人才坚决不要陆江庭的,把陆江蓉当枪使,她哪受得了这鸟气? 陆江蓉刚才去林玉瑶家门口等她了,闹了一通后,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回来就跟方晴吵上了。 “我爹刚才说了,那小伙子原本是来我们家准备喝他们喜酒的,正好遇上林玉瑶家来退亲,那会儿他们都不认识,是不是?” 方晴无从辩驳。 陆江蓉气得咬了咬牙,又说:“你说是因为她喜欢上了那小伙子才坚决不要我们家江庭的,我且问你,那他们认识之前林家就要退亲,又是为什么?” 面对陆江蓉的追问,方晴才小声的解释,“那是他们之间有些误会,他们多年的感情,有什么误会说不开的?林玉瑶始终不肯原谅江庭,那事儿在她心里始终过不去,不过是因为她来了这边后,喜欢上了别人。” “我呸,老娘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当我真不知道啊?要不是你在他们结婚前来借钱,他们能结不成婚吗?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在他们结婚前闹这一出?” “我……”她要怎么解释? 那时候,她明明知道陆江庭和林玉瑶要结婚,知道她是无力阻止,也没有理由阻止。 第378章 但她还是想试一下,自己和晨晨,在陆江庭心中的位置。 果然,他为了自己和晨晨,愿意把酒席的事押后。 只要押后,就能无限押后,直接取消。 这样可以省下一大笔钱。 她没有那么大排场的婚礼,除了想省钱,她还嫉妒。 破坏了,心里就舒坦了。 “我错了。”方晴低眉顺眼的说:“早知道玉瑶这么介意借钱的事,我就不借了。” 陆江蓉哼笑一声,“可我怎么听说玉瑶找过去了,你还是没把钱还给她呢?” 方晴:“她没说要让还啊,她只说让我打个借条。” 说到这儿,她突然觉得奇怪。 是啊,林玉瑶怎么不让她把钱还了呢?只是让她打个借条,还让陆江庭在上面签字做保证。 要是她大闹一通,闹着不还就不结婚了,就算江庭不吃她这套,江庭的父母也得催着江庭把这钱要回去。 现在回想一下,好像从出了这事儿起,到他们完全退婚前,林玉瑶丝毫没跟她提要她还钱的事。 直到他们的结婚资料该撕的撕了,该退的退了,她才开始找他们还钱。 想到这儿方晴恍然大悟,激动的道:“林玉瑶故意的,她不想结婚了。借钱的事不过是一个借口,她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个钱,而是她要用借来的事来退婚,她在乎的是退婚。” 对,一定是这样。 方晴激动不已,她可不想背上破坏他们关系的黑锅。 拉着陆江庭激动的说:“江庭,你和林玉瑶是不是早就吵了架?还是说有什么别的误会?她根本不是因为钱的事才要退婚啊,绝对不是。” 不是因为这事又因为什么? 陆江庭再清楚不过。 他和林玉瑶在那之前一直很相爱,玉瑶也很依赖他,满心都是他,他们根本没有矛盾。 他找借口找她拿钱的前一天,她还抱着他的胳膊与他畅想未来。 “没有,我跟玉瑶从来没有矛盾。” “不可能,肯定不是我的问题,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事她才要退婚,不可能是因为我借钱。” 话音刚落,方晴就被陆江蓉扇了一巴掌。 “闭嘴吧你,哼,你这不要脸的骚寡妇。先前把这责任推到林玉瑶身上,说人家见异思迁,搭上有钱的男人了才要退婚。眼看谎言拆穿,现在又扯什么江庭跟林玉瑶本来就有矛盾。 反正都是别人的错,就你没错呗?我呸,当我傻呢。我能来,肯定是来之前就把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打听得清清楚楚了。在你闹出借钱的事之前,江庭跟林玉瑶天天在一起,人家感情好着呢,就是你这不要脸的惹出来的事。” 陆江庭是陆家的老来子,他的大姐比陆江庭大了十几岁,现在都四十了。 正是膀粗腰圆力气大的时候。 一巴掌下去,方晴的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破了,还流了血。 她捂着脸,忍受着屈辱,带着泪珠一脸惊恐的看向陆江庭。 “江庭,你仔细想想,如果林玉瑶真是因为那钱,为什么她找过来时,并没有让我把钱还回去给你们办婚礼,而是让我打借条呢?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陆江庭细想一下,是有些奇怪。 但是他也非常确定玉瑶态度大变就是从借钱的事开始。 “肯定是因为借钱那事玉瑶才要离婚,方晴,这事儿是我错了,借钱的事一旦发生,不管那钱能不能拿回来,玉瑶都决定要跟我退婚了。 第379章 大概她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她才不急着要钱回去,而是想尽办法的退婚。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我跟玉瑶在那之前从来没有吵过架。” 他都这么说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晴捂着脸说:“所以你是怪我?” 陆江庭摇摇头,“我也不怪你,毕竟借钱给你是我决定的。事到如今,我谁也不怪,要怪,就怪我和玉瑶没有缘分吧。” 他嘴里这么说,其实心里已经对方晴有了怨言。 只不过他又觉得王建军死了,他对方晴和王晨晨确实有责任。 自己是男人,他的决定造成的错误,他不怪方晴。 但是他姐姐和老爹就不这么想了。 陆丛看方晴自然是没什么好脸,冷哼一声,喉咙里齁出一口痰,呸的一声吐在地上,又一脚踩上去抹匀。 看得方晴直皱眉。 这地板她早上才擦洗过的。 陆江蓉看她更没好脸。 陆江庭这个最小的弟弟,比她小了十几岁,也就比她大儿子大不了几岁。 所以她看方晴的眼神,完全就是婆婆看儿媳妇的眼神。 对这个‘儿媳妇’,她是一百个不满意。 “既然林玉瑶已经有对象了,咱也不能强迫人家,她和江庭的事就算了。但是……”她顿了一下,看向陆江庭说:“江庭,即便你跟林玉瑶成不了,但你也不能跟一个寡妇结婚。以你的条件,随便瞎抓一个也比方寡妇强啊。” 听她这么说,方晴脸色难看得吓人。 一个出嫁的姐姐竟然这么侮辱她? 方晴心中冷笑,脸上不显。 现在她在陆家地位不稳,先不跟她计较。 “大姐,我跟江庭已经结婚了,我们的结婚证,昨天就下来了。” 她还故意把昨天两个字咬得紧。 就是故意恶心他们,告诉他们一切皆是天命。 正遇到过年,他们买不上票,因为迟迟过不来。 好不容易过来了,但就晚了一天。 陆江蓉气得黑了脸。 “那又怎么样?结了婚也能离,江庭,这门亲事爹娘都不同意,和她离婚。” 陆江庭低着头不说话,又做了那缩头乌龟。 方晴看他低头不语的样子,心中一阵闷气。 但到底是忍了下来。 “军婚是没这么好离的,我和江庭是领导做媒,要是刚结婚就离婚,上头的人得怎么看江庭啊?大姐,我和江庭不能离婚。” “哼,你这是威胁我们?”陆江蓉怂恿陆江庭道:“跟她离,我还不信了还有强买强卖的买卖。” 陆江庭依旧不作声,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任由方晴跟他大姐和老爹争辩去。 当然,他老爹也不作声,又默默的点燃了一斗烟。 坐在不大的沙发上,眯着眼吞云吐雾,看着女儿为儿子战斗。 看着无动于衷的陆江庭,方晴愤怒的咬了咬牙。 这才刚结婚,就撺掇着离婚? 哼,想得美。 虽然生气,但她到底没跟陆江蓉吵起来,毕竟这是陆江庭的姐姐。 而且她未必吵得过,她还要在陆江庭跟前维持她知心大姐的形象呢。 况且,这两人又待不久,过些日子他们就走了,又何必跟他们生气节外生枝? 等他们一走,剩下他们三口过日子,拿捏陆江庭还不是手到擒来。 玉石她好脾气的低声道:“大姐,我们这才刚结婚,要离肯定是离不掉的。要不这样吧,等过上一年半载的,江庭如果实在想离我们再离,回头就告诉领导我们合不来,也有个说法不不是?现在去说的话,那不是在打领导的脸嘛。” 第380章 直接给上了招以退为进。 方晴这么善解人意,倒是让陆江蓉刮目相看。 “你真愿意离婚?” 方晴苦涩一笑,说:“其实我也不想结婚的,只是领导上回来看晨晨时,随便跟我聊了一下。他说我年轻轻的,不应该蹉跎一辈子给建军守寡,应该趁着年轻找个人再嫁。 但是他又说,我如果要再找的话,一定要找个对晨晨好的,这样才对得起建军。我寻思着是这个道理,但是哪个男人能这么大度的,能对前头一个孩子好的呢?这又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后来就聊到了江庭,他说江庭对晨晨绝对跟自己亲生的一样的,让我考虑一下。后来……” 她故意卡在这里。 陆江蓉:“后来什么?” 方晴支支吾吾的不说,但眼睛却是瞄向陆江庭。 陆江蓉皱眉,问陆江庭,“江庭,后来怎么了?” 方晴这举动也算是逼着陆江蓉去追问陆江庭了。 方晴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让她一个被嫌弃的女人来面对这些麻烦。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说:“大姐,你别问了,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结婚不是儿戏,不能说离婚就离婚的。” “你……哎呀,你真是要气死人啊。” 陆江蓉气得一跺脚,看向身后吞云吐雾的老爹说:“爹,你看吧,你和娘都把江庭惯坏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商量的,他自己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大姐,这都什么年代了,婚姻自由,就算我和爹娘说了,爹娘也不能干涉。” 陆江蓉气得吹胡子瞪眼,“所以你还真看上这寡妇了?” 陆江庭又低着头不吭声。 看上了吗? 他当然没看上,一直都没看上。 只是他突然觉得他们说得也对。 老王说得对。 玉瑶也说得对。 他没办法不管方晴母子,如果不跟方晴结婚,那他和任何人结婚,都是害了人家女孩子。 这辈子就这样了吧,反正命是王建军救的。 那他就把这一辈子赔偿给他的妻儿。 “大姐,过几天我跟方晴办酒席,会请几个亲朋好友吃个饭,你和爹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陆江蓉看他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便不再劝了。 但这饭她也不想吃,冷笑一声,一言不发的坐回沙发上。 陆丛眼看大女儿不打算管了,他这才出声。 “江庭,你真是太让爹失望了。” 对于爹娘家人,陆江庭也是很愧疚的。 “爹,不管怎么样,儿会孝顺你们的。” “咳咳,算了算了,爹也老了,不管你了,随便你吧。” “爹,儿对不起你。”陆江庭跪在他面前,忍不住落了泪。 