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声之巅峰权力》 第1章 “程大秘，我是市纪委副书记，兼党风室处长徐妙玲。” “今天，是我第一次来问你，也是我们纪委对你最后一次例行问询。” “曾鸿升市长的情况，我们已经全部掌握。你给他当了三年的秘书，我希望你可以老实交代他和你的问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是你最后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若是你还拒不交代自己的问题，那我们将依法将你移交至检察院，由检察院对你进行公诉！” 徐妙玲？ 程竹睁开双眼，打量起了眼前这位体制内出了名的超级大美女。 从外表看，这位已经35岁的纪检委副书记与那些25岁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那张白皙的瓜子脸上，小嘴薄而红润，眼睛大而有神，她的鼻子不像一般的女人那样小巧，而是挺拔。 这种立体的五官，一般只出现在少数民族，或者是欧美白人身上。 若是放在东方女人身上，会立即给人一种惊艳的高级感。 再加上她那洁白如藕的肌肤，黄金分割的腰线，以及修长而笔直的玉腿。 即便是放在竞争激烈的娱乐圈，也能够凭借自己的颜值和身材，杀出一条血路。 能让每一个见到她的男人，都心跳加速，血脉偾张。 在她的身上，你不仅可以看到成熟少妇的端庄、典雅，更是能发现少女才有的活泼和俏丽。 这，就是平城双花徐书记的魅力。 在她这个年纪，别说是女人了，就是男人，也很难爬到她的位置。 程竹刚进体制的时候，就听到过关于她的传说。 当时的他，还不以为意，觉得同事们是在以讹传讹。 可真见面后，他才知道，这位政坛之花比传说中的还要漂亮，还要令人心动。 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悸动。 还记得第一次与之说话时，是他刚当上市长秘书。 那一次，他紧张的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而现在…… 他已经不是那个市政府中，最年轻的市长秘书。 而她，也变成了那个负责审讯自己的，纪委副书记。 “原来是徐书记啊！三个月没见，您还是那么的漂亮。” 同样的笑话，同样的人说，以前听到这话的徐妙玲，会嫣然一笑，露出让男人激动，女人羡慕的笑容。 可现在，徐书记则是板着一张俏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程竹，这里是纪委宾馆，请你严肃一点。” 程竹苦笑道：“徐书记，我来这里三天了，该说的我也都已经说了，曾市长是被冤枉的，他没有贪污，也没有受贿，我当了他三年的秘书，我了解他的为人。” 徐妙玲严肃的说道：“有没有贪污，不是你说算，也不是我说了算，是证据说了算。” “你是他的秘书，你只需要交代你知道的就可以了。” “现在，你还有立功的机会，若是曾鸿升提前交代了，而你没说，你就是犯了包庇罪和渎职罪！” “你的前途，你的仕途，会因此全部葬送。”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整个平城市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我希望你珍惜这次的机会，不要后悔终生！” 徐妙玲说完，她身边的一个年轻人立即说道：“程竹，徐书记是在给你机会，你不要不知好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对你有好处。要不然……等待你的就是法律的严惩和数年的刑期。” 程竹深吸一口气，作为平城市的市长秘书，他非常了解纪委的做事风格，也知道一旦被纪委带走，能平安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三年的秘书生涯，使得程竹对于曾鸿升非常了解，也知道他所有的心思。 曾鸿升这个人不好色，不贪财，做事有底线。 在他担任市长期间，平城市的经济发展非常迅猛，市里的很多投资都是他拉来的。 按照正常的流程，在市委书记离任后，他就是下一任的市委书记，平城市的一把手。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在这个关键时刻，曾鸿升突然被调查。 一个年富力强，且有冲劲，有干劲的正厅级干部，突然被省纪委直接带走，这其中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而最大的问题是，省纪委在带走曾鸿升后，却放过了平城市的其他领导，有着非常明显的针对性。 前几日，他被人带到纪委宾馆后，纪委的一些基层工作人员，已经明里暗里的提示他，只要愿意攀咬曾鸿升，就能放过自己，并且保证自己仕途的稳定。 甚至是……更进一步。 一面，是牢底坐穿，前途尽毁！ 另一面，是背弃旧主，升官发财！ 这种简单的选择题，似乎是个人都会做。 可程竹，偏偏选择了前者。 程竹看着徐妙玲，闭上双眼，缓缓的说道：“徐书记，你若是和其他人一样，是劝我诬陷曾市长的，那你走吧！”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鸿升市长没有做任何违背党纪国法的事情，他是个好市长，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市长，他在被带走的前一天晚上，还在想着如何让平城市的人过的更好。” “这样的好市长，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抓走他！” 说到这，程竹抬头死死的盯着徐妙玲：“徐书记，你也是平城人，难道你觉得，平城市的老百姓，就配不上一个好市长吗？” “程竹，若是没有证据，我们纪委是不会抓人的，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年轻人大吼一声，神色异常激动，大有一副你再不实话实说，就揍你的架势。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你……不可理喻！” 徐妙玲伸了伸手，制止年轻人继续冲动。 “程竹，你是京大的高材生，还是平城市的高考状元，你本来有一个十分光明的前途。曾鸿升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你何必为了一个既定的事实，搭上自己的仕途呢？” 程竹深吸一口气，一脸苦笑的说道：“徐书记，你们冤枉我，我可以不在乎，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市长秘书而已。可曾市长是真正的好官，一个真正为国为民的好官，他是被冤枉的，你们作为纪委工作人员，是唯一一个证明他清白的人，若是你们也不帮他，你们对得起自己胸前的党徽吗？你们对得起自己入职时发过的誓言吗？” 徐妙玲心道，好一个伶牙俐齿，忠心耿耿的秘书，曾鸿升能有你这样的秘书，是他的运气。 可惜啊！曾鸿升断人财路、遭人陷害，即便是自己这个曾经的副手想救他，也没那个能力，这小子的这份忠心，将毫无用武之地，继续坚持，只是将自己搭进去而已。 徐妙龄一脸遗憾的合上了笔记本，淡淡的说道：“既然你如此坚持……小李，准备移交手续！” “且慢！” 程竹一脸正色的说道：“徐书记，鸿升市长是个农村人，您知道他为什么能在40岁前担任地级市的市长吗？” 第2章 徐妙玲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略带厌恶的说道：“程竹，曾鸿升的升迁没有任何的问题，一切手续都符合党和国家的规定，若是你想通过攀咬别人救自己，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程竹心下一喜，他没想到徐妙玲这个市纪委的副书记，竟然会当众维护曾市长。 看来，两人的关系比一般的主副手要好的多。 程竹没理徐妙玲，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小李：“徐书记，先让他出去吧！接下来的话，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 “小李，你先出去。” “记得关了监控。” 程竹的话，让小李沉默了，询问的目光落在了徐妙玲的身上。 徐书记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微微颔首。 一分钟后，监控的灯关了。 徐妙玲淡淡的说道：“还是刚刚的话，你若是想要通过攀咬来救自己，我劝你还是算了。” 程竹正色道：“曾市长没有行贿，也没有贪污，却能一直平步青云，唯一的解释是他的背后有人在不断的提携他。”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体制内工作，每个人想要升迁，除了工作能力要强以外，都需要领导的提携和帮助。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很少有人会提携一个没有背景，且刚正、清廉的人，更不会在40岁前，将他提到市长的高位。这说明对方是有意将曾市长培养成更高级别的国家干部，为党，为国家做出更多的贡献。若是对方知道曾市长被人陷害，你说对方会不会帮忙？” 徐妙玲：“……” “这个人很神秘，若是能找到他，也许能将鸿升市长救出来。” 徐妙玲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摄像头，在确定摄像头已经彻底关闭后，低声问道：“你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鸿升市长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我，但我知道如何找到对方！” 徐妙玲沉默少许，缓缓的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您在左阳县时，曾是曾市长的副手，知道曾市长的为人，更想平城能够发展的更好。这一点，我也一样。” 徐妙玲一脸严肃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疑虑。 程竹见她不说话，便继续说道：“徐书记，我当了三年的市长秘书，你们纪委的工作流程我不敢说完全了解，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按照纪委内部的相关的规定，你们若是没有掌握到我任何的犯罪证据，我有机会在今天离开纪委宾馆！” 徐妙玲闻言，冷笑道：“你一个市政办的，和我一个市纪委的讨论纪委内部的规定，是不是有点班门弄斧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即便是没有证据，纪委也可以将你置留37天。” “我知道纪委的相关规定，但时间不等人，我在这里多待一天的时间，曾市长翻盘的可能就小一份。”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因为我了解您的为人。您在左阳县的时候，是鸿升市长的副手，我们每次去左阳县，鸿升市长都会夸奖您当年刚正不阿、高效快捷的工作态度。” 徐妙玲道：“三天时间！我可以让你出去三天，在这三天内，你若是没有任何的进展，我会亲自带你回来。这，也是纪委规定。” 听到这话，程竹长出了一口气。 只要能够出去，一切都有机会。 三个小时后，徐妙玲再次走了进来，脸色平静的说道：“我已经向上面打了报告，你随时可以走。” “谢谢！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悄声说道：“办这件事之前，我必须提醒你，曾鸿升是被省纪委带走的，而能让省纪委出马的人，背后的势力非常大，很有可能牵扯到了部级，甚至是……” 徐妙玲用口型说了一个“国”字。 “别说是你这种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就是我这种正处级的，在人家面前，也和蚂蚁没什么区别！” 对于体制内的大部分人来说，市长这种正厅级干部，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了。 而能对这种人物动手的，那必然是一尊庞然大物。 程竹深吸一口气，声音坚定的说道：“徐书记，你我都是平城人，平城之前是什么样子，您应该十分的清楚。” “这些年，在鸿升市长的带领下，平城市的经济快速增长，就连我爸那个农民也常说这几年的日子比前些年好了很多。” “在我给鸿升市长当秘书的这三年内，我是亲眼看着他如何为了平城市的经济发展操心劳累的。” “为了平城，他在不到40岁的年纪，就长出了白发。” “更何况，鸿升市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能不报！” 徐妙玲点点头：“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秘书，说的我都羡慕了！曾鸿升……怕是很难出来了。到了那时候，你一定会被市政办排挤。若有机会，就调来市纪委帮我吧！” 程竹闻言，一脸感激的看着徐妙玲。 身为市长大秘，他太了解体制内的工作环境了。 若是曾鸿升没能出来，自己一定会被调到偏远岗位。 若是能去纪委工作，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徐妙玲被程竹的眼神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别用这种看着我，我和你一样，不希望平城失去这么好的市长。” “可我比你更清楚，那些带走曾市长的人，背景有多大！” “你这次出去，肯定会有危险，其他地方的事情我帮不了你，可若是遇到体制内的问题，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程竹点点头：“谢谢！” 随后，两人交换了电话和V信。 徐妙玲的V信头像，是她身穿纪委制服时的全身照，充满了女性的英武和朝气。 再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和曼妙的身姿，实在是太迷人了。 在送到门口的后，徐妙玲深吸一口气，略带迟疑的问道：“你知道曾市长为什么被人陷害吗？” 程竹摇了摇头：“不知道！” 徐妙玲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得到的消息是：曾鸿升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财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才被陷害的。” 第3章 断人财路？ 程竹眼眸一凝。 一条什么样财路，才能让人动用关系，陷害一名正厅级的市长？ 这条财路得是什么级别？ 一年能赚多少钱？ 涉及多少个产业？多少万人？ 作为市长秘书，程竹平日里接触过不少“财路”。 每一条，都价值上千万，有些甚至是上亿，上十亿。 作为一个中部省份的地市级，平城市的经济体量不算大，上亿的项目，就算是非常大的了，能制造几百个就业岗位。 可这种级别的项目，即便是做不成，也不可能让人动用关系对付一位正厅级的市长。 那是十亿以上的？ 还是十几亿以上的？ 想到这里，程竹已经知道猜到了那条财路是什么了。 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 这个项目，是市政府牵头，各县、区、乡镇所有集体煤矿、私人煤矿，以及外来投资一起整合的大型项目。 2012年，这个项目被曾市长提出，遭到了各方势力的反对，项目几乎夭折。但曾市长没有放弃，经过去年一年的运作和筹划，最终开始实行。 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若是最终落地，会制造出一个价值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大型煤矿集团，解决十几万的就业岗位，每年创造上亿元，甚至更多的税收，也会是曾市长在平城市最大的政绩。 可现在，这个最大的政绩，似乎成了他的催命符。 不仅可能断送了他的政治生涯，更有可能让他经历牢狱之灾。 在这个项目背后，涉及到的人更是数不胜数，省里的部门领导，市里的市委书记，常务副书记，各县区级政府，以及集体煤矿、私人煤矿的老板等等…… 一不小心，就会挡了别人的财路，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为了落实这个项目，曾鸿升市长几天几夜的睡不着觉，思考如何平衡各方的关系，如何将老百姓的利益最大化，如何在保证平城市经济高速发展的同时，留住青山和绿水。 可就是这么一个为人民着想的市长，却因为挡了别人的财路，被省纪委带走了。 程竹看着徐妙玲，感激的说道：“徐书记，谢谢您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嗯！”徐妙玲点点头：“有件事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笃定自己能找到背后的那人！” 因为我能听到别人的内心的想法！ 程竹的这个能力，从小就有，只是时灵时不灵，能听到什么，听不到什么，都由不得他去控制。 那个神秘人的信息，程竹曾在曾鸿升的身边听到过一次。 知道哪些地方，有可能找到相关的线索。 不过，这些事情，不能和徐妙玲说。 “徐书记，对不起，事关鸿升市长，我……我不能说！” “我明白了，你注意点，三天内若是没什么进展，我会重新带你回来！” “嗯！” 又和徐妙玲简单的聊了几句后，程竹离开了纪委宾馆。 时隔三天，他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翻开V信，上面没几个重要的信息，市政办的几个工作群也已经将他踢了出去。 平日里围着他巴结的科长、科员，也没一个人给他发消息。 哦，不能说一个也没有，那个平日里喜欢在心里骂他“狗腿子”，脸上却一幅谄媚笑容秘书一科科长，就发了一个内涵图片。 意思是：你也有今天。 在体制内，程竹见惯了人走茶凉，可事情落到自己身上，还是有点不舒服。 滴滴…… 又一个V信发了过来。 是自己的女朋友，电视台的主持人白冰发来的。 上面只有十个字！ 程竹，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不合适？ 当初自己刚刚当上市长秘书，这位电视台的主持人就开始疯狂的追求自己。 现在，自己仅仅只是被带走，她就说不合适了？ 还真是印了那句“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的古话。 回政府大楼的路上，程竹时不时能听到“小苹果”、“当你老了”等热门歌曲，也能听到人们在谈拢“南车”、“北车”这两个牛股时的惊叹和惋惜。 平城市的百姓，并没有因为市长被带走，产生任何的波动。 可平城市的政府大楼，就不一样了。 当程竹被市纪委的车送回来后，整个市政府彻底的炸锅了。 市长曾鸿升和市长秘书程竹被纪委带走，可是让大部分人足足高兴了两天。 可现在，市长秘书程竹竟然被市纪委的人送了回来。 这让很多人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有些自认为有门路的，已经在打探消息了。 程竹没管他们，来到市政办后，第一时间去找了市政办的秘书长廖国军。 廖国军是市政办的老人，资历老、经验足，在他任上，已经送走了三位市长。 他虽然算不上是曾鸿升的人，可平日里一直配合曾鸿升的工作，心中也没什么怨言。 没有明显派系痕迹的廖国军，无疑是一个比较好的突破口，也许，他能在对方的心中，听到什么秘密。 可他刚到廖国军办公室，就被廖国军手下的科员林晓晓拦住了。 “晓晓，廖秘书长在开会吗？” 晓晓？ 晓晓也是你能叫的？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林晓晓心道， 一个没了靠山的市长秘书，就是秋后的蚂蚱，你蹦哒不了几天了。狗东西，幸亏当年老娘拒绝了你，要不然现在还要被你连累呢。 林晓晓是一年前进入市政府的，人长的不算漂亮，但身材不错。 至于“她拒绝自己”这件事。 纯属子虚乌有。 倒是这位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在刚入职的时候，暗地里追求过他，明里暗里说他这个市长秘书已经被自己拿下，且有不正当的关系。 这件事被程竹知道后，狠狠的骂了她一顿。 然后他就被这个小姑娘给记恨上了，每次遇到林晓晓，对方的心里总会飙出一些含妈量极高的话语。 “程竹，你小声点，惊扰了廖秘书长，你担得起责任吗？” 说罢！ 林晓晓白了程竹一眼，随即说道：“你来找秘书长有什么事吗？你可以先和我说，我一会替你告诉他。” “我是市政办的副科级干部，市长的秘书，找秘书长自然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 “秘书？呵呵……谁敢用你当秘书，不怕位子还没坐稳，人就已经进去吗？” “林晓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程竹一脸不解的看着她，语气略重了一些。 林晓晓立即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的说道：“程竹，你敢吼我，你有什么资格吼我？你还以为自己是市长秘书吗？现在的你，只是一个背信弃义，背后告密、不顾大局的小人。我告诉你，秘书长是不会见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背后告密？我什么时候背后告密了？” 程竹大惊，在体制内，“背后告密”这个名声一旦有了，任何人都不会将你看做是自己人，政治生涯直接完蛋。 “你还想否认？你若是没有告密，为什么你回来了，而曾市长还在里面？” 第4章 林晓晓的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的声音，也果然引来了其他科室人员的围观。 “啧，程竹咋回来了？他不是已经被带走了吗？” “是啊！按理来说，他不可能这么快被送回来的，除非他有什么关系？” “呸，他能有什么关系，家里两个老农民，字估计都不认识几个。” “是啊！他刚进来的时候，他爸就担着一筐鸡蛋，一筐茄子来感谢了。” “这事我知道，当时曾……曾鸿升在面试他们的时候，给他多出了两个题，要不他能以面试第一的身份进来？” “就这货色，也能当市长大秘，副科级干部？” “人家别的本事没有，但告密的本事一流，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的回来。” 林晓晓听到这话，脸上得意的神色更浓了，她特意与程竹拉开了距离，脸上一副嫌弃的表情。 “你是不是刚从纪委宾馆回来？身上一股子霉味，你快点离开，不要将你的霉运都传给我们。” 程竹环顾一周，将这些人的嘴脸全部记在了心中。 往日里，这些人对程竹可是卑躬屈膝到了极致，比电视剧里哈巴狗还要献媚。 说话也是低声下气，不敢将音量提高一分。 可以说，他们以前站在程竹面前，是卑微到极致的尘埃。 而现在，他们已经将自己的丑恶嘴脸和真实面目，暴露了出来。 至始至终，程竹的脸色都没有变，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人表演。 这时，一个平日里和他关系不远不近，在综合科也属于小透明的徐兵站了出来。 他看向林晓晓的眼中，充满了厌恶。“晓晓，不就是程科长骂过你一次吗，你至于记仇到现在，更何况那一次是你自己胡说八道！” 林晓晓瞬间就怒了。 “谁胡说八道了！他程竹什么德行，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对象还给我暗示，属于人品低劣，行为不端。” “就这种人，这你还帮他说话，你徐兵以前就想当程竹身边的一条狗，现在他都已经失势了，你还想当狗，烧冷灶也不是你这么烧的。说白了，你就是贱。” 徐兵还想说话，就被程竹拦了下来。“不要说了，这样对你今后的工作不利。” “可您已经回来了，那就说明您没问题，那曾市长肯定也没问题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旁边有人说道：“徐兵，你是个什么身份，也配谈论市长的事情？你工作做完了？没做完就滚回去干活。” 程竹闻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脸色和善，身形肥大，将体恤插进裤腰带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林晓晓在看到对方后，立即站直了身子。“廖秘书长您回来了！” 人群散开，程竹这才发现廖国军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 他叫洪涛，是一个官二代，父亲是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的一名科长。 别看对方年纪不大，长相普通，眼神里却始终带着一股骄傲。 刚刚对徐兵的呵斥，就是他说的。 以前自己是市长秘书的时候，这个洪涛对自己十分的献媚，张口“程科长”，闭口“竹哥”的。 现在，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却充满了鄙夷和蔑视。 廖国军走到程竹身边，脸上依旧是那副老好人的表情。 “程大秘，你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你可是市政办的大人物，是市长的秘书，将来新市长的工作，还需要你来协调呢。” 廖国军在说“大人物”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再加上后面那句“新市长”，可以说将讽刺的意味拉满。 “只不过，你一个副科级干部，亲自跑到我的办公室门前吵闹，就不好了吧！” 洪涛闻言立马说道：“廖秘书长，程大秘这是没工作了，找您来安排了。” 两个人三言两语，将程竹最后的那一点威严彻底撕了下来。 “工作？市长大秘的工作，我一个小小的秘书长可安排不了。” 说罢，廖国军走到办公室的门口，林晓晓立即将门打开。 廖国军迈步走了进去，半点没有邀请程竹进来坐的意思。 洪涛走到程竹身边，笑着补上一句。“程竹，听见了嘛，不要再待在市政办了，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今后……估计你也来不了了。” 洪涛说完就要进去，旁边的林晓晓立即说道：“洪科长，今晚综合科聚餐，庆祝您高升，您可要带上白冰嫂子一起参加啊！” 白冰？ 嫂子？ 程竹一脸诧异看向了洪涛，只见后者缓缓的说道：“你嫂子在电视台工作比较忙，不一定会参加，不过，我会和她说的。” 说完，洪涛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程竹一眼，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洪科长……电视台……” 程竹喃喃自语。 自己才走了几天，洪涛不可能这么快成为科长，除非是特事特办。 现在市政办唯一的特事，就是市长这位置了。 而市长秘书，为了办事方便，都会提拔为副科级。 至于电视台…… 里面也没有第二个叫白冰的女人。 也就是说，洪涛不仅要当市长秘书，还抢了自己的女朋友。 “程竹，看在你曾经追求过我的份上，我劝你快点滚吧！市政办不可能再有你的位置了，洪涛就是下一任的市长大秘，秘书室主任。而你……呵呵，这辈子已经完了。” 林晓晓一脸得意的离开，留给程竹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背影。 虽然说，新市长一般不会用旧市长的秘书，特别是曾鸿升这种被省纪委带走的市长秘书。 可在现实中，并不是没有类似的案例。 廖国军是市政办的秘书长，是大管家，他做事一向比较沉稳，不会在事情没有端倪前，就做出决定。 除非…… 有人比较急，想要将平城市市长的位置尽快给定下来。 廖国军提前知道了消息，所以，才开始着手安排相关的事宜。 一旦让他们将这件事弄成了，曾市长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程竹推开了廖国军的办公室大门。 刚进门，就听到洪涛肆意的笑声。“程竹那个傻子，还想回来干活，脑子抽了吧？” 第5章 看到程竹推门而入，两人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廖国军沉稳老练，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多的表情。 可洪涛就不一样了，他的表情先是有些尴尬，而后变成了嘲讽。 “程大秘，进门之前，不知道要敲门吗？这点规矩都不懂，怪不得曾市长会出事，有你这种没大没小的秘书，背地里不知道给曾市长招惹了多少麻烦。” 洪涛的声音，骤然响起。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足够让别的科室知道。 “洪涛，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程科长也是市长大秘，比你高了一个级别。不过，这办公室的规矩，确实要立一下了。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 “好的，廖秘书长。我看那个叫徐兵的就不守规矩，这就让他去打扫一下市政大楼。” 洪涛随即看向了程竹。 洪涛心道，程竹，你平时不是很能耐吗？威望不是很高吗？不是喜欢提拔农民的儿子吗？我今天就拿你的狗腿子开刀，看你这个老农民的儿子，怎么对付我。 程竹理都没理洪涛，而是看向了廖国军。“廖秘书长，您是市政办的老人了，是我们的大管家，我以前对您也十分尊重。可您手下的狗，叫声似乎高了点。” 洪涛听罢，立马就不乐意，指着程竹的鼻子骂道：“姓程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还是市长大秘呢？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叫人将你赶出去。” 程竹走到办公桌边，冷冷的说道：“滚出去，现在你还没资格听我们接下来的对话。” 廖国军闻言，淡淡一笑。“程科长，你我之间只是君子之交，并没有什么需要背着人的地方。” “是吗？我本来还想和您探讨一下，我是怎么出来的？出来以后要做什么，为什么会来找您？看来……您是不想知道了。” “洪涛，出去！” 洪涛一听这话，表情立马变的谄媚。“好的，廖秘书长，我这就去办您刚刚交代的事情。” 程竹轻轻一笑，“洪涛，想要当狗呢，就必须知道自己的主人想要什么。现在，你的主人并不想让你多事，听明白了吗？” “程竹，我告诉你，这里是市政办，而你，不属于这里，这里的事情，也与你无关。” 程竹没搭理他，依旧看着廖国军，在场能做主的人，依旧是这位市政办的大管家。 看到程竹的脸上那沉稳、自信的模样，廖国军陷入了沉思。 按理来说，他这种没有后台的家伙，绝不可能这么快的出来，特别是曾鸿升还在里面的情况下，除非……曾鸿升帮了他。 廖国军淡淡的开口道：“洪涛，办公室人员素质整顿是个长期工作，不要急于一时。” “好！” 洪涛临走时，特意看了程竹一眼，用口型说了一个字。“润！” 程竹知道，洪涛指的人是白冰。 白冰是市电视台主持人、台柱子，不仅有靓丽的外表，出色的情商，更是毕业于985顶尖学府。 从小学到大学，乃至到了电视台，都是校花加台花。 和白冰接触这么长时间，他自然品尝过白冰的味道。 说实话，确实爽。 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刚被调查，她就已经和洪涛走在了一起。 她不是说，最讨厌的人就是这种嚣张跋扈的官二代吗？ 看来，女人的话，不能信啊！ 洪涛刚准备走，程竹就说道：“廖秘书长，你是不知道啊，我在纪委宾馆的时候，最想念的竟然不是女朋友，而是你这里的茶，你说奇怪不奇怪啊？” “想喝茶还不简单。洪涛，给程科长倒一杯茶。” 草！凭什么啊！ 以前他是市长大秘，我给他倒茶也就算了。 现在的他，就是个丧家之犬，凭什么还要让我倒茶啊？ 洪涛心里骂的很凶，可脸上的表情依旧谄媚，给程竹泡了一杯雨前龙井后，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洪涛走后，廖国军的脸上才露出一丝表情。“程科长，别见怪，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也清楚，老哥哥我要是不小心点，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程竹淡淡一笑：“廖秘书长，有您这句‘老哥哥’，做弟弟的我就放心了。” 廖国军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老弟啊，老哥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但今后，关于你的工作，老哥哥必须你交个底，你的工作肯定是要做调整的。具体的工作安排，老哥哥会帮你考虑，保证你今后的稳定。这几天呢，你就在家好好的休息，等市政府的电话就行。” 这句话有三个潜在意思。 第一：你已经被停职了，在家等消息就行，我会将你安排到一个养老的部门，保证你工作稳定，至于今后的升职，你就别想了。 第二：我不管你背后的人是谁，你是怎么出来的，在我这里都不管用。 第三嘛，你别想在我这里占到一丁点的便宜。 “工作上事情，廖秘书长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廖国军心想，你一个老农民的儿子，能有什么安排？莫非…… 廖国军小心翼翼的问道：“是鸿升市长……” 程竹笑而不语，在体制内，有些关系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同样的，有些东西你要是有，或者别人觉得你有，那办事的效率，可就不一样了。 “鸿升市长的事情，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而且，你也是市政府的老人，鸿升市长主政期间的所作所为，你能一点也不知道？” “或者说，你真觉得鸿升市长会出事吗？” “我的背景你是知道，我能这么快出来，就说明……” 程竹浅尝辄止，后面的话，就需要廖国军自己去猜了。 廖国军心道，该死的，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你出来是谁帮的忙？曾鸿升？还是别人？ 一定是曾鸿升，这小子自从进来市政府，就一直是他的人。可曾鸿升自己都被省纪委带走了，还有精力帮自己的小秘书？ 那位可是说了，曾鸿升得罪了上面的大人物，大概率是出不来了。即便是最后没有事情，这平城市的市长也是做不成了。 廖国军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笑着说道：“看来程科长是不信任我这个老哥哥啊！” “如果不信任您，鸿升书记也不会让我来找您了。顺便他还告诉我，如果破廖秘书长不愿意帮我，他会让纪委的人来找您的。” 第6章 听到这话，廖国军的表情瞬间僵在了原地，眼中的瞳孔快速增大。 可很快，廖国军恢复了平静。 廖国军心道，曾鸿升让他来找我的？他的话，还能从省纪委里出来？不，肯定不是从省纪委里出来的。 可无论如何，曾鸿升的手终究是从省纪委里出来了，还让市纪委放了程竹这个臭小子。这就说明，曾鸿升背后的人并没有放弃他。 可他找我又要干什么？还是让程竹来找我？不，不光是程竹，还有纪委。要找人做事，不应该找个目标小一点的对象吗？ 现在的问题是，我要怎么做？ 若是鸿升市长回来，知道我没做事，又会做什么？ 可他能出来吗？ 他若是出不来，将这小子弄出来有什么用？ 难道说，他还想出来当平城市的市长？ 是啊！他要是不回来，就算是能从省纪委里出来，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到顶了。 上面的人，谁敢让一个有过污点的人来做事。 那位…… 该死的混蛋，他为什么要让程竹来找我？ 我要怎么拒绝他。 廖国军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的摇了摇头。“程科长，关于鸿升市长的事情，我们晚上再说，还是老地方，我做东。” 程竹听到这话，就知道廖国军上钩了，只不过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晚上？廖秘书长，若您是这个态度，那这里的事情，我会和鸿升市长说清楚的。” 听到这话，廖国军的面色变了又变。 作为市政办的秘书长，市政府的大管家，正处级干部，这是他第一次被一个副科级干部威胁。 关键是，这个副科级干部，还是一个刚从市纪委出来，要被市政办停职的人。 廖国军深吸一口气。“程老弟，你也是市政办的老人了，这里面的大佛多的很，有些事情，也不是老哥哥一个人想做主，就能做主的。你要多担待。” “那行，我要回来工作！” “不行！”廖国军当即拒绝。“这件事没得商量，在鸿升市长的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你不可能回来上班。” “那我需要去一趟市长办公室。” “你疯了！” 听到这话，廖国军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多年的涵养，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可紧接着，他的脸上，出现的是尴尬。 程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之前说的上班，以及鸿升市长的事情，都是为这一刻服务的。 现在，需要斟酌后果的人，就是廖国军了。 廖国军心道，他为什么要去市长办公室？那里与曾鸿升有关的东西，不都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 留下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文件。难道说，那里面有可以让曾鸿升翻盘的东西？ 所以他才让程竹来找我？ 程竹淡淡的说道：“既然廖秘书长不方便，那看来我得再去一趟市纪委，让纪委的人来找您了。” 廖国军心道，纪委……纪委来了又怎样，你以为纪委是你家开的，曾鸿升再厉害，还能知道春华路的事情？ 程竹云淡风轻的拿起了桌上的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下了春华路三个字。 “秘书长，这三个字，鸿升市长让我送给您！” 说罢，程竹转身就要离开。 “慢着！” 廖国军看到这两个字后，立即拉住了程竹。“老弟，不管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商量。” “廖秘书长，我现在不是以我个人的身份在和你说话，而是以鸿升市长的身份在和你说话。他是信任你，才让我来找你的，若是你什么也不做，也不配合，选择明哲保身。那后果，你自己掂量。” 说罢！ 程竹转身离去。 廖国军立即抓住程竹：“我……我可以带你去，不过，你在里面做什么，我要看着。” “这……” 程竹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可心里已经开了花。 市长办公室是什么地方？ 那是市政府最核心的办公室。 别说是市长被调查期间，就是平时，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现在能进去，廖国军绝对是冒了风险的。 而程竹进市长办公室，是为了找到什么线索吗？ 当然不是！ 市长办公室里有用的东西，早就被省纪委带走了。 留下的，都是一些没用的。 程竹最主要的目的，是廖国军。 这位市政办的大管家。 只要这位廖秘书长让他去，不管是亲自带他去，还是做了什么安排。 那廖国军就在一定程度上与程竹站在了一条船上。 关键时刻，一个带人违规进入市长办公室的事情，便能让廖国军这位市政办的大管家做出一些倾斜。 晚上十点，廖国军搞定监控后，带着程竹进入了市长办公室。 刚进门，程竹就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顾不得感慨，程竹带上手套，走到了办公室的文件柜中。 程竹想要看的，是关于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的进度。 他虽然是市长秘书，可有些事情，只有市长知道。 而一些看上去并不显眼的文件内容，却可以在关键时刻要了人的命。 廖国军看了一眼程竹翻找的文件，立马没了兴趣。 平煤集团资源整合这件事，市政府人尽皆知，他作为市政办的大管家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内容。 程竹翻找的这些资料，他大部分也看过。 廖国军心道，程竹这个臭小子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进来，就是为了看这些没什么用的文件？ 不对，他看的不是文件，而是与平煤集团资源整合的相关方。 难道说，他还不知道曾鸿升是因为谁被带走的？也是，他就是个小小的秘书，接触不到那么大的人物。 曾鸿升能让他出来，已经是尽力了，其他的话，想必也没办法带出来。 可既然曾鸿升都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让他从里面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一些关键信息，而是让他来这里找东西呢？ 他就不怕我不配合？ 啊，呸！我TM敢不配合吗？ 程竹啊，你个傻小子，你别说老哥哥我不帮你！现在，能不能找到你要东西，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7章 程竹仔细的翻看文件，一页一页的快速扫过去，不希望自己漏掉任何重要的信息。 终于在翻到了8页时，程竹看到了一个关键性的名词。 私有化改制！ 平煤集团作为平城市大型国有企业，将在资源整合的过程中，逐步进行私有化改制。 这，可是大事！ 关系到整个平城市十几万家庭的大事。 私有化改制后，那些国企的煤矿工人，以及相关的家庭，会因为重组的事件，发生巨大的变化。 平煤集团的国企职工在私有化改制后，会面临被迫下岗，工资下调，即便是能留下，也需要面临编制工转合同工的境地。 一旦这样事情出现，或者说遗留的问题太大。 那对于整个平城市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也会从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变成一个专门为特殊人群谋利的恶性事件。 如果说平煤集团是一家已经破产被迫重组的国企，那还好说。 可平煤集团在资源整合重组之前，是一家盈利的国企，年缴税金额为八千万！ 资源整合的目的，是为了让平煤集团成为平城市的支柱产业。 可若是进行私有制改革，那面临的就是国有资产被侵吞，优质资产私有化的结局。 这，是个大雷。 一旦引爆，主持这件事的曾鸿升，以及相关的领导人，都会被问责。 怪不得曾市长被带走前愁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他这种一心为民的好官，是做不出来的。 可同样的，能让他如此犯难和头痛，甚至招来省纪委的，也一定是背景极为强大的人物。 程竹继续向下翻去，想要知道是谁在侵吞国有资产。 可文件中，竟然找不到名字。 没有人…… 这不合流程啊！ 程竹抬头看了一眼廖国军。 后者眼神看向了窗外，明显不想管这件事。 廖国军心想，臭小子，还真被你找到了，可那个大人物是谁，岂是你我能知道的？曾鸿升也许知道，可他不会说，也不敢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他还要让程竹来呢？ 程竹蹙起眉头，廖国军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来头这么大吗？ 怪不得徐妙玲会和他提到一个“国”字。 若是真与那个阶层有关。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就是曾鸿升那样的正厅级，也没有丝毫抵挡的能力。 程竹又翻看了几眼文件。 从文件的内容上来说，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已经开始推进，但推进的速度，非常缓慢。 至少他这个市长大秘，不知道相关的情况。 很明显，曾市长在暗地里阻止这件事。 一个连面都没露的人，便直接决定了一个地级市市长的去留，以及一个大型煤矿的归属问题。 可怕啊！ 程竹将文件收好，放回了原位。 然后向着的曾市长的私人区域走去。 曾鸿升是外地人，来到平城市后，市政府给他安排了一间房。 可他几乎不去那里，一心扑在了工作上，睡觉和吃饭都在办公室内的私人区域解决。 “程科长，该走了。” 廖国军拉住了程竹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过去。 可程竹摇了摇头，依旧迈步而行。 推开房门，里面那简单的陈设看着让人心疼。 一个地级市的市长，私人区域里竟然找不到一件像样的私人用品。 桌子上，除了那个因为胃痛必须准备的高级水杯外，其余的都是地摊货。 床上的枕巾，也浆洗的泛了黄。 按理来说，作为市长秘书这间屋子的打扫，也要归他来管。 可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 曾市长的私人生活，从不让他参与，自己能做的事情，也都是亲力亲为。 这一点，比某些官不大，官威大的人好了不知多少倍。 可就是这样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市长，却被省纪委带走了。 门外，廖国军没进来，显然是知道里面的情况。 程竹简单的看了一圈，目光就落在了墙上。 上面有四个数字。 1229！ 这四个数字看上去毫无美感，明显是人在焦急情况下写上去的。 最后一个“9”，还少了一笔。 作为曾鸿升的秘书，他不敢说了解曾鸿升的所有习惯，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 像墙上写字，还是这种随意乱写的字。 曾鸿升是不会允许它们出现在自己私人区域的。 也就是说，这个数字，很有可能就是曾鸿升临走时留下的信息，一个能够救他的信息。 可同样的，这个信息也会落在省纪委手中。 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必须极度了解曾鸿升，才能解答出来。 现在，要与省纪委赛跑啊！ 哎…… 程竹叹息一声，走出了市长办公室。 廖国军早就在门外等着了。 见程竹出来，他第一时间，将门恢复原样。 做完这一切，廖国军才淡淡的说道：“事情我帮你做了，其中的风险我就不说了，我希望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你若是出了事情，与我无关。” 程竹颔首。“放心，规矩我懂。”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上班了，市政办人多眼杂，对你不利。” “那可不行，我一天没接到停职通知，我是不会走的。” 廖国军似乎早就知道程竹会这么说，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张纸。“既然你要，那就给你。” 程竹看了一眼自己的停职通知，心中默默叹息。 人走茶凉这种事情，他在体制内看的太多了，可亲自经历之后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强。 廖国军拍了拍程竹的肩膀。“你的调岗通知会在一周内发出，新单位是老干部学习活动中心。如果一周内我没有得到新的通知，那里将是你的归宿。” 老干部活动中心？ 程竹眉头紧蹙。 从一个市长大秘，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养老。 这中间的差距，可谓是天壤之别。 一周时间…… 一周的时间，也太短了吧！ “我需要两周时间，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 “若是平时，别说两周时间，就是两个月，我都能给你压下来。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一周后，新市长就会到任，一切也将尘埃落定，给你再多的时间，对你个人来说，也毫无用处。” 新市长一周后到任？ “这么急？” 廖国军轻蔑一笑。“对于市长任免来说，一周的时间确实短了点，但对于你个人来说，一周的时间并不短。” 第8章 廖国军的话，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一周的时间，还很宽裕。 程竹现在是副科级，这个级别的调动，对于没进体制内的人来说，会觉得很麻烦。 但实际的情况是，这个级别的调动是很快的，只要相关的单位盖章、签字，就可以完成。 而且，很多人事的调动，是在调动之前，就提前做好的。 只是相关人员并不知情，相关的领导需要交流而已。 作为市长大秘，程竹办过太多类似的事情，只不过这一次轮到了自己。 甚至说，如果自己没能提前从市纪委中出来，那这件事会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 因为“副科级”干部，在体制内真的是太多了。 程竹面不改色的将“停职通知”放进了口袋中，然后对廖国军说道：“两周时间！两周之后，你会感谢我的。” 廖国军心想，感谢你？我堂堂一个市政办的秘书长，会感谢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可若是曾鸿升真的回来了…… 廖国军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程竹，想要从程竹的眼神中看出一些信息。 可令他失望的是，他并没有在程竹的脸上，看到任何的信息。 作为体制内的干部，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功。 可对于体制内的老油条来说，年轻人看似精湛的伪装，在他们的面前就像是不设防一般。 只需要一眼，就能知道年轻人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可现在，廖国军失败了。 “这件事，我不能给你打包票，只能拖时间。可不管怎样，新市长会在一周后抵达平城。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鸿升市长出来了，也得离开平城。对你来说，结局是一样的。” 程竹一脸平静的说道：“这件事，就不劳秘书长操心了。” 廖国军心想，臭小子，竟敢对我这么说话，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让你知道市政办秘书长的权力，究竟有多大！ 程竹的这番话，可以说是廖国军这位市政办的大管家得罪的死死的。 而一旦得罪这种大人物，对于程竹这种农村背景的人来说，体制内就别想再有发展了。 即便是去了老干部活动中心，也会一样会被边缘化，直到退休。 在体制内，即便是有一些能力，若是没人罩着，照样不行。 背景，决定一切。 离开市政大楼的时候，程竹意外在门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站在夜幕下，宛如一个从林间走出的精灵。 她双眸有神，身姿婀娜，配上那一身浅白色的碎花裙。 将少女的灵动，和职场女性的优雅完美的结合到一起。 她，就是平城电视台的台花。 程竹曾经的女朋友，白冰。 当白冰的眼眸落在程竹身上后，脸上闪现出了一丝尴尬。 不过，这一抹尴尬很快就在她的眼中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高傲和庆幸。 “听涛哥说，你从市纪委里出来了，没想到是真的，恭喜你啊！” 程竹没有回话，直接从她的身边路过。 这种落井下石的女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看到程竹从自己的身边走过，白冰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程竹，你骄傲个什么劲啊！以前你是市长大秘，我忍了。现在的你，就是个连市政办工作都保不住的过街老鼠，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骄傲！” 程竹依旧不予理会，对付这种骨子里骄傲的女人，无视她就是对她最大的回应。 可程竹没走两步，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洪涛已经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拳。 对于从小在农村长大的程竹来说，打架这种事情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而且，他还是远近几个村的孩子王。 要对付洪涛这种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只见程竹身子一侧，一脚踢出，直接踹在了他的面门上。 瞬间，洪涛便跌落在地，脸上还多了一片红印子。 “程竹，你这个流氓，你怎么能打人呢！” 白冰大吼一声，连忙踩着高跟鞋将的洪涛扶起。 洪涛自觉丢了面子，起身之后，还想动手，被白冰直接拉住。 “别打了，他身手很好的，之前一个打十个都不是问题。” 白冰口中的“一打十”，是她刚进电视台，被某个台内领导儿子带人骚扰的事情。 那一次，她被路过的程竹救下，展现了一次现实中的英雄救美。 后来，白冰为了报答程竹，请他吃一顿饭。 在知道程竹的父母只是农民后，高傲的她连程竹的V信都没加。 半年后，她知道程竹当上了市长大秘，就对程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像这种站在市政办门前等人的事情，第一次就是为程竹做的。 有了市长大秘做男朋友，白冰在电视台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少了领导的纠缠不说，还得到了很多的机会。 可以说，白冰在电视台能有现在的地位，与程竹有着密切的关系。 只是现在的白冰，已经和洪涛走在了一起。 洪涛狠狠瞪了程竹一眼，愤怒的说道：“能打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还不是一条丧家之犬！” “丧家之犬在说谁啊？” “丧家之犬在说……混蛋！” 洪涛吃了个软钉子，可站在他身后的那一群人不干了。 “程竹，你是个什么东西！知道自己的被停职了，就开始在市政府门前打人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见过野蛮的，没见过这么野蛮的，打电话报警，将他关起来。” “哈，这是看到白冰嫂子后，忿忿不平吧？你也不看看你的身份，哪点比得上洪科长啊！” “就是，我们洪科长一表人才，可不是某个被纪委带走过的腐败分子可以比拟的。” “还是古人说的好，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农村走出来的东西，即便是披上人皮，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恶习。” …… 这帮家伙喊的起劲，完全忘了之前是洪涛先动的手。 程竹至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听着这些烦人的声音，程竹只是淡淡的瞥了白冰一眼，眼眸中充满了平淡。 相处三年，程竹太了解白冰了，知道白冰是那种骨子里非常骄傲的女人。 自己的无视和平淡，比起轻蔑和愤怒，更让她受伤。 果不其然，白冰再一次破防了，她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到程竹面前，“你打了人，就想这么走了嘛？” “白冰，你跟了我三年，知道我最烦胡搅蛮缠的人，刚刚是谁先动的手，你自己最清楚。” 程竹在“你跟了我三年”这句话上，加重了语气，瞬间让趾高气昂的白冰变了脸色。 可下一秒，她便展现出了主持人出色的应急反应能力。“谁胡搅蛮缠了，明明是你刚刚骚扰我，洪涛才动手的。” 第9章 白冰的这番话，直接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哦，原来是舍不得前任，在这里骚扰人家啊！” “之前看你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的人品这么差。” “现在，白冰嫂子可是洪科长的女朋友，已经和你没关系了，请你不要再纠缠人家。” “你也不看看你那一副穷酸样，哪点比得上白冰嫂子啊！” “我听说，之前两人一直不结婚，就是因为程竹拿不出彩礼，他就是一个穷鬼。” “白冰嫂子没嫁给他是对的，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托付终身。” “哼，他不仅穷，人还贱，之前一直在骚扰我呢，只是被我拒绝了。” 说这话的人是林晓晓。 可在她说完这话后，旁边的人都沉默了。 许多人心里明镜似的，程竹骚扰你？你也配？你哪点比得上人家白冰啊？ 你是不是当市政府的人都是瞎子，看不出之前你喜欢人家，人家懒得搭理你啊？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你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说谎了！ 以后离这种人远点，太笨了！ …… 林晓晓的话，不仅让市政办的人心中吐槽不断，就连洪涛也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白冰更是怒目而视，眼中写满了鄙夷和不屑。臭婊子，原来以前程竹说那个自我感觉良好，到处败坏他名声的人就是你啊，你也不照照镜子，你哪点比的上我？放着我这个正牌女友不用，去骚扰你？ 想多了吧！ 白冰吐槽完，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便看向了程竹。“原来，你背地里竟是个渣男！” 说罢，白冰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程竹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双眸冰冷的看着她。 白冰挣扎了一下，发现没有效果后，立即吼道：“程竹，你放开我！” 洪涛立即跑到一旁，大声的吼道：“程竹，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女朋友，我就要动手了。” 程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洪涛的眼神开始躲闪，身子不自觉的向后一步。 看到他这副损样，程竹的目光再次落到了白冰身上。 “白冰，以前我就说过你傻，你自己还不承认。你自己也不想想，我以前是市长大秘，若是真想找什么女人，需要在市政办里找吗？多少人抢着给我送，还不用负责任。” “再者，你就算是对我没自信，难道对自己也没自信吗？” “你瞅瞅她那副熊样，比得过你一根脚趾吗？” “我去骚扰她……” 程竹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白冰一眼。“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真的饿了吗？什么样的货色都要？” 说罢，程竹轻轻一甩，白冰被甩在了地上，洪涛立即将其扶了起来。 “程竹，你敢打我女朋友。” 洪涛大喊一声，面色异常愤怒。 洪涛心里却在呐喊， 你们这群笨蛋，你们倒是上来拦住我啊？你们不拦我，难道真让我冲上去？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活该你们一辈子也升不了职。 洪涛在地上看了一眼，拿起地上的一块板砖，仿佛得到了什么神兵一般，直接冲了过来。 程竹见状，身形一闪，一个过肩摔将洪涛摔在了地上。 收拾了洪涛的程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神淡漠的看着白冰。“说你饿了，你还不信！” 这一刻的白冰，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一个女人有多高的地位，很大程度是看自己的男友和老公的。 换人，最怕的也是越换越差。 现在，程竹的举动，就是在当众打她的脸。 不仅说她笨，说她傻，还说她的眼光不好，找了一个这么差的男人。 白冰心道，该死的，这个洪涛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怎么是个窝囊废啊！比起程竹，这家伙简直是没眼看。 哎……可惜啊，程竹已经不再是市长大秘，体制内的前途也没了，他再好，也没有用！可洪涛就不一样了，他不仅是新的市长秘书，还是个官二代。 白冰缓缓的走到程竹面前，将洪涛扶起，恶狠狠的说道：“程竹，你根本不懂我们女人。我们女人要的是感情，而你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与你相比，洪涛要好的多，他让我感受的了爱情的滋味。我不是饿了，只是找到了对的人而已。” 说罢，白冰将洪涛扶起。“明天晚上，我和洪涛会在夏日KTV邀请亲朋好友参加，宣告我们的关系。你若是个男人，就来参加，我们好聚好散。” “好！” 此话一出，市政府前的闹剧算是告一段落。 看热闹的也都选择了离开。 整场下来，最丢人的便是洪涛和白冰了，两人身为众人中的主角，却在程竹这个前男友和前上司面前丢尽了脸。 其次，就是林晓晓了。 作为一个路人，她被洪涛、白冰以及所有的同事鄙夷了一遍。 关键是，她自己还不知道。 属实可悲。 离开市政府的程竹，并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夏日酒店。 夏日酒店和夏日KTV，都是一个老板，所以名字相似。 这个夏日酒店，名字虽然简单，可却是整个平城市区，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市政府所有的宴请项目，几乎都在这里进行。 所以，很多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在这个酒店设有专门的房间。 有些家在外地的领导，更是直接住在了酒店，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说，这种行为严重违规。 可在地方上，却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你若是没有一间这样的私人房间，还真不行。 现在，曾市长已经被带走，房间会不会留下，能留多长时间，里面的东西是否还在，都是个大问题。 到达夏日酒店后，程竹带上墨镜和帽子，走进了大堂，直接坐电梯上了七楼。 古人云，七上八下，“七”和“起”又是同音，有升官的意思，所以，体制内的人大都喜欢“七”这个数字。 楼层，自然也是选择了七层。 曾鸿升的房间，是702，却与前一个房间701隔的最远。 原因也很简单。 701这个房间，属于市委书记。 平城市的一把手。 两人的关系，并不好。 来到702房间，程竹拿出房卡，颇为忐忑的将其按了上去。 嘀嗒的声音瞬间响起。 程竹那紧绷的心，也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酒店经理的办公室内，也响起了铃声。 第10章 周文龙今年35岁，是夏日酒店的总经理，拥有10年的酒店管理经验。 以前，他在京都那边的五星级酒店工作，后来被夏日酒店的吴老板重金挖了过来。 从京都到平城，周文龙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反而十分的享受。 因为在平城这个小地方，他可以将手中的那点权力发挥到极致。 比如现在，他的桌下就有一个新入职的服务员，刚从学校毕业，属于掐一下就能出水的那种嫩。 当铃声响起的时候，周文龙一脸的不耐烦。 可这个铃声只要响起，就代表着有重要人物入住酒店了，他必须查看。 “谁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当他打开电脑，看到了某个刚刚进入702的房间的人影后，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啊……” 桌下，一个稚嫩的女声骤然响起。 “程竹？” 作为夏日酒店的经理，他一眼就认出了程竹这位市长大秘。 曾鸿升被省纪委带走的消息，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同时，他也知道程竹被市纪委带走的事情。 现在，程竹出现在了夏日酒店。 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程竹没有事情。 程竹没事，那曾鸿升会有事吗？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老板打了过去。 三秒钟后，一个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同时出现的还有女人的娇喘声。 “阿龙，若是老子听不到什么重要的事情，酒店经理的位置，你就可以让给别人了！” “老大，程竹出来了，刚刚进了702。” “谁？” 对面的声音突然变的尖锐，语气也十分的急躁。 “程竹！曾鸿升的那个小秘书。” “曾鸿升那个王八蛋都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这个小兔崽子是怎么出来的？市纪委的人是一帮饭桶吗？” 吴总的话充满了对曾鸿升和市纪委的不屑，周文龙看了一眼身下的服务员，默默的走到了一边。 “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么让他进去？我怕曾鸿升的那个房间里，被他藏了东西。” “七层住的都是大人物，我们不能在那里动手。等他出来之后，找人将他打一顿，然后关起来，在新市长来之前，不能让他出现。” “明白了！” 周文龙走到桌前，看了一眼电脑，然后缓缓的说道：“我再说一遍，别用牙齿，刚刚可疼死我了。” …… 程竹进入702房间后，先是扫视一眼，然后走到了保险柜旁。 1229！ 这个数字，具体代表的是什么，程竹不清楚，但最大的可能就是密码。 曾鸿升是个做事非常有规律的人，如果在市政府办公室中，找不到关于1229的保险柜。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夏日酒店702这个房间。 可真正接触到保险柜后，程竹才知道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这里的保险柜，密码竟然是八位数。 1229只有四位。 想要打开一个八位数的保险柜，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那也就是说，1229这组数字，并不是密码。 那会是什么呢？ 生日？ 可曾鸿升的生日，并不是1229。 不是密码，不是生日。 那会是什么呢？ 曾市长为什么要留下这么一组数字呢？ 程竹随即看向了窗外。 大街上，只有微弱的路灯在散发着光亮，偶尔会有一两个路过的行人出现，然后又匆匆消失在夜幕中。 看着窗外的风景，程竹那紧张的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如果这组数字的意义找不到，那就只能从平煤集团私人化的这件事入手。 可这件事难度系数太大，别说是他现在还不知道内情，就是知道，也很难找到关键证据，将其交给关键的人物。 省纪委！ 这三个字对于任何一个体制内的公职人员来说，那都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而能打败省纪委，或者说能在省纪委里说上话的，只有其内部的高层，或者说更高一级的领导干部。 可这一级的领导，岂是程竹这种小小的“副科级”干部能认识的。 所以说，现在程竹唯一的希望，依旧是“1229”这四个数字。 可这四个数字，代表的是什么呢？ 程竹站在窗前，整整待了半个小时，依旧找不到任何头绪。 索性，躺到了床上。 刚躺在床上，一股浓烈的倦意，便席卷全身。 不愧是专门给市长准备的大床，果真是既柔软，又舒适。 打了一个哈欠，一阵阵呼噜声，便从程竹的喉咙中发出。 程竹睡的香甜，可苦了在外面一直等候的周文龙。 他在办公室内匆匆解决了战斗后，顾不得小姑娘纠缠，就找来了七八个人，准备在程竹离开后，将其带走。 可这一等，就是一个晚上。 平城的夜晚蚊子多，可怜的周经理便被蚊子咬了一夜。 清晨，周文龙的眼睛刚合上，就被人推醒来。 “龙哥，兄弟们都守了一夜了，还要守多长时间啊？” 周文龙瞥了他一眼，立即骂道：“想赚钱就给老子守着，不想的话，就滚回去睡觉。平城多的是人想做龙哥我的生意。” 几个小混混一听，脸上露出了愤怒，可他们也知道眼前的周文龙不是他们能惹的，只能作罢。 周文龙扫视了他们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千块钱，扔到了他们脚下。 “一人一百，剩余的钱，就当是龙哥请你们的早餐，吃完饭等我电话。” 几人一听，脸上的表情这才好了一点。 虽然一人一百有点少，可毕竟也没啥事。 几人散了以后，周文龙抬头看了一眼702，咬牙切齿的说道：“勾巴玩意，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出来。” 打了个哈欠，对着离去的几人喊道：“你们几个，给我带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回来，记得要红枣味的。” 听到这话，几个小混混骂骂咧咧的走了。 当程竹从床上醒来之后，入眼便是一副精美的穹顶壁画。 壁画的主角，是一对二次元的男女。 女主坐在火车上，一脸悲伤且无奈的看着男主。 而男主则一边拿着手机喊话，一边拍打着火车的窗户。 神色焦急，眼神痛苦。 真没发现，鸿升市长竟然还喜欢“二次元”，还是这种没有IP的二次元。 就在这时，程竹眼前一亮，他知道那“1229”代表的含义了。 第11章 1229是四位数。 既然不是密码，也不是生日。 那极有可能是电话号的后四位。 以程竹对曾鸿升市长的了解，他对二次元壁画，并不感兴趣。 可在夏日酒店的房间中，他却让人专门画了这么一幅画。 那就说明，鸿升市长并不是对二次元感兴趣，而是对这幅画中的内容感兴趣。 换句话说，这幅画中的场景，极有可能是鸿升市长年轻时的经历。 那个乘坐火车离开的女孩，就是他曾经的挚爱。 鸿升市长一直没结婚，就是因为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位白月光啊！ 作为情侣，两人的关系必然十分亲密。 那手机号的前八位也极有可能一模一样。 市长的私人电话，程竹是知道的。 只要将最后的四位换成1229，便极有可能找到那位可以拯救市长的人。 想到这里，程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怀着忐忑的心情，拿起了手机。 现在，就是证明自己想法正确与否的时候了。 155XXXX1229！ 当程竹将这个电话拨出去后，他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 目光至始至终也未离开那副二次元的壁画。 一定要对！ 一定要对！ 一定要对啊！ 程竹在心中不断的祈祷。 可直到电话自动挂断，对方都没有将电话接起。 “哎……想错了！” 程竹叹息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 1229是电话尾号，且之前的号码是市长电话的事情，只是他的一个猜测。 可这个猜测，永运也无法证实了。 就在他惆怅失落的时候，程竹电话骤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心情再次紧张了起来。 因为来电不是别人，正是尾号为“1229”的那个手机号。 程竹将电话接通，轻声说道：“您好！”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但也并未挂断。 程竹在等了五秒后，就明白了对方是在等他解释，他立即说道：“我是曾鸿升市长的秘书，我叫程竹。” “曾鸿升……” 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威严的成熟女声，在电话的另一头响起。“这个电话，是他让你打给我的？” “不是！鸿升市长被省纪委带走了，这个电话，我只是在墙上看到了后四位，前面的八位，是我猜的。如果因此打扰了您，请您见谅。” “他出了什么事？” 听到这六个字，程竹握紧了拳头。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1229这四个数字，就是电话的后四位。 漫画中的那个男女主，就是曾鸿升市长，和电话那头的那个女人。 虽然说，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背景，也不知道她拥有多大的本事。 可既然能被一位地级市的市长当做底牌，那一定是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而且，从对方听到“省纪委”三个字，却依旧淡然来看，她的身份必定不凡。 不过，程竹依旧想要探一探对方的深浅。 “这件事牵扯很大，涉及到一个十几万人的大型国企整改项目，如果您没有救人的把握，那我还是找别人吧！” “如果我都救不了曾鸿升，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救他了。不过，我救他的前提，是他没有违反党纪国法，没有背叛国家和人民。” 听到这话，程竹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曾鸿升市长，有救了！ 自己，也有救了！ “这两年，鸿升市长一直在推进平城市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的落地工作。” “可这个项目被某些人盯上了，他们想要在资源整合的过程中，将平煤集团这座能够盈利的国有企业，进行私有化改革。” “鸿升市长应该是不同意他们这么做，或者说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前几天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 当程竹说完这话，脸上再度泛起紧张的神色。 若是对方觉得麻烦，这件事就真完了。 “你确定他是因为这件事被带走的？不是因为别的？” “我给鸿升市长当了三年的秘书，他的为人我非常了解，他除了这件事外，没有做任何一件违法乱纪的事情。” “你当了他三年的秘书，他出事了，你怎么可能出来？你的背景很大？” 程竹立即说道：“我是农民的儿子，我没有任何的背景。我之所以能从市纪委出来，是因为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党和国家的事情。” “就算是你没问题，市纪委也不可能在曾鸿升的问题没有交代清楚之前，就将你放出来。你这孩子没说实话！” 程竹沉默了，在没弄清楚对方的底细之前，程竹并不想将“徐妙玲”的事情说给对方。 一来怕对方误会，二来怕给徐书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你是怎么猜到‘1229’是电话号的？” 听到这个问题，程竹松了一口气。 “我在鸿升市长的酒店长租房里，看到了一副壁画。画的内容是：一个男孩拿着电话，撕心裂肺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乘车离去。” “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哀叹。 “你叫什么来着？” “程竹，工程的程，竹子的竹。” 嘟嘟嘟…… 话筒中，突然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 程竹放下手机，坐在地上。 这时的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和手心，早已被汗珠打透。 这次的电话，绝对是他有生以来，最紧张的一次。 程竹之所以会紧张成这个样子，并不是因为对方的背景强大。 而是因为这个电话关系到了自己和鸿升市长一生的仕途。 如果没有这个电话。 鸿升市长或许会因此下台，可只要有背景，就有起复的可能。 而自己呢…… 一个小小的市长秘书，谁会记着自己？谁又会在乎自己？ 整件事下来，自己这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市长大秘，就成为了被遗忘在角落的牺牲品。 可现在，程竹自己的命运，因为这个电话，发生了改变。 这个口气大的吓人的女人，会成为破局的关键。 一旦曾鸿升被释放，那等待自己的，将是一个更加有前途的未来。 “咕咕咕……” 肚子的抗议声，在这时响起。 程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与此同时，京都某别墅区。 一个妆容淡雅，气质出众的绝美少妇正站在窗边，拿着手机，面容凝重。 第12章 “小姑姑，刚刚是谁的电话啊？” 这时，一个年轻漂亮少女，光着两条白嫩细长的大白腿和两个小脚丫，从后面抱住了她。 只不过，她摸的地方，和大多数男人一模一样。 “哇……小姑姑你的本钱又雄厚了！” 小姑娘故作惊讶的吼道，眼神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绝美少妇转身看了她一眼，就看到一个将白色衬衣穿成仙女裙的绝美少女。 少女眼眸又黑又亮，宛如两颗硕大的黑珍珠。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女孩亲切的将其抱住，然后撒娇道：“我就是再大，也喜欢小姑姑的大白兔啊！” “去你的！” 绝美少妇伸出白嫩修长的玉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少女“呵呵”一笑，故意抱住了对方，然后将自己的头，塞进了对方的胸口。 绝美少妇一脸的无奈：“好了，好了，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 少女道：“小姑姑，我的事情不重要，你的才重要。快点说说，是谁一大清早就给你打电话啊？” 绝美少妇看了一眼手机，脸上泛起了一丝凝重。 “莫非……是因为那个曾……” 绝美少妇瞪了她一眼，却是自己先叹了一口气。“他被西山省的省纪委带走了。” “什么？” 少女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小姑姑。“这不可能啊！去年我还专门找人去调查过他，他不可能有问题的。” “而且，按照他的资历和能力，下一步就是市委书记。到时候，他就有资格来咱们家提亲了，我也就有小姑父了。” 绝美少妇一听这话，连忙伸手，想让少女闭嘴。 少女却是身形灵活，躲开了自己的小姑姑。 “怎么了？小姑姑这是害羞了吗？” 绝美少妇白了他一眼，缓缓的坐到了一旁，神色有些落寞。 少女坐在她身旁，笑吟吟的说道：“小姑姑，曾鸿升不会有问题的，这件事我可以打包票。至于省纪委那边……到时候让我爹打个电话过去，会说清楚的！” “不行！” 绝美少妇一脸凝重的说道。 “为什么不行？他们都是一个系统的，西山省纪委敢不给我老爹面子？” “能将鸿升逼到这个程度，还不透露出一丁点的消息，说明对方的来头也不小。” “切！”少女不屑的笑了一声，露出了嘴里的两个小虎牙。“一个小小的地级市，能招来什么大神啊！” “能招来什么大神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的手段很高明，就算事后证明了鸿升是无辜的，只要拖的够久，对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少女脸色一板，“可恶，这是在断我小姑父的前程啊！不要让我知道他是谁，知道以后，我非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说罢，少女再次问道：“那小姑姑，你准备怎么做呀？” 绝美少妇说道：“既然人家用了‘纪委’这步棋，我们不用，就不合适了吧！” …… 另一边，程竹离开了夏日酒店，在附近找了一个早点摊，刚刚坐下，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卧槽，这家伙不会就是龙哥等的那个臭小子吧？那王八犊子叫什么来着？程……程竹？” 龙哥？ 程竹眼前一亮。 能在夏日酒店附近被称为“龙哥”的，那就只有夏日酒店的经理周文龙了。 周文龙的老板吴天，是平城市的地下皇帝，有平城地下组织部部长的头衔。 作为夏日酒店的经理，周文龙的名头自然也不会小。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 难道说，我进702的事情，被周文龙他们知道了？ 就算知道了，他们也没必要找我啊？ 除非…… 程竹眼前一亮。 周文龙突然找上自己，只有可能曾市长的事情，与他有关。 否则的话，他实在是没有道理来找自己啊！ “老板，来两根油条，一碗老豆腐，不要卤。” “好嘞！” 程竹吃过早饭，起身离去。 身后果然跟上了几个小混混。 在经过的一个小巷子后，程竹停了下来，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小混混却是愣了一下。 “臭小子，谁让你堵路的？” 其中一个小混混大步走上前来，伸手就想去抓程竹的头发。 程竹一脚踢出，直接将其踹了回去。 “玛德，你还敢还手，兄弟们一起上。” 程竹淡淡一笑，拿起身边的一根铁棍，直接招呼了过去。 三分钟后，地上还能站着的人，只有程竹一个。 程竹扫视一周，嘴角微微一撇。“说吧！是谁让你们来找我的？” “没人让我们来，是你挡了我们的路而已。” 程竹也不客气，拿起铁棍，直接敲在了他的腿上。 “啊……我的腿断了。” “报警，赶快报警！” 程竹轻轻一笑。“你们随便报，看警察是会相信你们这群小混混，还是相信我这个市政府的科长。” 玛德，踢到铁板了！ 周文龙你大爷的，你怎么不说人家是市政府的啊！ 姓周的，没你这么害人的！ 几个小混混在心里破口大骂，而程竹则是一脸淡定的看着他们，手中的铁棍再次举起，走到了其中一个小混混身边。 “是龙哥叫我们来找你的！” 听到“龙哥”这两个字，程竹就知道事情成了。 “叫他来，否则……你们下半辈子就在拘留所里度过吧！” 半个小时后，周文龙驱车来到了一个废弃的汽修厂。 这里，就是他给程竹准备的好地方，也是他们这群人平时吃喝玩乐的场地。 刚进门，周文龙就感觉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 “怎么回事？难道是这几天玩多了，产生了幻觉？” 周文龙摇了摇头，迈步走进了厂房内。 一进门，他的面色就变了。 只见自己找的那几个小弟，正一脸恭敬的站在一个年轻人面前。 而这个年轻人，自己还认识。 “程秘书，你……你怎么来了？” 周文龙脸色尴尬，一看到这样的场景，就知道坏了。 程竹淡淡一笑，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这件事，不得问问龙哥吗？不是你叫这几个兄弟请我过来的？” “程秘书，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误会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完了！” 第13章 周文龙一听，瞬间就懵了。我要完了？你开什么玩笑，你完了我都不可能完。 “程秘书就不要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那有什么完不完的，说到底，也只是混口饭吃而已。” 程竹见状，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冲着周文龙的头就砸了过去。 周文龙躲闪不及，头上直接开了花。 茶水、血水混做一团，顺着他的面颊流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几个小混混顿时就急了。 这可是周文龙龙哥啊！ 吴天老板身边的红人。 就这么在他们面前被人打了，他们要是不帮忙，这出去以后还混不混了！ 周文龙顿时就火了：“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龙哥，不是我们不打，是我们打不过啊！” “龙哥，这小子邪门的很，我们几个人上，都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啊！” “龙哥，咱们算了吧！” 周文龙：“……一群废物！” 周文龙狠狠的骂了一句，可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几个小混混都解决不了的人，自己一个经理也没那本事。 “程竹，你什么意思？” 程竹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吧！你们为什么要对我动手，是不是曾市长被省纪委带走，也有你们的一份？” 周文龙心道， 哼，是又如何？你一个失势的市长秘书，还想帮市长报仇不成？ 周文龙一脸不屑的说道：“程竹，我叫人带你来这，也是为你好，也没有伤害你的意思，等过段时间，我自然会放你离开，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至于其他的，你没资格知道。” “周文龙，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 “什么话？”周文龙刚说出口，就想起了那句“你完了。” 程竹一个箭步，一脚踢在了周文龙的胸口上，后者直接倒飞出去，摔在了墙上。 “周文龙，你最好将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否则，今天你是出不去的！” “程竹，你算个什么东西。没了曾鸿升，你就是条丧家之犬，等我出去，吴老板不会放过你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被黑白两道追杀的下场是什么了。” 程竹淡淡一笑：“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场景，你见不到呢？” 听到这话，周文龙一脸的惊愕。“你敢杀我？” 程竹笑道：“这里可是你的地盘，旁边也都是你的人，若是你在这里出事，你觉得警察会不会相信我是‘过失杀人’，‘正当防卫’呢？” “你……” 周文龙听到这话，瞬间就害怕了。 虽然说他背后有吴天撑腰，可平城市并不是每个人都听吴天的。 这个厂房，早就在警局里备案了。 程竹能当上市长秘书，在市长还没出来之前，先一步离开纪委宾馆，背后难道就没有人？ 若是自己真在这里出事，那程竹还真有可能被判“正当防卫”，就算是“防卫过当”，那自己也完了啊！ “我就不信了，你真敢动手！” 周文龙这话一出，程竹手中的铁棍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瞬间，周文龙的肩膀脱臼了。 “啊……” 周文龙大叫着，一脸的痛苦。 “说不说？” “程竹，这件事你还不配知道。” 啪！ 又是一棍，这一次是在腿上。 几个小混混一见这场面，瞬间就慌了。 他们平常是喜欢欺负人，可真没见过这么狠的啊！ 而且他打的人，还是“龙哥”。 “竹哥，咱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程竹瞥了他们一眼，后者连连后退！ “滚一边去！老子即便是死，也要拉他当个垫背的。” 周文龙害怕了，了！这家伙疯了！我TM招惹谁不好，招惹这个疯子啊！怎么办？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是说？还是不说？ 程竹高高的举起铁棒，瞄准了周文龙的头：“哥们，别怪兄弟心狠，谁让你们不给我留活路呢！” 说罢，程竹直接砸下。 “别！我说……” 周文龙紧闭双眼，一脸后怕的看着程竹。 后者淡淡一笑，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现在的你，真怂！” 周文龙被骂了，可却不敢说一句废话。 他看了周围的混混两眼，立即说道：“程秘书，我后面的话，只能您一个人听。” “你们可以滚了！” “谢谢竹哥！” “谢谢竹哥！” …… 几个小混混忙不迭的感谢，脚步快捷的离开了这里。 看到几人离开，程竹便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这帮家伙出去后一定会联系周文龙的人。 到时候，自己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周文龙，说吧！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周文龙低下头，眼珠子一转，献媚的笑道：“程秘书，您刚刚的那几下打的太疼了，我能不能先包扎一下。” 程竹拿起铁棍，直接砸在了桌上，将桌子直接砸烂。 “现在，你还需要包扎吗？” “不……不需要了！” 疯子！这TM就是个疯子，曾鸿升你大爷的，你怎么就选了一个疯子当你的秘书啊！ 周文龙一脸后怕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恐惧。 “那……那您想知道什么？” “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哪……哪方面？” 程竹瞪了周文龙一眼，后者立即说道：“我知道了，是曾市长那边的。” 周文龙深吸了一口气，一边祈祷那些小混混速度快一点，一边拖延时间。 “曾市长的事情……我其实知道的不多。” “这次他被省纪委带走，我也很难过，他是个好市长，为百姓服务的好市长。” “他走的那一天，我还哭了。” 程竹听到这话，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啊……” 周文龙大叫一声，一脸的痛苦。 “别……别踩了。” 程竹道：“再和我说这些废话，我可就不客气了。直接说重点，这次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你们老板参与了多少？” “什么？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 周文龙一脸错愕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震惊。 看到这一幕，程竹微微叹息。 周文龙不是当地人，听到这个消息还如此的错愕，难以理解。 若是一个当地人听到这个消息，特别是与平煤集团有关的人，那会是什么表情呢？ 怪不得吴总说发财的机会到了，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您要是说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手段陷害曾市长的。” 第14章 知道用什么方法陷害的曾市长？ 这个好啊！ 程竹顿时来了兴趣。 知道了陷害的方法，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如果1229背后的那个女人再帮帮忙，曾市长出来的机会就大了啊！ “说！” 程竹一脸凝重的看着周文龙，后者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曾市长这次被人带走，是因为他的情妇实名举报他贪污受贿。” 听到这话，程竹眼睛瞪的贼大？ 情妇？ 你没搞错吧！ 曾市长有情妇？ 我当了他三年的秘书，他每天都睡在市长办公室里，他哪来的情妇啊？ 况且，这个消息要是被1229的主人知道了，对方还救不救啊？ 会不会因为“情妇”的出现，而选择见死不救呢？ 该死的！ 这帮家伙，还真坏啊！ “那个所谓的情妇，是你们找来的吧？” 周文龙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件事，我只是无意中听到的，那个情妇是谁？长的怎么样？几岁了？我都不知情。” “这么说，你就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废物了？那要你也没什么用了！” 程竹一脚踩在了周文龙的头上，直接将他压在了地上。 “实话告诉你，老子的仕途已经毁了，这辈子也算是完了，老子过不好，你们也别想舒服！想活命，就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疯子！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到底是怎么成为高考状元，还当上市长秘书的啊！ 周文龙强撑着想要起来，可根本做不到。“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竹一棒子砸下，直接砸在了周文龙的裤裆旁。“周总，听说你在酒店里养了几个女学生，要是没了这下半身的玩意，你这钱还花的出去吗？” 卧槽！程竹，你好狠的心啊！ 你不会真要将事情做的这么绝吧！ 你只是仕途没了发展而已，又不是命没了，你至于这么拼命吗？ 周文龙大惊失色，连忙喊道：“我说，我将知道的全告诉你！” 程竹松开了脚，周文龙坐起身来，眼神中已满是惧怕和恐惧。 “程大秘，你真的要知道原因吗？你要是不知道，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可要是知道了，吴总不会放过您的！” 程竹笑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你就不怕他杀了你？” 程竹嘴角一撇：“看来，你还知道他杀过人，那更好了。把这件事交代一下，我带人去抓他！”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周文龙心中吐槽不已，但嘴上却不敢乱说话。 “关于曾市长那个情妇的事情，我是真的一点也不清楚，不过，我知道她是谁找来的？” “谁？” “平城郊区公安局的副局长，崔鹏！” 什么玩意？ 公安局副局长？ 虽然程竹早就知道陷害一名地级市市长，正厅级干部，背后一定有体制内的其他人出手。 可刚刚开始查，就查到了一名公安局的副局长。 也未免太棘手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现在他待的地方，就是平城郊区。 若是那些小混混在告诉吴天之后，来的不是道上的，而是公安局的。 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问题是，崔鹏不应该是鸿升市长这条线上的人吗？ 程竹再次看向周文龙，脸上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到了现在，你还想骗我？” “没有，我没有骗你！”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职位，崔鹏是谁的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周文龙闻言立即说道：“崔鹏表面上是鸿升市长的人，可他有把柄落在了吴老板手里，要不是他出面，那个女人也安排不过去啊！” 听到这话，程竹这才相信了周文龙。 如履薄冰这个词，程竹在未见到鸿升市长之前，一直只当它是个成语。 可在见到鸿升市长后，他才知道这四个字，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绝对是金玉良言。 能让人在体制内，走的更平稳，更顺畅。 对于那些没有背景，或者背景不硬的人来说，尤为重要。 曾鸿升就是这么教的，也是这么做的。 能用这种拙劣的方式陷害他，也只有那些所谓的“自己”人了。 程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拿出了手机。 周文龙见状，一脸警觉的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报警啊！” 报警？ 你疯了吧！ 你在这个时候选择在这个时候报警？ 你脑子瓦特了吧？ 周文龙简直不敢相信。 程竹的话刚说完，电话就拨了出去。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我叫程竹，是市政府的一名科长，副科级，曾是曾鸿升市长的联络员。现在，我被人劫持到了郊区平川路的一家废弃汽修厂内，有生命危险，他们的人很多，我需要组织的帮助。你们快点，不好，他们的人来了。” “啊……” 说罢！ 程竹迅速将电话挂断，不给对方一点问询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周文龙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道，程大秘，你的演技这么好，不当演员可惜了！ 可惜啊！你做的这些都是徒劳，这里可是有监控的，你做的这些都被录了下来，你装的再好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五分钟后，汽修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十号人直接冲了进来。 “龙哥，我们来了！” “龙哥，不要怕，我们这就来救你。” “TMD，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对我龙哥下手。” 听到这些话，周文龙一脸的无奈。 这时的他才清楚，程竹刚刚那个电话，究竟是什么目的。 不对啊！ 他既然连那些小混混会带人回来都想到了，不会想不到自己报警会被监控吧？ 周文龙小心翼翼的问道：“程秘书，你知道这里有监控吗？” “知道啊！为了你我的安全着想，我早就将监控关了，只要你出去不乱说话，我们谈的事情，就不会有人知道！” 听到这话，周文龙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痛心。 高兴是自己说的话，老板不知道。 痛心的是，自己这顿打算是白挨了，等警察来了，自己和这帮小弟都会被请去喝茶。 唉，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那种算无遗策的人啊！ 逛荡一声！ 当厂房的大门被打开后，远处的警笛声也出现了。 第15章 两个小时后，程竹便被徐妙玲从警局里带了出来。 有徐妙玲这位平城双花的市纪委副书记做背书，加上程竹市政办科长，以及“前任”市长秘书这个身份。 郊区警局对程竹的态度不敢说是“客客气气”，只能说是“毕恭毕敬”。 两人上了车，徐妙玲那双嫩白修长的美腿只是向车门一斜，便将自己那完美的曲线展露无疑。 此刻的她，脸上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你为什么会进去？还和吴天的人发生了矛盾？是发现什么重要的信息吗？”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点头。 “我是发现了一些信息，还和市长背后的神秘人取得了联系，可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徐妙玲惊讶不已，心道，真找到那个人了？你开玩笑的吧？ 你知不知道这十几年来，无数人都想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你花了一天，不，一晚上的时间就找到了？ 看来我之前给你的三天时间有点多了！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出去再说。” 半个小时后，徐妙玲将车开到了一个山坡下。 “走吧！外面清静。” 两人下了车，吹着山风，站在山间的小路前。 程竹看了一眼周围绿意盎然的景色，赞叹一声。“平城竟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这个平城本地人竟然一点都不知道，还真是白活了啊！” 徐妙玲嫣然一笑，吐字如兰的说道：“我也是几年前无意中发现这里的，每次有不开心，或者需要思考的事情，就会来这里走一走，每次都能有不错的收获！” “看来这是徐书记的宝地了。” 徐妙玲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眨，一脸轻快的说道：“你说对了，我去换鞋。” 换上一双平底鞋后，徐妙玲便指着山路说道：“这里，可是我的秘密基地，我还是第一次带旁人来这里，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 程竹笑道：“这么说，您是决定要听了？” 徐妙玲点了点头：“我和鸿升市长合作了三年，他的为人我太清楚了，他是那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将老百姓的利益，当做自己利益来办事的人。” “我希望平城能在他的手下多发展几年，更何况，现在的我是纪委的副书记，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帮他洗涮冤屈。” 徐妙玲走了两步，发现程竹没有跟上，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怎么了？嫌弃我老，不愿意和我一起爬山？” 程竹苦笑道：“徐书记天香国色，比那些20岁的大学生可漂亮多了，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和您一起爬山呢，只是徐书记没说话，我不敢动而已。”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缓缓的说道：“油嘴滑舌的东西，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 程竹笑道：“徐书记，我可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你这么说，我可是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有想法有什么用，你敢实施吗？” “我可不想三进宫！” 徐妙玲心里娇哼一声，哼！有色心没色胆的怂包。 程竹神色微动，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女人味十足的纪检委副书记。 今天的她，虽然穿的是纪检委的套装，却明显是自己改过的。 不仅将完美的身材勾勒了出来，更是展现了自己成熟、庄重和威严。 绝美的面容、火辣的身材、威严的制服，成熟的气质，徐妙玲这样的女人，太极品了。 即便是年长他几岁，也处处散发着女人的柔美。 “走吧！说说你的打算，也说说你的成果，特别是那个神秘人，我已经忍不住想知道他是谁了？” 程竹深吸一口气：“徐书记，不是我不和您说。而是这件事和吴天扯上了干系。吴天能在平城拥有这么大的势力，背后是谁，您更清楚，您真不怕自己陷进去？” 徐妙玲向上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向了程竹。 “程大秘，我的身份是一名平城市的纪委副书记，如果连我都畏惧强权，明哲保身，我还对得起我这身衣服吗？” 徐妙玲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一丝质疑。 这种气势，这种气度，绝不是一个普通女人能拥有的。 看到她继续向前，程竹大步跟上：“徐书记，我只是担心您的安全！” “我安不安全，要看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徐妙玲说完，默默的向前走去。 “我查到了鸿升市长被带走，根本原因是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有人想在资源整合的过程中，侵吞国有资产，进行私有化改制。” 听到这些，徐妙玲的脚步顿时一滞，眼神中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 原来是这个，怪不得上面的人对这件事三缄其口。 这事若是成了，曾鸿升就成了平城市的罪人了。 他会被平城市两百万人的唾沫给淹死。 徐妙玲心底无比震撼，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最基本的镇定：“那个神秘人是谁？他有能力救曾鸿升吗？他有能力……保下平煤集团吗？” 程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个女人，是鸿升市长年轻时的恋人。我将鸿升市长和平煤集团的事情和她说了以后，她说‘除了我以外，没人能救曾鸿升了’！” 徐妙玲吃惊不已，恋人？年轻时的恋人？ 怪不得曾鸿升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结婚，原来是他有个能量这么大的老情人啊！ 厉害啊！ 吃软饭的男人，都厉害！ 不像我，连个想吃我软饭的男人都找不到！ 吃你的软饭？ 程竹眼前一亮。 这位市纪委的副书记，可是平城双花之一，体制内出了名的工作狂、大美人。 以前还以为她不喜欢男人呢，原来……是个闷骚的女强人啊！ 徐妙玲继续问道：“她有没有说，她准备怎么救曾鸿升？” 程竹摇摇头：“没有！” 徐妙玲一脸遗憾的说道：“没有的话，我们只能按兵不动了。” “按兵不动？我找到的这些信息，难道没用吗？” “不是没用，而是以你我的层次，触动不了那个阶层的利益。” “如果将这件事透露出去呢？平城市两百万人不会同意的。” 徐妙玲停下了脚步，一脸郑重的看着程竹：“程秘书，请你以后不要再说类似的话。” “体制有体制的规则，在规则内做事，你做的再大，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但如果你跳出规则，利用规则外的手段来办事，不仅会害了你自己，也会害了与你相关的其他人。” 程竹淡淡的说道：“如果这件事，只有广而告之，才能让其翻盘呢？” 第16章 徐妙玲愣在了原地，眼眸死死的盯着程竹，一字一句的说道：“记住一点，有时候规矩比胜负更加重要！” “明升暗降这四个字，就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如果你还想再在体制内待下去，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守规矩。” “你作为市长秘书，因为鸿升市长的事情被迫了离开市政办，从本质上来说与你自己无关。” “今后，只要你足够出色，还是有机会爬起来的！” “可你一旦用了不合规矩的方法，那你的政治生涯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体制内行事，追求的永远是个‘稳’字。” “在古代，这便是中庸之道。” “若是你锋芒毕露，做事不合规矩，即便是赢了，也没人敢用你。” 我真是疯了，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我和他熟吗？ 难道说，是因为这小子长的帅？ 呵呵，也许吧！ 听到这些话，程竹默默感激，他知道徐妙玲这是为自己好，也知道体制内的人一般不会和别人说这些，除非是相熟的晚辈。 程竹继续说道：“除了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这件事，我还查到了他们陷害鸿升市长的方法！” 这你也能查到？ 这件事省纪委瞒的死死的，市纪委这边连一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你竟然在一个晚上查出这么多事情？ 你不来纪委上班简直是屈才啊！ 徐妙玲不动声色，脸色凝重的看着程竹：“说说看。” “陷害鸿升书记的方法，是有一个女人，自称是鸿升书记的情妇，实名举报鸿升书记贪污！” 徐妙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好奇的问道：“这件事是吴天安排的？他应该没那个机会吧？” “是崔鹏！” “崔鹏？郊区公安局的那位副局长？” “对！就是他。” 徐妙玲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这件事，你有证据吗？那个情妇的资料，你有吗？” 程竹摇了摇头：“没有！这件事我还没有找到证据，不过，那个情妇的资料，崔鹏知道。只要开始调查吴天和崔鹏，相关的证据就能到手。” “没那么容易！” 徐妙玲摇了摇头：“吴天号称平城市地下组织部部长，是因为他的堂哥，是省公安厅的常务副厅长，他和市委书记（平城市）也是关系莫逆。” “市委书记作为平城市的一把手，又是本地人，在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 “你想在这里动吴天，难如登天！” “至于崔鹏……” 徐妙玲笑了笑。“他的背景倒是没有吴天那么大，可他毕竟是公安局的副局长，正科级干部。这一次，若是没有人撑腰，他敢对一名地级市的市长，正厅级干部下手？” 程竹道：“那这么说，即便是知道这些，也没机会了？” “有！但很难，至少不是你我这个级别的人能挑战的。” “那你呢？” 徐妙玲无奈的说道：“我能动手，可现在我手里没有足够的证据，仅凭你一个人的口供也没有任何的用处。一旦这么做，反倒是打草惊蛇，远不如等曾市长的老情人出手，我们顺水推舟来的实在。” 这话，怎么听上去有点酸啊！ 徐妙玲说到这，话锋一转：“你的停职报告收到了吗？” “收到了！” 程一脸的无奈：“昨天晚上，廖秘书长就把停职报告给我了。” “没关系，等这件事结束了，来市纪委帮我！” 徐妙玲说完，正要转身，脚下一滑，身子迅速向后倒去。 程竹见状，立即从后面将其扶住。 这一刻，徐妙玲整个人都跌进了程竹的怀中，整张脸羞的通红。 哎呀，羞死人了。 不过，程竹这胸膛，还真挺壮实，挺宽厚的。 若不是穿着这身制服，还真想在他怀里多躺一躺。 徐妙玲，你清醒点，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市纪委的副书记，你不能这么花痴！ 更何况，他的年纪那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可是……姐、弟、恋现在不是很流行吗？ 为什么不行呢？ 啊！好烦啊！ 听着徐书记这前后矛盾，纠结徘徊，程竹差点笑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位平城双花，居然还有如此可爱、如此小女人的一面。 看来，纪委的这份工作给徐书记的压力，真的不小啊！ “徐书记，您没事吧？”程竹强忍着笑意，出声问道。 “脚好像崴了，你先扶我起来。” 程竹在将徐妙玲扶起来后，后者刚刚站直，便再次跌到了程竹的怀中。 “啊……我的脚！” 徐妙玲痛呼一声，眼底却透着小欢喜。 “徐书记，看来这山是爬不了了，我背你回去吧！” “你背我？” “怎么了？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我这辈子还没被男人背过呢？要是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上来了。 程竹淡淡一笑，然后弯下了身子，“徐书记，没有我，你是肯定下不了山的！要是你不让我背，那我就只能抱了！” 抱？怎么抱？公主抱吗？ 不，我才不要呢！羞死个人了。 可他的胸膛那么宽，肩膀那么厚，我好期待啊！ 我这辈子，还没被人公主抱过呢！ 他要是主动抱我，我就……我就反抗那么一下下，嗯，就一下下。 看徐妙玲不为所动，程竹立即直接转身，将她高高抱起。 徐妙玲的身材高挑，体重却不过百，即便是抱在怀中，程竹也感受不到太大的压力。 而且，近距离接触下，程竹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股香味，不是香水的香味，而是女人特有的体香。 这种体香，一般的女人是没有的。 比如白冰，她长的也算漂亮，但就是没有体香。 在抱起的过程中，程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徐妙玲那丰腴肥美的翘臀。 这让徐妙玲更加的羞涩了。 虽然只是隔着衣服接触，但也能感受到女人身上特有的柔软和弹性。 而在被程竹抱起来的瞬间，徐妙玲的脸颊更加的红了。 从小到大，与她接触的男人不是没有，但能这么抱她的，程竹还是头一个。 至于反抗…… 什么是反抗，我不知道！ 第17章 徐妙玲这一刻都快羞死了，她不好意思的说道：“你……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直接抱啊！你快点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 “放你下来，你能自己走吗？” “我……” “我什么我，现在你要听我的！” 听你的？你什么级别啊，就要让我听你的？ 不过，他这口气，真的好MAN，好霸道啊！ 徐妙玲再也不说话了，只是将自己的头，紧紧的靠在程竹怀中，不让她看自己的表情。 原来，被人公主抱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确实舒服。 怪不得那些家伙都喜欢被人公主抱，原来这么有安全感啊！ 走了一段路后，程竹突然发现，徐妙玲的裤子下面，竟然还有一层。 “你今天穿了丝袜？” 听到这话，徐妙玲更羞涩了。 哎呀，这个程竹，咋一点情商都没有呢？ 你看到就看到呗，为什么非要说出来？ 多不好意思啊！ 徐妙玲调整了一下心态，故作强势的说道：“有什么问题吗？我就喜欢在上班的时候，裤子下面穿丝袜，难道碍你事了？还是说体制内有规定，我们女人上班的时候，就不能在裤子下面穿丝袜？” 程竹听到这话，差点笑出了声。 他见过嘴硬的，却没见过这么嘴硬的。 看我逗逗你。 “当然可以！只不过徐书记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顶，还穿着如此性感的丝袜，我有点把持不住啊！” 呦，胆子不小嘛！敢调戏市纪委副书记了？ 可惜，你还太嫩了点！ 徐妙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你既然把持不住了，为什么不像个男人一样，上去摸一把呢？你是天生不喜欢摸女人的腿吗？” 哎呀！徐妙玲，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这话也太羞人了吧！ 还好，还好，只有程竹一个人听到。 要是被别人听到了，你还活不活了？ 程竹的目光看向了徐妙玲，两人眼神碰撞之际，后者立即将头别了过去。 程竹笑道：“这可是你要求的！” 不是，你还真敢摸啊！ 我可是纪委副书记，你就不怕我找你麻烦？ 徐妙玲心中又害怕又忐忑，可程竹却是直接将她向空中一抛，右臂在空中一抹。 两条黑丝大长腿瞬间浮现。 徐妙玲再次落入程竹怀中时，她的两条裤腿，已经被程竹褪了上去。 里面的丝袜不仅完全呈现在程竹的面前，上面花纹也清晰的呈现在程竹面前！ “还是带字母的？徐书记的眼光果然时尚啊！” 听到这话，徐妙玲更加羞涩了，整张脸塞进了程竹的怀中。 徐妙玲不仅漂亮，身材也足够火辣，是个十足的大美人。 美人配制服，本就是男人最喜欢的搭配。 这种搭配，不仅让她的魅力得到了升华，增添了一份威严和庄重，更是裹挟了一份诱人的神秘感。 可在露出下面的黑色丝袜后。 这份神秘中，却混杂了一丝性感和暧昧。 这种组合，让徐书记的魅力，达到了顶点。 程竹停下了脚步，那双丝袜美腿像是有魔力一般深深的刺激着程竹的内心。 这种威严中带着一丝性感，性感中带着神秘的组合诱惑，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而摸在那黑丝上的大手，却不断的发出“前进”的信号。 似乎是在催促他，继续向前摸索。 再往前？ 那可就不单单是暧昧了。 “咳咳……” 徐妙玲假装咳嗽了两声，“摸够了吗？” 程竹立即说道：“徐书记的这双美腿如此修长，还穿上了我最喜欢的字母黑丝，就是再摸一千年，我也摸不够。” “油嘴滑舌！”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心里确实美滋滋。 “下去后，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若是曾市长的老情人出手，咱们就顺水推舟帮个忙，若是她没出手，等风平浪静之后，我会帮你运作到市纪委的。” 程竹听到这话，戏谑道：“咱们？” 徐妙玲听到这两个字，脸颊瞬间翻红：“怎么了？不行吗？我不能说咱们吗？还有，你敢取笑我，是不是不想去市纪委了？” 程竹笑道：“徐书记，我的意思是，我可是从山上一路把您抱下来的，用一个市纪委的工作，怕是还不了这个人情哦！” 你是把我从山上抱下来的，可我的腿不也让你摸了？ 我这双修长笔直的大美腿，还是第一次被男人摸呢，你可是占了大便宜。 哼，贪得无厌的小子，我就不应该将你从纪委宾馆里放出来。 这心里话，徐妙玲自然不会说，可她气不过，只能找了个别的理由发泄。 “合着我刚刚从警局将你捞出来，你是半点感激也没有？” 程竹笑道：“和您开玩笑的，您不要当真。我心里除了鸿升市长外，最感激的就是您了！” 徐妙玲立即露出小女人的表情：“这还差不多！” 哎呀，徐妙玲，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你不觉得这么说话很暧昧吗？ 啊……我好像闻到了爱情的酸臭味！ 我完蛋了！ 我好像对这个年轻的小家伙动情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徐妙玲心中懊恼不已，立即岔开了话题：“我刚刚的话，你记清楚了！” “鸿升市长的老情人没出手前，你就别乱动！” “吴天他们既然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对付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就说明对方的背景很深。” “先不说你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足够多的证据。” “就算是你能找到，你准备交给谁呢？” “我吗？” “我只是市纪委的副书记，正处级干部。就算是市纪委书记，也只是市委常委，副厅级干部。” “不管是我还是市纪委书记，都没有资格去负责鸿升市长的事情。” “而且，就算是我愿意上交，书记也配合我。” “可上面呢？” “省纪委那边的事情，你能做主吗？” “记住一点，安全第一。” 程竹笑道：“徐书记，听你这口气，您似乎是在关心我啊！” 徐妙玲的脸颊瞬间羞红：“别……别乱说，我……我没有！” 两人调笑了一路，刚下山，就看到徐妙玲车边，停着一辆公安局的车。 旁边的两个民警在看到他们后，便直接走了过来。 第18章 看到这一幕，程竹连忙将徐妙玲放了下来。 徐妙玲也给自己披了一件外套，明显不想让人知道她和程竹之间的关系。 “徐书记，那是郊区分局的车，看来是崔鹏知道了消息，不想让我离开啊！” “进去以后，什么话也别说，我会想办法捞你的。” “你捞我？徐书记，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程竹一脸诧异的看着这位平城双花，眼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徐妙玲则白了他一眼：“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模样，配得上我这种成熟貌美的少妇吗？” 哎呀，徐妙玲，你现在的胆子，咋这么大了？这种话你怎么能对男人说呢？ 两人半说话半开玩笑间，郊区分局两个警官就走到了他们身边。 为首的中年警察淡淡的说道：“程竹，现在我们怀疑你与一起入室盗窃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入室盗窃？” 程竹眉头紧蹙，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市纪委的宾馆。 昨天下午他才从里面出来，之后便去了夏日大酒店。 废弃厂房的事情，肯定和入室盗窃没关系，而且以当时的情况来说，他怎么看都是受害者。 既然是这样，那只有夏日大酒店的事情了。 “是夏日大酒店的事情吗？” 中年警察没说话，但旁边的年轻警察立即不耐烦的说道：“让你上车就上车，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说罢，年轻警察立即将程竹拉到了一旁，准备用暴力将其塞进警车后座。 “你们在干什么？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 徐妙玲怒了，一脸不悦的看着两人。 年轻警察脸色不悦的看着她。“怎么了？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有男人捧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信不信我也将你带回去？” 中年警察偷偷看了一眼旁边徐妙玲的车，立即拦住了他，“小李，别乱说话！” 小李冷笑一声。“我怎么乱说话了？现在某些女人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傍上了有权、有钱的大款，就不把我们基层民警放在眼里，她们也不看看瞧瞧自己，有那个资格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中年警察一听，立即将徒弟拉到了身后。“对不起，对不起，他刚刚失恋，脾气有点不好，您多担待！” “师傅，这与我失恋不失恋没有任何的关系，是这些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也不想想，她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来管我们？” “小李，你闭嘴！” 中年警察立即拦在了两人的面前，阻止自己的徒弟再说下去。 徐妙玲一脸的冷笑，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是市纪委党风政风监督室的处长，兼市纪委副书记徐妙玲。现在的我，有资格了吗？你们两个，是哪个单位的？你们办事的态度为什么如此蛮狠？你们的领导是谁？我倒要问问，他就是这么教人办事的？” “您是市纪委党风室的？”中年警察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汗珠，年轻警察也是一脸的错愕，眼神飘忽，身子下意识的躲到了中年警察的后面。 “徐书记，这是误会，这真是误会！” “误会？他是个市政办的科长，副科级干部，曾经曾市长的秘书，你们都敢如此违规办事，若是换成了普通的人民群众，你是不是要骑在人家脖子办事啊？” “徐书记，他真的是因为失恋了态度不好，您千万不要误会！” 程竹却是冷笑道：“他这不是失恋，他这是遇到情敌后，借故使坏。” “这话什么意思？”徐妙玲脸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我没猜错的话，他就是郊区分局的一级警员李浩，电视台主持人白冰的追求者之一。而我，曾是白冰的男朋友，我们两个是情敌的关系。” “一级警员？”徐妙玲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位年轻警察。“这么年轻的一级警员，怎么升上去的？符合规定吗？” 程竹道：“当然符合规定，人家的亲舅舅可是郊区分局副局长崔鹏。” 听到“崔鹏”这两个字，再结合之前程竹和她说的内容，徐妙玲已经大致明白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崔鹏！李浩！” 徐妙玲重重的念了这两个名字，接着看向了李浩。“李警员，今天下午，我会让市纪委发函，你去第一监督检查室报告，接受纪委问询。至于崔鹏……” 徐妙玲没说话，而是看向了那个中年警察。“告诉他，程竹刚从市纪委宾馆里出来，他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这次所谓的‘入室盗窃’没有确凿的证据，市纪委会启动专项调查，调查他与前任市长曾鸿升之间，有没有特殊的关系？” 说罢，徐妙玲一瘸一拐的走向了自己的车，驱车离去。 留下面面相觑的三人。 李浩快速走到中年警察身边，悄声说道：“师傅，我真要去市纪委？我要是真去了，前途可就完了！” “你现在还想着前途？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平时我叫你不要那么莽撞，不是所有的事情，你舅舅都能帮你兜底的。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傻眼了吧！” “那……人还抓吗？” 中年警察白了他一眼。“抓！但之后要怎么做，你要和你舅舅说一声。” 半个小时后，程竹再次回到了郊区分局。 程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同一天，来到这里两次。 他刚刚走进去，就看到周文龙一脸笑意的走了出来，旁边还跟着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郊区分局的副局长，正科级干部崔鹏。 崔鹏一见到程竹，脸立即就拉了下来。“程大秘，好久不见啊！请吧……” 程竹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周文龙。 后者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蔑视和嘲讽。 似乎是在说：“你出去了又能怎样？还不是乖乖的回来了。” 程竹被中年警察带去了审讯室，而李浩则是找到了崔鹏，“舅舅，不好了，我刚刚在抓程竹的时候，碰到了市纪委的副书记徐妙玲。” 崔鹏是个人精，一听这话就知道出事了。 “你没给我惹麻烦吧？” 李浩憋憋嘴，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无意中冒犯了几句，她……她让我今天下午去市纪委的第一监察室报道。舅舅，我不想去啊！” “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局里，要叫我的职务。” 第19章 听到这话，李浩瞬间就慌了。 因为一般崔鹏说出这种话，就代表了他已经不想管自己的事情了，他一把抓住了崔鹏的手臂，激动的说道：“舅舅！你只有我这一个外甥，你不能不管我啊！” 崔鹏被他抓的没脾气，只能说道：“跟我来办公室！” 进了崔鹏办公室，李浩立即给崔鹏倒了一杯茶，然后开始给崔鹏揉肩。 崔鹏喝了一口，一脸无奈的说道：“让你平时多学点泡茶的技巧，你怎么就不听呢？同样是安溪的铁观音，人家程竹泡茶的时候，知道温杯，知道茶叶的克数是8克以上，15克以下，还知道泡茶需要的准确时间。可你呢……将茶叶扔进去就开始倒水，好好的茶叶都让你给糟蹋了！” “程竹……哼，他泡茶的本事再强，不也成了阶下囚。” 崔鹏白了他一眼，然后将他推到了一边。“我和你说东，你和我说西。教你做事，你和我摆谱，你说你咋就一点也不知道上进呢？” “还一天到晚的想着娶电视台的主持人！” “你也不想想，人家主持人能看上你什么？” “是你那大专的文凭？还是你这不学无术的生活态度？” 李浩瞬间就不服气了，“我再差，也比他程竹强吧！” “你要和程竹比？”崔鹏冷笑道：“你知不知道程竹曾经是平城市的高考状元？你知不知道人家进市政府的时候，是笔试、面试双第一？你知不知道这安溪铁观音，是人家亲自给鸿升市长选的，是最适合鸿升市长胃口和身体的茶？” “我……” 李浩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了闭上。 崔鹏继续说道：“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心中的那个女神白冰，不是程竹追的她，而是她倒追的程竹。” “这不可能！” 李浩当场就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崔鹏。 崔鹏笑道：“怎么了？觉得很吃惊？” “白冰那么骄傲，怎么可能主动去追求一个男人，她……她……” “别‘她’‘她’的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身为一个男人，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任何一个你朝思暮想的女人，都很有可能成为别人甩都甩不掉的女人。” 听到这话，李浩整个人都沉默了。 白冰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可她……她怎么会去追求程竹呢？ 那个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有什么好的？ 难道就因为他学历高、情商高，职位高吗？ 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啊？ 崔鹏看了一眼被打击到的李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男人嘛！ 就要受点挫折和教训，这些事情年轻时若不经历，长大后肯定是会吃亏的。 而且，是吃大亏。 现在，告诉李浩这些，对他来说，没什么坏处。 人，终究是要认清自己的。 “说说徐书记的事情吧？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的？” 李浩随即说道：“我去逮捕程竹的时候。” 砰砰砰…… 崔鹏敲了敲桌子，“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没有确定嫌疑人的罪行之前，不要说‘逮捕’，要说‘传唤’或者是‘拘留’，这点小事，还要我说几次！” 李浩点点头。“我和师傅去传唤程竹的时候，遇到了他和徐书记，徐书记当时披了件外套，我们没认出来。我抓程竹的时候，带了点私人情绪，被徐书记逮住了。” “你是不是还骂了人家？” “我……我……当时徐书记的脾气也不好嘛！” “不好你就可以骂吗？” “我当时也不知道他是徐书记嘛！” “不是徐书记，是普通人你就可以耀武扬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可以罩你一辈子啊？” “我……我……我下次不敢了！” “人家是市纪委的副书记，正处级干部。你舅舅我只是一个正科级，中间差了两个级别呢！而且，人家的年纪比我还小，前景也更加宽广，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调到市委或者是市政府，你怎么就敢对人家造次呢？” 李浩默不作声，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舅舅，事情已经发生了，您说怎么办吧？她……她说会让市纪委发函，让我去市纪委报道，我……我……我不想去啊！” “除了这个，还说什么了？” 李浩道：“她还说，程竹是从市纪委宾馆里出来的，没有事情，如果这次的‘入室盗窃’没有证据，就会……就会启动专项调查，调查……” “调查什么？你倒是说啊！” “调查您与曾市长之间……之间有没有特殊关系。” “什么？” 崔鹏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惊愕的看着李浩。“你……你……你可真是给我惹了大麻烦啊！” “舅舅，曾市长已经被双规了，你怕什么啊？” “闭嘴！” 崔鹏深吸一口气，眼睛死死的盯着李浩，仿佛要吃人一般。“你……你……你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怎么就把你调进来了！” “舅舅，难道……你与曾市长之间……” “闭嘴！” 崔鹏怒斥一声，随即白了他一眼。“徐书记的这句话，是在警告我们不要乱来，特别是不要对程竹乱来，否则他就会拿你我来开刀。” “这……这可咋办啊？我们……” “慌什么！” 崔鹏瞪了李浩一眼，缓缓的说道：“程竹……就先关起来，什么也不要做，就这么耗着，等你从市纪委里出来再说。” “可吴总那边要求我们……” “吴天的话是圣旨吗？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要时刻记住，你是人民警察，不是吴天的家奴。” 李浩被骂了一句，低头不言。 “你去市纪委，不要去第一监察室，去找徐书记，就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程竹下午走完流程，晚一点就可以离开。” “程竹就这么放了？不给他点教训？” 崔鹏冷冷的看着他，“你想怎么教训？你要将对付那群流氓的手段，用到一名市政办的科长，曾经的市长大秘身上？你想死就直说，不要拉上我。” 李浩：“……” “程竹出去的时候，提前通知周文龙。告诉他，程竹将他们两人之间说的话，告诉了徐妙玲。” “舅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你就没必要知道了，总之，吴天要是够狠的话，程竹会永远的闭嘴。到时候，这件事，就和我们没关系了。” 第20章 与此同时，市委大院的门口。 平城市四套班子领导，带着全市正处级以上的干部，全部站在门口。 其中，以平城市的市委书记赵新国为首。 在他的左边，站着的是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许新力。 右边，则站着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侯占军。 之后，分别是市纪委书记、市宣传部部长等市委常委。 侯占军看了一眼旁边常务副市长许新力，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市纪委书记管虎，悄悄的问道：“管虎书记，省纪委这次下来，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管虎摇了摇头。“不清楚啊！这次是省纪委直接通知的市委，没和我们市纪委打招呼，我也是一头雾水。” 听到这话，侯占军眉头微蹙，不再说话。 前几天，省纪委突然派人下来，直接带走了市委常委、市长曾鸿升。 这件事已经有些不合规矩了。 现在，省纪委又派人下来，平城市是捅了省纪委的窝吗？ 一波又一波的。 对于他们这些地级市的领导来说，省纪委就是一把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砍了下来。 曾鸿升在平城市做的多好啊！ 不管是市委市政府内部的评价，还是老百姓的口碑，那都是他们学习的典范。 可就是因为平煤集团…… 哎，侯占军摇了摇头，不再瞎想。 “都别瞎想了，打起精神，人来了！” 市委书记赵新国那浑厚而粗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其他人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不远处的公路上，一辆奥迪A6，带着几辆丰田考斯特缓缓驶来。 看到这个架势，赵新国、许新力等一众市委常委都是眉头紧蹙。 如果说省纪委只是例行公事，来这里走一圈，绝对不会来这么多人。 现在的情况，怕是省纪委要派调查组进驻平城市了。 在官场，这种突击检查是最可怕的。 因为谁都不知道省纪委进驻后，调查的是谁，又掌握了哪些证据。 以省纪委的权限，平城市除了他这位市委书记，都有可能在调查之列。 若是再带走一个市委常委，那平城市的官场，就要大地震了啊！ 就在众人思索惆怅之际，奥迪A6停在了众人面前。 司机下车，跑到后面将门打开。 一位年约五十，身穿黑色中山装的老者缓缓的走了下来。 “欢迎青山书记指导工作。” 赵新国见到对方，立即走上前去，握住了对方的手，一脸的热情和笑容。 刘青山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热切，“赵书记，我这次前来，是带着中央纪委，以及省纪委下达的工作要求来的。” “最近，中央纪委召开了几次会议，着重强调了国企改革深化提升上，各级纪委的工作要求。” “对于那些失去了市场竞争力，设备老旧、产品严重脱节的国企，要积极寻找新的方向，让他们重新焕发活力，为当地经济做出贡献。” “可也要着重保护国有优质资产，不能让国有资产流失，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伤害。” “我们各级纪委必须做好监督审查工作。” “这一次，我是带着任务来的，赵书记可要好好的配合啊！” 赵新国一听刘青山这公事公办的态度，心就凉了一劫。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笑吟吟的说道：“刘书记放心，我们平城市市委、市政府一定会坚定的支持省委、省纪委的工作。管虎，你们市纪委一定要做好相关的辅助工作，不能让刘书记失望。” 第21章 管虎上前一步，一脸笑意的说道：“新国书记请放心，我们市纪委早就准备着这一天呢。” 刘青山瞥了管虎一眼，没有说话。 赵新国则是心中微微叹息。 刚刚，他喊刘青山是“青山书记”，这么叫是为了表示亲近。 之前的几次见面，他也都是这么叫的。 对方也会叫他“新国书记”。 可这一次，对方喊的是“赵书记”，虽然这个称呼在官场上差别不大，可这其中的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这一次，省纪委怕是要动真格子了。 至于国企改革…… 平城市目前有很多国企改革的项目，最大的一个必然是平煤集团的资源整合项目。 之前，曾鸿升就是在负责这件事。 难道说，这次省纪委下来，还与曾鸿升有关？ 曾鸿升的背后的人开始动手了？ 有可能！ 之前派人来抓曾鸿升，也只是省纪委的一名处长带队。 这一次下来调查，竟然出动了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刘青山。 这位正厅级干部，在省纪委可是主抓党风政风廉政工作。 有他在，即便是管虎这位市纪委书记愿意帮他，怕是也很难将所有的事情都瞒过去。 而且，刚刚刘青山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对平城市纪委的工作非常不满。 要不然不会连起码的招呼也不打。 要知道，这可是官场，情绪不会如此轻易的表达。 刘青山更是官场老人，自然不会不懂这些。 他这么做，一定有其深意。 这时，侯占军笑呵呵的说道：“刘书记，新国书记，我们先进去吧，总不能让省纪委的同志们在这里干站着吧！” “说的对！刘书记，您请。” 赵新国向前一指，向后退了半步。 刘青山迈步向前，向着市委大院走去。 下午一点，市委大礼堂内。 平城市四大班子领导，市委常委，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坐在高台上。 各级政府正处级以上干部，坐在下方的第一排。 “人员到齐了，现在会议开始。” 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新力开始主持会议。 “根据中央纪委、省纪委的要求，平城市将开展为期两个月的廉政工作专项调查。” “平城市内，四大班子，各级政府，以及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都可以向调查组进行匿名举报。” “省纪委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一旦查实，必将严惩。” “同时，省纪委会和市纪委一起，从各级政府单位抽调人员，共同组建纪委调查小组，专门调查违法违纪干部。” “另外，这次的专项调查，会对在国企改革过程中的一些违法违纪行为，特别是那些进行过私有化改制，或正在进行私有化改制的部分国企，进行着重调查，一旦查实其中有违法违纪行为，将严肃处理。” 大礼堂的第一排，徐妙玲听到这话，双眸一震，有点不置信的看着台上的众人。 这次省纪委的突然到来，必然与之前曾鸿升被带走的事情有关。 而曾鸿升之所以被带走，就是因为挡了别人的财路。 但凡知道这条消息的人，都能联想到最近正在进行的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 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些人要如何操作？ 曾鸿升又是如何挡了他们的路？ 直到程竹告诉他，平煤集团要进行私有化改制。 将一个正在盈利的国企，进行私有化改制。 这件事即便是放在十几年前，那个国企改制遍地开花的年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第22章 因为这件事，不合规矩，且严重违规。 曾鸿升就是不想有这样的污点，才会挡了某些人的路。 他被带走，其实就代表了那些人的胜利。 可现在，省纪委调查组的入驻，给这件事带来了变数。 也许，曾鸿升能够因此重新回到平城市，继续担任市长，甚至是市委书记。 最关键的是，徐妙玲没想到曾鸿升的那个老情人，动手的速度能这么快，而且直接请动了刘青山这尊大佛。 市政府这边，廖国军整个人都傻眼了。 作为市政办的大管家，他是知道平煤集团要进行私有化改制这件事的，也是整个平城市，少数知道内情的人。 在他看来，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连曾鸿升都搭进去的事情，谁又能阻止？ 可事情硬是在这时，发生了转机。 省纪委自己抓的人，又自己下了调查组，这事情怎么看怎么诡异。 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代表着鸿升市长回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毕竟，目前整个平城市，也只有这件事值得省纪委的关注。 其他的事情，市纪委自己就能解决。 不，省纪委入驻平城，就是为了这一件事。 其他的事情，都是陪衬。 可省纪委为什么要自己打自己的脸呢？ 谁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让省纪委在这个关键节点，做出这种自相矛盾的事情？ 廖国军的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程竹。 昨天晚上，程竹可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查到了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的事情。 而今天上午，省纪委的人就来了。 只要是个人，就能将这两件事联想起来。 可廖国军是官场的老人，他清楚的知道体制内的办事流程。 别说程竹这么一个农村出身的市长大秘，就是曾鸿升本人也没这个能力让省纪委这么快的派下调查组。 这件事的背后，肯定有一个他不知道的强大推手，在推着这件事落地。 怎么办？ 是配合程竹，配合曾鸿升？ 还是按照之前和那位的约定…… 廖国军盯着台上的刘青山，后背瞬间多了一层汗。 作为市政府的大管家，他手中的权利，已经达到了他这个背景能达到的顶峰。 再往上，以他的年纪和背景，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若不是这件事的突然出现，他或许会在这个位置上退下去，然后安度晚年。 可现在，那么大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 要说放弃…… 太难了。 廖国军再次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拼一把了！ 下午四点，会议结束。 廖国军走到出了礼堂，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手机那边很快便通了。 “我说大管家，你可是稀客啊，是什么风吹到了你身边，让你想起给我打电话的啊？” “别废话，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青山带队入驻了平城，他们是来调查国企私有化改制的事情！” “我说大管家，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不光是吓唬我，还想要骗我，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廖国军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后，立即骂道：“我怎么骗你了？” “刘青山来平城，是为了对付你们这群违法违规的贪官污吏，与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他查到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这件事。他们能对付谁？那份文件上，有谁的名字？我的？还是你的？或者说，那位的？” 第23章 “你……”廖国军白了白眼，低声呵斥道：“吴天，你不要忘了，那些文件上是没你们的名字，可你和鸿升市长亲自聊过，我能跑的了，你能跑的了吗？” “哈哈……”吴天狂笑一声。“行了，行了，不吓唬你了。你这人年纪大，万一吓出个好歹来，我可是担待不起。说吧，你有什么吩咐？” “昨天夜里，曾鸿升的秘书程竹去过市长办公室，知道了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的事情。虽然从时间线上来说，是他将省纪委招来的可能性不大。可他能从市纪委宾馆中出来，你们不能不防。” “大管家，你说错了，不是‘你们’，是‘我们’。从曾鸿升被带走的那一天起，你和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廖国军看了一眼手机，一脸的愤怒，可他愣是说不出话来。 “行了，不逗你了！大管家，那个姓程的兔崽子，现在被关在了郊区分局，若是没有证据，今晚就会放行。他是你们市政办的，你弄点脏事出来，我就能让人将他一直关在里面。” 廖国军有点不情愿，可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廖国军抬头望天，看着那正在西下的太阳，一股无力感传遍全身。 “我真的已经老了吗？” 廖国军喃喃自语，然后重新拿起了电话。 电话再次接通。 “秘书长，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洪涛恭敬的声音。 “找个脏事，赖在程竹头上。记住了，这件事要经得住推敲。” “好嘞！秘书长，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听到电话那头洪涛兴奋的声音，廖国军微微摇头。 身在体制内，他早已做到了和光同尘。 可在听到洪涛那兴奋的声音后，他依旧有些难以接受。 可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不断的呐喊： 廖国军，你之前犯了太多的错误，浪费了太多的机会。 这一次，你必须抓住。 要不然，你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一点机会了。 廖国军想到这里，缓缓点头，将手机合上，向着自己的车走去。 程竹，对不起！ 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 会议结束后，市委书记赵新国在和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青山聊了几句后，便以工作为由，离开了礼堂。 其他市委领导也相继离开，只有市纪委书记管虎陪在了刘青山的身边。 两人来到一处小房间，相关的服务人员早已经准备好了茶水、零食和小吃。 管虎亲自给刘青山削了一个苹果，将苹果切的大小相同后，才端到了老领导的面前。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站直了身子，等待着刘青山的训斥。 若是被别人看到，在不是知道两人身份的情况下，还会以为这是老子在教训儿子呢！ 实际上，作为纪委的老同志，不管是刘青山还管虎，都是军、人转业半路加入纪委的。 两人相同经历，让彼此私下的关系非常好。 但也同样因为军队的经历，两人之间私下里的相处，具有浓厚的军、人色彩。 “坐下吧！” 过了许久后，刘青山才允许管虎坐下，口气也不像先前那番生疏。 “管虎同志，之前在省里开会的时候，我再三强调了中纪委、省委和省纪委的指示精神，要求各市、各区县，各乡镇的纪委干部在开展纪委工作时，要严格遵守党纪国法，要按照纪委工作指导要求来行事，你是不是都忘了？” 第24章 “青山书记，这句话我一直铭记于心，从不敢忘。您是我的老领导，别人不了解我，您还不了解我吗？” “少给我套近乎，你要是犯了错，谁也救不了你。”刘青山骂了一句，可语气已经好了很多，最起码指出管虎的问题。 犯错？ 管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老领导，然后急忙拿起一根牙签，插了一块苹果，递到了老领导面前。 刘青山淡淡的看了管虎一眼，伸手将其接住，放进了嘴里。 “算你还点心，知道我最喜欢的吃的，就是这种红富士。” “青山书记，您是我的老领导，也是我的领路人，这些年我也一直将您当做我最尊敬的长辈。” 说罢，管虎拍了拍手，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徐妙玲迈着优雅的步伐，亲手端着一个端盘走了进来。 端盘上盖着红布，显得颇为神秘。 徐妙玲走到刘青山面前，优雅的蹲在了他腿边，“青山书记，这是管虎书记托人找的‘北伐成功退伍纪念章’，这东西当时就很少，能保存下来就更少了。这还是管虎书记托人托关系，才在一位老红、军的家中找到的。” 刘青山闻言，眼眸一动，随即看向了管虎。“这东西保存下来可不容易，你没有强迫人家卖吧？” 管虎立即摆手，“青山书记，我的为人，您还不了解嘛。那种违反党纪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徐妙玲也乘机说道：“那户人家不知道这军功章的价值，家里又急用钱，就转手了。管虎书记是按市场价给的，绝对没有占老乡的便宜。” “那就好！这军功章代表的是军、人对党和国家的贡献，绝对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就强取豪夺。” 说罢，刘青山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红布，看到了端盘上的那枚锈迹斑斑的军功章。 刘青山正在在身上摸索，就看到管虎已经将一对白手套和放大镜递了过来。 刘青山带上白手套，拿起了放大镜，对着军功章仔细的看了起来。 管虎和徐妙玲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丝轻松。 只要刘青山还愿意接受他们的礼物，那事情就有转机。 至于行贿…… 一个古早的军功章而已，谁会在乎？ 市场价才几个钱？ 这要是能算行贿，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行贿的了。 刘青山仔细的端详了一番后，恋恋不舍的移开了放大镜。“好东西啊！可惜，我不能要，这是违反规定的事情。” “青山书记，这枚军功章的市场价也就200块左右，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再说了，我一直拿您当长辈，给长辈带点小玩意，总不至于违反规定吧！” 刘青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军功章。 “要不……青山书记您先拿着把玩几天，能玩够了，再还给管虎书记就行了。” 徐妙玲的话，语气十分温柔，声线也非常的柔和，让人听了如沐春风。 管虎这时没说话，他知道这次自己肯定有事情惹刘青山不开心了，自己的话越多，越会起到反作用。 “妙玲同志，你先出去吧！我和管虎同志说几句话。” “好的！” 徐妙玲轻轻的将军功章放在了桌上，然后起身离开。 从进入房间，到蹲下展示，再到离开，都将她苗条的身姿和优雅的气质展现了出来。 刘青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眼，淡淡一笑。 “你这个副手，还真是帮了你不少忙啊！” 第25章 管虎一听，浅浅一笑，并未说话。“妙玲同志的业务能力很强，是我身边最好的帮手之一，过段时间，我还想推荐她到省纪委帮您呢！” 刘青山没有回话，而是反问到：“管虎同志，你身为平城市的市纪委书记，对于鸿升同志违法违纪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青山书记果然是为了曾鸿升来的。 看来，上面是有人要保曾鸿升啊！ 瞬间，管虎便听出了刘青山话语中的意思。 可曾鸿升被带走，同样是省纪委做的。 这就代表了，在省纪委的内部，有人想要保曾鸿升，代表人物便是眼前的刘青山。 也有人想要将曾鸿升拉下马，对方是谁，暂时还不清楚。 毕竟，省纪委内部的派系，可是很多的。 是谁在出手，又是谁打的招呼，他还真不知道。 “青山书记，对于鸿升市长的事情，我个人的看法是……弄错了。” 当管虎在说出“弄错了”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刘青山，想要在刘青山的眼神中，找到更多的答案。 以及，自己接下来说话的方向。 可刘青山的表情平淡，对此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刘青山开口了。 “那是市委常委，市政府的一把手，你说一句‘弄错了’，就是‘错了’吗？我们纪委做事，要讲究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程竹已经郊区分局的审讯室里待了一下午。 这一下午的时间，除了那位带他来的中年警官进来过一次，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似乎，他本就不在郊区分局一般。 就在程竹以为今天下午分局这边不会对他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审讯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迎面走进来的，正是自己的老熟人。 中年警察郭强和情敌李浩。 李浩看上去有点疲惫，面色十分的难看，而郭强则依旧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两人坐到各自的位置上后，李浩率先开口。 “姓名？” “程竹！” “年龄？” “27岁！” “家庭地址？” “平城市关山镇……” …… 等个人的问题问完之后，李浩拿出了一张照片。 “昨天夜里，你是否进入了夏日酒店702房间？” “是！” “你为什么要进这房间？你是如何得到酒店房卡的？你为什么可以在没有办理入住手续的情况下，大摇大摆的进入702房间？里面究竟有什么？”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 “我曾经是曾市长的联络员，那个房间是曾市长长期在夏日酒店包下来的，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与曾市长有关。至于我昨天晚上为什么要进去？我敢说，你们敢听吗？” “咳咳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郭强差点咳出来。 李浩脸色通红，却是直接呵斥道：“程竹，你态度放端正一点，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家门前的菜市场！” 程竹不卑不亢的说道：“若这里是我家门前的菜市场，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我一定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程竹，你太放肆了。你是不是还以为你是市政府的市长大秘啊？” “我就算不是市长大秘，也可以让你再去市纪委喝一次茶，你若是想去喝茶聊天，你的声音就再大一点，看看你那个当副局长的舅舅能不能保你。” 砰！ 李浩将笔摔在了桌上，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程竹：“程竹，我警告你，你不要太放肆，这里郊区分局，你说话要注意分寸！” 程竹轻蔑的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是白冰的男朋友，我们两人无话不谈。若是你舅舅知道你为了追白冰，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你觉得他会是什么表情？” 第26章 瞬间，李浩的脸色骤变，那嚣张的态度顿时偃旗息鼓。 郭强“咳”了两声，拿起水杯走了出去。 审讯室内，只留下了的程竹和李浩。 李浩独坐在审讯桌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冰，你这个贱人，我和你说的话，你为什么要告诉程竹？你知不知道这会害死人的？ 不行，我得知道白冰都和他说了什么，要是让他把不该说的说出来，我可就完了。 不，不光是我完了，我舅舅也完了！ 李浩啊，李浩。你怎么就色迷心窍，将那些事情告诉白冰了呢？ 啊……我要疯了。 程竹嘴角渐渐翘起。 想要对付李浩这种有勇无谋，没有脑子的家伙，简直不要太简单。 略微透出点信息，就能让他抓狂。 “李警官……” 程竹轻轻的叫了一声，李浩立即吼道：“干什么？” “我渴了，想喝柠檬水。” “这里是公安局，你还点上菜了？你的胆子不小啊！” 程竹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在说这句前，你还是想一想今天的监控有没有打开吧！” 听到这话，李浩猛的看向了监控。 在发现监控器的红点消失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你应该感谢你的师傅郭强，要不是他，你现在的表情和动作，都会被记录下来。” “我的事情，轮的到你管吗？” 程竹淡淡一笑。“你知道我曾是白冰的男朋友，那你知道现在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吗？” 听到这话，李浩本能的竖起了耳朵，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立马严肃了起来。 “程竹，你不要再说废话了。” “拿杯柠檬水来，我可以告诉你白冰的口味、讨厌的事情和身体的敏感点。” “你……” 李浩死死的看着程竹，程竹则是一脸的微笑：“怎么了？你是不想知道？还是不敢知道啊？” “我……” “李浩，我劝你好好想想，你想要追到白冰，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这么做，你对得起她吗？” “我和她分手了，她在我被带走的那段时间，和市政府的一个官二代好上了。那家伙人品极差，有暴力倾向，除了是个官二代，怎么看……都不如你。” 李浩听到这话，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时间也不早了，我去给你拿份盒饭。” 李浩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盒饭，和一杯蜜雪的柠檬水。 盒饭明显是20块钱的，里面还有一根鸡腿，两个肉菜。 程竹也不客气，拆开一次性筷子，就吃了起来。 他早就饿了，早上吃了早饭，就遇到周文龙那帮人，接着就来到了郊区分局。 出去后连饭都没吃，便又被带了回来。 草，饿了一天了，吃饭还这么慢条斯理，这家伙也太能装了吧？ 难道说，白冰就喜欢这样斯斯文文的男人？ 可这种小白脸有什么好……算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小白脸，是个能一打十的狠角色。 奇怪了，为什么老子看他吃饭，看的老子都饿了。 李浩端起水杯，大口的喝着，直到水喝完，他心中的还带着一丝火气。“白……你……你们……” 草，在审讯室里，老子要怎么问这种私人问题啊？ 程竹道：“你是不是想问，白冰都和说了那些关于你和你舅舅的事情？” “对！” 李浩猛的点了点头。 这个混蛋，还真是聪明啊！也就比我……嗯，低了那么一点点。 程竹嘴角一撇，说出了让李浩差点崩溃的三个字。 “全说了。” 李浩的神色瞬间就呆滞了，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看着程竹。 第27章 “她为了讨好我，获取我的信任，将你对她吹的那些‘牛逼’，全部告诉了我。包括你们为了招待吴厅长家的公子，去中学周边……” “闭嘴！” 李浩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眼神中流露着不可思议的表情。 吴厅长儿子那件事，我说漏嘴过？ 不可能啊！ 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说出来，除非……我喝多了！该死的，我就知道喝酒会误事。 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知道那两个女生的信息吗？ 应该不知道，知道的话…… 呸，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他们又没有证据，能拿我们怎么样？ 镇定点，镇定点，我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我一定要保持冷静！ 程竹嘴角一撇。 其实，关于他们几个带着吴厅长儿子去中学旁边选妃的事情，从里到外都是个骗局。 这件事也不是他听白冰说的，而是他在一次酒宴上，偶然听周文龙说的。 那两个女孩，也不是中学的学生，而是成年的失足女，只是长的比较幼态而已。 两人不仅年轻漂亮，还是个雏。 被周文龙安排到了学校附近，穿上了校服，装起了学生。 在路过车子的时候，被周文龙带到了车上。 后面的事情，那就简单了。 周文龙负责给钱售后，吴厅长的公子负责享受。 双方皆大欢喜。 至于李浩…… 就是个司机，负责全程看戏。 不过，看样子他似乎已经将此当做了炫耀的资本，和别人说过了。 要不然，他不会这么慌的。 程竹吃完饭，喝起了柠檬水，那酸甜的味道不断的刺激着味蕾，让他颇为享受。 “其实，除了这些，我还知道……” “别说了！白冰现在在哪？” 李浩说完，一拳打在了桌上。“我也是疯了，问你这个问题，你们都已经分手了，你怎么可能知道她在哪？” 程竹淡淡一笑。“她和她的新男友，今夜在夏日KTV里办个派对，宣告两人的亲密关系！” “草，这个贱人……” 李浩狠狠的一跺脚，眼神中全是愤怒。 不行，我要去找她，我得知道她都告诉了程竹什么内容？ 可我以什么身份去找她呢？ 朋友？ 她已经将我的电话、V信都拉黑了，我们肯定不是朋友。况且，她也没有邀请我啊？ 该死的，我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女人，还将这么多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程竹猛吸了一口柠檬水，摇了摇里面的冰块，将其放到了一边。 “李警官，我需要一份餐后水果，一根香蕉、一个苹果就可以了。” 李浩闻言，怒火中烧，“你还真点上了？我刚刚只是不想让你饿着，你不要多想。” “白冰喜欢勇敢自信的男人，你要是今晚能出现在KTV，一定会引起她的重视和好感，就连理由，我都已经帮你想好了。” “是什么？” “餐后水果！” 李浩：“……等着。” 李浩这时也不装了，出门去找香蕉和苹果。 程竹看到李浩这模样，微微摇头。 俗话说的好，好女孩别辜负，坏女孩别浪费。 白冰无疑是那个坏女孩，可要追坏女孩，手段、背景、口才缺一不可。 李浩什么也拿不出手，很显然连白冰心目中的及格线都达不到。 再努力，再卑微，又有什么用呢？ 再说了，女人不是追来的，是吸引来的。 程竹吃完了李浩拿来的香蕉，指了指苹果：“削一些，带皮吃不健康。” 毛病！ 吃这么多，也不怕噎死吗？ 李浩拿起苹果，用水果刀削了起来。 “削皮的时候，要认真一点。白冰喜欢专注、认真的男人。” 第28章 听到这话，李浩憋憋嘴，可用刀的手，又慢了几分，眼神也更加的专注。 程竹吃到了苹果，微微点头：“你们分局的苹果不错啊！是那个供应商，今后我也找他。” “程竹，说正事！” 看着李浩那怒目圆瞪的眼神，程竹认真的点点头：“你是要问‘入室盗窃’的事情？” 卧槽，我竟然忘了这件事。 李浩的脸色，略微有点尴尬，轻声说道：“白冰的事情！” “这不是正事，是私事。” 李浩：“……快点说，我要以什么身份去？” “夏日KTV有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是正规的，而第三层里有什么，李警官想必也很清楚。” “你在耍我，那里不是我们的辖区。” 程竹咬了一口苹果，淡淡的说道：“你是因为那是吴天的产业不敢过去？还是不想去？” 李浩白了他一眼，“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有，就怕你不敢！” “说！” “放了我，以我朋友的身份过去。” 听到这话，李浩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程竹：“你一直在我面前提起白冰，目的就是离开这里吧？” “你我都知道这‘入室盗窃’是多么的可笑，有妙玲书记在，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放了我是迟早的事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顺便帮一帮自己呢？” 李浩眼神凶狠的瞪着程竹，目光如炬，眼神如电。“以前没和你打过交道，现在才发现你还真是聪明！” “过奖了！你要是平时多和你舅舅聊聊我的事情，他会告诉你，我比你想象的更加聪明。” “你还真是不谦虚啊！” 程竹嘴角一撇。“在智者面前需要谦虚，因为他能看出我的深浅。而在愚者面前，要强势，因为他只能看到我的表象。” “你……” “除了‘你’这个字，你还会说点别的吗？如果你一直在别人面前表现出这种无能狂怒的表情，不管是你的工作，还是你的爱情都会烟消云散。这是一个智者的忠告，希望你喜欢。现在，去办手续吧！若是你拖的太久，我就该睡觉了。” 混蛋！ 这TM就是个混蛋，这里是郊区分局，是我的地盘，他怎么能表现的比我还淡定，比我还猖狂！ 智者……我呸，不就是平城市的高考状元吗？不就是笔试、面试双第一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现在不一样被老子逮进来了？ 混蛋！混蛋！混蛋！ 我要敲碎他的嘴，挖开他的脑子…… 就在李浩心内疯狂呐喊的时候，审讯室里响起了对讲机的声音。 “小李，先别放程竹离开，崔局长有要事要交代你。” 听到这话，李浩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看了一眼审讯室的摄像头，却发现它竟然开了。 “摄像头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你走了以后，我就打开了啊！” “你……”李浩的“你”字刚说出口，就想起了刚刚程竹骂他的话。 在狠狠的指了指程竹后，拿起对讲机离开了审讯室。 李浩离开后，程竹对着摄像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靠在了桌子上开始沉思。 监控室中。 崔鹏看着监控画面里悠闲自得的程竹，微微蹙眉。 旁边的郭强一脸尴尬，眼神时不时的看向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当李浩出现在监控室后，崔鹏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直接向李浩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 李浩的额头上多出了一块黑青。 书也掉在了地上。 李浩一脸的尴尬，将书从地上捡起，放到了桌上。 “你好歹也是警校毕业的大学生，你的脑子怎么就不知道动一动呢？要不是郭强告诉了我这一切，明天你被嫌疑人耍的团团转的视频就能传遍整个公检法。我这张老脸也就被你给丢尽了。” 第29章 李浩一脸的尴尬，几次想要张嘴都找不到话题。 “说话啊！你是不是真要去找那个白冰？” “我……我……我不会去找她的！” “你最好不要去！你要是再去……”崔鹏一脸愤怒的压低了声音。“你要是再去找她，你的那点丑事就全被她给知道了。” 李浩脸色愁苦，可愣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刚刚程竹的爆料，若是有了直接证据，他的这层皮肯定是要掉的。 弄不好，舅舅也会被自己连累。 “你说你咋就这么笨呢？他说中学那破事，你就不能否定吗？你不会告他诽谤吗？你直接上手抽他不行吗？” “他……他……您不是不让我用那些吗？再说了，今天下午市纪委那里可是数落了我一顿，我……我也不敢啊！” “你……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崔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直接将李浩的脸扇肿了。 郭强见状，立即上前拦住了崔鹏。“局长，这里是分局，这里是分局啊！” “分局怎么了？我教训我的外甥，教训我的晚辈，不行吗？” “您不是说在局里要喊职务的吗？” 听到李浩这话，郭强都无语了。 见过傻的，可没见过这么傻的，你这是要气死你舅舅啊？ 崔鹏都被李浩的话整无语了，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局长，您消消气，消消气啊！孩子还小，还不懂事，我以后会好好教他的。” 崔鹏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门外。“老郭，你出去守着，我和这兔崽子说几句话。” “行！” 郭强离开了监控室，坐到了门外。 崔鹏气顺了之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李浩点点头，乖巧的坐在了崔鹏身边。“今天，省纪委下来调查组了，要严查违法违规的各级干部。” “什么？省纪委的调查组？那您……” “你给我小声点！” 崔鹏呵斥了一句，然后镇定自若的说道：“这件事不是重点，但也很有可能有人会借省纪委的手，对付政敌，你这段时间安稳点，不要给我惹麻烦。明白了吗？” “好！” “白冰那边，你就别想了。人家看不上你，没必要上赶着让人家薅，你也长点男人的骨气。等我当上了局长，给你介绍几个公检法内部刚毕业的大学生，不会比白冰差。” “可我就喜欢白冰，她的一颦一笑，都太有女人味了。” 崔鹏抬起手，直接削在了他的头上。“一个被人玩坏了的公交车有什么好的？” “舅舅，我不准你这么说她。” “我……我……我刚刚的话都白说了。” 崔鹏对这个外甥是彻底的无语了，网上那话怎么形容来着？ 恋爱脑？ 对，就是个十足的恋爱脑，加蠢货。 “行了，和你说正事！这次省纪委下来的主要工作，应该是平煤集团的资源整合项目。”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曾鸿升就是因为这件事被带走的。” “那也与我们没关系啊？他是市长，您就是个分局的副局长。” “我以前是曾鸿升的人，他被带走，有我一份。” 李浩听到这里，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舅舅。 “您……您疯了吗？那是市长，正厅级干部。” “坐下！看你那点出息。”崔鹏呵斥了一句，淡淡的说道：“我只是负责其中的一环而已，更多的推手，在上面。若是没有这件事，你舅舅我怎么当局长？我不当局长，你怎么当科长，当队长啊？” 听到后面这几句，李浩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憧憬和希望。 可突然，他抬起了头，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舅舅。“舅舅，这些事，您以前可是不和我说的。今天和我说这些……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吗？” 第30章 还不算太笨！……崔鹏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浩子，有些事情，只有自家人去做，我才放心。现在，我就有一件大事，需要你去做。” “什么事情？” 崔鹏深吸一口气，递给李浩一个纸条：“你把他带到这个地方，交给吴总的人就可以了。” 李浩打开纸条，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舅舅，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张纸条在他面前，似乎有千斤重。 “记住了吗？” 李浩下意识的点点头。 崔鹏将纸条拿了过来，点开火机将其烧掉，然后用极其轻松的口吻说道：“吴天那边的消息，这次省纪委之所以派人下来，是因为中纪委中一位内退的老领导打来了电话。电话中具体说了什么，没人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那位老领导派了一个钦差下来监督这次的调查组。” “中纪委……” 李浩深吸了一口气，没进体制以前，他对‘中纪委’这三个字的含金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可在进了体制后才发现，别说是‘中纪委’了，就是一个区纪委，都能拿捏他。 用小说里的一句话便是：你不入道，观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观月，你若入道，见我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现在的他与中纪委的那位钦差相比，就是蜉蝣与青天的差距。 “就算如此，可这件事，与程竹有什么关系？” 崔鹏道：“今日一早，程竹有个电话打去了京都，那个电话的主人，信息保密。” 信息保密？ 李浩吓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程竹竟然认识一个信息保密的人？ 他……他还有这个人脉？ “那他从市纪委里出来，是不是……” “想什么呢！人在市纪委，手机是要被没收的。” 李浩听到这句话，缓缓的坐了回去。 “舅舅，我们……我们真要……” 李浩的目光落在了那堆灰烬上，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不安。 “你害怕了？” 崔鹏的话，似乎刺激到了李浩，后者立即摇了摇头。 “又不是我动手，我怕……” 啪！ 李浩的话还没说完，崔鹏直接打在了他的头上。 “瞎说什么呢？” 崔鹏的话，让李浩意识到了那张纸条的重要性。 “舅舅，我知道错了。” “你是我的外甥，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外甥，我不会害你的。将来，你等你当上了科长、队长，甚至是局长的时候，你就会知道，这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李浩点点头，心中虽然依旧有些害怕，但脑子里已经全部都是自己当上队长、局长后的模样。 “等到了那个时候，我要让白冰后悔！” 听到这话，崔鹏一脸无语。 合着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想到个让白冰后悔啊？ 整个平城，除了她白冰，就没有美女了是吧？ 就算是现在没有，以后难道也没有吗？ 恋爱脑，没救了。 “滚！” 崔鹏一脸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李浩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一脸讪讪的站起身来。 “办事的时候，你长点心，不要一眼就被人家看出端倪来。” “舅舅，你就放心吧，他看不出来的。” 崔鹏的眼神露出了一丝狠辣，淡淡的说道：“你不要小看他，这小子邪门的很，能在他这个年纪当上市长大秘，本就难得。更何况，他还能先一步从纪委里走出来，给我们制造这么大的麻烦。” 李浩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从内心深处，他是不想承认程竹比他强的。 可接触了半天后发现，程竹不仅能力比他强，人比他聪明，还能让周围的人认可。 第31章 要不是自己有个当副局长的舅舅，自己在面对程竹时，还真没一点优势可言。 再次回到审讯室，李浩看着一脸惬意的程竹，不禁翻了翻白眼。 牛什么牛啊！待会，你就牛不出来了。 程竹面色未变，可心中已经提起了惊觉。 “李警官这次回来，要用什么借口拘留我啊？” 李浩将程竹的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淡淡的说道：“你没事了，可以走了。” 走？ 程竹嘴角一撇，但心中可是激起了滔天巨浪。 从李浩的内心中可以知道，他是有后招对付自己的。 当了三年的市长大秘，他知道太多普通人不知道的内情。 也知道某些行业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李浩想要对付自己，或者让自己吃亏，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留下来。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自己一晚上不睡觉，精神折磨一下。 不违规，也不犯法。 你还一点脾气也没有。 可现在，他要让自己离开。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李警官，你若是放我走，可就听不到白冰的喜好了？” 我TM也不想放你走啊！ 我……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李浩心里不断吐槽，可面上依旧板着脸，十分严肃的说道：“你不愿意走是吧？那行，留下吧，待会给你找几个邻居。” “行！” 李浩：“……” 妈蛋，你小子不按常理出牌是吧？ 话说这地方有什么好的，你非要留下来干什么？ 再说了，你留下来了，我咋办啊？ 李浩的脸瞬间被气的通红，厉声呵斥道：“你给我起来，马上出去。这里是郊区分局，不是你家。” “那我‘入室盗窃’的事情呢？” “调查清楚了，没那回事。” “今早我在废弃车厂被人打的事情，又该怎么算？” “你有完没完啊？” “你说清楚，我就走。” “是他们打的你，你是受害者，行了吧？” “那周文龙什么时候抓起来？” 李浩瞬间来了脾气，脸色不善的说道：“这事与你有关系吗？” 说完这话，李浩这才发现，程竹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启了录音功能。 “你……” 程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说道：“李警官，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老是‘你’‘你’的，这样会显得你特别无能。” “你把它给我删了！” 程竹摇了摇头：“那可不行，这是证据，万一我走了以后，你们又要用这两件事来抓我，那我岂不是亏了！” “不删是吧？不删的话，你就别出去了！” “我本来就不想出去啊！” 卧槽！你是不是以为老子拿你没辙？ 妈蛋，好像还真没什么办法！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喜欢待在警局，脑子锈了吗？ 你要是不出去，我TM怎么完成任务？ 任务？ 将我放出去是任务？ 那就是说，将我放出去这件事，是崔鹏的主意。 崔鹏这老东西什么事情都敢做，连曾市长都敢陷害，背后还有吴天这个无法无天的狗东西。 再结合李浩之前的表现…… 程竹大致已经猜到了自己今天出去会面临什么事情了。 出去？ 那是不可能出去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出去。 李浩白了他一眼，一脸无奈的说道：“你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再留下来，就是妨碍公务。” “将我抓起来啊！” “程竹，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这里是警局。” 李浩提高了音量，脸色异常的愤怒。 程竹指了指旁边的手机。“李警官，我这手机还录音呢！” 卧槽，我怎么把它忘了。 “顺便和李警官说一声，我这手机录音功能是联网的。现在，您和我的对话，已经被我传到了网上，只要我在从这里遇到什么不公的待遇，您最好一辈子别放我出去。要不然……” 第32章 “你是在威胁一名正义的人民警察吗？” 突然，一个铿锵有力、底气浑厚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听到这人的声音，李浩站直了身子，一脸的尴尬。 程竹则是面带笑意，看向了门外。 只见崔鹏已经推门而入，旁边站着郭强，以及其他的警务人员。 “程竹，这录音你可以留下。但是，你若是恶意剪辑，诋毁人民警察的正义形象，我身为一名老警察，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会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程竹看到崔鹏后，就知道自己是赖不掉了。 崔鹏不是李浩，这个老油条有无数个办法对付自己，真留下来，只会吃亏。 “崔局长，我不是不想走，而是想要问清楚今早被打的事情。” “在这件事中，我是受害者，还是报警人，为什么我在警局待了一下午，而周文龙却可以提前离开。” “若是这件事我得不到一个满意的答复，那我肯定是不会走的！” 崔鹏道：“你真当我们什么事都不知道？今早是谁打的谁？周文龙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正要闹起来，你们两个最多算是互殴。” “我一个人，互殴他们一群？崔局长，您也太看得起我了。” “你如果不服，可以去法院，由法律来定夺。现在，请你离开。” 程竹轻轻一笑：“崔局长，刚刚李警官可是说，我是‘受害者’，现在，在您的嘴里，我又成了‘互殴’，您是觉得我的记忆力不好？还是这录音的功能有点简单啊？” 崔鹏面无表情的说道：“程竹，你是受害者没有错，但周文龙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对方人多，只按伤情鉴定来裁决，就不是互殴那么简单了。在这件事上，我们警方一直站在你这边。” “站在我这边？”程竹冷笑一声，大声的说道：“那崔局长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去那个废弃的修车厂？那个修车厂的法人，可是吴天，是周文龙的老板。” “周文龙在自己的地盘上，集结了二三十号人和我一个人互殴？” “崔局长，您不能因为他的伤势比我重，就罔顾实事吧？” “这件事我可是有视频证据的，同时也递交给了你们警方。” “先不说这些证据发到网上，全国人民会怎么说。” “单单是将这件事递交给市纪委，你觉得市纪委的人会不会找您喝茶？” 这个程竹，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难缠啊！ 这种人，只适合当朋友。当敌人的话，太累了。 崔鹏缓缓的说道：“程竹，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就应该明白周文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上的事情，可不单单是你这一件。我们警方做事，有自己的安排，有些事情，不能和你说，希望你可以谅解，但我身为一名老警察，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的事情，一定会得到公平公正的裁决。” 这话，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不愧是二三十年的老警员了。 程竹淡淡一笑，拿起手机，郑重的问道：“那这么说，废弃修车厂的事情，我是受害者了？” “按照警方的规定，你和周文龙的事情，暂时定为了互殴！” “那今后还会因为这件事拘留我吗？” “如果没有其他的证据，不会了。” “定义为‘互殴’，是为了不让周文龙起疑，免得打草惊蛇是吗？” “对！” “那就是说，你们掌握了他其他的犯罪证据？” 崔鹏听到这话，看了一眼程竹面前的手机，一脸郑重的说道：“无可奉告。” 听到这话，程竹非常满意。 第33章 从崔鹏这里，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特别是关于周文龙的事情。 只要1229背后的那位动手，这个录音，就足以让崔鹏拿出关于周文龙的“罪证”。 有了周文龙的罪证，就能以这一点为突破口，对周文龙身后的吴天、崔鹏，以及其他人进行调查。 进而寻找到他们诬陷曾市长的证据。 当然了，这件事操作起来，肯定没那么简单。 但只要能开了头，其他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程竹随即看向了李浩。“崔局长，周文龙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清楚，我怕他报复我，让李浩警官送我去夏日KTV吧！” “行！” “不行！” 两个的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说“行”的人是崔鹏，而说“不行”的人，却是李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外甥。 不行，这家伙胆子太小，难成大事，得今早将他调走！ 程竹怜悯的看了一眼李浩，后者正被崔鹏的眼神盯得发慌，连忙解释道：“程竹今晚要去夏日KTV见白冰，我是怕去了尴尬。” “你将他送过去就行，其他的事情你不要管。” 说罢，崔鹏转身离开。 郭强深深的看了李浩一眼，面带笑容的离开。 两人离开郊区分局后，李浩便开着车，带着程竹向夏日KTV驶去。 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 可刚下车，程竹就从李浩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程竹啊，程竹，你明知道自己和周文龙不对付，还敢来夏日KTV，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程竹并未在意。 他敢来这个地方，自然有他的安排。 “李警官，白冰可就在上面，你确定不上来看看？” 妈蛋，你以为我不想去？我是不敢去。 “不去了，分局还有事情。你……你……你和周文龙有恩怨，在这里自己小心点。” 程竹啊，你能主动提出来这里，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能做的，就是提醒你了。 能不能……呸，李浩啊，李浩。他是你的情敌，是白冰的前男友，你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李浩摇了摇头，可着车离开了夏日KTV。 刚过了一个红绿灯，他将车停到了路边，给崔鹏打去了电话。 “人送过去了？” “嗯！” “回来吧！剩下的事情，周文龙和吴天会安排的。” 李浩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纠结的问道：“舅舅，我们这么做，是不是违规了？” “KTV是他主动提出要去的，你哪里违规了？” “可若是按之前的安排……” “即便是按之前的安排，你也只是将人送到了他该去的地方，做事的是周文龙，是吴天，与你李浩有什么关系？你的脑子是不是被白冰迷傻了？现在连她的前男友也迷上了？现在，马上给我滚回来，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 程竹下车后，没多久便听到了一个令他讨厌的声音。 “程竹，你还真敢来？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林晓晓站在KTV的门口，一脸厌恶的看着程竹。 程竹淡淡的说道：“这地方写了你的名字吗？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哼！你来这里，不就是舍不得白冰嫂子吗？你别痴心妄想了，白冰嫂子和洪科长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看看你，哪点比得上洪科长啊？” 就在这时，其他市政办的人也听到了这话，纷纷看了过来。 “嘿，这家伙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竟然还真过来！” “以前老有人说，是白冰追的程竹，可看程竹这紧张的模样，纯属无稽之谈！” 第34章 “就是，人家两个请客，他还舔着个脸过来，明显就是舍不得啊！” “舍不得又怎样？现在的他连市政办的工作都保不住，还有什么资格和白冰在一起，那可是电视台的台花啊！” 程竹听到这些话，也不生气。 他今天来这里，还真不是为了什么白冰，而是另有目的。 曾鸿升曾经和他说过，人在体制内，能不能走的长远，不是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而是要看你会不会借势。 那些在体制内没有背景，却爬的极快的人，最大的本事就是会借势。 只要学会借势，别人的背景，也会成为你的背景。 夏日KTV，就是程竹给自己找的背景。 这里是吴天自己的产业，若是吴天想要对自己动手，却不想给自己惹麻烦，那自己待在这里，就等于有了一个护身符。 而如果是别人想要对自己动手，待在这里，吴天的势力，就能变相的保护自己。 至于为什么选择夏日KTV，而不是夏日酒店。 自然是因为KTV里人多眼杂，来来往往的人比夏日酒店多太多了。 浑水摸鱼这个道理，程竹小时候在村子里打架时，就已经明白了。 市政协那些狗腿子们见程竹有唾面自干的本事，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一个个坐在大厅，等待主家的到来。 林晓晓见自己讽刺了好几次，程竹都不予理会，也没了兴趣。 林晓晓小声嘀咕：“哼！神气什么啊！待会洪涛带人来了，有你好受的，就是不知道今天下午找的那些文件有没有用，能不能直接让这个讨厌家伙被人抓起来。” 程竹本来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对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一眼把林晓晓吓了一跳。 林晓晓心道，呀！这个讨厌的家伙怎么突然睁开眼睛看我了，不会是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哼，听到又能怎样，他一个仕途完蛋的人，还能把我怎么样。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程竹这个家伙，还是有点痞帅的。 若是能当我男朋友，带出去也不丢人。 咦……林晓晓，你在想什么啊！你将来可是要当市长夫人的，一个连市政府工作都保不住的废物，长的再帅有什么用呢！ 人要往远处看，将来一定能找一个又帅、又有钱，还温柔，家庭背景好，能当大官的男朋友。 程竹放下酒杯之后，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闭目养神。 林晓晓不知道，程竹现在的五感十分敏锐，就算她小声嘀咕的话，也被程竹听的一清二楚。 洪涛会对自己有所动作，背地里收集了一些材料，想要将自己送进去。 这种事情，在体制内，并不在少数。 只是很少在这种基层岗位中出现。 因为一旦被人发现，不管你的背景多硬，今后上进的路就会被堵死。 洪涛是官二代，不会不知道这种事情的后果。 更何况，自己已经被停职，别人不知道情况，洪涛身为廖国军的心腹，不可能不知道。 可洪涛依然这么做了，那就说明，洪涛是在帮别人收集材料。 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廖国军。 那位市政协的大管家。 除了他，现在没人能用的动这位“洪科长”。 有点怪啊！ 李浩、崔鹏“想”对自己下手，却将自己送了出来。 廖国军和洪涛也“想”对自己下手，却是想将自己送进去。 第35章 这两拨人，都想对付自己。 可方式却不一样。 不，其实是一样的。 崔鹏和李浩，将自己弄出来，是因为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他们没有关系。 而廖国军和洪涛想让自己进去，也同样是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 两边的目的，都是想让自己倒霉，同时摆脱与他们的联系。 莫非…… 程竹刚想到这，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竹，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程竹睁开眼，看到了白冰那张倾国倾城的盛世容颜。 今天的她，打扮的格外漂亮。 一身浅蓝色深V套裙，将她那玲珑曼妙的身姿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再加上主持人知性、内敛的气质，更是将她的美，承托到了极致。 “其实你不来我也知道你的心意，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可我真的想对你说，放手吧！” “现在的你配不上我，而我也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她说完这话，扭头看向了正深情款款看向她的洪涛。 洪涛走到了程竹身边，如同一个战场上得胜归来的将军。“程科长，咱们都是男人，是要做大事的男人。男人做事不应该拖泥带水，白冰的心意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想你也不是小气的人，该放手的时候，就要学会放手。” 洪涛在说“大事”、“男人”、“小气”、“放手”这几个词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加大了音量。 目的就是为了羞辱程竹，让程竹这个所谓的“前男友”，成为他洪涛的背景板。 “说的好！这小伙子说话，我喜欢，有前途！” 就在这时，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众人闻言看去，均是一脸的厌恶。 可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无短身材，体态肥胖，穿着一套与身材极不相符的西服，却见谁都是一副笑脸的男人。 在看到这个男人后，洪涛脸上的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只因这个男人，就是被誉为平城市地下组织部部长的男人。 吴天。 从站姿来看，眼前的吴天不像是那位叱咤平城的土皇帝，更像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管家。 “这妞漂亮，穿的漂亮，人也漂亮，特别是这小手，嫩白，嫩白的！” 说话间，年轻人已经抓住了白冰的手。 “告诉爷，你是几号，爷给你包个大红包。” 听到“几号”这两个字。 众人就知道眼前的年轻人是误会了。 夏日KTV有三层，普通人只能进第一层和第二层。 而第三层属于会员制，一般人别说是进去了，就是电梯在哪，你都找不到。 他们是市政办的，虽然知道夏日KTV有个第三层，可他们并不知道怎么走，也没上去过。 今天，他们算是窥探到了其中的一角。 不过，这种相遇的方式，并不友好。 白冰的手刚被年轻人摸到，就立即抽了回来。 “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白冰的话刚说完，就看到那位年轻人抡起手臂，一个耳光扇了过来。 啪的一声。 白冰直接被扇到了地上。 年轻人一把抓住了白冰的头发，狠狠的将其拽到自己面前。 “臭婊子，老子摸你是看得起你，别说一个小小的平城，就是在凤城摆渡，也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凤城是省会！ 摆渡则是凤城最大的夜场，有三个最多的美誉。 即：美女最多，名酒最多，名车最多。 而摆渡，同样也是会员制。 想要进去，除了会员引荐，别无他法。 第36章 年轻人将“摆渡”扯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显摆。 而他的目的也确实达到了，洪涛周围的几个人，都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别人能退，可洪涛不能退啊！ 白冰是他的女朋友，两人刚确定关系，连手都没有牵。 若是白冰被人这么糟践了，他“洪科长”还要不要面子了？ “洪涛……” 白冰那焦急的话语，传到了洪涛的耳中。 洪涛立即抓住了年轻人的手，将年轻人一把推开。 年轻人早已喝醉，身子一下没稳住，摔在了地上。 下一秒，洪涛就看到一个矮壮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脚踢出，踹在了自己子孙根上。 “啊……” 洪涛大吼一声，满脸通红。 他正要反击，可在看到来人是吴天后，便像便秘一般，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小子，你刚刚可是说男人要大度，不要小气，我家少爷只是摸了你女朋友两下，你就受不了了？你就是这么大度的？”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臊的洪涛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总，我是市政办的，我爹是市委的，出门在外，您给点面子行吗？” “呦，认识我，看来你们在平城还有点身份。说说吧，你爹是谁啊？” “我爹姓洪，是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我是……” “不用说了，你爹我不认识，你的名号我也不想知道。不过既然是一家人，那我也不难为你，你对我家少爷动了手，带着你女朋友给我家少爷敬杯酒，赔个不是，再让你女朋友给我家少爷跳个舞，这事就算过去了。” 什么？ 你们家先动手，还要让我赔礼道歉，还要让白冰给你家少爷跳个舞？ “吴总，你不要太过分！” 洪涛刚说完，就被吴天扇了一个耳光。 “比这更过分的事情，老子也做过，你想试一试吗？” 吴天的话，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降了三分。 洪涛更是被吓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厅里的人虽然多，可愣是一个敢插话的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围在洪涛身边的狗腿子，这会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白冰这时也吓坏了。 选择洪涛后，她原本以为洪涛是个官二代，在平城不说横着走，最起码，各方都要给点面子。 可没想到，洪涛和他爸，竟然连自己也保护不了。 就在这时，那年轻人的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中。 “你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 白冰试图将年轻人推开，可有吴天在，她不敢太用力，只能做做样子。 年轻人则是一脸的坏笑，另一只手已经冲着她锁骨下方而去。 她今天穿的是深V的套裙，本来是为了给洪涛撑场面的，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程竹……程竹……程竹救我！” 危难之际，白冰看向了程竹，看向了自己曾经的男朋友。 此时此刻，白冰快要后悔死了。 她因为长的漂亮，身材好，这种事情遇到过很多次。 可自从遇到程竹后，再大的麻烦也能轻松化解。 没想到自己刚刚离开程竹，就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现任的男友洪涛，简直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别说是保护自己了，就是他自己受到了别人的侮辱，也不敢放个屁。 程竹？曾鸿升那个小秘书？他不是在郊区分局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吴天的目光立即在人群中找到了程竹，眼神中流露出了惊愕和吃惊。 崔鹏，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这点事都办不好，还专门往老子这里扔麻烦。 第37章 行！算你小子有本事，都开始玩送货上门了。 看老子待会不收拾你。 程竹……哼，别以为省纪委的人下来了，老子就没办法收拾你。 想要弄死你，老子有的是法子。 省纪委下来人了？ 这么快的吗？ 我上午才打的电话，下午就已经来人了？ 太棒了。 1229实在是太给力了。 省纪委这次突然下来人，绝对是因为1229，要不然吴天、崔鹏、廖国军这些人，不会着着急急的对自己动手。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快的发现自己，程竹并不意外。 这个世界上对于某些人而言，是没有秘密的。 权力越大，越是如此。 当了三年的市长秘书，程竹自己就知道很多种方法，更不用说吴天他们了。 省纪委既然已经下来了，那就肯定会重新调查鸿升市长的事情。 只要开始调查，自己这个秘书就绝对跑不了。 今晚…… 今晚就是他们对自己下手最后的机会。 怪不得崔鹏和李浩这么急啊！ 既然你们想把事情压下来，那就别怪我将事情闹大了。 “程竹，程竹，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跟了你三年，全心全意的伺候你，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冰梨花带雨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乞求和渴望。 “谁？程竹？你伺候了他三年？” 年轻人怒了：“哪个叫程竹啊？给老子站出来，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他刚说完，就看到一个拿着手机的男人，正对着自己疯狂的拍。 “狗叫什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这个样子很帅？今天省纪委已经来人了，你若是想让自己这副尊荣出现在省纪委的办公桌上，你就继续作。” 年轻人看到手机，一脸的不屑。 “小子，你就是程竹？”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爷爷。” “放肆！” 听到这话，率先发怒的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而是五短身材的吴天。 吴天的脸色异常难看，一张胖脸上写满了阴沉。 他一把将洪涛摔在了地上，大步走向了程竹。 “小子，我告诉你，在平城的地界上，还没有人敢和我吴家这么说话！” 年轻人也是一脸的得意：“小子，你完了！我天叔可不是好惹的，你要是识相，跪下了给我磕个头，然后让你的妞陪我三个晚上，我就放过你。” 听到这话，洪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现场的人都知道，白冰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这个年轻人却将白冰当成了“程竹的妞”，这对他来说就是奇耻大辱。 若是再加上之前白冰自己说的“我跟了你三年，全心全意的伺候你”，那简直就是当着自己同事的面，疯狂打他的脸啊！ 廖秘书长，你怎么还不来啊！ 你来的话，他吴天也不敢这么嚣张啊！ 白冰在看到吴天后，下意识的向后倒退。 身为平城电视台的当家花旦，她自然听说过这位平城地下组织部部长的威名，也知道他的手段有多么毒辣。 若是自己得罪了他，这电视台的工作，肯定是没了，就连自己的安全…… 白冰想到这里，一只手拉住了程竹裤子。 “程竹，你一定要帮我！我……我……” 吴天缓缓的走了过来，淡淡的说道：“他帮不了你，你还是想想怎么陪我家少爷吧！” 说罢，吴天走到了程竹面前，抬手便准备给程竹一个耳光。 可令他震惊的是，程竹并没有束手就擒，而是提前踹出一脚，将他直接踢飞。 吴天本就是五短身材，在程竹踢了一脚后，直接变成了一个皮球，向后滚了回去，撞在了石柱上。 第38章 “哈哈……天叔，这可是平城，你也就今天啊，哈哈……” 年轻人肆意的狂笑着。 人群中，林晓晓“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音，却立即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大厅中，其他的人也是静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可是吴天啊！ 平城地下组织部部长，黑白两道通吃的顶级富商。 现在，被人直接踹了。 试问一句，谁敢笑啊？ 不想活了吗？ 吴天从地上爬了起来，眼中全是愤怒。 自从发迹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被外人打，眼前这个市长秘书，胆子还真肥啊！ “老板……” “老板，我们来了！” “老板，谁敢和你动手啊！” …… 大厅外，几十个穿着黑西服的年轻人冲了进来，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好对付。 这里，毕竟是夏日KTV，是吴天的地盘。 他和人发生了冲突，自然会有保镖出现。 对此，程竹并不意外。 这时，醉酒的年轻人身子一歪，将头塞进了白冰的怀里。 白冰吓了一跳，想要将其推开，可手伸出去后，愣是停在空中。 她不是不想推，而是不敢推。 眼前这几十个人，可都是吴天的人。 而吴天叫眼前的年轻人，是“少爷”。 这种古早的称呼，早已在大众的视野中消失，可对于一些权势滔天的人来说，他们家的孩子，依旧会被族人或者身边的朋友，称为“少爷”。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称，也是对其家族的肯定。 眼前这个醉醺醺的年轻人，一定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若是得罪了对方…… 白冰不敢去想，只能任由其躺在自己的怀中。 保镖冲过来后，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人直接从人群中将林晓晓拽了出来。 上手就是三个耳光。 “让你笑！让你笑！让你笑！” 三个大耳瓜子抽下去后，林晓晓的脸直接就肿了。 凭什么打我啊？ 你们凭什么打我啊？ 打人的是程竹，笑的最大声的是那个流氓，你们凭什么打我啊？ 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程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们不打他，打我干什么啊？ 林晓晓被扇了三个耳光后，又被人踹了一脚，跌倒在地。 至始至终，吴天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死死的盯着程竹。 “把程竹和那个女人带走！” 吴天语气平淡，准备给这场闹剧画个句号。 听到这话的白冰，一脸惊愕，再次看向了洪涛。 “洪涛，你是个死人吗？到现在还不说一句话？” 洪涛则是一脸惧怕的扭过了头，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红颜祸水，果然是红颜祸水啊！ 白冰，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这一刻，白冰彻底的绝望了。 现场这么多的男人，不，他们都不能被称为男人，他们都是一群畜牲。 特别是洪涛！ 追我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 真遇到事情了，比谁跑的都快。 废物！ 都TM是废物！ 白冰缓缓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她的面颊、嘴角、下颚和锁骨，最后流入了那深V之中。 西装大汉们听到吴天的话后，一脸狞笑的走向了程竹，眼神中全是戏谑。 “小子，你的胆子可真大，敢在平城地界对吴总下手，是急着去投胎吧！” “兄弟们，这小子细皮嫩肉的，今晚咱可有的玩了！” “我刚买了个指虎，正好在这小子身上试一试！” …… 年轻人那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姓什么来着？程是吧？现在给我跪下，或许我给你一条活路！” 年轻人的话刚说完，就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冲着自己而来。 第39章 “卧槽……” 年轻人刚说完，他的脸就和程竹的鞋底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混……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程竹淡淡一笑，将手机摆在了他的面前：“手机里的这位女士，是市纪委副书记，党风室的处长。她旁边的那位，是市纪委书记管虎，而他们身后的那位，想必是省纪委下来的领导吧！” 听到这话，年轻人脸色大变，想要扭头却被程竹的鞋底死死的压着。 “我的确不认识你，但你说这里面有认识你的人吗？” 此时此刻，程竹来夏日KTV的目的，便已经达到了。 准确的说，是超额完成任务。 起初，他来这里，是为了避祸，若是真遇到麻烦，也可以趁机将事情闹大，吸引人的注意力。 可在知道省纪委下来人后，程竹的想法就变了。 这位省纪委下来的领导，一定是1229派下来的，他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救出曾鸿升。 不管1229有没有和他提过自己，作为曾鸿升的秘书，他绝对不希望自己在这个时候出事。 至于怎么找到对方，那太简单了…… 作为市长大秘，体制内的工作方式，他非常清楚。 这个时候，身为市纪委副书记的徐妙玲一定在开会，即便是不开，她住的地方也不会距离那位领导太远。 如果她安安心心的回家睡觉了，那她的政治生涯，也基本可以宣告结束了。 所以，打开手机，让徐妙玲看到现场的情况，那就等于胜利了一半。 以两人现在这种合作中带着暧昧的关系，徐妙玲一定会将手机中的内容，传到那位省纪委领导眼前。 想通了这一点，程竹还有什么可怕的。 “拿开，你快点将手机拿开！” 年轻人显然已经认出了视频中的人，不断的摆手，让程竹离开。 “只是将手机拿开吗？眼前的这些人呢？你不让他们走吗？” “滚！快点滚！天叔，你让他们滚。” 吴天听到这话，淡淡的挥了挥手，几十个黑西装的保镖立即离开。 待他们都走后，吴天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自从发迹后，他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就在这时，吴天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眼神中的阴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谄媚。 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向着门口走去，态度异常恭敬。 在放下电话后，吴天看向程竹的目光中，除了怨毒，还有无奈。 “你们都给我……走吧！” 听到这话，洪涛几人像是得到了圣旨，立即离开。 林晓晓看到这一幕，似乎想通了什么，立即凑到了程竹的手机前，大声的说道：“纪委的书记，我还挨打了……” 林晓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巴。 “别惹事，快点走！” “我又没惹事，惹事的是白冰，是程竹。我还替他们挨了打，要个道歉不过分吧！” 程竹听到这话，都开始敬佩林晓晓的脑回路了。 这个时候，还想着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 现在是刷存在感的时候吗？ 你就不怕留下的不是好影响，而是坏影响？ 白冰听到吴天的话后，如释重负，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一刻，她看向程竹的目光中，除了悔恨，就是崇拜。 程竹今晚的表现，已经不能用成熟、稳重来形容了。 那是霸道、机敏和运筹帷幄。 洪涛搬出自己的老子，都没能让吴天高看他一眼，而程竹则是拳打脚踢，直接破局。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因为一件小事，在体制内停滞不前吗？ 第40章 就算是，他也能在别的地方重新站起来。 想到这里，白冰踮起脚尖，在程竹的面颊上亲了一口：“今晚，谢谢你。” “恶心！” 程竹用手擦去了脸颊上的唇印，脸上满是嫌弃。 听到这话，白冰心如刀绞。 可她也没办法，谁让自己之前做错了呢！ 白冰叹息一声，大步向前走去，在门口拉住了洪涛，直接赏了他一个大耳光。 洪涛的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清晰的五指印。 可白冰明显没有打算放过他，她伸手将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扔在了他的脸上。 “废物！” 丢下这两个字，白冰推门而出。 洪涛想要还手，可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事，选择了隐忍。 所有人都离开后，程竹手机里传来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程竹是吧！现在如果没其他的事情，来一趟市纪委。” “好！我马上到。” 到了程竹的回复，徐妙玲关闭了视频通话。 程竹也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当他走到吴天身边时，伸手拍了拍吴天的肩膀。 “吴总，如果你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的话，最好是检查一下那些客人的手机，顺便将监控视频删掉！” 吴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有种你这辈子一直待在纪委大楼。” “我在市政办给鸿升市长当秘书的时候，人人都说吴总是平城市的地下组织部部长，你说我要是将这件事告诉省纪委的领导，他会怎么想？” 吴天：“……” 小兔崽子，你死定了！ 听到这个“声音”，程竹嘴角一撇，走出了夏日KTV。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快的从里面走出来，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顺利。 这一切，要多亏那个醉酒的年轻人啊！ 要是没有他，自己即便是给徐妙玲打过去电话，也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拆散了洪涛和白冰这对伉俪。 这两人，必须绑定。 谁离开谁，都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 刚出门，程竹便看到了准备开车离开的洪涛，他直接走到了对方的车前，拍了拍对方的引擎盖。 这个混蛋，找我干嘛？ 洪涛心中怒骂不已，可还是按下了车窗，一脸不耐烦的问道：“什么事情？” “管虎书记说，他认识你爸，让你送我去市纪委，顺便和你交代一点事情。” “管虎书记？” 洪涛眼睛瞪的贼大，那可是市委常委，平城市的四把手。 他的命令，自己不能不听啊！ 可他总觉得这里面有点问题，可问题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虽然极不情愿，可他依旧说道：“上车！” 程竹拍了拍洪涛的肩膀，和落地窗内的吴天打了一个招呼，便坐车离开了。 KTV内，醉酒的年轻人一脸好奇的看着吴天：“天叔，他这是在向你示威啊！我要是你，绝对要好好的收拾他。” “现在，还不是收拾他的时候，但可以先收拾一下他身边的朋友。比如，那个姓洪的，敢当着我的面带程竹走，简直是找死。” 洪涛驱车离开了夏日KTV，向着市纪委大楼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都没说一句话，可他的心里，却是骂声不断。 不对啊！这事越想越不对啊！ 管虎书记确实认识我老爹，可人家是什么级别？我老爹是什么级别？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很一般，对方怎么可能对我这么好！ 程竹不会是在骗我吧？ 妈蛋，这个可能性还真大！ 该死的，我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信了程竹的鬼话。 第41章 可他说的若是真的，那我不去，就是扫了管虎书记的面子，到时候人家不光是要收拾我，还要收拾我爹。 啊……我为什么不直接开车就走，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看戏啊！ 要不……问问他？问问他这件事是真？是假？ 呸，问个屁，去了市纪委见到管虎书记不就一目了然了。 可那是市委常委，平城市的第四把手啊，而且，还是纪委的书记。 该死，该死，该死…… 我就算是要来市纪委，我为什么要带上他啊！ 我们走的时候，吴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洪涛的车在红绿灯面前停了下来，突然就看到一支口红砸在了车窗上。 洪涛勃然大怒，扭过头一看，只见白冰坐在一辆出租车里，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可还没等他说话，白冰便直接骂道：“洪涛，你跟上来干什么？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你的，你和程竹一比，你就是个废物。别说你现在没当上市长秘书，你就是当上了，你也比不过程竹。” 洪涛听完，也生气了。 自己名义上的女朋友，不，前女友当着自己情敌的面这么骂自己。 这谁受得了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喜欢程竹，也不喜欢我，你只是喜欢‘市长秘书女朋友’这个称谓。你是想利用我和程竹的这个身份，帮你在电视台往上爬而已。” “是又怎么样？人家程竹在的时候，帮了我多少忙，帮我挡了多少麻烦。可你呢，废物！” 洪涛闻言，身子一侧：“那你要不要看看我身边的人是谁？” 白冰侧了一下身子，正好看到程竹正悠哉悠哉的坐在副驾上。 “程竹？我……我……程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 洪涛冷笑一声，大声的说道：“贱女人，你的如意算盘要空了，哈哈……” “洪涛……你混蛋！” 洪涛没理她，直接驱车离开。 白冰见状，狠狠的一跺脚，气急败坏的说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程竹为什么会在洪涛的车里？难道说，两人的关系本就不错，他们是联合起来给我演戏，就是为了让我离开程竹？” “对，一定是这样！” “程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我是不会放弃的！” 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后排的白冰，微微摇头。 挺俊个姑娘，咋是个傻子呢？ 当程竹和洪涛到达市纪委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10点了。 可市纪委大楼却是灯火通明，不断有车进进出出，一副热火朝天的架势。 与程竹不同，看到市纪委这繁忙的工作环境后，洪涛瞬间就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纪委是要搞大动作啊！ 这次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倒霉。 