因为他意识到,他对王建军的愧疚补偿到方晴母子身上,也伤害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从小到大,日子过得比村里同龄人都好。 爹娘有多宠爱他,他自己知道。 可是现在工作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怎么报答他们。 前两年赚的钱,被他全借给王建军了。 因为王建军要把方晴母子从山里接出来,需要买房子。 虽然只有一间房子,但要买下来也不便宜的。 因为那是人家单位分的房子,王建军跟方晴都没有分房子的名额,想要拿到手自然只能多花钱去买。 那钱王建军还没还呢,他就出了事。 人家都死了,他自然也不能找方晴还了。 不光如此,他还帮王建军还了在其他人手里借的钱。 所以工作了几年赚的几千块钱,除了部分自己花的,前前后后给父母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其他钱都算是贴给方晴了。 “对不起,儿对不起你。”陆江庭趴在陆丛膝盖上痛哭。 看他这样子,陆丛跟陆江蓉都心疼得很。 说让他们离婚,那是气话。 他们也清楚,结婚证下来了,不可能离婚的。 倒是方晴说的,等上个一年半载,以他们感情不和提出离婚还有可能。 所以陆丛拍拍陆江庭的肩膀道:“算了算了,你也是因为重情重义才会走到这一步,江庭,你是个好孩子。既然都结婚了,就这样吧。你们的酒席我就不吃了,给你我买个票,我回去了。” 第381章 吃喜酒?不够生气的,他丢不起这人。 但又不忍心再责怪儿子,所以就这么算了吧。 陆江庭把他们送去招待所住,方晴去邻居家把儿子接回来。 看着陆丛坐过的地方,她嫌弃得不行。 拿了帕子来擦了又擦,依旧觉得好恶心。 还好要回去了,也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不然想想这日子就难受。 结婚了,儿子的抚养费依旧,可是属于她的那一份就没有了。 下个月起,拿到的抚养费会少一些。 真烦。 …… 陆江庭在招待所哭哭啼啼的跟陆丛说了许多话,多是感觉对不起爹娘的话,车轱辘似的来回说。 看他这样子,陆丛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叹气道:“既然已经这样了就算了,你要能跟她过就过,不行过个一年半载的再说。” 陆江庭点点头,“好,我听爹的话。爹,你身子可好啊?” “咳咳咳。”陆丛咳嗽了几声,道:“好啥呀,还不是老样子。我还成,你娘不太成了,她眼睛越来越看不见了。” “那可咋办?上医院了没有?” 陆丛摇头道:“这有啥好看的呀?人老了就是这样子。身上的零件老化喽,渐渐的眼睛不行,耳朵不行,手脚不利索。看不好的,医院都不骗钱的,不值当去看。” “那你身体不好,娘又眼睛不好,儿子工作这么远,你们怎么办?” “唉!”陆丛长叹了口气说:“原本盼着你娶了林玉瑶,等你们有了孩子,她就留在老家带孩子,照顾我们。她也舍不得离开她爹娘,咱们两家隔得近,这样她能把两边老人都照顾好。现在好了,你娶了那方寡妇,你看她能愿意回去照顾我们吗?” 一直没说话的陆江蓉立刻接过话去,“怎么不能呢?军人要报效国家,那女人不就得留在老家照顾好大后方吗?以前方晴嫁那姓王的,难道不跟他父母生活吗?” 对方晴家的一些事,陆江蓉其实不是很清楚。 但是陆江庭是清楚的。 王建军的父母不是什么好人,母亲还是继母,对王建军都不了,能对方晴好吗? 所以王建军才会到处借钱给她在筒子楼里买个小房子住。 但是他的父母不一样,是他亲生的。 他们又只有自己一个儿子,他们的养老问题,自然得自己负责。 所以……现在已经结婚了,他应该劝着方晴回老家去照顾他的父母才是。 “大姐说得对,爹,等过些日子我跟方晴商量一下吧。” 陆丛点点头。 心想这样也成吧,左右他们是缺个儿媳妇照顾他们。 要是方晴勤快能干又孝顺的,她是个二婚还带个拖油瓶的事,他们也就忍忍了。 最后,那股对年迈父母的愧疚,让陆江庭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陆丛。 “爹,我身上就这些钱了,你拿着。你和娘年龄都大了,别舍不得吃喝,吃好些,把身体养好比什么都强。” 陆丛一看这么多钱,好几百呢,拿在手里,手都在抖。 “这么多钱你都给我了,你怎么办?” “没事,我还有半个月就又要发工资了。” “那你这半个月也得花呀。”这是他的老来子,可是舍不得他吃苦的。 他宁可自己吃苦。 于是又掏出一半的钱往陆江庭手里塞。 这时,陆江蓉给拦了下来。 “爹,这是江庭孝敬你的,你就拿着吧。看着钱不少,但你和娘年龄都大了,要是一个不小心生病了,去几趟医院就没有了。我和二妹都有自己的家,可顾不上你们的。江庭又这么远,你们要真有个什么,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你拿着,至少身上留着些钱好应付。” 第382章 陆江庭连连点头,说:“爹,你拿着,万一有点啥好应急。” 现在的情况,和他预料中的未来完全不一样了。 原想着和玉瑶结婚,两家人这么近,就算自己的父母真有什么,老丈人那边也不能看着不管。 爹娘有他们帮着照顾,自己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现在,他和方晴结了婚,方晴的娘家住山里,别说帮着照顾他的父母了,连方晴都别想去沾边。 所以家里父母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他不在身边,只能多给他们一些钱。 真有点什么麻烦事,有钱就好解决。 陆丛还想推脱,看着大女儿挤眉弄眼,他这才收下来。 等陆江庭一走,陆江蓉就对陆丛说:“爹,你傻呀,弟弟给你钱,你就拿着,有多少拿多少。” “我想着这大城市花销大,我拿了他花什么?” “哎呀,他在部队里,包吃包住,连被褥衣服都是免费领取的,他花什么钱?你要不拿,这钱都被方晴母子给花了。” “啊?” “你还不信?你看看方晴母子穿的什么,再看看你和娘穿的什么吧。你想想,他们孤儿寡母的,哪来的钱过得这么奢侈?” 陆丛:“我听说那孩子是国家养啊。” “哎呀,我的爹呀。国家是养,你当给多少钱呢?只是负责养活,不负责养好。想要吃得好穿得好,那点儿钱肯定不够的。 你拿着,钱在你这里,就是我弟弟的。你让江庭拿着,他耳根子软,可算不过那方寡妇,那钱还不定谁的呢。” 嗯? 听她这么说,好像有些道理。 “你说得对。” 陆江蓉继续说:“爹,不光这次我得拿着,以后还得换着花样的向江庭要钱。我看方晴那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转一个心眼儿,可比林玉瑶会算计多了。 现在江庭和这样的女人结了婚,你和娘可得多长几个心眼子。别人被她骗了去,钱也被她骗了去。千万别弄得他们回头离婚,江庭人财两失。” 他觉得大女儿这些想法也是对的。 他们以前心疼儿子,从来不问他要钱。 可现在不一样了,儿子身边有个会算计的女人,他要是不帮着盯好她,单纯的傻儿子真是要被那女人吃干抹净了。 “行。” …… 方晴特意到书店来,给林玉瑶递过一张她手写的请帖。 红色的纸,看得出是她自己做的,做得还挺用心,就是那个字略显幼稚。 方晴笑笑说:“我和江庭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除了他那些战友同学外,就只有你了。都说出门在外靠老乡,你跟我们是老乡,将来咱们一起在这边发展,希望互相间有个照应。我跟江庭结婚,我想来想去,都应该请你的。” 林玉瑶看了看地址,就对面那个饭馆。 她知道那饭馆的情况,楼下四张小桌,楼上有两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 想来他们能请的人,最多也就这两桌人了。 方晴看她拿着那请帖看了半晌没吱声,又开口道:“玉瑶,你要是不想来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眼下看我嫁了江庭,你心里不痛快也是正常的,我都懂。” 林玉瑶打断她,“谁说我不去?” 方晴面色一僵,“你要去?” “去,你都请了,我当然去呀。” “可是……我跟江庭的结婚证都下来了,你……只是去喝喜酒的吧?” 林玉瑶:“……” 看来,即便她跟陆江庭都拿了结婚证,她依旧患得患失的。 既想来自己跟前炫耀,又担心自己去搞破坏。 第383章 真是小人心思。 林玉瑶笑了笑,“放心,我就是去喝喜酒的。我们林家和陆家,这多年来红白喜事都一直走,就算你不送这请帖来,照说我也应该去。” 她说得大大方方的,并没有咬牙切齿的不甘,让存着炫耀心思的方晴心里很不得劲儿。 她觉得她就是会装。 换她来想,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被抢了,尤其还是一个样样都不如她的寡妇,心里肯定是不甘心的。 即便往后找再好的男人,都会觉得输给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人而不甘。 脸上表现得大大方方,心里还不知道怎么难受呢。 想到这儿,方晴笑笑就走了。 晚上,林玉瑶就把请帖给傅怀义看。 傅怀义挑眉,“陆江庭给你的?” “不是,方晴给的。” “你要去啊?” “去,当然去,这不是请帖,这是战书。” 傅怀义就不高兴了,“那陆江庭不得高兴死了,你要去,他还以为你是去跟方晴抢他的呢。” 林玉瑶:“……” “瞎说啥呢,你去不去?” 傅怀义:“我本来不想去的,现在你都要去了,我当然也要去。” “这不就行了,到时候咱们公开吧。” 听着她的话,傅怀义蓦地怔住。 林玉瑶说完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傅怀义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跟在她身后,“哎,你说咱们公开?” “嗯,你要不愿意就算了。”林玉瑶一边擦桌子一边说。 傅怀义一把按在她的手背上,“愿意,当然愿意了。只是……”他怎么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还没得到你爹娘的同意呢,你真要公开?” 林玉瑶:“公开恋爱关系,等需要结婚的时候才要我爹娘同意。” “需要,需要啊。公开后我就跟老王请年假,先去你家提亲,再办酒席,争取年假和婚假一起请了。” 啊? 这也太快了吧。 “你年假和婚假加一起有多久啊?” “差不多一个月,我算了下,完全够了。” 林玉瑶:“……” “再说。”她觉得太仓促了,哪里来得及啊。 试着抽了下,却没能把手抽出来。 傅怀义按在她的手背上,连着她的手和抹布一直擦桌子。 “别再说呀,咱们的事儿已经拖很久了。” 久吗? 从开始到现在才几个月呀。 “你都不知道……”我忍得有多难受。 “知道什么?” “没啥,我帮你擦桌子吧。” 林玉瑶:“……”你擦桌子就擦桌子吧,但为什么要握着我的手帮我擦? “那你松手啊。” 