管虎书记叫我来，不会是为了查我和我爹吧？ 要是查我爹，我是该说，还是不该说呢？ 程竹看了一眼洪涛，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回去？你刚刚是骗我的？你怎么敢的？” 洪涛怒火中烧，伸手指向了程竹。 程竹直接握住那根手指，轻轻一动，洪涛的腰瞬间就弯了。 “别废话，你要是想见管虎书记，我可以带你去见，可你敢吗？” “我……我……” 洪涛说了两句，可最终却是改口道：“你先放开我。” 程竹笑了笑，松开了自己的手。 洪涛甩甩手，走到了一旁，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无奈的转身离开。 程竹，你等着吧！秘书长已经在收集你的黑料了，到时候，你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得不说，洪涛是个好人。 第42章 没有洪涛，今天的事情，没那么顺利。 没有洪涛，他也不可能知道廖国军已经在着手对付自己了。 看来，对付曾市长的大手，不仅笼络了崔鹏，还招募了廖国军这位市政办的大管家。 可除了他们，还有谁呢？ 或者说，还有谁想要在平煤集团私有化的进程中，分一杯羹呢？ 程竹整理了一下心情，大步走进了纪委大楼。 “这位同志，这么晚了，你找谁？” 一进门，坐在门口的老大爷便拦住了他。 “我找副书记徐妙玲！” “你是徐书记的客人？” “是！” “你等一下，我给徐书记打个电话！” 老大爷拿起了公用电话，给徐书记打了过去。 在得到徐书记的首肯后，老大爷让程竹进行了登记，然后说道：“你去609房间，领导们都在那里等你呢！” “领导们？很多领导吗？” 程竹来的时候，就知道今晚会见到那位省纪委下来的领导，可要见很多……却是让程竹有点意外。 难道说，今晚并不是什么特殊会面？ 而是另有安排？ 程竹怀着疑惑的心，来到了六楼。 刚下电梯，他便看到了徐妙玲。 徐书记的脸色有些憔悴，没有下午那会精神。 “徐书记，你的脚怎么样了？” 徐妙玲笑了笑：“真没想到，你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问我这次叫你来的目的，而是问我的脚怎么样？你的脑回路还真是奇怪啊？” “你就说感动不感动吧！” 徐妙玲点了点头：“确实有点感动，你这么懂女人，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刚分手！准确的说，是被分手的。” “怎么回事？” “因为我被纪委的同志带走了呗！” 徐妙玲颔首，表示理解：“这样的人配不上你，离开也是一种好事。” “行了，不说她了，她今晚已经开始后悔了，说说领导这次叫我来的目的吧？”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609的房间，略带迟疑的说道：“今晚叫你来，对你个人来说，怕不是一件好事。” 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听到这话，程竹那原本就紧张的心，瞬间紧绷了起来。 “徐书记，方便具体说一说吗？” 徐妙玲摇了摇头：“时间不允许，我能和你说的，那就是你在回答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坦诚，要实事求是，千万不要加入自己的主观臆断！” “明白了！” 徐妙玲拒绝了程竹的搀扶，以一个正常人的步伐向609走去。 看到这一幕，程竹深深的佩服起了对方。 若不是知道了徐妙玲今早已经崴了脚，而且脚腕已经肿了，他绝对会以为徐妙玲的脚没有任何的问题。 单从这方面来看，徐妙玲能在这个年纪爬到市纪委副书记的位置，确实有她的独到之处。 最起码，她对自己够狠！ 当徐妙玲推开609的大门，程竹并没有看到太多的“领导”。 这个40平米的房间内，总共坐着三个人。 他们分别是市纪委书记管虎，市纪委第一副书记周青，以及坐在主位的省纪委领导。 徐妙玲将程竹带进来后，三人的目光便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青山书记，这位就是原市长秘书程竹。” “您好，刘书记！” “管虎书记，周青书记，你们好！” 程竹不卑不亢的打了招呼，然后一脸笑意的站在了旁边。 “你认识我？” 刘青山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眼神中有点意外。 “不认识！但我知道省纪委中有一位令人尊敬的副书记姓刘，名青山。” “你小子，油嘴滑舌。看来曾鸿升在时刻注意着我们这些人啊！” 第43章 “这件事和鸿升市长没有关系，是我主动记住了省内各部门的主要领导，以及各个地级市的主要负责人。” 听到这话，刘青山来了兴趣：“你的记忆力这么好？能记住这么多人的名字？” “说句不谦虚的话，我从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曾是平城市的高考状元。” “呦，还是个人才啊！” 刘青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你说说，前任凤城的市政办秘书长叫什么名字？” “他叫禄学平，1972年生，前年因情妇实名举报被省纪委调查，最后双规。” 在程竹说出“禄学平”这三个字的时候，管虎和周青纷纷露出了惊愕之色。 这个名字，若不是程竹刻意说起，他们都快要忘记了。 至于禄学平是几几年生的？ 别说是他已经被双规了，就是没有被双规，他们也不可能记住。 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啊！ 刘青山的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小伙子能力不错，看来你的记忆力确实好，那你有没有记住曾鸿升在主政平城期间，有什么违反党纪，违背法律的事情啊？” 程竹摇了摇头：“没有，鸿升市长一心为民，劳心劳力，就连市政府给他安排的房子都没去住过。” “是你不想说？还是真没有？” 刘青山说到这里，语气便开始严肃了。 这时，管虎说道：“程竹，这件事你先别急着回答，要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也不迟。” “在你没来的时候，徐书记已经和我汇报了你的事情。” “你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同志，不仅勇敢，而且聪明，我很欣赏你。” “切莫要因为一点小事，坏了自己的前途。” “若是最后被我们查到你有包庇的嫌疑，那对你个人的前途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这是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用前途威胁我？ 我要是没给1229打电话，还真要被你这句话给误导了。 程竹一脸郑重的说道：“刘书记，管书记，周书记、徐书记，我在这里郑重的承诺，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 “在我心目中，曾鸿升市长是一位令人尊敬，令人敬佩的市长。” “在我成为曾市长联络员的这三年期间，我看到的曾市长勤政为民廉洁不贪，一心为公。” “就拿最近的平煤集团资源整合项目来说，曾市长为了将平煤集团的利益最大化，将最大的好处留在平城，留给平城人民，积极平衡各方势力，整宿整宿的研究解决方案和落地政策。” “就在被带走的前一天，他还去了一趟矿区，落实整合煤矿的矿工生活补助问题。” 管虎闻言，脸色有点难看：“可我们市纪委调查到的情况是，曾鸿升去矿区并不是为了解决矿工的生活补助问题，而是去见了那里的矿长，用手中的权利，要求他降低矿场的售卖价格。。” 听到这话，程竹平淡的说道：“那个矿长撒谎了，他的那个小煤矿，长期非法雇佣外来痴傻人员。挖煤的设备也十分老旧，经常出事。可因为他是当地镇长的小舅子，村民们拿他没有办法，只能听之任之。” 说到这，程竹特意看了一眼刘青山，发现对方的眼神平淡如水后，继续说道：“他的矿遗留问题非常多，平煤集团若是整合了他的小煤矿，不仅要承担那些矿工家庭的生活问题，还要帮那些痴傻人员找到自己的家。” 第44章 “至于他那个煤矿的售价，也并不是市场价，而是市场价的两倍。” “在我们去之前，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平煤集团答应了他那离谱的报价。” “曾市长去找他，确实是为了让他降价，只不过并不是低于市场价，而是和市场价持平，或者稍微高一点。” “但绝对不能超过市价的两倍之多。”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降低了三成，管虎、周青、徐妙玲都不敢说话，齐齐的将目光落在了刘青山的身上。 刘青山则是面无表情的说道：“都看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这是你们平城地界发生的事情，应该问问你们自己啊？” 管虎立即表态：“青山书记放心，明天我就派人去调查这件事。” 周青和徐妙玲则一言不发，这件事与他们无关，没必要趟这个浑水。 刘青山再次看向了程竹，眼中尽是赞赏之意。 “程竹同志，在你来之前，我向他们问过你的事情，发现你勇敢、聪明、有头脑，关键是你的人品好，不畏强权，不惧黑恶。” “省纪委正好接到了中纪委的指使，要在各地开展一次党风廉政建设工作。” “要不你过来帮帮我这个老同志？” 来纪委？ 是去省纪委？ 还是去市纪委？ 他是以市政办工作人员的身份借调？ 还是直接从市政办转到市纪委啊？ 刘青山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震惊了。 对于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话，他们不敢反驳，也不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可对于这件事发生之后会产生的影响，他们就不得不考虑了。 最重要的是，省纪委这次下来查贪腐，只是表象，最重要的事情，是查清曾鸿升是否有严重的违法违纪问题！ 而程竹，是曾鸿升的秘书，也可以算是整个市政办，乃至是平城市最了解曾鸿升的人。 若是程竹来了纪委，还参与了曾鸿升的调查。 这带来的影响…… 管虎瞬间变了脸色，既然刘青山的决定不能更改，那曾鸿升的事情，就不能让程竹参与。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小子参与到曾鸿升的事情上来。 否则，以这小子那过目不忘的本事，还真不知道会扯出什么样的事端。 可刘书记既然下了命令，我该怎么办呢？ 这个理由，不好找啊！ 刘青山等了一会，见程竹一直没有回复，便好奇的问道：“程竹同志，你是不愿意来纪委帮我这个老同志吗？” 我不是不来，我是在想用什么方法，可以让你们找不到借口再将我撵出去。 程竹先是摇了摇头，然后不卑不亢的说道：“首先，我感谢青山书记对我工作的信任，其次，我不是不愿意来纪委帮您，只是我曾经市长秘书的身份，怕违背了党内‘回避’原则。” 刘青山闻言，哈哈一笑：“你小子，果然聪明，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妙啊！” 听到这话，程竹就知道在这位省纪委的老书记面前，自己的小伎俩根本上不了台面。 “管虎同志，你和他说一说‘回避’原则。” 管虎立即说道：“回避原则，主要分为两种。” “第一，亲属关系的任职回避：根据《党政领导干部任职回避暂行规定》，领导干部在任职时，如果存在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以及近姻亲关系，不得在同一机关担任双方直接隶属于同一领导人员的职务或者有直接上下级领导关系的职务。此外，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及其配偶如果经营企业或举办经营性民办非企业单位，该领导干部不得在上述企业或单位的行业监管或业务主管部门担任领导成员。” 第45章 “第二，公务回避：公职人员在执行公务时，如果涉及处理与自己有夫妻关系、直系血亲关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以及儿女姻亲关系的问题，必须回避，不得以任何方式进行干预或施加影响。” 刘青山笑道：“听清楚了嘛，你的情况，并不适用‘回避’原则。更何况，你的情况市纪委已经调查清楚了，是个人民的好干部，好同志。如果你这样的好同志，我们都不用的话，那才是党的损失，人民的损失。” 程竹立即站直，恭敬的说道：“若是如此，那程竹愿听从刘书记、管书记、周书记和徐书记的调遣。” “不是听从我们的调遣，是听从党和国家的调遣。你身为一名党员，不管是做什么工作，都是为党和人民服务。” “刘书记教训的是，我以后记住了！” “嗯！”刘青山点点头，随即看向了管虎：“管虎同志，你还有什么看法吗？” 管虎摇了摇头：“青山书记，我对于您的安排没有任何的看法。” “那就好！程竹同志，你先回去休息，明早去市政办拿你的手续。” “多谢刘书记，管书记、周书记、徐书记，那我先走了！” 众人点头，徐妙玲起身，将程竹送了出去。 本来，以徐妙玲的身份是不需要送程竹出去的，可她既然站了起来，那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叮嘱。 屋内，程竹和徐妙玲刚刚离开，管虎便沉声说道：“青山书记，从回避角度来说程竹确实在身份上没有问题，可他毕竟是曾鸿升的秘书，若是让他负责曾鸿升的案子，怕是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刘青山淡淡的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要将程竹同志安排进曾鸿升的那个调查组啊？” 管虎闻言，瞬间沉默，脸色异常尴尬。 “管虎同志，你是纪委的老人了，更是我多年的帮手，我的性格你是应该知道的，违法违纪的事情，我不会做，也不屑与做。” “但只要我做了，就不怕别人闲言碎语。” 周青见状，立即打了一个圆场：“青山书记，管虎书记也是为了您好。” 刘青山淡淡的看了周青一眼，后者立即低下了头。 “为我好？我需要他为我好吗？我需要的是他为了党好，为了国家好，为了人民好！” “告诉你们，从今往后，若是再让我看到任何一条不实的证据……” “就不单单只是调查平城市的四大班子了，而是要调查你们市纪委。” 门外，徐妙玲将程竹送到门口，脸上先露出了淡淡的忧郁：“你回去好好想想，这次青山书记邀请你加入调查组，对你来说，风险太大，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你要想清楚后果，若是觉得不稳妥，可以在明早退出。” “进去之前，你说今夜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又说风险太大，是不是你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我知道你得罪了吴家，得罪了至少一位副厅级干部，还得罪了平城市最不能惹，也最不该惹的人。 你若是进了调查组，只是风光一时。 等调查组走后，你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在体制内，不是看谁表面风光，而是要看谁走的稳，走的高。 刘青山和你非亲非故，将你调进调查组，是为了让你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而不是为了让你风风光光的将事情办成。 徐妙玲沉吟少许，淡淡的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或者说，我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违反纪律说给你听。回去好好考虑我刚刚说的话，明早给纪委答复。” 第46章 程竹从市纪委大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了，市纪委门口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 来来往往的车辆，预示着平城市这个西山省经济排名倒数的地级市，会在政坛上出现大地震。 作为平城市的本地人，程竹既希望这种改变，能给一潭死水的平城市带来一些活力，却又不希望这样的动荡，给基层政府带来麻烦。 可这些想法，终究只是程竹的一厢情愿。 在体制内，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一个小小的石子，即便是扔进大海中，也溅不起什么水花。 拦了一辆车，程竹再次来到夏日酒店，拿出房卡走进了702房间。 经理办公室，周文龙在看到程竹刷卡进入702房间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今晚的事情，他作为吴天的跟班，早就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也亲耳听到吴天在电话里对崔鹏破口大骂。 堂堂一个郊区分局的副局长，被吴天数落的跟一个孙子似的，偏偏崔鹏还没一点脾气，不得不说很是解气。 按他的话说，这崔鹏就是欠骂，办事的效果太差。 自己都被打了，还能让程竹出来，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 就这水平，还想当局长？ 简直是在做梦。 周文龙吐槽了几句，踢了踢桌子下的服务员：“安静点，别发出声音！” “呜呜呜……” 周文龙十分满意的摸了摸对方的头，然后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了男人的尖叫，女人的啼哭，以及推杯换盏的声音。 待声音小一些后，吴天的声音才从电话中响起。 “什么事？” “老大，程竹又进了702房间，我们要不要派人……” “客人在我们酒店出了事情，还是市政办的一名科长，咱们的酒店还开不开了？” 周文龙：“……”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你咋还骂起我了？ “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他刚刚从纪委里出来，还敢来我们酒店，就说明他有恃无恐。若是真出了事情，还是在和我们起了冲突以后出了事情，你觉得纪委的人会放过我们？” “老大，我知道错了！” “你去一趟他的房间，看看能不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有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周文龙：“……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周文龙一脸的郁闷。 说实话，他还真有点怵那个程竹。 年纪轻轻、又高又大，还那么能打，自己一个人去，岂不是在送？ 可老板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 在解决完自己的需求后，周文龙在服务员的帮助下，穿好了衣服，从经理办公室中走了出来。 为了自身的安全，他还特意拿了一个指虎。 这东西，先不管有用没用，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心理安慰。 到了7楼，周文龙来敲响了702的房门。 “进，门没锁！” 没锁？ 周文龙轻轻一推，发现门还真没锁。 难道说，程竹知道会有人来找他？ 进门之后，周文龙便看到了那个让他吃尽了苦头的程竹。 “程……程科长，你好啊！” 来之前，周文龙想了很多开场白，有凶的，有傲的，有无所谓的。 可真的见了程竹，他才发现自己想的那些，在面对程竹时，什么用也没有。 这个年轻人强大的气场，让他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经理，今早在郊区分局，你的眼神很嚣张啊？我很怀念，要不要再演示一次？” “不敢！不敢！” 周文龙连忙摆手，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第47章 “那可就遗憾了，我来之前，还十分怀念周经理那桀骜不驯的模样。只是没想到，周经理竟然只来了一个人？” 周文龙听到这，就发现两人之间的主导地位，全部被程竹掌控。 自己才说了两句话，就失去了主导权。 他强行给自己提了提气，却发现一点用也没有。 “程科长，我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来这里休息！” “这里是酒店，床还是特制的，不像我那的硬板床，翻个身都要咯吱咯吱的响。能来这里休息，我自然不会回去！” 周文龙闻言，瞬间就无语了。 你来这，是为了这张床？ 我怎么就不信呢？ “你留门，是为了我？” “你是孔雀吗？那么会开屏？” 周文龙：“……”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很重要，值得我给了你留这个门？” “程竹，你不要太过分！” 程竹淡淡的说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你若是不愿意听，可以马上走。” “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 “不好奇！” “为什么？” 周文龙都懵了，自己今早和他发生了冲突，晚上他还和自己的老板发生了矛盾，现在竟然一点都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来。 这还是人吗？ “因为你的级别不够！” 周文龙：“……”程竹，你这是在侮辱我！ “若来的人是吴天，我或许还有点兴趣，可若是你……” 程竹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文龙，不屑的摇了摇头：“你自己说，你能决定什么事情？” “是能决定将我从这里强行带出去，结束我的生命？” “还是能代替你的老板，与我达成某些见不得人的合作？” “都不能吧！” 周文龙很想反驳，可他愣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因为程竹说的非常正确，自己没有任何能决定的事情。 程竹继续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不会来这个房间。” “为什么？” 周文龙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你一旦进来，就会成为弃子！” 弃子？ 为什么会是弃子？ 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程竹继续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你来这里的目的，连你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你家老板让你来，你才不得以过来的！” 他怎么什么也知道？这小子神了。 “吴天之所以让你来，其实就是未雨绸缪，若是将来纪委那边发现我有用了，或者是知道的东西多了。今天你我的见面，就会变成攻击我的借口，一个与不法分子‘同流合污’的帽子，就会盖上来。到了那个时候，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怎样？” 我尼玛…… 这小子是在吓唬我吧？他绝对是在吓唬我，我知道老大那么多的事情，他不可能放弃我，也不敢放弃我！ 他就不怕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纪委或者是公安知道吗？ 他不会放弃我的，绝对不会！ 程竹撇了撇嘴说道：“你家老板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为了办成一件事，会做出什么样的出格事情，你也清楚。你若是以为自己知道的事情多，他不敢动你，那你就太天真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的嘴会比死人的更硬。” “你……” 周文龙彻底的不淡定了，他看向程竹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似乎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从程竹的嘴里说出来。 “你休想骗我！” 最终，周文龙也只能说出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来搪塞自己。 事实上，程竹的确是在骗他。 周文龙是知道事情内幕的，不管是崔鹏，还是吴天，甚至是李浩和那位吴家的少爷，他知道的事情，都比一般人多的多。 第48章 周文龙能对自己说出“崔鹏”的名字，告诉自己曾市长是如何被带走的，那就有可能在纪委面前说出来。 关键，在于引导。 现在，只需要在周文龙的心中，种下一个他会被吴天干掉的种子就可以了。 至于这颗种子会变成参天大树？还是街边的野草？ 这就要视情况而定，总之先种下那颗种子，总没错。 周文龙见程竹不说话，有点着急。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知道自己骗不了我，觉得没意思？” “好言不劝该死鬼，慈悲不渡自绝人，我的话你愿意听要好，不愿意听也罢，在这个时间段，你肯定是质疑为主。可将来会不会变成真的，那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周文龙闻言，死死的盯着程竹，眼神中全是质疑。 “看你的本事？你有什么本事？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已经停职的市政办科长而已，真以为自己去了一趟纪委，就能翻起什么浪花！” 程竹淡淡一笑：“那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我明天就会去纪委报道。” “你？去纪委报道？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 “你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明日一早，答案自会揭晓。行了，你走吧，你得到这个消息，也能回去交差了！” 卧槽！他连我要交差都知道？你不会在我的房间装了监控吧？ 这不可能啊！我那间房的钥匙，除了我以外，就只有小红知道在哪，他不可能知道的！ 该死，这家伙真有这么聪明？ 周文龙冷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交差？我可是这家酒店的经理，我需要给谁交差？” “你若是不需要给你的老板交差，你在挨了我一顿打后，怎么敢来这里？或者说，你怎么敢一个人来这里？” 周文龙：“……” “你来这里，至始至终连个目的都没说出来，不就是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吗？” “像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市政办有太多你这种笨蛋，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们这种人心里都在想什么。” 周文龙嘴角抽搐了两下，强装镇定的说道：“少在这里唬人了，你要是真有这么大的本事，你会面临现在的处境？” “我的处境很差吗？只要我明天去了纪委，帮曾市长将事情调查清楚，你说我今后的仕途会如何？” 听到这话，周文龙双眸圆瞪：“你在做梦！曾鸿升是不可能出来的。” “你这么肯定的话，那就说明今早你并没有将实话全说出来。” 这个理由，也是程竹决定吓唬周文龙的主要原因之一。 周文龙今早交代的太快，而那点事情，想要扳倒一个地市级的市长，太难了。 即便是对方背后有人，也非常的困难。 特别是在和崔鹏深度接触后，他发现崔鹏是一个心思缜密，非常难以对付的人。 对付一个地级市的市长。 他会用“情妇”这种拙劣的手段？ 或者说，他会只用一种手段？ 这不符合他的性格，也不符合他做事的风格。 所以，在市长被带走这件事上，周文龙说了谎，或者说，他没说全。 一切，还需要重新去调整。 周文龙听到程竹的话，脸色瞬间煞白。 今早程竹揍他时留下的伤，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若是再被程竹惦记上，那还得了。 “不要害怕，今早打你，是因为我已经被停职了，而现在，我即将要入职市纪委，打你会影响我的仕途，我不会动手的！” 程竹说完，淡淡的看了周文龙一眼。 第49章 周文龙却被这个眼神直接吓到。 信你才有鬼呢？你是副科级的科长，即便不在市政办，也会去别的地方。 而且，你们这群体制内的人，只会因为职级上升后，胆子变的越来越大。从来没有职级上升后，胆子越来越小的情况。 我要是信了你的鬼话，我才是傻子呢！ 真该死，被他这么一搅和，回去玩小红的兴趣也没了。 周文龙抬起头，再次看向程竹：“你去市纪委这件事，应该还是个秘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胆子够小，贪生怕死，为了活命，什么人都敢出卖。只要我找到你违法乱纪的证据，就能将你抓回去，然后……”顺藤摸瓜，抓到你背后的人。 程竹最后的话，并没有说出来。 可却将周文龙吓了个半死，他再也不想和程竹待在一起了，直接转身离开。 出了702，他在路上碰到一个教育局的科长，对方和他打招呼，他却直接选择了无视。 在回到经理办公室后，周文龙直接冲进卫生间，打开了喷淋头。 冰寒刺骨的冷水冲在他的头上，将他的衣服全部打湿。 他静静的站在喷淋头下，神色恍惚，精神不振。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几句话吓到。 回想起程竹看他的眼神，他就感觉有一把剪刀，将他所有的伪装全部剪开，露出里面最脆弱的部分。 这哪里是人啊！ 神也不过如此吧！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当弃子啊！” 周文龙大喊一声，可程竹的话，就像乌云笼罩着他的身心。 翌日，程竹再次从702的大床上醒来。 不得不说，这张床实在是太舒服了，只要躺在床上，瞬间就能进入梦乡。 待会给周文龙去个电话，问问他这床垫是什么牌子，将来自己安家后，也可以买一个。 说起周文龙，程竹瞬间就笑了。 他见过胆子小的，可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 几句话就能被吓住，混什么社会啊？ 吴天那么精明、凶残的一个人，怎么就找了周文龙这样胆小如鼠的家伙呢。 不过这样也好，将来只要找到这家伙的软肋，就可以让他为自己所用。 唯一可惜的是，他昨天真正想等的那个人，没有等到。 出了夏日大酒店，吃过早餐后，程竹打车来到了市政办。 时隔一天再次来到这个工作了五年的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市政府这发黄、发暗的窗户，是那么的亲切。 也许，这就是心态吧！ 程竹迈着轻快的脚步，踏上了通往市政办的楼梯。 再次迈进了自己熟悉的办公室，闻着办公室这带着一点点霉味的空气，他身心舒畅。 “科长，您回来了？” 身后，徐兵那惊愕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中带着疑惑和不解。 程竹回身，在看到徐兵后，微微颔首：“回来半点事。” “是停职的事情吗？” 徐兵说完这话，脸色落寞：“科长，我跟过您一段时间，知道您的为人，也知道您的本事。这件事和您其实没有关系，您被这么处罚，我真的……” “狗腿子就是狗腿子，他都已经不是我们市政办的人了，你烧这冷灶有个屁用！” 林晓晓的那尖锐、刻薄的声音，虽迟但到，直接将徐兵的声音盖了过去，也将徐兵想说的话，怼了回去。 林晓晓说罢，不屑的瞥了徐兵一眼：“刚刚交代你的事情，你都办完了吗？还不快点去办？” 第50章 徐兵闻言，脸色涨红，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反驳。 “怎么了？不服气啊？还是说看到程竹来了以后，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干活了？哦，对了，程竹已经不用干活了，你是不是也准备和他一样，被停职啊？” “你……” 徐兵愤怒的低吼一声：“你和我都是科员，你甚至比我来的还要晚，你凭什么指挥我啊？” “是我嘱咐晓晓带你干活的，怎么？不愿意？” 洪涛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将徐兵接下来的话，全部压了回去。 徐兵在看到洪涛后，一脸的尴尬：“洪科长，我……我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赶快去工作？党和国家养着你，不是让你来市政办和某些人一样吃闲饭的。” 洪涛说罢，眼神瞥向了程竹，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徐兵快速的离开，程竹并没有为他说话。 现在的他，即便是去了纪委，也没有权利管市政办的事情。 洪涛、林晓晓这样的小人在市政办太多了，自己帮他一次，就等于害他无数次。 说不定那些人还会逼着他离开呢！ 徐兵和自己一样，是农民出身，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他是家中的骄傲，若是因为这点事就被迫离职，那对他和他的家庭来说，都是一个灾难。 “你来这干什么？拿你的停职报告？” 洪涛这话故意加大了音量，让整个办公室，乃至是其他科室都听见了。 “肯定是来拿停职报告的，要不然，他能来这里干什么啊？” “这种人，咋好意思出现的，也不怕给咱们带来晦气。” “这就叫人至贱则无敌，脸皮厚到一定程度以后，那可就真是天下无敌了。” “我听说他昨天晚上，为了在洪科长女朋友面前显摆，得罪了吴天？” “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洪科长本来都已经摆平了，他非要硬出头，不仅得罪了吴天，还没得到前女友的欢心，这就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配得上洪科长的女朋友嘛！” “你们说，他得罪了吴天，今后还敢不敢留在平城了？” “敢个屁，说不定今天就是来办离职的。” …… 眼见事情越说越不对，洪涛立即咳嗽了两声，出声制止道：“好了，都别说了，赶快工作吧！” 今天，程竹总算是见识了这群家伙的无耻嘴脸，还真是能将死的说成活的，假的说成真的。 昨天洪涛都被吴天吓的差点尿了，还在这吹呢！ 白冰连甩了洪涛两个耳光了，还女朋友呢，洪涛摸过人家的手嘛，就说是女朋友？ 洪涛压低了办公室的声音后，脸色不悦的说道：“程科长，你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停职报告丢了的话，补办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我来这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廖秘书长？” 问廖秘书长？这么说昨天找的那些材料有用了？ 哈哈，怪不得今天来了，原来是害怕自己做的那些丑事暴露了啊！ 可惜啊，你小子是撞在枪口上了，廖秘书长是不会放过你的。 洪涛轻笑一声，淡淡的说道：“在这等着，我去帮你问问。记住，不要乱跑，要是这里丢了什么东西，你可是第一嫌疑人。” “哈哈……” 办公室内响起了一阵嘲笑声。 林晓晓白了程竹一眼，缓缓的向自己的座位走去：“这碍眼的人要走了，可真是开心啊！” 洪涛推开了廖国军的门，在看到秘书长的水杯空了以后，立即将其拿起，满心欢喜的续了一杯。 第51章 “秘书长，程竹来了，是不是昨天给您找的那些资料发挥作用了？” “哼！” 廖国军冷哼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你弄的那些资料，没有一个是合格的，若是将它们拿出去，他没出事，我们先出事了。” “啊？” 洪涛一脸讪讪的将水杯放在了桌上：“那他来这里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廖国军叹息一声，将一份文件甩在了桌上。 洪涛一脸不解，在拿起文件后，直接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廖国军。 “秘书长，这纪委是不是弄错了？他……他程竹怎么配去纪委报道呢？他……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洪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廖国军，他觉得这份文件一定是发错了。 省纪委下来调查，竟然让一名市政办已经停职的人去协助，这怎么看都很诡异啊！ 廖国军脸色不善的说道：“他是个什么东西？现在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怕人家听到了，先将你调查一顿？你的职位低，你爹呢？你的其他亲戚呢？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免得给自己招灾惹祸！” 听到这话，洪涛脸色一紧，刚刚他在外面可是把程竹得罪死了啊！ 人家要是拿到了借调令，只要稍微往自己这边调查一下，那……那全家都得玩完了。 “秘书长，这借调函不会是假的吧？” “假的？全市除了我们市政府，市委、公检法、甚至是城管部门，都有人借调了过去，你要是有本事，也弄一份假的给我啊！” 洪涛闻言，一脸的无奈。 “他怎么可能和纪委扯上关系呢？他不是刚从那里面出来吗？” 廖国军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他为什么和会纪委接触上，你自己不清楚吗？” 洪涛一脸的尴尬，他很快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怎么和你说的？我让你不要去招惹程竹，不要和他发生冲突，不要让别人注意到你我之间和他的关系？你又是怎么做的？说啊！！” 廖国军说罢，大手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刚添满的茶杯瞬间被震倒，茶水萨满了整个办公桌。 “秘书长，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洪涛立即拿起抹布开始清理桌面上茶水和杂物，可心思全在刚刚那份调令上。 “秘书长，我们不能让程竹去纪委啊！您想想，程竹曾是市长大秘，市政办的科长，他知道的事情，可不少。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知道您昨晚做的事情，那后果可就严重了，更何况，他知道春……” “闭嘴！” 廖国军低吼一声，一个巴掌直接敲在了洪涛的头上：“今后，我若是再听到有关‘春华路’的事情，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东西，这事是程竹说的，又不是我说的，你打我干什么啊？ 惹不起程竹，惹得起我是吧？ 老东西，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不服气啊？” “没有，绝对没有！您打我、骂我都是应该的，我是您的人，打是亲、骂是爱这个道理我是懂的。在体制内，若是没人骂，没人打，那才是最可怜的！” “知道就好！” 廖国军冷哼一声，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你刚刚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想过，可这份调令明显是省纪委的意思，市政办若是回绝了，那就是在打省纪委的脸，这对我们今后的工作非常不利。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己将这份调令收回去。可这很难啊！” 第52章 洪涛一听，立即来了精神：“秘书长，这件事其实并不难！” “不难？” 廖国军上下打量起了洪涛，而后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啊？” 我想的怎么就是馊主意了呢？ 你自己笨，想不到点子，我给你想到了，你还怨我。 怪不得年纪这么大了，还只是个小小的正处级。 我要是当了市长秘书，在你这个年纪，至少也是副厅级。 洪涛心中腹诽不已，可面上还是露出了谄媚的笑容：“我想的那些主意，与秘书长您想的，那肯定是有差距的，可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我就提一嘴，用不用，还是您决定的事情。” “几天不见，你小子拍马屁的本事涨了不少嘛！” “我这怎么能说是拍马屁呢？我这说的都是事实啊！” 洪涛一脸憨笑的看着廖国军，后者则是微微点头：“你的能力也许有些不足，情商也欠佳，可你这份心，还是不错的。说说你主意吧！” 洪涛立即走到廖国军的身后，帮秘书长揉肩：“我的主意也很简单，这纪委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最公正、最公平、纪律最严明的地方啊！如果程竹自己出了问题，他还有脸去纪委报道吗？” “你是不是脑子傻了啊？他有没有问题，你自己不清楚吗？昨天我让你收集了那么多的资料，你是白收集了吗？” “秘书长，这种事情其实很简单，我们不需要它是真的，只要它发生就行，一旦借调令上的报道时间过去了，那不就成了！” 廖国军眼前一亮。 是啊！ 这脏事又不需要是真的，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阻碍程竹去纪委报道，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即便事后证明事情是假的，那又有什么关系？ “行！我给你一上午的时间，你要是能搞定，这新市长秘书的工作，非你莫属！” “多谢秘书长！” 洪涛说罢，立即拿出手机，给林晓晓打了过去。 三十分钟后！ 市区中心街道派出所的两位民警，出现在了市政办。 林晓晓指着程竹的鼻子说道：“民警同志，就是他摸我的屁股，他在骚扰我，你们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程竹：“……” 骚扰林晓晓？ 我吗？ 这污蔑的也……也太没水平了吧！ 来市政办之前，他就猜想到要拿到这个借调函，并不是那么容易。 廖国军想要对付自己，就绝对不会让自己舒舒服服的去纪委。 那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廖国军会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啊！ 还有林晓晓…… 她是真的一点脸都不要了吗？ 别人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种事情一旦被定义为诬陷，她以后还能在市政办里待下去？ 程竹一脸无奈的叹息一声，看向了两个民警：“警察同志，我来了这里以后，就一直坐在这里，并没有离开，更没有和她接触，办公室里有监控，你们看一眼监控就明白了！” 这时，洪涛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歉意的说道：“我刚刚知道这里的事情，就去查了监控。可不幸的是，监控这两天坏掉了，什么也没有拍到。” 年轻的警察一听，立即说道：“既然如此，那就都带回去，录个口供！” 听到这话，洪涛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淡淡的笑意，林晓晓的眼底也十分的兴奋。 其他的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开始了交头接耳。 “程竹骚扰晓晓？这不可能吧？” 第53章 “昨天晚上，白冰才说过伺候了他三年，这口味就算是降了，也不至于降这么多吧！” “嘘！你小声点，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这种事情，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我只是觉得有点下作，程竹虽然要离开咱们市政办了，但怎么说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同事。他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啊？” “你说你这么笨，你是怎么考进来的啊？又是监控坏了，又是报警的，林晓晓连自己的清白都不要了，你觉得是谁做的？” “难道不是洪……” “都叫他科长，你以为他真是科长啊？就算真是科长了，他让你报警，你就报吗？你是傻子吗？” “你是说……” “知道就行了，你说出来干什么啊？” “哎，以后离这些人远一点，为了对付别人，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我倒是觉得可以联系一下，要不然人家对付你，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这件事，能看清楚门道的人有很多，有不同想法的人也很多。 可这些事情，都与程竹无关。 今天，他是来拿借调函的，若是拿不到借调函，没能在规定的时间去报道，那纪委自己就进不去。 之前一切的谋划，都将成为浮云。 程竹啊，程竹！这件事只能怨你自己命不好，谁让你有机会去纪委呢？ 你若是不去纪委，哪来的这么多事。 人啊！以后还是低调一点好，别动不动就想堵别人的路。 刚刚，我爸已经给派出所的所长打去了电话，你只要进去，今天就别想出来了，哈哈…… 程竹随即看了一眼洪涛，又看了一眼民警同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两位民警，录口供的事情先不急，我先问洪科长一个问题！” 年轻民警立即蹙起了眉头，有点不情愿，可老民警却是直接答应了下来：“你问吧！” “洪科长，你说刚刚说你去看了监控，发现监控坏了好几天了？” “是！” “那你是如何提前知道民警同志要去看监控的？” 洪涛脸上的尴尬一闪而逝，强行镇定了心神后，这才说道：“这件事晓晓已经提前告诉过我了，所以我提前去找的监控，我也是怕冤枉了你。” 程竹笑道：“警官同志，既然林晓晓已经提前和洪涛说了，那请两位警官将两人分开询问，看看她们说的细节是否有区别！” 洪涛：“……” 卧槽，这细节之前可没对好，要是穿帮了可咋办啊？ 林晓晓也是脸色潮红，一脸无助的看向了洪涛。 洪涛低下头，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廖国军说道：“两位民警，我是市政办的秘书长，我叫廖国军。” “秘书长，您好！” 两位民警立即一脸严肃敬礼，并主动伸手。 廖国军在和两人握手后，淡淡的说道：“刚刚晓晓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起初是不信的，程大秘在我们市政办，那是有口皆碑，五年来没人说过他的坏话。” “可晓晓言辞凿凿，说确有其事，我们也不能不重视。” “至于其中的细节……” “这是人家女孩子的私事，我们都是男同志，不方便听，也没多问就报警了，希望你们多担待。” 洪涛一听，立即来了精神：“对，这是人家的私事，我们不清楚。” 年轻民警大有深意的看了几人一眼，便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还是回去录口供吧！” 听到这话，程竹眉头再次蹙起。 若是回去录口供，这时间可就来不及了啊！ 第54章 要不……给徐妙玲打个电话？ 徐妙玲是市纪委的副书记，她若是出面，这件事很容易就可以解决。 可因为这种事情给一位女书记打电话，好说不好听啊！ 最关键的是，在没有监控的情况下，若是林晓晓一口咬定自己骚扰她，事情可不会那么快的解决啊！ 就在这时，一直不说话的老民警突然说道：“不用回去录口供了。” “为什么？” 洪涛急眼了，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老民警。 老民警大有深意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看向了林晓晓。 “小妹妹，你当我们民警是白痴吗？程科长好歹是市长秘书，市政办的科长，全市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说句难听点的话，人家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骚扰你？还是在市政办的办公室？你觉得可能吗？下次说这话的时候，麻烦你照照镜子！” “噗嗤！” 市政办的几个科员立即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笑什么笑！你们笑什么啊？” 林晓晓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眼眶中翻起了泪花：“警察同志，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在污蔑他了？你凭什么这么说啊？你凭什么啊？” 老民警说道：“程科长私下里经常参加社区活动，是义务劳动模范，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喜欢他，他一个都没接受。”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长的太丑，人家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主动送上门都没得逞，凭什么骚扰你啊？ 林晓晓闻言，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很丑了？” 老民警淡淡的说道：“你桌上就有镜子，你不会自己看吗？” “你再说一遍？” 林晓晓凶神恶煞的站在了老民警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把水果刀，大有一副“你不改口，我就死给你看”的模样。 老民警则是不咸不淡的说道：“林晓晓同志，按照《警察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相关规定，你若是拿着刀再上前一步，那就是袭警。我有权将你带走，并处以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的罚款，若是情节严重，会对你进行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请你想清楚相关的后果！” “去TM的处罚，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我很丑’吗？你凭什么说我丑啊？你礼貌吗？” 林晓晓歇斯底里的喊着，眼神中全是愤怒，手中的水果刀直接指向了老民警。 “不要啊！” 廖国军大吼一声，连忙制止。 可老民警哪里会给他这个时间，直接对林晓晓来了一个过肩摔，并将其按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你快点放开我！洪涛，你不是说诬陷他不会有事吗？你快点说几句话啊！” 林晓晓的话，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变的尴尬了起来。 林晓晓自己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脸色微红之后，将头看向了廖国军。 “秘书长，这件事与我没关系，都是洪涛让我做的，你不能不管啊！” 此时的林晓晓还有点理智，没有将廖国军也拉进来。 若是她真那么做，那才叫完蛋呢！ 廖国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愤恨的说道：“既然是诬陷，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市政办不允许诬陷同事的人存在。” “我……” 林晓晓还想再说什么，就看到廖国军那怨毒的眼神。 她进市政办后，就跟着廖国军，知道廖国军是那种表面和善，内心阴暗，锱铢必较的性格。 同时，她也知道一个市政办秘书长的权利有多大。 若是自己真的将廖国军也说出来，那就完了。 第55章 年轻警察看到这一幕，立即说道：“谁是洪涛啊？” 正要离开的洪涛在听到这声音后，离开的脚步便再也迈不出去了。 若是没听到，那自己的离开，还可以用“工作”去敷衍。 可现在若是离开，那就是“畏罪潜逃”了。 孰轻孰重，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况且，这件事只要离开了市政办，不管是他爹，还是廖国军，都有办法将他带出来。 并将一切的痕迹全部抹除。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一些不怕洪涛的直接笑了出来。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大家以后一定要引以为戒啊！” “洪科长，你也有今天啊！” “就这水平，还想到市长秘书？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德行！” “若是平城市的市长秘书就这水平，以后谁还敢来市政办啊！” …… 说话的这些人，都是关系户，每个人的关系，都不比洪涛差，有些甚至比洪涛还要强。 他们以前针对程竹，是因为程竹挡了他们的路，而且还是农村出身，是个另类。 现在，程竹不在了，洪涛挡在了他们的面前，若是不痛打落水狗，那才叫怪事了。 洪涛听到这些话，直接骂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啊？林晓晓这是诬陷，诬陷你们懂吗？谁再敢乱说一句，我……” “你想咋样？也诬陷我们一次？” “洪科长，大家叫你一声科长，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副科级干部吧？市政办里比你资历高的，可是有一大堆呢！” “林晓晓，你听到了吗？这个洪涛就是个翻脸不认人的怂包，你听了他的话，你这辈子就完了！” “那是，昨天晚上，自己的女朋友被人欺负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是人家女朋友的前男友帮的忙。我要是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出门找辆车碰死得了。” “是啊！见过怂的男人，没见过这么怂的男人！” “谁听了这种人说的话，谁算是完了！” …… 洪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一场局，竟然就被人这么轻易的破了。 这不应该啊！ 那个老民警为什么要去刺激林晓晓？ 还质疑她的长相和身材？ 他是疯了吗？ 不知道现在的女孩都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吗？ 哎…… 功亏一篑啊！ 年轻警察走到洪涛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来你就是洪涛啊？那你刚刚说的监控没了，也是在骗人的了？” “民警同志，你可不要血口喷人，这监控确实是坏了！” “我们局里有相关的技术人员，离这里也不远，要不要我们叫他过来看一眼啊？” 年轻警察一句话，就怼的洪涛没了脾气。 他指了指洪涛，然后指了指程竹：“你们两个，还有那个报案人，都跟我们走一趟！” 这时，老民警再次说道：“程科长是受害者，他就不用去了，另外两个带走！” 年轻警察听到这话，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师傅。 从刚刚程竹开始问几人问题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师傅有明显的偏袒。 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 难道说，师傅和那个叫程竹的，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将他带走？他也是当事人之一？为什么不带走他？” 洪涛整个人都急了。 若是程竹不被带走，那今天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自己就真的成了市政办的小丑了。 年轻警察不说话，也是面带疑惑的看向了老民警。 老民警看了一眼洪涛，淡淡的说道：“你们自己不都说了是诬陷吗？我为什么还要带人家走？你若是质疑我的办案能力，可以去派出所投诉我！不过，今天的一切我都已经录像了，是非黑白人人都能看得清，你要做什么，最好自己想清楚后果。” 第56章 “带走！” 老民警说罢，年轻警察便带着林晓晓和洪涛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后，老民警这才看向程竹：“程科长，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 程竹拦下了对方，好奇的问道：“这位警官，我们之前是不是认识？” 老民警苦涩的笑了笑：“程科长，是我认识您，而您怕是不认识我！我之所以帮您说话，也是因为知道您的为人，敬佩您的为人而已。” “是这样啊！那您今天这么做，会不会给您带来什么影响？” 老民警笑道：“今天的事情，我们这些民警其实看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带您回去，也只是为了走个过场。更何况，他们自己都已经当众交代了，上面即便是问询下来，我也有理由去回答！” “不过……”老民警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我看他们那么着急，怕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耽误您的时间。” “这您都看出来了？” 老民警笑了笑：“我们这些片警，每天和人打交道，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看出来不稀奇！” 程竹笑着点了点头：“不管怎样，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您客气了。” “要不我们加个V吧？” 老民警摇了摇头：“算了吧！您是大人物，我只是个小片警，我只想做好自己这份工作，有了这层关系，反倒不纯粹了！” “那您叫什么？这我总可以知道吧？” “我叫韩斌，您叫我老韩就可以了。” 老民警说完，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程竹看着老民警那微微弯曲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庆幸。 今天的事情，明显就是廖国军和洪涛为了不让自己去纪委报道，故意弄出来的。 若不是遇到了一个有正义感的老民警，自己今天一天的时间怕是都要耽搁在这了。 两位民警离开后，程竹来到了廖国军的办公室。 刚坐下，程竹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廖秘书长，刚刚的那出戏导的挺不错的，就是演员不太好，要不然能成功的，着实可惜了点！” 臭小子，你这是在挖苦我啊！ 等你从纪委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廖国军面上笑意不减，露出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小程啊！你这话我就有点听不明白了！” “秘书长，洪涛和林晓晓都是你的人，他们两个一起诬陷我骚扰林晓晓，你不会说什么不知道吧！” 这小子要和我玩明牌？ 他没这么傻吧？借调函还在我的手里，他就敢和我翻脸？ 廖国军的面色一板，一脸正气的说道：“小程，这件事我听到的时候，也很吃惊。毕竟你在市政办五年了。” “这五年我也算是看着你成长。” “看着你从一个小小的科员，晋升成了副科，然后是市长大秘。” “这五年，我对你非常欣赏。” “你的本事，你的德行，我都看在眼里。” “林晓晓和洪涛一起来说的时候，我告诉他们要好好的查查，免得冤枉了你。” “可谁知道他们一转眼就报了警。” “好在这件事也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你没有受到牵连。” “我在此，恭喜你！” 廖国军说完，还亲自走到旁边，给程竹倒了一杯茶，放在了程竹面前。 堂堂市政办的大管家，市政办的常委，亲自给一名停职人员倒茶，程竹也算是市政办里头一号了。 程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水，同样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那这么说，是小弟误会了。” “误会？”廖国军表明上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之间有误会吗？我们之间只有工作。工作中遇到的事情，想通了，说通了，就过去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第57章 程竹听到这句话，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笑面虎。 这种当面说假话的本事，现在他还练不出来。 “秘书长高见，若是有机会，真想和您多探讨一二，可惜现在我没时间了。那纪委的借调函，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现在还不是和廖国军翻脸的时候，程竹也没打算在这里拖下去，索性直接开始要东西。 廖国军将借调函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却没给程竹。 “小程啊！关上门，你我是朋友，是兄弟，你用这口气和老哥说话，老哥不挑你的理。可若是出了这个门，你该怎么说话，就不用老哥我教你了吧！” 小样，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今天你不服软，这借调函你就别想拿走。 不得不说，廖国军的软刀子，玩的的确不错。 可惜，他遇到了程竹。 程竹脸色淡然的看着廖国军，一字一句的说道：“秘书长，昨晚是谁送我去的纪委，您知道吗？” 这小子说这个干什么？ 廖国军有点好奇的看着程竹，他没有着急开口，只是将桌上的茶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这件事，与我有关系吗？” “当然有，是洪涛送我去的！” 洪涛？他送程竹去纪委干什么？他们两个不是有仇吗？两人之间，还有同一个女朋友。 这样也能和好？ 廖国军放下了茶杯，淡淡的说道：“你们都是同事，人情往来很正常，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您就不想知道他昨晚和我说了什么？” 草……洪涛这小子不会在和我玩无间道吧？ 不可能啊！ 两人是情敌，工作上还有纠葛，刚刚还是洪涛那小子出的馊主意，洪涛和我玩无间道也没用啊！ 程竹继续说道：“他和我说，您在收集我的黑料，想要将我送进去！” “放屁！” 廖国军瞬间就骂了出来。 混蛋，洪涛这小子果然在和我玩无间道，这小子也忒坏了吧！ 可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程竹笑道：“昨天的情况，您也知道，我救了白冰，也救了他。要不然他的脸就在夏日KTV里丢尽了。后来，他在路上知道我要去纪委报道后，便主动和我提到了这件事。” “看来，这小子不光是联合林晓晓污蔑你，还准备在你面前故意摸黑我！” 廖国军将借调函推到了程竹身边，缓缓的说道：“在整个市政办中，我算是最了解你的，鸿升市长最相信的人也是我和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用其他事物来证明。” “我当然相信秘书长，毕竟，我们之间不光是合作关系，还有利益关系，这两者才是最可靠的！” 利益？我和你有什么利益？ 廖国军道：“小程！我的为人，你应该最清楚，我为党和国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违背党纪、国法的事情啊！” “那我们一起进市长办公室呢？” 廖国军：“……” 该死的混蛋，他竟然拿这件事威胁我！ 可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他自己也会倒霉的，除非……他有恃无恐！ 该死，上当了。 程竹继续说道：“秘书长，在我面前，您不需要演戏，洪涛和林晓晓是您的人，没有您的首肯，他们不会主动诬陷我！更何况，昨夜洪涛已经将事情和我说清楚了，真正要对付我的人，是您，而不是他。” 廖国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这小子，真要和我打明牌？ 体制内可没这个玩法！ “小程，这件事，我有点听不懂啊！你说洪涛已经向你摊牌了，那按理来说，他应该是你的人，就算是他听我的话，也只是虚与委蛇。你为什么要出卖他呢？” 第58章 廖国军拿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继续说道：“在体制内，有很多人自诩聪明，可这样的聪明都是小聪明，是过不长久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想和我玩，还太嫩了！ 程竹拿起了借调函，在空中挥了挥：“秘书长，您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是算出卖他？还是算小聪明？” 廖国军：“……” 我咋忘了这个！ 程竹继续说道：“他之所以出卖你，是因为在路上知道了我要去纪委报道的事情，他怕他最近的行为影响到了他和他爸，便主动将你给卖了。” “我之所以现在告诉你，一方面，是我身为纪委工作人员的责任。” “而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不配当我的人。” 听到这话，廖国军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眼神中是浓浓的质疑和震惊。 臭小子，你这是在用洪涛来点我啊？ 你觉得他之前是我的人，就可以用他来对付我？ 哼！做梦。 廖国军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那程竹同志就早点动手，免得这样的害群之马，危害我们的队伍，伤害我们的国家和人民。” “秘书长，您还是没有听懂我的话，我的意思是，洪涛和林晓晓都是你的人。要查他们，就要先查你。现在，你知道我出门后，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和你说话了吧！” 该用什么样的口气说话？难道是纪委的口气？ 臭小子，你不要太过分！ 廖国军闻言，脸上立即露出了谄媚的笑容：“程老弟，你这话就有点太重了吧！若是刚刚老哥的话让你不痛快了，产生了一点点的误会，那老哥和你道个歉！” 程竹抬头，嘴角微微一撇：“廖秘书长，鸿升市长在的时候，经常说整个市政办里，最会做事的人就是您，没有您整个市政办的工作会垮掉一半，我们要做什么事，都需要您的支持。” 卧槽，臭小子可以啊！ 年纪轻轻就会用萝卜加大棒的招数了。 若是再让你在市政办里待下去，我这秘书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了。 廖国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缓缓的说道：“鸿升市长谬赞了，其实，市政办里真正能干的人是你程大秘，这三年时间，我还向你学了不少的东西！” 刚刚，廖国军说的是：这五年来，我亲眼看着你成长。 用的是老前辈对后辈新人的口气。 现在，廖国军直接说：我向你学了不少东西。 用的是平辈的语气。 这中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而这句话中，也有一些“求饶”的成分。 程竹闻言，再次说道：“秘书长，听您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或许真的是个误会！” “那肯定是误会！” “既然咱两之间的误会解除了，那洪涛和林晓晓那边……” 程竹说到这，便不再说下去了，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廖国军。 现在，程竹就是要廖国军做出选择。 是让自己去了纪委后开始查他的问题，还是放弃洪涛和林晓晓这两个心腹。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就是个很简单的选择题。 自己和心腹之间二选一，闭着眼都会选择自己。 可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这两个选择，其实和一个选择没有区别。 特别是对廖国军这种正处级的干部来说，尤为重要。 表面上，选择自己，放弃心腹，是正确的事情。 可实际上，放弃心腹，就等于放弃了自己。 心腹之所以会变成心腹，就是因为对方和自己一条心，并且知道了自己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 第59章 若是放弃了心腹，又有几个心腹是能帮上面人扛下所有事情的？ 若是能以别的手段继续控制心腹，那还好说。 若是没有…… 那后果就是大家一起完蛋。 廖国军是市政府的大管家，实权的正处级干部，要人有人，要手段有手段。 若是平时，他自然不怕洪涛或者是林晓晓会出卖自己。 可现在，省纪委已经下了调查组。 时间有点敏感啊！ 程竹见廖国军没说话，淡淡的说道：“既然秘书长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小弟也就知道如何做了！” “等等！” 廖国军抬起头，看向了程竹，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妥协：“刚刚的那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给予他们内部通报的处罚！” “秘书长，看来之前我会错意了，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误会，我需要将我知道的，和省纪委的刘书记汇报下！” 刘书记……省纪委的刘常务…… 臭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 都已经内部通报了，你还想怎么样？ “程老弟，咱哥俩虽然不是亲兄弟，可老哥我和你一见如故，关系那是比亲兄弟还亲。如果你觉得这个处理还不够解气，那你直说就行了，老哥我铁定不会皱一下眉头！” 亲兄弟？ 背后捅刀子的那种亲兄弟？ 程竹一脸笑意的说道：“前几天，我从市纪委的宾馆里出来后，心情本来不错，想着可以继续为党和国家做贡献。可没想到，我在自己工作了五年的地方，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感受到了‘冷嘲热讽’，还拿到了我人生中第一份‘停职报告’。老哥，我心痛啊！” 你心痛个屁，你虽然不是市长大秘了，可你去了市纪委。 整个市政办，就你一个人被借调了过去。 在这个特殊时期，你的权利，比我都大，你还心痛上了。 心痛的那个人是我，不是你！ 哎…… 这个臭小子，竟然让我给那两人停职，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洪涛……洪涛有背景，他老爹在组织部关系不错，不好下手。 林晓晓倒是没背景，可这丫头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什么？ 林晓晓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林晓晓不是什么官二代，家庭情况简单，父母经商，在平城薄有家资。 她能知道什么？ 除非…… 程竹的目光，落在了廖国军的身上。 林晓晓知道的，一定是廖国军自己的私事。 否则的话，以林晓晓的背景，廖国军断然不会如此纠结。 可这两人，年纪差了有20多了吧！ 林晓晓这口味，确实挺独特的。 廖国军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叹息一声：“程老弟，事情没必要弄那么大吧？” “大？” 程竹笑了：“秘书长，如果今天洪涛和林晓晓的诬陷成功了，我被民警带走了，错过了纪委的报道时间。我这辈子的仕途，可就全完了。现在，你还觉得事情‘大’吗？” 程竹，你能不能不要逼我了！ 廖国军叹息一声：“那让老哥我考虑一下！” “考虑？” 程竹笑了笑：“刚刚老哥说我们是亲兄弟，可我的停职报告一下午就出来了。他们两个和您的关系，难道比我们两人的关系还要亲？” 廖国军深深的打量着程竹，无奈的说道：“老弟，他们两人的关系，怎么能和你我相比。可这件事传出去毕竟不好听，市政办的工作也多，两人里面……你选一个，老哥今天就下停职通知。” 二选一？ 程竹笑了。 从廖国军的角度来说，二选一已经算是妥协了。 第60章 特别是这种当面妥协，已经算是很给程竹面子了。 可程竹要的是当面妥协吗？ 不！ 这不够！ 不管是洪涛，还是林晓晓，今天都必须解决。 几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很深了。 再留着他们，不光是麻烦，更是一种威严的丧失。 没了威严，在体制内寸步难行。 趁着今天林晓晓和洪涛都被民警带走的机会，一定要彻底解决他们。 更何况，体制内的人被拘留，可是大事。 若是有了相关的记录，对于两人来说，那就是前途尽毁的事情。 正所谓夺人财路，就等于杀人父母。 两人现在已经是恨死程竹了。 只解决其中一个，既不符合程竹的性格，也不符合程竹的利益。 程竹看向了廖国军，深吸一口气，痛心疾首的说道：“秘书长，我刚从纪委宾馆里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您，是因为我知道您这个人公正、公平、没有私心。鸿升市长也是同样的想法，才决定让您来帮忙，可现在……” 程竹摇了摇头：“您太令鸿升市长失望了！” 你小子想对付洪涛和林晓晓，扯什么鸿升市长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这个臭小子，实在是太可恶了，难道解决一个，你还不满意？非要两个都停职？ 廖国军脸色严肃的说道：“这么说，你是非要让老哥同时得罪两个人了？” 廖国军口气变硬，也是想给程竹施加压力。 现在，就是两者心里博弈的时候了。 谁的底牌多，谁的心理素质强，谁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程竹见状，立即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小子要干什么？他为什么走了？ 他不是要对付洪涛和林晓晓吗？ 你别走啊！ 程竹走到了门口，直接打开了大门，向着门外走去。 直到程竹彻底消失在办公室，廖国军才慌了。 砰！ 廖国军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愤怒的说道：“混蛋！都是TM是混蛋！洪涛，你这个白痴，你为什么要惹程竹？你把借调函给他，哪有这么多的破事！” 廖国军站起身来，大步向门外走去。 他刚出门，就发现程竹的身影已经消失。 这么快就不见了？ 他立马向着门口跑去，同时拿出了手机，给程竹打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通话中？ 这小子不会是已经将我的电话拉黑了吧？ 应该不会，他要是拉黑了我的电话，他和我说这么多干什么？ 可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去和谁打电话了？ 廖国军跑到了市政府大门外，却依旧没有找到程竹。 他看了一眼门房大爷，开口问道：“老赵，你见程大秘出去了吗？” “没啊！我没见他出去！” “没有？” 廖国军懵了，自己跑的这么快，程竹不可能先自己一步离开啊？ “老赵，你确定没见他出去？” “廖秘书长，老赵我今天上午一直在这里，别说是程大秘了，就是这门口过去了几个苍蝇，我都一清二楚！” “别贫了，还苍蝇呢！” 廖国军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办公室。 这一路上，廖国军将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恨不得抽自己一两个耳光。 可当他打开办公室的大门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程……程……程老弟，你没走？” 廖国军一脸的诧异，他实在是没想到程竹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 “怎么了？老哥不欢迎？” “不，不，我欢迎，我怎么会不欢迎呢！刚刚老弟去哪了？” “人有三急，我刚刚去了一趟卫生间，中途市纪委的徐书记给我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我的情况。出来后，我看到了老哥来电提醒，就回来了。” 第61章 纪委？这小子是在点我吗？ 徐书记给他电话？这可能吗？ 草，还是有可能的！ 毕竟昨晚他就是给徐书记打了电话，才被叫到纪委的。 现在看来，这小子和纪委的关系很深啊！ 怎么办？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廖国军坐了回去，一脸好奇的说道：“徐书记都和你说了点什么啊？” “她询问了一下我为什么还没有去报道。我则是和她说了一下市政办的情况，她在知道我被人诬陷后，便询问了一下我和那两人的关系，有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以及……需不需要纪委出面！” “纪委出面？这点小事还需要纪委出面？就算细究起来，也是我们市政办自己的事情，和他们纪委没关系。” “我也是这么说的，毕竟我还是市政办的人，总不能让市政办在纪委面前丢人啊！” 草，这小子又在拿纪委点我，实在是太可恶了！ 程竹在看了廖国军一眼后，再次说道：“电话最后，她说青山书记还有些事情要问我，让我结束了这里的事情，就马上过去！” “青山书记？” 廖国军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你真还认识青山书记？” “不太熟！只是我昨晚过去的时候，和青山书记聊了聊鸿升市长的事情。我能去纪委，还是青山书记亲自点的将。” 你是青山书记点的将？ 混蛋！你个小混蛋为什么现在才说这件事？ 是啊，我早该想到了！ 青山书记这次下来本身就是为了鸿升市长的事情，程竹是鸿升市长的秘书，他去了纪委，青山书记怎么可能问都不问一句！ 现在，他的身份敏感，能让他去纪委报道的人，只有青山书记一个。 天啊！我是在做什么，我竟然同意洪涛去陷害程竹，我简直是疯了！ 廖国军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老弟，既然青山书记都问你了，你就快去吧！洪涛和林晓晓的事情，我一定会严肃处理，今天下午，不，现在我就走程序，中午的时候，你就能在群里看到停职通知。” “我已经被踢出群了！” “谁干的啊？你现在还是我们市政办的科长，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将你踢出去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就是群主！” 我就是群主？我…… 该死的，好像真是我将他踢出去的。 这家伙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再报仇啊！ 廖国军的脸色没有显露出任何尴尬的成分，随即说道：“程老弟，你也知道，我的事情多，像这种事情，一般是林晓晓或者洪涛在管，我这就把你拉回来！” “不用了，发了通告，您让徐兵发给我就行了！” 程竹这个时候提到徐兵，就是想提升一下徐兵在市政办的地位。 要不然这孩子会被市政办的那群人欺负死。 徐兵…… 等着吧！要是这个臭小子回不来，老子就把徐兵扔到老干部活动中心去！ 听到这个心声，程竹一点也不意外。 洪涛和林晓晓被停职，只是他报仇的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收拾的就是廖国军。 在鸿升市长被带走的事件中，这位市政办的秘书长，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也在事后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付自己。 程竹提到徐兵，有两个原因！ 第一，现在的徐兵已经被针对了，即便是洪涛和林晓晓被停职，对徐兵的处境也没什么用处。 可如果自己提上一嘴，别人在对付徐兵的时候，也会考虑一下自己和他的关系。 第62章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这是基本操作。 第二，将徐兵彻底绑上自己的战车。 这次鸿升市长被人陷害，以及一系列的事情，都让程竹感受到了官场有人的重要性。 这个有人，不光是上面有人帮忙，还有下面有人做事。 以前，自己做事太过刚正，在市政办里得罪了不少人。 以至于自己从纪委宾馆里回来之后，被人处处排挤，就连V信群这种东西，也能被人直接踢出去。 可如果下面有人，自己的处境就不会这么被动。 徐兵的各项能力都不错，最重要的是人品好。 这样的好苗子，自然是要用的。 而且，徐兵除了自己，似乎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靠。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不帮他一把呢！ 在确定了最基本的事情后，程竹和廖国军又闲聊了几句，便起身离开。 走之前，他并没有去看徐兵，V信通知的事情，要让廖国军告诉他，这样才有威慑力。 现在的自己，在市政办的人心目中，并没有什么太高的地位。 自己说了，反倒不好。 半个小时后，程竹打车来到了市纪委大楼。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能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内，连续进出这里三次。 刚下车，程竹就看到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人被保安拦了下来。 “这位警察同志，不是老汉不让你进，而是你没有借调函，又不是纪委工作人员，老汉不能让你进啊！！” “大爷，我说了，我是来举报的，不是来报道的，那来的什么借调函啊！” “嘘，你小声点！”保安大爷低声说道：“警官同志，你要是举报那就更不能让你进去了！” “为什么？昨天开会的时候，不是说每个人都可以向纪委举报吗？为什么我就不行？” 保安大爷无奈的叹息一声：“那是匿名举报，你这人都来了，你是要实名举报啊！” “对！我就是要实名举报。” “孩子，大爷看你也老大不小了，也是有孩子，有老婆的人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他们考虑一下啊！你实名举报是爽了这么一下，可你这工作还要不要了？听大爷一句劝，回不去吧！只要事情没闹到上面，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 “大爷，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今天必须进去。” 保安大爷听到这话，也顿时来了火气。 “你这孩子，和你说半天了，你咋就听不懂人话呢？实名举报的事情我见多了，有几个有好结果的？我这是为你好。” “大爷，今天我必须进去，您拦我是拦不住的！” 说罢！ 中年民警直接推开了保安，就要往里闯，那大步流星的模样，颇有一副舍身忘死的气势。 程竹看到这一幕，也有些动容。 国家公职人员的的身份，对于每一个国人来说，都异常的珍贵。 这个人竟然不管不顾直接往里面闯，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冤屈。 可市纪委明显是有了准备，在他准备闯的时候，几个老保安直接从保安室里冲了过来，将他驾了出去。 看到这种事情，程竹微微叹息一声。 类似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只是今天的主角是一名中年民警而已。 就在他准备出言制止的时候，一个年轻漂亮、活力四射的少女快步走了过去。 她直接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摆在了保安面前。 “我是省纪委调查组的苏曼卿，他是来举报的，你们快点放开他。” 第63章 听到“省纪委调查组”这四个字，在场的保安都愣了一下，而后彼此看了一眼，继续办事。 “歪！我在和你们说话呢，你们放开他，放开他啊！” 少女大声的嘶吼着，两只小手同时紧攥，那张漂亮、白嫩、充满了胶原蛋白的俏脸上写满了愤怒。 可现场的人根本就没人管她，甚至有几个拿着借调函来报道的调查组工作人员，也没有管她。 “省纪委”这三个字，是她的招牌，但也同样是盾牌，将绝大多数人隔绝在外。 “你们……你们就没人管管他们吗？” 苏曼卿见保安们无动于衷，立即将矛头指向了旁边的众人。 众人见状纷纷摇头，快步离去。 这时，一个老保安快步走到她面前，和她说道：“这位领导，这个人以前是郊区分局的，三年前执行任务期间，被人打坏了脑子，醒来以后就疯疯癫癫的，说要举报他们的副局长。他来纪委闹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是碰到了个新保安，想混进去。若是换成以前的老保安，早就被撵走了。” “疯了？” 苏曼卿上下打量了中年民警一眼，漂亮的眼眸中写满了质疑。 “我没疯，我没有疯，他们在诬陷我！” 中年民警歇斯底里的呐喊着，人却已经被驾到了旁边的车上。 苏曼卿见状立即说道：“他没疯，你还想骗我？” 老保安立即说道：“他疯没疯，我还不知道吗？总之，今天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进去。” 撂下狠话之后，老保安直接选择了离开。 “你……你给我回来！” 苏曼卿气急败坏的喊着，可老保安看都不看她一眼。 怎么会这样？ 平城市的门卫都这么嚣张吗？连我这个省纪委的人都压不住了？ 那要不要我搬出中纪委的身份啊？ 不行，小姑说了，出门之后，不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啊……好烦啊！早知道省纪委调查组的身份这么差，我就去当刘青山的秘书了。 到时候，我看谁还敢搪塞我。 程竹“听”到这些声音，瞬间就愣住了。 中纪委？ 刘青山？ 难道说，她就是1229派下来的人？ 这么年轻吗？ 程竹转过身来，上下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女。 从模样上来，这位叫苏曼卿的省纪委调查组人员，可不是一般的漂亮。 两条牛仔裤将她那纤细、笔直的双腿衬托的淋漓尽致。 上身的白色小T恤，不仅是尺码最小的那一款，还是单肩带。 T恤上可爱小兔，完美将少女的活泼和衣服的性感完美的融合了起来。 她的眼睛圆而媚，像浅浅的湖泊浸入璀璨宝石，晶莹而动人。 而她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她的双唇。 那双饱满红润的双唇，嘴角精致如刻，宛如最诱人的樱桃，时刻引诱着男人去一亲芳泽。 单从模样和身材上来看，她可比白冰强多了。 气质上，甚至不输徐妙玲。 这样一个气质、身材、相貌俱佳的美人，不管走在哪里，那都是众人的焦点。 可现在，她的身边不仅没有护花的使者，就连一个敢上前帮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并不是因为周围的男人转性了，而是她遇到的问题，别人都没办法帮她解决，或者说，不敢去帮她解决。 就在苏曼卿气急败坏，不知道如何办的时候，程竹来到了她身边。 “纪委这边很显然是在防着他，你若是想要帮他，让他从这里进去说明情况，单靠你的身份是没有用的。” 第64章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去找青……去请领导吗？” 苏曼卿下意识的说出了口，可在看到程竹后，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又泛起了一丝质疑。 这家伙不会是看我漂亮，想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哼，待会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定要他好看。 程竹闻言，心中苦笑。 眼前这个女孩，似乎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请领导就不必了，这点小事还要麻烦纪委的领导，他们会质疑你的能力。” “那怎么办？我的身份不管用，又不能去请领导出马，难道就看着不管了？” 程竹笑道：“方便说几句悄悄话吗？” 悄悄话？这家伙果然是想吃我的豆腐！ 苏曼卿看了一眼即将离开的车辆，又看了一眼程竹，还是壮着胆子将头伸了过去。 这一刻，一股淡淡的清茶香味，扑面而来。 那白嫩、深陷的锁骨渐渐映入眼帘。 再抬眼，那俏皮可爱中的带着一点点红晕的小耳朵已经凑了过来。 哎呀，好羞人啊！ 这还是我第一次与一个男人离的这么近。 书上不是说，男人身上的味道，大部分都是臭的吗？怎么他的身上的味道，和书上说的不一样，不仅不臭，反而有点香呢？ 苏曼卿等了一会，发现程竹还不说，便转头看向了他。 这一转，两人的双眸在空中相遇。 四目相对下，苏曼卿率先脸红，低下了头。 这次的对眸，有没有擦没擦出爱情的花火，程竹并不清楚。 可两人的鼻子，是真真切切的来了一次火星撞地球。 他的鼻子微微有些小痛。 啊……我的鼻子，疼死了！ 这个混蛋，竟然敢耍我，等我见了青山伯伯，我一定要让他收拾你！ 程竹轻轻一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曼卿眼前一亮，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她大步走到那辆即将开车的车前，拦下了那辆即将驶离的汽车。 “你不要命了！” 车窗刚刚摇下，司机便一脸凶相的呵斥了出来。 苏曼卿展示了自己工作证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对准了司机的脸。 “我再重新说一次，我是省纪委调查组的苏曼卿，我现在以省纪委的身份在和你们讲话。” “你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记录下来。” 司机一听，脸上露出了愤怒而不甘的神色：“你到底要干什么？” “现在，立刻将你车上的举报人员交给我，否则我将以省纪委的名义，去询问市纪委常委、市纪委秘书长、办公室主任。” “如果他敢包庇你们，那我便去询问市纪委的管书记。” “再不行……我就是找省纪委的刘书记。” “我倒要看看，是谁再阻止举报人进入纪委大楼？是谁再阻拦西山省省纪委的工作。” 一连串的帽子戴下来，直接将司机给吓傻了。 他们彼此看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 “下去，下去，快点下去。” 车门被打开后，那位中年民警一脸愤怒的从车里走了出来。 这一次，他那本就泛黄的衬衫，也被人粗暴的撕坏了。 苏曼卿看到这一幕，顿时就火了。 “你们身为纪委的保安，就是这么对待举报人的？” 老保安不屑的说道：“姑娘，他就是个疯子，你就算是让他进去了，待会你也得让他离开。” 中年民警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大声的说道：“我不是疯子，我只是想得到公平、公正的裁决！” 苏曼卿点了点头：“你和我进去，有什么事情，你和我说就行。” 第65章 原来，我这个省纪委身份是这么用的。 我错怪他了。 苏曼卿想到这里，看向了身后，想要谢谢那个帮自己的年轻人。 可这时的程竹，已经离开，她根本找不到对方。 苏曼卿将中年民警带入市纪委后，周围的人都躲着她走，似乎她是什么牛鬼蛇神一般。 这让苏曼卿更加的困惑了。 她实在是想不清楚，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中年民警，为什么会被人如此对待。 到了接待室后，苏曼卿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直接开口说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可以和我具体说一说吗？” “我叫郭振，我要实名举报平城市郊区分局副局长崔鹏和市长曾鸿升。” 与此同时，程竹拿着借调函，办理了相关的手续，拿到了调查组的工作证。 他第一时间来到了徐妙玲的办公室。 作为市纪委的副书记，徐妙玲的办公室并不大，至少和市政办的秘书长廖国军相比，她的办公室略显寒酸。 不过，作为美女书记，徐妙玲将办公室整理非常整洁，也是整个市纪委中唯一一个在办公室里养粉色玫瑰花的人。 “妙玲书记，好兴致啊！竟然养了这么漂亮的一盆‘戴安娜’！” 徐妙玲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那张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了一丝疑惑：“你一个小男生，竟然还认出了‘戴安娜’？怎么，以前给女朋友送过？” 程竹轻轻一笑，看向了那盆粉色的玫瑰。 “并没有，只是我无意中看到过一本关于玫瑰的书籍，恰巧记得相关的知识而已。” “差点忘了，你小子可是说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你记不记得这‘戴安娜’的花语啊？” “当然记得。戴安娜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不过，我更喜欢粉玫瑰那代表了‘初恋’的花语。” 听到这话，徐妙玲的眼神中充满了欣赏：“没想到你还挺博学的，像你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少见啊！” “谢谢美女的夸奖！您的品味也很独特，可以让我有展示知识的机会。” 程竹也不客气，接受了徐妙玲的夸奖，顺便拍了一波马屁回去。 徐妙玲的脸上果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顺便转移了话题：“你来的这么迟，是市政办那边卡你了？” 程竹颔首，随即将自己在市政办遇到事情说了一遍。 “骚扰？” 徐妙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愤怒：“这帮家伙，给人泼脏水的手段就不能换一换吗？鸿升市长是这招，对付你还是这招，难道你们男人犯了错误，都必须和女人有关吗？” 程竹笑道：“并不是所有男人犯的错误，都与女人有关，但这类型的错误，是最简单，最有效，且取证最困难的一种。” 徐妙玲闻言，点头表示赞同。 “听你这么说，那个警察挺有正义感的！” “我来找您也是为了这件事，如果要调查鸿升市长的事情，就必须组织一些能干、且富有正义感的人，我希望将这位叫‘韩斌’的民警调到我的麾下。” 徐妙玲闻言，整个人都笑了。 “内部动员会下午才会开，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能成为调查组的组长呢？” 程竹一脸自信的说道：“我是市政办的副科级干部，又曾跟了市长三年，更是青山书记亲自点的将。不管是职务、经历，还是能力来说，我都是当仁不让的组长。即便我不是……” 第66章 程竹将目光落在了徐妙玲的脸上，从对方那又大又圆的眼眸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坚定。 “我也会向青山书记申请，将自己变成组长，并且负责鸿升市长的案子。” 这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自信！ 不过，这种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还挺令人信服的。 若是早点遇到他，也许我这后半生，就有着落了。 可惜啊！他出现的太迟了。 徐妙玲淡淡的说道：“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鸿升市长的案子，并不会让人直接调查，而是先整顿平城市的官场后，从调查组中抽取精兵强将，再另行调查！” “假的！” 程竹脱口而出的两个字，让徐妙玲黛眉紧蹙：“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说假话？” 程竹摇了摇头：“不是你在和我说假话，而是这个先后顺序是假的。根据我的判断，鸿升市长的事情，才是这次省纪委下来的重中之重。青山书记之所以和你们这么说，只是为了麻痹那些暗中的敌人而已。” 徐妙玲一听这话，立即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在确定周围没有人后，将门紧紧的关闭。 程竹见状，取笑道：“你这么做，不怕别人误会？” “比起让别人误会，我更担心你的话被别人听了去。” 徐妙玲重新坐了回去，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你为什么如此笃定这个安排是假的的呢？” 因为我看到了苏曼卿啊！ 她可是中纪委的，还叫刘青山是伯伯。 这样人来平城，是为了那些处级以下的干部？ 1229派她来，肯定是为了曾鸿升。 可看那丫头笨笨的样子，估计就是来镇场子的，真正办事的，还是刘青山自己的人。 监军都有了，没有士兵，像话吗？ 程竹淡淡一笑，开口说道：“我虽然只在体制内待了五年，可我知道要在体制内做事，或者说，人想要做成一件事，说出来总是做不成的。” “鸿升市长的事情，对于普通的平城市民来说，那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对于平城市的官场来说，都没引起多大的震动。” “可越是看起来简单的事情，越是代表了藏在这件事下面的冰块有多大。” “更何况，以青山书记的资历，他亲自监督的事情，会是小事吗？” “想必在你我眼睛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听不到的地方，相关的谈判和战争已经开始了。” “事关鸿升市长这个级别，甚至是更上层的人物，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徐妙玲闻言，立即问道：“什么事？” “获取有利的证据，增加己方取胜的砝码！” 瞬间，徐妙玲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她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位曾经的市长大秘。 “说的不错！” “我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如何，事成之后，你都来市纪委帮我吧！” “我身边需要你这样的人。” 程竹笑道：“若是鸿升市长出来了，我怕是得回去！如果鸿升市长没出来……我估计会辞职。” 徐妙玲愣住了。 从小到大，特别是进入官场后，她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果决的拒绝。 “即便辞职，也不来帮我？” 徐妙玲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酸楚。 程竹笑道：“不是不来帮你，而是到时候我肯定得罪了很多人，到时候怕连累你。” 算你还有点良心。 徐妙玲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虽然你的解释让我不再生气，可你想要调韩斌来帮你，还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67章 还需要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程竹看了徐妙玲一眼，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可能性。 可不管是哪一种，对于程竹来说都没有什么坏处。 从体制内部来说，现在的他，算是半个徐妙玲的人。 自己进入市纪委，身上有她徐妙玲的影子。 而从私人关系上来说，两人目前相处的关系不错，甚至有一点小小的暧昧。 想到这里，程竹下意识的看向了徐书记的裤子。 今天的裤子和昨天的款式类似，但在线条的细节上有所差别，可见这位美女书记是用心了。 徐妙玲也观察到了程竹那好奇、热切的眼神。 这种眼神，自她上小学开始，就不断的在男人身上见到。 刚开始，她会很生气，后来，渐渐归于平淡。 现在，更多的是漠视。 只有对方的眼神中带着太多“占有”和“猥亵”时，她才会出言制止和呵斥。 可她在看到程竹的眼神后，除了看到“好奇”，还看到了“欣赏”和一丝丝的“享受”。 这其中，没有半点亵渎的意思。 这个家伙，看人的眼神还挺特别的！ 他是见到个美女都这么看？还是只看我时，眼神才会变成这样呢？ 要不，逗逗他？ 徐妙玲的嘴角勾起一丝小小的弧度，用严肃且认真的口吻说道：“你是在想我这裤子下面，今天穿了什么丝袜吗？” 徐书记，这可是市纪委，有你这么逗人玩的吗？ 这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那就真成骚扰了。 到时候，我这工作没了，你负责吗？ “对！我喜欢那种带油光的，不仅看上去漂亮，摸上去也光滑。” 我是在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丝袜吗？我是在敲打你啊！ 你和我说油光丝袜干什么？ 要不要我再给你穿个开…… 想到这里，徐妙玲脸色一红，开dang这两个字，可是很尴尬的，即便是心里想想也是会令人尴尬。 该死的，情绪又被这个小家伙给拿捏了！ 不行，我得把场子找回来，要不然以后咋面对他啊？ 想到这，徐妙玲白了程竹一眼，语气平淡的说道：“看来，你不光懂玫瑰，还懂丝袜，知道什么样的丝袜可以让自己兴奋。可你不觉得你对一个市纪委书记这么说话，非常冒失吗？你信不信，就凭刚刚的那句话，我就可以让你离开调查组！” “我猜你今天穿的是白丝！” 你听我说的话了吗？你说什么白丝呢？ 徐妙玲彻底被程竹给气到了。 她敲了敲办公室的桌子，用极其严肃的口吻说道：“你要是胡说八道，说东讲西，你就给我出去，韩斌的事情我也不再帮你了。” 程竹嘿嘿一笑：“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吧！” “滚！”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将手指向了门口。 “那韩斌的事情，就拜托徐书记了！” 说罢，程竹就要离开了，却被徐妙玲叫了回来。 “让你走，你就走？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您没让我走，你说的是‘滚’，我这是准备滚出去的。” 说完，程竹还不忘做一个略显滑稽的“滚”样造型。 徐妙玲愣了一下，那紧绷的俏脸，再也维持不住了。 “臭小子，你还挺会逗女人开心的，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不是这样被你骗到手的？” “我以前从来没有追过女人，都是女人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倒追的我。我还是第一次逗女人开心！” 臭小子，虽然知道你是在骗我，可我还是挺开心的！ 哎，一个又聪明，又帅气，还懂花语，知道怎么哄女人开心的男人，我年轻时候怎么就没遇到呢！ 第68章 徐妙玲的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这样的笑容，她已经很久没有拥有了。 “你小子油嘴滑舌的，不像个好人啊！” “那徐书记是喜欢我这个油嘴滑舌的……坏人，还是喜欢那种笨嘴拙舌的好人呢？” “哈哈……”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样的小坏蛋！” 徐妙玲开心的笑着，两条大长腿轻轻的叠在一起，缓缓的说道：“刚刚你猜的不对，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能猜对的话，韩斌我就帮你调过来，还不用你付出任何的代价！” 小家伙，我穿的就是白丝，还是蕾丝边的白丝，可我就是想骗你！ 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哈哈…… “白丝！！还是那种带着带蕾丝边的白丝。”程竹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都说你说错了，你还选这个？” 徐妙玲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质疑。 这个臭小子，不会开了天眼吧！这都能知道？ 程竹笑道：“徐书记，虽然您是在和我开玩笑，但我请您帮忙办事，怎么能让您吃亏呢！这个答案，再猜一百次，也是白丝。” 徐妙玲愣在了原地的，脸色微红，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程竹这个“实在”人。 见徐妙玲不说话，程竹反倒是来了兴趣。 “书记，要不……咱验证一下结果？” “一边去！” 徐妙玲笑骂一声：“书记的丝袜你也想看，胆子也忒大了吧！” “那可就太遗憾了，我这手，昨天可一直没舍得洗！” 听到这话，徐妙玲的脸再次微红，想到了自己挑衅程竹，反被程竹摸腿的场景。 “行了，油嘴滑舌的，我看你真就不是一个好人，等鸿……” 徐妙玲突然哑壳。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愿意，或者说不想在程竹面前提起曾鸿升。 心里给的理由，竟然是怕程竹误会！ 我…… 我竟然在乎起了这个小男生的感受？ 难道说，我喜欢上他了？ 也是，在他面前，我更加放松，也更加的快乐。 有点初恋时的那种感觉。 可惜啊！ 他的年纪太小了，小到我都不敢下口的地步。 想到这，徐妙玲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徐妙玲啊，徐妙玲。 你可是华清的高材生，还当过学校的校花，追你的人，当年从华清园排到了未名湖。 现在的你，面对一个小男生，你怎么怯场了呢？ 再次抬头，徐妙玲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些自信，可一对上程竹那明亮的眼睛，又快速的低了下去。 徐妙玲的话虽然卡壳，但气氛已经烘托到位。 空气中都散发着恋爱中才有的香甜！ 徐妙玲这个市纪委的副书记，像小女生一样微微低头，嫩白如雪的俏脸上，涌起了一点腮红。 这脸……怎么有点烫啊！ 这心脏，跳的也太快了吧！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后，那双黑珍珠一般的漂亮眼眸，悄悄的看了一眼程竹。 在发现程竹也在盯着自己时，迅速将眼眸调正。 可下一秒，她的眼眸便不自觉的又看了程竹一眼。 这一次，她没看到程竹的眼睛，因为程竹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徐书记，您发烧了？” 小坏蛋，你是故意在看我的笑话吧！ 徐妙玲转过了身子，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故意提高了声调。 “行了，韩斌的事情，我会帮你搞定的，你先去会议室里和那些借调的人熟悉一下。” 虽然故意拉高了声调，可她依旧能从自己的声音中听到一丝害羞和颤抖。 徐妙玲…… 你可是市纪委的书记，你的底线呢？你的职业素养呢？ 第69章 难道你就这么轻易的被一个男人拿下了？ 你要振作点！ 徐妙玲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可当她转身，看到程竹那帅气的面容，厚实、宽广的胸膛，以及带着一丝痞帅的笑容时。 她还是没能忍住，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这就要赶我走了？我还没看见那丝袜的模样呢！” “滚蛋！” 徐妙玲很“生气”的推了他一把，脸上虽然满是嫌弃和厌恶的表情，可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将自己的裤子向上提了一下。 瞬间，那充满了纯欲风的白色丝袜，终于露出了它的冰山一角。 那柔亮的光泽，完美的腿型，以及半遮半露的神秘，以及徐妙玲那纪委副书记的身份，都让程竹的血压在这一刻快速飙升。 “再往上一点！” 程竹，你个坏东西，让你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你还要让我提上去，太过分了吧！……徐妙玲的心中虽然在不断的吐槽，可手却十分听话再次将裤腿拉高。 这一次，程竹看到了大腿以上的部分。 昨天，他虽然摸到了黑丝，可那只是小腿部分。 女人穿丝袜，最诱人的地方，永远是大腿，以及大腿与丝袜交界的地方。 “快到了，再上去一点点！” “程竹，你不要太过分！” 这一次，徐妙玲直接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美女书记的话带着浓重的威胁成分，可手依旧诚实，将裤腿再次提了一点点。 这一次，程竹不仅看到了蕾丝边，还看到了丝袜内侧的黑色玫瑰花纹。 这一刻，暧昧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徐妙玲脸上的红晕也布满了整张俏脸。 卧槽…… 要不要这么刺激啊！ 那丝袜内侧的黑色玫瑰花纹，明显不是让一般人看的，而是给暧昧的异性看的。 若是想要一观丝袜的全貌，就必须让徐妙玲将双腿彻底的分开，再配上徐妙玲这精致的面容，火辣的身材，以及威严的身份。 那诱惑…… 那画风…… 不比白冰强多了！ 果然，少妇才是最懂男人的。 哼，老娘的魅力，果然不减当年啊！ 年轻怎么了？年轻也得被老娘拿下。 就是可怜老娘这双美腿，养的这么好，却没有男人敢摸一把！ 这一刻，徐妙玲那笑靥如花的俏脸上，写满了温柔和自信。 可下一秒，徐妙玲的脸就变了。 只见胆大如牛的程竹，竟然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腿上。 还是大腿。 太过分了。 这一刻，徐妙玲不仅能够感受到程竹那双大手在自己腿上摸索的刺激，还能感受到的自己那响声如雷的心跳。 能不摸了吗？再摸下去，这丝袜都该起球了。 “这丝袜的质感真好，又嫩又光，还有弹性！” 你说的是丝袜吗？ 你说的是老娘的美腿吧！ 说完，程竹还不忘抓起丝袜的一角，给美女书记的大腿搭了一个小帐篷。 刺啦一声。 白色的丝袜上，被程竹拽出了一个洞。 程竹，你这也太过分了吧！ 徐妙玲在心中刚吐槽完，就听到程竹一本正经的说道：“徐书记，我个人认为丝袜还是破个洞后更好看。” “滚！” 徐妙玲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将裤腿放了下来。 程竹见状，恋恋不舍的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徐书记，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摸完就想走？ 不写一篇观后感，啊呸，摸后感吗？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摸后感？ 等着吧！ 等我将你的双腿压直，看到了这条丝袜的全貌，我就给你说我的摸后感。 第70章 现在嘛…… “书记，那朵黑玫瑰真好看，就如它的花语：极致的爱。” 说罢，程竹快速的打开办公室的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徐妙玲闻言，先是一愣，而后嫣然一笑。 “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那你知不知道这黑玫瑰的另一个花语，可是‘地下情’啊！” 想到这里，徐妙玲再次将裤腿提起，摸了摸那被程竹撕破的洞，然后走到了自己镜子前。 这一刻，那双笔直而修长的大美腿出现在了镜中。 充满了纯欲风的白色丝袜，将自己那完美的腿型，彻底的展现了出来。 “怪不得那个臭小子看见了走不动道呢，我看见这双腿，也迷糊的很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市纪委书记管虎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到这一幕后，管虎的心脏骤然加剧，脸色涨红的同时，眼神中充满了浓烈的占有欲。 可下一秒，徐妙玲便将裤腿放了下来，眼中露出了一丝厌恶和排斥。 “管虎书记，下次进门之前，请您先敲门。” 管虎闻言，有点生气，可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在暗地里不止一次的追求过徐妙玲，可这位美女书记，从来没有答应过他。 甚至，连和他私下里出差，都十分的排斥。 “妙玲书记，刚刚市政办的廖国军秘书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程竹的事情，我觉得他不适合当调查组的组长。而你是他的推荐人，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声。” 当程竹向会议室走去的时候，苏曼卿也从接待室中走了出来。 在她身后，是被保安强行带走的郭振。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是省纪委的，你为什么也不相信我的话，你们官官相护，你们都不得好死！” 老保安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我都说他是个疯子，还有人不相信，现在信了吧！这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被冷嘲热讽的苏曼卿狠狠的瞪了老保安一眼，转身离去。 这一幕，全被站在不远处的程竹看了进去。 还是被架走了？ 他真是个疯子？ 程竹深深的看了郭振一眼，对方的精神状态确实有点不正常，可要因此说他是个疯子，那也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既然连中纪委的苏曼卿都不愿意招惹这件事，那他自然也不会去自讨没趣。 程竹来到会议室后，见到了很多市委、公检法和其他部门的同事。 这些人都是各个部门的骨干，有身份、有背景，更有前途。 而他自己，曾经是这群人中最耀眼的那个。 若是平时，自己只要出现，周围必定会聚集一帮子人。 即便是不太熟的，也会伸手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更有些人会专门跑过来介绍自己，只为和他说句话。 可现在，这群人看到自己后，都避着自己，深怕和自己扯上关系。 “看见了吗？那就是市政办的程竹，曾经的市长大秘！” “他就是程竹啊！看上去挺聪明的样子，怎么尽做蠢事啊！” “谁说不是呢，为了一个背叛自己的前女友，得罪了吴天，这仕途我看也就到头了！” “何止是仕途啊！吴天这人的做事风格，人如其名，无法无天。说不定，他这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那不至于，他毕竟当过市长大秘，若是真出了事情，那才是麻烦！” “你这么说出，是因为你不知道他得罪的人究竟是谁。” 第71章 “是谁啊？不是吴天吗？” “我朋友昨天晚上就在夏日KTV，他得罪的，可不止是吴天，而是吴天都惹不起的人！” “谁？” “我不知道，但吴天叫那个年轻人是‘少爷’。” “少爷……” 一群人听到这个称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人，为什么还能进调查组啊？” “人家能当上市长大秘，还能提前从市纪委的宾馆里出来，谁知道他背后站着谁呢！” “以后呀，离这样的人远一点，免得给自己招惹麻烦。” “说的是啊！若是和他分到一组，那可就麻烦了。” “我听人说，吴天已经放话了，要好好收拾市政办的洪涛。” “洪涛？不是程竹惹了他吗？为什么要收拾洪涛呢？” “那是因为洪涛和程竹关系不错，昨晚就是洪涛带程竹离开夏日KTV的。” “不是吧！这洪涛这段时间不都在追求电视台的白冰吗？那可是程竹的前女友啊！” “这事，谁知道呢！” 程竹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刚开始还没什么兴趣，毕竟都不是什么好话。 可在听到洪涛被自己“连累”，已经上了吴天的“黑名单”后，他就高兴了。 没想到昨天的一时兴起，竟然送了洪涛这么一份大礼。 真想看看洪涛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啊！ 那一定是相当精彩。 可惜啊！ 看不到了。 与此同时，洪涛刚被他爹从派出所里保了出来。 一出派出所的大门，洪涛就怒了。 “谁啊？谁这么没眼力见，老子只是去录个口供，就把我从群里踢出来了？” 洪振国听到这话，也是眉头紧蹙：“你被人踢出群了？市政办的工作群吗？”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人做的。玛德，别让我知道他是谁，知道以后我一定踹死他！” 洪涛忿忿不平的骂了一句，拿起电话就给廖国军打了过去。 可刚打过去，就听到了“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声音。 “秘书长把我拉黑了？” 洪涛是年轻人，知道电话被人拉黑后的提示音，和真正的“通话中”有什么不一样。 “爹，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洪振国将车停在了路边，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给你们的秘书长打个电话问问。” 洪振国电话刚打个过去，就被廖国军接通了。 “秘书长，您好！我是市委的洪振国啊！” “我知道你是洪振国，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洪振国有点诧异，听廖国军的口气，他似乎非常的生气。 可自己没惹他啊！ 那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自己的儿子得罪了他。 可这也不应该啊！ 儿子不是常说，他和秘书长的关系非常好吗？ “秘书长，是这样的！小涛这孩子自从进了市政办后，就一直受到您照顾，他每天回家后，都在夸您不仅业务能力强，人还非常的热心，他在您身边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待会还要开个会。” 这句话虽然还有半句没说，但是个人都懂这是什么意思。 洪振国也是彻底的愣了，小涛这孩子咋得罪廖国军的，竟然让他在中午11点半说出了自己要开会的谎话。 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啊！ 洪振国也没了客套下去的兴趣，开门见山的说道：“秘书长，是不是小涛这孩子惹您生气了，要不我代他向您赔给不是？” 这话中，洪振国也带了点刺。 潜在意思是：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大家都是同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说话不要太过分。 第72章 可这话刚出口，廖国军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洪振国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在体制内，即便是暗地里的两个人斗的死去活来，这面上也是要过得去的。 可这廖国军…… 一点也没老体制人的涵养啊！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的儿子，抬手就是一个大比兜。 “说，你咋得罪廖国军的？” “爹，我没得罪他啊！今早我就是为了帮他，才想出那个主意的。” “那廖国军是疯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摩托，手持棒球棍的男人停在了他们的车窗前。 对方二话不说，抄起棒球棍就将车的后视镜给打烂了。 洪振国：“……”这人是疯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洪涛：“……”玛德，谁都来欺负我，不，欺负我们家是吧？真以为我们是好惹的？ “洪涛，吴总让我带句话给你，以后再敢和程竹当朋友，这就是你的下场。” 对方话音刚落，手中的棒球棍便砸在了车的挡风玻璃上，将其砸出了一个大洞。 摩托车手打完，骑着车扬长而去。 车里的父子两看着挡风玻璃上的大洞，一脸的心痛。 这可是奥迪啊！ 换一个挡风玻璃很贵的。 洪振国在经过最初的愤怒后，再次抬手，大耳刮子直接扇在儿子身上。 “说，你怎么会和程竹搞在一起？” “我没有啊！我和程竹早已经闹翻了！” “那你说，吴总怎么会误会你啊？” “我……我……我也不知道……” 洪涛刚说完，就想起了昨晚程竹坐他车离开的事情。 “难道说，是因为程竹坐我的车离开，被吴总误会了？” “程竹为什么要坐你的车？”洪振国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洪涛脸色瞬间尴尬：“他……他骗我！” “骗你？你之前不是在追程竹的女朋友吗？他怎么还能骗了你？你是头猪吗？” 洪涛闻言，立即小声的嘀咕道：“我要是猪，你是什么？” “你废话什么呢？” 洪振国抬手又是一个比兜，只是这一次被小洪挡了下来。 “你还敢躲？” 洪振国更加生气了，洪涛没办法，只能用自己脸硬接老爹的手掌。 扇了两下后，洪振国再次看向了自己的挡风玻璃，那叫一个心痛啊！ “爹，我已经20多岁了，马上就是副科级干部的人了，你这么打，旁边的人会笑话我的！” 洪涛指了指周围的路人，一脸的尴尬。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谁敢反对啊？” 洪振国的话，让洪涛一阵无语。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么被打过来的，唯一改变的是场合不一样。 就在这时，路边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好奇的问她的妈妈。 “妈妈，妈妈，这个车窗明明是骑摩托的哥哥打碎的，为什么这个伯伯不去追那个骑摩托的哥哥，而是在打车里的哥哥呢？难道说，车里的哥哥和骑摩托的哥哥是一伙的吗？” “哈哈……” 周围人听到这话，纷纷笑起来。 “小妹妹，那是因为车里的伯伯惹不起骑摩托的哥哥。” “这就是老师常常说的欺软怕硬吗？” “对，这就是欺软怕硬，小妹妹长大以后，可不能这么做哦！” “老师说了，我们长大以后要锄强扶弱，帮助有困难的人！” “小妹妹真乖！” 车内的两人听到这话，同时尴尬了起来。 这算是欺软怕硬吗？ 好像……算吧！ 洪振国确实不敢去找吴总的麻烦，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了。 可儿子洪涛…… 似乎也不冤枉啊！ 洪振国没办法，只能先开车，选择离开了这里。 车上，洪涛将程竹骗他的经过，以及他和吴天结怨的全过程都说了出来。 第73章 洪振国越听越生气：“这个程竹，是拿你当猴耍啊？你也就真信了？” “他是因为和市纪委徐书记通电话，才脱身的。昨天省纪委的人刚来，若是管虎书记真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我……我也没办法拒绝啊！再说了，他那时候说管虎书记是您的朋友，我……我也不敢问啊！” 洪振国点了点儿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就是个傻子！你爹只是市委组织部的一个科长，人家管虎是什么人？市委常委，市纪委的书记，副厅级干部，你爹何德何能能和人家扯上关系？”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时期？是全市调查时期，平城市四大班子的成员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 “更何况，当时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都在旁边，他管虎的胆子再大，敢在那个时候乱传话？” 洪涛听到这些，也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可当时的他太紧张了，他根本没来得及多想啊！ “爹，现在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找关系托人，然后你给吴总和吴公子道个歉呗！” “我给他们道歉？白冰就是因为他们才和我分手的啊！” 洪涛瞬间就不乐意了。 洪振国一个巴掌拍了上去：“白冰，白冰，你就知道白冰，白冰除了好看点，对你有什么帮助啊？你个傻子！有了钱，有了权，有了关系，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啊？女人又不是非要娶回家才能玩的？” 洪涛有点不服气，又指了指扯上的窗户。 “那不说白冰，这车窗可是他们砸的。现在还要我给他们道歉，这公平吗？” 啪！ 洪振国再次抬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公平？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是公平的？就连看似最公平的考试，也不公平？” “山区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受到的教育一样吗？” “城里的孩子，和那些请私教补课的孩子能一样吗？” “请私教的，和那些出国留学然后再以外国人的身份回来上学的，又能一样吗？” “你和我谈公平？” “当年你考市政府，我托关系找人，帮你把面试的名次从第五名弄到第二名，挤掉那个笔试第一的时候，你咋不和我说公平啊？” “现在你和我提公平？你有那个资格吗？”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平的事情，有的只有弱肉强食！” “他吴天要是没有他背后的那层关系，他别说是当什么平城市的地下组织部部长，就他那五短身材，他连女人的手都摸不到。” “可现在呢？多少女大学生拼了命的上人家床，人家赶都赶不走！” “再看看你……废物！” 洪振国说完，心中的气也顺了点。 洪涛见状，立即打开饮料的瓶盖，给老爹双手奉上。 洪振国看了儿子一眼，笑骂道：“有点眼力见了，知道先伺候自己老子了。” 洪涛谄媚的笑道：“儿子伺候老子，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洪振国点点头，对儿子的成长十分满意。 “你有这份心，也算是成长了。你永远记住一句话，我们这些体制内的公务员，就是个服务员，专门伺候人的。” “不过，我们可不是什么人民公仆，我们伺候的是那些大人物！” “在这个社会上，每一个都是狗，都得伺候人。” “区别在于，你伺候的人多，还是伺候你的人多。” 洪涛点点头，记住了父亲的“教导。” “你的同事还没给你回话？你还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被踢出群的？” 洪涛点点头：“这孙子，平时涛哥长，涛哥短的，现在让他打听点事，怎么这么磨叽！” 第74章 “直接给他打过去！” “行！” 洪涛拿起电话，直接给市政办的同事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便接通了，一个懒散的声音，瞬间浮现。 “小洪啊！以后别老给我打电话，我怕程科长误会。” 小洪？ 程科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有，你敢叫我小洪，你是不想活了吧！ 洪涛看了一眼父亲，发现父亲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这种失望和愤怒，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 每次出现，自己身上肉最厚的地方，总会和父亲的七匹狼来一次亲密接触。 那皮带炒肉的滋味，他可不想再尝试了。 他强忍住怒气，小心翼翼的说道：“小李，现在不是和你开玩笑的时候！” “‘小李’也是你叫的？请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还真以为自己是科长啊！” 小李说罢，直接挂断了电话。 洪涛的脸色瞬间涨红，他拿起手机直接将其摔在了挡风玻璃上。 挡风玻璃：我可没惹你们任何人！ 洪振国再次将车停在了路边，拿起自己的电话，翻找一圈电话簿后，给其中一个打了过去。 “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别说话。” 很快，电话接通。 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洪科长，这还是白天，你这么快就开始想我了？” 洪涛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丝毫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竟然和市政办的王科长有这么一层关系。 “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孩子的事。” “你是想问你那个废物儿子为什么会被停职吧？” 废物？ 停职？ 洪振国和洪涛同时睁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对方。 “怎……怎么会停职呢？” 洪振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儿子被停职，那这辈子的仕途可就全完了啊！ “这就要问你的宝贝儿子做了什么事了？停职报告是程竹离开廖秘书长办公室后，秘书长亲自打的报告。只要流程一走完，办公室就会打电话通知本人。” 这一刻，洪涛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踢出群了，也知道为什么廖国忠会对父亲那么说话了。 原来，自己被停职了。 可我怎么会被停职呢？ 我和廖秘书长的关系那么好，他为什么要停我的职呢？ 这是为什么？ 程科长…… 这时的洪涛，想起了之前小李对程竹的称呼，也想起了的刚刚王科长说自己的停职报告，是程竹离开秘书长办公室后，秘书长亲自申请的。 难道说，这一切都与程竹有关？ 可秘书长不是和程竹的关系很差吗？ 为什么被停职的人是我呢？ “除了小涛外，还有谁被停职了？” “只有他一个。” 洪振国深深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眼中的失望和愤怒已经愈发严重了。 “那个叫林晓晓的呢？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为什么只有小涛被停职，她却安然无恙呢？” “听说她和你儿子停职报告都是秘书长亲自申请的，可后来……秘书长撤回林晓晓的停职报告，改成了党内警告！” “凭什么？” 洪涛瞬间就急了，他大声的吼道：“凭什么我就被停职，她就是警告呢？” “你儿子？洪振国，你这个混蛋！” 王科长的电话瞬间挂断，洪振国也是一脸愤怒的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你是傻子吗？我都提前警告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说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我气不过啊！凭什么我就是停职，她只是警告啊？” 第75章 “我问你，程竹骚扰林晓晓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洪涛：“……” “我再问你，若不是你出的那个馊主意，林晓晓会冤枉程竹吗？” 洪涛：“……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是主谋，人家是从犯，而且，没有你那馊主意，人家连个警告都不会有。” 洪涛彻底的无语了，他只是想陷害一下程竹，不让他去纪委报道而已，谁知道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爹，那我现在怎么办啊？” 洪振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吴天会被称为‘地下组织部部长’吗？” 洪涛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是因为现在只有他能帮你。” “为什么是他啊？难道说，平城市那么多大人物，还比不上一个商人？” 洪振国听到这话，准备给儿子上一趟课。 “你既然知道吴天是商人，那你说说商人是做什么的？” “商人……不就是卖东西的吗？” 洪振国摇了摇头：“最低级的三等的商人，才卖的是货，而二等的商人，卖的是思维，而一等的商人……” “卖的是信息！” 洪涛一脸不耐烦的插了嘴。 洪振国再次摇头：“你说的那种，只是普通人的理解，或者说，是商人的理解。对于我们政客来说，一等的商人，卖的是机会。” 机会？ 洪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父亲。 “这机会和信息……有差别吗？” 洪振国笑了笑：“这两者的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就拿这次的省纪委调查组来说，人人都知道这件事，可这件事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是机会吗？” 洪涛摇了摇头：“不是！对某些人来说，不仅不是机会，还有可能是他们的催命符。” “你说的对！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机会，一个升官发财，增加人脉的机会。这样机会，你想要吗？” “想！” 这是洪涛的心里话。 今早知道程竹要去省纪委调查组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嫉妒，浓浓的嫉妒。 正是因为这份嫉妒，他才想出了那个馊主意。 洪振国叹息一声：“那如果我告诉你，吴天卖的就是这种改变人命运的机会，你信吗？” 什么？ 吴天连进纪委调查组的机会都敢卖？ 他的能量有这么大？ 洪振国再次拿起电话，深吸一口气后，给对方打了过去。 “谁啊？” “三哥，是我！组织部的洪振国。” “什么事？” “我儿子是市政办的洪涛，他想去纪委的调查组。” …… 与此同时，苏曼卿在和小姑打完电话后，敲响了在刘青山的办公室。 “请进！” 刘青山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 办公室的门被缓缓的打开，苏曼卿的身影，出现在了刘青山的面前。 “青山伯伯，我小姑父出大事了。” 曾鸿升出大事了？ 刘青山眉头紧蹙，他摘下了自己的老花镜，一脸凝重的看着苏曼卿。 “三花，你别急，有什么事慢慢和伯伯说。” 三花是苏曼卿爷爷给她取的小名。 意思也很简单，家里小一辈的第三个闺女。 对于这个小名，苏曼卿小时候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并以此为耻。 为了让家里给她改名，还绝食了一段时间。 可家里的老爷子一向是说一不二，说不改就不改。 最终，饥寒交迫的三花，在香喷喷的鸡腿面前败下阵来，接受了这个让她羞耻的小名。 现在，还敢叫自己这个小名的，也就是那些跟过自己爷爷的老一辈。 其他人…… 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叫。 苏三花，不，苏曼卿快步的走到刘青山的办公桌前，一脸焦急的说道：“刚刚我在纪委门口，遇到了一个来实名举报的中年男子，他自称是郊区分局的警员。要实名举报他们的副局长崔鹏和市长曾鸿升。” 第76章 刘青山闻言，也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但并未表露出来。 “三花，你别急，先将事情和伯伯说一遍，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再做调查。我们做纪委工作的，一定不能偏听偏信，不是说他实名举报了，就代表他受到了冤屈。” “可他有证据！” 刘青山沉默了，眼神中露出了一丝遗憾。 “你见他证据了？” “见到了！那是一段录音，是郊区分局副局长崔鹏私下里和他说话的录音。” “里面有曾鸿升的声音吗？” “没有！” 刘青山闻言，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若是这样，那就不能证明曾鸿升直接参与到了这件事中，有可能是崔鹏故意和他这么说的。”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那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是小姑父一手主抓的。强拆……也是小姑父下的死命令。” 强拆…… 刘青山听到这两个字，就知道麻烦了。 那个举报人，一定是棚户区的居民，而在强拆的过程中，也一定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否则的话，对方不可能实名举报市长和副局长。 “那份录音，你拿到了吗？” 苏曼卿摇了摇头：“没有，他不肯给我，他说我们官官相护，只有让他看到我们立案，才愿意给我们。” “具体的情况，你说说看！” 苏曼卿立即说道：“这次的举报人名叫郭振，是郊区分局的一名二级警员。” “五年前，他的老家被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 “本来，作为警员的他是要响应政府的号召，积极参与房屋拆除工作。” “可他的妻子不同意，还说这是他们一家唯一一次赚大钱的机会，要求一倍以上的补偿款！” “他是个妻管严，事事都听妻子的，这一拖，就是两年时间。” “而随着拆除工作的临近，周围的房子越来越少，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赖着不走！” 说到这，苏曼卿无奈的叹息道：“悲剧就是在这个时间发生的。” “他们家死人了？” 苏曼卿点点头：“那天，他被郊区分局的局长崔鹏支到了省城学习，他的妻子和女儿留在家中。强拆过后，他的妻子和女儿全部消失不见。” 刘青山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如果只是消失不见的话，那并不代表人就死了。” “可他一口咬定人就是死了，而且还在废墟中找到了妻子从不离手的翡翠手镯。” 刘青山道：“对于这件事，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表示遗憾。可如果在没有找到尸体，也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去怀疑一位正厅级的市长，和一位正科级的分局副局长，我觉得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可在那份录音中，副局长崔鹏在醉酒的状态下，说他的妻子和女儿已经死在了强拆中。” “而下令强拆的，就是……小姑父。” “事后的处理……也是小姑父下的命令。” 刘青山闻言，依旧没有表露出任何的表情，在细细斟酌一番后，缓缓的说道：“所以说，那个叫郭振的警员，手里最关键的证据，是一份分局局长醉酒后的录音！” “是！” “可按照我国的法律，醉酒时说的话，不能被当做证据。况且他的妻女尸体，至今也没有找到，只能算做失踪。这个案子，以目前的情况来说，只能选择报警处理，与我们纪委的工作没有关系！” “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刘青山。 刘青山笑道：“他的举报，是不是没人受理？” “是！在纪委门口的时候，保安都说他是疯子。” 第77章 刘青山点点头：“妻女失踪，家庭破碎，确实会影响一个人精神状态。我们可以同情他，但并不能因为这份同情，就冤枉一名积极为民、努力改革的同志。” “在城市的改革中，我们的工作人员会遇到很多的困难，很多难以处理的事情。” “就比如你口中的强拆！” “同样的补偿款为什么别人都选择了同意，而他们一直死咬着不放呢？” “若是同意了他们的要求，那对于其他同意拆除的人，是不是不公平呢？” “一个棚户区改造工作，因为某些人的利益，硬生生的拖了两年。” “若是他们不坚持，不为了一己私利拖延整个项目的进度，那些补偿安置房是不是早就建起来了？” “那片区域是不是可以提前两年完工？” “另外……” 刘青山停顿了几秒，思虑少许后，这才说道：“三花啊，你刚大学毕业，虽然各项成绩都不错，但对于社会的险恶，还知道的太少。” “就拿这件事来说，对方的妻子是个典型的钉子户，如此自私自利的人，真的愿意为了一个房子而死吗？”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的问道：“青山伯伯，你的意思是，对方的妻女很可能没死，只是躲了起来，目的是为了获得政府更多的赔偿金？” 刘青山摇了摇头：“不！这个操作起来太难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查一查他家的拆迁补偿款，有没有提前被他老婆拿走，如果拿走的话，那他的妻女会不会是借故离开他的呢？” “我明白了，谢谢青山伯伯。” 苏曼卿立即起身，一路小跑的离开了办公室。 刘青山则是回到了办公桌前，轻轻的写下了“郭振”的名字。 “这件事，倒是在关键时刻能用一用。” 吃过午饭后，整个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程竹的身边，却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白区域！ 有些人来迟之后，宁愿去外面搬一个板凳，也不愿意和程竹坐在一起。 怕的，就是有人误会。 至于这个人是谁，在场的人都门清。 平城是个小地级市，体制的圈子也不大。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那可以说是人尽皆知，更何况，还是本来要提成市长秘书的洪涛，被市政办停职的“大”事情呢。 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再和程竹打交道，那来这就不是镀金，而是找死了。 可僵局，终究会被打破。 一个体型健壮，一脸英武之气的中年男子走到了程竹身边，缓缓坐下。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韩斌的第一句话，铿锵有力，一丝不苟，比起警察，更像军、人。 程竹轻轻一笑：“你来这里，就是我和上面打的招呼，你不会怪我吧？” 对此，韩斌并不意外。 他进入体制工作已经多年，体制内的用人标准和用人方法，他一清二楚。 全市那么多单位收到的借调函，都是在上午九点之前。 可唯独他是中午之前。 那就说明他本来不在借调范围之内。 而且，以他的年纪，本身也很难加入这种行动。 “谢谢！” 半响之后，韩斌脱口而出了这两个字。 程竹嘴角轻轻一撇：“知道为什么有人宁可去坐小板凳，也不坐我旁边吗？” “为什么？” “因为市政办的那个洪涛，被停职了！” 韩斌眉头紧蹙：“就是我今早带走的那个洪涛？” “对！” “为什么？” 说出这句话后，韩斌像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立即说道：“若是不方便，就别说了！” 第78章 “他得罪了我！” 当听到“他得罪了我”这五个字后，韩斌整个人都震惊了，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和善的前任市长秘书，竟然下手这么狠。 那可是一个公职啊！ 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公职。 他怎么就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仿佛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若是这样，不是说明你的能量大吗？他们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程竹再次说道：“因为我同时得罪了吴天和他背后的吴家！” 韩斌再次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明白为什么程竹将他调到了纪委的调查组，却和自己说“不会怪我”吧！ 吴天是什么人？ 吴天是平城市的地下组织部部长，手眼通天，黑白通吃的人物。 得罪他…… 韩斌顿感压力山大：“昨夜夏日KTV里得罪吴天的人，就是你？” “是！” “怪不得！” 一个锱铢必较，还得罪了大人物的家伙，谁敢坐他旁边啊！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昨夜！我来市纪委，是洪涛送我的。今天上午，他和他爸的车，就被吴天的人砸了！” 韩斌：“……”这么凶吗？我现在走，还来得及不？ 程竹笑道：“你若是不愿意跟着我，可以离开！” 韩斌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我没有当逃兵的习惯，另外，我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你的第一次‘谢谢’，我可以理解。可这第二次……是为什么？” 韩斌苦笑道：“我是个笨人，不会溜须拍马，也不会阿谀奉承。这样能在履历中添一笔的机会，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落到我身上。你能帮我拿到这个机会，这是我说的第一声‘谢谢’！” “至于第二声谢谢……” “在我刚加入警队的时候，我和大多数的年轻人一样，有一颗赤子之心，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能力，还平城一个朗朗乾坤！”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一个人的能力，简直是太弱小了，弱小到我自己都看不下去！” “现在的我，你也看到了，只是派出所里小小的一个片警而已。” “前途、仕途与我皆无缘分，就连我入警队时的梦想，也与我远去。” “你能给我一个重试梦想的机会，我自然要感谢你！” 程竹缓缓点头。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那谎话的概率是高达八成。 可韩斌说这话，程竹相信是真的。 无它，心无杂念！ 韩斌的出现，让现场的人再次窃窃私语了起来，纷纷打听韩斌的来历。 在知道韩斌只是个小小的老片警后，便不再理会。 “卧槽，洪涛！！” 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的耳边。 洪涛？ 那个刚刚被市政办停职的洪涛吗？ 所有人都转过了头去，只见洪涛穿着一身干练的套装，缓缓的走进大会议室！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啊！他不是被停职了吗？” “停职之后，被调到市纪委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说的对，市纪委能从市政办调来一个前任市长秘书，就能再调来一个候补的市长秘书。” “这件事，怎么这么诡异啊！” “诡异嘛？你怎么不看看人家的老爹是谁？” “也是，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啊！” “说的好像在场的人，那个没关系的样子！” “那边不就是坐着两个没关系的！” 洪涛走进来后，笑着和其他相熟的同志打招呼。 与程竹相比，洪涛的人缘要好的多。 有些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父母之间彼此都认识。 洪涛打了一圈招呼后，看向了程竹，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第79章 他大步走到了程竹身边，在前一排坐下。 “程大秘，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啊？” “你不是人吗？看到你有什么意外的？” 洪涛：“……” “你想过我会出现在这里吗？” “狗皮膏药的粘性，大家都很清楚，我只希望你来这里不会后悔！” 后悔？ 我为什么会后悔？ 你能来的地方，我也来了，后悔和害怕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程竹，逞口舌之快没有用，我来这就是想要告诉你，你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而你做不到的，我一样可以做到，你就等着后悔吧！” 程竹淡淡一笑：“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你来我们组吧！” 噗嗤…… 韩斌瞬间笑出了声。 他见过能说会道的，可没见过这么会怼人的。 另一边，洪涛彻底的疯了。 混蛋！ 你以为市纪委是你们家开的吗？你想让谁进你们组？谁就能进你们组的？ 等等……这么说，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调查组的小组长了？ 这家伙，还真是能折腾啊！ 明明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农民，竟然爬的比谁都快。 这种人，真TM该死！ 洪涛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眼神中全是无奈和愤怒。 他张了张嘴，几次想要说些什么场面话，可愣是没说出口。 昨夜，是他亲自将程竹送到市纪委的。 当时市纪委的景象，他也看到了。 他不知道程竹昨夜在市纪委都做了什么，可如果程竹真有将一个人调进自己组的本事…… 那自己到时候是去？还是不去呢？ 去的话，一个组长，一个组员，自己还不得被程竹欺负成小媳妇啊！ 不去的话，市纪委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如果不是现场的人太多，洪涛是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然后跪下来对程竹说“求放过”啊！ “这里明明没人，为什么没人进来坐啊？” 这时，一个淡雅、清秀的声音，在众人耳边浮现。 洪涛看了过去，瞬间就呆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是没见过如此清纯、如此靓丽的女孩啊！ 与同为美女的白冰相比，眼前的女孩无疑更加迷人。 而且，能出现在这个场合的，那必然各级的职能部门，从前景上来说，可比白冰强多了。 “你……你好，我是洪涛，很高兴认识你，你快来这里坐吧！” 女孩看了洪涛一眼，然后看向了他身后的程竹。 “是你啊！”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洪涛从女孩的声音中听出了惊喜、喜悦和满足。 随即，女孩单手撑桌，修长白皙的双腿在洪涛的面前闪过，最后落到了后座上。 这腿……好白、好长、好直啊！ 我……该死的，她为什么会去后排！ 明明前排的座位更好啊！ 洪涛心中怒骂不已，可女孩已经看向程竹，主动伸手：“我叫苏曼卿，是省纪委的，今早门口的事情谢谢你。” 程竹也伸出手，和她浅握一下：“程竹，市政办的。” “你……” 你就是程竹啊！ 小姑姑让我找的人就是你，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 不像旁边的那个花痴，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听”到这话， 程竹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小姑姑？ 是1229吗？ 程竹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未来的“后台”。 发现后台的眼中，全是审视。 程竹主动说道：“怎么了？你听过我的名字？” 苏曼卿点了点头：“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别人提起过你，说你前途堪忧，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们说的没错！” “那你害怕吗？” 程竹缓缓的说道：“我是一名国家工作人员，现在更是纪委的调查员，如果我都害怕，我还对得起自己曾经戴过的红领巾吗？” 第80章 噗嗤…… 苏曼卿笑脸嫣然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一本正经的是要说出什么高大上的话来，原来是……红领巾……哈哈……你不害怕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曾经是少先队员？” “那当然！” 苏曼卿再次笑了起来：“你……你……平时说话都这么搞笑吗？” “当然不是！”程竹一本正经的说道：“只有在面对小学生时我才会这么说。” 我还以为你是要说‘美女’呢！……苏曼卿捂着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像小学生吗？” “我是在说你年轻！” “哈……油嘴滑舌！” 苏曼卿嘴上“骂”着，可眼底全是喜悦：“对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还说你今天整了一个叫‘洪涛’的倒霉鬼，咋回事啊？” 洪涛：“……”姑娘，你礼貌吗？ 程竹指了指和电线杆一样杵在他们面前的洪涛说道：“你要不问问当事人？”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脸色羞红的看着洪涛：“你……你就是那个倒……那个洪涛？” 洪涛看着苏曼卿那张娇艳动人、倾国倾城的面容，很想说一句“不是”，可这种谎话，说出来没有任何的意义，还会突增笑料。 “我不是倒霉鬼，程竹带给我的一切，我会亲手还回去！” 说完，洪涛做出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帅的PASS。 可惜，苏曼卿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程竹的身上，这让洪涛十分无语。 我比他差很多吗？ 为什么只看他，不看我啊！ 白冰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你们女人的眼光就不能好点？ “大家肃静！” 就在这时，最前面的主席台上，多了几道身影。 全是市纪委的领导。 可最重要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青山并没有出现在这里。 虽然传说中的刘书记不在，可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市纪委副书记周青，开始主持会议。 “人员既然已经齐了，那现在就开会！” “根据中纪委、省委、省纪委的指示，平城市将开展一次为期两个月的廉政工作专项调查。” “市纪委决定成立八个调查组。” “现在，请在座的各位，将自己的手机都交上来。” “调查期间，大家将统一使用市纪委下发的手机。” “如果对此有意见，可以自行离开！” 大会议室中，并没有人离开。 周青见状，再次说道：“既然没有人有异议，那本人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周青，兼市纪委案件审查室的主任。” “这位是徐妙玲，市纪委副书记兼党风室的主任。” “从此刻起，我们两人将是这次调查组的正副组长。” 韩斌听到这话，下意识的说道：“两位副书记当正副组长，这在以前可是从未出现过的事情，看来这次市纪委对本次调查工作非常重视啊！” 周青接着说道：“本次调查组的八个小组，会设立一名小组长，一名副组长，以及六名组员，每一个小组，分别负责两个案子。” “在调查期间，每个人都不能私自外出，更不能通过其他手段与外界联系。” “若是有人刻意泄露调查组的内部信息，一经查实，将会给予党内警告，严重者会开除党籍和公职。” 开除党籍和公职？ 听到这话，原本安静的会议室，发出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洪涛更是一脸的绝望！ 不能和外界联系，那我该咋办啊？ 吴天可是给我下了死命令。 洪涛的心里话，让程竹微微蹙眉。 吴天给你下了死命令？ 看来，吴天是想将手伸进调查组啊！ 这家伙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第81章 周青在说完“开除党籍和公职”后，故意顿了顿，环视一周后，淡淡的说道：“还是那句话，想要离开的，可以现在就走！” 走？ 怎么走？ 若是就这么走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哎！ 听天由命吧！ 洪涛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没有人离开，那现在开始分配小组！” “第一组，组长汪泽，副组长为：” “第二组……” “第三组……” …… “第八组，组长程竹，副组长苏曼卿、组员为韩斌、洪涛、禄有才、赵虎、耿敏和梁华。” “以上，就是八个小组的人员分配情况，若是谁有不同的意见，现在就提出来，以免正式工作后，相互掣肘，影响纪委工作！” 周青的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小组分配不满意的，觉得组长不对胃口的，现在就提出来，别过段时间又跑来找麻烦。 这种话，以周青的级别，一般是不会在大会上说出来的。 而一旦说出来，就意味着这次的小组分组，成员名单不能更改，谁来了也没用。 这种话语中的潜规则，只要是在体制内待过一段时间，都能听的出来。 “我有意见！” 听到这四个字，程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这句话不是洪涛喊出来的，而是一个身穿检察院工作服的中年男子。 周青看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是谁？第几小组的？” “我叫禄有才，是第八小组的！” 哈，看来讨厌程竹的人并不是我一样！ 兄弟，加油，争取将程竹的小组长位置弄下去。 只要你能办成这件事，你就是我洪涛的永远的兄弟，省纪委的人走后，我请你玩一条龙！ 洪涛心中狂喜，一脸期冀的看着禄有才。 第八？ 不满意程竹？ 还是不满意我？ 苏曼卿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发现后者脸色平淡，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产生任何的心里波动。 韩斌默默的摇了摇头。 他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活动，可他知道这种以小组为单位的纪委调查组。 组长和组员之间的权柄相差是很大的。 一旦立功，组长和副组长可以拿走60%，甚至是70%以上的功劳，而组员只能平分剩余的功劳。 若是遇到那种心黑的组长，白干活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在分组前，有关系的便会去托关系、走门路，免得白忙活一场。 可即便如此，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啊！ 周青深深的看了一眼禄有才，语气平淡的说道：“说！” “周书记，我拒绝和程竹一组！”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竹的身上。 “为什么？” 禄有才道：“程竹曾是曾鸿升市长的秘书，曾市长虽然被省纪委的同志带走了，但曾市长为平城市做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 “孰是孰非，我不能去评判，也没有资格去评判。” “但是，在曾市长的问题，没有完全定性之前，作为曾市长的秘书，他是如何从市纪委里出来的？” “他为什么能出来？” 周青听到这话，不怒自威的说道：“你这么说，是在质疑我们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了？” 禄有才摇了摇头：“不是！我并不是怀疑市纪委的同志，我只是怀疑程竹的立场。” “据我所知，他是因为告密立功才从市纪委里出来的。” “他的这种行为，令人不齿。” “我不愿意和这种人共事，我觉得大家也不愿意和这种人共事。” “如果周书记觉得我说的话对市纪委的同志不尊重，我可以离开，但我同时希望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也离开我们的纪委队伍！” 第82章 兑子战术？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个禄有才，就是那帮人跑出来的兑子。 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离开市纪委的队伍。 禄有才离开这里，事后可以得到那些人的帮助，顺利的话，平步青云也问题不大。 可自己一旦离开…… 不光会失去市纪委调查组组长的这个机会，更是会失去调查曾鸿升市长的机会。 若是处理的不好，还真会被徐妙玲说中，需要离开平城市去其他地方躲一段时间。 想清楚了这些，程竹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更加兴奋了。 对方越是紧张，就说明自己的存在，越是让对方头疼，距离真相也更进一步。 自己调查的方向，是正确的。 这种简单的因果关系，刘青云、徐妙玲不可能看不出来。 关键就在对方安插在市纪委的人，会不会因为所谓的“大势”选择妥协。 在禄有才陈述完毕后，现场立即有了呼应。 “禄大哥说的对，这种喜欢告密的人，不能留在纪委队伍！” “他能背叛曾市长，就能背叛市纪委。” “这样的人，凭什么当组长啊？” “按照相关规定，现在的他应该待在纪委的宾馆接受调查，而不是坐在这里当调查组的组长！” “若是他能当组长，我也能当，我也是副科级的干部，工作年限还比他长，年年在单位都是‘优秀’，凭什么我就是组员啊！” “就算是他没责任，这个组长他也不配当！” …… 洪涛听到这话，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程竹啊，程竹！ 你也有今天，我让你当组长，我让你猖狂。 现在，知道得罪吴天的下场了吧！ 徐妙玲看到一幕，一脸的无奈。 她早就和程竹说过，这一次的纪委之行，对他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粗浅的道理，古往今来都很适用。 现在的程竹，已经找到了曾鸿升背后的大佬，完成了‘营救’最重要的一步。 离开平城，蛰伏一段时间，等曾鸿升从省纪委里出来，便可以将利益最大化。 加入市纪委，调查曾鸿升，只是增加这份功劳的厚度，并没有增加功劳的种类。 说的直白点，程竹这么做，有点画蛇添足。 可程竹……还是来了。 徐妙玲旁边，周青听到台下的这些话，眉头紧蹙，眼神不自觉的严肃了起来。 “安静！” 周青喊了一声，现场立即安静了下来。 “程竹，对禄有才同事的说辞，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周青将皮球踢给了程竹，表面上很公平，其实是在帮禄有才。 若是他真想帮程竹，直接以“工作”为由，就能将禄有才搪塞过去。 让程竹“解释”，其实就是变相让程竹丢脸，消耗程竹本就不多的威信和神秘感。 此两者在体制内非常重要。 程竹缓缓的站起身，一脸淡然的说道：“周书记，徐书记，禄有才同志是我们八组的人，作为八组的组长，我有信心将这些矛盾在小组内部消化。” 禄有才冷笑一声：“内部消化？说的轻巧，不管是你这个人，还是你的工作作风，我都看不上眼，你如何内部消化啊？另外，你这个组长，我可是不认的。” 程竹继续说道：“两位领导，我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影响了今天下午的工作，我自愿离开市纪委。” 听到这话，周青和徐妙玲相互看了一眼，均是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内部自行处理！” 第83章 自行处理？ 说的真好听，你能处理了禄有才，你能处理了我吗？ 别忘了，我被市政办停职，可是你做的好事！ 这一刻，洪涛双眼微眯，感觉自己又能打了。 苏曼卿和韩斌的脸上，都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别的组不敢说，可是八组内部的问题，绝对不小。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完成工作…… 太难了！ 在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新手机和工作证后，周青和徐妙玲开始布置其他的工作。 至于每一个小组负责的案子，是散会后，组长和副组长一起去找周青领取的。 即便是调查组的工作人员，也不能去打听其他小组的案子。 这是规矩。 散会后，众人以小组身份依次离开。 当整个大会议室只剩下八组时，禄有才一脸不屑的看着程竹：“程组长，不要忘了你刚刚说过的话，你若是解决不了我们小组的内部矛盾，你就离开市纪委！” “现在……” 禄有才指了指旁边的两男一女，信心满满的说道：“赵虎隶属郊区分局，是我们公检法体系内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保持中立。” “耿敏是市纪委的内部人员，公平公正，保持中立。” “梁华是市委的组织部的，我不是很了解，但他说会保持中立。” “至于洪涛……听说你们是老相识了，我就不介绍了，肯定是要反对你的。” “一个小组八个人，抛却你们两个正副组长，六个组员中，两个反对你，三个保持中立，还有一个不清楚情况。就现在这种局势，你拿什么解决内部矛盾？” 禄有才的声音非常大，不光是大会议室，即便是会议室外，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而其他小组的成员，也都竖起了耳朵，想要看看程竹这位前任市长秘书，现在的体制内“臭老鼠”，是如何解决禄有才和洪涛这两个刺头的。 洪涛这时说道：“程科长，虽然说我们都是市政办的，但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不齿，我也为曾市长不值。这件事，我站禄科长，你还是自行请辞的好，免得大家难堪，我想这也是其他组员希望的吧！” 程竹淡淡一笑，看向了其他人：“你们都是什么想法，我要听你们自己说出来。” 韩斌这时说道：“我相信程科长的为人，我支持程组长。” 赵虎是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留着一个寸头，看上去非常精明，他淡淡的说道：“我想听听程科长的解释，然后再做决定！” 耿敏一言不发，眼神清澈，似乎不愿意牵连其中。 梁华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神还带着一丝不屑。 而他，也有这个本事，市委组织部的身份，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众人巴结的对象。 程竹将目光落到了副组长苏曼卿的身上：“苏组长，你是省纪委的，你是什么态度？” 我当然是支持你啊！ 你可是我小姑姑钦点的人，我不支持你，我支持谁啊！ 可我更想看你怎么处理矛盾，看看你的本事究竟如何！ 苏曼卿随即看向了其他人，淡淡的说道：“我是省纪委的，我只管查案，其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禄有才立即笑道：“程科长，看到了嘛！五个中立，一个赞成，两个反对！程科长，你要如何翻盘？” 韩斌见状摇了摇头，体制这个圈子中，很少遇到打明牌的人，其他小组里就算是有刺头，也不会有八组的刺头多。 第84章 况且，禄有才的发难，绝对不是简单的理念问题。 更多的，是针对程竹这个人。 或者说，是针对程竹想做的事情。 这一点，韩斌这个老民警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看出来不代表有办法，特别是在面对禄有才这个副科级干部的时候。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缓缓的的向禄有才和洪涛走去。 看到程竹那不怒自威的架势，洪涛瞬间就慌了。 别人不知道程竹的身手，他可是知道的。 他默默的向后退了两步，保证程竹的第一目标不是自己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禄有才看了一眼洪涛，心中暗骂了一句：怂包！ 再次看向程竹，却发现这个年轻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怎么？想打人？这就是你处理内部矛盾的办法？” 程竹没有说话，而是一拳打出，直接砸在了禄有才的小腹上。 别说是一个禄有才一个平时不怎么锻炼的中年人，就是一个经常锻炼的年轻人，吃了程竹这一拳，也不会好受。 “你……” 禄有才的话没说完，就被程竹直接捏住了后脖颈。 其他人见状也是直接就懵了。 见过莽的，没见过这么莽的，这可是市纪委，头上还有监控摄像头。 你程竹是想吃处分吗？ “都别过来！” 韩斌、赵虎和梁华等人默默的停下了脚步，若是程竹再动粗，他们绝对不能置之不理。 可如果仅仅只是这么一拳，还在忍受范围之内，也是禄有才挑衅组长后，应得的惩罚。 耿敏作为市纪委的工作人员，程竹在市纪委的地头上“打人”，她本来是出言制止的，可再看了一眼苏曼卿这个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后，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在体制内，不管是干什么工作，都需要察言观色。 程竹蹲下身子，在禄有才的耳边说了三个字：“禄国超！” 听到“禄国超”三个字后，禄有才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禄有才是上门女婿，想要继续往上爬，就必须靠妻子的娘家，而妻子没有生育能力，家中只有一个从其他亲戚家里过继来的女儿。 作为一个农村人，禄有才很不甘心，特别是升官之后，他就更不甘心了。 所以他和自己青梅竹马生了一个私生子，取名为禄国超。 这个孩子，一直养在自己的老家，从未带出来过。 程竹是怎么知道的？ 禄有才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眼神中除了震惊，还有惊慌。 实在是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影响太大了。 他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出现在妻子娘家人的耳中。 “你……你……你……” 连续说了三次，禄有才都找不到可以还击的地方。 他很想否认这件事，甚至大骂程竹“胡言乱语”。 可程竹是什么人？ 前任市长大秘。 能先一步从市纪委里出来，停职后直接在市纪委调查组担任组长的猛人。 这样人，你可以诋毁他的人品，但绝对不能诋毁他的能力。 自己前脚说人家“诽谤”，后脚人家就有能力让他的这点破事人尽皆知。 到时候，即便是有吴家人的帮助，自己在公检法也绝对待不下去。 可要是承认…… 自己这次的“任务”，该如何完成啊？ 程竹看到禄有才的表情，就知道禄有才慌了。 “禄国超”这件事，程竹也是在一次会议中，无意中“听”到的。 这件事本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程竹也没想过它能有什么用，可没想到，这件两年前“听”到的往事，竟然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第85章 程竹拍了拍禄有才的肩膀，大声的说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以后好好跟我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程竹的声音非常大，不管是会议室内的八组成员，还是外面的其他小组，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即便是那些站在监控室内的纪委人员，也能通过监控，知道大会议室内的一切。 现在，台阶已经给了禄有才，踩不踩就看禄有才的了。 禄有才没有丝毫的犹豫，以中年人、前辈、刺头等多个身份，直接向程竹低头。 “对不起！我刚刚的声音大了点，想的也不是很周全，我可以去和纪委的领导解释！” “不必了！这件事，我会替你和领导们说清楚！” “谢谢！” 即便是听到这两个字，八组的成员依旧是懵的。 特别是赵虎。 作为公检法系统的一员。 他对禄有才非常的熟悉，也知道禄有才的性格和为人。 在检查系统内部，禄有才仗着自己有“靠山”，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即便是系统内部的几个处长，他也敢当面“掀桌子”！ 可现在…… 禄科长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啊，怎么今天这么快就认输了？ 这个程竹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是怎么让禄科长屈服的？ 赵虎摇了摇头，他想不通，但也不需要想通。 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程竹对禄有才说的话，一定是一个可以让禄有才怕到极点的事情。 要不然，禄有才不可能这么快就改变想法的。 而这件事，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梁华和耿敏互看了一眼，均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他们也想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可程竹的声音太小了，他们根本听不到。 程竹环视一周，看向了苏曼卿：“苏组长，走吧！咱们该去领案子了。” “好！” 苏曼卿嘴上说着同意，可她的目光却落在了禄有才身后的洪涛身上。 在程竹路过她的时候，她好奇的问道：“洪涛就不管了吗？” “他没的选！”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将洪涛的处境阐释的完完全全。 洪涛的脸，瞬间就红了。 现在的洪涛，也确实没的选。 他已经被市政办停职，离开市纪委，他没地方去。 想要留在体制内，获得正常升迁的资格，就必须依靠这次的调查组。 再者，他能来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就因为意气之争，就这么离开…… 得不偿失啊！ 在程竹搞定禄有才后，现在的洪涛，不仅不敢造次，反而害怕程竹在“抖威风”后，将他踢出局。 所以，在两位组长离开后，他是六名组员中，最忐忑的。 以至于他这个官二代在看向其他人的时候，竟然有一种“低人一等”的错觉。 这种感觉，别说是在工作中了，就是在上学的时候，也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看到这一幕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青山和市委书记管虎都露出了笑容。 “青山书记，还是您慧眼识珠啊！昨天您亲自点将的时候，我还觉得程竹太年轻了点，怕他压不住那些老油子。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啊！” 刘青山嘴角一撇，露出少见的笑容：“这小子的路子虽然野了点，但很对我的脾气，稍微培养一下，一定能成为我们纪委的得力干将！” 纪委的得力干将？ 我的老领导，这戏还没开始唱，您就有结果了？ 管虎心中虽然疑惑，但立即就顺着话头说道：“青山书记，刚刚我这么想过，可咱们纪委……怕是留不住他！” 第86章 “你是说他市长联络员的身份有点特殊，怕曾鸿升出来以后，他继续回去跟着曾鸿升干？” “是！” 市长秘书这个位置，可是体制内重要的仕途转折点。 要不是程竹的年纪小，只能当个副科，现在的他，至少已经挂职市政办的副处长了。 若是曾鸿升成为了市委书记，那程竹的身份必定水涨船高。 以市委书记秘书的身份下放到县里，至少也是县委常委，给个正科级的局长都算是没被重用。 可若是留在市纪委…… 曾鸿升没出来那还好说，若是人家出来了，那不管怎么留，都属于明升暗降。 这可是会被人记恨一辈子的事情啊！ 刘青山是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肯定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难道说，程竹和刘青山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可这也不可能啊！ 管虎看着刘青山，想要听一听自己这位老领导的解释，可谁知人家压根就没有解释的欲望，只是一脸轻笑的看着周青和徐妙玲。 现在，两人正在办公室内，向程竹和苏曼卿介绍手中的案件。 就在这时，监控设备中，传出了程竹斩钉截铁的拒绝。 “这个案子，我们不能接！” 不能接？ 为什么不能接？ 这是纪委的案子，你以为是菜单上的菜，你自己想选什么，就选什么吗？ 这是命令！ 刘青山的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管虎也是一脸的阴沉。 两人都是军、人出身。 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只要上级交到自己手里，那就必须完成。 现在…… 这个程竹，刚来市纪委，就敢直接拒绝市纪委的任务。 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有同样想法的，不光是刘青山和管虎，还有周青。 周青是真没想到程竹刚拿到案子，就敢直接拒绝。 他正要发火，就看到徐妙玲伸手将自己拦下，缓缓的说道：“程竹，我能听一下原因吗？” 程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身边苏曼卿。 “我和苏组长在来的时候商议过，我们想要调查曾鸿升市长的案子。”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 商量？ 你什么时候和我商量了？ 这个人咋张口就胡说啊！ “我之前是市政办的，在来这里之前，市政办就在为新市长物色好了新的秘书，就是我们八组的洪涛。” “新市长会在一周，甚至更短的时间内抵达平城市！” “留给我们调查的时间本就不多，再去负责其他的案子，只会舍本逐末！” 新的市长一周内就来了？ 不行！ 绝对不行！ 新市长只要来了，小姑父就算是正常出来了，仕途也会大受影响。 苏曼卿的脸色骤然一紧！ “胡闹！” 周青大吼一声，直接拍在了桌子上：“程竹，我警告你，这里是市纪委，不是市政办，你现在是市纪委的借调人员，不是市政办的科长。你现在要调查什么，能调查什么。这里不是你说了算，而是纪委说了算，你要服从命令！” 程竹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苏曼卿：“苏组长，你也是八组的组长，你想说点什么？” 我…… 我该说点什么啊？ 我想说的，你不都已经说了吗？ 见苏曼卿的眼中露出了大学生的清澈和愚蠢，程竹立即开始引导：“你想不想调查鸿升市长的案子？” “想！” “迫切吗？” “很迫切！” 程竹点点头：“周青书记，妙玲书记，这是我八组上下集体的夙愿。” 第87章 徐妙玲悄悄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莽撞：“程竹，你们八组的夙愿与市纪委的命令相比，孰轻孰重？” 程竹无奈的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缓缓说道：“周青书记，妙玲书记，其实这种案子，我们也不是不愿意做，只是苏组长说了，调查这种半天就能破小案子，就是在浪费时间。省纪委下来是要调查大案的，只有大案才符合我们八组的气质！” 小案子？ 半天就能破？ 来这之前，小姑姑调查的资料不是说程竹稳健、聪明、识大体，知进退。 怎么现在……满嘴跑火车啊！ 还是以我的名义跑火车。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要不是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小案子？” 周青笑了，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这个案子可是调查市财政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八个组里面唯二的处级以上干部，你竟然说半天就搞定？你吹的吧？”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苏组长说的！” 程竹将锅全部甩给了苏曼卿，美女大学生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中露出了第三种神色。 震惊！ 程竹，你这个混蛋，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苏组长，这话是你说的？” “我……”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她只是社会经验少，不代表她笨，听不出程竹话语中的意思。“我是发过这样的牢骚，可是……” 这时，她听到程竹低声说了三个字：“没时间！” 苏曼卿闻言，张了张嘴，一想到那身陷囹圄的小姑父，她立即说道：“对，这就是我说的，我们八组不接这种小案子，我从省纪委下来，也不是为了解决这种小案子的！” 啊…… 程竹，你这个混蛋！ 人家这辈子还没这么吹过牛呢…… 你……你要是待会不给我个交代，我……我就让你好看。 周青不了解苏曼卿的身份，只知道对方是跟着刘青山一起下来的，而且，这次刘青山只从省纪委带了这么一个人下来。 他也曾向省纪委的朋友通过电话，想要了解一下苏曼卿的情况。 可他们都讳莫如深，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 周青也不是傻子，立即就明白了眼前这位苏曼卿的重要性。 现在，苏曼卿说这是小案子，他还真不知道咋办。 总不能和对付程竹一样，直接拍桌子吧？ 这时，徐妙玲缓缓的说道：“你们要调查曾市长的案子，不是不可以，但你们要让我们看到你们的本事。眼下这个案子，我们也不要求你们半天，只要你们能在一天的时间内破案，曾市长的案子就交给你们负责！” 周青眉头紧蹙，两人虽然都是市纪委的副书记，可他的排名要在徐妙玲之前。 同时，他也是这次调查特别行动的组长。 现在，徐妙玲这种未和他商议，就直接下令的态度，让他非常的生气。 不过，这里的情况，都在刘青山书记的眼皮子底下。 对自己人发火，是不可能的，但也不能让她这么好过。 周青清了清嗓子，淡淡的说道：“妙玲书记，曾市长的案子，可是重中之重，会上我们可不是这么决定的。” 徐妙玲道：“会上的决议是，在八个小组中挑选优秀成员负责这个案子。如果八组能在一天之内破了财政局的案子，是不是就能证明八组的能力？将曾市长的案子交给八组，有什么问题？” “一天……若是他们完不成怎么办？” 第88章 这，才是周青最想说的话。 作为纪委书记，别说是一个副局长的案子，就是一个普通科员的案子，也不可能一天就调查清楚。 就算是有了充足的证据，以及相关的人证物证，当事人承不承认，愿不愿意配合也是两码事。 半天？ 不，一天时间。 想要达到纪委的破案标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妙玲深深的看了周青一眼，她知道这是周青在给自己挖坑，可这个坑，她必须跳。 要不然，曾鸿升的案子，就很难这么快的到程竹手中。 可她刚想说话，就听到程竹先一步说道：“若是我们完不成这个任务，我和苏组长退出这次的调查组。” 此话一出，徐妙玲那对漂亮的眼眸中，写满了欣赏。 程竹的这句话，算是帮了她大忙，避免了与周青的直接矛盾，也维护了自己身为纪委副书记的威严。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中，她算是小胜一把！ 同样的一句话，徐妙玲这个平城双花满意了。 另一个大美人苏曼卿不乐意了。 先前程竹为了调查小姑父的案子，扯上她也就算了。 可眼前这个美女书记算怎么回事？ 凭什么让她也离开调查组啊！ 从小到大，只有她苏曼卿利用别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利用了？ 她正要说话，突然感觉程竹在桌下拉了拉她的衣袖。 她低下头去，只见程竹做了一个“抱拳”的国际手势。 这是……认输了？ 哼！ 看在你之前在市纪委门口帮我的份上，我饶你这一次。 但也只有这一次。 要是你吹牛皮害了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这话，程竹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他之所以敢夸下海口，就是因为苏曼卿。 这位，可是敢叫刘青山为“刘伯伯”的人。 背后的靠山是那位神秘的1229，甚至是比1229更神秘的存在。 在体制内，“有背景”这三个字，是绝对的褒义词。 那些口口声声说“能力”重要的人，是因为他们没有“背景”，羡慕那些有“背景”的人。 想要用世俗的眼光和鄙夷的口吻，来达到自我安慰。 可是，这些人谁不希望自己能有个“贵人”来帮助自己，让自己少走几年弯路呢？ 曾经，程竹上学的时候，也有过“仇富”、“仇权”的思想，但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思想渐渐消失。 因为凡是有“背景”的人。 他的父辈、母辈，甚至是祖辈，都肯定奋斗过。 只是他自己，成为了那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 没有父辈的付出，哪有现在的“有背景”的他。 在体制内，其实真正“有背景”的人，才能去做一些别人都做不到，甚至不敢去做的事情。 比如现在自己想要救出曾鸿升，没有“1229”这个背景，他捅破天也救不出曾鸿升。 而没有这个背景，曾鸿升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干部，怎么可能顺利坐到市长的位置。 所以，在体制内，有背景并不是一件坏事。 甚至在社会中，每一个人都会成为自己的孩子，亲戚和朋友的背景。 毕竟，谁都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少受一些苦，少走一些弯路。 这个朴实无华的想法，是世界上每一个父辈，每一个祖辈都在做的事情。 人的情感，是互通的。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况且，程竹一直认为，有人愿意帮助自己快速的成长，是好事。 关键是，要如何运用这份“背景”。 现在，苏曼卿无疑是整个市纪委最有背景的女人，还是自己的副手。 第89章 有这么好的优势在，为什么不将对方的“背景”，变成自己的“背景”呢。 好资源，就是要互相利用的。 比如说，用来震慑上级。 有了苏曼卿的“加入”，本来尚有三分火气的周青，瞬间没了脾气，甚至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深怕自己不小心，得罪了这位青山书记带来的小助手。 “既然你自己都这么说了，那我和妙玲书记，就等你们的好消息。” “嗯！” 程竹和苏曼卿同时点头。 眼看着两人要离开，周青叫住了两人：“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事情，记得和我们说。我和妙玲书记，都会尽全力帮助你们，明白了吗？” 周青的这番话，就是想要博得苏曼卿的好感。 至于能有多少作用，他并不在乎，只要没有坏印象，就行了。 在体制内，领导对你没有坏印象，就是最大幸运。 苏曼卿不是领导，可她能联系到领导，是领导的心腹。 那和半个领导，没区别！ 管虎办公室！ 从程竹裹挟着苏曼卿开始大放厥词，管虎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刘青山的脸。 他深怕自己的这位老领导，因为程竹的满嘴跑火车直接发飙。 可令人意外的是，刘青山不仅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渐渐升起了淡淡的笑容。 在这个笑容中，管虎看到了欣赏、赞扬和认可。 难道说，青山书记喜欢这样做事毛躁的人？ 不应该啊！ 之前跟青山书记工作的时候，他最喜欢的明明是那种胆大心细，精益求精的人。 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啊！ “青山书记，看来程竹对曾鸿升的案子，是势在必得啊！” “嗯！” “若是真将案子交给他，他如此毛躁，会不会……” 管虎说到这的时候，眼神一直在看刘青山，想要从刘青山的表情中，找到接下来需要说的话。 见刘青山的表情不变，便直接说道：“我担心，程竹这样的性格，会坏事啊！” 这句话，他并不是在质疑程竹的能力，而是在确定刘青山对程竹负责曾鸿升案的态度究竟有多强。 这个信息，是会影响他对程竹接下来的态度和安排的。 刘青山道：“管虎同志，我们纪委做事，一向是精益求精，选贤任能。之前的会议中，我已经明确表达了态度，谁的办案能力强，谁就负责曾鸿升的案子。现在，我的观点依旧不变。” …… 离开纪委第一书记的办公室后，苏曼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将程竹拉到了一旁，厉声喝问道：“程组长，你是不是疯了？” “何出此言？” “我虽然刚出大学，但我对纪委办案的流程和时间也非常了解，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副处级干部，别说是半天了，就是一天的时间，你也不可能将他犯的事情都了解清楚，更别说是破案了！” “那你想负责曾鸿升的案子立功吗？” 苏曼卿：“……想！” “想的话，就不要那么多废话，跟我走，我会让你立功升职。” “可时间……” “我说‘半天’是为了照顾你的情绪，若是按我的脾气，我会说两个小时。” 苏曼卿看着程竹那自信从容的背影，不禁黛眉微蹙：“哼，神气什么啊！我就不信了，你半天时间就能搞定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 两人回到了大会议室，八组的成员都还坐在那里，等待着两位组长的回归。 洪涛看到两人后，第一个站起身来，眼神中带着忐忑和担心。 他很害怕因为自己与程竹的私人关系，被踢出八组。 第90章 索性，程竹并未理睬他。 “兄弟们，开始行动，我们要在两个小时内，搞定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玲。” “什么？赵玲？” 赵虎一听到“赵玲”的名字，整个人瞬间就绷不住了。 而其他人，则是因为那“两个小时”的时限彻底震惊了。 程竹没去管其他人，只是一脸好奇的看着赵虎。 “怎么了？看你的表情，你认识这个赵玲？” 赵虎脸色难看的点点头：“从血缘关系上说，我和她是没出五伏的亲戚，我应该叫她一声老姑！” 平城虽是个地级市，可地方不算大，在体制内遇到同宗同族的亲戚并不算稀奇的事情。 可身为调查组成员，却要调查自己的老姑，确实少见。 在工作安排中，上级领导也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尽量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 可赵虎是借调人员，他的这层关系，怕是没有被领导调查清楚。 苏曼卿立即问道：“那你是要大义灭亲？还是选择回避？” 苏曼卿刚问出这句话，程竹便直接说道：“赵虎，你自己去和两位书记说明情况，听从领导的安排。” “若是领导觉得你合适，那你就来宾馆与我们汇合，若是领导觉得你要回避，就等下一个案子再合作。” “其他人与我一起去财政局！” 程竹一声令下，直接安排好了赵虎的行动。 既帮赵虎回避了“担忧”，也安排了他接下来的任务。 可以说一举两得。 苏曼卿瞬间被程竹那干脆干练的作风吸引了。 这就是小姑姑让我找的人？ 还是蛮靠谱的嘛！ 程竹离开大会议室，走向纪委给他们配备的车辆时。 其他小组的人还在商议如何安排小组内的人手。 当他们看到八组的动作，瞬间就懵了！ 什么情况？ 你们八组最后一个拿到案子的资料，竟然要第一个出发？ 你们小组难道不需要内部讨论一下吗？ 禄有才这刺头你搞定了，洪涛呢？ 真就这么放心？ 不行！ 八组走了，我们还在纪委大厦合适吗？ 走走走，快点走。 绝对不能让领导知道我们比八组慢。 殊不知，这场内卷才刚刚开始，程竹的内卷行为，会惊掉他们的下巴！ 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玲，是平城市少有的几个处级以上女性干部，同时，也是从基层岗位一步步升起来女性干部。 在整个平城，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没想到，程竹带领的八组，第一个要负责的案子，就是这位副处级的副局长。 当众人来到财政局时，赵玲正在主持一场财政局的内部会议。 平城市的两个区，以及下属的九个县，都有人来开会。 程竹在了解了会议情况后，直接派梁华和耿敏去了赵玲和她秘书的办公室，派禄有才去了赵玲的家。 最后，他亲自带着苏曼卿、韩斌和洪涛走进了会议室。 看到市纪委的调查组后，整个财政局瞬间就慌了。 各种声音满天飞。 而程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大步走到了赵玲面前，拿出自己的市纪委的工作证件，严肃认真的说道：“赵玲同志，你好，我是市纪委调查组八组的组长程竹。现在，请您和我们走一趟！” 去市纪委？ 被调查的人是我？ 我……我什么事情被纪委发现了？ 是我儿子在国外收受贿赂的事情？ 还是说，我和王有德之间的私情？ 或者是……那些我以儿子名义，在国外购置的那些房产？ 第91章 不行，我得让我儿子快点离开，让他赶快出国，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赵玲在看到程竹拿出证据的一瞬间，直接就慌了，面色惨白的同时，将自己心中最担心的几个点，全部都“说”了出来。 程竹之所以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来找赵玲，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从赵玲“交代”的情况来看，她最大的破绽，就是她的儿子。 不管是她儿子代替他收受贿赂，还是国外房产的事情，都是为了儿子。 至于王有德…… 纯粹是意外之喜。 王有德是财政局的局长，平城市的财神爷，正处级干部，却已经到了快退休的年纪。 反观赵玲，年纪虽然也不小了，但比王有德小了将近15岁。 两人之间，竟然还有私情。 有意思！ 赵玲被带走后，程竹直接当着赵玲的面，对韩斌说道：“你带着洪涛，将赵玲的儿子控制起来，他这几天正好在平城，千万不要让他离开！” “好！”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儿子，我儿子与我的事情没有关系！” 赵玲歇斯底里的吼着，像极了一个护犊子的母亲。 “是吗？可根据我们市纪委的调查，你儿子在海外拥有大量的房产，他一个刚去国外上学的留学生，哪来的那么多钱？” “另外……” 程竹嘴角一撇：“根据市纪委的调查，那些找你办事的人，都把钱给了你在国外的儿子，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他犯了受贿、介绍受贿、利用影响力受贿罪，金额若是特别巨大，会被直接判刑。” 赵玲闻言，身体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他……他……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不，是市纪委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的？ 那些交易都在国外，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程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财政局的副局长，亲自将其带上了车。 现在，这辆车上只有程竹、苏曼卿和赵玲。 其他人都有各自的安排。 “苏曼卿，你给赵虎打电话，让他来纪委宾馆与我们汇合。” “好！” 苏曼卿一脸崇拜的看着程竹。 在拿到赵玲案的材料时，他们只在案件材料中知道了赵玲在担任财政局副局长期间，在企业经营、审计业务开展、资金拨付方面，有很多违规违纪、谋取私利的问题。 可对具体如何贪污、受贿的事情，并不了解。 而双方如何“交易”，赵玲如何贪污，在那里贪污，才是审理案件的重中之重，也是破案的重要依据。 可没想到，程竹在见到赵玲的第一面，就直接说出了“儿子”这个关键的线索。 直接将赵玲吓傻了。 现在，只要将赵玲的儿子控制起来，就能节省大量的破案时间。 若是赵玲配合，审案顺利的话…… 一天之内破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太棒了！ 原来查案这么简单啊！ 不，不是查案简单，而是程竹厉害，能一眼看透问题的关键，找到应对的办法。 现在，苏曼卿对程竹的信心更大了。 半个小时后，程竹带着赵玲和苏曼卿，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纪委宾馆。 只不过与两天前相比，现在的程竹已经不是那个被关在纪委宾馆中，需要被人审查的可疑人员，而是纪委的工作人员。 “程竹？”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这么快就又被人带回来了？我早就说过，你这种家伙，肯定有问题。” 程竹这种家伙，肯定有问题？ 程竹是哪种家伙？ 他犯了什么事？ 又关你屁事？ 第92章 苏曼卿瞬间就怒了，回头看向了来人。 只见对方年纪不大，长相普通，穿着一身纪委的衣服，左手拿着一个保温杯，右手拿着一个暖水壶，一副跑腿小弟的打扮。 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浓浓的“上位者”味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大领导呢！ “小李？” 程竹眉头紧蹙。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前两天与徐妙玲书记一起在纪委宾馆里“审”他的小李。 本来以为，自己和这个小李，不再会有什么纠缠，没想到再次来到纪委宾馆，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他。 小李没理会程竹，他的一双眼睛早就被苏曼卿给吸引了。 天啊！ 这姑娘长的也太漂亮了吧！ 徐书记就够漂亮了，这姑娘比徐书记还漂亮。 这腿真长，这脸真嫩，这皮肤真白啊！ “咳咳咳！” 程竹“听”到这话，立即出声提醒。 小李也瞬间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苏曼卿不好，立即将目光转回了程竹身上。 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份”，让美女注意到自己，小李直接摆出了一副领导的架子。 “程竹，请你弄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已经不是市长秘书了，没资格叫我小李，要和其他人一样，叫我‘领导’！” 说完这话，小李的目光立即落到了苏曼卿身上，想要从这位美女的眼中，看到“羡慕”和“崇拜”。 再不济，看到“好奇”也可以啊！ 可令他失望的是，苏曼卿不仅没有搭理他，反而对程竹说：“组长，我们该进去了！” 组长？ 什么组长？ 小李眉头紧蹙，一脸不置信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程竹。 “你……你是这次调查组的组长？” 程竹笑了笑，没有说话！ 苏曼卿在一旁解释道：“这位领导，你眼前的这位是这次平城市纪委专项调查组的八组组长程竹。” 啪！ 小李手上的保温杯和暖壶都掉到了地上。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程竹，眼神中全是震惊和质疑。 程竹成了八组的组长？ 他两天前不是才刚刚离开宾馆吗？ 怎么这么快就成了八组组长了？ 这……这变化也太大了吧！ 而我刚刚还在他面前摆谱？ 这…… 这也太丢人了。 就在这时，赵玲从车里走了出去。 看到赵玲后，小李立即尊敬的叫了一声：“赵局长，您……您怎么来这了？” 赵玲见到小李后，脸色微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低下了头。 “程组长，我们走吧！” 听到这话，小李就是再傻，也知道赵玲就是程竹带回来的案件嫌疑人了！ 今天下午的会，他也听说了，知道省里动了真格，纪委联合其他部门一起成立了八个小组。 现在的他打的这些水，就是给八个小组的同志打的。 可他真的没想到，这会是下午开的，嫌疑人这会就已经到了。 这八组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不，不是八组的动作快，而是他程竹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还有，不是说一个组是两个组长，六个组员吗？ 怎么现在只有两个人啊？ 其他的人呢？ 都去哪了？ 小李的三观和认知，在这一刻，被程竹彻底的颠覆了。 “小李，八组的房间在哪？你带我们去一下。” “哦，好！” 小李立即跑到了前面，为程竹引路。 将程竹二人带到八组专用的房间后，小李立即将八组其他成员的房门钥匙，都递给了程竹。 “程组长，刚刚多有误会，请您多多包涵！” “钥匙给苏组长就行了！” “好！” 第93章 小李将钥匙给了苏曼卿后，程竹关上了门。 至始至终，程竹都没有苛责小李，也没有“原谅”小李，更没有和他多说什么题外话。 为的就是保持必要的神秘感。 有了这层“保护”，可以让小李心生敬畏的同时，得到小李更好的服务，以及未来一些可能通过他才能知道的信息。 总之，保持神秘感，对程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苏曼卿从小生活在高、干家庭，类似的手法她见过更多，知道的也更多。 可程竹只是一个农村家庭的孩子，竟然也知道如何拿捏人心，着实厉害。 这个程竹…… 不简单啊！ 比老爸给我介绍的那些高学历，高情商、高背景的相亲对象强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可以挖掘的本事？ 苏曼卿带着赵玲坐到了纪委专用的桌子旁，打开了摄像头，拿出了笔记本，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程竹的助理。 要知道，即便是在家里，她也没这么伺候过老爹，更别说别的男人了。 两个女人坐下后，程竹并没有一同坐下，而是站到窗边。 “赵局长，您过来一下！” 赵玲不明所以，但依旧站起身来，走到程竹身边。 苏曼卿也好奇的站在两人身后，想要看看程竹到底要做些什么？ “赵局长，您通过这扇窗户，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赵玲蹙起了眉头，双眸向外看去，可什么也没看到。 入目所及，都是一片低矮的民房！ 这个程竹，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人都到这了，他不应该乘热打铁，直接审问我吗？ 让我看这些干什么？ 赵玲的心，非常紧张，在思索少许后，不耐烦的说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苏组长，你看到了什么？” 呀！ 这是准备考我啊？ 那我还不给你露一手。 苏曼卿挤到了前面，可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后，也犯了难。 入目所及，都是一些低矮的平房，偶尔出现一两栋高楼，最高也只有七层。 倒是街道上的小吃，挺吸引人的。 “我看到了烟火气，看到了普通人的生活，看到了社会百态！” 你们将我抓到纪委宾馆，就是看这些？ 赵玲黛眉微蹙，有些不悦，要不是碍于两者现在的身份，她高低得骂上两句。 “程组长，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了一半！” “一半？为什么只有一半？那你说你能看到什么？” 苏曼卿不解的看着程竹，两只漂亮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服气。 “我看到的是自由！” 自由？ 听到这两个字。 赵玲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程组长，这两个字若是说给我听的，那您是白费功夫了。” 赵玲站起身来，坐到了属于“她的位置”。 她没有再去理会苏曼卿，也没有理会程竹，只是静静的那么坐着。 仿佛桌上有什么的吸引她的东西一半。 苏曼卿拽了拽程竹的衣袖，小声的问道：“你说这些干什么？体制内的官员，什么事情没见过，一两句话不可能击破她们的心里防线？” 这句话，并不是她说的，而是她的父亲说的。 现在，她将这句话送给了程竹，就是让他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最简单的方法，往往也是最有效的方案。 程竹淡淡一笑，并未回答苏曼卿的话，而是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诉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来自农村，父母就是最普通的农民，农忙的时候种地，不忙的时候出门打工。” 第94章 “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为什么我的父母就要离开我，去别的城市赚钱，而我的同学就可以有父母陪着呢？” “后来，我有了‘钱’的概念。” “那些从小有父母陪着的同学，家里都比我们家有钱。” “我那时候就在想，我将来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让我的父母不再离开我，可以每天都陪着我！” “赵局长，你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这个经历，你应该很熟悉吧？” 赵玲沉默了，她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桌面，不说一句话。 苏曼卿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我们可是在两位组长面前，立过军令状的，你这么问，什么用也没有。” 程竹笑道：“说一些自己的感悟而已，很快就好！” 苏曼卿白了他一眼。 装神弄鬼，要是你说的这些没用，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小姑父，让小姑父骂你。 要不是之前程竹在财政局做的事情非常干练，且直接让赵玲说出了关键词“儿子”，苏曼卿这会一定不会让程竹“胡搞”。 程竹继续说道：“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渐渐变得成熟，知道了如何自己买菜，自己做饭，自己上下学，自己……将一切大人能做的事情都做好！” “那个时候，我觉得即便是没有我的父母，我也能活的很好。” “可那些有父母陪伴的同学呢？” “他们有些至今还不会做饭，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没了父母，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苏曼卿脸色涨红，狠狠的瞪了程竹一眼。 虽然心中很不服气，可似乎真的是那样。 离开了父母，离开了父母给的钱，她似乎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生活。 现在的她，已经明白程竹这么说的目的了。 自己做不到事情，赵玲这个副局长的儿子，同样也做不到。 而现在，赵玲已经被纪委带走。 她的儿子则被纪委控制。 结局，非常明显。 “程组长，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玲大吼一声，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也似乎是在为儿子担忧。 “赵局长，我是八组的组长，在我没有坐到那个桌子前，案件都不算开始审。你现在若是主动说出一切，都算是投案自首，算立功表现。” 漂亮！ 苏曼卿现在恨不得站起来和程竹击个掌。 比起审案，那有让嫌疑自己将犯罪事实说出来的好。 只是，在纪委办案中，这样的例子，屈指可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因为这些体制内的官员，永远迷、信着“关系”、“背景”、“人缘”等东西，能够凌驾于党纪法律，凌驾于人民利益，凌驾于纪委同志的信念。 殊不知，那些东西，在党纪国法和人民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真正的纪委同志，都有一颗坚定的信念。 赵玲听到程竹的话，自己也开始纠结了。 我……我难道要自首？ 自首的话，是会从轻处罚，也可以更快的出去。 我儿子也会没事！ 不，我儿子肯定不会有事，我若是自首，可以用功劳来交换他的自由。 可如果王有德愿意出手捞我，我还是有机会安全出去的。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程竹缓缓的说道：“赵局长，自首的机会已经给您了，您如果不抓紧，待会等八组的其他成员回来，那可就没了。” 赵玲依旧一言不发，依旧静静的看着桌面。 程竹继续说道：“赵局长，作为纪委的工作人员，有些事情，本来是不能和您说的。不过，您也知道我曾经是鸿升市长的秘书！现在，鸿升市长被省纪委调查，而我能提前从里面出来是因为……” 第95章 “有关系？”赵玲直接插嘴，回头看向程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并不是，是因为我本身没什么问题！” “切！” 赵玲不屑的笑了笑：“小伙子，阿姨我可是副处，体制内的事情，我知道的比你多。你若是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能提前从纪委出来？还直接当上了八组的组长？你当我这些年在体制内是白干的？” 苏曼卿立即喉道：“赵玲，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怎么了？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没有关系的话，你们两个这么年轻，能当上调查小组的正副组长？” 苏曼卿顿时哑然，不再言语。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的这个想法。 程竹拍了拍苏曼卿的肩膀，轻轻的笑道：“赵局长，看我这个记性，刚刚忘了和您介绍。您眼前的这位苏组长，来自省纪委。” 听到“省纪委”三个字后，赵玲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曼卿。 “你……你是跟着刘青山刘常务下来的？” 苏曼卿狠狠的瞪了程竹一眼，然后说道：“是又如何？” 程竹继续说道：“赵局长，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说的就不用太明了。你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的证据，由我们组负责你的案子，就是为了立功！” 听到“立功”两个字。 赵玲和苏曼卿都傻眼了。 你这话还不是说的“太明”？ 那你怎么说，才算是“太明”啊？ 你这也……太……太莽了吧！ 苏曼卿一脸的无辜，她这次来，是为了救小姑父，可不是来立功的。 再说了，这点功，她还真看不上呢！ 赵玲是彻底的傻眼了，在知道苏曼卿是和刘青山一起来的后，心理防线瞬间就崩了。 作为一个老体制人，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 她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年轻、漂亮，充满了朝气的女孩，背景深厚，潜力巨大。 这是下来镀金的！ 不是确凿的案子，是不会到她手里的。 自己“奋斗”多年，如今却要给一个和自己儿子同龄的女生当踏脚石。 真是……真是不甘啊！ 可不甘又如何？ 在体制内，螳臂挡车是最愚蠢的行为，更不用说，自己现在已经是阶下囚的身份。 哎…… 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你摘出去。 “我要如何立功，才能不牵连我儿子？”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一双美眸，瞪的贼大。 这……这就成了？ 说了一个孩子的故事，承认一下自己的来历，这就能让一个准备负隅顽抗的副处级干部直接缴械投降？ 你都不准备给自己外面的同伙一个救你的时间吗？ 这……这也太简单了吧？ 苏曼卿是看过赵玲资料的，这次市纪委将赵玲的案子给他们，就是为了不让他们接触到曾鸿升的案子。 青山伯伯虽然人已经下来了，可不能过度干预市纪委的工作。 一切，都要公正。 可谁知，这个看上去，非常“难办”，且证据链条稀少的案子，竟然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嫌疑人就准备自首了。 这两个小时，其中一个多，还是用来赶路的。 真正审案子的时间……零！ 对，这个案子就没开始审，除了带走时说的那两句话，就是现在程竹说的故事和承认自己所谓的“背景”。 可同样是“省纪委”的背景。 上午自己说出来，连个纪委门口的保安都震慑不了。 可下午程竹说出来，直接震惊了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 这中间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程竹…… 这家伙还真神了，他说半天，还真就是半天。 第96章 人才啊！ 这样的人才，不留在纪委，去什么市政办啊！ 程竹继续说道：“你的儿子已经违法，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肯定是要判刑的，但如果你立功够多，这个刑期可以适度缩减，我们也会向上级领导反映。” “行！我可以说，但我只想和这位苏组长说！” 我？ 我还没审过案子呢？ 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审啊！ “程竹轻轻一笑，你是想让你的案子都变成苏组长的功劳吧？” 赵玲摇了摇头：“不，是你这个人太可怕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了我心中最薄弱的那个点上，我每次看到你的眼睛，身子就不由自主的颤栗！” 苏曼卿随即看了程竹一眼，并没有感受到赵玲口中说的“颤栗”，但却从程竹的身上看到了自信和从容。 自信的男人，最帅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再去找一个同事，按照纪委的相关规定，审案期间，必须两人同时在场！” “好！” 赵玲同意后，程竹随即拿起了电话，给韩斌打了过去。 “程组长，我正要给您打电话呢，赵玲的儿子我们刚刚抓到了。” 韩斌刚说完， 一个稚嫩且愤怒的男声瞬间出现。 “你放开我，你们分开我，你们知道我妈是谁吗？她是财政局的局长，你们抓了我，她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玲听到这话，瞬间就急了：“小轩！小轩！让你们的人，对我儿子尊重点！” 程竹道：“现在，怕不是我们的人对你儿子不尊重，而是你儿子不尊重我们吧！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要负主要责任。” 赵玲：“……”小轩，妈妈对不起你。 程竹继续说道：“你们先不要难为他，他的母亲已经准备自首了，你快点回来，和苏组长一起审理！” 什么？ 自首？ 带回去也算是自首吗？ 韩斌有点懵，不过他知道对方若是自首，还是自己审的，绝对是一件大功。 现在的程竹，就是在给自己送功劳啊！ “我马上回去！” 快要挂电话时，韩斌从嘴里说出了两个字：“谢谢！” 对于这个倔强的中年人来说，“谢谢”这两个字，就是他最大的诚意。 韩斌挂完电话后，松开了小轩的手铐。 既然程竹让他对人家好点，那他肯定要对人家好一些的。 程竹的话，他必须听。 这时的洪涛，那可是羡慕坏了。 刚刚韩斌开的可是公放，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听的是一清二楚。 副局长自首，两个小组长，和两个审案人员无疑是最大的功劳。 而且，这可是调查组的首案啊！ 还是副处级的干部！ 时间……才不到一个小时！ 天啊！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对方就自首了。 这速度……太逆天了。 当洪涛带着赵玲的儿子，以及韩斌回到纪委宾馆的时候，看到了赵虎。 韩斌立即将小轩交给了赵虎，自己去找程竹了。 洪涛一脸无奈的说道：“你都已经提前来了，为什么不进去，赵玲可是已经答应自首了！” “什么？这么快？” 赵虎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是郊区分局的警察，还是警局的重点培养对象。 这次能来市纪委，就是为了给提干镀金的。 若是有了这次的机会，那提干的速度无疑会加快许多。 “早知道她自首的那么快，我就不去找领导说明情况了。” 赵虎现在陷入了深深的悔意，他是真没想到赵玲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首。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机会已经是别人的了。 第97章 哎…… 将小轩送到房间后，赵虎立即好奇的问道：“你知道具体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吗？” 洪涛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刚刚程竹在给韩斌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赵玲要自首，让他回去和苏组长一起审理！” “他自己不审？这个功劳直接让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很快，八组的人陆续回到了宾馆。 禄有才、梁华和耿敏也是知道赵玲要自首后，直接回到了宾馆。 顺便拿回了赵玲自首后需要用到的“证物”！ 三人在看到两人后，均是一脸的惋惜。 虽然破案之后，大家都有功劳，可功劳也是有大小之分的。 又有谁不希望自己可以获得首功呢！ 五个人一言不发，齐刷刷的坐在了宾馆门口的石阶上。 这时，一组组长汪泽带着自己的嫌疑人回来了，看到五个人后，立即冲着耿敏笑道：“小耿，杂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案子遇到难题了？要不要我和周青书记说一声，让你来我们一组啊？我跟你说，我们一组现在可是有重大突破，两天以内就能破案，你来我们这保证能立功。” “汪科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们八组已经破案了。” 破案了？ 汪泽闻言，瞬间就懵了！ 什么情况？ 你们八组…… “耿敏，你刚刚说什么？我……我没听清！” 汪泽的脸上泛起了不自信的笑容，两只手不断的相互揉搓，明显十分的紧张。 耿敏看到汪泽这一幕，嫣然一笑：“汪科长，我说我们八组这边，已经破案了！” “不可能！” 汪泽大吼一声，脸上除了质疑，还有愤怒。 “我们一组办的案子是……” 汪泽正要说话，就被旁边的组员捂住了嘴：“组长，在破案之前，案件的情况不能说！” 汪泽听到这话，这才想起了纪委的规定，可他的心里还是气不过啊！ “我们……我们……不说我们，你们八组到底是什么案子？什么级别的官员？凭什么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破案了？” 汪泽刚说完，就听到身边的组员说：“他们八组的副组长是省纪委派下来的，是这次行动中，唯一一个省纪委的下派人员。” “那个姑娘我知道，长的非常漂亮，也非常的年轻，怕是下来镀金的！” “若是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在哪个组，哪个组的案子就能破的快。” “原来是走后门啊！这种案子，你们也好意思说？” “说不定，就是一个小科长！” “不是科长，或许就是个有实权的科员呢！” …… 几个组员不断的嘲讽，可八组的成员却是面带笑意，一脸的不屑。 汪泽伸手制止了组内的成员。 “小耿，案件的具体内容不能说，办的是谁，你总能说吧？反正你们已经破案了，过了今天，调查组的人都会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耿敏不好意思的说道：“汪科长，我要是对您说了这些，不好向组长交代。要不，您先说一下你们一组的情况，我也好回话啊！” “这……” 汪泽犹豫了起来。 “汪科长，你若是不愿意说，我这边怕也说不成啊！” 耿敏的话，让汪泽有些下不来台。 他毕竟是市纪委的科长，在回来的时候，还刚刚给组员们吹过牛。 说在整个市纪委，每个人都要给他面子。 可现在，耿敏直接就怼到了他的脸上，让他有点难堪。 可他也不想想，他不愿意犯错，又凭什么让别人犯错呢！ 汪泽立即威胁道：“小耿，调查组只是暂时的，可纪委的工作是永久的，你可不要本末倒置！” 第98章 这一刻，耿敏脸色煞白。 她在市纪委内，只是一个小科员，比起汪泽这种有背景，有能力的副科级干部，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 一组的人听到这话，也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八组这边，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愿意因为这点小事，而得罪一个副科级的干部。 他们都是借调的，来调查组是为了镀金，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招灾。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一个市纪委的科长，那可不是一件好事。 即便是汪泽欺负耿敏，那也是人家市纪委内部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一个声音从楼道内传了出来。 “我们八组办的案子，是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玲，副处级干部！敢问汪组长，你们的案子，到了这个级别吗？” 程竹的身影从楼道内缓缓现身，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汪泽：“……”副处级干部的案子，不到两个小时就破了，你骗鬼的吧！ 程竹继续说道：“汪组长，你的组员也许不清楚，可你是纪委的科长，你应该知道，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不可能让人镀金吧！” “这……” 程竹随即将手机拿了出来，将自己刚刚录好的画面，播放给了汪泽他们看。 当他们嘲讽苏曼卿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后，一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的铁青。 “汪组长，你刚刚也说了我们组的苏组长是省纪委派下来的，若是这里面的东西，被苏组长看到了。你说省纪委的刘常务那边……” 汪泽脸色一变，立即伸手搂住了程竹的肩膀。 “程组长，这些都是误会，我们刚刚是说着玩的！” “说着玩的？” “对对对！” 汪泽脸上堆满了笑容，心中却有些不服气。 程竹，神气个什么劲啊！ 没有我们市纪委，现在的你就是一个被市政办扫地出门的垃圾。 你最好期待自己永远不要落到我的手中。 要不然…… 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程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翘。 像汪泽这样的家伙，在体制内不在少数，只是平日里大家都比较克制，即便是有矛盾，也不会真刀真枪的干。 可往往这种小人，才是最麻烦的。 不过，程竹最不怕的，就是小人。 “既然汪科长说是误会，那就肯定是误会，我这个做组长的，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我怕苏组长有意见啊！” 汪泽：“……”苏组长有没有意见，不是在你吗？ “程科长，那你说，怎么办？” 程竹一脸笑意的说道：“汪科长，咱们都是男人，若是男人之间有了误会，喝一顿酒，吃一顿饭就解决了。可这姑娘……和咱们男人不一样啊！” “哎……” “要不这样，你和你们一组向我们八组的成员集体道个歉，这件事就算是了了。” “苏组长那边的事情，我帮你们搞定，你看咋样？” 汪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愤怒！ 好你个程竹，你让我们一组给你们八组道歉，你这是将我们一组的脸，扔在地上踩啊！ 你小子，太狠了！ 我要是同意了这事，我这个组长还干不干了？ 汪泽冷哼一声，对自己组员说：“你们先将嫌疑人带回去。” “我看谁敢走！” 程竹瞬间提高了音量，一脸冷峻的看向了一组成员。 “刚刚，我是念在大家都是同志的份上，给你们一组面子。现在，谁要是敢不道歉就走，你看我敢不敢揍你们，然后将整个事情闹大！” 汪泽怒了：“程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一点国家公职人员的模样吗？” 第99章 程竹拿起手机，对着汪泽说道：“我是没有公职人员的模样。可你们几个背后说人家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就有国家公职人员的模样了？” “程竹，你是真要撕破脸？” “汪泽，脸是自己赚的，不是别人给的。更何况……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给你面子？” “程竹，你……你不要忘了，你只是市纪委的借调人员，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离开市纪委。” 汪泽怒吼一声，言语中的威胁，已经非常明显了。 在体制内，一般人不会这么做，除非是真的想要撕破脸。 程竹淡淡一笑，拍了拍汪泽的肩膀：“汪科长，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是市政办的停职人员了？我市长大秘的身份都能不要，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市纪委的借调身份？” 汪泽：“……”操，忘了这小子是个光脚的了！ 程竹继续说道：“我是个停职人员，我什么都不怕，可你汪科长不一样，你身后的这群组员也不一样，你们都有大好的前途。难道真愿意因为一两句话，就陪着我这个停职人员，一起接受处分？” “这……” “不要忘了，这件事的主角，还在上面审案了，她要是和省纪委的刘常务说句话，那代价……” “程科长，对不起，刚刚是我糊涂了，说了几句不该说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这时，一组的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道歉，并对着程竹谄媚一笑！ 正如程竹所说，因为一两句口舌得罪一个从省纪委下来的“大人物”不值得。 “程科长，对不起！” “程科长，我错了！” …… 汪泽：“……”这帮家伙，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对不起！”汪泽一脸不情愿的低声说道。 程竹摇了摇头：“你不该对我说，而是应该对我的组员说。” 说罢，程竹将自己的身子让开，将八组的组员亮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耿敏。 耿敏立即摆手道：“组长，不，不用了，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禄有才拉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多嘴。 耿敏这才安静了下来。 汪泽白了众人一眼，对着耿敏说道：“对不起，我刚刚说的话重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将他身为男人的尊严，科长的威严，以及组长的权威，全部打碎。 这一刻，汪泽感到了无穷无尽的屈辱。 而这份屈辱，就是程竹给他的。 程竹，你等着！ 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走！” 汪泽大吼一声，带着自己的嫌疑人进入了纪委宾馆。 这一幕，被站在二楼的小李看在了眼中。 “卧槽，这个程竹好猛啊！连汪科长都低头了，我之前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敢嘲讽人家。我……” 小李伸手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扇了一个耳光，脸上写满了后悔。 一楼门口，耿敏一脸感激的看向了程竹。 “组长，谢谢您！我……我……没有您，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程竹淡淡的笑道：“你既然是我的组员，那我就要维护你们的尊严。以后记住了，在调查期间，若是有人对你们不敬，或者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直接告诉我或者苏组长，明白了吗？” “明白！” 这一次，八组除了洪涛，对程竹都是真心实意的敬佩。 即便是禄有才，也佩服起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程竹，厉害啊！ 要不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当组长，当市长大秘呢！ 这口才，这智商，这情商，牛啊…… 耿敏偷悄悄的看了程竹一眼，然后快速的低下了头。 程科长，真的是……太帅了。 第100章 他要是能当我的男朋友，该多有安全感啊！ 赵虎和梁华也是一脸赞许。 不管外界如何评价程竹，最起码，他是一个好组长。 出门在外，谁不想找一个护犊子、本事大，而且有担当的组长呢！ 只有洪涛一脸的不忿。 这个程竹，还真是能显摆啊！ 到那都能显摆起来。 人家教训自己部门的同志，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看把你能的！ 怎么？ 市政办停职人员很光荣啊！ 这都能利用，简直是…… 洪涛哀叹一声，低声说道：“这ＴＭ不就是个流氓嘛！” 汪泽的事情，只是一个小插曲。 程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不会放在心上。 现在的他，想的就是如何破解曾市长的案子。 虽然他在周文龙那里留了一步棋，在廖国军那里下了一个子，还知道背后有吴天的影子。 可这个头，不好开啊！ 从周文龙那里开头的话，对方只是个小虾米，说出来的话，分量不足。 而且，他的身上也没什么证据。 从他开头，只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廖国军…… 那可是正处级干部，即便是有了真凭实据，动不动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吴天…… 这是个大鱼，可若不能直接敲死他，那对方的反扑无疑会非常的大。 而且，这个人黑白通吃，没有领导帮忙，调查组会非常的被动。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崔鹏比较适合下手。 而赵虎，就是郊区分局的。 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下午六点的时候，苏曼卿和韩斌才从赵玲的房间里出来。 两人拿着一大堆打印出来的资料，走到了程竹身边。 “程组长，你知道她侵吞了国家多少财产吗？” 苏曼卿的第一句话，直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多少？” 禄有才第一个提问，眼神是写满了好奇。 “她家不大，她的车也一般，应该不会太多吧！”赵虎是赵玲的亲戚，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小官大贪！有些时候，你就不知道她们那些人的胆子能有多大。” “我觉得不会太多，毕竟她只是一个副局长，上面还有一个管事的王局长。我听说王局是军、人出身，管理风格非常偏军事化。” 苏曼卿听到这些话，都没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程竹，想要看看程竹的反应。 “上千万了？” 程竹试探性的问道。 “千万？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不可能有这么多，平城市的财政收入才多少，又能挪出来多少啊！” “组长，你调皮了啊！” “其实，我倒是想让她到千万级别以上，这样咱们的功劳也大一点。” 禄有才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可大家都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之前爆出来的案子，即便是局长、乃至是更高一级的干部，也就是百万左右。 千万！ 这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数字。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韩斌，又看了一眼苏曼卿，发现两人的表情都很古怪。 “把初步估算的金额给我看看！” 苏曼卿立即将手中第一张纸条，递给了程竹。 程竹打开后，直接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 听到程竹的话，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程竹的身上。 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不解和期盼。 正如禄有才所言，如果金额真的十分巨大，为党、为国家、为人民追回了不少损失，对于八组的所有成员来说，那都是大功一件。 有了这份资历，不管是留在市纪委，还是回到自己的单位，在升迁上都大有裨益。 第101章 关键，还是金额。 程竹没有直接公布，而是将纸条递给了自己的组员。 第一个拿到纸条的人是耿敏，作为队伍中唯二的女生，也是唯一市纪委在职同志，她都有资格第一个看。 “我……” 耿敏张大了嘴巴，一脸不置信的看了一眼程竹，又看了一眼苏曼卿和韩斌：“这上面的金额，是真的？” 众人全部看完之后，一个个都傻了眼。 在看到程竹的表情后，他们都知道这次的金额不会低，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财政局副局长的涉案金额，竟然高达八千万！ 这些，还只是粗略估算的现金，若是再加上国外的那些不动产，以及被他们花掉的费用。 上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可是平城啊！ 西山省最小的地级市，也是财政最困难的地级市。 一个以贫困著称的地级市，一个财政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涉案金额竟然高达八千万…… 这在整个平城市，乃至是西山省，都是史无前例的。 以前，一个国家干部的涉案金额，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都很少。 而赵玲一人，就能高达八千万…… 这背后牵扯的人，该有多少啊？ 程竹看了一眼苏曼卿和韩斌，又看了一眼其他组员，立即说道：“禄有才，你是检察院的副科级干部，我和苏组长不在的时候，你要带领组员，将赵玲牢牢的守住，除了我和苏组长，谁都不能让他们见赵玲，明白了吗？” “明白！”禄有才信心十足的说道。 “记住，是任何人，包括纪委的领导。” 听到这话，禄有才终于意识到了程竹这句话的含义，也意识到了接下来的责任有多大。 “洪涛！你来开车，将我们送到市纪委。” 凭什么是我啊！ 我来这里是为了给你当司机的？ 洪涛有点不情愿，可身为组员，组长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否则就是违反纪律。 更何况，现在与程竹作对，得不偿失。 洪涛去开车的时候，韩斌悄悄的对程竹说：“为什么要让洪涛开车？你们两个不是关系不好吗？带着他去，不就等于分功劳给他吗？” 程竹道：“他是八组的组员，案子破了以后，不管他有没有出力，都是有功劳的，这一点即便是我不想给他，市纪委也不会同意的。” “另外，将他带走，有两个好处。” “首先，如果他真的与外界有联系，那待会就会有人去找禄有才他们，充分挖掘的话，可以让我们功劳在翻一倍。” “其次，若是他没有与外界联系，让他待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岂不是更好！” 韩斌点点头，对于程竹更加佩服了。 对于洪涛，他只想到了对方不可靠的一面，而程竹已经想到了如何利用对方不可靠的一面立功了。 正如程竹所说，他在审理赵玲案子的时候，就发现赵玲虽然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可是对于自己的保护伞，对于自己是如何侵吞八千多万的国家财产一事，并不愿意多讲。 她明显是在保护自己身后的人。 对于这种情况，韩斌可以理解，甚至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也不愿意深挖，也不敢去深挖。 因为涉案的金额太大了。 背后有人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可上面想不想动赵玲背后的人，就是上面的事情了，与他们没有关系。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立功没有问题，但功劳不能太大，要不然会引火烧身。 第102章 可如果对方强行出手，挑衅纪委的权威，那就是另一会事了。 到时候，自然会有大佬出来与其对垒。 若是没有，那就到此为止。 现在的功劳，已经够大了。 而程竹明显就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准备给“洪涛”一个机会，也顺便给自己人一个新的立功机会。 这些事情，是他想不到的，也是他不敢去想的。 到达市纪委后，程竹带着八组成员，直接到了的徐妙玲的办公室。 徐妙玲是特别调查组的副组长，是本次行动的副总指挥。 不管是在纪委的排名上，还是本次行动中，她的地位都要比周青低半个位次。 程竹作为八组组长，按理来说，去找周青更加合适，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可程竹知道，在体制内工作，最忌讳的，便是首鼠两端。 他与徐妙玲的关系不错，昨夜能来，更是徐妙玲进行牵线搭桥的。 在某些人看来，他身上除了有曾鸿升的标签外，还有徐妙玲的标签。 若是去找周青，就是一种“背叛”。 在体制内，你可以本事不大，你可以背景不深，唯独不能首鼠两端。 再次进入徐妙玲的办公室，程竹的心情与上午截然不同。 上午的那次，程竹与徐妙玲相谈甚欢，甚至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而这次来，是为了汇报工作，不管是心态还是立场，都有不同。 此时，徐妙玲正在处理市纪委的工作，在看到程竹进门后，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怎了么？知道案子难办了，想要一些纪委的帮助了？” “之前你们接这个案子的时候，我就有意提醒过你，让你不要莽撞。” “可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自己的压力有多大了吧？” “实话告诉你，赵玲的举报信，我们纪委接到过很多封了，有一些甚至是实名举报！” “可在侦破案件的时候，遇到了很多的阻力，进度一直非常缓慢！” “我能给你的提醒，就是她的儿子。” “从她的儿子下手，或许能帮你！” 徐妙玲说完，就看到程竹身后的苏曼卿，她那对漂亮的眉毛，瞬间蹙起。 紧接着，是韩斌，是洪涛。 八组的八个人，一次性来了四个。 看到这些人后，徐妙玲意识到自己估计是想错了。 “你们都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程竹道：“徐书记，我们破案了！” 徐妙玲：“……” 破案？……徐妙玲懵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拿到案子才多久，这就破案了？ 那可是副处级干部，不是那些普通的科级干部。 就算是科级干部，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让你们破了。 徐妙玲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还有两分钟六点！ 也就是说，他们在会后，总共花费了不到三个小时，就破案了。 这小子，一定是在逗我开心。 对，就是这样。 “程竹，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这里是市纪委副书记的办公室，不是你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地方。” “徐书记，我们真的破案了！” 苏曼卿的话，让盛怒的徐妙玲恢复了一些理智，眼神中虽然还带着一丝质疑，可也并没刚刚那么激烈。 “真的？” 徐妙玲试探性的问出了这两个字，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期盼。 程竹给了苏曼卿一个眼神，后者立即将文件资料递给了徐妙玲。 “徐书记，根据我们的调查，赵玲在担任平城市财政局副局长，以及左阳县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国家财产，为他人谋取利益，涉案金额高达八千万！若是算上那些没有被估算的金银字画，以及其他财物，或许金额可能上亿。” 第103章 上亿？ 听到这两个字，徐妙玲的整个后背，瞬间渗出了一身冷汗。 一个副处级的干部，在一个贫困县，贪了将近一个亿。 这金额，也太大了吧！ 这完全不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可以做到的啊！ 在赵玲的身后，肯定还有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要不然，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还是个女人，她从哪里来的胆子，敢弄这么多的钱。 这些钱，她花的完吗？ “这些钱，都在她的名下吗？” 徐妙玲立即抛出了关键问题。 若是这些钱，都在赵玲的名下，那就是赵玲一个人的事情。 若是这些钱，只有其中一部分在她的名下，其他的钱不知所踪，国家也追不回来。 那问题，才大了。 “其中有两千万在她和她儿子的名下，其他钱的去向，她并不愿意说，只是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麻烦了！ 不过，麻烦的也是别人！ 徐妙玲继续问道：“你们是怎么审的？她就那么配合吗？” 苏曼卿道：“她算是自首，主动交代的问题。” “自首？” 徐妙玲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副处级干部，在被纪委带走后，不到三个小时内主动交代问题？ 这…… 这可能吗？ 你们当我是第一天在纪委上班？ 副处级干部心理素质有那么差吗？ 苏曼卿道：“是自首！起初赵玲是不愿意配合的，但经过程组长的一番劝导，便同意了！” 程竹？ 他的本事有这么大？ 洪涛和韩斌都看向了程竹。 他们原本以为，审案的人是苏曼卿，让赵玲自首的人也是苏曼卿。 没想到，关键的人物，竟然是程竹。 可既然程竹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为什么审案的人是苏曼卿呢？ 你就这么大公无私，将这到手的功劳拱手相让？ 徐妙玲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眼神中带着欣赏和自豪。 那感觉，仿佛是自己办成这件事的一样。 “那具体的事情，程组长方便说一说吗？” “还是让苏组长来说吧！” 程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 这份腼腆，落在徐妙玲眼中和落在苏曼卿眼中就不一样了。 在徐妙玲眼中，那是小情人的不好意思，是爱意的深层次表达。 而在苏曼卿眼中，这便是让功，让下属好好的表现。 两个女人在看向程竹时，都多了几分好感，而当她们的目光撞击在一起时，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这一幕，虽然简单，却将洪涛的醋坛子彻底打翻了。 徐妙玲可是平城双花之一，除了实际的年纪稍微大点以外，人家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关键让身居高位。 最吸引洪涛这种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小年轻。 而苏曼卿，那就更吸引人了。 这是妥妥的大学校花级美女，而且，还是校花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现在虽然是刚刚参加工作，可人家是唯一一个跟着刘青山下来的省纪委工作人员。 背景必定雄厚。 这两个女人，随便摘出一个都比电视台的那个主持人白冰强多了，也是他心目中，最想意淫的对象。 可这两个他想到不敢想的女人，在看向程竹时，眼神都变了。 这种眼神，让洪涛五味杂陈。 看向程竹的眼神中，也带着羡慕、嫉妒和浓浓的恨意。 随即，苏曼卿便将程竹在财政局和纪委宾馆的事情全盘脱出，就连程竹的自我感慨都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徐妙玲只有一个感觉。 第104章 人才！ 干纪委的顶级人才！ 在拿捏嫌疑人的心理和话术上，有着自己的想法。 这种人，是天生干纪委的胚子啊！ 紧接着，苏曼卿又将自己和韩斌一起审案的经过，告诉了徐妙玲。 徐妙玲对韩斌和苏曼卿的能力，也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你们做的都不错，我先看一下资料，待会你们和我去见一下青山书记和管虎书记。” “好！” 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见领导本就是刷脸博好感的行为，带着功劳见领导，那更是抬高身家，为将来升迁做准备的好事情。 与此同时，周青的人也向他汇报了程竹在见徐妙玲的事情。 “现在去见徐妙玲？他程竹还想当小白脸不成？” 周青冷笑一声，正要拿起笔继续工作，眉头瞬间皱起。 “程竹是一个人去的？还是带着八组的人一起去的？” “是带着人一起去的！” 周青愣了一下，急忙问道：“具体是几个人？都是谁？” “总共四个人，三男一女，除了程竹外，还有八组的副组长苏曼卿，组员韩斌和洪涛！” “洪涛？” 洪涛和程竹的事情，周青是知道的。 若是程竹想找徐妙玲帮忙，绝对不会带上洪涛这个麻烦。 除非……他带上洪涛是为了不让洪涛离开他的视线。 随即，周青拿起电话，给汪泽拨了过去。 “周青书记，您找我？” “程竹带人来市纪委，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这……” “说！” 周青脸色一凝，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程竹说，他的案子破了！” “什么？赵玲的案子破了？” 周青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震惊。 他将周玲的案子给程竹，就是为了不让程竹接触到曾鸿升的案子。 就连给程竹的资料，都只有一半。 案件的关键信息，他是一个也没给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程竹竟然还能破案。 而且，连半天都没用完。 这速度，也太逆天了吧！ 周青挂断了电话，挥了挥手，让自己的心腹离开。 等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周青一脸颓废的揉起了自己额头。 怎么办？ 以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阻止程竹接触曾鸿升的案子。 而以程竹在赵玲案中表现出来的能力，曾鸿升的案子到他的手里，还说不定真被他破了。 时间啊……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时间。 只要新市长来平城报道，即便是救出曾鸿升，又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如何拖延时间。 周青拿起了电话，翻到了“吴天”那一栏，想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 可电话按了两次，周青都没有拨出去。 吴天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 一旦将事情告诉他，那以吴天的个性，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啊！ 现在，省纪委的刘常务还在平城，他是真不想和吴天牵连在一起啊！ 可他若是不说……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阻止程竹接触曾鸿升的案子吗？ 赵玲啊，赵玲！ 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你只要坚持两天，我就能让别人接手曾鸿升的案子了。 周青深吸一口气，再次拿起手机，看着“吴天”的电话，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他的来电显示亮了。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吴天。 周青想也没想，直接挂断。 与自己的职业前景相比，吴天的事情，必须向后排。 可吴天的电话，就像的夺命的恶鬼一般，一直不断的进来。 周青叹息一声，走到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款老年机，给吴天打了过去。 第105章 “谁？” 吴天的声音在电话中传出，从他的语气中，周青可以听出他非常的愤怒。 “我！” 周青说完，还不完看向窗外，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担忧。 “原来是周书记，吴某还以为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周书记，正准备带着礼物去纪委拜访您呢！来，你们给周书记叫一个，让周书记知道一下我们的诚意。” “啊……” “啊……” “啊……” 三个不同的女声，同时在电话中响起。 每一个都充满了女性的柔美和诱惑。 吴天随即笑道：“周书记，这次的礼物，可是精挑细选的，不仅年轻漂亮，还都是名牌大学的在校学生，我已经教的很听话了，保证将你伺候的舒舒服服！” “闭嘴！” 周青低吼一声：“吴天，我警告你，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对你的礼物也没什么兴趣，以后也请你不要骚扰我。” “周书记，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之前和我说想要再进一步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周青：“……那你也不要忘了，我什么也没答应你，你也没有帮我任何的忙，这是事实。” “是事实！这一点我认，所以，我现在想要兑现我的诺言了。” 兑现诺言？ 再进一步？ 周青眼神一震，作为市纪委排名第一的常务副书记，他早就想要再进一步了。 可之前的机会，被上面空降下来的管虎拿走了。 现在，他迫切想要爬上去，爬到本属于他的位置。 “我提前和你说清楚，违背党纪国法，违背组织原则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周书记，您放心，我知道您的性格，绝对不会让您为难的！” 周青暗暗出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说吧！什么事情？” “听说你们调查八组的组长程竹，马上就要接收曾鸿升的案子了？” “不清楚！他们八组是徐书记在负责。” “那我告诉你，他的案子破了，按照你们纪委内部的会议，他会接收曾鸿升的案子！” “吴总对我们纪委很了解嘛，这种事情都能知道！” “说句不谦虚的话，在平城地界，还没有什么我吴天不知道的事情。” “废话少说，你要是让我阻止程竹接这个案子，那就不要开口了，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周书记，我说了我是要帮您再进一步的，这种打草惊蛇、自乱阵脚的事情，我吴天不会让朋友去做！” “那你的意思是……” “只你要帮我们一个小忙就可以了！” 与此同时，徐妙玲看完了八组的案件资料。 不得不说，这次八组的整理的证据和案件的资料，都非常的齐全。 每一笔赃款的来历和用途都写的非常清楚，再配上赵玲的录音资料，以及其他佐证，已经达到了结案的标准。 而这，就是妥妥的政绩啊！ “程组长、苏组长，你们跟我来吧！” 徐妙玲带着八组的众人离开了办公室，向着顶楼走去。 临上电梯的时候，程竹对一旁的洪涛说道：“洪科长，你就不用上去了，具体的情况你也不清楚，还是留在车上休息的好。” 洪涛：“……” 程竹，你这个混蛋，用我的时候，就让我当司机。 马上要见领导了，你反倒让我离开！ 你这个过河拆桥的狗东西！ 若是换成别人这么对他，洪涛早就骂人了！ 可他也知道自己和程竹的关系，也知道程竹的可怕。 打心眼里讲，他是真怕程竹啊！ 况且，现在程竹身边还有一个徐妙玲。 这位可是能直接决定自己在调查组去留的领导。 第106章 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能造次。 “好！” 洪涛重重的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电梯关上门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程竹身上。 程竹则淡淡的说道：“有仇不报非君子，我是故意的！” 知道你是故意的，可你做的这么明显，真的好吗？ 徐妙玲一脸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在体制内，必要的锋芒还是很有必要的。 苏曼卿则是偷偷看了程竹一眼，然后立马看向了别处，脸上的红晕在这一刻多了几分。 徐妙玲带着众人来到了管虎的办公室。 管虎的秘书敲响了房门，进去说明了情况。 当三人进入办公室后，就看到整个办公室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资料。 十几个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正在不停的查看资料，进行这对比和计算。 程竹悄悄看了一眼，从那些资料的名称中看到了四个大字。 平煤集团！ 果然，刘青山书记的目光，落在了平煤集团的身上。 想要救出曾鸿升，平煤集团是关键中的关键。 “进来吧！青山书记和管虎书记在里面等你们呢！” 再次看到刘青山，程竹发现这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正一脸愁容的看着眼前文件。 管虎书记则是站在他的身边，像极了一个等待挨骂的孩子。 即便是徐妙玲带着八组的人进来，两人的状态也没有发生改变。 管虎看到徐妙玲后，露出了“乞求帮忙”的眼神，徐妙玲则是一脸的无奈，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八组的人虽然进来了，可刘青山的目光依旧是在文件上，半点没有招呼众人的意思。 刘伯伯生气了？ 他为什么生气啊？ 听他们说，刘伯伯生气的时候是最可怕的。 就连狗从他身边路过，也会被他踢两脚。 我还是离他远点吧，免得被人殃及到。 程竹“听”到这话，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在平城，能让刘青山这种级别的领导当众显露出表情，就只有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这一件事了！ 一个盈利的国有企业，竟然要进行私有化改制。 将一件整合中小煤矿，扩大经营，为国为民的好事，硬生生的变成了为某些特殊人群谋利的坏事。 只要是个有良心，有党性，有战略眼光的领导干部，都会生气的。 刘青山叹了一口气，将文件放在了桌上，冷漠的看了管虎一眼：“你先出去吧！”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直接将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副厅级干部的管虎吓懵了。 在体制内工作的人都知道，领导骂人不可怕，怕的是领导不骂人。 骂你，代表了还想用你，还觉得你能拯救一下。 可若是不骂你，就代表了领导对你非常失望，想要换人。 这也是为什么越是领导心腹，挨骂越多的原因。 因为在领导心目中，骂了你，就是对你的惩罚，别人看到这一幕，还好意思惩罚你吗？ 管虎一脸的纠结，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看了一眼带人进来的徐妙玲，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还是市纪委的书记，想要和刘青山详谈，随时都有机会。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改善自己在老领导心目中的地位。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管虎离开后，刘青山看向了徐妙玲：“听说八组的案子，已经破了？” “破了！赵玲在被带到纪委宾馆后，便直接自首了。这其中功劳最大的是八组的两位组长，韩斌也参与了案件的审理，立下了不少的功劳。” 第107章 听到这话，韩斌一脸的感激，能出现在领导面前，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一件事了。 若是还能让领导听到自己名字，那绝对值得大宴一场。 这代表自己在这个案子里的功劳，不会被忘记。 刘青山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满意的点点头：“好小子，说半天就半天，不错！” 刘青山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举起了大拇指。 听到领导的肯定，众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就连徐妙玲的眼中，也闪烁着激动。 程竹是她的人。 程竹立功，她这个“介绍人”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功劳。 到了能够再进一步的关键时刻，下属的能力也至关重要。 听到夸奖，程竹立即说道：“这个案子主要是青山书记领导的好，没有青山书记慧眼识珠，那有我们八组的今天。” 完了！ 刘伯伯最恨别人拍马屁了。 你这么赤裸裸的拍，一定会被他骂死的！ 哎…… 我咋没提前提醒他呢？ 苏曼卿默默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却突然听到了刘青山爽朗的笑声。 “哈哈……” 刘青山大笑着，对着徐妙玲说道：“这小子有意思，不仅敢当众拍了我的马屁，还顺带夸了自己，他的胆子平时都这么大吗？” 徐妙玲也直接笑道：“青山书记，这怎么能叫拍马屁呢！程竹说的是真的，若不是您力排众议、慧眼识珠，让程竹进入了调查组，还让他担任了八组的组长，这案子怎么可能破的这么快啊！这千里马重要，伯乐更重要啊！” 论拍马屁，我们妙玲书记也毫不逊色。 “哈哈……” 刘青山再次笑出了声：“若是其他人拍马屁，我是会生气的，可你们说的是实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苏曼卿随即看了程竹一眼。 这个程竹好厉害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拍了刘伯伯马屁后，还全身而退的。 以后我可得多学学，下次拍老爸马屁的时候，就不会被骂了。 刘青山笑过之后，眼神渐渐变得严肃。 “说说吧！你们是怎么让赵玲自首的？自首这种情况，在纪委中可不常见啊！” 随即，苏曼卿便将程竹在财政局，以及纪委宾馆说出的那些话，都原原本本的讲述了出来。 当听到程竹在叙述自己儿时故事的时候。 刘青山、徐妙玲和韩斌都懵了，他们不是市纪委的，就是派出所的，审案这种事情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家常便饭。 程竹这么审案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 可当他们听到“自由”的时候，便恍然大悟。 这是在用“自由”来打击赵玲的心理防线。 可若是就这点力度，还轻了点。 而当他们听到“只要没开始审问前，都属于自首，都能立功”的时候。 刘青山就知道事情稳了。 赵玲是个单亲妈妈，她最疼爱的人就是她的儿子。 在自己出不去的情况下，能以自首的方式帮助儿子，是她作为母亲的天性。 可这并不够啊！ 作为一名副处级干部，赵玲的心理防线不可能这么低，她难道就不想等等让自己背后的势力救她？ 这里面还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刘青山、徐妙玲和韩斌心中都打起了问号。 可当他们听苏曼卿说，最后一锤定音的话语，是苏曼卿“省纪委”的身份时。 三个人都露出了惊愕、质疑，和原来如此的表情。 省纪委的身份，并不可怕。 第108章 苏曼卿也不可怕。 可当年轻如白纸的苏曼卿，成为八组的副组长，且要提审一名市财政局的副局长，副处级的干部时，那就可怕了。 因为体制内的人都清楚，这种人是来镀金的。 越是在体制内混的久的人，就越是清楚这种有背景的官二代是多么的可怕。 这种人为了立功，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可偏偏，在面对这种人时，那种深深的无力感，会让所有人窒息。 刘青山则是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小家伙，你这不是在利用她，是在利用我这个老头子吧？” 刘青山的这句话，语气中充满了严肃和威严。 就连苏曼卿这个“自己人”，都默默的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这位平时疼她的伯伯。 至于徐妙玲，则是一脸的担忧。 在外面利用领导的名声做事，事情可大可小。 关键在于领导的态度。 若是领导的态度好，那还好说，挨一顿骂就完事了。 可若是领导的态度不好，整个职业生涯都搭进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一切责任，都推到苏曼卿的身上。 反正最后时刻，说的是苏曼卿，而不是刘青山。 这也是能圆过去的。 只见程竹淡淡一笑，一脸轻松的说道：“青山书记，您亲自从凤城下来，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用您的名声来办事吗？我这可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啊！” 刘青山一脸严肃的看着程竹，郑重的说道：“我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要求？你这是自作主张，你自己知道吗？” 苏曼卿听到这话，心头一紧。 刘伯伯，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要当众撒娇了啊！ 徐妙玲也深吸一口气，准备为程竹说几句话。 可程竹却依旧一脸淡然的说道：“青山书记，您如果不想让我们打着您的名头做事，何必亲自留在平城呢？况且，我刚刚已经说了，没有您的领导，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的破案。此案，您是首功啊！” 听到这话，苏曼卿和徐妙玲都一脸紧张的看着刘青山，深怕这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再次发火。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刘青山竟然大笑一声：“说的好！纪委的队伍，就需要你这种有胆有识的年轻人，我们这些老同志存在的价值，就是当你们的后盾。小伙子，有前途。”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正如刘青山的话，让赵玲崩溃的人并不是苏曼卿，而是刘青山。 刘青山的突然下访，以及主持的这场专项行动，早已让平城市的各级领导陷入深深的恐慌中。 而苏曼卿在外，代表的就是刘青山。 虽然赵玲不知道苏曼卿是刘青山唯一带下来的省纪委人员，可她知道，如此年轻的副组长，背后的势力不简单。 自首对她来说，是最优解。 程竹能用“介绍”苏曼卿的方式，将刘青山带给赵玲的压力最大化。 不得不说，是一个绝妙的方式。 最起码，大部分的纪委同志都不会这么做。 第一，怕担责任。 第二，怕丢了领导的面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想不到。 这种看似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在实际的应用中，是最少的。 刘青山的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赵玲的案子，涉案金额是多少啊？” “八千万到一个亿。” 当苏曼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109章 “混账！” 即便是在看到平煤集团要进行私有化改制，这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都没有直接开口骂人。 可在听到赵玲的涉案金额高达八千万到一个亿时，他愤怒了。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平煤集团一年的税收，刚到八千万吧！” 程竹立即说道：“是的！平煤集团目前年交税最高额为8295.39万元。” 刘青山随即拿起资料，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好小子，还真是过目不忘啊！这前年的数据，你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程竹道：“这些数字是市长做工作报告时，经常用到的，久而久之，我也就记住了。” 刘青山点点头：“一个小小的财政局的副局长，竟然贪污了八千多万，和一个煤矿集团的税收一样多，简直是太不像话了！若是这些钱都用在平城城市建设上，那对于平城的人民来说，是一件多大的好事啊！” 徐妙玲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而这时的程竹却直接说道：“青山书记，平煤集团的这些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交税的金额正在逐渐下降，去年的交税金额，才刚过6000万。” “平煤集团现在面临的麻烦是，企业内部管理制度落后，挖掘采煤技术落后、环保要求不达标，最重要的是，内部派系斗争严重，养着大量的无用人员，吃空饷问题严重。” “只有进行资源整合，然后进行结构优化，才能让平煤集团重新焕发生机。” “按照鸿升市长的预想，结构重组后的平煤集团，可以在未来三年内年税收额突破一个亿，甚至是两个亿，解决八万到十五万个就业岗位！” “平煤集团的改制，对于平城市来说，至关重要。” 刘青山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竹：“能解决这么多的就业岗位？” 程竹道：“单靠平煤集团肯定是解决不了这么多人的，可依靠平煤集团，能够带动的周边就业岗位绝对不会少！” 刘青山点点头：“曾鸿升是个好同志啊！” 听到这话，程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 刘青山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小程，你是曾鸿升的秘书，我招你进来也是为了让你调查曾鸿升的案子，可我在看了省纪委的调查报告后，我建议你不要接触这个案子，将这个案子交给别人来负责。” “为什么？” 这句话不是程竹说的，而是苏曼卿说的。 美女大学生的眼中露出了一丝尴尬，可依旧硬着头皮问道：“为什么不能让程竹来负责啊？他破案速度很快的！” 刘青山没有去看苏曼卿，而是看向了程竹：“你是如何打算的？” 程竹一脸认真的说道：“青山书记，我认为人要懂得感恩，更要明白事理。鸿升市长对平城的发展有利，更是我工作上的领路人，是他教会了我如何做一名优秀的党员。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因为案子麻烦，就选择放弃。” 刘青山缓缓的说道：“那如果我说，是我要求你放弃的呢？并且，我可以向你承诺，在你放弃后，我会带你回省纪委，并解决你的科长待遇，你还愿意调查这个案子吗？” 刘青山的话，让在场的众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身为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正厅级干部，这样的大领导是很少会当众做出承诺的。 可现在的他，不仅当众对程竹做出承诺，更是将程竹今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第110章 科长级别的待遇，就意味着自己级别将达到正科级。 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正科级已经很高了。 若是到了一个小县城，正科级是能当局长的。 一个县，几十万的人口，在里面当局长，不敢说能当个土皇帝，可在县城里绝对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而且，程竹的年纪还非常的轻，不管是留在省纪委，还是下放到地方，都有很大的机会再进一步。 一面，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正厅级干部的许诺。 另一面，是身陷囹圄的前任领导，能不能从省纪委中走出来，还是两说的事情。 并且，从刘青山的话中，可以听出一丝丝的劝诫。 证明要走这条路，是非常困难的。 若不是刘青山起了爱才之心，是绝不可能这么做的。 这种事情，不管是放在谁的面前，都是一道十分简单的选择题。 不，在绝大多数人面前，这都不算是选择题，而是必选题。 就连苏曼卿听到这话后，第一时间也想劝程竹放弃！ 与营救曾鸿升相比，刘青山给出的选择，无疑更加的简单，更加的顺遂。 徐妙玲听到这话后，虽然心中不忍，不想放弃，可她知道刘青山给出的这条路，才是真正的康庄大道。 而救出曾鸿升…… 连专门为了这件事下来的刘青山都感觉到了棘手，那就说明这件事几乎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哎…… 徐妙玲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也不再抱有希望。 毕竟，现在的她，更希望程竹可以跟着刘青山，获得一份更有“光明”的前景。 相交于两个已经放弃的女人，程竹并没有急着做出答复，他的目光死死落在了刘青山的身上。 这小子，虎视眈眈的盯着我干什么？ 又不是我非要试探你，这是别人的硬性要求。 你要是选错了，将来埋怨别人的时候，可不要怨恨我这个老头子。 老头子我可是很欣赏你的，也是实实在在的想要带你去省纪委。 只是，比起你救出曾鸿升后得到的政治资源，我的那点帮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程竹“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刘青山是帮“1229”来试探自己。 对方是苏曼卿的姑姑，曾鸿升未过门的媳妇。 自己若是真在救出曾鸿升的这件事上立下了大功，等曾鸿升出来后，曾鸿升和1229背后的政治资源会向自己倾斜。 到时候，自己“进步”的速度，无疑会快很多。 最起码，比刘青山带自己进省纪委要快的多。 至于1229为什么要试探自己…… 程竹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就够了。 “青山书记，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在这件事上，我怕是要让您失望了！” “鸿升市长在我的心中，是亦师亦父般的存在，我的感情，我的理智，都告诉我不能放弃。” “我之所以这么快的将赵玲的案子破了，也是为了接鸿升市长的案子。” “若是您执意要我放弃这个案子的话，那我……会选择离开调查组，辞去公职，去沿海城市经商。” 徐妙玲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惊愕：“程竹，不要莽撞！” 虽然徐妙玲相信程竹的本事，可贸然辞去公职，对于程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青山书记已经将路铺好，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 苏曼卿同样一脸的惊愕，不过内心确实十分的欢喜。 第111章 程竹，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你只要能救出小姑父，我……我……小姑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 程竹“听”到这话，偷偷看了一眼苏曼卿。 发现后者在看到他眼神时，立即羞涩的低下了头。 一副小姑娘被看穿心事的模样。 此时，韩斌看向程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敬佩。 与程竹一比，自己曾经放弃坚梦想的行为，简直是愚不可及。 正义，还是存在的。 只是，自己以前没有志同道合的人。 现在，这个人出现了。 听到程竹坚定的回答后，刘青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一脸不解的问道：“他曾鸿升是正厅级，我也是正厅级，他的人格魅力，就比我大那么多吗？而且，以你两小时破赵玲案的速度和本事，将来你在省纪委的发展，可不一定会比跟着曾鸿升差！” 程竹缓缓的的说道：“青山书记，也许我最初选择进入体制内工作，是为了一份安稳的工作，为了爬上更高的山巅，掌握更多的权力。” “可自从我当了鸿升市长的秘书后，我才知道，一个真正的党员，一个真正的公职人员，最重要的不是手中掌握着多大的权力，而是为党和人民做了多少事情！” “鸿升市长一心为民，为了平城的经济发展鞠躬尽瘁。” “就连他脚上的皮鞋，也硬生生的走烂了五双。” “如果连鸿升市长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好市长都无法沉冤得雪的话，那我留在体制内的意义，又在那里？” 程竹说到这，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眶中泛起了一丝泪花。 “青山书记，对不起，我失态了。” 这时，苏曼卿和徐妙玲同时拿出一片纸巾，递到了程竹面前。 “擦擦吧！” 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同时出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各自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红晕。 只不过，作为职场老人的徐妙玲反应更快，也更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韩斌看到这一幕，下意识的向旁边看去。 这算不算传说中的修罗场呢？ 好像，不算吧！ 毕竟几个人都没什么私人关系。 可这气氛，怎么有点不对呢！ 在看到苏曼卿的纸巾后，徐妙玲便准备收回自己的纸巾。 谁知，程竹伸出双手，将两个纸巾都攥到了手中。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谢谢妙玲书记，谢谢苏组长。” 感谢完两人后，程竹将两张纸巾都叠好，放进了自己裤兜。 至于泪花…… 屁的泪花，这玩意连程竹的眼眶都没出就消失了。 好小子，端水大师啊！……刘青山心中吐槽了一句，缓缓的说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曾鸿升的案子就交给你来办！” 听到这话，程竹长出了一口气。 能接曾鸿升的案子，对他来说不光是一件好事，更是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可同样的，这也代表着他将要直面那帮将魔手伸向平煤集团的人。 危险，与机遇并存啊！ 徐妙玲看着程竹，不由得感叹一声。 放程竹离开纪委宾馆之前，她还说三天之内若是找不到线索，就亲自将程竹带回纪委宾馆。 可没想到，才仅仅过去了两天，程竹就不光找到了足够的线索，更是直接亲自接下了曾鸿升的案子。 这种事情，在她的眼中和做梦没有区别。 可程竹，却实实在在的做到了。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帅哥，确实厉害，也确实迷人！ “不过……” 刘青山的话，来了一个急转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这位老书记身上：“这个案子，想要翻盘，真的很难！对方的‘证据链’非常完美。翻案的难度，太大了。” 第112章 说罢，刘青山将曾鸿升案的资料放到了程竹面前。 程竹刚想打开，就听刘青山说：“在打开之前，我必须提醒你，接下这个案子，不代表赵玲的案子不需要你管了，这个案子的后续问题，也需要你们八组来做。人员问题，你准备如何处理？” 程竹想也没想的说道：“这件事我也正想对您和妙玲书记说，这个案子之后的调查取证工作，就由韩斌来处理，这个案子是他审理的，由他来结尾最好。相关的奖励和贡献，也算在他的头上。这件事，苏组长没意见吧！” “没有！” 苏曼卿直接点头答应。 对于她来说，现在没有比救出小姑父曾鸿升更重要的事情了。 能将赵玲的案子送出去，对她来说求之不得。 “这……不好吧！” 韩斌一脸激动，又有点难为情的说道。 作为一个老片警，他现在连副科的待遇都没解决。 可若是有了赵玲案作为背书，回到警队后，升副科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真没想到，自己今天才正式认识程竹，下午就能依靠程竹解决副科的问题。 这感觉，也太魔幻了。 刘青山看了韩斌一眼，微微颔首：“这是你们八组内部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我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另外，曾鸿升的案子比较特殊，人员方面必须精挑细选，即便是同一个小组，该保密的时候，你也要保密。现在，你准备选择谁来辅助你啊？” 程竹看了一眼苏曼卿，然后看了一眼韩斌，缓缓的说道：“这个案子，将由我、苏组长、韩斌、禄有才、耿敏、赵虎来负责，洪涛和梁华只需要负责赵玲案就行了。” 听到自己没有被剔除出曾鸿升案，韩斌松了一口气。 赵玲的案子功劳是不小，可曾鸿升案的功劳明显更大。 若是因此搭上鸿升市长的车，那前途可不是一个小小赵玲案能比拟的。 刘青山听到这个名单后，微微蹙眉：“为什么是这几个人？洪涛不选，我可以理解，梁华为什么也不选？” 您还知道洪涛？ 程竹有点诧异，自己和洪涛的关系，都传到刘青山这位省纪委副书记耳朵里了？ 想到这，程竹为洪涛默哀三秒。 他以这种方式让领导认识，可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程竹立即解释道：“苏组长和韩斌我就不说了，他们是我最信任的人。选择耿敏是因为她是市纪委的人，我们的一切行动，需要市纪委的监督。” 说到这，程竹悄悄的看了徐妙玲一眼。 其实，耿敏是徐妙玲的人，是徐妙玲安插进八组帮助他的。 自然可以信任。 只是这种事情，不能在这里说出来。 “至于赵虎，他是郊区分局的人，我现在得到的案件线索中，有一部分与郊区分局有关，赵虎可以利用职务便利帮忙。” 刘青山不解的说道：“郊区分局……你说的是崔鹏？” “对！就是他。” “崔鹏是郊区分局的副局长，你就不怕赵虎是他的人？” 程竹笑道：“赵玲是赵虎亲戚这件事，是赵虎亲自说出来的，他不说，没人知道。他连身为副处长的亲戚都不想帮，更何况是一个正科级的分局副局长。而且，即便他真是崔鹏的人，他在知道我们调查方向的前提下，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赌吗？” “说的好！敢想敢用，是吾辈男儿该做的事情，那禄有才呢？他可是当众表达过对你的不满！” 第113章 “青山书记，正是因为他对我的不满，我才更明白他不敢背叛我。更何况，禄有才妻子的娘家在检察院有很深的关系，我需要他的这份背景。” “至于梁华……我不相信市委的人，更不相信市委组织部的人！” 刘青山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若有所思的问道：“程竹，这句话，你可以在我这里说，但绝对不能在外面说。四套班子中，所有的方针和方向，均要以市委为主，你如此敌视市委同志，对今后的工作，很不利啊！” 程竹说道：“青山书记，既然您已经看过鸿升市长的案子，那您一定注意到了一个叫‘吴天’的人。” “这个人，被称为平城市的地下组织部部长。” “洪涛今天上午才被我弄出了市政办，今天下午他就能进入调查组，这其中的关键，就在吴天身上。” “市委和组织部的人，我真的无法相信。” 刘青山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也没惊疑，只是淡淡的看着程竹：“既然你主动提出了这个吴天，那我也明确的告诉你，有一个我无法拒绝的人今天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在这次的行动中，不要碰这个吴天。” 苏曼卿听到这话，瞬间就急了：“刘伯……青山书记，您不会答应他了吧！” 刘青山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说道：“苏曼卿同志，现在是在工作。” 苏曼卿哪里会管这些，立即用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刘青山，想要用自己眼神攻势来逼刘青山低头。 “苏组长，青山书记将这些告诉我们，就表明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更有利。” 说罢，程竹看向了刘青山：“青山书记，我能不能知道这个让您都无法拒绝的人，是什么时候给您打电话的？这个对我来说很关键。” 徐妙玲听到这话，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程竹的这个问题，很有分寸。 他并没有直接去问对方的名字，也没有去问刘青山是否答应了对方，而是只想要知道对方打电话的时间。 比起前两个问题，这个问题明显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 刘青山饶有意思的看着程竹，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为什么要问我时间，而不是问我是否答应对方呢？” 程竹一脸认真的说道：“既然对方已经给您打了电话，那不管您是否答应对方，我都不会去碰吴天的！” “为什么？” “因为对方既然能把电话打到您这里，那就说明对方有恃无恐，若是真去碰了吴天，会给您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程竹这话说的非常诚恳，也非常直白。 五年的市政办生涯，早已让他知道了一个人在体制内想要办成一件事，最重要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与这件事相关的人，自己能不能应付的了。 政治是一门人际关系学。 需要从政之人学会妥协与合作。 正与邪，白与黑，对于政治人物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目的有没有达成。 刘青山笑着点头：“小程啊！我是越来越欣赏你了，不过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说‘我将吴天的事情告诉你们，对你们更有利’呢？” “您这是考题吗？” “算是吧！” 刘青山在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笑容，看向程竹的目光，也不再是上下级，而更像是自己的后辈。 “既然青山书记想要知道，那我就斗胆说了，说错了您别见怪！” 第114章 “放心吧！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我生气了。” 程竹深吸一口气，看了苏曼卿一眼后，缓缓的说道：“您来平城，是带着目的来的，可真正在背后博弈的人，不是您！” 此话一出，徐妙玲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 虽然她已经知道了曾鸿升背后的靠山，是他大学时期的恋人，刘青山急急忙忙的下来，就是那位“恋人”的要求。 可这种事情，怎么能公开说出来呢？ 要知道，每一个领导都喜欢聪明的下属，可没有一个领导喜欢能将自己一眼就看透的下属。 下属在做事的时候，要聪明。 在领导面前，要愚笨。 这种粗浅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韩斌也是震惊于程竹的胆大，这种话，即便是他这个官场二愣子，也不敢说啊！ 苏曼卿倒是并没有在意。 程竹在给小姑姑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不远处。 别人猜不出这次调查组的目的，程竹肯定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最多。 只是，程竹当着众人的面这么说，就等于是当众说刘伯伯的份量不够。 若是遇到一些心眼小的领导。 这种仇能记一辈子。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一位正厅级的干部。 全国，才几个正厅级啊！ 你这么说，真不怕刘伯伯生气吗？ 刘青山在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火气，但这股火气很快就从眼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 在所有人都惊愕的目光中，程竹继续说道：“如果将这次的调查当做一场棋局的话，您不是执棋的旗手，而是棋盘上最重要的车。” “在这场棋局中，吴天是破局的关键人物，您却说有人要您放过他。” “那就说明在这场棋局中，对方用出了兑子。” “他给您提出的条件，比吴天本身更加重要，整件事也更加重要。要不然，他是不可能说动您的。” 听完这话，刘青山心中的火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赞许和欣赏。 因为他是军、人，军、人最佩服的，就是有本事的人。 “你说的不错，对方甩出了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啊？”苏曼卿好奇的问道。 刘青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道：“对方打电话的时间比你们早来了五分钟！” 五分钟！ 程竹缓缓颔首：“青山书记，多谢您，您帮了我们大忙。” “这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一个小小的时间而已，我又没说对方的条件，对你来说能有什么帮助？” 程竹道：“对方在这个时间给您打电话，那就说明对方已经知道谁要负责鸿升市长的案子。” “这个电话证明了我之前调查的方向并没有错。” “他们害怕了！” “既然对方害怕了，做出了第一次的妥协，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我掌握的证据，足够让他们彻底投子认输。” 刘青山笑道：“投子认输？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至少从目前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对方的证据链非常完美，想要找到可以破局的证据，可不容易！” 程竹道：“破局的证据我虽然没有，但破局的线头我已经找到了！” “谁？” “崔鹏！” 程竹说完后，立即说道：“本来，还有吴天的，可对方既然已经妥协了一次，那我们就不碰吴天，单找崔鹏就够了。他只是个郊区分局的副局长，不会有人因为他给您打电话的！” “崔鹏……” 第115章 刘青山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看向了徐妙玲：“妙玲啊，这个崔鹏的举报信，咱们这多吗？” 徐妙玲点点头：“有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做事非常小心！” “那就够了，将他带回来，让程竹来审。” “好！”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决定了一名正科级的分局副局长的命运。 韩斌看到这里，不禁感叹权力的重要性。 以前自己在见到崔鹏的时候，即便是主打打招呼，对方都不一定会看自己一眼。 可现在，自己却要以市纪委的名义，去抓捕他。 这其中的差距，不可谓不大。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是程竹啊！ 刘青山看了众人一眼，缓缓的说道：“行了，你还有什么事情要问的吗？没有的话，就去干活吧！” 程竹摇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青山书记给予我们的支持已经够多了，我这里没有其他的事情。” “那就忙去吧！” 几人正要离开，刘青山直接说道：“三花，你留下！” 三花？ 谁啊？ 谁是三花？ 正当众人迷惑的时候，程竹已经推开了门。 不是三花的，自觉离开了办公室。 苏曼卿则是一脸的尴尬，站在门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待门闭上后，苏曼卿立即撒娇道：“刘伯伯，您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叫人家‘三花’呢？以后人家出去多没面子！” “我这么叫你，是为了帮你，至于理由，你待会去问问程竹那个臭小子，他比你懂人情世故！” 苏曼卿撇撇嘴，一脸埋怨的说道：“刘伯伯，您留下我是为什么啊？” “你就不想知道，对方给出了什么样的条件，让我放弃吴天的？” 相似的问题，也在出门后，被徐妙玲问了出来。 “程竹，你为什么不问问对方答应了青山书记什么样的条件，万一这件事对破案有利呢？毕竟他就是为了这件事下来的！” 程竹笑道：“妙玲书记，好奇心会害死猫的！若是对方答应的条件，与案件有关，等青山书记和他背后的棋手商量后，会和我们说的。” “若是对方答应的条件仅仅与青山书记本人有关，那我们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这样还能在青山书记面前流下一个好印象！” 徐妙玲闻言，一脸赞同的点点头。 类似的道理，其实她也懂，只是好奇心太大，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既然知道要给领导留一个好印象，为什么刚刚还说青山书记只是一个‘车’，你知道这对他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这个字的影响有多大吗？” 程竹看了一眼韩斌，后者立即心领神会的说道：“我有点渴了，先去车上找点水喝！” 说罢，韩斌便识趣的离开了。 程竹见状，立即低声说道：“妙玲书记，青山书记刚刚主动说出有人为了吴天给他打电话，其实就是在暗示我，这个案子能不查清楚，就不要查清楚。对方背后的人很强，没有关键性的证据，他也不愿意招惹。” 徐妙玲的美眸瞬间增大：“这里人多眼杂，去我办公室说。” 两人到了徐妙玲的办公室后，徐妙玲的心，还悬在半空，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我想了一路，还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你查清楚，他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吗？他一个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难道还有怕的人？” 程竹叹了一口气：“妙玲书记，您是不是忘了，带走鸿升市长的，也是省纪委！” 徐妙玲：“……”该死的，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第116章 程竹继续说道：“青山书记能来这里，就说明青山书记是倾向于救出曾鸿升的，或者说，他必须做出想要救出曾鸿升的样子。” “我刚刚说他是个‘车’，其实就是在点他的身份，也是让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为什么下来的。” “我要让他知道，在平城，并不是只有苏曼卿一个人在‘监督’他。” “他能糊弄了苏曼卿那个小傻瓜，可糊弄不了我！” 徐妙玲听到程竹的虎狼之词，惊愕的长大了嘴巴！ “怎么我感觉你比我更像一个正处级干部？不，你比正处级的口气还要大，那感觉，就像是在面对一个厅级以上的干部。” 程竹笑而不语，双眸却落到了徐妙玲脚腕处那若影若现的丝袜。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却故意将自己曼妙的身姿显露出来。 “你在看什么啊？” “我在想，我是像一个正处级干部好？还是摸一个正处级干部好？” “滚！” 徐妙玲笑骂一声，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不知道为什么，在你拿到案子的侦破权后，我反倒不希望你去破案了。” “你在担心我？” 徐妙玲看了程竹一眼，刚想说“是”，享受那种暧昧的感觉。 可在看到程竹那张年轻、帅气的面容后，她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自卑。 于是将那个“是”字咽了回去，反而讥讽的说道：“我担心你？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担心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出去后，那暧昧的气氛，不降反升。 直接将她弄了一个大红脸。 作为平城双花之一，她还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露出这种羞涩、无助的表情。 程竹没有直接回话，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眼前这位美女书记。 后者没听到回话，好奇的抬起头，在双眸与程竹对视后，又羞涩的低了下去。 该死的程竹，你就不能示点弱吗？ 你这么盯着人家，很尴尬的！ 程竹走到了徐妙玲身边，拍了拍她的大腿，缓缓的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嗯！” 徐妙玲像个小媳妇一样，乖巧的点点头。 虽然这个字说出去后，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可她并不想破坏这种气氛，只能换一个话题。 “程竹，你说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保吴天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与此同时，苏曼卿也坐到了刘青山的对面，正一脸好奇的看着对方。 “刘伯伯，既然程竹没有问您这件事，那就说明这件事不重要，我听不听都无所谓吧！” “三花，你以前不是对这种事情最感兴趣嘛？今天怎么变性了？还是说，这个程竹对你的性格，产生了影响？” 苏曼卿的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程竹的音容笑貌，嘴角不自觉的翘起：“那有啊！我和他只是第一次见面，他能对我有什么影响。” 刘青山笑了笑，也不戳破对方的谎言，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有些局促的晚辈。 “你既然不想知道，那我就不说了！” “别……别啊！” 苏曼卿的脸上，有堆满了好奇：“反正这件事您也是要和我爷爷说的，爷爷最疼我，也一定会告诉我，我早知道和晚知道是一样的！” 刘青山淡淡一笑：“你不是说听不听都无所谓的嘛，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 “刘伯伯，您就别取笑我了！” 刘青山的脸上，笑容更甚了：“你呀，真是淘气。” “我留下你的目的，是因为这件事其实和你有点关系。” “和我？” 苏曼卿整个人都惊了：“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才刚来平城，准确的说，我才刚来西山省，这件事怎么可能与我有关系呢？” 第117章 “还记得郭振吗？” “郭振？” 苏曼卿立即想到了那个被市纪委门卫说成“疯子”的男人，也是他要实名举报小姑父和崔鹏。“这件事，与郭振有关？” “准确的说，是与郭振的老婆有关。” 这下，苏曼卿更懵逼了：“小……曾鸿升真的间接害死了郭振的老婆？” “等你拿到曾鸿升的案子，你就会知道，那个实名举报曾鸿升的情妇，就是郭振的老婆！” “什么？情妇？他曾鸿升也……也太不要脸了吧！” 苏曼卿是女人，天生对“小三”、“情妇”这类的女人非常反感。 更何况，这个有情妇的难人，还是她内定的小姑父。 小姑姑为了他，一直未嫁，错过了一个女人最美好的时光。 可这个曾鸿升，竟然有了情妇。 这世上还有好男人吗？ 可随即，苏曼卿就反应了过来：“刘伯伯，这不对吧！这个线索既然已经出现在了资料中，对方怎么还能用她来保吴天呢？” 刘青山淡淡的笑道：“刚刚，我已经考了程竹，他很优秀。现在，我再考考你，对方是如何利用这个我们已经知道的女人，来做筹码的？” 如何利用这个已经知道的女人当筹码的？ 这种问题，您为啥不问程竹反而是问我啊？ 你这不是难为人吗？ 苏曼卿陷入了沉思，脑海中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性。 可不管是那个可能性，都不足以保下“吴天”这个关键性的人物。 “是郭振老婆的下落？” 刘青山笑道：“如果她这个情妇消失，部里怎么可能亲自下场，将曾鸿升带走呢！现在的她，就在平城，被我们的人‘保护’了起来。” “人都在我们手里了，还能当筹码？” “不仅能，而且，还是一个让我不得不同意的筹码。” “我什么啊？” 苏曼卿那对漂亮的双眸中，闪烁着好奇和不解。 “不再想想了？” “不了嘛！这种事情，人家一个刚从大学毕业小女孩，怎么可能知道嘛！” 苏曼卿开始撒娇了，不停的摇着刘青山的胳膊。 “好了好了，你再这么摇下去，伯伯的手臂都要被你摇断了。” “那怎么可能，刘伯伯的身体最好了，比我爸好多了。” “你爸比我小十几岁呢，我的身体还能和他比啊？” “刘伯伯，您要是不说这话，我还以为您就比他大几个月呢！您这外表看起来，可比他年轻多了。” “哈哈……小三花啊，你这张嘴，就知道逗伯伯开心！” 刘青山笑过之后，一脸严肃的说道：“对方的筹码是，这个女人说谎的证据。” 苏曼卿闻言，直接瞪大了眼睛：“这……这是要自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啊？” 这下，就连苏曼卿也被弄迷糊了。 刘青山解释道：“三花，我们这次来平城总共有三个目的。” “第一，证明曾鸿升无罪，保住他的政治生涯！” “第二，在证明曾鸿升无罪的前提下，保住他平城市长的职务，为后续的晋升做准备。” “第三，完成上述两个条件，予以对方强有力的反击。” 苏曼卿听后，一脸兴奋的点点头：“对，我们要进行强有力的反击，我小姑父可不是沾了水的泥巴，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刘青山笑了笑，接着说道：“部里之所以带走曾鸿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完美的证据链，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就是那个情妇的说辞和她提供的证据。” “如果能够证明那个情妇在说谎，那我们就完成第一个目标，也是我们这次行动的保底目标。” “现在，明白伯伯为什么无法拒绝了吧！” 第118章 苏曼卿点点头：“用一个‘吴天’，换一个‘市长’，这笔买卖不亏，可我心里总觉的不是滋味啊！” 刘青山笑道：“不是滋味，就说明你心中有良知，有正义，有党性，有国家和人民！唯独缺少的，是办事的能力。” 这话，刚开始听苏曼卿还有点沾沾自喜，可听到后面就有点绷不住了。 “刘伯伯，你这是在说我傻吗？” “哈哈……不傻，我家的三花怎么可能傻呢！伯伯告诉你，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么傻过来的，某些人之所以在同龄时表现的更懂人情世故，更加的聪明，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去傻。” 苏曼卿道：“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当然不是！” 刘青山语重心长的说道：“人生的每一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的意义。一个人在大学毕业前，就是他最开心，最快乐的时光。” “如果这个时间段他还能‘傻乎乎’的话，那就说明他的父母、亲戚和朋友都将他保护的很好，并没有让他接触到这个社会的阴暗面。” “反之，就说明他在可以开心的时候，承受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痛苦和无奈。” “他的‘聪明’，他的人情世故，是一件件让他痛心的事情逼着他成长起来的。” “就拿程竹来说，他小时候的留守儿童生活，就是他成长的代价。” “如果让他现在做选择，他肯定会觉得那段生活让他成长了不少。” “可如果他到了我这个年纪，小时候留在心中的遗憾和无奈，会填满整个脑海，挥之不去，又无可奈何！” “我家的小三花，只是刚刚结束人生的快乐时光而已。” “这可不是傻，是幸运。” 听完这话，苏曼卿突然有点同情程竹了。 同情他幼年时的遭遇。 同情他比同龄的孩子早熟。 可下一秒，苏曼卿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程竹那睿智的眼神。 顿时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了，竟然同情一个如此“聪明”的男人。 这种男人的存在，就是女人的噩梦。 苏曼卿抬起头，继续问道：“刘伯伯，还是不对啊！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和您说吴天的事呢？他就不怕我们知道这件事后，直接掀桌子吗？” “哈哈……” 刘青山笑着摇了摇头：“若是要说这件事，你就得知道吴天的重要性，和程竹给予他们的压力。” 徐妙玲的办公室，程竹也说出了相似的话。 “对方之所以如此急迫的保护吴天，就是因为吴天知道的太多了，多到到他们不得不亲自下场来保！” 徐妙玲黛眉微蹙：“即便是吴天知道的多，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也有很多种啊！主动给纪委副书记透底，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如果说，打电话的这个人，在省纪委的排名，比青山书记还要高呢？” 听到这话，徐妙玲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刘青山一直强调这件事调查起来很难了。 这其中最大的难点，怕就在纪委的内部吧！ 程竹继续说道：“说句不自谦的话，对方之所以会在我们见青山书记前的五分钟给他打电话，就是因为我们破了赵玲案。” “赵玲案是他们抛给我们八组的一个难题。” “他们肯定觉得赵玲案会让我们八组调查一段时间，可半天的破案时间让他们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的这个电话，充分说明我之前查案的方向不仅正确，而且马上就要找到他们的关键证据。” “这个关键证据，直指吴天。而吴天若是落网，他背后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第119章 “所以，他们急了。” “抛出了一个让青山书记无法拒绝的点，然后完成了这笔交易。” 徐妙玲闻言，心中的好奇心，又升了起来：“你说，到底是什么条件才能让青山书记无法拒绝啊！” 程竹笑着竖起两根手指。 “对方给的条件，不是一个，而是两个。只有同时满足青山书记两个条件，他才会答应对方。” 同时满足两个条件？ 徐妙玲沉思少许，好奇的问道：“ 这其中难道涉及到了能够让青山书记再进一步的条件？” 程竹颔首：“这只是其中之一，另外的一个，肯定是关于案子本身的。因为青山书记亲自来到平城，目的就是为了鸿升市长的案子，这是1229给予他的任务，他必须完成，要不然，他无法向1229交代。” 徐妙玲认同的点点头：“你说的对，只有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青山书记才会松开吴天这个即将到嘴的肥肉。” “哎，就是可惜了点！” “吴天这个人，在平城黑白通吃，若是能除掉对方，对于平城的人民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情！” 程竹笑道：“事有轻重缓急！吴天能让人出面给青山书记打去电话，就说明他不是我们这个级别能解决的，或者说，不是这次行动能解决的。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洗涮鸿升市长的冤屈，让他重新回到平城。其余的事情，都能放一放。” 徐妙玲无奈的颔首：“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啊！” 程竹笑道：“没什么可惜的，这件事我们又不是不做，等鸿升市长回到平城，或者说，我在查案时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让吴天受到他应有的惩罚。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这么自信？” 程竹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他们既然敢为了一己私利，陷害鸿升市长，不顾平城三十多万百姓的死活，那我们为什么要顾及他们的感受呢？” “行！我拭目以待！”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哈，你是我什么人，为什么会让我失望？” 同一时间，刘青山一脸严肃的对苏曼卿说道：“记住一点，吴天本身并不重要，他知道的那些‘事’才是关键所在。” “可同样是因为这些事，会加速他的灭亡。” “不出一年，吴天必死！”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他们要杀人灭口？” 刘青山笑道：“准确的说，他们是要洗白这部分产业，换一个代理人去经营。曾经的那些阴暗面，会随着吴天的消失，一笔勾销。” “他们急着将平煤集团进行私有化改制，就是为了让吴天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等平煤集团到手后，在进行一系列的操作，确保国家追不回来后，吴天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刘青山：“这么坏吗？他们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 刘青山默不作声，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青涩而纯真的少女。 “刘伯伯，您怎么不说话了，你突然这么沉默，让我很害怕啊！” 刘青山笑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害怕什么啊？” “不说这个，您就不管管他们吗？他们这么做也太嚣张了吧！” “一切都是合法合规的，你怎么管？就算是这次的私有化改制，在纸面上的数据也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苏曼卿道：“纸面上的数据合规，不代表实际的数据合规，只要愿意查，肯定能查到问题的！” “这个需要时间，曾鸿升不救了？” 苏曼卿：“……” “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救出曾鸿升，才是我们本次行动的目的。现在，我只能确保第一个任务完成，第二个任务能不能完成，要看你们八组的组长。” 第120章 “程竹！” 不知道为什么，苏曼卿在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中全是自信和期待，连半点的质疑都没有。 “就是他！” 刘青山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欣慰：“这个孩子能力很强，能不能提前完成任务，就要看他的本事了。若是他破案的时间早，我们或许能完成第二个任务。” “我觉得能完成第三个！” 刘青山笑道：“要完成第三个，肯定会涉及到吴天。” “不能动？” 刘青山摇了摇头：“不是不能动，而是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动了也没用，反而会惹火烧身，得不偿失。关键，还是在证据。” 苏曼卿点点头，她似乎懂了一点，又似乎没懂。 只觉得社会这堂课，比她写论文还要难。 “行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身份我也替你证明了，到时候遇到危险，他们会保护你的。” “您刚刚当众叫我‘三花’，是为了保护我？” “你觉得刘伯伯会做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吗？有些时候打明牌，比留底牌更有效。就像程竹隐秘的告诉我，是他通知你姑姑的曾鸿升出事的，这里的行动他会在暗地里监督我。” 苏曼卿闻言，好奇的问道：“说起鸿升市长被抓这件事，我还想问刘伯伯呢，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小姑姑？” 刘青山道：“想娶你家小姑姑的，又不是只有曾鸿升一个人，更何况，这件事对方留下了‘情妇’这个证据，就说明对方并没有想要弄死曾鸿升，他们也不敢这么做。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保持了中立。” 苏曼卿撇撇嘴，想要反驳，却愣是找不到反驳的点。 总不能的说自己的小姑姑没有魅力，连个竞争的人都找不到吧？ “对了，据我对他们那帮人的了解，新市长的委任肯定会比之前快很多。留给你们八组的时间，不多了。” 听到这话，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焦急：“这帮家伙，还真是麻烦啊！” “三花，这就是政治！甩明牌，都能甩的你无话可说。” 苏曼卿无奈的叹息一声，和刘青山打了个招呼后，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看到苏曼卿离开后，刘青山再次拿起桌上的文件。 若是程竹在场，就会发现刘青山看的资料，竟然是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分配方案。 “你们这钱，还真好赚啊！” 徐妙玲办公室。 当苏曼卿敲门进来之后，就发现办公室的气氛有点不对，可具体是哪方面不对，她说不出来。 “三花回来了！” 程竹调侃了一声，立即引起了苏曼卿的不满：“不准叫我这个名字。” “好的，三花！” “程竹！！” 苏曼卿气的直跺脚，可这毕竟是徐妙玲的办公室，她不能放肆。 “行了，你们年轻人就不要在我这里闹了。案子的资料已经到你们手里了，自己回去找地方研究案情，明天开始行动！” “不，现在就开始行动！” “现在？” 徐妙玲和苏曼卿都瞪大了眼睛。 见过卷的，没见过这么卷的。 你是要把其他几个组都卷废吗？ 徐妙玲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怎么做？” “我今晚就要去抓崔鹏，免得夜长梦多。” “崔鹏毕竟是郊区分局的副局长，正科级的干部，流程上会麻烦一些。” 程竹站了起来，笑吟吟的说道：“我相信妙玲书记会搞定这件事的。三花，我们走！”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很丢人的。” 苏曼卿彻底的崩溃了，不过她的腿还是很自觉的跟上了程竹的脚步。 第121章 看到两人离开，徐妙玲苦笑着摇摇头。 昨天，郊区分局的李浩抓了程竹。 今天，程竹便抓了李浩的靠山。 李浩知道这件事后，表情肯定会很精彩。 郊区分局！ 李浩刚和师傅郭强出警回来，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舅舅崔鹏的办公室，却被郭强一把拉住。 “你急急忙忙的要去哪啊？” “去找我舅舅啊！” “在这等着！” 郭强说完，慢条斯理的拿起了车上的水杯，轻轻的吹了一口冒出来的热气，这才喝了一口。 “师父，您让我等什么啊？我去找我舅舅有急事。” “不管有什么急事，你都要放松心态，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过去，能将事情说清楚吗？” “我……” “喝茶！” 李浩无奈，只能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喝完后，李浩说道：“现在我能走了吧？” 郭强又轻轻的吹了一口热气，慢条斯理的说道：“李浩，你是我的徒弟，我不希望别人在你背后说你是个莽夫。”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你想清楚怎么和你舅舅说了吗？你想清楚怎么做了吗？” “领导不需要你发现问题，他需要你解决问题，如果你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带来问题，即便崔局长是你的亲人，也会嫌弃你的！” “记住了，凭感觉做事，只会坏事，带着大案去找领导，才能让领导高看一眼。” 李浩闻言，眉头紧蹙：“师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因为程竹的事情，去找你的舅舅！” 李浩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您怎么知道我要因为程竹的事情，去找他？” “你跟了我三年了，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能不知道吗？你是不是知道了今天程竹当了调查组的组长，还带走了财政局的赵局长，感到害怕了？” 李浩左右看了一眼，在确定无人后，这才说道：“有点吧！程竹知道我很多事情，都是那个白冰说的，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害怕，还是担心。” “你害怕有用吗？” 李浩再次沉默，正如师傅说的那样，自己害怕还有用吗？ “你呀，就是太年轻了！你以为市纪委是他程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方吗？” “那是有规章制度，有党纪党规，有市纪委书记管着的地方。” “别说他小小的一个程竹，就是他的主子曾鸿升打去电话，也要按规矩办事。” “如果他想查谁就查谁，这国家还不得乱套了？” 李浩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说的对啊！现在程竹刚刚抓了财政局的赵玲，那就说明他办的是赵玲的案子，与我无关啊！那我还担心什么。” 郭强轻轻一笑：“把你的心，放在肚子里，不要着急，也不要让你舅舅看到你如此无能的一面。” “嗯！” “行了，上去吧！记住一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 “好！” 李浩刚打开车门，就看到郊区分局的门口开进来了两辆市纪委的车。 砰的一声，李浩直接将刚打开的车门狠狠的关上。 “师傅，是纪委的车！” “慌什么，即便是纪委的车，也不一定是来抓……” 郭强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下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程竹。 程竹的出现，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程竹？他来这干什么？师傅，你不是说他不会来吗？” 郭强这时也傻了眼，他是真没想到，下午刚刚带走赵玲的程竹，晚上就会出现在郊区分局的门口。 “不要慌！” 说完这话，郭强自己也慌了。 只见程竹看了他们一眼后，他身边的韩斌便直接向这边走了过来。 第122章 郭强和韩斌不仅是一个系统的，还是老同学，两人私下的关系还可以。 在看到韩斌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坏了。 “师傅，他们的人过来了，他们不会是来抓我的吧？” 砰砰砰…… 韩斌敲响了车窗，示意两人开门。 郭强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将车门打开。 “这不是老韩吗？怎么有空来我们分局这边了？要是没事的话，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韩斌淡淡的说道：“喝酒就算了，喝茶没问题。” 听到“喝茶”这两个字，郭强的腿瞬间就软了。 喝茶？ 去哪里喝茶？ 你是从纪委的车上下来的，你可别吓我？ 下一秒，韩斌直接对他和李浩出示了自己纪委的证件。 “郭强、李浩，我是市纪委临时调查组的组员韩斌，现在依法带你们回去进行问询！” 哎！ 该来的，还是来了！ 郭强紧闭双眼，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我不要跟你走，我什么事都没做，我凭什么跟你走。昨天我已经去过市纪委了，我什么事也没有。”李浩歇斯底里的大喊着，神色异常激动。 “很抱歉，这个怕是由不得你！” 李浩听到这话，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配枪，对准了韩斌：“我警告你，不要过来，我是无辜的！” 郭强见状，连忙挥拳打在了李浩的头上，在打晕李浩的同时，也将他手里的配枪夺了过来。 “你疯了吗？你想死，不要连累我！” 郭强大吼一声，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以警察的身份，持枪拘捕，这是重罪中的重罪。 自己是李浩的师傅，还和他在一个车上，要是真让他开枪了，那自己还能从纪委宾馆里出来吗？ 谁会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谁愿意相信自己是无辜的？ 现在的他，恨死李浩了。 韩斌见状直接便将李浩在身下，就连分局的人也跑过来帮忙。 持枪拘捕，那可是大事，也是大功。 而且，就凭李浩这么一个举动，别说他的舅舅只是分局的副局长，就是市局曹局长也救不了他。 李浩被制伏后，郭强也默默的走到了韩斌身边，悄悄的问道：“带我走到底是什么事？看在多年老同学的面上，透个底！” 韩斌摇了摇头：“对不起，这件事违反了市纪委的纪律，我不能告诉你。” 听到这话，郭强的心又紧绷了起来。 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做的哪件事，进了纪委的眼睛。 三分钟后，郭强在车上看到了被程竹带下来的崔鹏，顿时明白自己是被崔鹏牵连了。 半个小时后，郭强被人带下了车，来到了传说中纪委宾馆。 他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就看到身为八组组长的程竹也走了进来。 最奇葩的是，程竹的手上还端着一碗桶面，明显是准备边吃边审。 纪委办事，都这么急吗？ 还有，为什么是程竹这个组长先审我？ 他不应该去审崔鹏吗？ “郭队长，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如果有选择，我更愿意在别的地方见你。” “别的地方？那也不是不行。现在，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回答若是让我满意，你今晚就能离开！” 今晚就能离开？ 郭强眼前一亮，如果今晚就能出去，并且向领导和组织说明情况。 那自己进来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最起码，他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影响自己的仕途。 若是一不小心变成了协助办案，说不定自己心心念念的副科就到手了。 第123章 一想到这，郭强心中所有的不满，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对问题的憧憬，以及程竹给予他的其他承诺。 “你想要问什么？”郭强有些激动的问道。 程竹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了桶面，直接嗦了一大口，顺便咬了一口泡好的香肠。 那模样，直接把郭强给看馋了。 你别老顾着吃啊！ 你倒是问啊！ 你问完了再吃，也是没有问题的。 程竹吃了一口又一口，愣是没说一句话。 而郭强的心情，却因为这一口一口的嗦面声，弄的七上八下。 “你跟了崔鹏多久了？” 终于，程竹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郭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 “回答我的问题，其余的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摆什么臭架子？ 不就是个调查组的小组长嘛！ 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上小学呢！ 郭强心中吐槽了一声，脸上却升起了谄媚的笑容：“五年！崔鹏是五年前从市局调到郊区分局的。” “他来这之前，我们就在一次缉毒行动中相识。” “他因为在那次行动中击毙了毒贩，功劳很大。在升职后，便被组织调来了郊区分局。自此之后，我便成了他的心腹。” 郭强在回答完问题后，一脸好奇的问：“程组长，您的问题我回答完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程竹又嗦了一口面，一脸惋惜的说道：“五年的话……有点难办啊！” 五年怎么就难办了？ 它就是个时间啊！ 难道说，我回答个“五年”，还有问题了？ “组……领导，五年这个期限有什么问题吗？我虽然是崔鹏的人，可崔鹏犯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清楚啊！更何况，自从他的外甥李浩来了后，李浩才是他最大的心腹，我就是个跑腿的！” “说起这个李浩，他可真不是东西。” “仗着自己的舅舅是分局的副局长，在外面招摇撞骗，骗人家姑娘的身子，骗店主的烟酒，还要挟过为女儿讨公道的父母。” “这些年，他做的那些坏事，简直是罄竹难书！” 郭强还想继续说，却被程竹一口打断。 “李浩的罪名罄竹难书？你可是他的师傅，他拿到的那些好处，没分给你吗？” 那肯定是分了不少。 可事是他做的，又不是我做的。 我为什么要担责任？ “您要是说烟酒，他确实孝敬了我点，可其他的事情，都与我没有关系。特别是他骗人家女孩的事情，都是以恋爱的名义骗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至于他的那些恶习，也是他舅舅纵容的结果。这一次，他还敢拔枪，简直是不知死活。” “你撇的还真干净啊！” “领导，不是我要推卸责任，而是我没办法啊！我就是个没资源、没背景的基层民警，那些东西我要是不接受，在单位里根本就混不下去。我……我这也算是和光同尘嘛！” “和光同尘？你这成语用的挺溜嘛！” 郭强：“……” “行了，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谈李浩的事情，而是和你谈崔鹏的事情。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为什么要和你强调这个时间。想清楚了，告诉我，你就可以走了。若是不愿意说，或者说的不准确。那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听到这话，郭强急了。 “领导，我知道的，真的都说了，您要相信我啊！” 程竹没搭理他，而是走到了一旁，打开了摄像机。 看到这一幕，郭强愣住了。 这时的他才发现，房间里的摄像头根本就没开。 第124章 刚刚程竹就没在审讯。 “你自己考虑清楚，我现在叫人进来。” “您要叫谁进来啊？” “按照纪委的相关规定，审案必须两个人在场。” “别啊！我身上有没什么案子，您一个人就够了，一个人真的够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真的？” “真的！” 你可千万别把老韩叫进来，在警校的时候，就属他的分最高了，审案也是一个好手。 程竹“听”到这话，轻轻一笑，看了一眼摄像头：“这东西呢？要开吗？” “那就……别开了！” “行！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但只有这一次。”程竹伸手将摄像头关闭，重新坐了下来，将桶面里的汤喝下去大半。 郭强看到这一幕，把心中的馋虫死死的压了下去，然后开口问道：“领导，我是真的想要配合你，可你总要告诉我，您想知道什么吧？” “如果你连自己要说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说明你在这五年中，干的坏事太多了。多到你自己都不确定，我们是因为那件事抓的你。若是这样，那我可就要好好派人查一查你的底细了？” 郭强：“……” 别呀！ 你要是查出个好歹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崔鹏…… 这崔鹏让我办的事多了去了。 可那些都是小事啊，那件事能惊动市纪委呢？ 是帮他找地下情人的事情？ 还是替他违规收钱的事情？ 又或者，是强拆老城区的事情？ 玛德，这个臭小子到底想要知道哪一件啊？ 等等，程竹是曾鸿升的秘书。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一开始崔鹏能当上这个郊区分局的副局长，就是因为在缉毒的表彰大会上，得到了曾鸿升褒奖。 一开始，崔鹏是曾鸿升的人，和曾鸿升走的很近。 可最近的两年，不，是三年，他似乎搭上了省里的线，与曾鸿升渐行渐远。 而在曾鸿升出事的一个月前，却让我安排酒局，宴请曾鸿升。 难道说，曾鸿升落马，和崔鹏的那次宴请有关？ 若是他想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得去找李浩和焦红艳啊！ “听”到焦红艳的名字。 程竹眼前一亮。 这个焦红艳，就是实名举报的曾鸿升的那个情妇。 鸿升市长能被人带走，就是因为焦红艳的举报，以及她手中的一系列证据。 若是郭强能证明这个焦红艳与崔鹏的关系不一般，甚至，两人是真正的情人关系。 那鸿升市长身上的指控，可以减少一大半。 剩下的，就是平煤集团改制过程中的“贪污”问题了。 程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缓缓的说道：“怎么了？还想不出来？那我给你提个醒，是女人！” 女人？ 果然是女人！ 与曾鸿升有关的女人，就只有焦红艳了。 崔鹏啊，崔鹏。 对不住了，你和焦红艳之间的事情，哥们得说了。 “若是说女人，那就只有一个，崔局长的的情人，焦红艳。” 程竹心下一喜，可脸上却毫无表情：“崔鹏的情人？这个焦红艳是什么情况，你对两人的事情，知道多少？” “领导，我知道的不多。我只是替崔鹏接送过几次，还知道焦红艳曾经是我们局警员郭振的媳妇，两人之间具体发展到了哪一步，我就不太清楚了。” 砰！ 程竹猛的一拍桌子，直接吼道：“郭强，这里是纪委宾馆，不是你胡说八道的地方。我们纪委要是没有掌握一定的证据，会将你带回来吗？你要是再敢避重就轻，我就开启摄像头，准备正式审问了，这其中的后果，你自己去想！” 第125章 崔鹏、李浩和郭强。 这三个人中，李浩年纪最小，心理防线也最容易攻破。 而且，在逮捕期间，他还持枪威胁，属于最好的突破口。 可正因为这样，李浩才不能第一个去审，因为他年轻，又犯了重罪，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他很有可能为了崔鹏死扛到底，浪费程竹的时间。 现在，程竹最缺的就是时间。 刘青山说对方会加速新市长抵达的时间，那新市长就肯定会提前到。 只要新市长抵达平城，即便是鸿升市长被证明无辜，也只能离开平城。 这，便是规矩。 所以，在三个人中，程竹选择了看似不好对付的郭强。 一来，郭强是体制内的老油条，看惯了人情冷暖，也看多了起起伏伏。 崔鹏的下马，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替崔鹏抗压力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二来，他的年纪大了，跟了崔鹏五年，还有没有晋升副科，心中多多少少有点怨气，若是因为崔鹏影响了他的仕途。 得不偿失。 所以，程竹一上来，就给了他离开的希望。 对于一个刚刚溺水的人来说，这就是上岸的稻草。 这根稻草，郭强一定会牢牢的握住。 可为了这个稻草要说多少，怎么说，就是郭强需要斟酌的事情了。 所以，吓一吓对方，很有必要！ 果不其然，郭强在程竹那愤怒的态度后，心中仅存的那点侥幸也碎掉了。 他是真怕自己进入审讯流程，而不能离开纪委宾馆啊！ 郭强重重的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领导，我若是将崔鹏和焦红艳的事情都说出来，我真的可以走吗？” 程竹道：“可以！但我要录音、录像，走之前，你还要签笔录。” “啊！” 郭强瞬间不愿意了。 留下视频证据，那对他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啊什么啊？你来这里本身就是要接收审讯的，你以为我请你回来是为了唠家常吗？我能给你一个今晚就离开的承诺，已经是最大的善意了。若是你不愿意，那我们按流程来？” “别！千万别。” 郭强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 现在的他，是真怕眼前这个年轻人啊！ 对方的话，次次都能直击要害。 要是不看年纪，说他是个老刑警也不是不可能。 郭强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说道：“据我所知，焦红艳和崔鹏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的关系很好。” “焦红艳在上学期间，就是学校的校花，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 “用崔鹏的话说，那是他小时候的白月光，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没有之一。” “为了焦红艳，崔鹏上学期间，没少和其他学校的人打架。” “可后来，焦红艳家的生意破产，全家搬离了平城。” “起初，两人还能互通书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焦红艳便渐渐没了消息。” “这成了崔鹏一生的遗憾。” 程竹道：“这么说，崔鹏还是个情种了？” 郭强闻言，冷笑一声：“说他是个情种，他心里一直想着人家。可要我说，他就是想要霸占人家的身子，控制人家的生活，是他心里的占有欲在作祟！” “并且，他在和焦红艳交往期间，身边的女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各个都很漂亮，有几个还是在校的大学生。” “你能说他是情种吗？” 郭强打开话匣后，便没什么顾及，连自己的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程竹继续问道：“你说焦红艳是你们局里一个警员的老婆，这又是怎么回事？” 第126章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 郭强说到这，略微停顿了一下，可对自由的可望，还是让他选择继续说下去：“三年前，郊区的棚户区改造，我们局的郭振是个钉子户，老婆彪悍无比，崔局长……崔鹏负责这件事，就将郭振老婆叫了过来。” “谁知，郭振的老婆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焦红艳！” “两人当晚就滚了床单。” “后来，崔鹏为了彻底霸占焦红艳，就故意安排焦红艳在强拆中失踪。” “其实，说起情种，焦红艳的老公郭振才是真正的情种，焦红艳失踪后，他是天天找，夜夜找。” “不仅弄丢了工作，人还被崔鹏送进了精神病院。” “可即便如此，他都没有放弃过。” “信访局、市纪委、市政府，就连京都都去了几次。” “可最后，都石沉大海。” “说来，他才是整个事件中最可怜的人啊！” 程竹点点头，对于郭振的遭遇，有所同情，可这件事毕竟不是重点。 “说说焦红艳和鸿升市长之间的事情吧！” 听到这话，郭强脸色一变：“焦红艳和鸿升市长之间，还有关系？” “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那今晚你怕是走不了了。” 说罢！ 程竹起身，就准备离开。 “领导，你别走，你别走啊！我……我……我虽然不知道曾市长和焦红艳之间是什么关系？可我无意中听李浩说他有曾市长的……的那种照片。” 那种照片？ 男女之间的照片吧！ 这东西，他在案件的证据链中见过！ 可没想到郭强竟然见过这组照片。 “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再敢有一丝隐瞒，你就彻底留在这里吧！” 郭强点点头，再也不敢隐瞒了：“其实，这件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 “三年前？” 程竹蹙眉：“这件事为什么会和三年前有关？” 郭强闻言，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领导，您以前是市长大秘，崔鹏受到过鸿升市长的嘉奖，被破格提拔为郊区分局副局长的事情，您了解吧？” “知道一些！” 郭强无奈的笑道：“起因就是因为崔鹏升职！” “自从五年前崔鹏升职后，他便一直想要报答鸿升市长，顺便再进一步。可升职后的两年间，崔鹏不管是送钱还是送礼，鸿升市长都没收。” “他一直认为，官员都是有软肋的，鸿升市长不收他的东西，是因为他没送对，没找到鸿升市长真正喜欢的东西。” “三年前，郊区分局的张局长退休，崔鹏急切的想要更进一步，便再次找到了鸿升市长。” “正好那段时间，他和焦红艳如胶似漆，在酒宴上便带上了这个女人。” “鸿升市长还以为那是崔鹏的老婆，便没有在意。” “酒过三巡后，鸿升市长喝醉了，被崔鹏送到了夏日酒店。” “具体的过程，我虽然不清楚，但我后来听李浩说，鸿升市长在那个房间触景生情，将焦红艳认成了别的女人！” “崔鹏以为鸿升市长是在装醉，想要留下焦红艳，便顺水推舟让焦红艳去陪鸿升市长。” “走之前，崔鹏还悄悄的拍了几张照片，也嘱咐焦红艳留下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虽然有了所谓的‘证据’，可我在接送焦红艳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她和别人吐槽，那晚鸿升市长只是抱着她哭，并没有动她的意思。” “最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听到这话，程竹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刘青山说鸿升市长的案子，有完整的证据链了。 不说“贪污”这块。 就说“情妇”这块，时间、地点、照片都有了。 第127章 说两人没关系，谁信？ 现在，要不是郭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说出来。 这个冤屈，鸿升市长怕是一辈子也洗涮不掉。 程竹道：“所以，你刚刚说‘那种照片’，就是鸿升市长抱着焦红艳哭的照片了？” “我没见过，应该是吧！不过，鸿升市长睡着后，估计焦红艳也摆拍过一些不利的照片。” 砰！ 程竹再次猛拍桌子：“想好了再回答，他们手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照片？” “领导，焦红艳那个女人心里根本藏不住事，而且还极度的自私，要是她真和鸿升市长有什么，她怎么可能甘心只当崔鹏的情妇，还要时不时的忍受崔鹏的侮辱。” “被崔鹏侮辱？” 程竹蹙眉，觉得这是个关键的信息点。 郭强点点头，没有丝毫隐瞒的说道：“焦红艳的年纪大了，即便是底子再好，皮肤和身材也比不过那些年轻的女人。崔鹏在霸占她后，起初对她还不错，后来就有点烦她了，经常言语侮辱她，说她是个贱货。焦红艳起初为了吸引崔鹏，就从网上买了点玩具，其中一些有点侮辱人。” 程竹点点头，将郭强说的这些都记录了下来。 “继续说说焦红艳、崔鹏和鸿升市长的事情，你还知道些什么？” 郭强道：“其他的事情，我知道的就少了，唯一能够猜出来的是鸿升市长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提拔’崔鹏，反而和他渐行渐远！” 郭强的话印证了这三年来他看到的情况。 鸿升市长为人刚正不阿，不偏袒、不徇私、不包庇，做事实事求是，一切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优先。 崔鹏将主意打到鸿升市长身上，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不过，也正是他的这几组照片，让鸿升市长有了这次的危机。 郭强在说完后，一脸期冀的看着程竹：“领导，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经说了，我……能不能走了？” “你在这等着，我去帮你申请。” 郭强是崔鹏的人，跟着崔鹏这种人渣，身上肯定还背着别的事情。 可遗憾的是，郭强并不是这次崔鹏案中的留置人员。 程竹从徐妙玲这里拿到的《立案决定书》中，只有崔鹏。 李浩和郭强，是因为程竹知道两人和崔鹏的关系比较近，所以，请回来协助调查的。 李浩因为违规持枪，肯定是要移送司法机关的。 而郭强…… 不管他说不说，今晚都是要放人的。 要不然，就违规了。 以后若是还需要他，再申请相关文件就可以了。 出了审讯室，程竹推开了苏曼卿的房门。 苏曼卿和耿敏两个女孩正在整理赵玲案的文件。 这个案子比起曾鸿升案来说，虽然算不得什么，可这也是贪污八千万的大案。 对于耿敏、韩斌、赵虎这些人来说，照样是大功一件。 “其他人呢？” 一进门，程竹便好奇的问道。 “赵虎、梁华、禄有才都去吃饭了，洪涛和韩斌在审崔鹏。” “哦！” 程竹刚应承了下来，就看到韩斌从别的房间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痛苦。 “怎么了？没问出东西来？” 韩斌走进房间，拿起水杯便一饮而尽，连续喝了三大杯才止住。 “程组长，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崔鹏不管是问他什么，他都能反驳，最关键的是，他还将自己当局长时的威风摆了出来，时不时的教我如何审讯。” “这么嚣张？” 苏曼卿一脸不置信的看着韩斌。 韩斌的审讯能力，她是知道的，在审讯赵玲期间，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第128章 很多她想不到的问题，韩斌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在韩斌的身上，她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可没想到，韩斌竟然在面对崔鹏时，感到了挫折。 这个崔鹏，进了纪委宾馆还敢这么狂，简直是无法无天！ 韩斌看着苏曼卿，无奈的说道：“崔鹏这个副局长，是从基层一步一步爬起来的！” “他在警校的各科分数，至今还挂在凤城警校的榜单上，不管是心理素质，还是其他的技巧，都非常的扎实。” “这是一个靠自己功劳一点一滴拼上来的领导，没那么好对付。” “说句让你们笑话的话，在这件事之前，我还曾经将他当做基层民警的偶像！”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堕落了。” 韩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程竹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崔鹏的事迹我知道一些，他是因为在缉毒行动中立下大功后，被鸿升市长提拔起来的，能力方面没的说，也是我们需要啃的一块硬骨头。” “这么说，你也没有审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苏曼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和苦涩。 想想也是，这人才刚抓回来，时间还没过一个小时呢。 那些警察又是天天审问犯人，早就对审讯有了免疫能力，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交代呢？ 总不能指望每一个人都是赵玲吧！ “那可不是，我审到了关键信息，能帮鸿升市长洗涮一半的冤屈。” 审到了关键的信息？ 什么信息啊？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来，眼神中闪烁着震惊、质疑和不可思议。 程竹笑了笑：“怎么了？我审出了关键信息，你们难道不高兴？” 高兴肯定是要高兴的！ 可这可能吗？ 你是在逗我们玩吧？ 一下午的时间，你不仅搞定了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玲，还搞定了老油条郭强，审问出了关键信息。 你想让我们相信，也很难啊！ 韩斌一脸不解的问道：“我和郭强曾经是警校的同学，他的心理素质不错，不可能这么快就崩溃吧？” 说起郭强，在场没有人比韩斌更了解他。 韩斌不信，其他人也开始质疑了？ “组长，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了吧？” “组长肯定是在逗我们玩的，那个郭强一看就是警局的老油条，他的嘴怎么可能这么松？” “说的对，组长肯定是在逗我们玩，别人审案都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组长你进去几分钟就搞定……太假了。” 听到这话，即便是对程竹有着充足信心的苏曼卿，也对他产生了质疑。 “组长，虽然说我希望你能在这个时候审出一点东西，可这时间……太短了点！” 眼见韩斌他们都不信，程竹也不藏着掖着，将录好的视频U盘递给了苏曼卿。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打开看一看？不过，仅限于你们几个。” 苏曼卿拿着U盘，一脸不置信的问道：“真审出东西了？” 程竹再次点头。 韩斌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而耿敏更是激动，直接跳过来抱住了程竹。 “组长，你是怎么做到的啊？那郭强一看就不好对付！” “组长，跟你干活，根本就不用愁功劳啊！” “咳咳咳！” 苏曼卿脸色不善的将耿敏拉开，然后尴尬的看着程竹：“对不起，刚刚我对你产生了质疑。” 程竹笑道：“没事，我进去之后，本来只是想和他聊聊天，顺便吃点泡面，谁知道随便一问，就把东西问出来了，关键这个信息还十分的有用！” 第129章 “到底是什么信息啊？” 程竹笑道：“鸿升市长的案子，不是被一个名叫焦红艳的女人实名举报的吗？她自称是鸿升市长的情妇，所有的证据，都是她提供的。” “对！”苏曼卿点了点头：“小……鸿升市长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这个焦红艳一看就是在骗人，不过，她的证据链太完美了，省纪委拿她也没办法！” 刘青山和她说的事情，她并没有和程竹说。 因为对方虽然答应给予焦红艳诬陷曾鸿升的证据，可并不是现在给，而是在新市长到任之后才会给。 对方得到新市长的位置，顺利推进平煤集团的私有化改制。 而刘青山他们得到了曾鸿升无辜的证据，保留了继续向上的可能，并且得到了其他的补偿。 这，便是上层之间的交易。 刘青山愿意告诉她，一是因为她的身份，二是想让她以及自己的小姑姑安心。 这种事情，即便是刘青山不说，苏曼卿也不会告诉程竹，也不敢告诉程竹。 可现在，仅仅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程竹就通过自己的方式，搞定了焦红艳。 “你……你是找到了什么证据，证明这个焦红艳在诬陷鸿升市长吗？” 苏曼卿说出这话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程竹找到了相关的证据，那刘青山和对方的交易，就可以取消了。 八组也可以着手对付吴天，以及吴天背后的势力了。 到时候，也许刘青山的第二个任务，甚至是第三个任务都可以完成。 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她小时候便知道了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也知道了这群趴在党和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有多么的可恶。 可是，这些人也有自己的势力，想要一网打尽，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打掉一批，还有一批。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断的更换。 换上那些暂时对党、对国家、对人民没有那么多危害的人。 现在，若是能借助小姑父的这件事，对那群家伙给予沉重的一击。 不仅为平城市的百姓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更可以让她扬眉吐气。 毕竟，在她的心目中，报仇永远比所谓的‘合作’更加重要。 程竹看着苏曼卿，骄傲的说道：“恭喜你，猜对了！” “真的？”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程竹笑道：“那个郭强说，焦红艳曾经是郊区警员郭振的妻子，也是崔鹏的白月光，三年前两人相逢后，她就成为了崔鹏的情人。” “后来，崔鹏在一次宴请鸿升市长后，故意将焦红艳留在了鸿升市长身边，并且留下了两人‘在一起’的证据。但鸿升市长并没有对焦红艳做任何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诬告！” 诬告！ 太棒了！ 我就知道小姑父是冤枉的。 苏曼卿高兴的跳了起来：“程竹，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有多重要啊！” “知道！一旦能够证明焦红艳是在诬陷鸿升市长，鸿升市长身上的污水就会少了一多半！” “不，不单单是这样，我们会因此变得极为主动！” “啊？” 程竹起初还有些纳闷，可脑海中立即闪过了今天下午刘青山留下苏曼卿，以及关于“吴天”的交易。 “耿敏、韩斌，你们两个先出去，这个消息谁也不要说，明白了吗？” “明白！” 韩斌和耿敏也知道这种关键性的证据，不能随便乱说。 毕竟组里有禄有才和洪涛两个刺头。 第130章 若是因为这两个家伙破坏了组长的计划，那到手的功劳可就没了。 两人不是笨蛋，更不是大喇叭，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待两人走后，程竹悄声问道：“今天下午，青山书记在‘吴天’的交易中，得到的就是焦红艳做伪证的证据？” “是！” 苏曼卿也毫不避讳的说道：“刘……青山书记说，因为这次指证鸿升市长的证据链太完美了，必须确保鸿升市长的安全，以及今后的政治生涯，便不得不和对方做这个交易！可对方并没有将证据交给我们，他们……” “他们想要等到平城市的新市长到任以后，再给你们，以确保他们的利益？” 苏曼卿闻言，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苏曼卿那惊愕的面容，程竹淡淡的说道：“政治上的交易和妥协，都是这么产生的，吴天是他们夺取平煤集团的先锋官，又掌握了他们大量的秘密，所以吴天不能到。” “现在，距离他们拿下平煤集团，只差一位新的市长。在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放弃。” “而青山书记亲自抵达平城，主要任务并不是保护平煤集团不进行私有化改制，而是要确保鸿升市长的政治生涯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对于双方而言，这都是底线。” “也只有关于‘底线’的交易，才能让青山书记如此轻易的妥协。” 苏曼卿听到这话，羞愧的低下了头：“你会不会因此生气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青山书记在这个交易中，并没有保住平煤集团！” 程竹一脸严肃的说道：“若是站在一个平城人的角度上说，我确实有些生气，毕竟平煤集团不是那种入不敷出，发不出工资的老旧国企，是一家尚能盈利的国有企业。” “对这样一家国有制企业进行私有化改制，对不住国家，也对不住百姓！” “可从政治角度来说，事情这么做，并没有错！”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你真是这么想的？” 程竹道：“事，有轻重缓急之分！且保住鸿升市长的政治生涯，本就是青山书记的主要任务，能完成底线目标，对于他来说，是最重要的！” “而保住平煤集团，不是青山书记的责任，是我们平城人，以及平城父母官的责任。” “更何况，你怎么就知道，对方安插个新的市长过来，就一定能改制成功呢？” “只要事情没有发生，就有改变结局的可能。” “青山书记若是只想完成任务后离开，现在就应该走了，他留在这里，并将案子交给我们，就是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关键性的证据，然后给予对方一记重锤。” 苏曼卿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你说的太对了，我刚刚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人物，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操作，透过表象看本质，才是能不能更进一步的关键！” “嗯！你这么聪明，一定能行的！” “那还需要贵人帮助啊！” 听到这话，苏曼卿一脸羞涩的低下了头。 他……他这么聪明，肯定猜到了我的身份。 他这么对我说，是想要让我帮他吗？ 其实，帮他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家里的规矩多，小姑父和小姑姑的事情就拖了这么多年。 程竹的话，时间应该会短一点吧！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就懵了。 姑娘，你啥意思？ 我说的贵人，指的是鸿升市长和1229，也就是你的小姑姑。 第131章 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还拿我和鸿升市长比？ 难道说…… 程竹上下打量了苏曼卿一眼，发现这个小姑娘的表情，确实像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女。 可程竹完全就没这个意思啊！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 这种高、干家的子女，是不可能和我们这种农家子弟有什么结果的。 看看鸿升市长和1229就清楚了。 程竹见苏曼卿没有抬头的意思，便主动说道：“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焦红艳做伪证的证据，那你和青山书记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新的指示？” “嗯！” “说的时候，将功劳分给自己和其他组员一些，不要都按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分给我？ 苏曼卿笑了笑，一脸喜悦的点点头。 在体制内，面对这种级别的功劳，很多人都会抢破了头。 而程竹，竟然主动要求分一些出来。 难道说，这就是爱情？ 程竹离开后，苏曼卿拿出手机立即给刘青山打了过去。 很快，刘青山便接通了电话。 “三花，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伯伯打电话了？是不是工作中遇到什么瓶颈啊？” “刘伯伯，我们没有遇到瓶颈，我们的工作有了阶段性的成功！” “哈哈……” 刘青山大笑着：“你个小丫头，又拿伯伯开心，这曾鸿升的案子刚给你们，你们能有什么阶段性的成功啊！” “伯伯，我就知道你不信！起初，我也不信的，可程竹拿出了证据，我不得不信！” “程竹……” 刘青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和困惑：“这次的证据，又是他找到的？” “是！” “他找到什么证据了？” “焦红艳作伪证的证据！” “不可能！” 刘青山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几个分贝。 即便是与他非常熟悉的苏曼卿，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失态的声音。 “伯伯，有什么不可能的？我难道还会骗你不成？” 刘青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失态，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你将证据说给我听听！” 随即，苏曼卿便将证据全部说给了刘青山。 刘青山好奇的问道：“那个叫郭强的，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证据说给程竹听啊？” “这个……我没问！” “现在去问，马上。” “哦！” 一分钟后，程竹拿起了手机，轻声说道：“青山书记，我是程竹。” “你是如何让郭强开口的？” “青山书记，这一次抓住崔鹏的过程中，我特意在郊区分局带走了两个与他关系不错的民警。这两个人不在《立案决定书》中，今晚就得放人，我便用‘今晚就能离开’的条件诱惑了其中一个民警。” “程竹，你知不知道你违规了！” “我知道，可崔鹏是郊区分局副局长，有很强的反审问手段和极强的心理素质，从他这里做突破太难了，为了压缩时间，我只能另辟蹊径！” “嗯！念在你立功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可不能这么做了！” “谢谢青山书记，没有‘下次’了。” 违规带人的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便够程竹喝一壶的了。 青山书记既然说了‘下次’，那就说明这次的事情，青山书记帮他承担了。 之后，刘青山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审讯期间的细节，以及郭强这个人的情况。 在得到满意的答案后，刘青山笑着说道：“好好干，需要什么帮助，直接和我说。”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小子，好样的，我是你的后盾，你想干什么，就大胆的去干。 “谢谢青山书记的支持，您现在还有什么指示吗？” 第132章 “指示的话，倒还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 程竹听到这话后，愣了一下：“什么重要指示？” “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了，后面可还有硬仗要打呢！” “是！” 市纪委！ 刘青山在挂了电话后，嘴角的笑意比AK47都难压。 “这小子，还真能耐啊！” “曾鸿升这么难的案子，都能这么快的找到关键线索。” “说不定这次还真能直接掀翻那群王八犊子呢。” 刘青山立即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什么事？”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苍老，且充满了压迫力的声音。 “领导，曾鸿升的案子，有了关键性的突破，那个情妇做伪证的证据找到了。” “这么快？” 对方明显也很诧异，觉得事情的进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主要是下面有个叫‘程竹’的，破案的能力非常强，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破了一个上亿的贪污案，还找到了鸿升案的关键线索。” “程竹……是那个给三丫头打电话的人？” 刘青山立即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他。” “不错！这个叫程竹的小伙子不错，你也不错，没有让我失望。” 刘青山听到这声“不错”，脸上立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这可是老领导的夸奖，更是未来再进一步的保证。 “老领导，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关键线索，那接下来……” “青山，你我都是曾是军、人，优秀的军、人！军、人在面对敌人时，要怎么做，还需要我教你吗？” “老领导，我明白了！” 寒暄几句后，刘青山挂断了电话，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地了。 今天，他能得到老领导的表扬，全是依仗程竹那惊人的破案速度啊！ “程竹……好样的！” 纪委宾馆！ 苏曼卿在挂完电话后，好奇询问道：“青山书记是怎么和你说的？” 程竹笑道：“青山书记表扬了我，并且让你好好的跟着我干，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如果你敢不听我的话，就直接给他电话。” “啊……” 苏曼卿直接就懵了，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竹，随即，她看到了程竹那憋笑的表情、 “你骗我！” “哈哈……谁让你这么可爱，说什么你都信啊！” “哼！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真的？我破案后，你也不理我？” “你……哼，欺负人。” 苏曼卿跺了跺脚，直接伸手在程竹的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以示惩罚。 程竹也没在意，毕竟是自己逗人家的。 “青山书记说，今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不过，我并不准备这么做！” “为什么？” “越级上报，可不是一件好事，即便是上级领导要求的，也不能这么做。要不然，会在无意之间，让人不高兴！” “徐妙玲？她会不高兴？” “不，不是他，而是周青！” “周青？” 苏曼卿想起了那个在会议上负责主持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 “他为什么会生气？你不是一直在向妙玲书记汇报工作吗？” “如果我们八组的破案速度，没有那么快的话，他也不会在意，可我们八组的破案速度快，还得到了青山书记表扬，那他就不可能高兴了。毕竟，他是调查组的组长，而妙玲书记是副组长。为了避免麻烦，还是按照流程来，先和妙玲书记汇报比较好！” “这家伙也太小气了吧！” “这不是小气，这是规矩，即便是你，今后也必须守规矩。” “哦……” 苏曼卿知道程竹这是为自己好，所以，心中没有生气，只有感激。 “那这件事，你和妙玲书记说了吗？” “刚刚出去的时候，已经和她说了。” 第133章 “她什么表情啊？” 对于这个十分漂亮的美女书记，苏曼卿也非常的感兴趣。 “你第一次听到是什么表情，她就是什么表情。” “那我们两个，谁更镇定点？” 现在就要开始比吗？ 你们女人也太敏感了吧？ “相对来说，她更镇店一点，毕竟她是书记，见多识广。不过，你更相信我，也更听我的话。” 程竹最后的这句话，本来是玩笑中带着一点调侃，可听到苏曼卿的耳朵中就成了：程竹是说徐妙玲老了，所以更镇定一点，而自己更相信他，他也更信任自己。 读“懂”了程竹的话后，苏曼卿一脸的骄傲。 “组长，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焦红艳作伪证的证据，我们已经有了，可要是走程序，必须等到明天。今晚，我们的任务，就是放饵！” “放饵？” 苏曼卿一脸的好奇：“怎么放？” 程竹道：“我刚刚已经当着洪涛的面让郭强离开了，这个饵是郭强，也是洪涛！” “洪涛……是叛徒？” 那当然，要不然他怎么进的调查组！……程竹摇了摇头，露出了无奈表情：“我不确定，但他有这个嫌疑。” “嗯！那如果这个诱饵失败了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问这个诱饵的目的是什么呢？” 苏曼卿听到这话，脸色一红。 是啊！ 我为什么不问这个诱饵是干什么的？ 反而问诱饵失败了怎么办？ 我……他…… 他不会认为我很笨吧？ 苏曼卿一脸的尴尬。 其实，她之所以不问原因，是因为在她的心目中，只要是程竹做的事情，自有他的理由，自己不需要问，只要等结果就行了。 这种完完全全的信任，连她自己也没感受到。 程竹看逗的差不多了，主动说道：“行了，不逗你玩了，这个诱饵若是对方没上钩，那就换一个饵。现在的我们已经掌握了不败的权利，接下来就是如何扩大战果了。” “扩大战果？那我们要调查的人是……吴天？” 程竹缓缓颔首。 “不管是崔鹏和他的情妇，还是平煤集团的私有化改制，吴天在里面都充当了关键性的角色。” “只有掌握吴天的犯罪证据，才能让他为了活命供出背后的人。” “而这，仅仅只是有机会而已！” “若是吴天在乎的人或者事，还捏在对方手里，即便是抓住吴天，证明了鸿升市长没有贪污，也无法牵扯出后面的大老虎。” 苏曼卿立即想到了刘青山的第三个目标，给予对方猛烈的回击。 可想要做到这一点，太难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那个吴天不开口的话，我们是不是就没有办法了？” 程竹听到苏曼卿这不自信的话，直接就笑了？ 什么叫没有办法？ 为什么没有办法？ 线头除了吴天外，还有周文龙、廖国军，甚至是周青。 只不过，这些人没有吴天关键而已。 可不审一审，谁知道他们知道的东西多不多呢？ 万一和郭强一样，有意外之喜，岂不美哉。 若是这些人都不行，就去平煤集团。 这家国企，是关键中的关键，里面的问题，一查一大堆。 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证据。 可关键，还是时间啊！ 程竹看着苏曼卿，淡淡的笑道：“放心吧！到时候，还有我呢。”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苏曼卿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这次来平城，最大的惊喜，就是认识了程竹。 知道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也见识到了小说中，那些惊才艳艳的男人，都是什么模样。 第134章 程竹帅气、阳光、聪明，还幽默，是她心中最完美的男人形象。 唯一可惜的是，程竹的家境不好，父母只是平城左阳县中一户普通的农民。 这样的家庭…… 若是想和自己有结果，太难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们还这么年轻，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呢？ 苏曼卿抬头，笑着说道：“那就全靠程组长了？” 程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将她的头发彻底弄乱，那感觉就像哥哥在“欺负”妹妹一样：“你既然要靠我，今晚还不好好请我吃一顿？” “你不是刚吃了泡面吗？” “泡面能当饭吃？我现在还想吃烧烤！” “好！我请你。” “美女请客，求之不得！” 虽然“美女”这两个字，苏曼卿从小听到很多，对此早已经免疫。 可从程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的心跳加速，脸色微红。 走出房门，正好看到吃饭回来的禄有才一行人。 “组长，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程竹指了指苏曼卿，笑着说道：“年轻男女晚上单独出门，你说是要干什么啊？” 啊！ 你们难道是要出去…… 禄有才、赵虎和梁华都彻底的懵了。 禄有才还好，毕竟年纪大了，对男女之事并不热衷。 可赵虎和梁华都很年轻，说一声青年才俊也毫不为过。 苏曼卿不管是相貌、身材，还是家世，都是上上之选。 完美符合当代青年人的审美，和老一辈人的思想。 要说他们对苏曼卿没有一点想法，那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可现在，他们还没有行动，甚至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程竹和苏曼卿就要单独出去。 这心，瞬间就碎了一地啊！ 苏曼卿刚听到这话，本来没什么想法，可看到三个男人那个诡异、纠结、尴尬的脸色后，立即明白来过来。 她轻轻一拳打在了程竹的胳膊上，没好气的说道：“就下去吃一顿烧烤，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哦，只是吃一顿烧烤啊？ 那你说的那么暧昧？ 组长，你也太坏了吧！ “曼卿组长，程组长这心眼太多了，您一个人和他出去的话，可千万要小心，要不……让耿敏跟着？” “对对对，耿敏和老韩不是也没吃饭吗？让他们跟着。” 程竹笑了笑，转头看向了苏曼卿：“你呢？你怎么想的？” 我当然不想让他们打扰了，这可是人家第一次和男人出去吃饭！……苏曼卿笑道：“大家都是同事，你是组长，你说了算。” “那就让他们两个……自己去找饭，这和美女单独相处的机会，我可不会让！” “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即便是赵虎和梁华也被程竹逗乐了，纪委宾馆那压抑的气氛，也得到了缓解。 听到这个声音，其他小组的人也从门里出来，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愤怒。 “你们八组笑什么呢？案子破了吗？线索找到了吗？一下午的时间，有没有努力在工作啊？” 禄有才闻言立即怼了回去：“我们的案子不仅破了，还得到了青山书记的褒奖，我们可不像某些人，即便是头发秃了，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你……” “组长，快去吃烧烤吧！再晚点，可就没位置了。” 烧烤？ 你们还要去吃烧烤？ 这八组是来破案的吗？怎么感觉像是来度假的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定的鸡腿盒饭，顿时感觉就不香了。 离开了纪委宾馆，苏曼卿的脸依旧红红的。 “你平时都是这么和女生开玩笑的？” 程竹笑道：“当然不是，我以前可是市长大秘，严肃的很，女生见了我，只会怕我，有些甚至连话都不敢说。我要是和她们开玩笑，她们不得吓死。” 第135章 “这么说，你是单单欺负我一个人了？” 程竹轻轻一笑，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道：“猜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苏曼卿白了程竹一眼，动作虽然表现的很生气，可嘴角的笑意都快翘上天了。 算你还有点眼光，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撩。 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程竹“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这女人啊，不管是什么年纪，什么模样，都喜欢被偏爱。 就连苏曼卿这种校花，也不例外。 两人来了烧烤摊，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程竹看到苏曼卿那轻松自然的模样，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会讨厌这种地方，看来是我多虑了！。” 苏曼卿笑了笑：“我的爷爷最喜欢这种苍蝇小馆和街头小店，他说这种地方饭，有烟火气，有人情味。耳濡目染下，我自然也不会讨厌这里。”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咱爷爷了？” “那是我爷爷！” 将来也许会是你爷爷，可能不能行，要看你是否努力。 苏曼卿笑着偷看了程竹一眼，略带忐忑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将我当成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二代啊？” “当然没有！我们接触的时间虽然不多，但我能看得出你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好姑娘，不会因为身份上的层差，就鼻孔里看人。” 苏曼卿满意的点点头：“算你还有点眼光，你要是敢误会我，我就……” “你就什么啊？”程竹戏谑的看着她，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爱的小孩。 苏曼卿嫣然一笑，突然伸脚：“我就踩你的脚！” 苏曼卿伸脚的速度虽快，但程竹闪躲的更快。 随后，程竹的大脚直接压了上来，轻轻的落在了苏曼卿那秀气的小脚上！ “啊！好疼，你就不知道让让人家？” 程竹笑道：“这样吧！再给你两次机会，你要是还踩不到，我就让你踩一脚！” “哼！你可别后悔。” 苏曼卿话音刚落，就连踩两次。 可惜，这两次不仅没有踩到，还被程竹踩了回去。 连输三次的小美女，顿时就生气了。 “快点把脚放在地上，让我踩回来！” 程竹笑道：“不要！” “你耍赖，刚刚你答应过我，要让我踩回去的！” “你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哈哈……”苏曼卿笑得前仰后合，然后在快结束的时候，轻轻的踩在了程竹的脚上。 其实，她也舍不得踩程竹，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 程竹也不在意，就当是餐前的调剂。 打闹过后，苏曼卿一脸正色的看着程竹：“你讨厌二代吗？”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是啊！ 我为什么突然要和他说这个呢？ 我为什么要在意他对二代的看法呢？ 难道说，就因为我是个二代？ 苏曼卿很快想明白了原因，可她依旧鬼使神差的说道：“就是想要了解一下你的看法而已！毕竟，网上有很多人都说自己不喜欢二代！” 程竹笑道：“过好自己的生活，比关心那些事情重要。再说了，二代里也不全是坏人，人的好坏，不应该以他的背景和财富来划分，而应该以人品来划分。” “我从小生活在农村，营营苟苟的事情，见过不少。拾金不昧的事情，更是时有发生。” “我能读完大学，全靠好心人的资助。” “你能说有钱人都是坏人吗？” 苏曼卿笑着点头：“你说的太对了！人的好坏与他的出身没有关系，与他的人品和教育有关！” “不管是什么圈子，总有一些蠢货和白痴，是他们坏了圈子名声。” 第136章 “不过，我们这群人往往会被人误会。” “觉得我们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靠的是家族的培养和扶持。” “其实，我们除了能比其他人多拿到一些机会，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说完这些，苏曼卿一脸淡然的看向了程竹，眼神中露出了寻求认可的期望：“不知道程组长对我的话，是否认同？” 程竹轻轻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苏组长，你觉得，我需要在意你们圈子的事情吗？或者说，我在意你们得到的机会比我们多，对我来说有用吗？” 苏曼卿瞬间就愣住了。 是啊！ 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他早早就看透了这个社会的本质。 怎么会在意这些呢？ 即便是在意了，有用吗？ 骂几句，说几句，能改变什么？ 程竹继续说道：“苏组长，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讨论二代圈子优不优秀的。况且，我认识的二代，也只有你一个人，二代的圈子是什么样的，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我只要知道我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人品就够了。” 程竹，你这个笨蛋！ 我和你说这些，是提前让你了解我的圈子。 你不要告诉我，你听不出来？ 哼！ 我再也不理你了。 苏曼卿心中很生气，可身体却很诚实的将刚烤好的肉串递给了程竹，还细心的帮程竹剥虾，像极了一个照顾男友的小女人。 程竹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同时也觉得她太过天真。 她自己也许没有意识到，她口中那些平平无奇的“机会”，是多少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 你得到了一次机会，就等于普通人少了一次机会。 在你看起来无足轻重的“机会”，却是别人梦寐以求的。 那些高位，不就是这些个小小的“机会”，堆积而成的吗？ 不过，程竹并不想和苏曼卿讨论这些。 她才刚刚大学毕业，不懂社会的残酷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幸运。 而一个普通人，是多么想要得到那么一份幸运。 吃完饭后，苏曼卿问道：“今晚，你除了放饵，还准备做什么？崔鹏和李浩，还审吗？” 程竹笑道：“今晚当然是睡觉了！我们今天下午破了赵玲案，还找到了焦红艳做伪证的证据，有了如此大的收获，难道不应该养精蓄悦好好休息吗？” “啊，睡觉？” 苏曼卿有些诧异的说道：“可其他组的人，都准备今晚加班加点的干啊？”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他们熬夜是为了赶进度，而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像他们那么累。” “你说太对了，那晚上我们就好好的休息。” 程竹回到纪委宾馆后，给梁华、洪涛、禄有才和赵虎分配值班的任务。 崔鹏和赵玲都必须看好。 至于李浩…… 耗他一个晚上，磨磨他的锐气，比什么都强。 分配完任务后，程竹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也不知道是小李有心，还是无意。 他睡的这个房间，还是上次他睡的那一间。 只是上次他是作为审问对象进来的，而这一次，他是以纪委办案人员的身份入住的。 心情和境遇，都有所不同。 同一时间，郭强来到了夏日酒店。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以他的身份其实都不适合来这里。 可郭强不能不来，也不敢不来。 因为周文龙说，吴天要亲自见他。 吴天是什么人？ 那是平城一霸，是他眼中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第137章 比起纪委，他更怕这种黑白通吃的家伙。 刚进大门，郭强就看到了周文龙正坐在大厅等着他。 两人一见面，周文龙便亲切的握住了他的手，将他带进了一个特殊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一部电梯。 一部可以直达顶楼的专属电梯。 不管是夏日酒店，还是夏日KTV，都有这种隐藏的电梯。 一般人别说是登上这部电梯，就是连这部电梯在哪，都不可能知道。 以前，他听李浩说，崔鹏上去过一次。 对上面的装修和服务都赞不绝口。 现在，自己也能上去了。 电梯门打开后，郭强瞬间被里面的景象给震撼到了。 只见电梯门正对着的是一个300平的大厅，大厅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假山。 而电梯与假山之间，则有20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分列两旁。 她们每一个都是模特身材，身上穿着可以透视的空姐服，双腿笔直修长，黑色的亮丝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了勾人的色泽。 “郭队长，晚上好！” 小姑娘们齐声呐喊，声音统一，然后集体弯了一个90度的腰。 这一躬，不仅将那白皙如玉、光滑细腻的美背呈现了出来，更是将郭强的魂都引了过去。 在郊区分局，郭强虽然是个队长。 在普通人眼中，更是个有权、有钱的“大”人物。 可他自己清楚，他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屁都算不上一个。 吴天不会将他当人看，更别说请他来享受了。 能在他带人来消费时给点折扣，已经算他郭强有面了。 至于眼前的这种场面，他以前只听领导们说过，却没亲眼见过。 没想到，今天吴天竟然给他安排了这一出。 二十多个漂亮姑娘的齐声的迎接啊！ 多有面的事情！ 看着这一个个漂亮的小脸蛋，郭强的内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男人嘛！ 奋斗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郭强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口水，明知故问的看着周文龙。 “周总，您这是……” “郭队长，吴总知道您这几天累了，特意从KTV里将她们找来服侍您的！” “都是……服侍我的？” 郭强愣住了。 二十多个啊！ 我一个人能抗的过来吗？ 周文龙没说话，而是直接喊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不快点将郭队长接进去！” 姑娘们立即应声，莺莺燕燕的将郭强迎了进来。 做完这一切，周文龙立即给吴天打去了电话。 “吴总，事情都安排妥了！” “好！问问他在纪委里都说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快能从里面出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周文龙看了一眼包厢，搂着剩下的一个“空姐”，向着包厢里走去。 包厢中，郭强被四个姑娘围在中间，其他的则站在他的面前，展现自己的优美身姿。 这一幕，别说是郭强了，就是他这个久经花丛的周总都有点受不了。 一个小时后，郭强已经被姑娘们灌的迷迷糊糊，说话都不利落了。 周文龙则是挥挥手，让姑娘们离开。 “别，别走啊！我还能喝。” 郭强大叫一声，眼神中全是不舍。 可姑娘们那里会听他的，周文龙说的话，才是她们的圣旨。 “郭队长，你急什么，待会我让她们去你的房间贴身伺候，到时候你想留下几个就留下几个，您看如何啊？” 郭强的眼神瞬间亮起：“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周文龙笑了一声，随即问道：“不过，在此之前，兄弟想问您一声，您是怎么从纪委宾馆里出来的？” 第138章 郭强笑吟吟的看着他，露出了了然于胸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个才让我来的。” “那郭队长能说吗？” “抱歉，我不能说，这是规定！” “这样啊！那兄弟就难办了，今晚估计郭队长得独守空房了！” “独守空房？”郭强瞬间就急了：“不行，绝对不行，我刚刚和她们几个都说好了，我要三英战吕布，我要当吕布。” “当吕布没问题，可若是兄弟让她们进去了，这也不符合规定啊！” “这……” 周文龙见时机成熟，立即拍了拍手。 下一刻，三个最漂亮的姑娘从门外走了进来，这一次，他们身上的衣服更少，也更加性感。 她们走到郭强身边，细声细语的说道：“郭队长，人家早就听过你的威名，你晚上就不想好好给人家讲讲你的英雄事迹吗？” “郭队长，咱们刚刚可是说好的，你可不能反悔不来啊！” “郭队长，你不是一直说人家的腿滑吗？难道你就不想看看它们的根部是什么模样！” 郭强的眼神瞬间就亮了：“我……我……” 周文龙不等郭强说完，直接命令道：“你们先离开，我和郭队长说完，就带他去找你们。” “郭队长，我们晚上等你哦，你可不能让我们失望啊！” “郭队长，人家的小屁屁等着你打哦。” 三个姑娘在说完俏皮话后，再次离开。 这种失而复得，得而复失的感觉，将郭强的心彻底揪了起来。 “怎么？她们三个您不满意？要不我再换几个？” “不……不，不用换了，她们就很好，不用换了！” 郭强一脸燥热的解开了衬衣的扣子，缓缓的说道：“我和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好！” “他们问了我，焦红艳的事情！” “焦红艳？那是谁？” “是崔局长的情妇，也是……也是……曾鸿升的情妇！” 什么？ 周文龙瞪大了双眼，一脸不置信的看着郭强。 他虽然不知道吴天和崔鹏是让那个女人举报的曾鸿升。 可这个焦红艳能同时当上曾鸿升和崔鹏的情妇，吴天肯定不会找外人啊！ 这……这…… 现在，市纪委已经知道了崔鹏的情妇举报了曾鸿升，那关于曾鸿升的罪名，还能成立吗？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兄弟，你是不是忘了哥哥……咯……哥哥的身份啊！哥哥可是崔局长的心腹。” 心腹？ 崔鹏有你这样的心腹，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现在的周文龙，突然想起昨夜程竹和他说的话。 程竹说，自己会去市纪委。 结果他去了。 程竹说，吴天让自己去702找他，连吴天自己都不知道原因。 结果也应验了。 今早吴天确实忘记了这码事。 程竹说，吴天会让自己当弃子。 那自己真会成了弃子吗？ 关键是，这个程竹太神了。 仅仅当了一下午的调查小组组长，就破了赵玲案，现在更是将焦红艳这个神秘的情妇都找到了。 关键是，还有了人证。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能查出来的东西，只会更多吧！ 到时候，吴天为了对付程竹，真的不会动自己个“弃子”？ 这一刻，周文龙彻底的怕了。 他害怕自己成为弃子，成为对付程竹的工具人。 怎么办？ 跑？ 周文龙笑了，身为吴天的心腹，他太了解那位五短身材，心思阴狠的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提前跑路，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可除了跑，还能怎么办？ 投靠纪委…… 啊，呸！ 周文龙在心里狠狠的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自己的屁股上还有一堆屎没擦干净，投靠纪委也是死。 第139章 更何况，纪委管的体制内部的官员，与他这种平头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弟弟，弟弟！” 郭强喊了几声，周文龙这才回过了神。 “弟弟，纪委的事我和你说了，那姑娘们是不是该安排一下了！” “行！” 周文龙喊了一声，刚刚的三个姑娘走了进来，将郭强带了出去。 郭强离开后，周文龙立即给吴天打去了电话。 “问出来了？” 吴天的声音慵懒、闲散、怡然自得。 啪！ 一个抽耳光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老板，问到了，他是……是……是交代焦红艳的事情。” “焦红艳？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 “她就是崔鹏的情妇。” “崔鹏那小子情妇那么多，交代一个就能出来？他程竹有那么傻？” “这个女人……除了是崔鹏的情妇，还是曾鸿升的情妇！” “我……操……滚，都给我滚，都给我滚出去！” 电话中，姑娘们的道歉声瞬间响起。 不多会，电话的那头安静了。 周文龙一脸的忐忑，吴天可是无女不欢，现在直接都开始赶女人了，可见他是多么的生气。 “这件事，纪委知道了？” “是！” “崔鹏，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你小子靠不住。” 吴天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愤怒。 “老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郭强呢？他在哪？” “我安排他进房间了！” “这个时候，还去什么房间，玩什么女人，让他马上出来，给老子去擦屁股。”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老板，他没那个本事！” “怎么没有？解铃还需系铃人，事是他捅出来的，他当然要去补这个窟窿。” “怎么补？” “既然他说的话，能成为救曾鸿升的证据，那我们就让他说的话，变成刑讯逼供！” “刑讯逼供？” 周文龙眼睛瞪的贼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在酒店里安排一个房间，然后制造一个……” 翌日，程竹还在睡梦中，就被韩斌推开了房门。 “组长，不好了！” 程竹睁开眼睛，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郭强……郭强他在夏日酒店自杀了。” “自杀？” 程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放郭强出去，虽然有意让他当饵，可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 “他……他在酒店留下了一份遗言，说……说我们刑讯逼供，逼他制造伪证，他自觉愧对自己的职业，愧对自己家庭，要以死明志。” 以死明志？ 程竹紧闭双眼，这哪里是以死明志啊！ 这是在用郭强的死，逼着自己放弃调查组组长的身份，也放弃以破案的形式，救出鸿升市长。 即便是自己不愿意放弃。 郭强的家人，平城的警界，不明真相的人民，以及各路的媒体，都会逼着自己退出。 而且，郭强一死，昨晚录制的那个视频，能不能当做“证据”，都是两码事。 这个证据是否被采纳，关键不在于证据的本身，而在于背后的人！ 哎！ 自己早就该想到了。 那帮人敢明目张胆的对付一位市委常委，地级市的市长，正厅级的干部，就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胆子非常大！ 人命！ 在他们的眼中，不值钱。 不过，程竹更感兴趣的是，谁的心思这么歹毒，胆子这么大。 敢逼着一名在编的民警自杀。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程竹没有去关心那份所谓的“遗言”，而是想要知道郭强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又或者他在生前，都遇到过什么样的事情？ “家属不让尸检！并要求……严惩凶手。” “那就是严惩我呗！” 韩斌不敢说话，微微的叹息一声。 郭强是他的老同学，两人的关系说不上特别好，但也绝对不差。 第140章 就因为来一次纪委宾馆，出去就丧命。 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关键是，李浩和郭强，都不在《立案书》上。 带他们回来，单纯是程竹这个组长的主意。 若是这件事被爆出来。 之前赵玲案积累的功劳，会少一大半。 曾鸿升案的功劳…… 现在还有什么功劳啊，不被当成反面典型就不错了。 “其他人是什么反应？” “我还没告诉他们，不过，他们很快就能知道。” “苏组长呢？她知道吗？” “不知道！” 韩斌说完，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叫她来见您？” “好！暂时不要惊动其他人。” 韩斌出去后，程竹闭上双眼，思考现在的局势。 郭强的死，对于程竹来说，绝对是个重大的打击。 不管是违规带回郭强，还是审讯时只有他一个人，都是纪委规定中不允许出现的行为。 若是被人利用，程竹别说是救出曾鸿升了，就连他自己，也得移交检察院。 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苏曼卿走了进来。 “程竹，我听韩斌说……郭强死了？” 程竹点点头：“他昨晚死在了夏日酒店，还留了一份我们刑讯逼供的遗书。” “那情况岂不是对你很不利？” “何止是不利，运用好的话，直接就可以翻盘。不过，对方这么做的可能性不大！” 苏曼卿听到这话，漂亮的黛眉都快竖起来了：“那……我们该咋办？要不，我给……青山书记打个电话？” 程竹说道：“没有用，若是事情只局限于纪委内部，青山书记可以帮忙。可郭强死在了夏日酒店，而夏日酒店的老板是吴天，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夏日酒店的老板是吴天？那郭强的死，会不会是吴天做的啊？” “可能性很大，但我们缺少证据，也缺少时间。郭强的家属还不愿意尸检，我们连他是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那可咋办啊！”苏曼卿焦急的跺了跺脚，郭强一死，直接将整个八组架在了火上烤。 即便是最有主意的程竹，也没了办法。 可若是这么放弃，苏曼卿心有不甘啊！ 难道说自己掌握了焦红艳做伪证的证据，也没有办法证明小姑父的清白？ 平煤集团这个国有煤矿，只能进行私有化改制？ 自己，就真的什么事也做不了吗？ 苏曼卿抬起头，一脸正色的看着程竹：“如果我利用自己的关系进行强压呢？” “那就正中他们的下怀。” “啊？怎么会这样？” 程竹解释道：“郭强的死，对于纪委来说，是个丑闻，能将事情留在内部解决，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延续昨天青山书记和那位神秘人之间的约定。” “顺便废掉我们手中的证据，将本来倾向我们的天平，重新拉回来。” “可若是强行压下，会影响公安和纪委的关系，上面的领导绝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现象。到时候，更被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难道让我们投子认输吗？ 苏曼卿懊恼的叹息一声：“真是不甘啊！我们明明掌握了关键性证据，现在却不能用。” “不是不能用，而是我们不能用。” 苏曼卿：“……”有必要说的这么明白吗？你知不知道这话听起来多无奈啊！ 程竹再次说道：“其实，这组证据的关键，并不在郭强身上，而是在崔鹏和李浩身上。” “郭强说，李浩的手机中，有鸿升市长的那种照片，只要李浩和崔鹏两人中有一个证明了焦红艳和崔鹏的关系，就可以证明视频中郭强说的是实话！” 第141章 “另外，如果能见到焦红艳，并让她承认自己做了伪证，这个是最好的。可惜，焦红艳身上一定有其他的把柄被人家抓住，否则的话，她一个普通人，怎么敢去指证一名市长。把柄没解除之前，找她也没用。” 苏曼卿闻言，立即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那我们还等什么，快点去审他们啊？” “审问他们的任务，怕是要交给你了。郭强死后，关于我的借调令，以及八组组长的位置，怕是要被纪委收回来了。” “啊……交给我？” 苏曼卿顿觉压力山大，韩斌那么强的人都在崔鹏的身上吃瘪，自己能行吗？ 程竹点点头：“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证鸿升市长可以在新市长的任命下达之前，洗涮冤屈。为平城的人民，守住平煤集团这个国有企业。” “至于我……” 程竹叹息一声，看了一眼窗外那刚刚开进来的纪委车辆：“就要看纪委的处罚是什么了？” 苏曼卿顺势看去，只见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周青从那辆纪委专用的MPV中走了下来。 周青这么早来，肯定是为了程竹。 “难道说，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有！但很难。” “什么办法？只要你说，我都帮你。” 这一刻，程竹在苏曼卿的眼神中，看到了坚定和倔强。 这个来自于京都的高、干子弟，似乎真的是想帮助自己免于惩罚。 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女孩这么坚定的选择自己。 以前的白冰，只是看上了自己市长大秘的身份。 徐妙玲……更多的是对自己年纪的不自信。 而眼前的这个高、干子女，眼神中的坚定、果决和倔强，让他动容。 “给青山书记，或者更高一级的上层打电话。想办法保住我的职位，让我继续以八组组长的身份，调查鸿升市长的案子。只要能让对方感觉到压力，他们就会露出破绽。另外，带着耿敏、赵虎和韩斌将李浩和崔鹏带到别的地方审讯，不要让其他人接触到他们，更不要让他们知道郭强已经死了。” “保住职位？好！我一定帮你保住它。” 苏曼卿刚说完，就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不得不说，周青书记的速度，就是快啊！ 砰的一声。 房间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周青带着一队人出现在了门口。 “程竹，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嗯！” 程竹点点头，抬腿向外走去。 苏曼卿看到程竹的背影消失，就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从两人见面到现在，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实际的相处，只有半天。 可仅仅半天的时间，就让苏曼卿有了很重的失去感。 她下意识的走到了门口，看向了程竹。 程竹这时也看到了她，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大喊大叫的冲动，目送程竹离开。 回到程竹的房间，坐在程竹的床上，感受着被子中的余温，苏曼卿仿佛又感受到了程竹的存在。 “程竹，你放心，我一定能从李浩和崔鹏的口中审出答案，并帮你留下组长的职务。” 苏曼卿看了一眼楼下的程竹，拿起手机就准备给刘青山打过去。 可一想到昨天程竹说的“执棋人”和“车”，就将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小姑姑。 “什么事？” 电话很快接通，小姑姑那充满了威严和磁性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 “小姑姑，出大事了！” 第142章 很快，苏曼卿就将昨天程竹的审案过程，以及郭强的死说了出来。 “你口中的大事，就是有一个民警因为纪委的审讯自杀了？” “不，不是的！是因为这个民警自杀，程竹受到了牵连！” “三花，你要清楚，在这件事上，是程竹违规在先，不管那个郭强有没有自杀，他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这是组织的规定，谁也无法违背！” “可是，他在那个郭强的身上，找到了突破口啊！” “那为什么不给他《立案》呢？既然将人家放出去当饵，又为什么不派人跟着呢？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这……” “别这的那的，你是个成年人了，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如果那个程竹真有你说的一半聪明，那在经历过最初的慌乱后，他就应该已经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想到了！” “是什么？” 苏曼卿立即说道：“第一，审问崔鹏。焦红艳是他的情妇，只要搞定他，就能确保证据准确性，而且程竹审问的时候开了视频，也能证明郭强并没有被刑讯逼供，或者让焦红艳自己承认做伪证。第二，保留他的组长位置，继续给予对方压力，让对方露出破绽。” “说的不错！这两个解决办法，倒是符合你口中的‘聪明’了，不过，你还缺了第三点。” “第三点是什么？” “尸检！即便是死者家属不愿意尸检，也要想办法进行。这不光是对死者家属负责，更是对死者负责。只要尸检的结果出来，一切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谢谢小姑姑，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用谢我，谢那个程竹吧，是他给了你这次‘成长’的机会。” 哼，我才不要谢他呢！……苏曼卿吐了吐舌头，对着小姑姑说了一声：“知道了。” 此时，京都的苏小芸看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嘴角一撇：“程竹……你这个饵，放的漂亮，可这招以身入局……是不是太危险了？” 挂完电话后，苏曼卿找到了韩斌，让他去通知耿敏和赵虎，并带走李浩和崔鹏。 至于其他的三人，需要暂时留在这里调查赵玲的事情。 洪涛看着远去的几人，一脸不忿的说道：“他们都走了，却将我们留在这里，明显是不信任我们啊？” 禄有才冷笑道：“不信任你难道不对嘛？郭强为什么出了纪委宾馆就死了？他在这里又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会自杀？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苏曼卿这个丫头要是还信任你，那才是怪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洪涛瞬间就不乐意了：“昨天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场，谁也没出去，可程竹和苏曼卿是单独出去的，比起我，他们更有机会吧？” “你是说两位组长泄密？你也不想想人家的身份！” 禄有才讽刺了洪涛一句，转身离开。 “也许郭强真的是自杀呢？” 洪涛的话，让一直安静的梁华都笑出了声：“听说你差点当上市长大秘？” 洪涛脸色尴尬，觉得梁华是在侮辱自己，可一想到梁华市委组织部这个“自己人”的身份，便放下了戒心：“是！你想说什么？” “幸亏你没当，要不然，你就完了！” “你……” 洪涛气的牙痒痒，指着梁华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你给我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以你的脑子当不了市长大秘，你连郭强为什么不是自杀都想不到，你当市长大秘，不是碍事吗？” 一组组长汪泽嘲讽了一句，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第143章 整个楼道，只留下了凌乱的洪涛。 “我没泄密啊！” 洪涛也意识到了八组内部有问题，可他自己没泄密，或者说，他不敢泄密。 可八组中除了自己，还有谁呢？ 禄有才？ 还是梁华？ 离开纪委宾馆后，程竹一脸端详的坐在MPV中，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的紧张和忐忑，有的只有从容和自信。 周青在后视镜中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前任市长大秘。 一般人若是遇到程竹的困境，早就已经吓的魂不守舍，强一些的也会在车上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冤枉。 可程竹呢，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一刻钟后，周青见程竹依旧没有说话的打算，便主动开口：“程组长，关于郭强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 “没有？”周青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他在遗言中说，你们八组对他刑讯逼供，对他造成了很大心灵创伤，这一点你怎么说？” “审问时，我开了录音录像，有没有刑讯逼供，视频可以作证。而且整个纪委宾馆的楼道也有视频，郭强走时的状态，可以通过宾馆的录像来确定。我相信纪委的同志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我更相信周青书记会给我一个清白！” “可昨天的《立案书》中没有郭强和李浩，你为什么要带走郭强和李浩？” 程竹道：“郭强和李浩的《立案书》正在申请，相关的流程今天就能走完，昨夜一起将其带走，只是为了不让两人提前离开而已。” “那你为什么又提前放郭强离开？” “没有《立案书》郭强只是协助调查，问题问完自然可以离开。至于李浩，他在被带走期间，违法持枪，不放他离开，是害怕他出去危害社会。周青书记，我做的事情，难道有错吗？” 周青一时语塞，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到程竹这种口舌如簧，说话又毫无破绽的家伙。 不过，这种事情根本难不住他。 既然郭强的事情打不开突破口，就换一个方向。 “虽然郭强的死，和你关系不大，可毕竟人是被你们带走的，离开纪委宾馆后，直接就自杀了。在事情调查清楚前，这八组组长的位置，你需要暂时交给别人。你对此不要有什么怨言，组织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和名声着想！” 此时，就展示出了周青身为常务副书记的说话艺术了。 明明是抢班夺权的事情，却硬是说成了为程竹的安全和名声考虑。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此时卸任，对于程竹来说，也确实不错。 一般人会就坡下驴，静待事情的发展。 可对于程竹来说，时间就是最大的挑战。 卸任八组组长，就等于是承认自己失败，不仅救不出曾鸿升，更是会让自己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一旦没有了纪委的“保护”，谁敢说他程竹不会成为下一个“郭强”。 程竹抬起头，淡淡的看着前排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周青：“周青书记，这是您的意思？还是青山书记的意思？” “有区别吗？”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我这个八组组长的身份，是青山书记亲自委任的，我也一直在为青山书记办事。郭强的事情，我会亲自和青山书记说清楚，如果青山书记不让我做这个八组组长，我马上卸任。”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这个八组组长做不做，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第144章 听到这话，周青的脸色瞬间涨红。 自从升到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以来，还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即便是市委市政府的人见了他，那也是客客气气。 可一个小小的前任市长秘书，竟然敢对他如此放肆，简直是无法无天。 就在这时，MPV回到了市纪委的门口，却被一群举着白色横幅的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对年迈的老人，和一个牵着一对儿女的中年妇女。 白色的横幅上，还写着八个大字。 “刑讯逼供、天理难容！” 不用周青说话，开车的司机直接将车停下，郭强的亲人瞬间包围了汽车。 “还我儿命来，还我儿命来啊！” 老妇人大声的哭喊着，用力拍打着的汽车的玻璃。 两个小孩也举起了拳头，不断的砸着车门，大声的喊着：“还我爸爸！” 郭强的妻子，头戴白布，举着郭强的照片，眼含热泪跪在了车前。 而郭强的老父亲，则一脸愤怒的拿起了旁边的铁锹，对准了MPV！ 周青看到这一幕，淡淡的说道：“程竹，看到了吗？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这么碎了，而你，要负全责。” 周青的话音刚落，车内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这一幕，真是太惨了！” “程竹，你扪心自问一句，你对得起他们吗？” “程竹，昨天我知道你破了赵玲案，本来对你还挺佩服的，可看到今天的惨剧，我只想问问你，你的良心能安定吗？” “程竹，在我心中，你就是名副其实的杀人凶手！” “你虽然是纪委的借调人员，但你也按纪委的规矩办事，不是你你补办一个《立案书》就能解决问题的。” “程竹，要不你现在下去和郭强的家人解释一番？” 众人说到这，纷纷看向了程竹，眼中有戏谑、有玩味，还有鄙夷。 “好啊！可你们敢让我下去吗？” 程竹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小子疯了吧？外面那么多人，他真敢下去？ 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送死的，你现在下去，不得被人撕成碎片？ 程竹，我现在有点佩服你了，你是真勇啊？ 他下去要干什么？他不会还有什么歪点子吧！ “听”到这些话，程竹嘴角微微一撇：“如果你们不敢放我下去，那就将车开进去吧！留在这里，除了让人看笑话，什么也做不到！” “这是民意，谁敢当这是笑话？” “若是市纪委的车，在纪委门前被人拦下来，你说省纪委的青山书记会怎么想？他又会如何看待……周青书记？” 周青：“……”该死的，差点忘了这茬。 司机也在听到这话后，立即将火打着，准备进门。 其他人的脸上也或多或少出现了一些尴尬。 程竹再次看向周青，语气平淡的说道：“周青书记，车开进去后，机会可就没了，您确定不放我下去解释一下？” 周青阴狠的看了程竹一眼，又看了一眼车外的人，直接开门走下了车。 程竹看到这一幕，双眸微眯，不得不说，能当上正处级干部的，都有两把刷子。 周青下车后，一群人立即围了上来。 “你是市纪委的领导吗？我儿子去了一趟市纪委，为什么就没了，他为什么就没了？” “领导，你一定要为我儿讨回公道啊！” “那个叫程竹的凶手在哪？我要让他给我儿子陪葬！” “领导啊！您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一个10岁，另一个只有5岁，他们这么小就没了爸爸，你们市纪委可不能不管啊！” …… 外面的话，通过车门，都传了进来。 第145章 车上人员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愤怒。 “程竹，好好听听，这就是你造的孽！” 此话声音极大，即便是外面的人，也能听的清。 听到这话的周青，也是内心一喜，为自己的下属点赞。 “什么，程竹在上面？” “程竹，你给我下来，你个狗日的东西，你给我滚下来！” “说，你是怎么害死我儿的？” “下来，滚下来！” …… “安静点！” 就在这时，周青手中拿着扩音器，直接镇住了在场的郭家人。 “郭强的家属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激动，可请你们先听我说。我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我叫周青。” “关于郭强的死，我们市纪委正在调查，我们将程竹带回来，也是为了还你们一个真相！” “你们要相信党，相信国家，相信我们纪委的同志。” “如果说，程竹在这次的调查中，违法违纪，违背了我们纪委的规章制度，非法审讯，我们市纪委绝不姑息！” 郭强的老婆听到这话，牵着两个孩子，哽咽的问道：“那他程竹会为我们家老郭偿命吗？” “是啊！他会偿命吗？”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程竹必须死！” “这种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周青道：“各位，这件事我不能向你们保证，但我可以保证，如果最后的结果，是程竹违法违纪，那他一定会得到法律应有的惩罚。” “那赔偿呢？我家就老郭一个人挣钱，他死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办啊？” “对！赔偿呢？” “赔偿是多少？” “今天必须说出一个章程来！” “没样子赔偿，我们是不会走的！” 周青闻言，再次喊道：“各位，安静！赔偿的事情，要等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才能下定论，你们耐心的等待即可！” 就在这时，待在车里的程竹突然喊道：“如果这件事最后的调查结果与我程竹有关，我愿意赔偿200万，但前提是，你们家属必须同意做尸检。”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就连出去博眼球的周青也愣在了原地。 他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先是震惊，而后是愤怒。 程竹，你个混蛋，你在胡说八道一些什么啊？ 你有两百万吗？ 人家真找你要，你赔的起吗？ 不对，这小子就是想要尸检。 不能上他的当。 这时，程竹继续喊道：“周青书记，我能下去说两句吗？” 说？ 你说你妹啊说！ 周青使了一个眼色，司机立即心领神会的将车开进了市纪委。 见车走后，郭强的老婆立即堵住了周青：“周书记，他程竹说的是真的吗？他会赔偿俺们200万？” 他就是个农民的儿子，参加工作也没几年，他拿什么赔给你们。 他是笃定你们会因为贪财，逼着你们去尸检，你们这帮笨蛋。 “这件事，我们需要上会讨论后，才能给予答复！” “他程竹愿意赔给我们的钱，为什么要上会讨论？你们是不是故意不想赔钱啊？” “官官相护，他程竹是不是和你一伙的？” “对，肯定是一伙的！” “打他，先打了再说！” 周青听到这话瞬间就懵了。 老子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你们敢打我？ 不要命了？ 砰！ 郭强的儿子直接抬腿，踢在了周青的腿上。 郭强的老婆立即拉住儿子，并大声的喊道：“乡亲们，别冲动，打人是犯法的，我家老郭是警员，他一定不想你们因为他犯法！” “对！对！对！郭强肯定不希望你们这么做的。” 周青走后，无奈的看了郭强的儿子一眼，自己一个大人，总不好意思和一个孩子置气吧！ 第146章 可那一脚，真的很痛啊！ 程竹下车之后，看着被家属围在中间的周青，淡淡一笑。 周青虽然聪明，想用郭家人的愤怒，逼迫刘青山放弃程竹。 可只要是体制内的，有几个是傻子。 他的那点小伎俩，即便是成功了，也会被领导记在心里，对他今后的升迁非常不利。 更何况，他这次下车，不仅没有安抚好郭家的人，反而是起到了反作用，就连自己，也差点被人“打”了。 这种既无能，又无脑的下属，是领导最反感的。 周青回来后，裤腿上的脚印，依旧清晰可见。 司机见状，连忙上前帮周青拍打干净。 这下，周青的脸更红了，他狠狠的瞪了程竹一眼，愤怒的说道：“你在车上胡说什么呢？你有200万赔给人家吗？” 程竹笑道：“周青书记，我说的是：尸检后，郭强的死与我有关，我便赔偿他们200万。郭强的死，明显与我没有关系，这笔钱，我为什么要出呢？” 混蛋！ 你就是故意要令我难堪是吧！ 周青心中怒吼一声，面上却是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程竹，你是个党员，你说的话，做的事，不仅要对国家负责，更要对百姓负责，对自己负责。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你自己向青山书记、管虎书记解释吧！” 说罢，周青将程竹安排在了一个小会议室，自己则向领导汇报情况去了。 得到独处机会的程竹，立即拿起了手机，询问苏曼卿八组的情况。 在得知李浩和崔鹏已经被带走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两个人还在，那就有翻盘的希望。 就在这时，苏曼卿的V信发来了一条信息。 苏曼卿：程竹，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声。 程竹：什么事？ 苏曼卿：焦红艳就在平城，青山书记知道她在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去找她。 程竹：我知道她在平城！ 苏曼卿：你知道？ 程竹：焦红艳若是不在青山书记的掌控中，他就不可能同意‘吴天’那笔的生意，这是交易的底线，也是筹码。 苏曼卿：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申请去审问焦红艳呢？ 程竹：我说了，不到关键时刻，焦红艳是不会承认自己做伪证的！对方手里，肯定有拿捏焦红艳的东西。 苏曼卿：会不会是焦红艳和郭振的女儿。 程竹：有可能！如果有机会，你去找一下郭振，也许他是个突破口。 苏曼卿：郭振？找他能干什么？ 程竹：郭振曾经是个警察，即便是人品再差，本事再差，他在警队和警校学的那些东西，都能让他找到同一个城市的焦红艳。若是三年的时间都找不到，只能说明他在装疯卖傻。 苏曼卿：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程竹：你不是没想到，而是你一直想要依赖我。这次饶了你，下次再这样，就敲你的小脑袋！ 苏曼卿：哼，你敢！ 程竹：行了！不和你说了，我这边马上就要来人了，除了崔鹏和李浩，其他的事情，等我的事情结束后再说。如果我被控制住了，你再按我的想法行动。 苏曼卿：呸呸呸，不许说丧气话。 程竹：行！先下了。 半个小时后，徐妙玲推门而入。 在看到程竹后，徐妙玲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缓缓的走到程竹面前，无奈的说道：“我早就和你说了，你来纪委，不一定是好事，可你就是不听。” 程竹道：“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不来，鸿升市长即便能安全的出来，平煤集团也保不住。作为一个平城人，你真愿意看到这一幕？” 第147章 “我自然不愿意，可郭强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对方下手太狠了，我担心你的安全。” 程竹沉默少许，无奈的说道：“类似的话，我也和鸿升市长说过，可鸿升市长总是说：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是党员，这是我的责任。现在，轮到我说这样的话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 “哎，真拿你们两个没有办法！” “不说这个，你怎么来了？现在的我，可是自带霉运，你不怕沾染晦气！” “才不是呢！在我眼中，你满身的英雄气！” “哈哈……这算是拍马屁吗？”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配让我一个正处级拍马屁吗？” “按级别算，肯定不配！可若是按性别算……” “那也不配！” 徐妙玲立即打断了程竹，脸色涨红的她，微微低头，不想让程竹看到自己的窘境。 程竹戏谑的笑道：“妙玲书记说不配，那就不配吧！” 徐妙玲闻言，看了一眼程竹，心中满是不舍：“若是这次青山书记不让你负责八组，你就同意！” “晚了！” 程竹的话，直接让徐妙玲黛眉紧蹙：“怎么就晚了？你把话说看清楚。” “妙玲书记，关心则乱，你自己好好想想，对方敢诬陷一名地级市的市长，正厅级干部。敢在市里最大的酒店，制造一起民警自杀事件，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 徐妙玲：“……那你想怎么办？” “本来，我是准备解决完鸿升市长的事情后，在半年内收拾了吴天。可从对方的行事作风来看，我必须保住我的组长位置，并在这次的调查中，将吴天关进去，让他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太难了！” “你我做的事情，本就是最难的事情，再加一件又何妨？” 你我？ 徐妙玲听到这两个字，心里暖暖的。 “那我……就继续支持你？” 程竹颔首：“青山书记是决策人，可这件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给他打电话，他的票或许会有变数。真正能决定我是否留在八组的，还是你和管虎书记。” “管虎书记……” 徐妙玲沉思少许：“管虎书记那边……” “管虎书记怎么了？” 程竹这话刚问出口，就看到小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对两人的说道：“妙玲书记，青山书记和管虎书记邀请您和程竹去管虎书记的办公室开会！” 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按照体制内的规矩，这种会议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的决议，在程竹去之前，其实就已经开完了。 可即便是走个过程，程竹也要抓住机会，将命运抓在自己的手中。 即使最终，他只能在会上得到徐妙玲的一票，他也要全力以赴。 当程竹再次踏进管虎办公室的时候，心态与前两次完全不一样。 第一次，他在这里见到了青山书记，得到了对方的褒奖，确定了自己调查小组组长的身份。 第二次，他在这里与青山书记小小的碰撞了一下，拿到了曾鸿升案的调查权。 今天，是第三次。 这一次，程竹不仅要面对舆论对自己的指控，更要尽力保住八组组长位置。 这难度，比前两次要大的多啊！ 一进门，程竹就看到了刘青山、管虎、周青，以及市局的曹立新曹书记。 郭强作为郊区分局的队长，在去了纪委后自杀，对于警局内部来说，一定会造成诸多不良的影响。 作为郭强的直属上级，曹立新这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市局的局长、副厅级的干部，都必须亲自过问一下。 第148章 要不然，何以服众？ 徐妙玲回到座位后，一脸担忧的看了程竹一眼。 看来，刚刚她去找自己，劝自己放弃，是怕自己在会议中受到他人的影响，想提前让自己做出与会议相同的决定。 “既然人已经来了，那会议就开始吧！” 这次开的是书记之间的小会，刘青山作为会议中级别最高的干部，便自己主持了。 “程竹，对于郭强的死，你有什么看法？” 第一个开口的，不是刘青山，而是徐妙玲。 这是小会的规矩，目的是让级别低一些的人，有机会发表自己意见。 要不然级别高的先说了自己的意见，你让级别低的咋说？ 反对领导？ 找死吗？ 仕途还要不要了？ 程竹看了一眼徐妙玲，缓缓的说道：“对于郭强的死，我个人深表遗憾。” 众人闻言，等了一会，想听听程竹接下来想要如何辩解。 可等了一会后，才发现程竹并没有继续发言的意思。 这让他们深感意外。 周青立即问道：“除了这句，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程竹一脸诧异的反问道：“我与郭强并没有什么交集，唯二的接触就是前天他将我带回郊区分局，和我将他带到纪委宾馆。” “两次交集，都是因为工作！” “他的死，我除了表达一些遗憾，还能说什么？” 周青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了程竹面前：“这是郭强自杀后，在夏日酒店找到的遗言。上面说你刑讯逼供，让他诬陷郊区分局的崔鹏。对此，你有什么话想说的？” 程竹道：“这是诬陷！而且是非常愚蠢的诬陷。” “从郭强进入纪委宾馆，到他离开，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其中一大半的时间，还有他供述的录像。” “试问一句，什么样的‘刑讯逼供’时间如此之短？” “周青书记，您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审讯工作是您的看家本领，不会连这粗浅的破绽都看不出来吧？” 周青的脸色瞬间涨红。 这话让他怎么接？ 说自己没有看出破绽来，那就是承认自己的业务水平太差。 说自己看出破绽来，那这份《遗言》就是废纸一张，不能当做证据来用。 不管是怎么说，都是在跳坑。 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周青将《遗言》收了回来，想从遗言中找到一些其他话题。 可结局，令他非常失望。 《遗言》虽然重要，可实际的价值并不大。 更多的是一种形式上的“压力”。 想要用《遗言》“定罪”，靠的不是《遗言》本身，而是用《遗言》的人。 很明显，周青没这个能力。 这时，曹立新和管虎相互看了一眼，曹立新率先开口：“程竹，你在当市长大秘的时候，我们就有过接触，以前只觉得你的文笔不错，是个写文件的好手。今天才发现，你的口才也很很不错。” “立新书记，您过奖了！我只是说一些自己的看法而已，真正做决策的还是五位书记。” 曹立新点了点头，直接问道：“你刚刚说的没有错，郭强的死确实有很多的破绽，可据我所知，你是在没有得到郭强《立案书》的情况下，就将其带走。你这么做，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们的基层民警了？” 这话的意思是：你这活太糙了，明显看不起我们警队，今天你若能给我一个合理交代，我就放过你。没有的话，那就公事公办吧！ 程竹反问一句：“立新书记，您这次是来兴师问罪？还是来调查真相的？” “有区别吗？” 程竹道：“如果您是来兴师问罪，那我接受，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有很多违规的地方。您如果要让我向全体警员道歉，我无话可说，也一定会做。” 第149章 “可如果您是来调查真相，那我不能接受，因为害死郭强的人，也是我的敌人。” “不管他是谁，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于法。” “还郭强一个公道，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曹立新闻言，脸上的怒气消散了不少：“你这话说的好听，你怎么就敢保证自己能找到凶手？你怎么就能确定，郭强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程竹道：“因为在昨晚的审讯中，他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如果他想自杀，他根本没必要将崔鹏、焦红艳与鸿升市长之间的事情说出来。” “程竹……” 刘青山突然喊了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 曹立新听到这话，脸上波澜不惊，似乎早就知道了事情的发展。 其实，作为平城市的主管政法和公安系统的一把手，郭强昨晚在纪委的交代的“大事情”，他早就知道了。 既然涉及到了“前任领导”，那就先沉默，看看刘青山的态度再说。 接下来，轮到管虎了。 管虎看了一眼程竹，又看了一眼曹立新，本能的想要选择沉默。 可在看到刘青山那带着审视的目光后，只能硬着头皮问道：“程竹，郭强的事情，我们纪委和市局会组成一个专项的调查组，专门负责这件事。你对于八组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说的？” 周青闻言，瞪大了双眼。 管虎，刚刚开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且，您说的那个是我们市纪委和市局的内部决议，您和程竹说干什么啊？ 他凭什么知道这些啊？ 程竹看了一眼管虎，又看了一眼刘青山，瞬间明白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也明白了这个话题，就是来帮自己脱困的。 管虎……似乎并没有徐妙玲说的那么“偏心”啊！ “目前，八组手上有两个案子，其中赵玲案已经破案，具体的进度，昨天已经向领导汇报过了。曾鸿升的案子，我在郭强的身上，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只要再给我三天的时间，我有信心还鸿升市长一个清白。” 听到这话，曹立新人都惊了。 三天？ 你三天就能还鸿升市长一个清白？ 这么快的吗？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曹立新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你确定？三天就行？赵玲的案子，你真的破了？” 身为平城市的政法委书记，曹立新对于审案的流程有着清晰的认识。 别说是关于曾鸿升这种正厅级干部的大案，就是一般科级干部的案子，也不可能是三天就能查清的。 更何况，昨天纪委调查组的大会才刚开，赵玲也是下午抓的，这么快就破了？ 糊弄鬼的吧？ 最重要的是，这么大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啊？ 你们市纪委是不是太过分了？ 程竹一脸自信的说道：“回立新书记的话，赵玲昨天已经自首，具体的贪污金额虽然还没有统计出来，但绝对不会低于八千万。” “多少？” “八千万！” 曹立新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管虎。 那意思是在说：这么的大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管虎强忍住笑意，脖子抬的贼高，仿佛没有看到曹立新的样子。 怎么样？ 惊讶了吧？ 昨天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和你一样的表情。 我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想看看你这吃惊的模样。 果然，太精彩了。 曹立新咬着后槽牙，一脸愤怒加无奈的看向了刘青山：“青山书记，这是真的吗？” 第150章 刘青山道：“立新同志，这是平城市纪委书记的办公室，没人敢在这里说假话。” 曹立新脸色一变，他听出刘青山这是在“骂”他没有涵养，说话一惊一乍的没有领导模样。 虽然他已经是副厅级的领导了，可面对只比自己高半级的刘青山，也只能低头。 管虎看到曹立新吃瘪，强忍着笑意，继续问道：“程竹，我再郑重的问你一次，三天时间，你能破案吗？” “能！” 程竹的语气异常坚定。 他知道，这是青山书记在帮自己铺路。 只有表现的异常坚定，才能让众人相信他，并将案子留在他的手上。 要不然，那些阴沟里的家伙，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般，扑上来将自己撕的分毫不剩。 毕竟现在，战斗才正式打响。 管虎对于程竹的回答，相当满意。 三天的时间，也是他们能够抗压的极限时间。 现在，关于平城市新任市长任命的会议，马上就要召开，若是得不到确切的回复，省委省政府那边就会做出决定。 而程竹坚定的回答，就是他们向领导申请“加长时限”的信心。 毕竟，程竹的“战绩”，那是有据可查，有例可依的。 管虎随即看向了刘青山：“青山书记，我的问题问完了。” 刘青山随即说道：“程竹同志，请你暂且离开。” 按照组织内部的规定，这种关于他个人任命的会议，他必须离开。 不过，从会议的情况来看，他能留任的可能性很大，毕竟刘青山、管虎和徐妙玲都支持自己。 曹立新虽然看上去是个急性子，可这个人的政治嗅觉异常灵敏，之前和他打交道的时候。 程竹就被他那敏锐的政治领悟力蛰伏过。 这样一个聪明人，他是不会站错队，也不会将自己立在“危险”中的。 毕竟，刘青山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救出曾鸿升。 而自己说三天就能找到关键证据。 三天…… 这点时间，曹立新这个政法委书记还是能拖起的。 与程竹的好心情相比，周青的心情可以说是坏到了极点。 他是真没想到，在“死人”的情况下，程竹竟然还有能力保住自己的组长位置。 曹立新这个大喇叭也真是个废物，不就是赵玲案破的快嘛，至于这么一惊一乍的？ 现在的局势，很差啊！ 吴天给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现在，关于程竹是否留任八组组长，举手表决吧！” “青山书记，我有话要说。” 周青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说话的时候，可吴天的承诺诱惑性太大了，他实在是忍不住啊！ 刘青山深深的看了一眼周青，缓缓的说道：“周青同志，你想说什么？” 周青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青山书记，我个人觉得，程竹并不适合留在市纪委，原因有三点。” “第一，他做事没有规矩，违规在先。在没有立案的情况下，便强行带走李浩和郭强。” “郭强的事就不必多说了，李浩甚至因此拔出了自己配枪。” “若是程竹按规矩办事，这两位同志的命运，怕是会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第二，郭强的家人还在市纪委的门口，今天若是不给他们一个答复，他们怕是还会继续待在那里。” “我刚刚进门之前，试图安抚他们。” “可他们的情绪非常激动，郭强的儿子甚至还踢了我一脚。” “不管是郭强的家人，还是警局的兄弟，我们都需要给他们一个态度。” 第151章 “第三，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点。” “程竹是曾鸿升的秘书，在案件的侦破过程中，难免会遇到一些与曾鸿升有关的事情。” “我担心他提前毁灭关键证据。” “青山书记，我的意见说完了。” 刘青山并没有着急给予答复，而是看向了其他人：“你们呢？有什么别的意见吗？” 曹立新率先表示：“意见，肯定是有的！我们警局的兄弟出了事，还是在离开纪委宾馆后出的事，我身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自然要为我的兄弟讨回公道。” “不过……” “正如程竹所说，郭强之死，与他的关系不大，杀害他的那个人，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如果程竹的破案能力真有那么强，我建议将郭强案，也交给他。” 你疯了吗？ 你不仅不惩罚程竹，还要让他负责郭强案。 你不怕下面的人对你不满吗？ 周青一脸惊愕的看着曹立新，眼神颇为复杂。 他是真没想到，曹立新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管虎同志，妙玲同志，你们两个人呢？” 管虎道：“我没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开始投票。” 徐妙玲压制住了内心的喜悦，平静的说道：“程竹是我引荐给青山书记的，在这件事上，我选择弃权。” 刘青山点点头：“既然大家的意见都发表完了，现在就开始投票。反对程竹继续担任八组组长的，举手！” 话音刚落，周青便举起了自己的手。 剩余的四人中，也缓缓有一只手举起。 众人看去，只见举手的人，正是省纪委常务副书记，正厅级干部，刘青山。 看到举手的人是刘青山后，所有的人都懵了。 就连周青自己，也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程竹虽然是徐妙玲引荐进市纪委的，可真正给予他支持的，一直是这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可现在，他竟然在程竹是否留任的问题上，投了反对票。 这也……太意外了。 太棒了！……周青心底狂喜，现在反对的人有刘青山和自己，若是徐妙玲真的和刚刚说的那样弃权。 那就算是管虎和曹立新都支持了程竹，那也是2:2平。 因为刘青山的级别比其他人高，所以他这一票，可以视作2票。 程竹的组长位置，没了！ 周青强压下了眼底的喜悦，看向了曹立新。 曹立新是政法委书记，不是纪委体系的人，是他最好的拉拢对象。 可遗憾的是，曹立新就像是没看到他目光一样，眼神平视前方，脸上也没有了以往的笑容。 “反对，两票！” “现在，支持程竹继续担任八组组长的，请举手！” 下一刻，管虎和曹立新，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手，没有丝毫的犹豫。 周青的目光，落在了徐妙玲的身上。 后者眼神恍惚，似乎是在斟酌。 就在徐妙玲想要举手的时候，周青咳嗽了一声：“妙玲书记，您之前说过的话，不会忘了吧？” 徐妙玲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举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支持，两票。” 刘青山看向了徐妙玲：“妙玲同志，弃权？” 徐妙玲默默的点头。 她是真没想到，一直支持程竹的刘青山会选择反对。 自己的这一票，竟然成了关键票。 哎！ 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说弃权了。 “投票已经完成，既然2:2平，那便由我来说结果！”刘青山一脸严肃的看向众人，眼神异常平淡。 半个小时后，徐妙玲的办公室。 程竹一脸诧异的看着徐妙玲：“您的意思是，青山书记将八组组长的位置给了苏曼卿，但是依旧保留了我八组组员的身份？” 第152章 “是！” 徐妙玲一脸认真的看着程竹：“这个结局，不管是对市纪委，还是对你，都是最好的。” “一来，可以保留你继续探案的权利。” “二来，也可以给郭强的家人，以及公安系统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同时，关于郭强案，曹立新书记已经同意与市纪委一起组成专项调查组，你同样在这个组中。” 程竹轻轻一笑：“这是想要把我累死？” 徐妙玲道：“能者多劳嘛！将自证的希望交给自己，总比交给别人好吧？” 程竹颔首：“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安排，那我去工作了？” “等一下！” 徐妙玲叫住了程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那个弃权票，是我投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徐妙玲有些诧异，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程竹。 