现在不是跟他讨论结婚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个姿势真的让人很难把持啊。 他在她身后,不光她的手被包裹住,连个整个人都被他包裹其中。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强有力的心跳,还有呼吸的气味。 傅怀义真是忍了又忍,才能靠着极大的意志力放开她。 真想结婚了,最好明天就结。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回头去打听打听,下个月忙不忙。要是不忙,我们下个月就去你老家怎么样?” 下个月? “也太快了吧,咱们再合计合计?” 傅怀义:“……” 为什么她总觉得快? 说什么都说快。 在他看来都慢死了。 “不快,去你家后再商量结婚的事,结婚可麻烦了,前前后后一大堆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的事,我都觉得太慢了。” 林玉瑶:“……”听听你这话矛盾吗? 又说得时间多紧似的,又说不快。 “那结婚前还得打申请,前前后后没半年下不来。我算了下,结婚的事,怎么着也得明年去了。” 傅怀义:“你说的是办结婚证,这个不急,也确实急不来。” 第384章 林玉瑶:“……” “那你的意思是?” “咱们先办酒席,事实婚姻法律也是承认的。” 林玉瑶嘴角抽搐,“还能这样的吗?可是你们结婚不是要求很严格吗?” “是挺严格,所以很麻烦。你要是急的话,咱们不走军婚程序,直接去民政局登记结婚好了。” “那还能享受军婚待遇吗?” “那不能。” 呃…… “还是走程序吧。” “行,那就下个月去你家提亲,咱们先把酒席办了,办证的程序再慢慢走。” 林玉瑶:“我的意思是……”先走程序把证办好再办酒席啊。 话没说完就被他堵回去。 他将她整个人都拢在怀里,一手禁锢着她的腰,一手扣着想要逃离的后脑勺,吸干她的空气才罢休。 林玉瑶眼泪都快憋出来了,感觉受了欺负,险些憋死。 她又羞又怒,给他推一边去。 “不去了,陆江庭和方晴的喜酒你自己去喝吧。” “啊?别呀。”傅怀义心下一慌,“你可不能反悔啊,说了要在喝陆江庭和方晴的喜酒的时候公开咱们关系的。” 林玉瑶别过头去,掩饰她通红的脸。 侧脸的那一抹红霞煞是好看,无时无刻不在吸引他。 他恨不能明天就结婚。 就这,她还老嚷嚷着快呢。 “都听你的。”真是败给她了。 林玉瑶坐着床脚琢磨了半晌,认真的想过他的安排。 又觉得,时间是赶了些,但也不是不可以。 “先看能不能请到假吧。”她又说。 傅怀义顿时又眼神一亮,“你是说……?” 林玉瑶:“我是说要是安排得过来的话,先办酒席也可以。” 傅怀义简直不敢相信,峰回路转,刚才还很生气的样子,他还以为没戏了呢,没想到她又同意了。 这可真是……女人的心真难猜。 “好。”安排得过来,肯定安排得过来啊。 …… 陆江庭跟方晴的喜酒安排在周末,这天林玉瑶是要上班的,而且不巧的是,这天他们得买房子。 售楼部早上八点就开始卖,搞快一些也许不耽搁上班? 但也难说,谁知道多久能弄好的? 于是头一天林玉瑶与周静,就跟刘易欢说好了。 万一耽搁了,得辛苦她多顶一会儿。 能和林玉瑶买在一个小区,周静十分高兴。 “那敢情好呀,以后咱们就能做邻居了。” “是呢。” “你买哪一个单元啊?咱们买个近一点的。” “我想买一号楼靠近学校的那侧边户。” 周静想了一下,一声惊呼:“最大的那个户型啊?” “是的。” 周静上下打量她,惊讶道:“玉瑶,看不出来啊,可以啊。那房子可不便宜,一套下来得好几万吧?” “是的。” “你写书赚这么多?” “不是,我不是我自己买,我跟……我跟傅怀义一起买。” “哦~”她长长的哦了一声,笑道:“你们这是真在一起了?都要一起买婚房了?” 林玉瑶笑了笑,轻轻点头,“是的,先买婚房,然后我们打算结婚了。” “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成,人家小傅多好的条件啊,长得不差,对你又好。他那个好法,哪个姑娘顶得住的?” 说得林玉瑶都不好意思了。 “对了。”林玉瑶突然想起一事来,“周姐,我们买了这房子后,就没什么钱了。您能不能帮我问下,那个房租我能不能先交三个月,剩下三个月我下次再交。” 啥? 周静笑容一僵。 他们都准备买房子结婚了,小傅还收人家房租呢? “这个……这个……” 林玉瑶看她为难,又急忙说:“周姐,要是为难就算了。一点点房租,我还是挤得出来的。” “啊?不是,这个我做不了主,我得跟房东说一声。房东人挺好的,应该没问题。” 第385章 “行,那麻烦你了。” 周静无语得很,她倒是要去问问,那小子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到现在了还在收人家房租? 次日,早上七点多林玉瑶和傅怀义就去了售楼部。 到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周静夫妻也在。 果然这房子还是挺抢手的。 他们要买的是二号楼,大房子买不起,他们打算买个五十二平的大两房。 这时候的房子没有公摊面积,五十二平的两房确实不算小了,总价得一万八。 她家男人虽然老不着家,但工资补贴乱七八糟加起来确实不少,不然她也不敢看这样的房子。 为了方便孩子上学,正好离林玉瑶家也近一些,他们选择了二号楼的边户。 二号楼,三十八的小两室和五十八的小三室最为抢手,倒是五十二的两室比较尴尬。 有钱的考虑五十八的三室,没钱的买三十八的两室显然性价比更高。 所以,钱多钱少的都觉得五十二的不划算。 因此周静家买这房子还是很顺利的。 她拿着合同向正排队抓阄的林玉瑶招手,“玉瑶,我这儿马上就弄好了,你们怎么样?” 怎么样? 他们要买的户型就五套,但是有意向的客户有十几个。 有十几个人都要买这房子,销售员正安排他们抓阄。 “我还要等一会儿。” “那你不急,慢慢来。一会儿我先回去上班,就不等你了。” 林玉瑶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大钟,确实时间不早了。 “行,你和刘姐辛苦了。” “没事儿,别客气了,都是小事。” 周静他们很快办好手续就离开了,剩下办房产证啥的,让她老公去办。 再看林玉瑶这里,排在他们前头的六家人,抽走了两套,还剩下三套。 眼看箱子就在前面,林玉瑶紧张不已。 “瑶瑶,快抽啊。” 林玉瑶:“要是没抽中怎么办?” “没抽中就没抽中呗。” “要不……要不还是你来吧。” 傅怀义笑笑说:“没关系,抽不中咱们再看别的嘛。” 林玉瑶思索了一下点点头,“行吧,那婚期就往后排。” 傅怀义:“……” 眼看她把手伸进去了,傅怀义一把拉住。 “还是我来吧。” 林玉瑶:“……” “唉!”他叹气道:“我要中不了我就认了。” 傅怀义抓了一团纸展开一看,顿时一喜。 “中了,有字。” 林玉瑶惊喜不已,“快看看几楼。” “五楼?” 也就是说顶楼。 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倒是销售员高兴的说:“恭喜二位,抽中了五楼。” 傅怀义无奈的说:“咱们还得爬楼,继续忍受风吹日晒。” 销售员立刻笑道:“先生,五楼免费送楼顶花园,上楼顶花园的楼梯在您的大阳台,都帮您修好了。二位,你们看要不要?” “要,当然要。” “好的,请跟我来签合同缴费。” 楼顶果然是不好的,送一个楼顶花园价格还是最便宜的。 三万五,他们拿下了这套房子。 签了合同交了费,林玉瑶就把所有证件塞给傅怀义匆匆跑了。 周末正是最忙的时候,谁都不给休假,她晚到了一小时。 好在她们人不错,也没说什么。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傅怀义跟周静的丈夫兰旭一起过来了,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文件袋,里头装的是新鲜出炉的房产证。 周静欢喜的接过,打开一看,面色一变,“怎么就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兰旭笑道:“惊喜吧?” 周静皱眉说:“你娘知道了,又得来闹了。” “就是防着她闹才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 周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虽然老不着家,她吵架都找不着人,但他在家的时候还是护她的。 要不然她早就坚持不住了。 另一边,林玉瑶也打开了文件袋。 她同样惊讶的看向傅怀义,“怎么就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怕你反悔。” 林玉瑶哭笑不得,“怕我反悔应该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啊,我现在要是反悔,你就算告到法院这房子也是我一个人的。” “这就对了。”他压低了声音对她说:“我记得你说过,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现在……你感觉到了吗?” 林玉瑶全身一震。 傅怀义看了看时间,扬起房产证拉着她道:“走,得去喝喜酒了。” 是哦,方晴请帖上写的中午吃饭。 第386章 林玉瑶跟周静她们说了一声,就任由傅怀义拉着去了对面的饭馆。 楼上果然被他们包下来了,两张桌子差不多快坐满。 人都来齐了,就差他们俩。 他们到的时候,一帮人正起哄,让新人唱个歌啥的。 陆江庭跟方晴被围在人群中间,他俩胸前各戴着一朵大红花,看着像那么回事。 而方晴的儿子正在一旁吃东西,玩玩具,偶尔往这边看过来一眼。 方晴挺高兴的,但是陆江庭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虽然走到了这一步,还曾装模作样的去找傅怀义,让他以后好好对林玉瑶。 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不管他承不承认。 尤其是看到林玉瑶跟傅怀义一起进来时,他那脸色异常的难看。 傅怀义跟林玉瑶二人进来,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嬉闹,齐齐看向他们。 身为主婚人的老王第一个惊讶的出了声。 “你……你不是那个……那个……”他看向陆江庭,带着复杂的心情小声道:“你前头那个怎么来了?” 奶奶的,不会是来闹事的吧? 老王那脸色难看。 这时,傅怀义突然拉起林玉瑶的手,两人是牵着手进来的。 老王瞪大了眼珠子看着他们相握的手。 “哎,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傅怀义难得露出微笑,道:“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你们?” “是啊,王部长,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过些日子我还得麻烦您帮忙批下结婚需要的文件。” 啊? 老王揉了揉眼睛,仔细的打量林玉瑶。 心想自己没认错吧?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他不会记错才是。 没错的,她真的是陆江庭前头那个,现在又跟傅怀义好上了。 “你们是怎么好上的?” 傅怀义侧头看了看林玉瑶,眼底满是温柔。 “她在我堂姐书店打工,一来二去就好了。” 嘶! 老王面色难看的在他们四个人脸上来回的看。 他不说话,其他人也没敢吱声。 直到易云硕端起酒杯打破平静。 “来,阿义,你来晚了可得自罚一杯啊。” “嗯。” 傅怀义接过酒杯,看向陆江庭与方晴方向举杯笑了笑,然后一饮而尽。 方晴看向林玉瑶,微笑的说:“玉瑶,真没想到你能来。既然来了,就愉快坐下来好好喝一杯吧。咱以前那些事就……就不提了。” 她提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说,方晴主动这么来一句。 她要是真说了什么,不就成她来找茬了吗? 还有那话,什么叫没想到她能来? 意思是她自己要来,来找茬的呗? 方晴这个人,还真是句句话都在给别人挖坑,随时都在想着算计别人。 阴阳怪气的。 可林玉瑶不吃她这套。 林玉瑶微微一笑说:“嫂子亲自来送请帖,我自然是要来的。” 嗯? 大伙儿疑惑的看向方晴。 老王更是诧异无比。 就说这前头那位怎么突然来了呢,他还担心是来惹事的。 原来是方晴请来的啊。 “至于咱们以前那些恩怨……”她故意顿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的笑道:“都过去了,正如嫂子说的,您在这儿也没什么朋友,就我这一个老乡。 出门在外不容易,咱们老乡之间多走动,互相间有个照应,我觉得这话挺有道理的。所以呀,原本说来,我来喝你们的喜酒挺别扭,但我还是来了。” 听了她的话,众人神色各异。 这能不别扭吗? 别说他们当事人了,就他们这些来喝喜酒的也觉得别扭啊。 第387章 陆江庭和林玉瑶为什么会退婚,这一屋子的人,多多少少都听过一些。 加上林玉瑶当初在门口堵着陆江庭要回嫁妆钱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谁不知道他们退婚的事跟方晴有关啊。 现在陆江庭这人她也得到了,还送请帖给前头这位,这是存着什么心思? 后面那些,老乡间有个照应简直就是扯蛋。 脑子直的男人稀里糊涂,聪明点的都看明白了。 方晴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说:“是呢,以前的事就过去了,咱们以后还是朋友。玉瑶,来,我敬你一杯。” 林玉瑶并没有说啥,大大方方的端起酒杯。 “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在外人看来,曾经那些不愉快的事在林玉瑶这儿就是真的过去了。 她可不是来纠缠的,人家就是来喝喜酒的。 就是陆江庭心里很难受。 她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过去了? 在他这里,至今都过不去。 “好。”老王一拍大腿,豁然起身。 他端上酒杯看向林玉瑶笑道:“小姑娘挺有魄力,大气。来,大家都来,一起喝一杯。” 他看了看林玉瑶与傅怀义说:“你俩成了也是喜事一桩,这杯酒喝完,皆大欢喜。” 这杯酒一喝,顿时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 男人的快乐就很简单,没什么是几杯酒解决不了的。 几杯酒的烘托下,陆江庭那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 只是,酒这东西就是把双刃剑,一杯酒下肚,一笑泯恩仇。 多喝几杯酒下肚,难免有嘴巴不把门儿的开始胡说八道。 “小嫂子,我呀,跟你说个秘密。” 林玉瑶一脸莫名的看着一人端着酒杯到自己跟前。 这一世她应该还不认识眼前这人,但她知道他是谁。 跟陆江庭关系挺好的,一个宿舍的,叫刘安国。 她看了下,周围的人都在嬉闹起哄,推杯换盏,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里。 “什么秘密?” 刘安国喝得醉醺醺的,看了一眼被人围着的陆江庭嘿嘿一笑。 “今儿虽然陆哥结婚,娶了别人。不过他是舍不得你的,他晚上做梦都叫你的名字呢。” 林玉瑶唰的脸色一变,“你喝醉了。” “真的,我听见的。” 刘安国话音一落,旁边一位不嫌事大的问:“真的呀?真的呀?那好好的你们干嘛要退婚啊?” 刘安国声音本来还不算大,闹哄之中,只有隔得近的人能听见。 可他身后那位嗓门就大多了。 他这一喊,让原本正热闹吃酒的人都惊得向他们看过来。 傅怀义沉着脸走过来,推了那问话的人一把,将林玉瑶挡在身后。 “你想问什么?” 看他语气不善,那人的酒劲儿才散去了些。 这时,他们的领导王部长站出来,对着胡言乱语的人一顿训斥。 “什么真的假的?喝酒都是真的,喝醉了就闭嘴,要么给我滚下去。” 酒劲儿消下去一些,对方自知说错了话,连连找补。 “我说的就是酒,好酒,好酒。”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呀。” 这才刚松了口气,一声惊呼又打破平静。 大家齐齐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却见方晴拿着个文件袋,盯着里面的东西。 傅怀义沉着脸,几步走到她跟前,一把抢过来。 文件袋都被撕破了,被撕掉的一块,正在王晨晨的手里。 方晴急忙赔罪,“不好意思,都怪我没看好孩子。” 他沉着脸道:“我挂这么高他能拿得到?” 小孩子肯定拿不到,但他是怎么够到的,大伙儿也没注意看。 第388章 别以为就这么能糊弄了去。 林玉瑶上前,半蹲着身问王晨晨,“晨晨,这袋子谁给你的?” 王晨晨手里还拿着半张文件袋的纸,看他们面色凝重,以为自己闯了大祸,自然不敢隐瞒。 “我妈妈给我的。”他直接就说了。 傅怀义黑着脸看向方晴,“这是我的东西,你拿给你儿子玩?” “不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小孩子好奇,伸着手够,我也没多想,顺便就取下来给他了。实在对不住啊,你看有没有什么损坏的,我赔给你。” 傅怀义检查了一下,东西倒是没损坏,就只文件袋被撕坏了。 “不用了。” 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了里边的房产证。 “阿义,我买房子了啊?” “嗯。” “是不是学校旁边那个?我记得那房子今天开始卖。” “是的。” 易云硕赶紧挤过来看,一脸兴奋的道:“我看看,多大的?” 傅怀义顺手就递过去。 易云硕翻开一看,一声惊呼,“一百多平啊,少爷不愧是少爷,一出手就一百多平。我去,你住得过来吗?要不要我帮忙啊?” 傅怀义:“……” “这是我的婚房。”你帮个屁的忙。 众人一通哄笑,“我说易云硕,你傻了吧,人家的婚房你去帮什么忙。” 易云硕:“……” 他接着看往下看,也看到了产权持有人。 “哎,房子怎么是小林同志的?” 众人停止哄笑,齐齐看向傅怀义。 傅怀义淡定的说:“嗯,不行吗?” 这…… “哈,行,当然行啦。哎呀呀,我真羡慕啊,还没结婚呢少爷就送一百多平的大房子。要我说呀,当初……” 话没说完,傅怀义把房产证抽走,在易云硕脑门上打了一下。 他也顺势闭了嘴。 他这臭嘴,险些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不过这话他说不说都不重要了,因为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猜到他会说什么。 气氛一度又跌入低谷。 方晴嫉妒得不行。 陆江庭一脸受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现在就想质问林玉瑶,是不是冲着钱去的。 多年感情,是不是抵不过傅怀义拿钱砸。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他已经问出口了。 傅怀义自然也猜到了他那点儿小心思,把东西整理好,一并塞进林玉瑶手里。 “瑶瑶,放你的小包包里。” 林玉瑶随身携带的包包是她自己做的,正好塞进房产证,就是撑得有点难看。 这一口狗粮吃得,大伙儿又开始起哄。 对他们来说太突然了,傅怀义突然宣布谈了个对象,而且婚房都买好了,准备结婚了。 他们每天坐在一起工作,在此之前,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的。 关键这人还是陆江庭以前谈崩的对象。 一个是拿着她的彩礼去给别的女人。 一个是婚前买房写她的名字,高低立判。 “义哥,这还没结婚呢,你就对对象这么好了,那结婚了还得了啊。” 傅怀义心里高兴,还故意瞥了脸色难看的陆江庭一眼。 面上依旧平和。 “这都是应该的,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想必江庭和嫂子也深有体会。” 原本他是不想惹事,谁叫方晴和她儿子招惹他? 他挂得那么高的文件袋都给他薅下来,不说几句话气气他们,那气的就是自己了。 易云硕适时的笑道:“这话说得好呀,江庭对嫂子也是好得让人羡慕。江庭辛苦赚钱,几乎都是给了嫂子和晨晨。江庭虽然没有义哥豪气,但他给了自己能给的一切,是不是啊?” 砰的一声,酒杯捏碎。 顿时血流了一手。 第389章 方晴一声惊叫,“哎呀,江庭你的手。” 老王面色一变,瞪了易云硕一眼。 易云硕顿时闭了嘴,还害怕的往傅怀义身后躲了躲。 老王冷着脸吩咐,“都坐下好好吃饭,别忘了你们来干什么的。” 领导发话,大家都不敢吱声,全都安静的坐下来。 方晴正流着眼泪帮陆江庭擦手上的血,包扎手上的伤口。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陆江庭根本没理她,甚至听不到她在说什么话,只一双眼猩红,死死的盯着林玉瑶。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话他当然也听过。 正是林玉瑶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她怎么能这么肤浅? 钱算什么? 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能用钱这种俗物来衡量? “呵。”陆江庭嘲讽的笑了,转过脸去,不再看她。 他觉得,她与傅怀义之间也不过如此。 