程竹笑道：“我走的时候，形势对我非常有利，作为我的引荐人，弃权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徐妙玲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没想到青山书记会投‘反对’！” 程竹嘴角一撇：“你不觉得青山书记投反对，才是对我最好的保护吗？” “嗯？” 徐妙玲黛眉紧蹙，饶是她在体制内干了十几年，也没想到程竹竟然会这么说。 虽然程竹说的轻巧，可徐妙玲依旧安慰道：“你能这么想最好了，关于功劳的事情，我事后会帮你争取的。” 程竹笑着摇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管是政治，还是商业，实际利益永远大于表面的名声。” “青山书记投下反对票，一来可以让某些人闭嘴，二来可以让他们看到希望，将拉拢的目标始终放在青山书记以及管虎书记身上，免得他们用出一些看不见的阴招。” “三嘛……就是您说的，可以给公安的同志，以及郭强家属一个交代。” “以现在的情况，青山书记的这张票，可以让绝大多数人闭嘴，避免更多的麻烦。” “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徐妙玲点点头：“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成熟！” 程竹苦笑道：“你如果有我的成长经历，就会明白这种‘成熟’对于我来说，其实更多是的一种苦难！” 徐妙玲听到这话，一阵心疼，想要站起来抱抱这个“成熟”的大男孩。 可一想到目前的环境，只能选择放弃。 “你接下来……准备从哪些方面开始调查？” 程竹听到这话，目光看向了窗外：“既然他们出招了，不打回去，岂不可惜。我决定先去找郭强的家人。” “啊？郭强的家人？” 与此同时，刘青山和管虎正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郭强家人。 “青山书记，要不要我找人将他们……赶走？”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百姓对我们有怨言，在我们的门口讨一个公道，你就要赶走人家？你这是人民公仆应该做的事吗？” 管虎一脸尴尬的点点头：“青山书记，我只是……怕程竹出不去！” “如果他连市纪委的大门都出不去，那就说明他不配得到我们的支持。” “程竹这个孩子，做事还是挺精明的。门房的人说，今早就是他大声喊了一句，才让周青吃瘪的！” “周青……他是谁的人？” “我听说，在我来这之前，他是被市委书记赵新国派来接替岳老的！” 管虎口中的岳老，指的便是前任纪委书记岳振山。 “市委的人……手伸的挺长啊！” 管虎笑道：“赵新国的平城人，一直将平城当做自己的地盘，各个方面都要插上一手，前任岳老和他走的一直很近。” 第153章 “最近这五年，曾鸿升主持市政府的工作后，平城市的经济建设，以及省里的排名都在稳步上升，常委会中也有压倒赵新国的趋势。” “特别是岳老卸任之后，赵新国的日子一直很难过。” “周青……不足为虑。” 刘青山点点头：“中纪委对纪委队伍的要求是从严治党，以高质量、高标准的自我要求，进行纪检监察工作。我们对中纪委的指示，要坚决贯彻，认真执行！” 这句话的意思是：找个机会，让他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管虎点点头：“青山书记，我明白了！” “嗯！” 刘青山刚说完，就看到程竹从纪委大楼中走了出去，方向正是郭强的家人。 “程竹这是……要和郭强的家人见面？他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刘青山看到程竹独自面对郭家人，嘴角微微一笑：“勇于面对困难，解决困难，这才是新时代的党员应该做的事情和应有的精气神！” 管虎偷偷的看了刘青山一眼，发现自己的这位老领导是越来越喜欢程竹了。 嘴里对于程竹夸赞，都快超过苏曼卿了。 另一边，周青接到下属的电话，也站在了窗边，看到了程竹独自走向郭强家人的一幕。 “有意思！” “这个程竹，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那帮疯子连我都敢踢，你出去，不是找死吗？” 说罢，周青拿起桌上的固话，和自己的秘书说：“通知门卫，谁也不能上去帮忙！” “好的，书记！” 周青放下电话，特意将珍藏的纯种大红袍拿了出来。 这东西，可是武夷山上那六颗母树大红袍上摘得，属于纯种大红袍。 每克的价值都超过了20万。 他自己也是机缘巧合下，拿到了这么一点点。 每次喝一口，都感觉是在滴血啊！ 不过，能看到一直让他不爽的程竹“挨揍”，滴血就滴血吧！ 茶刚泡好，周青就迫不及待站到了窗边。 只见程竹出现后，郭强的家人迅速将其围住，几个冲动的村民，直接拿起铁锹就敲了上去。 打死他！ 打死他！ 手上千万别留情啊！ 周青美美的喝了一口，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可下一秒，周青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只见程竹一脚一个，没过三秒的功夫，就将那群冲动的村民给制伏了。 周围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也是纷纷后退，深怕被牵连。 啥情况？ 程竹的身手这么好吗？ 没能看成戏，周青拿起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了下去。 茶水落地的那一刻，他才想起这不是普通的茶叶，而是价值20万的大红袍啊！ “我的茶……” 周青那悲痛的声音，直接传遍了整个楼层。 市纪委的大门口，程竹看着激动不已的郭强家人，淡淡的说道：“各位，我昨晚是带走了郭队长，可我请郭队长回去，是协助纪委调查，并没有对他严刑逼供，请您相信我！” “你胡说，你如果没有对我儿子用刑，我儿子为什么要在遗言中写这个，难道他是要用自己生命来诬陷你吗？” “这位阿姨，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你们好好想一想，如果郭队长真的是被纪委带走，现在的他应该是在纪委宾馆，而不是在外面。你们这么闹，只会让别人认为郭队长身前犯了错误，难道你们想让郭队长在冤死后，还要承受不该有的污名吗？” “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程竹说罢，再次大声的喊道：“乡亲们，你们围在这里，除了让外人看笑话，一点用都没有。现在，你们选一个能做主的，来和我谈。其他人，请先离开。” 第154章 “杀人凶手，你凭什么让我们听你的？” “先赔钱，赔钱之后再谈！” “对，先赔钱，不赔钱免谈。” …… 程竹没有理会聒噪的村民，而是淡淡的看着眼前的郭家人。 “若是你们郭家没有人站出来，那我就先去调查郭强的死因，三天后给你们答复！” “慢着！” 这时，一个头戴草帽，脚踩布鞋，一副农民伯伯打扮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是郭家村的村长，也是郭强的堂叔，你想要谈的话，就和我说吧！” “你先让人散了，围堵市纪委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三哥你留下，让强子媳妇带着阿嫂和村民们先回去，剩下的事情，咱爷们做主。” 郭强的父亲微微一愣，想要反驳，可看了一眼村长的背影，还是无奈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去吧！” 顷刻间，村民们便带着自己家的农具，离开了市纪委大楼，留在这里的，只有郭家村的村长和郭强的父亲。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程竹带着两人走到了一个树荫茂密的地方，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虽然没见到郭队长的尸体，但我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现在市纪委和市局已经成立了专项的调查组，要调查郭队长的死因，我便是其中之一！” “不行！” 郭强的父亲瞬间就怒了：“我儿子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负责调查他的死因？你……你能查出什么来？” “三哥，你安静点，你没听人家说强子是他杀吗？如果被定性为自杀，你们家一分钱也拿不到。” 听到这话，郭强的父亲直接愣在原地，一脸无奈的蹲在了地上，像个受了委屈，但不知道如何发泄的庄稼汉。 看到他，程竹就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也是普通的农民，遇到事情除了干着急，什么也不会做！ 村长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好奇的问道：“我今早得到的消息是，强子自杀，为什么你笃定他是他杀呢？” “还是那句话，昨天郭强来纪委，只是为了协助纪委办案，他没有理由自杀。若是刑讯逼供，不管是纪委还是派出所，都不可能让他当天就回去。” 村长点点头，然后看向身后的郭强父亲：“三哥，你听到了吧！我早上就和你说了，强子的死，没表面上那么简单，你就是不听，非要来闹。” “俺不听他说，俺只相信遗言！遗言上是强子的字，俺认识，没错。” “你确定？” 程竹好奇的看着郭强的父亲，眼神中露出了质疑之色。 “我确定，那遗言上的字，和强子小时候的字，一模一样。” 程竹笑道：“若是这样，那就更有问题了，一个人的字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改变。即便是书法大师，每个时间段的字，也会不一样。郭队长的字，怎么可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这……” 郭强的父亲陷入了沉思。 程竹继续说道：“遗言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谈！” “正如村长所说，如果郭强是自杀，你们想要到赔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昨晚的郭强，既没有在任务中，也没有在工作地，国家不可能赔偿。” “可郭强死的地方，有蹊跷。” “那可是夏日大酒店，平城消费最高的地方。若能证明他杀，那赔偿可能会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高。” “足以让您将两个孙子养大！” “所以，这尸检很有必要。” “尸检……”郭强的父亲听到这话，眼神中纠结、贪婪、悲伤交织在一起。 “不行，绝对不行，按我们村子的规矩，人死之后尸体若是被人动过，活着的家人会遭报应的！” 第155章 程竹听到这话，并没有感觉到意外。 因为有这种古旧思想的老年人，并不在少数，他的父亲，甚至他的很多亲戚都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对付这种拥有古旧思想的老年人，程竹有着充足的经验。 “郭伯，您的想法，我可以理解，甚至深表赞同，如果情况允许，我也不同意自己亲人的遗体被人伤害。” “你同意我的看法？” 郭强的父亲露出了震惊的眼神，双眸中竟然多了一丝感激。 不过，这种感激，很快就在眼中消失。 程竹笑道：“我不仅同意您的看法，我还觉得郭队长应该风光大葬，他生前是人民最尊敬的警察，死后也要走的让人都记住他！” “对对对！” 郭强的父亲连连点头，那速度比捣蒜慢不了多少。 村长听到这话，一脸的诧异，看向程竹眼神中全是惊愕。 这个小后生不会是傻了吧？ 你这么捧他，他能同意你尸检？ 紧接着，程竹话锋一转，立即说道：“不过，在我们老家，也有类似的传统，那就是如果有人含冤而死，家人死后也会变成孤魂野鬼！” “小后生，你是哪个村的？” 程竹笑道：“左阳县程家村的！” “哦！” 村长点点头，眼中却全是质疑。 程竹见状也不在乎，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散了给了两人。 “呦，这烟是特供的吧？” 村长拿到这烟，两眼瞬间就亮了。 “村长好眼力，这可是我刚刚从纪委书记的桌上拿的。” 程竹说罢，将这盒烟直接塞进了村长口袋里。 “不过，兄弟平时不碰这玩意，您帮我抽了它。” 村长脸上笑容，瞬间就压不住了：“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叫物尽其用！”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是应该的。” 程竹说罢，从口袋里拿出另一盒，塞进了郭强父亲的口袋：“郭伯，我相信您也不愿意郭队长不明不白的死了吧？这含冤而死，可是大事，您说是吧，村长？” “对，这小后生说的没错。三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市局和乡镇都给你打了电话，你就同意了吧！” 郭强父亲抬头，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后生，我可以同意尸检，可你之前说的那200万……” “如果郭队长的死，与我有关，这钱我掏了。如果这件事与我无关，谁伤害了郭队长，我就去找谁，一定会帮您讨回一个公道。这钱，我也帮您要到最高。” 郭强父亲点点头：“那……俺先谢谢您了！” 说完，郭强的父亲就准备给程竹跪下来，两只干瘪的眼睛中，已经布满了泪水。 “您快点起来，这可使不得啊！” 程竹和村长合力将郭强的父亲抬起，不得不说，这农民伯伯身上的力气就是大。 即便是程竹从未缺少锻炼，也差点没拉住。 送走郭强的父亲后，程竹拿起电话，给苏曼卿打了过去：“你派禄有才他们去一趟市局，一旦郭强的尸检有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你……你没事了？” “你不知道？” 程竹一脸的惊愕，这么大的事情，没人和苏曼卿说！ “我不知道啊！” “那我顺便恭喜你，你升职了。现在，你是咱们八组的组长了！” “啊！我不要当这个组长，我……我做不来的。” “组长，听话，好好干啊，有事情给我电话！” “我是组长，你就这么命令我的？” 苏曼卿的话语中，充满了火气，可下一句，她就暴露了实情：“你快点来帮帮我，这个崔鹏气场真的很大，即便是我们上了手段，也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啊！” 第156章 “你先等我两个小时，我办完事，就去找你！” “好！” 挂了电话，程竹一脸深意的看了一眼纪委大楼，拦了一辆车。“司机师傅，去夏日酒店！” 程竹离开后，周青一脚踢在了墙上，毫无正处级干部的涵养。 “凭什么他一个小小的副科，就能让那老头下跪致歉。我堂堂一个正处级的常务副书记，就要挨踢，这公平吗？” 周青深深的闭上眼睛，拿起了电话。 “还能调查是吧？三天的期限是吧？你能确保这三天内一直活蹦乱跳再说吧！” 另一边，刘青山对身边的管虎说：“看到了吗？这就叫本事，同样的一批人，周青一个市纪委常务副书记，正处级干部不仅没有安抚住，还挨了一脚。而程竹不仅安抚住了人心，还让人感恩戴德。这，就是差距！” “您说的太对了，像程竹这样人才，正是我们开展纪检工作时最需要的那一种，可惜，他不是我们纪委的人。” 刘青山笑道：“没什么可惜的，像程竹这样人，不光是做纪检工作会做的很好，做市政工作也不差，比起我们，政府口那边更需要这样的人才。” “您说的对！” 管虎说完，看了一眼手机来信，对刘青山说道：“刚刚立新书记来信，说郭强的家人同意尸检了，那些拦着不让动尸体的村民，已经走了。” 刘青山笑道：“看，这就是人才，我们开展工作最需要的人才啊！” “青山书记，您说程竹真能在三天的时间内，完成任务吗？” 刘青山的目光瞬间凝重了起来：“如果是其他人，别说是三天，就是一个月，也很难找到曾鸿升案的突破口。” “可他用了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三天的时间，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可若是程竹……倒是可以期待一下。” 刘青山说罢，就看到自己手机亮了。 在看到“三花”的来电显示后，刘青山一脸的无奈。 “书记，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 “去吧！多注意点平煤集团，我老感觉那边会出事。” “好的！” 管虎离开后，刘青山这才接通了电话：“三花啊！找伯伯什么事啊？” 苏曼卿那幽怨声音瞬间响起：“刘伯伯，您为什么要撤了程竹的组长，让我当啊？我什么也不懂，根本无法服众！” “你个傻孩子，当副组长能和当组长的一样吗？现在你们八组手上有赵玲案，有曾鸿升案，两个案子都有极大的可能牵出一堆的大鱼。在这种情况下，程竹已经不适合当这个组长了！” 苏曼卿生气了，立即激动的说道：“刘伯伯，这么说您是想让我多镀点金，故意这么做的？不，不对，您不是那样的人，这件事是不是我爸，或者是我小姑姑安排的？” 刘青山淡淡一笑：“他们也是为你好！” “这不叫为我好，这叫抢功劳，你们这么做……也太丢人了吧！人家程竹还在帮曾鸿升翻案呢！” “孩子，木秀于林的道理你懂吧？” “懂！那你觉得程竹一个农村背景的孩子，能接住这么大的功劳吗？” “为什么不能？” 刘青山解释道：“你还年轻，很多道理你不懂！八组那么多的功劳，如果让你来拿，没人敢说什么，甚至很多人会觉得理所应当。可如果程竹拿了，即便是他凭自己本事拿到的，也会让人眼热、嫉妒，甚至是直接举报！” “为什么我拿功劳就没事？程竹凭本事破的案，就要被人嫉妒？” 刘青山缓缓的说道：“傻孩子，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畏威不畏德的。人心也是最不能揣度事物，你如果觉得这件事对程竹不公平，可以在其他事情上给予回报，但组长的位置，他肯定是拿不到的。” 第157章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是命令。现在的你，是一名正在执行任务的军、人，不要任性，如果你有什么话说，在案子结束后，我会向你解释。或者……你自己去问程竹，人情世故方面，他比你要懂！” 说罢！ 刘青山不给苏曼卿继续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孩子，刘青山也很无奈，但这次的功劳确实大，他不可能全给程竹。 分给苏曼卿一部分，不管是对于程竹，还是对于苏曼卿，都是最好的。 现在的苏曼卿还不懂这个道理，但程竹懂，或者说，程竹更加的成熟。 与此同时，程竹已经来到了夏日酒店的大堂。 因为郭强的死，原本哄闹的大堂，现在已经可以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了。 见到程竹，大堂经理立即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很抱歉，今天因为一些特殊原因，酒店暂不对外营业！” 程竹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淡淡的说道：“我叫程竹，来找你们的周文龙周经理。” “您和他有预约吗？” “没有！” “那您稍等，我去给周总打个电话。” “好！” 大堂经理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立即打了出去。 一分钟后，大堂经理找到程竹，委婉的说道：“程先生，很抱歉，周经理正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暂时不方便见你。” “你告诉他，如果现在不见我，待会我就带着纪委调查组，以及市局的专案组，请他去市局喝茶！” 三分钟后，周文龙一脸苦涩的走到了大堂，看到程竹的那一刻，他的腿都软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程竹的背景竟然这么深，郭强都死了，他还能活蹦乱跳的来找自己。 他是魔鬼吗？ “程大秘，好久不见啊！” 周文龙在走近后，立即换上了一副笑脸，小跑到程竹面前，双手一伸，紧紧握住了程竹的手。 程竹一脸平淡的说道：“周总，现在想见你一面很难啊？” 周文龙一脸无奈的说道：“哎，这还不是因为酒店里死了个警察嘛！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打开门做生意，竟然碰到了这种麻烦事。” “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带我去一趟现场。” “好勒！” 来到郭强的死亡现场，发现正有市局刑侦支队的人正在拍照，周边还扯上了警戒线。 周文龙站在警戒线外，不好意思的说道：“程组长，这里面我不能进去，就不陪您了！” 程竹也没在意，向里面看了一眼后，便向着反方向走去。 “程组长，您这是去哪啊？” “跟我过来，我这次来这，主要是为了找你。” “找我？” 你找我干什么啊？ 咱俩又不熟！ 周文龙一脸的苦涩，哀叹一声后，只能无奈跟上。 “程组长，郭队长的死，对我来说，那真是个意外，我该说的，都已经和刑侦的马队长说清楚了。” 程竹道：“这件事，与我没关系！” “啊？您不是……”已经加入专项调查组了？ 周文龙立即闭上了嘴，眼神看向了窗外。 程竹笑道：“这么说，你是已经知道我负责郭强的案子了？” 周文龙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们体制内部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周文龙，你可以嘴硬，也可以不认，这些都没关系，因为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和你说这些！” “那您找我是……” “记得我曾和你说过的弃子吗？” 周文龙：“……”你跑过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你是不是疯了，我惹不起你，我躲得起吧！ 程竹“听”到这话，便知道周文龙已经将这句话听进脑子里了，现在的他非常害怕。 第158章 这对程竹来说，非常有利。 “周文龙，我告诉你，现在郭强的家人已经同意尸检，郭强是为什么死的，很快就能一清二白。” “有青山书记派的人在，没人敢做小动作。” “你觉得尸检过后，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聊天吗？” 尸检…… 他们不是说已经花了40万，确保郭强的媳妇不会同意尸检吗？ 现在怎么变卦了？ 尸检之后，真相不就大白了。 我……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40万？看来郭强的媳妇想要独吞这笔钱，没有和郭强的父母说啊！要不然，劝说起来还真不一定顺利！……程竹继续说道：“郭强是为什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故意杀人加袭警，你觉得谁能保住你？” “程组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强的死，可与我没关系，这帽子可不能乱带啊？” 程竹冷笑一声，悄悄说道：“郭强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证据说了算。” “而我真正想和你说的是，郭强的死，和我前天晚上对你做的预测，有没有重合？” “他究竟是替谁死的？你心里最清楚。” 周文龙闻言，大惊失色，两个腿肚子抖的更快了：“程竹，你不要危言耸听！” 程竹没搭理他，而是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缓缓的说道：“你最多还有两个小时的自首时间，要怎么做，你自己考虑清楚。” “两个小时，尸检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说的不是尸检的时间，而是吴天跑路的时间。人家有权有势，一旦走了，他的罪责，你说谁来承担？那个人，会不会是你呢？” 程竹，你能不要吓我了吗？ 我胆小，你吓死我，你负责吗？ 周文龙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嘴硬道：“程竹，你若是来办案的，我协助你，可你若是来胡言乱语的，那请你离开！” “我就问你一句，我说的话，错过吗？” 周文龙：“……”不要再说了，你没错，可我也不能认啊！ “昨天下午，调查组才成立，下班的时候，我手上的案子就破案了，顺带接下了鸿升市长的案子。现在，郭强的案子也在我的手里，我若是没有本事，领导们不相信我的能力，会将这些案子都交给我吗？” 我知道你厉害，可吴天，他不好惹，我也惹不起啊！ 即便是尸检报告证明了他死前纵欲过，可你能找到陪他的小姐吗？ 你能进的去顶层的会所吗？ 你怕是连顶层会所是否存在都不知道吧！ 既然你连证据都不一定能找的到，又怎么定我的罪呢？ 我周文龙铁骨铮铮的汉子，难道被你说几句，就直接投降吗？ 你也太小看我了！ 周文龙想到这，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程组长，我承认你很厉害，可我是守法公民，你说的那些……与我没关系！” 程竹“听”到关键消息后，立即对不远处的刑侦同志喊道：“我是市纪委调查组的程竹，我要找你们的马队。” “你就是程竹？” 一个年轻的民警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音调也比明显高了几分。 “你告诉马队，就说我这边有郭强临死前留下的线索。” “你才刚来，就有了线索？你以为你是谁啊？” “小张，别乱说话！程组长现在可是我们平城的名人，更是一个小时就破了赵玲案的审讯鬼才。我们警队的人，可都得向程组长学习呢！” 这时，一个消瘦的中年男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脸严肃的看着程竹。 “马队长，你好！我是程竹。” “程大秘，久仰大名！您能在百忙之中，专门抽出时间来指导我们刑侦支队的工作，我真是万分感谢。今天，说什么我也得好好向您请教一下了！” 第159章 你这夹枪带棒的是请教工作？你这是来打架的吧！“马队长，指导工作不敢当，就是过来看一眼。” “既然是看一眼，那看完就可以走了啊，叫我干嘛？没看到我们刑侦支队在工作吗？” 马队长的声音骤然提高，眼神中的火气，更是肉眼可见。 程竹听到这些挖苦声，就知道马队长是在为郭强出气。 可他并没有生气，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马队长，我以前听鸿升市长说夏日酒店的顶层非常豪华。今日既然来这，就是想邀请您一起上去见识一下！” “顶层？” 马队长微微一愣，瞬间明白了程竹的意思，而后一脸坏笑的看着周文龙：“我以前只听说夏日KTV有神秘的第三层，没想到这夏日酒店也有这样的猫腻啊！既然程组长诚心诚意的邀请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时，周文龙彻底的傻眼了。 顶层？ 鸿升市长怎么会知道夏日酒店有顶层啊？ 他上去过吗？ 难道是上去的人告诉他的？ 玛德，谁的嘴那么碎啊！ 周文龙苦笑道：“程大秘，您这是开什么玩笑啊！我们的顶层就是普通的酒店房间，真没什么可看的！” 马队长立即说道：“你的意思是，鸿升市长在说假话了？” “那……那也不是，可没有的东西，我怎么带你进去啊！” 马队长听到这，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多年的刑侦经验告诉他，这个所谓的顶层，绝对存在，而且里面必有猫腻！ 程竹故意提到这个顶层，必然和郭强的死有关。 “没有的东西？”马队长冷笑一声：“这个好办！小张，你去一趟顶层，量一量大小对不对？若是不对，就带我们周经理回去喝茶！” “好勒！” 小张应承了一声，立即走向了电梯。 程竹劝解道：“周经理，你也是个知识分子，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你应该是懂的，这‘自首’的重要性，我也就不和你说了，等小张测量完，可就什么也晚了！” 周文龙额头上的汗珠狂掉，可他依旧嘴硬道：“程组长，这没有的东西，我又不能给您变出来。” 马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的东西，你紧张什么啊！就算是郭强的死和你有关，你也就是个故意杀人罪，一命顶一命也就行了。” 程竹立即附和道：“这里面还应该有袭警吧！” “那肯定有啊！不光有袭警，若是还有同伙，那就是包庇罪和窝藏罪。” “那要是这么说，周经理是主犯了？” 马队长连连点头：“肯定是主犯啊！” “那数罪并罚的话？会判几年？” “几年？”马队长笑了。“是死刑，妥妥的死刑。” 死刑？ 我会死？ 我什么也没干，我就得死？ 程竹道：“若是从犯呢？” “20年左右！” “若是自首呢？” 马队长悄悄的看了一眼周文龙，淡淡的说道：“可以减到15年。” “若是表现良好，还积极立功……” “10年左右，表现好的话，8年就出来了！” 八年…… 死刑…… 周文龙立即看向了程竹：“程大秘，我自首，郭……郭强是在顶层死的。” 程竹轻叹一声，看了一眼马队长。 后者也是一脸的庆幸，要不是程竹提到这个顶层，怕是这个案子不会这么快结束。 程竹轻声说道：“我现在是市纪委的，你自首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你自首的话找马队长自首就行了。” 说罢，程竹抬头：“马队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您了，市纪委那边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上去了！” “不上去了？” 你自己找到的线索，你不上去的话，岂不是在送功劳给我？ 第160章 瞬间，马队长有点感动了。 “程竹，刚刚老哥哥说话有点重了，你可千万别见怪！” 程竹道：“马队长，您多虑了，一切都是为了工作。等过段时间，事情忙完之后，我请老哥喝酒！” “不行，这顿酒必须我请，你要是请客，就是在打我的脸！”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马队长一脸感激的看着程竹，对程竹的慷慨，非常满意。 程竹低头，小声说道：“另外……关于郭强的事情，您看着上报，尽量多给他的家人要点补偿。” 原来你不上去，是为了避嫌，好让我们警察内部自己解决啊！ 够爷们！ “程竹，你这个朋友，我马龙交定了。” 马龙将程竹送到了楼下，还贴心的让小张开车，将程竹送到他想去的地方。 或许两人刚见面的时候，马龙因为郭强“自杀”，以及程竹那市长大秘的身份，对程竹有所误解，甚至敌视。 可现在，马龙恨不得抱住程竹狠狠的亲上几口，然后跑到关二爷的面前去结拜啊！ 因为程竹送的不仅是功劳，还是警队的脸面，是他马龙今后上进的底气啊！ 若是三天破案，那最多就是个三等功。 可若是一天破案，那在三等功的基础上，会有一次职位上的小小提升。 而这两个小时，不，一个多一点点…… 那职位上会有很大的变动。 到时候，领导有面，自己有活，消除不良影响的同时，还能安定民心，稳定社会风气。 多好的事啊！ 程竹，你就是我马龙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马龙送完程竹，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文龙，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周总，咱们走吧！” “马队，要不你给你们市局的宫局长打个电话，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 宫局长？ 意思这里还有大鱼？ 马龙嘿嘿一笑：“你的意思是，宫局长上去过？” 我是该说上去过？ 还是没上去过啊？ 周文龙点了点头，心中期盼眼前这个马龙是宫局长的人，这样自己的麻烦也会小很多。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马龙现在放了自己，立马买飞机票离开这里。 能去哪，就去哪。 这平城，是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啊！ 马龙轻轻一笑，指了指旁边一个小伙的胸前记录仪：“看见这玩意了嘛？” 周文龙点点头：“看见了！” “看见你还废话，上去！” 马龙一声令下，让周文龙带路，随即拿出电话，给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曹立新打了过去。 “立新书记，我是刑侦支队的马龙，郭强的案子有重大突破！” 随即，马龙将案子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好，做的好！他纪委队伍里有程竹，我们警队也不差嘛！马龙，你太给我们警队长脸了！” 马龙脸色一喜，心中对程竹的感激更大了：“立新书记，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嗯！那个程竹若是去了，好好教一教他如何办案，免得他们市纪委老在我面前炫耀。” “这……” 马龙有点不好意思的支吾着，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模样。 “怎么了？有话你就说啊！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 “这个案子，其实……是我和程竹一起破的，只是，他在找到线索后，直接就离开了，不愿意上顶层！” “……这样啊！” 曹立新的口气瞬间小了很多，气势也没刚刚那般张狂了：“这么说，他程竹是有功劳也不要，直接就走了？” “是！我觉得这小子挺不错的，知道给兄弟部门留面子，是个实在人啊！” “实在人？你说他是实在人？”曹立新在电话里，差点笑出来。 第161章 “立新书记，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曹立新笑道：“没有，按你的角度来说，他确实是个实在人，可按我的角度来说，这小子可是聪明的很啊！” “啊？这功劳都让了……”能聪明到哪去啊？ 马龙虽然感激程竹，可若是易地而处，他不会像程竹那么做。 最起码，不会将全部的功劳都让出去。 毕竟，在体制内，谁会嫌弃自己的功劳多啊！ 曹立新笑道：“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以他现在的年纪，现在位置，手上的功劳其实早就已经溢出了。即便是得到再多的功劳，也不可能让他得到更高的位置。” “我原本以为，纪委那边让他卸任这个组长，他会生气，觉得是在给别人打工。” “谁能想到，这小子的政治敏感度这么高，竟然能猜到青山书记和管虎书记给他分功，是在保护他。” “而他给你分功，其实也是一个意思。” “试问，谁不喜欢一个愿意‘分功’的‘傻子’啊？” “殊不知，这样的‘傻子’，才是最聪明，爬的最快的。” “因为他的朋友多，本事大，自然而然会凝聚出一个以他为首的小圈子。” “我就问你，现在你是不是对他很感激，想和他继续相处啊？” 马龙瞬间语塞，他还真有这想法，甚至想和程竹结拜：“立新书记，您说的太对了！我……的确有了这样的想法。” “哈哈……你个臭小子在我面前还不好意思。记住一点，和程竹搞好关系，你将来能不能接我的班，就要看人家了。” 马龙狂喜，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他立即说道：“立新书记，我就算是喝了假酒，也不敢想这些啊！” “为什么不敢想？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最起码是个大队长吧？若是这次纪委审查工作，再出现几个空位，你的位置还能再进一步。” “真……真的？” “好小子！你当我是逗你玩是吧？要不是看你小子机灵，我能和你说这么多！” “立新书记，其实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你汇报！” “是谁和夏日酒店有牵扯啊？” 马龙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自己与曹立新之间的差距。 人家听一嘴，就能知道结果，而自己呢？ 根本看不清局势。 “是宫副局长！” “咳，马龙啊，你记住，你是个党员，你手中的权利，是党，是国家，是人民赋予你的。你要维护的是党和国家、以及人民的利益。任何损害党和人民利益的人，都是你的敌人。无论他的地位有多高，权利有多大，你都不能畏惧，记住了吗？” “记住了！保证完成任务。” 马龙立即表态，电话的那头瞬间传来了挂断的声音。 看着出现忙音的手机，马龙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和政法委书记，以及程竹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了。 看看人家程竹做的事，看看政法委书记说的话，自己这辈子都学不来啊！ 这两人若是比一比，马龙还是觉得程竹更胜一筹。 因为他不相信曹立新能在程竹的位置，做到程竹做出的事情。 这人啊！ 看清别人简单，看清自己很难！ 就拿纪委分功这事来说，凭什么人家程竹的功劳分出去，就是保护他自己？ 这功劳给谁了？ 还不是那些没本事，但有关系的关系户吗？ 话，谁都会说。 事，你做一个试试。 随即，马龙的电话响了。 “队长，这顶层出大事了！” 马龙的第一反应是：这功劳的含金量，还在增加啊！ 程竹和苏曼卿联系好后，来到了一家郊区的宾馆。 第162章 这个宾馆，是纪委为了应对特殊情况所准备的。 不得不说，纪委就是有钱。 焦红艳待的宾馆，其他几个小组待的宾馆，八组新找的宾馆…… 开的宾馆真多啊！ 再次见到程竹，苏曼卿脸上除了喜悦，就是轻松，心中隐隐有一股冲上去抱住他的冲动，却被自己控制住了。 苏曼卿，你是个女孩，你不能这么放肆！ 再激动，你也不能动手动脚的！ 苏曼卿刚刚用理智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就看到程竹在看见自己后，伸出了双臂。 这…… 苏曼卿纠结了。 我是要抱上去？还是不抱上去？ 算了，他主动的，我总不能小气吧！ 苏曼卿笑了笑，刚刚伸出手，就看到一个黑粗壮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走过，与程竹抱在了一起。 是韩斌！ 啊…… 苏曼卿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曼卿，你在想什么啊！ 那个姓程的和你很熟吗？人家为什么要抱你？ 这明明是男人之间，或者情侣之间的见面方式啊！ 苏曼卿，你以后再胡思乱想，就滚回凤城去。 韩斌道：“组长，你虽然只离开了一上午，但我感觉你像是离开了一年之久啊！” 肉麻！ 恶心！ 两个大男人说这种话，也不觉得害臊。 程竹道：“那我不一样，我可没想你，我快要忙死了。”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分开。 程竹随即看向了苏曼卿：“苏组长，这当组长的感觉怎么样啊？” 程竹，你个混蛋，人家一直在担心你，你却在讽刺我！ 我踩死你！ 苏曼卿抬起自己那秀气的小脚，直接踩下。 又空了…… 啊！ 这个程竹，就不能让我赢一次？ 苏曼卿有点“生气”的别过了头，一副大小姐生气了，要人哄的模样。 “这次人多，下次没人的时候抱你！” 突然，程竹的话，以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他都看出来了？ 好羞人啊！ 苏曼卿，你丢死人了。 女人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苏组长，现在的进度到哪里了？” 苏曼卿听到要谈工作，小脾气瞬间消失：“李浩和崔鹏都不说，李浩是发呆，像个提线的木偶，而崔鹏……那气势比青山书记都大，我们即便是换上了最大的灯泡，开启了最大的空调，不给他水，不给他床，他依然……很嚣张。” 侮辱法？ 程竹笑了笑，在基层工作，其实很难的。 在面对一些冥顽不灵、思想固化的人时，一些小手段是必须要上的。 目的，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可惜，崔鹏是基层爬起来的副局长，不仅经验丰富，更是为平城立过大功，还当过一年的卧底。 韩斌都说，曾经将崔鹏当过偶像。 这样的人，其实最适合做基层。 敢想、敢干，敢拼。 到了管理岗后，有些人能将基层的经历和管理的经验结合起来，形成一套自己的管理风格。 比如，政法委书记曹立新。 可崔鹏，无疑是反面教材。 他性格中的任性和狂妄，在权利的加持下，被无限的放大了。 程竹拍了拍苏曼卿的肩膀：“组长，交给我吧！” 不准叫我组长！ 我才不要当这个组长呢！ 苏曼卿撅起小嘴，正要将这话说出来，可程竹已经走到李浩的门口。 砰的一声，程竹一脚将门踹开，脸上露出了嚣张、残忍，又得意的表情。 “李浩，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说完，程竹拿起身边的扫把，就冲了过去。 “程竹，你干什么？你别冲动啊！” 韩斌立即拉住了他，满脸的震惊。 第163章 组长啊！ 你这是演的哪出啊？ 下次表演的时候，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个刺激。 程竹一脚踹出，直接将韩斌踹到了墙上。 “我告诉你们，这是我和李浩的私人恩怨，谁TM也别掺和。” 砰！ 宾馆的门，瞬间被关上。 整个楼道，不，整栋楼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啊……程竹，你要干什么？你现在是纪检人员，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 “违法犯罪？郭强死了！自杀的，老子回体制的希望没了，都是你们这帮狗日的东西害的。我不好过，你们谁也别想好过，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苏曼卿和韩斌互看一眼，脸上全是震惊。 他们若是不知道程竹这是在演戏，还真以为他疯了呢！ 赵虎和耿敏都从旁边跑了出来，一脸的慌张。 “这是咋了？程竹他怎么了？” “他在纪委被欺负了？” 韩斌和苏曼卿连连摇头，一副同样受惊了的模样。 赵虎一脸无语的说道：“郭强死的事情，他怎么给说出来了？这还咋审啊！” “别说这事了，你们两个男人倒是快拦下他啊！” 韩斌和赵虎看了一眼，刚想进去，就发现门锁了。 李浩那哭爹喊娘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舅舅救我，舅舅救我，你能不能别打了，别再打了啊……” 听到这话，四个人一脸担忧。 就在这时，崔鹏从房间内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四人，又看了一眼李浩房间的房门，一脚踢出，将门踹烂。 “程竹，有什么火气冲我来，对一个孩子动手，算什么本事！” 程竹冷笑道：“你是正科级的副局长，打你可是犯法的事情，打他嘛……我没事。” “你若是放了他，我可以如实回答你一个问题。” 程竹将李浩扔在了地上，勾了勾手：“你进来吧！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在这个房间说。” 这话一出，就连崔鹏也愣了，随后，他看向了纪委的耿敏和苏曼卿：“你们纪委就是这么办事的？刘青山和管虎没教过你们规矩吗？” 说罢，崔鹏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将李浩从地上拽起，护在了身后：“舅舅，我什么也没说，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没事！是舅舅连累了你，你先去另一个房间。” “嗯！” 李浩贴着墙，远离程竹后，立马跑了出去。 “呦，对外甥这么好的舅舅，现在可真不多了！” 崔鹏道：“我只有我姐这么一个亲人，她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不疼他，谁疼他！” “如实回答一个问题是吧？那我想问问你，我要怎么做，才能摆脱郭强临死前，对我‘刑讯逼供’的控诉？” 郭强临死前，对你刑讯逼供的控诉？ “郭强真的死了？” 崔鹏对于“刑讯逼供”并没有什么感觉，但对于郭强的死，非常意外。 “对，是自杀！” “自杀？”崔鹏冷冷的看着程竹，一脸不解的问道：“他为什么会自杀？他有一大家子要养，他怎么可能自杀？你到底都问了他些什么？” 说罢，崔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火气，直接上手，抓住了程竹的衣领。 程竹伸手一动，将崔鹏推了出去。 崔鹏感受到了来自程竹的力量，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小鬼，你的力气不小嘛！” 程竹白了他一眼：“别说那些废话，你能不能给个答案，给不了的话，我就去找你外甥了！” “你要是还敢动他一根毛，我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你！” 程竹笑了：“崔局长，你没搞错吧？他只是你外甥，又不是你的儿子，你至于吗？难道你和你姐……” 第164章 崔鹏一脚踢出，踹在了墙上。 墙壁直接被踹出了一个洞。 “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姐。” 这时，外面的赵虎说道：“程组……长，崔局长从小是被姐姐带大的，两人关系非常好！” 程竹“哦”了一声，看向崔鹏眼睛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来你也是个可怜孩子！” “我有姐姐，我不可怜！” 崔鹏怒吼一声，脸上的横肉直跳，可见他非常在意这件事，也非常在意自己的姐姐。 以至于对外甥李浩，有着异于常人的感情。 崔鹏深吸一口气，再次问道：“郭强究竟是怎么死的？” “自杀！” “我说了，他不可能自杀，你不会尸检吗？问问尸检结果，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的家人不同意尸检。” “有人给钱了？” “有可能！暂时还没查清楚。” 崔鹏冷笑道：“郭强媳妇的弟弟，是个赌徒，家里非常缺钱，你可以朝着这个方向查一查，会有收获的！” “这种事情你也知道？” “我一直将郭强当兄弟看，他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说我能不知道吗？这不是一个上级该知道的事情吗？” 你将郭强当兄弟，却占了郭振的老婆。 你是把自己当山大王了吧！ 程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钦佩”：“赵虎，去查一查！” “好！” 程竹继续说道：“没想到啊，你还挺爷们的，要不是立场不对，我真想请你喝个酒。” “若你不是市长大秘，你的年龄和资历，都不配与我喝酒。” 程竹不屑的撇撇嘴，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 崔鹏再次占据了“主导”，开口问道：“郭强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被你们带回来了吗？又是怎么死的？” “李浩和郭强，都没有立案，是我请回来协助调查的。李浩还在这里，是因为他动了枪，至于郭强……问不出什么，自然得放人。” “没有立案？” 崔鹏眼神一动：“你确定？” “立案的话，郭强能离开？还是说，你觉得刘青……青山书记下来，是为了李浩和郭强那种小虾米？我昨天办的案子，可是财政局的副局长，除了你和她这个级别，其他人配我去问吗？” 倒也是！ 除了赵玲和我这个级别，谁配的上调查组啊！ 崔鹏自傲的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若是我配合，能将李浩放走吗？” “他本身就没什么事，就只有一个持枪拘捕，只要你们警队那边松一点，他就没事了。若是有人保，或许警员的位置都能留。” “你是市长大秘，这件事你能办！” “我？” 程竹苦笑道：“郭强都‘自杀’了，矛头直接怼在我脸上，市纪委撸了我的组长，让我给一个身体都没长全的丫头打工。我……我呸！” 程竹冲着门口的苏曼卿就是一嘴，直接把小姑娘气的。 苏曼卿咬着银牙，狠狠的一跺脚，转身就走。 程竹，你大爷的。 你敢说我身体没长全…… 我…… 苏曼卿向下一看，直接看到了鞋背，努力甩了甩，该地震的地方，毫无波澜。 啊…… 你为什么不动一动啊！ 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 “程竹，明天，不，今晚你就给我滚！” 苏曼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词虽然很凶，但气势……实在是低了点。 说“滚”字的时候，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崔鹏笑了笑：“确实是个小丫头，但你得罪了他，不想救曾鸿升了嘛？” “曾鸿升？呵，我救曾鸿升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他的秘书，他倒了，谁敢用我啊？廖国军那个王八蛋，以前兄弟长，兄弟短，就差去拜关二爷了。前天我出去，说要把我弄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我日他大爷！曾鸿升在的时候，他算个什么东西。” 第165章 崔鹏这时，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同情。 “曾鸿升……你跟着他，能捞到什么好处，简直是浪费时间。” “哎，谁说不是呢！以前，他不让我捞，我想我还年轻，忍忍算了，等我下放到县里，再潇洒也不迟。可谁知道，这王八犊子自己倒了，人家有关系，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亲自来救，我……哎，我就是个倒霉催的！” 说罢，程竹对着外面的耿敏说道：“你，是市纪委的吧？去给我和崔局长拿两瓶啤酒，要冰的。”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现在还是组长，马上去拿酒！” 耿敏委屈的看向了韩斌，韩斌却是点点头：“去吧！官大一级压死人。” 拿到酒后，程竹又火了：“花生米呢？就让我们干喝啊？忘了赵玲案是谁破的吗？有没有点良心？” 这下，即便韩斌知道程竹是在演戏，也觉得过了，上前一步，直接关上了房门。 “这……这什么态度啊！” 崔鹏见状，眼底的疑惑一扫而空：“别管他们，先喝点酒。” “行！” 程竹和崔鹏碰了一下，程竹直接一饮而尽。 “兄弟，你慢点喝，这么喝酒伤身子。” 程竹默不作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再次喝干。 紧接着喝第三杯的时候，崔鹏眼中疑惑彻底消失，审讯哪有先将自己灌醉的。 “行了，别喝了，不就是郭强自杀时，写了你‘刑讯逼供’吗？我教你个法子。” 程竹一听这话，眼前一亮：“你教我个法子？老哥，你快点说，只要你帮我，我什么事都帮你做！” 崔鹏看了一眼旁边：“你能帮李浩保住他的位置吗？” “老哥，只要我能在组长的位置上将曾鸿升迎回来，李浩的事情，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他不是喜欢白冰吗？我告诉他白冰的喜好，我帮他追白冰咋样啊？” 那是你的前女友，也算是你的女人，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女人的？ 崔鹏看向程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鄙夷：“想解决这个事情，很简单。你要是按部就班的来，就抓住郭强的小舅子，他姐为了他，会屈服的。你要是想快点，就给他点钱，让他说服他姐做个尸检，问题就解决了。关键，还是尸检，没有证据，说再说也是白瞎。” “这……” 程竹露出了疑惑之色。 “郭强这人我了解，他不会自杀的，你就算是对他动手了，只要死因不在你，事情就好办了。对了，他死在哪？” “夏日酒店！” 什么？ 夏日酒店？ 吴天……你大爷的。 你好狠的心啊！ 崔鹏狠狠的咬着牙，心中怒骂吴天。 “崔局长，我怀疑是吴天杀的人，可我找不到他的动机啊！” 嫁祸于人，给人制造麻烦，就是他的动机。 崔鹏道：“夏日酒店虽然麻烦点，但强压下去，也不不行！” 程竹闻言，没有说话，而是一脸绝望的看着崔鹏：“崔局长，咱们都是平城人，夏日酒店是什么地方，你是清楚的。现在曾鸿升不在，谁会帮我？你们警队不骂死我，已经算是素质好了。” “呵呵……” 崔鹏自然知道警队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对于程竹的境遇，非常了解。 “崔局，您是郊区分局的老大，您手上肯定有吴天的秘密，要不……您漏点出来，让兄弟去换个前程。” “我就是个副局长！” “崔局，您别谦虚了，我虽然不在警队，但知道您才是郊区分局的这个！” 程竹举起一个大拇指，眼神中都是对崔鹏的“崇拜！” “哈哈……”崔鹏拍了拍程竹的肩膀：“你小子确实是个当秘书的料，说话就是好听。吴天是吧……” 第166章 吴天啊，老子本来不想卖你，可你太不是东西了。 老子的人你都敢杀，要是不给你点教训，我崔鹏出去后，还混个屁啊！ 告诉他哪件好呢？ 与我相关的，肯定不行！ 那就……平煤集团的吧！ 对，就平煤集团的。 敢动我兄弟，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行，我得先确认一下郭强的事情，免得这小子骗我。 “事，我可以和你说，但我有个条件。” “哥哥，你说，只要能让兄弟脱困，让兄弟摆脱这个麻烦，兄弟啥事都帮你做。” “把我的电话给我，我要打个电话！” “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崔鹏笑道：“这都做不到，你也别混了！” “行！” 程竹露出了一丝凶悍：“哥哥等我，兄弟去去就来。” “去吧！” 崔鹏挥挥手，一副大人物的模样。 程竹离开后，进了旁边的屋子。 苏曼卿看到他，依旧“生气”，直接别过了头。 “哼，你还知道回来？” 这语气，和一个深夜等待丈夫的小媳妇一模一样。 说完，没等程竹开口，她自己就先笑了。 “你这戏，演的也太像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程竹认真的说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生气？” “啊……” 苏曼卿愣了，他不会真为了组长的事情生气吧？ 这组长，我真没想要啊！ 是我爹硬让刘伯伯塞给我的。 程竹看到苏曼卿那尴尬的模样，轻轻一笑：“行了，和你开玩笑的，去把崔鹏的手机找来，我有用！” “嗯！” 苏曼卿乖巧的将崔鹏手机递了过去，程竹拿到后迅速返回。 等程竹走后，苏曼卿才感受到自己高速跳跃的心脏。 耿敏看到这一幕，喃喃自语道：“这哪是组长啊！这不就是程竹的小跟班嘛？”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耿敏连连摆手，程竹敢将苏曼卿这个官二代当跟班用，她可不敢。 程竹将崔鹏的手机还给他后，直接说道：“我给你一分钟时间，一分钟后，必须给我！” 说罢，程竹退出了房间。 崔鹏看着手机，又看了一眼程竹，不禁赞道：“是个懂事的孩子！” 随即，他给自己妻子打去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在过了30秒后，对方才接听。 “老崔，你没事了？” “没有！废话就不和你说了，你告诉我，郭强死了吗？” “你在纪委里打电话出来，就为了一个郭强？我们娘俩就不管了？在你心里，你只有你的兄弟是吧？” “别废话，告诉我答案。” “他死了！” “在哪死的？怎么死的？” “自杀！地点是……夏日酒店。” 崔鹏紧闭双眼，对程竹再无怀疑。 在这个“死者为大”的国家，郭强死后，程竹被撤职，一点也不奇怪。 “老崔，你国外的钱都在哪里？你趁现在告诉我啊！你倒是说话啊……” 崔鹏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了床上。 三秒钟后，程竹走了进来，将手机带走。 “没说什么违规的吧？你这手机可是被纪委监听着呢！” “你知道监听还敢给我？” 程竹冷笑一声：“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说罢，程竹将手机还了回去。 第三次进入房间后，他便看到崔鹏那一脸忧愁的面容。 “怎么了？打了电话，还愁眉苦脸的！” “郭强真的死了，我为他不值啊！” 程竹道：“在我心中，他或许不是个好警察，但他对你挺够意思的，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你一句不是，更没透露你任何的把柄。” “我知道，若是他说了什么，今早你们审问我时，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那是知道郭强的“证言”，有可能不能用了，不敢打草惊蛇。 第167章 程竹立即问道：“事我帮你办了，你说的把柄呢？该给我了吧！” 崔鹏道：“吴天的把柄有很多，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哪方面与你没关系，又能让他投鼠忌器，或是能让我立大功免处罚的，都行！” 崔鹏笑道：“挺贪的嘛！” “老哥，你就别笑话我了，我急啊！” “知道你急，但你别急，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程竹道：“其实，我还是想找关于鸿升市长的，我毕竟是他的秘书，他能出来，对我有好处！” 对不起，他的事，我还真不能告你。 “关于鸿升市长的，我不知道，他和我之间早就没什么联系了。不过，我猜测鸿升市长的事情和平煤集团有关，而平煤集团和吴天之间，我知道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平城政坛的大事情。” “如果是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的事情，那就别说了，没意思。” “那也能叫大事？你也太看不起你哥我了。” 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还算不上大事？ 那什么才叫大事？ 你这话，我能信几成啊？ 崔鹏看了一眼程竹，直接笑出了声：“小子，是不是觉得哥哥我在骗你？” 程竹没有直接回话，而是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已经够炸裂了，平城这个小地方，还有比这个更炸裂的事情？” “兄弟，要不说你年轻呢，这官场上的事情，没有最炸裂，只有更炸裂！” “那你快点说说，这吴天和平煤集团之间，有什么事情！” 崔鹏淡淡的说道：“六年前，平煤四矿的坑里死了三十八个人。” 死了多少？ 三十八个人？ 这是特大安全事故了吧！ 三十八个人，就等于是三十八个家庭，能死这么多，重伤的肯定也不少。 可这么大的事故，我这个平城人，为什么一点消息也没有？ 瞒报？ 什么样的级别，能将这么大的事情瞒下来？ 市长？ 市委书记？ 还是…… 崔鹏见程竹不说话，轻轻的喝了一口酒：“这件事，是平城市委市政府最大的秘密。” “当时的市长赵新国，市纪委书记岳振山，郊区区长许新力、郊区分局的宫涵都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想要压下来，难度很高。” “不说别的，单单是让那三十八户人家不举报，就麻烦的很。” “最后，是吴天主动将这件事揽了下来，事情才能平息。” “后来，这些人都升了职，吴天和赵新国的关系，也逐渐升温。” “现在，赵新国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再进一步的希望也没了，剩下的就是钱了。” “平煤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郭宏……其实并不想进行私有化改制。” “可他顶不住啊！” “六年前的特大安全事故，就是悬在他头上一把利剑，他根本挪不开。” “现在，你知道曾鸿升为什么在推进平煤集团整改中，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了吧？” “因为没有人想让他整改成功！” 崔鹏说完，就看到了程竹那惊愕的眼神，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了窗户旁边，冲着窗外大喊一声：“啊……” 这一声，既是宣泄，也是宣战。 他在宣泄自己的不满，也在向那些压在他头上的人宣战。 看来，他的心情，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么淡然和从容。 他心里的压力，也很大。 程竹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件事？这么大的事情，根本就不是用来交易的。” 崔鹏道：“你可以当这件事是我的自首，也可以当这件事是你上进钥匙，但我只求一件事，不，两件事！” 第168章 “什么事？” “第一，放了李浩，能保住他的位置最好，若是不行，就让他跟着你，给你开车，让我姐安心。” 程竹：“……” 李浩可是一直将我当成他的情敌。 给情敌开车，我肯，他都不一定肯啊！ “第二，帮郭强的家里申请低保，争取到更多的抚恤。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个国外的账户，那里面有200多万米元。” “其中一半，给郭强的儿女和爹娘。” “另一半……就当是李浩的工资了！” 程竹脸色一变：“给郭强？” 崔鹏道：“他跟了我五年，按他的功劳，本来早就该升了。可资料每次递上去，总会被打下来，原因就是因为他那个老婆……名声太差了。现在，人也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这个当大哥的，不帮他照顾儿女，谁能帮他啊！” 程竹苦笑道：“你现在的行事作风，不像是个副局长，倒是更像个山大王。” 崔鹏笑道：“你不都说了我是郊区分局的老大嘛！” “哈哈……” 程竹笑道：“你和我说了这么多，就不怕我听了消息，不做事？” 崔鹏摇了摇手中的酒：“即便是你什么也不做，单是这瓶酒的酒钱也够了！” “你故意说起这件事，是想将那些家伙都拉下马吧！” “我的人虽然已经在这了，但你不要忘了，我也曾是个缉毒英雄，是全平城唯一一个依靠立功，从基层民警升上来的副局长。我从没有忘记过，我是个警察。” 程竹：“……你和我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崔鹏笑道：“我有证据的话，还会在这里吗？” “谢谢！” “不必客气，各取所需而已。” 程竹离开后，走到了一旁的宾馆，将刚刚崔鹏说的那些，告诉了苏曼卿。 苏曼卿闻言，整个人都惊了。 “他们这帮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那可是38条人命啊！” “可问题是，这起事故，我这个平城本地人都不知道。” “连你都不知道！” 程竹摇摇头：“这件事发生在六年前，那时的市委书记赵新国，还是市长。” “要不，找韩斌来问问？” 程竹再次摇头：“这件事牵扯很深，必须先向青山书记和妙玲书记汇报后，再决定查不查。” “为什么？这是我们查到的线索，为什么要非要经过他们同意？” 苏曼卿立马就不乐意了，觉得程竹太小心了点，自己将事情查清楚，然后再上报，难道不行嘛？ 程竹无奈的说道：“30人以上，就是重大安全事故，你觉得单凭赵新国他们就能压的住？” “你知道吴天最后用了什么样的办法，让这38户闭嘴？” “郭宏现在还没退休，平煤集团是国企，他就是平煤集团的一把手，党委书记兼董事长。” “私有化后，郭宏算个屁啊！” “可调查组成立到现在，他一句话也不说，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他不敢说！” “他两边都得罪不起。” 听到这些，苏曼卿黛眉紧蹙：“难道说，这件事青山书记他们不同意，我们就不管了吗？” 程竹道：“还是那句话，事有轻重缓急。这件事毕竟是六年前的事情，想要彻底挖开，需要的不光是证据，还有矿工的尸体！” “这些事情，都需要时间，大量的时间。” “若是这件事用来做交易，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甚至得到的东西会更多。” 苏曼卿那漂亮的眼眸微微一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我爸和我姑的影子。” 程竹轻轻一笑：“你要是这么说，我很荣幸！” 苏曼卿缓缓点头：“那……我们就去市纪委吧！我这次要亲自劝劝刘……青山书记。” 第169章 劝？ 我怎么感觉你的这个“劝”是要去打架啊？ 再次见到刘青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在此之前，刘青山一直在开会，就连管虎和徐妙玲，他们也没见到。 三人刚一见面，刘青山就调侃道：“临时调查组总共有八个，从成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天的时间，你程竹就见了我三次，若是算上前天晚上的一次，就是四次。看来咱们两个很有缘啊！” 面对刘青山调侃，最先坐不住的不是程竹，而是苏曼卿。 “青山书记，我们见面多，是因为我们的线索多，功劳多，破案快啊！其他七组，哪个像我们八组一样，这么能干啊！您见到我们，不应该感觉到亲切嘛！” 刘青山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便是：女大不中留！ 不过，苏曼卿说的也没错，八组不管是破案的速度，还是掌握的线索，都是最快的。 有几个方向，更是堪称神速。 不过，刘青山显然不是好糊弄的，开口便是：“之前的事情，暂且不提，你们让崔鹏打电话出去这件事，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啊！” “啊！您知道了？”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尴尬。 “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坐在市纪委，就是瞎子？就是聋子？” “当然不是了！” 苏曼卿直接坐到了刘青山的身后，给他捏肩，那模样像极了一个撒娇的小女儿：“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哈，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的话，程竹的这个副组长，就要变成组员了！” “凭什么？我是八组的组长，让崔鹏打电话，是我同意的。” 刘青山没搭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傻闺女，而是看向了程竹：“说说你们的来意吧！” “我之所以给崔鹏打电话的机会，是因为崔鹏要给我提供一个能够震动整个平城官场的大事件。” “哦！震动整个平城官场？比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还要大的大事件？” “是！” 看到程竹仔细认真的答复，刘青山来了兴趣：“说说吧！具体是什么事情。” 当程竹将六年前平煤集团的矿难后，刘青山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脸上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苏曼卿好奇的问道：“青山书记，您不觉得他们很坏吗？” 刘青山依旧平静的说道：“目前为止，除了崔鹏的说辞，你们还有别的证据吗？” 程竹摇头：“没有！” “你是平城人，听过这次的矿难吗？” “没有！” “那你觉得吴天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这38户人家闭嘴，甚至，连他们的亲戚朋友都没反应？” “不知道！” 刘青山笑道：“在法律界，有一个词叫‘孤证不立’，意思很简单，单独的证据，不能成立。” “我只想告诉你，这个消息，若是真的，对曾鸿升案，有很大的帮助。可若是假的……就是浪费时间。”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在三天内破案，这个时间，也是省委省政府给我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 “新市长的任命就会下达。” “这对我，对曼卿，都没什么影响。真正影响的是你、曾鸿升、平煤集团和几十万万的平城人。” 苏曼卿听到这，在刘青山的身后轻轻推了一把，示意刘伯伯不要再说下去了。 刘青山却并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现在放弃的话，我的许诺，还作数！” 青山书记的许诺…… 去省纪委，解决正科的待遇？ 程竹再次看向刘青山，不明白这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刻，对他说这样的话。 第170章 第一次，可以说是试探。 可这第二次……完全与试探不搭边了啊！ 可惜，这一次刘青山并没有什么心理活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程竹沉吟道：“青山书记，虽然孤证不立，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崔鹏和我说的是真的，因为现在的他，只能相信我。这件事，我希望查下去，我有信心在三天之内查明真相，并同时还鸿升市长一个清白。” “你和崔鹏之间有交易？” 程竹颔首：“我与崔鹏的协议，不会违背党纪国法。” 刘青山似乎对此并不在意，淡淡的说道：“你是八组的……副组长，如何查案，你和曼卿去定。我想问的是：你知不知道以这件事介入平煤集团，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程竹颔首：“我知道！这件事涉及到了平城市的市委常委，涉及到了前任市纪委书记，难度……很大！” “那你知道崔鹏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件事，而不是其他的事情吗？” “他想要利用我，报复整个平城官场！” “你既然知道，还愿意被他利用？” 程竹道：“也许在他心目中，这是报复，可在我心目中，这是正义！” “好一个正义！” 刘青山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这件事，你可以去查。但是，时间有限，只能查郭宏、吴天以及平煤集团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要节外生枝。” 程竹颔首：“我明白，后续的事情，我会等鸿升市长回来后，再行定夺！” 然后，将利益最大化。 刘青山点点头：“你能明白这一点，就说明你的思维已经相当成熟，其他的事情，我就不必多言了，你自行斟酌，有需要我帮忙的，找曼卿就行！” “多谢青山书记！” “嗯！” 刘青山点了点头，看向了苏曼卿：“曼卿，你虽然是组长，可不管是经验，还是思维都太年轻了，多和程竹学一学，对你有好处！” “嗯！” 苏曼卿点点头，嘴角全是幸福。 “另外……你是不是给警队让功了？” 刘青山突然说起这件事，让程竹颇为意外。 “青山书记，这种事情您都知道？” 刘青山苦笑道：“刚刚，曹立新同志向管虎同志炫耀的时候，笑的声音太大，我不小心听到了。” 您这样子可不像是无意中听到的，倒像是专门偷听，然后兴师问罪来了！ “虽然说，我们纪委和公安是兄弟部门，可毕竟所属不同，该自私的时候，还是要自私一点。” “青山书记，我明白了！” 刘青山点点头：“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鸿升同志和其他人失望。” 您说的这个其他人，是1229和苏曼卿的父亲吧！ 那可是真正的大领导。 “另外，你若是要查平煤集团，我有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暂且放了崔鹏，让他协助你们办案！” 放了……崔鹏？ 不光是苏曼卿，就连程竹自己也懵了。 刚刚，在刘青山说要给他建议的时候，他脑中闪过的建议有很多。 其中可能性最大的，是关于郭宏这位平煤集团的党委书记的！ 可他真的没想到，刘青山给出的建议，竟然是放了崔鹏，让他协助自己办案。 为什么要放了他呢？ 崔鹏是陷害鸿升市长的元凶之一，没有他提供的照片，吴天他们不可能找到这么齐全的证据链。 放了崔鹏，不就等于放弃了这条线吗？ 苏曼卿直接问道：“刘伯伯，你是不是忘了崔鹏的情妇，诬陷了鸿升市长！没有崔鹏和焦红艳，就没有今天的这些麻烦事！” 刘青山轻轻一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程竹：“程竹，你是怎么想的？” 第171章 “青山书记，您的其他建议、命令，我都会一丝不苟的执行，唯独这个建议，我无法苟同。崔鹏纵然对平城有功，且曾是缉毒的英雄，可那是过去，现在的他……” “是平城的毒瘤？” 刘青山接上了程竹的话，让程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刘青山见两个年轻人不说话，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你们两个，还是太年轻啊！” 苏曼卿不服气道：“你这么说我可以，可程竹……很成熟的！” 刘青山颔首：“程竹确实很成熟，可对于事物的判断，特别是官员好坏的判断，还停留在简单的对错，与有功必赏，有错必纠的初级阶段。” “有功必赏、有错必纠有错吗？这是社会的基本准则，也是普通百姓的最质朴的感情，我上学的时候，法学院的老师就是这么教我的！” “哈哈……”刘青山笑出了声：“所以说，你的老师学了一辈子法律，依旧只能在大学里面教书。” “我要告诉你的是，老师这么教你，是因为他只能这么教育，而大部分的学生，也只能听懂这样的‘学问’，或者说，只愿意听到这样的‘学问’。” “真正的学问，不是学校老师教的，而是社会上遇到的事情教的。” “为什么人越是知道的多，就越是觉得自己渺小。” “为什么人在工作后，会越来越无奈。” “是那些曾经美好的梦想，美好的愿望都不存在了吗？” “还是说所有的人，都无法完成自己的梦想？” “不是的！” “现实中有很多人可以触碰到自己儿时的梦想。” “他们之所以没有坚持下来。”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的东西，都有它阴暗的一面。” “当人真正触及那个梦想的时候，会戳破它那层美丽的外衣，被阴暗面刺痛，被它蜇伤。” “而给这些‘梦想’、‘愿望’制造出那些阴暗面的人，都是无数个与自己有着相同理想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你是要选择继续坚持‘梦想’，还是穿过荆棘，去维护那仅存的美好？” 苏曼卿毫不犹豫的说道：“为什么不是烧毁荆棘，将那仅存的美好发扬光大呢？” 刘青山笑了笑，将目光移向了程竹：“程竹，你说呢？” “荆棘是烧不完的，它就像野草，即便是一场大火，将它烧尽，第二年又会重新长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与荆棘共生，守护那仅存的……美好。” 刘青山继续说道：“古代有一句名言：看人之短，世间皆无可交之人，看人之长，世间皆为吾师！官场，同样如此。你们知道为什么曾鸿升被抓了这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动崔鹏吗？” 苏曼卿蹙眉：“不是你们没有找到线索吗？” 刘青山笑着摇了摇头：“你也太小看省纪委了，在曾鸿升没有被带走前，焦红艳的底细，省纪委便一清二楚。” “甚至就连她的老公郭振在装疯卖傻，偷偷搜集崔鹏的犯罪证据，省纪委也一清二楚。” “你以为郭振向你举报崔鹏和曾鸿升仅仅是因为一份录音吗？” “是他知道崔鹏和曾鸿升都伤害了焦红艳而已！” “甚至，他在你面前的那场表演，也是他买通的市纪委看门的大爷，专门挑时间演给你看的！” “要不然，哪有那么巧，被你撞上。” 苏曼卿听到这话，脸色一红，觉得前天自己接待郭振的行为，简直是太傻了。 “这人……也太坏了吧！可你们既然知道他在搜集证据，就没和他要吗？” “他如果有确凿的证据，至于‘卧薪尝胆’三年吗？” 第172章 苏曼卿：“……”啊，好气人啊！怎么感觉出了校门，每个人都那么坏，呃……程竹除外。 程竹问道：“这么说，纪委没有动崔鹏，是因为你们查过崔鹏，并没有发现崔鹏的犯罪证据？” “当然不是，崔鹏这人好色，养了很多的情妇，每周还去凤城的摆渡会所潇洒，相关的证据我们都有！” “很多情妇？这个人死有余辜！”苏曼卿听到这话，脸上的愤怒更多了。 刘青山笑着摇头，看向了程竹：“刚刚和你们说这么多，你知道曾鸿升不动崔鹏的原因吗？” “是不是鸿升市长即便知道了焦红艳的存在，也没打算将崔鹏牵扯进来？” 苏曼卿闻言，整个人瞪大了眼眸，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这不可能吧！” 刘青山点点头：“虽然说曾鸿升的案子已经交到了你的手里，可有些事情，并不能直接体现在案卷上。” “就拿焦红艳这件事来说，我们的人曾经专门问过曾鸿升：焦红艳与崔鹏的关系。” “结果：只有沉默！”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啊？” 程竹无奈的说道：“因为培养一名‘基层的干部’不容易，崔鹏身上的优点，掩盖了他的缺点。” “优点掩盖了缺点，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吗？优点多，就可以养情妇吗？这不是歪理吗？” 苏曼卿一脸的愤怒，对于“养情妇”的崔鹏，深恶痛绝。 “程竹，你说，这样的人是该放？还是该抓？” “抓！” 程竹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刘青山听到程竹这个“抓”字以后，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程竹的“成熟”他是看在眼里的，同时他也是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悉心培养这个年轻人。 而刚刚的那番话，他是特意说出来的，一般的人没有资格让他如此苦口婆心的教导。 可没想到程竹竟然没有“听”出这其中的含义，实在是太令他失望了。 苏曼卿听到程竹的“支持”，喜出望外，看向程竹的眼神中，都充满了欢喜和激动。 我就知道，程竹会支持我的。 他和我想法，是一样的。 我们的三观……就是这么的契合。 程竹“听”到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的这个“抓”字，不能让苏曼卿满意，那他就真的“输”了。 其实，刘青山的“劝解”，他是秒懂的，也知道“水至清则无鱼”这句话的含义。 可刘青山不清楚，苏曼卿这样的年轻人，就是顺毛驴。 硬塞进脑子里的道理，她是听不进去的。 想要达成目的，就必须学会如何“教”她做事，而是不灌输道理。 现在，程竹面临的局势是，刘青山是表面的大靠山，可真正的大靠山是苏曼卿，以及苏曼卿背后的1229。 没有1229，就没有这次的行动。 程竹是个务实主义者，“苏老板”的话，该听还是要听的。 至于做…… 顺毛驴嘛！ 捋顺了它的毛，自然就能做了。 面对程竹，刘青山可没有面对苏曼卿时的耐心，直接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和曾鸿升考虑的还没有你们两个年轻人周全，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只要结局没问题，我可以为你兜底。” 苏曼卿也听出了刘青山的不满，立即为程竹辩解道：“青山书记，您不能不让别人发表意见啊，再说了，我只是看不上崔鹏这个人，又不是说不用他。观念和做事，我还是分得清的。” “三花，伯伯和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要改变你的思维逻辑和做事风格。年轻人是有做错事的机会，但我们老人一辈子的经验也是无价的，少走一些弯路，对你还是有好处的。” 第173章 苏曼卿笑了笑：“伯伯，我知道您想法，也知道您这么做，是为了我们更好的做成事情。可我相信程竹即便是不依靠崔鹏，也能在三天内找到证据，证明鸿升市长的清白。” 跑断腿的人又不是你，你光“相信”有什么用啊！ 哎！ 看来现在不光要哄女人，还要再哄哄老头了。 程竹心中哀叹一声，缓缓的说道：“青山书记，您会错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说崔鹏这样的人，必须抓，因为他触犯了党纪国法，违背了公序良俗。” “抓他是我身为一名党员该做应尽的义务和责任。” “可是，他要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在什么时候受到惩罚？” “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了。” “现在的我，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还鸿升市长清白，将平煤集团这个国企，留给平城的人民！” “如果崔鹏可以将功赎罪，我为什么不用呢？” “至于放不放出来……我建议还是等接触他后，再行定夺。” 苏曼卿听到这话，虽然还有点不舒服，但仔细一想，程竹说的也没错。 先还小姑父清白，将平煤集团留下来，然后再去处理崔鹏的问题。 这个顺序，还是能够接受的。 这时的刘青山淡淡的看了一眼程竹，又看了一眼“满意”的苏曼卿，总算是“听”出了程竹的意思。 好小子！ 你这是踩着我这张老脸，拍小姑娘的马屁啊！ 年轻这么轻，就有如此心性，知道如何在乱局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 了不起啊！ 我要是在你这个年纪，有你这份心性。 现在的位置，怕要再上两个台阶了。 刘青山心中感慨一声，对程竹的信心大增。 只不过，这个信心并不是破案的信心，而是程竹的前途。 政治，就是人情世故。 通人情，懂世故，会做事，若是再加上一个好口才，那便是通天之路。 可惜，人世间的能做到这一点的，屈指可数。 即便是自己，也会因为“经验”和“年龄”的问题，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 而程竹……有着超越他这个年龄的“成熟”。 想通了这些，刘青山便缓缓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要怎么做，那就放手去做吧，需要什么样的手续，就去找……妙玲同志！” 刘青山本来想说管虎的。 可管虎毕竟是市纪委书记，这些杂事还是交给徐妙玲吧！ 对于这个被称为平城双花的纪委副书记，刘青山也是非常看好她的能力，并觉得她的终点，应该比现在更远一点。 “多谢青山书记的支持！” 程竹和苏曼卿说完，便离开了管虎的办公室。 一出门，苏曼卿就好奇的问道：“程竹，你真要放了崔鹏吗？青山书记可只是建议，不是真让我们这么做的！” 那你知不知道，对于基层人员来说，“建议”和“命令”没有区别。 整个调查组，乃至是整个平城市，也只有你敢和一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据理力争”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以目前的情况看，一个受限制的崔鹏，比一个放出去的崔鹏，对我们来说更有利。” “只要他愿意将功赎罪，为我们出谋划策，也不失为两全其美的方式！” “在来之前，我问了一下市局刑侦支队马队长对崔鹏的评价。” “他对崔鹏的评价很高，而且，崔鹏这个人做事非常正派，对下属极好。” “唯一毛病就是脾气大，官威重。” 苏曼卿撇撇嘴：“一个正科级的干部，还有官威？” 第174章 程竹笑道：“你不要小看正科级，对于普通人来说，正科级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真的？假的？” 苏曼卿黛眉紧蹙，根本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正科级”，能和祖坟冒青烟挂上钩。 两人找到徐妙玲，向她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 徐妙玲听完，若有所思的说道：“崔鹏竟然将这件事都告诉你们了？他到底想干什么啊？” 程竹道：“您知道六年前的这件事？” 徐妙来颔首：“听到过一些传闻，不过相关的消息很快就被官方辟谣了，能知道内部消息的人确实不多。若是按我的意见，我劝你们换个方向调查。” “为什么要换一个方向呢？我觉得这个方向很好啊！” 苏曼卿一脸好奇的看着徐妙玲！ 平城双花则是一脸的无奈。 你是跟着青山书记下来镀金的大小姐，你办事之后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当然会觉得不错。 可我们这些平城的本地人，还要在平城待下去呢！ 将六年前的事情揭开，即便是只揭开一个小口，也会让其他人警觉。 吴天能让38户矿工闭嘴，也能让程竹闭嘴。 这么做……太危险了。 徐妙玲淡淡一笑：“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而已，具体怎么做，还是要看你们自己。” 程竹道：“青山书记的建议是，将崔鹏放出来，协助我们调查！” 青山书记都有了建议，你们还犹豫什么啊？ 直接做不就完了？ 程竹这么“成熟”不可能犹豫，那纠结的肯定就是这位大小姐了。 哎，真是个碍事的家伙。 徐妙玲心中吐槽了几句，缓缓的说道：“若是青山书记有这方面的建议，为什么不直接执行呢？” “而且，最近的这些年，市局以及分局对崔鹏的印象都非常好。” “他在平城的风评一直不错，甚至还做过许多为民请命的事情。” “虽然这其中有一些表演的痕迹在。” “可他确确实实是一位能办事的干部。” “今早立新书记来市纪委，表面上是为了郭强的命案，实际上是为了崔鹏的事情。” 苏曼卿道：“他想为崔鹏说情？” 姑娘，你能听懂人话不？ 问一下就是求情？ 那你来平城是为了什么？ 不也是一种变相的“求情”？ 徐妙玲有些生气，可依旧淡淡的说道：“实际上，从昨晚开始，市纪委便陆陆续续接到了一些群众的电话，他们才是为崔鹏求情的。” “而询问崔鹏案情的干部……” 徐妙玲摇了摇头：“至今也只有立新书记一个。” “他是崔鹏的主管领导，纪委办案期间，他不知道避嫌吗？他这是在给你们压力，这种人……也该查查！” 听到这话，程竹笑着摇头。 徐妙玲也是一脸的无奈。 苏曼卿看了两人一眼，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别过头后不再言语。 徐妙玲向程竹投来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程竹则是微微一笑：“六年前我还在外地上学，那次矿难的情况，您能不能说一下？” 徐妙玲摇了摇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可有人说是四矿旁边的私人煤矿乱挖乱采，不小心打穿了四矿的通道。死的人不是平煤集团的人，而是那个小煤矿的人。” “还有人说，是附近那些偷煤的村民不小心跌入了矿井。” “可这些传言，很快都消失了，知道情况的，估计只有四矿附近的村民了！” “程竹，你一定要记住，调查矿难，不是你的主要任务。” “三天的时间，本身就很短，你的精力不能被分散。” 第175章 “具体怎么做，你自己定，我和市纪委会在省纪委领导的带领下，会全力配合你们。”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和市纪委都要听省纪委的，你也必须听，不听的话，我没办法配合你。 程竹听出了徐妙玲的意思，淡淡的说道：“妙玲书记，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和苏组长就去工作了！” “嗯！注意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只是副组长！” 徐妙玲在说“副组长”这三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真正要表达的意思，其实也不是让程竹注意身份上的变化，而是提醒你这个副组长是怎么来的！ 顺便，刺激刺激某个来自省纪委的大小姐。 苏曼卿虽然不通人情世故，有着大学生的清澈和愚蠢，可她是女人，一个从小在大佬环伺的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女人。 女人天生排他性，以及多疑、敏感的特性，让她瞬间秒懂徐妙玲话中的意思。 她回过头来，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她大，但气质、相貌都很出众的少妇。 敢讽刺我？ 整个纪委系统，还没有人敢讽刺我们苏家的人。 “我……” 苏曼卿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程竹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押”出了办公室！ “妙玲书记，谢谢了！” 程竹喊了一声“谢”，顺便将徐妙玲办公室的大门关上。 下了市纪委的大楼后，苏曼卿还在生气，心中问候了徐妙玲三十二次。 徐妙玲，一旦调查结束，我要你好看！ 第三十三次。 不得不说，女人真是个记仇的动物。 漂亮的女人，更是如此。 “程竹，你说是我漂亮？还是徐妙玲漂亮？” 不是吧！ 这么棘手的问题你都能问出来？ 你觉得我一个小小的副科级，是能对付了你，还是能应付了她啊？ 你要想让我死，可以痛快点。 程竹蹙起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苏曼卿：“组长，还有七个小时，今天就过了，咱们现在说这个合适吗？” 说罢，程竹“逃命”式的疾驰而走，深怕的晚了一秒，下一个致命问题就出现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 苏曼卿喃喃自语，小嘴高高撅起，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楼上，徐妙玲看到两人的模样，露出了羡慕的目光：“郎才女貌，这才是小情侣该有的模样！” 徐妙玲看向了桌上的一盆紫玫瑰。 这盆花，是她今日特意端来的，花语是：你的幸福，比我更重要！ 与此同时，平煤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郭宏正一脸愁容的接听着吴天的电话，脸上的肥肉已经激动成了涨红色。 “吴总，你这消息到底是从哪来的？六年前的事情，你不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吗？怎么还有人在打它的主意？” “消息是从哪里出来的，你不用管，你只要知道这件事若是宣扬出去，对你、对我、对大家都没有任何的好处。” “我……” 郭宏深吸一口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坐以待毙？我打电话通知你，是为了让你坐以待毙吗？你当我很闲吗？” 郭宏缩了缩脖子，面上露出了惊惧之色：“那您说，我该怎办？” “煤矿的事故那么多，四矿又是个老矿，到时候，你带纪委的人去过去，制造一起矿难，什么事都解决了！” 郭宏瞬间就疯了：“那可是纪委的人！！” “纪委的人怎么了？因为你那点破事，六年前可是死了一个……” “闭嘴，别说了！你就不怕你的手机被监听吗？” 郭宏看了一眼手机，眼中全是厌恶和惊骇。 第176章 现在，省纪委调查组的人已经注意到了平煤集团。 自己这个党委书记肯定是首当其冲。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你说六年前的矿难，已经让他惊骇莫名了。 现在居然还要说，死了的那个…… 那个名字，是能在电话出说的吗？ 万一，自己或者吴天的电话被监听，让省纪委的人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那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现在，真不是自己掉以轻心的时候。 “怎么？怕了？这可和我认识的那个色胆包天的郭宏不一样。” 郭宏：“……不管你要说什么，今晚老地方见面再聊。” “见面？呵呵，我现在不在平城，只能电话沟通。” “什么？你不在平城？” 郭宏的第一反应是，吴天要跑路了。 这家伙，也太鸡贼了吧！ “怎么？我在不在平城，还要和你报备？” “那倒不是，你去哪了？” “凤城！” “这个时候，你去凤城干嘛？”郭宏下意识的问道。 “我不来凤城，你们在平城的麻烦事如何解决？真靠你们几个，省纪委能将平城的天都翻了！” 我们的麻烦事？ 要不是你们几个贪得无厌，非要将国有资产进行私有化改制，能牵扯出这么多的麻烦事？ 没有你们，我还是国有企业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 现在，我却要担惊受怕…… “那你多替兄弟说几句好话，让省纪委的同志，放过平煤集团。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呵！现在知道怕了？以前让你快点签字，你不签，非要拖下去。现在着急有个屁用？” 郭宏闻言，也来了脾气：“吴总，这是国有煤矿，不是私人小煤窑，你以为改制那么简单啊？不说别的，单单是我们煤矿在编的那几万名工人，你改制后，你让他们去哪？” “该去哪，就去哪！他们还能指望煤矿养他们一辈子啊？你们国营的企业就是因为有这么多废物拖着，效益才会年年下降。等改制后，第一个开掉的就是他们这群废物。” “那都是国企的老员工，几千号人呢！” “几千号人怎么了？国家和政府会让他们饿死吗？只要饿不死，那就没有事，到时候，你拿着几千万出国享受，不比在这当个破董事长强？” “你这是非要将我钉在平城市的耻辱柱上吗？” “郭宏，你自己想清楚，你是准备在号子里度过下半生？还是拿着几千万出国潇洒？” “我……” “别TM的废话，我告诉你，平煤集团的那点破事，纸里是包不住火的！现在纪委已经注意到了六年前的矿难，若是还知道那件事，大家都得死！纪委的程竹，查案能力特别强，赵玲、崔鹏、周文龙都栽在了他的手里。他不死，你就得死，自己想清楚了。” 说罢！ 吴天直接挂断了电话，郭宏紧闭双眼，无力的瘫坐在了那把价值十五万的老板椅上。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郭宏一拳打在了桌子上，桌子的反震让他当场惊呼出声。 “握草……” “小孙，你快点给老子滚进来！” 他的话音刚落，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瞬间被人推开。 一位年轻、漂亮且性感的女秘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女秘书的身材非常火爆，前凸后翘，身上穿着一套明显小了一号的黑色女性职业套装，将本就纤细的腰肢和傲人的本钱，凸现的更加明显。 她的鼻梁高挺，五官立体感十足，充满了浓郁的西域美人风，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眸上，还贴了一对淡紫色的美瞳。 第177章 让本就浓郁的异域风情，再添一抹妖冶之色。 而她最吸睛的地方，是她那堪比超模的黑丝大长腿，175的身高加上一双八公分的水晶玻璃鞋。 远远看去，既有反差，又有情调。 “宏董，您找我？”女秘书的声音非常温柔，在磁性中带了一点清脆，像林间的受惊的百灵，或是正在歌唱的夜莺。 “老子的手疼，你还不快点滚过来！” 郭宏的怒吼一声，女秘书立即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了郭宏身边。 她双腿绷直，缓缓的弯腰，将本就暴露的本钱，以更诱惑的姿势呈现了出来。 “宏董，哪只手？” 郭宏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女秘书嫣然一笑，双唇微张，红色的小蛇落在了那红肿之处。 “怎么？规矩都忘了？” 郭宏话音刚落，女秘书脸色一红，那笔直的双腿瞬间弯曲…… 同一时间，程竹接到市局刑侦支队马龙的电话。 按理来说，市纪委调查期间，程竹这个临时手机是不允许接听外部电话的。 可程竹现在不仅是市纪委八组的调查人员，还同时兼顾了郭强的自杀案。 市局的马龙是可以通过这个电话找到程竹的。 电话刚接通，马龙便迫不及待的说道：“程竹老弟，现在有空来一趟市局吗？” “是郭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没那么快！要出结果的话，最快也得明天早上，这还是两个法医连轴转的情况。若是遇到特殊成分，估计还得跑一趟凤城。有些设备，咱们平城这个小地方根本没有。” “明白了！那您这个电话是……”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你走后，我们警队在夏日酒店的顶层发现一个十分隐秘的会所，抓了十几个三陪小姐和一些瘾君子。对于顶层会所的违法行为，周文龙供认不讳，可是关于郭强的部分，他是一个字也不说啊！” “他那时候不是要自首吗？” “是自首！可他自首的只是会所的部分，郭强为什么死，他是咬死了不知道。” “那您的意思是……” “老弟，其实哥哥也不想麻烦你，可今天上午抓到周文龙后，哥哥向领导吹了牛，说今晚12点之前，肯定破案。现在虽然距离12点还有几个小时，可哥哥清楚，周文龙是不会在尸检之前说实话的，所以……哥哥想请你来一趟市局，审审这狗日的东西。” 程竹眉头紧蹙，现在时间紧迫，他还需要回去处理崔鹏的事情，若是拐弯去了市局…… 这时间上，就更紧张了啊！ 可马队长第一次打电话，还是在明显“示弱”的情况下求助，不去也不合适啊！ 二十分钟后，程竹和苏曼卿来到了市局门口。 本来，程竹是想让苏曼卿开车回去的。 可苏组长对程竹在警队审案的事情，非常感兴趣。 按她的话说，那就是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一次“警察认输”不容易。 毕竟，审讯也是人家警察的专业。 特别是警察中最为专业的刑警，审讯功夫那在警队可是首屈一指。 一些经验老道的刑警，可以在三句话内，击碎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 可现在，经验老道的刑侦队长马龙，竟然要向年纪轻轻的程竹求救，并亲口在电话中承认自己的审讯功底不够。 这不管是在平城，还是在放眼全国，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两人刚到，马队长便快步跑了出来，双手握住了程竹的手。 按理来说，马队长是正科级，程竹是副科级，两人的年岁相差又大，马队长不可能用如此高规格的待遇来迎接程竹。 第178章 可谁让马队长愿意呢！ 今早，曹立新书记的话，他可是铭记于心。 程竹是他能不能接替曹立新的关键人物。 对于曹立新，马龙可是佩服的很，他说的话，那一定是真的。 面对一个未来能帮自己登上政法委书记的角色，他一定要让对方感受到什么叫宾至如归。 再说了，人家程竹今天帮了他大忙。 要不是程竹说出了顶层会所的事情，他还在苦苦找寻证据呢。 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机会”。 在体制内，得到一次升迁，或者是领导表扬的机会有多难得，是个人都知道。 而他呢，不仅获得了立新书记的升迁承诺，更是获得了他表扬。 这种大恩，别说是一次“高规格”的接待。 就是让程竹天天睡他家都没问题啊！ 前提是，别乱搞。 “程竹老弟，你可终于来了！” 程竹看着马龙那拙劣的演技，不禁笑道：“龙哥，我还是喜欢你今天早上那桀骜不驯的模样！” 马龙闻言，哈哈一笑：“老弟啊！哥哥都快愁死了，你就别挖苦我了！” 程竹轻轻一笑：“龙哥，你的审讯水平，我在政府办可都听说了，不管什么样的嫌疑人，到你的手里，都能搞定。今天怎么……” 还能是什么？ 老曹发话了呗！ 让我今天用尽一切办法，将郭强的案子审出来。 要不是老曹发话了，我能请外援？ 我能丢这个人，整个警队也丢不起这个人啊！ 真不知道老曹到底是咋想的，我们都搞不定的事情，居然指望你能搞定！ 马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还不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嘛！周文龙这小子，要是让我们来审，心理防线两三天也就搞定了。” “可郭强自杀的事情，在整个平城弄的沸沸扬扬！” “老百姓都说郭强是因为贪的太多了，所以才会去了一趟纪委后，畏罪自杀！” “立新书记知道这种传言后很生气，命令我们今晚12点前务必将人审出来。” “老哥我思来想去，就想到你这位声名鹤起的审讯鬼才了。” “今晚，你可务必要让老哥开开眼，让那帮兔崽子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别以为自己在警校和警队里学过审讯，就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 苏曼卿笑着说道：“马队长 ，来之前怎么听说是你向立新书记保证，今晚12点之前要将案子审出来啊？你这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啊？” 这是哪来的丫头片子，敢和我这么说话？ 想挨抽是吧？ 程竹立即说说道：“马队长，刚刚光顾着和您寒暄了，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调查八组的组长，来自省纪委的苏曼卿，也是唯一一个跟着刘常务下来的人！” 哈，原来就是你个丫头片子在抢我程竹兄弟的功劳啊！ 你可真该死！ 马龙听完介绍后，脸上立即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是苏组长，久仰大名！” “没想到您不仅年轻有为，还这么的漂亮。” “早知道您会来，我就应该直接给您打电话，让您将程兄弟派过来，也免得您专程送一趟！” “是我思虑不周，待会我做东，向您赔给不是！” 龙队，你进警队之前，是学变脸的吧？ 程竹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向苏曼卿介绍道：“组长，这就是来之前，我和您说过的龙队，是我们平城警队办案能力最强，也是最帅的队长！” “哈哈……在程老弟面前，我可当不起这个‘帅’字啊！” 第179章 马龙“哈哈”一笑，成功化解了尴尬的同时，还进行了一波商业互吹。 苏曼卿一脸嫌弃的看着两人，摇了摇头，率先走了进去。 人走后，马龙立即低声说道：“兄弟，每天跟着这么一个楞货，委屈你了。” “哎！都是生活所迫，要是能有选择，兄弟是一分钟也不想在她面前待啊！” 这时，苏曼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你们两个瞎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夸你美呢！” 程竹糊弄了一句。 马龙拍了拍程竹肩膀，憋着笑以示“安慰”。 “走吧！审讯室在地下，咱们从楼梯间下去。” “为什么建在地下啊？” “这你要问前前前任局长了。” 两人勾肩搭背的走进了市局，像极了小时候一起逃课的铁杆兄弟。 苏曼卿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头紧蹙。 这个程竹……不是今早才和马龙认识吗？ 关系好的这么快？ 三人刚下楼梯，就听到一阵咆哮声。 “周文龙，我告诉你，你现在涉嫌非法买卖违禁药物，聚众卖yin，逃税，走私等多项罪名。” “这些罪名，足够让你牢底坐穿。” “你要是想早点出去，就早点坦白，为自己争取一个减刑的机会！” 周文龙冷笑道：“我要是不坦白，那个顶层的会所你们能找到吗？我要是不坦白，那些客人和小姐的资料你们能有吗？我要是不坦白，你们现在还是一群无头苍蝇。现在，要么给我饭，要么给我滚！” 砰！ 一记重拳砸在了桌上：“周文龙，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端正？小子，你的脸我已经记住了，等调查组走后，我会亲自告诉你‘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这时，一个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话音，在门外响起。 “周总，好大的威风啊！” 听到这个声音，周文龙的眼神瞬间一紧。 程竹？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他不是在纪委调查组吗？ 这里是市局的审讯室啊？ 他……他来干什么？ 下一秒，审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程竹、马龙、苏曼卿依次进入。 审讯室内的刑警在看到几人后，直接站起。 “龙队！” 马龙点了点头：“你们先出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 “是！” 两人立即拿起桌上的文件，向门外走去。 两人离开后，屋外就响起了其他民警的声音！ “啥情况啊？那两个人以前咋没见过？哪来的啊？” “是龙队请来的外援，那个很漂亮的女人的我们不认识，但那个年轻的男人，就是程竹！” “他就是程竹？为什么要让他来啊？” “我怎么知道？龙队自己的邀请，要不你去问问龙队？” “那算了！龙队那脾气，我可怕的要死！” “嘘，你小声点，你不怕被龙队听到啊？” “你们说，这个程竹，能审出来吗？” “审个屁！龙队都束手无策，他一个嘴上没毛的东西，能审出来？” “我听人说，那个财政局的赵玲，已经招了。就是这个程竹审的，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 “这种道听途说你也信？以讹传讹罢了！” “我也听说了，赵玲真的招了，而且贪污的还不少。就是因为案子已经破了，所以程竹昨天晚上才能带走崔鹏！” “那他现在来这是什么意思？崔鹏不审了？案子结束了？来我们队里抢功劳？” “这个你算是说错了，人家不是来我们刑警队抢功劳，而是这个功劳，本来就有人家的一份，只是人家不要，全送给了咱们！” “他能有这么好心？” “他要是不这么做，你觉得龙队会对他那么客气吗？” “要是这么说，这个程竹，还算是个人物啊！” 第180章 “何止是个人物啊！人家是给咱们警队面子。” “那你们说，他真能审出来吗？他要是审出来，岂不是显得我们警队很没面子？” “这种事情，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我觉得只要能破案，谁审出来都行！” “要不说你傻！人家送了功劳，然后还让人家审出来了，岂不是显得我们刑警队很无能？” “这怎么能叫无能呢？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龙队的压力有多大啊！我听说局长都……” “咳咳咳……” 突然，马龙的声音在门内响起。 “都没事干了吗？” 瞬间，外面的警员立即一哄而散。 马龙不好意思的说道：“老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我可什么也没听到！” 苏曼卿摇了摇头，一脸笑意的坐在了审讯桌前。 程竹三次审讯，除了第一次审赵玲时，她在旁边。 郭强和崔鹏，她都只是听说。 今天，她之所以会来市局，一方面是为了看警队的笑话，另一个方面就是为了看看程竹到底是怎么审案子的！ 她想要学一学。 若是能学会，一定可以受到老爸和小姑的表扬。 到时候，她就能在家里横着走了。 程竹看了两人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们先坐，我去和周总打个招呼。” 马龙点点头，安静的坐了下来。 说实话，他也有些好奇程竹是怎么审案子的？ 为什么可以这么快的搞定赵玲。 甚至是……郭强。 周文龙看到程竹走了过来，瞬间就慌了。 打招呼你坐下也能打啊？ 你过来干什么？ 我和你有那么亲密吗？ “程组长，你咋有空来这啊？纪委的工作，都做完了吗？” 程竹淡淡一笑，轻轻的在周文龙的身上拍了拍：“周总，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周文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惨的笑容，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说说吧！你为什么在自首后，突然变卦了？” “谁变卦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个时候，你们说的不就是顶层会所的事情嘛！你问问龙队，我是不是全部交代了？” 啪！ 程竹一个耳光直接抽了过去。 周文龙的脸，瞬间就肿了！ 他一脸惊恐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惊愕：“程竹，你大爷的，你要干什么？” 马龙和苏曼卿也是惊了！ 你才刚来，就要直接动手吗？ 郭强控诉你“严刑逼供”，似乎也没有错吧？ 马龙咳嗽了两声，以示程竹克制。 而苏曼卿回想起了今早崔鹏的情况，默默的选择了闭嘴！ 程竹低下头，死死的盯着周文龙，缓缓的说道：“你知道我的耐心并不好，也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现在，你若是将郭强的死因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我可以帮你求个减刑，可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翻脸了！” 程竹，你大爷的！ 你为什么要来市局，你好好的在市纪委查案不行嘛！ 你一来，我TM就心慌啊！ 我感觉我心里的那些破事，都能被你一眼看穿，你简直就是个魔鬼啊！ “我……我……” 啪！ 程竹的手再次和周文龙的脸，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这一次，声音比之前的还要大，还要响。 就连马龙也坐不住了。 “程竹，这不合规矩！” 周文龙闻言，连连点头：“对，对，对！这不合规矩，你这是违法行为！” 程竹道：“没关系，反正我也是副组长，上面有来自省纪委的组长顶着，只要事情做的不出格，我们组长会帮我扛下所有的！” 第181章 苏曼卿：“……” 程竹，你就是这么在外面败坏我名声的？ 过分了吧！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帮你扛下所有了？ 说的好像我们之间有……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 周文龙愣了一下，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你们组长？谁啊？省纪委下来的，也不能犯法啊！” 程竹指了指后面的苏曼卿：“看到了嘛？她就是我们八组的组长，也是刘青山唯一一个带下来省纪委同志！” “咳咳咳……” 马龙现在如坐针毡，有点后悔叫程竹来了。 哥！ 我叫你哥还不行吗？ 你在喊“青山书记”的时候，能不能加个尊称，不要直呼人家的大名啊！ 我害怕，我想上进，我不想和你同流合污啊！ 苏曼卿听到“刘青山”三个字后，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竹。 小子，你胆肥了啊！ 我都不敢直呼刘伯伯的名字，你反倒敢了！ 刘伯伯生起气来，那可是相当可怕的。 到时候挨了打，可别怪我不讲义气。 周文龙看了一眼苏曼卿，整个人都懵了：“她……她是你们八组的组长？” 这么年轻？ 镀金的二代吧？ 这种气，你也忍得了？ 你可是平城最年轻的副科级啊？ “对啊！现在，我就在给她打工。知道我为什么敢和吴天作对，吴天都不敢对我出手吗？就是因为她在罩着我！” “她到底是谁啊？” 程竹笑道：“她是谁，你就没资格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吴天口中那个被我打过的‘少爷’，都不配和她同桌吃饭。” 马龙脸色一变，他知道眼前这个来镀金的小丫头，来头肯定不小。 可他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的来历那么大！ 吴天口中的那位“少爷”，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若是“少爷”都没办法和她同桌，那她的来历可就太大了。 自己现在……是不是该站起来啊？ 周文龙再次看向苏曼卿，疑惑的问道：“她？她有那么大的背景？若是她真有那么大的背景，她会来平城这种小地方镀金？你骗我也要找个好理由啊！” 程竹笑道：“你是不是忘了省纪委下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周文龙：“……” 曾鸿升吗？ 这个小丫头来平城的目的，是为了曾鸿升？ 曾鸿升的背景，难道不是省里的？ 握草…… 怪不得这次吴总知道省纪委下来人后，畏首畏尾的，原来真来了强龙？ “听”到这话，程竹便知道周文龙这个“聪明人”，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明天，尸检的报告就能下来，再结合今天你自首交代的那些事情。两者一结合，你觉得你能跑得了吗？” “我……”周文龙纠结了一下，但始终没有说下去。 “你现在扛着，无非就是在为你的老板争取跑路的时间。他的为人你比我更清楚，在你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你觉得他会怎么对待你？” 他不记得我，就是对我最好的结果了！ 周文龙太了解吴天了，若是自己在里面，对方还惦记着自己，那自己外面亲人或者是在里面的自己，都很危险。 到时候，“知道的多”就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程竹看向了马龙：“吴天现在在什么地方？” 马龙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这件事该不该说。 程竹道：“龙队若是不方便说，就将周文龙的电话给他，让他自己问问吴天在哪？” “他在凤城！” “是不是还买了去国外的机票？” 没买吧！ 马龙抬头看了一眼周文龙那激动、害怕的眼神，又看了一眼程竹，瞬间就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 第182章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一脸纠结的说道：“我……我不知道！” 说罢！ 马龙直接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似乎不愿意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可程竹看到了离开后的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让其他人给他让了一个地方，继续趴在门缝处偷听。 这警队的人…… 咋都喜欢偷听呢？ 周文龙看到这一幕，也是慌了。 马龙这那里是不知道啊！ 这是知道实情，不敢说啊！ 毕竟，现在的吴天还不是监视对象。 可他一旦走了…… 我……我该怎么办啊？ 程竹道：“其实，对于我和龙队来说，最后的移交到检察院的人是你？还是吴天？对我们来说都没有区别，因为得到的功劳是一样的！” 一样！ 这怎么能一样呢！ 我就是一个打工的，真正的主谋是吴天，是吴天背后的…… 我…… 我该怎么办？ 是继续扛着？ 还是向程竹坦白。 不行，就算是坦白也不能在这里坦白。 宫局的人在这里，我坦白就和送死没区别。 我要坦白的话，也只能去纪委。 纪委那里才能保护我。 可我不是体制内的，怎么才能去纪委呢？ 周文龙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又看了一眼苏曼卿：“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说了，你不配知道！” “那她来这里干什么？我总不能你说什么，我信什么吧？大话谁都会说，可真正能办大事的，就那么几个人！” 程竹轻轻一笑：“你信不信与我有关系吗？反正明天尸检结果一出来，我们这些人就可以交差了。” “具体负责这件事的人，是龙队，又不是我！” “现在的我，还隶属于市政办，暂归市纪委调遣。” “你愿意死扛下去，是你的事情！” “换句话说，你死不死，与我没关系。” 说罢，程竹看向了苏曼卿：“我们该走了，崔鹏的案子也该有个结尾了。” 周文龙闻言，只见程竹拉着苏曼卿，就向外走去。 而苏曼卿对于程竹的拉扯，并没有什么身体上的排斥。 对于周文龙这个花丛老手来说，这种反应他太“熟悉”了。 “等等！” 周文龙大喊一声，看向了程竹：“你刚刚说崔鹏的案子？他招了？” “他招没招，与你有关系吗？” 那肯定有关系啊！ 崔鹏可是知道吴天不少的事情。 若是崔鹏招了，那我还有什么价值。 我的自首！ 我的减刑！ 我……我这辈子还能出来吗？ 可宫局那边……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的说道：“不愿说的话，你就走吧！” 程竹也没废话，直接开门，向着门外走去。 楼梯两边，全是“偷听”的警员。 大家大眼瞪小眼，都是一脸的尴尬。 马龙更是小声的问道：“真走呀？” 此刻，周文龙的精神状态明显已经被“崔鹏的招供”和“苏曼卿的身份”击溃。 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问出东西来。 现在走，太可惜了！ 程竹道：“纪委那边的事情非常多，崔鹏交代了一个六年前的事情，我必须尽快回去处理！” 六年前？ 六年前的什么事啊？ 马龙眉头紧蹙，可下一秒，周文龙就叫了起来：“程竹，你大爷的，让你走，你还真走啊！你回来，你快点回来，我还有话对你说，我真的有话对你说啊！” 听到这话，马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周围的警员也都是一脸震惊的模样。 其中两个，更是露出了惊骇和慌张。 很明显，程竹口中的这个“六年前”，直接击溃了周文龙的内心防线。 程竹闻言，依旧不予理会：“龙队，时间紧迫，兄弟实在是没时间在这里待下去了，我看他也快交代了。要不，您自己来？” 第183章 “我要你来！我不相信警队的人，你给我回来。” 周文龙大喊一声，脸上露出了焦急、狂躁，担心的情绪。 “老弟，拜托了！” 马龙拉住了程竹，脸上露出了乞求之色。 虽然说周文龙的心理防线已经碎了，可人家明确说了不相信警队的人，若是让程竹走了。 这功劳可就飞了。 程竹没有办法，直接走了回去。 程竹和苏曼卿刚进去，马龙便快步跑了出去，拿起电话，给曹立新书记打了过去。 “周文龙都交代了些什么？” 电话接通后，曹立新直接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好奇。 “暂时还没有，但是他在听到崔鹏交代了一个六年前的事情，心里防线就崩了！” “六年前的事情？” 电话中的曹立新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响都没有说话。 “立新书记，这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周文龙听到这话后，反应那么大！” “这件事，你若是不知道的话，就暂时没必要知道了。我现在往回走，在我没回去之前，千万要留住程竹。” “好！” 另一边，程竹回到了审讯室，淡淡的看着周文龙。 “周文龙，我回来了，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周文龙看了一眼苏曼卿，开口问道：“她的身份，真比‘少爷’还高？” 苏曼卿冷笑一声，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程竹拦了下来：“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与你没有关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是你的自由。而且，她的身份，与你没关系，更不可能凭借自己的身份，去保护你！” “如果我将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还不行吗？” “你知道的事情？” 程竹淡淡一笑：“你知道的事情，有崔鹏多吗？你说话的份量，比他大吗？你知道的内情，有超过六年前的事情吗？” 一连串的问话，让周文龙彻底陷入了沉默。 “你想要说什么，就直接说！若是作用大，我自然会酌情帮你求情，可你若是想要和我谈条件……” 程竹冷笑一声。 “那你还是等明天早上的尸检吧！” 苏曼卿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眼神十分的诧异！ 来这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说周文龙知道吴天很多的事情，若是能从周文龙这里找到什么线索，再去找崔鹏会简单方便很多。 现在……你这么激他，他要是还不说，可咋办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文龙低着头，一言不发。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若是现在自首，就等于彻底得罪了吴天。 吴天的势力有多大，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有多大，周文龙一清二楚。 若是得不到“安全承诺”，自己即便是自首，也毫无用处。 政府给的减刑，根本撑不到他用的那一天。 可若是不自首…… 那等明天郭强的尸检出了结果。 再结合顶层会所的“发现”，那郭强的死就会和自己彻底的绑在一起。 不管是故意杀人，还是袭警，都是重罪。 自己就真成了吴天的替死鬼了。 “我不想死！” 周文龙在这极致的沉默下，终于说出了这四个字。 程竹一听，就知道事情妥了。 他给马龙发了V信，让他来审讯室。 这种功劳，他可不想独自占有，或者说，拿了也没用。 警局的奖励和功劳，对他一个市纪委借调人员来说，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可对于马龙、警队，甚至是曹立新书记来说，都是大事。 是一件可以改变自己“名誉”的大事。 马龙很快就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到周文龙那颓废、无奈又后悔的表情后，他意识到程竹已经击碎了周文龙的心理防线。 第184章 这是要分功呀！ 只要自己参与其中，那写报告的时候，就会有自己的名字，甚至是主名。 “程组长，搞定了？” 程竹颔首：“嫌疑人说自己不想死，接下来就靠您了。” 程竹说罢，就要起身离开，可马龙哪里会让他走。 在事情没彻底问清楚之前，程竹那也去不了。 一方面，是立新书记还没有回来。 另一方面，则是他怕程竹走后，周文龙又变卦，到时候岂不是显得自己太过无能。 “程组长，这一事不烦二主，还是你来审吧！” “这……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的，能者多劳嘛！麻烦了。” 程竹点点头，再次看向了周文龙：“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或者说有什么要求，当着龙队的面，快点提。要是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周文龙看向了马龙，急切的问道：“你能保护我家人的安全吗？” 马龙立即闻言：“当然可以，保护公民是我们警察的光荣使命！” “那你能保护多长时间？” 马龙道：“只要案情有需要，我们可以一直派人保护，直到相关人员安全为止！” “行！只要你能确保我的家人安全，我愿意配合警方。” 马龙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喜悦之色。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面色儒雅，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文龙看到对方，眼眸一震，立即低下了头。 “宫常务？您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马龙脸色一紧。 之前在抓周文龙的时候，他就提到过这位宫涵宫常务。 现在，审讯到了关键时刻，这位宫常务又不请自来，其目的不言而喻。 可官大一级压死人。 人家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正处级干部！ 自己现在只是正科级，连副处级都不是，怎么和人家斗。 宫涵先是看了马龙一眼，而后又看向了程竹，严肃的脸上立即升起了一抹笑意：“程大秘，您亲自来市局，怎么不去我那里坐一坐，我那可是有新买的好茶，想和您一起品鉴一下呢！” 程竹立即说道：“宫常务，我这次来市局，是应龙队相邀，专程来辅助龙队审讯嫌疑人的。事情完了以后，还要急着回去，若有机会，下次一定前去叨扰。” “什么？协助审讯？” 宫涵立即一脸不善的看着马龙：“马龙，你身为刑侦支队的队长，难道连独自审讯的能力都没有吗？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如果你没有审讯的能力，就将案子交给别人来破。我们堂堂市局，现在都要请外援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宫涵的一句话，直接将现场的气氛压制到了极点。 马龙闻言立即说道：“宫常务，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立新书记……” “你是想说立新书记让你请外援的？他不相信自己人？却相信两个外人？你这个刑侦支队的大队长，是摆设吗？马龙，我告诉你，我要是你在你这个位置，我就是一头撞死，也不丢这个人？” “宫常务，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程竹本身也是联合调查组的一员，他也有权利来审案，不算是外援！” 宫涵冷笑一声：“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们警队那么多兄弟，难道就挑不出两个年纪大点，有经验，有能力审案的同志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两个年轻轻，嘴上没毛的东西，能审了案子？ 宫涵继续说道：“马龙，我告诉你！你要是审不了这个案子，就立即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我们警队有的是能人，不需要外援。今后我要是再知道你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你就给我滚到乡镇去养老！” 第185章 宫涵的话，不给马龙留一丝一毫的情面，即便是程竹和苏曼卿，他也拐弯抹角的骂了几句。 三人听到这话，虽然都很生气。 可谁让人家宫涵是在场人中级别最高、权利最大的呢？ 这里是市局，是人家的地盘。 在这一亩三分地内，除了政法委书记曹立新，谁压得住他这个市局的常务副局长？ 马龙？ 刑侦支队的大队长在整个警局确实是个实权人物。 可是马龙并不是副局长，不管是在职务上，还是资历上都与宫涵有着天壤之别。 即便是他的背后有政法委书记曹立新支持，可也不能当众顶撞上级。 这种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以后谁敢用他？ 程竹？ 现在的程竹，还是市政办的人，可他已经被市政办停职了。 唯一的职务是市纪委的借调人员。 可这种临时借调的职务，权利仅限于案件审理期间。 一旦过了期限，领导离开，你的权利还有吗？ 查案期间得罪领导，真不怕领导给你穿小鞋？ 以后都不想再上进了？ 所以，不管是马龙，还是程竹，宫涵都不放在眼里。 唯一让他有点忌惮的，就是那个坐在审讯桌前的小姑娘了。 八组组长苏曼卿！ 刘青山唯一从凤城带来的省纪委工作人员。 这种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看就是下来镀金的。 镀金完毕，回到凤城，就是平步青云。 这样的人，不好得罪，但也不需要怕。 自己堂堂的市局常务副局长，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发火，与你一个镀金的小娃娃有什么关系？ 只要稍微有点脑子，就不会反驳他。 所以，宫涵在说出这样的话后，就等着三人面色尴尬的道歉，然后离开审讯室。 可没想到，三人不仅没有尴尬，反而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只见，那位从省纪委下来的小姑娘率先开口。 “宫常务，我们调查组来市局，是你们市局的人亲自请来的。” “你身为市局的常务副局长，非但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待客之道，反倒直接开口刁难，是想阻碍案件的审理吗？” “我现在，合理怀疑你与周文龙之间有所勾结。” “今天，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马上就给李厅长打电话，问问他平城的警务工作人员，到底是怎么工作的？” 李厅长？ 凤城公安厅的李涛厅长吗？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 她能直接将电话打到李厅长那里？ 这一刻，宫涵的额头上，泛起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不过，身为久经官场的老人，宫涵在经历过最初的慌张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忐忑，而是淡淡的说道：“小姑娘，我知道你的来头很大，也知道你的背景很深！” “可这里是平城市局，我是平城市局的常务副局长。” “我亲自过问一下今天案件审理工作，是对工作的负责，是对死去同事的关爱。” “我这么做，对得起党和国家赋予我的权利，对得起我自己的职责。” “若是我一个堂堂的常务副局长，连一个案件都不能过问？连一个下属都不能问责。” “那国家为什么要设立我这个职位，为什么要赋予我这样的权利。” “今天的事情，你回到凤城后，可以原原本本的说给李厅长，若是李厅长对今天的事情不满。” “我可以亲自向他解释！” 苏曼卿淡淡一笑：“不用等到回去，现在你就和他解释吧！” 第186章 说罢！ 苏曼卿打开了手机，直接就要拨出去。 宫涵看到这一幕，瞬间就傻了。 姑娘，你虎吗？ 我是让你回去说，不是让你现在打！ 你难道不问问刘青山？不问问其他的人的意见吗？ 还是说，你给李厅长打电话，真就这么随便？ 这一刻，宫涵真的怕了。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能感觉到双腿在打摆，能想到自己未来的结局。 他的仕途，怕是会因此一蹶不振。 宫涵很想阻止，可他开不了那个口，他不想自己去打自己的脸。 “马龙！” 宫涵和程竹没什么交情，只能求助式的看向了马龙。 马龙本来不想管，也不想去卖这个人情。 毕竟，他是曹立新书记的人，而曹立新和宫涵之间已经明争暗斗多年了。 只要苏曼卿打了这个电话，他宫涵的位置，也就到头了。 这对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现在，宫涵向自己求情了。 不说话，就不合适了。 马龙只能假意咳嗽两声，向程竹说道：“程组长，你劝劝啊！这点小事，就不要麻烦李厅长了吧！” 可下一秒，苏曼卿已经将电话拨了出去。 苏曼卿直接将电话展示给了在场的众人：“宫常务，希望你能记得李厅长的私人电话号！” 我就是正处级干部，我连李厅长的电话都没有，我记个屁啊！ 这个时候，宫涵也不摆什么架子了，直接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程竹：“程竹兄弟，帮个忙！”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宫涵。 崔鹏之前说的几个人中，就有宫涵。 只是六年前的宫涵，还是郊区分局的局长。 现在已经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了。 升官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啊！ 可现在，还不是对付他们这群人的时候。 程竹随即看向了苏曼卿，低声说道：“组长，算了吧！宫常务是在训他们自己人，咱们何必……” 就在这时，电话被接通了，一个浑厚而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曼卿？你怎么有空给叔叔打电话了？” 真是李厅长…… 宫涵的眼睛瞬间瞪大，他没有李厅长的电话，但听到过李厅长的声音。 这个小姑娘，真的能随时随地打通李厅长的电话。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姓苏？ 凤城哪户人家姓苏啊？ 我怎么想不起来呢？ 此刻，马龙心里都快爽死了。 他是真没想到苏曼卿这么勇，竟然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李厅长那里。 从对话来看，两人的关系非常好。 甚至在李厅长的言语中，能够听出长辈对晚辈的关爱和照顾。 也许，真如程竹所说，那位“少爷”真没资格和眼前这位八组组长坐一桌。 可她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呢？ 同样吃惊的，还有周文龙。 先前，周文龙对苏曼卿的身份，还有所怀疑。 可现在，苏曼卿的表现，以及宫涵的表情，已经彻底印证了程竹的话。 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来头真的吓人。 最关键的是，这个小姑娘并不排斥程竹，她和程竹的关系很好。 我…… 也该为我自己做点什么了。 苏曼卿拿着电话，一脸冷冽的看向了宫涵。 宫涵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尴尬和虔诚。 若不是苏曼卿的年纪小，这里还有两个外人，他怕是真有可能给眼前这个小姑娘跪一个。 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曼卿？怎么不说话啊！” 这一刻，整个审讯室中，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深怕电话那头的李厅长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第187章 下一秒，李厅长挂断了电话。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宫涵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苏曼卿：“小……苏组长，你真认识李厅长？” “闭嘴！” 苏曼卿冷冷的回了一句，只见她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众人的心情，再次提了起来。 这一次，苏曼卿接通了电话，俏生生的说道：“李叔，您找我？” “不是你找我吗？刚刚电话打进来，没有声音啊？” “哦，估计是电话自己拨出去的，我没有给您打电话。” “嗯！那就好，在平城还吃的习惯吗？” “李叔，我爷爷就是西山人，我从小跟着他，早就吃惯了西山的饭，回到西山，就和回到家一样！” 回到西山，就和回到家一样？ 握草！ 这小姑娘，是从京都来的？ 现在的宫涵，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巴掌。 这TM算不算装逼，装到铁板上啊？ 马龙和周文龙也是一脸的震惊，他们想过苏曼卿的来历很大，可从未想过竟然可以有这么大。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来平城呢？ “吃的惯就好，李叔这边还有几个会要开，就不和你聊了。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去找曹立新，说是我让你去找他的，他要是敢不给你办，我就踢他的屁股。哈哈……” 苏曼卿笑道：“李叔，我旁边还有人呢，你这么说立新书记，多不好啊！” “好好好，不说他了，记住啊，有难事就找我。在平城，他刘青山没我的面好使。” “明白了！” “嗯，挂了啊！” “李叔，拜拜……” 电话挂完，整个审讯室的气压，才微微有所缓和。 宫涵和马龙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这种来自于上位者的威压，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反观程竹，眼神中并没有表情出任何的表情，与宫涵和马龙的震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了一眼程竹，马龙对自己的表情打了个零分。 太丢人了！ 不就是李厅长的一个电话吗？ 你怎么就怕成这样了？ 可再看宫涵，他瞬间就自信了。 和宫涵一比，自己的表现堪称完美。 苏曼卿深深的看了宫涵一眼，淡淡的说道：“宫常务，现在、立刻、马上，请你出去，不要妨碍我们工作，若是你还不愿意，我就……” “马上走，我马上走！马龙，我这里有好茶，跟我来拿一下。” 马龙一脸的难堪，这次出去，肯定会被安排一些自己不想干的“任务”，可不出去的话…… “他哪里都不能去，他要在这里协助审讯。” 苏曼卿的话，就像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了宫涵的脸上。 宫涵的表情，彻底就垮了。 他看了一眼周文龙，眼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宫涵进来的时候，有多么强势，这离开的时候，就有多么的落寞。 两者的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滚！” 宫涵出门后，立即大喊一声，周围的民警全部离开，深怕触怒到这位被疯狂打脸的常务副局长。 等人走后，马龙在苏曼卿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给程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意思是在说：兄弟，牛啊！你能在这种女人面前活下去，哥哥佩服。 程竹则是给他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怪啊？” “有吗？” 程竹一脸“无辜”的看向马龙，后者也是茫然的看着程竹：“没有啊！” 苏曼卿淡淡一笑，开口解释道：“这件事，请你们保密！要不是他咄咄逼人，我也不会这么做！” “明白！” 第188章 马龙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表情。 而程竹则是轻轻一笑：“别呀！你不暴露身份，我们今后的工作很难做的。” “不行，我来的时候，我说了我要靠自己，你要帮我。” 妹子，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说的话？ “靠自己”和“帮我”之间，是不是画的“≠”号！ “放心吧！我不帮你，谁帮你。” “咳咳咳……” 马龙咳嗽了两声，一脸的尴尬。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皮，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厚。 程竹道：“都别闹了，干活！” 马龙点点头，很自觉的坐在了审讯桌的两边。 审讯？ 不存在的！ 功劳？ 都给你们，千万不要给我，我受之有愧！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了曹立新为什么说程竹“让功”是一件聪明的事情。 这TM那叫聪明，这简直是太聪明了！ “周文龙，你的家人在哪，龙队都知道，你就不用说了，你要相信警队会保证你家人的安全。现在，说一下郭强为什么会死在你的酒店吧？” “领导，如果我说郭强真的是自杀？你们信吗？” 砰！ 不等程竹和苏曼卿有什么反应，马龙直接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说自杀就自杀？他有什么理由自杀？” 程竹也陷入了沉思，不管是自己，崔鹏，还是马龙，都不认为郭强会自杀。 因为郭强没有自杀的理由，他的家庭需要他，他的儿女和父母，也需要他。 可现在的周文龙，不可能说谎，也不敢去说谎。 那郭强为什么会自杀呢？ “龙队，如果郭强没有自杀，那他的那份遗书，又是怎么来的？你们如果对比过笔迹，就会知道那份遗书上的字迹，和郭强本人的字迹，一模一样！” 马龙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遗书》作为重要的证物，自然早就去做了笔迹鉴定。 相关的鉴定结果，也已经出来。 答案是：笔迹相同。 正是因为缺少证据的支持，马龙才不得不将程竹请回来，让程竹了协助审讯。 他始终主观的认为，郭强的《遗书》是有人伪造的，对方是一个模仿人写作的高手。 可如果是郭强自己写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马龙看了一眼程竹，想要询问一下程竹的意见，可程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死死的盯着周文龙。 “既然是自杀，那你为什么如此清楚？在郭强的‘自杀’中，你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啊？” 周文龙道：“我现在坦白，算自首吗？” 程竹看向了马龙，这件事由马龙来定。 “可以！” 周文龙道：“那你先将外面的监控关了，留下里面的就行了！” 砰！ 马龙再次拍桌：“周文龙，我警告你，这里是警局，不是你的夏日酒店，我们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不是我想指手画脚，而是我怕我接下来说的内容，会因为外部监控的原因，祸及家人。” 马龙闻言，脸色变得凝重，随后说道：“你们等我下，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三分钟后，马龙回来。 “外部的监控已经关了。” 听到这话，周文龙松了一口气：“郭强是自杀没有错，可他的自杀，并非自愿，而是被逼的！” “谁的胆子那么大，敢逼迫一名人民警察！” 马龙瞬间就怒了，郭强在郊区分局，也是一个队长。 虽然职位和级别比起自己来说差的有些远，可那也是为了平城奋斗过十几年的老人了。 去一趟酒店，就被活活的逼死！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警队的脸面往哪搁啊！ 周文龙听到这话，直接沉默了。 第189章 似乎还在斟酌自己要不要将那个人供出来。 程竹道：“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要后悔，否则龙队将你的‘自首’情节收回，你就是后悔也晚了。” 周文龙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是……吴天！” 听到这个名字，程竹、马龙和苏曼卿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只要有周文龙作为证人，那就可以申请吴天的逮捕令。 有了逮捕令，就能从吴天的口中知道更多他的犯罪证据。 就算吴天不说，单是他这个人落网，对于马龙、程竹和苏曼卿这三个人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唯一可惜的是，吴天已经走了。 这一点，在周文龙被抓后，就已经注定。 “接着说，吴天是怎么逼死郭强的？” 周文龙接着说道：“那天吴天让人给郭强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去夏日酒店，本来是想通过美色，套出他为什么可以那么快的离开纪委宾馆。” “意外得知了他将焦红艳的事情供了出来。” “他以为只是供出了一个崔鹏的情妇，殊不知，这个焦红艳牵扯到了鸿升市长的案子。” “我将这件事告诉吴天后，吴天便让我杀了郭强，制造出郭强畏罪自杀的假象，让郭强的证言，变成一个笑话。” “后来我告诉吴天，这样做不仅没有效果，反而会让事情变得复杂，将警察和纪委的目光，都吸引到我们的身上。” “他便问我要怎么做？” “我说，最好让他可以自杀，然后写一份遗书，这样还有成功的可能性！” “我这么说，本意是想给他制造一个难题，然后放弃杀郭强的想法。” “谁知，他真有逼死郭强的方法！” 马龙立即问道：“什么方法？” 周文龙道：“估计你们不清楚，郭强有一个好赌的小舅子，这么多年来，他当差的积蓄和其他收入，全部都被他老婆拿去填补他小舅子的窟窿。可是他的那个小舅子，嗜赌成性，为了赌资，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甚至……甚至……逼他姐……！” 砰！ “别说了！” 现在的马龙，彻底怒了。 郭强是警察，他也是警察，若是自己妻子被家人这么逼迫。 他会疯的。 周文龙道：“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多少次我不知道，但是，吴天有郭强妻子很多的把柄。” “除此之外，郭强的妻子，还背着郭强，和赌场‘借’了50多万！” “这些钱，单凭郭强一个人，根本还不起。” “可吴天的钱，又不可能不还。” “一个小舅子，一个妻子，让郭强当场崩溃。” “吴天说，只要郭强愿意自杀，所有的债务都会一笔勾销。” “郭强很爱他的妻子……所以，同意了。” 砰！ 马龙再次一拳砸在桌上。 郭强的事，充分证明了一个男人娶一个好妻子，是多么的重要。 遇人不淑！ 就是这种下场。 不过，吴天胆敢威胁一名警察，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这个人，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周文龙继续说道：“后来事情的发展你们都清楚了，郭强写下了遗书，服下了过量的药物。” “这个吴天，太坏了！”苏曼卿恶狠狠的说道，眼神中露出了愤怒和无奈。 “是啊！这个吴天，我一定要亲手将他送进去。” 苏曼卿和马龙都表达了自己不满，可程竹的眼神始终在周文龙的身上。 “周文龙，都到现在了，你还想骗我们吗？你若是再不说实话，那我们刚刚的承诺，可就全部作废了！” “领导，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点也没有骗你们啊！” 程竹笑道：“是吗？那按你的说法，明天的尸检，你根本就不用怕，为什么至始至终，你都表现出很怕尸检的模样？说，你到底还在隐瞒什么？” 第190章 马龙闻言，也想起了之前周文龙在听到“尸检”这两个字后的复杂情绪。 若是“尸检”中查不出什么东西。 那周文龙为什么要害怕呢？ 可刚刚周文龙说的证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漏洞，逻辑上也说的过去。 难道是程竹多想了？ 周文龙解释道：“我担心尸检，是因为郭强死前，我给他安排了几个姑娘，那些姑娘也被你们抓到了。若是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我怕你们以为郭强的死与我有关，所以我才害怕的！”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马龙的心中，虽然还有一点疑惑，可周文龙这么一说，他就释怀了。 郭强毕竟是一个警察。 死在周文龙的酒店，周文龙要是一点也不紧张，反而有问题。 郭强的死，可以结案了。 “程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尊重程竹，马龙将结案的问题，又抛给了程竹。 程竹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苏曼卿：“你是怎么想的？” 苏曼卿道：“我暂时听不出他话语中的漏洞。”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 虽然说，周文龙的这个回答并不能让自己满意。 可周文龙的证词，也符合案情的逻辑。 最重要的是，周文龙也并没有说谎的必要。 现在的他，只有和警方合作，才有机会活下去。 可是…… 就在程竹纠结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中。 呼！ 这帮王八蛋，终于相信我的话了。 要是你们再问下去，我可快要顶不住了。 幸亏提前和吴总商量好了策略，要不然，今天这情况，还真解决不了呢。 程竹啊，程竹！ 你再聪明，也想不到这是吴总送你的礼物吧！ 不管是你来市局审讯，还是宫涵逼迫你们离开，或者是我的故意拖延、死鸭子嘴硬，都是为了让你们相信这个版本的故事。 只要你们相信这个故事，你们就完蛋了。 等你们查清楚真相，省委省政府那边早就定下新市长的人选了。 到时候，尘埃落定。 曾鸿升永远也回不来了。 而你…… 就等着吴总的报复吧！ “听”到这话，程竹脸上无悲无喜，可心下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说，现在的这一幕，也是吴天、周文龙，乃至是宫涵他们提前就商量好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演戏给我们看？ 为了让我们相信这个故事，硬是“拖”到了现在？ 是啊！ 郭强的案子中，“自杀”这一点非常的可疑。 吴天不可能想不到，也不可能不做安排。 之前，我在听到郭强自杀后。 就感觉到吴天一定会利用郭强的死，利用舆论的影响，给市纪委压力。 然后利用《遗书》，废掉程竹手上“焦红艳”的这张牌。 可从今天一天的经历来看。 郭家人给予的压力，以及周青在小会上的动作。 力度…… 太低了点。 有一种自己身处劣势，想好了所有的反击策略，却在战斗后，发现满血的敌人，被自己一招秒掉的错觉。 现在，他终于知道原因了。 吴天真正的后招，不是郭强的死，而是自己审讯后，带来的“后果”。 现在，他虽然已经知道周文龙说谎了！ 可周文龙的话，在逻辑上并没有明显的漏洞。 自己要怎么反驳，才能不暴露自己的“秘密”呢？ 程竹陷入了沉思，而一旁的马龙则已经准备起身向领导汇报结果了。 “老弟，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和领导汇报一下！” “等一下！” 第191章 苏曼卿叫住了马龙，指了指陷入沉思的程竹：“他似乎还有问题没有想通，要不你再等等？” 马龙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20:35分！ 时间还早，再等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问题。 马龙看了一眼周文龙，随口来了一句：“你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赶快交代，要是待会让我们发现你还有隐瞒，可就不算自首了！” 马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是让周文龙差点破防。 凭什么不算自首啊？ 要是不算自首，我今天下午的这场戏，不就白演了？ 不过，谅你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我说的情节，九真一假，你们要是能发现我哪句说了谎，那除非你们是神仙！ 程竹“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 “周文龙，你刚刚说你安排了女人给郭强？” “是啊！” “你给他安排女人的时候，郭强是醉酒状态？还是清醒的状态？” “这……” “说！” 程竹大吼一声，直接吓了周文龙一大跳。 “领导，这……这和郭强案有关系吗？”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是清……醉酒状态！” 郭强的血液中蕴含了大量的酒精，尸检之后一目了然，自己完全没有说谎的机会。 “醉酒状态？” 程竹笑了。 “既然郭强是醉酒状态，那他是如何在逼迫下，将《遗书》写的如此工整的？” “那份遗书上，甚至连泪水打湿的痕迹都没有。一个被逼无奈，即将离开人世的醉酒之人，写下了一份《遗书》，却并没有什么感情流露……” “郭强的情绪控制能力这么强吗？” 周文龙闻言，顿时就慌了。 “这……” 程竹继续问道：“还有，你说郭强很爱自己的妻子，为了她甚至可以去死？” “是……是啊！” “那我问你，为什么一个深爱自己妻子的男人，在从纪委宾馆中出来后，不是直接回家呢？他难道不怕自己妻子担心他吗？” “也……也许打过电话了！” “龙队，郭强临死前给他的妻子打过电话吗？” 马龙摇了摇头：“没有！昨天晚上，唯一打他的电话，已经变成了空号。” 程竹继续说道：“崔鹏说，郭强有很多次晋升的机会，都是因为他的妻子才没成功。” “郭强就算是再爱他的妻子，在妻子不断违规借贷、当扶弟魔，阻碍自己晋升的情况下……” “他的爱，还能有几分？” 周文龙尴尬的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 程竹继续说道：“不清楚？呵呵……一个从纪委出来，就喝到烂醉，且在外面找女人的男人，能有多爱自己妻子？会为了自己的妻子，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周文龙再次沉默，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纠结。 这一刻，马龙对程竹佩服的五体投地。 刚刚，虽然他“感觉”到了那么一丝丝的疑惑。 不过，这种疑惑，很快就被“破案”的喜悦给填满了。 现在，程竹的问题，让他认识到了自己和程竹的差距。 可如果说，前面的那套证词是假的？ 那郭强自杀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同样的好奇，也出现在了苏曼卿的心中。 本来，刚刚周文龙说，郭强为了自己妻子，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她还挺感动的。 觉得郭强虽然不是一个好警察，可是一个好男人。 可经过程竹这么一问，才发现自己又被人骗了。 自己的好心，又被别人给利用了。 从学校出来后，怎么满大街都是坏人，就不能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吗？ 难道说，刘伯伯说的都是对的？ 学校里的老师，学了一辈子的法律，只能教给学生对错。 第192章 而大部分的学生，也只愿意接受这样的教育结果？ 真正的老师，真正的学问，是自己在工作后，一点点“悟”出来的？ 哎！ 我感觉以我的智商，出去之后，不是被人骗，就是在被人骗的路上。 幸好，我遇到了他！ 苏曼卿的眼神，落在了程竹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爱慕。 没有程竹，自己这次的平城之旅，还不知道会被人玩成什么模样呢。 另一边，周文龙的情绪可就没这么安稳了，他的脸色非常尴尬，有“奸计”被识破后的无奈，也有“承诺”丧失的苦恼，但更多的，是对“未来”无助的担忧。 “领导，我承认，您说的那些都是事实，可我也没有说假话啊？也许……也许郭强就是这么一个复杂的人呢？” “毕竟，每一个男人都希望自己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郭强再爱自己的媳妇，也会有被诱惑的时候！” 程竹笑道：“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为什么不信啊？ 我说的故事，在逻辑上又没有错？ 《遗言》上的字迹，也和郭强小学时的字迹一模一样。 现在，除了我告诉你们的版本，你们能想到别的可能性吗？ 就算你们能想到别的可能性，你们能想到吴总是个仿写高手吗？ 那《遗言》上的字迹，可是吴天亲自仿写的，还是专门在看过郭强遗留的小学课本后仿写的！ 你们要是想不到这一点，就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 既然你们不知道！ 我为什么要怕呢？ 周文龙坚定的说道：“领导，您这么问，就没意思了。” 程竹没有理会周文龙，反而被周文龙心里的“话”彻底的震惊到了。 吴天是个仿写高手？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啊！ 其实，程竹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五短身材的吴天，究竟是如何被上面的人选中，然后一步一步在平城市发展起来的？ 仅仅是凭借那一层亲戚关系？ 笑话！ 想和上面拉关系的亲戚多了去了，能不能脱颖而出，关键是要看自己的本事。 五短身材的吴天，在样貌、身材、战斗力上都不合格。 那能让人对他刮目相看的，就只剩下他的脑子和办事的能力了。 现在，已知吴天做过的事中，有六年前的矿难，有送曾鸿升去省纪委，还有平煤集团的私有化。 这三件事，哪一个是简单的？ 别的不说，单说曾鸿升这个正厅级干部。 一般人见了他，都是毕恭毕敬，深怕惹到对方。 可吴天呢！ 直接布局，送这位正厅级的干部进了省纪委喝茶。 关键是，在送曾鸿升进去后，他还能留下关键证据，让上面的人当筹码，将曾鸿升再捞出来。 这种既办成了事，又没有将人“得罪”死，还让领导高兴的能力。 可谓是一箭三雕。 如此谋略，如此能力，程竹本以为是上面有高人在指挥。 可“听”周文龙这么一说，程竹突然感觉策划这一切的，似乎就是那个五短身材、锱铢必较的吴天了。 这样的人，不会弄出“郭强为爱自杀”这么拙劣的“剧本”。 在这个剧本后，一定还隐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目的。 而这个目的，一定与自己有关！ 会是什么呢？ 程竹深深的看了周文龙一眼。 现在，能打破僵局的只有周文龙了。 程竹继续说道：“郭强爱不爱自己的妻子，会不会为了自己妻子去死，咱们先不提，先提一下《遗书》的事情。” 第193章 听到《遗书》，周文龙睁大了眼睛，而后立即恢复了平静：“《遗书》怎么了？” “那份《遗书》你说是郭强醉酒后写的？” “是啊！” “一个人在醉酒的时候，能将内容写的那么清楚？” “这个……你就要去问郭强了，也许人家就有这个本事呢？” 程竹笑道：“今天早上，我遇到了郭强的父亲，他笃定自己的儿子就是自杀，遗言是真的，给出的依据是：《遗言》上的字迹，和他儿子小时候的字迹十分相似。” “有什么问题吗？” 程竹道：“众所周知，一个人成年后的字迹，会随着时间、环境、情绪等多种因素发生变化。” “醉酒后，人的神经系统受到酒精的影响，可能会导致书写时手部的不稳定，从而影响字迹的稳定性和规范性。” “而人在小时候，写字是非常认真的，有些人天赋好，写的工整，有些人天赋差写的歪七扭八！” “郭强的的字能被父亲一眼认出，说明他是前者，从小就有极高的自控能力。” “试问一句，一个从小具有极高自控能力的人，一个极为理智的人，会做出为爱牺牲的事情？还是为了一个一直伤害自己的女人牺牲？” 苏曼卿和马龙闻言，赞同的点点头。 周文龙听到这话，一脸自信的说道：“领导，您这说法，只能证明了我的证词都是真的。而您说的那些……只是猜测。” “猜测？” 程竹笑了，然后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留下的那份《遗言》，虽然能够证明，你这套证词的合理性，但同样是这套证词中的最大的破绽！” 破绽？ 周文龙闻言，眉头紧蹙，眼神飘忽不定。 “领导，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懂啊！那份《遗言》，可是我亲眼看着郭强写的，怎么可能是什么破绽呢？” 该死的，他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他不会已经猜到我们的计划是想要证明他“严刑逼供”吧？ 严刑逼供？ 是不是严刑逼供，看一下监控不就知道了？ 监控…… 糟了。 监控已经关了。 只剩下审讯室的这台记录仪了。 “龙队，你去看看那个记录仪开着没？” 现在只要查一下记录仪是否开着，就能破开周文龙的心理防线，逼他自己说出真相了。 “看那玩意干什么？” 马龙有点奇怪，这记录难道和《遗书》上的破绽有关系？ 苏曼卿也是一脸的疑惑，有些搞不清程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了程竹，可程竹的目光，并不在两人身上，而是在周文龙的身上。 只见周文龙的脸色大变，眼神中露出了惊骇之色，而后迅速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程竹。 他怎么突然想去看记录仪的？ 他……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天啊！ 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吧？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遗书》上的破绽，到底是什么啊？ 程竹淡淡的说道：“去看看吧，我怀疑那个记录仪就没开着！” “不可能！审讯期间不开记录仪，那是违规行……” 马龙最后一个“为”字，还没说完，声音立即就断了。 只见他手中的记录仪，真的没有打开！ “真没开？这帮小兔崽子这么不小心？” 马龙吐槽了一句，而后脸色一变，多年的刑侦生涯让他意识到了问题，他猛的看向了程竹，好奇的问道：“不对，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程竹道：“这件事，就要问问我们的周文龙周总了！” 马龙再次看向周文龙，眼神中全是愤怒：“你小子刚刚说的话，难道真是骗人的？” 第194章 “龙队，我都这个样子了，怎么可能还骗你？你们警队的设备开没开，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无辜的啊！另外，我想要知道那份《遗书》上，究竟有什么破绽？” 马龙闻言，瞬间疑惑起来。 眼前的情况，确实无法将记录仪没开，和周文龙说谎联系起来。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两者之间，必然有着紧密的联系。 只是两者如何联系在一起的，他并不清楚。 或许，真正想明白事情原委的，只有程竹一人。 我和程竹的差距，真有这么大吗？ 马龙有点难受，身为平城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他的审讯能力不如程竹也就算了。 这判断力也不如程竹……就太丢人了！ 马龙看向程竹，虽然他也很想知道《遗书》的破绽是什么，可他更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件事的时候，警方的审讯不能被嫌疑人牵着鼻子走。 所以，他立即帮程竹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记录仪没开的？” 程竹道：“其实，想知道记录仪没开，非常简单！只要知道几个细节就可以了。” “哪些细节？” “《遗书》笔迹、爱妻的人设、周文龙的证词、郭强的醉酒状态，以及最为重要的……” 程竹说到这，一脸笑意的看着周文龙：“周总让我们关监控的问题！” 听到这话，周文龙脸色巨变，额头上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这就又破防了？ 心理素质有点差啊！ 程竹再次看向了周文龙，眼神中露出了不屑之色：“周文龙，该说的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不说清楚，是想让你自己说出来，保留你的自首情节。否则，你将面临更加严厉的法律惩罚。” “领导，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啊！” 这个程竹，难道真的已经将事情都“看”明白了？ 不可能吧！ 吴总的招，还至今没被人“看”出来过。 他不可能这么聪明！ 对，不可能！ “听”到周文龙这话，程竹知道他已经慌了：“既然你死鸭子嘴硬，那我就替你说了。” “龙队！你先将派去的周文龙家里的警员撤回来，那是陷阱！” “什么？” 马龙一脸震惊的看着周文龙，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眼前这个被自己抓到警局的家伙，竟然敢算计自己。 “我现在给他们发信息，可你总要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程竹道：“因为周文龙和吴天，准备利用郭强的尸检，将我‘严刑拷打’的罪名彻底钉死！” “这不可能！” 马龙直接否认，一脸不置信的说道：“郭强的身上，并没有皮外伤，这‘严刑拷打’怎么来的？” 程竹指了指面前的周文龙：“当然是通过周总来证明啊！” “我？” 周文龙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领导，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程竹道：“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你随时都会成为一个弃子吗？” 周文龙：“……” 记得又如何？ 不记得又如何？ 现在的我，在为吴总办事，不可能成为弃子的！ 程竹继续道：“想要证明我在‘严刑拷打’，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除郭强外，另一个由我审讯，且没有监控的冤假错案，比如周总刚刚的那套证词。” “第二，为了破案，编造事实。比如郭强寻花问柳，我却审出了他爱妻自杀。” “而最重要的第三点，也就是严刑拷打的物理部分，会在今晚出现！” 马龙一脸的不解：“今晚我是看着你审讯的，怎么可能出现‘严刑拷打’？就算是有人乱说话，我也会帮你作证的。” 第195章 程竹笑道：“那如果周总今晚被收监之后，被人活活‘打’死呢？” “不可能！” 马龙和周文龙同时说道。 周文龙一脸倔强的说道：“这里是警局，谁敢在这里动手。” 马龙道：“程组长，你说的这一切，太玄乎了吧！这里是警局，他被拘留的时候，虽然有可能与其他人关在一起，可那里是有监控的，这种事情就算是发生，也不可能与你有关。” 程竹指了指记录仪：“它能失灵，为什么拘留室的不行！” 马龙：“……”你这么说，我都没办法反驳了。 程竹笑道：“龙队，开公放，问问外面的兄弟，拘留室现在都是些什么人？” 周文龙点点头，拿出电话打了出去。 “小马，现在拘留室里都是些什么人啊？” “拘留室？现在好像里面只有两个酗酒闹事的，现在已经躺下了。” “有什么比较凶残、暴力的人吗？” “没……等等……刚刚接到报警，熊三又将人打了，局里已经派人过去了。” “熊三……”马龙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 这个熊三，是平城市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打架不要命，爱下死手是他的特征。 因为控制不住自己脾气，还被关进去十几年呢！ 前几天刚放出去。 今天，又闹事了？ 周文龙听到“熊三”的名字，也是愣了一下，脸上出现了震惊和惊骇之色。 马龙放下电话，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 “你是怎么知道熊三会来？周文龙会出事的？” 程竹解释道：“熊三会不会来，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周文龙今晚会出事？” “为什么？为什么你笃定我会出事？那个熊三……熊三和我无怨无仇，凭什么要对我动手啊？” 周文龙歇斯底里的狂叫着，眼神中的充满了恐惧！ 为什么今晚熊三会犯事？ 难道是巧合吗？ 我当年差点玩死熊三的妹妹，他……他会不会在拘留所和我动手啊？ 我…… 该死！ 真TM的该死！ 吴天，你这个王八蛋，你为什么将熊三弄进拘留所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和他有大仇吗？ 难道说，真应了程竹的那句话？ 我真成弃子了？ 程竹没有理会周文龙的质问，而是向身边的两人解释道：“其实，从周文龙让我们关掉外部摄像头时，我们就被钻入了他们为我布置的一个陷阱。” “什么陷阱？” 苏曼卿一脸紧张的问道。 “一个让我无法自证清白的陷阱！” “没有监控，就无法证明我审讯时的清白，也无法证明警局的清白。” “一旦周文龙在拘留室中受伤，他身上的伤，是审讯时出现的？还是拘留室中出现的？就说不清了！” 马龙：“……程队长，这些都是您的假设啊？我们市局，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虽然说，马龙已经可以肯定程竹说的这种事情会发生，可他的嘴上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不仅会让市局的形象受损，更是会让纪委部门恼火，影响兄弟部门之间的感情。 到时候，自己不仅连功劳的毛都没摸到，更有可能葬送整个职业生涯。 就连能不能保住这个刑侦支队队长的身份，都是两说的事情。 程竹看了一眼马龙，一脸严肃的说道：“真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你想不想承认的事情了。而是，社会的舆论和压力，会逼着你将这个锅甩在我的身上。” 苏曼卿一脸担忧的问道：“为什么啊？” 程竹深深的看了周文龙一眼，解释道：“因为只有让我这个‘坏人’背锅，才能让警队和纪委同时满意！” 第196章 苏曼卿和马龙互看了一眼，脸上瞬间出现了惊骇之色。 因为，周文龙如果真的在拘留室中出了问题。 还没有监控作证的情况下。 那按照惯例，程竹这个审讯人肯定是要担责任的！ 如果，到时候周文龙说是程竹“严刑拷打”的，或者…… 没有或者，肯定是“严刑拷打”。 因为除了周文龙，还有郭强的《遗言》可以证明啊！ 程竹……完了！ 这时的马龙，对程竹的敬佩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因为程竹警惕，不仅救了自己，也救他马龙的职业生涯。 “程组长，之前我还对你的审讯能力有所怀疑，是我肤浅了。与你相比，我自愧不如啊！” 程竹笑道：“龙队过谦了，我今天也和您学到了很多。” 苏曼卿听到这话，眼神中流露出了喜悦和骄傲。 哈！ 我看上的男人，就是这么优秀。 刑侦队长怎么了？ 刑侦队长也得靠边站。 商业互吹后，程竹再次看向周文龙：“周总，现在你还要死鸭子嘴硬吗？” 周文龙不说话，只是低着头，静静的待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我……我现在究竟该相信谁啊？ 程竹？ 还是吴天？ 啊…… 我不想坐牢，可吴天要害我啊！ 程竹“听”到这些，暗自一喜。 现在，只要能忽悠住周文龙，让他自己说出实情，案子就破了。 程竹继续问道：“周文龙，你是不是以为自己不说，就很安全，觉得我们会相信你的那套证词？” 周文龙依旧嘴硬道：“领导，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想，我只能告诉您，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实话，要不是这个女领导的家境好，让我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以及……以及宫局长那卸磨杀驴的眼神，我是不会和你们说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为什么就不信呢？” “你刚刚说那个熊三，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再说了，你们为什么就笃定我一定会和他关在一起呢？我的案子这么重要，你们可以将我单独关押在一起啊！”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你自己都提到了宫常务，那就应该知道，熊三是你躲不过去的坎，你有何必嘴硬呢？” 周文龙：“……” 我不嘴硬，我就死了！ 吴天的凶狠，你们根本想象不到。 程竹啊！ 你为什么就不能信了那套证词呢？ 你信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我可以不用坐牢，吴天也不会有事。 你那么聪明，到时候一定可以自证清白。 你好，我好，大家好，为什么非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程竹“听”到这话，无奈的摇头。 到现在了，周文龙还将希望寄托在那套证词上？ 殊不知，人家吴天就是要用他的命来坐实那套《遗言》！ 程竹淡淡的说道：“周文龙，你既然言辞凿凿的说，自己的那套证词没有问题，而且是自己亲眼所见。” “那你想没想过一个问题，吴天为什么要逼郭强自杀？” 周文龙眼睛瞪的贼大。 说实话，这件事他想了一天都没想通这个问题。 郭强死在夏日酒店，对吴天没有任何的好处。 那可是警察啊！ 他就不怕，被警察盯上。 除非…… 就在这时，程竹缓缓的说道：“周文龙，你有没有想过，吴天真正想要的不是郭强的死，而是你和他一起死？” 周文龙的眼睛瞬间等到了极致。 是啊！ 只有吴天想让我也死，才会让郭强必须死在夏日酒店。 要不然，诬陷程竹，可以用崔鹏，可以用赵玲，可以用程竹调查案中的任何一个人…… 第197章 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 还让熊三……出现在市局呢？ 难道说，这些都是巧合？ 呸！ 巧合个屁！ 吴天最擅长的，就是制造这么多的巧合。 他能安排程竹来市局，安排宫涵来演戏，安排个熊三来“杀”我，又有什么问题。 到时候，就算是找到熊三身上，我俩之间的私怨，也能让他开脱。 可万一…… 万一真是巧合呢？ 吴总可是答应事后给我五百万的。 真有点舍不得啊！ 我只要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行了。 他程竹现在只是在猜测，根本就没有证据。 我一定能成功的！ 周文龙抬头，强行给自己打气后，坚定的问道：“领导，你刚刚不是说郭强的《遗言》上有破绽吗？那份《遗言》是我亲眼看着他写的。请问，他有什么破绽？” 是啊！ 《遗言》上究竟有什么破绽？ 能让你想到这么多？ 苏曼卿和马龙也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 程竹淡淡的说道：“《遗言》本身并没有破绽，可若是结合明日郭强的尸检报告，那破绽就大了。” 尸检报告？ 《遗言》和尸检报告会有什么关系？ 程竹继续说道：“通过已知的线索，明日郭强的尸检报告上，会出现醉酒、死前性爱和磕药而死这三项。” “我能通过‘死前性行为’，推翻证词中的‘郭强为爱自杀’的结论。” “那其他人也可以！” “尸检的关键，在于醉酒和磕药。这两点，都能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马龙不解的问道：“这和《遗言》有什么关系？” 程竹笑道：“因为有人会说，郭强在纪委宾馆受到了侮辱，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在醉酒和磕药的双重刺激下，选择了自我了断。《遗言》上的内容，不就是真的了？” 苏曼卿笑道：“谁会信这个？” “如果这个时候，郭强的妻子站出来，证明郭强的精神有问题呢？” 马龙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 苏曼卿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原来，后手是在这啊！ 程竹继续说道：“在这个局中，周文龙的‘死’，是为了证明郭强在纪委宾馆受到了‘严刑拷打’，证明郭强的《遗言》是真。因为周文龙身上的伤痕，容易让人联想到郭强。” “今晚我们审到的假证词，则是为了间接证明郭强在纪委宾馆提供的证据，特别是关于焦红艳的那部分证据，同样是‘严刑拷打’下的伪证。” “周文龙和吴天，为了让我们相信之前那套假证词。” “特意安排周文龙在见到我们之前，誓死不松口。还让宫涵闯进来，扮演了一次阻止我们办案的坏人。” “至于他对苏组长身份的认同，以及我说出崔鹏证言后表现出的交集，都是演给我们看的戏。”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信这套假证词，然后再利用周文龙这个弃子、郭强的尸检，证明那份《遗言》为真。” “吴天真正的目的，就是想用郭强和周文龙两个人的死，彻底毁了我之前审出来的证词，让我陷入自证的麻烦和陷阱。” “即便我最后用尽方法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留给我的时间，也过去了大半。” 听到这话，马龙和苏曼卿两个人彻底的懵了。 这其中，有大量的假设和猜想。 可这些假设和猜想，完全符合逻辑。 而且，吴天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程竹审出来的证词，无法帮助到曾鸿升。 只要按照程竹的猜想去做，那铁定能成。 虽然这件事听上去有些复杂。 第198章 其实做起来并不难，特别是对于吴天这样有关系的人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 这个吴天，不简单啊！ 这时，周文龙抬起头，深深的看着程竹。 他……他竟然连郭强妻子需要做伪证的事情，都“看”出来了？ 吴总的必死局，就这么被人破了？ 真是不甘心啊！ 明明只要他们信了这套证词，我们就可以利用郭强寻花问柳的事情，质疑警方的办案能力。 用我挨打的事情，栽赃程竹的品行。 逼着警队和纪委严惩程竹。 可现在，竟然都被他看出来了。 程竹“听”到这话，再次问道：“周总，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再说的话，你可就一点机会也没了！”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一脸落寞的说道：“我……坦白……” 程竹听到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情况是，即便自己“听”到了周文龙的心声，知道了那些“内幕”，想要找到关键证据，还很难。 郭强妻子的“证明”，熊三是不是会动手，以及后续市局与市纪委之间的“扯皮”，都是猜测。 这些猜测，如果没有周文龙的“坦白”，就是镜中花、水中月，空中楼阁而已。 将这份充满了“猜测”的报告提交上去，别说是上进了，不被骂死，都是领导脾气好。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文龙坦白了，一切都是有理有据，再加上记录仪上的视频。 谁敢再说自己“刑讯逼供”？ “《遗言》是谁写的？” 程竹直接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只有确定这一点，才能将吴天彻底扯进案子中。 “吴天写的！” 周文龙回答的非常畅快：“吴天的字非常好，且很会模仿别人的字迹，这一点，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为什么《遗言》上的字，会和郭强小时候的字一样，文本是从哪里来的？” “是郭强妻子给的！郭强妻子欠了我们吴总很多钱，让她做什么，她都得做。” “郭强……究竟是怎么死的？” 程竹的这个问题，直接让周文龙陷入了纠结之中。 “说！” 马龙猛拍桌子，一脸的凶相。 周文龙道：“昨晚，我给他的房间里塞了三个姑娘，他年纪大了，根本吃不消，我和他说，有药物可以帮他……” “结果那药有问题是吧？” “我不知道是药能死人，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是被逼的啊！呜呜……” 周文龙的精神状态，彻底的崩了。 “我不想让郭强死，他是警察，我也怕担责任啊！” “可吴天非要逼我这么做，我不敢拒绝啊！” “那药和《遗书》都是他找人送来的，至始至终，他都在用电话指挥我。” “我不做不行啊！” “我全家老小都被他捏在手里，我要是不按他的方法做，我爸妈就的死啊！” 马龙立即问道：“那刚刚的证词，是谁让你这么说的？” “也……也是吴天！” “吴天说，只要我将他提供的‘证词’说给程竹听，他就会给我500万！出去后，是继续跟着他干，还是离开，都由我自己！” 程竹笑道：“你信了？” “我有不信的权利吗？” 周文龙一脸的无奈，声音都哑了：“我要是不信，昨晚我就‘失踪’了，你们连我的尸体都找不到！” 马龙道：“他为什么笃定，程竹会来审你？” 他这个问题，是替程竹问的。 因为叫程竹来审案的人是他，如果不说清楚，那程竹极有可能怀疑自己。 到时候，别关系没处好，自己反倒是替别人背了黑锅。 苏曼卿闻言，一脸怀疑的看着马龙。 想要从马龙的脸上看出端倪。 但很可惜，马龙脸色正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第199章 周文龙闻言，苦笑道：“这是吴总的事情，他在平城的关系很深，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情，就没有不知道的，他想做的事情，也没有做不成的。” 马龙接着说道：“兄弟，哥哥叫你来，其实是上面的意思。若是按我的脾气，我不会这么做的，你要相信哥哥。” 程竹颔首：“这一点，我肯定信你。” 马龙点点头，一脸的后怕。 若是真被吴天算计了，自己可就对不住程竹了。 可给他下命令的人是曹立新书记啊？ 难道说，曹立新书记也和吴天有关系？ 不，不一定！ 曹立新书记也有可能是受到了别人的压力，然后将这个命令给了我。 不得不说，这个局若是真成了，还真有可能让程竹万劫不复啊！ 幸好，现在案件的真相已经水落石出。 吴天没有机会去对付程竹，而自己也跟着程竹破了吴天的“阴谋”，立了大功。 程竹又问了些问题，在确定周文龙说的都是实话后，看向了马龙：“龙队，派人来看着他吧！没事的话，我和苏组长就先走了。” “兄弟，不是当哥哥的不让你走，而是这案子，不是哥哥破的。虽然已经听明白了相关的逻辑，可还是你在场，比较合适点。” 程竹道：“我要是在场，这功……” “兄弟，顶层会所是你发现的，案子也是你审的，功劳你占大头没问题，甚至全拿走，哥哥都心甘情愿。” “龙哥，这案子是我们一起审的，这又是警局，您肯定是大头。案情的事情，我跟您一起上去报告就行了！” 兄弟，你真是个实在人啊！ 我这辈子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值了！ 马龙将一切都安排好后，就带着程竹来到了曹立新的办公室。 苏曼卿并没有继续等程竹，而是开车回去了。 按她的话说，八组不能没有她，她要回去主持“大局”。 可这小姑娘走的时候，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是想将今晚的一切，快些告诉自己老爹和小姑。 然后大肆的“炫耀”一番自己看人的眼光。 让自己老爹和小姑，知道平城的局势是多么的“惊险”，自己是多么的英勇和无畏。 对于这种小女儿家的心境，程竹非常喜欢。 这种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那是越多越好。 这对自己今后的成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甚至，他愿意让苏曼卿每天来这么一次。 这样，自己还怕没有曝光度吗？ 一个聪明、能干、知道分寸的下属，是每一个上位者都梦寐以求的。 程竹和马龙这么一等，就等到了22点。 要不是反复确定曹立新书记会回来，程竹早就走了。 曹立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 不过，他的身上没有酒气，看来并不是去应酬，而是有别的事情耽搁了。 马龙见状，立即起身，准备给曹立新倒一杯茶。 程竹小声说道：“倒一杯菊花茶，或者牛奶，这样可以缓解疲劳！” 马龙点点头，倒了一杯热牛奶给曹立新。 曹立新见状，一脸诧异的看着马龙：“你这个粗坯，还知道牛奶解乏？不错嘛！” 马龙憨厚一笑：“这些都是应该的！” “不错！不错！以后继续保持啊！” 马龙回身的时候，一脸感激的看着程竹。 领导口中的这三个“不错”，可不比立个三等功差多少。 喝了一口牛奶后，曹立新身上的疲惫，消失了一些，缓缓的问道：“马龙，案子破了吗？我今天可是挨了李厅长好一顿凶，今晚要是拿不到结果，明天你就和我一起去凤城，咱们一起挨训去。” 第200章 曹立新这话，哪里是让马龙和他去挨训。 而是说这个案子，已经被省厅的领导关注上了。 如果不做出点样子来，大家谁也不好过。 压力嘛！ 肯定是要往下压的。 马龙闻言，正要开口，突然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竹，深怕自己的这种行为，让程竹误会。 可程竹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意思，这让马龙非常感激。 “事情是这样的！” 当马龙将前因后果，以及一部分已经证实的“猜测”说出来后，曹立新也是怒了。 “这帮混蛋，简直是拿我们警察当枪使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程组长‘看’破了他们的奸计，这次我们警队就要吃大亏了。” 曹立新点点头，一脸感激的看着程竹：“程组长，这次多谢了，要不是你在，马龙这个臭小子可就要闯祸了！” 程竹道：“这件事，他们本就是冲我来的，即便我不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您不必太过客气！”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案子毕竟是警局的，老让你这么跑，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这句话意思是：案子是我们警队的，功劳也是我们警队的，让你来挺不好意思的，但奖励……就没了。 听到这话，马龙有点不好意思，可程竹的脸上却是一脸的平静。 “立新书记，我和龙队一见如故，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您不嫌我多事，我就很感激了。” 程竹的意思是：我是看在马龙的面子上才来的，你算功的话，都给他吧！ 曹立新瞬间秒懂程竹的意思，功劳分完之后，便开始谈论正事。 “程竹，吴天这个人……你怎么看？” 程竹道：“我对吴天了解不多，前天见面之前，更是只闻其人，不见其影，谈不上了解。可从这次的布局来看，他做事的风格非常老道，一环扣一环，只要稍微不注意，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你说的对！” 曹立新叹息一声：“在来平城之前，我就听过吴天的名字，知道这个人不好惹，是平城的一霸！” “作为平城市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我来这里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就是帮平城人民拔除这根毒瘤！” “可惜啊……” “吴天就像一根泥鳅，滑不溜秋的，想抓根本抓不到。” “一般的案子，更是连他的毛都碰不到。” “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一起铲除这颗毒瘤。” 程竹斟酌少许，缓缓的说道：“很难！” 听道“很难”这两个字，马龙微微叹息，曹立新则是淡淡一笑：“不难的话，就不会请你来帮忙了。” “不过……” “你若是怕了，那就算了，我们自己来也可以。毕竟，我们警察的责任，就是保护百姓的安危。” “就是这时间……” 程竹笑道：“立新书记，有没有人和您说，您的激将法，用的比较粗糙啊！” 马龙：“……”兄弟，你这话都敢说，你是真不要命啊？ 另一边，曹立新大笑道：“粗糙不要紧，有用就行，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程竹道：“我是平城人，为平城铲除毒瘤，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可还是那句话，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就拿这件事来说。” “不管是《遗言》，还是药物，都是别人送到夏日酒店的。” “至始至终，吴天都没有出现过。” “吴天完全有理由，也有能力将一切的事情，都甩到周文龙的身上。” “即便是郭强的媳妇，在事情没有发生前，也没有办法当做证据。” “事实上，如果周文龙今晚不主动坦白，等尸检报告一出现，舆论的焦点依旧还在我的身上。” 第201章 “只是没有周文龙‘死亡’，带来的力度大而已。” 曹立新闻言，缓缓颔首：“吴天的犯罪集团，确实狡猾，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确实困难。难道你这几天，就没有查到什么与他有关的事情嘛？” 程竹道：“查到了！相关的报告，我也提交给了青山书记，并获得了青山书记的指示。” “方便说说吗？” 程竹思考了一会，缓缓的说道：“释放崔鹏，让他协助我们破案！” 什么？ 释放崔鹏？ 马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 若不是程竹说这个提案是青山书记的指示，他一定不会同意的。 这已经不是在玩火了，这是在玩命啊？ 崔鹏放出来？ 你就不怕人家跑了？ “放了崔鹏……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马龙再次看向曹立新，脸上的惊愕不减反增！ 难道说，这就是我和书记们的差距吗？ 为什么立新书记在听到这事后，非但没有惊愕，反倒是一脸的夸赞。 程竹道：“我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唯一的麻烦是，崔鹏愿不愿意主动配合？” “我想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并不困难。” “多谢立新书记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嗯！方便说一下，你们是想查哪方面吗？” 程竹摇摇头：“抱歉，这件事不能对外说。” “那就算了，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如果有需要我们警队帮忙的，直接和马龙说，他会安排的！” “好！” 程竹颔首，随后问道：“立新书记，问一句不该问的，我来审案，是谁的主意？” 此话一出，马龙脸色大惊。 虽然说，这件事他也很好奇，可好奇归好奇，你不能这么直白的问啊！ 你这是在变相打立新书记的脸吗？ 马龙悄悄的拽了拽程竹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问了。 沉默少许后，曹立新见程竹的脸上依旧坚定，便缓缓的说道：“是我让马龙叫你来的？” “这是您的主意？” 程竹，对不起！ 真正让我这么做的人，我不能告诉你。 “是！是我的主意，我在知道你审讯赵玲只用了一个小时后，就想到了你。毕竟，市局的压力也很大嘛！” 你想让我查吴天，却不告诉我，是谁让你通知我来市局审案的。 如此矛盾的立场…… 只能是来自上层的压力了。 程竹对曹立新的纠结非常理解，就和大多数的基层工作者一样，很多时候会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可这，就是生活。 这就是生活的无奈。 “立新书记，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答应！” “什么？” “如果可以，我想让您将周文龙那份错误证词……对外公布。” 什么？ 对外公布那份错误的证词？ 马龙瞬间就懵逼了。 那份错误的证词，虽然逻辑自洽，可你自己都说了它上面有那么多的破绽。 再加上明天的尸检报告…… 一旦吴天引导的舆论出现。 我们警队的声誉，就会降到冰点。 即便是提前将事情上报，可造成的社会影响，谁来承担？ “程竹，这件事，违背了我们警队的原则！” 马龙直接将事情上升到了“原则”层面，堵死了程竹接下来狡辩的一切理由。 另一边，曹立新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要知道，我们警队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对啊！ 有好处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程竹道：“暂时找不到！因为一旦公布那份错误的证词，会给你们造成很大的压力。” “既然是这样，那你说说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202章 “没有！” “没有？”曹立新笑了：“对你、对我、对警局都没有好处，你为什么要让我做呢？” 程竹道：“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吴天接下来要如何操作，我希望通过他接下来的操作，判断这个人的性格和思维模式。” “只有知道他的做事风格，才有机会判断出他接下来要怎么做！”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我现在缺的，就是对吴天的了解！” “正好这件事的出现，会打破他的部署，能看到他临时解决问题的能力？” 马龙再次摇头：“程组长，这件事一旦处理不好，对警局的公信力，就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我们不能拿着警队的声誉，陪你去玩。” 其实，我真正想知道的是，吴天会不会对平城的警察队伍下死手。 以及，曹立新书记对抓捕吴天，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 如果曹立新书记只是嘴上说说，吴天也不对警察队伍下死手。 那暂时能相信的，就是只有纪检队伍了。 曹立新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这件事，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非常愿意帮你，可作为平城市的政法委书记，我考虑的不光是我个人，还有警队的声誉，以及警队的公信力。” “市委市政府，不会让我这么做。” “省厅的领导，同样不会让我这么做。” “这种弊大于利的事情，我不能同意。” 程竹点点头，似乎早就知道曹立新的答案。 “那……能不能放了周文龙？” 放了周文龙？ 为什么啊？ 好不容易抓住他，就这么放出去的话，不是放虎归山吗？ 曹立新好奇的问道：“这又是为何？现在的他，依旧是郭强案的‘主犯’。” “周文龙知道的多，事情又没有成，吴天不会放过他的，我们可以在他身边布控……” “不行！” 曹立新断然拒绝：“放了他，我们没有办法对郭强的家人，以及平城的百姓做出交代。” 程竹闻言，脸色一喜。 这两个要求，其实都是他故意提的，曹立新能答应的概率极低。 既然拒绝了两个，那第三个，你总不能拒绝吧！ “那……借我龙队三天如何？” 曹立新：“……” 你个臭小子，粘上毛的话，比猴都精啊！ 这心眼都耍到我身上了！ “你之前在市纪委答应的可是三天？这第一天都过了，你借三天干嘛？” “那就两天！” “合着你说三天，是为了讨价还价是吧？” 程竹点点头：“立新书记，这个忙，你总不能不帮吧！” 曹立新无奈的笑道：“我有理由拒绝吗？” 没有！ 马龙一脸的无奈，自己堂堂一个刑侦支队的队长，正科级干部，竟然要去市纪委听两个毛头小娃娃的话！ 哎…… 不甘心啊！ “马龙，你还不快点谢谢程组长，这是在帮你立功呢！” 马龙苦涩一笑：“程组长，今后的两天，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多怜惜啊！” 程竹笑道：“龙队，我找你来，是让你帮我冲锋陷阵的，怜惜的事情，我怕是做不来啊！” “哈哈……” 几个人哈哈大笑，脸上均是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马龙，你先出去一下，我和程竹单独说两句！” “好的！” 马龙知道立新书记是要谈“六年前”的事情，所以识趣的离开了。 马龙走后，曹立新坐到了程竹身边，低声问道：“程组长，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留你下来，其实就是为了六年前的事情。” 程竹沉默不语，这六年前的事情，他还真没办法和曹立新明说，但如果对方知道，倒是可以交换一下情报！ 第203章 曹立新兼程竹沉默不语，也不生气，缓缓的说道：“我能来平城，其实就是为了六年前的矿难。” “可那个案子，被他们掩盖的极好，我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半点线索。” “今天，你提到了这个案子，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查清楚这件案子的真相！” 程竹道：“这是个人请求？还是组织的任务？” “都有！” “都有？” 程竹问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要一个组织上的任命，或者说好处。 可没想到，曹立新竟然说出了“都有”。 难道说，曹立新对六年前的案子，有什么私人要求？ 程竹问道：“能具体说一说吗？” 曹立新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其实，六年前的矿难，并不是什么消息也没传出去，那38户人家中的一户，有个养女，在当天晚上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她是一名电视台的记者，在知道这件事后，就回到了平城，想要报道一下这件事。” “可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活着的线索。” 程竹道：“您是想要我找一下那个女记者？” 曹立新点点头：“对！找一下那个女记者。” “这是您的私人请求？” “是！” “您是平城市的政法委书记，难道不能亲自下令找她吗？” “首先，我手中的权利，是党和国家赋予我的，不能公器私用，其次……” 曹立新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女记者有没有来平城，明面上没有任何的证据，她是秘密回来的。本来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没想到，竟成了她人间蒸发的铁证，让我没办法以官方的方式入手。” “她是谁？” 曹立新淡淡一笑：“她是我的一个堂妹，从小就走失了，后来找到以后，就离开了平城。” “我和她的交集并不深，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但是每次见面，总是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活力和正义感！” “她也是我叔叔和婶娘唯一的骨血，他们一家对我不错。” “我这个做侄子的，想要替他们将孩子找回来。” “即便是尸体，也是好的！” 程竹深深的看着曹立新，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疑惑。 首先，作为平城市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曹立新手中的权利是很大的。 他想要调查一件事，其实并不难。 不说别人，刚刚的马龙就能帮他私下里查清楚很多事情。 其次，调查六年前的矿难，并不算是公器私用吧？ 这是合理的调查取证？ 最后，就是这个女记者的问题。 她是曹立新的堂妹，六年前的曹立新也许不是平城市的政法委书记，但在整个西山省，权利也不会太小。 他的堂妹遇到危险，难道不会报她哥哥的名字。 有时候，关系即便不用，也是能保命的！ 程竹想到这，再次看向曹立新，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可转念一想，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曹立新请自己帮忙调查六年前的事情，对自己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既可以得到公安这边的情报，又可以得到政法委书记的支持，为什么要想东想西呢？ 难道因为碰到个吴天，就觉得这个社会上的人都是老阴逼？ 其实，社会上绝大多数的人，即便是有吴天那个智商，也无法达到吴天的效果。 因为手上的资源不够。 周文龙、熊三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小人物，真正的大人物，是那个能够让市政法委书记拉下脸来，请外援的牛人。 第204章 是吴天这种能够将劣势转变为优势的阴谋家。 这样的人，在现实中都是极少的！ 更何况，在程竹心中，能不能当一个老阴逼，不是要看脑子有多么的好用，而是要看手中的资源多寡。 为什么古代那个聪明的谋士，要给主公献计。 因为这些谋士自己说出来的计策，他自己根本执行不下去。 吴天能当一个老阴逼，是因为他多年在平城经营，以及背后有人无条件的帮他。 曹立新…… 即便是在平城，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要不然，他也不需要将调查六年前矿难的事情，对程竹合盘托出。 “立新书记，这件事我可以答应你，但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将您知道的矿难情况都告诉我，特别是吴天和郭宏的那一部分！” 曹立新闻言，一脸的无奈：“好小子，你什么事都没做，就想从我身上捞情报？这可是搜了六年的情报啊！” 程竹笑道：“您不说，我咋干活，您总不能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饱吧！” “嘿！你小子说话有意思，对我的脾气！” 曹立新叹息一声：“我可以告诉你事情的经过，但关于吴天和郭宏的那部分，我不能说太多，因为里面涉及到的人物，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惹不起，希望你可以理解。” 书记，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惹不起的人，我也惹不起啊！ 算了，还是先搞点情报出来吧！ 程竹一脸郑重的点点头：“那就先说说矿难的事情吧！” 曹立新听到这话，似乎陷入了回忆，等了少许才开始说道：“这件事，其实就是鸿升市长整改小煤窑的起因。” “六年前的平城，虽然有着众多的矿产资源，更有一座国有企业平煤集团。” “可是，当地因为多个历史原因，很多优质的矿山都被当地有权有势的人承包了！” “在承包期到了之后，政府并没有给他们续租，而是将开采权交给了国营的平煤集团。” “这也导致了原矿主和平煤集团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平煤集团的四矿，就属于这种情况。” 程竹想起了徐妙玲说，六年前的矿难和小煤窑私挖乱采有关。 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曹立新继续说道：“四矿的那处矿山，最初是当地村长的侄子在经营，那人在他们村，以及周围的几个村，都有很高的威望。” “他的小煤窑在经营期间，用的都是当地的村民，工资给的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四矿经营之后，用的工人肯定是平煤集团的新招的工人。” “原先的老工人自然就不乐意了。” “在这种情况下，老工人们每天都在矿区闹事，给四矿的经营和安全工作，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为了平息当地的民怨，政府要求四矿的工人中，有一半以上，要用到当地的村民。” “那38户人家，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进入了平煤集团。” “小煤矿的工人在煤矿干的时候，不守规矩，经常会有偷煤私卖的现象。” “只要动作不大，老板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到了四矿之后，他们还想这么做，平煤集团不让，屡教不改后，就罚了他们的两个月的工资。” “这下，激怒了这些矿工。” “为了生机，也为了给平煤集团一个教训。” “他们便想到了在矿山内部，挖一条通道，方便他们私下卖煤！” 程竹听到这里，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第205章 这种事情，在平城，甚至是在整个西山省，到处都是。 不能说村民不守规矩，只能说当时的规矩并不完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便是当时人的普遍价值观。 靠着矿长的项目赚私钱，在之前那个年代，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甚至许多中小型的集体企业，就是被这种方式弄垮的。 只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建立起来后，那些“占国家便宜”的行为被国家和企业废除了。 但是，在一些小地方，依旧存在。 甚至，很多老人依旧认为这样做是合理的。 可没想到，最后出事了。 曹立新随即叹息一声：“事情的结局，你应该也想到了，那条私挖的矿道出了问题，打穿了地下河，参与其中的38个矿工，全部遇难！” 程竹道：“若是因为这种情况发生的矿难，正常上报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后面会一点消息也听不到？而且，会成为一件，影响整个平城政坛的事情。” 曹立新道：“如果正常处理，那自然很简单，可关键就在于，有人要借这件事将四矿的开采权拿回来！” “是那个村长和老矿主？” “对！” 曹立新无奈的说道：“这件事发生后，那个老矿主以帮村民讨回公道的名义，将整个四矿全都砸了，并且不允许任何的搜救人员，以及平煤集团的人进去。” “他想用这38个人矿难，归咎到平煤集团违规开采上，然后以特殊方式，将矿产的承包权拿回来。” “你是市长秘书，应该知道这种级别的矿难，如果上面追究下来，可是很麻烦的。” “党委书记郭宏，很有可能因此免职。” “若是上面硬追究下来，市长、区长，以及一系列的安全责任方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那个时候，正好又碰上换届，政府领导的压力很大，不可能让他们这么闹下去。” 程竹听到这，就知道关键人物吴天要出场了。 曹立新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不在平城市，我不知道上届的领导班子是怎么处理的！” “但最后的结局是，这件事在一天以内被完全平息了。” “38户人家，没有人再敢提这件事。” “那个老矿主和老村长，则是去了京都养病，不久之后，便都病死了。” 程竹蹙眉，忙问道：“吴天呢？他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崔鹏说，是吴天出面解决了这件事。” 曹立新道：“这就是你需要查的了。我那个堂妹在接到她养父母的电话后，也是十分担心这里的情况，才秘密来的平城。” “她走的时候，都不敢对我叔叔说这里情况，怕牵连他们。” “我虽然也查到了吴天最后出面解决的事情。” “可他具体用了什么样的方法，以及我那个堂妹最后为什么会消失，我都不清楚。” “但我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告诉我，这里面的事，很大！” “而且，今天的事情也充分说明了吴天这个人不仅能量大，心思还非常的缜密，你想要在短时间内破案，难度很大。” “我的建议是，只查吴天和郭宏，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要参与。” “要不然，你的压力会比想象中的更大！” 程竹听完来龙去脉，依旧有点云里雾里。 首先，便平煤集团的处理方式。 矿难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有人私下偷煤，违规挖矿。 平煤集团作为当事方，虽然有一定的责任，但责任并不大。 不应该如此着急的让吴天这样的人去处理，甚至为了完全掩盖这件事，还造成了一位女记者的失踪。 第206章 其次，是老村长和矿主。 两人在当地，以及周围都很有名望，威望很高。 这样的人，程竹并不是没有接触过。 可大部分是他们当权时，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离开了权利中心，是没有人会听他们的。 可他们在失势后，依旧能召集人手，说明他们是真心实意的为村民着想。 不可能出现见死不救，故意拖延的情况。 随即，程竹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想要看看这位政法委书记，愿不愿意跟自己说实话。 曹立新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就找到事件的矛盾点，确实很聪明。其实，除了这两点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矛盾点是，为什么上面的人会帮郭宏、吴天遮掩事情的真相！” 这一点程竹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敢说。 程竹抬起头，悄声说道：“除非……矿难发生的原因，并不是那38人私下里开采，而是有别的原因。” “聪明！” 曹立新书记立即表扬了程竹。 “六年前的矿难发生后，有两件事比较奇怪。” “第一，平煤集团的纳税额年年减少，但招募的矿工，以及对于矿井的投资，却在年年增加。” “第二，前任市长赵新国、区长许新力、郊区分局的宫涵等，都得到了快速晋升。” “特别是赵新国！” “我得到的消息是，赵新国的这个市长，是准备连任的，省委省政府会派一个新的书记来领导平城。” “可最后，变成了赵新国前进一步，成为了平城市的市委书记。平煤集团也开始了私有化进程。” 程竹蹙眉：“这些事情，都是从六年前开始的？” 曹立新颔首：“六年前的矿难，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矿难，我觉得里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事情，只是那里我们插不进人，也找不到探查的方法。现在，正好借着你们纪委调查组的东风，一起调查一下，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好！！”程竹郑重的点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曹立新脸色一喜：“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程竹笑道：“这件事不用您说，我也会全力以赴的去做，只是相关的支持……” “你放心吧！我会和马龙交代清楚，公安方面的资源，他会全力支持你。” “谢谢立新书记！” “客气了！期待你的成功。” 曹立新在和程竹握手之后，特意为程竹举了一个军礼，以示尊重。 程竹立马回了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寒暄几句后，程竹离开了曹立新的办公室。 重新站在市局楼下，程竹没有了来之前的轻松，有的只是凝重和压力。 从郭强案和矿难案来看，吴天这个人的能量非常强，他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黑白通吃”这四个字，也形容不了他的阴险和狠辣。 这个人做事果决，手段阴狠，关键是非常聪明。 和这样的一个人做对手。 必须非常的小心。 否则的话，那位女记者，就是自己前车之鉴。 “聊完了？” 这时，马龙从市局的大门走了出来，脸上充满了笑意。 “我的审讯专家，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 “立新书记！” 马龙：“……” 我这张嘴啊，真是该缝住。 明明知道他是从立新书记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怎么还问这种无聊的话题。 “晚上没吃饭吧！我们市局附近有家不错湘菜馆，去吃一点？” “大晚上吃辣，你是不想让我睡个好觉吧？” “我是想让你吃好而已，你就不想我点好的？” 第207章 马龙一脸的委屈：“那你自己说，你想吃点啥？” “我就想吃点路边摊的抿格斗，酸菜加杂酱的臊子最好。” 马龙笑骂道：“看你那点出息！今天，我先请你吃路边的，改天没事，你去我家里吃。你嫂子的抿格斗，那是一绝，吃过的人都说好！”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必须去了！” “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馋猫。” 两人来到了路边摊。 各自要了一大碗面，加一碟小菜，两个鸡蛋。 倒上醋后，那味道…… 面中带香，香中飘酸。 面食划过食道的时候，给人极致的满足和享受。 吃饱喝足后，马龙一脸惬意的说道：“咱们平城人，还是吃这个舒服。” “是啊！每天不吃一顿面，就感觉白活了一天！”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马龙站起身，付了钱，向着市局的门口走去。 “现在，可以说说你借我这150斤的肥肉，是要干嘛了吗？” “剁碎了卖钱，现在的肉价可不便宜！” “哈哈……那你可得多卖点，我这身膘可是养了40多年呢！” 程竹闻言，也是笑了：“其实，就是让你去刷脸的，我们八组中，没几个在平城有面子的人。可你不一样，你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走到哪里，别人都要给面。带着你办事，方便！” “你要是说这个，你龙哥可不是吹牛，整个平城还没几个敢不给我面的主。” “说吧！你明天要去哪？我提前给他们打招呼，让他们大鱼大肉的招待我们！” “平煤集团，郭宏！” 马龙：“……”我就知道，这两天没好事。 “怎么？你怕了？” “刚刚，我说的那几个人中，就有郭宏……” “如果我说，有人想要将平煤集团私有化，你还怕吗？” “什么？私有化？那必须干丫的。” 半个小时后，马龙亲自将程竹送到宾馆附近。 临走时，马龙道：“平煤集团可是平城市的支柱产业，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我今晚回去后找点相关的资料，也许明天用得到！” “好！” 程竹挥了挥手，马龙开车离开。 进入宾馆后，发现留在那边的禄有才、洪涛和梁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组长，好久不见！” 禄有才的这声招呼，充满了讽刺意味。 “你们都来了？” “是啊！这里需要人，我们肯定是要来的。” “苏组长呢？” “在屋里整理资料呢？” “好！” 程竹转身敲响了苏曼卿的房门，得到允许后，进入了房间。 洪涛看到这一幕，一脸的嫉妒。 “这都几点了，还进人家姑娘的房间，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谁敢说闲话？” 禄有才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你吗？还是他啊？” 梁华笑了笑：“我又不嫉妒人家，我说什么闲话啊！” 洪涛脸色尴尬，憋憋嘴，换了个话题：“你说，这次程竹，还会怀疑我们吗？” “呵……” 梁华一脸的嗤笑：“请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不要加上‘们’字，整个八组被怀疑的人，只有你。我和有才哥是被你连累的。” “我……我没有泄密，我要说几次，你才信啊？” “这件事，你全组问一圈，看看有人信吗？” 禄有才同样面露质疑，眼神中全是嘲讽。 洪涛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也似乎是为了表明立场，他直接说道：“其实，我知道谁是八组叛徒！” 禄有才和梁华的脸色瞬间一惊，两人彼此看了一眼，露出了好奇之色。 “你知道谁是叛徒？” 洪涛点点头：“我知道。” 梁华笑道：“我也知道，不就是你吗？” “哈哈……” 禄有才和梁华同时大笑出来，洪涛则是一脸的尴尬。 如果有的话，他是真不想和这两个家伙待在一起。 第208章 可除了他们两个，赵虎、韩斌和耿敏根本不搭理他，甚至一句话都懒得和他说。 程竹和苏曼卿就更别提了，自己想和人家聊聊工作，聊聊案子，人家也没兴趣。 现在，他在八组，就和个透明人一样。 别的人在立功，而他只能干看着。 要知道，他和程竹一样，都是市政办的停职人员。 程竹在调查组当组长，立功之后，不管是回到市政办，还是留在市纪委都能得到重用。 若是曾鸿升回来，那肯定是平步青云。 而他呢…… 花了大钱进来，却一事无成。 吴天那边也不敢发什么消息。 之前的承诺，肯定也废了。 若是在八组里再不做点事情出来，那我这体制生涯，可就要到头了啊！ 禄有才笑过之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洪涛，淡淡的说道：“那你说说，这八组的叛徒是谁啊？” “韩斌！” 洪涛斩钉截铁的说道，眼神中露出了坚定和果决。 “哈哈……” 禄有才和梁华同时笑了出来，若是仔细去看，眼角都会有泪花溢出。 “洪涛，你说谁不好，你说韩斌……哈哈……” 禄有才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洪涛：“你知不知道，韩斌是程组长亲自招募过来的？” 洪涛：“……” “你知不知道，韩斌在派出所坐了多少年的冷板凳啊？将近20年，程组长是他唯一的伯乐。” 洪涛：“……” “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你是韩斌，在面临人生唯一一次晋升机会的时候，会选择叛变吗？” 洪涛：“……” 禄有才叹息道：“对于你这种体制内的二代来说，你有你父亲帮你铺路，钱和关系可以随时使用。” “可对于韩斌这种人来说，他什么也没有。” “若是他连最基础的忠诚都没了，他拿什么上进？拿什么和你这种二代去拼？” 洪涛：“……可是，我看到他……” “别说那些废话了，他不可能是叛徒的，而且，你说的话，能信几成呢？” 梁华直接给事情下了结论。 洪涛一阵沉默，心中的委屈不断攀升。 哼，你们都不相信我，我一定要证明，我不是叛徒。 韩斌…… 他真的不可能吗？ 可是我曾经看到他…… 洪涛还在沉思，梁华却是不再理他，看向了禄有才：“有才大哥，你说程组长回来后，会让我们再回去吗？” 禄有才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苏组长都阻止不了的事情，他能阻止了？你呀，还是太年轻，根本不知道在体制内，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啊？”梁华一脸的好奇，而洪涛也是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禄有才笑道：“是什么不重要，反正不是能力！” “哈哈……” 梁华对此深表赞同。 如果说能力强，就可以升官，那官场中就不会有“人情世故”的说法了。 如果说能力强，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权利干什么？ 关系和权利，在某些人眼中，是可以传承的。 能力强的人，可以是他们手中的剑，他们的狗，他们向上爬的工具。 唯独不能和他们平起平坐。 同一时间，苏曼卿看着程竹，一脸无奈的说道：“对不起，有人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将他们叫回来。