不过是庸俗的钱色交易。 那一眼,倒是把林玉瑶看向莫名其妙。 谁知道他在蛐蛐啥? 一看那表情,估计又在发神经。 不想待了。 “我下午还要上班,失陪了。” 吃饱了她也该走了。 “我送你。”傅怀义揽着她的肩。 林玉瑶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饭店。 看他俩走了,老王才发话。 “江庭,方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你俩结婚了,人家小姑娘也找到了新的对象,这对大家都好。以前的事就别提了,不要故意找茬。” 他说最后一句时,是看着方晴说的。 他活到快退休的年龄,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心想本来就是你俩不清不楚,才气得人家退了婚,这本来就算你们对不起人家。 现在好了,你们都结婚了,还要故意送请帖去思维,这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么? 不管以前怎么样,只要他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好的。 大喜的日子,有些难听的话他也不想说,毕竟这媒还是他保的呢。 好在今儿来的都是老王手下的人,他们一个部门的,老王说话比他们爹娘说话还靠谱。 他不准说了,大家都闭了嘴。 …… 吃饱喝足,要结账,陆江庭把方晴拉到一边。 “把钱给我,我去结账。” 上次陆江庭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陆丛,让他带回老家去,他身上已经没有钱了。 工资还有十来天才发,这弄得,他请朋友喝喜酒的钱都没有。 所以只能去找方晴拿。 方晴愣住,“我拿钱结账?” 陆江庭一脸莫名,心想难道不应该吗? “我手里没钱了,前两天不是就跟你说了嘛。我以前的钱都给你了,今儿收的份子钱也都在你手里,你不给我拿什么去付?” 方晴:“……” 陆江庭又提醒她一句,“我们现在结婚了。” 是啊,结婚了,钱也不分彼此了。 方晴心里不舒服,却还是拿了钱出来,让他拿去把尾款结了。 这两桌酒席,只前几天他来付了定金。 酒足饭饱,大伙儿都该回去了。 除了少数几个住在外边的,还有十几个人需要回部队宿舍。 周末的这个点儿可没有班车,为了维持形象,老王让傅怀义把醉醺醺的那几个单独送回去,毕竟他有车。 其他人自己坐公交车到附近,再走回去。 不大的车里,不算他都塞了五个人,然后陆江庭还要上来。 傅怀义黑着脸,“你家不是在这附近租了房子吗?新郎官,莫非你还要住宿舍?” 他把新郎官这几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儿。 陆江庭听了这话虽然生气,却没有走,只道:“我有话单独和你说。” 第390章 呵,巧了不是? 他正有话想单独和他说。 傅怀义掏出钥匙来,丢给易云硕说:“你下去。” “啊?” “上我家休息去。” “哦。” 喝得有些多,头晕得很。 易云硕也没多想,接过钥匙就下了车,直接去了傅怀义家。 后面挤四个,前面挤一个。 一个个东倒西歪,像拉了一车猪似的。 傅怀义也喝酒了,但他喝得不多,并不影响开车。 把这一车人送回去,陆江庭并没有下车。 两人默契的啥也没说,啥也没问。 傅怀义直接拉着陆江庭到没人的地方,车一停,两人又默契的一起下车。 刚下来陆江庭就开口,“我告诉你傅怀义,你这样不是爱,是钱色交易……” 话音未落,就挨了一拳。 陆江庭也捏着拳头反击。 好好,他早就想打他了。 于是两人挥起拳头向对方招呼,打得不可开交。 这是一块油菜花地的边缘,这个时间,已经有不少油菜花打了花骨朵。 即便他们在边缘的土沟里打架,也压死了不少油菜花。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了好一会儿。 直到远处有拿着锄头的大爷在大声喊,两人才停了下来。 互相呸了一口,拖着伤痛爬上车,一轰油门跑了。 大爷扛着锄头跑过来,看着被压的油菜花气得跺脚,冲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好一通怒骂,才将压倒的油菜花扶起来。 车上。 陆江庭看着自己正流血的手。 伤口崩开了。 明明很疼,他却是麻木的。 “她不是那种人。”他突然冒出一句。 傅怀义:“……”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用钱就能收买她吗?她不是你的玩物。” 哦,原来他说这个。 他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傍上富婆了。等他和方晴为了钱鸡飞狗跳,等他意识到钱的重要性时,才让他知道瑶瑶是富婆。 错过了富婆,到时候不得气死他。 “我从来没觉得她是玩物。”他冷笑一声,又说:“买房子不写她的名字,莫非我写别的女人的名字?” 陆江庭:“……” 傅怀义继续嘲讽,“我赚钱不给自己的女人,莫非给别人的女人?” 陆江庭死死的盯着他,脸色难看得吓人。 却还是嘴硬的说:“她总有一天会发现,你给的都是糖衣炮弹。” “呵,那又怎么样?至少我糖衣炮弹是给她了,又不是给外人。” “你……” 傅怀义继续扎心,“你连糖衣炮弹都舍不得给她。” “我是真心喜欢她,我跟她多年感情,不需要用这些俗物来维持。” “所以你不喜欢方晴,你跟方晴之间,就需要用这些俗物来维持?” 陆江庭:“……” “哈,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只知道,面对我喜欢的人,我恨不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根本不舍得她吃半点苦。 而你呢?你认为你的妻子,就该跟你一损俱损,陪着你一起吃苦才对,是不是?陆江庭,感情不是用过苦日子来维持的。” 陆江庭其实也被说得有些触动,可他是死鸭子嘴硬。 好话故意忽略,就逮着能反驳的那几句话狡辩。 “照你这么说的话,穷人都打光棍好了,都别想结婚了。哼,可惜啊,这天下不是你说的那样。天底下,买不起房子的人多着呢,他们一样结婚,你敢说人家就不幸福了吗? 半点儿苦头都吃不了的人怎么过日子?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本来就是熬。今天一起熬过了苦日子,明天才能一起过上好日子。你傅大少爷有钱,你今天有钱,你能保证你一辈子都有钱吗? 金钱买来的感情,必定会因为明天没钱而消失。我就看看你们用钱堆积起来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现在的陆江庭,就像是一个装睡的人。 他死鸭子嘴硬,死活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对林玉瑶不好,一直利用感情在占她和她全家的便宜。 嘴硬的以为,他们能用感情排解万难。 第391章 可是……当她年老色衰时,美貌不再,最终落得一个人财两空的下场。 傅怀义算是体会到了林玉瑶的无语。 和这样的人根本说不清楚。 没理都得争三分,特别会胡搅蛮缠。 关键他还觉得自己特别对。 永远都是,自己从来没错,错的都是别人。 傅怀义气得直接给他撵下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这个位置,不管是回部队还是去镇上他们租房子处,都不算近的。 拖着伤腿慢慢走去吧。 …… 傅怀义买了些跌打损伤药回去,把易云硕叫醒。 易云硕睡得正香,突然被叫醒十分不悦。 正要埋怨,却突然看到他脸上的淤青。 “义哥,你车开翻了?” “滚犊子,没想我个好。”他把药丢给他说:“帮我上药。” 然后背过去脱衣服。 易云硕这才看到他背上还有几块淤青。 “天,你这是干啥去了?” 他一边拆包装一边说:“你这不像摔的呀,你和人打架了?” “嗯。” 易云硕:“……” 他动作一顿,问他,“你和谁打架了?” “你说还有谁?” 他又没仇人,能打架的人…… 易云硕一声惊呼,“你又跟陆江庭打架了?” “嗯。” 嘶! “你都伤得这么严重了,那陆江庭伤得肯定更严重啊。我说,人家今天结婚啊,你给人家打伤了,人家还怎么入洞房啊?” 傅怀义:“怎么的?我跟他打架,我还得考虑不能影响他入洞房?” 易云硕:“……” “这倒不必。” “那不就得了,赶紧上药。” 易云硕一边上药一边问,“老王不是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嘛,让你们四人都好好过日子。他干嘛了,你又跟他打起来了。” “呵,干嘛了?那孙子说我跟瑶瑶是钱色交易,我打他是轻的。” “啊?我去,那这孙子该打。他说你,你没说他?你问他,他跟方晴又是什么交易。” 傅怀义:“……”是啊,他该这么反问他的。 可惜自己那会儿气坏了,没想起来。 “别理他了,我看他脑子不正常,小林同志跟他分了才对呢,要是没成,下半辈子小林同志可就惨了。” 易云硕一边上药一边喋喋不休的说:“现在他跟方晴结了婚,我看他能有什么好下场。身份一变,我看那方晴不见得有好结果。瞧着吧,鸡飞狗跳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傅怀义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但他还是板着脸说易云硕‘嘴碎’。 下午等易云硕走后,傅怀义又去买了些菜肉等食材回来。 菜择好,肉切了腌好,米饭放进电饭锅里。 剩下的,就等林玉瑶回来再做了。 他手艺不太行,担心糟蹋了东西。 林玉瑶下班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 “这是怎么了?” “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人家结婚,你可劲儿的喝干啥?真是的,你用药了吗?” “用过了,你看,买不少呢。” 伤药都放在桌上,内服外敷的都有,看来他还是挺重视自己脸上这块淤青的。 “我算着你快下班,就把饭都煮好了。你看,菜择好了,肉都腌好了,你看我弄得行不行?都是按照你说的那样做的。” 小小的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刀工虽然一般,但看得出他切得很认真。 做得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他有这个心。 看得出,他真的很努力在付出。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上辈子她那么辛苦的伺候那一家,他们都没想过帮她搭把手。 甚至在她生病的时候,王翠兰都只有嘴上的关心。 活儿留在那里,她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做。 第392章 那些年里,里里外外的活儿,都她一个人干。 而那些干不完的活儿几乎就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 梦想?她连去想一想的时间都没有。 “傅怀义。”手上的布包丢在地上,林玉瑶直接向他扑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到他的淤伤处,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却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 傅怀义顿时就心慌了。 “怎么了?” 林玉瑶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 她微微皱眉。 怎么身上也擦了药? 对他的关心,瞬间让她收敛了那些不适的情绪。 “你身上也摔伤了?” 这…… “是伤了些。” “啊?那严不严重啊?” “还好,还好。”他眼神有些闪躲。 看他样子就不像还好。 林玉瑶问:“真的还好么?” “当然啊,小伤,跟我们以前训练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是吗? 她记着她刚才撞的位置,直接按上去。 “嗯?”他疑惑的闷哼一声。 “是这儿?” “咳咳,是的。”傅怀义抓住她的手拿开。 真是的,这种地方怎么能随便乱按。 “看,我都没用力就疼了,看来不是小伤。摔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上医院看过了吗?” “这……” 不等他辩解,林玉瑶又说:“这药是楼下药店买的吧,我一看包装就是。” 好吧。 他只得点点头。 “在楼下买了些药,不用上医院,不严重。” “那就不是摔伤。” 傅怀义:“……” “你脸上,显然是被人用拳头打的,你和人打架了?” 傅怀义嘴角一抽,心想易云硕看出来就罢了,你怎么也看出来了? “你和陆江庭打架了?” 好么。 根本瞒不住他。 傅怀义认命,只得交代道:“对,跟他打了一架。” 林玉瑶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就打起来了?” “看他不顺眼。” 林玉瑶:“……” “好好说话。” “咳咳,好吧,他说咱们俩的感情是庸俗的钱色交易,给我气得。” 林玉瑶一阵无语,到底谁和谁是钱色交易? 他把所有钱都给了方晴,又算什么交易? 有句话叫贫贱夫妻百事哀,没有面包靠喝西北风维系吗? 仔细想来,上一世在陆江庭眼中,她好像真的能靠西北风活似的。 老说夫妻一体,叫她不要跟他计较太多。 太多算计的婚姻不会幸福。 她倒是想问问,到底是谁在算计谁? “他脑子有问题,听他扯影响智商。衣服脱了我看看,我看看伤什么样子。” 傅怀义:“脱衣服,合适吗?” 林玉瑶:“……” “你要觉得不合适就算了。” “合适,合适,我后背还有,我正愁没人帮我上药呢。你要不介意,那我就脱了啊。” 话音一落他就直接就开始解扣子。 衬衫的纽扣一颗颗解开,露出他结实的胸膛。 灯光下,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 并不是那种单纯的白,而是健康的麦黄色。 忽略那一块块的淤青的话。 衬衫落在手上,他随手一抛就落到了她的床上。 那一下的动作,让肌肉线条尽显,流畅而有力。 仿佛每一寸都蕴藏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她记得她不色来着,却是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咕咚这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的响。 气氛尴尬暧昧到了极点。 林玉瑶顿时感觉自己脸颊发烫,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眼神飘忽闪躲,她急忙为自己找补。 “我炒菜去,你坐一会儿吧,马上就能吃饭了。” 故意躲避,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傅怀义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393章 原来她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她只是比较会装。 不知等他撕下她的伪装,让她在身下承欢低吟时,又是何等光景? “炒菜?”傅怀义散漫的走到她身后,一手握住她正在系围裙的手,将即将系好的围裙系带又解开。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她耳根发烫的慵懒。 “你不是说,要帮我上药吗?” 林玉瑶耳根发烫,身后的手传来的温度,仿佛比耳根还要烫。 “眼下哄得我把衣服都脱了,你却又说要炒菜。到底是炒菜,还是上药?” 上个药,被他说得要上床似的。 林玉瑶又羞又窘,根本不敢回头看。 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 突然那条光裸的胳膊从她腰下探出来,骨节分明的手看着强而有力,直接按在她的小腹上。 这一瞬,她感觉似乎有一股暖流自小腹涌向全身,再汇聚上天灵盖,直接让灵魂升天。 “你做什么?”林玉瑶慌张的呵斥他,双手按在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上。 那只手用力一握,揪紧围裙。 那一下,仿佛把她的心揪紧。 “不做什么呀,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先帮我上药,炒菜可以缓缓。” 那声音在耳垂处低吟,给她大脑带来的冲击力,不比那只不安分的手弱多少。 下一秒,那只不安分的手就扯掉了她的围裙,直接丢在地上。 她红着耳根呆愣的看着地上的围裙,仿佛被扯掉的,不是用来遮挡油烟的围裙,而是她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不上药了。”她真是怕了。 脱个衣服就快擦枪走火,一会儿上药的时候摸来摸去的,也不知道是她先把持不住,还是他先把持不住。 “你去楼下诊所找孙老先生帮你上吧。” 啥?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她竟然让他去楼下找老头? “孙老这会儿下班了。”顿了一下,担心她让他去孙老家里,他又加了句,“没准儿这会儿都睡觉了,他年龄大了,睡得早。” 林玉瑶咬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后又听他说:“走,进屋里帮我上去。怪冷的,别淤青没消,再给我冻生病了。” 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权利,那条强有力的胳膊就这么揽着她的肩,将她半推半带的弄进了屋里。 林玉瑶倒吸一口凉气。 上药就上药吧,又不上床。 就算上床,又不是上战场。 死不了。 她一把抓过桌上的药,视死如归的向他走来。 他就那么躺在床上,光裸着上半身。 身上的肌肉线条清晰,随着呼吸鼓动。 “来啊。” 这两个字硬是被她听出异样的感觉来,像是故意在蛊惑她。 她没忍住,又咽了一口唾沫。 心里咒骂自己真没出息。 “先……先上后背。” 好吧,反正都一样。 他很配合的翻了个身。 林玉瑶:“……”后背肌肉线条也很漂亮,上宽下窄的,看着就很有力量。 只这么看着她就心猿意马。 她握了握手里的药瓶,迫使自己镇定。 提出要看的是她,提出上药的是她,不能怂不是? 不就是个男人嘛。 药水涂抹到他后背的淤青上,傅怀义感觉到一阵凉意,稍微平复了身体的燥热。 连着好几处她都抹上了药水,然后就听她说:“可以了,翻身过来吧。” 傅怀义:“……”这就结束了? “这样不行,没有效果。” 林玉瑶:“那要怎样?” “你得把药水揉进去。” 啊? 擦完还得上手揉? “你要不揉,药水都浮于表面,一会儿穿上衣服就蹭掉了。” 这…… 好吧。 第394章 林玉瑶把药水盖上,双膝跪在床上,用半爬着的姿势帮他把药水揉进肌肉里。 这触感……真是硬梆梆的。 “这样行吗?” 傅怀义声音沙哑,“能……再用力一些吗?” 用力? 好。 她加大了力道。 “这样呢。” “再……用力一些。” 林玉瑶脱了鞋子蹲在旁边,双手按着用力。 他发出‘唔’的一声。 林玉瑶惊了一下,松了手,“太重了?” “没,合适,就用那个力道。” 他是舒服得出声。 她就着这个姿势揉面团似的,蹲得腿麻了又换半跪,盘坐。 连换了好几个姿势他才松口。 这下情欲全消,她只觉得自己累得够呛,两条胳膊都酸软。 这可比揉面团累多了。 揉面团没那么多讲究。 “后背可以了。”他还不忘夸奖她一番,“瑶瑶真厉害,这一手不比孙老差啊,我感觉好多了。” 呵呵。 林玉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心想你倒是舒服了,我快累死。 傅怀义翻了个身,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说:“该前面了。” 前面? 他胸大肌被陆江庭袭击,一大块淤青。 再用刚才那个姿势给他胸大肌揉腻一番? 想得美。 “前面你自己够得着,你自己来吧。” 林玉瑶直接把药水塞他手里,赶紧逃跑似的下了床。 跑去天台的小厨房,顺便把天台的门都给关上。 要命的,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弄得她炒菜都在心猿意马。 好在他没有得寸进尺,再继续整幺蛾子。 等她把炒好的菜端进屋时,正看到他从卫生间出来,并且都已经穿好衣服了。 林玉瑶看着他潮红的脸色问道:“擦好了吗?” “嗯。” 这一声是用喉结蠕动发出,林玉瑶下意识的就看向他喉结处。 傅怀义大概也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不自然的移开。 今儿到此为止吧,再这么下去,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好香,还是你手艺好,我去拿筷子。”赶紧转移注意力。 “那我去装饭。”她顺坡下驴。 两人似乎又恢复到了平时那种,像老夫老妻的生活。 一起吃饭,饭后一个洗碗刷锅,一个负责扫地收拾屋子。 弄好之后,又一起写书。 时间过得很快,他们约定好的,九点,准时结束一天的工作。 林玉瑶看着傅怀义低头抄稿件的样子,突然出声问他,“你在家里没有做过这些事吧?” “哪些?” “嗯?”