我……没办法！” 程竹笑道：“管虎书记？” “你怎么知道的？” 程竹道：“他们几个人的关系，还伸不到省外，但是在省内，只要托关系找人，还是能找到不少人的。” “青山书记的级别太高，他也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给你打电话。” “周青没那个面子，徐妙玲的面子你也肯定不会给。” “那剩下的只有管虎了！” 苏曼卿笑着点点头：“对，就是他。他……和我家其实有点关系，我不能拒绝。” 第209章 程竹颔首：“没有关系！他们是否存在，对大局影响并不大。” “嗯！”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 苏曼卿笑了笑，看向了窗外：“不知不觉，一天都过去了。今天发生事情，还真是不少啊！” “是啊！今天发生的事情，若是细想一下，很可能几年都碰不到。” “对于郭强的案子，曹立新书记那边是怎么看的？” 程竹道：“具体的处理结果，还需要上会讨论，一切需要等尸检报告出现，以及吴天的反应。对于市局来说，先拖着，比直接公布要强。” 苏曼卿道：“他们是想看能不能抓住吴天吧？” “对！你可真聪明。” 苏曼卿嫣然一笑：“人家本来就不笨，只是在你面前显得‘笨’而已。” “那不还是‘笨’吗？” “你……真坏！” 苏曼卿一拳打在了程竹的胳膊上，两人相视一笑。 不得不说，这种氛围，挺不错的。 程竹问道：“崔鹏那边怎么样了？” 苏曼卿道：“我让人别去打扰他，让他好好的休息，待会你要是审问的话，可以直接过去！” “李浩呢？” 苏曼卿笑道：“他还是什么话也不说，一副懊恼又想死的表情。” “哈哈……看来他对自己持枪拘捕的事情，也很后悔啊！” “这种事情，就没有不后悔的。” 程竹道：“你和管虎书记通个电话，让他和市局打个招呼，暂且放李浩回去吧！” “真放？” “不给崔鹏一点‘好处’，人家为什么要帮我们？难道真要当一个又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草的邪恶资本家？” “你才是资本家呢？” 苏曼卿吐槽了一句，担忧的说道：“可如果放了崔鹏，他‘跑’了怎么办？” “看来，你对我是一点信心也没有啊？” “我是害怕！” 苏曼卿脸上的担忧，不减反增：“我今天离开后，给我家人打了个电话，将事情说完后，才知道吴天这种人有多可怕。” “如果你的设想真的出现，那我们不仅救不出鸿升市长，更是会毁掉你的职业生涯，甚至让你面临牢狱之灾。” “崔鹏……和他们是有联系的。” “我怕你被崔鹏利用，最后万劫不复！” 程竹笑道：“你这套说辞，可不像是在关心同事？反倒像是在关心……” 苏曼卿听到这话，脸色一红，直接伸手推了程竹一把！ “别乱说，人家……人家没有别的意思！” 苏曼卿扭过了头，一脸尴尬的看着窗外。 程竹哈哈一笑，没有去添油加醋，也没去去强调少女的口是心非，而是选择了沉默。 有些时候，进展太快，并不是一件好事！ 特别是，事情还不明朗的时候。 况且男女之间关系升温最快的时候，并不是两人确立关系的时候，而是彼此不熟，相互暧昧的时候。 现在，两人的窗户纸还不能破，万一中间出现了问题，影响了工作，那就得不偿失了。 程竹没有继续追问，反倒是让苏曼卿有点患得患失，搞不清楚状况了？ 难道说，他刚刚那句话只是玩笑？ 并没有想要继续发展下去的可能？ 还是说…… 他故意这么做的？ 苏曼卿还在胡思乱想，程竹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崔鹏那边，你和我一起去？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 “我……” 苏曼卿刚想说自己也想去，可一想到之前自己审问崔鹏时，被崔鹏的一顿怼，就感觉全身难受。 “你去吧！想让谁和你一起，你自己去叫就行。” “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了，现在八组的人……除了韩斌，我都不相信！” “嗯！” 程竹离开房间，出门就看到了洪涛三人。 第210章 “你们今晚值班的情况，都安排好了吗？” 禄有才道：“都安排好了，我和赵虎上半夜，洪涛和梁华下半夜！” “下半夜变成洪涛和耿敏，梁华今天先休息吧！” 禄有才愣了一下：“让人家小姑娘熬下半夜，是不是不太好？” “她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养生的，若是她连这点苦都受不了，辞职回家嫁人不是更好！就这么定了，她要是有意见，就让她来找我！” “好！” 禄有才脸上毫无变化，反正得罪人的又不是自己，组长咋说就咋做呗！ 程竹随即拿了两瓶酒，走进了崔鹏的房间。 看到这一幕，三个人面面相觑。 “啥情况？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酒？” “你没看错，确实是酒。” “这好像违反规定了吧？” 禄有才瞬间白了洪涛一眼：“兄弟，你们市政办真准备让你去当市长秘书？” “是啊！” 洪涛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们家到底给了廖秘书长多少钱？他能昧着良心选你当市长秘书？” 洪涛：“……我是凭实力被选上的！” 禄有才笑道：“我告诉你，在体制内，最重要的是关系，其次就是情商，对于我们这些基层工作人员来说，情商有时候比关系更重要。” “可我在你的身上，既没看到情商，也没看到智商，除非廖秘书长眼瞎，要不然怎么会看上你？” 洪涛怒了：“你这是在小看廖秘书长吗？” “小子，我虽然人在检察院，但并不代表我不了解你们市政办，你小子被停职，就是因为得罪了程组长和廖秘书长。你觉得你说的话，廖秘书长信几分？” 洪涛：“……” 梁华笑道：“你现在已经被廖秘书长抛弃了，你难道还没发现这一点吗？” “秘书长只是被……被……” “被程组长骗了？哈哈……” 禄有才和梁华同时相视一眼，大笑了起来。 “洪涛，以你现在的情况，你要是还想在体制内混下去，就要清楚一点，现在的程组长，是你永远也得罪不起的人了！” 洪涛闻言，默默的低下了头。 几天前，他还是市政办的洪科长，并亲手将白冰从程竹的身边抢了过来。 事业上升，美女相伴，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可仅仅是过了几天，这一切都烟消云散。 而原因，就是程竹从纪委宾馆里出来了。 现在，自己的事业能不能继续持续，竟然还要看程竹。 这也……太讽刺了吧！ 审讯室内！ 程竹将酒给崔鹏递了过去，后者拿过酒后，一脸享受的喝了下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给我拿酒？” “怎么了？你觉得我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即便你不是，现存的这套制度，也会逼着你是，这是规矩。而你，在破坏规矩，上面的那帮人，最看重的就是规矩。” 程竹笑道：“因为规矩破坏后，他们的权威会受到挑战？” 崔鹏笑着摇摇头：“并不是这样，是因为一旦有人开始破坏规则，那就代表着他们手中的权利会因此而丧失。” “先辈们浴血奋战，打下了这个国家，然后按照自己心中的理想去建造这个国家。” “最后竟然发现，还是以前的那套制度，管理人最方便！” “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程竹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对！不仅不对，而且错的十分离谱！” “先辈们用自己鲜血和生命，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重新建造了这个国家！” “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民，过上了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好生活。” “没有他们的付出，何有我们今日的生活。” 第211章 “你之所以抱怨这套制度，是因为你没有冲破这套制度的能力。” “你在给自己的失败寻找理由！” “若是你有改变现状的能力，你就不会抱怨这套制度了。” “因为就是你心中的这套制度，让这个国家飞速的发展。” “它或许有很多的问题，但它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崔鹏上下打量了程竹一眼，并没反驳，而是轻轻的笑道：“你小子，比我有前途。来，碰一个。” 程竹淡淡一笑，与崔鹏碰了一个。 “小子，你说的对啊！我是没本事改变现状，才会困在这套制度内？可这个国家有几个能改变现状的？” “为什么要改变？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只会适应环境，到最后改变环境。比如……” 程竹摇了摇手中的酒：“外面的人知道我带酒进来是违规的，可他们为了破案的功劳，想说也不敢说出来。这，就是改变环境的能力。顺便告诉你，外面有一个，还曾经视我为敌。” 臭小子挺厉害嘛！ 崔鹏笑道：“敬，改变环境的能力！” “敬，我们的国家！” 崔鹏闻言，由衷的笑道：“你还真是个妙人，以前真没发现你这么对我胃口。” “现在，我有资格和你喝酒了吗？” “那可太有了！不过……” 崔鹏笑了笑：“你今晚来找我，不是来找我喝酒，而是来找我帮忙的吧？” 对于崔鹏能够看出自己的来意，程竹并不意外。 每一个靠自己能力从底层爬起来的人，胆识、智慧、机遇缺一不可。 崔鹏从小跟着姐姐长大，他和自己一样，过早的看透了人情冷暖，又曾经当过缉毒英雄。 他的胆识和智慧，必然超过了绝大多数的人。 这一点，从刚刚两人的观念起了冲突，却并没有发生争吵就可以看出一二。 和光同尘、求同存异，是体制内上进的基本法则。 程竹笑道：“你将六年前的矿难说出来，不就是为了让我请你‘帮忙’的吗？何必说的这么高深莫测！” “哈哈……看出来了？” 崔鹏被人说中心事，也不反驳，而是一脸的轻松。 “我要是看不出来，你会不会伤心啊？” “会！而且会非常的伤心，下次想要再找一个翻盘的机会，可就难了！” 崔鹏再次举杯与程竹碰在了一起。 “开门见山吧！你想要我做什么？又能给我什么样的条件？” 程竹道：“我需要你帮我查清六年前的矿难，条件嘛……是暂时可以放你出去。” “暂时？” 崔鹏有点失望！ 六年前的矿难，是他给自己准备好的翻盘之路，如果只能换一个“暂时”性的离开。 对于他来说，有点亏啊！ 程竹道：“鸿升市长这次被省纪委带走，是因为一个叫焦红艳的女人，她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应该清楚！” “你在海外有200万米的资产，在平城还有众多的情妇。” “这些钱是怎么来的？那些女人是不是都自愿？” “你想过这些问题的后果吗？” 崔鹏依旧不说话，眼中闪烁着纠结和无奈。 程竹继续说道：“也许，你并没有欺压过百姓，可你有实实在在的违法行为。你帮我查清六年前的矿难，我可以向纪委和监察机关帮你申请立功行为，至于其他……你就不用多想了！” “李浩呢？” 崔鹏无奈的叹息一声，似乎是认命了。 “他本身就没什么事情，我已经向纪委领导打过招呼，两天后，他就可以离开。至于他警察的身份，要看立新书记的态度。” “不过，我今晚和立新书记见过面，他对六年前的矿难，非常的重视。若是你能立功，相信他会酌情考虑李浩处罚的。” 第212章 崔鹏点点头。 程竹的说辞，虽然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承诺。 可只要人在体制内，就会知道这种没有“实质”性的承诺，比那些直接给出“答案”的承诺，更有价值。 特别是“立新书记对六年前矿难十分重视”这句话。 这代表了警局内部，也在关注着六年前的矿难。 只要自己立功，哪怕只有一点算在李浩头上，他的功过也会抵消。 而自己…… 崔鹏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 正如程竹所说，自己有实实在在的违法行为，官复原职这种事情，太难了。 可减刑…… 并不难！ 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姐姐。 又要让她替自己担心了。 “能不能让我给我姐打个电话？” 程竹点点头。 从口袋中拿出了崔鹏的电话。 青山书记都说要暂放崔鹏，让他协助办案。 而且，四矿就在郊区分局的管辖范围之内。 那自然是让崔鹏“暂时”利用郊区分局副局长的权利，协助查案。 打个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 属于正常现象。 崔鹏拿到电话后，当着程竹的面，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通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石头，是你吗？石头。” “姐，是我！” “呜呜……你终于没事了，你终于没事了，姐就知道你是冤枉的！我家小石头那么乖，怎么可能出事。” 崔鹏听到这话，偷偷看了一眼程竹，眼中有羞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感激和甜蜜。 “姐，能再次听到你声音，真好！” “说什么胡话呢！快点给我呸呸呸……” “呸呸呸！” 崔鹏的脸上出现了笑意，可眼眶是湿润的。 “你给你媳妇打电话了吗？她这几天……” “她是不是又去和你要钱了？” “她也不容易，一个人带着孩子……” 崔鹏听到这话，立马说道：“姐，钱我是给你的，不是给她的，她再来，直接将她赶出去就是了。” “小石头，她毕竟是你媳妇……” “姐，你听我的就对了！” “好……我听你的。你外甥那边……咋样了？” “他没事，但还要协助纪委一段时间。”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是方便了，回家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鸡蛋饼啊！” “嗯！” 崔鹏点点头：“姐，我这边还要协助纪委办案，你早点休息，不要因为我和李浩的事情担心！” “姐就是担心你们两个，只要知道你们安全，姐就放心了，你也要注意身体。” “好！挂了啊！” “嗯！” 崔鹏挂了电话，脸上流出了恋恋不舍的表情，但依旧将电话递给了程竹。 “谢谢！” “不必客气！”程竹接过了电话。“关于六年前的矿难，你知道多少？” 崔鹏一脸郑重的说道：“知道很多！实不相瞒，我在当郊区分局副局长这五年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暗中调查六年前的矿难！” 听到这话，程竹眉头紧蹙，一脸不置信的看着崔鹏。 五年时间，一直暗中调查？ 这些词语，如果用在一个“英雄”式的警察身上，他并不例外。 可用在崔鹏身上…… 他多少有点震惊了。 崔鹏笑道：“怎么了？不相信？” 程竹直言不讳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警察，我在我的辖区内，碰到了不公，碰到了不法势力用非正常手段欺压百姓，我暂时管不了，还不能去搜集一下证据？” 这句话，说的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发生在崔鹏的身上，总有些怪怪的！ 也许，正是他身上这种古代英雄儿女才有的“英雄气”和“侠气”。 才让鸿升市长不愿意牵连他，青山书记也愿意“暂时”放了他，让他协助调查。 第213章 人，果然都是复杂的！ 程竹接着问道：“那你说，我们要调查这起矿难，应该从哪方面开始？” 崔鹏神秘一笑：“这段时间相处，我发现你挺聪明的，要不你先说一说，这起矿难，要从谁的身上开始查？” 程竹直接说道：“郭宏！” “郭宏是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是董事长，从他开始调查，效果最好。” “而且，他是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中，迈不过去的一个坎。” “只要他能证明鸿升市长在平煤集团资源整合过程中，并没有贪污，也没有受贿，就能救回鸿升市长！” “只要保住鸿升市长，让他平安回来。” “平煤集团的私有制改革，就不会发生。” 崔鹏闻言，整个人都乐了。 “是谁告诉你，鸿升市长回来之后，平煤集团就不会进行私有化改制的？” 看到崔鹏那轻松惬意的模样，程竹疑惑的问道：“平煤集团要进行私有化改制的事情，你提前就知道？” 崔鹏道：“自从鸿升市长提出平煤集团资源整合方案以来，集团交的税款，就在年年下降，这不就是要进行改制的前兆吗？” “而且，你以为鸿升市长为什么会调任到平城？” “为什么平煤集团的税款关系到一个市长的考核，而他一直平安无事，且能将平煤集团资源整合的方案推行下去？” “我告诉你，鸿升市长能在五年前调任到平城，本身就是为了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来的！” “他被带走，是因为他在改制过程中，心态发生了变化，不想去背这个锅。” “我接触到这个案子，最初就是他授意的！” 崔鹏的话，让程竹瞪大了眼睛。 他当了鸿升市长三年的秘书，在有秘密在身的情况下，竟然不知道鸿升市长本身就是为了推行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而来的。 这…… 这也太震撼了吧！ 崔鹏接着说道：“怎么？震惊了？” 程竹点点头：“有一点！” 崔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这算什么？你只要人在体制内，就会慢慢发现很多炸裂你三观的事情。” “也会知道我的问题，其实根本不算是问题。” “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鸿升市长是个好市长，为了平城付出了很多，平煤集团若是没有他在背后阻拦，早就已经被私有化改制了。” 程竹听的有点绕：“你说的这些，前后不矛盾吗？” “矛盾吗？” 崔鹏笑着说道：“在体制内，你现在做的事情，和你以前做的事情，以及将来做的事情有冲突，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你的立场，你的派系，你的利益诉求，发生了变化。” “鸿升市长的立场为什么会发生变化，我并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因为这与我关系不大。” “我要做的，就是领导交代的事情，以及，我能力范围内，能帮助到党和人民的事情。” 这一刻，程竹觉得自己从崔鹏的身上学到了一些“知识”，但这些“知识”，让他更加的混乱了。 看来，他的“成熟”，与崔鹏的“老练”间，还有一点点的差距。 崔鹏拍了拍程竹的肩膀，宽慰道：“别这副疑神疑鬼的表情，你是党员，是体制内的公务人员。” “你的目光，要看向更远的‘未来’，你想要做的任何事情，只有你的能力变的足够大，才能做到！” “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将鸿升市长救回来，让他保住平煤集团，保住这座对平城百姓，非常重要的国有资产。” “只要你能做到这件事，对于你来说，就是充足的政治资源。” 第214章 “顺便提醒你一句，平煤集团是否私有化，与你，与郭宏，与鸿升市长，其实关系都不大。” “真正能决定平煤集团归属的，是国资委和省委、省政府的领导！” “不过……” 崔鹏停顿了一下，有些好奇的看着程竹。 “不过什么？” “不过，这次鸿升市长被带走，原本保住平煤集团只有两成不到的希望。现在，却有机会达到五成。” “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事情足够大，大到让足够多的平城市民，以及省委的领导关注到了平城。” 程竹发现，崔鹏的政治智慧很高，并不像郭强口中那个“找不到领导喜好”的笨蛋。 反倒能一针见血，看出问题的本质。 不过，他的话，程竹并不能全信。 而且其中的很多观点，程竹也不认同。 比如平煤集团的归属…… 不可否认，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确实能够决定平煤集团的生死。 但如果说鸿升市长的决定真的不重要，那平煤集团就不会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对方也不会着急派下新的市长，来解决这个麻烦。 再比如，崔鹏认为，体制内领导的立场改变，和派系与利益有关。 那为什么就不能是领导想要为党和人民做点实事呢？ 这三年来，鸿升市长的工作和心态，程竹都“看”在眼里。 若是真和崔鹏说的一样，那程竹自己，也不会花那么多的力气去救鸿升市长。 不过，这些事情，程竹并不打算和崔鹏争吵。 因为，没有任何的意义。 “鸿升市长的立场问题，我们今后再讨论，说回案情吧！你同意我调查郭宏吗？” “吴天还在平城吗？” “应该不在了！” 程竹有点不确定的说道，因为这件事是马龙告诉他的，信源他并不确定是否真实。 “哦……有点可惜了！”崔鹏无奈的说道。 “怎么了？” 崔鹏道：“我手里有一些六年前矿难家属的报警电话，以及相关的笔录。我们可以用这些东西抓住吴天。可既然他不在了，那就只能从郭宏开始了！要不然，会打草惊蛇。” 程竹点点头。 突然，程竹发现崔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和狂热：“既然决定从郭宏开始，那我们就先搞定他的那个貌美如花的女秘书吧！”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 啥？ 从郭宏的女秘书开始？ 你这表情，有点不对啊！ 你是不是对人家的那个女秘书，早就有想法了啊？ “郭宏的那个女秘书，知道的东西很多？” 崔鹏笑道：“小朋友，这你就不了解国内这些位高权重的老男人了，他们的那些烂事，自己的老婆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身边的女秘书，那肯定是知道的。” 翌日一早！ 程竹刚起床，就看到韩斌一脸愁容的看着平城市的早间新闻。 “怎么了？” 程竹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韩斌道：“没有关于郭强案的报道，更没有相关的进展报告，这不符合警方的一贯风格。” 程竹笑了笑：“这件事我知道，郭强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但是事关其他的案件，需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爆出来！” “查清楚了？” 韩斌脸色一喜，接着一脸紧张的问道：“他是怎么死的？能说一下吗？” 程竹蹙眉，以韩斌的性格，和纪委的制度，他不应该犯这种低级的错误，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的态度，有点怪啊！ 也许是看出了程竹的疑虑，韩斌立即不好意思的说道：“抱歉，郭强是我的同学，我有点紧张了，若是违反了相关的纪律，就不必说了！” 第215章 程竹道：“老韩，你能理解就好！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案情已经彻底明了，一切的阴谋诡计，都逃不出我们公安同志的火眼金睛。” “那就好！” 程竹听到这话，紧张的心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听”到一些不该出现的话语。 幸好，韩斌并没有说。 看来，洪涛是怀疑错对象了。 程竹起床后，就带着苏曼卿、赵虎、崔鹏、韩斌和马龙，奔赴平煤集团。 平煤集团的总部，坐落于郊区边上，占地面积约12000亩。 里面有职工医院、职工小学、职工中学、文体中心等等…… 说是个煤矿集团，但更像是一个超大的职工社区。 里面住着的煤矿职工，以及相关家属，约有的9万人。 一路上，他们从车窗外看到了很多上班的工人，以及依靠煤矿生活的商贩。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若是这样一个大型煤矿集团，真的进行了私有化改制。 这些人的命运，或许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幸亏平城市的市长，是曾鸿升。 他愿意为了底层民众，去对抗那些想要侵犯他们利益和权利的特殊阶级。 若是失败…… 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将成为下岗工人。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平城人，他不敢去想这种事情发生后，平城人将要面临的生存问题。 也不敢去想“下岗”后，这些人的精神状态。 他能做的，竟是尽量阻止这样的事情，在平城发生。 车辆开进了总部大门，在抵达办公区后，程竹等人的车，被保安拦了下来。 与市纪委、市政府那些年老的保安不一样。 办公区的这些保安，一个个高大威猛、年轻强壮、军姿挺拔，像极了站岗的军、人。 而且，程竹还在他们身后保安亭中，看到了防爆用的盾牌和警棍。 这里安全措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健全。 可是以前他来的时候，不是这样啊！ “您好，请您出示您的证件！” 保安站在车窗前，冲着副驾驶位的崔鹏说道。 “你不认识我？” “对不起，请您出示您的证件！” 崔鹏眉头紧蹙，但并没有多事，只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郊区分局的副局长崔鹏，后面的几人分别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马队长，市纪委的程竹、苏曼卿，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我们要进去执行公务，请你放行。” “您要执行什么公务？请您明示。” 崔鹏的脸色瞬间一黑，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是没听到我的话吗？我是郊区分局的副局长，我要进去干什么？需要和你说吗？把门给我打开！” 程竹听到这话，淡淡一笑。 在来平煤集团之前，他就知道会遇到这种麻烦事。 叫马龙来，就是为了解决这种麻烦。 现在有崔鹏，自然是崔鹏这个现管的县官更加好使。 可现在…… 似乎出了点问题。 保安听到这话，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今天你要进去，必须表明你要执行什么公务，并拿出相关的证件和公文。若是没有，就算是市委书记来了，也进不去！” “放肆！” 崔鹏大吼一声，直接打开车门，站在了保安面前。 保安依旧淡定的说道：“证件、公文，否则免谈！” 眼看两人的火药味越来越重，马龙拿出了市局的拘留证。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马龙。现在，我手上有一起案件，要请贵公司的高级助理刑丽娟女士回去协助调查。” 第216章 邢丽娟，就是崔鹏口中那个婀娜多姿、身材劲爆的女秘书。 她曾是西山大学的校花，学历高、身材好、情商高，还有一双会说话的迷人大眼睛。 刚上大学，就被去学校招聘的工作人员看上。 在大一，就入职了平煤集团。 人家上学花钱，她是上学赚钱。 毕业后，就直接任命为了董事长助理。 与郭宏的关系，非常不一样。 是崔鹏口中，快速突破的关键人物。 “对不起，刑助理今天请假出差了，半个月后回来，您要是找她，请半个月后再来！” 半个月？ 众人面面相觑！ 决定抓捕邢丽娟是昨天晚上才定的。 而且，定的时候，只有程竹和崔鹏两人在场。 其他人都是今天上午才知道。 可现在，邢丽娟竟然出差了？ 是巧合？ 还是有人提前走漏了风声。 马龙怒吼道：“这是拘捕令，半个月后来拘捕，你当我们警方的文件是开玩笑的？” “那我管不着，反正现在人不在。” “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对不起，无可奉告！” 保安的态度依旧蛮狠，这让身为警察的崔鹏和马龙非常不满。 崔鹏吼道：“就算是邢丽娟出差了，我们也需要进去查验，然后询问你们公司的党务书记郭宏。你一个小小的保安，若是耽误了我们的工作，你担待的起吗？” 保安不屑的说道：“怎么了？你们公务员的工作是工作，我们保安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 “大家都是打工的，你给国家打工，就高人一等？” “我们给煤矿打工，就要低你一头？” “兄弟们，有人看不起我们保安！” 此话一出，周围的保安们立即拿着警棍和盾牌，走出了保安室。 他们总共有三十多人，直接就将两辆车全部围了起来。 为首的保安直接说道：“告诉你们，我不管你们是谁？当的是什么官？今天，你敢侮辱我们保安，就要给我们道歉。否则的话……” “否则你就怎样？打人吗？” 崔鹏直接怒了，毫不退缩的怼了回去。 保安嘿嘿一笑：“那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一惊。 保安有自己的职责没有错，可这么刚，一看就是有人提前指示的。 要不然，谁也不会傻乎乎的和警队与纪委对着干。 可现实的问题是，他们的人少，对方的人多。 一旦发生了冲突，自己这边占不到便宜。 而且，这种冲突一旦发生，不管是对警队，还是纪委，都会产生不良的影响。 特别是警队！ 这会大大降低警队的公信力和威慑力。 至于程竹…… 若是在这种行动中受了伤，那对于郭宏、吴天等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到时候，只要将责任都推到保安身上，就可以了。 苏曼卿看到这一幕，黛眉紧蹙：“你们平城的保安，平时都是这么勇的吗？敢和警察这么说话？” 韩斌尴尬的说道：“组长，没有人是傻子，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别看他们这些人闹的凶，其实根本就不敢动手，这点威慑力，我们警方还是有的。” 韩斌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崔鹏的手机被那名保安直接抢了过去。 苏曼卿：“这就是你们平城警方的威慑力？” 韩斌：“……” 保安拿到手机后，大声的吼道：“没道歉之前，谁也不准打电话！” 崔鹏是真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郊区分局的副局长，竟然会被一个小小的保安抢了电话。 这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第217章 “给我！” “道歉！” 一时间，保安的气势，直接压过了崔鹏。 韩斌看到这一幕，立即挽尊的说道：“这些人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而且人多势众，你们先待在车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情况。” 苏曼卿道：“你小心点！” 韩斌尴尬的点点头：“放心吧！我们在警队的时候，培训过如何处理相关情况。” 韩斌下车前，对程竹道：“程组长，你看着点，若是感觉情况不对，就给市局打电话！” 苏曼卿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打？你是警察，你打不是更方便吗？” 韩斌脸色瞬间尴尬了起来：“正因为我是警察，我才不能打这个电话。” 说罢，韩斌快步离开了车子。 听到这话，苏曼卿更加好奇了。 “为什么啊？发生意外，呼叫总部支援，不是很正常的嘛？为什么他不能打这个电话啊？” 程竹笑道：“对于基层民警来说，功与过都是结伴而来的，在这种突发情况中，他不求有功，无过便是功。” “他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笨笨的站在马支和崔局面前，既能赚了眼球，又能确保有功。” “若是贸然打了这个电话，无意中惹到了某些人，就不好了。” 苏曼卿一脸愕然看着程竹：“这么复杂吗？” 程竹笑道：“基层工作人员的工作，一向需要小心翼翼，真正能放开手脚干的，只有你们这些人！” 苏曼卿瞥了程竹一眼：“听你这口气，很酸啊！” “这不是酸，这是事实。我也曾是基层工作人员，在面对市政办的那些领导时，同样需要小心翼翼。”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人很可恶啊？” 程竹笑道：“没有啊！如果没有你，我们这次的行动，不可能这么顺利。你打电话给李厅长的时候，模样特别飒！” “算你有眼光！” 苏曼卿心下一喜，如果程竹感到自卑，那她就要重新考虑一下两人的关系了。 可幸好，程竹依旧自信。 这很对她的脾气。 程竹看了苏曼卿一眼，拿出手机拍了一圈，然后给曹立新发了过去。 “你发给谁了？” “当然是立新书记。我们办差的时候遇到了麻烦，不让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知道，怎么给马龙、韩斌他们刷存在感啊？” “那你为什么不给徐妙玲发啊？” 当然是怕你这个小公主心生不满啊！ 程竹淡淡的说道：“你发给纪委，纪委肯定要要找警方。” “到了那个时候，立新书记免不了会被管虎书记他们笑话，这会让他没有面子。” “发给立新书记，他则会感激你保住了他的面子！若是你再填一句话，他会将你当做自己人。” 发完视频，程竹在V信中，发了一个新的信息：立新书记，这事丢人啊！您可千万别发给纪委的同志。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只发给了你一个人，没有发给其他人，我够意思吧！ 曹立新：坚持住！郊区分局和附近的火警、武警、交警会火速支援你们。 程竹：谢谢领导！ 苏曼卿看完V信上的信息，似乎懂了一些，但又似乎没有全懂。 程竹发完信息，突然看到那位保安举起拳头，直接砸在了韩斌的脸上。 其他的保安也将崔鹏、赵虎和马龙团团围住。 纵使几人的身手不错，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这平煤集团，还真是下了血本，竟敢真让人动手！看来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大事啊！” 程竹叹息一声，猛的打开车门，直接砸在了一个保安的身上。 第218章 对方瞬间倒地。 程竹缓缓的下车，拿出手机就拍了起来。 “打啊！继续打啊！” “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有人敢袭警了！” “他们这些人中，有一个郊区分局的副局长，有一个是刑侦支队的马队长。” “袭警本就是重罪，会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你们猜一猜，袭击警队中层领导，会不会刑期加倍啊！” 此话一出，刚刚还喧闹的保安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的大部队马上就来。” “不想惹麻烦的，现在都给我滚！” 程竹的声音本就洪亮，大吼之下，直接让一些心存侥幸的保安离开了现场。 剩下的，都是一些不服管教的！ 为首的保安，在看到程竹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指虎，一拳砸了过来。 程竹淡淡一笑，一个转身，一道势大力沉的肘击，瞬间将其打倒。 “好！打的好！” 苏曼卿露出了迷妹式的目光。 只要是个女人，谁能拒绝一个帅气、阳光、聪明又能打的男人呢！ 更何况，她本就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正是爱英雄，爱帅哥的年纪。 看到程竹这样的举动，只会更加的兴奋。 程竹撂倒一个后，其余的保安也冲了过来，他们手上有盾牌，有武器，一看就不好对付。 程竹见状也不急，一个翻身上了车顶后，直接纵身一跃跳到了他们的身后。 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再次打倒一个。 崔鹏、马龙他们见状，也没闲着，直接动起了手。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可毕竟平时都有训练，四人相互配合下，并不会吃太多的亏。 而程竹在抢到对方的武器后，那是如虎添翼，直接开启了无双模式。 三分钟后，刚刚还嚣张至极的保安，全部躺在了地上。 这其中有一多半，是程竹撂倒的。 程竹走到最初那个嚣张的保安身边，从他的身上拿出了电话，在用他的指纹解锁后。 在最近通话中，看到了排名第一的刑助理。 程竹嘴角一撇，给其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一个优雅的女声出现在了电话中。 “拦住他们了吗？” “刑助理是吧？我是市纪委的程竹，旁边是郊区分局崔局长，刑侦支队的马队长。现在，我以市纪委特别调查小组第八组组长、市公安局特别行动小组组员的身份通知你，三分钟内出现在办公区的门口，否则，按通缉处理。” 众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一个小小煤矿集团的高级助理，竟然敢直接派人挡住正在执勤的国家公职人员。 这是在挑衅国家的权威。 崔鹏更是怒吼道：“除了你，还有那个狗日的郭宏！他也必须过来，什么狗东西，敢派人拦我，他是不是活腻歪了！” 马龙拍了拍崔鹏的肩膀，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这周围都是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的工人，要是传出去了，警队的形象不好。 崔鹏冷哼一声，显然也有些忌惮，闭嘴不言。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邢红艳的回答。 可手机对面的人至始至终没有回话，也没有挂掉电话。 反倒是程竹将电话挂断，然后将手机扔给了韩斌。 “保护好证据，等人来了，全部带回去！” “好！” 程竹的话音刚落，高昂的警笛声，穿破了云霄，直插办公区而来。 躺在地上的保安们听到这个声音，立马就慌了。 有几个挣扎的想要站起来跑，却被旁边的崔鹏一脚踢倒在地。 第219章 “现在想跑了，刚刚的猖狂劲哪去了？” 很快，几个警员荷枪实弹的从警车中走了下来，他们在看到崔鹏后，脸色一惊。 “崔局！您没事了？” “崔局，我就知道您没事！” “崔局一心为民，怎么可能有事呢？” …… 崔鹏听到这话，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就没下来过：“都别给老子废话，把这些狗东西都给老子带回去，好好的审，看看是谁在背后作妖！”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给我好好的整他们，给我们出一口恶气。 “是！” 几个郊区分局的警员立即敬礼，干劲十足。 之后，其他郊区这边的武警、交警、民警看到崔鹏和马龙后，也都一一打了招呼。 从他们的眼光中可以看出他们对于崔鹏的喜爱。 怪不得韩斌说，崔鹏是他们这些基层民警的偶像。 解决地上的保安，办公区那边终于跑来了一位中年领导。 “各位领导，各位领导，对不住了！这是我们刚刚招聘的一批保安，他们不认识各位，给各位添麻烦了！” 崔鹏一脸不善的说道：“林老三，你在这骗鬼呢？这边的动静这么大，你们刚知道？” 林老三是平煤集团的党委副书记，副总经理，原名林建安，行政级别为副处级。 因为自己和老婆在家中都是排行老三，现在更是成为了平煤集团的三把手。 所以被熟人叫做林老三。 听到林老三这个称呼，林建安那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他最怕的，还是崔鹏叫他的大名“林建安”，这就代表了疏远。 现在叫“林老三”，说明崔鹏虽然表面上生气，但还并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 林建安一脸无奈的说道：“各位领导，我真是刚知道这件事，若是早知道保安科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绝对不会不管的！待会，我就叫保安科的科长过来，听几位领导的训话！” 林建安将姿态放的很低，一方面是国企领导在见到行政领导时，会自然而然的矮半分。 另一方面，是自家保安科明显做错了，这件事要是被市局、郊区分局的人抓住不放，那麻烦可就大了。 程竹闻言，沉声道：“郭宏呢？邢丽娟呢？他们在什么地方？” 林建安一看说话的人是个小孩，眉头紧蹙。 这是哪家的孩子？ 说话这么冲！ 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吗？ 林建安没搭理程竹，可崔鹏却是说道：“这位，是市纪委特别调查小组八组的组……副组长程竹。这次来，我和老马都要听他的指挥！” 握草！ 原来是个硬茬！ 市纪委的？ 调查老郭的？ 那感情好啊！ 你要是能将老郭弄走，我在家里给你供奉个长生牌位。 林建安听到这话，眼中瞬间堆满了笑意：“程组长年轻有为，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啊！” 程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厉声呵斥道：“让郭宏和邢丽娟来见我，否则的话……” “我今天要带走的，就不光是邢丽娟了，其他的人，也一个也跑不了！” 那可太棒了，你要是能带走他们，让他们再也回不来，那才好呢！ 林建安心里美滋滋，可脸上却是一脸的怒容！ 毕竟，他在平煤集团，是一个副处级的国企党务副书记，手下管着几万人！ 要是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欺负，还没有点脾气，那威严何在。 “去！” 程竹大吼一声，眼神中全是厉色。 林建安脸色一变：“程组长，你只是一个调查组的副组长，行政级别也只是副科级，我是副处级，年纪还比你大了至少一轮，你这么说话，有礼貌吗？” 第220章 程竹道：“林副总，这么说，你是想去纪委宾馆喝茶了？” 林建安道：“我还就不信了，你想抓谁就能抓谁？” 崔鹏听到这话，立即将林建安拖到了一旁，小声问道：“林老三，你疯了吗？你真要为郭宏和邢丽娟卖命？” 林建安道：“崔局，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这像话吗？” “看看我身上这伤，你们像话吗？告诉你，今天我就是将你们的人都带走，谁也不敢乱说话！” 林建安听到这话，也知道是自己理亏，换了个话题问道：“你的事，没了？” 崔鹏冷笑一声：“我要是有事，你还能看见我吗？我是去纪委协助调查，你们都想歪了。” “那……这次纪委是来真的？还是雷声大雨点小？” 崔鹏笑道：“怎么？你想闹革命？” “你给我小点声，这周围都是老郭的人！” 崔鹏拍了拍他的胸膛，小声说道：“省纪委这次下来主要是为了曾鸿升，你自己想一想你们平煤集团和曾鸿升之间的关系。要怎么做，你自己定，不要问我！” 曾鸿升…… 那和老郭，可不是一路的。 明白了！ 林建安有了崔鹏这个台阶，面子、立场都摆足了，这才恶狠狠的说道：“既然你们要等，那你们就好好等，能不能等到，就不关我的事了！” 说罢，林建安一溜烟，走回了办公区。 那脸上的笑意，是再也隐藏不住了。 郭宏啊，郭宏！ 你个老小子也有今天。 林建安走后，平煤集团的人都开始低声细语的交流了。 “这人到底是谁啊？怎么看上去那么狂？” “没听他们介绍嘛，市纪委的。” “他不是市纪委的，我见过他，他是曾市长的秘书，叫……叫……叫程什么来着？” “程竹！整个平城市，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当年还是咱们平城市的高考状元呢！” “这人的背景很深吗？看上去好威风啊！” “我儿子和他是同一个学校，同一届的，说他家的父母，只是左阳县的两个普通农民。” “普通农民的孩子，就敢这么说话？市政办的人这么牛吗？” “不是市政办的人牛？而是人家程竹牛，你没发现，不管是市局的马支，还是崔局，都以程竹马首是瞻！最重要的是，人家只是个副组长！” “那组长是谁啊？” “这我哪知道，要不，你去问问？” “我问那干什么啊？我只是佩服这小子，真是厉害啊！” “你们说宏董和邢助理，会来这里吗？” “不会！” “我也觉得不会，宏董在咱们平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谁这么叫都出现，那他还混个屁啊！” “如果宏董真的出现，那他就不用在平城混了！” “等着吧！会有好戏看的，这帮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 程竹吼完，坐回了车里，脸上的表情也从凝重、愤怒变成了淡然和轻松。 “你这表情变的挺快的嘛？” 苏曼卿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脸上却是好奇。 程竹笑道：“外面的是工作，自然要摆出该有的态度。特别是在被人拦门后，必须表现出足够的强势，将他们的脸都拉下来。要不然，纪委和警队的脸，都会丢尽。” “这么说，你那表情，就是摆给人看的？” 程竹颔首：“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在国企中，做人做事除了圆滑以外，还需要威严！” “那些大领导为什么往往不爱说话，即便说也是以隐喻为主，就是为了保持这股威严和神秘！” “人，只对自己不清楚的事物，才会保持畏惧。” “当别人知道了你的底细，自然会对你祛魅，甚至想着如何将你拉下来。” 第221章 “别人对你的无视和傲慢，往往就是自己平时的行为和动作，让对方觉得有恃无恐！” “刚刚，我们若是跟着林建安进去，其实也没问题，可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好欺负，即便是拦了我们，也不会受到惩罚。” “我们在气势上就输了！” “可现在……” 程竹笑了笑：“郊区分局、武警部队、交警部队，市局的人正在不断的赶来，有压力的人是郭宏和平煤集团，而不是我们。” “时间拖的越久，对于他们越不利。” “只要郭宏出现，纪委和警队的面子就回来了。” “之后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 苏曼卿一脸赞许的点点头：“还是你聪明，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程竹笑道：“装的是党，是国家，是平城的百姓，还有最重要的组长任务。” “哈……算你会说话！” 苏曼卿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然后拿出手机说道：“对了，刚刚立新书记给我发了个信息，说郭强的尸检报告已经全出来了。” 程竹好奇的问道：“里面都有什么？” “和昨天审出来的结果差不多，不过，郭强吃的那个药……不是国产的，具体的成分，还需要再研究。” “不是国产的？准确的说，不是现有国家的量产药吧？” 苏曼卿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程竹眉头紧锁：“那……这些药物中，有没有让人上瘾的成分？” “不清楚！现在能查出来的作用，就是能快速致死和兴奋。其余的成分，还需要邮寄到京都大学，那里有专业的人可以将里面成分研究出来！” 程竹苦笑着摇摇头：“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能出现一种未知的药。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为什么不应该？” 程竹道：“吴天让周文龙说的那套证词，是郭强自杀，喝的自然是普通药物，这样才符合逻辑！” “可这里面出现了新药……” “这必然会引起警方的怀疑，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啊？” “除非……” 苏曼卿道：“除非什么啊？” “除非这是吴天故意送给我们的药，但他的具体目的是什么？我并不清楚！” “想不清楚就别想。不要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嗯！” 程竹点点头，暂且将这件事放下。 另一边，郭宏站在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内，居高临下的看着办公区外的警务人员。 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办公区的警务人员是越来越多。 而且，自己的线人说，市局、郊区分局，还有纪委的人在知道这件事后，都很生气，要派人来问询。 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砰砰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敲响，林建安带着一群高管出现在了门口。 “宏董，真的不出去？外面警察越来越多了啊！” “滚！平煤集团现在还是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们几个来管我。” 郭宏怒吼一声，眼神中全是愤怒。 林建安挥了挥手，其他人都转身出门，他则是关上房门，坐到了办公桌的对面。 “宏董，我们认识有30多年了吧！” 听到这话，郭宏原本准备骂人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是！30多年了，这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林建安道：“30多年了，时间也不短了，我们一路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坐到如今的位置不容易！”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是听了谁的鬼话，才做出让保安拦截纪委、警队的决定，可既然做了，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最起码也要积极补救吧！” 林建安说完，指了指窗户。 “外面那么多的警察，你以为他们是来旅游的吗？他们是来立功的？” 第222章 “用你我的位置，以及全家的幸福立功的。” “你真敢保证，整个平煤集团，都和你是一条心吗？” 郭宏闻言，深吸一口气：“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该怎么做，您应该清楚！”林建安说完，起身离开。 看着林建安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郭宏缓缓的闭上眼睛。 晚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 郭宏心中感慨一声，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了一粒白色的药丸。 “吴天，我就再信你一次。” 说罢，郭宏将里面的药倒了出来，直接服下。 没过十秒，他的身体便开始剧烈的抽搐，双眼也开始泛白。 一个小时后，程竹、崔鹏和苏曼卿站在办公室外，马龙、赵虎、韩斌和其余的刑侦支队成员站在办公室内，对着郭宏的遗体开始拍照。 这时，马龙从办公室内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真死了？” 马龙点点头：“初步诊断，死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最后见到的人是谁？” “据秘书说，他最后见的人是林建安。林建安走后，就再也没人进去过。要不是秘书按惯例进去蓄水，还发现不了他已经没了。” “那林建安呢？” 崔鹏道：“听说郭宏出事后，他听到消息后，直接就被吓晕了，现在正在平煤医院里接受治疗！” “吓晕了？” 崔鹏点点头：“林建安本来就有高血压，突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晕过去不奇怪！” 程竹深吸一口气：“那邢丽娟呢？找到了吗？” “听说她昨晚去了凤城，我已经和凤城警方联系了，他们会全城搜索的！” 程竹无奈的叹息一声，在门口让出了一个位置，医务人员则是将郭宏的遗体抬了出去。 “凶手！” 就在这时，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突然大吼一声，冲到程竹面前后，一拳打了过来。 程竹眼疾手快，在握住对方拳头的同时，一脚踢出，将对方踢了出去。 对方跌倒后，并没有收手，站起来就准备再打，却直接被旁边的警务人员控制住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 “我是你爷爷！” 对方怒吼一声，崔鹏则是轻声说道：“他是郭宏的独子，郭安邦！” 苏曼卿狠狠的瞪了郭安邦一眼，斥责道：“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见面就打人啊？你们平煤集团，就是这么办事的？” 郭安邦瞪了一眼苏曼卿，怒吼道：“你也是纪委的？” “对！我就是纪委调查八组的组长，苏曼卿。” “凶手！你们都是凶手！” 郭安邦怒吼着，脸上全是愤怒。 “不可理喻！”苏曼卿白了他一眼，眼中全是厌恶。 “谁不可理喻了？我爸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你们来了，他就死了，你们不是凶手，是什么啊？” 程竹道：“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带走邢丽娟，要不是办公区外有保安拦着我们不让进，我们也不会要求见郭宏。” “什么？你们是来带走邢丽娟的？” 马龙将逮捕令拿了出来，放在了郭安邦的面前：“看到了吗？我们不是来找你父亲的，你父亲为什么死，我们也不清楚！” 这一刻，郭安邦愣住了。 他在听到消息后，还以为是纪委的到来，逼死了父亲。 可现在看来，父亲的死，和人家纪委就没关系。 可如果是这样，父亲为什么要自杀呢？ 为什么啊？ “先放开他吧！！” 程竹下了令，马龙挥了挥手，两个刑警这才将其放开。 “郭安邦是吧！跟我来吧，我要向你了解一下邢丽娟和你父亲的关系。” “那就是个贱人，你们要是有能力，就将她抓起来！” 第223章 郭安邦暗骂一声，和程竹来到了一个安静的房间。 同行的人中，只有苏曼卿跟了进来。 “你刚刚说邢丽娟是贱人，是因为她和你父亲之间，有特殊关系吗？” 郭安邦沉默少许，似乎是在思考这件事要不要和程竹说。 程竹笑道：“你不说，我们也可以从别人那里了解到。” “是！” 郭安邦无奈的叹息道：“她上大学的时候，就和我爸在一起了，毕业后，就进了平煤，当上了助理。” “虽然名为助理，但她的权利很大。” “很多工人都在背地里叫她……‘老板娘’！” 苏曼卿冷笑道：“这是国企，不是私企，还老板娘呢？只要一纸调令，你们什么都不是了。” 郭安邦道：“话是这么说，可我爸是从一个基层工人一步步爬上来的，在集团内的威望很高，基本上到了说一不二的地步。” “没有我爸，其他人想要在集团内干一件事，基本不可能！” “集团内的一些老人，也都听我爸的。” 苏曼卿冷笑一声，还要说话，却被程竹阻止：“说回邢丽娟吧！你说她是‘老板娘’，这么说她的权利很大！” 郭安邦点点头：“很大！在集团内部，她的话，基本上等同于我爸的话，就连我……也不得不听！” “她来集团几年了？” “八年！” “关于六年前四矿的矿难，你知道多少？” “那次矿难是村民故意……” 程竹突然之间的转弯，让郭安邦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们……你们不是在问邢丽娟的事情吗？为什么又突然提到了六年前的矿难？” “回答我们的问题，其他的事情，你不需要管！” 郭安邦瞬间沉默，思绪少许后，缓缓的说道：“我不知道，不，六年前就没有矿难。” 该死的！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为什么还死盯着不放啊！ 程竹闻言，冷笑一声：“没有矿难？” “没有矿难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没有证据，你以为我们会来抓人吗？” “没有足够的证据，你以为你爸为什么会自杀？” “你自己好好想想，不要让我们回去也给你发一张拘留证！” 郭安邦瞬间就慌了。 “我……我……这件事与我没关系，你们找我干什么？” “与你没关系？那就是说，你刚刚是在骗我们？实际上，六年前的矿难，你知道发生过对嘛？” 郭安邦：“……是！” “那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是让我们知道你隐瞒不说，就是知情不报。现在，平煤集团中，可没有你爸帮你了，若是你被警方带走，你在这平煤集团的位置……” “别，别，别这样！” 郭安邦脸色大变，连连摆手，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别那么紧张，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我TM来这干嘛啊！我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此时的郭安邦，无比后悔，可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听说，你们纪委这次下来，是为了曾市长的事情，为什么会突然说到六年前的矿难？” “曾市长的事情，我们会查，六年前的矿难，我们也会管，有冲突吗？” 郭安邦道：“如果你们是查曾市长的事情，无非就是资源整合中，有没有贪污受贿的问题，相关的资料，我都可以给你们。” “说实话，曾市长的为人，我也很敬佩，能帮他，我心甘情愿！” “可要说六年前的矿难……” 郭安邦叹息一声：“我建议你们还是不要管了，这件事，即便是曾市长回来，也管不了。” 苏曼卿和程竹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其实，程竹自从知道郭宏自杀后，就感到了一股无形的阻力，在阻止程竹查清真相。 第224章 同时，也是在警告程竹，不要再查下去了。 或者说，不要去深究这件事。 否则，还会有更多的人死。 郭宏只是第一个，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现在，程竹面临两个决定，第一，按照与青山书记的约定，只查吴天、郭宏，以及平煤集团的事情。 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鸿升市长在平煤集团资源整合中，关于“贪污受贿”的那部分澄清。 然后，拿着郭强的证词，以及平煤集团提供的证据，在两天内救出曾鸿升。 现在，郭宏死了，吴天跑了，扯皮拉后腿的人没了。 只要郭安邦愿意将相关的资料交出来，在资料中找到线索，那自己在纪委的任务就完美的完成了。 至于六年前矿难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查了。 郭宏，这位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兼董事长，在事情还没调查到他头上的时候，就选择了自杀。 可见他已经知道了纪委来此的真实目的，并且提前想好了对策。 以过往国家对正处级以上干部的惯例。 郭宏的事情，会在他死后，一笔勾销。 让郭宏保持体面的同时，保住大部分的家财。 这让程竹感到无力的同时，也对八组的叛徒感到了愤怒。 没有这个叛徒，邢丽娟可能就不会走，郭宏也可能不会死。 线索不断，那查案的进度，一定会快很多。 现在，郭宏死了。 上面为了减少影响，一定会将平煤集团的事情，压到最低。 以便让管理层实现平稳过渡。 稳定！ 永远是施政中，最重要的因素。 只能说，郭宏的死，太关键了！ 就此收手，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六年前的矿难…… 是特别重大的安全事故。 而且，他也答应了曹立新，要好好调查这件事。 怎么办？ 一旁，苏曼卿见程竹一直不说话，就知道程竹在思考问题，于是她缓缓的说道：“我们纪委调查组要如何工作，与你没有关系，你只要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与你无关！” 郭安邦闻言，脸色再次变的难看。 “两位领导，六年前的事情，请恕我不能直说，要调查的话，你们可以自己去调查，我父亲已经因为……因为这个死了，你们就不要逼我了。” “至于其他……我会全力配合！” 郭安邦说罢，一脸颓废的坐在那里。 苏曼卿瞬间就生气了：“我告诉你，你是国企的干部，要配合我们的工作。” “可我同样是个儿子！” 郭安邦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苏曼卿顿时无语，她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发现程竹还在沉默，就更生气了。 她悄悄的捏了程竹的肩膀一下，淡淡的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 程竹道：“你怎么就知道你父亲是因为这个死的？” 因为我爸因为这件事，被人威胁了六年，整整六年啊！ 不是因为这件事死的，还能是因为什么？ 郭安邦无奈的抓着自己的头发，痛苦的说道：“我爸刚死，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不要再逼我！” 苏曼卿闻言，还要再说什么，被程竹阻止了。 “那你去准备一下鸿升市长与你们平煤集团之间合作的相关文件和资料，特别是与钱有关的，都拿过来。其他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好！” 郭安邦如释重负，起身离开了房间。 苏曼卿见郭安邦走后，一脸无奈问道：“郭宏死了，邢丽娟跑了，就连郭安邦也不能问，那我们现在该从哪个方向查起啊？” 第225章 程竹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本身就是通过邢丽娟，询问吴天和郭宏之间关系，找到突破口，拿到鸿升市长没有贪污受贿的证据。” “六年前的矿难，确实重要，可查这件案子之前，很多人说这件案子不好查。” “牵扯太多不说，还容易出事。” “现在，郭安邦笃定他爸就是因为这件事死的。” “我们还不得小心点！” 苏曼卿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可我就是有点不甘心，我从小到大，就想当一个匡扶正义的女侠，现在知道那38户矿工家属的事情。你放我放弃，真的很难啊！” 女侠？ 姐们，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你竟然想在纪委队伍中当女侠？ 算了，当女侠总比当恋爱脑强。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们不是放弃，只是做事有了先后顺序。” “嗯！我听你的。” 苏曼卿乖巧的点点头，像极了一个受了委屈但不说的小朋友。 就在这时，苏曼卿的电话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黛眉一簇：“你小声点，是青山书记！” “嗯！” 苏曼卿接通了电话，亲切的说道：“刘伯伯，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郭宏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没有！他的死……挺意外的。毕竟，我们也不是来找他的，他没道理自杀。我和程竹都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 刘青山沉默了少许，缓缓的说道：“什么隐情？” 苏曼卿求助式的看向程竹，可程竹坏笑着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苏曼卿用那双幽怨的小眼神瞪了程竹一眼后，硬着头皮说道：“这个……暂时没想明白。不过，我们已经和郭宏的儿子郭安邦说好了，他会将鸿升市长和平煤集团之间的资料都给我们，鸿升市长的事情，应该是快了。” 刘青山再次沉默，并没有夸奖，也没有指示，似乎也是在思考问题。 苏曼卿不解的问道：“刘伯伯，您怎么了？怎么感觉您有点不对劲啊！” 刘青山叹息一声：“今天上午，平煤集团的高级助理邢丽娟，带着郭宏签字盖章的《企业改制方案》，找到了西山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申请了股份制改革。” “我们一直想要阻止的平煤集团私有化，要开始了。” “什么？股份制改革？” 苏曼卿傻眼了。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提交股份制改革呢？ 国企的股份制改革，其实就是部分私有化的过程。 像平煤集团这种资源型国企，是没有办法完全私有化的。 因为国家的政策不让。 所以，想要私有化，只能进行股份制改革，将原本的国有控股，变成混合所有。 民营企业，或者私人，能够以出资入股的方式，参与到了企业的管理和经营中去。 然后，通过购买市面上的股份，增加自己的股份的比例，一点一滴蚕食国家的份额。 最后，在实际上掌控企业。 现在，平煤集团现在的党务书记郭宏刚刚自杀，其高级助理邢丽娟就带着相关的资料申请股份制改革。 这难道仅仅只是巧合吗？ 这中间，难道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刘青山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公开，也没有传开，你和程竹可以问询一下平煤集团的其他董事，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时，程竹走到了苏曼卿身边缓缓的问道：“这次的股份制改革，是要拿出某个项目，成立一个公私合营的分公司？还是对这个平煤集团进行全方面的改制？” 第226章 “是要成立一个公私合营的分公司。” “是哪个方面的业务？” “等一下……” 刘青山沉默少许后，缓缓的说道：“是关于平煤四矿的开采与经营。” 四矿？ 程竹和苏曼卿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才眼中看到惊愕。 看来，吴天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着急了！ 在昨晚周文龙的计划失败后，他们不再执着于进行全方位的股份制改革。 而是选择将最重要的四矿拿在手中。 相比于私有化一个国有资源型企业，进行某个矿，某个分公司股份制改革，无疑更加的简单。 只是，这个四矿中，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够让吴天以及背后的人如此心心念念的想要将其私有化呢？ “占股比例是多少？” 程竹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 “平煤集团占比51%，一家来自凤城的民营企业，占比49%！” “那这么说，也不算是私有化改制啊，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苏曼卿脸上露出了好奇之色。 程竹道：“平煤集团是市属国有企业，暂时还未上市，但如果以四矿为主体的股份制公司选择了上市，那就会面临股权稀释的问题。” “到时候，别人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稀释平煤集团的股权，最终达到最大值，然后实现控股。”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还可以这么搞啊？” 刘青山道：“不仅可以，而且还完全合法！” 苏曼卿：“……这帮家伙，也太坏了吧，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刘青山道：“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他们，在他们的身边，有无数的人为他们出谋划策，更有无数个法律团队帮他们找到法律的漏洞。在国家的历史进程中，我们见到了太多这样的蛀虫！” “那我们就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吗？” “从平煤集团提供的财务报表来看，平煤集团除了四矿外，其余的六个矿，都是盈利的，且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六年的时间，完全符合国家的相关要求！” “这里面肯定有鬼！” 苏曼卿一脸坚定的说道：“吴天那帮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买一个赔钱的矿！” “这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苏曼卿愣住了：“刘伯伯，您这话的意思是，这件事肯定能成了？” 刘青山道：“国企混合所有制的改革，是国企产业结构变革的重点发展方向，而且，平煤集团将四矿拿出来作为试点，也完全符合国家的要求。” “政策上没有问题，法律层面没有阻碍，经济层面上更是解决了平煤集团表面上的一个大包袱。” “我想想不是国资委拒绝的理由。” “如果市委市政府这边再点头，事情就能成了。” 这一刻，程竹眉头紧蹙。 现在的情况，是谁都能看出四矿有问题。 可按照目标平煤集团的报表来看，四矿实行股份制改革，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不知道四矿为什么得到他们的重视。 难道说，这些天的努力，全部都要白费吗？ “那家合作的民营企业，是在谁的名下？”程竹再次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法人代表是吴天，但他的股份占比很少，其余的股东有郭宏、郭安邦、邢丽娟、赵婧等……” “赵婧是谁？” 刘青山沉默少许，并没有说话。 苏曼卿立即就知道这位赵婧，估计是吴天背后那帮人的代理人了。 “青山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刘青山道：“你们的首要任务，自然是要在平煤集团找到鸿升市长未曾受贿的证据。其次，查一查四矿的事情，若是能查清楚四矿下面究竟有什么，避免国家和人民的损失，那就最好了！” 第227章 “好的！” 程竹和苏曼卿齐声说道。 刘青山随即挂断了电话，苏曼卿则是一脸怒容的看着程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我怀疑四矿下面有什么稀有的矿产，非常值钱，要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着急的！” 程竹颔首：“四矿有问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体制内的人最擅长的便是顺水推舟。想要阻止，除非查清四矿下面有什么。” “嗯！就以六年前的矿难作为突破点，这一次，我要让这些违法违纪的人，全部都接受法律的审判！” 程竹无奈的摇摇头：“这很难，六年前的矿难，知情的人老村长和矿主都已经死了，38户人家也不敢说话。” “想要以此为出发点，太难了！” “而且，我怀疑那38个矿工的家属，怕是已经被平煤集团养起来了。” “这件事，已经不再是这些人家痛苦的回忆，而是财富的来源。”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吧？” 程竹笑道：“没什么不可能的！大禹治水的经验告诉我们，堵不如疏。只有共同的利益和威慑，才能让这38户人家彻底‘忘记’这件事。” “如果单纯靠暴力挟持和强权压迫，是不可能让人听话这么长时间的。” “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苏曼卿闻言，无奈的哀叹一声。 就在这时，郭安邦拿着与曾鸿升有关的资料走了进来。 只是此时的他，与走时的模样，全然不同。 “怎么了？” 程竹一脸好奇的问道。 郭安邦一脸凝重的说道：“我刚刚问过公司的财务总监，他说……鸿升市长在私下里接受了集团前后十六笔汇款，总计620万！” “多少？620万？” 苏曼卿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郭安邦，眼神中全是震惊。 “对，620万！这笔钱只有财务总监和我爸知道，如果不是今天我爸……我爸不在了，他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这不可能！” 苏曼卿直接否认：“他没有结婚，也没有买房，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和一对父母，怎么可能用了620万？这绝对不可能，他就没有花钱的地方！” 苏曼卿越说越激动，脸上的表情到了最后的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这是激动的表现，也是失控的前兆。 程竹一脸平静的说道：“将相关的资料留下，你可以离开了，记住一点，这件事谁也不说！” “明白！” 郭安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程竹随即检查了一下办公室，在确定没有安装任何的隐藏摄像头后，这才说道：“不就是620万吗？你急什么？” “那可是620万啊！” 苏曼卿恨铁不成钢的的喊道：“我家虽然是高、干家庭，可要不是有个经商的堂哥，也没这么多钱啊！” “法律规定，贪污或受贿金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 “620万，他要坐多少年的牢啊！” 程竹笑道：“你呀！就是经验太少！” “这和经验多少有什么关系？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你说的是事实，可有转账记录就一定代表是真的受贿了吗？” “啊？你的意思是……” 程竹道：“我们拿到的案卷上，虽然没有标明鸿升市长受贿了多少钱？可鸿升市长被省纪委带走的原因，是身为情妇的焦红艳，实名举报鸿升市长收受贿赂。” “她要实名举报，若是没有相关的证据，省纪委会带走一个正厅级的干部吗？” “在郭强案中，吴天的做事风格就是真假参杂，让人无法辨别！” 第228章 “若是连这620万的记录都没有，省纪委凭什么带走鸿升市长？” 听到这话，苏曼卿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是说，这620万，省纪委的领导们都已经知道了？” “对！” “那他们为什么不说呢？” 程竹无奈的摇摇头，没有解释。 “你说话啊？你光摇头干什么？” 程竹道：“鸿升市长的贪污金额没有写在案卷上，是为了保护他，方便后续的操作。我们如果能查出金额，还鸿升市长一个清白，那我们自然会知道。如果连具体的金额也查不到，那还谈什么还鸿升市长清白啊！” 程竹没说的是，不写金额，就可以是任何的金额。 换句话说，自己能证明多少金额属于诬陷，那卷宗上就会是多少金额。 苏曼卿的经验，还是太少，根本不懂这些事背后的意义。 苏女侠听到这话后，也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在此之前，你就已经知道郭安邦拿不到什么资料了？” 程竹笑着点头。 “郭安邦有一个郭宏那样一个强势的老爹，却依旧不能在平煤集团坐稳自己的位置，展露自己的才华，反倒被一个进入集团只有八年的女人压住，还被我吓一吓就惊慌失措，说明他的真实水平很低。” “这种人不可能拿到什么有用的资料！” “反倒有可能拿来一些让我们被动的东西。” 程竹扫了一眼桌上的汇款资料，轻轻的说道：“这东西，怕是别人故意留给我们的，只是借了他的手，送到我们这里而已。” “为什么？” 程竹笑着点了点自己的脑子。 “因为这些东西来太容易了，容易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里面有问题。不过，真正有问题的，估计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苏曼卿黛眉紧蹙：“为什么你笃定是三分之一？” “如果假金额太少，即便最后发现了端倪，也无伤大雅。而假金额太多，会让我们过早的看出端倪，提前放弃这部分的资料，只有金额达到三分之一，让我们舍不得放弃，才会浪费我们的时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程竹道：“将陆建安和那个财务总监都叫过来，再让马龙和崔鹏来镇场，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真的？那太棒了，我去叫他们。” “嗯！” 程竹点点头：“不过，待会你就不用在了。” “为什么？” 苏曼卿有点不满。 程竹道：“你不是想当女侠，去查六年前的矿难了吗？” “是啊！” “你现在就可以带着赵虎、韩斌和洪涛过去。至于这个案子……他毕竟涉及到了鸿升市长，就交给我来审讯吧！” 哦，原来你是想在小姑父面前表现一下啊！ 那没问题！ 苏曼卿笑着点点头：“行，程副组长，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放心吧！你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苏曼卿走后，程竹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了一眼那份汇款资料，眉头紧蹙。 他让苏曼卿离开，其实并不是为了什么功劳，而是因为这份汇款单中，有一部分，是汇到夏日KTV的。 那个地方，若是只在一二层，一辈子也花不了上百万。 可若是在第三层…… 那消费就止不住了。 平煤集团敢公然将这种记录拿出来，就说明他们有相关的“证据”。 或者说，是夏日KTV的老板，吴天有证据。 虽然说这个证据，很有可能是伪造的。 可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苏曼卿知道的好。 很快，马龙、崔鹏和林建安走了进来。 第229章 三人身后，还有一个带着金丝眼镜，头发有点稀疏的发福中年人。 想必，他就是平煤集团的财务总监潘军了。 几人介绍一圈后，以3对2的方式坐下。 林建安和潘军坐在三人的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也有一些担忧。 特别是潘军，那坐立不安的模样，简直像极了面见校长时期的小学生。 两个大眼睛不断的来回晃动，显得心事重重。 “潘总监，你好，我是纪委特别调查组八组的副组长程竹。” “程组长，你好！” 潘军站起身来，两只手握住了程竹的一只手，显得非常的谦卑和小心。 林建安见状，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潘军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做不妥，一脸尴尬。 程竹笑道：“潘总监，我们只是例行问话而已，你不用这紧张。” “好！好！好！我不紧张。” 潘军刚说完，程竹的第一个问题就问了出来。 “你身为平煤集团的财务总监，一直与金钱打交道，知道陷害一名正厅级的国家干部，要判多少年吗？” 马龙和崔鹏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兄弟，你这叫例行问话？ 你要是不“例行”，你的问题得多严重啊？ 潘军听到“要判多少年”这五个字，人直接就慌了。 这咋第一个问题，就这么严重呢？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林建安，后者的脸上也露出了疑惑和震惊的表情。 林建安抬起头，缓缓的说道：“程组长，您这话严重了吧？” “林总，是吧！在没问你问题之前，请你不要回答，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可以先出去！” “哼！” 林建安冷哼一声，一脸怒容的别过了头。 小兔崽子，老子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没在你娘肚子成型呢。 现在，都开始教训老子了。 你别给我逮住机会，否则我一定会让你身败名裂，后悔今天的举动。 马龙和崔鹏相互看了一眼，两人对程竹的印象都不错，马龙甚至想和程竹拜把子。 他们从未想到程竹在工作中，竟然如此的强势。 不过…… 想想人家的战绩，强势一点，难道不应该吗？ 潘军在看到林建安不说话后，眼中那担忧的神色更加浓郁了。 “程组长，我就是个打工的，一辈子与人为善，和我熟的人都说我善良，连一只蚂蚁也舍不得踩死。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冤枉过任何一个人，更不敢去冤枉一位正厅级的干部啊！” 程竹将手中的资料扔到了他的面前，缓缓的说道：“这份资料，是你给郭安邦的吧？” 潘军见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中？这……这……这是我们平煤集团的内部资料啊！” 这东西还真到纪委手里了。 林建安和吴天够厉害的啊！ 程竹“听”到这话，心中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些资料，果然有问题。 而林建安…… 竟然和吴天有关系。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这个声音，也让程竹压力大增。 从进入平煤集团开始，就遇到保安拦人，郭宏自杀，再到平煤集团的股份制改革，和手上的这份“假”材料。 这一切，似乎都像一个大网，直接冲着自己和纪委撒了过来。 现在的他，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更不知道这些背后具体的意义。 能做的，只有见招拆招。 而且自己的时间，也最多只有一个早上。 郭宏死后，市委市政府一定会对平煤集团做出进一步的调整。 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平煤集团就需要以维稳为主。 第230章 对于一个地级市来说，没有比“稳定”更重要的事情。 省纪委……也不行！ 程竹将心中的思绪压下，缓缓的说道：“这些东西，不就是你特意交给郭安邦，让他交给我们的吗？” 程竹在说这话时，将“特意”二字咬的极重，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潘军的心理活动。 找寻更多的线索和机会。 “程组长，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郭安邦和我要这份资料的时候，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东西！” “我还以为，他是想要‘上进’，想要点筹码呢。” “要是我知道他这是给您要的，我……我绝对不敢给这份资料啊！” 潘军一脸认真的吼道，脸上的表情非常委屈。 林建安好奇的问道：“啥资料啊？” 潘军闻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似乎很怕资料泄漏出去。 建安总，你可真会演戏啊！ 这东西，不是你给我的吗？ “听”到这话，程竹特意瞅了一眼林建安，眼神中略带挑衅的问道：“让你别说话，你耳朵聋了？” 林建安瞬间无语，然后看向了崔鹏：“崔局，我来这，可是为了你面子！” 崔鹏也有点不好意思：“程组长，老三他……” 崔鹏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马龙拽了拽衣服，然后微微摇头。 啥意思？ 说都不能说了？ 你没看到程竹在一直针对林老三吗？ 以前你和林老三的关系也不错啊！ 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崔鹏瞥了马龙一眼，有点看不起这位市局的刑侦队长。 他不知道的是，马龙昨晚自己复盘了一下程竹的推论。 发现若是自己在审，无论如何都会上当的。 因为不管是宫涵的强势出现，还是周文龙的演技，以及曹立新给的压力，都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熊三那边虽然什么也没说，可他在熊三母亲的账户中，查到了20万。 更是打听到了熊三和周文龙之间，有着辱妹之仇。 周文龙要是在拘留室中遇到熊三，不管有没有吴天在背后推波助澜，那都是会挨打的。 至于结果…… 即便不死，也是残废。 昨天的审判，他已经看出程竹的审讯手段有些非常规，但极其有效。 现在，若是能够跟着程竹审出关于鸿升市长的关键证据，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至于些许手段…… 呵，没有手段，能成功吗？ 林建安深深的看了一眼马龙，眼中升起一丝怒气。 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等我当上了平煤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的。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程竹再次问道：“潘总，我希望你珍惜现在的机会，我愿意和你在平煤集团的办公室里聊，是不想在郭总死后，给平煤集团带来更多的变故。可你若是执意不说，那我也不是不能请你到纪委宾馆里喝茶。” “程组长，我潘军这辈子可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啊，你不能为了一丁点的猜测，就冤枉好人！建安总，您说句话啊！” 你没看见我说一句话，他就怼我一句吗？ 我再说下去，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林建安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可接下来他想要竞争党委书记、董事长的职务，就必须得到潘军这个董事兼 财务总监的支持。 “程组长，我们平煤集团一直在依法经营，从来不做那些营营苟苟的事情。账单上的内容，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相信老潘不会做出对不起党，对不起平煤人的事情。” 第231章 程竹轻蔑的笑了笑，拿起账单直接甩在了林建安的头上。 “好好看看这些资料，你如果看不懂这上面的内容和意义，就不配当这个国企的三把手！” “程竹，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建安怒吼一声，直接站了起来，举起拳头就要砸向程竹。 程竹没有任何的动作，崔鹏和马龙就将林建安摁在了原地。 崔鹏道：“老三，不要冲动！” 马龙则是直接威胁道：“林建安，我警告你，现在让你们来，就是因为纪委和警队已经拿到了你们的犯罪证据，若是再放肆，那我现在就去申请你和潘军的拘留证了。” 这个马龙，不愧是刑侦支队的队长，为人就是聪明！ 程竹附和道：“还有纪委的立案书！相关的资料和文件，纪委有一大堆呢！林总和潘总想要看一看吗？” 听到“拘留证”和“立案书”，林建安心中的火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纪委和警方知道我的什么事情了？ 是采购设备中的回扣？ 还是我和宏董一起私下倒卖优质煤的事情？ 又或者，是我养的那几个女大学生？ 不，不可能啊！ 这些事情每个国企的管理层都在做，不可能只查我一个啊？ 难道是…… 林建安将目光落在了那堆资料中。 难道是吴天交给我的这堆财务资料中，有什么问题？ 可即便是这堆资料里有问题的，纪委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啊？ 对于林建安的心理反应，程竹有点失望。 这位平煤集团的三把手，表面上位置挺高，但似乎并没有参与到平煤集团真正的决策中去。 否则，他思考的，就应该是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还股份制改制的事情了。 看来，邢丽娟去国资委这件事，平煤集团的董事会并不知情。 随即，程竹又将目光落在了财务总监潘军身上。 作为平煤集团的财神爷、钱袋子，以郭宏的强势，肯定是要在这个位置上安插自己人的。 郭宏死后，了解平煤集团这家国企经济运作的，只有这位财务总监，以及那位高级助理了。 “潘总，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知道诬陷一名国家正厅级干部，要判几年吗？” 潘军瞬间就慌了，显得十分胆小：“程……程组长，我是真的什么也没做啊！你能不能不要问我这个问题啊？” 程竹冷哼一声，直接质问道：“你和郭安邦说，这上面的620万，都是给鸿升市长的？” 潘军：“……是！” “那为什么这些钱会打在夏日KTV的账户上？” “什么？这里面有夏日KTV的账户？” 潘军瞬间将汇款资料拿了起来，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程组长，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上面可没写夏日KTV啊？” 程竹笑了：“你可是一个大型国企的财务总监，你汇款的时候，不看对方的名字吗？” “我……我……”潘军一脸纠结的说道：“不是我不看，而是我看了也没用啊！宏董交代的事情，我们一般都不看，也不敢去看！” 砰！ 马龙直接拍在了桌子上：“这些钱，是党和国家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将它们转移到别处？” “这……” “说！” 马龙越说越兴奋。 刚开始，他并不知道平煤集团是将钱打到了夏日KTV的账户上。 可若是程竹说的，那铁定错不了，这小子不会说错。 夏日KTV是什么地方？ 那是平城最大的销金库啊！ 他这个刑侦队长有幸去过一次。 第232章 那装潢，奢靡至极。 那迎宾的小姑娘，个头就没有低于一米七的。 那身材…… 那长相…… 那声音…… 都是特殊训练过的。 一个国企，将钱打到这种地方去，还说是给一位正厅级干部打过去的。 那……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是诬陷。 潘军听到这些话，都快哭了。 “我……我……我真的不……不敢说啊！”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有戏啊！ 马龙道：“林老三，你先出去一趟。” “不行！” 马龙刚下了命令，程竹直接拒绝。 马龙见状，直接将程竹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兄弟，有林建安在，潘军不会说实话的，让他先走，我们主攻潘军，肯定能有收获！” 程竹道：“你怎么知道潘军说的都是真的呢？” 马龙：“……” 程竹小声说道：“那份汇款资料中，只有三个账户是夏日KTV的，其余的账户，都是鸿升市长的私人账户，以及他亲属的账户。” “真是鸿升市长的？” 马龙整个人都傻了：“鸿升市长他……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程竹道：“市里发的节日福利，我会帮鸿升市长卖掉，然后给他的亲人汇过一次钱，我记得那些银行账号！” “这都能记得？” 程竹道：“这不是一个市长大秘应该有的素质吗？” 兄弟！ 咱能不内卷吗？ 全国上下，有几个你这样的人啊！ 还市长大秘的应该有的素质？ 你去问问市委书记的秘书，他有这本事吗？ 别说市委书记了，就是省委书记，他的秘书都不一定有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 马龙低声问道：“那兄弟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程竹道：“以夏日KTV的那几个账户为突破口，寻找对我们有利的事情，只是要注意不要跌入他们的陷阱！” “嗯！” 马龙点点头：“那……要不要哥哥我带人去查一查夏日KTV的账？” 程竹摇头：“夏日KTV和夏日酒店，虽然表面上都是吴天的，但真正的大老板，一定另有其人，你要是去了，会影响你仕途的！这种事情，即便要查，也是让其他人带队，我们就不参与了。” 兄弟，你说的对啊！ 我回去就和立新书记说让宫涵副局长去查，到时候，一定很精彩。 宫涵…… 算了，那是副局长，还是让反黑组的组长去吧！ 他和宫涵的关系好。 程竹和马龙回来之后，马龙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激动，而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 崔鹏则是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并未说话。 现在的他，属于戴罪立功状态，保持低调，是最好的情况。 两人刚到，潘军就立即拿着汇款资料，对着程竹说道：“程组长，我刚刚仔细看了一眼，这上面只有三个夏日KTV的账户，其他都是……都是曾市长的啊！” “哪三个是夏日KTV的账户呢？” 潘军立即拿笔，将那三个账户指了出来：“就是这三个。” 程竹道：“你确定？” 潘军点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确定！” 程竹嘴角一撇：“那你刚刚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惊愕啊？是在演戏给我们看吗？” 潘军：“……” 这怎么能叫演戏呢？ 这叫真情流露！ 只是你们发现的也太快了吧？ “程组长，你听我解释……” “不用说了！” 潘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竹直接打断。 “马支，既然潘总承认了他在诬陷鸿升市长，申请拘捕令吧！” 众人听到这一幕，瞬间就懵逼了。 什么情况？ 他只是指了一下三个账户，你就要申请拘捕令？ 这样太草率了点吧！ 更何况，他话还没说完呢！ 第233章 你总要听一下他的解释吧？ 潘军道：“程组长，这……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说的是这16次汇款中，只有三次是给夏日KTV的，其他都是给曾市长本人，以及亲属的。我只是奉命办事啊！” 程竹道：“是啊！那你给我个解释，为什么给夏日KTV的钱，要算到鸿升市长的头上？” “除了这三笔，你们还有打给夏日KTV的钱吗？” “你怎么证明，这钱是鸿升市长用的？” 潘军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无奈的说道：“程组长，你是打工的，我也是打工的。” “区别是你在市政府，听市长的话。” “我在平煤集团，听宏董的话。” “在我们平煤，宏董的话，没有人敢不听，他让我做的事情，我也不敢不做。” “实话和您说吧！” “给夏日KTV的钱，只有这三笔！只是这些钱打过去以后，谁要用？怎么用？就不归我们管了！” “我只是按照一个老财务人的习惯将这些款项，按宏董的要求，做好记录而已。” “这三笔款项，确实是因为鸿升市长打的，至于为什么要打到夏日KTV，我就不知道了。” “至于其他的钱，就是鸿升市长本人，或者是他亲属的账户了，这一点绝对错不了。” 马龙听到这句话，眉头紧蹙。 若是按照潘军的说法，不仅鸿升市长的贪污受贿的情节无法洗清，还要背上一个与黑恶势力勾结的名声。 要不然，人家夏日KTV为什么要替你收钱呢？ 哎！ 郭宏一死，知情的人就不在了，现在想要证明鸿升市长的清白，就必须从这些款项中找到线索。 其中的三笔，还涉及到了夏日KTV。 想让吴天配合调查…… 太难了！ 这一刻，即便是身为刑侦支队队长的马龙，也感到了棘手。 不是案件麻烦，而是取证麻烦。 崔鹏是基层爬上来的民警，也在平城享受过。 听到潘军的话后，他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在这16笔款项中。 三笔是夏日KTV的，其余的十三笔，是给鸿升市长和他的亲人的。 这种分配的方式，他非常熟悉。 平煤集团给他的钱中，也会有一部分存在夏日KTV的账户上。 如果平煤集团和夏日KTV不说，谁能知道这些钱是自己的？ 到时候，不管是自己去消费，还是李浩、郭强他们去玩，都能玩的开心，还不用花自己的钱。 至于另外的十三笔。 他一般是让打给海外的账户。 打给国内…… 太容易暴露了！ 如果说，这件事是真的，那曾鸿升就太不小心了。 可如果是假的…… 这时的崔鹏终于知道为什么程竹一上来就要给林建安下马威，给潘军压力了。 这是在杀鸡儆猴啊！ 林建安这个平煤集团的三把手，就是那只鸡。 而潘军这个财务总监，就是那只要吓唬的猴。 不给林建安点颜色看，潘军怎么会说“实话”？ 一切的关键，还是郭宏死了。 要是郭宏没死。 以邢丽娟作为突破点，找到郭宏的弱点和把柄，然后解释清楚这16笔款项，就能结案。 现在，郭宏这个关键的人物自杀了。 联系中间的桥梁断了。 下面的人可以找出一大堆的理由来搪塞纪委和警队。 邢丽娟那边……倒是可以作为突破点。 可她毕竟年轻，还只是个高级助理。 实际的权力再大，也是隐形的。 更何况，她也可以像潘军一样，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死人郭宏。 第234章 麻烦！ 真是麻烦啊！ 也许，现在只有让财务总监潘军说实话，才能解决这个麻烦。 可现在有了郭宏这个死人。 谁会承认自己的问题啊！ 全推给郭宏，那不好嘛！ 就在崔鹏和郭宏一脸愁容的时候，程竹缓缓的说道：“其他十三笔钱款的去向，我自然会查，但这三笔，明显就是栽赃、嫁祸。你不要想将事情都甩到郭宏的身上，他有他的责任，你也有你的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 程竹缓缓的说道：“做假账！” “这……这……”潘军瞬间无语。 这件事，他还真没法反驳啊！ “这620万，可是国家财产，你身为党员，又是国企的高管，你不为了国家将钱守好，却听了郭宏的话，给国家造成这么大的经济损失，你说你有没有责任？警方该不该抓你？” 潘军闻言，一脸苦涩的说道：“程组长，我也没有办法！” “马支，重大的经济渎职，要判几年啊？” “根据我国刑法第205条的规定，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马龙这话一出，潘军瞬间就慌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林建安，后者一脸沉默，明显不想管这件事。 因为这620万，不管是用来做什么，从何处挪用，肯定是有假账的。 这一点毫无疑问。 程竹继续说道：“平煤集团除了给鸿升市长的这620万，其他人的有没有啊？” “没……没有，绝对没有！” 就知道你会说没有！……程竹立即看向了崔鹏：“崔局，你说呢？” 潘军瞪大了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崔鹏。 崔鹏无奈叹息一声，缓缓的点头。 看到这一幕，潘军整个人都崩溃了。 这TM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我只是过来协助调查的，为什么审着审着，我就成了主犯了？ “程组长，我就是个打工的，做假账这事……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啊，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您一定要相信我。” 程竹嘴角一撇，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建安：“我告诉你们，青山书记这次下来，不是为了曾鸿升，而是为了你们平煤集团。你们这些年来被举报的事情，在纪委快堆成一座山了。” “不是为了曾鸿升？这不可能，我得到的消息可是……” 潘军立即闭上了自己嘴巴，眼神中全是惊骇。 程竹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们两个好好想想，省纪委前脚带走曾鸿升，为什么后脚就来平城？郭宏为什么在我们来之前，选择了自杀？如果想明白了，咱们就继续，如果想不明白，就去警局或纪委去想。” 是啊！ 省纪委前脚抓了曾鸿升，后脚又要救他，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还有，宏董自杀，难道是因为四矿的事情被纪委发现了？ 听完程竹的话后，潘军整个人都慌了。 今天郭宏的死，本就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让他心神不宁。 现在，他被程竹这么一说，直接就吓懵了。 本来，他还想着借着郭宏死后的机会，将屁股下的位置往上挪一挪。 可现在这么一看，别说是挪位置了。 搞不好自己的人都挪没了。 620万啊！ 不，不止是620万！ 崔鹏这个天杀的狗东西，竟然当着纪委的面，承认了还有别的钱。 这TM不就是妥妥的叛徒吗？ 到时候，若是按查假账的方式来查我，那我得判几年啊？ 现在，谁能救我？ 第235章 邢丽娟？ 那个小贱人没那个本事。 林建安…… 这狗东西，被一个小毛孩训得跟孙子一样，没用。 市里的领导？ 市里的领导都是郭宏在维护，人家平时还懒得搭理我。 现在…… 不躲的远远的，能行吗？ “潘军，你们平煤集团的事情，我们纪委已经查了很久了。” “郭宏、邢丽娟、林建安，还有你，都有一大堆的违法记录和举报信在我们手中。” “现在，邢丽娟不在，郭宏死了，将你和林建安叫来，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这一刻，不光是潘军，就连林建安也慌了。 潘军有做假账的问题，他林建安也有贪污的问题。 这些事情，不上秤，没个四两重。 可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平煤集团有多少问题，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可他们也同样清楚，政府做事是有两套规则的。 一套在明。 一套在暗。 不，准确的说，政府只有一套规则。 但做事的人，有两套，甚至是多套规则在运行。 现在，他们的事情严不严重，就要看眼前的程竹，到底要不要让他们的事情上称了！ 潘军还没说话，林建安便瓮声瓮气的说道：“程组长，可否明示？” “对对对！明示，明示一下嘛！” 程竹立即看向了崔鹏和马龙：“这就是你们说的朋友？是你们说的自己人？这么笨的？” 一听这话，崔鹏和马龙都懵了。 我们什么时候说他们是自己人的？ 我们没说过。 可两人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程竹的意思。 只不过，两个人都没说话。 马龙冷哼一声，表达了不满。 而崔鹏是无奈的哀叹一声，表达了失望。 两位警队的正科级有这表情，潘军和林建安瞬间明白了要怎么做了。 潘军首先表示：“程组长，我……我是笨了点，但我这对自己人是最好的，你只要不查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您，是您！” 潘军，你傻啊！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 “老潘，我们……” 林建安有心提醒一下潘军，可被程竹的眼神制止了：“林总，你是对我有意见，不想要我们纪委的友谊啊？” “不是，我……” “不想要就滚！马上，滚！” 程竹大吼一声，态度嚣张至极，丝毫没有给这位党委副书记，副总经理，行政级别副处级的平煤大佬面子。 可这一次，林建安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一脸的笑意。 “别，别这样！程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纪委的友谊，我肯定是要的，可我……我是害怕啊！” 程竹缓缓的说道：“我告诉你们，平煤集团的事情很重，这一次如果郭宏没死，邢丽娟被带走后，下一个就是他。” “可现在，他死了，对平煤集团的影响很大！” “为了维护平煤集团的稳定……” 程竹说到这，故意拖延了一下，看向了两人：“我要说的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就算是头猪，也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吧？” “知道！知道！我知道您的意思，稳定嘛，稳定就不会抓人，但是会查事。” 潘军依旧率先发言，一脸的老实人形象。 林建安也是点了点头，脸上除了感激外，还带着一丝疑惑。 程竹继续道：“两位，你们应该知道我在市政办的处境，我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立功！” “对于有些人的而言，功与过是结伴而行的，无过便是功。” “但对于我来说，过，我不想有！功，我却要拿大头。” “鸿升市长是我的老上司，我要救。其余的事情，我倒是可以放一放。” 第236章 “这一点，你们能做到吗？” 这不还是要救曾鸿升吗？ 你说了半天，不还是为了这个？ 可吴天那边…… 管TM的吴天呢？ 一个无短身材的破烂玩意，还能管了我？ 潘军点点头：“程组长，这个我懂！其实，鸿升市长自己并没有从我们这里拿钱。” “老潘……” 林建安的话刚出口，程竹便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啪！ 一个红色的五指印，出现在了林建安的脸上。 “给你脸了吗？” “你……” “崔局，你的朋友要是再不听话，就让他滚！我这不需要不听话的狗。” 狗？ 你说我是狗？ 林建安瞬间站了起来，可他还没说话，便被崔鹏扇了一个耳光。 “林老三，你给我坐下，这是在救你的命，也是在救我的命。” 听到这话，林建安深深看了一眼崔鹏，默默的坐了下来。 这一刻，崔鹏对程竹佩服的无以复加。 他是真没想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几段戏，就能让林建安和潘军两个老狐狸上当。 虽然说，潘军现在看上去好对付。 但能当上财务总监这个位置的人，就没有简单的。 这个潘军，属于孽坏孽坏的那种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很讨厌这种人。 可不得不说，只要给这种人拴上一根绳子，他比谁都忠诚。 说这种人是“狗”，还真没说错。 程竹再次说道：“刚刚和你们说了这么多，我还特意支走了我们组长，就是为了给崔局和马支一个面子。” “要是你们再执迷不悟……” 马龙直接说道：“直接公事公办就行，不用给我们面子！” 潘军和林建安一听这话，直接就毛了。 人家程组长是看崔局的面子，又不是你的，你在这说什么废话啊？ 程竹停顿少许，看向了潘军：“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这十六笔款项是给鸿升市长的吗？” 这一刻，潘军毫不犹豫的说道：“不，不是！其实，这十六笔款项，鸿升市长并不知道它们的存在。是……是……我们私自给他打过去的！也算是，例行公事。” “那……鸿升市长的银行卡号，你们是怎么弄到手的？” “是……是……廖秘书长给的！” 廖国军？ 程竹与林建安对视一眼，后者的脸上露出了担忧、无奈、苦涩的笑容。 廖秘书长是市政办正处级的干部，在整个平城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是市政办真正的决策层之一。 再上一步，就是各部门的一把手，或者是市委的常委了。 这样的人，即便是林建安、潘军这样的国企高层，也不敢轻易的得罪。 但凡是能换个人，潘军他们都不会将廖国军拉出来。 程竹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手机的视频功能，继续问道：“你刚刚说给市长打款，属于例行公事，那就是说，前任市长，以及平城市的其他领导，也有相似的款项了？” 潘军看着视频，一脸的愕然：“程组长，您这是……这是什么意思啊？” 程竹还没说话，马龙却直接插嘴说道：“你不会觉得，我们这些人过来，是和你们开玩笑的吧？” “我们不带走点证据，怎么证明我们的工作。” “还怎么保护你们。” 潘军：“……那我们……我们不会有事吗？” 这一刻，潘军也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是不是太轻信别人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你并没有收到纪委和警方的任何文件，你现在说的话，属于立功行为，不会有事的。郭宏已经死了，市委市政府，以及省纪委的领导，也会考虑平煤集团的稳定。” 听到这话，潘军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第237章 只要自己的位置能保住，关他人洪水滔天。 林建安心中虽然起疑，可话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再反悔，就有点两头不是人了。 在官场以及职场，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可是大忌。 程竹道：“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 潘军叹息一声：“其他领导有没有打，我不知道，因为除了曾市长外，宏董并没有让我给其他部门的领导打过钱！” “你确定？” 程竹再次掷地有声的问道。 “确定！” 潘军非常肯定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说是例行公事呢？” “因为除了曾鸿升外，市委市政府，以及其他部门的小领导，我们财务部门也会定期打款，比如……” 潘军看向了崔鹏，后者无奈的点点头：“平煤集团的钱，会不定时打到我妻子的账户上。这笔钱，不收还不行，要不然，工作没办法开展！” 潘军无奈的点点头：“是啊！各行各业的人都要吃饭，不花这钱，根本没办法正常的工作！” 程竹心里微微叹息，即便是大型国企，也有这方面的麻烦，就更不用说是那些私人的小公司了。 鸿升市长改善了五年的营商环境，依旧没有办法根除这种乱象。 想要改变，看来还需要更长的时间啊！ 这时，程竹再次问道：“除了鸿升市长外，平煤集团给其他部门的钱，你们这里都有记录吗？具体是多少？” 马龙闻言，一脸愕然的看着程竹，并悄声说道：“程竹，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其他部门的事情，不要管太多，容易出问题！” 崔鹏、潘军和林建安也是同样的意思。 多管闲事！ 特别是关于“钱”的敏感话题，最好不要以这种方式留存。 否则会让人反感的。 程竹道：“我是纪委工作人员，出了事情，我负责！” 潘军见状，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相关资料，是有的！” 听到这话，马龙和崔局一喜一忧。 马龙的喜，是因为他身为刑侦支队的队长，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些钱。 自己身子正，不怕任何的麻烦。 有了这个名单，可以在暗地里做很多的事情。 做事，会方便很多。 至于麻烦…… 麻烦是程竹的，又不是自己，怕什么。 崔鹏忧的是，郊区分局有很多人拿过钱，其中不乏一些与自己关系不错的兄弟。 现在，怕是都要遭殃了。 程竹继续说道：“待会，你将这个名单整理出来，我要带走。另外，我想问一下，廖国军秘书长为什么要将鸿升市长的银行卡号给你们？” 潘军摇了摇头：“不知道！这种事情，都是宏董和他们安排的，我就是个打款的！” “那你怎么知道这些钱，鸿升市长不知道？” “因为这些钱每次打出去的时候，我们都会提前和银行那边打招呼，不让发短信提醒。” 原来是这样。 程竹无奈的叹息一声。 曾鸿升的父亲长期住院，他又不在身边，便将自己工资卡，给了母亲。 他一直用的另外一张卡。 每个月母亲会给他打一些钱过去。 而每当市政府有什么福利时，鸿升市长就会让程竹换成钱，给母亲和他的一些亲戚打过去。 看来，他们正是利用了这个漏洞，给鸿升市长栽赃的。 程竹又看向了林建安：“林总，您这里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林建安愣了一下，有点纠结。 潘军说了这么多，明显是建功了，那我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呢？ 可我要说啥啊？ 我知道的那些，可都是关键信息，要是说出去，我铁定是要进去的。 第238章 可不说…… 林建安斟酌之后，缓缓的说道：“老潘一直是集团的钱袋子，关于钱的事情，他比我清楚，我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我想说，也没法说啊！” 你不知道？ 你知道的不比我少！ 潘军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程竹看向潘军，继续问道：“那十三笔汇款，都是这样吗？” 潘军点点头：“都是这样的！” 说罢，潘军还感慨道：“曾市长……是个好市长，我是个老平城人了，见过太多的领导，愿意为平城发展如此尽心尽力的，他还是头一个。” “那给夏日KTV的那三笔呢？又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话，潘军眉头紧蹙，一脸局促的看了一眼林建安。 后者则是一脸威胁的看着他。 潘军瞬间就火了。 要不是这三笔夏日KTV的钱，他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 那13笔钱，在郭宏死后，想要查出来端倪来非常麻烦。 现在，自己成了“叛徒”，你还敢威胁我！ “这三笔款……是林总今早让我算在鸿升市长头上的。” 听到这话，林建安一脸震惊的看着潘军：“老潘，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情？” 潘军冷笑一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老潘，我听说今天纪委的人要来咱这调查鸿升市长的案子。】 【啊？难道我们偷偷给他打钱的事情，被他发现了？】 【那怎么可能！不过，从今天起，你需要将这三笔款，算在鸿升市长的头上。】 【这三笔不是给你在夏日KTV里消费的那三笔吗？】 听到这话，林建安瞬间就怒了。 “老潘，你阴我？” 潘军一脸淡定的说道：“那可是市长，正厅级干部，你让我陷害他，我还不给自己留点后路啊！” 林建安啊，林建安！ 你可不要怪我不讲义气。 谁让你在这个位置上待太久了。 我不在这个时候阴你一把，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去啊！ 林建安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是真没想到，平常和自己称兄道弟，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走一条“道”的潘军，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当着纪委的面，出卖自己。 程竹淡淡一笑：“林总，我刚刚就给了你机会，可你自己实在是不争气啊！现在，你可以说说这三笔款的事情了嘛？” 林建安面对“铁”一样的事实，只能无奈的叹息道：“这三笔款，是吴天让我这么说的。” “吴天？” 马龙再次听到“吴天”的名字，眼神中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你堂堂一个国企的三把手，还要听一个商人的？” “吴天不是普通的商人，他的能量很强的。他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当二把手，或者……进政府任职。” “那他有没有说，这三笔款，之后如何操作啊？” 林建安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他说……这三笔款的作用不大，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他最重要的安排，在……在……” “在什么地方？” 林建安道：“在四矿和宏董身上。” 四矿和宏董？ 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林建安。 马龙和崔局也感受到了压力。 吴天的做事风格，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现在，郭宏已经死了，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那四矿呢…… 四矿是什么安排？ 郭宏一个大型国企的党务书记，董事长，都能在吴天的安排下自杀。 四矿的后手，会是什么样呢？ 吴天是涉黑的。 对他来说，安排一场意外，比什么都简单。 而且，这也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第239章 想到这，程竹倒吸一口凉气，拿出了电话，给苏曼卿打了过去。 可直到电话产生了忙音，苏曼卿都没有接电话。 这个女孩，没有不接电话的习惯。 随即，他又给赵虎、韩斌和洪涛打去了电话。 结果，依旧是没人接听。 四个人不可能都不接电话。 程竹看向了潘军和林建安：“四矿的信号怎么样？” 潘军立即说道：“四矿虽然在山里，但那附近有个信号塔，信号一直不错。” 信号不错，可三个人都不接电话。 麻烦了。 程竹瞬间担心了起来。 苏曼卿可是他的大靠山。 一旦她出了事，自己立的那些功，都会减半，甚至没有。 刘青山、1229，乃至是曾鸿升都会生气。 这对自己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马支，崔局，安排人手，将林建安控制起来。马支，你和我去一趟四矿吧！” 马龙蹙眉：“为什么这么着急啊？四矿那边不管有什么安排，我们直接派人过去就行了啊！” “苏……组长在那里，现在打不通电话了。” 苏组长？ 苏曼卿？ 马龙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现在想起苏曼卿给李厅长打电话时的口气，还一阵后怕。 这样一个“大”人物，若是在四矿出事，那可是大麻烦。 “我现在就去安排车！” “还是我去吧！” 崔鹏直接说道：“我对四矿比马支更熟悉一些。” 程竹点点头，崔鹏本就一直在查四矿的案子。 现在和他一起去，确实能帮忙。 马龙虽然想去表现一下，可那么大的人物，自己去了也是麻烦。 现在有了借口不去，其实也不错。 出了办公室的大门，程竹和崔鹏找了一辆车直接出发。 这一次，是崔鹏当司机，他对四矿非常熟悉。 在此期间，程竹再次打了四人的电话，依旧没人听。 “崔局，四矿那边的民风如何？” “有点彪！” 崔鹏给出了自己评价：“他们本就住在山上，前几年四矿还在村里的时候，他们村大多数人的日子还算不错。” “可自从矿归了平煤，村里一多半的人，都吃回了低保。” “特别是老村长和原矿主死后，那些人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人一穷，这脾气就大。” “每次去那个地方，我都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程竹道：“为什么啊？你在民间的名声，不是还不错吗？” 崔鹏苦笑道：“我的名声，是在这五年建立起来的，他们村的事情，发生在六年前。” “自从六年前的矿难发生后，他们村就对我们这些穿警皮的人，没有好感。” “不管是我说什么，问什么，他们都不会说的！” 程竹闻言，蹙眉道：“那平煤集团是怎么管理四矿的？” 崔鹏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四矿的效益一直不好，平煤集团这些年之所以亏损，都是因为这个四矿。我听人说，市里早就想要将四矿转出去了。” 程竹闻言，不禁好奇了起来。 “这不对吧！” “怎么了？”崔鹏好奇的看着程竹。 程竹斟酌后，缓缓的说道：“今早，邢丽娟带着相关资料，找到了国资委，要求以四矿为主体，成了一个股份制的分公司。” “以四矿为主体？” 崔鹏一脸的震惊，将车停在了路边：“怎么会是四矿呢？他们不一直是想将整个平煤集团都进行私有化改制吗？” “怎么会只有四矿呢？” “四矿的效益这么差，他们为什么单单要拿走四矿？” 程竹道：“这个我也很奇怪，可邢丽娟今早就是去做这件事的！” 崔鹏一脸震惊的说道：“郭宏死了！邢丽娟却去成立了以四矿为主的股份制公司。” 第240章 “难道说，他们一直想要得到的，就不是整个平煤集团？” “而是四矿？” 程竹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的确是这样的？” 崔鹏深吸了一口气：“你要是这么说，我似乎想起了一点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李飞吗？” 李飞！ 就是曾鸿升来平城后的第一任秘书。 在职位上，算是他的前辈。 “李飞怎么了？这件事和李飞有关系？” 崔鹏道：“你知道李飞为什么离职吗？” 程竹摇了摇头。 这件事，在三年前，其实震惊了整个市政办。 作为市长秘书的李飞，一直深受鸿升市长的器重。 只要再为曾鸿升服务一段时间，李飞就会被调到县里，主持一方。 最起码，也是个县委的常委。 可李飞在当了两年秘书后，突然离职，并离开了平城。 就连房子，也贱卖了。 “李飞离职有什么内情吗？” 崔鹏道：“据我所知，李飞是被人逼走的！” 李飞是被人逼走的？ 程竹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震惊的看着崔鹏。 这件事，他在市政办这么多年，都没“听”到，崔鹏竟然知道。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鹏道：“那个时候，我还是鸿升市长的人，李飞的事情，是他托我调查的。” “因为李飞走的比较急，我和他只见了一面。” “他在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不要再秘密调查四矿的事情，有危险！” 四矿？ 又是四矿？ 四矿究竟有什么？ 矿难，是六年前出现的。 鸿升市长是五年前为了平煤集团的私有化改制而来的。 三年前，前任市长秘书辞职离开！ 今早，平煤集团党务书记兼董事长，郭宏自杀。 高级助理邢丽娟带着资料去国资委，建立以“四矿”为主体的股份制公司。 最为奇怪的是，原本是为了平煤集团私有化来的曾鸿升，却在任期内，直接开始阻止平煤集团的私有化。 这些事情，似乎都是从四矿的矿难开始。 想到这，程竹突然拿起手机，给马龙打去了电话。 马龙接听后，好奇的问道：“你们这么快就到四矿了？” “没有！你让潘军接电话。” “好！” 随即，潘军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 “程组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程竹问道：“这些年，平煤集团给四矿投了多少钱？” “程组长，您问这个干什么啊？” “别问原因，回答我的问题！” “前前后后，少说也有几个亿吧！主要是那些设备太贵，很多都要进口！这也是集团年年亏损的原因。” 几个亿的项目刚刚投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明显是在恶意侵吞国家资产啊！ 程竹继续说道：“那四矿的效益如何？矿工的待遇怎么样？” “四矿的效益一直都很差啊！矿工的待遇嘛……因为那里出过事，所以待遇一直都不错。” “那你们给那些领导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听到这话，潘军直接沉默了。 刚刚，因为没有话题，他一直没有询问四矿的事情。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见潘军不说，程竹继续蛊惑道：“潘军，现在你和我们纪委是一条线上的，要是我的这个问题，今后查清楚了，你是知道后果的！” “哎！” 潘军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四矿……四矿中有什么，我真不清楚。” “可那些钱，都与四矿有关。”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意识到了问题。 “四矿中到底有什么矿物？除了煤以外，还有什么东西？” “程组长，我真的不清楚，这些事情，都是宏董在管的！” “真不清楚？” 潘军道：“我连林建安的事情都说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第241章 程竹随即挂断了电话。 潘军是知道内情的，这一点他自己“说”过。 可这些事情，他不能明着问。 现在，想要知道四矿中究竟有什么，就只能去现场了。 “走吧！里面具体有什么东西，要看我们自己的了。” 崔鹏点点头，他有预感，四矿的矿难，以及平煤集团的秘密，会在程竹的手下被一点一滴的挖开。 不过…… 崔鹏苦口婆心的说道：“程竹，虽然说你已经知道了四矿有秘密，但我建议你，安全第一。” “李飞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 “他的工作能力很强，且前途不错。” “他都宁可放弃这一切，选择离开，你就应该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有些事情，一旦揭开，就盖不住了。” 程竹道：“你这些年来，都查到了一些什么？” 崔鹏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查到的东西，暂时不能和你说。准确的说，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是李飞当年查到的东西！” “等我的事情结束，我会将它们都留给你的！” 程竹闻言，不再说什么。 崔鹏这种老油条做事，有自己的方式和方法。 前任市长秘书李飞都被逼走了，可他依旧能和吴天“处”下去。 不得不说，这个人非常的聪明，且会审时度势，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 程竹道：“我可以不问，但是，如果遇到我想知道的情况，你得说出来。” “好！” “首先，吴天当年究竟是如何让那38户人家闭嘴的？” 崔鹏闻言，深吸一口气：“准确的说，其实只有37家了。” “为什么只有37家？”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有人在郊区分局报警吗？” “记得！” “那户人家的丈夫死在了矿井里，而他的妻子在一个月后失踪了，他们家就两口人。” “所以只有37户。” 听到这些话，程竹瞬间想到了曹立新的堂妹。 堂妹在这里有一对抚养过她多年的养父母。 如果曹立新想要知道堂妹的事情，肯定会去找这对养父母。 可曹立新没有说，那就代表着，他找不到人。 程竹思虑之后，继续问道：“其余的那37户人家，为什么都不上访了？” “还能是为什么？吓坏了呗！” 崔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吴天这个人，心狠手辣，老村长和老矿主，就是被他派人打废的。” “至此之后，就没人再敢提这件事了。” “顺便说一句，四矿的安保……也是吴天负责的。” 程竹闻言，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崔鹏笑道：“不敢信是吧？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不敢信，可确实是这样。” “这么说，你早就猜到四矿有问题了？” 崔鹏摇摇头：“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这里是他们运私煤的地方，所以才派人守着。” “可刚刚听潘军这么一说，我觉得四矿下面应该有别的东西？” “对了，你觉得那下面会有什么？” 程竹闻言，一脸郑重的说道：“那肯定是一种足够让人疯狂，且不计后果的矿物。” “平煤集团给那么多人违规打钱，又引进了那么贵的设备。” “还想方设法的进行私有化改制。” “要是利润不大，那才见鬼了呢。” “而平城的历史上，正好有关于那东西的线索。” 崔鹏闻言，瞬间也想到了什么，随后一脸震惊的问道：“黄金？” 程竹摇了摇头：“不可能是黄金。” “平城的历史上，虽有人过淘金的传闻，但开采黄金，不需要那么贵的设备。” “说的也是，那会是什么玩意呢？” 程竹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在没有看到实物之前，还是不要乱说的好。 第242章 崔鹏瞥了程竹一眼，看到程竹不说话，他也没有细问。 在体制内，如果有人不想说，那就最好不要去问。 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或是让人厌烦。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程竹一看来电，眉头紧蹙：“妙玲书记？” 徐妙玲很少给他主动打电话，特别是苏曼卿和徐妙玲有了小误会后，就联系的更少了。 现在突然打过来，有点让人意外啊！ “程竹，你和苏组长在一起吗？” “不在！我刚刚在平煤集团查案，现在我已经将煤集团和鸿升市长之间的贪污、受贿案查清楚了，晚上整理好，就能给您和青山书记发过去。” “……好！你做的不错。” 程竹突然听到徐妙玲那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她似乎是在离开某个地方。 “鸿升市长的事情，你查出来确实可喜可贺。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找到苏曼卿。” “她真的出事了？” “你知道？” 程竹解释道：“我在审讯林建安的时候，他说吴天今天的安排，是郭宏和四矿。” “先前，苏组长带着赵虎、韩斌他们去了四矿。” “在郭宏自杀后，我很担心她，给他们打电话，都没有人接，索性带着崔鹏来了四矿。” 徐妙玲沉吟少许后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刚刚青山书记接了一个电话，就露出了十分震惊的神色，之后就开始打苏曼卿的电话，可一直打不通。我猜，是上面的人注意到了苏曼卿出了问题。” “是程竹吗？” 突然刘青山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 徐妙玲道：“是！” “把电话给我！” 程竹听到这话，也瞬间郑重起来。 “程竹，我是刘青山。” “青山书记，您好，您有什么指示？” “苏曼卿的事情，我想妙玲同志已经和你说了。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找到她，并将带她回来见我。” “青山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将她带回来的！” “嗯！听说你已经审出了曾鸿升贪污的关键证据？” 程竹立即将自己与潘军的聊天内容告诉了刘青山。 刘青山闻言，缓缓的说道：“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楚这个案子，说明你是下了功夫了。党和平城的人民，会记住你的努力，我相信鸿升同志，也不会辜负你对他的这份责任和爱戴。” “青山书记，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嗯！好好工作，我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说罢，刘青山将电话递给了徐妙玲。 徐妙玲在刘青山走远后，才缓缓的说道：“青山书记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我现在还紧张呢，人家已经那么从容了！” “那可是正厅级的干部，全国才有几个正厅级啊！” 程竹说完，偷偷看了崔鹏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任何的表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妙玲道：“怎么了？你很羡慕厅级干部？” “那当然，谁不想当正厅级啊！” “我再上一步，就是副厅了！”徐妙玲这话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骄傲和自信。 即便是不看，程竹也能知道徐妙玲嘴角那压抑不住的笑意。 “知道你厉害，行了吧！车上还有人，挂了。” “车上有人还敢乱说，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说罢，徐妙玲立即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崔鹏闻言，嘴角轻轻一撇，并没有出言调侃，更没有开口询问。 似乎对于这些八卦并不奇怪。 可他的内心，却已经乱了。 这个程竹，到底是在和谁好啊？ 徐妙玲？ 第243章 还是苏曼卿？ 还别说，这小子真有吃软饭的天赋。 不管是徐妙玲，还是苏曼卿，那背景都是深的很。 要是和徐妙玲在一起…… 了不得啊！ 这么多年了，这位平城体制内最为耀眼的鲜花，就要被人摘了。 从年龄上来说，虽然有点老牛吃嫩草的嫌疑。 可这老牛……太美了啊！ 要是苏曼卿的话。 这个小子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苏曼卿出事，能让刘青山如此失态，背景必然很深。 再加上曾鸿升对他的提携。 将来这小子的位置，会很高啊！ 厉害！ 这小子能力和手腕，都比李飞强。 李飞要是有他一半的本事，就不会被吴天赶出平城。 哎！ 李飞啊，你当年留下的东西，我是给他？ 还是不给他呢？ 要是给了，那可是能搅动整个平城政坛的大事。 要是不给…… 又不甘心啊！ “小心！” 就在这时，程竹大喊一声。 崔鹏的心思随即回转，就看到一辆运煤的卡车直接冲着他们开了过来。 从形势上看，这是要人命的节奏啊！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一辆运煤的大卡车直愣愣的撞在了程竹他们的SUV上。 SUV被直撞在了山上，整个车的形状被直接压扁。 怎么会这样？ 是事故？ 还是有人故意的？ 程竹抬头，看向了卡车的司机。 只见那个短头发的中年人露出了一丝遗憾和狠辣。 嘎嘎嘎……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汽车继续被挤压的声音。 这是卡车给油，继续挤压SUV的声音。 这个司机，是想要他们死啊！ “崔鹏！崔鹏！” 程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拖下去了，立即开始推搡崔鹏，想要他醒来。 可崔鹏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他那面是受力面，是承受冲击最严重的地方。 车头的防撞气垫都已经出来了。 玻璃的碎渣、防撞气垫，变形的车门，都在挤压着他的身体。 “崔鹏！崔鹏，你醒醒啊！” 程竹大声的叫着，可崔鹏依旧昏迷不醒。 嘎嘎嘎的汽车挤压声在不断响起，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崔鹏！崔鹏！” 程竹再次喊了两声。 这一次，崔鹏终于有反应，他看了程竹一眼，又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苦笑道：“这个吴天，还真狠啊！” “别说这个了，你能不能动？” “我的身体卡住了，暂时出不去，你要是能出去，让那孙子别在挤。现在，我告诉你那些东西在哪？” 听到这话，程竹立即吼道：“我对你那东西没兴趣，以我的能力，有没有那些玩意我都能破案，也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那些烂人。我现在是要你活下去！” 崔鹏道：“你还真是自信啊！你不要，我也得说，夏日酒店718，李飞生日。顺便告诉我姐，我很想她的鸡蛋饼！” “这些话，你自己和他说去！” 程竹见崔鹏有了意识，直接开始发力，将挤压自己东西，全部推开，然后一拳砸在了汽车天窗上。 砰砰砰…… 三拳过后，汽车的天窗被砸开，程竹解开安全带，将身子从挤压变形的车门处抽了出来，准备从天窗处爬出。 他刚探出头，就看到卡车司机一脸见鬼的表情。 他随即放弃了卡车，从车上跳了下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锤子。 这是不弄死人，不罢休啊！ 看到这一幕的程竹，丝毫不敢停留，快速将身子从汽车里钻了出来。 就在这时，卡车司机拿着锤子冲着程竹砸了下去。 砰！ 铁锤与汽车铁皮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第244章 车顶直接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卡车司机见状，一脸愤怒的说道：“小子，你的命还真硬啊！不过，你再硬，比的过老子手中的锤子吗？” 说罢，举起锤子，便再次挥出。 程竹躲过后，哪里会给他第三次的机会，直接一个肘击，砸在了他的小腹上。 瞬间，卡车司机被砸飞出去。 程竹拿起了锤子，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就这点本事，还学别人杀人？” 卡车司机愣了一下，一脸不屑的说道：“怪不得他们都说你是个硬茬，原来还真是有两下子啊？可你的身手再好，能比的过这个吗？” 话音刚落，只见卡车司机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 我勒个去。 你有这东西，你用什么锤子啊？ 程竹立即跳下了车，枪声也随即响起。 砰的一声。 车顶之上，出现了子弹与铁皮摩擦的声音。 面对手枪，他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可与别人躲猫猫，他的经验非常的足。 在面临这种被人追堵的局面时，最需要做的，不是慌里慌张的躲避，而是要冷静下来，保持平稳的呼吸和挽回劣势的方法。 卡车司机在一击不中后，径直跳上了汽车，准备居高临下对付程竹。 这种方式虽然会暴露自己，可视线更加的开阔，可以将手枪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可他有经验，程竹更有经验，在他踏上车顶的那一刹那，直接钻入了车底。 卡车和SUV是连着的，所以程竹在第一时间爬了过去，并且向另一边跑去。 卡车司机见状，只能跳下车来追赶。 砰！ 又是一枪！ 子弹擦过了程竹的耳边，落在了卡车车厢上。 程竹随即向前一跃。 躲过了第三，第四颗子弹，然后躲到了卡车尾部。 “该死的泥鳅，有种你就出来！” 卡车司机大骂一声，言语中充满了愤怒。 现在，时间对于他来说太重要了，只有尽快解决程竹，他才能离开。 要不然，他不仅钱拿不到，就连牢饭也要吃够。 既然冒险做这件事，总要有所收获。 他再次跑到卡车尾部，伸头一看，程竹果然消失了。 混蛋！ 还真是能跑啊！ 他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车底，在确认没有程竹的踪迹和身影后，便快速跑向另一端，准备寻找程竹。 可就在他探出头的下一秒，一个铁锤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 砰的一声！ 他的脑门和铁锤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原来，程竹双脚踩在了轮胎之上，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了。 这一锤，直接砸的他七荤八素，瘫坐在了地上。 程竹哪里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一步上前踩在了他的胸膛上，而后大脚一挥，将手枪踢了出去。 “小兔崽子，你找……” 卡车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竹一脚踩了回去。 这一脚，直接将卡车司机的牙齿全部踩碎。 啊！ 小兔崽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程竹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有摄像头后，拿起地上的锤子直接砸在了卡车司机的胸膛上。 这一锤，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草！ 这小子好狠的心啊！ 卡车司机心中骂了一句，在程竹再次拿起锤子后，他连连摆手。 “别……别打了，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因为嘴里有牙齿，所以在说话的时候，卡车司机的声音明显有点漏风和含糊。 可程竹哪里会搭理他，再次举锤，砸在了他的大腿上。 “啊……” 卡车司机大叫一声，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第245章 “臭小子，你最好杀了我，要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程竹砸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给你的老板打电话，告诉他，我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记住了，要开公放，开录音！” “老板！哈哈……什么老板，我没老板，我就是看你不顺眼，我要杀了你。” 程竹淡淡一笑，一脚踩在了卡车司机的第三条腿上。 “啊……” 卡车司机再度发出了哀嚎，声音比刚刚还要痛苦三四倍。 对于男人来说，这一脚的代价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不打的话，下一脚你就可以进宫了。” 听到这话，卡车司机慌了，他一脸乞求的看着程竹：“等等，我打，我打，我打还不行吗？” 程竹则是走到一旁，垫着衣服，拿起了手枪。 这是一把老旧的沙漠之鹰。 他虽然不懂枪，可枪上有明显的摩擦和使用痕迹。 能查到什么，就要看警方了。 再次回头，卡车司机正艰难的爬起，手里拿着手机。 很快，一个优雅、动听，且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出现在了电话中。 不是吴天？ “死了吗？” “没有！” “没有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随即，对方挂断了电话。 卡车司机见状，直接就怒了。 “混蛋，说好的事情办不成，也有一半钱呢，你们的诚信呢？” 卡车司机再次打了了过去，电话就成了“电话已关机”。 看来，这个电话依旧是只用来为这件事服务的。 卡车司机再试了几次无果后，将电话砸在了地上。 “滚蛋！有钱人都是混蛋。” 程竹不置可否，淡淡的问道：“找你来杀我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认识！” 认识？ 程竹一脸的诧异，做这种事情，竟然还会留下把柄？ 对方这么不专业？ “她是谁？” “我只见过她一次，知道她是南方人，皮肤很白，非常的漂亮，凤城道上的人，都称呼她为六姐！” “六姐？” 听到这个诨号，程竹蹙眉。 这个名号，即便他在平城也听到过几次。 那是一个在凤城，有着与吴天同样地位，甚至更高地位的女人。 至于对方从事什么样的工作，为谁服务，为谁赚钱，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样的女人，绝对不会亲自出面做这种事情。 这个老小子在骗人。 程竹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啊……咳咳……我将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打我。” “如果我不认识六姐，还真有可能被你给骗了！说，想要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他认识六姐？ 该死的东西，他居然认识六姐。 卡车司机翻了翻白眼，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只知道对方是个女人，提前给了我两万块钱，让我今天在这里等着，如果有了任务，就能再拿100万，如果没有，那笔钱就送我了！” “枪呢？” “也是她给你的？” 卡车司机点点头：“枪和钱都是放在一个垃圾桶的，我们一直都是电话联系。” “你为什么要嫁祸给六姐？” 卡车司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邪恶且贪婪的表情。 “那个女人太美了，我见过一面，就想要得到她，将她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 “可惜，她从未正眼看过我一眼，我恨啊！” 程竹紧盯了他一眼，在确定“听”不到特别的话语后，便拿出绳索，将其绑了起来。 说来也怪。 平城这个城市以产煤为主，去煤矿的道上，会不分昼夜的的出现拉煤的卡车。 可现在，自己和卡车司机冲突了这么久，竟然连一辆车都没有。 特别是从四矿出来的车，一路上更是少的可怜。 第246章 程竹搞定卡车司机后，上了卡车，将车倒了出来。 然后走到了SUV旁，看了一眼虚弱的崔鹏。 “你还好吧？” 崔鹏苦笑道：“暂时死不了！没想到你小子身手这么好，下手还这么狠！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非要和你好好喝一顿不可！” “等你从医院里出来，我请你！” “行！” 崔鹏被程竹从SUV上拖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警队的车到了，马龙急切的跑了下来。 “程竹，老崔，你们没事吧？” 程竹点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我没事，崔局受伤了！” “你们快点送崔局去医院！” 几个小警察立即跑到了崔局身边将他抬上了车。 看到崔局的伤势，马龙脸色一紧：“老崔，你咋不让路过的车带你走呢？” 崔鹏道：“你以为我不想，是没车啊！” “没车？” 马龙愣了。 从他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竟然没有路过的车？ “这去四矿拉煤的车呢？一个都没下来吗？” 程竹道：“的确是没车，我也很奇怪这件事。” 马龙蹙眉道：“会不会出车祸了啊？” “上边不清楚，可你们来的这个方向，为什么也没车？” 马龙道：“这个啊！下面有交警拦着，具体是为什么，我不太清楚。” “问问！马上问问。” 程竹立即焦急的问道，一种不祥的感觉，瞬间出现。 马龙立即联系了他的同事打听消息，打完电话后，马龙一脸担忧的说道：“四矿发生矿难了，我们这条道，被封死了。相关的救援部队已经从别的道上去了，只是他们那边的道太难走，想要上去的话，还很难！” 矿难？ 这么巧？ 苏曼卿去了四矿后，四矿就发生了矿难？ 是为了掩盖真相吧！ 四矿下面，一定有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利用矿难，不仅可以解决纪委人员，也可以推迟被发现的时间。 吴天这帮人，真是好狠的心啊！ 逼死郭宏还不够，竟然还想弄死调查人员。 若是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六年前的矿难，怕也不是意外事故了。 38个矿工，38条人命，38个家庭。 六年期间，利用国企投资，购买设备。 制作假的财报，致使四矿年年亏损。 然后出一点点钱，就利用股份制改革的政策，拿到四矿的实际经营权和控制权。 甚至有可能他们出的钱，就是从四矿里挖出来的。 现在，为了掩盖真相，又制造矿难…… 这帮狗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程竹，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程竹摇了摇头，指了指一旁的卡车司机：“我和老崔的车祸，就是他故意撞的，他有锤子和手枪作为武器，锤子被我夺了过来，进行了反击。” “枪？这家伙有枪？哪呢？” 马龙一脸的惊愕，刑事案件中，有枪和没枪，可是两码事！ 程竹从身后拿出了枪，马龙立即派人，将其放入了证物袋中，然后看向了被绳子捆着，陷入昏迷的卡车司机。 “来人啊！将这家伙弄走，小心看守，这可是重犯！” 其余的警察立即上手，将其抬走。 “他有枪，你还能弄晕？事后别回市政府了，来我们警队吧！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程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然后你升到副局长，让我给你卖命是不是？想得美。” 马龙嘿嘿一笑：“你要是来了，迟早跑道我上面去，我是在给你卖命。” 程竹道：“信你才有鬼呢！现在要去四矿，该怎么走？” “另一条道太窄了，救援队伍都进不去，更别说我们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走这条道，在找到堵车的地方后，我们爬上去。” 第247章 “好！走。” 程竹也不废话，催促马龙快点走。 两个小时后，两人爬上了四矿所属的四姑娘山，看到了不远处艰难前行的救援车辆，以及徒步奔跑的救援队伍。 程竹拦住了其中一个武警士兵，焦急的问道：“四矿的矿难严重不？里面都有多少人？” “对不起，我不能违反纪律！” 马龙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马龙，我们想要知道相关情况。” 武警见状，立即说道：“矿难非常严重，最重要的是，听说里面还有提前准备好的一堆雷管，一旦被引爆，整个矿井都会坍塌。” 什么？ 还有二次爆炸的可能？ 程竹的心，瞬间就凉了一截。 雷管这东西在矿山上，属于重点安全保护物品。 想要使用雷管，那肯定是需要提前规划用量，然后经过专业人士操作，才能投入使用。 现在，矿洞里放着雷管，却没在引爆前，提前疏散人群，肯定属于操作不当。 可苏曼卿他们明明是来调查六年前矿难的，为什么要下矿洞呢？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也许苏组长他们没进去呢！” “希望如此吧！” 程竹一脸忧愁的快步走了进去。 就看到了市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曹立新，市局常务副局长宫涵，以及纪委书记管虎，和常务副书记周青。 再往前，他还能看到其他部门的一些领导。 幸运的是，刘青山没有来。 要是让刘青山看到自己比他还来的慢，那印象分，肯定会差不少。 两人一到，立即向众位领导打了招呼。 作为市委常委的四把手，管虎虽然在排名上比曹立新要高，但在救灾这种事情上，明显曹立新更有经验。 所以，现场的指挥，是曹立新，而不是管虎。 曹立新见到两人，蹙眉道：“按时间来算，你们应该先到啊？怎么落后了？” 随即，程竹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听到有卡车司机蓄意谋杀，还手持枪械。 曹立新瞬间就火了。 “放肆！简直是太放肆了！宫涵、马龙，从今天起，开始全市为期一个月的扫黑除恶整顿，一定要将这群不法之徒全部抓回来！” “是！” 宫涵和马龙立即领命。 管虎则是一脸关切的看着程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去医院？” 程竹道：“我没事，就是崔局被撞伤了，他需要去医院，我不需要！” 管虎点点头：“没死人就好！” “管虎书记，这次矿难的原因找到了吗？” “听说是技术人员计算失误，雷管放多了，造成了矿井内部不同程度的塌方。” “那进山的道是怎么回事？不是因为这次矿难阻隔的吗？” “不是！矿难没那么大，道路问题是因为有三辆卡车发生了追尾，那个路段又非常的狭窄，造成了堵塞。” “人为的？” 程竹一脸凝重的说道，眼神中全是愤怒。 一旁，周青缓缓的说道：“这只是意外，不要什么事情都想的那么阴暗！” 程竹毫不客气的怼道：“我和崔局被凶手故意撞击，也是我思想阴暗了？我被人用枪射击，也是思想阴暗了？” 周青闻言，嘴角一撇，立即不客气的说道：“程竹，你是个党员，党员基本素质，就是要实事求是。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这是两件事，请你不要混淆视听，不要忘记我们党，是以唯物主义为核心价值观的！” 瞬间，周青便将“实事求是”和“唯物主义”两座大山压了下来。 第248章 旁边的马龙本想上前帮忙，可一听这话，瞬间哑火。 这要是回复的不对，麻烦可就大了。 程竹淡淡一笑，一脸不屑的看着周青，后者则是一脸的惬意，似乎吃定了程竹一般。 “周青书记，您教导的非常对，那我想问一下，为什么在我被袭击后，我们那段路有长达半个小时的车辆真空期呢？” “如果凶手利用手枪将我和崔局杀死，这半个小时，可以让凶手跑多远呢？” “如果中途有车辆经过，崔局是不是就可以提前接受治疗呢？” “如果我和崔局被卡车司机撞的出不来，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又能让我死几回呢？” 一连串的提问，让周青面色难堪。 “程竹，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 “既然是猜测，那我可不可以猜测一下周青书记的立场问题呢？” “你……” 周青瞬间暴怒，一脸愤怒的看着程竹，却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身为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他是最清楚程竹破案能力的人。 原本他以为赵玲案会拖住程竹，可没想到他们半天破案。 原本他以为三天的时间，程竹根本破不了曾鸿升的贪污案。 可程竹仅仅花了两天时间，就提前完成任务，找到了关键性的人证和物证。 若是让程竹查自己…… 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管虎见周青吃瘪，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一脸正色的说道：“程竹，我们是同志，不可胡乱猜忌。”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我们不是同志后，就可以猜忌了，比如：你回到市政办以后。 周青明显听出了管虎的意思，可他又不能反驳，只能无奈的看着两人。 曹立新、宫涵等其他部门的领导一脸笑意的看着纪委这边，各有各的心思。 曹立新和马龙属于夸赞型，在心里疯狂点赞。 而宫涵和周青，则是愤怒型，不断的咒骂，恨不得自己去死。 至于管虎…… 程竹竟然没在管虎的身上，听到一点声音。 可见此人心思之深沉。 怼了周青这个碍眼的家伙，程竹的心情好了不少，随即问道：“管虎书记，既然矿难只是部分坍塌，那营救难度应该不大吧？” 管虎道：“矿难引发的主要的问题是，那段巷道属于废弃巷道，还曾经经历过一次矿难，它本就属于容易形成塌方的地段，而在这条巷道的不远处，还有一条地下河。” “地下河的水位虽然不深，水流也不急，可上次的矿难，就是因为这条河……” 管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周青的咳嗽声。 管虎深深的看了周青一眼，便不再说话，但他的意思也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 那就是有人在摧毁六年前矿难的证据。 而苏曼卿等人就是下去搜寻证据，发生了意外。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已经不能算是意外了。 这时，曹立新书记补充道：“现在营救工作最麻烦的情况是，这条废弃巷道比较深，又因为矿难的原因，只能同时容纳两个人进行人力挖掘。下面的同志，找不到被困者的具体方位，这为我们的营救工作，带来了麻烦。” 他们不行，可我行啊！ 我能听到心声，引导方位啊！ 程竹立即说道：“找不到的方位的话，我可以帮上忙！” “你？” 周青笑了笑：“程竹，我知道你想立功，想要巴结青山书记，可你也不想想，你下去能干什么？你比那些专业的营救人员强吗？我们凭什么要承担风险，送你下去。” 第249章 周青的话，很露骨，很直白，甚至可以说是打破了体制内的一些潜在规则。 巴结领导？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谁不巴结领导？ 不巴结领导就能上进的，那是因为他家里就有领导。 可这个领导，也是需要维护的。 父子、亲戚，关系处不好的人，比比皆是。 所以说，在人际关系中，弱者讨好强者，强者帮扶弱者，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种事情，好说不好听。 体制内的人，更是会注意这一点。 可没想到的是，周青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了出来。 这不光是在侮辱程竹，更是在诋毁刘青山的清誉。 会让不知道内情的人，误会这位省纪委的正厅级干部。 管虎第一时间冷哼出声：“周青，这里是公共场合，你是纪委的副书记，说话要注意影响！” 曹立新也说道：“程竹的行为，我看不属于巴结领导，他只是救人心切而已。” 玛德！ 老子可是正处级，他只是个副科级。 你们帮他不帮我，脑子被驴踢了吧！ 周青被两位书记一说，心中愤懑不已，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说的也确实不在理，只能说道：“两位领导说的对，是我说错话了，可程竹他是个文职工作，审案、探案也许是他强项，可这救人……还是算了吧！” 总而言之，周青是不想让程竹下去，也不希望程竹露脸。 现在的他，已经有点乱出招了。 似乎是为了恶心程竹，而专门这么做的。 一点纪委书记的大气、沉稳都体现不出来。 旁边的两位领导一听，均是缓缓的点点头，周青毕竟是正处级的干部，不能压的太过，要不然容易出问题。 管虎道：“程竹，你着急的心，我们可以理解，可救人这种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曹立新微微颔首：“程竹，你放心吧！我们下面的同志，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你要相信他们！” 就在两位领导说出这话之后，矿场内再次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次的声音，非常大，如洪钟大吕在耳边剧烈响动。 就连他们这些不在矿井边上的人，也感受到了强烈地面震动。 “怎么会这样？矿上发生了什么事？” 曹立新立即拿出了对讲机，大声的喝问着。 “曹书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矿井内部的那些残留雷管，还是爆炸了。这一次，矿井内部坍塌的更严重了，我们的人只能撤出来了。” “救援人员有被困住的吗？” “暂时不清楚……” 他的话音刚落，就接着说道：“我们的人已经联系到了下面的兄弟，他们都受了一点轻伤。现在麻烦的是，矿道的内部，更加难挖了，这给救援的工作，带来了困难！” “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还是方向问题，这条矿道四通八达，我们根本不知道被困人员是在哪个矿道，全用人力的话……太难了！” “难？难你也得上，我们是党员，我们能因为有困难就退缩吗？想办法救人，才是我们该做的。今天，我不想听你说‘难’，我只想听到被困人员解救的消息。”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讲机那边的声音瞬间消失，曹立新的脸上，却露不出半点的笑容。 救人的压力，是下放了。 可领导给的压力，还是在的。 现在，救援任务的难度，在经过矿井二次爆炸后，已经再次提升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怎么办？ 就在这时，宫涵走到了曹立新面前，悄声说道：“矿井那边的救援队伍有人重伤，现在救援人员都担心，再次发生危险，都不愿意下去，至少暂时不愿意下去！” 第250章 曹立新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压力再次提升。 没人敢下去救人，难道等下面的人自己上来吗？ 为什么偏偏被困住的，是苏曼卿呢？ 曹立新看了一眼程竹，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程竹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立新书记，是不是现在没人想下去了？” 曹立新道：“每个人都是爹生娘养的，有这种情绪很正常。” “那就让我下去吧！” “不行！” 没等曹立新说话，宫涵直接表示了拒绝。 “周青书记的话虽然不好听，但那是事实，你没有专业的技能，下去只能是送死。” 曹立新点点头，好奇的问道：“为什么苏组长会出现在矿井中？这一点你能给我个解释吗？” 程竹看了一眼宫涵，后者眉头紧蹙，一脸不善的离开了曹立新的身边。 程竹随即小声说道：“她是来查六年前矿难的，我们在平煤集团查到四矿可能有别的问题，六年前的矿难应该另有隐情。” 曹立新道：“是里面有别的矿产吗？” 程竹颔首：“有这个可能，但是具体的情况，还需要证实。” 作为平城的政法委书记，又一直关注六年前的矿难，曹立新猜到四矿有问题，并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还得看证据。 “那这么说，苏组长下去，是为了调查证据了？” 程竹摇头：“我不清楚！这边的情况，苏组长并未和我说过。” 曹立新脸上的愁容，更浓了。 “这是要毁灭证据，也同时要毁灭发现证据的人啊！” 程竹道：“立新书记，您就让我下去吧？” “你下去能干嘛？那巷道狭窄的只能两个人用人力工具挖掘，现在又伤了一个，敢和你下去的人都没了，你下去干嘛？” 曹立新的这句话声音很大，似乎是故意这么说的。 程竹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点，随后看向了马龙。 马龙先是一愣，而是一脸感激的看着程竹：“局长，我愿意和程竹一起下去，我学过救援，知道下去后怎么办！” “你？你知道国家培养一个正处级刑侦队长多不容易吗？” 正处级？ 我是正科级啊！ 局长您说错了吧！ 不，不对，您的意思是我上来以后就是正处级？ 连升两级？ 马龙立即说道：“局长，在救人面前，没有职级，只有责任。” 这次下去，不光能升职，还能提升在苏曼卿心中的形象，要是她在李厅长面前说几句，那就值了。 “那……你们还有意见吗？” 曹立新随即看向了众人，眼神瞬间变的锐利起来。 众人一听这话，脸色各异。 宫涵和周青，自然是不想让马龙和程竹下去的。 特别是宫涵，救援队中，有他的人，在没有其他外人下去的时候，他可以暗地里下令拖延时间。 可如果马龙和程竹下去，那进度自然会上升不少。 最起码，他的人不敢明目张胆的拖延进度。 这中间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而且，他最怕的还是程竹和马龙进去后，发现四矿的秘密。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阻止了。 刚刚，他都说了救援队伍有些“小情绪”，暂时不想下去。 这些话，是他拖延时间的手段。 可没想到被曹立新直接利用了这一点，让程竹和马龙下去。 一个是“不愿意”救援，一个是愿意救援。 两者瞬间就拉开了距离。 再阻止，就太明显了。 万一让李厅长知道…… 宫涵想到昨夜与李厅长的“谈话”，背后依旧一阵发凉。 要不是背后的许诺和利益的驱使，他还真不敢得罪那位苏组长。 第251章 可程竹…… 宫涵深吸一口气，马龙的水平他是知道的，救援能力并不强，但程竹他就不清楚了。 而且，自从程竹进入纪委队伍后，他的表现就太耀眼了。 一个小时让赵玲自首。 雷霆之势拿下崔鹏、郭强和李浩。 又能在一个小时内，从郭强口中搞定重要情报。 然后，说服郭强家人接受尸检。 就连吴天和周文龙精心设计的计中计，都被人家一眼看穿。 现在，更是迫使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郭宏自杀，逼得四矿连夜改制。 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样的成绩，他是真的不敢保证。 为了“保险”起见…… 宫涵第一个出声说道：“立新书记，让马龙下去我没意见，毕竟他是我们警队的精兵强将，他的能力，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程竹……” “他毕竟是市政办以及纪委的人，他不属于我们警队，万一出了事情，我们不好向外界交代啊！” 周青一听立即附和道：“术业有专攻，还是让马龙带着其他人下去吧！” 管虎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程竹，救援工作的专业性很强，你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还是不要下去了！”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要是有什么救援能力，就赶快说出来，我好帮你说话。 我的能力，就是能够听到他们的“心声”，能够判断方位啊！ 可这种事情，你让我怎么说？ 程竹环顾一周，缓缓的说道：“管虎书记，周青书记，我过目不忘的本事，想必你们也知道，可我没说的是，我从小的耳朵也很好，可以听到很多普通人听不到的东西！” 你TM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说你的耳朵好，你的耳朵就好？ 周青立即反驳道：“那你说一个我们听不到的……” 周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立新和管虎一起打断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下去吧！” “这么厉害，那你不早说！” 两个一把手说话了，宫涵和周青也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程竹和马龙一起走。 见两人走后，周青一脸不解的看向了管虎。 “管虎书记，记忆力好，耳朵还灵，这不科学啊？” 管虎道：“科不科学重要吗？” 不重要吗？ 你这是明显的偏帮啊！ 见周青不服气，管虎说道：“我只是要听一个理由而已，耳朵聪灵这个理由虽然不咋地，但总比没有强！” 周青：“……”你们这么做，也太过分了。 半个小时后，程竹和周青在救援队伍的帮助下，来到了矿井的底部。 此时的矿井依旧烟云弥布，能见度极低。 马龙直接问道：“老程，你不是说你耳朵灵吗？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程竹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矿井图，指定了一个方向后，开始向里走。 一路走去，他都仔细的“聆听”着周围的一切。 想要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找寻了大约15分钟后，程竹终于听到了一些声音。 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啊？ 赵虎和韩斌都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组长和我，怎么对付那帮混蛋啊？ 要不，我说我也是吴天的人？ 和他们是一伙的？ 该死啊！ 这帮家伙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矿难之后，他们还能进来呢？ 这是……洪涛的声音？ 他们不光因为矿难受了伤，还有歹人袭击。 那帮人知道另一个出口，他们是专门进来杀人的。 怪不得林建安说今天的杀招在四矿这里。 有矿难，有杀手，还有一条隐秘的通道专门进来解决麻烦。 第252章 杀招放在这里，才合情合理啊！ 另外的道……恐怕就是六年前那群矿工为了私采煤炭弄出来的道路。 也有可能那群人知道这下面有稀有矿产，所以才冒险挖了一条新的道。 现在，这条道成了四矿走私的秘密通道，也成了他们这次杀人的秘密通道。 马龙这时一脸无奈的说道：“老程，你都带了走了一圈了，咱们到底往哪里挖啊？” 挖？ 程竹踹了一脚洪涛“方向”上的石土。 发现这些石土，自己根本就踹不动，也踢不开。 想要凭借两个人挖，那几乎是天方夜谭。 现在，最快捷，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所谓的秘密通道。 程竹拿出了对讲机，开始询问道：“立新书记，四姑娘山周围，除了运煤的那、条道，还有别的道可供大型车辆进去吗？” “你等一下！” 过了一分钟后，曹立新道：“这是四矿牛矿长，具体的事情，你可以问他。不过，我建议你问该问的。” 这句话，是嫌弃程竹在浪费时间。 “我就说了，他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他不行！” “这种人，就不应该让他下去！” 周青和宫涵那刺耳的话语，再次从对讲机中传来。 旁边的马龙一脸尴尬，却找不到机会反驳。 毕竟下来都15分钟了，可程竹只是带着他在乱窜，根本没有救人。 程竹没管这些，直接问道：“牛矿长，四姑娘山还有可以供车辆运输的地方吗？” “没了！这座山海拔高，上下山只有两条路，最大的那条你们也见过了，另外的一条，就是小路，只能有一辆车进出的宽度，就是领导们上来的那一条。” “谢谢！” 程竹听完牛矿长的话，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没有大型车辆进出的地方，那就说明对方想要走私，依旧需要这条主道。 车辆在这边，那这条秘密的走私通道，极有可能就在矿井内部。 要不然，其他村民早就发现端倪了。 而那38个矿工，也是因为矿难被困在矿井中的。 这说明了他们炸出的那条矿道，依旧在矿井内，而且，与煤矿口共用一个出口。 “马支，我们走，我知道我们该去哪里找人了。” 说罢，程竹向着与矿井相反的方向走去。 马龙听到这话的时候，就一脸的懵逼。 你就和领导通了一个电话，你咋就知道该去哪里找人了？ 他正要询问，就看到程竹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你这是要闹哪样？ “程竹，你走错方向了吧？” 马龙急忙喊道。 对讲机中的各个领导在听到这话后，急忙问道：“马龙，怎么回事？程竹刚刚不是说自己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吗？” 马龙一脸尴尬的看着程竹远去的背影，无奈的说道：“立新书记，我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走了相反的方向。这……这不是南辕北辙嘛？” 曹立新瞬间就火了。 “程竹，你给我站住，现在，我命令你，一切行动听从马龙队长的！” 程竹听到这话，直接将对讲机扔给了马龙。 马龙看着自己手里的对讲机，一脸的无语，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哥们，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马龙：“……” 什么将在外，你要找死，不要拉上我。 我还想上进呢！ “立新书记，他……他……” “他怎么了？” “他将对讲机扔给我了。” “这个混蛋！我就不该让他下去。” 这时，宫涵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 “我早就说了，他没那个本事，结果偏偏有人还相信他。” 第253章 “是啊！我也觉得不应该让他去，可我管不了啊！” “要不现在让他回来？” “话都不回一句，还怎么回来啊？” 就在这时，牛矿长焦急的说道：“各位领导，你们快点让他回来，四矿内的矿道不比别的地方，它又深又危险，现在又发生了矿难，可千万不能乱走啊！” 宫涵立即说道：“马龙，你听到了吗？快点让他回来，不要乱走了，矿井内现在非常危险！” 曹立新也跟着说道：“马龙，我命令你，马上将程竹带回来！” 现在，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程竹乱走。 即便是一直支持程竹的曹立新，也表示反对。 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胡乱走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可这时，一直没有表态的管虎却是声音高冷的说道：“程竹这些天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既然审案、破案、查案可以相信他，为什么这件事不能相信他呢？” 宫涵说道：“管虎书记，程竹审案、破案的事情我们也听说了，可他的审讯手段可有点不合规啊！这一点，我们可以不追究，可这是救援，不是审案，再让他胡来，就不好了！” 周青道：“我早就说过，术业有专攻，不是说所有的事情都能让一个人来的。” 曹立新没有说话，但心情也不好。 矿井下，马龙听到这些声音，一脸的尴尬。 对于这件事，他和几位领导的想法是一样的，不能让程竹这么胡来。 可程竹…… 似乎已经走远了。 马龙快步跟上，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立新书记说自己能不能当上政法委书记，就靠程竹了。 这程竹，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至于领导…… 领导又不下来，报告上去撇清关系就行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走了半个小时后，马龙和程竹来到了一个分叉口。 马龙看到这个分叉的矿井，瞬间蹙眉。 “这左边的矿道，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地图上啊？看痕迹，这里似乎经常有人来。而且，从支撑矿道的设施来看……四矿对这里似乎很重视啊！” 程竹道：“也许，这就是四矿的秘密呢！” 两人说罢，直接走了进去。 同一时间，刘青山正坐在电脑前，参加省委省政府，以及省纪委的联合会议。 “青山同志，你提交的证据，省委的领导已经看过了，对于曾鸿升同志男女关系不正常、贪污受贿的问题，我们也已经有了结论。” “曾鸿升同志，是一名有党性、有纪律、有责任的同志。” “在面对巨大利益，巨大诱惑，甚至是人身侵害时，能够坚定不移的为党、为国、为人民服务，保证国家和人民的财产不受侵害，是一种极其负责的表现。” “现在，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宣布，恢复曾鸿升同志的一切职务，即日生效。” “青山同志，你能在如此紧张的时间中完成任务，辛苦了！” 刘青山打开麦克风，缓缓的说道：“各位领导，为党、为国、为人民服务，是我的工作。真正辛苦的人，也不并不是我，而是那些奋战在一线的纪委同志。” “其中，八组的组长苏曼卿，以及副组长程竹，在工作中表现非常优异。” “没有这些同志日以继夜的工作，这次的任务，不会这么快的完成。” 随即，省委书记继续讲话。 “以苏曼卿同志为代表的新一代纪委工作人员，那种敢打、敢拼，不怕困难的精神，值得我们全省人员学习，相关的表彰以及各级部门学习计划，需要尽快落实。” 第254章 “除此之外，各市、各区、各县的反腐工作，也需要抓紧。” “平城出现的问题，肯定不光发生在平城一个市。” “其他的地市、县区，也需要进行自查。” “将反腐工作，落实到县里，镇里、乡里，是纪委接下来的重点工作。” …… 会议继续进行，但刘青山已经汇报完了工作，退出了视频会议。 以他的级别，还是没有资格参加下面的会议。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平城的这次纪委调查，竟然还要继续，还要扩大规模。 县里、镇里、乡里…… 若是从基层开始查的话，那可是个大工程。 而且，体制内一直有句老话：监督不下基层。 说的便是基层工作需要稳定，同时，也经不起调查。 刘青山想到这些，默默的叹息一声，拿起电话自己的老领导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青山……什么事啊？” “领导，我是想向你汇报一下关于曾鸿升的事情，他的事情查清楚了，没有问题。” “那就好！要不然，他可就配不上小芸了。三花呢，她这次的表现怎么样啊？” “三花的表现非常好，八组在她的带领下取得了非常显著的成果。” “嗯！听说她现在有危险？” 听到这话，刘青山瞪大了眼睛，他真没想到老领导连这个都知道。 刘青山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说道：“老领导，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三花！”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她虽然是我的孙女，可她更是一名党员，一名人民的公仆，既然加入了纪委的队伍，就应该知道和清楚自己的责任。” “她能陷入危险，就说明她查到了关键信息，这是一件好事！” “至于危险……” “干什么不危险？如果危险的事情都让给人民的孩子去做，那我们算什么人民的公仆？” 刘青山点点头：“您说的对！” “不管三花最后有没有事，我只有一个要求！” 刘青山的神色一紧，知道自己的任务来了。 “领导，您请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老领导在呻吟少许后，缓缓的说道：“我要求你，将那些违法乱纪，违法违纪的家伙，通通找出来。” “是！” 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在听到老领导的话后，刘青山依旧有些动容。 自己的这位老领导，一生功勋卓著，而且奖罚分明，嫉恶如仇，对待那些违背了党纪国法的人，属于零容忍。 虽然他这样的行为，维护了党和国家的尊严，可也同样得罪了不少人。 要不然，他现在的位置，还能再上升一个台阶。 可惜，好人难做，好官难当啊！ 现在，自己再次得到了老领导的命令，顿感压力山大。 其实，曾鸿升能这么快的被省纪委放了出来，并且恢复了党内的职务。 并不全是因为程竹找到了证据。 而是因为对垒的双方，都进行了妥协。 四矿，就是其中的关键。 只是程竹找证据的速度太快，让对方失去了很多筹码，自己这边占了先机，才没有让事情发展到很难看的地步。 而苏曼卿…… 则完全是意外。 对方想对付的人，并不是苏曼卿，而是程竹。 程竹屡次破坏他们的好事，这一次就是对方的报复。 只可惜，他们弄错了人。 “青山，你还有什么事吗？” 老领导的声音再次传来，刘青山将心中的思绪收回，缓缓的说道：“领导，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嗯！好好干，西山这个地方人杰地灵，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是！” 第255章 随即，对方挂断了电话，刘青山则是缓缓的走到了窗户边，看向了窗外的车辆和人流。 “领导，我也想将这些人全部都抓出来，然后绳之以法。” “可要做到这种程度，太难了！” “单凭我一个小小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还做不到这一点。” “至少……现在做不到。” 刘青山微微叹息一声，手中的电话便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中露出了无奈。 “什么事？” “曾鸿升已经出来了，程竹却还在查我们的案子，这件事，你来搞定！” …… 与此同时，一个身形高大，面目惨白，身穿灰色西装，黑色皮鞋的中年男人从凤城的一家四星酒店里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刺眼的阳光，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终于，出来了！”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缓缓的走到中年人的身边，低声说道：“曾市长，您的车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现在要回平城？还是找个地方休息？” “找个路边摊，吃碗打卤面吧！好久不吃这个了，怪馋的慌。” “路边摊？” 年轻男子有点吃惊，似乎很难想象一个堂堂的地级市的市长，在经历了冤枉、关押、审讯、释放之后，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去吃一碗打卤面。 难道说，不应该是去温泉泡澡去乏，或者是去庙里还愿吗？ 再不济，也是给家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啊！ 怎么曾市长想的竟然是吃饭？ 就算吃饭，为什么要去路边摊呢？ “怎么了？不知道什么地方有打卤面？” 年轻男子尴尬的笑了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曾鸿升则是淡淡的说道：“你不要紧张，随便找个路边摊就行，凤城的打卤面，哪家都好吃。” 十五分钟后，曾鸿升吃到了他的打卤面，顺便加了个鸡蛋，一个豆腐干。 总共花了11块，一点都不贵，吃的还相当开心。 吃饱之后，曾鸿升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四十二个未接电话。 不，现在是四十三个了。 还有一个，正在响动。 看着这些所谓“嫡系”的电话，他淡淡一笑，并没有接，也没有挂，只是将其放在了一旁。 他在等！ 等那个救他出来的女人的电话。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她关切的话语，以及亲切的问候。 在被省纪委羁押的这段时间内，他最想念的就是那个女人，那个从20岁开始，看了一眼就喜欢上的女人。 他从纪委出来的第一个想接的电话，是她的。 当然了，他也可以给她打过去。 可那样一来…… 性质和心态，便都不一样了。 这追女人最重要的，不是你付出了多少，而是女人为你付出了多少。 女人付出的越多，她们才越离不开自己的男人。 反之亦然。 所以，现在的曾鸿升就是在等，等那个女人主动联系自己。 当第四十四个电话出现时，曾鸿升笑了。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出现了。 苏小芸！ 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这三个字。 曾鸿升的嘴角浮现出了一丝得意。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电话，而是在响了十几声后，才接通。 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急躁。 “小芸！” 曾鸿升的声音非常文雅，还带了淡淡的播音腔。 当年，他就是凭借着这迷人的声线，吸引了苏小芸。 “出来了？” “嗯！” 曾鸿升淡淡的说道，而后叹息一声，用沙哑、低沉、感染力极强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出的来！” 第256章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一个党员该做的事情，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你的那个小秘书，程竹。” “程竹？” 曾鸿升愣了一下，眼神中露出了茫然、好奇、不解的神色。 “他难道没有被我连累吗？” 苏小芸道：“他不仅没有被你连累，还在出来后，积极帮你运作。你能这么快的出来，有他70%的功劳。他是个人才，我建议你好好培养他。” 人才？ 曾鸿升愣住了。 他和苏小芸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从苏小芸的嘴中听到她说别人是“人才”的。 这程竹，到底做了什么啊？ 不行，有点小嫉妒了。 曾鸿升现在是一脸的懵逼，这比他被省纪委带走时，还要茫然。 被省纪委带走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知道自己阻拦平煤集团的私有化，上面的大佬一定会出手。 可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慌乱，因为他知道有苏小芸在，对方不敢将他怎么样。 最多就是离开平城，蹉跎5年的光阴。 可现在，他出来后发现，自己竟然是被那个小秘书给救了。 而且，还被一向心高气傲，看不起男人的苏小芸称作“人才”。 “这个臭小子，到底做了什么啊？” 这一刻，曾鸿升迫切的想要知道程竹究竟做了什么？ 能将事情做到了那种程度？ 紧接着，苏小芸便将程竹这段时间，给她打电话，一小时破赵玲案拿到调查权、查崔鹏、审郭强，拿到焦红艳的陷害的证据。 再在警局识破周文龙和吴天的局，以及今天郭宏自杀，他巧妙利用潘军的心理，和林建安的矛盾，拿到曾鸿升没有贪污的关键人证。 这其中的每一件事情，若是放在别人的身上，那都是可以吹一辈子的。 可现在，程竹为了救他这个领导，竟然在短短三天的时间内，将这一切全部摆平，不是人才是什么啊！ “曾鸿升，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哪个方面都不如我。可现在，我觉得你在用人方面，比我强一点点。不管是程竹，还是李飞，都是非常的优秀！” 什么叫我哪个方面都不如你啊！ 我好歹也是一个地级市的市长，你这么说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曾鸿升淡淡的说道：“那是，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眼光好，要不然怎么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中你呢！”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油嘴滑舌的？” 曾鸿升嘿嘿一笑：“这怎么能叫油嘴滑舌呢？这叫实话实说。” “呸！都当市长了，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我咋没有正形了？若是我没正形，那小子会这么拼了命的救我？” “看把你能的！你也就有点看人的眼光了。” “哈哈……有这个优点就够了！” “行了！不和你贫了，这次你出来，那帮老东西，可是吃了大亏，你自己小心点，也让……让那个程竹小心点。” “怎么了？那帮老家伙要玩阴的？你说他们也真是的，都赚了那么多钱了，还不知足。” 苏小芸没有回话，而是批评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你的思想能不能成熟一点。这一点，你就不如你的秘书。” “那个？程竹？还是李飞？” “两个都是！” 苏小芸不客气的说道。 “嘿！我就奇了怪了，李飞在你身边，你了解他，那没问题。你可是没见过程竹啊，你对他的评价就这么高吗？” “很高！而且，我觉得他会比你先嫁进苏家！” 曾鸿升：“……” 什么情况？ 什么叫程竹比我先嫁进苏家？ 第257章 我们都是男人，我们是娶，不是嫁。 还有，我和你这么长时间了，八字都没一撇。 程竹才是副科级，他凭什么先…… “苏小芸，你这话有点侮辱人了啊！” “怎么侮辱你了？” “我是娶，不是嫁，你在侮辱我男人的尊严！” 曾鸿升一脸笑意的说道，言语中充满了“委屈”。 苏小芸轻轻一笑，略带戏谑和宠溺的说道：“好！你是娶，我是嫁，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 曾鸿升说完，立即好奇的问道：“程竹这臭小子，和你们家谁联系上了？大花？还是二花？可不对啊！这两个妮子，都没那么好搞定啊？” “是三花！” “什么？三花？” 曾鸿升一脸惊愕的看着手机，在“确定”对方是苏小芸后，不可思议的说道：“三花不是你们家最骄傲的那个吗？她不是谁也看不上吗？咋就……就和……程竹搞上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三花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十句话里九句都离不开程竹，多半是动心了！” “那你大哥认了？” “大哥没认，甚至还有点生气，可是老爷子在听了程竹的事迹后，觉得程竹这个孩子非常好，是个能培养的好苗子！” 凭什么啊？ 曾鸿升现在的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 凭什么啊！ 凭什么当年我的事情，老爷子就反对。 现在轮到三花和程竹了，就支持了。 难道说，就因为隔辈亲，老爷子的身份从父亲升级到了爷爷，就可以没有原则了？ 过分啊！ “不对啊！程竹是有女朋友的，还是我们平城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那女孩我见过，挺漂亮的啊！三花不会……” “想什么呢，那两人分了！” 我才进去几天啊！ 咋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话说，你是咋知道的？” “我托人打听的！” “你还托人打听了？” 曾鸿升瞬间就无语了。 明明是自己先接触的苏家，结果程竹先上车了。 关键是，这小子以前是有女朋友的。 而自己，就苏小芸这么一个…… “这小子也没比我帅多少啊？咋就能搞定三花呢？” “因为人家比你聪明，比你会来事！今后，你指不定还要靠人家才能进我家门呢。” “我？曾鸿升？堂堂平城市的市长，靠自己的一个秘书？说出去丢不丢人啊？” 苏小芸嘿嘿一笑，淡淡的说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人家比你想的通达，比你能干，你不靠人家，你靠什么啊？” 曾鸿升眨了眨眼，心里很不服气，可也没有办法。 谁让人家苏小芸比他强呢。 苏小芸见他不说话，主动问道：“怎么了？生气了？” 曾鸿升道：“至于嘛！我可是市长，他就是个秘书！” “没生气就好！记住我说的话，小心那帮老家伙，想让他们将吃到嘴的肉吐出来，那可不容易。” 曾鸿升点点头：“这么说，他们还没放弃平煤集团的私有化？” 苏小芸道：“那个平煤集团的四矿中，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将这个矿私有化？为此，还不惜动手杀人。” “怎么？李飞去了那么长时间都没和你说过？” “没有！” “那你想知道的话，亲我一口！” 曾鸿升恬不知耻的说出了这句话，眼神中透露着喜悦和憧憬。 “爱说不说！挂了。”苏小芸一点都没惯着曾鸿升，直接拒绝。 曾鸿升嘿嘿一笑：“别挂啊！我告诉你还不行嘛。” “说！” “是铝土矿。” “铝土矿？” 苏小芸深吸了一口气。 铝可是金属资源，一吨的价格可是破万了，而煤炭一吨的价格，还不过千，有时候甚至只有600左右。 第258章 现在，平煤集团并没有任何关于铝土矿的消息，但开采至少五六年了。 换句话说，这些铝土矿产生的利润，都被那帮老家伙给私吞了。 怪不得郭宏要自杀！ 怪不得他们宁可放弃多年的布局，也要将四矿拿到手。 原来，四矿中除了煤，还有铝土矿啊！ “你既然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曾鸿升笑道：“你又不是管这方面的，告诉你干什么？” “你不和我说可以，可你为什么也不上报国家！” “国家的权利，最终是要体现在人身上的。平煤集团的这个铝土矿，关系到了很多人的利益，相关的利益团体更是数不胜数。你让我怎么报？” 苏小芸瞬间沉默。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即便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能说出来。 因为说了以后，自己的一切都会消失。 这一次，曾鸿升只是象征性的被抓进了纪委，对方留下了和解的“证据”，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可下一次呢？ 对方敢收拾一次曾鸿升，就敢收拾他第二次。 甚至是，让他死。 曾鸿升缓缓的说道：“事情，要一步一步做！等到了合适的时机，事情会有转机的。” “很难！” “怎么了？” 曾鸿升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苏小芸道：“据我所知，平煤四矿的股份制合资公司，已经在走流程了。” 这么快？ 曾鸿升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这话是在关心平煤集团？还是在关心我啊？” 苏小芸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说呢？” “那肯定是关心我了！” 苏小芸继续说道：“这次他们放弃了全部的平煤集团，还提前将你放出来，就是让你出来背锅的。我看不到破局的方法，只能同意。你若是不服气，可以回击，具体能啃下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都已经开始走流程了，才让我出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曾鸿升无奈的苦笑，心中的压力骤然增大。 那可是铝土矿啊！ 若是以国家的名义开采，会为党和国家，以及人民带来多少经济效益。 可现在，都要进入个人的腰包了。 可要阻拦？ 怎么拦？ 自己才刚从纪委宾馆里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前车之鉴”，难道还不够亮眼吗？ “这一点你就不如你的秘书。” 曾鸿升：“……” “在救你的过程中，他遇到的麻烦也不少，但他始终没有想过退缩，更没有放弃。可你……连努力都没有去努力，竟然就放弃了。从这一点来说，我对你很失望！” 程竹那个臭小子比我强？ 苏小芸，你这么说我可是会生气的！ 曾鸿升一脸气愤的说道：“我的姑奶奶，我要是没有努力的话，平煤集团早就进行股份制改组了。正是因为我努力过，我才知道想要阻止这件事的落地，是多么的困难！” “那你是准备放弃了？” “放弃？” 你都拿程竹来激我了，我还怎么放弃啊？……曾鸿升一脸怨念的说道：“你见过我因为困难就放弃吗？我要是那么容易放弃，咱俩早没戏了。” “说的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曾鸿升。” 瞬间，曾鸿升像是打了鸡血般骄傲了起来：“那你说说，你认识的曾鸿升是什么样子的？” “勇敢、无畏、不惧困难！你在我心中，永远是个英雄。” 曾鸿升“哈哈”一笑：“说的不错，不过……想要阻止这件事，我还没有想法。” 苏小芸道：“没有想法的话，就去找找程竹，他很聪明，能做出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259章 我？ 堂堂平城市的市长，遇到困难去问自己的秘书？ 我不要面子的嘛？ “怎么了？不乐意？” 苏小芸很明显十分了解曾鸿升，直接问出了那个“尴尬”的问题。 曾鸿升委屈巴巴的说道：“嗯！需要安慰！” “么！！” 苏小芸给了曾鸿升一个“奖励”，然后快速的说道：“行了，不和你废话了，早点回去解决问题，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嗯！” 曾鸿升可怜巴巴的挂了电话，原本有些散漫的脸上恢复了平时的庄重和沉稳。 “程竹！你个臭小子竟然搞定了苏三花？你小子挺能耐，比我……就差那么一点点！” 调侃了一句后，曾鸿升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这么长时间，程竹那个臭小子竟然不给自己电话。 这是有了女人，就不要靠山了？ 过分！ 这时，廖国军的电话打了进去。 看到这位市政办的秘书长，曾鸿升的脸色瞬间就板正了起来。 接通电话后，曾鸿升并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廖国军的声音。 “鸿升市长，我是廖国军。” “有事吗？” 曾鸿升这三个字，将上位者的威严完美的体现了出来。 “市长，我刚得到您出来的消息，今晚我想组织一个欢迎宴会，希望您能参加！” “欢迎宴会？”曾鸿升嘴角一撇：“都有谁啊？” “市政办的几个科长和处长，都会参加，市委那边也会派人过来，其他一些职级部门的一二把手也都报名了。” “那我的秘书程竹，会参加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让廖国军沉默了，半响都没说出一句话！ “怎么了？我的秘书不能参加我的欢迎晚宴吗？” “这……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一点事情，您回来后，我再和您解释！” “那你就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秘书，被你停职吧？” “这……” 廖国军瞬间就慌了，这种事情他要怎么解释呢？ 他是真没想到，曾鸿升竟然真能再回来啊？ 若是曾鸿升回来，知道了自己所作所为，那自己这个秘书长，还能再进一步吗？ “解释不了这个？那你就解释一下，为什么我的职务还没被取消，你就开始安排新的市长秘书了？” “鸿升市长，您回来以后，这些事情，我会当面和您解释！” “当面解释？又搞喝酒赔礼，然后众人相劝、老泪纵横的戏码？廖国军，你演的不累，我看的还累呢。” 廖国军听到这话，结结巴巴的说道：“鸿升市长，我这也是被逼无奈啊！新国书记……” “别什么事情都赖到新国书记那里去，新国书记是平城的一把手，每天党务的事都忙不过来呢！有时间去关注一个小小的市长秘书？” 曾鸿升直接堵死了廖国军扯虎皮的行为，开始等着他的解释。 “鸿升市长，您也是在市政办里待过的，有些事情，我真是身不由己啊！” “你是身不由己？还是想早点将我的人都踢出市政办，为你的新主子铺路啊？” 这一刻，廖国军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 曾鸿升本就是一个强势的领导，在市政办说一不二。 在市委常委的会议中，虽然之前常被赵新国这个本地派的市委书记压制。 可曾鸿升也渐渐依靠自己的优势，获得了一些重要议题的决策权。 现在，曾鸿升十分强势的从纪委出来，重新掌握市长大权。 所烧的火，必然会比新官上任，还要猛烈。 毕竟新官上任，也要顾及一些当地人的脸面。 第260章 可曾鸿升…… 这次回来估计是要掀起腥风血雨啊！ 廖国军也是能屈能伸的人，直接低头说道：“鸿升市长，我知道您有火气，可我廖国军敢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背叛您，我做的这一切，都是被逼无奈。” “至于程竹，他是被我停职了。” “可那个新的秘书，也被我停职了啊！” “这些天，程竹为您的事情忙前忙后，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 “试问一句，谁不希望有个这样忠心的下属啊！” “这些天，我就一直在想，等他纪委的工作结束，就让他回来市政办。” “相关的材料都已经写好了。” “今天晚上的欢迎晚宴，我是亲自邀请了他，可他……没回我的信啊！” 曾鸿升道：“没回你的信？你就不知道亲自去找他吗？” 廖国军懵了！ 我堂堂一个正处级的市政办秘书长，去亲自找一个副科级的市长秘书？ 他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今晚，你告诉那些想要参加宴会的人，都给我到四矿去接人。见不到程竹，这个宴会就没必要开了。” 曾鸿升这是要用自己权力，彰显程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演绎现实版的千金买、马骨。 同时，也是让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明确自己的立场。 谁要是站错了队，就别怪他曾鸿升翻脸无情了。 官场，终究拼的还是背景和人才啊！ “鸿升市长，您的意思是……我们都去接？” 廖国军的意思是：他程竹有那么大的面子吗？ “愿不愿意去，是你的事情！” 说罢！ 曾鸿升直接挂断了电话。 自己这次被省纪委带走，市政办中绝对有叛徒。 廖国军就是最大的那个嫌疑人。 要是不收拾了这个廖国军，他今后在市政办，在常委会，在整个平城，说话还有人听吗？ “走！我们去平煤四矿！” “是！” 曾鸿升坐上车，准备直接去平煤四矿！ 迎接他？ 不需要！ 迎接程竹…… 他要亲自来。 这一次，他要看看，谁敢不来！ 同一时间，程竹和马龙来到了矿井的深处。 两人越看越不对，越看越疑惑。 “老程，这条道，我怎么感觉像是再往回走啊？” “你的感觉没有错，我们就是在往回走？” “为什么啊？” 马龙瞬间就迷糊了，也许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问题，立即解释道：“我不是在质疑你带的路，我是在质疑为什么四矿要这么挖？” 程竹指了指旁边的一堆石头，淡淡的说道：“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马龙拿起电筒，看了过去，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玩意？是矿产吗？” “是！而且，是比煤要贵重多的铝土矿。” “铝土矿？” 马龙瞪大了眼睛，他虽然不清楚铝土矿的价值，可是只要和贵金属沾边的，那都是国家管控的重要资源。 “如果是铝土矿的话，那为什么我从未听说过平煤集团有人在开采这东西呢？” 程竹道：“那是因为这些东西，都属于走私物品，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想要将四矿变成股份制分公司的原因！” “这么说，郭宏自杀，就是因为大量走私铝土矿？他怕我们发现这个秘密？” 程竹颔首：“有这个可能！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四矿的效益正是因为有了这些铝土矿才会变的这么差。” “吴天的人也是因为这些铝土矿，才会一直留在这里。” “六年前的矿难，怕是与这些铝土矿，脱不开关系！” 马龙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说，平煤集团的一些人，早就开始走私铝土矿了？” 第261章 “不光是平煤集团，不要忘了，平煤集团一直在为上层输送利益。” 马龙瞬间不淡定了。 “那我们……要报吗？” 程竹点点头：“我们先留存证据，将事情上报给领导，具体如何做决定，先由上面的人做决定。” “如果他们上报，那自然皆大欢喜。” “如果他们不愿意……” 马龙闻言，直接捂住了程竹的嘴！ 在确定两个对讲机都关闭后，这才放心的说道：“我的程组长，不要再乱说了，铝土矿的事情，由上面的人来决定是最好的。” “不要忘了，你只是个小小的纪委组长，最多加一个市长秘书。” “我就是个刑侦队长，升职后算个副局长。” “铝土矿的事情，与我们关系不大。” “千万不要为了这些东西，耽误自己的前途。” 马龙说完，一脸的无奈。 他看了一眼铝土矿，将之又放了回去。 身为刑侦队长，马龙是心存正义的，他也不愿意让这些东西，成为某些人发财的工具。 可自从当了队长后，他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解决，就能解决的。 比如这铝土矿。 平城知道这件事的人，绝对不少。 可为什么一直没有报出去。 因为其中的利益牵扯，太大了。 一般人，根本承担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程竹会被人袭击的主要原因。 程竹看了马龙一眼，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好，可眼看着如此贵重的矿产资源不能为国所用，不能为民所用，却要成为某些人赚取利益的工具，他做不到啊！ “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就不用管了！” “你要怎么处理？” 程竹深吸一口气，他心中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如何执行，如何实施，还需要沉淀，以及证据。 总之，贸然曝光这件事，对自己不利。 毕竟，身为市长的曾鸿升都无法保住自己，就更不用说他了。 具体要怎么做，需要从长计议。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走了半个多小时后，突然听到了人的声音。 “老大，这小娘们细皮嫩肉的，还是个雏，要不咱们给她一把？” “哈哈……” 周围的人，都笑了出来。 可那位老大却是直接呵斥道：“宝了个贝的，别给自己添麻烦，这娘们的来历可不小！” “老大，怕什么！这是矿难，咱们兄弟爽了以后，直接将她砸死，扔进地下河后，可谓是神不知鬼不觉啊！” “说的对！这么漂亮的妞可不多见，何况还是个雏。” 老大沉吟片刻，兴奋的说道：“宝了个贝的，你们说的我都心动了！这样吧！你们按住她的手脚，别让她发出声音，老子先爱死她，然后你们再来。” 听到这个声音，程竹和马龙心头一紧。 矿难中，他们能想到的女生，就只有苏曼卿了。 如果她们要对付的人是苏曼卿，那对于两人来说，绝对是灾难。 “你们放开我，你们快点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下一秒，苏曼卿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从声音的大小和强度来说，苏曼卿似乎并没有受伤，精神状态还不错。 唯一的麻烦就是对方的人多，且都是凶神恶煞的歹人。 两人走到角落观察了一下，发现对方竟有十几人，而且身上穿的还都是保卫科的衣服。 保卫科？ 吴天的人！ “宝了个贝的，小娘皮，你也不要怨我们，谁让你们来的时候，非要说自己就是程竹呢？我们要对付的人是他，不是你！” 马龙闻言，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 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程竹便已经成了吴天这帮人的心腹大患，都要利用矿难来对付他了。 第262章 不过，这不能怪对方。 程竹这个家伙既聪明，又能打，还情商高，基本无解。 若是换成他来对付程竹，除了物理消灭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 “哼！你们这帮混蛋，等程竹来了，他一定会帮我报仇的！” “哈哈……” 凶徒老大的声音在矿井内回荡：“宝了个贝的，小姑娘，那家伙要是真来了这，你觉得我这些兄弟是吃干饭的吗？我们在这，本来就是为了等他，他死定了！” “对！死定了！” “小姑娘，这里是矿洞，是我们的地盘，你喊的再大也没用！” 苏曼卿听到这话，急忙说道：“你们……你们别过来，我爷爷、我爸、我小姑都是京都的高官，你们要是敢对我不敬，你们都死定了！” “哈哈……” 苏曼卿的话，让在场的凶徒们笑出了声。 “宝了个贝的，小丫头片子，你知不知道，你的来历越大，老子们就越兴奋！老子手下这些人，都是一群没地位、没身份的小混混。” “若是平常见了你，估计你连正眼都不会瞧我们兄弟一眼。” “而你身边也都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可现在……你能做的，就是在爷的裤裆下狂欢。” 苏曼卿怒吼道：“你真就不怕我家的报复？” “宝了个贝的，这么和你说吧！我们敢制造这场矿难，就有办法让你们几个尸体永远消失，到时候谁会知道是我们做的呢！” 苏曼卿瞬间傻眼，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助。 程竹…… 你在哪？ 程竹，你快点出来啊！ 程竹…… 苏曼卿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在最危险的时候，想到的不是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父亲和小姑，而是程竹。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宝了个贝的，丫头片子力气还挺大，你们都给老子按好了！” 另一边，马龙看了一眼程竹，发现对方一直没有动作，还以为他胆小怕事不敢动。 “你先回去，用对讲机摇人，我去拖住他们。” 马龙身为刑侦队长的尊严，不允许他再等下去了。 可程竹却一把拉住了他，缓缓的摇头：“现在还不合适！” “不合适？” 马龙瞪大了眼睛：“怎么不合适啊？这人都快要受伤了。” 还没到英雄救美的时刻啊！ 程竹紧闭双眼，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动静。 刺啦…… 当衣服破碎的声音出现时，程竹猛的睁开双眼，捡起地上的石块直接砸了过去。 “啊……” 瞬间，一块石头解决了一个凶徒。 “放开她！” 程竹大吼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宝了个贝的，哪来的臭小子，敢坏我的好事，兄弟们，爱死他！” 这时，苏曼卿在看到程竹出现后，整个人都惊了。 程竹，真的来了？ 他……他真的来救我了？ 我不是在做梦吧？ 苏曼卿的美眸睁的贼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程竹，你小心点！” 苏曼卿大吼一声，一脚踢开了自己身边的凶徒。 “卧槽，还是个练家子！” 马龙见状，整个人都惊了。 只见身边没人后，苏曼卿甩起了自己白花花的大长腿，一脚一个凶徒。 那模样，像极了电视剧中那些英姿飒爽的女明星。 不过，在马龙心中，苏曼卿可比那些女明星强多了。 拼颜值，苏曼卿并不比那些女明星差。 拼背景，苏曼卿更是吊打他们。 拼学历，人家更是高校的高材生…… 从马龙的角度来说，苏曼卿这个年轻的女孩，除了社会经验差点外，几乎没有短板。 而随着人阅历的提升，社会经验是最容易补足的。 反而是其他方面，可能会是一个人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第263章 程竹这小子，有福了！ 另一边，程竹面对十几个凶徒，不但不慌，反而冷静的边跑边打。 并且始终贴着墙壁，避免自己腹背受敌。 在找到一个狭小地界后，程竹展现出了他强大的个人单打能力。 不管是手持铁棍、刀斧的凶徒，还是赤手空拳的恶人，都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三分钟后，程竹拖着凶徒老大的头发，来到了苏曼卿的身边。 “你没事吧！” 程竹一脸关切的看着眼前的小美女，后者落落大方的点点头。 “我没事！” 苏曼卿说完，正好看到程竹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落在自己上衣被撕破的地方，眼神中带着好奇和憧憬。 若是一般的男人这么看着自己，早就被她骂回去了。 可程竹看她…… 他反倒是有点小欢喜。 不过，女孩子的身子，怎么能随便让人看。 她的家教，可是很严的。 “看够了吗？” 苏曼卿将上衣撕裂的角度以更“大方”的角度，转向了程竹。 马龙闻言，偷偷的笑了笑。 程竹啊，程竹，你也有今天。 我看你怎么回答。 谁成想，程竹非但没有尴尬，反而一脸郑重的说道：“这衣服要是再往上撕一点，就更好看了！” 马龙：“……”小子，你的胆子够大啊！敢当面调戏‘美女上司’，我辈楷模啊！ 苏曼卿：“……”再往上一点？现在已经到肚脐了，再往上可就要看到沟壑了？ 哼！ 混蛋！ 色狼！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苏曼卿冷哼一声，程竹则顺势将自己的衣服搭在了她的身上。 “开玩笑的，这下面冷，别着凉了！” “嗯！”苏曼卿点点头，小声说道：“算你有点良心！” 程竹正要再调侃一番，就听到苏曼卿极具疑惑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可不相信电视剧中那些英雄救美的桥段能发生在我身上。说，你是不是提前就到了？” 曾经，有一位伟人说过，女人不要太聪明，否则家庭不稳，麻烦不断。 起初，程竹对这句话嗤之以鼻，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可现在，程竹觉得女人太聪明，确实不是一件好事情。 就比如现在，苏曼卿要是“笨”一点，完全就不会问出这么尴尬的问题。 或者说，再聪明一点就会装做这种事情没有发生。 可现在呢，她把事情挑明了，那就只剩下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直接承认！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这种行为会让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 第二，骗对方说是自己就是刚到。 这种行为肯定能成，马龙也不会背叛自己。 可这种让别人帮忙的行为，不符合程竹的性格。 通俗点说就是：就有点掉价了。 程竹淡淡看着苏曼卿的眼睛，缓缓的说道：“那你是希望我早点到，在关键时刻救你？还是说，正巧在这种关键时刻出现呢？” 马龙闻言，瞪大了眼睛。 以前，他只是佩服程竹的审案能力，思维能力。 现在，马龙觉得程竹这小子泡妞也是一把好手。 明明就是自己故意等关键时刻出现，营造浪漫氛围。 可在被女人发现后，程竹竟然还能眼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话，将主动权牢牢的把控在了自己手中。 牛啊！ 反正如果换成他，一定会让旁边的人帮忙证明自己的清白。 反问回去…… 他不是没这个本事，而是没这个思维惯性。 有时候，就是这种下意识的思维惯性，才能扭转局面。 程竹的话，让苏曼卿愣了一下。 第264章 她这话本就是撒娇的成分多一点，想要的是程竹“骗骗”她，至于真相是什么，她其实并不在意。 可被程竹这么一问，她也不禁好奇了起来。 自己到底是希望程竹早点到？还是关键时刻恰巧出现呢？ 一时间，苏曼卿陷入了沉思。 程竹则是顺势将其揽在了怀中，缓缓的说道：“在知道你有危险后，我和崔鹏就开车来救你，途中歹人开车故意撞到了山体上。” “对方还有枪！” “想要将我和崔鹏全部杀死。” “那一刻，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我还没有找到你，我不能死！” “在进入矿井后，我神不知鬼不觉的走到了这条矿井，也终于在‘神’的指引下，找到了你。” “我……” “不要再说了！”苏曼卿急切的打断了他，整个人的心开始“砰砰”的跳，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涨的通红。 整个人瞬间被幸福和担忧笼罩。 她没想到程竹为了“见”到她，付出了这么多。 甚至还有生命的危险。 至于神…… 难道是主管爱情的神？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存在？ 虽然她的学识告诉她，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可小女生天生的浪漫情节，还是不断的让她往这个方面去想。 特别是程竹在矿难后的出现方式，更是加深了她的这种想法。 不过，这种想法，只能在心里想想。 问，肯定是不能问出来的。 “对不起，我刚刚说错话了！我……我不该质疑你的。你……有没有受伤啊？” 苏曼卿一脸焦急的看着程竹，后者淡淡的摇了摇头：“我没事，不过崔局受伤了，现在正在医院里躺着呢！” “那就好！” 苏曼卿郑重的点点头。 马龙见状，立即说道：“我之前还在纳闷，你是怎么从枪手的手中逃出来的，原来你是为了见苏组长啊！” 听到这话，苏曼卿的脸更红了。 这时的她，似乎才发现自己那纤细如柳的小蛮腰被人揽在了怀中，整个人立即向后退了一步。 “你们……都不准笑我！” “哈哈……” 程竹和马龙相视大笑。 马龙更是悄悄的对程竹举起了大拇指。 这种问题都能转危为安，真是厉害啊！ 程竹则是淡淡一笑。 他说的都是事实，不怕人查。 正所谓真假参半、不怕人验，有事实作为根据，他不怕别人去查。 这不，一个为爱奋不顾身的人设就有了。 再进行下一步，就简单了。 马龙在体验了一会电灯泡后，盯着眼前的保卫科老大，眉头紧蹙：“这家伙，我咋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你见过？” 马龙摇摇头：“我没见过他，不过他的这副尊容，我肯定是在某个地方见过。” “那就叫起来问问，也许是通缉犯呢！” “有可能！” 马龙一脚踹出，直接踢在了保卫科老大的脸上。 对方瞬间就醒了。 “宝了个贝的，谁敢打老子？” 保卫科科长人还没醒，这口头禅就出来了。 随即，他看到了马龙、程竹和苏曼卿，也看清楚了现场的状况。 “宝了个贝的，你们究竟是谁啊？怎么这么能打？”保卫科老大摸着自己的脑袋，呲牙咧嘴的问道。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先说说你是谁？” “宝了个贝的，你来四姑娘山居然不认识老子，不怕老子爱死你？” 保卫科老大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马龙一个大比兜。 随即，马龙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摆在了他的面前。 “看清了嘛！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吗？” “呸！不就是个条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见过的条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一个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老子没见过你，说明你在单位混的不咋地啊！” 第265章 马龙瞬间无语，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混混鄙视呢！ 不过，这一点难不倒他。 他一个耳光扇了过去，恶狠狠的说道：“听清楚了，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我叫马龙，是正科级！现在，说说你是谁？你们都听谁的话？” 保卫科老大嗤笑一声：“宝了个贝的，老子还以为你是多大的官，原来就是个正科级！你听好了，老子叫吴义，道上的人都叫我二愣子。你在这，可以叫我一声愣哥，我不挑你的理，可你要是去了外面，你要称呼我为吴总……” “吴总？呵呵，好大的口气啊！” 马龙冷笑一声，再次问道：“你的老板是谁？是谁让你在四矿底部制造矿难，并且蓄意谋杀的？说！！！” 吴义听到这话，瞬间就火了。 “宝了个贝的，你不就是个小B队长嘛，敢在你愣爷面前大呼小叫。你信不信我家老板一句话，就能让你去镇里安度晚年？” 啪！ 马龙在听到这话后，直接赏了他一个大耳瓜子。 “吴义，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的老板是谁，有多大的能耐。现在的你，违背了国家的法律，我是人民警察，我有权逮捕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不会对你客气的。” “宝了个贝的，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不能打人！” “你都要杀人了！我们还不能打人？” 程竹直接怼了回去。 可他显然小瞧了吴义的无耻程度。 吴义直接说道：“这位领导，你和我们能一样嘛！” “你是吃公家饭的，我们是吃百家饭的，我们打砸抢烧，是我们的工作，而你们……嘿嘿，可是要受处分的。” “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受处分！” “除非……” “你们现在就弄死我！” “否则，我会动用我的一切关系，想法设法弄死你们。” 程竹三人一听这话，眼中都是火气。 在自己被抓，还面对警察的时候，这个二愣子都这么嚣张。 若是让他在外面，还指不定怎么欺负人呢。 这样的家伙，不将他绳之以法，简直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这层皮。 程竹站起身来，站在了他的面前：“二愣子是吧！你真有这么大的能耐？” 吴义一听，以为程竹怕了，立即高傲的说道：“你愣爷我是没什么能耐，也没那么大的本事，但我们老板有，他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受处分。