她一个眼神,轻嗯一声,他便懂了她的意思。 “你说家务啊,我要说我做过你肯定不信,那确实没做过的。” 林玉瑶微笑道:“看你都是现学的。” “是啊。” “会不会觉得辛苦又无聊啊。” “没有啊,又不是什么重活儿。” 这是实话,而且他还每天盼着做这些。 他算是体会到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意思了。 和她一边摘菜一边聊天,和她一起洗衣服,他都觉得很有意思。 只要两人在一起,做什么都有意思,又怎么会累? 只恨时间过得太快。 “你看,咱们一起做这些,多快乐啊。” 听着他的话,林玉瑶心里百般滋味儿。 真是货比货得丢,人比人得死。 陆江庭可不会干这些。 上一世她只觉得,陆江庭因为是他父母的老来子,从小就没干过,所以他干不了。 不光她这么想,连她爹娘也这么想。 她真傻,一直没告诉过爹娘,陆江庭的工资给了一半给方晴,所以爹娘一直以为陆江庭赚的钱几乎都是给她的。 母亲叶莲还安慰她,说你家那男人就不是干活的料,他是靠脑子吃饭的。 吃不上脑子那碗饭的人,才只能吃力气饭。 人无完人,他干不了什么活儿就干不了吧,只要他把赚的钱给你就行了。 他陆江庭多娇贵啊?能比傅怀义还娇贵吗? 傅怀义家的条件,是真的用不着他干。 可他还是觉得参与家务是一件快乐的事。 他一定是真的爱她,才会觉得干活也是快乐的。 林玉瑶感动得又主动投怀送抱,撞进他怀里,勾着他脖子。 她紧紧的咬着唇,让自己不发出半点儿声音。 她怕她一开口就破防,怕她会哭出声。 傅怀义手上还拿着钢笔,担心他手里的笔会弄脏她洁白的毛衣,小心的放在一边。 “又怎么了?” 她的唇被她咬得发白,也未曾发出半点儿声音。 她不说话,只一味的摇头,然后把他的脖子抱得更紧。 一股热气又从小腹处涌起。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失去理智。 “瑶瑶。”声音暗沉得可怕,完全是喉结蠕动发出的。 “你挤到我的……伤处了。” 伤处? 胸大肌啊? 眼泪都溢满眼眶了,突然被胸大肌挡回去。 林玉瑶又哭又笑,抬手擦拭了眼角,松开了胳膊。 “疼吗?” “有点儿。” “你刚才不是擦过药了吗?” “我手法不太行,没揉进去,好像效果不大。” 林玉瑶:“……” “要么你帮我?” 啊? 看着他潮红的脸,她觉得帮不了一点儿。 “明天吧,时间不早了,你快下楼去。” 得赶他走。 不然一会儿再纠缠一下,得完。 …… 这一晚,她做春梦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胸大肌,五颜六色的,被人揍过的胸大肌。 她感觉自己被胸大肌撞了一夜,弄得第二天上班都无精打采。 周静看出她今儿精神不济,低声问她,“来事儿了?” 林玉瑶:“……” 来啥事儿?被胸大肌撞了一夜的疲累,跟来事儿也差不多了。 “没有,昨晚没睡好。” “嗯?你也会失眠吗?”周静恍然道:“是了,昨天买了房子,兴奋得睡不着吧?” 林玉瑶尴尬的笑了笑。 “是,是啊。” 周静笑道:“我家那位也是,他说他兴奋得睡不着。我还好啦,累了一天,我倒头就能睡。” “那你这睡眠质量挺好的,真是羡慕。” “哎对了,姐夫是不是快去上班了?”林玉瑶又问。 “那可不?”周静叹气说:“还有三天就走了,他这一走,又好几个月回不来。唉!孩子,新房子装修的事,全都丢给我了。” 没有完全得毫无瑕疵的婚姻。 周静和她丈夫是自由恋爱,多年来感情依旧,偏偏又长期分居。 然后周静还有个严重重男轻女的婆婆。 看吧,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刘易欢做完手里的活儿,也向她们走过来。 “房子的事解决了,装修那都是甜蜜的负担。回头交给信得过的熟人做,省心。” 周静点点头,又皱眉道:“我不认识干这个的人,倒是我婆婆娘家那边有人做这些的。” “打住。” 林玉瑶和刘易欢异口同声。 “周姐,找谁也别和你婆母扯上关系啊。” 周静笑笑说:“我就这么一说,我肯定不找我婆婆娘家的人。” 她看向林玉瑶说:“玉瑶,你有什么打算?不成咱们一起装吧,找同一批人。” 这事儿她还没想过呢,因为她和傅怀义都没钱了。 要是急着装修,那得卖他的固定资产。 那些东西都是他的心头好,肯定不能卖的。 “我得跟他商量一下的。” 周静说:“你家小傅家在这边盘踞多年,认识的人肯定多,他应该能找到装修的人。” “是的。” 第395章 晚上她去找傅怀义商量装修的事,他果然早就安排好了。 “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我大伯手下有专业的装修队。他说送咱们一个装修,当是给咱们结婚的份子钱。” 这…… 有钱亲戚多真好。 她正愁着装修的钱没着落呢,这下可省了。 “周姐说想和咱们请同一个装修队,你看这事儿方便安排不?” 心想着,要是他们自己找人装修,再介绍给周姐,皆大欢喜。 如果他们的装修队都是大伯安排的,那就不好说了。 傅怀义说:“方便啊,回头和他们说一声,周姐家的房子一并装了,给便宜些。” 周静帮他不少忙,还没好好谢谢她呢。 帮她一起安排了,就算是道谢了。 林玉瑶微笑道:“那谢谢了。” “可别光顾着嘴上谢啊,你说今儿帮我擦药。” 林玉瑶:“……” 梦里五颜六色的胸大肌似乎又撞入脑海,她嘴角抽搐着应下来。 眼看他又开始解扣子,林玉瑶一把按下。 “别脱。” 傅怀义疑惑的说:“不脱怎么擦药?” “位置我记得。” 傅怀义:“……” 好吧。 他正要躺上去,又被林玉瑶拉过来。 “你坐凳子上就好。” “坐凳子上能好擦药吗?” “能。” 昨儿也是脑子没转过来,擦个药而已干嘛弄得那么难受。 他坐凳子上,她撩开一片衣料胡乱抹了几把就算完事。 “好了。” 傅怀义低头看着,“这么敷衍我?” “你故意的,你自己揉。” 说完,她迅速跑开。 傅怀义哭笑不得。 就说,她不想上当的时候才不会上当。 不揉就不揉吧,今晚他也想睡个好觉。 第二天林玉瑶就跟周静说了安排装修的事。 一听说是傅怀义的大伯安排的,周静大概就猜到是谁了。 “那我应该认识,当初这书店装修时就是他们自己的人。” 林玉瑶:“那挺好啊,你看这样没问题吧?” 周静笑道:“再好不过了,交给熟人办我也放心。” 她要上班,还得带孩子,哪有空折腾装修的事? 交给熟人办,她只需要出钱就好了,再好不过。 今儿出版社那边宋琴打了电话来,告诉她上次的签名书被暴抢,刚上架就被抢光了。 而且各大书店都反映,没买到的人都强烈要求再售一批。 “玉瑶,你看要不要再签售一批?” 林玉瑶想了一下问:“前辈们一般都签售多少?” “名气大一些一般就一两千本吧。” “名气大的前辈们一般一两千本,那我签了六百套不算少了吧?” “那是不少的,定这个数量,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喜欢你的书的人多是追求品质生活的年轻女孩子。她们喜欢你的书,会互相推荐给朋友。 而签名书对她们来说意义重大,是在朋友间值得炫耀的珍品。而这些客人,可都是优质潜在客户。咱们维护优质的潜在客户还是得用心一些,你觉得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得签了。 林玉瑶说:“宋姐,那您看再签多少合适?” “再签四百吧,凑齐一千的整数。” “好。” 两人约好时间,回头再让人把书拉过来。 由于数量有限,她们这家书店都是没有拿到签名书的。 少量的签名书都是在各大市市区的大书店售卖,所以林玉瑶也没看到签名书的销售情况。 倒是前几日有人过来问过。 林玉瑶一直很低调,除了周静刘易欢还有傅怀义,这里还没有人知道她有写书在售卖。 偶尔会有正买书的客人说,林玉瑶和封面人物挺像。 第396章 不过她们都没想过她就是本人。 …… 傅怀义要出任务了。 “我找老王请假了,跟他说了我要请婚假。” 林玉瑶:“如果顺利的话才结婚。” “肯定顺利,我下个月开始休假,四月天,正是不冷不热的时候,上你家去提亲正好。” 林玉瑶:“干嘛这么急?” 傅怀义:“……”怎么在她嘴里都是急? “老王说的啊,他说下半年有新的项目任务,可能会很忙,他让我趁早。” 林玉瑶:“……”是吗? 不会是你编造的吧? “下个月开始休假,这个月我得把任务完成。老王给我安排了外出任务,这几天我不在这边,你得自己小心。” “要出去多久?” “十天左右吧。” “装修队都开工了。” 傅怀义点点头,“是啊,只能辛苦你多盯着了。” “我盯着没事,那你想装成什么样?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 傅怀义笑道:“你决定就好了,我一个大老粗没啥品味,怎么都行。” “行,那我自己决定了。” “嗯。” 话是这么说,但林玉瑶还是会猜想他喜欢的风格。 听说他还搜集了不少古物,不过都放在老家。 那他应该会喜欢复古一些的风格。 房间的装修多以原木为主,他们的房子是顶楼,周围没有更高的建筑了,也不用担心采光问题。 这样的话,即便以原木复古风为主,屋子里也不会暗沉。 边户的房子虽然贵一些,但在侧面每家送了一个大阳台。 他们这顶楼还送一个楼顶花园,开发商还贴心的在阳台上装了上楼顶的楼梯。 重点要做的,就是防水问题了。 这时候的房子,屋里漏雨可是大问题。 排水沟做好,开发商做的排水管比较细,她自己又在另一侧加了一根。 另外,防水材料还得多涂几层。 光是一个屋顶防水防晒她就跟装修队沟通了半天,写了好几页纸。 眼看那装修师傅都不耐烦了,她又带着几分歉意道:“师傅,您别嫌我啰嗦,实在是楼顶太容易渗水了。回头家里多使用原木材料,要是防水做不好,房间里的装修可就白瞎了,您是不?” “你说得也对,像你这么做的话,那工期就得拉长了。” “没关系。” “可是我们跟我们说,你们急着结婚,一个月内得装出来。” 林玉瑶:“……” “晚点入住没关系,就算一个月装修好也不能住人啊。” “我也是这么说,他们外行人不懂,咱们懂的,油漆啥的,毒气多大啊。” 林玉瑶嘴角抽了抽。 “那你们能尽量不用油漆吗?木头打磨光滑些,表面刷木蜡油。” 对方愣了愣,随即又道:“这样的话我可不保证好看啊。” “天然木纹就是最好看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听你的。只是这样一来,工期又得长了。” “没关系。” 老板虽然跟他说,一个月内完工,不过也说了怎么装还是听房主的。 既然房主都不急,那他们就慢慢来吧。 今天林玉瑶休假,利用这个时间跟装修队沟通,把需求都说清楚了。 走前给他们留了地址和电话,有摸不准的地方可以再找她沟通。 回去的时候都傍晚了,她还没吃饭呢。 她不想辛苦折腾了,在外头买了两个包子准备就这么凑合一顿。 刚从包子铺出来,就撞见了方晴。 只见她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眼神不善的盯着她。 林玉瑶一脸莫名,转身就走。 方晴一看她要走了,这才跑过来,将她拦住。 “林玉瑶。” 林玉瑶挑了挑眉,“怎么?找我有事?” 