而他，和我是过命的交情。” 吴义说完，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脸贱笑的说道：“你们知道崔鹏吗？平城曾经的缉毒英雄，现在郊区分局的副局长，听说还是很多基层警官的心中的偶像。” “你们别看他在你们面前还是个人物，可在我们老板面前，他就是一条狗！” “一条非常听话，还不敢乱叫的狗。” “我们老板让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而这样的狗，我们老板还有很多！” 砰！ 吴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龙一脚踹飞。 崔鹏没被纪委带走之前，是警队的荣耀。 一个小混混这样侮辱一名警察，他不能接受。 踹飞之后，马龙一脸怒气的对程竹说道：“程竹，这东西是个老油条，一时半会问不出东西的，现在也不是和他继续耗下去的时候，要不……先问问其他人？” 程竹摇了摇头：“只要他们人还在，我们总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先找到八组的其他人。” 随即，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曼卿的身上。 苏曼卿立即说道：“我们四个下来后，赵虎和韩斌为了救我都受伤了，洪涛为了掩护我，也挨了他们的打。现在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的，只有这个二愣子。” 第266章 “他们还有人？” 马龙愣了，这座矿井，可是连续响了两次矿难，他们竟然还敢待在这里面。 他们是要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再次响起。 众人立即捂住了耳朵，可剧烈的爆炸，引起了矿井的震动，他们全部都被震的东倒西歪。 那些先前被砸晕过去的小混子，好多都被这个声音震醒了。 “老大，你又引爆了？” 这时，一个刚刚“醒来”小混混一脸惊恐的看着吴义，后者则疯狂的笑道：“宝了个贝的，你怕什么，再来几次矿难，你也死不了！” 虽然知道二愣子这话说的是真的，可小混混的脸上依旧露出了担忧、害怕、恐惧的神色。 “老大，这里毕竟是矿下，即便这条矿道被特殊加固过，您也不能这么搞啊！” “宝了个贝的，老子要做什么，还需要你管吗？” 吴义大吼一声，然后指了指前面程竹几人。 “你们现在都愣在那里干什么？老子要爱死他们，特别是那个小白脸，老子一定要亲手爱死他。” 小混混们一听这话，纷纷站起身来，看向了被围在中间的程竹三人。 可刚刚程竹那勇武的表现，让他们非常害怕。 而且隐隐发痛的身体，也在警告着他们不要乱动。 就在这时，马龙悄悄的说道：“不好了，对讲机不能用了。” 程竹一听眉头紧蹙。 平煤集团用的矿井上下对讲系统，是专门购买的，相关的文件，还到过市长办公室。 通话效果比一般的固定电话还要好用。 只要有通风系统，就能联系上地面。 之前下来的时候，他们试过，没有问题。 现在，第三次矿井爆炸后，对讲机已经联系不上对面了。 这就说明，整条矿道都被堵上了。 程竹看着眼前的十几号人，大声喊道：“你们别被他给骗了。平煤集团的对讲系统是专门制作的，只要矿井通着，就能联系上地面！你们现在可以试着联系一下地面，看看能不能联系上。” “宝了个贝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义一脸疑惑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警惕。 “再坚固的矿道，被你炸了三次，也会出现裂缝，我怀疑这矿道的通道，都被你炸塌了！” “哈哈……宝了个贝的，还真被你小子发现了，挺能耐的嘛！” 众人听到这话，直接就懵了，一脸紧张的看着吴义。 吴义则是满不在乎的说道：“宝了个贝的，你们都这么看着老子干嘛？这个臭小子说的没错，这上面矿道，已经彻底塌了，任何人都别想进来！” “老大，为什么啊？” “是啊，老大，这矿井要是塌了，我们咋上去啊？” “老大，我是来赚钱的，不是来送死的，你不能这样啊！” …… 小混混们瞬间就急了，一个个死死的盯着吴义。 吴义冷笑一声：“宝了个贝的，你们怕什么，老子既然敢炸，就能带你们出去。” “老子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地面上的那群王八蛋发现咱们赚钱的秘密！”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这矿里的东西，还是咱们的吗？” 吴义的话，立即引起了其他小混混的共鸣。 “老大说的对，他怎么会害我们呢！” “老大，还是你想的长远啊！” “有老大在，我们不仅能出去，还能发大财！” …… 听到这些话，程竹当即说道：“能出去？你们也算是这个矿上的老人了，能不能出去，你们不知道吗？” “退一万步来说，如果这条矿道，真有别的通道可以出去，那肯定是铝土矿走私的最佳路线。” 第267章 “这就代表着四姑娘山上，有另一条能够让大型车辆进出的路。” “可现在，除了四姑娘山的那条大路，你们见过其他的路吗？”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一方面觉得程竹说的对，可另一方面又不想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吴义嘿嘿一笑：“宝了个贝的，你个臭小子还挺能说的，我这帮没文化的兄弟，差点被你给忽悠过去了。” “可你不想想，我们这群人出来，是为了钱。” “有钱没命花的事情，你觉得老子会做吗？” 说罢，他看向了旁边的小弟们：“你们这帮蠢货，人家文化人忽悠你们一下，你们就走不动道了，还不快去爱死他。” 众人一听，再次冲了过来。 程竹也没客气，拿起身边的棍子，直接砸在最前面的小混混头上。 这一次，他不再留力，可谓是棍棍见血。 每一棍，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这帮混蛋彻底的晕倒，暂时别再醒来。 仅仅不到十个呼吸，程竹的身边就再次躺倒七八个人。 其余的人，彻底的怕了，不管吴义说什么，都不敢上前。 吴义见状心下一狠。 “宝了个贝的，臭小子，你挺能打啊！可你再厉害，能抗的住这头顶的巨石吗？” 说罢，吴义再次拿出了引爆器：“对不起了兄弟们，咱们只能来世再做兄弟了。” 同归于尽？ 吴义的话，如惊雷般在众人的耳中响起。 果然，先前的第二次和第三次爆炸，都是他故意制造的。 目的，就是不让别人知道这四矿的下面有铝土矿，也断了国家和政府对四矿的想法。 毕竟，矿难之后想要继续开采，继续建设，可是要花不少钱的。 这些钱，从哪里来？ 平煤集团？ 还是政府投资？ 自然是公私合营之后的股份制公司，最为合适。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上面的人知道铝土矿的存在，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钱！ 就是摆在政府和官员面前的一道巨大障碍。 四矿矿难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因为没了钱袋子而不开心。 迁怒、怨恨、诋毁，甚至是栽赃嫁祸，都会落到那些阻碍四矿私有化的官员和人身上。 这，便是人性。 同样，也是报复。 对曾鸿升、程竹，乃至是纪委的报复。 有时候，阳谋才是最无解的。 立场、利益，以及现实，就是最好的谈判筹码。 而吃亏的，仅仅只是国家和平城的财政而已。 这与蛀虫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 对于蛀虫来说，只要不是自己的，都没关系。 即便是……人命。 吴义拿着遥控器，一脸得意的看着眼前的程竹，眼神中露出了癫狂和兴奋。 怪不得这家伙的外号叫“二愣子”呢，果然够二，够愣。 这个诨号，没有起错。 “程竹……” 苏曼卿来到程竹身后，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胳膊，眼神中露出了惊慌和无助。 马龙也是一脸的惊愕，死死盯着吴义和他手中是的引爆器：“吴义，你不要冲动，这矿井承受不住第四次爆炸了！” 吴义嘿嘿一笑：“宝了个贝的，老子说要爱死你们，就是要爱死你们，现在知道老子的本事了吧？你还敢打老子吗？” 马龙愣了一下，然后堆砌起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歹徒威胁。 关键是，他还没有任何反驳的办法。 “现在，自扇耳光，否则的话……” 吴义拿起遥控器，疯狂的笑道：“咱们就一起死。” 马龙闻言，瞬间就怒了，可他看着吴义手中的遥控器，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第268章 怎么办？ 真要抽自己？ 我可是警察！ 我怎么能被人威胁。 “宝了个贝的，你小子看来是想死啊，那我就成全你！” “老大，别！” “不要啊！” “这位警官，你就听他的话吧，他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啊！” 一群小弟开始劝说马龙，眼神中全是乞求之色。 “这位警官，要不你打几下，我跟着打几下，你不吃亏啊！” 说罢！ 这个小弟便直接开抽。 疯狂的耳光，扇在了自己身上。 对于他这种小混混来说，挨打属于家常便饭，区别是自己打的，还是别人打的。 其他的小弟也看向马龙：“警官，你就打吧！” 这一刻，马龙尴尬了。 他不是那种能被人威胁的人，也不是随便来几个人就能让他妥协的人，可眼前的场景，让他尴尬。 就在这时，程竹走到了马龙身边，淡淡的看着吴义：“二愣子是吧！你想按就按吧！我们是国家公职人员，我们不受任何人的威胁。” “程竹……这人就是疯子。” 马龙小声的提醒了程竹一声，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程竹则是轻轻一笑：“宝了个贝的，老子死的时候，有美人陪着，有兄弟陪着，死后还有国家的奖章和补助，老子死得其所。他一个楞货都不怕死，我怕什么啊！” 马龙：“……”兄弟，你能不刺激他吗？ 苏曼卿：“……”程竹，他是楞货，你不是啊！能不能不要刺激他。 众小弟：求求你，别说了，他是真会炸的啊！ 程竹继续说道：“怎么了？不敢炸了？我实话告诉你，你就是再按一百次，我们这里也不会有事，这头顶的石头，也砸不下来。” “宝了个贝的，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说了，我死的话，比你强的多！顺便告诉你，你那个遥控器，用的是无线电。现在，无线电已经传输不出去了，除非你在这一层也放了雷管，否则，你那东西就是个摆设。” 吴义愣了一下，一脸不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遥控器。 这东西，成摆设了？ “你少吓唬我，现在咱们就一起死！” 吴义大吼一声，连续按了三下，可整个矿井，依旧没有动静。 “真没用了？” 吴义一脸愕然的看着程竹。 “你们还愣着干嘛，揍他！” 程竹一声令下，旁边的小弟瞬间抢过了吴义的遥控器，并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混蛋，老子来这是为了赚钱的，不是为了送死的。你想死，老子成全你，不要带上我。” 说罢，小混混的拳头疯狂的砸在了吴义的脸上。 其他的小混混也同样如此。 他们是混子，不是傻子，知道审时度势，也知道什么情况下，对自己更有利。 打了几分钟后，马龙和程竹推开了那群混子，看到了被揍成猪头的吴义。 程竹看着吴义，嗤笑道：“现在，就算是你的老板本事再大，你这身伤也怨不到我们头上了吧！” “程竹……你小子确实有点能耐，可我出不去，你们也出不去，我们都得死在这，你本事再大也没用，哈哈……” 程竹笑道：“你出不出的去，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我能出的去！” “你要怎么出去？” “你们常年在这，不会不知道这附近有条地下河吧？” 吴义瞬间就笑了：“原来你将主意打在了那条地下河上，那我告诉你，那条地下河的河道，过不去人的！” “你怎么知道？” 吴义嘿嘿一笑：“哈哈……我怎么知道？我当然知道了！六年前，有个很漂亮的女记者来了矿区，要搜集矿难的证据。” “她被我抓到后，我就将她和她妈都带到了这里，狠狠的收拾了她们三天。” 第269章 “她们最后逃进那条河道，至今下落不明。” “你们想从那里出去……纯属痴人说梦！” 众人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慌了神。 如果说原先的矿道走不出去，地下河也出不去，那就完了。 “程竹，怎么办？” 苏曼卿一脸担忧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焦急和无奈。 马龙和其他的人也都纷纷看着他，现场的人赫然已经将他视为了主心骨。 就连那些刚刚被他一棍子打晕的小混混，也看清了形势。 “我们的人在哪？” 程竹并没有急着下决定，而是想要先将所有的人都找到。 十几分钟后，赵虎、韩斌、洪涛，以及一些小混混出现在了程竹的面前。 虽然其中几个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可程竹并不在意，这种人他见多了，待会几个巴掌扇过去，人就老实了。 对付这种人，就必须以暴制暴。 三人中，赵虎和韩斌受伤都不轻，两人的身体都很虚弱，赵虎身上甚至发起了高烧。 洪涛算是三人中受伤比较轻的，可因为与吴义等人的冲突，被狠狠的打了一顿。 据苏曼卿说，赵虎和韩斌的伤，是第一次矿难发生的时候，为了救她受伤的。 要不是运气好，她恐怕得交代在那里。 程竹随即又问了他们不是来查案的嘛！ 为什么会下到井下来？ 苏曼卿说，当时他们在那38户人家中询问案情。 那些人对他们的到来非常的反感，有几个人甚至将他们赶出了家门。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人用弹弓给他们扔了一个纸条。 上面写着：真相就在矿井内。 拿到纸条的时候，他们也觉得这个纸条可能是个陷阱。 可后来听说，四矿准备在矿井中实施爆破作业，将矿难发生的那部分巷道全部炸塌。 为了不错过真相，他们立即联系了上面的人，暂停了爆破作业。 准备在矿井中，去找找线索。 谁知，他们下来的时候，矿井直接发生了矿难。 而这些恶徒，却早就在矿井中等着他们了。 程竹随即看向了吴义：“你们等在这里，也是你们老板授意的？” 吴义笑道：“宝了个贝的，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子，老子誓死不当叛徒？” 程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随即看向了其他人：“谁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埋伏？你们的老板是谁？等出去后，我为他申请减刑。” “呵！小子，你搞清楚形势，我们是因为出不去，才和你合作的，不是为了当阶下囚。” “就是！我们有二十多人，你们只有三个能打，就你也想领导我们？” “兄弟们，二愣子虽然不靠谱，可你们别忘了，他是老板的本家兄弟，老板出手又大方，一旦我们帮老板完成了这件事，老板不会亏待我们的！” “说的对，直接干他丫的！” “这个小丫头老子早就馋了，让我先来吧！” …… 一群人污言秽语的说了一堆，多数都是那些新来的。 之前与程竹打过交道的那些小混混，一个个都不敢说话，生怕程竹收拾他们。 程竹也不客气，直接以暴制暴，将这些人全部打趴下。 剩余的小混混见状，只能无奈的摇头。 让你们别放肆，你们非要放肆，现在挨打了吧！ 吴义对于程竹的战斗力，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也没想着靠几个小混混就能解决程竹。 可在看到程竹那似乎永远也消耗不完的体力后，不禁好奇的问道：“宝了个贝的，你小子的体力就这么足？一点也不知道累？” 第270章 程竹轻轻一笑：“这还不是我的极限呢！” 说罢，程竹一脚踢出，直接将吴义踹在了墙上。 “这是给你的一个教训，下次再敢让你的人说废话，我还打你。” 程竹随即看向了周围的人：“现在，谁要减刑啊！”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小混混说道：“领导，我……我说！” “臭屁文，你敢胡说八道，你就不怕老板出去以后弄死你和你的家人吗？” 臭屁文嗤笑一声：“老子从小就是孤儿，要是老板能找到我那狠心的爹娘，我还要感谢他呢！” 臭屁文说罢，直接说道：“领导，我们的老板是吴天，今天的事情，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们平时就是二愣子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可今天我无意中听到二愣子说，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弄死你，顺便给那个小妮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而且必须留下证据。”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吴义：“说，为什么要留下证据？” 有人开口后，吴义也不装了，直接笑呵呵的说道：“你还是自己想想，你得罪了什么人吧！你的片子，上面可是有人出价这个数。” 说罢，吴义举起了五根手指。 “五万？” 马龙一脸愕然的看着吴义，随即便意识到了自己估计是说错话了。 而吴义则是一脸不屑的看着马龙：“果然是条子，一辈子没见过个市面，是500万！” “你们几个都听好了，要是能收拾了程竹这个杂碎，也有50万！” 众小弟一听，眼中瞬间露出了渴望的神色。 50万啊！ 他们这些卖命的什么时候才能赚到50万！ 更不要说，那个漂亮的女人，价值500万了！ “哈哈……” 吴义肆意的大笑着，眼神中流露着癫狂和兴奋：“除了上面给的那些，我个人再出10万。只要你们能收拾了眼前的人，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更炽热了。 “兄弟们，一个人收拾不了他们，我们一群人上，我就不信了，还收拾不了他。” “对，大家一起上，先爽了以后再说！” “560万，要是平分，可有不少呢！” …… 听到这些话，程竹淡淡的说道：“说的好像你们刚刚不是一群人上的，实话告诉你们，再来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而这一次，我不会留手！” 说罢，程竹拿起手中的铁棍，冲着吴义的嘴直接砸了过去。 这一次，程竹直接将吴义的牙齿，全部砸碎。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自己的狠。 随即，又有几个要钱不要命的傻子冲了过来。 对此，程竹只能让他们的头，和自己的铁棍来个亲密接触了。 收拾完这群垃圾后，程竹淡淡的说道：“马支，你告诉他们，在这里我即便是将他们全部打死，犯法吗？” 马龙听到这话，就知道程竹是彻底解决这群麻烦的家伙了。 要不然他们一直心心念念想着那些钱，可不好处理。 随即，他直接说道：“不犯法！你我都是公职人员，现在又是工作期间，即便是出了人命，也是工作需要！” “今天也就是老子没拿枪，要不然非要这些混蛋吃几个枪子不可！” 马龙这话也不全是在唬人。 在这种危险时刻，公职人员确实可以还手，甚至在危及到生命的时候，予以击毙。 听到这话的小混混，立即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之前敢动手，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人多，另一方面是他们知道马龙是警察，不敢也不能下死手。 可现在人家动了真格，要是再上去，就是找死了！ 第271章 关键是，他们打不过啊！ 那个程竹，太厉害了！ 这时臭屁文说道：“领导，我可什么都没做，你一定要区别对待啊！” 程竹道：“那你想立功吗？” “立功？” 臭屁文愣了一下，而后疯狂的开始点头：“我当然想了，我做梦都想啊！” “现在，你找几个人，负责监督他们。” “监督？怎么监督？” 臭屁文一脸的好奇。 十分钟后，臭屁文就知道程竹要干什么了。 只见他们来到了那地下河边，开始顺着地下河向前走。 走在最前面的人，就是吴义和刚刚那群叫的最凶的家伙。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顺着这条地下河往前走，以应对未知的风险。 而臭屁文，就是监工。 同一时间，曹立新、管虎、周青这帮人在紧张的等待着前方营救人员传回来的消息。 “立新书记，四矿的几个矿道，都被堵死了，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啊！” “挖！马上给我挖，无论如何也要将人都救出来。” “书记，我们的人都已经在挖了。可没有大型器械，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啊！” “那些大型救援器械，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曹立新立即看向了宫涵，后者一脸无奈的说道：“堵在半路的那些车，都是装满了煤的大车，普通的拖车，根本拖不动。” “而他们堵住的地方，又是整条道最窄的地方，我们必须先将这些车辆全部都弄开，才能有救援车进来。” “另外……” 宫涵沉吟少许后，悄悄的在曹立新的耳边说道：“矿井里已经发生三次爆炸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句话的意思是：没几个人敢下去了。 听到这话，曹立新一脸的无奈。 这种连续发生三次爆炸的矿难，可以说是重大安全事故了。 幸运的是，里面除了苏曼卿他们几个，没有矿工。 而不幸的是，苏曼卿、程竹这些人都太重要了。 就在这时，管虎的电话响了，随即眉头紧蹙。 “你说什么？市政办的廖秘书长，以及其他各个部门的领导都要来四矿？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曾……鸿升市长这么快就出来了？而且他要来四矿？” “那……新国书记呢？他来不来？” “他不来，但是他的秘书会来？” “好了，我知道了！” 管虎故意将话说的很大，就是让在场所有的人听到，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知道他们的后台回来了。 而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是各有各的心思。 特别是宫涵和周青，他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差点没吓死。 因为曾鸿升进去，就是他们派系搞出来的。 要是曾鸿升回来，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与宫涵和周青不一样，曹立新则是一脸的喜悦：“鸿升市长的事情，这么快就调查清楚了？你们纪委的动作挺快嘛！看来上面的领导，对鸿升市长的事情，也很看重啊！” 听到曹立新的话，管虎立即唱起了双簧：“上面的领导对这件事一直都很看重！” “他们也不相信鸿升市长会做出违法违纪的事情，所以，今早程竹在平煤集团，找到鸿升市长被陷害的证据后。青山书记就将证据提交到了省委省政府，以及省纪委。” “我本来以为，鸿升市长会在明后天出来。” “可没想到，鸿升市长出来的这么快，由此可见，省委省政府对鸿升市长有多么的看重！” 听到这话，宫涵和周青脸色均是铁青，似乎听到了什么噩耗一般。 而管虎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害怕！ 第272章 “对了，鸿升市长已经决定在回到平城后，直接来四矿。” 来四矿？ 他来这里干什么？ 监督营救？ 还是收拾我们？ 宫涵一脸不解的问道：“鸿升市长出来后，市政办不应该开个欢迎宴会庆祝一下吗？为什么要来这里？” 曹立新笑道：“没听到刚刚管虎书记话吗？廖秘书长他们都要来，这说明鸿升市长的‘欢迎宴’，要在四矿这里办了。” 来四矿办欢迎宴？ 这是鸿门宴吧！ 宫涵深吸一口凉气。 曾鸿升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清楚不过了。 这样的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角色。 他在离开纪委宾馆后直接来四矿，就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他对工作，是多么的认真。 对程竹和苏曼卿这两位纪委成员，是多么的重视。 同时，也是为了保护程竹和苏曼卿，让现场的这群人，不要偷懒，不要耍花招。 这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这时，曹立新放下了对讲机，戴上了安全帽，对着众人说道：“同志们，既然他们害怕，那我们就亲自去挖。我就不信了，我找不到他们几个。” 说罢，曹立新拿起了身边的铁锹，向着四矿的矿洞走去。 “立新书记，不可以啊！真的不可以啊！” “立新书记，我知道您急，可您也不能这么做啊！” “立新书记，您可一定要慎重啊！” …… 曹立新立即说道：“都别劝我，既然我当了这个政法委的书记，我就要担负起这个责任。” “书记，您不能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宫涵立即拉住了曹立新，表达了自己看法。 “好！那你去，务必在鸿升市长来之前，挖通巷道，否则，你就滚回你的郊区分局！” 曹立新的话，可以说丝毫没有给宫涵面子。 实际上，也不需要给。 曾鸿升已经出来，作为政府部门的一把手，他对于政府职能部门有着绝对的指导权。 之前，因为曾鸿升被带走，宫涵跳的很欢，在市局都快要窜到他的头上了。 现在，曾鸿升回来了，不趁机收拾他，难道留着过年？ 宫涵闻言，死死的盯着曹立新，他是真没想到曹立新会真的要他去，甚至还说出了做不到就回郊区的狠话。 可若是不去…… 不去不合适啊！ 总不能让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下井，而自己这个常务副局长不下去吧！ 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就不是政见不合那么简单，而是不识大体，不识时务。 在体制内，这可是大事。 即便是市长，在面对政见向左，面和心不和的市委书记时，也必须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对市委书记的尊敬。 否则，很难再有进步。 “周青，你也去吧！” 管虎见宫涵迟迟不说话，索性帮他和周青做了决定。 “我？” 周青愣住了，有些愕然的看着管虎这位纪委的一把手。 “程竹是特别调查小组的副组长，你是调查组的大组长，无论如何，你都应该去。” 你还是纪委的书记呢？ 你为什么不去啊！ 周青心下腹诽不已，可依旧郑重的说道：“好！” 下一刻，周青和宫涵离开了这里，向着四矿的矿井走去。 两位副处级的领导带头，即便是有小心思，也不能明面上摆出来。 两人一走，曹立新便立即问道：“老管，鸿升市长来这里，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管虎深深的看着了曹立新一眼，缓缓的点头：“是有别的目的！” 真有别的目的？ 曹立新整个人都惊呆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管虎。 第273章 “什么目的？” 这一刻，曹立新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虽然说他是副厅级，距离正厅级只有半步之遥。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半步之遥，便有可能是一生都跨不过去的坎。 想要迈过去，除了头上有人帮衬外，也需要一定的能力和机遇。 而在他心中，他的叔叔是那个机遇，可这个机遇在自己没找到堂妹前。 有，也等于没有。 而曾鸿升，就是另外一个机遇。 曾鸿升的年纪比他小了近6岁，可对方已经坐到了正厅级。 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紧紧跟随，很有可能再进一步。 可自从曾鸿升被省纪委调查带走后，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在外，他被以市委书记赵新国为首的本地派打压。 在内，还有宫涵这个常务副局长公然唱反调。 要不是他的背景还算不错，又有马龙这批人帮忙，这政法委书记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啊！ 现在，曾鸿升这个强势的市长回来了，那必然是有大动作的。 而这四矿，就是第一步。 管虎悄悄的说道：“你好好想想，这四矿下面有什么？” …… 与此同时，曾鸿升的手机又开始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直接将手机静音，扔在了一旁。 司机小刘看到这一幕，一脸的好奇。 不过，他非常识趣的没有开口提问，而是继续开车。 身为领导的司机，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小刘啊！这些天，你在市政办都听到了些什么？见到了些什么？” 司机小刘一听这话，瞬间就来了精神：“市长，您是不知道啊！您不在的这些天里，那些与您关系好的，忠于您的，都被边缘化了。” “最惨的，就是竹哥。” “他先是被纪委带走，回来后，就被停职了。” “要不是运气不错，被纪委招了过去，现在估计已经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了！” 曾鸿升冷哼一声，语气平缓的说道：“其他的事情呢？” “其他的事情……” 司机小刘故意放缓了声音，然后说道：“要说其他的事情，估计您也不感兴趣。我说个与您有关系的！” “与我有关系？” 曾鸿升提起了精神，本来他只是想和司机小刘闲聊几句，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说有事情与他有关：“你具体说说看。” 司机小刘道：“市政办的人都说，您这次被省纪委的人带走，是因为平煤集团准备私有化，而您不同意。” “所以，那些利益团体，就集体给您设了一个局！” “这其中有咱们的市政办的许副市长、廖秘书长，市局的宫副局长，郊区分局的崔副局长，以及市委的新国书记！” “他们还说，新市长来平城，就是为了推进平煤集团私有化的！” “我当时就觉得他们是在胡说八道，平煤集团是国企，怎么可能私有化？” “再说了，这种资源型企业，也不可能私有化啊！” 曾鸿升闻言，起初没觉得什么，可随即脸色一沉。 “这件事，已经在市政办里传开了？没人阻止？”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在事情没成功之前，赵新国他们是不可能让人知道的。 以免发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现在的情况是，市政办的人都在传。 这对于赵新国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曾鸿升的直觉告诉他，有人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故意挑起事端，想要借助民众的手，阻止平煤集团私有化的进程。 这……不是胡闹嘛！ 政府内部还没有决定的事情，怎么能让外面的人知道？ 第274章 这种事情若是被人发现，是要赔上整个职业生涯的？ 曾鸿升第一时间想到的人，就是程竹。 程竹在调查自己的案子，不可能不知道平煤集团准备私有化的事情。 如果是他在有意传播，对于程竹本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其实，这件事对于曾鸿升本人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虽然这么做，会在民间获得大量的声望。 可民间的声望，对于体制的内的人来说，是一把双刃剑。 好名声，固然对他有利。 可同样的，会限制他的发展，会让上层的人觉得他做事并不稳健。 太过急于求成。 如果真是程竹在散播的话，那现在自己就不适合去见他了。 而且，还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就在他思索自己要不要去四矿的时候，司机小刘说道：“有没有人阻止，我不清楚，可这种事情既然被我知道了，那其他人知道肯定也不少。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民间开始流传了。” “这件事，都是谁在传啊？” 司机小刘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第一次听到这些话，是在市委大楼！” 市委大楼？ 曾鸿升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种事情会第一个出现在市委大楼呢？ 赵新国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可能啊！ 这个老家伙，不可能做这种自乱阵脚的事情。 “你第一次听说，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五天以前吧！” 五天以前，那就不是程竹。 可若不是程竹，会是谁呢？ “五天以前，有谁去过市委吗？” 曾鸿升问出这话，自然有他的道理。 在体制内给领导开车，如果只会开车，那就是最不入流的司机。 即便是再听话，也不会被领导记住，让领导帮你。 只有那些会开车，嘴巴严，会来事的司机，才能让领导记住你。 而如果这个司机还在当地有着自己消息网，知道自己单位，甚至是其他单位的事情，那才是个好司机。 司机小刘，正好就是一个消息灵通的好司机。 身为坐地户的小刘，不仅知道很多其他单位的事情，更是能打听到一些市委办公室的事情。 这也是曾鸿升喜欢他的原因。 司机小刘想了一下，缓缓的说道：“每天去市委的人很多，若是能和这件事挂钩的，只有郭宏了。” “平煤集团的董事长郭宏？” “对！就是他。听说他那天在书记办公室和新国书记吵了一架。” “那你知道郭宏已经死了吗？” 司机小刘眼睛眨了眨，缓缓的说道：“市长，说句让您质疑的话，我不仅知道他已经死了，我还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 曾鸿升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司机小刘。 “你还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司机小刘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您不信，我的一个嫂子，就在平煤集团的总部工作，她说郭宏是服药自杀的。” 曾鸿升苦笑着摇摇头：“我还以为你是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呢？”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是和竹哥去调查平煤集团有关。” “程竹的威慑力这么大？都能威胁到一位国企老总了？” 司机小刘道：“您估计不知道，在我们这群人心中，竹哥可是堪比神探的存在。” “那些贪官污吏，只要是遇到竹哥，那是通通被斩落马下。” “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玲，郊区分局的崔鹏、队长郭强，都是竹哥的手下败将。” “我那嫂子还说，就因为竹哥去了一趟平煤集团。” 第275章 “三把手林建平就被纪委带走了。” “要不是那个什么高级助理邢丽娟不在，她也得被拿下。” 曾鸿升淡淡一笑，对于程竹的战绩，他早已耳闻，只是没想到程竹在这群基层人员中，有这么大的威望。 郭宏…… 郭宏现在已经自杀了，他在去了一趟市委后，平煤集团要被私有化的事情就被传了出去。 难道说，郭宏也不愿意平煤集团被人吞了？ 可之前他并不是这么做的啊！ 曾鸿升微微叹息，他是因为平煤集团来的平城，也差点因为平煤集团离开平城。 想一想，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假设郭宏并不想让平煤集团被吴天那帮人吞了，私有化的事情是他故意说出去的。 现在的他，又已经自杀了。 那在这之前，他会不会留下什么重要的证据，能让他保住平煤集团呢？ 曾鸿升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要不交给程竹去办吧！ 这小子的能力，很强啊！ “市长，我刚刚听人说，去四矿的大路还堵着呢。我们要上去的话，必须走那条小路，因为前面的车多，我们估计要爬两公里的山路。我们还去吗？” 曾鸿升看了一眼手表，缓缓的点头：“去！区区两公里，还难不住我！” 听到这话，司机小刘暗暗点头。 程竹为曾鸿升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心中除了佩服，那只剩下好奇了。 他们真的想要知道，曾鸿升值不值得程竹为他做这么多？ 现在，司机小刘觉得程竹这么做是值得的。 毕竟，眼前这位市长，在回到平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迎接他的功臣。 这对于每一个基层人员来说，都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而当他们踏上前往四矿的小路时，看到了很多政府的车辆。 这些人，本来都是来迎接曾鸿升的。 可现在，都要去四矿，接一个副科级的前任市长秘书。 爽啊！ 司机小刘心中暗爽不已，开始幻想如果自己是程竹的话，那该有多爽。 司机小刘开始幻想自己是程竹，而真正的程竹，则是一脸的愁容。 现在的他，被困在矿井中后，就想着依靠地下河道离开这里。 可现实中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这条水道，虽然够深，可中间有一大段路，需要憋气游过去。 而具体需要憋多久，没人知道。 他们探到这里的时候，吴义那帮人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往前走了，想要等待政府的救援。 可程竹知道，那些人在发生第二次爆炸后，就不想下来了。 现在，已经发生第三次了，就更不愿意下来了。 更何况，他们中还有一大部分人听了宫涵的话，属于出工不出力。 除此之外，他相信这件事，是吴天搞出来的。 在设计矿道爆炸的时候，就没想过让他们这群人出去。 包括吴义这个二愣子在内，吴天要所有人都死在这里面。 即便是后面被人发现了尸体，他也不怕。 就在众人颓废不已的时候，臭屁文一脸疯狂的打在了吴义的身上。 “你个混蛋，你为什么要带我们下来？你不怕死，为什么要带上我们？” “他吴天是你的本家兄弟，我们就不是你的兄弟吗？” “你每天口口声声的将‘兄弟’‘义气’这些词挂在嘴边，就是让我们为了你的本家兄弟去送死吗？” 吴义早就被人打的伤痕累累，在挨臭屁文打的时候，想要还手，可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臭屁文的对手。 第276章 无奈之下，他只能不断的挨打。 在打累了之后，臭屁文再次喊道：“你说啊！你为什么要带我们来送死？你口中的义气，都被你吃了。” 周围的混混也都同样眼神不善的看着他，这让吴义的脸色十分尴尬和无奈。 马龙见状嘲讽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相信义气这种鬼话？” “为什么不信？” 吴义反驳了一句，死死的盯着马龙：“我和吴天都是郭家村出来的，我们吴家在当地，属于小门小户，经常被姓郭的人欺负。” “小时候，我打架不要命，被人取了‘二愣子’这个外号。” “吴天呢，因为五短身材，相貌丑陋，一直被人看不起。” “我们两人被人欺负的时候，只有彼此可以依靠。” “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没有义气，没有兄弟情义，我们走不到现在。” 马龙笑道：“那他为什么要让你来送死啊？” 吴义看了程竹一眼，淡淡的说道：“那就要问这位纪委的调查员了，他为什么死盯着吴天不放啊？” “整个平城只有他一个坏人吗？” “不，他不算坏人！” “他在郭家村，修建了属于我们吴姓人的祠堂。” “他每年、每月都会给吴家的人发钱。” “他给我们吴家人都上了医保和保险。” “在我眼中，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大好人！” 吴义一脸狰狞的吼道。 马龙笑道：“对你们好，可不一定对平城的其他人好，这样的人，只要让我拿到了证据，我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 吴义笑道：“你没这个机会了，你们都没这个机会了。吴天是不会有事的，而你们都将饿死在这里。”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因为吴义说的话，极有可能发生。 这时，程竹对他们说道：“马龙，你保护好曼卿，这一段，就由我来游吧！” “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苏曼卿一脸坦然的看着程竹，并再次强调道：“如果你非要上探这段水路的话，我和你一起去。” 吴义嘿嘿一笑：“你们两个都要去送死，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程竹和苏曼卿双双说道：“闭嘴！” 马龙更是一脚踢了过去，将吴义直接踹进了河里，让这个老东西喝了不少河水后才爬上来。 程竹深深的看了苏曼卿一眼，无奈的说道：“你这是何必呢？” 苏曼卿一脸羞红的说道：“你可不要乱想，我只是觉得你走后，马龙肯定保护不了我，与其留在这里受辱，还不如和你去探探路。” 马龙：“……” 你们谈恋爱，硬拉上我干什么？ 什么叫我保护不了你啊？ 我可是刑侦支队的队长，我保护不了你，简直就是…… 好吧！ 我还真保护不了你。 刚刚吴义的话，言犹在耳。 拿到苏曼卿的视频，可是价值500万。 有程竹在，他们不敢乱动。 程竹不在后，这帮小混混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在“死亡”的高压下，做出什么危险举动也是情理之中。 可事实归事实。 你这么说出来，很让人伤心的啊！ 马龙叹息一声，酸溜溜的说道：“要去就快去，别在这里膈应人。” 程竹和苏曼卿相视一笑，看着并不太湍急的河水，缓缓的走了下去。 “记住了，一旦呼吸不畅，记得告诉我，我将我的氧气给你。” “嗯！”苏曼卿点点头。 两人走到需要下潜的地方后，纷纷狂吸一口气，向着水流深处游去。 两人的速度很快，想要在氧气耗尽前，游过这一段。 第277章 可在这暗无天日的水流中，想要找到出去的路非常难。 要不是头上的矿工灯防水，他们连水下的路都看不清。 游了一分钟后，苏曼卿明显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可她依旧坚持，想要跟上程竹的步伐。 1分10秒！ 1分15秒！ 1分30秒的时候，苏曼卿的身体达到了极限，再也跟不上了。 她伸手想要抓住程竹裤子。 可在抓住前的一刹那，她放弃了。 程竹…… 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可我不能要你的氧气。 没了氧气，你会死的。 而我有了你的氧气，也不一定能活的下去。 再见！ 和你在一起的这几天，我真的很开心。 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和你一起破案。 只是这一次，我希望你一直是组长。 苏曼卿的意识渐渐消散，眼前也变得一片漆黑。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 一道强光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紧接着她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初吻……没了。 当空气出现在她的口腔中时，她的机能开始渐渐恢复，她也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程竹…… 他没有放弃我？ 他回来找我了？ 这一刻，程竹开始带着她游。 每过一段时间，程竹就会送一点空气给她，让她能坚持下去。 一次！ 两次！ 三次！ …… 直到第五次后换气后，苏曼卿的头才冲出水面，重新呼吸到了空气。 紧接着，她便被程竹拖到了岸边。 虽然她还能“看”到程竹，“看”到了程竹在按压自己的前胸，给自己做人工呼吸。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意识也开始渐渐恢复。 “咳咳咳……” 苏曼卿咳嗽了两声，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 “谢谢！” 苏曼卿看着程竹，眼神中除了感激，还有爱慕。 要不是眼前这个帅气、高大的男人，自己怕是已经死在了那地下河道中。 程竹戏谑的道：“不用客气，我们可是战友！” 就只是战友？ 没别的？ 苏曼卿瞬间有点接受不了，心里空落落的。 就在这时，程竹靠近了她的耳朵，用细小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说道：“其实，我更应该感谢你，要不然我还尝不到这么甜的蜜呢！” 瞬间，苏曼卿的脸色涨红，一脸尴尬的看着程竹。 随即，她轻轻的打了程竹一下。 “别乱说话！” 程竹嘿嘿一笑，将苏曼卿从地上拉了起来。 “刚刚我在救你的时候，顺便在周围看了一眼，发现了这个！” 说罢，程竹带着苏曼卿，来到了一具白骨面前。 “啊……这是什么啊？” “人骨啊！” 程竹面无表情的说道，顺便将其中一根拿了起来。 “你快点放下，脏！” 程竹笑了笑：“这都多少年了，不脏的！” “你……懂这些？” 程竹道：“忘了和你说，我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相关的书籍，我看过一些！” “过目不忘？你真这么厉害？” 程竹轻轻一笑：“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相处，你慢慢就会知道我厉害的地方，可不止这一个！” “哈！谁要和你长时间相处了。” 苏曼卿嘴角一撇，一双大眼睛中写满了喜悦。 程竹轻笑着摇摇头，继续观察人骨，在前前后后看了两遍后，缓缓的说道：“这是一具年老的女性骸骨，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五六年前。” “你这也能看出来？” “具体的知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我就不乱说了。我只能告诉你，她生前受过重伤。” “你咋知道的？” 程竹拿起对方的两根肋骨，缓缓的说道：“这两根肋骨，是被人用钝器打裂的，其他的地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钝器砸伤的痕迹。” 第278章 “那……她会不会是之前吴义说的那对母女中的母亲啊？” “肯定是！” 程竹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看向了四周。 “你在看什么？” 程竹好奇的说道：“从骸骨摆放的方向来看，她是被人救上来的，也就是说当年的那个女记者，来到过这个地方。” “如果这里没有那个女记者的尸骸，那就说明她有可能还活着！” “只是……她活着的话，为什么不出现呢？” 苏曼卿则是眼前一亮：“活着？那就是说，我们有机会出去了？” 程竹一脸郑重的说道：“只是有可能！她也许是死在了别的地方，可如果她走不出去，肯定会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 “现在只有她母亲一个人的骸骨，那就说明她有可能活着。” “走吧！既然她能走出去，我就能带你出去。” 程竹没说的是，若是能找到曹立新的那个堂妹，对程竹和目前的局势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 可问题是，如果对方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出现呢？ 程竹和苏曼卿顺着河道向前走了三个多小时，期间看到了许多人类活动的痕迹。 似乎这里经常有人出没。 “程竹，你说谁会生活在这里？” “有可能是那个女记者，可是……” 程竹看了一眼地上的烟蒂。 这东西可不像是女人的东西。 而且，从烟蒂的新鲜程度来看，似乎并没有在这里存在5年以上，反倒是像是刚出现不久的。 “看来，这里有人啊！” 程竹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带着苏曼卿向前走去。 突然，耳边渐渐出现了人说话的声音。 从音色来判断，对方似乎还是一个女人。 “赵宇，你到底要关我多久？” 关？ 难道说，那个女记者一直被人关在这里？ 随后，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出现在了两人身边。 “芳芳，你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爱你，你应该知道的！” “你爱不爱我，与我没有关系，我现在要出去，你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 赵宇冷笑一声：“放你出去的话，你是不是又会消失不见？” “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四姑娘村后，我就一直在山神洞里祈祷。” “祈祷你能回到我身边，能给我生儿子。” “我怎么也没想到，山神竟然真的显灵了，他让你回到了我身边。” “我失去了你一次，不会再失去你第二次！” 程竹闻言，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曹芳和她母亲在被吴义带入矿道折磨后，被赶到了地下河中自生自灭。 曹芳逃了出来，可是她的养母死了。 也许，她可以救她的养母，却无意中来到了这个山神洞，被赵宇?? 看到。 然后关押到了现在。 这种恶意关押妇女儿童的行为，是绝对的违法行为。 必须制止！ 程竹和苏曼卿在确定对方只有一人后，果断从山洞内走了出来。 “你是曹芳？” 曹芳，就是曹立新堂妹的名字。 当然了，她在这里的名字，不叫这个。 只不过在认亲之后，在法律上她只有这一个名字了。 曹芳没有想到山神洞内竟然还有人能出来，一脸惊愕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程竹二人。 赵宇看到两人，一脸警惕的问道：“你们是谁？你们怎么会从山神洞中出来的？” 程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是从山神洞中出现的，你说我是谁啊？” “你……你是山神？” 赵宇的脑子明显不好使，竟然将程竹认成了山神。 第279章 不过，对方脑子要是好使的话，也不会将曹芳关起来。 “不，不对！你不是山神，山神不是长你这样的？” “那山神长的什么样啊？” 程竹一脸高傲的说道，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黑丑无比，穿着破烂的赵宇。 “我不知道山神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山神绝对不是你这模样！” 程竹淡淡一笑：“你的确不是山神，但我是国家公职人员，你私自囚、禁妇女儿童，你知道这是在犯罪吗？” “关你什么事？这是山神赐给我的老婆，她是我的女人，与你没有关系！” 说罢，赵宇拿起地上的砍柴刀，就向程竹冲了过来 程竹见状，身子轻轻一闪，一脚踢出。 还别说，这个傻小子的力气还挺大，自己踢了一脚后，并没有将对方踢倒，反而是被对方撞到了地上。 “你小心点，他从小的力气就很大！” 曹芳高喊一声，眼神焦急。 苏曼卿则是乘机跑到了她身边想要将她救出来。 可是在看到拴在曹芳脖子上的铁链时，瞬间没了办法。 “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就在他的身上！” 曹芳指了指那个赵宇，眼中全是担忧。 另一边，程竹在被年轻男子撞倒后，直接翻身而起，再次踢出一脚。 这一脚，直冲赵宇的脖子而去。 赵宇见状，立即闪躲，便在后撤之后，再次发力。 程竹的身子迅速向后退去。 从小到大，他打架就没输过，即便是面对十几个人，他也有的是办法。 可在面对这个赵宇时，程竹发现对方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都超过了自己。 再加上他手中的砍柴刀…… 程竹顿感压力山大！ “你，不是山神，你，不行！” 说罢，赵宇看向了苏曼卿：“从今往后，她也是我的女人了！” 苏曼卿闻言，直接就慌了。 “程竹，你快点打死他，快点打死他啊！” 程竹的战斗力有多强，苏曼卿是亲眼见过的。 现在，程竹若是不敌对方，那今后自己的命运怕是会和曹芳一样了。 她可不想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苏曼卿是你的？ 小子，过分了啊！ 这是我预订的女人。 程竹调整了一下心态，直接冲向了对方，眼神中全是怒火。 年轻男子本来还心不在焉，可在挨了一脚后，瞬间向后退去。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曹芳和苏曼卿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程竹近身之后，直接开始用学过的军体拳开始招呼对方。 程竹的这套军体拳，可不是普通的军体拳，而是柔和了军警格斗术和散打的军体拳。 在军队，那是只有特种部队才会学的。 程竹也是机缘巧合，跟着一个退役的特种兵练过一段时间。 有了怒气的加持，程竹的拳头和脚，可以说是威力大增。 一拳打在赵宇的手腕上，并夺下他的砍柴刀后，直接一个反身用刀背砸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瞬间，赵宇晕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程竹松了一口气。 他的体力之前就被吴义团伙、和潜水渡气等消耗了一大半。 若是再解决不了眼前这个家伙，今后怕是就没机会了。 程竹将钥匙扔给了苏曼卿和曹芳，自己坐在了一旁，防止这家伙中途醒过来。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离开这个山神洞，赵宇都没醒。 现在，不是追究这家伙责任的时候，只要找到了大部队，就有的是办法对付赵宇。 再次看到阳光，程竹的心情大好，眼神中全重获新生的激动。 第280章 “程竹，我们逃出来了！” 苏曼卿一把抱住了程竹，泪水夺眶而出。 程竹看着眼前的佳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之前，他在知道苏曼卿身份后，只想利用苏曼卿的背景，帮自己做事。 不说破的暧昧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可经过矿洞危机，以及潜水渡气之后，他是真有点喜欢眼前这个姑娘了。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女朋友？ 苏曼卿的脸色瞬间涨红，身体下意识的想要将程竹推开。 可她的力气，哪里比得过程竹。 “想跑啊？你也不想想，这男人的身子，是你想抱就能抱的？你不得负责吗？” 负责？ 你让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给你一个臭男人负责？ 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说的是什么啊？ 苏曼卿虽然俏脸涨红，人生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抱，可在经过最初的紧张和慌乱之后，还是感觉非常舒服的。 至少，她的身体并不排斥程竹。 她记得舍友说过，如果一个女人的身体都在排斥这个男人，那就说明你是真的不喜欢对方。 即便是对方的条件再好，也不要在一起，否则就是在给自己遭罪。 她当时就问了一句，女人排斥男人的时候多吗？ 舍友说：非常多！ 现在，自己的身体并不讨厌程竹，反而还十分的舒服。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已经彻底喜欢上程竹了呢？ 可家里…… 苏曼卿立即想起了曾鸿升和苏小芸的事情。 小姑是爷爷的老来女，平时可是最疼爱的。 可小姑和曾鸿升之间的事情，爷爷至始至终都没松过口。 即便曾鸿升成为了平城市的市长，依旧不能让爷爷满意。 当年的曾鸿升，只有爷爷这一个拦路虎。 而现在，除了爷爷外，还有老爸和老妈。 特别是老妈，那可是势利的很。 程竹能过了她家人那关吗？ “女朋友的话，可以答应你！可是……” 苏曼卿一脸纠结的看着程竹：“能不能有结果，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怎么了？你家人很难沟通？” 程竹一脸惬意的笑着，嘴角充满了自信。 “嗯！” 苏曼卿点点头：“我家的家教很严，想要当我家的女婿，也有很高的要求。最起码小……” 苏曼卿说到这，小声在程竹面前说道：“曾鸿升就达不到我们家的要求，每次去我家，都会被我爷爷一顿训斥。” 程竹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鸿升市长不行的事情，不代表我不行，再说了，一个依靠背景和条件当上你家女婿的人，你们家真的会喜欢吗？” 别的人他并不清楚，可对于这些顶级权贵世家来说，上嫁是很难的。 更多的，是在体制内，寻找一些优秀的后辈，吸纳到家族中来。 从古至今，皆是如此。 现代社会虽然和古代有着很多的区别，可本质是不会变的。 关键，还是在人！ 苏曼卿上下打量了程竹一眼，轻轻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挺自信的嘛！” “不自信的话，怎么敢当你的男朋友！” 苏曼卿嫣然一笑，又与程竹抱在了一起。 抱着这柔弱无骨的娇躯，程竹非常的满意。 不管是从家世、身材，还是外形、学历，苏曼卿都要强过白冰太多了。 最重要的是，苏曼卿就像一张白纸，还有无限塑造的可能。 曹芳看到这一幕，眼中除了羡慕，就是感慨。 她已经被人关了５年了。 五年时间，能改变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己的恋人，自己的工作，真的还会存在吗？ 第281章 “走吧！我们该去找回去的路了！” 苏曼卿主动提醒，暗示程竹旁边有人。 程竹淡淡一笑，看了一眼身边的曹芳。 “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应该知道如何去矿山的井口吧？” “知道！” 曹芳点点头，带着两人向矿山走去。 一路上，曹芳向他们讲解了自己六年前的矿难。 原来，六年前乃至更久，四姑娘山的煤矿就已经开采的差不多了。 可在山内，发现了比煤矿更加珍贵的铝土矿。 这些事情，被老矿长瞒了下来，然后私自开采。 后来，煤矿承包期限到了以后，国家就收回了开采权。 老矿长舍不得这个下金丹的鸡，就想方设法的搞破坏，走人情。 这些事情，本来与他们家没有什么关系。 可谁成想，平煤集团为了平息四姑娘山周围几个村子的怨气，就在村民中招了一批矿工。 当了矿工就有钱，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 她的养父也去报了名。 本来他以为自己没有背景，年纪也大，是选不上的。 不成想，她的养父选上了。 一同选上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和她养父一个年纪的，只有少数一些人是年轻人。 最初他们不知道是为什么，还以为是运气好。 谁知道，招的这些人，都是老矿长花钱后，亲自选的。 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他们干活，而是为了让他们去送死。 说到这，曹芳还一脸的愤怒。 程竹好奇的问道：“不是都说，那个老矿长和老村长人还不错嘛？” 曹芳嗤笑道：“这话是上面那群当官的人说的吧？” 是你堂哥说的。 程竹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么说，六年前的矿难，是老矿长和老村长让人做的？” 曹芳颔首：“没错！他们的目的，就是制造一起矿难，然后利用自己在四姑娘山的影响力，将矿山的管理权拿到手。” “管理权？不要开采权了？” 曹芳摇摇头：“事情闹了那么久都下不了，他们也知道开采权是拿不到了，所以想要拿到管理权，然后偷偷的开采铝土矿。” “这不就和现在平煤集团做的事情一样吗？” 苏曼卿的话，让曹芳眉头紧蹙。 “什么意思？现在四姑娘山内的铝土矿资源，还没有被国家知道吗？” 程竹点点头：“这5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市政部门和纪委部门也在查这件事情。” “我是记者，我知道一些六年前矿难的内幕，如果需要我的话，我可以作证！” 程竹深深的看了曹芳一眼，一个想法涌上他的心头。 一个可以解决平煤集团四矿私有化改制，但不需要他们打头阵的计划。 “你能帮忙那肯定是最好的，不过，这件事我还需要好好斟酌一下！” “嗯！” 程竹再次问道：“既然是老矿长和老村长一起制造的矿难，那相关的安全措施，应该早就安排好了啊！为什么38个人，都没回来？” 听到这话，曹芳脸上怒气就更重了：“还不是因为那个吴义，他是四姑娘山的叛徒，是个无耻的狗贼！” 吴义？ 这里面，竟然还有吴义的事情？ 曹芳接着说道：“吴义你们知道吗？他曾经是老矿长的打手，专门解决一些不听话人和事！” “不仅知道，还和他打过一架，我和曼卿被困在下面，就是他弄出的。” “你们被关在下面……是他弄的？这个人可真不是个东西啊！”曹芳一脸愤怒的骂道。 程竹好奇的问道：“先别骂他了，有你，有我，只要将他从山神庙里弄出来，他必然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还是先说说矿难的事情吧！” 第282章 曹芳点点头，继续说道：“矿难发生后，矿井内有铝土矿的事情，就被老矿长传开了。” “他说，只要愿意跟着他干的村民，每年都能在他那里领到钱。” “村里的青壮年，只要愿意下矿，都可以去，工资是煤矿工人的2倍！” “他的威望本来就高，还是当地的大户，所以愿意跟他干的人就很多。” “在他的指引下，村民们开始闹事，制造混乱，阻止救援，逼迫政府和平煤将矿山的管理权还给当地人。” 曹芳说到这里，一脸无奈的说道：“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吴义这个二五仔，将铝土矿的事情，告诉了吴天。” “吴天则将这件事，告诉了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郭宏，以及郊区分局的局长宫涵。” “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交易和商量的。” “我只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吴天带了数百个打手，将所有闹事的村民和矿工都打了一顿。” “还将老矿长和老村长吊在了煤矿的大门口，让所有人知道和他作对的下场。” “而这段时间，不管村民如何报警都打不通相关的电话，就连我们这边的信号也断了。” “那一天，可以说是四姑娘山最黑暗的一天。” 苏曼卿闻言，一脸愕然的看着曹芳：“他下手这么狠，村民就没有反抗的？” “本来是有的，可老村长和老矿长被制伏后，就没有人带头了。” 程竹道：“既然是这样，那吴天的目的应该是四矿，只要矿到手就可以了，那38个遇难的矿工，为什么会死呢？” 曹芳听到这话，眼角出现了一行泪珠：“因为……因为他要将这次的矿难做实。” “为什么？” 苏曼卿一脸不解的看着曹芳。 “这可是38条人命啊？既然是做戏，那38个人肯定还活着，只要愿意营救，就能将他们救出来啊！” “吴天不救，平煤集团也不救吗？这可是他们的矿，他们是要担责任的？” “政府的官员呢？难道也眼睁睁的看着不救？” 苏曼卿一脸好奇的看着曹芳，想要知道答案。 曹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结局是，我的养父连同其他37个矿工，都死在了矿井中！” “为什么啊？”苏曼卿再次问道。 程竹闻言，一脸无奈的说道：“因为只有这样，郭宏、宫涵，以及平城的高层，才会和吴天绑在一条船上。否则的话，吴天就是他们手下的一条狗，随时用，随时可以抛弃的一条狗。” “不是吧？”苏曼卿一脸震惊看向了曹芳。 那可是38条人命啊！ 难道就这么被吴天利用了？ 曹芳闻言，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这……不可能吧！这个级别的矿难，只会让双方的关系越来越远，谁愿意和他牵扯在一起啊？” 程竹解释道：“其实，这件事并不难理解。这种重大的安全事故，既很危险，也是机遇。矿难的级别，会让所有人陷入被动，可如果有人将这件事压下来，就会成为大家共同的秘密。” 两女闻言，瞬间无语。 程竹继续说道：“在古代，强盗之间最简单的投名状，是一起杀死一名在册的官员，因为这样一来，所有人都没有了退路。” “这次矿难，其实就是个投名状，将所有人拉到一辆车上的投名状。” “吴天只要有办法将事情压下来，他就掌握了事情的主动权。” “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主动权！” “到了那个时候，与这件事有关的高层都会成为他先天的盟友。” 第283章 “因为所有人都不想这件事被爆出来，影响自己的仕途。” “事后的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 “四姑娘山有铝土矿这件事，即便是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了，也依旧没有爆出来。” “因为管理四姑娘这座矿山的人，是吴义。” “而当年老矿长的许诺，也在吴天、吴义这对兄弟手下实现了。” “这座铝土矿，成为了周围村民、平煤高层，以及平城高层共同的秘密。” “受到伤害的，只有国家和那38名矿工。” 程竹说罢，曹芳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你这个说法，虽然让人无法接受，可似乎，是最合理的解释。” “人……会坏到这种程度？”苏曼卿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意外的矿难与故意制造的矿难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因为前者只是意外，而后者则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程竹道：“曼卿，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因为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可真相……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还是不相信人会坏到这种程度。” 程竹叹息道：“矿难的真相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四矿有铝土矿的事情，并没有出现在市政府的案牍上。” “这其中，除了各相关机构的严重渎职外，还有大量的权钱交易，侵吞国有资产等罪行。” “在如此严重的违规违纪面前，谁是坏人？谁是好人？重要吗？” 程竹的反问，让两个女人陷入了沉思。 是啊！ 在如此重大的矿难和侵吞国有资产案的面前，个人的道德无足轻重。 程竹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的纠缠，而是看向了曹芳。 “你养父死后，你就开始秘密调查这些事情了？” 曹芳颔首：“我的养父母对我有养育之恩，他们虽然穷，但对我非常的好。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含冤而死。更何况，我是一名记者，我有责任将这些不法之事公之于众。” “后来呢？你回来以后，都知道了些什么？为什么会被吴义抓住？” 曹芳愣了一下，脸色有点尴尬，眼神也有些躲闪：“你怎么知道我被吴义抓到过？” 程竹道：“吴义亲口说的！” 曹芳的脸，更红了：“他……他还说了什么？” 程竹看出了曹芳的犹豫，便主动说道：“他没和我们说什么。另外……如果回来以后的事情不方便说，就算了。” 我……该相信他吗？ 不行，我还不知道他的底细，我知道的事情，不能告诉他。 曹芳迟疑少许后，缓缓点头：“其实，我回来后的事情，并没什么复杂的，就只是在暗中寻找我养父被害的证据。在调查的过程中，不小心被吴义的人抓到了矿井中，然后从那条地下河逃了出来。” 程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故意隐瞒后，并未继续问下去。 他相信，只要给曹芳足够的时间，她便会信任自己，将事情的真相都说出来。 就是不知道，她手中掌握的资料有多大？ 与此同时，曾鸿升已经来到了四矿。 前来迎接他的人有市纪委书记管虎，市政法委书记曹立新，市政办的廖国军秘书长，平煤集团的二把手，以及政府各职能部门的一把手。 可以说，只要与市政府挂钩的，都来了。 市委那边虽然没有一把手过来，但也都派人来了。 他们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惯了。 四矿这种肮脏、腌臜的地方，他们是不会来的。 更何况，今天四矿发生了矿难，来这里发生危险可咋办啊？ 第284章 可他们再不情愿，也没有任何办法。 因为曾鸿升来了。 这位市长大人刚从省纪委里出来，谁知道人家肚子里憋了多少火。 即便是再不情愿，也是要来的！ 曾鸿升站在平城市的这群职能部门一把手面前，看着不远处热火朝天的救援队伍，一脸愤怒的说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看看你们把平城弄成了什么样子？与四矿有关的各级负责任人，都给我出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领导干部全部傻眼。 与四矿有关的领导干部，可是有很多的。 先不说平煤集团的领导干部，就是行政口的很多领导，在职务上也与平煤集团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难道说，这次曾鸿升要借着四矿的矿难，对在职的领导干部开刀了？ 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以往曾鸿升虽然强势，但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动肝火。 在曾鸿升的身上，有着读书人的书卷气和精气神。 当众给人难堪这种有损书生意气的事情，并不会发生。 更多的，是在私下里训诫和指导。 这次如此生气，看来是要发火了。 很快，工商、公安、环保、电力等主要部门的领导干部，站了出来。 就连煤矿安全监管局、煤炭管理局的领导也悄悄的站到了前面。 这些部门，都是与平煤集团，以及四矿有着或多或少联系的行政部门。 至于平煤集团的主要领导，早就站在了最前面。 “谁能说一说，这四矿的矿难，为什么会连续发生三次？相关的安全管理工作，都是怎么做的？” 全场，鸦雀无声。 在体制内和事业单位干过的人都知道，在领导发火的时候，如果不被点名，最好不要说话。 即便是点名了，能当孙子，就当孙子。 在当下的政治环境中，一把手几乎拥有绝对的权力。 在行政部门中，市长就是一把手，拥有着绝对的权力。 “许新力呢？他身为主管煤矿安全的常务副市长，他现在在哪里？” 廖国军听到这话，就知道这次的事情，是没办法善了了。 许新力可是市委常委，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在市委常委中排名靠前，且是市委书记赵新国的心腹之一。 而且，许新力的年纪比曾鸿升还要大，在曾鸿升没有来之前，他就已经通过快速晋升，提拔到了常务副市长的位置。 如果没有曾鸿升，许新力就是赵新国为自己培养的平城市市长，市委的二把手，市政的一把手。 就连自己这个市政府秘书长，还是接得他的班。 在市政府内部，许新力虽然没有明着与曾鸿升唱反调，可也拉拢了一大批的人。 毕竟，许新力的身后，可是平城市的一把手赵新国。 且作为本地派，许新力本身的影响力，也非常的大。 特别是在郊区，可以说是一言九鼎。 现在，曾鸿升竟然想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对付许新力，这可是大事啊！ “廖秘书长，你作为的市政府的大管家，你给我说说他许新力在什么地方啊？今天的平城，还有比四矿更需要他的地方吗？” “这……” 廖国军一脸的尴尬：“新力市长……” “副市长！！” 曾鸿升双眼冒着寒光，直接纠正了廖国军的“错误”！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曾鸿升是真的火了。 “许副市长现在正在市委开会，开完会后，就会来现场！” 第285章 “市委开会？什么样的会，我这个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不能参加，而他能参加啊？” “这……” 廖国忠的脸色更加尴尬了。 随即，曾鸿升将目光看向了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曹立新和市纪委书记管虎。 “立新同志，管虎同志，对于许新力这种玩忽职守的行为，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纪委纪律是如何规定的？” 瞬间，曹立新和管虎都懵了。 曾鸿升这是要玩真的吗？ 他是要利用这次矿难，对赵新国、许新力这样本地派宣战吗？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心中立即有了主意。 管虎随即说道：“根据中纪委下发的相关文件，对于新副市长这种玩忽职守的行为，要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期间不得晋升职务和级别，不得晋升工资档次，以及……” 管虎的话还没说完，曾鸿升便直接说道：“这些处分都太轻了，根本不足以给到他人警醒的目的！” 这还太低了？ 市长，你是不是不知道党内严重警告的处罚有多严重啊？ 曾鸿升看向了曹立新。 “立新同志，你说……” 曹立新直接就懵了，他个人觉得党内严重警告，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惩罚了。 毕竟，四矿的矿难，并不是许新力导致的啊！ “这个，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情节严重的，可以撤销党内职务、政务……” 这句话一出，廖国军差点摔倒。 撤销党内的职务和政务？ 这么严重吗？ 许新力可是副厅级干部啊？ 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矿难，要给他这么大的处分？ 这也太过分了吧！ 不，不会的！ 曾鸿升再霸道，再猖狂，也没有资格给一个副厅级的常务副市长这么大的处分。 对！ 不会的！ 这只是说给我们听的。 而且，许新力也是有后台，有人脉的，如果大庭广众之下说了这件事，却并没有实施，那对于曾鸿升的威望来说，可是个巨大的打击啊！ 可是，曾鸿升毕竟刚从省纪委里出来，天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又有哪些大人物为他撑腰，给他支持。 为了不让最害怕的事情出现，廖国军快步走到曾鸿升面前：“鸿升市长，许副市长毕竟是市政府二把手……” “怎么了？廖秘书长要教我怎么管理市政府吗？” 廖国军：“……”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你不要吓我，我胆子小啊！ “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不是这个意思，就退下！你的事情，我待会再说。” 我？ 我的事情？ 我们不是说好了回去私下里商量吗？ 难道，你也要当众这么说我？ 廖国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劝了，只能站在一边，等待着曾鸿升的决定。 曹立新和管虎也都紧紧的看着他，想要看看这位市长从省纪委出来后，是涅槃重生，还是昙花一现。 “现在，我以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平城市市长的名义宣布，平城市常务副市长许新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撤销其党内职务、政务撤职处分，并……降为二级调研员！” 什么？ 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许新力降为二级研究员？ 那可是副厅级干部啊？ 在市政府中，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在市委常委中的排名也十分的靠前。 在本地派中，他的地位，也可以排进前三。 这样的人，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矿难，直接撤销了党内职务和政务？ 廖国军一脸震惊的看着曾鸿升：“鸿升市长，这样的事情，是不是要先和新国书记商量一下？最起码，也要上一次常委会吧？” 第286章 一个关于常务副市长去留的决议，从规格上讲，必须上一次常委会。 甚至，一个常务会都不够，这是需要和省里报备的。 要不然，难以服众，也难以……给上面的领导交代啊！ 况且，这种因为一次矿难，就让一位常务副市长下台的事情，前所未有。 西山，乃至是世界，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另一旁，管虎和曹立新同样是一脸懵。 特别是曹立新，他只是随口说这么一句，怎么就直接将常务副市长给撸了？ 这不科学啊？ 要是以后都按这个标准来，哪个副市长敢负责矿山安全工作？ 这常务副市长的位置，不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了嘛？ 管虎悄悄的走到了曾鸿升身边，低声说道：“鸿升市长，许新力毕竟是常务副市长，想要拿掉他，单单一次矿难，怕是不够吧？” 曾鸿升闻言，立即大声的说道：“这是一次矿难吗？这是三次矿难？而且，发生矿难后，他作为主管矿山安全的副市长，竟然没有来现场，这是严重的渎职行为。” “你们纪委，立即启动对于许新力的调查，相关的报告，我会亲自递交到省委省政府，以及省纪委。” “你听明白了吗？” 这几句话的潜在意思是：这件事，我已经和省委省政府，以及省纪委沟通过了，没有问题的！ 管虎一听，内心一喜。 都说好的话……那可就方便了。 至于相关的工作…… 正好程竹还在纪委，就将这件事交给他来做。 到时候，咱们又可以安排几个自己人去常委会了。 曾鸿升说罢，一脸郑重的大声说道：“管虎同志，这一次的重点，是查一查许新力和平煤集团，以及这个四矿，有没有利益往来，你明白吗？” 你这不是光要搞许新力啊！ 你这是要搞与平煤集团相关的市政口的官员啊！ 曾鸿升继续说道：“你们这些人，也给我听好了，谁若是与平煤有利益往来，三天内将相关材料递交到我的办公桌上。没交的人，若是被我查到……” 曾鸿升一脸凶相的扫视一眼，吓的周围的官员噤若寒蝉。 与平煤集团有利益往来的官员…… 在平城，这种人少吗？ 鸿升市长，您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廖国军等人听到这话，一脸的无奈，以后这市政口的官，还能当吗？ 管虎闻言，识趣的走到一旁，不再说话。 曹立新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似乎先前的提议，并不是他说的一般。 在场的非体制内人士在听到这句话后，也都知道平城的天，要塌了。 至少是本地派的天，要塌了。 以市委书记赵新国为首的本地派，和以曾鸿升为首的空降派，要在平城干起来了。 许新力，是第一个被问责的，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被问责的。 可体制内的人都知道，想要将一个常务副市长直接撸掉，是很困难的。 这种事情，必然会有一个博弈和谈判的过程。 不过，曾鸿升的这种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其实，他能“安全”的回来，已经证明了一切。 曾鸿升继续说道：“矿管局的尹局长在吗？” 矿管局，全名是：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在各地都有分局，专门负责矿山的安全管理工作。 尹局长是个50岁的中年大叔，大腹便便的他，将自己的T恤，全部绑进了裤腰带。 当他走出来的时候，一脸的无奈和尴尬。 第287章 “尹局长，这么大的事故，你们矿管局是干什么吃的？平时都在做什么工作？” 尹局长刚张嘴解释，就听到曾鸿升继续说道：“你看看你的样子，还有一个国家干部的形象吗？你自己说，这四矿，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尹局长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言不发的低下了头。 “你不说是吧？那我来说，你上次来四矿，是四年前！” “四年了！” “你身为矿管局的局长，四年时间只来了四矿一次，你觉得你称职吗？” “这……”尹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两条粗壮、短小的腿开始不断的颤抖。 常务副市长都被撤职了，他一个小小的矿管局局长，会不会也被撤职啊？ “你们矿管局的事情，我不想多管，但你的渎职行为，我会亲自和省委省政府，以及你们西山局的领导去说。我告诉你，这次的矿难，我至少给你一个党内的严重警告。” 党内严重警告？ 完了！ 都晚了！ 我的仕途……完了！ 尹局长听到这话，差点就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惊骇之色。 “能源局的人呢？有来的吗？” 听到“能源局”这三个字，身为能源局副局长的李大山慌了。 他连忙跑出来，一脸认真的说道：“鸿升市长，四矿的矿难我们都很难过，我也知道我们能源局在管理上有着严重的失职行为，我自己向局内申请处罚，您看怎样？” 李大山这是在当众求饶，要不是现场的人太多，他还真有可能求曾鸿升放他一马。 他是真怕了啊！ “你上次来这，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我上个月刚来过！那个时候，我就和他们说过要注意‘安全’问题，可谁能想到……” “行了！你自己去向能源局申请处罚，然后上报市里。” “明白！明白！” “你们局长呢？” 李大山那刚刚松下去的一口气，再次提了上来。 “我们局长……去市委开会了。” “开会？这个时候，他去开会？” 李大山一脸的尴尬。 曾鸿升从省纪委出来后，就要求所有的人去矿难现场。 同时，市委也紧急要求开会。 这种“明显”的对垒行为，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这是两位领导在逼着所有人站队啊！ 是选择刚从省纪委出来，气势正旺的曾鸿升。 还是经营本地多年，根深蒂固的赵新国。 对于下面的人来说，两边都不好得罪。 所以，正职和副职，只能分开去两个地方。 他们能源局，就是这么做的。 “没来是吧！” 曾鸿升冷笑一声：“回去告诉你们局长，他的政务撤职，留党察看一年，职务降为……二级主任科员。” 二级主任科员？ 李大山直接就慌了，要是他们局长被降为二级主任科员，那他这个副职，要怎么办呢？ 曾鸿升啊！ 你是要毁了平城的官场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大山的身上。 因为李大山是能源局的副局长，局长不在的情况下，他代表的就是整个能源局。 现在，如果他表现好一点，能够力挽狂澜，改善一下曾鸿升心中能源局的形象，其实也不错的。 只是，现在的李大山，满脑子都是怎么和局长撇清关系。 他在思索了几秒后，抬头看了一眼曾鸿升，结结巴巴的说道：“鸿升市长，矿难的事情，我们能源局在听到消息后，立马就赶来了。” “在场的所有干部中，我是第一个赶来的。” “我比救援队来的都早。” “我……我是一心为民啊！” 第288章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我是真心真意为人民服务的，我和您是一条心，我和我们局长没有关系。 说罢，李大山将自己鞋子抬起来让曾鸿升看了一眼：“这双鞋，就是我刚刚爬山的时候磕坏的。” 曾鸿升闻言，淡淡的说道：“你让我看你的鞋子，是在邀功吗？” “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身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主管的还是矿山能源，事故发生后，你难道不应该来吗？你来的早，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发个奖状，彰显一下你的功劳啊？” 李大山再次摇头：“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笨蛋，我在说什么，你是一点也听不明白是吧？……曾鸿升上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我们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受苦受累都是应该的，你再辛苦，比得过那些下矿井的工人吗？” “比的过那些起早贪黑做小生意的摊贩吗？” “国家养你，不是让你在矿难发生的时候，跑过来彰显自己价值的！” “是让你防患于未然，将安全工作做到极致。” “我告诉你，你别说是踩烂一双鞋，就是十双、百双，也比不过矿井下的工人的一根毛！” 李大山：“……”市长，您这是将我当做反面教材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说的好！” “曾市长说的太好了！” “这才是我们的好市长！” “穿烂一双鞋算什么，我们每个月就要穿烂几双的！” “现在的这些官，来矿上就是吃拿卡要，还能干什么啊？” “说的对！想要预防安全隐患，就要下井。你不下去，怎么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啊？” …… 曾鸿升的话，引起了周围矿工的一致好评，就连一直看他有点不顺眼的书记秘书也觉得曾鸿升说不错。 虽然两人立场不同，见解不同，甚至还有点对立。 可作为平城人，曾鸿升做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知道这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市长。 不过，心底佩服归佩服，该做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会落下的。 与此同时，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大山。 如果曾鸿升真要收拾李大山，就会和其他人一样，现场给出处罚。 到现在曾鸿升都没说处罚，其实就是给李大山一个机会，一个带着能源局彻底倒向曾鸿升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这个李大山，能不能参透这其中的意思。 不过看李大山这个模样…… 似乎很难参透啊！ 在曾鸿升讲话的期间，身为市委书记秘书的他悄悄的走到了一旁，拿出手机给市委书记赵新国打去了电话。 “见到曾鸿升了？” “见到了！” “他的状态怎么样？” “他的状态相当好，而且……” “而且什么？” 电话中，赵新国的口气发生了改变，情绪也明显有了变化。 随即，秘书将曾鸿升在矿区的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 “你是说，曾鸿升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许市长的职务和政务都撤了？还降为了二级研究员？” “是！” “简直是胡闹！这平城的一把手，还不是他曾鸿升，组织部的部长，也不是他的人！” 赵新国直接在电话里开骂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这位市委书记涵养不够。 实在是这件事的影响力太大了。 曾鸿升这个举动，可以说是将他的老脸扔在地上使劲的踩。 要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没点动作，那接下来的常委会，就是他曾鸿升的一言堂。 “除了这些官员任免，还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情吗？” 第289章 “暂时没了！” “嗯！好好替我看着曾鸿升，要是他还有什么出格的举动，立即告诉我！” “是！” 挂掉电话后，赵新国一脸愁容的看着眼前的众人。 其中有常务副市长许新力，组织部部长侯占军、能源局局长、市区、郊区的区长，以及其他几个重要部门的领导。 此时的许新力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可内心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就差直接开口骂人了。 “新力和占军留下，其他人先去工作吧！” 当大部分的人离开后，许新力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直接低吼道：“他曾鸿升想干什么？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矿难，就要撸了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吗？他有那么大的权利吗？他算个什么东西？这平城的一把手，还不是他。” 侯占军淡淡的说道：“你放心，他的这份决议，在组织部这边过不去！” 虽然侯占军说组织部“过不去”，可他自己也知道，以曾鸿升的沉稳，没有和上面“商量”好，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现在当众说出来，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体制内其实就是这样，真正的决定，都是私下里商量的。 上会的…… 反倒都不重要，或者说，只是一个过场而已。 赵新国沉吟少许后，也缓缓的说道：“曾鸿升这是在报复我们联手将他送进去而已，现在你的处罚，只是开胃菜而已，他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以及我们平城的本地派！” 许新力听到这话，那悬着的心，终于有了发泄的途径。 “老大，这件事，既然是冲着您来的，那我们不能不反击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平城这么猖狂吧？” “我的职位被撸了，算不得什么！” “可您的威严要是被他打掉了，那可是大事啊！” 赵新国还没开口，旁边的侯占军直接发话了。 “新力，我知道你着急，可事情毕竟还没有定性，你不要如此急切。” 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急了！……许新力心中腹诽不已，可他也知道现不是得罪侯占军的时候，急忙说道：“我知道自己不能急，可这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这是……这是在打我们的脸啊！” 侯占军道：“新力，沉住气！老大会有办法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知道曾鸿升这么做的底气在什么地方？” 许新力一脸怒容的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省纪委和……” “总之，这几天省纪委的青山书记和他的那个秘书将整个平城搅的天翻地覆，赵玲、崔鹏、郭宏，哪个与他们没关系。” “现在，他们竟然将目光盯上了我了……” “这下一个目标……” 许新力说到这，抬头看了一眼赵新国，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听到这话，赵新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新力，你说你也是体制内的老人了，怎么说话还是这么不知分寸。” “我要是在，你即便是二级的调研员，只要党籍还在，依旧有起复的可能，我要是不在了，你才是真的麻烦！” 许新力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承认了错误。 “书记，刚刚我实在是太着急了，请您原谅……我这几天在家里准备了点小海鲜，晚上我给您送过去。” 赵新国闻言，淡淡的说道：“我这几天对海鲜过敏，你给你嫂子打电话，给她送过去就行了。” 听到这话， 许新力那悬着的心，微微松了松。 有了海鲜后，赵新国立即说道：“新力，其实你能不能保住职务，关键不在曾鸿升身上，而在他的秘书身上。” 第290章 “曾鸿升的秘书？您是要……用他来交换我？” 许新力说到这，眼神有点复杂。 自己堂堂一个副厅级的常务副书记，竟然要和一个副科级的市长秘书做比较。 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自己的小海鲜，就换回这么一个决定？ 这赵新国是在敷衍我吧？ 只见赵新国一脸郑重的说道：“没错！虽然从职务上来说，他与你不是一个量级的。可是，在曾鸿升的心中，他比你重要。最为重要的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曾鸿升是被自己秘书救的。如果他的秘书出事，他不帮忙……以后谁还会跟他？” 侯占军道：“这种事情，对于新力来说不是问题，程竹可是市长秘书，找点他的黑料，不要太简单。” 许新力闻言，眉头紧蹙：“这件事，廖国军刚刚做过，并没有什么用，他那个秘书做事滴水不漏，从来没有在市政办留下过什么把柄！” 赵新国眼眸深邃的说道：“他没有，他的家人也没有吗？” 许新力摇了摇头：“为了阻止他继续调查下去，国军这样做过，甚至还暗中调查过他的父母。可他的父母，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农民而已。就连他那个妹妹，也只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而已，根本就找不到可以威胁他的地方。” 侯占军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当了三年的市长秘书，就一点把柄都抓不到？国军找的那帮人，都是什么废材啊？” “不是一点也抓不到，而是他做事很细致，只要能涉及到他的，基本不会签字。” 许新力的话，让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这小子，是个人才啊！” “确实，当了三年的市长秘书，却愣是让人找不到一点一滴的把柄，这种控场能力，实属罕见！” “鸿升的这个秘书，叫什么？” “程竹！” “程竹……” 赵新国喃喃自语，他本来对这个曾鸿升的秘书没什么兴趣。 即便是这个秘书最近闹出的事情有点大，他也并不在乎。 到了他这个级别，一般的小事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可现在，他突然对这个小秘书有点兴趣了。 “程……程竹的那个妹妹，刚刚大学毕业？” “对！刚刚大学毕业，现在正在找工作。不过……她的学历一般，与程竹差的很远，现在只是在一个私营企业里面当文员，一个月……最多2000块吧！” 赵新国道：“占军，你安排一下，让她来市委上班。” “市委？” 侯占军一脸愕然的看着赵新国：“老大，这招人刚刚结束啊？” “结束了就再办一场，先让她入职，定个临时工，若是她有用，再安排一场考试，保证合法合规就行了。若是她没用，辞退不就行了。” 侯占军点点头，这种事情虽然有点不合规矩，但只要书记能签字，那就是走个流程的事情。 许新力听到这话，有些急了。 “老大，不是在说我的事情吗？怎么扯到程竹他妹妹了？” 赵新国道：“找她妹妹，不就是为了你的事情吗？要不然，她一个普通大学的学生，凭什么到市委上班啊？” “老大，我有点搞不懂了，那女娃只是程竹的妹妹，又不是曾鸿升的妹妹，与我有什么关系？” 赵新国淡淡的笑道：“新力啊！你虽然工作快三十年了，可你的政治觉悟，还是太低了。占军，你能想到这是为什么吗？” 想不想的到，重要吗？ 抢了你的风头，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啊？ 侯占军假意沉思少许，然后一脸郑重的摇了摇头：“老大，您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猜的透？” 第291章 赵新国道：“刚刚，我让新力去找程竹的黑料，是想和曾鸿升进行交换。而程竹的妹妹，则是为了和程竹交换！” 你是想……通过程竹来撼动曾鸿升的决定？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程竹了？ 一个小小的秘书，有那么大的能量？ 侯占军虽然心中不以为然，可脸上依旧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书记高见！” 赵新国随即看向许新力，缓缓的说道：“新力，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许新力摇了摇头：“老大，您的法子是不错，可是太浪费时间了吧？” 赵新国无奈的呵斥道：“新力啊，你太急了！” “那个程……程秘书做事滴水不漏，说明他是个聪明且懂得进退的人。” “这样的人做事，喜欢万事留一手，这是他的性格使然。”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救出曾鸿升，也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 “老曾这个人，做事可就没那么细心了。” “只要程竹愿意帮我们，将曾鸿升的犯罪证据交出来，那不就行了！” 许新力一听，先是喜上眉梢，可眉头紧跟着又蹙了起来。 “老大，那小子费了这么大劲才把曾鸿升弄出来，不会轻易背叛吧！” 侯占军道：“新力啊！这领导再重要，有家人重要吗？更何况，那还是亲妹妹。” “在咱们市委，即便是一个临时工，也是能闯祸的，而且，是能够直接进去的大祸！” “到时候，头疼的可就不是我们，而是他曾鸿升了！” 许新力一听这话，瞬间松出了一口气。 这个法子虽然麻烦，但确实是个好办法。 不过…… 许新力低头说道：“老大，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只能当做一个备选方案，最好的办法，还是您给上面的人打个电话，让他曾鸿升收回这个命令！” 侯占军闻言，默不作声，也在静静等待着的赵新国的决定。 从立场上，他并不想赵新国为许新力打电话，毕竟他是组织部部长。 一个常务副市长丢了以后，这个位置他必然是安排不了。 可因为一个常务副市长，所牵动的其他岗位，他就能运作了。 在这体制内，谁还没几个自己人啊！ 只要出了空位，他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可从人性上，他希望赵新国打这个电话。 在本地派中，他和许新力算是赵新国一手培养出来的老人了。 而赵新国的性格，他也十分的了解。 如果说，赵新国为了许新力，可以给领导打电话，那他出事后，也会帮他求情。 反之亦然。 但赵新国的性格…… 侯占军有点担忧啊！ 果不其然，赵新国深思少许后，缓缓点头：“新力，你不用着急，你是我的心腹。这个电话，我肯定会给领导打，但并不是现在。我们必须看清曾鸿升都出什么招，然后再行动。” 许新力听到这话，肉眼可见的失落。 虽然说，曾鸿升当众说出对他的处罚，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可这件事毕竟还没有落到实处，只要赵新国愿意帮他，他还是有机会的。 若是能说动某位领导，那就更好了。 可现在…… 眼前这位市委书记，并不想利用自己的人脉，来帮自己。 即便自己拿出了“小海鲜”！ 许新力失望的同时，侯占军的脸上虽然并没有表现出不满，但心中也对赵新国颇有怨念。 可既然已经站队，就必须一条道走下去。 半路换队的不是没有，可在没有相关契机，或者没有更换“主子”的前提下，贸然换队，只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第292章 侯占军不动声色的看了许新力一眼，宽慰道：“新力，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嘛，他曾鸿升的决定，在我们组织部这边，过不去！” “行了！程竹妹妹的事情，占军你去做。新力这边……我去帮忙打几个电话，你自己也找找关系，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帮你！” 赵新国说完，也许觉得这样做，对许新力有点残忍，再次说道：“我记得省府那边的宋常务也喜欢吃海鲜，你可以去找找他。” “宋常务？” 许新力知道赵新国的意思，可这个宋常务……自己不认识啊！ “怎么了？不认识？” 许新力一脸为难的点点头。 赵新国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号码，推到了许新力面前：“此人，也姓宋！是宋常务的侄子，两人的关系好不好，我不清楚，但做个引荐，问题不大。” 关系好不好都不清楚，你这不是让我帮你探路吗？ 万一又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我这时间和金钱可全都浪费了。 虽然心中非常不满，可许新力依旧表现出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谢谢！” 许新力拿过了纸张。 这东西，再差也是一个机会。 万一能成呢？ 随即，赵新国拿起了茶杯，缓缓的说道：“新力，你先去忙吧！我和占军说点事情。” 端茶送客？ 你这手段都用到我身上了？ 以前你做的每一个决定，什么时候背过我啊？ 这一刻，许新力清晰的感受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 可他，明明还没有走呢！ 许新力走后，赵新国对侯占军说道：“新力的事情，是曾鸿升在向我宣战，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侯占军一脸无奈的说道：“老大，这步棋我们走输了，就要承担后果，让曾鸿升将失去的面子和里子都找回来。暂时……还是不要与他过分纠缠的好。” “你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可这样一来，我们的威望会降到最低啊？” “老大，权力是有时效性的，只要曾鸿升的刀没有对准您，过了这段时间，就没事了！” 赵新国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去忙吧！” “好！” 许新力和侯占军走后，赵新国脸上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直接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曾鸿升……你怎么不去死！！” 赵新国长出了一口气。 计划失败的他，脸上写满了无助和无奈。 许新力他不想保吗？ 他怎么可能不想保。 培养一个忠心的常务副市长，有多么不容易，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可与自己的位置比起来，一个许新力又算得上什么。 这次他与曾鸿升的对垒，属于完败。 不仅说好的新市长不仅没有来，还让他和曾鸿升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 没有了表面上的和气，在上层的眼中，就是无能的表现。 再加上曾鸿升的背景，以及人脉。 自己这个位置……岌岌可危啊！ 如果能用一个许新力让曾鸿升消气，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如果不能…… “曾鸿升，我赵新国在平城多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赵新国看了一眼，眉头紧蹙。 因为来电显示上写着的人名，竟然是郭宏！ 一个死人，能给他打电话吗？ 自然是不能的！ 能打这个电话的，不是他的那个小蜜，就是他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郭宏将这个号，给了谁？ 赵新国没有接这个电话，也没有挂这个电话，就让它在那里不停的震动。 一遍！ 两遍！ 三遍！ 直到第三遍快要结束时，赵新国才接起这个电话。 第293章 “谁？”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将他这位市委书记的威严全部散发了出去。 若是一般人听到他那慵懒，且极具威严的声音，必然会引起情绪上的波动，可对方…… “新国书记，我还以为您再也不接我的电话呢？” 对方是个女人。 声线优美，极具魅惑，让人听后全身酥麻。 邢丽娟…… 郭宏这个老家伙，竟然将这么重要的电话号，给了他的小蜜，而不是儿子，还真是一个色令智昏的家伙啊！ 赵新国淡淡的说道：“你是谁？什么事？” “新国书记，这个号码可是老郭特意交给我的，您不可能不知道。现在，老郭已经死了，您又何必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呢？” 赵新国脸色阴沉，一脸不悦的说道：“我待会还有一个会要开，有事就快点说，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既然新国书记日理万机，那小女子就不打扰，至于老郭留下的那些东西，我也一并交给纪委就行了！” 赵新国没有理会她，而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下一句话。 双方僵持了一分钟，邢丽娟还是没有沉住气，怨念颇深的说道：“怪不得老郭生前一直说整个平城最难伺候的，就是您这位市委书记。看来他说的没有错，您的涵养和定力，可比其他人强多了。” “有事就说！” 赵新国的态度依旧冷淡，甚至口气都没有发生变化。 邢丽娟道：“老郭临死前，将这个电话给了我，并将你们之间的交易，以及违法违纪的证据都交给了我。” “呵！” 赵新国冷笑一声：“你既然知道我这个人不好伺候，就应该知道你的那点小把戏骗不了我。” “如果那些证据真在你的手上，你就不会直接给我打电话，而是通过更加隐晦的方式来要挟我。” “更何况……” “老郭只有一个儿子，既然他将这个电话给了你，就是在给你一条发财的机会。” “而真正能活命的东西，必然是在他儿子那里！” “你打这个电话，无非就是想要让我帮你在平煤集团拿到更多的权力。” 邢丽娟在听到这话后，一言不发，似乎是在斟酌自己如何回答。 赵新国并没有理会这些，继续说道：“我不管你想要什么，也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今晚你都必须到夏日大酒店等我。” “给我亲自解释一下为什么说好的整个平煤集团，突然变成了一个四矿。” 听到这话，邢丽娟那充满了魅惑和妩媚的声音再度响起。 “那……你想让我穿什么衣服给您解释呢？” 与此同时，凤城一个装修精美、设备奢华的KTV内，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正躺在床上，享受着两位身材高挑，长相俊俏的佳人服侍。 “按压的力度再大点，手劲不仅要柔和，还要让人舒服。” “话说你也是个大学生，在学校里就没人教过你怎么伺候男人嘛？” “身为一个女人，连男人都不会伺候，这样的大学，不如不上！” 吴天正在训诫一个刚入行的美女大学生，听说这姑娘在学校还是校花，被很多人追。 可惜啊，家境贫寒，想要买的东西太多，在和他们公司私下里借了一些钱后，利滚利就到了还不起的地步。 在多方的威胁下，只能下海。 这从业的第一天，她就被送到了吴天这里，接受吴天的亲自指导。 小美女的力道和手法确实很生疏，不过，人确实漂亮，全身上下充满了学生才有纯情和天真。 第294章 那皮肤又白又嫩，轻轻一掐，就是一个小红印子。 要是在上面按几个烟头…… 那画面一定很美。 说干就干，吴天手上的烟头直接按在了小美女那肤如凝脂、娇嫩丝滑的胳膊上。 “啊……” 小美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坏了，连忙抽回自己的手臂。 可她的动作还没做完，就被旁边的女人按住。 对方死死的按住小美女身子，甚至还让她的身子往吴天的身边靠了靠，以方便吴天接下来的动作。 吴天淡淡一笑，再次将烟头按在了她的胳膊上。 “啊……” 小美女痛苦的叫出了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不做了，我不做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直到吴天压灭烟头，他才心满意足的将烟头扔掉。 “小丫头，你也别觉得天哥坏，这是跟天哥的必要步骤，她的身上也都有，而且比你的更多。” 旁边的美女一脸淡然的点点头，掀开自己身上那本就不多的衣料，露出了里面一个个烟头烫伤的疤痕。 小美女在看到这一幕后，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泪水喷涌而出。 “不，我不要，我不要……求求你，我欠你的钱，我会还的。求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不要这么对我。” 吴天见状，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小美女瞬间倒地。 “闭嘴！再敢哭一声，天哥今晚就给你安排二十个大汉！” 听到这话，小美女强忍住恐惧，止住了自己眼泪和哭声。 只是她的表情，依旧惊骇和惶恐。 吴天白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别一副死了娘的表情，老子就是在你身上留个印而已。这样吧，一个烟印子一千，老子够大方吧！按你欠下的债，能按600下。” 小美女瞬间就懵了：“我就借了一万，拿到手只有6300，就算是利滚利，现在也就20万，怎么会有60万？” 吴天“哈哈”大笑一声，旁边的姑娘也笑出了声。 小美女一脸的无助，眼神中全是惊慌。 “20万，是昨天的钱，今天，已经涨到60万了！” “你们……你们这是犯罪！” 吴天冷笑道：“是犯罪又如何？给你个电话，你敢报警吗？” “对，我要报警，我要让警察抓你们！” “哈哈……” 吴天指了指旁边门口，然后笑道：“你觉得你能出得了这个门吗？” 小美女的心，瞬间就凉了。 吴天再次伸手，一个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直接将她扇出了血。 小美女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脸惊慌的看着他：“你们不是说，我来做活就能还债吗？怎么说话不算话！” “你都说我们是在犯罪了，我们怎么可能说话算话？” 这时，旁边的妖娆美女蹲在她的身边，缓缓的说道：“妹子，既然进了这个门，就要守这个门的规矩。天哥的话，就是规矩。只要你伺候好了天哥，不仅可以还债，还可以赚钱。” “赚钱？” 年长的美女说道：“你在你们学校，也算是个风云人物，认识的美女肯定不少，介绍一个过来，就给你一万块！而且今后她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有你的一份。” 吴天随即说道：“小丫头，跟着我，你就准备吃香的喝辣的吧！” “你之前借钱，不就是几个化妆品，几个名牌包嘛。你只要好好伺候我，今后你要的东西，天哥都给你！” “再说了，你长这么大，终究是要伺候男人的，早伺候和晚伺候，有区别吗？” “到时候赚了钱，回到老家，谁知道你在这里做的事情啊！” 小美女闻言，心中虽然害怕，可一想到那巨额的欠款和名牌产品的诱惑，便下意识的点点头。 第295章 吴天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不就是伺候男人嘛！ 别的女人可以，我也可以。 名声…… 赚到钱，回了老家，谁知道我的事情。 看到小美女点头，吴天十分开心，随即将他那又肥又臭的脚放在了小美女的嘴边。 性感的美女看到这一幕，淡淡一笑，在小美女的耳边说了几句。 小美女一听，整个人都慌了。 要……要……舔它？ 小美女看着眼前的这只臭脚，差点恶心吐了。 可她现在有拒绝的权力吗？ 看来，这放弃尊严的事情，也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就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吴天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紧蹙。 最近因为程竹的事情，他的心情很差。 可今天的安排，他自觉没有任何的问题，最起码，他不认为有人可以从他的谋划中活着出去。 而且，现在弄死程竹，是最简单，最合适的时间。 “怎么亲自给我打电话？事情不都安排妥当了吗？” “妥了？你凭什么认为事情妥了？” 电话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充满了愤怒，甚至是责备。 瞬间，吴天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难道说，那个小老鼠还没死？ 这怎么可能？ 今天，他安排自己的兄弟吴义，对方也安排了一个杀手。 两拨人只要有一波成功，就能弄死程竹。 可别说这两拨人都失败了。 “程竹……没死！” “不仅没死，反而还带回来一个死了六年的女人！” “死了六年的女人？” 吴天整个人都懵逼了，哪个六年前的女人？ “谁啊？” “除了那个去调查的女记者，你以为还有谁？” “曹芳？” 吴天坐直了身子，一脸惊愕的盯着前方。 随即，他将怒火直接撒在了两个伺候他的美女身上，一脚一个，直接将她们全部踹倒。 并默默的说了一个“滚”字。 对于电话里的女人，他是真不敢造次啊！ 可他心中的怒火，必须发泄。 “对，就是她！她的身份，你是知道的，一旦她的亲生父母追究起来，谁能抗的住？” “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得跑！” 曹芳……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她怎么会活着？ 程竹…… 这家伙的运气那么好嘛？ 一个“死”了六年的人，竟然硬生生的被他给找到了。 关键是，这个曹芳背景雄厚，且掌握了他们一部分的秘密。 若是曹芳父母利用自己关系和人脉，对他们进行打击。 那后果…… 这一刻，吴天只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弄死程竹。 现在，这小子不但惹恼了少爷，还将曹芳给弄了出来。 吴义……你个白痴，你不是说曹芳被你玩死了嘛？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吴天，我不管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也不管你在干什么事情，立刻给我回平城解决这些麻烦。” “现在回去？曾鸿升都出来了，你现在让我回去，不是让我去死吗？” 吴天瞬间就不乐意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到这话，瞬间笑出了声：“怎么？不敢？你连自己的老巢都不敢回去，每天还装什么B啊！” 吴天虽然惹不起这个女人，可他毕竟是个“老大”，瞬间不再客气。 “赵婧，你少TM在这里阴阳怪气，老子为老爷和少爷服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平城的事情，曹芳的事情，都不用你关心，你只要负责好四矿的股份制改革就行了。” “其余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赵婧冷笑道：“你处理？你怎么处理？人人都说你的脑子好使，可在我看来，就是街头的随便找条狗，都比你强！” 第296章 “赵婧……” “叫六姐，你没大没小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 吴天双眸微眯，眼中寒光闪过。 “怎么了？有脾气？有脾气给我受着，现在，你还没资格在我面前发脾气。” “赵婧……你不要忘了，你是我送给老爷的。” “呦，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警告你，我吴天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指手画脚。” “你看不起女人？” “我玩的女人多了，漂亮的女人也见的多了。你不是其中最漂亮的，只是其中最听话的，你要是敢再胡言乱语，我分分钟找一群女人代替你。” “哈哈……死矬子，你真以为自己很重要，很厉害吗？你连个小小的市长秘书都没办法搞定，你以为老爷和少爷，还会信任你？” 听到这话，吴天心头一紧。 他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因为自己办事不利，让老爷和少爷厌弃自己。 这个赵婧现在老爷身边最“听话”，最“能干”的女人。 也是唯一一个自己送过去，老爷还愿意长期留在身边，且发展起来的女人。 从一个漂亮的玩物，到威震整个凤城，乃至是西山省的六姐。 单从能力上来说，这个女人并不比自己差，甚至还更强，也更得老爷和少爷的欢心。 现在，想要保住自己在老爷和少爷心中的位置，必须动真格子了。 “赵婧，我再说一遍，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平城那边，我会回去，但什么时候回去，你无权干涉！” “现在，回去！” 突然，赵婧的电话中，传出来一个充满威严，且愤怒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吴天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是老爷的声音，赵婧这个贱人，竟然在老爷身边给他打这种电话，简直是可恶。 “是！我马上回去，处理后续……” 吴天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赵婧已经挂断了电话。 “该死的混蛋！” 吴天拿起身边烟灰缸，直接砸在了墙上。 “都给我进来！” 吴天怒吼一声，今天的火，他要全部撒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可下一秒，走进来的却只有那个妖娆而性感的美女，另外那个小美女却是不见了。 “人呢？不要和我说你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少爷刚刚看到了她，问了几句，在知道她是个雏后，就带走了。” 吴天一听，瞬间没了脾气。 少爷想要个女人，他还能拒绝不成？ 只是，上次老爷看上了赵婧，让赵婧直接坐在了他的头上。 今天少爷又看上了这个女人，希望她不会成为下一个赵婧。 “收拾东西，准备回平城！” “回去？现在吗？这个时候您要是回去，可太危险了。” “老爷发话了，不回去不行啊！而且，那个叫程竹的狗东西将曹芳找了出来，这个丫头当年可是查到了不少东西，要不是她太过自大，被我逮住了机会……” 说到这，吴天恶狠狠的啐道：“这个二愣子，做事太不靠谱了，六年前就要他弄死的人，竟然还能让她活下来，他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性感美人走到了吴天身后，将自己的大雷压在了他的后背，柔荑曼妙的双臂紧紧的将其从身后抱住。 “天哥，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纠结了，回去的时候，顺手解决了他们不就行了！” “程竹好说，终归只是个市长秘书，我们连市长都不怕，还能怕他？只要刘青山一走，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可曹芳……” “天哥，您好像很怕那个曹芳啊？” 第297章 吴天深吸一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曹芳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父母，那对老人，可不好对付。或者说，是不敢对付。” “你有老爷撑腰，难道还怕她？” “知道平城的政法委书记曹立新吗？” “知道啊！” “他是曹芳的堂哥，曹立新能坐到现在的位置，只是因为曹芳父母说了一句话而已。要是全力帮他，现在的曹立新，至少是个正厅级。” 正厅级…… 虽然正厅级与副厅级中间只差了半级，可这小小的半级，那可是天壤之别。 特别是对于曹立新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小小的半级，就有可能决定了他一生的高度。 “若是这样，那想要对付程竹，岂不是更难了？” “是很难！可弄死他，我们还有后手，弄不死他，天知道他能查到什么地步！” “天哥，您就是想的太多，郭宏都已经死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赖在他身上不就得了。” “郭宏……” 吴天双眸微眯，郭宏的死，是他一手促成的，也是他亲自逼死的。 这一次，即便是郭宏不自杀，郭宏也得进去。 要不然，曾鸿升和他背后的人，不可能放过自己。 可自己这边…… 吴天摸着性感美女的双手，眼神飘向了窗外。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曾鸿升进去的元凶之一，自己若是回去，很有可能会与曾鸿升发生正面冲突。 自己的势力再大，也是借的老爷的势。 想在平城与一名市长正面抗衡…… 太难了！ 必须找个帮手。 或者说，给曾鸿升找几个对手，让他无暇顾及自己。 再不济，也要让曾鸿升在对付自己的时候，投鼠忌器。 “这样，你以夏日集团的名义，给平城建几所希望小学，给全市所有的小学和中学，都送上一批文具，再捐……1000万出去，让平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们夏日集团专心做慈善。” “1000万……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吴天道：“怎么了？心疼了？你以为我这次来凤城，是来度假的嘛？我现在的身份，可是西山省的政协委员。捐款只是第一步而已，我要让他们想动我也不敢动！谁要是动我，就是和平城十几万上学的孩子过不去，和西山政协过不去。” 同一时间，程竹、苏曼卿和曹芳三人已经出现在了曾鸿升的面前。 虽说只有几天不见，可曾鸿升再次见到程竹，却感觉过去了数年之久。 特别是程竹身上的气质。 以前的程竹，气质儒雅、温和，虽然不苟言笑，但是能看出年轻人的朝气。 可现在的程竹，稳重、大气，性格已经由外放，变成了内敛和含蓄，就连他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看透程竹的思想。 这小子，有点意思，看来以前表现出来的性格，是专门在我面前是装出来的啊！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越是在社会上混的久的人，越是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 程竹的性格，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那之前程竹表现出来的，就一定是假的。 虽然是假的。 可曾鸿升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觉得程竹有点意思。 因为程竹若是一开始就表现出这种性格，他是不会让程竹当自己秘书的。 一个把控不了的人，一个捉摸不透的人，他不会用，更不会重用。 这倒不是害怕程竹抢了自己的风头，而是觉得这样的人不靠谱。 野心大，心思重，还能被人一眼看出来的人，往往做不成事。 第298章 而程竹，显然是将中庸之道修炼到了极致，这才能让他无从察觉。 毕竟，稳健依旧是体制内的第一要务。 若是再仔细看一眼，程竹这小子的手，已经和苏曼卿握在了一起。 好小子！ 我在大学追了人家小姑四年，才在最后毕业晚宴上，借着酒劲握住人家的手。 你小子，却只用几天就做到了。 咱俩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你小子泡妞，就被比我厉害那么多？ 曾鸿升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愿意、不相信，可苏曼卿看向程竹时，那拉丝的眼神，却瞒不住任何人。 若是单以背景来讨论，现在的程竹，比自己“强”。 毕竟，人家程竹得到了老爷子的认可，得到了苏曼卿的认同。 而自己的路……还很长啊！ 哎！ 有点不甘心啊！ 虽然心中有点小失落，可在程竹三人出现的一刹那，曾鸿升还是第一时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亲自抱住了程竹。 注意，是抱，而不是握手。 在体制内，握手是基本礼仪，即便是为了表达感激，也只需要双手紧握。 而上位者对待下属，最简单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拍肩和鼓励。 拥抱…… 这种看上去非常不合规，且有失身份的行为，最多只会在私下见面时出现。 一个市长在大庭广众之下，而且还是在刚刚训话之后与人拥抱，难免会让人有所遐想。 就连程竹，对于曾鸿升的这个举动，也吃了一惊。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太过慌张，而是同样抱了抱眼前的市长。 程竹那不做作、不敷衍的行为，让人觉得两人私下里就是这么“打招呼”的，只是某些人瞎想而已。 “市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出来的挺早啊！ 曾鸿升自然听出了程竹的意思，淡淡的说道：“那还要多亏了你和曼卿……” 说罢，他特意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曼卿。 只见小侄女正一脸憋笑的看着他们，似乎是在看笑话，也似乎是由衷的喜悦。 不过…… 他并不在意。 这几天的纪委宾馆生涯，让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想通了很多事情。 其中，就有待人的态度。 曾鸿升小声说道：“以后私下里别叫什么市长，和曼卿一样，叫我小姑父！” 小姑父？ 这算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若是我没“听”错，你和人家1229连八字都没一撇呢！ 而苏曼卿，已经答应当我的女朋友了。 你这明显是在占我便宜啊！ 不过…… 看在你是市长的份上，我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小姑父！” 程竹用极其低微的声音，在曾鸿升的耳边说了一句。 曾鸿升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欣慰。 而苏曼卿则是一脸笑意的别过了头。 随即，曾鸿升松开了程竹，将程竹的手高高举起。 “这次，我能从省纪委里平安的走出来，一方面是我行得正、坐的直，不怕别人的陷害，另一方面是我的这个小兄弟，他帮了我不少的忙！” 听到这话，廖国军眉头紧蹙。 这些话，即便是曾鸿升不说，在场的公职人员也知道。 可现在体制内的氛围，和几年前不一样。 以前的体制，称兄道弟不是问题，能被领导称作“兄弟”，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事情。 可现在上面早就发了明文通知，不让人在体制内搞小团体，更不能用这种明显带着“江湖气”的称谓。 曾鸿升不是那种搞小团体的人，否则的话，崔鹏这种前期明显依靠曾鸿升提拔起来的副局长，是不可能被他们拉拢过去的。 第299章 而且，曾鸿升曾在会议上，多次强调过干部队伍的干净和纯洁。 小团体、小圈子，属于在市政办，乃至是整个政府口都明令禁止的行为。 可现在，曾鸿升公然违背了上层的红头文件，也违背了自己多年执政的初衷。 当众称呼自己的秘书为“小兄弟”。 这种事情，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可是会被调查的。 不过…… 廖国军毕竟是市政办的秘书长，在体制内是见过风浪的，更知道曾鸿升特意来四矿迎接程竹，不会无缘无故的“拥抱”，甚至当众说出“小兄弟”的词汇。 曾鸿升这是要……提拔程竹，为程竹造势！ 虽说，他们都清楚程竹在帮了曾鸿升大忙后，一定会得到曾鸿升的重用。 可具体要怎么用，他们还不清楚。 按廖国忠的想法，曾鸿升回来后的第一步，是解决程竹的正科级待遇。 然后，在市政办中，给他一个实权的科长职务。 再过几年，让他兼任一个副主任的职务。 紧接着是副处，副秘书长，外放县城，担任县委常委…… 这种提拔的速度，在体制内，已经很快了。 可这几个词一出，将程竹继续留在市政办明显已经不合适了。 正科之后，外放县城，怕是最优解。 这个处理结果，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提拔。 可对程竹来说，似乎是明升暗降啊！ 廖国军觉得自己如果是曾鸿升，对待程竹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留在身边，慢慢培养。 外放的话…… 现在让程竹出去，就等于是让程竹独自面对体制内的那些老油子。 而只要在体制内待过的人都知道，一个人的能力能否发挥出来，与平台和权力的大小，息息相关。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 程竹的能力和表现，确实非常的亮眼，甚至可以说震惊了他们这些体制内的老人。 可如果没有刘青山这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他程竹即便有再大的能力，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外放…… 也是同样的道理。 为什么同样一个年轻人，空降后得到的支持，会比待在本地慢慢攀爬上去后得到的支持多？ 因为真正掌握资源的人，在上面，而不是在下面。 有了资源，有了支持，想做任何事情，都会有底气，有魄力。 就如此时此刻的曾鸿升。 这位市长，刚刚从省纪委的宾馆中走了出来，就敢直接对自己市政办的副手开刀。 谁给他的胆子？ 谁给他的权力？ 答案：就是省委、省政府。 没有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曾鸿升有这个胆子吗？ 没有！ 同理，以正科级外放，对于人来说，那绝对是领导的重视。 可对于程竹来说，就没那么好了。 权力太小，发挥不出程竹的能力。 市长无法直接支持，就只能通过县委、县政府来执行。 总体来说，有点亏。 不过，程竹今年是27？还是28呀？ 这么年轻的正科级干部，外放县城的话，最起码也是个局长。 弄不好，有可能是乡镇的正职，或者直接破格提升，担任县委、县政办重要职务。 如果是这样来安排，再加上曾鸿升的支持，那相对来说，还是不错的！ 不过，还是亏！ 至少，廖国军觉得这是亏的。 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看这次程竹究竟能提升到什么位置。 正科级…… 此时下放的话，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而且，程竹的年纪也很小，不容易服众。 廖国军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决定找个时间，好好的和这小子聊聊。 第300章 他相信以程竹的“聪明”，应该知道自己这个有“把柄”在手的秘书长在职的话，对他还是有好处的。 另一边，曾鸿升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错误”，而是再次将程竹的手高高举起。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再次震惊。 曾市长，这是要干什么啊？ 他不会是在惩罚了那些懒政、渎职的官员后，要提拔他的秘书吧？ 只见曾鸿升缓缓的说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希望我尽快的离开，别影响你们发财。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一直按照党的要求来做会怎样？紧跟市政办的步伐，又会怎样？” 什么意思？ 你当众撸了许新力的常务副市长已经够炸裂了。 现在还要当众提拔你的“小兄弟”吗？ 曾鸿升，你只是个市长，平城也不是你的一言堂。 管虎、曹立新两个书记看到这一幕，也纷纷蹙眉。 以前的曾鸿升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更不可能当着体制内官员、部分群众，以及媒体的情况下，这么说。 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曾鸿升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缓缓的说道：“他，是我的秘书，他叫程竹。为了救出困在矿井中的矿工和人民，在二次爆炸后，亲自下井将人救了出来。” 这…… 这话不是给官员说的？ 是给……群众说的？ 廖国军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曾鸿升这次故意在群众面前降相关领导干部的职，夸奖他的秘书，就是为了在平城百姓面前“作秀”，也是在为自己造势！ 可恶！ 我早该想到的。 就在这时，周围群众的话，渐渐传到了他的耳中。 “这个年轻人我见过，刚刚就是他和市局的马队长，亲自下的矿井。” “真没想到啊，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市长秘书！市长秘书都亲力亲为，那市长岂不是更好？” “那肯定的啊！有什么样的市长，就有什么样的市长秘书，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这么说，这个叫程……程竹的市长秘书下矿井，也是市长要求的了？” “你没看到刚刚市长撸了那么多官员吗？这就是对比，我们平城有这么好的市长，是我们的福气。” “市长好样的……” “曾市长，我们四矿需要你来主持公道……” …… 周围的民众，渐渐沸腾了！ 廖国军左右互看了一眼，一脸的无奈。 有了民众的支持，有了之前对官员的处罚，以及程竹这个市长秘书作为背书。 曾鸿升在平城的“根基”，必将再进一步。 这些东西，对于大部分的体制内官员来说，可以说毫无作用。 可对于曾鸿升这种刚刚因为“名声”问题，而被带走的市长来说，有奇效。 这一招……他是真没想到。 原来之前那些看似“不合理”的行为，只是为了更好的接地气，为了拉进自己与群众的关系啊？ 这一刻，廖国军觉得曾鸿升这位“年轻”的市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自己，差的太远了。 有了程竹今天的种种，不管是省委省政府，还是平城的百姓，都会认为曾鸿升是个好官，是个好人，支持他并没有错。 那站在曾鸿升对面的人呢？ 是不是就成了“坏人”？ 这种人类最本能、最简单的划分，会让新国书记陷入绝对的被动。 天啊！ 怪不得曾鸿升要来四矿？ 怪不得他要当众撸掉常务副市长的职务。 原来，都是为了现在啊！ 以前，他觉得曾鸿升是程竹的贵人。 第301章 现在，他反倒觉得程竹是曾鸿升的贵人。 因为没有程竹，曾鸿升之前做的一切，都会被人“笑话”。 唯独，程竹出现后，会直接将事情升华…… 这时，曾鸿升随即将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拿过了一个话筒，递给了程竹：“说说你在矿井下遇到的事情吧！” 程竹点点头，拿过话筒后，大声的说道：“我叫程竹，是左阳县一名普通农户的儿子，更是市政办的一名基层公职人员。在此期间，我有幸为我们敬爱的曾市长当了三年的秘书。” 一个普通农户，一个基层人员。 瞬间拉近了市长秘书和矿工之间的距离。 “这三年，曾市长时刻告诫我，在群众需要我们的时候，必须义无反顾的冲到第一线去。” “我这次来四矿，本来是为了调查一个内部案件。” “可我在听说我的同事，以及保安科的十几名群众被困在井下后，我便义无反顾与市局的马队长一起去了井下的第一线。” “在那里，我找到了他们，可同时遇到了第三次爆炸。” “爆炸的余波，将矿井的通道全部炸塌了。” “我和他们决定沿着矿井内的地下河出来。” “可保安科的同志说，那条地下河是死路，走不出来。” “我不信邪，便在地下河的尽头，与我的同事通过潜水的方式，爬了出来。” “我们出来的地方，也许有人知道，就是另一个山头的山神洞。” 在场的部分群众在听到程竹的话后，刚开始还有些不信。 觉得程竹一个市长秘书，不可能亲自下到矿井中救人，就算是营救自己同事，也会是专业的救援人员去，他不可能亲自下去。 可在听到“第二次爆炸”、“第三次爆炸”，以及那条“地下河”后，他们有点信了。 在听到那个“山神洞”后，所有人都信了。 那个山神洞，除了当地人，没人知道。 甚至一些在这里做了几年的矿工，都不知道这个“山神洞”的存在。 那个地方，太偏了。 以前老人多的时候，还会去那里祭拜一下。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人的故去，山神洞就没那么神秘了。 在年轻人的心目中，那条又黑又深的破洞，根本与“神”字不搭边。 而眼前这个从左阳县出来的市长秘书，竟然能说出“山神洞”这三个字。 可见他说的是真的。 “老邱，你是当地人，那个山神洞，真的和矿井连着？” “我哪知道，那个洞口有多深，我从来没有探过。小时候我每次想去，都被我妈制止了。” “要是这么说，这个市长秘书还真有可能下过井啊！这可真是太难得了。” “哎，我还以为刚刚市长是在作秀，现在看来，是我肤浅了啊！” “何止是你，我也是这么想的。” 程竹的话说完后，曾鸿升立即下令道：“立新，赶快派人带着水下设备去山神洞救人。” “是！” “相关各单位，立即做好营救工作。” “是！” …… 随着一系列命令和安排的下达，曾鸿升的威望和群众中的声望，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曾鸿升再次看向周围的群众，大声的说道：“乡亲们，你们放心，这次的矿难营救工作，我亲自监督，一定会保证大家的财产不受损失，将矿难的影响降到最低。同时，矿工的工资，也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该是多少，还是多少。” “说的好，曾市长，你说的太好了！” “我还以为这几天不上班，拿不到钱呢，原来市长早就替我们想到了啊！” 第302章 “市长，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市长了！” “这样的好市长，实在是太难得了。” 矿工们最在乎的是什么？ 肯定是自己的工资啊！ 只要工资能正常，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情。 曾鸿升的这句话，直接将矿工的心，全都拉到了自己这边。 随后，曾鸿升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语，这才带着程竹二人，和管虎、曹立新、廖国军等人走到一处。 “你们几位，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在的这里，就不避讳什么了。” 听到这话，众人下意识的看向了廖国军，后者其实也有点意外，可市长都这么说了，他总不能说自己不合格，主动退出吧！ “这次我能摆脱省纪委的指控，全仗各位的支持，以及程竹的辛苦。在这里，曾某谢过了。” 曾鸿升表面说着“谢”，可眼神中并没有人一丝一毫“谢”的味道，反倒是警告和训诫的口吻多一些。 其实，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听出，曾鸿升这句话的主要意思，其实是在点“省纪委”这三个字。 现在，平城还坐着一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那位只要在一天，平城的官场就不会太平。 “在省纪委的这段时间，我听到了很多关于我的消息，也知道了一些不应该知道的情况，得到了一些领导的指示。”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曾鸿升很慢，特别是说到“听”、“知道”，以及“指示”的时候，语气略微重了几分。 让在场的众人都产生了一些遐想。 “我说一些现在能说的，和需要我们做的。” 这句话很短，却有两个意思： 第一：我是带着任务回来的，现在可以给你们透露一部分，更多的我没法说。 第二，我回来后，平城的官场会有大动作。 曾鸿升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能听出多少，就要看个人的本事了。 程竹扫视一圈，发现管虎、曹立新和廖国军都“听”出了曾鸿升的意思。 可见在体制升到中高层的，都不是一般人。 曾鸿升环视一周，开始讲细节。 “首先，平城的反腐工作，将要继续，未来的重点，是市委市政府的各个部门，以及各乡镇的基层干部。” “其次，这次省委省政府对我遇到的事情，非常生气，要求严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保证国有资产不能流失，已经流失的，能负责追回，并且追究相关责任人。” 这三点，还真是体现了体制内“大会无大事，小会无小事”的特点。 这种关系到平城官场未来数月，甚至是一年的规划，竟然就在这个乱糟糟的矿难现场说了出来。 “现在，你们有什么计划都说出来。” 一上来就问计划？ 不应该是要求或者是诉求吗？ 这刚出现的政策，哪来的什么计划啊？ 除非…… 这个所谓的“小会”，其实就是个逼人上船的戏码？ 此时此刻，廖国军真的有点后悔刚刚自己没有退出。 可刚刚若是自己真的退出了，那接下来曾鸿升要对付的人，就肯定是自己了。 攘外必先安内！ 市政口这边如果没有完全搞定，是无法对市委那边开炮的。 这时，管虎第一个说道：“纪委这边会进行自查工作，将一些不合格的领导干部踢出纪委队伍。我们纪委内部的第一目标，是常务副书记周青。” 卧槽！ 你们的目标都是自己的副手？ 曾鸿升干掉许新力，你就要干掉周青？ 那公检法这边…… 曹立新淡淡的说道：“这不巧了，我们公检法这边第一个要调查的目标是宫涵。” 第303章 我就知道…… 你们说的这些都是提前商量好的，你们这是要逼我上你们的贼船啊！ 廖国军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头，就发现曾鸿升、管虎等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去…… 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小把戏吧？ 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背叛新国书记的。 我…… 廖国军的眼睛与程竹对视一眼后，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市长，我今早在平煤总部调查的时候，潘军说您和您亲人的银行卡号，都是市政办的某位高层提供的……” 程竹说到这，特意看了廖国军一眼，后者瞬间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程竹，不会已经知道那些银行卡号是我给郭宏的吧？ 要是那样，我可就完了！ 廖国军深吸一口气，却感觉身子不稳，直接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廖秘书长，您这是怎么了？” 程竹明知故问的看着廖国军，后者则是一脸尴尬的笑了笑。 我怎么了，你能不知道吗？ 潘军啊，潘军！ 你个嘴上没把门的狗东西，你是为了自己什么话也敢说啊！ 廖国军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缓缓的说道：“我这些天的血压有点高，估计是站的时间长，累到了。” “哦！我还以为您是听到银行卡号的消息被吓到了。” 廖国军：“……”你这小子，拿话点我是吧？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是谁说的。 不过，知道归知道。 廖国军是市政办的大管家，负责的事情很多，知道的事情也很多，没有他的指证，接下来的事情会很麻烦。 廖国军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又看了曾鸿升一眼，硬着头皮说道：“鸿升市长，平煤集团之所以会知道您的银行卡号，其实是我给的。” 苏曼卿听到这话，一脸的震惊。 她在听到曾鸿升和程竹的话后，就知道两人准备用这件事来点廖国军。 而廖国军此举，对于曾鸿升来说，就是背叛。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廖国军竟然会主动将这件事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这件事说出来。 “鸿升市长，我这么做，其实也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这种事情，有十几年了，一直是咱们市政口这边的惯例……” “我这么做，出发点也是好的！” “可我在知道您的性格后，就知道我做了错事，且明令禁止他们给您打钱。” “谁知道……” 廖国军叹息一声，一脸的后悔：“鸿升市长，您……您可一定要相信我啊！” 廖国军的年纪比曾鸿升大了一轮多，又是如此恳求的语气，且“出发点”是“好”的。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说，会从被动陷入主动，可没想到曾鸿升根本一点情面也不留。 “那你这件事，为什么不上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了两个维度。 “我……我以为他们不会给你打钱。” “你以为？”曾鸿升不怒自威的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的以为，就是我贪污渎职的铁证？没有你提供的银行卡号，我不会被省纪委带走？” “我……” “你觉得我不收这个钱，别人就可以收了？” “不，不是的！” “廖国军，我不管你平城干了多少年，在体制内服务过多少位领导，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你违纪了，要接受党内的处分。” 曾鸿升说罢，直接看向了管虎：“现在，市纪委将廖国军纳入观察名单。” 管虎深深的看了廖国军一眼，微微的点头：“好！” 第304章 廖国军听到这话，悄悄松了一口气。 现在只是观察名单，而不是直接调查，这中间，可差了不少呢！ 随即，曾鸿升看向了程竹，程竹看到市长的眼神，立即秒懂。 这时的程竹立即说道：“既然廖秘书长这边有了情况，那市政办这边的计划就由我……” “我来定！” 廖国军也不是什么笨蛋，立即抢先一步说道。 曾鸿升、管虎和曹立新要的是他站队，在新国书记没有下台之前，他还是安全。 只是这人选…… 纪委和公检法甩出的都是各自的二把手。 曾鸿升也早在第一时间，就将许新力献祭了。 自己这个“计划”，要说谁呢？ “鸿升市长，市政口这边的事情，我私下和您亲自说吧！” 这一刻，廖国军的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他希望曾鸿升可以给他一点点时间，让他去斟酌这个问题，思索自己的未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逼”上梁山。 可他还是低估了曾鸿升的强势。 “程竹，你觉得我们市政办，谁作为主攻点比较合适？” 程竹闻言，眼神落在了廖国军身上，眼神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 “市长，我们市政办的主要工作，就是给您做后勤的。” “您的需求，就是我们市政办的任务。” “我个人觉得，对您不利，对您不忠，就是对整个市政工作的背叛。” “我个人建议，可以从这点出发，以……” 就在这时，廖国军立即说道：“市长，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以矿难和矿产作为出发点。在纪委副市长中，除了常务副市长许新力外，章玉副市长也负责煤矿的安全工作，可以从他入手！” 在程竹说话的关键时刻，廖国军终于确定了自己要背刺的人选。 章玉…… 平城市政府党组成员，副市长。 负责工业、国企国资监管、国有资本运营、民营经济、国防科工、生态环境、能源产业、煤矿安全、规划、自然资源、住房和城乡建设、城市管理等方面的工作。 从负责的管理方向来说，章玉这位副市长的权力并不小，甚至可以说很大。 常务副市长许新力被撤职后，章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非常大。 最重要的是，章玉并不是赵新国的人，也不是平城的当地人。 从履历来说，章玉和曾鸿升是一起来的。 只不过一个是市长，另一个排名前三的副市长。 刚开始，章玉因为是空降派，与曾鸿升走的非常近，两人也一起交流。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副市长与曾鸿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归根结底，是他负责的工作方向都很重要，不管是城乡建设，还是国企监管，都是来钱快的地方。 久而久之，章玉就没能守住底线。 两人不是一路人，自然渐行渐远。 这一点，曾鸿升和廖国军都心知肚明。 选章玉出来，廖国军是有考虑的。 第一，章玉不是赵新国的人，自己这么做，不会让新国书记记恨他。 第二，章玉的问题，确实严重，一查一个准，自己不算乱下“计划”。 第三，是他想要试探一下曾鸿升的“底线”。 程竹一听这话，瞬间秒懂廖国军的意思。 而曾鸿升的要求，是选一个赵新国派系的人出来。 他随即说道：“市长，我觉得可以从廖……” “就按廖秘书长的办。廖秘书长，今晚你记得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好！” 曾鸿升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的纠缠，而是直接“放过”了廖国军。 第305章 程竹虽然不明白曾鸿升为什么会在最后时刻放弃，不过，这些事情不是他该考虑的。 只要曾鸿升满意，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听到这话，廖国军轻轻松了一口气，只是今晚的“汇报”需要斟酌了。 曾鸿升在说了一些其他事情后，便散会了。 廖国军如蒙大赦，立即离开。 曾鸿升则是一脸深意的看着对方，随即问道：“程竹，你们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你还带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似乎是要引荐给我，她是谁啊？” 正如程竹了解曾鸿升，曾鸿升也十分了解程竹，他知道程竹不会随便带一个人来他身边。 但那个人蓬头垢面的，实在是太脏了，他还真没看出来。 程竹看着曹立新轻轻一笑：“立新书记，您难道也没看出她是谁？” 曹立新愣了一下，这事咋与他扯上关系了？ 不过，曹立新毕竟是政法委书记，反应速度极快，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和程竹的约定。 “莫非……” 曹立新的心骤然紧张了起来，他的目光开始寻找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 可对方早就被带下去洗漱了。 “她是我的……堂妹？” 曾鸿升闻言，也瞪大了眼睛，曹立新的背景，他是知道一些的，也知道曹立新来平城的目的。 如果那个女人真的是曹立新的堂妹，那这次程竹可是给他带回来一个大惊喜啊！ “对！她就是曹芳。” 真的…… 真的是曹芳？ 曹立新一脸的惊愕，脸上露出了震惊、喜悦、不知所措的表情。 作为一名政法委书记，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如此激动的表情了。 这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啊！ 曹芳的事情，他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谁能想到程竹竟然真的将她找回来了。 “我……你……程老弟，你可是帮了我的大忙，回头我好好的谢谢你。” “等等，我也去！” 曾鸿升站起身来，就要跟着过去，却被曹立新阻止了。 “老曾，你……你待会……不，你明天再去，我先去问问她的情况。” 这是怕问出什么情况？ 还是说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别忘了，她可是我的秘书救回来的！ 曾鸿升点点头，并未强求：“那曹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直接说。” “嗯！” 曹立新再次感激的看着程竹，然后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苏曼卿见状一脸的好奇：“他怎么这么着急啊？那个堂妹对他很重要吗？” 曾鸿升这时笑着看向了苏曼卿：“他那个堂妹对他的作用，就和你小姑对我的作用一样，甚至，还要更大！” 听到这话，苏曼卿明显愣了一下。 “那个曹芳的父母……是谁啊？” 曾鸿升道：“具体是谁，我不清楚！但你小姑曾经和我说过，曹立新的这个叔叔和婶娘在西山省的影响力很大，虽然现在退了，但依旧有很深的影响力。” “我小姑？” 苏曼卿闻言，脸色变得郑重了起来。 她的小姑，她实在是太了解了。 那可是个眼高于顶的人，能让她特意打这个电话，还不说出对方身份的，那必然是在京都任职过的人。 否则的话，她没必要如此忌惮。 而且，刚刚曹立新的表现，也说明了这一点。 姓曹…… 且已经退休，还是西山人…… 那就只有…… 苏曼卿特意看了曾鸿升和程竹一眼，低声说道：“你们的运气可真好，竟然能在这里和那两位扯上关系。” “你知道对方是谁？” 曾鸿升有些好奇的问道。 第306章 “知道，但我也不能说。” 苏曼卿是知道事情轻重的，也知道某些人的行踪是不能说出来的。 即便是曾鸿升，也不能说。 管虎听到这些话，一阵羡慕。 在体制内，有个强大的背景有多重要，他比谁都清楚。 以前，他只是觉得曾鸿升的背景很强，让他羡慕。 现在，曹立新的背景，也开始让他羡慕了。 唯独自己…… 管虎想起了刘青山这位老领导。 可这种工作关系，比起家族、血脉、亲情来说，还是差了很多。 曾鸿升笑着说道：“你们两个的运气还真是好啊！曹立新来了这里五年，都没找到她，还以为她死了，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随即，程竹将两人发现曹芳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被人囚、禁在山神洞六年，没有怀孕……也算是幸运！” 听到这话，众人都深表赞同。 这种因为苦难生出来的孩子，不管对孩子本身，还是对母亲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索幸的是，那个叫赵宇的家伙，本身就是村里的守村人。 人比较傻，不懂那些，才让曹芳没有受到侵害。 就在这时，程竹和苏曼卿看到了刚刚从矿井下出来的宫涵和周青。 两人的脸都被煤粉给沾黑了，可身上的衣服却干净如新，一看就是为了摆造型，专门弄的。 “鸿升市长，您终于回来了，平城的经济工作，不能没有您啊！” “鸿升市长，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觉得惋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之情。 曾鸿升淡淡的看了两人一眼，一脸平静的说道：“你们两个下井救人了？” “是！” 周青刚接了话，想要表现一下，就听到曾鸿升质疑的话语。 “那你们的衣服，怎么这么干净啊？” 周青和宫涵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确实非常的干净。 一时间，无言以对。 曾鸿升再次问道：“周青，我问你，你懂救援吗？” “不……太懂！” “你有专业的技能吗？” “没……没有！” “不懂救援，没有专业技能，你下去能干什么？” 周青这才发现，曾鸿升说的这些话，和自己先前挤兑程竹时，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叫现世报，这就叫现世报！ 自己依仗身份，欺负人家的秘书。 现在，人家就依仗身份，同样欺负自己。 尴尬不？ 那肯定是尴尬的。 可即便是管虎在旁边，他也不能将事情的责任，全部赖在自己的顶头上司身上。 这，就是身为下属的悲哀。 现在，周青能做的就是站直了挨训，接受领导的指示。 就在这时，程竹说道：“鸿升市长，周青书记亲力亲为，对于我们公务人员的形象，其实是有帮助的。依我看，不如给周青书记和宫涵局长拍个照片，挂在四矿的表彰墙上，让矿工们都记住他们的‘丰功伟绩’，您看如何？” 程竹，你做人不要太过分。 我们现在的形象，要是被人拍成照片，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矿工们要是见了，不笑话死？ 周青立即说道：“鸿升市长，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该做的事情，这照片就不要拍了！” 宫涵也立即跟风道：“周青说的对，我们这么做也是领导要求的，没什么功劳，就不必做宣传了。” 看着两人那尴尬的表情，最鸿升淡淡的说道：“有功就是有功，现在正是我们改善公职人员形象的时刻。事情，就按程竹说的办吧，顺便在电视台里播一播。” 周青：“……”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宫涵：“……”曾鸿升，你大爷的，你是纯粹要将我们的形象踩在脚底下啊！ 第307章 程竹立即说道：“周青书记，宫涵局长，你们不快点谢谢市长，他这是在为你的前途着想啊！” 你们这是在为我们着想吗？ 你们是要将我们当做笑饼，永远的留存下来。 周青和宫涵虽然不满，但脸上依旧堆满了笑容，一起说道：“谢谢鸿升市长。” 四矿的救援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4点左右。 救援队来来回回了几十趟，才将人都弄出来。 警队和医务人员连夜对以吴义为首的保卫科成员进行了治疗和突击审讯，在确保他们安全的情况下，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这群人的犯罪事实审理出来。 曾鸿升的欢迎晚宴，最终还是没有弄成。 因为在他的指示下，所有的救援队伍和工作人员先走，相关部门的各级官员需要垫后。 最后一个体制内领导离开四姑娘山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了。 因为此时程竹还是市纪委特别调查小组的副组长，所以并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居住，而是去了纪委宾馆。 赵玲和李浩则是由市纪委的其他工作人员来看管。 八组成员今晚都睡了一个好觉。 市纪委的领导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赵玲案已经十分清晰，而崔鹏身负重伤，李浩的情况并不严重，另一方面则是八组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到了需要移交检察院的地步。 当程竹第二天从宾馆的床上醒来时，不由得感叹一声。 这段时间，还真是够精彩的。 自他从纪委宾馆里出来，到今天为止，满打满算也就五天的时间。 第一天，他与廖国军斗智斗勇，知道了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的事情。 第二天，他知道了1229这四个数字的含义，并且找到了对方，奠定了这几天纪委调查小组基础。 在周文龙的口中，拿到了关于曾鸿升被抓走的内部信息。 并在夏日KTV，见到了吴天和那名少爷。 最后，在市纪委见到了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青山。 第三天，他再次见到了廖国军，利用对方的漏洞，逼迫对方将洪涛停职。 唯一可惜的是没能让林晓晓付出代价。 下午，他见到了苏曼卿、成为了八组的组长。 在两个小时内，破了赵玲案，得到了曾鸿升案的调查权。 最后将崔鹏、郭强、李浩带到了纪委宾馆。 并在郭强的口中得到了焦红艳的信息。 第四天，郭强死亡，他失去了八组组长的位置，但成功看破了吴天和周文龙的诡计。 也从崔鹏口中知道了六年前矿难的信息。 同样是这天，他与曹立新深入交谈，得到了这位政法委书记和马龙的信任与友情。 第五天，他去了平煤集团，得知了郭宏的死讯，四矿成立股份制公司的消息。 并在潘军、林建安的口中得到了曾鸿升被污蔑贪污的证据。 在去四矿的途中，他遇到了车祸，歹徒持枪差点杀死他。 在对方的口中，他知道了“六姐”存在。 四矿矿井中，他查到了铝土矿，与吴义发生了冲突，并破坏了对方的计划。 并通过地下河逃出了矿井，在山神洞救出了曹芳。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曹芳的背景非常惊人，又是一个可以让自己快速上进的强大背景。 紧接着，就是遇到曾鸿升了。 说实话，曾鸿升能这么快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着实意外。 第308章 他还以为对方要继续扯皮一段时间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出来。 总结这五天的经历，程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般，每天的心情和经历都让他七上八下。 不过，自己的目的总算是达成了。 平城不仅保住了曾鸿升这位好市长，自己的仕途也得到了保证。 还有了苏曼卿这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背景有背景的女朋友。 除此之外，市纪委的书记管虎、副书记徐妙玲，政法委书记曹立新、市局刑侦支队马龙，以及曹芳都是自己将来继续上进的可靠臂助。 就连廖国军，他也拿到了对方不少的把柄，可以让对方投鼠忌器。 如果再往远点靠，京都的1229，省纪委的刘青山，也都可以成为自己的助力。 只不过，这些人想要用到，除了认识以外，自己还需要更高的地位，更大的利用价值。 要不然，自己还入不了对方的法眼。 这五天的收获，可以说是非常丰厚。 可收获多，同时树敌也不少。 首当其冲的，便是吴天，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其次，是以市委书记赵新国为首的本地派，其中的常务副市长许新力虽然已经被拿下，可对方手中的牌，依旧很多。 最后，就是平煤集团了。 这个市属的大型矿产集团，与整个平城，乃至是西山省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四矿挖出来的铝土矿整整挖了六年，产生了多少利润，这些利润去了哪里？ 那些机构、个人，甚至是官员受益了？ 这些都是问题。 俗话说，无人利用的是庸人。 自己在这五天的时间内，挖掘出了这么多的信息，对于平城的官场来说，绝对是一颗重磅炸弹。 这个炸弹如何炸？ 怎么炸？ 曾鸿升和赵新国之间如何交流，平城如何发展，都是问题。 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以赵新国为首的本地派，不会束手待毙，那些拿惯了平煤集团好处的人，也不会轻易的放手。 吴天以及他背后势力的报复，会很快到来。 自己的麻烦，还很多啊！ 除此之外，自己这几天的行踪一直被外界知晓，他的小组中，肯定有叛徒。 可这个人是谁，他还不清楚。 一想到这些，程竹不由自主的开始揉捏起了自己的两个太阳穴，顿感压力山大。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趁着没人给他任务的间隙，好好的休息休息。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新晋的女朋友苏曼卿敲响了他的房门。 “走吧！青山伯伯叫我们去市纪委见他，说是有话对我们说！” “什么话？是新的任务？还是别的？” “不知道！不过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程竹点点头，对此深表赞同。 不过…… 这边的事情完了，那苏曼卿是不是就要走了？ 程竹沉吟少许，缓缓的问道：“你来平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救出鸿升市长吗？现在事情已经完成了，你和青山书记什么时候回凤城？” 苏曼卿嫣然一笑，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微微一眨：“你就这么想让我离开吗？” 那肯定是不想啊！ 谁希望自己的女朋友离开自己呢？ 可苏曼卿要是留在平城，对自己的发展可不是很有利啊！ 程竹思虑少许，轻轻的抱住了苏家的三小姐。 “我想不想你离开，并不重要，因为我的人就在这里，我没有办法离开。关键是，你想离开我吗？” 第309章 程竹的这句话，看似是在示弱，其实是在以退为进。 以目前两人的背景和身份来说，苏曼卿的潜力无疑要比程竹高的多。 而且，苏曼卿入职凤城的省纪委，必然是他们苏家的安排。 在省纪委工作，机会必然比和他在平城要好的多。 从种种方面来看，程竹都不应该挽留苏曼卿。 这一点，苏曼卿自己也清楚。 刚刚的那句话，更多的是小情侣之间的调情。 真正能决定这件事的，其实并不在程竹或者是苏曼卿的身上。 而是在京都的苏家身上。 程竹说完这话，就在等待着苏曼卿的回答，谁知苏曼卿依旧不依不饶的问道：“不，我就要你说，你是想让人家留在这里陪你这个大猪蹄子？还是想让人家回凤城啊？” “你是我女朋友，我肯定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可你的工作……” “不要管工作不工作的，我可以从省纪委辞职，然后来平城！” 程竹闻言，顿感大惊：“你要为了我从省纪委离职？” “有什么不可以吗？一个省纪委的工作而已，哪有我开心重要。” 这一刻，程竹终于体会到了世界的层次。 对于他，或者说绝大多数的国人来说，一个省城公务员的工作，那是挤破头也抢不到的工作。 可是对于苏曼卿来说，这种工作，和满大街的私企没什么不同。 属于一个想辞就辞，想走就走的工作。 这其中的差距，很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不过，程竹还是蛮感动的，毕竟，这是世界上除了母亲外，第一个愿意为他付出这么多的女人。 虽然有可能只是口头说说，不过也很令人感动了。 “怎么了？难道人家为了你来平城发展，你竟然不开心？”苏曼卿撅起小嘴，一脸的傲娇。 程竹笑了笑：“你能来平城陪我，我当然很开心。只是我觉得这个工作对你来说很重要，你这么轻易的放弃……太可惜了点。而且，你家人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苏曼卿闻言，立即笑道：“悄悄告诉你，我在省纪委的工作，其实属于临时工。我现在连省纪委的大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知道，我是直接从京都来平城报道的。” 程竹：“……临时工？” 虽然说，他早就知道权力的重要性，也知道权力可以给人无数的方便。 可是真当苏曼卿将实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了震惊。 一个临时工，竟然可以在市纪委的调查小组当组长，甚至还没有人反对。 前几天，自己以副科级的身份当组长的时候，可是被禄有才质疑过。 “怎么了？很吃惊？” 程竹摇了摇头：“这件事，你谁也不要说，被人举报后，是个大麻烦。” “哈哈……” 苏曼卿笑道：“一点也不麻烦，我在省纪委的工作虽然是临时工，但是我的正式职务，是在京都啊！只不过我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道，为了方便的办案，弄了一个省纪委临时工的身份。” “这样啊！” “那你以为是什么？我们苏家的老爷子可一直强调我们要遵纪守法，违法违纪的事情，我们家可从来不做，我又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你敢骗我！” 程竹将苏曼卿压在了身下，两只手伸进她的腋窝，使劲的挠她的痒痒。 “哈哈……我错了！我错了！不要再挠我了！” “叫哥哥，叫哥哥就放过你。” “哥哥，哥哥！哥哥，我错了。” 苏曼卿求饶之后，程竹这才放过了她。 第310章 小妮子从床上起来，小嘴一撅，有点生气的说道：“哼，人家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呢！” 说罢！小妮子张牙舞爪的扑向了程竹。 准备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和爪子，给程竹一点点教训。 好让程竹知道什么叫母老虎。 可惜，母老虎没出现，落羊入虎口的小绵羊倒是出现了一只。 程竹在制伏小绵羊后，在她的翘臀上，狠狠的来了三下重的。 啪啪啪…… 三下过后，苏家三小姐的小翘臀在空气中抖了六下。 不得不说，这苏家三小姐的小翘臀，就是比电视台台花的翘臀更有打击感。 手感嘛…… 也非常不错。 “知道这个家谁的地位高了嘛？” 家？ 苏曼卿听到这个字，脸色羞红：“谁要和你有个家啊！” “怎么？你还想跑？” 又是一记“重击”，狠狠的落在了某个小绵羊的翘臀上。 “别，别打了！再打就肿了。” 小绵羊求饶了，可怜兮兮的求饶道。 “这个家，谁的地位高啊？” “你，你的地位高还不行嘛！” 苏家三小姐和程家小农夫的第一次交锋，以程家小农夫的全胜告终。 苏曼卿起来后，还是有点不服气。 别的小情侣在一起，哪个不是男生让着女生啊！ 怎么偏偏到了自己这边，就占不到一点便宜呢。 “哥哥，你怎么就不知道让让人家。” “待会吃早饭的时候，给你买个奶茶，算让你了吧！” “……也行！” 要是曾鸿升知道苏三花被人用一杯奶茶就骗走了，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你……你的工作，真的在京都？” 苏曼卿点点头：“是啊！京都起点高，发展快，同样的年纪，同样的付出，可以比地方更快获得成功，家里就是这么安排的。”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问我是不是想让你留下来？” 苏曼卿躺在程竹的肩膀上，缓缓的说道：“人家第一次谈恋爱，当然是想听一听哥哥的情话了，可是你……哼……” 苏曼卿还是有点不服气，但她知道，自己在程竹面前是占不到便宜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不清楚！等见了青山伯伯再说吧！这段时间，西山的省委省政府要求全省开展反腐倡廉工作，纪委的工作和安排，要从基层做起。如果青山伯伯还在，我估计还能再待一段时间。” “那……我们走吧！去看看市纪委这边还有什么工作要安排。” “嗯！” 苏曼卿点了点头。 两人从纪委宾馆中走了出来，迎面就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让程竹意想不到的女人。 “程竹……” 程竹见到对方，并不想搭理，可对方在见到他后，却是一脸的焦急，快步跑了过来。 苏曼卿看到对方那精致的容颜、曼妙的身姿，以及那急迫的眼神，直接站在了两人中间。 “你是谁？” “我是程竹的女朋友，你是谁？” 白冰在看到苏曼卿后，女人的第六感直接告诉她此人对自己很有威胁，开口第一句话便亮出了底牌，准备吓跑对方。 “你是程竹的女朋友？” 苏曼卿回头看了一眼程竹，后者摇了摇头，并淡淡的回复道：“她是白冰，我的前女友。” “什么前女友？我不认！” 白冰瞬间委屈的喊道。 程竹则是淡淡的说道：“你忘了前两天你在V信上给我发的信息了？还是忘了在夏日KTV，你与洪涛的种种？洪涛就在上面，要不我叫他下来？” “洪涛……她竟然为了洪涛而放弃你？这眼光也太差了吧？” 苏曼卿那鄙夷的语气让白冰颇为难堪。 第311章 不过，现在的洪涛比起程竹来说，确实差的太远。 一个是被市政办除名的编外人员。 一个是市纪委特别调查小组的组长，市长秘书，市长身边的红人。 两人的差距，今后只会越来越大。 从现在来看，为了洪涛选择程竹，简直就是脑门被驴踢后干的事情。 白冰的脸色在尴尬少许后，立即变回了原样：“洪涛和我没关系，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他，只是他先前追求过我而已，你千万不要误会。程竹，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揽住了苏曼卿的腰肢，缓缓的说道：“她叫苏曼卿，来自省纪委，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 省纪委？ 白冰上下打量起了苏曼卿。 今天的苏曼卿，上身小白T，下身牛仔裤，配上一副小白鞋，一副淡淡的校园女神打扮。 再加上那精致淡雅的妆容、宛如柳叶的腰线和修长笔直筷子腿，都给了她极大的打击。 特别是那双大长腿。 她虽然在校园时代也被称为校园女神，可她的腿先天有点弯曲。 所以她一直喜欢穿裙子，而不是牛仔裤。 现在看到苏曼卿后，她的心中升起了浓浓的嫉妒。 这是一个全方位吊打自己的女人。 年龄、身材、工作、气质，就连自己最得意的外形，也比不过人家。 程竹…… 前几天分手的时候，她还以为对方会因为自己的离开，而一蹶不振。 没想到，程竹这么快就找到了一个各方面都吊打自己的女朋友。 关键……对方似乎是第一次谈恋爱。 那种眼里全是对方的表情，只有第一次谈恋爱时，才会拥有。 这一刻，白冰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 自己曾经最为骄傲的一切，在苏曼卿出现的时候，全部烟消云散。 就连程竹的爱…… “程竹，你是故意找了个人气我的对不对？你不可能这么快找到女朋友的对不对？” “程竹，我知道我错了，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白冰一把抓住了程竹的胳膊，梨花带雨的哀求着。 程竹轻轻的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推开，然后问道：“你说你错了？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我……我……我……都是洪涛的错，是他勾引我的，我真的没有答应他。” 白冰想了想，最后还是将事情的责任全部算在了洪涛的身上。 至于事情的真相…… 真相重要吗？ 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想要将程竹抢回来，就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 程竹淡淡的说道：“洪涛的错？呵呵……那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白冰：“……你将我比作了臭蛋？” “程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就一点也不信任我吗？” “我就是犯了一个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为什么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 苏曼卿一脸鄙夷的说道：“你的错，就是你个人的错，不要将你犯的错误，栽在所有女人的身上。”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该闭嘴的人是你！” 苏曼卿立即吼道：“你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提出了分手，还和他的对手与同事在一起。最可恶的是，你和他的同事一起气他、侮辱他，这些事情你都忘了吗？”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你只需要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是正常女人能做出来的。” 白冰瞬间哑然，一脸渴求的看着程竹。 第312章 “程竹，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啊？” 这时，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这个哭泣的女人，我看着好眼熟啊？” “那不就是咱们平城电视台的那个节目主持人吗？” “对！就是她，没看出来啊，她比电视里更漂亮了。” “光漂亮有什么用啊？你没听他们说吗？这女的人品不行，在自己男朋友最困难的时候，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呸！原来是个贱货！” “贱货也就算了，关键是还又跑回来了。” “这个小伙子是谁啊？一表人才的，能让主持人这么恳求，肯定也有点来头。” “昨天的节目你没看吗？他是市长的秘书，昨天还亲自下了矿井救人，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一流的！” “市长秘书？那我明白了，前几天不是都说曾市长被人带走了吗？估计两人就是因为这个分手的！” “说的对！昨天市长回来了，所以这个女人又跑回来求复合？” “肯定是这样！” “要是这么说，这白冰还真不是一般的贱啊！” “我敢说，要不是这个小伙子又成了市长秘书，她肯定不会如此着急的挽回对方。” “不用你说，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 白冰听到这话，立即大声的吼道：“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们根本就不知道。” 白冰这话虽然是喊出来的，可说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底气，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那你说，你们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啊？” “对啊！你自己说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堵人家啊？” “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肯定是这个了！” “我和你们说，我刚刚给我堂弟打电话了，他就是市政办的。这个白冰分手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她只想当‘市长秘书的女朋友’，至于谁是市长秘书，都不重要。” “哦！原来是这样啊！” “那要是我当了市长秘书，她岂不就是我的女朋友？” “哈哈……” 白冰听到这些话，立马就急了，可她根本说不过人家，只能将目光锁定在了程竹的身上。 “程竹，你说话啊！你快点告诉他们，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快点说啊！” 程竹一脸无语的看着她：“这句话，你亲口对我说过，你不会自己忘了吧？” 白冰：“……” 这一刻，白冰真的崩溃了，一脸哭泣的跪在了程竹面前：“程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白冰，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都要为自己错误买单。你的错，我不会原谅，你的事情，今后自己处理吧！” 说罢！程竹就准备离开，可白冰再次抓住了程竹。 “还有事吗？” “程竹，其实我这次来，并不是单单是为了找你复合，是因为……伯父被人打了，伯母打不通你的电话，才让我来找你的。你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他们吧！” “什么？” 程竹一脸惊愕的看着白冰。 “你说我爸被人打了？谁打的？严重吗？” 白冰道：“谁打的我不清楚，可伯母在电话里很着急，至于严重不严重……伯父的年纪摆在那里，你有空的话还是多回去看看吧！” “你胡说！” 苏曼卿立即拆穿了她的谎言：“就算是伯母给你打了电话，你也找不到这里。” “就算是你找了程竹的同事，他们也会通知市纪委，然后让市纪委通知程竹，而不是让你来这里堵人。” “你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有人告诉你，我们在这里，但并没有说我们具体的房间号。” “所以，你来这里并不是通过正规渠道的。” 第313章 “说，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派你来的？” 这时候的苏曼卿，强的可怕，不仅瞬间拆穿了白冰的谎话，更是将流程说了出来。 白冰的脸色骤变，她的眼神飘忽不定，最后落在了程竹的身上。 “程竹，我没有骗你，伯父真的被人打了，你快点回去吧！” 程竹啊！ 我也不想骗你。 可这件事，是吴天的人告诉我的，我不能和你说。 对不起，我……我也是没办法。 我要是不来找你，我电视台的工作可就没了。 程竹“听”到这话，眼神微眯。 吴天…… 他终于忍不住要对自己的家人出手了吗？ 可惜，他终究是要失望了！ 程竹在自己被枪手袭击后，就想到了家人的安全，早就和曹立新说过这件事。 在事情没有结束前，警方会暗中保护的。 程竹冷冷的看着白冰，拿出了自己的电话：“你现在要是不说实话，我就给市局刑侦支队马队长打电话。到时候，来龙去脉你和他解释就行了！” “市局？我……我为什么要去市局啊？” 程竹道：“我们现在是在执行特殊案件的调查任务，我们的行踪被人泄密，这本就是警察的事情。” 白冰：“……我……我……我就是来报个信，没这么严重吧？” “那你说，是谁告诉你我们行踪的？” “我……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告诉了我伯父的消息和你现在住的地方。我……我就来了。” “你把那人的电话给我，剩余的事情，你去和马龙说清楚就行了，如果你说的是实话，他不会为难你的！” “我……我不要去警局。” 程竹抓住了白冰的胳膊，一脸坚定的看着她：“现在，你必须去，否则你的麻烦会更多，你明白吗？” 白冰看着程竹的眼睛，思绪回到了这三年的美好时光，她下意识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程竹随即给马龙打去了电话，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然后将自己父母的电话给了马龙。 其余的事情，马龙会去处理。 至于吴天…… 老爹被打，程竹虽然很着急，也很担心。 可程竹更清楚，这件事百分之百又是吴天布的一个局。 吴天是要自己回去，解决自己这个麻烦。 只要没有见到自己，老两口就是安全的。 反倒是自己回去，很有可能让两位老人陷入被动。 而且，出了这种事情，不找警察找谁啊？ 事情安排妥当后，程竹开车，带着苏曼卿向着市纪委驶去。 “程竹，你不回老家看看吗？” 程竹道：“老家肯定是要回的，可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吴天还没上钩！……程竹淡淡的说道：“我老爸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一辈子与人为善，和任何人都没有红过脸，他突然被打，一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苏曼卿听到这话，瞬间想到了昨天程竹遇险，和自己在矿井被挟持的事情。 “你是说……吴天？” “很有可能，他们为了让我闭嘴，都已经派出杀手了，派人对付我爸妈……并不是意外。” “那你还不回去？” 我现在要是回去，才会坏事！ 程竹淡淡的说道：“吴天的目标是我，如果我们按照他的想法，现在就回左阳县，那才是上了他们的当。” “现在，我将事情交给马龙这种更专业的人处理，不仅可以打乱他的布置，更能逼着他亲自来找我。” “以后记住了，遇到事情，千万不要着急，要先判断一下自身的处境。” 苏曼卿听到这话，随即说道：“要不……我去吧？” 第314章 “你去？” 程竹一脸惊愕的看着苏曼卿，对于这个回答，十分的诧异。 苏曼卿道：“伯父被打，伯母一定很着急，我去了可以安抚他们的心情。另外……我去了那边，也可以让吴天投鼠忌器。我昨天晚上已经给我小姑和老爸打了电话，他们说会处理这件事的。要是不出意外，现在吴天已经被敲打了。” “可你是八组的组长啊？” 苏曼卿道：“我这个组长有多大作用，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咱们组真正干活的人实际是你，我这个组长……” 说到这，苏曼卿的脸色微红：“其实是在抢你功劳，你若是让我去的话，我的心里还会好受一点！” “先去市纪委，听听青山书记的安排，然后我们再判断要不要派人回去。” “嗯！” 苏曼卿点了点头，随即说道：“程竹，我昨天晚上和我小姑说了你的情况，我想将这次的功劳还给你，可是……我小姑说，你不会要，还说这是在帮我，更是在帮你。事情，真是这样吗？” 程竹点点头，一脸郑重的说：“你小姑说的对，这些功劳，你若是不拿，也会被别人拿走的。” “为什么？韩斌他们不是这样的人啊？” 程竹道：“韩斌他们没有这个本事，而且他们的功劳早就已经是定好的了。关键，还是上面。” “上面？他们会抢你的功劳？” “是我们这次的功劳溢出太多了！” “溢出？这功劳还有溢出的？” 程竹笑道：“每一次特别行动，其实最后的奖励在行动之初，就已经是设计好的。” “八个小组，其实就是要将奖励分成八份。” “可因为我们八组行动太快，功劳太大，必然会让其他七个小组黯然失色。” “而我又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最后的结果，就是上层为了平衡其他势力，以大名单的形式，将功劳全部分出去。” “可如果组长是你，上层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从结果上来说，这对于你我反倒是最好的结局。” 苏曼卿瘪起小嘴，一脸无奈的说道：“凭什么啊？这不公平！” 程竹轻轻一笑：“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事情，就是没有公平。在没有改变规则，或者影响规则的能力前，顺应规则，将是最好的发展路径。” “你……就这么认命了？那些老家伙，明明就是故意的，是在用这些手段让你变得听话。” 程竹道：“反抗不公，是你们这类人的特权。至于我……我并没有认命，只是在让自己变成最大的那个变数。直到最后……” “成为控制变数的那个人。” 苏曼卿点点头，对于程竹的话，她深信不疑。 只是感觉这么做，有点委屈程竹而已。 三十分钟后，程竹将车停在了市纪委的院子里。 他抬起头，看向了楼顶管虎的办公室，并顺着玻璃看到了那位一直给予他支持，但也敲打过他的老人。 “走吧！青山书记还在上面等着我们呢！” 与此同时，管虎站在刘青山的身后，看向了院子中程竹和苏曼卿。 “青山书记，程竹一直表现都不错，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刘青山看着楼下越来越“近”的程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色彩。 “对这个决定，你有别的看法？” 管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说道：“老领导，我不是有什么看法，我是怕别人对我们纪委有看法，毕竟我们这么做，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啊？” “你是在质疑我？” “没有！我只是……” “没有就好！你要记住一点，我们是国家的公职人员，一切行动，要以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先。个人的好恶，并不重要。至于某些个体……” 第315章 刘青山淡淡的说道：“该做出牺牲的时候，就要做出牺牲。况且，你怎么就知道程竹不愿意那么做呢？他一向成熟，会做出正确的判断。” 管虎闻言，健硕的身子微微一动，他几次想要开口，最终又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程竹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对于这个“忠诚”、“聪明”、“有担当”的年轻人，他充满了好感。 昨天曾鸿升回来后，他对程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现在却要…… 就在这时，管虎的秘书走了进来。 “刘常务、管书记，八组的程竹和苏曼卿已经到门口了。” “让他们进来吧！” 刘青山直接开口，管虎则是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像个警卫员一样，站在了青山书记的身后。 当程竹和苏曼卿进来后，苏曼卿直接坐到了刘青山的身边，亲切的抱住了刘青山的胳膊，并亲昵的说道：“青山伯伯，昨天我被关在矿井的时候，可想你了。” “你想我，还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还是从曾鸿升和你小姑的口中知道你安全了呢！” “青山伯伯，你怎么还记仇啊！人家只是忘了嘛！” “你呀……” 刘青山宠溺的点了点苏曼卿的额头。 这时程竹才找到机会，微微躬身后说道：“青山书记，管虎书记！” “嗯！” 在打过招呼后，刘青山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程竹坐下。 “听说你昨天遇到持枪的歹徒了？” 刘青山开门见山，直接开始询问昨天遇险的情况。 程竹点点头，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看来，有人是着急了！” “这也说明我们快要抓到他们把柄，他们害怕了！” “虽是这么说，可若是对方不放弃，对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听到这话，程竹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刘青山接着说道：“你之前是市长秘书，平煤集团你也刚刚去过，对于郭宏的死，你是怎么看的？” 程竹闻言，有点诧异。 郭宏的案子从表面上看，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自杀。 至于是畏罪自杀？ 还是别的原因，都不重要。 因为人已经死了，且是平煤集团的党组书记兼董事长，平城的财神爷，真正的高层。 必要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对外，连自杀都不敢说，只能说是心梗等突发疾病。 对内…… 相关的惩处，随着人的死亡，也会减少很多。 家人该有的待遇，也不会少。 至于给平煤集团留下的诸多问题…… 其实，他在死后，他留下的那些问题，也不是问题。 因为他的继任者，会在上任后，进行一系列的改革。 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平煤集团姓“郭”的时代，已经过去。 他的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重要。 可对于刘青山这个位置的人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甚至可以说，省了不少的事情。 至于四矿股份制改制的事情…… 平煤集团那么多的矿，只有一个四矿改制，与他一个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有什么关系？ 况且，这些事情，是国资委和市政府要操心的。 所以，在刘青山问出这个问题后，程竹的大脑宕机了一秒，然后迅速做出了回应。 “依我看，是某些人在逼他死，只有他死了，很多线索才会断，他背后的那些人才会安心。” “那你觉得，这‘某些人’是谁？” 程竹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有点尖锐啊！ “青山书记，这件事，我还没有开始调查，就不发表评论了。” 刘青山满意的点点头，程竹没有仗着自己的“功劳”大，就开始无端臆想，对于他来说，是程竹“稳健”、“成熟”的象征。 第316章 这样的人，值得培养。 可惜啊……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刘青山继续问道：“八组的案子，都怎么样了？” 程竹道：“赵玲案的具体金额已经出来了，总共是一亿两千万。” “鸿升市长的案子，也查清了，都是污蔑。” “那个情人焦红艳是崔鹏的情妇，与鸿升市长没有关系。” “平煤集团打的钱……也没有经过鸿升市长同意。” “潘军是平煤集团的财务总监，他是人证。” “至于崔鹏的案子……需要和立新书记沟通后，才能下定论。” 刘青山缓缓颔首：“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懂事、听话，还知道深浅。可惜啊……” “可惜……” 苏曼卿听到这两个字，瞬间提起了精神。 “青山伯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青山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管虎。 管虎则是缓缓的说道：“八组的事情传到了省委省政府的耳中，对于苏组长和程组长的表现，领导们给予了高度的赞赏，相关的表彰会很快下达。” 听到这话，程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管虎继续说道：“领导们在高度赞扬的同时，对于平城的经济建设，也提出了一些忧虑。他们觉得平城这边因为鸿升市长的案子，已经让市政办的工作，停滞了许久。” “现在，鸿升市长回来了，平城的经济工作又是重中之重，所以……他们就想让程竹回市政办。” 听到这话，即便是程竹的涵养再好，也差点破防。 现在，八组的案子都破了。 而且，两个都是大案、要案。 若是等到纪委特别调查工作结束，那对于程竹来说，将是一笔宝贵的政治履历。 可若是现在走了…… 相关的奖励，虽然还在，自己依旧可以拥有这份履历。 可没能从一而终，就代表了大部分的功劳将成为别人的政治资产，而自己……就是那个快要跑到终点，却被教练员强制拉下来的倒霉蛋。 与之相关的荣誉、奖励、机会，都会少很多。 最后得到的东西，甚至还不如洪涛。 如果不出意外，这是有人在耍我！ 管虎说罢，一脸为难的看了一眼苏曼卿，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比起程竹，他更害怕苏曼卿因此厌恶他。 在确定苏曼卿脸上的怒火越来越严重后，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哎！ 这传声筒的工作难做啊！ 随即，他将目光落在了程竹身上。 之前的程竹，一直表现的非常成熟，自己都这么说了，他应该会意识到自己的难处。 管虎立即问道：“程竹，你怎么看？” “他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么做也太欺负人了。” 苏曼卿一脸的愤怒，随后在看向程竹的时候，满眼都是心疼。 这就是普通农户家的孩子，与自己的差距吗？ 即便是程竹立下了大功，又愿意让出多数的功劳，依旧会被人欺负。 要知道，程竹还是市长秘书，有曾鸿升撑腰，被多路大佬赏识。 这要是换一个普通人，那该咋办啊？ 这时，刘青山说话了。 “三花，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这是在欺负人呢？” 苏曼卿道：“纪委需要程竹的时候，就让他当八组的组长，当八组功劳大的时候，就让他当副组长。现在，两件案子都破了，竟然连小组成员都不让当了。你们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啊？” “曼卿！” 程竹拉了拉苏曼卿的胳膊，示意她不要激动。 可苏曼卿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个委屈。 现在的程竹，可是她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受了委屈，就是她受了委屈，要是不能发泄出来，身体还不得气炸了。 第317章 刘青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丝怒气，可苏曼卿的身份，让他忌惮，也让他不敢说什么重话，只能将怒火和威严撒在了程竹的身上。 “程竹，这件事，我知道对不住你。可纪委的工作重要，平城的经济发展更重要。你是市长秘书，曾鸿升之前的案子让你参与进来，我已经顶了很大的压力。现在他回来了，你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不知道！” 苏曼卿再次替程竹做了回答。 管虎闻言，无奈的低下了头，将心中的怒火隐藏了起来。 在程竹和苏曼卿来之前，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他没想到，苏曼卿竟然会如此的激动。 仿佛受到不公和欺压的人，不是程竹，而是她一样。 “苏组长，您和程竹的关系……” “他是我男朋友！” 说罢！ 苏曼卿直接抱住了程竹的胳膊，脸上的表情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丝娇羞。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长辈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男朋友？ 这么快？ 管虎和刘青山互看了一眼，他们虽然能够感觉到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但也没想到两个年轻人的关系进展这么快！ 两人见面，似乎才……三天吧？ 三天的时间，就成男女朋友了？ 苏家的三小姐，这么好追吗？ 不可能啊！ 如果苏家的三小姐好追，京都的那些权贵子弟就不会那么愁了！ 可程竹…… 管虎再次看向了程竹，眼神中少了一些审视，多了一丝疑虑。 是……程竹比普通人帅了不少，可也没到几天时间就能搞定苏家女儿的地步啊？ 算了！ 这种事情，不归我管，我也懒得去管。 头疼的事情，就交给刘青山吧！ 这时的刘青山，也同样头疼。 苏曼卿和程竹若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对程竹的决定，就需要重新斟酌了。 而且，苏小芸本来就对程竹有好感，再加上曾鸿升的关系。 程竹…… 刘青山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管虎，发现后者已经将头扭到了旁边，一副不愿意多管闲事的态度。 真没想到，一个农从出身的市长秘书，竟然有让他为难的一天。 就在刘青山思索对策的时候，程竹缓缓的说道：“青山书记，我知道这件事让您为难了。我也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说句实话，八组的履历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可以放弃一部分，但全部放弃……对我来说太亏了。” “我们会在其他方面弥补你。” “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刻，刘青山感觉到了程竹身上的“尖刺”，虽然并不明显，但也足够让他感受到这个年轻人的脾气。 看来，所谓的“成熟”，也是有底线的。 这样的孩子……虽然不好拿捏。 但若是培养，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人，不能没有脾气。 成熟理智和不畏强权，并不是冲突。 而且，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模样。 总是一副“成熟”、“稳重”、“识大体”的模样，反倒不好。 程竹随即说道：“青山书记，既然是让我回市政办为鸿升市长办事，那这件事也该由鸿升市长来决定。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你是要用曾鸿升来压我？ 刘青山有点生气，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不过，程竹归根结底，还是曾鸿升的人。 在平城，除了自己外，还有赵新国和曾鸿升两个正厅级的干部。 不管是在职级上，还是在政务上，曾鸿升确实有权利管这件事。 第318章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看看他的态度。” 刘青山相信，曾鸿升会听出自己的言外之意，也会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电话，很快接通。 “青山兄，怎么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啊？” “有件事，需要你来决定！” “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 “那你说吧！” 曾鸿升的态度，随即从散漫变成了严厉，语气也没有刚刚的亲近。 “昨天省里的领导开完会后，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们对平城的经济建设非常看重。特别是在你回来之后，想要让你尽快的将平城的经济道路铺平。我思虑再三，决定让程竹回去帮你。” 听到这话，苏曼卿更生气了。 让程竹回市政办，果然是青山伯伯的主意。 我就说，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怎么可能注意到一个小小的市长秘书。 一定是有人看不惯程竹，想要拿捏他。 电话的那一头，曾鸿升沉默了。 “这件事，你和程竹说了吗？” “说了！” “他是什么态度。” “他似乎对市纪委这边的工作很满意，暂时不想回去！” “哈哈……这孩子……” 曾鸿升笑出了声：“你代我告诉他，市政办这边的事情不用他操心，好好将市纪委的工作做完，我还等着吃他的庆功宴呢！至于你这边……” “青山兄，我知道你的难处，也知道你的压力很大，可年轻人做点事不容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因为几个电话，几个人情，就让年轻人付出的努力付之东流。” “这样吧，这件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啊？” 曾鸿升的话刚说出口，管虎便直接看向了程竹，眼神中出现了浓浓的羡慕之情。 古人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现在，曾鸿升就是程竹的伯乐，而程竹就是那匹千里马。 关键是，刘青山的暗示足够的多，曾鸿升也听了出来，可曾鸿升不但支持了程竹，还愿意为了程竹欠刘青山一个人情。 一位正厅级的实权干部，且非常的年轻，潜力非常巨大的实权干部，他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 为了一个副科级的秘书，欠一个人情。 曾鸿升对程竹，确实不错。 而程竹，也对得起他的所作所为。 这几天，若是没有程竹的付出，曾鸿升不可能这么快的回来。 即便是他能顺利从省纪委里出来。 这五年，也相当于白干。 五年时间啊！ 一位正厅级干部的五年光阴，可是很值钱的。 另一边，苏曼卿听到曾鸿升的话，立即说道：“小姑父，谢谢你。” 这六个字，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 刘青山则是深深的看了苏曼卿一眼。 这“小姑父”三个字，虽然他经常听到，可这一次，苏曼卿更多的是一种示威，一种……威胁。 此刻的苏曼卿，已经将程竹、曾鸿升都看做了苏家的人。 苏家，他得罪不起。 不仅得罪不起，这还是他能稳坐省纪委二把手的最大靠山。 曾鸿升……看的比自己远啊！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听你的。” “嗯！” 曾鸿升的语气中，重新带上了笑意和亲近。 “三花在旁边的话，程竹是不是也在旁边？” “是！” “程竹，市政办这边，你暂时是回不来了，可我这边还需要人，有什么人推荐没有？” 让现任市长秘书，推荐另一个市长秘书？ 看来曾鸿升确实是想让程竹出去历练了！ “徐兵！” 程竹毫不犹豫的将市政办中，那个唯一挺自己的小兄弟说了出来。 前几天在市政办，只有徐兵为自己说话。 第319章 为此，还被洪涛和廖国军针对。 现在，有这么一个好机会，肯定是要推荐徐兵上去的。 “好！” 曾鸿升毫不犹豫的点点头：“程竹啊，你记住了，你还是咱们市政办的人，在市纪委工作，只是帮忙，千万不要丢我们的人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是市政办的人，市纪委若是要欺负你，我和市政办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鸿升市长放心，我会为咱们市政办争光的。” “好！” 随即，刘青山挂断了电话，再次看向了程竹：“既然是这样，那你和三花就先去妙玲书记的办公室，顺便叫她上来，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你们八组接下来的任务。” “好！” 听到这话，最开心的就是苏曼卿了。 只要平城这边还有任务，她就能和程竹继续在一起。 这样时光，她求之不得。 两人离开后，刘青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管虎见状，有些诧异。 青山书记的脾气，可不是这样的啊。 “管虎同志，你觉得程竹和三花，能走到一起吗？” 管虎瞬间摇头：“难！” 刘青山微微颔首，管虎的判断，也是他的判断。 门当户对！ 这四个字在开国之初，一度所有人鄙夷，认为这是封建糟粕。 真正的爱情，不应该被门第和家庭所束缚。 可随着国家经济的腾飞，不同家庭之间的差距被逐渐拉大。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门第和阶级，又回到了人的面前。 对于苏家这样的高门，想要女儿嫁的好，最好的办法，其实和古代那些高门大户一样。 一个是嫁给门当户对的高门子弟。 另一个，就是：榜下捉婿！ 这个时代虽然没有金榜题名这件事。 可类似的事迹，层出不出。 且指向的目标群体，一直都是同一群人。 那就是：考入京城衙门的外地青年才俊。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京都直属部门的公务人员。 这样的人青年才俊，在起步之初，需要老丈人家的扶持，会对老丈人家忠心耿耿，且非常听话，容易培养。 到了中后期，只要这些青年才俊不犯傻，就能保证自己和家族的兴盛。 反倒是那些高门与高门之间的婚姻，常常会因为亲家的麻烦事，而陷入被动。 子女，也会因此连累，甚至丢掉性命。 这样例子，不管古往今来，比比皆是。 刘青山印象最深的，便是明朝嘉靖年间，内阁的徐阶为了向内阁首辅严嵩示好。 将自己嫡孙女，嫁给了严嵩的儿子当小妾。 那可是明朝入了内阁的重臣啊！ 相当于现在的国级，甚至更高。 他的嫡孙女，若是搁到现在，比苏曼卿都要高个好几倍。 可这样的人，却要给别人当了一个没有名分的小妾。 这对徐家，对那名嫡孙女本人，都是奇耻大辱。 最后，严嵩倒台。 徐阶成为了内阁首辅，而他的嫡孙女在跑回徐家后，被徐阶不喜，直接让自己儿子，逼死了孙女。 现在社会，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 权力的本质并没有因为时代的变化，而发生改变。 而程竹……既不是高门子弟，也不是京都的公职人员。 他有什么资格成为苏家的女婿？ 就因为他帅？ 他能干？ 他聪明？ 没看到曾鸿升都当上市长了，还没娶到苏小芸吗？ 这高门女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三花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适合她。 第320章 若是曾鸿升知道了他们的想法，会直接说一句“你们这是纯纯的嫉妒，你们办不到的事情，程竹就办不到吗？” 只可惜，刘青山和管虎永远也听不到这句话。 就在刘青山为苏曼卿不值的同时，徐妙玲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 今天的徐妙玲依旧美艳动人，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光辉和气质。 即便是刘青山，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青山书记，管虎书记，你们找我？” 徐妙玲打了个招呼，便站在了一旁。 不要问她为什么没有坐下，问就是管虎都没坐，她凭什么坐下。 “你们都别站着了，坐吧！” 徐妙玲和管虎相视一眼，纷纷坐下。 两人的位置也很有讲究，管虎坐在了刘青山的旁边，而徐妙玲坐在了对面。 这样的座位，既能表现亲近与否，也能表现出各自的关系。 “妙玲，对于八组的工作安排，你有什么打算？” 来之前，徐妙玲就通过程竹，知道了刘青山叫她来的目的。 路上，她也想过类似的问题。 可这次的特别行动，是为了曾鸿升展开的。 现在，曾鸿升已经回来了，八组的案子，也都破了。 再安排…… 就有点不合适了吧！ 最重要的是，平城的官场，经不住这样的敲打了。 “青山书记，以我个人来看，八组的案子都已经破了，再添设新的案件也不合适，倒不如……” 徐妙玲看了一眼管虎，后者微微点头，她便开口说道：“倒不如让程竹去帮帮其他小组，加快一下这次行动进展。” 别的小组？ 徐妙玲这是要给周青难堪啊！ 管虎听到这话，眉头紧蹙。 虽然这个提议不错，可他毕竟是市纪委的书记，手下了两个副书记如此旗帜鲜明的“对抗”，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现在周青已经开始了内部调查，若是再加上这件事。 徐妙玲在市纪委的影响力，就有点超标了。 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你说哪个小组最合适？” 刘青山煞有其事的看着徐妙玲，嘴角满是笑意。 徐妙玲随即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只是我的浅见而已，要不要采用，还需要您和管虎书记决定。” “你的这个想法很不错，管虎你那边有什么意见吗？” 管虎思虑少许，缓缓的说道：“青山书记，我个人的意见是，深挖一下平煤集团的事情呢？特别是那个四矿，从种种迹象表明，四矿有很大的问题？” 徐妙玲淡淡的看了管虎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四矿的问题有多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现在，四矿的股份制改革方案，已经提交了上去。 要不要查？ 该怎么查？ 都需要更高级别的领导来决定。 而且，现在查四矿，就等于是将程竹再次推进火坑。 昨天，吴天那帮人已经对程竹下了黑手。 要不是程竹福大命大，现在估计已经在殡仪馆了。 而且听市局的人说，吴义那帮人的第一目标，根本就不是苏曼卿， 而是程竹。 只是赵虎在去的时候，被人认成了程竹而已。 现在，已经有两拨人想要程竹的命了。 再让程竹去负责四矿的事情……不就是在刺激那帮亡命徒吗？ 刘青山闻言，缓缓颔首。 “妙玲同志，如果要查四矿，你的建议是什么？” 真要查四矿？ 不，绝对不行！ 至少不能让程竹去查四矿。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开口道：“四矿的事情如果要查，我的建议是不要让市纪委再参与了，最好由省纪委牵头，从其他地市调人来查。” 第321章 “为什么？” 管虎面色有点不悦，四矿的事情，可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晋升礼包。 要是给了别的地市，这功劳还会算在他的头上吗？ 趁着现在解决了这个包袱，还有刘青山在这里吸引火力。 他可是想尽快将这个功劳大礼包纳入囊中。 徐妙玲立即说道：“平煤集团的势力，在平城根深蒂固，如果由平城的人来查，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 刘青山缓缓颔首，看向了管虎：“管虎同志，你怎么看？” 管虎沉吟少许，一脸郑重的说道：“程竹的本事，大家也都清楚，况且他昨天去过四矿，对于四矿的问题，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将这件事交给他来做，破案的速度，不会比曾鸿升的案子慢多少！” “唯一的麻烦，是四矿背后的利益链条太多，我们这么做，有可能会得罪那些既得利益者。” 刘青山闻言，淡淡的说道：“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现在，我说下我的看法。” …… 与此同时，程竹接到了马龙的电话。 “你是说，左阳县那边已经确认过了，与我爸发生冲突的，是当地的几个小流氓？” “对！那些家伙在当地臭名昭著，这次去找叔叔，似乎是为了将叔叔和阿姨带走。要不是你提前让我安排了人，这帮家伙还真要得逞了！” 程竹叹息一声：“我爸……伤的重吗？” “那倒是不重！那群小流氓虽然看起来凶，但他们也不是傻子，知道打伤了老人他们赔不起，就没敢下重手。至始至终，只是想要将叔叔和阿姨带走。” “能问出是谁指使的吗？” “能！那帮家伙的嘴虽然硬，但我们对付他们有的是办法，等我好消息就行了。” “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自己小心点。我感觉伯父伯母这次出事，就是专门冲着你去的。” “这个我也能感觉出来，可毕竟没有证据，等他们露出马脚再说！” “嗯！要不要我派人保护你啊？” “保护我？是我保护你的人吧？” “哈哈……” 马龙再次大笑，闲聊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苏曼卿闻言，立即说道：“那我还要去吗？” “不急！临走之前，肯定让我爸妈知道你这个儿媳妇的存在。” “呸！谁是你家的儿媳妇啊！” 苏曼卿白了程竹一眼，心里美滋滋。 就在这时，徐妙玲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两人的表情，眼神中有些落寞。 前天，程竹还对自己的小黑丝恋恋不舍，今天就已经有了新欢。 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子。 徐妙玲满含幽怨的看了一眼程竹，淡淡的说道：“我和两位领导已经商量过了，你们八组这段时间，没有新的案子，但是可以帮其他小组破案！” “帮其他小组？” 程竹和苏曼卿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茫然。 “为什么会这样？其他小组，难道没意见吗？” “有关系吗？他们没本事破案，难道案子就不破了？” 徐妙玲的话，让程竹陷入了沉思。 在体制内，这种“忙”，可不是想帮就能帮的。 你是好意，可人家会觉得你是看不起他们，是在抢功。 这人的心，是最难揣摩的。 好心办坏事，在这种事情上最容易体现。 刘青山、管虎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他们这么安排，必有深意。 而归根结底，会体现在一个“权”字上面。 “那……您想让我们帮哪几个小组？” 徐妙玲道：“第一组！” 徐妙玲没有给程竹第二个选项，直接将第一组拉了出来。 第322章 “为什么是第一组？”苏曼卿好奇的问道。 “如果是别人，我会说第一组的案子对市纪委来说很重要，时间紧迫。可面对你们，我不想说谎，因为第一组的组长汪泽是周青的人，我需要你们狠狠的打周青的脸。” 徐妙玲直言不讳的说出了答案，让程竹颇为意外。 “你们市纪委这些人可真脏啊！刚刚想要过河拆桥，将程竹踢走，现在竟然还想让我们给你们当枪，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河拆桥？ 什么意思？ 刘青山不想让程竹在市纪委待下去了？ 这么过分？ 徐妙玲虽然心中有所疑虑，但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反怼了回去。 “苏组长，请你不要忘了，现在的你，也是我们市纪委的一员。” “那又怎样？我来市纪委，你敢要吗？” 徐妙玲：“……苏组长，请你自重。” “我要是‘不’呢？你能怎样？我告诉你，我们可以接受一些危险，且困难的任务，但绝对不给人当枪。” “程竹，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 徐妙玲一脸幽怨看着程竹，想要扳回一局，就必须靠程竹。 “程竹，这件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莫非我今早出门没看黄历？ 来的时候是现女友和前女友之争？ 现在是现女友和暧昧的女书记发生了冲突。 这夹生饭……可真难吃啊！ 程竹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说道：“我同意，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同意了？ 为什么啊？ 你不知道这是个陷阱吗？ 苏曼卿闻言，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竹。 这种事情，她一个政治小白都能看出来，程竹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难道说，就因为这么要求他的是徐妙玲？ 他和徐妙玲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曼卿一脸警觉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警惕。 程竹看到苏曼卿的表情，淡淡一笑：“怎么了？你觉得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为什么没有？你不想做，谁还能逼你做不成？” 说罢，苏曼卿将目光看向了旁边的徐妙玲，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苏曼卿见自己“说服”不了程竹，立即将矛头对准了徐妙玲。 “妙玲书记，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是不会同意八组去‘帮’一组的！” 徐妙玲淡淡的说道：“你的家教就是让你以一个下属的身份，这么对领导说话？我们平城市的领导干部，还不能对你们八组的任务做出调整了？” 苏曼卿闻言，一时语塞。 她意识到自己说话有问题，可面对徐妙玲，她不愿意放下自己的姿态。 特别是在程竹面前。 徐妙玲看到她这模样，立即直言不讳的说道：“我说了，我让程竹去‘帮’一组，是有私心的，但也不全是为了我自己。” “一组的组长汪泽，是周青一手提拔上来的，两人的关系非常亲密。” “周青给你们添了多少麻烦，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只要汪泽将案子破了，在周青，以及市委书记赵新国的支持下，他就可以再进一步，或者说调任到县里去当一把手！” “可如果你们‘帮’他完成，汪泽就没有上进的机会。” “所以，帮助汪泽，就是在报复周青。” “如果你们实在是不愿意，那我也可以帮你们换个组，但这种事情，你们是拒绝不了的！” 这一刻，苏曼卿迟疑了。 之前，自己被困矿井下，程竹想要下去救援，周青百般阻拦。 这些事情程竹都和自己说的一清二楚。 要是有报复回去的好事…… 第323章 她真要因为徐妙玲而拒绝？ 程竹看到苏曼卿的‘迟疑’，立即说道：“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可以做，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徐妙玲饶有兴趣的看着程竹，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程竹向他们纪委提要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我想在调查一组案件的同时，我想暗中调查平煤集团四矿的案子。” 听到这话，徐妙玲眉头紧蹙。 在程竹提出自己“有个要求”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要求会有利于程竹自己，最起码会对他的仕途有所帮助。 没想到，程竹的要求，竟然是要调查四矿的事情！ 她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关键是，四矿的案子牵扯太多啊…… “怎么了？我这个要求，很难答应吗？” 徐妙玲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好奇的问道：“能问下是为什么吗？” “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国家，我家程竹最有正义感了，见不得国家的财富被坏人拿走！” 苏曼卿一脸的骄傲，摆出了一副“我最懂你”的模样。 程竹看到她这表情，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提这个要求，其实是有深层次考量的。 首先，如果徐妙玲答应的很痛快，那就说明这件事市纪委，或者说市纪委是想要办的。 四矿中的铝土矿石，会在不久的将来，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 可如果徐妙玲直接拒绝，那就说明，平煤集团最宝贵的资产，还是落入了私人的手中。 这是严重的渎职，是国家和人民的损失。 那些尸位素餐，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蛀虫，并没有因此受到一丁点的损失，反倒是让自己的违法行为合法化了。 今早，自己父亲被打，就是有人在给自己警告。 这不仅说明自己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更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其次，程竹想留在纪委，就是想要通过“六年前的矿难”，以及四矿的事情，为自己的家乡做点事情。 如果没有这个机会，如果他没有碰触到这些事情，他不会有这个想法。 可只要他知道了，他就不能不管。 人，不能因为事情难办，就不办了。 面对困难，总有些“傻子”会为了自己曾经的“理想”，而坚持下去。 程竹，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所有人都被他那“成熟”的思维骗了。 程竹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徐妙玲，淡淡的说道：“我只是想拨乱反正而已。” “拨乱反正？你就不怕被人利用？” 程竹笑道：“这么说，市纪委中有人支持调查四矿了？” 徐妙玲闻言，无奈的叹息一声，看向了苏曼卿。 “苏组长，我有话要对程竹私下里说，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苏曼卿立马就不乐意了：“我才是八组的组长，你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的？” “曼卿，你先出去下！” 程竹的话，让苏曼卿微微一愣。 她虽然有点小生气，可她知道接下来说的话，很有可能是关于四矿股份制改制的。 这对她来说，无足轻重，她也不在乎。 可对于程竹这个平城本地人来说…… 似乎很重要。 “行！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难的事情，你可以叫我，我就在门外。”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老女人，程竹是我的，我就在门外，你不要乱来。 苏曼卿走后，徐妙玲看向程竹的眼神充满了幽怨：“这么快就找到新女朋友了？” 程竹淡淡一笑：“她人不错，心思也单纯，比较适合我！” 此时此刻，听到这话的徐妙玲，很想问一句：你是喜欢苏曼卿这种小女生多一点，还是姐姐这种成熟少妇多一点。 第324章 不过，她知道这些话不合适，也不能说。 比起自己，现在的程竹更需要苏曼卿。 就和桌上的那盆黑玫瑰一样：爱要极致，也要隐藏。 可当徐妙玲再次看到程竹那张帅气的面容，就想起了前两天的事情。 下一刻，她做出了此生最大胆的一次决定。 她将自己那又长又直的大长腿高高的抬起，然后将之大大方方的搁在了程竹的双腿上。 那慵懒的神色，挑衅的眼神，以及两人之间只差一点就能捅破的窗户纸，都让两人的关系，进一步升温。 关键是，程竹的正牌女友，就在门外。 这种“偷情”的感觉，不仅让人激动，更令人震惊。 现在，徐妙玲很想知道，程竹到底有没有胆子和之前一样，敢褪去自己的长裤。 去摸里面的黑丝！ 对面的程竹，也懵了。 他和徐妙玲之间确实有点暧昧关系，可他没想到这位平城双花的胆子这么大。 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将自己的大长腿搁在下属的身上。 现在，只要他低头一看，就能看到妙玲书记那双大长腿上的黑色丝袜。 关键是，她今天穿的，还是纯黑色的油光丝袜。 这种丝袜，比起普通的黑丝，视觉冲击更强，摸上去的感觉也更加的丝滑。 再加上妙玲书记那一身充满了“正义”色彩的纪委套装。 将纯欲风拉到了极致啊！ 这算是勾引帅气男下属吗？ 那我要不要……顺势而为呢？ 可我明明是来谈正事的啊？ 面对徐妙玲这位平城双花。 程竹的手，最终还是摸了上去，那顺滑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作为一个男人，没有人能拒绝一个集美色、性感、权势和偷情为一体的女人。 特别是这个女人，还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国家的公职人员。 这种刺激，就更甚了。 徐妙玲声音清冷的说道：“看来，你也是个不老实的！” “如果我能顶住妙玲书记这样的美女诱惑，我就不是男人，而是圣人了。” “那你还是当圣人吧！” 说罢，徐妙玲将自己大长腿收好，一脸严肃的看着程竹：“说回刚刚的事情吧！你为什么想要调查四矿的事情？‘拨乱反正’这种理由，骗不了我！” “妙玲书记，你平时说话转折都这么大吗？比起四矿的事情，我其实更喜欢谈……” “喜欢也没用，你都有女朋友了。” 这话的意思是：你既然有女朋友了，就别胡思乱想了。 “那可不一定！” 程竹说罢，立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徐妙玲。 程竹的个头本来就高，如此俯视让徐妙玲的心情瞬间激荡了起来。 “这里是市纪委的办公室，你可别乱来。” “你这话的意思是，只要不在市纪委的办公室，我就可以乱来了？”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徐妙玲脸色微红，一脸紧张的别过了头。 “不要胡说，也不要逼我……好嘛？”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亲我一口，我就不再逼你！” “你……” 徐妙玲现在真的有点后悔了。 要是早知道程竹的胆子这么大，她说什么也不会因为苏曼卿的挑衅，就直接刺激程竹。 现在，骑虎难下的人，反倒变成了自己。 这种事情，可真是难受啊！ 就在这时，她低下了头，一脸娇羞的说道：“要亲，也是你来！” 下一秒，她就看到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紧抱自己的同时，两个双唇狠狠的压了上来。 第325章 她珍藏了几十年的初吻，没了。 程竹，你个坏蛋，你就不能……不能……轻点嘛…… 不过，这种被人紧抱的感觉，真好！ 这种拥吻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就是你这手……能不能不要乱摸啊！ 啪！ 程竹的大手在妙玲书记的翘臀上来了一下重的，然后淡淡的说道：“弹性不错，满分十分的话，可以给你打个……八分，剩余的两分，要怎么拿，你自己想清楚后来找我。” 说完，程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哼！ 我的翘臀，见过的女人都说好，你凭什么才给八分啊！ 另外的两分，我不要又怎样？ 可不要的话…… 该死！ 这个程竹，说话也不说清楚。 那两分，到底要怎么拿啊？ 总不能因为这事，再去找他吧？ 当程竹重新坐回原位的时候，徐妙玲也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你刚刚说你想要调查四矿的事情，能说下具体的原因吗？还是那句话，我不想听什么拨乱反正，我要听你真实的理由。” “拨乱反正就是我真实的理由！难道说我身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帮国家拿回属于自己的财产，还有错了？” “没有错！可这件事……牵扯太大，你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去做！” 徐妙玲听到这话，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你说，你拨乱反正的理由？” 程竹道：“四矿中有铝土矿，这种矿石的价值有极高。如果这么大的矿脉掌握在国企手中，会给国家和平城带来大量的税收。” 就为了这个？……徐妙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一脸郑重的说道：“如果你单单是为了国家和平城的百姓，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程竹一脸好奇的看着徐妙玲。 “因为安全！” 徐妙玲说完这四个字，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体制内有一明一暗两套运行规则，你应该清楚。” “鸿升市长来了平城五年，你以为他不清楚四矿中有铝土矿的事情吗？” “他肯定知道，而且，平城高层的官员也都知道这件事。” “在鸿升市长没来之前，四矿的收益，就被新国书记用来维持他圈子和上层的人脉。” “即便是郭宏想管，他也不敢管，更不能管。” “最后，他还为此丢了性命。” “郭宏可是平城排名前五的大人物，在平城经营了三十多年，他都搞不定的事情，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搞定？” “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郭宏、吴天，甚至是市委书记赵新国，都不是四矿受益最大的人。” “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凭什么要对人家动手？” “不要以为你有了一个苏曼卿当女朋友，就可以拥有和鸿升市长一样的待遇？” “我建议你……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程竹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事情总要有人去做，不能说对方的势力大，影响深，我们就什么也不做。” “我始终认为，人可以自私，但不可以对‘恶行’视而不见。” “否则，我们凭什么让国家和人民花钱供养我们？” 徐妙玲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没想到程竹那“稳重”、“成熟”的表层下，还有如此“幼稚”的想法。 徐妙玲继续说道：“知道曾经的黄埔三杰吗？” “知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三个人的结局，代表了三个不同的方向。其中黄埔三杰之首的蒋先云，是我党早期的优秀将领，他死时只有25岁，可依旧被那边追赠为了陆军中将。你觉得如果他活到了解放之后，会是什么军衔？” 第326章 程竹闻言，陷入了沉思。 以蒋先云的经历，他活到解放之后，至少是个上将，可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凭他当时的影响力，活到解放后，最大的可能……是攀上顶峰。 毕竟，那可是能稳压黄埔一期所有人的蒋先云啊！ 可他终究是死了…… 程竹道：“现在谈论这种没用的事情，有意义吗？他毕竟死的太早了。” 徐妙玲满意的点点头：“你说的对，他因为死的太早，所以即便有再高的才华，成就也没有曾经的‘手下败将’高。” “同样的道理，我送给你。” “在我眼中，四矿本身就是个麻烦，你无形中会得罪很多的人。” “更何况，现在不仅有吴天那群人在盯着你。” “市政府、市纪委中，也有人想要利用这件事来做文章。” “谁调查这件事，谁就是他们的枪。” “你真想当那杆被人利用的枪吗？” 徐妙玲说的这些，程竹其实早就想到了。 他只是没有想到市政府和市纪委中，竟然有人想要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这些人会是谁呢？ 曾鸿升？ 还是管虎？ “能说下是谁想让我当枪吗？” 徐妙玲苦笑道：“对不起，我没办法告诉你，但我不会骗你。” 程竹点点头，看向窗外的人流，无奈的说道：“你看到窗外那些忙忙碌碌的人了吗？” “他们每一个人都想过上好日子，他们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家乡而奋斗。” “平城的经济是西山省倒数第一。” “市政府因为财政吃紧，在投资建城方面一直很难。” “可我们现在查到的赵玲，一个人就贪污了一个多亿，四矿有那么大的铝土矿石资源，却是落在了私人手中。” “平城空有一座宝山，而发挥不了作用。” “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有权有势的人，都不愿意让出自己的利益。” “历史上，有清流名臣，为国为民。我虽然和他们没有办法相提并论，但我也想为我的家乡出一份力。” “你也是的平城人，难道你不想平城建的更好，吸引更多的人才来这里吗？” “我们前几天合力救出鸿升市长，难道不是为了平城吗？” 我当然想让平城更好，可我更怕你出事啊！ 徐妙玲一脸无奈的叹息道：“你有为国为民的心，是好事！可从古至今，那些清流名臣想要做出点成绩，也都需要在朝中认大哥、送礼、拜把子。” “否则，你连做清流的机会都没有。” 程竹闻言，淡淡的笑道：“真没想到，你一个女人竟然对历史名人感兴趣？” “怎么了？在你心中，我们女人就只喜欢看‘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脑残剧？” “那倒不是，只是有点意外而已！” 徐妙玲笑道：“我一直认为，在这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在历史上找到相似的案例。” “别的不说，戚继光你知道吧，那可是抗倭名臣。” “他的军费，是历史上著名的奸臣严嵩拨下去的。” “一直保他，让他带兵抗倭的，也是严党的人。” “严党倒台后，戚继光又在朝中，认了很多的大哥，最后被任命为正一品的左都督。” “他能做到这个位置，除了他本身的能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聪明，活得够久，知道什么叫和光同尘、求同存异！” “现在，你远远达不到他的那地步，却要做他类似的事情，你有他那么多的大哥帮忙罩着你吗？” “一个曾鸿升……够吗？” “还是说，外面的苏曼卿，给了你可以对抗那些大佬的幻觉？” 第327章 “你必须要知道，鸿升市长能引来青山书记，是因为他本身就是正厅级的干部。” “你一个副科级的小蚂蚁，有什么能耐吸引老虎的目光？” 程竹闻言，连连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竟然用蒋先云和戚继光来开导我。” “我没他们那么大的能耐，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孩子，我要做的事情，也只是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已，至于其他……” “我自然希望有更多志同道合的同志和战友。” “可如果没有，我也愿意一个人走下去。” “在我了解的四矿中，它有六年前发生的矿难，有六年甚至更长时间的违法开采记录。” “有37户，甚至周围几个村上千人的村民，被此事威胁。” “你让我如何袖手旁观？” 听到这话，徐妙玲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有点失望，但也有点自豪。 失望的是，程竹太过固执，注定很难在这黑暗、高压、荆棘丛生的官场走下去。 而自豪的是，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徐妙玲见自己劝不动，于是换了一种说法。 “程竹，我们是国家公职人员，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得到国家的认可，你这种盲目的行为……不仅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更是会让领导难堪！” “你的意思是，青山书记和鸿升市长都不会同意这件事？”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点头：“对！” 说罢，她怕程竹误会，立即又找补了一句。 “这件事，你即便要做，也最好和鸿升市长聊一聊，他知道的比你多，做出的判断……你也应该会听！” “最重要的是，你如果能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支持，比你一个人暗中调查，要安全的多！” “你平时不是最会借力打力吗？” “怎么今天放弃了？” 我不是放弃了借力打力，而是想要试探一下你们的态度，顺便通过你，将我的态度转达给上层的的领导。 程竹缓缓点头。 “好，我今天抽空给鸿升市长打个电话，青山书记那边，您帮忙说一声！” 青山书记…… 徐妙玲想起了刚刚在书记办公室，与青山书记和管虎商量四矿的事情。 青山书记的态度…… 有点复杂啊！ 反倒是管虎书记，非常支持。 徐妙玲郑重的点点头：“我会将这件事，和几位领导说的。现在，咱们说回汪泽的案子，他办的案子，是市教育局的局长宗朝光。” 在徐妙玲头疼四矿案的同时，曾鸿升也来到了市委办公楼，参加他回归后的第一次常委大会。 这里，是真正决定平城市发展和未来的地方，也是权力斗争最集中的地方。 曾鸿升来到常委会议室的时候，除赵新国外的其他常委们都到了。 其中，就有政法委书记曹立新、组织部部长侯占军，市纪委书记管虎，以及已经被他除名，但手续还在走的常务副市长许新力。 当他们看到曾鸿升进来后，在座的常委们立即站起身来，迎接曾鸿升的到来。 即便是许新力，也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市长！” 这一声市长，让曾鸿升感慨万千。 在被省纪委带走后，他原本以为今后再也回不到这间办公室，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天，他就回来了。 还真是应了“世事难料”这句古话啊！ “坐！大家坐！” 曾鸿升神色肃穆的说了一句，然后走进了办公室，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的对面是统战部的部长严斌，而严斌旁边就是自己的副手，常务副市长许新力。 第328章 曾鸿升的目光和许新力碰在了一起，许新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曾鸿升只是淡淡一笑，顺手接过了曹立新递过来的一支烟。 “曹芳的情况怎么样啊？” “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但身体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平城最好的大夫，我的叔父和婶娘也带着他们的私人医生从京都赶来了。” “老爷子要亲自来？” 曾鸿升有点惊愕的看着曹立新。 曹家的两位老人是谁，他虽然不清楚，但能让苏小芸如此忌惮的，绝对不简单。 而身份到了那种程度，衣食住行都会由国家承担。 即便是退休后，也需要住在特定的地方。 即便是想要回一趟老家，看看自己的老朋友，都需要相关部门的审批。 这一方面是为了保护老人，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相关的信息和行程泄露。 现在，曹家的两位老人竟然直接从京都回来了，这让他颇为意外。 看来这个曹芳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程竹这小子，还真是有福气。 有了苏曼卿后，还能有个曹芳帮助。 今后的道路，估计比自己都平坦。 “起初，我是准备将我那个妹妹亲自送过去，毕竟京都的医疗条件比咱们这边好太多了。” “而且，老人家现在年纪大了，进出也不方便。”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妹子就是不愿意离开，两位老人没办法，只能亲自过来。” 说到这，曹立新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笑意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既然老爷子要亲自来，那到时候，你帮我引荐下，不，我亲自去接。” 曹立新随即苦笑道：“你以为他们现在是谁想见，谁就能见的？我要见面，都要提前预约。” “现在管的这么严吗？” 曾鸿升一脸的诧异。 自己想见苏家的老爷子，似乎没这么难吧！ “部门不一样，特别是我婶婶，她涉及的那个部门属于国家绝密级。” “是这样啊！” 曾鸿升顿时感到了可惜，这种政治资源没能亲自接触到，实在是遗憾。 曹立新似乎看出了曾鸿升疑虑，随即说道：“曹芳这件事多亏了你的小秘书，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和他一起来我家吃一顿便饭，我亲自下厨，好好谢谢你们。” 虽然曹立新口中说的是便饭，可在体制内，可以说是规格最高的那种了。 因为这饭，吃的是情义，是感情，是圈层。 曹立新让程竹到自己家，就说明曹立新已经将程竹当做自己人了。 曾鸿升闻言，一脸意外的看着他。 “好你个曹立新，你我在一起工作5年了，你都没亲自给我亲自下厨做过饭。怎么？我还比不上我的秘书？” 曹立新立即白了他一眼：“常委会中谁不知道你鸿升市长的厨艺最好，我哪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啊！” “哈哈……你要是不想请就明说，白吃的饭，我怎么可能嫌弃。” 两人虽是在开玩笑，但曾鸿升敏锐的感觉到了曹立新的改变。 以前的曹立新，哪敢“白眼”看自己。 可现在的曹立新，在“找回”曹芳后，他就有了与曾鸿升叫板的底气。 就在两人调笑期间，办公室的大门再次打开。 市委书记赵新国从外面走了进来，包括曾鸿升在内，全部站了起来，一起注视着对方。 “书记！” 众人齐声喊了一句，以此表示尊敬。 赵新国点点头，坐到自己的主位上。 第329章 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曾鸿升，亲切的说道：“曾市长，欢迎你回来。” “谢谢！” “我早就和他们说过，你是我的副手，你的为人我最清楚，你是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表面上是关心，实则是在向众人强调曾鸿升只是二把手的事实。 曾鸿升也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答。 类似的事情在常委会上经常发生，这只是赵新国惯用的小手段而已。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议题。” “等一下！” 曾鸿升立即打断了赵新国的话，一脸严肃的看向了许新力。 “常务副市长许新力，因为昨日四矿矿难的事情，已经被我当众裁撤了职务，现在的他只是一名二级研究员，没有资格参加常委会。” 听到这话，在场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致。 许新力的脸颊更是憋的通红，最后实在是没忍住，缓缓的说道：“曾鸿升，关于我职务的事情，需要市人大常委会做出决议，你我都是市政府党组成员，我们不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你没有资格对我的职务做出决议。” 这时，组织部部长侯占军也出言表示：“曾市长，昨日四矿的矿难原因，市局正在调查，关于相关领导成员是否在矿难中负有责任，市纪委和组织部也正在核查，现在就对许新力同志的职务做出决定，是不是有点早了？” 此时，在场的众人都看向了曾鸿升。 市人大常委会主任是市委书记赵新国在兼任，组织部部长侯占军也是他的人。 在没有确切的任命前，想在“市”的层面扳倒一位常务副市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件事能不能成，关键还是在省委省政府那边。 此时，赵新国也开口了。 “曾市长，关于新力同志的事情，我必须要批评你几句。” 赵新国是平城市委书记，兼市人大常委会主任，真正的一把手。 他开始说话，所有人都集中了注意力，同时也意味着平城市的一二把手，在常委会开始之初，就要针锋相对了。 赵新国先是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说道：“鸿升同志，关于四矿的矿难，所有人都很难过，也很悲痛。幸运的是，在本次矿难中，没有人员伤亡，只有一些救援人员轻伤。” “大家关上门来，都是自己人，在没有人员伤亡，没有给社会造成不良影响之前，些许的经济损失，都是小事情。” “在煤矿的安全工作上，新力同志作为主管煤矿安全的常务副市长，确实难辞其咎。” “可我们也不能因为一次矿难，就抹杀了新力同志所有的贡献。” “你当众将他的处理结果说出来，不管是对我们市委市政府，还是对光大的人民群众，都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 “况且，你的处理结果，在流程上并不规范，细究下来，你也是要背处分的。” “我建议，关于新力同志的处罚，改为内部通报批评，其他部门领导的处罚，就按你说的来，怎么样啊？” 在体制内，领导干部的“建议”，其实并不是建议，而是决定。 赵新国也知道曾鸿升这次回来，是带着“任务”回来的。 现在不是和曾鸿升顶牛的时候，可是，许新力是他的人，是他安插在市政府的钉子。 这五年来，帮他在市政府办了很多事情。 如果许新力就这么被干掉了，那对于赵新国来说，绝对是无法容忍的。 第330章 更何况，他这次也不是没有任何的付出，那些小领导就“送”给曾鸿升出气了。 许新力…… 能保，还是要保一下的。 保不住再说。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曾鸿升的身上。 曹立新和管虎都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今天，乃至是今后的常委会的决议，其实都和这次的交锋息息相关。 曾鸿升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一眼赵新国，随后将目光集中到了许新力的头上。 “新力同志，你作为主管煤矿安全的副市长，还是常务副市长，请问昨天矿难发生的时候，你在哪？” “我在市委开会！” “昨天一天的时间，我在四矿都没有等到你，什么样的会议，比四矿连续发生三次爆炸的矿难还重要？” “矿工的安全？人民的财产？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位置？” 曾鸿升的这句话虽然是对许新力说的，可针对的矛头，直指赵新国。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昨天召开会议的人是赵新国。 追究许新力的责任，就是在追究赵新国的责任。 赵新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待着曾鸿升的下文。 这个时候贸然入场，就不是曾鸿升与许新力的事情了，而是他与曾鸿升直接开战了。 随即，曾鸿升又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组照片，扔在了办公桌上。 “昨夜，我们在四矿组织救援队伍救人，而许新力同志，却是连夜坐车去了凤城。怎么？凤城半夜也有会议，需要你这个平城市的常务副市长去开会？” 许新力：“……” 随后，曾鸿升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将最近几个通话记录直接展示了出来。 “昨夜，许新力同志一共找了一位省政府的领导，两位领导干部的亲戚，其中一个还是宋常务八竿子打不着的侄子。” 许新力闻言，瞬间就急了。 “曾市长，我去凤城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似乎不需要和你解释吧？” 曾鸿升淡淡一笑，再次拿出一叠照片，扔到了桌上。 “既然你说见了谁不需要和我解释，那你就拿着那些小海鲜，去和省纪委的领导、市纪委的管虎同志去解释吧！” 许新力闻言，立即将桌上的照片拿了起来，在看到自己送出去的小海鲜后，脸色顿时一片铁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曾鸿升见状，可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许新力同志，这种私密事件被人拍照，然后当做证据的感觉，是不是很熟悉啊？” 这句话，其实不是对许新力说的，而是对赵新国说的。 这次曾鸿升被省纪委带走，就是自己的私密照片，被人当做证据，举报到了省纪委的头上。 现在，许新力昨夜的一系列表现，同样被人拍了照片，当做了他行贿受贿的证据。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是在用同样的方法，报复回去。 只是这件事没有报复在赵新国身上，而是报复在了许新力的身上。 现在的许新力，有口难言。 更何况，他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法违纪。 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 这组照片，除了能震慑许新力这个表层的男主角外，其实还透露出了三层意思。 第一，省委省政府的很多领导是支持曾鸿升的，为了帮他，连许新力送礼的照片都直接拍照给他当证据。 要知道，这种事情在体制内，其实是算破坏潜规则的行为。 第331章 因为你“举报”了许新力，就代表可以“举报”其他人。 在某些人眼中，这就是“背叛”。 第二，曾鸿升用这些照片告诉其他人，他可以拿到许新力的照片，也可以拿到其他人的照片。 你们再用类似的手段对付我，那我就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们。 大家谁也别好过。 第三，曾鸿升和许新力已经彻底撕破脸了，许新力的批复今天就算是没下来，也必须按撤职处理。 谁来了也不好使。 此时此刻，整个常委会办公室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面色都不太好。 私下拍照留证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他们喜欢不起来。 即便是管虎、曹立新这种曾鸿升的铁杆盟友，也对他的这种行为非常反感。 这时，赵新国看向了侯占军，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眉头紧蹙，在这种情况下，他是真的不想和曾鸿升有任何的交集啊！ “咳咳咳……曾市长，您的这些照片……要如何处理？” 曾鸿升随即看向了侯占军，淡淡的说道：“侯部长有什么建议吗？” “我能有什么建议，这些照片是您拿出来的，要如何处理自然是您说了算。” 曾鸿升随即说道：“新国书记是平城的一把手，是我们的大家长，如何处理，还是新国书记来定吧！” 什么？ 这些照片的处置权由赵新国来定？ 曾鸿升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件事，就连赵新国自己也愣住了。 在他的印象中，曾鸿升可是一个眼里揉不下沙子的人，容不得一点违法违纪的事情出现。 这样的人，在拿到这种“级别”的证据后，竟然让他来处理…… 赵新国的目光落在了许新力的头上，后者一脸的哀求，那期盼的眼神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哎…… 赵新国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鸿升同志，既然你认我这个大家长，那这件事我就当仁不让的接管了。” “在我心中，大家都是一家人，是一个领导班子！” “作为大家长，我需要的是大家团结协作，共同将平城的经济搞上来，名气打出去。” “新力同志虽然犯了一点小错误，但罪不至死，我们应该给予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件事，既然发生在这间办公室，那就止步于这间办公室。” “出去之后，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了。” “大家认为如何啊？” 管虎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曾鸿升。 对于曾鸿升的这个决定，他虽然有点不理解，但曾鸿升的政治头脑比他要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另一边，曹立新对于曾鸿升的举动，在心中大加赞赏。 曾鸿升此举，无疑是在拿许新力敲打赵新国，而且，用的还是赵新国“拿照片举报”的招数。 只不过，两人的方式和途径不一样。 赵新国是让下面的人去处理，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而曾鸿升是直接将照片摆在了明面上，让所有人都被他的举动震撼到。 两种方式，没有优劣之分，只有立场之别。 特别是曾鸿升，刚从省纪委出来，且不按规矩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宣读了一位常务副市长的处理决定。 这种雷厉风行，锱铢必较的性格，让人骇然。 不过，在官场上，曾鸿升想要在平城站稳脚跟，就需要这样的立威之举。 否则，天知道省纪委那天又要来人了。 至于曾鸿升让赵新国处理的决定。 那更是一招妙棋，准确的说，叫祸水东引。 第332章 原本，许新力就是赵新国这一派的，他的下台，与赵新国有很深的关系。 要说许新力对赵新国心中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更恨的，是曾鸿升。 现在，照片的处理权在赵新国的手中。 那就等于是在告诉许新力，你的处理决定，不是我曾鸿升下的，而是你的主子赵新国不给力。 到时候，许新力的怨气，就会分散到赵新国的身上。 如果处理的好，会比曾鸿升还要多。 赵新国说让大伙表态，其实就是认可了“证据”换“下台”的交易。 缺的只是一个流程而已。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纷纷表态支持。 赵新国得到大家的认可后，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 “鸿升同志，你觉得如何啊？” “可以！那关于新力同志的处理决定，新国书记有什么安排吗？” 赵新国立即说道：“新力同志，虽然相关的文件没有下达，人大常委会也没召开，但毕竟四矿矿难你负有一定的责任。今后的常委会，还是先回避吧！” 回避！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决定了许新力这位常务副市长今后的政治生涯。 若是今天曾鸿升没有拿出那些照片，或者说这些照片没有拿到常委会上，他今后还有起复的机会。 可现在，证据是曾鸿升拿出来的，决定是赵新国批的。 事情虽然没有离开这间办公室，但影响却和出去没区别。 甚至更甚！ 因为之前的处罚决定，是四矿的矿难引起的。 但凡类似的处罚，相关官员都有起复的机会。 可现在……是行贿、是贪污、是顶撞领导。 他想要再被起复…… 在政治层面上，已经很难了。 现在唯一的好处是，事情压下来了，自己可以保证退休后的待遇。 许新力看了赵新国和曾鸿升一眼，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无奈的走出了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一旦离开……就再也回不来了。 许新力离开后，管虎和曹立新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笑容。 没有许新力…… 赵新国这个市委书记，就等于在常委会失去了自己一条臂膀。 而且曾鸿升在市政府，也少了一个掣肘之人。 对于曾鸿升和他们来说，这是双赢的局面。 赵新国环顾一周，再次说道：“同志们，今天的会议，除了是曾市长的欢迎会外，还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管虎同志，具体的情况，你来通报一下吧！” 作为平城市的市委书记、一把手，赵新国一般不会亲自主持会议。 会议的主持者，是专职党务的市委副书记，兼党校校长陈霆山。 可今天，陈霆山一句话也不说，反倒是赵新国说的最多。 这种反常的举动，预示着这位市委书记心态，已经没有以前那种从容和惬意了。 特别是许新力的离开，让他失去了对于常委会的把控。 至于为什么让管虎汇报工作，说成通报。 是因为管虎是常委会排名第四的领导，能让他用到“汇报”两字的，只有赵新国和曾鸿升。 可在场的常委人有很多，用“通报”二字更加符合管虎的身份。 随即，管虎神色肃穆的说道：“这几天市纪委特别行动，想必大家都清楚，其中的几位涉事的干部，我们已经调查清楚。” “其中级别最高的是教育局局长宗朝光，以及财政局的副局长赵玲。” 第333章 “其中，赵玲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涉事的企业和个人大开方便之门，为自己的儿子在海外购置大量的房产、汽车和债权。” “涉案金额，一共是一亿两千三百二十多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的贪腐案件。” “至于宗朝光……目前的进展还很缓慢，但我们纪委已经决定，由八组组长苏曼卿、程竹，帮助一组组长汪泽审理案情。” 什么？ 让八组的程竹去帮一组审理案情？ “不行！” 突然，赵新国和曾鸿升同时开口。 管虎闻言，一脸的诧异。 在自己通报的时候，赵新国和曾鸿升一般是不会插话的。 可现在，两人竟然同时否定了自己的提议。 是自己这个决定，出了什么问题吗？ 其余的常委会成员，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两位领导。 他们两人这种整齐划一的举动，比赵玲贪污一个亿还要令人吃惊。 毕竟，前者有可能与自己息息相关，需要多加注意。 而后者……一个副处级的干部贪污上亿元虽然令人吃惊，但这与人家的职能相关。 更何况，赵玲一个副局长，副处级干部，真能贪这么多？ 多数，还是帮人顶罪的。 这些事情，他们心照不宣，能省点事，就省点事。 赵新国在听到曾鸿升的那句“不行”后，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宗朝光这个教育局局长，是他的人。 两人的关系不仅不错，而且，自己的亲戚还和宗朝光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如果是汪泽在查，那所有的事情都会在自己的掌控中。 可如果是程竹…… 这小子太能闹，三天的时间不仅查清了赵玲的案子，还将曾鸿升给自己闹了回来。 就连郭宏…… 也被这小子给“逼”死了。 四矿的事情，估计这小子已经查到了。 这么多的麻烦事都与这小子有关，再让他与宗朝光牵扯上。 是自己的麻烦不够多吗？ 这时，曾鸿升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新国。 “新国书记，您也不同意对程竹负责宗朝光的案子？” 赵新国微微颔首，淡淡的说道：“鸿升同志，既然有相同的看法，你不妨先说说。” 曾鸿升一脸淡然的说道：“教育局是市政府管辖的行政部门，而程竹是我的秘书，两人很早之前就已经认识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看还是让别人去负责教育局的案子，更为妥当！” 你把我说的话都说了，我说什么？ 赵新国的脸色变了又变，这个说辞是他刚刚想到的。 主要是为了堵住曾鸿升这伙人的嘴。 可现在，曾鸿升将这个理由说了出来，反倒是让他开始纠结了。 曾鸿升为什么不让程竹负责宗朝光的案子呢？ 一旦宗朝光的事情被程竹查出来，曾鸿升就有更多的理由来对付自己。 毕竟，宗朝光是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 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在了其他常委的耳中。 如果说，这个理由是市委书记提出来的，大家还没什么意见。 可你曾鸿升为什么要反对啊？ 即便是曹立新，也没想清楚曾鸿升在想什么！ 曾鸿升说完后，一脸认真的看着赵新国。 “新国书记，您不想让程竹负责宗朝光的案子，是为什么啊？” 赵新国面色严肃的说道：“我的看法与你不同，赵玲的案子，不管我们如何降低影响进行对外通报，都是一件影响极其恶劣，性质极其严重的重大贪腐案件。” 第334章 “平城市的经济在整个西山省都是倒数的。” “一个小小的财政局副局长，副处级干部，就能贪污一个多亿，人民群众将如何看待我们？” “如果仅仅只有一个赵玲，降低影响通报，就可以了。” “可如果再加上一个宗朝光……” 赵新国一脸严肃的扫视一周，无奈的说道：“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会认为整个平城的领导班子都有可能烂掉了。” “我个人建议，这段时间，关于涉事干部的调查，低调处理，以安稳为主。” “我想，没有人愿意自己被省里盯上吧？” 赵新国的话，引起了在场多数常委的认同。 大家最怕的，就是省里的领导对他们的印象变差。 这会影响大家的上进。 平城出一个赵玲，就足够了。 再多一个，引起上层的震怒，那今后的工作，还做不做了？ 这时，曾鸿升缓缓的说道：“新国书记，您的意思是宗朝光的涉案金额会和赵玲相似，让省里的领导震怒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是怎么知道宗朝光的案子，会让省委省政府的领导生气的？ 你是不是知道他具体贪了多少金额？ 你是不是也参与其中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达到了杀人诛心的程度。 赵新国闻言，则是不慌不忙的说道：“鸿升同志，你这话说的有问题啊！” “什么叫宗朝光的涉案金额和赵玲一样？难道在你心目中，整个平城官场的领导干部的心都是黑的？” “有了一个赵玲，就必须有第二个赵玲？” “如果一个处级干部就能贪一个亿，两个亿。” “那我们呢？” “你我都是正厅级，他们是副厅级，我们要贪多少钱？” “平城的百姓会怎么 想我们？” “他们会觉得我们是无辜的吗？” “我的意思是，赵玲案已经让省委省政府头疼了，我们不要再给他们添乱。” “宗朝光如果调查出了问题，我们严惩，但这个力度……必须降低。” 力度降低的意思是：查到的金额，不能太高，不要引起社会的动荡和人民的不满！ 赵新国的这番话，充分体现了他市委书记的说话艺术。 谈笑间，不仅将曾鸿升的陷阱推了回去，更是将在场所有人都拉拢到自己这边，顺便孤立曾鸿升。 可他没想到的是，曾鸿升不仅没有顺杆爬，反倒是直接将他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关于宗朝光的案子，我带来了省委省政府的指示，他们的意思是，对于那些违法违纪、扰乱社会安定团结的领导干部，要见一个，抓一个，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 曾鸿升这话，是在点我吗？ 曾鸿升扫视一圈后，继续说道：“关于赵玲案的情况，省委省政府给出的指导意见是：如数汇报、如实通报。” “以此彰显我们平城市委市政府坚决打击反腐工作的决心。” “顺便告诉那些违法违纪的领导干部，他们的违法所得，我们将全部没收。” “至于宗朝光的案子，我虽然不建议程竹去调查，但却建议让另外的人去协助调查，以确保案件的准确性！” “至于程竹……” “我建议他趁着这次四矿的矿难，由市局和市纪委牵头，成立一个专查小组，好好查一查四矿的问题。” 赵新国从未想过在平城的常委会上，有人敢当着他的面，直接了当的提出四矿有问题，要查一查四矿的底！ 这个曾鸿升，还真是长能耐了啊！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能从省纪委里出来，就不会再进去啊？ 第335章 我告诉你，只要涉及到四矿，谁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即便你的后台再硬，也不行。 因为这是平城，是吴家的平城。 至于程竹…… 倒确实是个麻烦。 曾鸿升不让程竹去查宗朝光，竟是要让他去查四矿。 以程竹的查案速度，只怕用不了一周，这四矿的底就被查出来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去查宗朝光的案子。 最起码，宗朝光的案子牵扯没那么大。 现在的赵新国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救火队员，自己的后花园里每一个地方都在着火。 该救哪个，不该救哪个，成了他最发愁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这些地方的火一旦着开了，都有可能烧到自己的主屋。 “新国书记，您对涉案干部和四矿矿难这两件事，都是怎么看的？” 曾鸿升将话题重新引到了赵新国的身上，眼中带着浓烈的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位市委书记将要如何回答。 我怎么看？ 我坐着看！ 赵新国面色平淡的说道：“同志们，鸿升同志带回来的这个消息非常重要，这不仅说明了省委省政府对于我们平城市委市政府的关心，更是在说我们平城市的反腐倡廉工作，还做的不够，很多地方有待提高。” “至于四矿……” 赵新国迟疑了一声，缓缓的看向了曾鸿升：“鸿升同志，平煤四矿一直是平煤集团的老大难问题。” “这些年连年亏损，都是因为这个四矿在拖后腿。” “你这个市长，应该为此头疼过吧？” “如今，四矿正在进行股份制的改革，若是因为调查矿难的事情，耽误了进度，就不太好了。” “至于矿难的调查，我相信立新同志会给我们平城人民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新国使出了一个“拖”字诀，准备将这件事拖一段时间。 只要等四矿股份制改革的文件下来，那相关的责任，便都可以推到新公司上。 曾鸿升淡淡一笑，他就知道赵新国不会同意他查四矿的事情。 即便四矿刚刚发生了矿难，有着充分的调查理由，赵新国依旧不会同意。 不过，他想听到的，就是赵新国的“不同意”。 他是因为平煤集团私有化的问题被带走的。 现在他重新回来了，怎么可能让他们继续侵害国家财产。 他没走之前，对方办不到。 他回来之后，对方依旧不可能办到。 文件提交上去又如何？ 他有的是办法将这件事重新压下来。 “新国书记，我个人认为，四矿发生矿难之后，应该立即停止股份制改革的进程，等市政府这边需要充分调研之后，再行定夺。” 赵新国闻言，眉头瞬间蹙起。 曾鸿升，你什么时候这么莽了？ 你去的是省纪委的纪委宾馆，不是孙猴子的花果山。 你怎么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怎么敢直接对我这个一把手发难？ 好，你要玩是吧，我陪你！ 赵新国眼神冷冽，一脸严肃的说道：“鸿升同志，平煤四矿股份制改制的事情，属于国资委管辖，市政府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 “况且这次的股份制改制，也只是一个四矿而已。” “混合所有制的推行，是国家的大方针，我们虽然对国有企业有一定的管辖权，但真正的管理工作，还是企业自己。” “过度干预，并不好！” 这句话的意思是：四矿股份制改制的事情，你们市政府没有权利管。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眉头紧蹙。 第336章 这次的常委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激烈”！ 以前，一二把手的针锋相对，只是在最后投票时刻。 可现在，会议刚刚开始，明争暗斗就不下三次。 许新力的事情、赵玲和宗朝光的案子，都已经让赵新国陷入了被动。 四矿的事情，赵新国绝对不会同意曾鸿升的要求。 现在，就看曾鸿升是要向赵新国妥协，还是会继续坚持了。 管虎看到这一幕，也很无奈。 明明是自己在做工作通报，怎么一二把手就开始说四矿的事情了。 曾鸿升听到这话，嘴角轻轻一撇。 对此，他早有预案。 “新国书记，国企的事情自己负责，这一点并不没有错！” “可平煤集团的情况，与往日有很大的不同。” “昨天，党务书记郭宏自杀，三把手林建安被立案调查，高级助理邢丽娟在凤城提交相关改制文件后，就不知所踪。” “市纪委的调查小组在进厂区调查期间，还被保卫科的人阻拦。” “市局刑侦支队的马龙、以及纪委八组的成员，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 “在去四矿的路上，纪委八组的副组长程竹，被歹徒枪击。” “四矿又发生了连续爆炸三次的大型矿难。” “以上情况，不管发生哪一件，在我这个市长眼中都是大事。” “更何况，这些事情，都集中到了一天。”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市政府还同意四矿的股份制改制，那就是渎职。” 赵新国微微叹息一声，淡淡的说道：“鸿升同志，你这话言重了。” “新国书记，您是我敬重的老领导，也是前任市政府的大家长。如果类似的事情发生在您的任期内，您会不会同意改制继续下去？” 我当然不会！……赵新国心中哀叹，眉头紧蹙。 曾鸿升的这句话，算是直接将他架在了火上烤了。 从目前的情况看，市政府叫停四矿股份制改制的方案，没有任何的问题。 在平煤集团以及四矿的问题没查清楚之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不能有。 要不然，就会成为任期内永远擦不掉的误点。 可如果说不同意，那就是和自己上面的领导唱反调。 曾鸿升能被省纪委带走，他为什么就不行？ 赵新国在陷入被动后，立即将目光投向了前方。 “既然鸿升同志与我有不同的意见，还火气这么大，那我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老规矩，开始投票吧！” 投票？ 这么快就要进行投票了？ 不让其他人发表一下意见？ 况且，这件事本身就是市政府内部的事情，曾鸿升作为市政府的一把手，他自己就能决定。 他在会上说，充其量就是打个招呼而已，根本就没有必要上会讨论啊！ 赵新国说罢，扫视一周，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曾鸿升的身上。 在发现曾鸿升没有表示任何表示后，他便直接开口道：“现在，同意暂时搁置四矿股份制改革的人，请举手。” 赵新国说罢，左右看了两圈。 只见自己左手边的曾鸿升，第一个将手举了起来。 紧接着，市政法委书记曹立新，市纪委书记管虎，统战部部长严斌，都举起了手。 四票！ 还好，只有四票。 可紧接着，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市委副书记，党校校长陈霆山也举起了自己的手。 五票？ 竟然有五票？ 陈霆山……竟然支持了曾鸿升？ 要知道陈霆山之前在常委会中，都是支持自己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一直让陈霆山去主持会议。 第337章 现在，市委的副书记，也开始支持曾鸿升了嘛？ 还真是一个见风使舵的家伙啊！ 现在，没举手的人中，有他这位市委书记，组织部部长侯占军，宣传部部长、市委秘书长，以及军分区政委高冰。 如果常务副市长许新力在这里，那自己就能以六票对五票，直接否了曾鸿升想要插手四矿的野心。 可就在此时，高冰突然喊道：“我弃权！” 弃权，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弃权呢？ “高冰同志，你是虽然是军分区的政委，可你也是市委常委，要站在市委常委的角度上看问题。” 赵新国这话，威胁的成分，已经很足了！ 可高冰依旧不为所动的说道：“新国书记，我是军方人士，就不参与地方具体事务了。” 高冰弃权后，现场的形势瞬间明朗了起来。 市委书记赵新国手上有四票，而市长曾鸿升却有五票。 现在，赵新国有点明白为什么曾鸿升在会议开始之前，非要将许新力踢出常委会了。 也明白他为什么敢将四矿的事情堂而皇之的摆在明面上了。 原来，他在收拾了许新力的同时，还拉拢了陈霆山。 如果今后的票数都是这样，那在常委会上，自己就要被曾鸿升压制了。 现在，他必须马上给自己物色一名新的常务副市长了。 同时，他还要想办法将陈霆山给拉拢过来。 “既然多数同意，那四矿股份制改制的事情……就由市政府来和国资委对接吧！” 赵新国并没有直接让曾鸿升压下四矿的事情，只是让曾鸿升去和国资委对接。 这其实已经有点耍赖皮了。 不过曾鸿升也不在乎。 正如其他人心里想的那样，四矿股份制改革的事情，市政府就能做主。 可他同样清楚，这件事牵扯太广。 自己独自面对，肯定是没问题，但却会因此得罪许多人。 若是将此事上会，就不是他曾鸿升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整个平城市常委会的事情。 到时候，作为大家长的赵新国会首当其冲。 这种祸水东引的阳谋，还是昨夜苏小芸告诉他的。 至于过程也很简单。 那就是在有人提到“程竹”的时候，将事情引到四矿上去。 只要程竹能和四矿挂钩。 以程竹表现出的破案能力，一定会让赵新国这些人警觉。 只要他们出言阻止，那就能顺势对四矿的现状提出异议。 最后，让赵新国这位大家长来评判。 赵新国是市委书记，有很高的政治头脑。 在平煤集团党务书记自杀，四矿矿难之际，他不可能在常委会上给自己留下话柄。 最后的选择，只有投票…… 至于投票的结果，曾鸿升并不在意，因为自己之前借“领导”的事情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的强势和省部级领导的支持。 在这种情况下，一定会有见风使舵的中间派靠向自己。 果不其然，市委副书记陈霆山和军区政委高冰就向自己这边靠拢。 两人的区别是陈霆山是旗帜鲜明的支持，而高冰是在看清楚局势后，直接推了一把！ 现在，事情成了。 曾鸿升的目的也达到了，嘴角的笑意差点都没压住。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小秘书竟能让赵新国如此忌惮，从而引发一系列的事情。 四矿的投票后，赵新国再次看向了管虎。 “管虎同志，你接着说。” 第338章 管虎眉头微蹙，无奈的说道：“两位领导，既然你们都不同意程竹协助汪泽调查宗朝光的案子，那我就通报一下其他几件案子。” “等一下！” 曾鸿升再次开口。 “宗朝光是目前所有案子中，级别最高的吗？” “是！” 管虎重重的点头后，直接解释道：“宗朝光和赵玲是这次特别行动中，少有的处级以上干部。赵玲的案子已经查清，现在就差宗朝光的案子了。” “既然是这样，那这样的案子就需要组织一些精兵强将了，要不然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就该生气了。” 管虎一脸为难的说道：“目前市纪委中，查案能力最强、速度最快的就是程竹，可两位领导都觉得他不合适，这件事只能等我回去后再和其他纪委同志商量一下了。” 曾鸿升闻言，再次看向了赵新国，一脸笑意的说道：“既然新国书记觉得此时不适合查四矿的案子，那索性就让程竹去查宗朝光的案子吧！” 你怎么又把事情绕回来了？ 你刚刚不是怕两人之间传出闲话吗？ 这好人和坏人全让你当了，你是在耍我玩的吧？ 赵新国淡淡的开口道：“鸿升同志，你这可有点出尔反尔的嫌疑啊！” 曾鸿升严肃的说道：“新国书记，您这就冤枉我了。” “我之前不让程竹去查宗朝光的案子，是因为我想让他去查四矿。” “现在四矿不能查了，那自然要让他去最合适的地方。” “正所谓举贤不避亲，程竹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赵玲的案子查清，就已经说明了他没有私心，是个一心为民为公的好同志。” “况且，宗朝光的案子如此重要，让程竹去协助调查，也能体现我们市委市政府对纪委工作的支持。” 好你个曾鸿升，还真是能言善辩啊！ 我差点就被你饶进去了。 可这是我的常委会，我是平城的大家长。 在这里，我说了算。 赵新国一脸郑重的说道：“鸿升同志，纪委工作确实需要支持，但不是在已知的案子上再去浪费人手，而是要将精兵强将放在其他地方。” “根据省委省政府，以及省纪委的要求，全省会继续开展反腐倡廉工作。” “这一次的调查目标，会面向基层。” “八组的苏曼卿、程竹，以及其他的纪委工作人员，需要带着人去县城、去乡镇、去街道，真正做到为人民服务。” 让程竹去调查县城、乡镇这一级的基层？ 这不是杀鸡有牛刀，大材小用吗？ 管虎顿时有点不乐意了。 不管是让程竹去四矿，还是去查宗朝光，对他来说都是政绩，是有好处的。 可是去查基层…… 几个股级干部，比得上一个科级干部啊？ 更别说处级干部了。 曾鸿升闻言随即笑道：“管虎同志，现在程竹同志是否已经接触到了宗朝光的案子？” “接触到了，相关的资料已经由妙玲同志转交给了程竹。” “既然是这样，那不妨让一组的组长汪泽与程竹一起向我们分析一下案情，谁合适，谁留下？” 让汪泽和程竹一起到常委会分析一下案情？ 曾鸿升，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是常委会，是决定平城未来发展方向的地方，不是你家门前的菜市场？ 赵新国淡淡瞥了一眼曾鸿升，面带不悦的说道：“鸿升同志，我能感受到你对纪委工作的支持，可在座的诸位，都是平城市的领导干部，平时的工作已经压的他们喘不过气来了。” 第339章 “如果将程竹和汪泽都叫到常委会来，一是麻烦，浪费大家的时间，二嘛，这是市纪委内部的事情，我们就没必要插手了！” “更何况，你有段时间不在平城，对于平城目前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最后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这平城的一把手是我，你没资格插手。 顺便提醒在坐的常委，他赵新国在平城经营多年，想要掀桌子，他曾鸿升还不够资格。 他能将曾鸿升送进去，就能将其他人送进去。 赵新国说完这话，特意看了一眼自己在市委的副手。 “霆山同志，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赵新国的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杀气，让在场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丝丝凉意。 不过，陈霆山也是体制内的老人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领导没见过。 别说赵新国只是比自己高半级，根本吓不住自己，就算是他高了一级，陈霆山也有的是办法应付他。 “新国书记，若是平时，我们这些人确实没有时间去关注纪委的案子。” “但今时不同往日，省委省政府的要求，是大力整顿体制内的腐败现象。” “赵玲，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竟然能贪污一个多亿。” “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想法，反正我这辈子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我很想知道，我们的领导干部中，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的蛀虫，平时的监督管理工作，究竟是如何展开的？” “另外，我同意鸿升市长说的如数汇报、如实通报。我觉得我们不能再对这种重大的反腐行为进行庇护。” “宗朝光案、赵玲案，都必须暴露在阳光之下。” 此话一出，赵新国的双眸中，充满了愤怒。 陈霆山的说辞和表现，等于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啊！ 曾鸿升的回归，许新力的下台，常委会的失控，都让赵新国充满了怒火。 现在的他，突然有了一种被架空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可却无可奈何。 这时，组织部部长侯占军为了挽回颓势，急忙说道：“霆山书记，您这话说的就有点不客观了，我们组织部这边，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至于赵玲的案子，等正式的通报出来后，我们自然就清楚了，何必如此着急。” 另一边排名最后的市委秘书长朱来福，也开口了。 “霆山书记，您这是在诉苦吗？要不我把我这边的工作分您一些。” 陈霆山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他在说那番话的时候，就知道会有狗腿子出来咬他。 而一旁的赵新国也终于找到了发火的机会。 “行了，都别吵了，这是常委会，不是菜市场。” 赵新国一脸霸气将所有的声音全部压制住，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宗朝光的案子，纪委部门要慎重处理，具体用谁，不用谁，管虎书记自己拿捏就可以了。” “但我必须提醒大家，我们是市委常委，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平城几十万人民群众的衣食住行，更是代表了党和国家在这片土地上的形象！” “我们的每一个决定，都要站在市委常委的高度来看待问题。” “切不能为了一己之私，损害党和国家，以及人民的利益！” 说到这，他特意看了一眼曾鸿升和陈霆山。 似乎就是在指这两个人。 见两人不说话，赵新国感觉自己的拳头直接打在了棉花上。 第340章 “管虎同志，其他的案件，还有要汇报的吗？” 管虎道：“其他小组的案子问题都不大，涉案的官员也多是一些科级干部，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 “嗯！接下来，我们进行下一个议题。” “新国书记，在进行下一个议题之前，我想先说几句！” 曾鸿升突然开口，让赵新国非常的不满。 要不是平时的涵养保持的不错，这位市委的老书记都要开口骂人了。 可曾鸿升毕竟是平城市的二号人物，是和他同级别的正厅级干部，他不可能像训陈霆山一样直接出言呵斥。 “鸿升同志，你说！” 曾鸿升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在回来之前，曾经和省府的宋常务深入的交谈过。” 宋常务…… 赵新国瞪大了眼睛，眼中全是震惊。 现在，他终于知道许新力的行踪为什么会暴露了。 原来人家宋常务和曾鸿升是穿一条裤子的啊！ “宋常务对于平城的反腐工作，给予了极高的赞赏，特别是在赵玲案中体现出的破案快、效率高、证据扎实而又全面这几点进行了重点表扬。” “宋常务让我回来之后，代他向纪委工作人员进行诚挚的问候和感激。” “除此之外，他还对宗朝光案，给予了极大的关注。” “管虎同志，如果以现在一组的速度，你觉得多长时间能破案？” 管虎脸色凝重，心下却是快要笑疯了。 今天的曾鸿升，还真不是一般的刚啊！ 这是要在每一个议题上，都分个胜负？ 其实，在管虎看来，曾鸿升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只是平城市的二号人物。 在常委会上太过强势，会让省里的领导不喜。 可曾鸿升不仅干了，还让别人无话可说，这就很有意思了。 管虎沉吟少许后，一脸为难的说道：“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破案至少要半个月以后！” “半个月？” 曾鸿升一脸为难的看着赵新国。 “新国书记，这个汪泽的水平，看起来不行啊！涉案金额一个亿的赵玲，八组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破案了。这一组还要花半个月，要不就换个人来审案子吧？” 什么叫没有提程竹，而处处是程竹。 曾鸿升的话，就完美的诠释了这一点。 他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省里的宋常务在关注这个案子。 就问一句，你敢不办吗？ 这时的赵新国快要气疯了，他觉得曾鸿升就是故意在针对自己，要不然为什么事事都要与自己针锋相对。 可偏偏…… 他不敢在这件事上动怒。 因为曾鸿升搬出来的领导，是宋常务。 一个动动嘴皮，就能给他带来无数麻烦的大人物。 到了宋常务那个级别，他是真不敢得罪啊！ 现在，他必须找一个人代替程竹，在保证降低宗朝光案影响力同时，又能快速的破案。 可能同时做到这两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除非…… 赵新国缓缓的开口说道：“既然宋常务对平城的案子这么关注，那换一个人加快一些步伐是没有问题的。” “这次特别行动小组的大组长不是周青同志吗？” “那就让周青同志亲自带队负责调查这个案子！” 赵新国没有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准备直接将事情给定下来。 “周青？” 管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怎么了？难道周青同志的能力你也怀疑？” 管虎道：“新国书记，实不相瞒，青山书记这段时间对市纪委部分工作人员的工作状态非常不满！” 第341章 “省纪委给市纪委下发的通知是，纪委内部各个部门要进行自查。” “另外……还需要我们在党政各个单位，开展党风廉政教育工作，对于不符合工作要求的同志，进行专项调查！” “这段时间，周青同志……怕是无法胜任相关的工作！” 周青无法胜任相关的工作？ 周青被刘青山盯上了？ 该死的刘青山，你来这不是为了曾鸿升吗？ 现在曾鸿升已经回来了，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赵新国深吸一口气，他敏锐的感觉到有一张大网正在慢慢形成。 先是许新力，现在又是周青。 至于管虎说的党政各个部门…… 不会就是指我安插在各个部门内的人吧？ 这是要准备对我动手了？ 不行，我得去趟凤城了。 考虑好了这些，赵新国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如此，那管虎同志觉得谁能担此重任呢？” “程竹！” 管虎毫不犹豫的将“程竹”的名字说了出来。 “程竹是八组的副组长，能力出众不说，关键是深得青山书记的喜爱。这次让他去协助一组，就是青山书记亲自点的将。” 刘青山亲自点的将，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你是想让我得罪刘青山吗？ 赵新国狠狠的看了管虎一眼，略带怨气的说道：“既然是青山书记亲自点的将，那就这么定了。” “另外，管虎同志我必须批评你几句。” “这种领导干部亲自交代的事情，请你以后提前说来。” “临时汇报这种事情，我只允许你发生一次，再发生的话，就别怪我当众说你了。” 这句话，表面上是在说管虎，其实是在说曾鸿升。 因为临时将领导搬出来的事情，今天不光是管虎做了，曾鸿升也做了。 而且，曾鸿升比管虎做的更过分。 可碍于身份，赵新国没办法批评曾鸿升，只能逮住管虎一顿削！ 说完管虎，赵新国又看向了曾鸿升。 “鸿升同志，你刚刚说，要让两人来一趟常委会，看看两人的本事？” “没错！” “这样做，太麻烦了，还是两组同时进行吧！哪组先审完，就按那组的结果来报，你看如何啊？” 赵新国这话，充满了偏袒。 汪泽已经接触案子好几天了，而程竹这组才刚刚拿到资料，如果抛却案情本身，只看结果，那汪泽无疑会更快。 这种处理方式，带着明显的偏帮。 曾鸿升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可他并未在意。 他的目的，只是让程竹参与到宗朝光的案子中，还不给别人留话柄而已。 至于时间…… 程竹能在一个小时内破了赵玲案，能在两天内找到自己无罪的证据，那就能在短时间内，破了宗朝光的案子。 他对程竹有信心。 赵新国见状，再次开口道：“如果没人再有异议，那我们开始下一个议题……” 三个小时后，赵新国离开了常委会，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同回来的还有侯占军、朱来福和魏静。 魏静是宣传部的部长，也是常委会中唯一的女性。 两人共事多年，关系很好。 他们刚进办公室，就发现许新力早就这里等着他们了。 看到他，赵新国眉头紧蹙，其余三人也面露尴尬之色。 该死的！ 秘书科的那帮人，怎么放他进来了。 “新力啊，你等了很长时间吧？” 赵新国脸上的不满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和善的笑容。 “不算很长时间，只是心里煎熬的难受。” “站在权力中心的人突然之间没了权力，确实会有这样的现象，不过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你的党籍还在，就有起复的可能，稍微等段时间，我给你安排一个好单位。” 第342章 “谢谢书记！” “客气什么，不就是一个矿难嘛，与你有什么关系？如果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出了事情，领导干部都要一同担责，那财政局的赵玲贪了一个多亿，第一个该问责的人就是他曾鸿升。”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纷纷点头。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赵玲是在赵新国的担任市长期间被提拔起来的。 在管虎提交的资料中，她贪污的大部分钱款，也是在五年前，与人家曾鸿升关系不大。 许新力一脸感激的点点头，以往他是这个小团体中的二号人物，在常委会中的排名，也比其他人高。 可现在，他与眼前的这些人都没法比了啊！ “新力，要是没什么事情，你就先回吧！我这里，还有点其他事情要谈。” 这是要赶我走？ 我现在连和你们说话的机会都没了吗？ 许新力脸色通红，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说道：“书记，我知道我现在不适合站在这里，可我这次来，是替六姐给您传话的。” 替六姐传的话？ 赵新国眉头紧蹙，抬头看了一眼在场的三人。 “他让你和我说什么？” “这件事，我能和您单独说吗？” 赵新国沉吟少许，淡淡的笑道：“新力啊，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对兄弟们是没有任何隐瞒的。六姐的话你即便是单独对我说，我也会告诉他们的，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许新力闻言，心中的怒火瞬间暴涨。 怎么？ 我的政务没了，就连个传话的资格也没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以我现在的身份，六姐不可能和我说什么重要的话？ 我告诉你们，你们如此轻视我，会后悔的！ 侯占军见状立即走过来，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新力啊！哥哥知道你心里苦，对事对人都比较敏感，可你要知道，我们这些人做事，一向问心无愧。” 哥哥？ 许新力看了侯占军一眼，他确实是比侯占军小，可之前侯占军从不敢在这方面占他的便宜。 这男人失去了权力，还真是会被人瞧不起啊！ “新力，你就当着大伙的面说吧！” 许新力牙关紧咬，缓缓的说道：“六姐让我告诉你，吴天回来了，他这次回来的目标除了程竹，还有……” …… 与此同时，程竹接到了在市纪委接到了曾鸿升的电话。 “市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叫什么市长，昨天不是都和你说了嘛，叫小姑父！” “小……姑父？” “这才对嘛！三花呢？和你在一起吗？” “在的，她就在我旁边。” 苏曼卿一脸嫌弃的说道：“鸿升市长，请你不要乱攀关系，我小姑姑还没答应嫁给你呢？” “迟早的事！你小姑姑就算是不愿意嫁给我，我也可以入赘嘛，反正这声‘小姑父’，我是听定了。” “鸿升市长，我总算知道您的秘书脸皮为什么这么厚了，原来根在您这啊？” “哈哈……怎么了？程竹这个臭小子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骂他。” “他敢欺负我？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苏曼卿一脸傲娇的看着程竹，淡淡的说道：“你自己说，是你欺负我多点？还是我欺负你多点？” “你……是你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 两人调情完后，曾鸿升再次说道：“小程啊，听说你要负责宗朝光的案子了？” “不是负责，只是协助一组调查而已。” “那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协助一组办案了，而是要尽全力调查，争取比汪泽先一步完成宗朝光的取证工作。” 第343章 “为什么？” 曾鸿升笑道：“因为你们两人谁先完成这个案子，谁的处理结果，就会被报到省里。” “省里？”程竹眉头紧蹙：“宗朝光只是一个普通的教育局长，值得您和省里如此大的关注吗？” “如果单论他，那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多加注意的地方，可他的案子和某个大人物扯上了关系。” 大人物？ 这是要通过宗朝光这个翘板，将后面的大人物引出来了？ 这可是大事啊？ 而且，单单一个平城市的市长，搞不定这件事吧？ 难道说……我要卷进大人物的斗争了？ 旁边，苏曼卿一脸警觉的说道：“小姑父，你可别打程竹的坏主意，他才是个副科级，经不起你们这些厅局级干部的折腾！” 曾鸿升笑了笑，一脸无奈的说道：“小三花，你就放心吧，我是不会害程竹的，等过了这两天，我就把他提成正科级，全平城最年轻的正科级干部，你看咋样啊？” “这还差不多！你们这次要对付谁啊？” 曾鸿升听到这话，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程竹，听说你见过吴家的那位少爷了？” “是！” “那你知不知道，那位少爷喜欢到学校里选妃啊？” 听到这话，程竹的脸色瞬间大变。 关于那位少爷和女学生的事情，他在李浩和周文龙的心声中，听到过一些。 可那次的心声，是周文龙专门找了两个年轻的小姐，用来搪塞那位吴家大少的。 难道说这种事情，那位吴家少爷做过不止一次？ “市长，我不知道这件事，您能具体说说吗？” 曾鸿升略显无奈的说道：“这件事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他在平城做没做类似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但这个任务，是省里的领导亲自交代的。” “吴家在西山省的势力很大，凤城那边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平城这边是他们的老家，省里是将破案的希望留给了我们。” “现在能与吴家扯上关系，且不引起他们怀疑的，目前只有宗朝光的案子！” 程竹闻言，脸色凝重。 他只是接触到一点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的事情。 就在一天内遇到了两次危机！ 父母也因此受到了威胁。 如果直接与对方扯上关系，那自己和家人面临的危险无疑更大。 吴家…… 吴天…… 程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坚定：“市长，您放心，不管吴家的人与宗朝光有没有关系，只要他们在平城有过违法犯罪的记录，我都帮你找出证据来。” “好小子，魄力不小嘛，怪不得见过你的人都在夸你，果然有种！话说，你真的不怕吴家？” 程竹眼神坚定的说道：“市长，我是一名国家公职人员，入党之前我向国徽立过誓，我会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苏曼卿：“……”要不要这么正式，我的身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曾鸿升苦笑道：“你小子，在我面前还这么正式，过分了啊！不过……你能记得这个誓言，让我非常的欣慰，如果查案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尽管向我开口。” “谢谢市长，我这边，还正好有件事要请教您！” “你说。” “之前，在调查与您相关的案子时，我接触到了平煤四矿，还知道了六年前的矿难和铝土矿的事情，我现在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调查？” 曾鸿升闻言，语气严肃的问道：“你还想继续调查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的事情？” 第344章 “是！” “那你知不知道一旦你开始调查这件事，类似于昨天的袭击就会层出不穷？” 程竹沉默少许，然后坚定的说道：“我知道，可我认为自己在做一件正确的事情！” 曾鸿升笑道：“你这孩子，有些时候成熟的可怕，有些时候，你又笨的要死。” “平煤四矿的事情，与正不正确有关系吗？” “从本质上来说，四矿的问题，其实并不在四矿本身，甚至不在平煤集团，而是在上层。” “我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对你是最好选择。” “好！我记住了。” 曾鸿升语气严肃的“嗯”了一声，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程竹，你是我的秘书，又是三花的男朋友。” “我们可以说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直言不讳的告诉你：人在体制内，思维模式一定要与普通人分开！” 程竹闻言，一脸郑重的说道：“市长，您的意思我听过一些，可具体的例子，您能举一个吗？” 曾鸿升沉默少许，然后说道：“就拿常务副市长许新力下台这件事来说，他表面上下台是因为四矿的三次矿难。” “可深层次的原因是：我需要拿他立威，上面的领导也支持我的想法。” “矿难，只是我让他下台的理由而已。” “如果再往深的剖析，那就是：一个矿难想要波及到市里的主管领导，是因为有人想让它波及过去而已。” “否则的话，再大的矿难，也只是一个大点的炮仗，区别只是这个炮仗是否炸死了人。” 曾鸿升的话，让车内的两人陷入了沉思。 一个矿难，只是大点的炮仗而已，区别只是有没有炸死人罢了。 这句话，要不是亲耳听到，他很难想象它会出自一个一心为民的市长之口，出自一个农民的儿子。 这一刻，程竹只感觉一道冷气，从下到上，直冲天灵盖。 他转过头，看向了一旁的苏曼卿。 苏家三小姐的脸上充满了震惊、痛苦和纠结。 他们是真没想到曾鸿升会说出这样的话。 “怎么了？是觉得我这句话，颠覆了你们的三观？” 曾鸿升的话，让程竹不知如何回答。 他的本能告诉他，矿难就是灾难，它不是炮仗，他是会死人的。 人命大过天。 可他同时又清楚，曾鸿升这是在“教”自己做事，告诉自己为官的道理。 但这个道理…… 有点难以接受啊！ “市长，您的观点，我需要消化一下。” 曾鸿升闻言，一脸郑重的说道：“你能迟疑，就说明我没有看错人，你的内心深处，是有群众位置的。” “这一点，我们都一样。” “我们身为党员，需要将人民放在心中，体会他们的感受，知道他们的想法。” 苏曼卿当即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说矿难就是炮仗？你口中的‘心存群众’，难道就只是嘴里说说？” “哈哈……” 曾鸿升爽朗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 “小三花，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你们为官之道的思维模式。” “自古以来，权力可以带来财富，带来地位，带来荣誉和名声。” “我们这个国家，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95%都与官场有关。” “其他各行从业者的贡献，都被压缩的很严重。” “比如发明了造纸术的蔡伦，他是一个太监，而且做到了常侍的高位。” “后来，他当上了尚方令，监督刀剑和器械。” “你们好好想想，一个处在权力漩涡中的人，你觉得他有时间，有精力去研究造纸的技术吗？” “这明显是他将造纸的这项功劳，揽到了自己的手中，让自己青史留名。” 第345章 “当然了，以蔡伦生活的环境，他那么做无可厚非，人们也认可他的所作所为。” “可这其中蕴含的道理，我希望你们可以明白。” 苏曼卿直接了当的问道：“小姑父，我怎么觉得你的意思是，有了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程，你说我是这个意思吗？” “市长的意思并不是说有了权力后，就可以为所欲为。而是在说，权力带来的副作用很大，可以给你带来荣誉，也可以让你万劫不复，在拥有权力的同时，也需要看清楚权力的本质，否则就会被权力反噬。” 曾鸿升赞赏的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你有很强的政治思维。现在看来，他们说的没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苏曼卿疑惑道：“那另一半是什么？” 曾鸿升道：“还是思维的问题，搁在以前，就叫做帝王心术。身在官场，你就必须跳出群众的思维去思考问题，去看待问题，直击事情的本质。” “我们说回矿难！” “在普通群众的眼中，矿难代表的是死人，是事故，是灾难。” “而在拥有帝王心术的领导干部的眼中，矿难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利用矿难，去完成自己的目的，或者在矿难发生后，如何解决矿难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最后，才是如何防止矿难的再次发生，和对人民群众的交代。” “这种模式，是不是和小孩子在家里玩炮仗，但不小心将窗帘点着意思一样呢？” 苏曼卿闻言，一脸的震撼。 她本就聪明，只是缺少社会的经验而已，经过曾鸿升的这么一说，她便明白了这件事的本质。 小孩子玩火，将家里点着。 往往会有两种结局，一种是被父母狠狠的揍一顿，让小孩不敢再犯。 而另一种则是父母在看到孩子没事后，将窗帘换成了防火的，然后惩戒一下看管孩子的佣人，最后给孩子批评教育。 第一种，是正常人的反应，也是多数普通人的反应，因为着火带来的损失，他们承担不起。 第二种，就是拥有帝王心术之人的思维模式。 对于大家族来说，家里的损失，孩子的安全，都不在家长的考虑范围之内。 家长考虑的是，佣人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哪些佣人需要在孩子们面前惩戒？ 哪些佣人需要调换工作岗位？ 那些佣人救火有功，奖赏之后，可以帮自己更好的管理这个家。 至于孩子…… 对不起，孩子太多了，根本管不过来。 佣人去管就可以了。 若是对比矿难。 那矿难本身，就是炮仗引起的火焰。 被惩戒的佣人就是负责煤矿安全本身的官员。 其他的佣人，就是共同处在体制内官员。 而父母，就是拥有权力，能够主宰其他人命运的当权者。 至于孩子…… 就是群众。 怪不得小姑父说，四矿的事情，本身并不在四矿，也不在平煤集团，而是在上面。 因为四矿在“家”的定位，就等于家里出现了一批顶级食材。 本来，这批食材是归属于父母，然后由佣人分割给每个孩子。 可其中几个权力较大的大佣人，将食材藏了起来，占为己有。 其他权力较小的佣人，想要管这件事，却发现自己的能力和权力比起那些大佣人来说，实在是太渺小了。 如果轻举妄动，很有可能被大佣人一巴掌拍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联合起来，通过一系列的事情，扳倒那些大佣人。 第346章 曾鸿升的这番话，给了程竹和苏曼卿极大的震撼。 原先的他们，对于权力，对于官场，只是觉得和其他人分工不同而已。 可没想到，他们已经进入了佣人的行列，需要改变自己的思维，去管理这些孩子。 而不是和孩子一样天真。 这时，程竹一脸坚定的说道：“市长，谢谢您的教导，如果不是您，我估计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改变自己的思维模式。” 曾鸿升笑道：“都和你说了，不要见外！思维的事情，可以慢慢来改，但你千万不要忘记本心，不要忘记你是农民的儿子。” “您放心，那是我的根，我不会忘记的。” 说罢，程竹又多嘴问了一句：“市长，您都说了吴家势力大，您有信心扳倒他们吗？” 曾鸿升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要对付吴家的人，其实不是我，我只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而已。你、宗朝光、赵新国、吴天都是棋子。关键在于，哪颗棋子先被吃掉。” 棋子？ 程竹从未想过，高高在上的市长，会自诩为棋子，还是在他这个秘书面前，自诩棋子。 这种说法，虽然有点自降身份，也会打破他本身的神秘感和威严。 可曾鸿升的“坦言”，彻底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程竹内心颇为感动。 “市长，您放心，宗朝光的案子，我一定会尽快侦破！” “嗯！” 曾鸿升点了点头，在即将挂断的时候，他突然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如果有多余的时间，可以调查一下！” “什么事？” 曾鸿升沉默少许后，缓缓的说道：“平煤集团的郭宏死的有点突然，对于他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再大的危机都不可能让他走到这一步。” “他的自杀，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并不是想自杀，而是被人骗了，误食了让他致死的药片。” “第二，他的自杀，另有隐情。” 程竹闻言，微微颔首：“市长，您这么说的话，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二点。” “另外，我听说在我没有回来之前，市委和市政府已经有了平煤集团私有化改制的传言。而且，传言是先从市委那边传出来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消息提前泄露了？ 这不可能吧？ 程竹自从离开纪委宾馆后，就没有关注过市委和市政府的消息。 对于这样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市长，您知道私有化消息是从谁身上传出来的吗？” “我得到的消息是：郭宏。” “郭宏自己说的？” 程竹在审问崔鹏的时候，也听说过郭宏似乎并不想让平煤集团私有化。 而是想要维持这种现状。 如果消息是从郭宏的身上流传出去的，那郭宏的自杀，就更有问题了。 “市长，郭宏自杀这件事，我会留意的。” “嗯！如果有时间，和他的儿子多接触一下，我怀疑他在临死前留下了什么证据。这东西不在他儿子身上，就在他那个秘书身上。” “好！” 随即，曾鸿升挂断了两人的电话。 程竹坐在车里，一脸的苦笑。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的任务竟然从协助一组，变成了和一组竞争。 宗朝光，吴家少爷，学校选妃…… 他们是怎么敢的？ 程竹深吸一口气，现在想要了解这件事的真伪，就必须先去找一下崔鹏和李浩了。 “程竹，既然小姑父也说你暂时不需要去管四矿的事情，你就别老想着矿难的事了。” 苏曼卿见程竹闷闷不乐，还以为是四矿的事情让程竹难受，立即出言安慰。 程竹笑着摇头，无奈的说道：“这件事，其实不是我们想不管，就能不管的！” 第347章 “为什么？还有谁能逼你不成？” 程竹道：“你是不是忘了曹芳？” 程竹想要调查四矿的事情，除了本身的正义感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曹芳。 曹芳是曹立新的堂妹。 从曹立新、曾鸿升和1229的反应来看，曹芳的父母位置可不低。 两人虽说有可能已经从一线退下来了，可能让曹立新如此焦急，明显是个在官场上仍有余威的人。 帮助曹芳调查四矿，虽然有危险，可也能拉近与曹家的关系。 对于他的仕途来说，很有帮助。 一个既能为枉死者申冤，又能拉近与曹家关系，还能震慑平城官场的事情。 他为什么不做？ 只可惜，不管是徐妙玲，还是曾鸿升，都劝他暂时放弃调查矿难，专心调查宗朝光的案子。 苏曼卿在听到“曹芳”的名字后，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你调查矿难，也存了私心啊？说，你是不是看上曹芳了？” 程竹无奈的白了白眼：“瞎想什么呢，我是想和曹家拉近关系。” “咋地了？不想吃我们苏家的软饭了？” “想，我想还不行嘛！” 说罢，程竹张牙舞爪的扑向了苏曼卿，一口咬在了那酥酥软软的大雷上。 “呜……疼！” 两个小时后，程竹带着苏曼卿来到了医院，看望负伤的崔鹏。 关于崔鹏的事情，纪委这边已经准备以滥用职权和男女关系混乱的罪名移交到检查机关。 他会接受法律的严惩，但也会因为他在破案中起到的作用，给予一定的减刑。 鉴于他在破案中的表现，市纪委准许他在医院救治，但除了市纪委的人员外，其他的人都不能见他。 两人刚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葱花鸡蛋饼的味道。 只见崔鹏正拿着一个灰色的开花馒头，配着一壶老酒，对着一张葱花鸡蛋饼狂炫。 崔鹏见到两人的到来，颇感意外。 “我听人说，你们两个在四矿遇到矿难了？” “对！” “都遇到矿难了，还不好好的休息，跑我这来干什么？” “来看你这个伤员啊！谁知道你生活过的这么好。” 程竹看了一眼他面前的葱花鸡蛋饼，一脸的享受。 “这鸡蛋饼的味道，让我想起了我妈。” “我跟你说，我姐做的这鸡蛋饼，那是一绝，怎么吃都吃不厌。来来来，尝一口。” 崔鹏递给程竹和苏曼卿两双筷子。 两人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了两口，发现味道确实不错，便停不下来了。 “慢点，你们慢点，我是个伤员，你们来看伤员不带礼物就算了，怎么还抢啊！” 不到一分钟，鸡蛋饼就被三人吃完了。 崔鹏一脸嫌弃的看着两人：“你们知道现在我想吃点我姐做的东西有多难吗？” “待会我去打个招呼，以后你姐可以每天都给你带饭来。” “那感情好！”崔鹏满意的笑了笑：“说吧，又有哪个案子需要我帮忙了？” “猜到了？” 崔鹏一脸不屑的说道：“你们是纪委小组的组长，若不是为了案子，怎么可能会在工作时间来看我这个伤员。” “更何况，外面看我的那两人，也不会随便放人进来。” 程竹无奈的点点头：“是宗朝光案！” “老宗的？” 崔鹏一脸郑重的上下打量了程竹一眼：“如果你只是调查他一个，那你没必要来我这。如果你是想通过他，再揪出其他人，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接，他身上的麻烦事，要是全拉出来，比曾鸿升的都麻烦。” 程竹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第348章 “这么说，你是知道一些内情了？” “你还真想牵扯别人？” “对！” 崔鹏一脸无奈的说道：“小程，你虽然是平城的二号大秘，可因为曾鸿升的缘故，你其实一直都没接触到平城官场的核心圈子，所以很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我还是那句话，宗朝光的案子，不要接。” 苏曼卿冷笑道：“核心圈子？是贪官的圈子吧？那种地方，不接触更好！” 崔鹏道：“小丫头，水至清则无鱼。从古至今，官场的文化和底色一直都没变过。” “只不过在古代叫党争，现代叫派系。” “圈子，其实就是派系延伸的产物。” “每一名官员的晋升，每一个位置的安排，其实都是不同派系、不同圈子，彼此妥协的产物。” “想要上进，先进圈子，要不然，就是给人当炮灰的命。” 崔鹏说罢，掀起自己上衣，露出了里面受过伤的弹孔。 “看到了吗？这是一个毒贩用枪打的，距离我的心脏，只有三毫米。” “可它除了给我带来一个二等功，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要不是后来鸿升市长来了，我一辈子就是个一线干警，如果运气好，能在退休之前，捞一个队长的职务。” 苏曼卿蹙眉：“有那么夸张？我看马队长也很年轻啊？” “你说马龙？你要不要打听一下，马龙的师傅是谁？他的岳丈又是谁？在这个国家，越是小地方，圈子就越重要。” 苏曼卿：“……” 程竹道：“别说那些东西了，说说宗朝光的事情吧？你和他是一个圈子的？” “算是吧！只不过，我和他们走的并不是很近，他们也没有彻底的容纳我！” “为什么？” “级别啊！” 崔鹏一脸认证的说道：“我就是个正科级，人家宗局长可是正处级。” “如果再换届，以宗朝光的年纪，很有可能再进一步，成为市政府的党组成员，担任副市长。” “如果运气好点，最后可能会在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按照正厅级干部的待遇退休。” “人家那个级别，我这辈子都追不上，人家凭什么带我玩啊？” “更何况，我还是从曾市长那边过去的。” 崔鹏说罢，自嘲的笑了笑，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这么说，你还挺向往他们那个圈子的？” 崔鹏摇了摇头：“不是我向往他们那个圈子，是我做出了这个选择，我就必须让自己融进去，然后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可惜，我做不到。” “那个圈子里都有谁？” “平城权力的核心圈子，你说都有谁？” 程竹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想过宗朝光的案子会牵扯出很多人，可没想到是整个平城的权力核心圈。 里面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崔鹏拍了拍程竹的肩膀，缓缓的说道：“老弟，不是我不帮忙。而是我透露的信息越多，我就越危险。再说下去，我怕我都没办法从监狱里出来。” “他们有那么狂？” 崔鹏看着程竹的脸，淡淡的说道：“比你想象的，还要狂。” 程竹：“……” 崔鹏喝了一口酒，再次问道：“曾鸿升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回来了！” “既然他已经回来了，我建议你还是回市政办，那里的事情简单，又有市长罩着你。不管是对你的仕途，还是处境，都大有裨益。留在市纪委查宗朝光……” 崔鹏摇了摇头，一脸嗤笑的说道：“你早晚被他们害死。” “如果我执意想要接这个案子呢？你会帮我吗？” 崔鹏摇了摇头：“你们若是来看我，我举手欢迎，可你们如果是来找我问宗朝光的案子，我只能说我爱莫能助。” 第349章 小程啊！ 虽然咱们俩个很投缘，可宗朝光涉及的事情太多，太黑暗，我没办法和你细说，也没办法帮你。 程竹“听”到这话，嘴角一撇，淡淡的说道：“之前，李浩在追求白冰的时候，曾经透露过他和周文龙，一起帮吴家那位少爷在学校旁边选妃的事情。” 我……操…… 这个混小子怎么什么事情都往外面说啊？ 而且还是和一个有男朋友的女人说的，你这不是在找死吗？ 崔鹏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程竹点点头：“既然你不清楚，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去问问李浩，如果他不说，我就只能开启专项调查了。” “等一下！” 崔鹏一脸无语的看着程竹：“咱们不是说好了要放了李浩吗？怎么又要开始调查了？” “之前放他走，是因为李浩只有持枪射击这一点。可现在，他牵扯到了宗朝光的案子中，自然不能放他离开。” 李浩牵扯进了宗朝光的案子？ 我都进不了宗朝光的法眼，李浩何德何能与宗朝光牵扯在一起。 吴家的少爷…… 程竹说的莫非是吴昊？ 程竹真正想要调查的人……是吴昊？ 不会吧！ 这小子看上去也没那么傻啊？ 怎么这么想不开？ 崔鹏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程竹：“兄弟，你已经破了赵玲案和曾鸿升案。” “立功的话，已经够了。” “如果你当我是你的朋友，就听我的，不要再碰宗朝光的案子了。” “即便是要查，也千万不要与吴家扯上关系。” 苏曼卿道：“为什么？那个吴家有那么可怕吗？” 崔鹏看了一眼苏曼卿，缓缓的说道：“在凤城，有个被称为六姐的女人，她身份神秘、出手阔绰，短短数年时间，就积累下了数亿的身价。” “即便是我想见她一面，也需要提前预约。” “吴天在平城能做到的事情，她在全省都能做到，而且此人极为聪明，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后台是谁。” “而凡是想要占她便宜，或者得罪她的，要么疯了，要么死了。” “如果是体制内的，则会被调任到偏远之地。” “而你们刚刚提到那个吴家少爷，名叫吴昊。” “我有幸在平城与他吃过一次饭，他说那位赫赫有名的六姐，就是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名家妓！” 家妓？ 程竹实在没想到，在21世纪的今天，还能听到“家妓”这两个字。 这是文明的倒退？ 还是权力的滥用？ “这不可能！” 苏曼卿想都没想，便否定了崔鹏的话。 “如果你口中的那个六姐真的这么强，怎么可能是别人的家妓，那个姓吴的在吹牛，你听不出来吗？” 崔鹏笑道：“吴昊能被人尊称为‘少爷’，除了因为他有这方面的癖好外，还因为他的家世，能够撑的起这个名号。” “他说六姐是他家的家妓，就说明六姐是他们吴家的在外的代理人。” “至于那位六姐在吴家是什么地位？其实并不重要。” “因为古人有个谚语，叫宰相门前三品官。” “六姐之所以能办成那么多事，地位还那么高，就是因为她背后的男人实力太强。” 崔鹏说罢，再次看向程竹。 “我刚才和你说的派系、圈子。你可以将吴家视为一个派系，或者是一个以吴家为首的大圈子。” “宗朝光就是吴家这个派系内，平城小圈子中的一员而已。” “现在的你，想要通过宗朝光这个小虾米，去撬动吴家这颗参天大树。” “先不说成功与否，就是这个过程，也充满了危险。” 第350章 “你我之间还算投缘，又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兄弟，我不希望你因为这样的的事情，而葬送自己的前途。” 程竹听完这些，一脸的凝重：“那个吴家……在凤城是什么职位？” “副部级！” 听到这三个字，程竹倒吸一口凉气。 副部级？ 鸿升市长想要通过一个正处级干部，拉一位副部级的高官落马？ 我这是卷入到了派系的斗争中了？ 程竹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曼卿，后者脸色平平，显然早就知道了吴家的身份。 只是一直没有和程竹说而已。 “曼卿，在你看来，那个吴家算是什么级别？” 苏曼卿一脸郑重的说道：“吴家……他家那个老爷子刚刚从一线退了下来，按影响力来排的话……在西山省可排前三，算是非常有份量的一家人了。” 听到这话，程竹陷入了沉思。 鸿升市长让我查吴昊，目的肯定是为了扳倒这个所谓的“吴家”。 这是妥妥的派系斗争。 自己只是这场斗争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 当然了，鸿升市长以及背后的人敢搞吴家，也是因为吴家那位老爷子退了。 若是没退，怕是也不敢这么搞。 可官场上的事情，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吴家之所以敢这么狂，除了本身就有高官外，在京都肯定也有关系。 官场就是这样，县里的人拜市里当大哥，市里的拜省里当大哥。 而能当上省部级领导的，哪个在京都没有大哥？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就是官场上这种看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网。 怪不得崔鹏要劝自己放弃呢。 这压力，太大了。 崔鹏深深的看了一眼苏曼卿，眼神极为复杂，然后对程竹说道：“老弟，听劝，咱放弃吧！” 放弃…… 程竹也很想放弃，可他不能。 那个吴昊敢当着众人的面，对白冰下手。 就一定对别人动过手。 校园选妃…… 这种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罢了。 知道了就必须让他受到严惩。 查不到老的，让查不到小的嘛？ 程竹深吸一口气，一脸坚定的说道：“崔局，我始终认为，这个国家是党和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不是一人一家的国家，只要某人犯了罪，就必须受到法律的惩戒。” “这么说，我是劝不动你了？” 程竹点点头：“最起码，你口中的那个‘吴家’吓不到我。”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是不听劝！” 崔鹏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苦涩的说道：“你不要去找李浩了，他还是个孩子，宗朝光的案子将他牵扯进来没什么用。” “你肯说了？” 崔鹏点点头，但随即看了一眼苏曼卿：“苏组长，我知道你的身份不一般，可正因如此，我希望你暂时先出去，让我和程竹单独待一会。” 又让我出去？ 早上徐妙玲就让她出去了，现在崔鹏又让他出去。 苏曼卿感觉到自己被人严重轻视了，可一想到这件案子是小姑父委托的，便不再坚持。 再说了，程竹出去后，也会将能说的告诉她。 见苏曼卿离开后，崔鹏笑吟吟的看着程竹。 “老弟啊，这妞可不好对付，你要是泡她，可得注意点。” 程竹没有解释，而是直接问道：“说正事吧！宗朝光和吴昊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最后再问你一句，你确定要将宗朝光和吴昊的事情连在一起？这可是个大麻烦，天大的麻烦。你查四矿，吴天或许只是动怒，可你要查吴家，吴天会和你拼命的。” 第351章 程竹一脸正色的说道：“昨天那个持枪的歹徒你也看到了，他说自己是六姐派来的，当时我还不信，可听你说六姐也是吴家的人，我信了。” “那这么说，就是六姐安排了枪手，吴天安排的矿难了？” “你也觉得这两件事，是两个人安排的？” 崔鹏笑道：“这是自然，吴天这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做事不会留下这么的破绽，他更喜欢让麻烦‘合理’的消失。” “这次矿难，就非常合理。” “可昨天的那次枪击，看似凶险，实则破绽很大。” “你是市长秘书，又是市纪委特别调查小组的组长，你被枪杀，那是在向整个公检系统挑战。” “这种事情，更符合那些没见过风浪，但却意外起家的暴发户风格。” 程竹点点头，崔鹏的想法和他的不谋而合。 “不说这个了，说说宗朝光和吴昊吧！” “我还是建议你，宗朝光的事情，不要将吴昊牵扯进来。” “我会考虑的！” 崔鹏点点头，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程竹若是不听，他也没有办法。 “宗朝光是教育局的局长，如果你单独查他本身，你是查不出什么问题的，因为与他相关犯罪行为，都与他的小舅子有关。” “小舅子？那是他在外的代理人？” 崔鹏道：“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自己姐夫是教育局的局长，承包了平城市内五成以上的学校食堂。” “别的不说，单是农村小学营养餐这方面，5块钱的标准，他就敢贪4块钱，另外的一块钱，还有一多半会给到乡镇，帮他遮掩，其余的才会用到学生的身上。” 什么？ 农村小学的营养餐，他敢贪八成？剩下的一成，还要给到乡镇的官员？ 这心也太黑了吧？ 他良心呢？ 都被狗吃了？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鹏苦笑着摇摇头：“郊区村里的那些孩子家长，就到派出所报过好几次警，说是吃了营养餐后，孩子们集体食物中毒。” “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崔鹏道：“还能怎么做，这种事情上面都打过招呼，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相关的送餐公司，象征性的罚了点款。” “前两年，我出面找过那小子，让他将剩余的钱直接打给学校，让学校自己购买。” “可你知道吗？” “学校拿到钱后，却并没有用在学生的身上，反而让学生们自己带饭。” “这些家长便又去报警了。” “哎，说到底还是穷啊！” “家长希望国家的这点钱管孩子一天的饭，而学校，则要用这点钱去给那些乡村老师补工资。” “而且，越是穷的地方，越容易发生这种现象。” 程竹闻言，心中的愤怒在被点燃的同时，也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奈。 乡村学校的孩子少，能拿到的拨款自然也少，环境恶劣的同时，自然无法吸引优秀的老师。 在拿到一笔钱后，自然想的是如何提高一下教师的待遇，将教师留住，结果就只能再苦一苦学生了。 可学生的家境如果好，也就不会留在农村上学了。 对于穷人来说，穷就是原罪，与其他无关。 但归根结底，这件事的起因是宗朝光的小舅子侵吞了孩子的营养餐费。 这小子必须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 “除了这些，他还做了什么？” 崔鹏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身边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程竹倒了一杯。 “今天能喝点不？” 程竹摇了摇头：“见完你之后，我还要去见宗朝光，他现在被一组看押着，满身酒气的过去并不好！” 第352章 崔鹏闻言，一脸苦笑的看着程竹。 “合着你小子连宗朝光都没见到啊？” “宗朝光是一组的案子，刚开始我接到的任务只是协助，而现在则是两组同时调查。” “同时调查不就是让你不要插手吗？这你还硬往上扑？你傻不傻啊？” “你觉得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崔鹏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也是，你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程竹道：“还是说说宗朝光和他小舅子的问题吧！” “教育系统的贪腐，无非就是人事调动、学校基建、食堂商超、课外活动和教材，违规招生，帮有权有钱家的孩子遮掩问题。” “如果玩的花一点，再涉及一些男女问题。” “这些事情，宗朝光都有参与，他的小舅子和老婆也全部牵扯了进去。” “以前宗朝光还在职，你估计打听不出什么，可现在他倒了，你只要去学校打听打听，就能听到不少关于他的信息。” 程竹缓缓颔首，言辞清冷的说道：“我明白了，那吴昊与宗朝光之间的事情，你能透露点不？” 崔鹏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小子，我让那女娃娃离开，就是想要再劝劝你。在西山，各个地市，各个行业的利益，其实早就被上面的人以各种形式瓜分掉了。” “平城这地界，吴家经营多年，教育、司法、公安、财政、国企……几乎所有的领域都有吴家的人。” “这些人充斥在体制内大大小小无数个角落。” “他们彼此有些互不认识，各自的能量也有限，但整合到一起却能做很多的事情。” “这段时间查案，你有没有感觉到自己即便是再小心，行踪也会被人察觉啊？” 程竹点头：“有这种感觉，我曾经怀疑过我们组的洪涛，可他不是叛徒。” “你以为是拍谍战剧，还给你整个卧底？他们的操作没那么复杂，只需要向下面的人说上几句，你的行踪就会出现在他们的电话中！” “你的意思是，他在我们小组里没有安排人？” “不用安排！体制内一向都是关系拖关系，亲戚找亲戚，也许你十分看重的人，背后真正的朋友，就是你的敌人。” “只要你还在体制内，需要用到体制内的人，他们就会知道你的行踪，你的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凡是大行动，就不会启用当地人的原因。” “你若是……真要动吴昊，就必须做好面对这种全方位打击的心理准备！” “还有……被领导当弃子的准备。” 程竹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可我还想试一试。” 崔鹏闻言，说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你知道我为什么进不了他们那个圈子吗？” “为什么？” “因为我是靠自己打拼，一点一点升上来的。” 程竹：“……你说这个与案子有什么关系？” 崔鹏道：“关系很大！” “他们排斥一切与他们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出身，不一样的观念，不一样的行为。” “从根上讲，我就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我自然也无法彻底的融进去。” “你和我很像。” “从某种意义上，你也融不进他们的圈子。” “而我口中的圈子，不光是指吴家的圈子，是所有与权力有关的小团体！” 程竹闻言，忍不住问道：“包括市长？” 崔鹏点点头：“你不要忘了，他来平城是为了平煤集团的私有化，只是中途因为派系问题，改变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今天你来找我，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我怀疑……在省委省政府那一层面上，有人想对付吴家，或者说……是有人想要吞了吴家现在的所有一切。” 第353章 “在这种权力斗争中，最容易被抛弃的，就是你我这种冲锋在第一线的科级干部。” 程竹：“……你说的这些，有点危言损听了吧！” “危言耸听？” 崔鹏笑道：“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而且权力的斗争，往往不会干尽杀绝，斗到最后，就是权力之间的交易。” “你想一想，一旦发生权力之间的交易。” “曾鸿升能保的住你吗？” 崔鹏说罢，指了指门口：“外面的那个女娃娃，人家出身好，可以十分自信的评价一名副部级的干部。” “你有这个胆子吗？你能和人家比吗？” “再说你要查的那个吴昊！” “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学校选妃’只是他众多违法行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这种小事，甚至都用不到宗朝光出马，下面的校长就能办了这件事。” “而且，有些家长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会主动靠上去。” “这里面的水，深的很啊！” “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查了，保住自己的仕途，比什么都重要。” 程竹闻言，脸色凝重。 崔鹏的这番话，可以说是肺腑之言。 可要他放弃调查吴昊…… 他也办不到啊！ “崔局长，谢谢你！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你既然说‘学校选妃’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 崔鹏道：“事情，还真有一件，而且，我还知道相关的证据在那。但是……我需要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 “你的案子已经交到了管虎书记那里，很快就会移交到检察院进行公诉。” “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刑，官复原职是不可能的！” 崔鹏一脸淡然的看着他，眼神中露出了轻视的笑容。 “这件事，你不用着急回答，你可以先去问问曾鸿升，他是平城的二号人物，他的思维模式，与你并不一样。” “另外，我听说管虎和他的关系不错，两人是一个派系的，刘青山来平城，也是为了他。” “只要他说话，纪委这边肯定是会配合的！” 程竹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你要让鸿升市长做违法违纪的事情？” 崔鹏笑道：“在平城的官场上，我只是一个小虾米，用我一个小虾米，去撬动宗朝光、吴昊，以及他们背后的吴家，对于曾鸿升来说，绝对是值得的。” 程竹一脸诧异的看着崔鹏，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刚刚不是一直劝我不要和吴家作对？为什么现在你反而想要加入了？” 崔鹏笑道：“兄弟，首先你要明白，我和你不一样，你有曾鸿升、以及门外那个女娃娃做靠山。” “而我，从一开始就是独自打拼，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全靠的是对机会的把握。” “你要调查吴昊的事情，让我看到了‘官复原职’的希望。” 程竹一脸坚定的说道：“违法违纪的事情，鸿升市长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我必须先知道你说的事情是什么，我才能去找鸿升市长谈。” 崔鹏闻言，瞬间犹豫了起来。 程竹立即说道：“崔局，你若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就必须靠我。我如果连你的消息是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帮你！” 崔鹏闻言，缓缓的点头。 “行！那我就先告诉你。” “首先，学校选妃这件事，是真的。” “而且，不止发生了一次。” “只不过，吴昊每次惹事，吴天和其他人都能帮他摆平。” “可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吴昊在平城嚣张惯了，有次在二中附近调戏女学生，被路过的一位美女老师阻拦了。” 程竹闻言，双眸微眯：“那位女老师出事了？” “对！” 崔鹏长出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窗外，神色非常凝重。 第354章 “当天夜里，吴昊就带着吴天以及一帮子人闯进了那位女老师的家中，对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殴打、轮jian和折磨。” “女老师的男朋友被打进了ICU，她本人的牙齿也被人全部拔掉，露骨骨头碎裂，右眼永久性失明，还要终身挂着尿袋。” “一个20多岁，有着稳定工作的花季女老师，就这么……凋零了。” 程竹闻言，怒火瞬间从脚底窜到了脑门。 “这个人渣、混蛋……” “这算啥！”崔鹏无奈的叹息一声：“吴昊这小子还觉得不够解气，将殴打、虐待那个女老师的视频发到了V信群里。” “他有这么嚣张？不可能吧？” 程竹想起了自己在夏日KTV与对方见面的画面，当时自己还给了他一个巴掌。 如果对方那么嚣张的话，自己早就应该受到报复了啊？ 崔鹏点点头：“你是不是想到了你在夏日KTV里打的他那几巴掌？” “对！” “人家只是嚣张，又不是傻。当时你被刘青山保了下来，然后就一直在市纪委做事。想报复你的话，最起码也要等到你离开市纪委吧！” 程竹挥挥手：“不说这个了，你刚刚说的证据，就是那位女老师被人凌辱的视频？” “对！” 崔鹏点点头：“当时我刚刚融进那个圈子，就是负责将这那些视频删除。” “这件事背后有宗朝光的影子？” “不仅有，而且很大！” 崔鹏深吸一口气后，一脸怒容的说道：“这件事，当时就是他负责向学校施压的。他不仅禁止二中所有的人谈论这件事，还‘以试用期表现不佳’为由，开除了那位女老师。” “当时有几个老师不服气，在办公室里发了几句牢骚，第二天就被派到乡村支教了，听说现在还没回来。” “这个混蛋！” 程竹刚骂了一声，就听到崔鹏无奈的嘲讽：“这还不是最混蛋的，你知道最让人无语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程竹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崔鹏吐出一口气，脸色严肃的说道：“吴昊给那位女老师的赔偿，不是吴昊出的钱，也不是吴天出的钱，而是宗朝光挪用了平城市的学前教育教育专项经费。” “而这笔钱，最后还是由各个幼儿园来买单。” 此话一出，程竹直接就惊了。 吴昊赔偿的钱，竟然不是他出的，而是用的国家的钱？ 宗朝光为了巴结吴家，竟敢挪用学前教育的经费，然后让全市的幼儿园买单。 这个宗朝光，也太不是东西了。 “看到你这么生气，我就放心了，我最怕遇到的就是那些听到这种事情，还觉得无所谓的畜牲。” 这句话，让程竹想起了刚刚曾鸿升说的“炮仗”、以及为官之道。 曾鸿升和崔鹏两人都是农村出身，思维方式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鸿升的思维模式，更加理性，且能走的更远。 而崔鹏身上，却更有“人”的影子。 两种思维模式没有高低之分。 只有阶级之别。 崔鹏看了程竹一眼，脸上带着一丝疑虑：“你见过那种‘畜牲’？” 说完，崔鹏又自嘲的笑了笑：“忘了你是二号大秘，一定见过不少这样没有人性的畜牲。答应我，不要被权力消磨了人性。” 程竹沉默少许，缓缓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的！那位女教师……最后怎么样了？” “她的家人在拿到钱后，选择离开了平城，搬到了别的城市居住。和平城这边的亲戚、朋友都断了来往。” 第355章 “这事你怎么这么清楚？你认识她们？” “出事之前并不熟悉。出事之后，我接待过她的父母，他们最后离开平城的时候，还是我派车送他们去隔壁省城上的飞机。” 程竹惊讶道：“你派的人？” “你可以将其当做任务，也可以当做押送，如何理解，是你的事情。” 程竹闻言，不由得哀叹一声。 明明是受害者，却被当贼一样防着。 而那些施暴者，却依旧逍遥法外。 这就是权力…… 程竹叹息一声：“你刚刚说的这几件事，确实可以定宗朝光的罪，也可以将吴昊串联起来。可即便是你有视频，也无法达到让你‘官复原职’的高度。” 崔鹏道：“谁和你说，我只有视频的？” 除了视频，你还有别的？……程竹闻言，立即问道：“你还有别的证据？” “如果到了关键时刻，我还可以让那个女孩出庭作证。不过，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不要将对方牵扯进来的好。” 程竹闻言，缓缓点头。 如果那个受伤的女老师可以出庭作证，将是对付吴昊和宗朝光最好的证据。 不过…… 程竹同样清楚，即便是有了这些证据，也很难让吴昊伏法。 因为真正要面对的，是吴昊的父亲。 那个所谓的‘吴家’党魁。 “你之前说，吴家在平城经营多年，那四矿的铝土矿，也是吴家在背后开采吧？” 崔鹏颔首：“对，最后获益者，就是吴家。不过，想通过四矿联系到吴家很难。” “因为四矿的归属是平煤集团，第一责任人肯定是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郭宏。” “可现在郭宏已经死了，这条线基本上也就断了，除非……” 崔鹏沉吟少许，缓缓的问道：“郭宏的那个高级助理邢丽娟，现在你们找到了吗？” “没有！” 程竹摇了摇头。 昨天曹立新已经派人去凤城逮捕邢丽娟。 可邢丽娟在提交了相关的资料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找不到？” 崔鹏嗤笑一声，一脸坚定的说道：“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可是凤城，那里的监控是西山省最多的。” “她还是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她从上大学起就和郭宏在一起，她没有任何的反侦察经验。” “如果不是有人刻意隐瞒了她的行踪，她是不可能在警察面前消失的！” 程竹一脸疑惑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隐瞒了她的行踪？” “对！” 崔鹏一脸认真的点点头：“找到她，让她出庭作证，便可以将四矿与赵新国联系起来。” “赵新国如果愿意交代，吴家的那位，肯定会受到牵连。” “到时候能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就看曾鸿升和他背后的人有多大的本事了！” 程竹听到这，顿感此行超值。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了解一下李浩和那位吴家少爷之间的联系，找找相关的线索。 顺便打听一点宗朝光的消息。 没想到，崔鹏给了他这么多的惊喜。 宗朝光的小舅子、女教师，还有那位高级助理邢丽娟。 这三个人可以说是接下来行动的关键。 女教师暂时不用去找，没到关键时刻，最好不要去揭人家的伤疤。 宗朝光的那个小舅子，现在估计在汪泽的手里。 这种好捏的软柿子汪泽不会放过。 那接下来自己的重点，就是邢丽娟？ 没想到自己是来查宗朝光的，又和平煤集团联系上了。 “程竹，老哥我能不能官复原职，就看你的了。” 程竹严肃的说道：“这件事，你想都不用想，鸿升市长是不会答应你的。不过，你说的这些，我可以帮你申请减刑。” 第356章 崔鹏笑道：“我现在已经看不上减刑了，我想要的就只有官复原职。” “要将宗朝光和吴昊拉上关系，就必须用到那个女教师，而现在能说动那个女教师的，只有我。他们家，也只相信我。” “曾鸿升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好好和他说，他会同意的。”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崔鹏，他并不相信崔鹏的话，因为受到那样的伤害后，那一家人对政府的信任一定降到了最低。 只要崔鹏还是体制内的人，他就不可能说动对方。 除非崔鹏没有说实话，两家人之间还有别的联系。 “对了，当时那个女教师的男朋友不是也送进ICU了吗？他最后怎样了？” 卧槽…… 这个臭小子不会已经猜到，我是要通过那个男孩才能联系到女教师一家吧？ 不，他不可能猜到的。 崔鹏一脸淡然的说道：“还能怎么样，接受了赔偿，离开平城呗！” 程竹偷偷笑了笑，也没揭穿他的“谎言”。 “除了这三个人，你还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 崔鹏嘴角一撇，缓缓的说道：“那可就多了，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先去找鸿升市长，然后我才能说。” 对于这种“痴心妄想”，程竹只能无奈的摇头，但却依旧答应会帮他说一句。 毕竟，崔鹏手中有视频，也有那个女教师的联系方式。 这件事如果深究起来，完全可以达到市长的目的。 只是还达不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程竹从病房出来后，发现苏曼卿并不在这里，于是好奇的问起了旁边的纪委工作人员。 “八组组长苏曼卿，你知道去哪了吗？” “好像是去那边打电话了！” 程竹顺着同事的指引，向那边走去，人还没到，就听到苏曼卿的声音。 “爸，我不回去，我在这里很开心。” “三天交个男朋友怎么了？你和我妈当年不也是一见钟情吗？你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相亲和工作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见钟情吗？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他。” “我告诉你，你不要乱来，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和爷爷告状，让他拿鞭子抽你。” “哎呀，你到底怎样才能让我留在平城？我才来了这里三天，三天他就将小……曾鸿升给弄出来了，你不觉得他很厉害吗？” “什么叫他没前途，只要你们愿意帮忙，就算是一摊烂泥也能起飞，更别说是程竹了！” “不帮？” 苏曼卿有点生气，质问道：“为什么啊？你平时不是很喜欢提拔青年才俊吗？” “行了！我不理解你口中的不一样，说白了，你不就是看不上人家是个地级市的公务员吗？” “我知道京都的发展前景大，升职速度快，起点还高，可你不觉得与你有同样想法的人很多吗？” “行了，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反正你现在让我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拜，挂了啊！” 苏曼卿说罢，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对面再次出现了一个声音。 “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参与曾鸿升的事情，他是在玩火。” “知道了！” 苏曼卿立即挂断了电话，转身就看到了程竹。 在尴尬了两秒后，苏曼卿撅起小嘴，假装很生气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小毛病啊？” “你说话的声音那么大，全楼都能听得见，我需要偷听吗？” 苏曼卿不置可否，继续说道：“既然你听到了，我也没什么要隐瞒的，总之就是我爸反对我们在一起，你要是想当苏家的女婿，就需要更加努力。” 第357章 程竹淡淡一笑，将苏家三小姐抱在了怀里，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爸为什么不让你掺和曾鸿升的事情？” “还能是什么？危险呗！不，在我爸的口中，曾鸿升交代给你的事情，已经不单单是危险那么简单了。这种行为，是在玩火，还是引火烧身、尸骨无存的那种大火。” “危险？还是玩火自焚的那种？”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 比起自己，苏曼卿的父亲无疑更懂西山省的情况，也了解吴家的底蕴和手段。 他都觉得危险，那自己还有反抗的余地？ 可如果真是这样，鸿升市长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查宗朝光和吴昊呢？ 难道说，他不知道危险？ 不，鸿升市长肯定知道。 但既然鸿升市长愿意这么做，那就有他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作为市长秘书，程竹必须坚定不移的站在曾鸿升这边。 即便前路……非常危险。 “你们家对吴家很了解吗？” 苏曼卿点点头：“因为我爷爷就是西山省的人，所以我们经常和一些西山省的领导干部打交道。” “对于吴家的事情，他们了解的比我们更甚。” “他们说‘吴家’，并不是单指‘吴姓’的人，而是一帮以吴家为首的小团体。” “吴家的做事风格，与古代地方豪强非常相似。” “下边那些人的位置也许不是很高，但胜在人数众多。” “而外省的官员想要在西山做出一点政绩，或者让自己的政策可以实施，就必须依靠吴家的人。” “否则，就是一纸空文。” “这种情况，在西山省的其他地方还好一些，可在平城，吴家真能做到一手遮天。” 吴家？ 程竹眉头紧蹙，作为平城当地人，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听过什么吴家？ 很难想象，一个利益集团，能够在官场声名显赫，而在民间悄无声息。 不，不是悄无声息。 六年前四矿的矿难，二中的那位女教师，以及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都有吴家的影子。 只是这些事情，在平城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更别说是外地了。 这种区域内的绝对控制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怪不得他们敢私自采挖铝土矿？ 怪不得他们不在乎什么矿难？ 原来，他们的黑手，已经遍布整个平城，乃至是西山。 苏曼卿看了一眼程竹，继续说道：“我爸说，吴家这帮人，最可怕的不是他们在官场恐怖的繁殖力和影响力，而是吴家的做事风格。” “用他的话来说，吴家的那位老爷子，属于说话软、做事硬，为人狠的典型代表。” “属于那种真正能做大事的人。” “就拿矿难这件事来说，即便是我死在里面，我家人知道是有人刻意做的。” “但依旧无法在证据链上与吴家牵扯到一起。” “只能通过别的手段报复。” “在平城想要扳倒吴家，只有从外省派人这一条路。”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吴义那边，还没有交代吗？” 苏曼卿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我也和我爸说了，我爸的意思是，不要指望这种小事。吴义在井下都敢去‘死’，还有什么可怕的，至于其他的小混混……他们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程竹闻言，脸色瞬间凝固。 他原本以为通过周文龙和吴义，就能牵出吴天，然后给吴家一点麻烦。 可现在看来，想用这两件事牵扯到对方，怕是很难。 弃车保帅的故事，估计会陆续上演。 第358章 怪不得崔鹏说自己提供的视频和人证，可以打动曾鸿升。 原来是自己并不清楚吴家的做事风格。 像这种级别的证据，是非常难找的。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程竹正要说话，突然发现刚刚站在崔鹏病房前的一位纪委工作人员，正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这时的他，想起了崔鹏的话。 他的身边，并没有什么叛徒。 行踪泄露，是因为他身边有不相干的“人”。 程竹在和对方笑脸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苏曼卿离开了。 “以后，我们说话要小心点了！” “以我们的工作性质，本身就需要小心啊！你为什么突然强调这些？” 程竹正要说话，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汽车。 怀疑一旦出现，就不会停止。 “我怀疑我们的手机和汽车被人监听了。” “你说什么？这可是市纪委的车，谁的胆子这么大啊？” “别说这么多，先去市局检查一下吧！” 随即，两人在市局找到了马龙，拜托他将自己的手机，以及车辆进行专业的检测。 马龙立马叫来了技术科中自己最为信任的同事，然后将事情交代给了他们。 三人在市局的食堂吃过午饭后，拿到了检测结果。 结果显示，两人的手机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车上有GPS定位和能够记录声音的窃听设备。 这些东西，绝对不可能是市纪委安装的。 看到这些东西，程竹松了一口气，如果只是一个能够存储声音的窃听器，那就说明自己和市长的通话并没有被外人知道。 事情没泄露，那就是好事。 不过，车里的GPS和窃听器，也给程竹敲响了警钟。 自己的防范意识，还是不够啊！ 之后，程竹让人将这些东西又按了回去。 苏曼卿对此非常不解，而程竹的解释是：只有千里做贼，没有千里防贼的道理。 将这些东西处理了，不仅会让对方警觉，更会引来对方更先进的设备。 马龙对此深表赞同，现在的这些东西，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些，就能处理。 可如果换了，反倒麻烦。 三人寒暄过后，程竹在出门时，遇到了曹立新。 曹立新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们：“我说你们两个来市局，现在都不和我打招呼了吗？” “立新书记，您可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我们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别说这些废话，今天晚上，你们两个来我家吃个便饭，就这么定了啊！” 听到这话，马龙一阵羡慕。 他算是曹立新的心腹，又是刑侦支队的队长，他都没去过书记家吃饭。 程竹…… 不愧是被立新书记点名赞赏过的人啊！ 程竹看了一眼马龙，立即笑道：“书记，今晚我本来是和龙队约好了，您叫我去的话……” 我什么时候和你约好了？ 你不要乱说啊！ 要是被书记误会…… “那你们就一起来，人多还热闹。” 我也去…… 马龙闻言，突然产生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曹立新何等人精，岂会看不出程竹的用意。 只不过，现在的程竹，今非昔比。 已经不单单是平城市的二号大秘，而是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再加上程竹帮他找到了曹芳，帮了他大忙。 这种顺水人情，给了也就给了。 更何况，马龙是他的心腹，让他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时候，还能多一个使唤的人手。 几人寒暄一阵后，曹立新拍了拍马龙的肩膀，然后说道：“帮我送送人家。” 第359章 说罢，还给马龙使了一个眼色。 马龙心领神会的说道：“书记，您就放心吧！” 当马龙将两人送到停车场时，一脸感激的说道：“程竹，你可真够意思，这次哥哥谢谢了。” “谢什么！你不也派人帮了我父母嘛，咱这叫礼尚往来。” “不一样的！” 马龙帮程竹，那就是随口一句话的事情，他自己并不麻烦，更何况保境安民本就是他们警察的职责。 可程竹帮马龙争取的机会，可是一个露大脸的机会。 若到时候能让书记开心，说不得自己的位置还能再升的更快点。 就算没什么作用，能在领导面前刷刷脸，增加一些存在感也是好的。 在单位，你和领导走的近了，好处自然而然就能落到你的头上。 自己的忙，是职责所在。 而程竹的忙，却有可能让自己再次上进。 岂能同日而语。 马龙低声说道：“兄弟，你是个厚道人，需要用到哥哥的地方，尽管开口。” “说起这个，我还真有件事，希望你帮帮忙。” “兄弟，只要你开口的事情，就算哥哥做不到，也一定找关系帮你办妥。” “帮我找找邢丽娟！” 程竹来市局，除了让他们帮忙检测一下车辆和手机外，最重要的目的其实就是让马龙帮忙找邢丽娟。 听到这个名字，马龙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行！这件事我会留意的。” 程竹离开市局后，再次拿起电话，给曾鸿升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十秒，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被人接起。 “哥，市长正在开会，您有什么急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徐兵的声音。 “呦，你小子走马上任挺快的嘛。” “哥，这还不是沾了您的光嘛，没有您帮忙说话，我这个市政办的小透明，哪有机会来伺候市长啊！” “新工作适应的咋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徐兵立即不好意思的说道：“市长人不错，和我说了一些他的私人要求，廖秘书长这边也和我说了一些当秘书的必备知识。” “说实话，我从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整个人除了懵，就是懵，整个身体还处于适应阶段，” “说句丢人的话，我现在还能听到我心脏跳动的声音。” “哈哈……”程竹爽朗的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你别紧张，谁第一天当市长秘书，都会这样的。” “哥，您当年是怎么缓解焦虑的啊？” “我当年就没有焦虑啊！当时李飞走了以后，整个市政办中，除了我，谁还有资格当鸿升市长的秘书。” 苏曼卿在旁边听到这话，一脸的无语。 徐兵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才意识程竹这是为了帮他缓解压力，故意这么说的。 “哥，谢谢您，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这才对嘛，你都是市长大秘了，这份舍我其谁的心，是必须要有的！” “哥，我就是替您干几天，真正的市长大秘，还是您！” 程竹淡淡一笑：“你能这么说，我很开心，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哥，您的意思是……” “别多想，别多话，好好将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要给其他人攻击你的机会！” 徐兵重重的“嗯”了一声，然后悄声说道：“哥，给您说个高兴的事情。” “什么事？” 徐兵悄声说道：“自从您和洪涛去了市纪委后，市政办很多人都在唱衰您，觉得您肯定不行。” “毕竟洪涛有他爹帮衬，而您只能靠自己。” “其中叫的最凶的，就是林晓晓。” “昨天市长回来后，林晓晓的脸就垮了，市政办那些说闲话的人也都小声了。” 第360章 “今天……我今天下午听说林晓晓躲在卫生间里哭了一上午，眼睛都哭肿了。” “哥，这帮人看轻您就是咎由自取，活该！” 程竹嘴角一撇，不置可否，但能听到林晓晓这样的人后悔、难过，还是很开心的。 “行了！好好干你的活，别人的闲话少说点，免得被人听了去。另外，会散了以后，你和市长说一声，就说我有事找他。” “好！” 程竹刚挂电话，旁边的苏曼卿就问道：“林晓晓是谁？” “和洪涛一样，在我被扫地出门时，落井下石的！” “这样的人，是怎么进体制的？” “文凭、性别、职业，都无法过滤人渣，只有事情才能让人显露本性。我很幸运，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见到他们不堪的一面。” “嗯！现在我们去哪？” 程竹深吸一口气，现在的八组还能干活的只有他、苏曼卿、禄有才梁华和耿敏了。 韩斌、赵虎和洪涛都住进了医院。 人少了三个，事却不能不做。 “看看时间，也该去见见的宗朝光了，通知禄有才他们一起去纪委宾馆。” “好！” 一个小时后，程竹开车带着苏曼卿回到了他们前几天待过的纪委宾馆。 纪委的特别行动小组有八个。 除了他们八组外，其余的七个小组都在这里。 他们审讯的目标，也在这里。 再次回到这个宾馆，程竹五味杂陈。 第一次来，他是作为市长大秘，被人带来审问的。 第二次来，他是八组的小组长，在审案速度上一骑绝尘。 这第三次来…… 他却要和汪泽共同审讯宗朝光。 这种两组同时审问一个犯罪嫌疑人的事情，他是从未听说过。 不过…… 既然遇到了，那就不能怂。 两人刚下车，就听到禄有才的大嗓门。 “凭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审啊？我们是接到任务来的，是来帮你审案的，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啊？” “不让进就是不让进！你们八组不讲规矩，为了立功，脸都不要了。连兄弟小组的案子也抢，你们还是人吗？” “我告诉你，今天谁来也没用，宗朝光是不可能让你们八组见的。” “告诉那个姓苏的，这里是平城，不是凤城，让她快点给我们滚回去！” 程竹在没来之前，就知道自己的任务改变后，想要见到宗朝光，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即便是有市纪委的通知，也无济于事。 第一，一组的组长汪泽，本就是市纪委的科长，在纪委内部有很深的影响力。 第二，两组不沟通，分别进行审讯，不仅会让宗朝光警觉，更有可能被其戏耍。 第三点，也是程竹最讨厌的一点，人力资源的浪费。 自从进入体制内，程竹最烦的便是浪费时间、浪费资源。 可现在，他必须参与其中。 因为这件事不光涉及到他的前途，更是涉及到了平城的未来。 当程竹和苏曼卿出现的时候，八组的人首先安静了下来。 禄有才、梁华等人率先喊道：“组长，你们终于来了。” 一组的人在看到两人后，脸色顿时一惊，面上写满了尴尬。 前几日两组冲突，一组可是吃了大亏。 现在再次面对程竹，一组的组员难免心生畏惧。 特别是在曾鸿升回来之后，谁敢得罪平城市的二号大秘。 再说了，他们都是各单位的精英，来这里是为了镀金，可不是为了和市长大秘冲突的。 苏曼卿走在最前方，又黑又圆的丹凤眼轻轻一扫，不怒自威的说道：“刚刚是谁说我来了也没用啊？” 第361章 一组的几人面色再次涨红，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将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推了出来。 剩下的几人则很没义气的跑掉了。 一组的小姑娘本来还准备说点什么，可在看到自己的组员都跑掉后，身子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 “我……我……刚刚那话不是我说的。有才哥，你倒是替我说句话啊？” 禄有才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现在知道叫有才哥了？刚刚你那要吃人的气势呢？” “那……那……我也是被逼的。” 苏曼卿见状也没为难对方，而是淡淡的说道：“告诉汪泽，他还10分钟结束审讯，如果到时候他不出来，他就自己去和青山书记、管虎书记解释。” 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不由的纷纷议论说道。 “八组的组长这么狂吗？” “那还用说？人家八组的两个组长，都是高配，我要是有这样的组长，我也狂。” “一个是省纪委下来历练的二代，一个是平城的二号大秘，这样的组合，我真找不出一组可以抗衡的理由。” “汪泽就这么认输了？他之前不是一直很高调吗？” “他倒是不想认输，可他如果还想在纪委系统里干下去，就必须认输，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将审案的权力交出去。” “要是那样，他汪泽就太怂了。” “怂？这叫明哲保身，是智慧。”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个声音从电梯口猛然出现。 “怎么？你们八组来了，我们一组就要走？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汪泽的声音，从电梯中出来，他大步走到了苏曼卿和程竹面前，一脸不屑的看着两人。 “我告诉你们，宗朝光是我们一组的案子，除了我们一组，其他人都见不到他。” “即便是你搬出青山书记、在我这都没有用。” “我只认周青书记，只认这次特别行动小组的大组长。” “当然了，你们非要见，也不是不可以。” “要么，你们从我的身体上跨过去。” “要么，你们让周青书记亲自给我打电话。”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小林，小高！” 汪泽喊了一声，两个一组的组员立即跑了过来。 “你们两个给我将宗朝光的大门看好了，除了我们一组的人，谁也不能进。” “好！” 两人听到这话，立即跑了上去。 禄有才一听这话，瞬间无语。 “老汪，我们八组也是接到任务才来的，你这又是何必呢？再说了，我们就算是审出来了，也有你的一份功劳不是。” 汪泽一脸冷笑的说道：“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我汪泽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我说不让见，就是不让见。” 苏曼卿闻言，直接冷笑道：“你这口气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纪委的一把手呢？” “我不是纪委的一把手，我的口气也不大，我只知道‘道理’二字。” “如果要说道理，那就更应该让路，因为这是市纪委下发的任务。” 汪泽冷笑道：“我知道你有关系，还是省纪委下来的，你想要立功，你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啊？” “你抢我们一组的干嘛？” “咋地？你们这些有背景的二代是人，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我们天生就该被你们欺负是吧？” 汪泽说罢，环顾一周，大声的说道：“其他小组的，你们也听好了，八组的人不讲规矩，不讲道理，自己的任务完成后，就开始抢别的小组任务了。” “我们一组因为是案子重，功劳大，他们就想抢。” “如果他们成功了一次，就会抢第二次，第三次。” 第362章 “这帮二代为了立功，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咱们都是平城本地人，能让她这么欺负吗？”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了附和的声音。 “汪组长说的对，凭什么她一个女娃娃来了就能抢人家一组的任务。” “抢一组的任务算什么，人家还抢了程竹的组长位置，那赵玲的案子，不是人家程竹破的吗？她什么也没干，结果组长成她的了。” “都小声点，人家的后台可硬着呢！” “小声啥啊！她还能让人将咱们全撸了？” “说的对，我就不信了，她一个外来户，还能真把咱们都吃了。” “这女娃娃，看上去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 “没本事，就别吃纪委这碗饭。” “对，滚去纪委队伍。” “滚出去，我们平城不需要你这样的关系户。” 看到这一幕，汪泽淡淡一笑。 程竹、苏曼卿，任你们的后台再硬，今天也别想见到宗朝光。 只要过了今晚，我就把宗朝光的案子结了。 我让你们连找茬的理由都找不到。 提前结案？ “听”到这话，程竹淡淡的看了一眼汪泽。 在接到这个任务时，他也猜到汪泽这帮人会选择“提前结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决眼下的麻烦。 若是真让他们做成了，那位被吴昊“欺负”过的女教师，就再也没机会讨回公道了。 被宗朝光挪用的学前教育专项经费，也没机会要回来了。 这种事情，程竹绝对不会让它们发生。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先安抚好苏曼卿。 程竹转头看去，只见苏曼卿握紧了拳头，委屈、无奈、愤怒通通涌上了心头。 她很想大声的告诉他们，这个八组的组长，她不稀罕。 她也不想要那些功劳。 可这种话，说出去谁信啊？ 就在她最无助，最无奈，最想反驳却无法发声的时候，程竹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肩膀，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一幕，看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程竹也一脸霸气的说道：“我是市长的秘书，八组组长的位置是我主动让给曼卿的，而她，也是我的女朋友。” “我现在想问一句，我亲自破的案，我把我的功劳让给我的女朋友，不行吗？” 此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程竹此举虽然有点“违规”，但这是人家小两口自己的事情。 两人原本就是组长和副组长，换一下位置，碍着你们谁的事了？ 比起其他小组的成员，八组组员无疑更加懵逼。 作为在线吃瓜的前排观众，他们没想到自己就是参加个工作，竟然还能被人硬塞了一嘴狗粮。 而且，他们非常清楚两人就是在小组成立的那天才认识的。 短短四天啊…… 只有四天的时间，程竹就把“关系户”搞定了？ 这速度，也太逆天了。 梁华更是无语，从小组成立到现在，他和苏曼卿都没说上几句话。 可程竹已经将人搞定了。 这人比人，真能气死人啊！ 不过输给程竹，他是真的服。 苏曼卿在得到男朋友的安慰后，脸上的愤怒少了很多，只是眼眶有点湿润。 “程竹，他们欺负我！” 此话一出，苏曼卿再也没忍住，直接哭了出来。 八组的人瞬间就心疼了。 说实话，苏曼卿这个组长虽然能力不足，但为人确实不错。 没有其他二代那种盛气凌人、高人一等的感觉。 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们都挺喜欢这个“妹妹”的。 程竹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别哭了，我会出手。” 第363章 简单简单的七个字。 不仅让苏曼卿止住了哭声，更是让一旁的耿敏激动不已。 试问，谁不想拥有一个可以在任何时候都保护自己的男朋友啊！ 程竹放开了苏曼卿的肩膀，大步走到了汪泽的面前。 “你……你要干嘛？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汪泽一脸紧张的看着程竹，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打我啊？ 打我啊？ 只要你敢打我，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宗朝光了。 你的任务就完了。 市长的秘书打人，我看你今后还怎么在市政办里混。 程竹“听”到这话，嘴角一撇，他特意调转了一下身子，吸引汪泽身子转动的同时，借助他的身体“挡”住监控。 而后，他一脚踩在了汪泽的脚上，再将他的头，狠狠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远远看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汪泽是靠在程竹的肩膀上哭呢。 实际上，汪泽是在哭，只不过不是伤心的哭泣，而是被程竹踩的脚疼，鼻子和嘴被程竹压的生疼。 汪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有一天竟会被一个男人这么“抱”着。 汪泽那个气啊！ 他急切的想要离开程竹，却怎么也推不动对方。 只能任由程竹这么“抱”着他。 就在这时，程竹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边。 “别挣扎，别乱动，我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 什么秘密？ 汪泽虽然不信程竹有这么好心，却也不再乱动。 “周青目前正在被纪委调查，有人怀疑他和宗朝光的案子有牵扯，这才让我从协助你们一组，变成与你们同时分开调查。” “你要是不想被牵连，就不要再拦着了。” 什么？ 周书记正在被纪委内部的人调查？ 这……这怎么可能？ 周书记可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纪委内部的二把手，他怎么可能被人调查。 程竹，你骗我！ “你可以不信，但你仔细想一想，为什么在鸿升市长回来后，省纪委的青山书记还没有走？” 是啊！ 不都说青山书记来平城，是为了曾鸿升。 现在曾鸿升都回来，为什么青山书记还在平城待着呢？ 除非…… 青山书记来平城还有别的目的。 这一刻，周青的“聪明”的脑袋开始了无限脑补。 他越想，越是觉得程竹说的有道理。 如果周青真的被人暗中调查，那周青给他的“承诺”，都是镜花水月。 自己越是帮他，自己就“死”的越快。 怎么办？ 信他？ 还是不信他？ “如果我猜的没错，周青是让你今晚就结案吧？你自己想一想，宗朝光的案子有没有达到结案的标准？” “我就是来查这件案子的，你匆匆结案，却被我查出了端倪，你会不会有事？” “到时候，他能不能保得住你？” 听到这话，汪泽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程竹破案的能力有目共睹，现在他也在查宗朝光的案子，如果自己匆匆结案，纪委内部还要再查，那自己的前途，可就“没”了。 作为纪委内部人员，汪泽太清楚这种大的“纰漏”出现后，没有上司罩着，下场会有多惨。 匆匆结案！ 本就是在拿自己的仕途做赌注。 若是没人罩着…… 就不值了。 而如果与程竹一起调查，虽然丢人，可这是纪委内部的命令。 谁也找不出自己问题。 汪泽拍了拍程竹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 下一秒，那宽广的肩膀离开了自己，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找到了小鸟依人的感觉！ 只是那只鸟，是他自己。 第364章 重获自由后，汪泽一脸无奈的说道：“下次踩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 程竹淡淡一笑：“还有下次？对不起，真有下次的话，我的力气只会更大。” 你ＴＭ是魔鬼吗？ 你现在是在求我，不应该安慰一下我？ “曼卿，刚刚汪泽组长说，他愿意让我们进去，并就刚刚的态度，向你道歉。” 我什么时候要让你们进去了？ 我什么时候又要道歉了？ 刚刚你是踩的我，不应该是你道歉吗？ 我现在要是道歉了，我以后还怎么在纪委混？ 我还怎么当这个一组的组长。 汪泽一脸的不情愿，刚想反驳，就听到程竹低声说了一句让他终生难忘的话。 “汪组长，我真没想到这‘下一次’来的这么快。” 你还要来！ 汪泽瞬间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一脸的紧张。 这一退不要紧。 退的时候，人还差点还跌倒了。 那脚上传来的钻心剧痛，实在是让他难以忍受。 要是再来一次，自己这只脚可就废了。 程竹啊，程竹！ 你TM就是个流氓，是个卑鄙无耻下流的混蛋。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怎么能说动手就……动脚也不行啊！ 这TM也太疼了。 现在的汪泽，有一种“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能说”的委屈。 毕竟踩脚这种事情，完全可以当做一个“误会”处理。 而且，一个大男人被人踩脚还要告状，那像什么话啊？ 委屈、无助、没有方向。 这就是汪泽现在的状态。 哎！ 汪泽哀叹一声，一脸的无奈。 环视一周，他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眼中有好奇、迷茫和不理解。 从这些眼神中，汪泽还读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你为什么要道歉？ 是啊！ 我为什么要道歉？ 可我不道歉行吗？ 先不说周青到底有没有被调查，就是没有，自己再这么拦下去，人没废，脚先废了。 “那个……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话了！” 不是吧？ 真道歉了？ 你的心理防线这么脆弱的？ 在汪泽道歉后，程竹自己也懵了。 他刚刚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就没指望汪泽会道歉。 毕竟两人都是组长，汪泽不仅年纪大，还是市纪委的坐地户。 让他给一个小姑娘道歉…… 那对于某些人来说，可比杀了他还难。 可汪泽不仅道歉了，态度还非常的好。 滑跪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不得不说，这小子能屈能伸，有点大丈夫的精神。 “没……没事！” 苏曼卿这时的脸红扑扑的，看向程竹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她原本以为程竹能让他们进去就不错了，可没想到程竹竟然让汪泽道歉了。 这种事情，她想都没想过。 毕竟自己过来“抢功”，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作为“小媳妇”的一组组长，汪泽骂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现在她真的想知道程竹到底和汪泽说了什么，能让汪泽滑跪的如此之快。 其余人的眼中也充满了好奇和不解，不过当事人没讲，他们也不知道内情，但对程竹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程竹随即说道：“汪组长，这边请，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汪泽正有此意，对于周青被调查的事情，他必须拿到准信，这对自己今后的发展非常有利。 两人走到旁边后，汪泽率先开口：“周青书记被调查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 程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许新力下台的事情吗？” 汪泽犹豫了一下，缓缓的点点头：“纪委这边虽然不让我们和外界联系，可我们这些组长总是有办法知道外界一些消息的。” 第365章 “鸿升市长在回来后，主抓的便是党风廉政建设，许新力副市长只是开始，市委、市政府的各个部门都会陆续开展相关的工作。” 所以，这就是青山书记还没有走的原因？ 他是给曾市长站台来了？ 汪泽的心，再次揪了起来。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科长来说，再进一步，永远是无法抵御的诱惑。 如果平城市各个部门的领导都出现了一定的空缺。 他们这些人的机会很大。 关键就在于能不能站到正确的队伍中。 上一次，周青书记从市委调到了市纪委，他因为跟的比较紧，得到了升迁的机会。 现在…… “程……程科长，之前的事情，我也是被逼无奈，您一定不要往心里去。”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都是在执行领导的任务，可以理解。” 汪泽快速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程科长，您是市长大秘，知道的事情多，关系广，能不能给兄弟指条明路啊？” 程竹淡淡一笑：“汪组长，您比我还大几岁呢，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程科长，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您比我想的通透，看的长远，理应如此。” 说罢，汪泽自然而然的给程竹递了一根烟。 “对不起，我不抽烟！” “应该的，应该的。” 汪泽一边点头，一变将叼在嘴里的烟放了回去。 程竹继续说道：“汪组长，您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对您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纪委的规矩做事，按领导的指示做事。” 纪委的规矩？ 领导的指示？ 你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 我都已经滑跪了，你就不能说的再明白点。 汪泽抬头，想要问清楚的时候，发明程竹已经离开了。 “走，现在咱们去审宗朝光。” 这时，禄有才缓缓的走了过来，一脸和善的给汪泽递了一根烟。 “老汪，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汪泽在看到来人是禄有才后，有些迟疑的问道：“程科长说话，喜欢打哑谜吗？” “他？” 禄有才想起了自己私生子被对方知道的事情，果然的摇了摇头。 “他喜欢打直球，拐弯抹角的事情，他很少做。他如果和你说了什么，你最好按字面意思理解。” “毕竟……” “咱这个级别，还不配人家隐喻什么。” 一个“不配”，一个“隐喻”，让汪泽心痛的同时，也明白了程竹话的意思。 听领导话，就是听青山书记、管虎书记这些大领导的话。 周青嘛…… 老领导，对不住了。 “你现在让我们进去了，对你没影响吧？” 能没影响吗？ 我在周青心中的地位，肯定掉光了。 “审你的案子去吧！顺便告诉程科长，我这关是过了，可你们想要安安稳稳审问宗朝光，不会那么轻松的。”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明白，我没进去，就是为了等人来的。” 另一边，程竹带着苏曼卿、耿敏和梁华见到了教育局局长宗朝光。 耿敏和梁华还是第一次与程竹一起审案，心中难免有些好奇。 他们都很想知道程竹到底是如何在几个小时内就破案的？ 宗朝光一见到他们，立即笑道： “呦，市长大秘亲自出马，我的待遇提升了嘛！” “不过，我的事情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没有贪污受贿，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党和人民的事情，” “你们就是换再多人来，也是同样的话！” 程竹淡淡一笑，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叠资料。 “那你就先解释一下，在你小舅子承包了全市的儿童营养餐后，为什么这些山村孩子会陆陆续续出现食物中毒的事情。” 第366章 宗朝光是一个身材发福，头顶稀疏的中年男子。 虽然人被纪委带走，但他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忧愁，反倒像是在这度假一般。 在看到程竹甩出的一叠资料后，他一脸不屑的说道：“你自己都说了，这是我小舅子干的。” “他做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 “咋地？你家里就没几个不成器的亲戚？你家亲戚违法犯罪，你要跟着进去吗？” “程大秘，咱们虽然都是公职人员，但也是人，你不能以圣人的标准来考核我们。” “不过，这小子做事确实不地道，你们该罚罚，该关关，不需要给我面子。” 看着宗朝光那嚣张的模样，耿敏和梁华瞬间就生气了。 “宗朝光，把你的态度放端正了，这里是市纪委，不是你家。” “小丫头，该端正态度的人是你！我现在依旧是正处级的国家干部，我的党籍和政务还没有被撸呢。你这个级别的人见了我，不应该有点礼貌吗？” “宗朝光，这里是纪委！” “我知道这里是纪委，但这里更是平城，你进了平城的官场，就要懂平城的规矩。” 说罢，宗朝光一脸不屑的看着面前的几人，缓缓的说道：“程大秘，叫你一声‘大秘’，是给你面子，不要给脸不要脸，曾鸿升现在都自顾不暇，你若是还想要在平城官场上混下去，就要学会审时度势，知道平城谁才是真正的一把手。” 苏曼卿见状，正要说话，程竹立马拦住了她。 “怎么？鸿升市长被省纪委带走，你很开心？” “呵……”宗朝光冷笑一声：“小子，你跟了他三年，赚到房了吗？赚到车了吗？你找的女朋友，彩礼钱攒够了吗？估计……都没有吧？” “是没有！难道说跟着你就有了？” 宗朝光说到这，一脸不屑的笑道：“先来根烟！等我抽舒服了，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梁华随即看向了程竹，在看到程竹点头后，便递过去了一根。 宗朝光一脸嫌弃的看着手里的烟，不屑的吐槽道：“这玩意，我还没参加工作，就已经不抽了。小伙子，你若是想在体制内进步，这品味必须提升去，否则这辈子你最多就是个科长。” 梁华被嘲讽后，脸色涨红，但没有说话。 “你是哪个单位的？跟着谁啊？要不要我告诉你点他的喜好，回去以后也好升职啊？” 梁华还是不说话，但眼神中已经渐渐有了怒色。 “小伙子，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必须告诉你们，这权力就是男人手中最大武器。” “有了权力，在家里就有了地位，在朋友面前就有了面子，在亲戚面前说话就有份量。” “若是没有权力，就只配当个妻管严，跑腿的和小透明。” “所以说，人在官场，就要学会揣摩上意，这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宗朝光吸了一口，一脸嫌弃的将烟掐灭，然后扔到了地上。 “什么破烂玩意，这东西也配叫烟？” 宗朝光看了一眼程竹，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去，给老子弄根软中，要不然，你一个字也别想从我嘴里抠出来。” 程竹淡淡一笑：“给他找根软中去。” 还真去找？ 不都说程竹审案子有一手吗？ 怎么竟被人家牵着走啊？ 梁华走后，宗朝光再次看向程竹，眼中的不屑依旧浓郁。 “刚刚说到哪了？对，曾鸿升是吧！” “说实话，他是个好官、清官、但唯独不适合在平城当官。” “能离开平城，其实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对你……也是好事！” 宗朝光说完，程竹一脸平淡的问道：“对我也是好事？能具体说说吗？” 第367章 宗朝光冷笑一声：“小子，想套我的话啊？你还太年轻了点，再练个几年，或许有机会。可现在……” 宗朝光一脸不屑的摇了摇头：“你一个小小的副科级，还没资格审我。” 砰！ 苏曼卿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宗朝光，这里是纪委宾馆，请你放尊重点。” 宗朝光的脸上依旧充满了不屑：“小丫头没见过，省里来的吧？” “这与你有关系吗？” 苏曼卿刚说完，就听到一旁的程竹说道：“你怎么知道她是省里来的？” 体制内要是出现这么漂亮的女人，早就出现在我们的办公桌上了，我们没见过，自然是省里来的。 宗朝光淡淡一笑：“猜的。” “猜的？” 程竹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宗局长，刚刚你不是问我们为什么要换人吗？现在，我给你答案。” 听到这话，宗朝光眼神一动，精神瞬间集中了起来。 “根据我们纪委的调查，负责审讯你一组组长汪泽，与你的后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由汪泽来审你，只能是浪费时间。” “而我们通过暗中走访和调查，已经掌握了你大部分的犯罪事实。” 掌握了我的犯罪事实？ 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我的钱在哪吗？ 你知道我都干了什么事吗？ 你知道我的后台有多硬吗？ 宗朝光抬起头，淡淡的笑道：“那我就要请教一下，我犯了什么罪？” “你们在我和我的家人身上，查到哪怕一分的脏钱了吗？” “怕是没有吧？” “我告诉你，我宗朝光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我在位期间，没有一分钱的违法所得。” “查到我的犯罪事实？” “呵呵……” “你有本事，将证据甩在我的脸上，要不然……等我出去后，我让你在平城待不下去。” 宗朝光撂下狠话后，苏曼卿将目光投向了耿敏。 今天一早，耿敏、禄有才和梁华就去查了宗朝光以及家人、亲戚的银行记录。 这部分的资料，还需要问她们。 耿敏随即在苏曼卿的耳边说道：“组长，宗朝光和他亲戚的账户，都很正常。” 正常！ 没有贪污？ 这不可能啊！ 他都敢挪用国家的学前教育专项资金，怎么可能没有非法收入呢？ “怎么了？是不是没有找到啊？” 宗朝光一脸冷笑，不屑的说道：“我都说了，我是冤枉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一脸的无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犯罪嫌疑人的资金往来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程竹缓缓的说道：“宗朝光，你不要总将我们往资金上面引，这方面的事情，我待会会和你细说。现在，我们来说说男女关系方面。” 男女关系？ 莫非他已经知道我和那些女老师之间的事情？ 还是知道了我们在体制内选妃的事情？ 不应该啊！ 那些女人都得到了好处，不可能出卖我们的。 这小子不会是在诓我吧？ 程竹“听”到这话，淡淡的说道：“在你上任期间，我们纪委陆续收到了多位女老师对你的举报信。” “并且还有教育局、文工团、市委等多个部门在职人员对你的举报。” “最为恶劣的是，一旦有漂亮的女人进入体制内，她们的照片就会第一时间呈现在你的办公桌上。” “我想问一下，你们将市委市政府当什么了？” “你们将体制内的女同志当什么了？” 听到这话，另外的三人一脸懵逼。 苏曼卿和耿敏是因为程竹说的事太过炸裂。 而宗朝光则是小秘密被人知道后的震惊。 第368章 宗朝光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淡然的说道：“男女关系混乱？这话从何说起？” 程竹指了指旁边的苏曼卿：“你能一口咬定苏组长是省里下来的，就是因为你手中掌握着体制内所有优秀、漂亮的女性照片。” 宗朝光笑道：“程大秘，我是个男人，天生喜欢看漂亮姑娘不行吗？我对漂亮的姑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难道也是错误？” “当今哪条法律规定了，男人不能看女人的？” “至于这位苏组长……” “其实我刚刚说的是个玩笑。” 程竹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宗朝光，你真觉得自己做事天衣无缝？你以为我这3年的市长秘书是白当的？” “你以为你们小圈子里的那些烂事别人就一点都不知道？” 宗朝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随后便消散一空。 哼！ 你知道我们圈子里的事情又能怎样？ 曾鸿升已经被人带走了了，平城的一把手是新国书记，只要他在，你还想反了天不成！ 宗朝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直接选择了沉默。 苏曼卿见状，脸色一沉：“耿敏，去外面叫人将他的椅子和床全部撤掉，屋内的空调开成30度制热，我要让这个人渣受到惩罚。” “好！” 耿敏随即出去找人了。 宗朝光一听这话，瞬间就急了。 “小丫头，你的心是黑的嘛？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50岁的老人？” 苏曼卿道：“宗局长，你在欺负那些女同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已经50岁了？” “我没有欺负过任何的女同志，我可以对天发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你就在这里好好蒸桑拿吧！明天想清楚了，我们会来找你的。” “别！别走啊……” 宗朝光见苏曼卿起身要走，立马就急了。 纪委的手段，他是知道一些的。 以自己级别，他们不会对自己动粗，可那种精神上的折磨，更加的熬人啊！ 关键是，在这酷暑的夏天，要是开了30度的制热，还不得把人烤熟了？ 苏曼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房间内就剩下了程竹和宗朝光两人。 这小子怎么还在这？ 莫非他是唱红脸的？ 宗朝光立即看向了程竹，脸色紧张的问道：“程竹，咱们可是老相识了，你舅舅家孩子上高中，还是我打的电话，你不能一点旧情都不念啊？” 那件事是宗朝光做的？ 怪不得舅舅那年那么热情的呢。 “很抱歉，这件事我并不知道，出去后，我会将这件事上报的！” “你这孩子，咋就一点也不上道呢？你这样子，光靠工资能买的起房吗？” 他的话音刚落，梁华回来了。 一同进来的还有禄有才、小李和纪委宾馆的其他同志。 对于搬家的操作，他们太熟了。 很快屋内的床和椅子就被他们搬了出去，就连程竹面前的桌子，也被搬了出去。 看到空空如也的房子，宗朝光更急了。 可一旁的程竹，至始至终只是坐着，一点唱红脸的意思都没有。 宗朝光知道，如果程竹离开，这屋内唯一一点家具就也没了。 “程竹，你倒是说句话啊？” 程竹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还有十秒钟，十秒后空调马上就会打开！” 宗朝光：“……” 十秒！ 十秒这里就要变烤箱了？ 我曹…… “程竹，我到底说错什么了？你们至于这么对我吗？我为了党工作了二十多年，你们不能这么对待一个有功之人啊？” 程竹笑道：“现在你还在说自己有功呢？如果你真有功，纪委会收到那么多女老师和女公务员的举报吗？” 第369章 谁啊？ 谁TM拿了好处，还举报老子啊？ 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这帮贱人怎么还玩举报啊？ 是一中的刘梅？ 还是二中的徐玉玉？ 都不可能啊！ 她们起初是不愿意，可没有我，她们也不可能转正啊？ 各取所需，凭什么举报？ 那是……教育系统外的……林晓晓？ 这妞长的一般，还被我羞辱过，倒是很有可能。 廖国军啊，廖国军！ 你这个蠢货，你怎么连自己的玩具都控制不住，还让她举报呢？ “听”到林晓晓的名字，程竹自己也懵了。 更没想到的是，林晓晓竟然和廖国军扯到了一起。 怪不得前几天他让廖国军开除林晓晓和洪涛的时候，只有洪涛被开掉了。 原来林晓晓和廖国军之间，还有这种关系。 只是林晓晓既然是廖国军的玩具，为什么会被宗朝光羞辱呢？ 难道说，宗朝光、廖国军、林晓晓之间还玩多人运动？ 就在宗朝光胡思乱想之际，屋内的空调开始运作了。 30度的热风如热浪般席卷而来。 程竹瞬间就受不了了，他站起身来，拿着椅子就要往外走。 其实，在听到那些女人名字的时候，程竹就能通过这些名字和心声，逼着宗朝光说实话。 可面对这种为老不尊的老秃、子，程竹更想让他受点苦头。 若是他交代的早了，自己反倒没有“理由”对付他呢。 “程竹，你别走，你别走啊！你让他们将这空调关了，快点让他们关了。你们……你们这属于刑讯逼供！” “宗朝光，我是不想将那些举报人的名字说出来，怕给她们带来影响，你以为我们真的没有证据吗？我劝你，还是早点交代的好。” “小程，我是冤枉的，我没做的事情，我交代什么啊？” “那行，我给你个提醒，市政办、林……” 我操，真是她？ 不，是真有她？ “顺便再告诉你一件事，鸿升市长已经回到平城了。” 什么？ 曾鸿升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回的来？ 新国书记不是说他这辈子都回不来了吗？ 不是说好的会有一个新的市长来接替他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一个刘青山不可能将曾鸿升救回来？ 他没那么大的本事。 吴家也不可能给他这个面子。 一定是有人和吴家做了交易。 不，不光是交易。 吴家不可能让曾鸿升回来坏事，是吴家失去了对平城的掌控。 要不然，他们不会让曾鸿升回来的。 程竹“听”到这，淡淡的说道：“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 宗朝光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空调，一脸惊恐的说道：“能不能将它关了，我有三高，你们这么做，我会热死的！” 程竹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没想通，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说罢！ 程竹离开了房间，留下宗朝光一个人在里面。 现在，整个房间空空如也，又有高温相伴，想必这个老色鬼一定会很开心。 刚出房门，程竹就看到了汪泽，后者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已经将这里的事情和周青书记做了汇报，他很快会派人过来阻止你们审讯，你们的时间并不多，你不应该出来。” 程竹轻轻一笑：“你觉得现在的周青能指挥动谁？” 汪泽：“……” “这么和你说吧！就算他能派过来的人，也都是市纪委未来的边缘人物，你觉得我有必要和他们客气吗？” 汪泽：“……” “别说现在鸿升市长已经回来了，就是他没回来，我也没有怵过任何人。” “更何况，他大概率不敢派人过来。” 第370章 这一刻，汪泽彻底的无语了。 不过人家程竹要背景有背景，要本事有本事，确实有张狂的资本。 在体制内，两者得其一，便可前途似锦。 两者全有…… 那还怕个嘚啊！ 回到自己以前的房间，发现苏曼卿、耿敏、梁华等人都在这里。 苏曼卿见他回来，直接问道：“那个宗朝光真的祸害了不少女同志？他真见过全市体制内所有漂亮女孩的照片？” 程竹点点头。 苏曼卿见状，一拳打在了桌子上：“这个人渣，败类，无耻的混蛋。” 一旁耿敏好奇的问道：“程组长，宗朝光如果有这样的事情，我们纪委不可能一点信都没收到，您会不会是搞错了啊？” 梁华也附和道：“是啊！这种事情不可以一点信都收不到，您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程竹面对众人的提问，淡淡的说道：“我当了三年的市长秘书，我知道的消息比你们多！” 苏曼卿闻言，直接拆穿了他。 “可我问了鸿升市长，他说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 程竹：“……” 你什么时候问的鸿升市长？ 你就算是问了，能不能不要大庭广众之下说，你一点也不知道避嫌吗？ 程竹抬起头，看到众人都充满了奇怪、疑惑，甚至是审视的眼神。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人在体制内，谁还没有点小秘密。” 苏曼卿立即警惕道：“你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的？” 天啊！ 这个恋爱是非谈不可吗？ 我能不能分手？ 程竹脸色一板，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我是如何知道的，我不能和你们说，但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们，这件事是真的。” 说罢！ 程竹看向了苏曼卿：“曼卿，即便是男女朋友，彼此之间也是需要空间的。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只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而已，希望你可以理解。” 程竹…… 不会是生气了吧？ 可学姐们不是说，恋人之间不能有秘密吗？ 有了第一个秘密，就会有第二个秘密。 有秘密不说的男人，就是渣男。 程竹……是渣男吗？ 苏曼卿陷入了沉默，整张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程竹“听”到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也没有去安慰她。 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去想通的。 过多的解释和安慰，只会坏事。 他走到窗边，向下看去，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这时，耿敏走了过来，悄声说道：“组长，我听说周青书记在得知你审问宗朝光后，便大发雷霆。我们……要不要小心点？” “汪泽都没办法的事情，他派谁来都没用，更何况，我们审问宗朝光是市纪委自己下的命令，周青再生气也只是无能狂怒，他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嗯！” “大家休息一下，一个小时后，我们继续审问。” “是！” 一个小时后，程竹再次找到了宗朝光。 刚一开门，一道热浪便扑面而来。 差点把他熏没了。 两个女生忍着热浪刚一进门，就“啊”的一声，跑了出去。 程竹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教育局的局长。 只见此时的宗朝光，已经将自己脱的只剩下裤衩了。 整个人被汗水侵泡，一脸虚弱的躺在地上。 “你……你们终于来了，你们再不来，我就要死了。” 程竹看到宗朝光这副模样，十分解气。 这个老色鬼，依靠着国家的信任和手中的权利，祸害了那么多的女同志。 还敢侵吞孩子的学前教育专项费用。 不收拾一下，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第371章 “宗朝光，现在可以交代了吗？” “交代什么？我什么事情都没做，你们别想冤枉我？” 程竹笑道：“看来你很喜欢这里的环境，那你就继续待着吧！” “别！你别走，我再待下去，我真的会死的。” 程竹悄声说道：“其实，以我们掌握的证据，你说不说都没有关系，你不说，我还能看你多受点罪，这样挺好的。” 程竹，你的心是黑的嘛？ 你就这么欺负一个善良的老人？ “我……我……我……你休想骗我，我什么也没做，你等我出去后，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程竹听到这话，反倒是来了兴趣。 “宗朝光，你都已经被纪委带到这里了，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出去？” 凭什么？ 就凭我的钱，你们永远找不到。 就凭我玩的那些女人，她们一个也不敢说。 就凭我是吴家的人，他们不会放弃每一个兄弟。 纪委怎么了？ 从纪委出去的人，又不是光我一个。 我要是说了，反倒出不去了。 再次“听”宗朝光笃定自己的钱，别人找不到，程竹就来了兴趣。 贪官是一群极度自私自利的人。 他们不会相信任何人，只会相信自己的亲人。 一般的贪污款，都会存放在自己的亲人名下。 权力大点的，会让企业直接打给自己在海外的孩子。 在赵玲案中，她的贪污所得大部分钱财都在孩子的账户下。 有基金、有房产、有债权和公司的股份。 可在宗朝光案中，纪委这边确实找不到他在国内的赃款，海外这边也没有任何的收获。 如果单看经济状况，宗朝光绝对是一个“清官”。 可程竹清楚，他敢挪用孩子的学前教育专项资金，就敢对其他的钱款下手。 他敢将利用职务之便，将魔爪伸向女老师，就敢用类似的手段从男老师那里拿到好处。 总而言之，宗朝光绝对是有问题的。 可关键是证明他贪污、受贿、违法违纪的证据不好找。 或者说…… 这些钱凭空消失了。 程竹再次看向宗朝光，淡淡的笑道：“你是不是认为自己贪污的钱我们一点也找不到啊？” “我就没有贪污，你们拿什么去找？” 王八蛋！ 累死你们这帮狗腿子，也不可能知道老子的钱根本就不在我和我亲戚的账户上，而是在吴家开的娱乐公司账户上。 “听”到这话，程竹眉头紧蹙。 吴家开的娱乐公司？ 这帮家伙，这么信任吴家吗？ 还是说，想要成为吴家圈子里的核心成员，就需要将这部分钱，都放在吴家娱乐公司内。 昨天，潘军说给曾鸿升的钱，是打到了夏日KTV里。 原本，他并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看来，平煤集团一直利用这种方式，给官员们输送利益。 而吴家将这套模式，也用在了自己的小圈子上。 怪不得他们自称“吴家”呢，原来他们已经将彼此当做了“家人”。 以管理家族的方式，管理这帮靠拢的官员。 这种方式有三个好处。 第一，即便是某个官员违法违纪，被纪委双规，他的“钱”也不会受到影响。 自己的老婆、孩子可以继续使用。 第二，赃款查不到，就不会重判。 对涉事官员来说，绝对是个好事。 第三，因为钱都在吴家，自己的命根子在那里，所以很少背叛，也不敢背叛。 当然了，凡事有利就有弊。 宗朝光这些人将钱放在吴家的娱乐公司账户上，一旦吴家出事，他们的钱也会打水漂。 第372章 不过，这就是代价。 吴家就是要将这群人全部绑在他的战车上。 让整个西山省投鼠忌器。 省纪委，以及省委省政府，也不愿意看到西山省的官员们，集体大换血。 对于当政者来说，稳定永远是第一方针。 想到这些，程竹顿感压力山大。 这种压力不是来自于案件本身，而是来自于对未来的恐惧。 程竹看着已经“湿”成落汤鸡的宗朝光，微微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屋子。 “程竹，你别走，你别走啊！” 宗朝光大声的呼喊着，可程竹没有任何审讯的欲望。 这样的人渣、畜牲，就应该好好在这里面继续受罪。 对这样的混蛋留情，就是对那些受害者的伤害。 现在，他有点理解曾鸿升今早说的话了。 平煤四矿的问题，其实并不在平煤集团和四矿本身，而是在上面。 宗朝光的案子，想要将这个局打开，最关键的因素，也在上面。 因为现在他能定的罪，就只有男女混乱的问题。 连学前教育经费的挪用，和二中那名被打女教师的事情都不能说。 因为这两件事情，和吴昊有关。 一旦提前让吴昊知道这件事，对于那名受害女教师来说，又是一段灾难的开始。 现在摆在程竹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找到赃款，逼迫宗朝光指证吴昊。 只有这样，才能将风险降到最低，给吴家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的压力，给到了曾鸿升。 要如何办这个案子，需要他这个级别的人决定了。 很快，程竹再次给曾鸿升打去了电话。 这次接电话的人，依旧是徐兵。 “哥，市长这边的会还没开完，您估计还要再等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曾鸿升的声音：“把电话给我！” “市长，您身边现在有人吗？” “等我一下！” 一分钟后，曾鸿升说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宗朝光的案子，我这边发现了一些情况，需要您来做主。” “这么快？” 曾鸿升一脸的愕然，他虽然之前就听人说过程竹破案的速度很快，也知道自己的案子就是程竹破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上午才将案子交给他，下午就有情况了。 不会是为了刷脸故意打的电话吧。 可程竹这孩子，不是那样的人啊！ 抱着怀疑的心理，曾鸿升问道：“你长话短说，我这边的会也很重要！” 随即，程竹将自己在崔鹏那里知道的女教师案，和宗朝光赃款存放地都做出了解释。 在听完后，曾鸿升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为了刷脸才给自己打的电话，这分明是将消息羁押后给自己打的电话。 在崔鹏那里的时候，程竹就应该给自己打电话了。 “崔鹏想要官复原职？” “对！” 曾鸿升缓缓的说道：“你没有答应他吧？” “没有！” “嗯！你先吊着他，不要给他最终的答案，等我们需要那名女教师作证的时候，我会和他联系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崔鹏的条件我会去亲自谈，这件事你就不要参与了。 同样的，程竹也听出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那就是曾鸿升并没有拒绝崔鹏的“无礼”要求。 在官复原职这件事上，双方是可以洽谈的。 这一刻，程竹的心情七上八下，有一种偶像塌房的感觉。 “关于宗朝光赃款的问题，你觉得会在夏日KTV的账户上，还是在夏日酒店的账户上？” 曾鸿升的问题，再次让程竹陷入了沉思。 第373章 因为这个问题一旦选错，就有可能让吴家警惕。 程竹陷入了无尽沉默中，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你若是也不好判断，那这件事就要先等等了。” 程竹立即问道：“市长，这件事重要吗？” “重要！” 曾鸿升一脸郑重的说道。 “不管是夏日KTV，还是夏日酒店，对于平城市的经济来说，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这两个地方都不能动！” 程竹闻言，不由的叹息一声。 KTV这种夜场的火爆程度，属于检测一个城市营商环境是否良好的重要指标。 对于商人来说，这种地方是洽谈合作，增进感情，修养身心的好地方。 若是这种地方被封禁，那就说明这个城市的营商环境非常差，没有人愿意来这里投资。 夏日酒店，也是同样的道理。 程竹斟酌良久后，缓缓的说道：“市长，难道就因为没有确切的消息，这个案子就不能查下去了吗？” 曾鸿升道：“小程，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查到这些东西，对于案情来说非常重要！” “可你也要清楚，如果宗朝光那帮人的赃款，全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存放。” “那在调查期间，就不可避免的查到其他人。” “平城的政局能不能经受的住这样的震荡？平城的经济能够找到替代品。” “今早我和你说的为官之道，就是要让你用领导干部的思维去思考问题。” “一切都要以大局为重，以稳定为重。” “比起惩治贪腐，平城的经济发展尚在其次，一个城市政局的稳定，才是根本！” “我们为官一任，不光是要看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也要为领导想着他的难处。” 听到这话，程竹就明白了曾鸿升以及其背后的人，并不想给平城，以及西山省造成太大的动荡。 或者说，他们的实力对比吴家，并不具备碾压性的优势。 如果思考的再深一点，那就是他们的行为和行动，并没有得到太多高层的支持。 这就有点难办了！ 对于程竹来说，宗朝光案的棘手程度，比曾鸿升的案子还要高。 破曾鸿升案，只需要找到证据，然后将证据交给刘青山，以及1229就可以了。 他们会利用这些证据，达到自己的政治诉求。 可在宗朝光案上，程竹不光需要寻找证据，更需要做到不“牵连”其他人。 或者说，暂时不能“牵连”其他人。 这就和纪委、公安、检察院这些地方一样，每年每天他们都会收到无数的举报信。 在没有行动之前，他们会暗中收集一些证据，在最合适的时间，将这些证据拿出来，给予犯罪嫌疑人最致命的一击。 或者说…… 这些证据要不要用，要怎么用，是领导干部权力碰撞后的结果。 现在，曾鸿升显然并不想因为宗朝光的案子，牵连太多的人，只是想将宗朝光以及吴昊的证据拿到手。 然后，由上面的人发力，达到自己政治诉求。 从这方面讲，曾鸿升的出发点，并不是为了平城，而是为了自己。 现在，程竹终于明白崔鹏为什么一直在和他说圈子的事情，并警告他不要参与宗朝光的案子。 因为自己的级别太低，根本进不了曾鸿升的圈子。 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和他们想的并不一样。 “小程，我的要求是，我们既要破案，又不能破坏平城政治生态的稳定，以及经济的发展。” 第374章 “这件事难是难了点，但并不是没有破局的路。” 破局的路…… 程竹喃喃自语了四个字，然后说道：“市长，我可不可以将其理解为，你需要我做的，其实并不是查宗朝光，而是想让宗朝光站出来指认吴昊。” “……对！” 听到这个“对”字，程竹的心，瞬间沉了一半。 这个字的意思是，曾鸿升对宗朝光的案子，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需要宗朝光去指证吴昊，以及吴昊背后的吴家而已。 这，是派系之间的战斗。 “市长，我知道怎么做了！” “确定？” “确定！” “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曾鸿升挂断程竹的电话后，程竹陷入了沉思。 今天他经历的一切，带给他的思维的转变，比过去二十多年都要多。 什么矿难是炮仗！ 什么为官之道！ 什么圈子。 什么男女关系。 都让他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 此时的他，想起了今天上午徐妙玲和他说的蒋先云、戚继光的事情。 活着…… 在体制内活下去，也许才是能够做出一番事业的真正前提。 想到这里，程竹深吸一口气。 也许，现在的他，才真正的接触到体制内的玩法。 可这样的玩法，他不喜欢。 他要的是公平、正义，以及良知。 宗朝光违法违纪，就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对于他的赃款在哪？ 其实一开始程竹就知道在哪！ 只是刚刚他没有和曾鸿升说而已。 程竹深吸一口气，找到了苏曼卿，再次来到了市局。 “程竹，你又带我来市局干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程竹在马龙的安排下，见到了周文龙。 再次见到这位夏日酒店的总经理，后者的脸上已经布满了胡须，双眼中充满了疲惫。 若是仔细看，还能在他的衣领处，看到一圈手指粗细的黑印。 两人见面，周文龙比程竹还要激动，他直接喊道：“程科长，救命啊！你一定要救救我，你要是再不救我，我就得死在里面。” “你被打了？” 周文龙点点头。 “熊三干的？” 周文龙听到这个名字，身体本能的缩了一下，然后再次坚定的点点头。 “程科长，求求你救救我，那个熊三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活该，谁让你欺负人家的妹妹！ 对于程竹来说，周文龙这属于自作自受。 不过这小子的嘴不严，适合打探消息。 “你要想出去，我没办法，但是我可以让龙队帮你弄个单间。” “单间好，单间好啊！谢谢程科长，谢谢程科长。” “不过我这么做也不是没有要求，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部都告诉您！” “宗朝光这群贪官的钱，是存放在夏日酒店的账户上对吧？” 听到这话，周文龙的脸色瞬间大变。 看到周文龙这模样，即便是苏曼卿也看出了端倪。 她虽然不知道程竹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但现在可以确定宗朝光的赃款，就在夏日酒店。 “平城市的领导干部，在夏日酒店的七层都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一个保险箱，保险箱里存放的，应该就是相关的资料和数据吧？” 周文龙尴尬的笑了笑：“程科长，您怎么会这么想，七层的房间就是吴总为了让领导们在招待客商时，专门留的，不存在您说的那种事情。” “周文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是不会来找你的。我现在是给你一个待罪立功的机会，否则一个杀警的罪名就能让你在里面待个几十年。” 第375章 大哥啊！ 你这不是在给我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这是嫌我死的不够快啊！ 之前的事情，最多死我一个。 可现在的事情我若是说了，那就是死全家啊！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程科长，您说的那些，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个酒店的总经理，是负责酒店日常运营的。对于客人在房间里做了什么，我无权干涉，也不会过问，这是我们酒店人的基本素质。” “是吗？那为什么小红告诉我，你不是这样的人呢？” 小红？ 她说什么了？ 她……她……她不会是乱翻我房间的东西吧？ 这个贱人，我就是看她年轻漂亮，玩玩而已，她怎么能乱翻我东西呢？ 我…… 程竹“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周文龙，小红是谁，我就不需要多说了吧？” “如果你要是死不承认，那你的罪名里就会多加一条猥亵罪。” 猥亵罪？ 难道小红真没成年？ 周文龙顿时就慌了：“我和她之间的事情，都是她自愿的，这怎么能算是猥亵罪呢？” “违背妇女意志的行为，都属于猥亵罪，顺便给你一个提醒，她的年纪！” 我就知道她在年龄上骗了我。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脸上充满了不甘和无奈。 “程科长，现在的女孩都会骗人，我……我也是被她骗了啊！” “这件事，现在只有我知道，如果你要是不配合，你就和龙队解释吧，看看他相不相信你。” 周文龙：“……” 该死的！ 老子终日猎艳，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女人的手里。 小红啊，小红！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周文龙低下了头，脸上写满了悔恨和无奈。 “程科长，我劝您还是不要管这件事比较好，否则的话，吴总是不会放过您的！” “况且……” 周文龙再次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况且这里面涉及的人太多了，你一个小小的科长，在市长被人带走的前提下，你怎么斗的过他们啊？” “鸿升市长回来了！” “什么？曾……曾市长回来了？” 程竹点点头：“而且，这件事我也不需要你交代其他人，我只需要你交代宗朝光一个人就够了。” 这个决定，是程竹来之前决定的。 曾鸿升是市长，是主抓经济的，如果因为这件事牵连的官员太多，确实会影响他的仕途。 而现在他是自己最大的靠山，只有保住曾鸿升，自己才能在仕途上走的更远。 活下去…… 只要活的够久，手握的权利够大，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 所以，程竹决定只找宗朝光的脏钱，对于其他人的，以后再说。 “只有他一个？” “对！只有他一个。” 周文龙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问道：“我若是说了，能减刑几年？” “我不能做出保证，这是检察院和法院的事情。” 周文龙紧闭双眼，无奈的说道：“记住，只有这一次。” “嗯！” 一次又一次，一次何其多！ “宗朝光贪污的每一笔钱，以及相关的记录，都在我办公室的保险箱内。” “为什么会在你的保险箱呢？” 周文龙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的说道：“事情我已经说了，请你遵守你的诺言！” 程竹看了一眼苏曼卿，后者缓缓点头，然后起身去安排了。 房间内，只留下了程竹和周文龙两个人。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可以说下原因吗？” 周文龙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说道：“程科长，虽然曾市长回来了，但是我还是劝你不要管太多事，否则……曾市长也保不住你。” 第376章 “这是我的事情！” “可也是我的事情，你要前途，可我只想活着，让我的家人也活着。程科长，求求你了，不要问了。吴天是什么样人，你根本就不知道。” 程竹道：“既然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放过他呢？” “呵……” 周文龙冷笑一声：“程科长，你不是第一个想要对付吴总的市长大秘，上一任的李飞之所以能活着离开平城，还是因为曾市长亲自打了电话。” “对于你我来说，黑白的界限是很清晰的。” “可是对于上面的人来说，黑与白就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他们之间，即便是打出了狗脑子，也比我们的关系要亲密的多。” “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对错、黑白、是非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利益，以及输赢。” “一个宗朝光，算不了什么，但其余的……请您不要再问了。” 程竹闻言，不再言语，他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再问下去，确实危险。 李飞…… 程竹没想到在周文龙的口中，还能听到李飞的消息。 崔鹏说，李飞离开平城前，给了他一些资料。 之前程竹对这些资料并不感兴趣，可现在……他想要知道李飞到底查到了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时髦，脚踩恨天高，双腿比命长的绝世佳丽出现在了市纪委的门前。 门房大爷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年轻女人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小妮儿，这里是市纪委，你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年轻女子淡淡一笑，给门房大爷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走着猫步来到了他的身前，将自己又白又大馒头在胸前挤了挤，委屈巴巴的说道：“大爷，人家是来自首的！” “自首？小妮儿，你干啥事了？” “人家也不知道，人家无缘无故就被通缉了。” “这事肯定是个误会，你这么漂亮，也不需要犯事嘛！” “大爷，要是人人都像您这睿智，那就好了。” “哈哈……老头子我别的不敢说，这看人的眼睛，绝对准！对了，你叫啥名啊？” “人家叫邢丽娟！今天来这除了自首，还要举报平煤集团原党务书记郭宏以及他的儿子郭安邦，合起伙来欺负人家。” 十五分钟后，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刘青山，接见了邢丽娟。 一同出现的，还有市纪委书记管虎、副书记徐妙玲。 听说常务副书记周青本来也想去，结果被管虎书记以此事涉及八组机密为由拒绝了。 这种明显的区别对待，让周青的声望一落千丈，也让关于他的传言，瞬间传遍了整个纪委。 管虎办公室内，徐妙玲看了一眼花枝招展的邢丽娟，暗骂了一声“骚、货”。 刘青山和管虎则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眼中充满了兴趣。 最后，管虎开口了：“你要举报郭宏和郭安邦？” “对！” 邢丽娟只说了一个字，眼泪就像不要钱的从眼角滑落。 悲伤的情绪，在她那精致如画的面容上缓缓浮现。 管虎见状，有些不忍，看了一眼身边的徐妙玲：“你去劝劝！” 她是装的，你看不出来吗？ 漂亮的女人，都是狐狸精，是会骗人的。 徐妙玲翻了翻白眼，默默的走到徐妙玲身边，递给了她一张纸巾。 “刑小姐，这里是市纪委，请你控制好你的情绪。” “对不起，我只是想起了我那悲惨的遭遇，我就情不自禁的感到难受，我的命苦啊！” “那你说一下，郭宏和郭安邦是如何‘欺负’你的？” 第377章 邢丽娟道：“从小，我家里就穷，我妈一个人抚养我长大，我那个爸，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他和我妈离婚后，没有付过一分钱抚养费。” 那会不会是因为你不是你爸的孩子呢？ 徐妙玲一脸不耐烦的说道：“刑小姐，我们对你的成长故事没有任何的兴趣，请你说重点。” “我说的就是重点，我从小被男人欺负，我命苦！” 徐妙玲：“……” 管虎这时说道：“妙玲，你让她说完！” 美女落泪诉苦，是为了满足你们男人的保护欲，你能不能不要上当！ 徐妙玲无奈的点点头，邢丽娟则继续诉说她的悲惨遭遇。 “我上大一的时候，无意间遇到了平煤集团在学校的校招，阴差阳错的进入了平煤集团。” “我知道他们看中的不是我的能力，而是我这个人。” “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钱，我想要好的生活，我……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 “在上大学期间，郭宏就利用自己的身份，占有了我。让我每个星期放假后，坐车来平城，与他约会。” 管虎闻言，一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是你来平城？而不是他去凤城呢？他来凤城明明也很方便。” “郭宏说，他很忙，没时间去凤城，让我自己……送货上门。后来我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驯化’我，让我听话。” 徐妙玲偷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个男人，发现两人的眼神中，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管虎道：“那你就同意了？” “我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郭宏说我不来的话，我的工作就没了。” “一个国企的正式工，这种诱惑我没有办法拒绝。” “我……只能答应。” 徐妙玲道：“那你就没有想过报警？” 邢丽娟摇了摇头：“我不是没有想过，而是不敢。郭宏不管是平城，还是在凤城，都认识很多有钱有势的人。” “我根本斗不过他。” “在和他交往期间，他还将我推荐给了许多大人物……” 管虎闻言，立即说道：“说平煤集团的事情，不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说了。” 徐妙玲：“……” 邢丽娟缓缓点头：“后来我渐渐发现，我只是郭宏身边一个漂亮的玩具而已，在他的身边，类似我这样的女人，还有很多。” “我不是其中最漂亮的，只是其中最听话的而已。” “在我大学快要毕业的时候，郭宏的儿子郭安邦趁我喝醉了，强行与我发生了关系。”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郭宏，他并没有生气，只是给了我一个包，当做补偿！”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我在他的心中，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位置。” 徐妙玲听到这话，直接就怒了：“既然你知道他们一家子都是人渣，你当时为什么不离开他们，反而留在了平城这么多年？” “这位领导，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从小家里就穷，平煤集团面每个月给我开的工资，加上他们父子给我的钱，比我家以前两年赚的都多。” “对于我这种长的漂亮，但是家里穷的女人来说，这几乎就是我能遇到的最好出路了。” “而且，在我上学期间，他们就逼着我拍了很多艺术照，我如果不去的话，那些照片就会出现在我的老家。”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徐妙玲道：“那这么说，你来这里是为了举报他们父子两人对你的侵犯？” 邢丽娟点点头：“这只是一方面，郭宏在担任平煤集团党务书记兼董事长期间，还与多名下属，以及下属的妻子、女儿有不正当的关系。” 第378章 “他侵吞国家资产，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还私挖滥采，将四矿中挖出的铝土矿占为己有。” “他……就是个大国贼，他的儿子，就是帮凶。” 邢丽娟说到这，眼泪再次哗哗的往下流。 刘青山见状立即说道：“通知市局，立即对郭安邦进行抓捕，对他的家进行搜查。” “是！” 管虎闻言，立即出门。 而正在哭泣的邢丽娟在听到这话后，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意。 只是她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被对面的刘青山看见。 “刑小姐，除了这些，你对四矿私有制改制的事情，有什么要说的吗？” 邢丽娟摇了摇头：“我就是个女人，是郭宏的助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只不过，以我在平煤集团的工作经历来说，四矿中的铝土矿价值极高，绝对不能进行私有化改制。” 听到这话，徐妙玲的眼神逐渐凌厉。 邢丽娟今天的说辞，直接就将郭宏、郭安邦父子钉在了平煤集团以及平城的耻辱柱上。 违背妇女意志，侵吞国家资产，私挖滥采…… 这些罪名足以让郭安邦在里面吃几十年的牢饭。 从结果上来看，邢丽娟此举对纪委的工作有重大推进作用。 可问题是，邢丽娟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将四矿的事情公布出来，不怕吴家那帮人的报复吗？ 以徐妙玲的经验来看，邢丽娟这样的女人，不会在乎自己的身体，更不在乎自己名声。 她这么做，似乎只能达成一件事。 那就是利用国家机器，将平煤集团中所有与郭家父子有关的人和事，全部都清理出去。 为继任者做铺垫。 这些年，邢丽娟在平煤集团得到的一切，都与郭家父子有关，郭家父子的罪名被成立。 邢丽娟即便是有自首情节，也是会受到法律制裁的，非法所得也会被国家没收。 这些年做情人，做小三得到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她这么做，必然有所图，可问题是…… 她在图什么？ 她能得到什么？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 “刑小姐，那你知不知道，你在举报郭家父子后，你与他们一起做的那些事情，也会曝光，从而受到法律的制裁。郭宏用非法所得的资金，为你购买的房子、车子，以及奢侈品，也会被依法没收。” “我知道！” 邢丽娟一脸痛苦的哀叹一声：“可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我想要重新生活。” 徐妙玲黛眉紧蹙，她的直觉告诉她，邢丽娟在骗她，可她找不到任何的证据。 “青山书记，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 刘青山点点头，缓缓的说道：“刑小姐这段时间就委屈你先在纪委安排的房间住下吧！我们有需要的话，会派人通知你的。” “好！” 邢丽娟随即离开了办公室，管虎也从外面走了回来。 看到人到齐，刘青山脸色凝重的说道：“派人去查一查她昨天晚上和谁在一起，她的资产有没有非法交易的情况。” “是！” 管虎和徐妙玲同时点头。 这件事，即便青山书记不说，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你们觉得邢丽娟举报郭家父子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管虎立即开口道：“书记，我个人感觉，她的目的应该是为了脱罪。” “脱罪？” 刘青山眉头紧蹙：“具体说说！” “邢丽娟是郭宏的高级助理，在平煤集团内部的地位极高，很多人都在暗地里称呼她为‘老板娘’！” 第379章 “郭宏这些年的行为，我们都做过相应的调查，贪污、腐败、奢靡的风气就是他带动起来的。” “邢丽娟在其中占据了主导地位。” “现在，公安部门已经对她进行了通缉，如果她不自首，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从这方面来看，她来自首，还可以减轻一些罪责。” 刘青山点点头，随即看向了徐妙玲：“妙玲同志，你是女人，你对此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书记，邢丽娟这样的女人，我见过不少，她们依仗着自己的姿色，游走在各个男人中间，在男人的身上获取利益。” “郭家父子与她的关系，绝对不是她口中的那样简单。” “我严重怀疑，她已经依靠自己的姿色，寻找到了下一个寄生的目标，现在举报郭家父子，只是为了帮人将郭家父子在平煤集团的痕迹彻底的抹除。” “另外……” “我感觉她来这里自首加举报，与四矿有直接的关系。” 管虎这时说道：“今天早上的常委会上，曾鸿升利用常委会表决的方式，将四矿改制的提案压了下来。” “难怪呢！” 刘青山的淡淡一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书记，您说他们会不会已经放弃四矿私有化改制的事情了？” 刘青山摇了摇头：“如果只是凤城的那帮人，他们一定会放弃。因为这里的利益，与他们的关系不大，有与没有都没什么关系。” “可对于平城的人来说，铝土矿的利益，比什么都重要。” “另外，你们还记得赵玲贪污的那一个亿吗？” 管虎和徐妙玲同时点头。 “自从知道赵玲一个副处级干部贪污一个亿后，我就一直在想，她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凭什么能贪污这么多钱。” “她贪污了这么多，财政局的王局长呢？其他的大领导呢？他们又贪污了多少？” “为什么他们的账户如此的干净？” “直到今天邢丽娟上门来举报，我才明白其中的关系！” 管虎和徐妙玲闻言，都是一脸懵。 邢丽娟自首举报郭家父子，和赵玲贪污一个亿，这之间有什么必要的关系吗？ “你们能想通这其中的关系吗？” 两人同时摇头。 一个平煤集团董事长的高级助理，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两人之间除了都是女人外，还真找不到什么必要的联系。 刘青山立即解释道：“关键就在金额上。” 两人闻言还是一脸懵。 “你们两个啊，还真是需要再历练一下。” “郭宏死后，你们对郭家父子的账户进行过调查吗？” 两人快速的点头。 “调查过，没什么问题，账户上很干净。” “那四矿私挖铝土矿的钱，去哪了？” “在……邢丽娟那里？”管虎眉头紧蹙。 “对！就在那里，或者说，是有人要我们认为，是在那里，定案就定在那里。” “过段时间你们再审邢丽娟，她一定会承认这件事。”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依靠男人的金丝雀，依靠色相换的这些钱，她真的舍得吗？” 两人同时摇头。 别说是靠出卖自己换来的钱，就是捡来的钱，也舍不得就这么交出去啊！ “对于这种自私自利、搔首弄姿的女人来说，没有更大的利益，她是不会来自首的。” “除非……她得到了承诺，可以获得更多的金钱和利益。” “从这方面来看邢丽娟就是有人特意推出来的一枚棋子，但是能在事后得到好处。” “同样，赵玲也是一个棋子，但她是被人抛出来的弃子。” 第380章 “她是个副处级，能如此之快的承认自己的罪行，除了程竹的审案手段高明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是专门为了顶罪而出现的。” “她在平城官场内的作用，就和邢丽娟在平煤集团扮演的作用一样。” “都是为了吸引公检法与我们纪委的眼睛。” 听到这话，两人直接就惊了。 赵玲和邢丽娟，竟然都是专门抛出来的弃子？ 是为了让他们这些人立功用的？ 这岂不是和古代那些“宰白鸭”一样？ 只是古代那些宰白鸭，会因此丢了性命。 而赵玲和邢丽娟，只是会进去住几年而已。 特别是邢丽娟，因为只是个高级助理，又有自首情节，估计只用进去几年就行。 甚至，更短。 如果真是这样，那平城的官场，就太黑暗了。 刘青山的这番话，虽然炸裂，但并没有到了让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类似的事情就会层出不穷。 只要掌握好这个“度”，掌握好比例，类似的事情，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比比皆是。 关键，还是利益。 只要利益给到位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管虎眉头紧蹙，一脸疑惑的问道：“书记，这种专门培养出来的‘贪官’，他们本人知道吗？” 刘青山道：“这个要看具体的情况，赵玲这种应该是不知道的，但邢丽娟绝对知道，而且，她是就是为了得到背后的利益，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 “这帮混蛋！他们将我们纪委当成什么了？路边的乞丐吗？” 管虎的话有点糙，但非常的精准。 这种专门培养出来的贪官，就如同诱饵一样，放在了纪委、公安等执法部门的面前。 只要稍微动动手，就能从这些人的身上，获得满足感。 不说别的，赵玲一个副处级干部，一个亿的资产，特大贪腐案件，够不够炸裂？ 能不能给相关办案人员带来荣誉和利益？ 可她只是被人推出来的弃子。 纪委和公安如果逮住她，就以为是逮住了财政局的大鱼，转头就走了。 那和街头的乞丐要饭，人家赏你一个馒头，你转身就走有什么区别？ 真正的大鱼，真正的贪官，你找到了吗？ 你知道人家站在不远处笑你吗？ 这，就是赵玲、邢丽娟等给予他们纪委的感受。 “书记，既然我们知道了他们只是诱饵，那我们该怎么做？” 刘青山也陷入了沉思，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从郭宏父子，邢丽娟的例子，其实我们就可以推断出整个平城官场的结构。” “那些贪腐人员一定是像郭宏父子一样，将大部分贪污来的钱，存放到了别人不知道的地方。” “然后将其中的一小部分，放在了邢丽娟这样的明面上！” “只要找不到那些‘脏款’在哪里，我们就永远也无法抓到这群人的犯罪证据。” “只能去抓那些他们抛出来的一个个弃子。” “赵玲、邢丽娟、崔鹏……这些人就是他们抛出来的弃子。” 刘青山说完，在场的三人集体哑然。 这种情况，他们从来就没有遇到过，也从来就没有想过。 而就算是他们知道了，也无从查起。 因为这些贪官账户上没有钱的话，就说明他们的亲朋账户上就没有钱的流动。 没有这部分记录，如何定罪？ 换句话说，就算是查到了那些赃款，你如何证明他们的与那些贪官有联系啊？ 徐妙玲道：“书记，我觉得一个小小的平城，不能织出这么大的一张网，这件事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且精密的腐败团伙。” 第381章 刘青山无奈的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也猜到了，可一个如此巨大、行为缜密，且能固定制造出‘诱饵’的组织，你要如何去找？或者说，你知道了，你要如何定罪？” 一时间，众人再度沉默。 “行了，都别说了，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对外保密，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已经有了这方面的怀疑。” “是！” 刘青山再次抬头，看向了徐妙玲：“妙玲同志，你秘密组织一批人，开始调查这件事，一定要查出他们的赃款在什么地方？若是你能找到……我升你当常务。” “是！” 徐妙玲一脸激动的接下了任务，可如何去查这件事，却让她犯了难。 