第397章 “你真是个祸害。” 嗯? 我是祸害? 我干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江庭为了你,跟人打架。” 哦,这都好几天前的事了吧? “跟傅怀义打架嘛,我知道。” 方晴一声惊呼,“你知道?那你知不知道他伤得很重啊?” 这她倒是不知道。 林玉瑶说:“怎么?伤得上不了班?应该不会吧。要真这么严重,傅怀义就得受处罚了,我看他照常上班,一点儿事没有。” “你……哼,你真是狠心,他可是为了你才会跟傅怀义打架。你却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玉瑶冷笑一声,推开她的手,“你这话说得真是好笑,他把我男友打了,我只是说几句风凉话,那都是因为我涵养好。我就该找上门去,打不过也该给他一顿骂,省得你在这儿搞不清状况。” 方晴一怔,“你真这么想?” “不然呢?与其在这儿试探我,不如多花心思在陆江庭身上。他那个人,‘品格高尚’得很,宁肯自己人吃亏也不会亏了外人,如今你不再是外人而是内人,应该体会到他待你有所不同了吧?” 这番话精准的扎进方晴的心里。 她怎么感觉不到? 自从他们结婚后,陆江庭对她就不一样了。 以前总是敬重她,对她有求必应,而且从来不在她面前说他的难处。 让她觉得这个男人很有担当,他自己再大的难处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从来不和她说,不让她为难。 现在……现在他竟然开始跟她抱怨他的父母不容易,要她每个月至少打一次电话回去问候他们。 且不说电话费多贵,她跟他们都不熟,要怎么问候? 只知道说他们不容易。 咋的? 他的父母活了这把年纪,是这几天才开始不容易的吗? 以前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容易了呢? 但是,这个人是她花了很多心血算计来的。 况且已经结婚了,还能离不成? 她心里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可她还是自欺欺人的觉得,这是因为陆江庭和她结婚,他的父母不同意。 他这么说,是希望自己能得到他父母的认可。 而林玉瑶说的这些话,不过是想看自己笑话,故意挑拨离间。 “呵。”方晴笑道:“我就说你不甘心吧,都到这份上了,还见不得我们过得好。也是了,青梅竹马的感情,怎么是说放就放得下的呢?” 林玉瑶无语。 这对癫公癫婆,要不说他们最是般配呢? 思维逻辑都和正常人不一样,也是绝配了。 “林玉瑶,不管怎么说,江庭是为了你才会受伤,医药费你得出。” 嗯? “我出医药费?”她脑子没毛病吧? “对,你出。他是为了你才受伤的,难道不该你出吗?” “哈!”林玉瑶都气笑了,“你怎么知道是为了我?我还说是为了你呢,陆江庭为了你把我男友打伤了,赔钱。” 方晴一瞪,“你还找我赔钱?” “对,我男友用了不少药,你得赔这钱。” 特么的,对这个无理取闹的人,就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千万不能落入他们的逻辑陷阱里,因为他们是没有逻辑,只会胡搅蛮缠。 “你……”方晴指着她气得不行, “你不讲理。” 林玉瑶笑了,“你居然知道讲理两个字?” 方晴咬着牙气愤的道:“林玉瑶,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赔医药费,我就闹到军区去。我要让大家都知道傅怀义打了人,我看王部长怎么处置他。哼,闹到那一步,你后悔都来不及。” “笑死,我是吓大的吗?麻烦你现在就去告。” 第398章 真当她啥都不懂? 要是前世她二十来岁时,没见过什么世面,一双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或许真能被她唬住。 现在的她可没那么好糊弄。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毕竟是老乡,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那我可谢谢你了。”林玉瑶笑出声,“你不用为我考虑,赶紧去告吧,一定要把这事儿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方晴死死在盯着林玉瑶,一时间也是慌了神。 她觉得她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了,从她逼迫她写下借条开始,她就不一样了。 有求是现在,与她印象中那个很容易忽悠的花瓶简直判若两人。 林玉瑶看她不说话,她又继续开口。 “你说这事儿过了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你要今天来找我?无非是因为傅怀义今天去外地出任务了。 明明陆江庭是跟傅怀义打的架,你为什么不去找傅怀义要医药费?无非是觉得我好欺负些,柿子都挑软的捏。哼,不过方晴,你是弄错了,我并不是软柿子。” 她直接撕开她的伪装,把她心里真实的想法剖析出来,让方晴脸上彻底挂不住。 被一个她曾经看不起的愚蠢小丫头这么说,方晴气得不行,直接就想上手扯头发。 不过那手刚抬起来,就被赶来的陆江庭抓住。 “方晴,你这是做什么?” 林玉瑶侧头看向陆江庭,其中一只眼睛都是肿的,周围又青又紫。 果然,伤得比傅怀义要重。 方晴看到突然出现的陆江庭愣了一下,随后又哭诉道:“江庭啊,我是气不过才来找她理论。明明你跟傅怀义打架是为了她,她却说是为了我,这不是胡搅蛮缠嘛。” 陆江庭一怔,“玉瑶,我……” 林玉瑶抬手,制止他说下去,“方晴说要去你们部队里给你讨个公道,你想清楚了,你这伤……到底怎么来的。” 陆江庭心里咯噔一声,转头怒视着方晴说:“我不是说了,我这是不小心摔的。” “你护着她?她心里早就没你了,你还护着她?江庭,你清醒些吧。” “我清醒得很,不清醒的是你。”陆江庭用力的捏着方晴的胳膊,拖着她就往房子后面走。 他们租的房子就在后面那一栋,一直将她拉回家才罢休。 方晴气愤不已,“我关心你,你却还帮林玉瑶?你到底分不分得清亲疏远近?我提醒你,我们结婚了。” “你还知道我们结婚了?” “江庭……” “既然你知道我们结婚了,那你能不能为我想想?” 方晴一怔,“什么意思?” “你长长脑子好吧,我被人打成这样我都在拼命掩饰,你还到处嚷嚷。老王问我,我都说喝多了摔的,你想想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你是不是担心闹开了对林玉瑶影响不好?她跟傅怀义还没结婚,还没过政审,要是传出你跟他为了林玉瑶打架……” “闭嘴吧你。”陆江庭愤怒的道:“你以为发生这种事上头只处罚傅怀义,我就能当个完美的受害者吗?真闹到老王跟前,那也是各打一耙,他受什么处罚我也得受什么处罚。回头记了过,下半年的项目我就别想参加了。” 方晴,“那姓傅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怕他可不怕啊,不然他哪敢这么打你?” “是啊。”陆江庭阴森森的笑了,“你猜他为什么不怕,为什么敢这么打我?” 方晴想了一会儿道:“估计他就是知道你不敢闹大,才敢这么对你的。” 第399章 “是啊。”陆江庭再次赞同的点头,“那你再猜猜,他为什么知道我不敢闹大?” “因为……你把前途看得,比他把前途看得更重要。” “没错,那我为什么把前途看得,比他看得更重要?” 方晴:“……” “你知道傅怀义什么背景吗?” 这……她哪里知道? “我只知道他跟你和建军当年都是同学,都是军校毕业的。” “对,可是他跟我们不一样,他爷爷就是咱们这个军区五年前退休的首长,这个军区里遍地都是他的门生和曾经的下属。 老王虽然有权利让他和我受一样的惩罚,但是上头必定会给老王施压,从其他地方补偿他。 明贬暗褒的办法多的是,而人家只要想,整我们这样没有背景的人易如反掌。你闹,你去闹啊,你把我闹回家种地你就甘心了。” 方晴才知道林玉瑶找的男人这么厉害,吓得她不敢吱声。 许久之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那你把他也打了,他不会……暗地里想办法报复你吧?” 陆江庭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说:“不会。” 他跟傅怀义相处多年,他的人品他还是清楚的。 他不会公报私仇,而且他不喜欢别人因为家里长辈的关系对他格外照顾。 陆江庭自己的本事他也清楚。 虽然他没有傅怀义那样的家世,但他刻苦努力,技术过关,老王很喜欢他。 只要他不和傅怀义把矛盾闹到明面上,别闹得太难堪,老王会保他的。 不然他也不敢和傅怀义打了好几架。 听完陆江庭的话,方晴彻底服了,不敢再说闹到老王跟前去的话了。 只是,她想到自己抢走陆江庭后,林玉瑶竟然找了个更优秀的,她心里就膈应得不行。 既然是首长的孙子,他又怎么能看上林玉瑶这么个村姑呢? “他这样的身份,怎么能看上林玉瑶?” 这么想着,她也就说出来了。 陆江庭冷着脸,“玉瑶怎么了?” 方晴:“……” 陆江庭一声叹息,低着头说:“玉瑶很好,是我对不住她。” 方晴一阵无语,心想这些男人真是犯贱。 这会儿说人家好了?早干嘛去了。 而且……她也没看出林玉瑶好在哪里。 除了长得还成之外,不也就是一个村姑? 她也就比自己命好一些罢了,家里父母兄弟对她好,愿意托举她。 要是自己家里也能对自己好些,以她的本事定能找到更好的婆家。 “江庭。”方晴拿了药膏来,“我帮你上药吧,这都几天了还没好。” 陆江庭看着那药膏,“你买的?” “是啊,虽然……虽然咱们没多少钱,但是我也不忍心看着你这样子。” 陆江庭推开她伸过来的手。“我在部队领了药膏,不用了,拿去退了吧。” 问她拿钱出来买药,他也就那么一说。 只是没想到她会拒绝。 着实让他难受了一阵。 方晴捏了捏药膏,脸色难看,“都拆开的药,怎么能退?买都买了,我还是帮你上了吧。” 她再次拿过来,还试图解开他的衣服。 陆江庭烦躁不已,一把推开她,并怒道:“我都说了不用了,我这是软组织损伤,这么大的淤青,你那五分钱的药能顶什么用?” 是的,方晴就舍得给他买了支五分钱的药膏。 原本不想多说,到底是花钱了不是? 可那五分钱的药膏还非得往他身上抹就让他生气了,他怕用了烂皮。 他还不如用军医那儿领的免费的呢。 方晴握着药膏心里难受得很,跌坐在地上,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江庭,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靠近你?” 陆江庭一愣。 本来没这么想,但听她这么一说,他也认真的想了想。 是啊,他好像确实不想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