现在，唯一的线索估计就是邢丽娟了，赵玲这个贪污了一个亿的副处长，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刻意培养出来的“诱饵”。 可邢丽娟…… 徐妙玲无奈的摇摇头，同为女人，也同为美女，她十分清楚邢丽娟这样的女人根本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也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要的只有利益。 可现在哪里去找一个能够让她再次“反叛”的利益呢？ 除非…… 能让她知道她曾经得到的那些许诺，都是假的。 徐妙玲摇了摇头，不管是哪一项，现在的她都很难做到。 当她离开管虎书记的办公室时，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说实话，如果不是刘青山亲口将“诱饵”论说出来。 她怎么也不可能将贪污一个亿的赵玲，与诱饵联系在一起。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程竹，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 “我在市纪委啊？” “我马上就到市纪委的楼下了，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有什么话你不能在电话里说？” “出来你就知道了！” 徐妙玲瞪大了眼睛，虽然对程竹的行为有点奇怪，但不管是作为上司，还是作为暧昧的对象，程竹向她提出了要求，她都会满足的。 十分钟后，徐妙玲见到了程竹，在听说纪委派给他们的车辆有GPS和窃听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谁啊？胆子这么大？” “手机没问题？” 程竹颔首：“我的手机没问题，不知道你的手机……” 徐妙玲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淡淡的说道：“我是市纪委的副书记，敢在我手机上做手脚，就是在挑衅整个国家。” “那就好！” 徐妙玲黛眉紧蹙：“如果你只是这些事情的话，你没必要专门跑一趟。” “除了这些，我还想说的是，我已经知道了宗朝光的赃款在哪里了？” “这么快？” 徐妙玲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作为纪委副书记，她知道一组一直卡在“赃款”的问题上。 没有赃款，只有挪用的记录，虽然也能定罪。 可这样做无法为国家追回经济损失啊！ 而且法院在最后对宗朝光量刑时，也会因为没有赃款，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 她真没想到，程竹竟然在一天的时间内，找到了宗朝光的赃款。 这种破案能力，简直是太逆天了。 “你快点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随即，程竹将如何查到宗朝光赃款的方法，全部告诉了徐妙玲。 徐妙玲在听完后，一张俏脸写满了震惊。 刚刚，青山书记才让她着重调查赃款去向的事情。 现在程竹就将“答案”告诉了她。 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程竹，这件事，你立大功了！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 既然立大功了，为什么不能再查下去了？ 第382章 程竹听到这话，虽然有点失望，但并不意外。 宗朝光藏匿赃款的方式，即便是曾鸿升听完以后，也觉得棘手，就更不用说徐妙玲了。 曾鸿升不让程竹轻举妄动，是为了平城的稳定，平城的经济。 徐妙玲不让程竹查下去……是为了什么啊？ 徐妙玲没有让程竹等太久，直接给出了答案。 “刚刚，邢丽娟来纪委自首，实名举报郭宏、郭安邦父子。” “青山书记在听完她的举报后，认为邢丽娟、赵玲都是平城官场和平煤集团推出来的诱饵。” “现在，你说了宗朝光的赃款隐匿方式，就将这个环补上了，这是大功一件。可是……” 徐妙玲说到这，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可是什么？” 徐妙玲一脸郑重的说道：“可这件事必将牵扯整个平城官场。” “吴家在平城的势力很大，这其中难免涉及到更高层次的领导干部。” “他们也许没办法对付青山书记、鸿升市长，可想要对付你，还是有很多办法的！” “我在纪委干了十几年，见过太多官场上的阴暗面。” “现在的你，还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再查下去了，将这件事上报给青山书记和鸿升市长。” “如何处理，让他们做决定就行了。” 苏曼卿一听，淡淡一笑：“这个不用你操心，有我在，没人敢对程竹下手！” 徐妙玲讥讽道：“你能在平城待多久？十天？半个月？还是一年？你终究是要回凤城的，而程竹未来几年，都会在平城。” “更何况，这件事涉及到了吴家。” “你敢保证吴家不会对程竹的亲人下手吗？” “虽然官场上的人不喜欢使用那些腌臢的手段，可不代表下面的人不会用。” “你是千金的小姐，能对付多少暗地里的老鼠。” 苏曼卿一听，瞬间无言。 程竹则是点点头，认可了徐妙玲的方案：“妙玲书记，就按您说的做。” “嗯，我去禀报青山书记，你去禀报鸿升市长，待会汇合一下。” “好！” 随即，程竹再次给鸿升市长打去了电话，并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他。 曾鸿升听完这些，声音瞬间变得低沉：“下一次，你遇到这种事情，先和我说，而不是告诉刘青山，你要时刻记住，你的领导只有我一个，明白了吗？” “明白了！” “以后不要再犯这种低级错误，现在你在市纪委门口等我，我们一起上去。” 曾鸿升挂完电话后，程竹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小姑父生气了？” “嗯！” “这件事我早就和你说了，让你先和他说，你为什么非要先告诉徐妙玲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程竹抬起头，看着那快要落下的太阳，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的想法很简单，让违法违纪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鸿升市长的为官之道，让程竹对曾鸿升的立场产生了怀疑。 将事情告诉徐妙玲，就是为了借纪委的手，逼曾鸿升与自己站在一起。 半个小时后，曾鸿升、刘青山、管虎、徐妙玲和程竹出现在了管虎的办公室中。 苏曼卿并没有参加这个会议，而是选择在门外等待。 当程竹将宗朝光利用职务之便在体制内选妃，以及赃款下落说完后。 纪委的人全部愤怒不已，特别是徐妙玲。 同为女性，她太清楚这种职场上的骚扰是多么的恶心了。 更何况，宗朝光是将魔爪伸向了教书育人的女老师。 第383章 这种行为就更令人生气了。 随即，徐妙玲就将今天下午邢丽娟自首，以及举报郭家父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最后，管虎将青山书记怀疑赵玲与邢丽娟同为官场“诱饵”的推测，也说了出来。 几位领导听后，脸色都很阴沉。 “鸿升同志，你们平城的官场，也太乱了。” 刘青山的指责，让曾鸿升非常难受，有一种本来我就快死了，你还非要插刀的感觉。 “青山书记，我承认平城的官场确实出了问题，我也在积极的整改，可在听完妙玲同志和程竹的叙述后，我五味杂陈啊！” 刘青山道：“现在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平城的很多贪官，都和吴天的犯罪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的赃款，都在夏日酒店的账户上。” “甚至，是在凤城，在其他公司的账户上趴着。” “这对我们纪委的侦破工作，带来了诸多的麻烦。” “在这里，我要对小程同志进行夸奖，没有他细致入微的观察，以及出色的判断能力，我们不可能同时掌握如此之多的线索。” “鸿升同志，我们纪委在奖赏这边不会吝啬，你们政治口那边在职位上，也得给到优待啊！” 曾鸿升哈哈大笑：“青山书记，他可是我的秘书，我怎么可能亏待了他。” “那就好！” 刘青山点点头，随即说道：“现在你们都出去一下，我和鸿升市长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具体安排。” “等一下，程竹留下！” 曾鸿升和刘青山同时将这句话喊了出来，随后两人又同时笑了出来。 “鸿升同志，看来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管虎和徐妙玲看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在平城，能同时得到两位正厅级领导干部的青睐，程竹这个副科级算是头一位了。 不过，两人对此并没有意见，因为程竹有这样的实力。 待两人走后，程竹缓缓的站在了曾鸿升的身侧，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他的身份和立场。 好小子，有眼色，知道你是谁的人！ 曾鸿升心中赞叹了一句，脸上充满了自豪。 反观刘青山就有点无奈了，不过，类似的事情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也并未在意。 “程竹，留下你主要是想要听一听你对宗朝光案的看法。” “只有宗朝光的案子？” 程竹特意强调了一下，刘青山则是笑道：“赵玲案和邢丽娟的案子，暂时就不用说了，只说宗朝光的就行！” 没有吴昊？ 程竹看了一眼曾鸿升，发现后者脸色板正，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如果只是说宗朝光的案子，那我的建议就是依法惩处，至于赃款的情况，我们可以说是宗朝光主动交代的。” “那男女关系混乱这部分呢？你想如何处理？” 听到这话，曾鸿升偷偷笑了一下，刘青山的脸上也布满了笑容。 程竹尴尬的笑了笑，依旧说道：“依法处理！” “哈哈……” 曾鸿升和刘青山同时笑了出来，且似乎都非常的开心。 “果然是年轻人啊！” 刘青山说罢，曾鸿升就笑道：“行了，你就不要欺负我们小程同志了。” “对于男女关系混乱这块，体制内的必须依法处理，严重者直接开除。” “事业单位的嘛……情节严重的约谈一下，给予警告、记过处分就可以了。” “不严重的，就没必要非揪着不放。” 程竹闻言，也是尴尬的笑了笑，对于此类事情的处理，他并没有任何的经验。 第384章 两位大佬这是在教他如何处理特殊事务。 曾鸿升随即说道：“小程，青山书记不是外人，说一下宗朝光和吴昊之间的事情。” 听到这话，最惊讶的不是程竹，而是刘青山。 从刘青山的眼神中，程竹还看到了两分惊疑，三分不解，五分埋怨。 似乎是觉得程竹不应该知道吴昊的事情。 随即，程竹将宗朝光帮吴昊解决二中女教师，以及将学前教育专项经费挪用的事情告诉了刘青山。 刘青山闻言，一脸的震惊。 “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上午！” “今天上午？” 刘青山一脸的愕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上午我才在调查四矿和宗朝光案中，选择了宗朝光的案子。 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找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而且，连证据和证人都准备好了。 这还是人吗？ 关键是，下午我才猜出郭宏父子以及平城的贪官，有可能将赃款、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结果他就将吴家替吴家的官员，代为保管赃款的事情查了出来。 而且，还弄到了证据。 刘青山再次看向程竹，眼神中只剩下震惊了。 “你真是……我们的福星啊！” 说福星，并不是置疑程竹的能力，而是在说这些麻烦事一遇到程竹，就能在短时间内搞定。 这种能力，节省了他们太多的时间。 在时间，就是成功的重要保证。 曾鸿升对此深表赞同：“确实啊！现在吴家那位刚刚经历了我的案子，在省委省政府那边失了信任，如果将这件事上报上去，大领导一定会生气的。” “说的对！” 刘青山看了一眼墙上的表，然后说道：“我查到吴昊这段时间刚回了平城，我们可以今晚行动！” 曾鸿升迟疑少许，缓缓颔首：“虽然我觉得现在不是最合适的时机，但在证据如此充足的情况下，我同意提前行动！” 听到这话，程竹脸色一变。 “两位领导，我能说几句吗？” “你说！” 刘青山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两位领导，崔鹏说的那份视频，我还没有拿到呢？” 曾鸿升道：“视频他已经给我了，那个女教师我也已经派人联系上了，她同意作证。” 程竹一脸的愕然，一脸不置信的看着曾鸿升。 现在的他，很想问曾鸿升付出了什么样的承诺，可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要将两者之间的交易说出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宗朝光存在夏日酒店的赃款证据，我还没有拿到！” 曾鸿升道：“这件事我已经让曹立新去做了，相关的证据在我们迈进市纪委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 程竹突然有了一种被人利用的感觉。 这些事情，明明是自己整合的，相关的证据却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这种感觉，很让人不爽。 而且，曾鸿升的这个举动，也太让人陌生了。 没有以前那种从容不迫办大事的感觉。 现在的鸿升市长，太急躁了。 “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程竹摇了摇头。 虽然他觉得现在行动有点快了，可两位大领导既然同意了这件事，那他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曾鸿升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能这么快的推进下去，全靠你了，等你回到市政办，我给你安排一个好位置。” “谢谢市长。” “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再次听到这几个字，程竹远没有昨天那般激动，甚至感觉到了一丝荒诞。 第385章 如果真是一家人，那为什么你在拿视频，拿证据的时候，没有通知过我呢？ 仅仅只是因为我是基层，就不需要通知了？ 虽然说，曾鸿升没有必须通知程竹的理由。 可这些证据，都是程竹找到的线索。 不过……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事情，是完美无缺的。 也许，是我对鸿升市长的要求有点高了吧！ 他毕竟……也是人。 当程竹从办公室内出来的时候，那种‘陌生’、‘烦躁’的情绪，依旧在头顶蔓延。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但这种情绪却始终笼罩着他。 “程竹，你怎么了？”苏曼卿走上前来，一脸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闷闷不乐的？” “鸿升市长和青山书记决定在平城抓住吴昊。” “那不是好事吗？那个坏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人，我怀疑安排吴义拍我照片的人就是他。” 程竹缓缓颔首：“我也觉得是他，除了他，整个西山没谁的胆子那么大。” “既然你也是这么想的，那现在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程竹缓缓颔首，有了女朋友的安慰，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苏曼卿抱住了程竹的胳膊，缓缓的说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去立新书记家吧！” “我小姑可是说了，那位曹建军曹爷爷在京都和西山的威望都很高，即便是已经退了，也能帮我们不少忙。” “你救了他唯一的女儿，只要嘴甜一点，一定可以得到他的青睐。” 听到这话，程竹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笑容。 “走，我们去立新书记家！” 当程竹带着苏曼卿来到曹立新家里的时候，马龙已经到了。 曹立新是外地来的，在平城住的是省委分的福利房。 听说在这个院里，还有不少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干部，也都是外地来平城工作的。 反倒是平城本地的干部，不在这里面住。 马龙接到人后，悄声说道：“兄弟，曹家两位老人和曹芳已经到了，他们都是老知识分子，穿着比较朴素，说话比较文雅，你注意点！” “放心吧！” 程竹做出保证后，立即问道：“今天下午立新书记派谁去夏日酒店拿证据的？” “那肯定是我啊！” 马龙一脸倨傲的说道：“兄弟，哥哥不得不佩服你，这种事情你都能查的到，你可真是神了。” “证据看了吗？有什么特别的没有？” 马龙愣了一下，随即说道：“你要说特别，还真有一处。” 听到这话，程竹那紧张的心又提了起来。 “是哪一处？” 马龙闻言，正想说话，就听见曹立新大声的喊道：“你们两个在外面嘀咕什么呢？快点进来啊！” “来了！” 马龙立即回应了一声，然后悄悄说道：“要说奇怪，其实也不算奇怪，只是感觉那里面的钱并不是很多。” “不是很多，是有多少？” “也就800万左右吧！” 800万？ 程竹愣了一下，如果这800万是单独拿出的，那其实不算少。 毕竟，平城的房价也就3000一个平方。 可今天下午，刘青山说赵玲和邢丽娟都是被推出来的吸引纪委的诱饵。 赵玲一个副处级都查出了1个多亿，宗朝光一个正处级才800万？ 这两人，谁是诱饵？谁是核心成员？ 就算是教育局没有财政局接触到的钱多，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差距。 这其中，估计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或者说，狡兔三窟，宗朝光的钱，不光是夏日酒店，还有别的地方。 第386章 “别瞎想了，一个正处级的领导干部，能查出800万，其实并不少，并不是每个人都是赵玲那样的巨贪。” 程竹点点头，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两人进屋后，程竹就看到了两位身体硬朗的老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这一幕，让他受宠若惊。 从曹立新和曾鸿升的态度来看，两位老人的身份无疑很高，让两人站在门口，确实有点不应该啊！ “程竹，快点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三叔，从京都重要部门退下来的，你和曼卿一样，叫爷爷吧！” “叫什么爷爷啊！程竹和我年纪差不多，而且，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叫伯伯！” 这时，站在最后面的曹芳一脸不乐意的开口了。 这下，轮到苏曼卿尴尬了。 “曹芳姐姐，我爸叫曹爷爷是叔叔，若是程竹叫伯伯，我叫爷爷，那我和程竹岂不是就差辈了？” 曹建军闻言淡淡一笑：“叫什么都无所谓，小程是我们家芳芳的救命恩人，对我们全家有恩，在这种小事上，就不用多纠结了。” “依我看……就跟着曹芳走吧！” “曼卿你，还是跟着你爸爸走，等你们两个真正成了，咱们再论！” 苏曼卿撅起小嘴，有点不情愿的点点头。 随即，曹立新又介绍了一下他的婶婶，也是从京都特殊部门退下来的。 曹立新虽然没有提两人的具体级别，也没有提两人退休前的具体单位，但程竹从两人的气质和精神来判断。 两人在职时，在各自的单位，都属于位高权重的类型。 特别是曹建军，属于第一眼看上去，就能感觉到压力的类型。 程竹上门，也没空手，拿了一点鸡蛋和牛奶。 这些东西不贵重，只是普普通通平常人家使用的。 仅仅只是代表心意而已。 不算违规。 今天因为是便饭，又是家宴，所以曹立新和他的妻子一直在厨房里面忙活。 马龙也在里面打下手，反倒是让程竹和苏曼卿闲了下来。 对于两人来说，程竹属于自来熟，并不会因为曹建军的身份和气场，就畏首畏尾，谈吐和说话，属于是不卑不亢。 苏曼卿自家的身份并不比曹家低多少，类似的大人物更是从小就见，自然也不会怯场。 几人聊的倒是颇为开心。 在闲聊过后，曹建军对程竹更加欣赏了，那赞许的神色，肉眼可见。 曹伯母的话虽然不多，可每说一次，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睿智和文采。 引经据典，是她话语中经常出现的事情。 几番欢声笑语后，引起了厨房中人的兴趣。 曹立新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中露出了浓浓的羡慕。 “别看了，快过来帮忙，要是耽误了你三叔的事情，小心他骂你。” 曹立新的妻子朱红燕一脸焦急的说道。 “老朱，外面程竹和老爷子聊的相当开心，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和人说这么多的话了！” 朱红燕闻言，也是愣了一下：“不会吧！你叔叔可是出了名的寡言少语，今天我几个凤城的老领导来看他，他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态度，怎么可能和一个晚辈谈笑风生。” “你不信啊？你自己去看呀！” 朱红燕随即走到了门口，在看到笑得合不拢嘴的曹家老爷子时，也是一脸的诧异。 她揉了揉眼睛，不信邪的再次看去，这才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马龙，他们一直是这样？” “是啊！两位老人真的很健谈。” 第387章 健谈？ 健谈才有鬼呢！ 三叔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 朱红燕心中发了几句牢骚，回到了厨房。 “老曹，我觉得你叔叔看程竹的眼神不对劲。” “不就是喜欢吗？有什么不对劲的？” “他用那种眼神看过你吗？” 曹立新随即尴尬了起来：“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从小是被抱出去的，所以对我们这边的亲戚并不待见，他怎么可能用那种眼神看我。” “可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你们曹家唯一的男丁。” 曹立新苦笑道：“要不是因为这个，你以为我能当上这个副厅级的政法委书记？” “我觉得你叔叔看程竹的眼神，就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我爸看你的眼神。” 看我的眼神？ 女婿？ 曹立新惊了一下，瞬间走了出去，再观察一阵后，确实发现了相似之处。 “怪不得老爷子那么一个重规矩的人，竟然要故意让程竹和苏曼卿分开叫，原来是芳芳看上了程竹啊！英雄救美，倒是也不错。不过……有苏曼卿在，这两人成不了。” “行了，别看了，这事我们没资格参与，你还是快点做饭吧！ 客厅内，谈笑风生的几人，渐渐从家庭、兴趣，聊到了工作。 曹建军随即问道：“小程啊，听说你是平城的市长秘书，现在则是在市纪委带一个特别调查小组？” “对！” “案子都是啥样的？方便说说吗？” 曹伯母立即吐槽道：“你的职业病是不是又犯了？” 曹建军“哈哈”一笑，缓缓的点头：“是有一点。” 程竹闻言，瞬间犯难，他现在调查的几个案子，虽然查的都差不多了，可还没有移交检查机关，对外说的话，是会违反相关纪律法规的。 就在这时，曹立新拿着电话走到了程竹身边，对程竹说道：“市长的电话，他批准你将案子的情况和曹老说了！” 这么快？ 程竹随即拿起了电话，电话里传来了曾鸿升的声音。 “小程，曹老在京都、西山都是搞政法工作的，属于这方面的专家和权威，你的案子好好和他说说，曹老要是愿意帮衬一二，那对于你我来说，都是天大的好事。” 帮衬一二？ 你我？ 这案子……是故意说给曹老听的？ 程竹瞬间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程竹突然觉得，今天晚上曾鸿升和刘青山如此“着急”的去抓吴昊，似乎是给眼前这位老人准备的。 这是也向这位曹老借东风了？ “市长，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待会帮我和曹老打个招呼，就说我今天本来是准备过去的，可临时有事去不了了，让人家别见外。” “好！” 随即，程竹将电话还给了曹立新，后者则是向他递了一个“靠你了”的眼神。 程竹随即看向了曹建军，而后将最近遇到的几个案子说了一下。 在说到赵玲案的时候，曹建军立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的钱有问题！” 曹芳问道：“有什么问题啊？” 曹建军道：“财政局虽然是一个地市级的钱袋子，可这些钱都是有数的。” “平城市不是沿海城市，国家的拨款并不多，相关的轻工业和私人企业也并没有多少！” “想要弄到这么多钱，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不管不顾，将钱用来短期消费。” “第二，有人罩着，所以肆无忌惮，胆子越来越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属于第二种，而且，她贪污的年限应该不长！” 苏曼卿闻言，立即说道：“曹爷爷，您说的没有错，赵玲开始大规模贪污、受贿，就是从当上副局长开始的，满打满算，也就七年时间。” 第388章 曹建军立即说道：“那就是了，她手上的那部分钱，应该是替别人保管的。类似的事情，我在其他省市见过。” “只是对方是将钱放在了行贿的商人手中，还要收取高额的利息。” “这种将钱交到另一个官员手中掌管，应该是她的生活、爱情，以及精神都被另一个人‘控制’。” “这些钱，属于放在的她一个人名下，但是两个人，或者几个人共用的。” “你若是想要深究，就再审一审，也许还能挖出一些大鱼。” “如果你不愿意，这么放过她也不是不可以，等再过几年用‘缩短刑期’的诱惑，让她再帮你立点功。”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笑出了声。 程竹也感叹这位曹老果然是有经验，知道放长线钓大鱼。 对于曹老口中的“大鱼”，程竹第一时间想到抓捕赵玲时，“听”到的财政局局长王有德。 对于这位王局，程竹暗地里派人调查过。 在没有发现来路不明的财物后，便放过了对方。 今天听到刘青山的分析后，才发现他很有可能和宗朝光一样，属于将钱交给吴家打理的贪官。 或者说，用同样方式藏钱的贪官。 赵玲之所以有那么多赃款…… 其中有一大部分是王有德的钱。 只不过，王有德的事情毕竟没有上会，他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便没有对曹建军说。 曹建军继续说道：“一个地级市的财政局副局长权力并不大，很多项目都不是她能做主的。” “我的建议是，查一查的那位正局，顺便查一查平城市的市委书记，以及组织部部长这些人。” 曹伯母立即说道：“老曹，不要乱说话，市委书记是可以随便查的吗？” “有什么不可以，身为党和国家的干部，接受党和人民的监督，是他必须坦然面对的事情。” “如果连这点考验都经受不住，他凭什么得到党和人民的供养？” 曹建军的这番话，非常的霸气，语气也极为流畅。 可见他的心胸坦荡。 曹建军见妻子不再说话，便看向了程竹：“你若是在调查途中，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记住一点，不能在调查过程中，以权谋私。” 怪不得曾鸿升、刘青山和曹立新，开始打起了曹老的主意，原来这位老人这么具有正义感啊！ 怪不得曹立新来了平城五年，都不敢大规模的寻找自己的堂妹。 根就在这啊！ “曹老， 您放心，我一定不会以权谋私的。” “嗯！那就好！” 曹建军继续问道：“还有别的案子吗？” 既然开了口，那程竹自然不会客气，将宗朝光案与吴昊之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曹建军听到吴昊在学校附近选妃，恼羞成怒开始殴打人民教师后，曹建军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就是吴老狗养的好孙子。” 吴老狗？ 是那位退下来的吴家老爷子吗？ 他们认识？ 曹建军深吸一口气：“小子，这件事你有证据吗？有证据的话你给我，我拿着证据去找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我就不信了，这件事没人管。” “老曹！” 曹伯母立即大吼一声：“我告诉你，你不要发疯，我不会让我的女儿再次受到伤害的！” 曹建军一听这话，脸上立即泛起了一丝尴尬。 “女人懂什么，这是国事！” “我的心中没有什么国事，我只有家事，你要是再发疯，我就和你离婚。” 离婚？ 这有点过了吧！ 第389章 还是说，女人不管有多大，威胁男人就这么几招啊？ 随即，曹伯母立即看向了曹芳：“芳芳，咱们走，不理他。” “妈！我爸这也是为了这个国家。” 曹伯母道：“国家有十几亿的人口，他管的过来吗？再说了，他都退休了，轮的到他管吗？” “你跟我走！” 说罢，曹伯母强行带着曹芳离开了客厅。 见两人走后，曹建军一脸无奈的解释道：“哎！小程、曼卿，你们别误会，她以前人很正直的！” “只是芳芳本就是我们失孤后的老年得女，后来因为我工作的原因。” “芳芳被人故意拐走了。” “失而复得后，又因为她养父养母事情，失踪了六年。” “她这一辈子，因为我的工作，受了太多的苦。” “我对不住她啊！” 曹建军说罢，眼角也露出了一丝泪水：“你们接着说！” 程竹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该如何接着说了。 “说吧！没事的，我现在已经退休了，有些事情即便是我想帮忙，也很难出上力。” “但我毕竟做了一辈子的政法工作，还可以在经验上帮帮你们。” 随即，程竹将宗朝光挪用学前教育经费，以及他们赃款藏匿的地点说了出来。 在说道挪用公款的时候，老人家露出了见怪不怪的神色。 显然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可在说到宗朝光的赃款时，曹建军的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这种脏钱你都能查得到的？” 程竹缓缓颔首：“我在审讯的过程中，经过综合分析，细致的联想，找到了这种可能性。没想到经过提审后，真就找到了答案。” 听到这话的曹建军，眼中的赞许之色，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小伙子，你天生就是搞政法的人才啊！” 曹建军对程竹进行了不加掩饰的赞美，然后说道：“你有没有兴趣来检查系统工作啊？我在这边有几个老朋友，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厨房中，听到这话的曹立新夫妇都震惊了。 这种待遇，他们求了一辈子，都没有求到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程竹得到了。 原来爱与不爱，喜欢与不喜欢，差距竟然这么大。 程竹笑道：“不用了，我还是更喜欢在市政办，或者说纪委系统工作！” “明白了！不过你若是在体制内遇到什么问题，都可以找我。” 程竹听到这话，知道这是一个承诺，但这种承诺，以他的级别很少能用到，还不如直接兑换了。 “曹老，您要说起这个，我这边正好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可以答应。” 不情之请？ 苏曼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凝固。 对于曹建军这样的大佬来说，他的一个人情，可是很值钱的！ 若是运用的好，可以在将来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现在就用了…… 太可惜了吧！ 一旁的朱红燕也是露出了惋惜之色。 “你不是说这个程竹非常成熟吗？怎么犯了这种低级错误？” “我也不知道啊！” 曹立新一脸懵，他对程竹的印象很好，也知道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非常聪明。 这种低级错误，着实不应该发生在他的身上。 马龙虽然也觉得程竹不妥，但现在的他，只有羡慕。 这是怕我走了以后不兑现诺言？ 这小伙子有意思！ 曹建军淡淡一笑：“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 程竹随即说道：“曹老，我这个要求，怕是会让您为难，但我不得不说。” 听到这话，苏曼卿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现在，鸿升市长和青山书记正在安排人手抓捕吴昊，吴家在西山省的势力很大。我希望曹老可以在关键时刻……” 第390章 “程竹！！！” 曹立新在旁边立即大叫了一声，制止了程竹继续说下去。 他缓缓的走到程竹身边，微微的摇头。 虽然说，他让程竹将这件事说出来，有请叔叔帮忙的意思。 可刚刚三婶已经拒绝了，再提这样的要求，就等于给脸不要脸。 这对于程竹的前途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曹立新的话，让程竹不再言语，可放在曹建军的眼中，那就是在演戏。 臭小子，在这给我玩双簧，你还嫩了点。 你要是不让他讲，他今天敢提“吴家”一个字？ 想骗我，你还嫩了点。 曹建军淡淡的看了曹立新一眼，轻轻的吐出一个字：“滚！” “好勒！” 曹立新立即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客厅。 朱红燕好奇的问道：“让你别去你非要去，挨骂了吧！” “你不觉得这骂挨的值吗？” 朱红燕一脸不解的问道：“挨骂还有值不值的？” “老婆，你是不了解咱叔，他的脾气我是研究过一点的，他如果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就算是给他金山、银山他也不会做，会客客气气的拒绝。” “可他想要做的事情，你如果不让他做，他就会生气，非常的生气，就和刚刚骂我时一样！” 朱红燕一脸诧异的看着曹立新，好奇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老爷子愿意帮忙了？” 曹立新点点头：“对！” “可你之前不是说，吴家的那位和他关系非常好吗？两人还是过命的交情，他是不会同意的！” “如果是我，或者是曾鸿升去说，那老爷子自然不会同意，可若是程竹去说，那就是两码事！” “为啥？” 曹立新道：“对于老爷子来说，他看程竹，不光是在看女婿，更像是在看自己的精神传人。” “两人第一次见，就精神传人了？我可是法学的研究生，你忽悠不了我。” 曹立新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老爷子以前常说，西山的天越来越暗了，连一个敢于向腐败和堕落说‘不’的人都找不到。” “现在，程竹做的这些事情，就是老爷子一直在找的人。” “所以我说他是老爷子的精神传人。” “那三婶的话呢？三叔一句也不听？”朱红燕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曹立新嘿嘿一笑：“他们那个年代，和现在不一样，属于男人当家做主，一言九鼎的时代。三婶的话肯定有用，但在工作上，她影响不了三叔。” 朱红燕听到这话，有些担心的说道：“老曹，如果老爷子真的这么看重程竹，又和曹芳走在了一起，你咋办啊？” 朱红燕最担心的，还是自家老公的前途和事业。 老爷子不是一个喜欢插手政务的人，往往求个数年，只有一两次机会。 若是将来都帮了程竹，还会帮自己的老公吗？ 曹立新一脸豁达的说道：“你觉得曹芳比苏曼卿强吗？” 朱红燕立即摇头：“曹芳虽然年纪不大，可和人家刚毕业的美女大学生咋比啊？” “那不就得了，苏家又不比曹家差，苏曼卿的父亲和小姑，又在京都的重要部门任职，前途似锦，而我们曹家……” 曹立新无奈的摇了摇头。 到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地市级的政法委书记，最后能不能去京都，还是两码事。 可程竹要是能攀上苏家，有苏家和曾鸿升的帮衬，再加上曹家的救女之恩。 那前景…… 曹立新都不敢去想啊！ 朱红燕虽然不满曹立新对曹家的“贬低”，但在听到程竹不会抢自家老公的“资源”后，也不再说什么了。 第391章 客厅内，三个人相顾无言，苏曼卿看着这一老一少相互对视的场面，尴尬癌都要犯了。 同不同意，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苏曼卿有些受不了现场的气氛，准备起身离开。 可她刚刚起身，就被程竹一把拉了回去。 苏曼卿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对面的曹建军却是笑了：“小程，老头子问你，你知不知道我的一个承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知道！” “你是因为有苏家这个小丫头在，所以才不在乎老头子的承诺？” 程竹摇了摇头：“不是的！对于我来说，苏家能给我帮助，我自然满心欢喜，可即便苏家不给我帮助，我也不会在意，我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不是任何人！” “至于您的帮助……” “对于我来说，目前宗朝光和吴昊的案子，才是重中之重，是我最为在乎的事情！” “可吴家能让那么多官员相信他，让那么多的官员将脏钱存在他们那里，他们掌握的权力，是我无法想象的！” “没有高层的帮助，我怕最后功亏一篑，特别是那位女教师，我怕她受到二次伤害。” “所以，我才在伯母拒绝的情况下，依旧求您出手。” 曹建军闻言，缓缓的点头。 “那你怎么认定我愿意帮你呢？我和吴老狗可是老相识。” 程竹道：“从见到您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您是一个正义感极强的人，您不会因为吴昊是古旧之孙，就对恶势力网开一面。这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证明了我们是一种人。” “程竹……” 这一刻，即便是苏曼卿也感觉到了压力。 其实，程竹说这句话也是在赌，赌的是曹建军的气量。 一旦赌输，极有可能引起相反的作用，失去这位大佬的好感。 “自从参加工作之后，我便没有再听到过类似的话，你是这几十年来第一个敢和我说，自己和我像的人！” 曹建军说完，双眸一紧，白眉倒竖：“你知道曾经那些说和我相似的人都去哪了吗？” 程竹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中有80%的人，被我亲自送进了监狱！” 80%的人，被曹老送进监狱了？ 这是为什么？ 苏曼卿听到这话，黛眉紧蹙，立即维护道：“曹爷爷，我家程竹胆子小，您就不要吓唬他了！” “哈哈！敢在西山省和吴老狗对着干，还找我帮忙的人，你说他胆子小？怕是整个平城都找不出几个比他胆子更大的人吧！” 曹建军大笑后，脸上露出了欣赏和肯定：“小子，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还要请我帮忙吗？” 苏曼卿摇了摇程竹的衣袖，并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要答应这件事。 程竹则是轻轻一笑：“想！” “你只是一个市长的秘书，充其量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你的上面有市长，有书记，为什么他们不找我，而你找我？” 程竹闻言，沉默少许后，坚定的说道：“曹老，实话和您说，我今天来这里，其实就是应立新书记的邀请，过来吃一顿家宴，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我的这个想法，是在和您深聊之后，临时决定的！” “也许，在您的眼中，我没有资格，或者说，我不应该说这件事。可我想说的是，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这两个人渣送进监狱。” 程竹没说的，其实还有很多。 比如，给父母，给自己报仇。 从小到大，程竹都没吃过什么亏，一向是有仇就报。 吴家将手伸向了自己的父母，还派出了杀手、制造了矿难。 第392章 程竹想的就是如何报复回去。 依靠曾鸿升、曹立新这些大人物的权力报复回去，固然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可程竹不是那种性格，他就是想用自己的力量报复回去。 让吴家，让吴昊，让吴天，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没有曹建军，他也会选择别的方法。 可有了曹建军，那就是最好的方法。 吴家最大的依仗，就是权力，而程竹要做的，就是废了他们这张牌。 因为从进体制内的第一天起，程竹就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能压制权力的，只有更大的权力。 随着程竹话音的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曹建军的身上。 曹建军双眸深邃，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这个程竹，果真是不一般啊！ 苏家，果然是个有福之家，比我们老曹家强啊！ “小子，你刚刚的那番话，很让我动容，这么多年来，我见过太多被权力和利益迷晕的党员，也见过太多自以为是家伙，他们的心，都不在党和人民的身上。” “他们的眼中，只有权力，只有权贵！” “他们做事，不是为了人民，而是为了如何方便自己管理人民。” “他们似乎已经忘了，自己的权力来自于谁？” “他们将党和国家的信任抛之脑后，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说实话，我在看到这些后，我的心疼啊！” 曹建军站起身来，大喊一声：“立新，你过来！” 曹立新立即从厨房中走了出来：“三叔，您说！” “程竹是个好同志，今后，不管是在平城，还是在西山，你都要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帮帮他，不要整天只想着往上爬！” 曹立新被骂之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十分高兴。 因为曹建军的这句话，第一个词说的是“西山”，而不是平城。 这就意味着，自己会离开平城，再进一步。 至于最后那句，才是点睛之笔。 不要只顾着往上爬，那就是能往上爬，只是要在往上爬的同时，要兼顾一下自己的工作。 曹立新真没想到，程竹的一番话，竟然让自己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 “三叔，我老早就觉得程竹是个不错的好同志，特别是这几天的表现，更是让我刮目相看。您就是不说，我也会照顾他的！” “嗯！” 曹建军点点头，再次看向了程竹：“你的这个忙我帮了，而且，我给你的承诺依旧作数。” “今后你若是遇到困难，还可以找我。” “如果是其他的小事情，你找立新就可以了，他在西山省的时间，比我更长！” 程竹一脸欢喜的点头：“谢谢曹老！” “还叫曹老？” “曹伯伯！” “这就对了！” 曹建军一脸高兴的点点头，随即对曹立新说道：“菜怎么样了？快点上吧，别怠慢了客人！” “好！” 另一边，马龙对程竹的佩服，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我勒个去！ 程竹这小子也太猛了。 不仅敢对曹老提要求，关键是还成了。 现在他这算是一石二鸟？ 不，这是一石三鸟啊！ 不仅帮鸿升市长、青山书记，以及背后的大佬解决了吴家这个大麻烦。 还完成了自己审查宗朝光的KPI。 最为重要的是，曹老的承诺不仅还在，而且还有了曹立新的特别关照。 如果再加上这小子对吴家的报复，以及仕途的帮助。 这好处，就太多了。 原先我以为立新书记对他的评价太高了，现在看来，立新书记对他的评价还是保守了。 第393章 在场之人很多，因为身份不同，位置不同，看待这件事的结论也就不同。 可不管他们如何看，那都是程竹大获全胜。 楼上，曹芳将客厅的事情告诉了自己母亲，曹伯母一脸无奈的说道：“这么多年了，这个曹建军就没得到一点教训吗？他是不是要你再失踪一次，他才开心啊！” “妈！我爸这么做也没有错啊！” 曹伯母无奈的说道：“他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就是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死去的哥哥。” “妈……您说这些做什么啊！” “孩子，你还小，不清楚这权力斗争中的弯弯绕绕，吴老狗这个人，不好对付。总之，今后你少回西山，就在京都待着。” “啊……” “啊什么啊？回去以后，你就相亲，早点嫁人！” “妈，我……” “我什么我，那个程竹和你爹一样，我不能看着你和我遭一样的罪。再说了，吴老狗如果在平城吃了亏，他肯定不会放过程竹的。别忘了，你六年前都遭遇了什么。” 曹芳闻言，不再言语。 同一时间，几辆警车从别的地级市开进了市纪委。 从车牌可以看出，这些警车的归属地，都不相同。 曾鸿升和刘青山看着眼前的车辆，缓缓点头。 “出发！” 警车迅速启动，离开了市纪委。 刘青山看到这一幕，缓缓的说道：“鸿升同志，如果今天的事情顺利，我也该回去了。” “青山书记，这段时间多谢您了。” “不必客气，我们都是在为党和国家服务，若是最近遇到老领导，帮我问声好。” 曾鸿升点点头，一脸憧憬的说道：“此事过后，我就该去一趟京都了，这里发生的事情，我一定会原原本本的告诉苏老。” “嗯！”刘青山点点头，沉吟少许后问道：“鸿升同志，我这几天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选择回到平城，而不是留在凤城？或者说，你回到平城，是不是就是为了吴家……” 曾鸿升听到这个问题，嘴角渐渐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看来我的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你的这个谈话是在省纪委谈的，我要是不知道，那才是问题！” 曾鸿升笑吟吟的说道：“我没忘了你的身份，只是我以为这个事情，过段时间你才会问，或者说，你压根就不会问。没想到，你这么心急。” 你是在说我城府不深了？ 刘青山不在乎曾鸿升的调侃，缓缓的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曾鸿升回头看了一眼刘青山，调侃道：“这个问题是你想知道，还是……他们想知道？” “有什么区别吗？” 没区别的话，就是他们想知道喽。……曾鸿升淡淡的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宋常务那边……想要我过去帮忙。” 宋常务？ 他要你去凤城？ 是去当市长吗？ 刘青山知道曾鸿升能说这么多，已经是看在这几天的面子上了，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缓缓的说道：“恭喜你！” 曾鸿升摇了摇头，苦笑道：“直面吴家，也需要恭喜吗？” 刘青山笑道：“吴家在平城能一手遮天，可在凤城就不一定了，我相信以你的本事，你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曾鸿升笑道：“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欣赏我。” 刘青山说道：“不是我欣赏你，而是你的表现可圈可点，你能为平城保下平煤集团，单是这份魄力和能力，就值得称赞。” 曾鸿升笑着点点头，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第394章 在平煤集团这件事上，他也算是拼尽全力了。 可效果……并不理想。 好在，平煤四矿没丢，现在铝土矿的事情也摆在了明面上，以后再想侵吞国家资产，就要想想后果了。 曾鸿升道：“不谈这些了，我该走了，祝我成功！” 刘青山一脸诧异的问道：“你要亲自去？” “对！我要亲自去，不去看一眼的话，放不下这个心啊！” 说罢，曾鸿升下了楼梯，向着自己汽车而去。 刘青山看着曾鸿升远去的背影，缓缓的摇头，他很想说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可这句话冲到了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收拾一个吴家不受宠，没入仕的小崽子，他没有问题。 可让他直面吴家…… 刘青山摇了摇头，这与他的利益，他的圈子的利益，并不相符。 夏日KTV，神秘的第三层。 人人都知道夏日KTV有第三层，可若是真正走到第三层，你会发现，这所谓的第三层和一层、二层没什么区别。 其实，真正的第三层，并不是指明面上第三层。 而是指的：整整三层的地下销金库。 与夏日酒店一样，想要进入地下三层，需要乘坐一部特殊的电梯。 这里是会员制，只接待家里有正科级以上亲戚，或验资后的银行卡里超过100万的人。 否则，你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里，你可以见识到真正富人的生活，享受到皇帝般的待遇。 李小娜今天是第一次来这里上班，心情非常忐忑。 前几天她还在凤城的大学里念书，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她从进校门的那天起，就是班上班花。 可因为从小家里穷，在气质上比不过那些家里有钱的系花、校花。 虽然班里和系里，也有很多人追她。 可在质量和财力上，与那些有钱的系花、校花的追求者相比，差的很远。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提升自己的气质，比来比去，发现自己根本比不过。 不说别的，那些女人用的、穿的，就比自己好几倍。 财力跟不上，气质上怎么追？ 为了提升自己的气质，吸引那些优质的男人。 李小娜在小广告的刺激下，选择了小额贷款。 刚开始，她觉得自己省吃俭用，卖一些追求者送的礼物，可以很快的把钱还上。 可渐渐她发现，自己的欲望，在不断扩大。 自己借的钱，也渐渐还不上了。 终于，她在一次次的威胁中，答应了借贷公司，选择了下海。 昨天，她站在了一个五短身材的男人面前。 原本，她以为自己的第一次，会被那个老男人拿走，谁知中途遇到了一个叫吴昊的年轻人。 她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幸运，不用去伺候一个老头。 谁知道，这是自己噩梦的开始。 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自己被其折磨的死去活来。 那种又疼、又痒，又无助的感觉，让她后悔不已。 早知道借钱之后会面临这种局面，说什么她也不会借钱了。 第二天一早，被折腾了一天的她，便又与另一个女孩一起被迫伺候吴昊。 从现场的落红来看，那个女孩也是第一次，同样也是因为借钱，被带到那里的。 按吴昊的说法，只要女孩是雏，第一次都是他的。 两人从吴昊那里离开后，便被带到了平城，来到了这个夏日KTV，穿上这种看一眼就脸红的衣服。 最为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在这里，她被告知自己不允许穿胖次，在客户抚摸她的时候，不允许拒绝。 第395章 这种日子，她是一天也受不了。 可吴昊说了，要走可以，免费工作一个月，出去后继续还债。 免费…… 那不就是让人白玩？ 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到时候，自己的清白没了，钱也没赚到，就连学业也耽误了。 本来是想通过借贷，成为学校女神，吸引那些优质的学长、学弟，改变命运的。 没想到，自己连原本的命运也丢了。 “想什么呢？客人来了，今天你是298号！” 说完，一个女人将一个号牌扔到了李小娜的身上，态度极其恶劣。 298？ 我成商品了？ 还没等李小娜反应过来，她就在别人的催促下，和一群姑娘来到了一个包间内。 包间内有三个男人，看向她们的眼神，就像是自己老爸在市集上挑选骡子。 这一刻，无尽的屈辱在她的脑海中涌现。 “姐，有新来的大学生没？” “有！” 李小娜被人从后面推了出来。 “这妞可以，还害羞呢！哈哈……” “愣着干嘛呢，还不快点叫‘老板’！” “别，我不喜欢女人叫我‘老板’，我更喜欢女人叫我‘老大’！” “来，叫一个听听啊！” “我不叫！”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叫！”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叫。” “我看你是在找死！” 一连串的耳光，扇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刻，李小娜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她想要反抗。 可脸上火辣辣的耳光，让她无法做出抗争。 就在她快要忍受不住的时候，一个声音“拯救”了她。 “都别动，我们是警察。” 警察？ 李小娜第一次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的亲切。 她立即大声的喊道：“救命，救命！” “闭嘴！” 旁边的客人大吼一声，伸手就要打人。 李小娜拿起自己的高跟鞋，直接砸在了男人的头上。 “想让我喊你‘爸爸’，你也配？” 对方刚想还手，就见房门被警察踹开，直接冲了进来。 “刚刚是谁喊的‘救命’？” 一个全副武装，年轻帅气的警察冲了进来。 “是我！” 李小娜大喊一声，泪水顷刻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 “警察哥哥，我是被他们强行抓来的。” 说罢，她直接抱住了对方。 后者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整张脸瞬间就红了。 “小姐、小姐，请你放手！” “不要叫我‘小姐’！” “好！好！好！……” 年轻的小警察一脸尴尬，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其他的警察见状，也不再理会他，而是将包间里的人抓了出去。 “你……你认识吴昊吗？” “认识！就是他将我带到这里来的，你们要抓他的话，我可以作证的！” 听到这话，小警察脸色一喜。 “那你快点带我们去！” 李小娜立即放手，带着警察一路向下，找到了另一部隐藏的电梯。 “吴昊就在里面。” 小警察左右看了一眼，发现队友都在忙后，只能选择独自前往。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进来，李小娜也跟着跑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快点出去！” “不，我只有待在你身边，才不会害怕！” 小警察无奈，只能带她下楼。 刚下去，就听到一阵阵女孩求饶的声音。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那你待会当少爷的肛狗怎么样啊？哈哈……” “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呜呜呜……” 年轻女孩喊叫声，以及皮鞭抽打的声音不断的传来。 砰！ 当小警察踹开房门的时候，只见一个年轻的女孩被人五花大绑，跪在一个年轻人的脚下。 而那个年轻男子，在看到警察后，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脸不屑的将手中的香烟，按在了女孩身上！ 第396章 “啊……” 剧烈的灼烧，让女孩痛不欲生，尖叫连连。 李小娜看到年轻男子后，立即大喊道：“他就是吴昊！” “呦，胆子不小嘛，都敢带警察过来了，你是觉得昨天玩的不尽兴，想要再陪我玩点更刺激的？” 吴昊说罢，直接扬起手中的皮鞭，抽向了李小娜。 小警察见状，连忙用身体挡住了鞭子，而后一脚踢出，将吴昊踢飞了出去。 随后，小警察端起手枪冲着吴昊喊道：“双手抱头，蹲下！” “该蹲下的人是你！” 就在这时，一个醉眼朦胧、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从旁边的沙发上坐起，他拿出手枪，直接对准了小警察。 “臭条子，放下你的枪，你知道你的枪口对准的人是谁吗？” “我不管他是谁，你们都给我蹲下！” 小警察大喊一声，直接冲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砰！砰！砰…… 子弹打穿了天花板，一捆一捆的现金，如雨滴般倾斜而出。 这一刻，即便是小警察对这里的奢靡有所准备，也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吴天见状，却是毫不在意。 “这钱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可以全部拿走！” “闭嘴！双手抱头，蹲下。” 小警察再次将枪口对准的了对方。 吴天轻蔑的笑了笑：“你是哪个市，哪个局的，现在我就可以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只要你乖乖的离开，将你身后的女人留下，我给你的账户打300万，三年之内，保你升到正科级，如何啊？” 吴昊冷笑道：“小子，听到了吗？那可是正科级，要是靠你自己，你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上去？现在你要是跪在我面前，我让你三年内当副处级，哈哈……” “你……你不会同意了吧？” 李小娜听到这话，一脸的惊恐，有些害怕的看着小警察。 小警察一脸不屑的说道：“想什么呢？我是人民警察，我只是在记录两人的犯罪证据而已。” 听到这话，吴昊翻了翻白眼，猛的从后腰抽出了一把手枪，冲着李小娜直接开火。 小警察见状，只能用身体护住了李小娜。 子弹打在了防弹衣上，发出两声闷响。 吴昊见状，抄起身边的棒球棍直接砸向李小娜和小警察。 “玛德，敢不听话，老子今天打死你。” “少爷，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你把枪给我，先离开这里再说！” 吴昊点点头，恶狠狠的说道：“小子，不要以为你穿着头盔，老子就找不到你，过了今天，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前途尽毁，寸步难行，你就等着被发配乡镇吧！” 随即，他将手枪扔给了吴天。 吴天用手擦掉了吴昊的指纹，将自己的按了上去，随即，又冲着小警察开了两枪。 这一次，吴天直接打在小警察的腿上。 “天叔，你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吴昊夸赞了一声，直接打开了暗门，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临走时，吴昊冲着李小娜露出了一个邪魅的微笑。 “贱人，你就等着被狗爆肛吧，哈哈……” 吴昊大笑着，离开了包间。 而吴天一直拿着枪，威胁着小警察和李小娜。 现在，只要小警察动一下，吴天的子弹就会打出去。 只是现在他不会再打小警察的腿，而是再打他旁边的地板。 毕竟，袭警和杀警可是两码事。 他吴天又不傻，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时的李小娜，彻底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她从未想过警察来了以后，吴昊还敢动手。 甚至是打伤警察。 吴天等了一会，确定吴昊已经走远后，缓缓的走到两人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李小娜。 第397章 “你这个小丫头，安安稳稳的赚钱还债不就行了，非要参与这种事情。” “给你一个忠告，少爷再次找到你的时候，记得听话点，可以少受点罪！” 说罢！ 他将手枪扔到了小警察的面前，缓缓的说道：“现在，你们可以将我带走了！” 小警察一听，立即转身，一个枪托砸在了吴天的脑门上，然后拿出手铐将其拷上。 “密道怎么进？” 吴天闻言，直接就笑了。 “小家伙，抓我还不够，还要抓我们家少爷？你是真不怕死吗？” “说！怎么进？” 吴天不予理会，只是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这时，旁边跪着的女孩大声说道：“警察同志，你只要在密道前的地板上踩三秒再移开，口子就开了！” 吴天闻言，一口唾沫啐到了女孩的脸上。 “多嘴多舌的东西，老子迟早拔了你的舌头。” 碰！ 小警察一拳打在了吴天的脑门上，让他晕了过去，随后他对着李小娜喊道：“你先帮她穿好衣服，然后上去找我的同事。” “好， 你自己小心点！” 小警察点点头，打开密道后，拖着残腿直接冲了进去。 小警察的一条腿被子弹伤了，根本跑不快，可他必须坚持下去，将吴昊抓捕归案。 要是让这样的人渣跑了，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分…… 两分…… 三分钟后。 小警察从楼梯上走了出来。 一进门，他就看到吴昊正叼着一根细烟，手中拿着酒瓶，一脸愤怒的坐在一辆法拉利上看着自己。 “天叔呢？你将他怎么了？” “下车！双手抱头。” “不说是吧？” 吴昊冷笑一声，直接发动了法拉利。 小警察见状立即举起枪，朝天发射，而后对准吴昊：“下车！双手抱头。” “臭条子，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你敢伤我，你这辈子就完了。” 说罢！ 吴昊一脚将油门踩到底，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传遍整个车间。 “臭条子，你给我去死吧！” 吴昊的话音刚落，法拉利便像利箭一般，冲着小警察撞了过去。 看到呼啸而来的法拉利，小警察直接连开数枪，打在了法拉利的挡风玻璃上。 砰的一声。 法拉利的挡风玻璃瞬间碎裂，玻璃的碎渣直接砸向了吴昊。 “去死吧！” 吴昊不断的怒吼着，即便是脸上已经被玻璃划伤，也丝毫不在乎。 小警察见状，再次开枪。 直接射穿了吴昊的肩膀，车子的方向瞬间发生改变，直接撞在了墙上。 轰隆一声，车库的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洞。 吴昊躺在车里，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警察。 “臭条子，你叫什么，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小警察缓缓的走了过来，义正言辞的说道：“记住了，我是左阳县二级警员姜小海，我不管你爷爷是谁？你家里的权势有多大，你只要犯了罪，你就要接受法律的审批！” “哈哈……法律？” 吴昊一脸不屑的笑道：“法律是给你们这些社会的底层制定的，对于我们来说，法律就是娘们，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姜小海一脸愤怒的说道：“这么说，你觉得自己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 吴昊不屑的笑道：“法律是权制定出来，只要有权，法律算个屁！你信不信，我最多在里面待一个晚上，明天我就能去左阳县找你。” “我等着你来找我！” 姜小海将吴昊拖出了法拉利，然后等待增援。 半个小时后，曾鸿升见到了被关押在警车中吴昊，后者在看到曾鸿升后，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第398章 “姓曾的，你这么做，是坏了规矩，你不怕被我们吴家报复？” 曾鸿升淡淡的说道：“任何的规矩，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呵，笑话！” 吴昊一脸的不屑，并直接嘲讽道：“明天，我最多在里面待一个晚上，我明天就能出来。” 曾鸿升缓缓的道：“吴昊，有我在，你就不用期待有人来救你，做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准备吧！” 吴昊一听，瞬间就笑了。 “曾鸿升，亏你也是厅级干部，你的思想为什么就这么幼稚呢？” “监狱那地方，我12岁的时候就因为卸了某个倒霉蛋的一条腿进去过。” “对我来，那是度假，不是坐牢！” “顺便，我提醒你一句，你的仕途……完了。” 曾鸿升闻言，淡淡的说道：“我的仕途就不用吴大少关心了，带走！” 看着警车离去的背影，曾鸿升拿起电话，给苏小芸打了过去。 “这么晚了，有事吗？” “小芸，来平城五年了，我终于可以拍着胸脯说，我对得起平城的人民群众了！” “你做了什么？” “我抓了吴家的吴昊、吴天，帮平城铲除了这颗毒瘤。” 苏小芸沉默少许，声音平静的说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个有仇必报的个性。” “还是你了解我！” “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与吴家开战，就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一次，省府的不少领导也帮了忙，有他们在，我的压力会小很多。” 苏小芸平静的说道：“不要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除非省委的一把手决定铲除吴家，其他人的任何决定，都有可能发生改变。” “你怎么知道一把手就不会帮我们？” 苏小芸：“……你打这个电话，不就为了让我给你擦屁股吗？如果你有绝对的把握，会在事成之后再和我炫耀，而不是事情做完后，就火急火燎的打电话来邀功。” “在你心目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在我心中，你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曾鸿升：“……” 电话的另一头， 苏小芸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好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帮你的，但我必须告诉你，除了我以外，你最好再找找别人，否则事情还会出现变数。” “曹老爷子怎么样？” “如果六年前曹芳没有失踪，那或许可以请曹老爷子帮忙，他在京都和西山省的影响力很大，可现在……怕是难了。” 曹老…… 程竹呀，程竹！ 我这边的压力，可有一半在你身上啊！ 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曾鸿升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要不……我待会给立新打个电话，问问他曹老的情况，能行的话，我今晚去见见曹老，争取获得曹老的支持。” “我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曹伯母不会同意的，经过曹芳和曹家长子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同意曹建军和吴家起冲突。” “那怎么办？” “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去一趟凤城，将前因后果，以及相关的证据摆在大领导面前，争取大领导的支持。” “这件事宋常务已经去做了这件事了，如果现在去找曹老不合适，那就去开常委会！” 苏小芸闻言，赞赏道：“可以嘛！都会借力打力了！” 曾鸿升淡淡一笑：“这种大事，我肯定不能一个人担，必须脚上新国书记。” “可这样一来，赵新国必然会抢走你一多半的功劳，你就当不上市委书记了。” “我已经答应了宋常务去凤城，职位不会低的！” “位置定了吗？是副省长？还是凤城的市委书记？” 第399章 曾鸿升苦笑道：“小芸，这两个位置对我来说都很难，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市长，只不过是凤城市的市长。” “曾鸿升，你还记得你对老爷子的承诺吗？你说你要当上省委常委，然后娶我。我都多大了？你要是再不努力……我就嫁给别人了。” 说罢，苏小芸瞬间挂断了电话，留下曾鸿升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副省长…… 凤城市的市委书记…… 市长不行吗？ 市长也挺好的啊！ 省委常委…… 我当时就是说了一句气话，不会你家老爷子当真了吧？ 曾鸿升一脸的无奈，可苏小芸都这么说了，他就去必须努力。 要不然真要一辈子打光棍了。 哎…… 算了，还是先开常委会，让赵新国起来背锅，比较重要点。 市委大院，曹家！ 曹建军看着醉眼朦胧的程竹，笑吟吟的说道：“哈哈，你小子哪点都好，就是酒量不行，这才哪到哪啊，你小子就醉了！” “谁醉了？我没醉！我还能喝。” 程竹拿起酒杯，与曹建军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苏曼卿拉了拉程竹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再喝了。 程竹则是笑吟吟的说道：“你拉我干什么，男人喝酒，女人别管。” 苏曼卿：“……” 程竹，你过分了，明天……不，今天我先放过你，明天我要让你好看。 曹立新闻言，瞪大了眼睛。 程竹，你小子可以啊！ 以前我只知道你小子胆子大，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那种不畏强权，不惧权贵的品质。 今天我才知道，你小子的胆子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 连未来的媳妇都不怕。 牛！ 你真是太牛了。 随即，他悄悄对马龙说道：“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把程竹说的这些话都拍下来啊！这玩意，说不定以后就是你上进的资本！” 书记，我早就有这想法了，就是怕您说我坏啊！ 有了书记“提点”，马龙当即拿起了手机，对着程竹一顿狂拍。 苏曼卿有点生气，可一想到程竹刚刚说的话，便不再制止。 有些事情，就是必须让他吃了亏，那才能得到教训。 再说了，马龙也算是自己人，拍了也就拍了。 “曹老，我和你说，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鸿升市长算一个，立新书记算一个，但比起他们，您更值得我敬佩。” 曹立新低着头，若有所思。 这小子，到底醉没醉啊！ 怎么他说的话，比清醒着还让人“高兴”。 曹建军“哈哈”大笑道：“那你说，你最佩服我哪一点？” 什么叫老小孩？ 这就叫老小孩！ 人家夸你，你就接啊？ 你平时教我的谦虚、谨慎呢？ 被你自己吃了吗？ 曹伯母摇了摇头，吃完饭后对着苏曼卿道：“苏家丫头，你看着点他们，别让他们喝多了，我的老毛病犯了，先上去了！” “曹奶奶，您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嗯！” 曹伯母对曹立新说道：“你看着点你三叔，别让他喝多了，他有高血压。” “好！” 曹立新刚说完，就听到程竹一脸认真的说道：“曹老，我最佩服您的，必须是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正直’、‘勇敢’、‘与犯罪势力作斗争’的决心了！” “我见过太多人，他们在坚持一段时间后，就不再坚守本心，被权力和欲望控制。” “您是我见过少数几个能一直坚持下来，而且，还能坐到如此高位的人！” “哈哈……你小子，会说话，我们再干一个。” 曹建军大笑着，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 两人碰杯后，曹建军一脸怀念的说道：“小程啊，我告诉你，我这属于个例，我们那个年代，人心还是比较纯朴的！” 第400章 “我做那些事，可以得到上级的青睐和表扬。” “在某些时候，上面的领导也需要我这样的一个人在队伍中。” “用你们现在的话，叫什么什么鱼来着？” 曹立新立即解释道：“鲶鱼效应！” “对，就是这个鲶鱼效应！” 曹建军拿起一杯酒，又喝了一口，一脸感慨的说道：“我呀，就是那个鲶鱼，我的存在，就是让我身边的那群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多年下来，我认识的同事、朋友，大部分都被我亲自送了进去。” “而像我这样的人，在如今的官场，已经越来越少了。” “即便是有，也很难坐到高位。” 说到这，曹建军拍了拍程竹的肩膀，缓缓的说道：“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有能力，有抱负，还能坚守本心。” “如果我还在位，我一定会将你带在身边，好好的培养。” “可现在，我已经退了下来，在西山虽然还有一些影响力，也有一些人听我的话。” “但我能帮你的，实在是太少了。” 程竹笑道：“曹老，您想多了，您能健康长寿，让我时不时的去看看您，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曹立新缓缓点头，程竹的想法和他一样。 曹建军这样的人只要活着，那就是一种帮助，一种震慑。 半个小时后，曹建军在曹伯母的催促下，回到了楼上。 曹建军一离开，程竹脸上的醉意也瞬间消失，恢复了清醒。 “好小子，你现在都学会装醉了啊？” 程竹笑道：“立新书记，我这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装醉，曹老还要和我喝，他这个年纪的人，不能喝这么多酒！” “你说的对，可你这酒量……到底是多少啊？” 程竹笑道：“实不相瞒，我至今与人喝酒，还没有醉过！” “那这么说，你刚刚‘骂’我，也是故意的了？” 这时，苏曼卿一脸怒意的说道。 程竹见状，一脸贱笑的说道：“曼卿，你听我解释。” “哼，我不听！” 说罢，苏曼卿便转身离开，程竹则是将其抓了回来，带到了一旁。 曹立新见状，偷偷笑了笑，感叹年轻的姑娘，就是好骗。 此时，妻子朱红燕却拿来了他的电话。 “朱来福的电话，你接不接？” “接啊，为什么不接。” 曹立新拿起手机，立即接通。 “来福啊，什么事？” “立新书记，我刚接到新国书记的通知，现在需要您来市委参加会议！” “好！我知道了。” 曹立新点了点头，随即将电话挂断。 能开这个常委会，就说明曾鸿升的计划成功了，吴昊也已经被警方抓捕。 朱红燕随即将曹立新送了出来，悄悄问道：“老曹，什么事这么急，非要今晚去？三叔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曹立新道：“吴昊被曾鸿升抓了！” “什么？他……他怎么敢啊？” “为什么不敢？” 曹立新小声说道：“这叫富贵险中求，咱们这位曾市长胆子可大的很啊！” “既然曾鸿升要抓住吴昊，那你为什么没在现场？要是弄好了，对你的仕途也有帮助啊！” “妇人之见！” 曹立新调侃完，缓缓的说道：“别说今晚三叔来了，就是三叔不来，我也不会去，弄不好，我还要去一趟凤城，帮他找找关系。” “为什么？你们不是政治盟友吗？” “是盟友不假，可我也不是傻子，没必要跟着他冒险。现在我找回来曹芳，三叔对我印象也得到了改善，以后只要不犯错，位置肯定会慢慢提升的。可要是跟着曾鸿升得罪了吴家……” 曹立新摇了摇头：“谁知道今后会不会被穿小鞋？” 第401章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让三叔答应程竹帮他对付吴家呢？” 曹立新无奈的说道：“首先，我反对没有用，三叔不会听我的！” “其次，三叔出手，就等于是我出手，我可以得到一部分的好处。” “最后一点嘛……我不想与程竹交恶！” 朱红燕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的老公，十分诧异的说道：“程竹只是一个副科级啊？” “现在是副科级，不代表以后是副科级，他有曾鸿升、苏曼卿、刘青山的帮助，升职不会慢！” “如果再加上我和三叔……” 曹立新笑道：“说不定我们以后还要靠他呢！” 朱红燕听到这话，眼神一震。 在有曹建军这种后台的前提下，曹立新竟然说自己以后要靠一个年轻人。 这…… 曹立新这句话给她的感觉，就如同一个亿万富翁，在和自己妻子说，自己身边的秘书，将来会比自己更有钱一样。 曹立新让妻子给他搭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缓缓的说道：“行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不要让程竹感受到你的冷漠和高傲，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嗯！” 朱红燕知道丈夫比自己更懂政治，也更能看透人心，他既然要让自己照顾好程竹，那就照顾好呗！ 在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小看的就是年轻人。 因为年轻人有无限的可能性。 而且，在官场上，后来居上的日子，比比皆是。 刚到市委大楼，曹立新就遇到了同样刚刚开车来的市纪委书记管虎。 两人一见面，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凝重和激动。 凝重，是因为这件事涉及到的吴家，是西山省真正的巨无霸，平城还是对方的老家。 论在平城官场上的影响力，吴家说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 即便是现在的市委书记赵新国也不行。 激动…… 也同样是因为吴家。 只要能将吴家这颗钉子从平城拔除，对于平城今后的发展，以及自己今后在政坛上的仕途，都大有裨益。 至于是否会得罪吴家…… 官场上的事情，成败与否，是要看运作的。 斗争，本就是官场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老曹，自从鸿升市长回来后，我感觉我之前几十年的政治经验，全都是要作废了！” “何止是你啊，我也是。” 管虎左右看了一眼，一脸凝重的说道：“你能想象，短短的两天时间，整个平城官场就会有这么大的动作吗？” 曹立新摇了摇头：“想象不到啊！先是赵玲的上亿贪腐案，后来又是常务副市长的许新力因矿难下台，现在更是直接抓了吴家的人。” “这里面的每一件事，要是搁在从前，那都是能改变整个平城政坛的大事。” “可现在，这么多的事情全部都集中到了一起，我竟然感觉很正常。” 管虎笑了笑：“我怕也是同样的想法！” “对了，关于宗朝光的赃款，你是怎么想的？和你家老爷子说了吗？” 曹立新立即说道：“这种事情，我若是告诉了他，他能把天捅破，到时候，压力大的还是我们！” “那就好！” 管虎点了点头，曹立新的做法，就是典型的政治默契。 对付吴家这种庞然大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温水煮青蛙。 将他身边的羽翼一个个的剪掉，然后再动他。 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人家会怎样反击。 现在，曾鸿升走在了最前面，他们跟着喝汤就行。 硬要跑出去吃肉，怕是会将两边的人都得罪。 第402章 两人正在聊天之际，就看到组织部部长侯占军急匆匆的走了上来，在看到两人后，他不但没走，反而是走了过来。 三人虽然不是一个派系，但毕竟都是市委常委，彼此的关系，还是能说过去的。 “两位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啊？” “等人！” 管虎随口说了一句，对面的侯占军听到这种“敷衍”的话，不仅没有生气，反倒是来兴趣。 “既然你们在这等，那我也不进去了！” 曹立新笑道：“这个时候你和我们在一起，不怕别人误会？” 侯占军无所谓的说道：“我要是不和你们在一起，岂不是显得我心虚。” “哈哈……” 三人同时笑出了声。 对于别人来说，他们是市委常委，是真正能够决定平城市未来发展的人。 他们神秘无比，且各个位高权重。 可对于他们自己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和普通人之间的同事关系没什么两样。 有时争吵，有时喝酒，在绝大多数时候，众人可以坐下来好好的交谈一番。 “今晚的议题，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管虎和曹立新两人同时摇了摇头。 曹立新更是直接反问道：“会议是朱秘书长通知的，你应该比我们了解啊？” 侯占军点点头：“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但听说和吴家有关。” 说罢！ 侯占军故意停顿了两秒，见没人搭腔，便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听说……是和吴家的吴昊有关，他……被鸿升市长给抓了！” 管虎闻言，也不装了，直接笑道：“你这是在套我们的话吗？” “这话说的就过分了，说句难听点的话，这种事情与我们的关系不大，真正头疼的人在上面，我们之间闲聊几句，怎么能说是‘套话’呢？” 曹立新道：“吴昊确实是被抓了，用的是其他地市的人，抓捕过程中，还有一位警察受了伤。” “据我得到的消息，吴昊涉嫌猥亵妇女、聚众卖yin、非法持枪以及袭警等多项罪名！” “相关的视频记录，正由专业的人员进行拷贝。” “看时间……” “应该是快要送过来了！” 听到这番话，侯占军的脸色狂变，脸上的忧愁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老侯！” 管虎拍了拍侯占军的肩膀，缓缓的说道：“除了这件事外，宗朝光的案子也要结了！” 他的案子我知道，新国书记要人提前结案的。……侯占军悄声说道：“宗朝光的案子不重要，与吴昊相比，他的案子算个屁啊！” “吴昊的案子，与宗朝光有关！” 什么？ 吴昊的案子与宗朝光有关？ 这么说，今晚抓捕吴昊，是因为宗朝光了？ 那岂不是说，吴昊与宗朝光之间的那点事，都被曾鸿升知道了？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告诉新国书记。 “两位，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 说罢，侯占军立即向里走去。 两人看着他那焦急且慌张的背影，不由自主的笑出了声。 曹立新责备道：“老管，你也太坏了，你明知道他今天烦，还故意说这些给他。” 管虎笑道：“我要看的，就是他们这种慌张、无助，不知所措的表情。” “你啊，真坏！”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转身向着常委会议室走去。 刚进会议室，两人就发现这里面已经烟雾缭绕。 因为时间太晚，有些人显得萎靡不振，只能靠这种东西来提神。 两人刚刚坐下，就看到市委书记赵新国、市长曾鸿升，同时走了进来。 众人全部起身，齐声说道：“书记、市长！” 两人都没说话，一脸严肃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第403章 这一幕，让其余常委疑惑不已。 因为像这种两人同时入座，不理其他常委的情况，在以往是很少出现的。 准确的说，就不该出现。 管虎和曹立新相互看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赵新国不高兴，他们可以理解，可曾鸿升为什么也生气啊！ 莫非……事情有了变故。 两人刚入座，赵新国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鸿升同志，我想问一句，这个平城，谁是书记？谁是市长？这平城的党委和政务，是不是都该交给你啊？” 这一幕直接吓坏了在场的众位常委。 几个正在抽烟的，也十分默契的将烟掐灭，以免成为书记下一个的泄愤目标。 曾鸿升淡淡的说道：“新国书记，您是我们平城的市委书记、一把手、大家长，这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你还知道我是平城市的一把手？那为什么你去夏日KTV里抓人，不向我通报？” “新国书记，虽然您是一把手，但公安局归我们政治口管，如何处理这个案子，在流程上似乎并不需要向您通报！” “不需要向我通报？那你抓人后，直接上报省委省政府就行了，你和我说干什么？开这个常委会又是干什么？” 赵新国说罢，随即对着众人说道：“散会！” 此话一出，组织部部长侯占军、市委秘书长朱来福、宣传部部长魏静同时站了起来。 这便是造势！ 给市委书记赵新国造势，同时也是给市长曾鸿升一个下马威。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曾鸿升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是笑吟吟的说道：“既然新国书记觉得现在不是开常委会的时候，那咱们改天再论。” 此话一出，市纪委书记管虎、政法委书记曹立新和统战部部长严斌都站了起来。 此时，还没有起身的，有市委副书记陈霆山和军分区政委高冰。 这下，赵新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曾鸿升的这个行为，就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属于严重的挑衅行为，更是对他这个书记的蔑视。 其实，与曾鸿升相比，此时的赵新国无疑更加需要这场常委会。 可这场开会前的下马威，却被曾鸿升借势化解掉了。 现在，赵新国面临两难的局面。 第一，散会。 这种行为，不仅不会让他脸上有光，更会在他身上贴上“无能”的标签。 一个连常委会都管不好的书记，只会让上面的人讨厌。 第二，继续开会。 可自己刚刚说了“散会”，现在又要开会，同样是打脸的事情。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有人给他一个台阶下，让他保全脸面的同时，又能将这个常委会开下去。 这个人最好还是曾鸿升。 等了几秒钟，赵新国发现曾鸿升不仅没有说话，反而一脸惬意的看着自己，心中的怒火更甚了。 曾鸿升，你是要逼死我你才开心吗？ 就在这时，市秘书长朱来福轻声说道：“鸿升市长，您作为一名地级市的二把手，如此和市委书记说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二把手和一把手这么说话，在体制内就是错误。” “鸿升市长，您这是在挑战新国书记的权威啊？这对我们这届领导班子的和谐非常不利。” 侯占军和魏静也顺势开腔，帮赵新国说了话。 随着几人话音落下，紧张的气氛再次飙升。 反观曾鸿升这边，不管是管虎，还是曹立新，都没有说话。 他们只是站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第404章 这时，市委副书记陈霆山缓缓的说道：“各位，你们都是市委常委，是平城领导班子中的一员，都这么激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打架呢。” 陈霆山的这句话，其实是在嘲讽赵新国的无能。 身为大家长，管不了市长，也管不了常委会，让整个常委会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起冲突的菜市场。 你还能干点什么？ 随即，陈霆山缓缓的说道：“新国书记，您是平城的一把手，这平城的大局，还要您来把控。夏日KTV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二，今天的会要是真的开不成，受影响的还是您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人要是真走了，你的书记也就做到头了，不要给脸不要脸。 赵新国淡淡的看了陈霆山一眼，缓缓的说道：“都坐下！” 此话一出，侯占军、魏静、朱来福直接坐下，而管虎、曹立新和严斌则是在曾鸿升点头后，才缓缓坐了回去。 对于曾鸿升这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赵新国心中的不满愈加严重。 “立新同志，夏日KTV的事情，你来汇报一下！” 曹立新随即说道：“夏日KTV的这次抓捕行动，是我市公安干警在接到群众举报后，经过数月观察，搜集证据，严禁论证之后，才进行的突击行动！” “在这次行动中，我们一共抓捕了犯罪嫌疑人351名。” “其中涉嫌卖yin的失足妇女，有189人。” “涉嫌违法嫖、娼者122人！” “组织卖yin者12人，黑社会性质的打手25人。” “其余三人中，一人为破案提供了重要线索，有重大立功表现。” “另外两人，一个是夏日KTV的老板吴某，涉嫌组织卖yin、聚众斗殴、非法持有枪支弹药、袭警等罪名。” “最后一人吴某，凤城人，祖籍平城，今年28岁，高中学历，曾因聚众斗殴、猥亵妇女、重伤他人等罪名判处8年有期徒刑。” “后因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 “在这次的抓捕过程中，吴某暴力拒捕，袭警，侮辱、猥亵妇女，除此之外，他还涉嫌违法放贷，逼迫他人卖yin等违法行为。” “除此之外，吴某还涉及到了三年前一位二中女教师的暴力猥亵案。” “此案与目前纪委正在调查的教育局局长宗朝光的贪腐案，有高度关联。” “我的汇报完毕！” 曹立新说罢，顺势坐了下来。 而在他汇报期间，他每说出一个罪名，赵新国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在最后说到二中女教师和教育局长宗朝光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无奈。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会议室却是鸦雀无声。 市委书记赵新国默默的叹息一声，缓缓的睁开双目：“宗朝光的案子审到哪了？” 管虎回道：“特别调查小组八组的程竹，已经查到了宗朝光涉及多起权色交易、权钱交易，以及高达800万的非法财物，明后天就能结案。” 赵新国闻言，眼睛瞪到了极致。 “你说什么？你查到了宗朝光的非法所得？怎么查到的？除了他的钱，你还查到了谁的？” 此话一出，常委会上的无数双眼睛，都落在了管虎的身上。 管虎扫视一周，发现其中几人的目光中，流露出了震惊和惊骇。 这是……害怕了？ 管虎闻言，先是看了一眼曾鸿升，在发现对方的眼神并不在自己身上后，便淡淡的说道：“只查到了宗朝光的。” 听到这话，赵新国、侯占军等人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 第405章 这时，军分区的政委高冰，一脸疑惑的问道：“管虎书记，宗朝光是教育局局长，正处级干部，贪污了800万，这个数字，算是比较正常的。可为什么赵玲一个财政局的副局长就可以贪污一个多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高冰这些话的意思是：你们查到的金额是不是太少了？这个金额，我不信。 听到这话，其余的市委常委纷纷看向了管虎。 对于赵玲案的金额，一些人心照不宣，而另一些则是真的不知道。 管虎缓缓的说道：“高冰同志，并不是说官职越大，贪污的金额就会越高，这与官员本身的觉悟有关。” “另外，小官大贪的现象，在全国各地屡见不鲜，这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 高冰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另一边，赵新国在听完曹立新和管虎的报告后，眉头紧蹙，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此时此刻，他感觉到自己被人威胁了。 威胁他的，正是旁边的曾鸿升。 对于他来说，抓捕吴昊，属于先斩后奏，是实打实的流氓行径。 如果他提前知道这件事，绝对不会让曾鸿升和刘青山做成这件事的。 即便是拦不住，也会提前通知吴昊，让他快点离开。 可现在，吴昊被抓了。 这让他的处境非常尴尬。 救，肯定是救不了的。 吴昊的犯罪证据确凿，还拒捕加袭警。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恶劣了。 可若是不救…… 这就意味着自己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很难再获得提升。 下次选举，最好的结局，就是保住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宗朝光的赃款，被查出来了。 是只查到宗朝光的，还是说在查到宗朝光的同时，也查到了其他人，只是暂时不报，就不清楚了。 毕竟，前任市纪委书记岳振山退休后，自己就失去了对市纪委的把控。 现在，宗朝光的案子，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自己的头顶上，让自己无法动弹。 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关键是，自己还无法做出反击。 “新国书记，对于以吴昊、吴天为首的犯罪团伙，您有什么指示？” 曾鸿升的话，将赵新国拉回了现实。 沉默十几秒后，赵新国缓缓的说道：“各位，作为平城市的市委书记，我从未想过在平城这座现代化的城市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 “对于曾鸿升同志、曹立新同志这种坚决打击黑恶势力的行为，我给予高度的表扬。” “现在，同意对吴昊、吴天这个犯罪集团进行严惩，并且在全市范围内，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请举手！” 说罢！ 赵新国第一时间举起了自己的手。 这一次，只有市委秘书长朱来福，宣传部部长魏静，紧随他的命令，将手举了起来。 组织部部长侯占军在迟疑少许后，这才将手举了起来，而且他的高度，比别人的高度，要低一点。 曾鸿升见状，也将自己的手举了起来。 这下，市纪委副书记陈霆山、市纪委书记管虎、政法委书记曹立新，统战部部长严斌，纷纷举起了手。 高冰最后，依旧选择了弃权。 “全票通过，今后的三个月内，平城市不光要进行反腐倡廉的专项工作，扫黑除恶也刻不容缓。” “管虎书记、曹立新书记，这两件事你们必须做的漂亮，做出威风，让全市的老百姓看到我们平城领导班子的决心！” 第406章 “好的，新国书记！” 管虎和曹立新立即点头，表示认可。 随即，赵新国将目光落在了陈霆山的身上。 在看到陈霆山再次紧紧跟随曾鸿升后，赵新国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可他清楚，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常委会的把控。 如果再任由曾鸿升留在平城，自己将是一个被架空的市委书记。 回想这些天的过往，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自己已经将曾鸿升送进了省纪委。 为什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曾鸿升打了回来，还将吴家也彻底的得罪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此时此刻，赵新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程竹。 这个曾鸿升的小秘书。 原本，他并没有将程竹放在眼里，即便对方是曾鸿升的秘书，他也未正眼瞧过对方。 可在曾鸿升被带走后，程竹却表现出了令人震惊的破案能力。 赵玲案！ 曾鸿升案！ 宗朝光案！ 这三个案子中，除了赵玲案外，另外两个案子留下的线索都不多，可程竹竟然能在短短几天内就破案。 其中时间最长的曾鸿升案，也只用了两天。 赵玲案才是一个小时。 而宗朝光案…… 原本，他准备让周青明天结案，防止意外发生。 谁知道，还没到明天，三年前二中女教师案和宗朝光的赃款就被发现了。 这个程竹，难道是神仙吗？ 破案的速度竟然可以这么快！ “管虎同志，宗朝光案中，是谁发现了他的赃款？” “是程竹！” 果然是他！ 这样人，要么拉拢，要么毁掉，绝对不能让他在自己平城待着了。 赵新国随即说道：“如果我没记错，在赵玲案和鸿升同志的案子中，这位叫程竹的小同志，都有不错的发挥？” 管虎缓缓颔首：“程竹所在的八组，一直都是所有小组中表现最棒的，其中组长苏曼卿和副组长程竹，都有很出色的发挥。其他的小组成员，也都是各个单位的精兵强将。我在这里感谢各位单位对于纪委工作的支持。” 管虎特意提到苏曼卿，就是要告诉其他人，八组的组长不是程竹，你们要找麻烦，去找苏曼卿就行了。 前提是，你有这个胆子。 赵新国闻言：“鸿升同志，这个程竹是你的秘书吧？” “对！” 曾鸿升有点好奇，不知道赵新国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事情。 赵新国随即看向大家。 “各位，时间虽然不早了，但我想大家也没有睡意，要不，我们见见这位为平城廉政工作做出卓越贡献的程竹同志？” 听到这话，众人的脸上表情各异，都弄不清楚这位市委书记为什么非要在今晚见一见程竹。 这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 曾鸿升心中吐槽道：你今早不是说，你的事情繁忙，没空见他嘛，怎么现在想见了？ 市委常委中，市委秘书长朱来福第一个说道：“既然新国书记想见见我们平城的这位大功臣，那我们就必须见见了。” 侯占军道：“见见也好，他为我们平城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我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管虎笑道：“占军同志，你要是这么说，就说明你与我们市政府的对接工作做的不到位啊！” “这三年来，程竹同志可一直都是鸿升市长的秘书，你若是去市政府找过鸿升市长，那肯定能见到程竹的！” 侯占军立即尴尬的笑道：“哈哈……我的失误，我的失误！” 第407章 其实，这句话若是放在其他时候，只会让侯占军高兴，不会让他尴尬。 毕竟他是市委书记赵新国的人，组织部的办公室也在市委，没事去市政府那边干什么。 可现在，市长曾鸿升气势正旺。 市委书记赵新国竟然在常委会上支持了对吴昊的严惩，在侯占军的心中，赵新国的这种做法，等同于“背叛”。 今后的前途，肯定堪忧。 改变，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倒向曾鸿升？ 还是暂时中立，需要斟酌。 随后，其他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其中大多数是支持让程竹来一趟的，他们也都想看看这个未来平城的大红人。 可在轮到曾鸿升表态的时候，曾鸿升直接说道：“程竹今晚正在与立新同志的三叔聊天，听说两人聊的非常不错，估计暂时来不了这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常委都懵了。 曹立新的三叔？ 那是谁？ 很重要吗？ 魏静、朱来福这些排名较后，且并不知曹立新底细的常委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而赵新国、陈霆山这些政坛老人则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曹老……怎么会突然回来？立新同志，曹老回西山，你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赵新国一脸埋怨的看着曹立新，后者则是淡淡一笑：“三叔他老人家回西山，谁也没有通知，即便是他曾经的那些同僚、下属，也只是和其中几个关系好的说了一声。” “另外，他这个人自在惯了，退休之后，就不愿意再接触体制内的这些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的资历太低，还不配见我三叔。 赵新国再次问道：“那程竹和曹老是什么关系？” 曹立新实话实说道：“昨天程竹在四矿救出了我失踪6年的堂妹，三叔他老人家是专门过来感谢程竹的！” 什么？ 程竹救了曹老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 曹老的女儿，怎么会在四矿？ 而且，还失踪了六年的时间？ 这件事，我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赵新国一脸震惊的看着曹立新，后者则是淡淡的说道：“这件事，与六年前四矿的矿难有关！” 听到六年前的矿难，赵新国的心再次沉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拿出了随身准备好的速效救心丸。 吴昊被抓、宗朝光的赃款被查抄、曹老女儿与六年前的矿难有关…… 这些消息，不管是哪一个，都让他非常的被动。 现在，这些消息竟然都来了。 难道说，这个平城，我真的管不住了吗？ 此时此刻，赵新国也没了看程竹的心思，现在的他就想知道上面的领导对这些事情的看法。 特别是吴昊的事情。 “既然曹老和程竹今晚有约，加上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去打扰了。明日一早，我再去拜访曹老。” “好！” 即便心中不情愿，但市委书记的面子还是必须要给的。 接下来的会议，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赵新国着重强调了几次扫黑除恶和廉政政策之后，便直接宣布散会。 再次回到的自己的办公室，赵新国站在窗台上，看着楼下曾鸿升身边那挤满的常委，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自己才是市委书记，平城市的一把手。 为什么曾鸿升回来之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程竹……” 赵新国喃喃自语了一声，心中升起了一丝无奈。 难道说，我真的老了？ 控制不了平城的官场了？ 就在这时，组织部部长侯占军敲响了房门。 第408章 “书记，您有空吗？” “进来吧！” 赵新国的语调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霸道，显得中气十足。 “书记，吴昊的事情，我们真的不管？”侯占军一进门，便开门见山的说道。 赵新国闻言，淡淡的说道：“怎么管？我之前无数次警告过他，让他做事不要太嚣张，可他听了吗？” “类似于那个二中女教师的事情，在凤城，以及其他的地方发生过多少次？” “哪次不是他妈出面帮他摆平的？” “这次如果他没有袭警，没有在包房里乱搞，没有那么多的证人，我也许可以帮他遮掩一下，将罪责推到吴天的身上。” “可那么多的视频证据，怎么帮？” 赵新国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异常的平静，就仿佛是在说隔壁老王家的闲话一般。 这种陌生、疏远，又充满了距离的语气，让侯占军感到陌生。 “新国书记，平城毕竟是吴……” “平城的市委书记是我赵新国，我不姓吴，平城属于这个国家，属于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不属于特定的某位领导，平城也不是任何人的后花园。” 赵新国说完，脸色异常的坚定。 看到这一幕，侯占军在赵新国的身上，感受到了“陌生”。 难道说，他赵新国要与吴家疏远了？ “新国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们今后的立场……” 赵新国缓缓的说道：“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是党和国家的领导干部，站在这片土地上，是为了服务这里的党和人民，我们的立场只有一个，维护党和人民利益。” 听到这些“官话”，侯占军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声质问道：“新国书记，您不要和我说这些，我只想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如何面对吴家？如何面对吴昊的母亲？” 听到吴昊母亲的名字，赵新国非但没有担心，反而一脸的轻松。 “候部长，你放宽心，政治斗争的残酷，是体现在权力上的，而能对抗权力的，只有更大的权力和与之相配的利益。” “在吴昊这件事上，我的选择，也是吴家的选择，这是利益的必然趋势，在短时间内，你我都不会有事！” 短时间…… 有多短？ 未来会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出现在了侯占军的脑海中。 赵新国似乎是知道了侯占军的想法，缓缓的说道：“你不要多想，你只需要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就可以了，至于政治层面上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 “……嗯！” 侯占军重重的点点头，在这个时刻，除了“听话”，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程竹的那个妹妹，你招进来了吗？” “她叫程梅，我已经让人给她打了电话，让她来市委工作。” “临时工？” “对！” 侯占军点点头，心中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明天，你在人事网上发布了公告，为她量身打造一套招聘条件，然后开始走流程，让她以选调生的方式，加入市委。” “正式的公务员？” 侯占军有点诧异，如果说让程梅当一名临时工，然后用她来制衡程竹，这个他可以理解。 正式的公务员…… 这个代价有点大了吧？ “书记，为什么啊？” “你没有发现程竹的价值，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大吗？” “发现了！没有他，曾鸿升和宗朝光的案子，没那么快破！” “那你怕吗？” 侯占军：“……” 赵新国继续说道：“在体制内，最不能得罪的有三种人。” “第一种，是实权部门的领导干部，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都有两把刷子，即便是自己的下属，也需要拉拢。” 第409章 “第二种，是那些二代们，他们的父辈，我们惹不起。” “第三种，就是那些潜力巨大，且有成熟政治头脑和眼光的后起之秀。这种人，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拉拢，若是得不到……就毁掉。” “程竹，恰恰就是这第三种！” 听到这话，侯占军脸色一变。 现在赵新国竟然想要通过程梅来拉拢程竹，这可能吗？ 程竹的背后，可是曾鸿升，现在怕是又多了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曹老。 这种拉拢……会成功吗？ 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去休息吧！我待会要去一趟凤城。” “连夜？” 赵新国点点头：“关于吴昊的事情，我必须亲自向领导请示。” “您辛苦了！” 赵新国自嘲的笑了笑：“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不辛苦点接住，难道扔出去吗？” 馅饼？ 这不是麻烦吗？ 怎么会是馅饼呢？ 难道说，新国书记找的不是吴家人？ 他还有另外的靠山。 今夜，注定是无眠的一夜，赵新国驱车去了凤城，曾鸿升也同样坐车去了凤城。 两人的车辆在高速路口相遇，可两人却十分默契的没有摇下自己的车窗，就当没看见对方一般。 司机小刘看到这一幕，十分识趣的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在速度上超越了书记的车。 “慢点！让新国书记先走……” “是！” 小刘将速度慢了下来，书记的专车也超了过去。 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车尾灯，小刘不服气的憋憋嘴：“市长，您要是让我全力踩油门，我肯定让他看不到我的车尾灯！” “市长和书记抢路，这像什么样子，以后这种小孩子家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哦！” 小刘乖巧的点点头。 他的语气虽然有些落寞，可是心下却十分的高兴。 因为曾鸿升并没有“骂”他，只是淡淡的告诫他不要这么做。 体制内的领导说话，喜欢言不由衷，嘴里说的和自己的意思往往是两码事。 如果真的生气，会骂他，不生气，也会骂他。 如何区分，要看领导之后的情绪。 这种淡淡的告诫，是一种态度上的蔑视。 这说明今夜的常委会，市长“赢”了。 作为市长的司机，那肯定是与有荣焉啊！ “市长，时间也不早了，您在车上先休息一会吧！” “嗯！” 虽然曾鸿升说要休息，可坐在后排的他，眼眸中的亮色，从未熄灭。 他脸上也没有一丁点的睡意。 上次这样激动，还是考上公务员后。 而上上次，则是苏小芸答应当他的女朋友。 与之前的两次因为高兴睡不着不同，这一次，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 搞定了吴昊，就有机会撞开省委常委的大门。 按理来说，想要从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提升为省委常委。 必须经过：地级市市长-地级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兼其他职务。 想要从市长直接晋升到省委常委，对于任何一个体制内的人来说，都属于是天方夜谭。。 可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概率极低而已。 现在，曾鸿升去凤城，就是要将这种不可能，变成可能。 当然了，如果那位大领导不愿意“帮忙”，更大的可能性，是去别的省市管理某个省属国企，然后再慢慢进入省委常委。 不管是走哪条路，对于曾鸿升来说，平城都会成为过去式。 原本为他准备的平城市市委书记，估计是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了。 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省委大院，见到了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的宋常务。 第410章 经过长达六个小时的长谈，曾鸿升从宋常务的家中走了出来，在小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凤城一家街边早餐店，点了一碗豆浆，一提小笼包。 吃饱喝足后，曾鸿升便连夜坐车，又回到了平城，直接躺进了市长办公室的休息室内。 等他睡醒，已经是上午的11点了。 “徐兵，给我弄点咖啡！” 徐兵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担忧的说道：“市长，喝咖啡对身体不好，要不我给您弄点热水，您再休息休息？” “还是咖啡吧，现在起床，已经算是耽误公务了。” 曾鸿升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一眼看到了写在墙上的1229。 听说程竹就是靠这个才找到了苏小芸，然后才开始市纪委的一系列行动。 说实话，他当初临走时写下这四个数字，也是一时兴起，谁知道竟能成为拯救自己的关键。 “程竹……这小子真是能耐啊，是时候和他商量一下接下来他的职务了。” 程竹接到徐兵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挂完电话的他，突然有了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这倒不是因为这个电话是徐兵打来的。 而是因为他今天一上午，简直是太无聊了。 本来，今天他的工作，是审讯宗朝光。 可在起床后，被徐妙玲告知他今天休息，宗朝光的案子已经移交到了省纪委，由省纪委负责最后的案件侦破工作。 而八组从今天起，可以找市纪委拿回自己的手机，暂时休假，等待市纪委的工作通知。 对于八组成员来说，这种带薪休假的日子简直是太美了。 而其他的七个小组，则需要继续攻破自己的案件。 最惨的是一组，宗朝光案没了之后，他们只能重新接一个案子，重新开始审查。 失去周青的照顾后，汪泽带领的一组可以说是境况最差的一组。 任务简单不说，还只有一个。 这让一组的组员非常不满，听说一些有关系的，已经开始着手换组的事情了。 毕竟有些人和洪涛一样，可是花了大价钱进来的。 要是最后什么也没捞到，那就太不值得了。 至于苏曼卿，早上和他打过招呼后，就单独去了市纪委。 听她说是刘青山亲自打的电话，还特意嘱咐她一个人过去。 这是在防我吗？ 你不让我进门不就行了？ 还专门提醒，简直是太过分了！ 终于结束了上午的无所事事后，程竹开着市纪委的汽车，重新回到了市政办。 上次回来，也是被市纪委的车送回来的。 那一次，他见识到了人情冷暖，尝到了世态炎凉，还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份停职通知。 这一次，不知道会是什么模样。 刚下车，程竹就看到代市长秘书徐兵，亲自带人站在了市政府门前迎接自己。 前几天那个处处被人排挤，被人使唤的徐兵，终于站在了众人的最中间。 “哥！你终于回来了。” 徐兵大步走上前，直接抱住了程竹。 程竹也抱住了徐兵，并轻声说道：“多大个人了，怎么还哭上了！” “哥，我激动啊！” “瞎激动什么，我又没死，不许哭了！” “嗯！” 徐兵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指了指身后的人。 “哥，你看综合科、秘书一科、二科、三科的人都来接你了。” “程大秘，你好！” “竹哥，好久不见！” 这话留着对你媳妇说，估计更合适。 “竹哥，我就知道你会没事！” 你知道我没事？那你上次还怼我？贱的？ 第411章 “程竹，今晚我在夏日酒店定了房间，你可一定要赏脸来啊！” 房间？ 还是包房，你先说清楚，要不然别人会误会的！ “程竹，听说你和白冰分了？我早说那女的配不上你，我有个妹妹，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还当过选美小姐的亚军，要不介绍给你认识下？” 不是冠军，你也好意思介绍？ “弟弟，姐可想死你了，今晚去姐家吃饭咋样啊？”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 程竹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一群人在说“好”话，这热情似火的模样，即便是他心中有所准备，也有点难以承受。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社会。 程竹摆了摆手，就算是打了招呼，刚进门，就看到林晓晓正抱着一堆资料一脸无措的看着自己。 那资料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她的个头，可在她的旁边，还有更多。 看来，现在的她已经接替了徐兵，成为市政办中小喽喽。 “程……程大秘！” 林晓晓一脸局促的喊道，那声音既温柔又和善，与之前的母老虎简直是判若两人。 都说权力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低下高傲的头颅，戴上伪善的面具。 看来，这话一点也没错。 程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脑海中便想起了宗朝光说过的那些话。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不好好工作，尽想一些歪门邪道。 不光去伺候比自己大两轮的廖国军，还去陪别人，完了还被人辱骂和嫌弃。 真不知道图个什么。 程竹摇了摇头，从林晓晓的身边走过。 林晓晓欲言又止，而后在程竹转弯的时候，叫住了他。 “程大秘，之前是我错了，您能不能原谅我？” “哈，现在才知道自己错了？晚了吧！” “之前你污蔑人家程大秘，差点害人家背案底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就你这模样，还好意思说人家程大秘曾经喜欢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快点去干活，还有一大堆的文件等你搬呢！” “还是你们综合科厉害，让小姑娘搬东西。” “她这是活该！” …… 周围的话，如尖刀一般刺进了林晓晓心，可她毫无办法。 市政办的这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通过了笔试，然后让家人托关系、找人，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 就这么辞去…… 她真的是舍不得。 可只要有程竹在，她就毫无翻身的机会。 难道说，只能听廖秘书长的，调到清水衙门去？ 哎…… 早知道洪涛这么不靠谱，干嘛得罪程竹啊！ 与林晓晓有相同境遇的人，还有不少，不过他们的性质没有林晓晓这么恶劣罢了。 程竹走到二楼，就看到廖秘书长似是等待，似是无疑的遇到撞见了。 “廖秘书长！” 程竹率先打了招呼，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廖秘书长缓缓的走到他身边，悄悄的说道：“程老弟，老哥哥之前可是帮过你。不该说的话，你可不敢让市长知道。” “秘书长，哪些话是不该说的，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保证不说！” 还要再说一遍？ 你当我傻啊！ 廖秘书长尴尬的笑了笑，随即说道：“老弟，你是个聪明人，知道哥哥说的是啥。林晓晓我已经安排她离开了，用不了两天，她就得去老干部活动中心报到。” 程竹笑道：“秘书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我和您说的，可是让她停职啊！” 廖国军：“……”小家伙，你还真狠啊！我要是让她停职，那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程竹笑吟吟的说道：“廖秘书长，如果您没其他的事情，我就先上去了，鸿升市长还在等我呢！” 第412章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停林晓晓的职，你就不配和我说话。 “好，你快去吧！” 看着程竹的背影，廖国军一脸的无奈，可又无可奈何。 事情是他做的，人是他得罪的，此时想要挽救…… 太迟了。 只能祈祷程竹这小子不记仇吧！ 不记仇？ 要是这小子不记仇，他提林晓晓干嘛。 与自己“麻烦”相比，廖国军还是决定牺牲林晓晓，给她给停职通知，让程竹消消气。 到时候，给这小丫头一笔钱，打发到县里的乡镇算了。 就在廖国军安排林晓晓“工作”的时候，程竹已经敲响了曾鸿升的办公室。 时隔几天再次看到这扇门，程竹五味杂陈，颇有些重温旧梦的感觉。 “进！” 程竹听到这一声熟悉的“进”，嘴角默默的泛起一丝笑意。 他从未想过，一个熟悉了三年的“声音”，竟然会在听到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也许是自己为了这个声音，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以至于程竹在听到那门板的“咯吱”声时，也觉得倍感亲切。 “你是自己人，我就不招呼你了，你自己先坐吧！” “好！” 程竹点点头，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曾鸿升的水杯，在发现少了一些后，便亲自又为他泡了一杯茶。 这一次，程竹用的曾鸿升最喜欢的信阳毛尖。 毛尖与别的绿茶不同，毛尖非常挑水质。 同样的毛尖，在不同的水质中，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程竹换过多种水，发现平城郊区武家村的山泉水泡毛尖，是味道最好的。 喝起来不仅有点淡淡的甘甜，而且还能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 在温度上，毛尖最合适的温度是80度，但程竹通过观察，发现曾鸿升更喜欢喝70-75度泡开的茶，便特意买了可以控温的水壶，专门用这个温度的水来给曾鸿升泡茶。 效果也是相当的不错，曾鸿升非常喜欢。 当程竹再次将毛尖放在曾鸿升的身边时，曾鸿升特意看了一眼，随后笑道：“喝惯了你泡的茶，喝别人泡的，还真不习惯。待会你走之前，将你这泡茶的功夫告诉徐兵，他泡的茶，可没你这味道。” “徐兵刚刚开始为您工作，有所欠缺很正常的，我待会就将这门手艺告诉他。” “嗯！” 曾鸿升点点头，细细的品了一口，脸上露出了幸福、舒缓的感觉。 “行了，我也偷个懒，将工作先放一放。” “您就是太拼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不拼不行啊！我不在的这几天，平城拉下了不少的工作，许新力这个人做事又太盲从，一味的听话，将自己害了。其实他的工作能力，还是挺不错的！” 这是在点我昨天用徐妙玲、刘青山来逼你吗？ 程竹轻轻的点头，并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曾鸿升谈到许新力，微微的摇头：“算了，不说他了，说说你吧，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程竹道：“如果您愿意，我还是想要回来继续跟着您！” “如果是以前，你跟着我，确实比外放要好的多，可惜……” 曾鸿升迟疑了一阵，缓缓的说道：“我有可能离开平城，甚至是西山。” 对于调任外地的事情，程竹虽然有些惊讶，但并不奇怪。 曾鸿升现在抓了吴昊，达到了他的政治目的，也让他上面的人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可毕竟吴家在西山省根深蒂固，离开西山，去外地发展，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而且，一旦离开，就意味着京都那边有人看到了他的功绩，想要帮他再升一升。 第413章 担任省属国企的党组书记，或者直接担任某个重要城市的市委书记，都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能调到西部，直接担任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便可直接进入省委常委。 而不管是调任其他地市，还是调任其他省份，领导都不会带走自己秘书的。 一般在这个时候，领导干部就会为自己的秘书调个岗位，为秘书的未来，和自己今后的人脉做点事情。 可曾鸿升…… 程竹深吸一口气，以他对曾鸿升的了解，他为自己谋划的可能性太低。 但也并不是没有，毕竟苏曼卿现在是自己的女朋友，自己又如此尽心尽力。 安排个好点的位置，应该不难吧！ “市长，您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安排我今后的工作吧？” 曾鸿升点点头：“有没有特别想去的部门，或者说，想去的地方？” 程竹道：“市长，这件事……我似乎没有发言权，我听您的安排。” 曾鸿升笑道：“如果是一般人，或者说以前的我，你肯定是没有发言权的，我也不会问你类似的问题。” “可现在……” “我们是一家人，你也就不用见外了，直接说自己想去的地方就可以了。” “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 程竹立马问道：“这次，我的级别是到正科？” 曾鸿升笑道：“你连续破获了赵玲案、宗朝光案、崔鹏案，以及我的案子，若不是因为你的年纪太小，是有机会升到副处级别。”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的功劳若是没被人分走，是可以到副处的。但分蛋糕的人太多，你只能到正科。我这边，不想因为你浪费太多的人情，但我会在其他地方补偿你。 程竹轻轻一笑，听出了曾鸿升的言外之意，立马说道： “市长，副处这个级别，我肯定是不敢想的，就算是真能到，我也不敢去认，反噬太大，容易引起人的诟病。” “正科这个级别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关键，还是位置！” 这句话的意思是：级别我可以不在乎，但位置，你必须帮我搞定。 曾鸿升笑道：“其实，放眼全国，28岁左右的副处，并不是没有，可那些人的背景，你比不了，若是真推你上去，反倒不好。” 这句话表面是在说年龄，说背景，其实，是在告诉程竹，太关键的位置，没有我的帮忙，你把持不住，合适的位置最重要。 程竹点点头：“正科级我已经很满足了，若是直接升到副处，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这句话是妥协，意思是：我的职位，您来安排。 “哈哈……这个时候，你还在想我？” “您是我的老领导，我肯定要为您着想啊！” “你有这份心，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曾鸿升说到这，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坐到了程竹的身边。 “现在，最合适你的，便是下放到县城。而在县城中，有三条路，你可以选。” “第一条，便是成为一名乡镇的镇委书记，带领乡镇发展经济，脱贫攻坚。” “对于一个县来说，镇委书记的位置很重要，是成为县委常委的跳板，但不同的乡镇书记，命运截然不同。” “第二条，是去县委，或者县政府，担任县委办公室主任，或者是县政府的办公室主任。” “这两个位置，都是高配的正科级，以你的资历和经验，即便是我将你安排过去，对你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第三条，就是去各县局去做一把手，或者是二把手。” “这个方向，我个人比较看好，以你的经验和人脉，肯定可以在这些位置上做的非常好，若是去了纪委、公安、检察院之类的部门，还可以获得管虎和曹立新的照顾。” 第414章 “这三个方向，你想选择哪一条？” 三个选择中，第二条无疑是最好的。 县委办公室主任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正科级干部都可以担任。 特别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在市里，相当于市委秘书长朱来福的角色。 是可以决定一个县未来发展方向的。 在大部分的县里，这个位置上多是副处级的人物在担任，还是县委常委，属于高配的副县级实职。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虽然比不上县委办公室主任，大多也不是党组成员。 但是，他若是以这个年纪当上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对未来的发展是非常有利。 而且，他当过市长秘书，对于政府中的工作，比其他的单位要熟悉一些，也可以更好服务县长。 若是发展的好，很有可能在几年内，晋升成为副县长，然后更进一步。 可问题在于，程竹的年纪太轻了，之前也只是副科级，想要成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必须有大领导的支持。 若是曾鸿升在，那自然没有问题。 可曾鸿升若是走了，以他农民儿子的身份，根本压不住其他人。 关键，还是资历和人脉的问题。 这两个位置虽然好，但隐忧也大，属于最先划掉的。 剩下的，两条路。 镇委书记和县局里的一二把手，其实都不错。 镇委书记管理一个镇，属于乡镇一把手，权力有大有小，主要是看镇的规模和经济。 高配的镇委书记，就是县委常委。 镇委书记和县局级一把手哪个更好，其实主要还是要看稀缺程度。 如果是在偏远地市，镇多、人少、经济差，那肯定是县局级的一把手更值钱。 可如果是沿海发达地市，人口众多，经济好，发展潜力高，镇委书记那就是香饽饽。 而且，镇委书记是镇上的一把手，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权力可是很大的。 在左阳县，别说是镇委书记，就是一个小小的村长，都能带领家族致富。 而且，这些年国家对于乡镇的投资力度也大，手上有钱的乡镇一把手可是很多的。 在县里的升迁中，乡镇书记的机会，也比县局级的更高。 而县局级一把手的好处，则是可以有两条发展路线，一个是进入县政府、或者县委。 另一个，则是在自己单独的那条线中升迁。 比如公安、纪检、检查院等单位，就是如此。 一个位置是好是坏，其实与职位所在地息息相关，也与领导干部的用人方式和习惯有关。 有些地方比较重视全面性，镇委书记的含金量就高。 而有些地方，喜欢县局级领导干部，则可以更快的晋升。 孰优孰劣，其实与当地的政治环境，与领导的观念有很深的关系。 当然了，这些都属于客观因素，真正决定位置优劣的，还是当事人。 对于这三个选择，程竹不管是走哪个方向，都有信心做好，而关键…… 还是曾鸿升的推荐。 “市长，这三条路对于我来说，都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我希望在这种人生的重大路口，得到您的指导和支持！” 曾鸿升淡淡一笑，面上露出了欣慰之色。 “首先，县委办公室主任和县政办办公室主任，这两个职务，都不能选，这对你来说，不是机遇，而是灾难，因为盯着这块肉的人太多了。” “对于镇委书记和县局级来说，我个人更希望你担任县局级的一二把手。” 第415章 “对于我们西山省来说，提拔县直干部的机会，特别是常委部门的比例，要远高于镇委书记。” “而且，当一名县直干部，可以有两条发展路线。” “而对你来说最好的去处，就是纪委！” 听到“纪委”这两个字，程竹并不意外。 虽然说苏曼卿一直不说他们家的长辈具体是在什么单位，可是从刘青山的态度，以及1229的语气来说。 苏家在纪委这条线的概率，是极大的。 曾鸿升继续说道：“你和苏曼卿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又与曹老关系莫逆，刚刚还在市纪委的特别调查行动中大放异彩。” “继续留在纪委工作，是适合你的。” “关键是，青山书记对你非常认可，只要你继续在纪委队伍中，他就有办法提拔你！” “除了纪委这条线外，公安这条线，其实也不错。” “曹立新在此次事件后，大概率会担任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他公安局长的位置虽然会卸任，但马龙会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你若是去县公安局，我可以推荐你当常务副局长。纪委部门的话，是常务副书记。” “两者虽然是副职，但都是正科级，特别是纪委部门，是实打实的常委部门。有刘青山、管虎、徐妙玲这些市纪委的人帮衬，你的晋升必然不会慢！” 程竹闻言，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我可以去哪个县？” “你是左阳县的，我可以让你去左阳县，让你衣锦还乡。” 左阳县？ 回家当官？ 程竹的心，瞬间激动了起来。 左阳县是他的老家，若是能回去，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一方面他可以照顾父母，另一方面还可以解决一些左阳县的实际问题。 而曾鸿升推荐纪委副职和公安副职，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一个农民的孩子，能在28岁的年纪，坐到这个位置，绝对属于祖坟冒青烟的事情。 若是回村，村长和他一桌，都不敢先动筷子。 父母在亲戚、朋友面前也倍有面子。 “那我……能回牛山镇吗？” “牛山镇？” 曾鸿升眉头微蹙：“那是你老家所在的镇？” “对！” 曾鸿升立即说道：“牛山镇的经济状况不是特别好，那里的农产品结构单一，镇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工厂和单位，人民群众的生活很差。” “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回去。” “第一，牛山镇并不是左阳县的重镇，你若是回去当镇委书记，发展前景并不好！” “第二，你是左阳县人，你的底线很容易就会被人拔干净，容易让人轻视。” “第三，在牛山镇当镇委书记，你很难成为县委常委。” “要当镇委书记，也要去经济条件不错的镇，这样你才有机会进常。” 程竹闻言，缓缓点头：“若是这样，那我就不走这条路了。” “纪委的话……” “市长，之前青山书记说，他可以带我回省纪委，解决我正科级待遇。我去省纪委的话，是不是比下县城更好一些。而且，苏曼卿也在省纪委，彼此可以多一些照顾。” 你小子可以啊！ 刘青山都愿意带你回省纪委了？ 看来即便是没有我，你也可以活的很好啊！ 当年我咋没有这待遇，难道我比这小子差很多吗？ 不可能啊！ 我当年也很优秀的！ 曾鸿升有点不服气，可一想到程竹这几天在市纪委的表现，他也就释然了。 算了，比什么比。 人有长处，就有短处。 这小子在审案、破案方面，确实比我强一些。 第416章 可在大局观和政治敏感度上，他不如我。 曾鸿升很快就在心里安慰好了自己，可他也不想想，他已经是市长了，从政几十年，自然比程竹好一些。 若是同样的年限，那可就不一定了。 曾鸿升思虑少许，缓缓的说道：“你想去省纪委？” “我以前只想跟着您继续在市政办工作，没有考虑过去省纪委，既然您要走了，我自然也想去高处走一走！” 曾鸿升点点头：“对于一般人来说，去省纪委工作，自然要比下县城好很多。” “而且苏曼卿也在省纪委，你们两个在一起工作，对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发展也是有好处的！” “可要我说……” “正是因为苏曼卿在省纪委，你才不能去！”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市长，这是为什么啊？” 曾鸿升道：“首先，体制内有回避原则，你和苏曼卿现在是男女朋友还好说一些，若是成了夫妻，你二人的工作必然会分开，特别是你们两人都晋升后，更是如此。” “其次，你的背景比起曼卿来说，差的太远。” “若是有晋升的机会，曼卿必然会先你一步，短期内自然没有问题，可长期呢？” “你能受得了别人的闲话吗？” “你不怕别人说你是靠着裙带关系进步的？” 听到这话，程竹一脸的无奈，他从未想过这一点，可这是他必须面对的问题。 男人都是要脸面的，即便自己有能力，可在面对一个背景深厚的女朋友时，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曾鸿升见程竹若有所思，再次说道：“最后一点，就是省纪委虽然级别高，可里面的关系户太多了！” “谁都想上进的情况下，你一个靠本事吃饭的，怎么和人家靠关系的竞争？” 程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程竹也知道在体制内，关系永远比能力更重要。 更何况，体制内拥有全国最顶尖的人才。 在这个地方，高学历、高智商的人，比比皆是。 比能力…… 呵呵，拥有有比你能力更好的人。 “市长，我知道了！” 看到程竹那无奈的表情，曾鸿升笑道：“别一副霜打茄子的表情，你在省纪委发挥不出你的优势，可是你在县城，你却可以将你的能力发挥出100%，甚至是200%。” “在省纪委，刘青山是常务副书记，他的上面还有一个省纪委书记。” “可在县城，甚至在市区，刘青山这个正厅级的常务副书记说的话，不比省纪委书记差！” “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前途！” “而且，下面的机会，并不比上面的机会小。” “最为重要的是，苏曼卿不会侵占你的上进名额，你们两个可以共同成长，共同进步。” 听到这话，程竹心动了。 曾鸿升说的没有错，去省纪委的机会固然难得，可有苏曼卿和一堆关系户在，自己的优势并不一定能发挥的出来。 可若是在县城，当一名常委单位的实权副职，那晋升的纪律，也不会小。 不错！ 就这么定了。 现在的问题是…… 去县公安局？ 还是县纪委？ 这两个单位，都能发挥出他的优势，可以更快的立功，为自己上进打下基础。 在纪委这条线，有苏家、1229、刘青山、苏曼卿可以帮他。 这些天立的功，也可以继续发挥作用。 在公安这条线，或者说公检法这条线，有曹老和曹立新的帮助，也可以让自己进步的更快一些。 相较而言，纪委那边更好一些的。 “市长，我决定了，就去纪委那边吧！” 第417章 曾鸿升点点头：“这个方向，对你来说确实是目前最好的。” 程竹无奈的点头，其实更好的方向，是曾鸿升继续留在平城，担任平城市委书记。 自己晋升正科级，一起去市委工作，成为一号大秘。 然后再工作几年，从市委书记的秘书，调任到市委，或者是市直单位中任职。 这个方向，无疑更快，且更加的平稳。 之前程竹不愿意去省纪委，也是想要走这条线。 可曾鸿升的志向，明显不在一个小小平城，更不在西山。 调任…… 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啊！ “市长，问一句不该问的，这次抓捕吴昊，是不是对您有影响？” 影响不仅有，而且特别大。 若是没有吴昊，我或许会成为平城市的市委书记，或者调到凤城去担任凤城市的市长。 然后从市长晋升到市委书记，成为西山省的省委常委。 可因为吴昊的缘故，我虽然依旧可以去凤城任职，可却要直面吴家…… 不管是小芸，还是宋常务，都建议我离开。 而且大领导，也答应推荐我担任更高的职务。 这次抓捕吴昊，绝对是我政治生涯中的一次大冒险啊！ 就是有可能连累了你。 好在，你留在了平城，若是去了省纪委…… 吴家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一辈子都当正科级。 想到这，曾鸿升的目光落在了程竹的身上。 “这次抓捕吴昊，你虽然没有出现，但你在宗朝光案中的表现，也会让吴家人警觉！” “那位二中女教师出庭作证后，崔鹏在其中的作用也会渐渐浮出水面。” “到了那个时候，你很有可能直面吴家！” “即便吴家不对付你，可吴家的那帮狗腿子也不会让你好过。” “你必须小心一点点！” 程竹点点头：“我知道了！” 曾鸿升拍了拍程竹的肩膀，再次说道：“以后你就需要独当一面了，要学会藏拙，学会隐忍，更要学会一击必杀，不给对手留下机会，明白了吗？” “这也是为官之道？” “这是长辈对晚辈的劝解。” 曾鸿升没好气的说道：“行了，没事就回去吧，这些天好好休息一下，相关的手续我会帮你搞定的。” 程竹点点头：“有件事，我想问一下，崔鹏那边，您是如何处理的？” 对于崔鹏，程竹的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崔鹏确实已经违法违纪，可是他对下属，对人民群众还是不错的。 只要不涉及到级别太高的官员，可以做到秉公执法。 有些人觉得，这个要求对于一名郊区副局长来说，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其实，要做到这一点，是很难的。 在平城这个小地方，关系拖关系，几个朋友说几句，吃几顿饭，有可能就会带来不公正的判决。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对人民群众的伤害也是最大的。 公信力的降低，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与众多的人民群众相比，级别高的官员数量要少很多。 而且，这类人很多爱惜自己的羽毛，一般不会打招呼。 所以，在绝大多数的时间，崔鹏可以担得起“正直”、“公平”二字。 正因如此，韩斌这些基层民警，才会将崔鹏视作偶像。 除了他是真正从基层爬起来的，更多的，是他对待工作，对待下属的态度。 可另一方面，就是感情了。 如果自己不是纪委的工作人员，在与崔鹏深入交流后就会发现这是一个真实、聪明、讲义气的男人。 与这样的人交朋友，那绝对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第418章 而且，两人一起经历了枪手，算是共患难的朋友。 程竹希望他可以得到一些减刑的优待。 另外，崔鹏在破案中，确实帮了他不少忙。 没有他，二中那位女教师的事情，他就不会知道。 抓捕吴昊，也就少了关键性的证据。 所以，对于崔鹏…… 程竹的感情是复杂的。 这便是人性。 曾鸿升明显没有想到程竹会突然提起崔鹏，在经历过短暂的错愕后，反问一句：“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程竹陷入了两难境地。 这一刻，他也知道自己触碰了一些禁忌。 那就是领导决定和处理的事情，作为下属，没有资格评论。 “市长，我是关心则乱，请您见谅。” 曾鸿升没有回话，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也是做过纪委工作的，应该知道法不容情的道理，更应该知道，我没有权力，也不会去插手管纪委和公检法的事情。” “你这个问题，是对我的不信任吗？” 您不想说就算了，没必要盖这么大的帽子啊！……程竹立即说道：“市长，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一个出生入死的朋友。” 曾鸿升闻言，态度这才有所缓和，随即他拍了拍程竹的肩膀，淡淡的说道：“看你那害怕的样子，哪有一点大功臣的模样。” “你要始终记住，我们是一家人，你这个问题，我不会在意。” “可我不在意，不代表其他领导干部不会介意。” “在体制内，你永远要记住一点，那就是不能逾矩。” “规矩，就是规矩。” “混体制的人，都很敏感，你无意中的一句话，很有可能得罪一个人。” “所以，体制内的人相处，言简意深的多，出门在外，也喜欢装深沉。” 曾鸿升说罢，站起身来，重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霸气侧漏的说道：“对于我来说，向一个犯罪嫌疑人妥协，是一种耻辱。二中女教师的联系方式，以及相关的视频证据，都是崔鹏自己主动给我的。” 程竹：“……” 市长，咱能不吹牛嘛！ 这两样东西，可是崔鹏冒着“生命危险”，留下来换命的底牌。 能这么轻易的给你？ 你们的交易顶多是别人很难发现而已，可不代表没有发生。 程竹本身就是混体制的，他知道里面的门道，也知道曾鸿升这么说，其实就是在掩盖两者之间的交易。 不过，这种事情正如曾鸿升说的那样，不能轻易问，容易出问题。 当然了，程竹敢问这个问题，也是因为他和曾鸿升的关系较好，且是对方的心腹，顾忌较少。 若是以前，他真没有胆子问出这样的问题。 曾鸿升看到程竹那“窘迫”的模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可以直接和我说。” 程竹先是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市长，有件事，我需要您帮我分析一下！” “你说！” “今天早上我拿回我的手机后，我发现我妹妹给我发了一条V信，说是她接到了市委的电话，让她去市委办公室去工作！” 曾鸿升闻言，眉头紧蹙：“市委办公室？你在市委有人？” 程竹摇了摇头：“我在市委怎么可能有人，即便是要帮我妹妹跑点关系，也是在市政府帮她找，也不会去市委啊！” “不是你跑的？你妹妹没报名？” “没有！” “是临时工？” 程竹沉默少许，缓缓的点头：“具体的情况我没问，应该是个临时工。” “你为什么不问问具体情况呢？” “我妹妹只是个大专，前段时间省考刚刚失败，我怕我了解情况后，阻碍她的发展。” 第419章 曾鸿升笑道：“你担心这件事会对你产生影响？” 程竹点点头：“我一方面有这个担心，另一方面觉得这个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工，但对我妹妹来说太重要了。我就……没有去管。” 赵新国这么沉不住气吗？ 这才查到宗朝光，就开始拉拢程竹身边的人了？ 这速度…… 未免也太快了吧！ 程竹的压迫力，真有这么大？ 曾鸿升思虑少许，淡淡的说道：“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对于你妹妹来说，这份工作很重要。” “你如果因为你工作的原因，让她拒绝，她会恨你一辈子的！” “至于其他的……” 曾鸿升笑了笑：“如果我继续留在平城，这个安排对你妹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如果我离开了，市委那边也不会因为你，对你妹妹这么一个小人物动手。” “另外……你不觉得这是有人想要故意拉拢你吗？” “拉拢我？”程竹眉头紧蹙，然后苦笑出声：“不至于吧？” 曾鸿升笑道：“为什么不至于？你这几天在市纪委的表现，看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这种超强的破案能力，足以让每一个违法违纪的官员感到惊颤。” “如果提前投资你的家人，与你成为朋友，是不是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 程竹急忙说道：“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徇私的！” “不会？” 曾鸿升笑道：“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崔鹏的事情？” 程竹：“……” 曾鸿升道：“大公无私的人不是没有，但这是泯灭人性的做法，你真是这样的人，我反倒不敢与你深交了。” “对于你妹妹的事情，我的看法是，留给时间。” “至于你……什么也不要做，就当自己不知道这件事，静静等待他们的电话就可以了。” 程竹颔首：“谢谢您的指导！” “既然你说起了亲人，我也有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一下！” 向我请教？ 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市长。 对于曾鸿升这种级别的人物来说，即便是要请教别人，也不会用如此客套的语气。 命令、咨询、商讨种种方式都可以，而且，还不会伤了自己的面子。 可曾鸿升竟然直接用了“请教”二字，这让程竹有了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市长，‘请教’二字是不敢当，您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可以了，我一定知无不言！” 听到这话，曾鸿升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到底是什么问题啊，竟能让一个从政十几年的正厅级干部如此害羞。 “你是如何搞定……不，是如何追到苏曼卿的？” 你问的是……私人问题？ 你不是和1229关系很好嘛？ 苏曼卿不都叫你“小姑父”了嘛？ 难道说，你和1229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定？ 正厅级啊！ 还搞不定一个女人，苏家的媳妇，这么难娶吗？ 程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好奇的问道：“您是想问，怎么就能追到苏家的女人吧？” 不是人人都说这孩子会说话吗？ 怎么面对我的时候，说话就这么直白呢？ 我堂堂正厅级干部，不要面子的吗？ “对！我想问的，就是这个。” 程竹道：“市长，对于苏曼卿小姑的性格，我并不是很了解，也不清楚人家的基本状态，我……没办法做出判断。” 曾鸿升道：“我问的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 程竹立即意识到曾鸿升想要问的，应该是如何获得苏家的认可。 也就是说，现在的苏家，依旧没有接纳曾鸿升，只是他和1229的感情很好，一直处于恋爱状态。 第420章 而自己，虽然与苏曼卿接触的时间不少，但是已经得到了部分苏家人的认可。 特别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想到这里，程竹立问道：“如果您是指如何获得苏家认可的话，我想问一下您和苏曼卿小姑之间的感情如何？” “很好！至少比你和曼卿的关系要好。” 市长，你越是这么说，越显得你心虚啊！ 而且，女生外向，如果你们两个关系很好，父母的反对是没有用的！ “那您和曼卿父母的关系呢？” “关系也不错，每次去京都，都是曼卿父亲招待我的。” “那就是说，问题出在了苏家老爷子身上了？” 曾鸿升点点头：“你能这么快的破案，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从我和曼卿小姑在一起后，苏家的那位老爷子就一直不喜欢我。” “至今为止，我都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程竹闻言，一脸正色的看着眼前的曾鸿升。 这位农民的儿子，能在40岁左右的年纪，坐上正厅级市长，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起码，他不像体制内的绝大多数人，会为了所谓的面子，刻意遮掩一些事实。 从他指导的“为官之道”来看，曾鸿升属于极致的实用主义者。 如何能更快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他的行为准则。 用什么样的方式，什么样的方法，反倒并不在意。 从这方面来说，程竹和曾鸿升属于一种人。 曾鸿升见程竹迟迟不说话，便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不好说？” 程竹苦笑道：“不是不好说，而是……不知道该如何说，毕竟，我们面对的人不一样。老人都有隔辈亲的特性，也许苏家老爷子能接纳我，是因为苏曼卿是孙女，而不是女儿！” 曾鸿升点点头：“看来我有点病急乱投医了。” “不过……” 程竹打好铺垫后，来了一个急转弯。 “不过什么？” “不过，从我对苏曼卿的了解，以及曹老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态度，我个人感觉，苏家老爷子更喜欢一个真实一点的人。” 真实？ 曾鸿升眉头紧蹙，拿起旁边的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香甜，在他的口腔中回荡。 “真实？你的意思是，我在老爷子面前表现的不够真实了？” 我可没这么说，你不要冤枉我！……程竹立即说道：“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这只是我根据曼卿和曹老对苏家老爷子的态度，判断出来的。” “而且，一个人在没有彻底了解另一个人前，是有滤镜的。” “我的形象只是通过曼卿的转述出现在苏家人面前，印象分会比现实高一些。” “而一旦见到本人……” “这种印象分就会消失。” “也许，您就是比我少了一些印象分！” “您只要在老爷子面前，用自己最为真实的一面，将这部分印象分补回来，就可以了。” 曾鸿升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的说法很有道理，我下次试着往这方面表现。” “不是表现，是真实，随心所欲，比任何的‘表现’都重要。” “嗯……你在研究人心方面，确实有一套。” 随即，两人又聊了一会，程竹便告辞离开了。 看到办公室紧闭的大门，曾鸿升放下了手中的笔，转头看向了窗外。 “真实？” “有意思！” “这孩子对人性的把控，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啊！” 随即，曾鸿升拿出电话，给苏小芸打了过去。 “有事吗？” “宝贝，想我了没啊？” “曾鸿升，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 曾鸿升立即说道：“你昨天晚上不是说，让我找程竹取取经吗？我问过他了。” 第421章 “你不是说市长请教秘书很丢人吗？现在怎么不嫌丢人了？” “那还不是为了更快将你娶回家吗？” 苏小芸的笑声随即在电话中响起。 “那程竹是怎么说的？” “他让我在面对老爷子的时候，要真实一点。” “真实？”苏小芸沉默少许，缓缓的说道：“你还真别说，老爷子的喜好估计真被他给猜对了。” “我爸确实比较喜欢一些有本事，且待人真诚的人。” “也许你之前来我家，确实有点装了！” “现在，我对这个程竹越来越有兴趣了，真想亲眼见见这个小伙子啊！” 听到这，曾鸿升脸色一沉，小小的嫉妒心，瞬间膨胀。 “我说苏小芸，你在我面前夸奖另一个男人优秀，你就不怕我嫉妒吗？” 程竹从市政办中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了。 不是程竹不想走，而是其他人太热情了。 体制内就是这样，权力在那里，人们的视线就在那里。 这一刻，程竹又回到了自己当市长秘书的时光。 受到的“夸赞”和“奉承”，甚至比那个时候还要多。 归根结底，是之前他们的话，太难听了。 让他们不得不补救一下。 在打发完那些墙头草后，程竹又给了徐兵一些建议，让他可以在最后的这段时间内，照顾好鸿升市长，最好能在这段时间内解决副科级待遇。 做完这些，程竹才离开市政办。 刚出门，他就看到了两个女人。 一个是林晓晓，她站在自己那辆纪委车子的不远处，一脸的局促，眼神中透露出了浓浓的哀愁。 而另一个，则是白冰。 他不知道白冰是怎么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更不知道是谁给她透露的消息。 可白冰的出现，让市政办门口挤满了人。 因为此时此刻，白冰的手中，正捧着一束红玫瑰，穿着一身紧身的红色旗袍站在门口。 白冰本就漂亮，还是电视台的台花，认识她的人并不少。 再加上她现在手持玫瑰，一副追求者的姿态，就更吸睛了。 至于那身旗袍…… 是两人第一次出去旅游时，自己给她买的第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承载了两人之间一段最美好记忆。 再次看到这件能够将白冰火辣身材完全包裹出来的红旗袍，程竹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白冰穿这件旗袍的目的，也知道她的心意。 可自己这边，已经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伤的自己……太深了。 程竹淡淡的看了白冰一眼，后者立即举起手来和他打了个招呼。 “哎！” 程竹叹息一声，走到了自己车旁，就准备开车离开。 林晓晓见状，立即走到程竹的车窗前，敲开了程竹的车窗。 程竹本不予理会，可奈何林晓晓一直在坚持。 “程大秘，我们毕竟是同事，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你如此刻薄的一面吧？” 我刻薄？ 你们言语讽刺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刻薄不？ 你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刻薄不？ 现在反倒说我刻薄？ 怎么了？ 你想要道歉，我就必须接受？ 我不接受，就是我刻薄？ 这不是妥妥的双标吗？ 程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种人，根本不配自己浪费口舌。 车子启动后，程竹就要离开。 林晓晓立即站在车门处喊道：“程大秘，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 程竹打开车窗，一脸厌恶的说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滚！” 说罢！ 程竹直接开车离去。 第422章 看着汽车离去，林晓晓心如同被刀扎过一般。 她从未想过自己如此放低姿态，可程竹依旧不领情。 难道说，自己在程竹的心中，真的一文不值？ 自己这么年轻，长的也不算差，为什么程竹就是看不上呢？ 林晓晓一脸落寞的向了市政府的门口，看向了那个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 那个女人，美的让自己嫉妒。 如果自己有她一半的漂亮，也许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也许自己就不必沦为那些老男人的玩物。 对于女人来说，颜值果然才是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就在林晓晓羡慕的目光中，程竹开着那辆纪委的车，直接从白冰的身边开了过去。 对那位电视台的台花，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什么红色旗袍，什么玫瑰花，什么完美的邂逅。 统统靠边去。 分手，就是分手！ 倒追复合的戏码，只是小孩子玩的把戏。 因为车速太快，白冰手中的玫瑰被直接吹落。 这一幕，直接把看戏的市政办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不愧是程大秘啊！白冰这么漂亮的女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心不狠，站不稳，我要是程竹，面对白冰这种狠辣的女人，我也不会留情！从今往后，程大秘就是我的偶像。” “可再怎么说，两人也在一起三年，这么做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你是没见白冰和洪涛在一起的时候，对程大秘的羞辱。你要经历了，你就知道女人的绝情是什么样的了！” “就算是他看不上白冰，可对林晓晓没必要这样吧！大家毕竟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同事？程大秘停职的时候，你们不知道林晓晓冤枉了他吗？如果不是有那位韩警官，程大秘估计都去不了市纪委。” “林晓晓不值得同情，她刚来就乱说程大秘喜欢她，实际上就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 “两人之间没关系？” “你觉得能有什么关系？林晓晓只比普通女人好一点，年轻一点，能比得过白冰吗？人家程大秘为什么要选择她，放弃白冰呢！” “我也怀疑过这件事，现在看来林晓晓的品行不咋地啊！” “何止不咋地，听说这个女人为了升职，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就在这时，林晓晓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出现。 “你们……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一惊，而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谁胡说了，真以为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没人知道嘛？” “女人做的最傻的事情，就是相信男人会为她保密。” “你的那些破事，真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个地方工作的，谁没点人脉啊！” “顺便和你说一声，市教育局的局长宗朝光被抓了，他可不是什么嘴巴严实的主。” 什么？ 宗朝光被抓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事？那顺便再和你说一声，程大秘就负责宗朝光的案子。” 什么？ 程竹负责宗朝光的案子？ 这么说，我的那些事，他有可能都知道了？ 那他……该咋看我啊！ 我……我还能在市政办待下去吗？ 与此同时，楼上的廖国军也看到了这一幕，眼神中露出了无奈和悔意。 “这个程竹，心还真是够狠啊！连白冰这样的女人，都留不住他。” “白冰啊，白冰！既然程竹已经彻底放弃了你，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廖国军嘴角淡淡一笑，拿起手边的照相机，给门口的白冰拍了一张全身照。 第423章 “这身旗袍不错，穿在你的身上，还真有一点古风古韵的味道。” 离开市政办的程竹，给苏曼卿打去了电话。 想商讨一下自己即将调任左阳县的事情，可苏曼卿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这让程竹略感奇怪。 这个丫头，自从认识后，还从未出现过这种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的现象。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程竹随即又给徐妙玲打去了电话。 徐妙玲倒是接了，但语气颇为冷漠，甚至有点疏远。 “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纪委这边还有点会要开。” 这便是徐妙玲的第一句话，让程竹十分无奈的一句话。 “怎么？咱们纪委这边的做事风格，就是卸磨杀驴啊？我这还是第八小组的副组长呢，态度变的就这么快吗？” “咱们纪委？” 徐妙玲听出程竹话中的“不同”，以前程竹可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现在，竟然说出了“咱们纪委”，这让徐妙玲颇为奇怪。 “怎么了？我不能用‘咱们’这两个字？” “没什么，只是比较奇怪而已。你打电话是为了找苏曼卿吧？”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冷漠啊，女人果然都是小心眼的生物。 不过，这句话也说明了苏曼卿的电话是通的，最起码徐妙玲知道看到了苏曼卿电话响起的一幕。 要不然，她不会如此“生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打这个电话是专门为了找你的！” 徐妙玲听到这话，语气这才变的和善一些。 “是吗？你不想你的女朋友，却想我这个女领导，你就不怕引起别人的非议？” 程竹笑道：“没有女领导的提携，哪有我的今天，吃水不忘挖井人，可是我们这个古老民族的优良传统。” “油嘴滑舌的男人，既然你是来找我的，那你说说你找我什么事啊？” 程竹笑道：“我都说‘咱们纪委’了，你说我能是什么事啊？” “你的意思是……你要来市纪委工作？” “不是市纪委，是左阳县纪委。刚刚鸿升市长找我谈话了，让我去左阳县的纪委任职。” “什么职务？” “正科级的常务副书记！” 徐妙玲没有回话，但程竹听到了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分钟后，徐妙玲略带粗气的说道：“你同意了？” “我为什么不同意？” “以你的能力，来纪委工作确实如鱼得水，可你为什么不去省纪委，而是要去县纪委呢？你在体制内也干了５年了，难道不知道单位级别不一样，升迁的速度也不一样吗？” 程竹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骂你‘傻’，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去县纪委，你会失去很多晋升的机会？曾鸿升是怎么想的？你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为什么恩将仇报，将你送到左阳县啊？再不济，也会让你留在市直单位中，担任一个重要科室的主任啊！” 徐妙玲直接开启了吐槽模式，那种气势，就像是在骂程竹是个“不争气”的孩子！ 程竹笑道：“左阳县就那么不堪？” 徐妙玲道：“我在左阳县待过，左阳县是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的多，那是个经济困难县，县里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纪委工作的开展，会比市里更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本身就是左阳县的人吧？” “左阳县，牛山镇的人！” “既然你是左阳县的人，你就更应该清楚，这个县的弊端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还同意回去呢？你好不容易出来，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啊？” 听到徐妙玲这“痛心疾首”的话，程竹淡淡的说道：“正因为左阳县的问题大，我才想要回去。” 第424章 “如果左阳县的孩子都不回自己的老家，那谁还会在乎那块地方？” “我回去，也是想为这片土地做出一点贡献。” 徐妙玲突然笑了：“有些时候，我真的非常怀疑你到底是成熟，还是幼稚。” “你在体制内待了五年，你难道不知道想要改变一个县，不是加入他，成为他的一份子，而是用更高的权力来强制让他做出调整吗？” “你是不是觉得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权力很大？” “常务副书记的排名再高，他也是副职，不是正职。” “更何况，常务副书记又不是县委常委，他没有管理一个县的决策权。” “你好好想想，你这次能如此顺利的调查出赵玲案、曾鸿升案、宗朝光案，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你能力特别强吗？” “我告诉你，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没有青山书记从省纪委下来亲自坐镇，你连曾鸿升的案子都拿不到。” “若是上面不想让曾鸿升出来，重新回到平城主持大局，你查到的那些证据，搁置十天半个月都是正常现象。” “到时候，平城来了新市长，你的那些证据又有什么用？” “宗朝光案……” “我就问一句，如果崔鹏的党籍没有保住，他会将证据交出来吗？” 崔鹏交出证据，是因为可以保住自己党籍？ 若真是能保住党籍，再运作一番，几年后便又可以起复了。 估计这才是崔鹏真正的目的吧！ 徐妙玲长出一口气，再次问道：“你答应他了吗？” “答应了！” “若是这样，你就必须到纪委系统了。这样吧，你来一趟市纪委，和青山书记说一说，就说你愿意去省纪委，看他愿不愿意带你回去吧！” 程竹笑道：“这件事我和鸿升市长提过，他的意思是，我和苏曼卿如果都在省纪委，她会比我升的快，两人的关系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况且，省纪委中大部分的人都有自己的关系，我这种靠本事吃饭的人，在那里玩不转的！” 徐妙玲嗤之以鼻道：“胡说八道，哪个领导干部不喜欢那种既有本事，又会说话的下属啊？” “国内的官场，关系确实很重要，但还没有到了‘唯关系上’的地步。” “一个位置放什么人，与一把手的好恶息息相关。” “青山书记已经是常务副书记了，加上这次在平城的活动，帮了大领导的忙。” “回去以后转正的可能性非常大。” “你去省纪委，比在左阳县当一个常务副书记，要强的多。” 程竹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徐妙玲的话，不无道理。 去省纪委，发展的前景确实比去左阳县好很多。 可他真的想回去，想要改善一下自己的家乡。 最起码，也要改善一下那里的政商环境，让牛山镇的农民，能将自己的农产品卖出去。 而不是被人低价收购，辛苦一年只能解决全家的温饱。 徐妙玲见程竹一直不回话，便直接询问道：“你不会是真想去左阳县吧？” 程竹道：“我知道你的说法是对的，可左阳县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它太需要改变了，不管是营商环境，还是官场的氛围，都对左阳的发展非常不利。我是左阳县人，我希望自己可以为家乡做一点贡献。” 徐妙玲叹息一声：“程竹，你没在地方待过，你根本就不知道地方官场的复杂程度。” “你是不是以为你在市纪委待过，我们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你的能力，你的晋升机会就比较大？” 第425章 “那我要告诉你，体制内的事情，以一个普通本科生的能力，就能解决99%的问题。” “真正的聪明人，只有在上面，才能发挥出他的本事！” “越是聪明，学历越高的人，越是需要一个更高层次的平台。” “而乡镇、县城，乃至是市一级的政府，除了常委高层，都是政策和任务的执行者。” “没决策权，也就没有改变地方的能力，能维稳，能安定地方，就是最大的贡献。” 徐妙玲继续说道：“至于纪委工作……” 徐妙玲无奈的笑了笑：“如果管虎书记不在平城，换一个书记来，不允许你在左阳县查任何一个领导干部，你该怎么办？” 程竹：“……”那我会束手束脚，一事无成。 徐妙玲再次说道：“程竹，你不会不知道去了省纪委镀金之后，是可以直接下放到市里的吧？” “我知道！” 徐妙玲继续说道：“你既然知道，那你就更应该清楚，等你从省纪委下来的时候，你的身份不一样，做事的难易程度也就不一样。” “在体制内，没有领导支持，你是寸步难行的！” “现在，换届的时间快到了。” “管虎书记有很大的概率离开，去省纪委就职的。” “如果在他走之前，解决不了周青的事情，那大概率是周青接任市纪委书记。” “以你们两个人的关系，你觉得你能在他手下赚到什么便宜吗？” 周青的问题，没办法解决？ 管虎书记不是说，要对周青进行内部调查吗？ 徐妙玲继续说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周青这段时间受到了排挤，要被调走啊？” 程竹道：“前天，鸿升市长和管虎书记商量的时候，我在旁边，那个时候说的不是调走，而清查！” 徐妙玲道：“那我告诉你，对于你我来说，周青书记最好的结局，就是调任，双规是不可能的！” “第一，周青书记并没有被人查出任何的违法违规行为。” “第二，周青书记的后台，比你我想的都硬，今天上午，已经有省里的领导替他求情了。” 省里的领导……那岂不是就动不了了？ 徐妙玲叹息道：“现在，你知道在体制内想要做成一件事，是多么的麻烦吧？” “我的建议是，你马上和鸿升市长说清楚，然后来市纪委找青山书记。” “他明天有可能就会离开，在走之前，让他答应带你离开。” 明天？ 刘青山离开平城，那岂不是意味着苏曼卿也要离开平城？ 这手还没牵，人就要走了？ “妙玲书记，关于工作的事情，我确实需要向青山书记做一个汇报，但我思来想去，还是想去左阳县。青山书记那边，您帮我提前说一下吧！” 徐妙玲瞬间就火了：“程竹！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领导干部，是你家的亲戚，你想见就能见的？” “你现在只是调查小组的副组长，即便是当了左阳县的常务副书记，也只是个正科级干部。” “全省正科级的干部那么多，青山书记都要亲自接见不成？” 程竹：“……可是，左阳县的情况，有点特殊啊！” 徐妙玲道：“程竹，你觉得左阳县特殊，是因为你是左阳县人。” “可我告诉你，在领导干部的眼中，左阳县和其他的县市没有区别，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你之前拒绝青山书记的邀请，是因为忠诚，这一点不管是哪一个领导都很喜欢。” “可现在，曾鸿升不要你了，他要让你提前下放，你是个弃子，你有什么资格和青山书记讨价还价？” 第426章 “你知不知道，在人的基因中，是有掠夺属性的。” “人会本能的觉得别人的东西是好的。” “可当一个人不要后，另一个人也不会要。” “现在的你，就是这种情况。” “你不趁着青山书记对你有好感，跟着去省纪委，还想要回左阳县，你是疯了吗？” 程竹闻言，瞬间明白了徐妙玲的“误会”。 “妙玲书记，您误会了，鸿升市长不是不要我，只是他得调走，有可能离开西山！” 徐妙玲瞬间沉默：“你说什么？曾鸿升要离开西山？” “对！” “你确定？” “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徐妙玲听到这个消息，语气中那种“说教”瞬间消失。 “如果是这样，那就是两码事了。你的工作安排，也许两人早就已经通过气了，不过……这件事你先和苏曼卿说一下，免得你的小女友生气。” 说到“生气”这两个字的时候，徐妙玲的语气明显发生了变化。 程竹淡淡一笑：“那你生气吗？” “我是你什么人，有资格生气吗？” “当然有，你不光是我的女领导，还是我的……” 程竹的话还没说完，徐妙玲就先挂了电话。 看来这位平城双花、美女书记，是害羞了啊！ 程竹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只是将手机放在了车上，直接开去了市纪委。 去市纪委的路上，苏曼卿将电话回了过来。 “程竹，你刚刚找我了？” “嗯！你小姑父找我商量了一下我未来的岗位安排，说是让我去左阳县担任纪委常务副书记，我想去让青山书记给我一些指导。” “青山伯伯这边有事在开会，是关于吴昊、宗朝光的，要见面的话，估计要晚一点！” “只要青山书记不嫌弃，我可以等！” “那你来吧！” 程竹挂完电话，眉头紧蹙。 怪不得曾鸿升之前给自己安排职位的时候，暗示那么多。 怪不得今早宗朝光的案子就转移了，刘青山还让苏曼卿去市纪委，单独点名不让我去。 原来，今早就开始分蛋糕了啊！ 对于体制内的这种提前分蛋糕的做法，程竹并不意外，只是感觉这件事发生的太快了。 昨天才找到的证据，晚上抓的人，今天就分蛋糕。 而且，曾鸿升也是今天喊自己去商量的职位。 这其中…… 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在程竹驱车前往市纪委的路上。 正在市纪委中开会的苏曼卿一脸的无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后，对身边的刘青山说道：“青山伯伯，将鸿升市长、宗朝光案和吴昊案的功劳全算在我头上，对程竹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刘青山道：“你是八组的组长，这三件案子，是在你是组长的时候调查清楚的，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功劳都是你的，这有什么问题吗？” “可这对程竹来说，太不公平了？” 刘青山一脸无奈的看着苏曼卿，如果是别人，在得到这样的机会后，早就已经开心的跳起来了。 反观苏曼卿，竟然还在纠结公平与否。 刘青山真的很想告诉苏曼卿，即便是拿走更多的功劳，对于程竹这种农民出身的人来说，也已经是非常公平的事情了。 谁在年轻的时候，没有被分过功劳？ 谁在年轻的时候，没有打过白工？ 这是正常的社会现象。 现在，如果不是看在你苏曼卿与程竹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留给程竹的那些功劳，还要再少几成。 从古至今，想要保住自己的功劳，自己的功勋，那都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 第427章 可这些话，刘青山不能对苏曼卿说，或者说，不能如此直白的告诉她。 这个孩子太单纯了，他怕吓到对方。 现在，他只能换一个方式来说。 “孩子，你要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不在八组，或者说不是八组的组长，程竹是不可能接到这么多案子，更不可能立这么大功劳的。” “另外，你现在确确实实是八组的组长，如果将功劳全部归功于一个副组长，那才是对规则的蔑视。” “更何况，我们不是没有给过程竹机会，是他自己做事不稳，被人抓住了把柄！” “郭强的亲人，至今都不满公安和纪委对于郭强之死的轻视。” “认为除了周文龙以及夏日酒店的赔偿外，还应该拿到更多的政府赔偿。” “郭强的事情，是程竹弄出来的，如果换做旁人，我早就将他换掉了。” “他也根本不可能得到这么多的机会和功劳。” “现在，你还觉得我这么做，是不公平吗？”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沉默少许后说道：“那……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补偿他吗？” 刘青山笑道：“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苏曼卿尴尬的笑了笑：“青山伯伯，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您的眼睛。” “你这点小伎俩，我年轻时就用过，你自然瞒不过我。说说吧，你想为程竹要什么？” 苏曼卿随即将曾鸿升对程竹未来的工作安排说了出来。 在听到“左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这个位置后，刘青山淡淡一笑：“曾鸿升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啊！” “青山伯伯，这个安排您觉得合适？” “不仅合适，而且超值！” “为什么啊？” 这下，苏曼卿有点不理解了。 “对待同一件事，站在不同的角度，就会有不同的看法，这一点你能理解吧？” “那当然，我还知道站在不同的高度，对待同一件事的做法也不一样呢！” 刘青山满意的点点头：“对于你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左阳县纪委副书记这个位置有点差，对于程竹的发展，非常不利。” “可对于我和曾鸿升这个级别的人来说，我们知道的内情，要比你们知道的多！” “最近，省委省政府已经下发了将监督、检查工作延伸到基层的指导方针。” “历年来，平城的基层腐败问题最为严重，其中，左阳县这个革命老城，尤为突出。” “在这种大方针的趋势下，如果程竹能将左阳县的问题解决掉，让上面的人看到他。” “那对于他来说，比去省纪委要强的多。” “也更容易出成绩。” 苏曼卿闻言，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刘青山：“这是真的？他去左阳，比去省纪委还要好？” “如果对于一般人来说，那肯定是省纪委好，平台高，发展潜力大，能够得到更多的机会。” “可对于程竹来说，他审案、破案的能力，比他那超高的情商，还要可怕！” “他在县城开展纪委工作，那立功的速度，自然比在省纪委要强。” 刘青山说到这，不由得感叹一声：“还真别说，曾鸿升的政治嗅觉，远非常人可比。” “那……我让程竹回去？” “怎么？他要来找我？” “嗯！他说您是他认识最大的纪委干部，要过来拜个山头！” “哈哈……”刘青山一脸笑意的说道：“之前我让他跟我回省纪委，他还不愿意，现在反倒要拜山头，你说他是不是活该，我该不该杀杀他的傲气？” “青山伯伯，您不能这么对他，他之前也是对我小姑父忠心嘛！今后，肯定也会对您忠心的！” 第428章 刘青山苦笑道：“你是他的女朋友，他和我本就是一路人，忠心与否并不重要，因为人性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只有利益才是根本。” “他来了以后，你让他在外面等我，开完这个会，我就去见他。” 苏曼卿点了点头，一脸的兴奋。 可在看到电脑上的视频会议后，神色严肃的问道：“青山伯伯，吴昊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他会判死刑吗？” “这是法官的事情，与这次的会议没有关系！我们商量的是，这件事对整个平城，以及西山省的影响。” “那以您的经验来说，吴昊会判死刑吗？” “不会！” 刘青山斩钉截铁的说道。 “为什么？他做了那么多的恶事，还不能被判死刑？” “因为除了二中女教师外，其他的犯罪事实，都可以找到替罪羊。那个吴天，就是专门为这种事而存在的。换句话说，就是吴天会替吴昊去死。” 苏曼卿闻言，一脸的失落。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死不掉呢？” “因为他姓‘吴’！” 听到这话，苏曼卿十分无奈。 以前，她始终觉得权力并不会影响到那些没有入仕的人。 可现在，她才知道权力只要存在，别人在做事的时候，都会顾虑权力的方向，即便是更大的权力。 “先别说了，吴昊的哥哥进来表态了。” 苏曼卿随即看向了视频中央。 只见一个身体挺拔，容貌俊美，双眸有神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诸位领导，今天很不幸，我以吴昊哥哥身份站在这个庄重而严肃的会场上。” “对于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们全家其实并不知情，更不知道他竟然背着我们，做下如此严重的恶行。” “对于那些受害者，我代表我们全家，表示最诚挚的哀悼，她们的的康复费用，由我与我的家人全部承担。” “对于吴昊，我代表我的家人，请求……严惩。” 听到这，刘青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苦笑。 “又是这样！” 苏曼卿有些不解的问道：“青山伯伯，你怎么了？他不是说要对吴昊严惩吗？您为什么叹气啊？” 刘青山思索少许，缓缓的说道：“吴家壮士断腕，牺牲了吴昊，也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和交易。” “我之前还在好奇，换届之前都求稳，为什么这次竟要对吴家动手。” “看来，他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换届做准备啊！” 换届？ 抓捕吴昊，不是为了匡扶正义，而是为了换届？ 那岂不是说，如果不换届的话，吴昊还能继续潇洒下去？ 那是不是对于真正的掌权者来说，纪委这把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只是权力斗争的工具而已。 匡扶正义，惩恶扬善，也只是顺带为之？ 想到这里，苏曼卿突然对这种行为感到了厌恶，对于体制内的这种勾心斗角产生了厌恶。 为什么明明是一场针对贪官，针对恶徒的正义之举。 最后竟然演变成了一场政治交易。 虽然她不知道这场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可刘青山是政坛老人，正厅级的常务副书记，他说的话，肯定是有根据，有原因的！ 交易？ 为什么会是交易呢？ 如果这种事情都能成为交易，那什么事情才是认认真真为国家，为人民做的？ 苏曼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青山伯伯，您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抓捕吴昊只是为了上面的人为换届做准备？” 刘青山看了苏曼卿一眼，一脸严肃的说道：“曼卿，你是不是很反感这些事情？” 第429章 “对！我觉得这种事情，并不纯粹，为什么不能是吴昊犯了罪，我们依法进行逮捕呢？” 刘青山道：“阳光之下，任何事物的存在，都有其原因和必然。” “抓捕吴昊，固然是为了惩恶扬善，帮助那些被他侵害过的人。” “可吴昊的身份决定了他本身的罪责，会变成刺向他家人的利刃。” “可恰恰，吴昊的家人手中有权，而且还不小。” “这就好比是一个满身铁甲的将军，在铁甲碎了一小块后，所有的敌国士兵都想通过这个裂口，来杀死这个将军。” “将军为了保命，不得不用其他的铁甲去挡住士兵的攻击，而这些地方，同样会发生碎裂。” “吴昊就等于那个碎甲，而将军就是整个吴家。” “想要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上战场。” “可人只要踏足了官场，就等于上了战场。” “战场有多么残酷，官场就有多么阴暗。” “但你要始终记得，所有的光明，都来自黑暗。” “政治交易也好，匡扶正义也罢，结局对大多数人有利，就足够了。” 苏曼卿听完这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刘青山的话，她能听懂，但却让人难以接受。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交易，会怎样？” 刘青山笑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因为没有交易存在的土壤，就不会有现在的吴昊。” “吴昊会在第一次犯罪的时候，就受到法律严惩。” “平民家的孩子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吴昊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苏曼卿闻言，突然想到那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戏词。 现代社会，区区一个地方大员的儿子，都不能做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旧社会就更难了。 原来，社会的生产力和生活是进步了，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阶级，依旧存在啊！ 权…… 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苏曼卿看着视频会议中那个侃侃而谈的吴昊哥哥，眼中全是厌恶。 “青山伯伯，那您知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吗？” “我就算是知道，我也不会和你说，更何况我不知道。另外，这种级别的交易，除了当事人外，其他人是看不出来的。而且，很多交易的内容，交易双方也是在事后多年才能发现。” 苏曼卿闻言，心情瞬间复杂了起来。 心中对于体制内这种‘政治交易’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青山伯伯，我出去透透气！” “你若是有急事，可以离开，但如果是为了透气，我建议你继续看下去！” “为什么？” 刘青山一脸郑重的说道：“你知道这种级别的会议，对于你的成长来说有多重要吗？” “你知道很多人在体制内待了一辈子，也看不到一次这样的会议吗？” “你拥有了别人一辈子想要却永远得不到的机会，你却要走？” “你太令我失望了！” 刘青山的语气，逐渐变的严厉。 苏曼卿说道：“青山伯伯，我……我也想看下去，可我真的对这一切感到了厌恶。” 刘青山叹息一声，他是真没想到苏曼卿对于‘政治交易’的厌恶程度竟然这么高。 早知道这样的话，就不说这些了。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试图“挽回”。 “三花，你父亲既然将你交给了我，那我就必须对你负责。” “我知道你心思单纯，看这些会感觉到身体不适，可这是你必须经历的事情。” “你越早的知道体制内的运行法则，对于你的成长来说，越是重要。” 第430章 “这一切是为了你好。” 苏曼卿一脸的落寞，她也知道刘青山这是为了她好，可是她真的很反感这些内容。 “青山伯伯，您说我如果我离开体制，会不会更好一些。” 刘青山听到这话，一脸的无奈。 “三花，你是个女孩，你当然有权力和机会去选择一个你喜欢的生活。” “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即便是你做你喜欢的事情，依旧会被别人算计！” “吴昊今天被抓，是他咎由自取，可你知道每年有很多他和你这种身份的孩子，被人引诱，误入歧途的吗？” “这个社会是非常残酷的，你拥有的权力越大，财富越多，你就越容易被别人盯上！” “别说千百年前的家族，即便是100年前的那些大家族，又有几个能将自己的财富和地位流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呢？” “他们难道都是坏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家伙吗？” “并不是的！” “这个国家很多领导者，都是从那个阶层中出来的，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机会读书，才有更多的见识和能力，带领先辈们将这个国家从那个泥泞的沼泽中带出来。” “三花，你的身份，注定你需要在体制内走下去。” “不管你愿不愿意，这都是你生在苏家，必须经历的一切。” 苏曼卿闻言，一脸的沮丧。 “可是，这并不是我要过的生活啊！” 刘青山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桑话，你知道为什么老爷子和你父母要让你在西山入职，而不是帮你安排在京都吗？” “不知道！” 苏曼卿摇了摇头，这一点，她也十分的不解。 刘青山道：“因为你的这种‘天真’，他们都看了出来，但是他们没办法和你直说，怕你生气。” “若是在京都，以你的性格，早就被那些人精给卖了。” “可在西山，这里的权力斗争没有那么复杂，况且我也可以保护你。” “另外，我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我和你的父母之间，关于你的事情，也是有交易。” “交易是政治中的一部分，但并不代表所有的交易，都有黑幕，都有见不得人的事情。” “更多的事情，是为了让政策更顺利的执行下去。” “这一点，希望你可以理解。” 什么？ 你和我的父母之间，也有交易？ 苏曼卿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随即，她想到了自己在平城遇到的一切。 想到了自己毫无经验，就从副组长变成了组长。 想到了自己并无太多的建树，却因为这个位置，得到了过多的功劳。 难道说，这些事情，也是苏家和刘青山交易的一部分？ 自己所在的苏家，难道说也会在暗中进行权力的交易？ 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苏曼卿随即站起身来，直接向门外走去，她没有和刘青山打招呼，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话，就这么直愣愣的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刘青山说道：“三花，你这种不告而别的行为，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极度没有礼貌的事情。” “不管是谁这么做，都会引来别人的斥责。” “你现在可以想一想你为什么不怕我？不怕我的责备？” 为什么不怕？ 苏曼卿愣了一下，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从小就是这么做的。 她不舒服，想要出去，有什么错吗？ 似乎没有！ 因为她从未想过这件事与对错有什么关系。 可是受过教育告诉她，自己这么做，确实没有礼貌。 别说是在体制内，在开会途中，就是普通人之间的交往，也很难让人舒服。 第431章 可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心安理得呢？ 因为苏家！ 因为自己是苏家的人，所以自己可以有恃无恐的轻视一位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自己对政府领导的无视，是因为家族。 吴昊肆无忌惮的对那些可怜的女人下手，也是因为家族。 那现在的自己和吴昊，有什么区别吗？ 似乎……并没有！ 家族的权力，就是自己任性的资本。 而刘青山如此容忍自己，则是因为他与苏家的一些“交易”。 这和吴家因为吴昊，与某些人达成的交易，有不同吗？ 似乎…… 并没有！ 这一刻，苏曼卿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窒息感，从胸腔传遍全身。 难道说，我和吴昊，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吗？ “青山伯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刘青山淡淡的说道：“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和你说这么多，是希望你可以快速的成长起来，拥有可以保护自己的力量。” “你还年轻，有很多任性的机会。” “可越早的成长，对你我来说，都很重要。” 刘青山说的是‘你我’，而不是“你”，只要是个聪明人就会知道，刘青山如此急迫的指导苏曼卿，也是为了他自己好。 再结合他刚刚亲口承认的“交易”，交易的内容是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苏曼卿点点头，打开了办公室的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管虎有些羡慕的看着苏曼卿。 如果自己有苏家这么强的后台，早就不止是“副厅级”干部了。 可他没有。 他羡慕苏曼卿拥有的一切，羡慕她一开始，就有一位省直部门的正厅级干部作为领路人。 而且，还是一个如此“负责”的领路人。 至于刘青山为什么愿意告诉她“真相”，其实也很简单。 换届在即！ 刘青山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他当了两届西山省的纪委常务副书记。 如果想要再进一步，苏家的支持，至关重要。 时间！ 对于所有体制内的公职人员来说，都是一把双刃剑。 刘青山又看了一眼视频中那个长相帅气，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的男人，缓缓的说道：“管虎，看到他了吗？他才31岁，马上就要成为一名正处级的国企党务书记。” 31岁的正处级国企党务书记？ 那前景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他是吴家的人，有这前景，并不意外。 可为什么青山书记要如此强调呢？ 下一秒，管虎想到了平煤集团，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 “您的意思……不会是吴俊要来平城吧？” 刘青山道：“正式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但省府的宋常务和省国资委的领导已经和他谈过话了。” “呵！” 管虎瞬间笑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的想笑。 “若是这么做，对于平城来说，处境反而更不好了。” 刘青山点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 “平城走了一个吴昊、一个吴天，但却迎来了一个手段更高，也更聪明的吴俊，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平煤集团是平城市的纳税大户，吴俊掌控了平煤集团，又有吴家作为靠山。” “再加上原本就和他们一个圈子的那些官员。” “吴家在平城的根基，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加坚挺了。” “今后不管是谁当平城的市长，都是一件难事啊！” 管虎叹息一声，无奈摇摇头：“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抓吴昊！” “不抓吴昊的话，上层的政局就无法做出改变，吴家的权力会进一步扩大，对于平城来说，局势只会更难。” 第432章 一时间，管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对于平城来说，吴昊被抓与否，都不容易。 区别在于，难和更难！ 哎……吴俊！ 新任的平煤集团党务书记，怎么会是他啊！ 怪不得邢丽娟会举报郭家父子，让郭家留在平煤集团的那些嫡系，全部进了大狱。 原来根在这啊！ 高！ 实在是高啊！ 这样一来，平煤集团虽然没有经过私有化改制，可却依旧成为了吴家的资产。 试问今后的平煤政府，还能约束平煤集团吗？ 郭宏的死…… 对平城的政局，影响太大了。 哎！ 管虎心中再次叹息一声，缓缓的摇头：“书记，您说这有可能是‘交易’的一部分吗？” 刘青山沉思少许，缓缓的说道：“可能性很大，郭宏担任党务书记的时候，与吴家交往密切，算是他们家的钱袋子。” “一旦平煤集团的账目被其他人查到，即便是有邢丽娟的举报，也有可能查出他们之间的交易。” “可如果吴俊当了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之前的种种，肯定会被掩盖，想要再用平煤集团对付吴家，就更难了。” “我现在好奇的是，平煤四矿的那个股份制改制方案，到底是提前布局好的？还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管虎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不过，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吴家都不容易对付。 另一边，程竹也开车到了市纪委。 一进门，就看到苏曼卿站在停车场，一脸憔悴的望着他。 那感觉，像极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姑娘，看到了能为自己主持公道的父亲。 就在程竹下车后，苏曼卿一把抱住了他，带着哭腔说道：“程竹，我想辞职。” 想辞职？ 姑奶奶，你发什么疯啊，你要是离职了，我的靠山不就没了？ 咱俩的姻缘，也就没了。 程竹听到这话，脑袋瞬间就嗡嗡的。 到底是啥情况啊？ 你为什么会想要辞职呢？ 你知不知道你省纪委的工作，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你知不知道，曾鸿升都觉得你只要待在省纪委，前途就是一片光明。 在这种情况下，你却想要辞职？ 你疯了吧？ 哎，这被偏爱的人，永远都是有恃无恐啊！ 程竹左右看了一眼，将苏曼卿拉进了车里。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苏曼卿一脸委屈的说道：“你就说你支不支持我辞职吧？” “你是想要听到我对你的支持，让你得到被偏爱的感觉？” 苏曼卿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重重的摇摇头：“不，我就是想要听到你的实话！” 程竹，你要是敢不支持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听”到这话，程竹心中默默的叹息一声。 这女人啊！ 果然是喜欢言不由衷。 “那你想过你离职后，你要做什么吗？” “想过啊！我想要去旅游，去冒险，去爬山，去做一切自己想做的是事情。” 都是花钱的事情，真是棒棒哒！ 程竹继续问道：“那你想过这些钱从哪里来吗？” 苏曼卿愣了一下，然后笑吟吟的说道：“我爸妈会给我的！” “将来呢？将来结婚以后呢？” “我这不是还有你嘛，你不会不养我的吧？” 当寄生虫啊！ 我也想，要不咱们组个团？ 程竹淡淡说道：“没结婚之前，你的父母可以养你，结婚后，我也可以养你。可你觉得你那样真的会快乐吗？” 苏曼卿道：“那都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快乐？再说了，我觉得不管我将来做什么事情，都比在体制内待着强！” 第433章 “看来，你是在市纪委受了委屈，找我来发泄了啊！” “不，我说的是真的，你就说，你支不支持我吧？” 程竹一脸郑重的说道：“你给我一个我支持你的理由？” “你难道不喜欢我吗？我做的每一个决定，你难道不都应该支持吗？” “如果你是父母，你会爱自己的孩子吗？” “那当然！父母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那你会支持你的孩子做任何事情吗？就像吴昊那样，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欺压良善，你会支持他这么做吗？” 苏曼卿本能的说道：“我当然不会，我怎么能允许我的孩子成为那样的人！” “既然你不会同意你孩子所有的事情，那你为什么要让我支持你所有的决定呢？” 苏曼卿：“……可我在体制内不快乐，这里的环境让我觉得压抑。” 程竹沉默少许，缓缓的说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先说一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随即，苏曼卿将自己跟着刘青山，视频参加的会议内容大致说了一下。 在说到“吴昊”的时候，重点强调了一下有内幕“交易”的事情。 程竹听完之后，突然感觉到曾鸿升的离开，或许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只是那个层级太高了，他根本接触不到，也看不出其中的因果。 程竹沉默少许，一脸郑重的说道：“我算是听出来了，你并不是讨厌体制，而是讨厌体制内那些看不见、摸不着，但又无法改变的内部‘交易’而已。” 苏曼卿重重的点点头，就像是碰见了自己的知己。 “程竹，你说的太对了！” “我觉得他们管的太宽了，什么事情都要拿来利用一下，吴昊这种人，交给法官狠狠的判不就行了。” “嘴上说的严惩，其实内部早就已经达成了协议，最后还要将责任推到法官和法律上。” “我从小见到这些事情，就感觉到很厌烦。我来纪委工作，就是为了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可没想到，类似的事情，还是层出不穷的发生在我身边。” “我感到很窒息，我想要离开，我觉得我无法改变这个环境。” 你这想法，还真是幼稚啊！ 可惜，你的家庭，不会让你受到社会毒打，你也就无法知道这个社会的险恶。 只能另想别的办法，改变你的思想了。 程竹思索片刻， 缓缓的说道：“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改变这个环境？” 程竹的问题，让苏曼卿愣了一下。 “因为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啊？” “那你走了以后，你还能改变吗？” 苏曼卿摇摇头：“改变不了，可我在，也依旧改变不了啊！” 程竹道：“你身在体制内，家里又是都是从事相关工作的，你难道不清楚，只有权力才能改变环境？” 苏曼卿：“……” “你现在改变不了的事情，不代表你将来也改变不了，如果一遇到困难和挫折就放弃，那我们的先辈在面临国破家亡，山河破碎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和你一样选择放弃？” “如果没有他们的坚持，会有我们现在的生活吗？” “你只是遇到点体制内的‘不公’和‘交易’而已，他们面临的，可是生与死的抉择。” 苏曼卿：“……” 程竹看了苏曼卿一眼，知道她是个好胜心极强的人，所以淡淡的说道：“你如果想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我这里永远是你的港湾，可以让你继续任性下去。” “可如果你想要改变这个环境，想要去帮助更多的人，想要让吴昊这样的人，再也不敢欺压良善。” 第434章 “那你就要坚持下去。” “因为正确的路，永远都是充满坎坷和危险的！” 程竹下车，淡淡的说道：“我得上去找青山书记和妙玲书记了，你可以留在车里好好想想，如果想要和我肩并肩一起走下去，而不是被我甩在身后，当我的小跟班，就跟我一起上来。” “谁要当你的小跟班了，我可是苏曼卿，京都大学的高材生，我将来的成就，一定会比你高！” 苏曼卿一脸倔强的看着程竹，然后下了车，快步跑到了程竹身边，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哼！就知道欺负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啊！ 看到小跑离开的苏曼卿，程竹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苏曼卿辞职，自己和她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可能了。 苏家是不会让苏曼卿这样一个“天真”的女孩，与自己这种农民家的孩子结合在一起的。 只有苏曼卿留在体制内，让苏家看到自己能够“帮”她，且有不错的“潜力”。 苏家才会成为自己的臂助。 哎…… 程竹心中微微叹息，与苏曼卿相比，他其实更不喜欢这种“内部交易”，更反感这种事情。 可他清楚，这是体制内的一部分，也是社会发展的一部分。 只要人还有私心，就一定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古今中外，都是一样。 能做的，只有适应规则，掌控规则，最后，让这种规则为自己所用。 两人在迈进市纪委后，苏曼卿“赌气”式的去了会议室。 而程竹则在徐妙玲的办公室坐了下来，并在这里见到了耿敏。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耿敏竟然是徐妙玲的秘书。 “组长，您稍等一会，妙玲书记开完会后，就会来找您。” “好！” 程竹一脸笑意的点点头，而后略带不解的问道：“现在市纪委不是给我们八组放假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耿敏道：“那是给你们这些借调人员放假了，我本身就是市纪委的，肯定是要回来工作的！” “原来是这样！”程竹笑吟吟的点着头，而后略带调侃的说道：“耿敏，我突然觉得我失策了。” “为什么啊？” “我要是早知道你这么敬业，就应该给你多安排点活。” 耿敏笑了笑，略带“埋怨”的说道：“组长，您安排的可一点也不少，您还让我值过后半夜的班呢！” “啊！有这事吗？韩斌他们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就算是我安排了，他们就不知道主动和你换个班吗？下次我见到他们，一定会狠狠的批评，帮你出出气。” 耿敏笑靥如花的说道：“组长，他们说他们是想换的，可这都是您的命令，他们不敢。不过，我还得谢谢您。” “谢我什么啊？” “谢您没有将我当女人看，没有给我特殊的照顾啊！” 程竹闻言，一脸欣慰的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明白我的用意呢！” “那怎么可能，这次八组立的功这么多，每个人都可以获得晋升的待遇，如果您区别对待，最后划分功劳的时候，肯定会有人拿这个说事。” “可您一视同仁，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这还是妙玲书记特意和我说的呢！” 程竹闻言，一脸赞许的说道：“现在的姑娘都要求优待、特权，像你这样明事理的人，已经很少了，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再破几个案子。” 耿敏闻言，一脸认真的说道：“组长，那我们可是提前说好了，要是有这个机会，您可不能忘了我！” 第435章 “放心吧！你这么优秀，我怎么可能忘记你。” 耿敏笑道：“组长，我就是个普通女孩，与优秀没有任何的关系，您就不要取笑我了！” 耿敏的这句话，属于绝对的自谦。 虽然她的颜值，比起徐妙玲、苏曼卿这些顶级美女来说，确实是差了一点。 可比起一般人，还是要强上不少。 特别是她的身材，高挑有致，双腿修长，身前还十分有料，有些男人就吃这一口。 至于长相，那也是中上之资。 更何况，她还年轻，在这次调查任务结束后，就会晋升到副科级。 一个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副科级女孩，怎么也与“普通”这两个字挂不上边！ 能受到一个这样的女孩尊敬和喜爱，程竹倍感欣慰。 “组长，我先出去了，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叫我就行，不用客气。” “好！” 就在耿敏出门离开的时候，程竹叫住了她。 “对了，韩斌他们怎么样了？你知道情况吗？” 耿敏一脸认真的说道：“斌哥、赵虎和洪涛他们三个在医院恢复的很好，很快就能出院了。” “梁华、禄有才他们则是回家休息了，根据纪委的要求，他们暂时还不能回到原单位。” 程竹点点头，算是了解。 “今晚，我和青山书记、妙玲书记他们见过面后，你告诉梁华和禄有才，我们去医院看看他们吧！” “好！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耿敏说罢，转身离开。 整个办公室，就只剩程竹一人了。 正当他准备好好欣赏一下桌上那盆黑玫瑰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程竹低头一看，只见来电显示上显示五个字。 “小馋猫程梅！” 看到这个标签，程竹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小馋猫，什么事找哥哥呀？” 电话中，传来了一个激动的声音。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这几天一直不接电话，去你出租屋也不见你人，要不是白冰姐说你去了市纪委执行特殊任务，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瞎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出事。还有，以后少和白冰联系，我和她分手了！” “哎！我就知道，白冰姐姐那么漂亮，还是电视台的当家花旦，怎么可能看上咱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不过，你也不亏，最起码人家陪了你三年。” “怎么了？你觉得你哥是被人甩了？” “那还有别的可能吗？不过，你也别担心，你妹妹我已经入职了市委办公室，可以帮你找个不错嫂子。” 程竹闻言，无奈的笑了笑：“你就别操心我了，我已经找到女朋友了？” “谁那么傻呀？竟然这么快就跳进你这个火坑？” 程竹一脸骄傲的说道：“一个来自京都的高材生，家中长辈都是体制内的高官，人还长的非常漂亮，且非常听我的话。关键是，她只有过我这么一个男朋友，我是她的初恋。” “你就吹吧！这样的女孩，你梦里都找不到。” “呵！不信拉倒。” 程梅不屑的说道：“行了，不听你吹牛了！哥，你可真厉害，你到底是怎么搞定我这工作的？” “你的工作与我没关系，我没有找任何人，也没给任何人打电话。” “哥，你就别谦虚了！我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见到了组织部的侯部长，他亲自接待了我，还告诉我好好干，一年内会出一个专门根据我条件量身定制的岗位。” “侯占军候部长？” “对！” 程竹脸上瞬间露出了好奇之色，他和侯占军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如此照顾程梅呢？ 第436章 程竹很快就想到了这几天市纪委的经历，特别是宗朝光的案子。 这其中，可是牵扯到了以吴家为首的小圈子是如何藏匿脏钱的。 可因为很多不能说的原因，即便是知道了吴家的这些“秘密”，也不能对平城的政坛产生什么影响。 反倒是让上面的人，拿去做了“交易”。 “哎……” 程竹无奈的叹息一声，想要改变现状，就必须获得更大、更多的权力。 要不然即便发现了再多的证据，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哥，你突然叹什么气啊？” 程竹笑道：“没什么，既然候部长如此看好你，你就好好干，但在做事的时候，必须长个心眼。所有与钱有关的事情，一定要和我提前说一声。” “明白！” 程敏立即高兴的喊道。 就在这时，耿敏走了进来：“程组长，青山书记叫您上去一趟。” “好！” 程竹立即对程梅说道：“记住了，遇到与钱有关的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知道了！” 程敏一脸不耐烦的挂掉了电话，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的侯占军。 “侯部长，我已经按您的要求给我哥打过电话了，您真的能让我在一个月内就入编吗？” “只要你听话，你的工作，我来安排。” “侯部长，您放心，我肯定会听话的。” 当程竹再次见到刘青山的时候，心态已经与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程竹，在面对刘青山的时候，是以市长秘书，市政办副科级干部的身份来见的。 即便是知道刘青山是正厅级干部，省纪委的大佬，也不会有太深的感觉。 而现在，他即将成为纪委队伍中的一员。 这种地位和身份上的变化，让他的心境和态度，有了些许的改变。 “青山书记，您好，今后我就是您手下的一块砖了。” 见面第一句话，程竹便抖了一个包袱。 在惹得刘青山大笑的同时，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今后，他就是纪委的一块砖，刘青山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小滑头，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有如此幽默的一面。” “书记，我也是借此隐喻而已。” 刘青山点点头：“你能有这样的心态，那是最好的，我们纪委队伍，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代表西山纪委欢迎你的加入。” “书记，您这么说，可是折煞我了，不敢劳您如此优待。” 刘青山很满意的点点头：“你的事情，曼卿已经和我说了，你要去左阳县纪委的事情，我非常欢迎，但我想要问你的是，你做好去左阳县的准备了吗？那里的情况，可比市区这边要复杂的多。” “青山书记，我本身就是左阳县的人，左阳县官场的情况，我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几年来，也听过一些传言，知道那里的情况有多么的复杂，我有信心打好我在左阳县的第一仗。” “说的好！你能有这样的信心，我很欣慰。” 刘青山说罢，看了一眼管虎，后者立即说道：“程竹，左阳县的情况，我已经整理好了一份材料，你可以拿回去看一看，看完之后，你给我写一份相关的报告……” 管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刘青山打断了。 “不要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程竹虽然是秘书出身，但我更欣赏他的实干能力。” 刘青山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便是字面意思，不要搞那些文字游戏，他不喜欢，也不需要。 第二层，则是在提醒程竹，左阳县虽然穷，但是官场的关系，极为复杂。 第437章 你的这份报告若是写了，很有可能会落到相关的官员手上。 这对你非常不利。 其中，第二层意思，才是最重要的。 要不然，以程竹秘书出身的写作能力，写一份报告，那是手拿把捏，轻轻松松的事情。 而刘青山这位正厅级的大领导，也不会专门为此说话。 管虎虽然被插话了，但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而是一脸笑意的将手中的材料递给了程竹。 程竹拿材料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份材料多，而是因为这份材料太少了。 少到令人震惊的地步。 身为左阳县人，又曾是市长秘书，左阳县官场上的那些的事情，他听过不止一个。 如果让他单凭记忆去写，都能写个二十几页，可管虎手上的材料，只有单单四张A4纸。 就算是糊弄鬼，也不是这么糊弄的啊？ 更何况，这还是管虎这位市纪委书记，当着省纪委领导当面给的材料。 可当程竹拿到材料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四张A4纸上，写的不是纪委已经收集好的举报材料，而是四张人名。 每一个人名后面，对应的是举报他的人，以及相关的事情。 这些事情，只有一句话，但足够触目惊心。 比如写在第十行的这件事，县交警支队大队长岳乐俊的老丈人，疑似醉酒驾驶后撞伤他人，后返回碾压致死。 交警支队大队长…… 醉酒驾驶…… 撞伤他人后，返回将其碾压致死…… 这几个字眼合在一起，让人触目惊心。 还有第二十行的，县医院院长刘波的前妻、前小姨子、前小舅子，女儿、儿子，在京都、沪上、凤城等地，拥有大量的不动产、跑车等等。 整整四大页，全部都是人名，以及涉嫌的违法违纪行为。 至于排在前十的那些行为，程竹看一眼都觉得眼冒金星。 赵玲案的涉案金额虽然大，但对普通民众并没有什么影响。 宗朝光案也只是针对特定的群体。 可左阳县呢…… 用一句“无法无天”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而且，他们侵害的对象，也都是当地的普通人，以及去当地经商的外地人。 “从这份资料中，你能看出了什么？” 在程竹放下材料后，刘青山第一时间问了一个问题。 小子，我的问题，问的可不是那份材料上的问题，而是其中隐藏的关系。 如果你连这都看不出，那就不值得我的培养。 “听”到这话，程竹眉头紧蹙。 问的不是材料上的问题？ 也是，对于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来说，这些个腐败问题，每天都会听到无数个。 能让他注意到的，绝对不是左阳官场这些人违法违纪的问题。 关系？ 什么关系？ 程竹又拿起了材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随后说道：“书记，我发现整个左阳县的这份名单上，姓岳、姓刘、姓张的人特别多，而这几个姓，也是我们左阳县的大姓，他们这些人的关系，怕是不简单吧？” “哈哈……” 刘青山和管虎听到这话，同时笑了出来。 刘青山一脸欣慰的说道：“管虎同志，我说什么来着，这个小子的关注点，肯定不是那些违法违纪的问题，而是官员之间的联系，你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管虎一脸无奈的点点头：“书记，还是您有识人的眼光啊！我自愧不如。” “青山伯伯，管虎叔叔，你们就不要拿程竹开玩笑了，快点说正事吧！” 第438章 刘青山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反而一脸认真的说道：“三花啊，现在我和程竹的这次见面，虽然不是正式的任命场合，但我们身为国家的领导干部，要在任何时候保持严肃和认真，你刚刚这话，太过儿戏了。” 苏曼委屈巴巴的说道：“我知道不是儿戏，所以才让你们不要开玩笑的，结果你们反倒是说起我了。” 程竹轻轻的提醒道：“曼卿，不要乱说话！” “哦！” 苏曼卿撅起小嘴，明显有点生气，可依旧乖巧的点点头。 看到这一幕，刘青山露出了“震惊”之色。 程竹这小子还真有本事啊，竟然能镇住苏家这个三丫头。 那我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让这小子帮帮忙呢？ “你们，都先出去下，我和程竹商量点事情。” 程竹“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看着刘青山。 从心声来看，刘青山似乎有事要苏家帮忙，而这个忙，与苏曼卿有关。 现在，也与自己有关。 再联想到刚刚苏曼卿突然要说“辞职”的事情。 程竹觉得刘青山接下来的话，应该与这件事有关。 可令程竹没想到的是，刘青山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如果我帮你在三年内做到正处级，你愿意离开三花吗？” 什么？ 分手？ 刘青山竟然要让我和苏曼卿分手？ 程竹瞬间被刘青山的这句话说懵了。 “青山书记，您留下我，就是为了让我和曼卿分手？这件事……似乎和您没关系吧？” 刘青山淡淡的说道：“苏曼卿的身份，你知道吗？” 程竹摇了摇头：“她没说。” “你看，你都成了她男朋友了，你连她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你觉得你们两个有未来吗？” “这是她的隐私，她愿意说的时候，我自然会知道，她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求。” 刘青山笑了：“那你觉得你和苏曼卿之间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程竹一脸坚定的说道：“不管有多大，那都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情，似乎与您关系不大吧？难道说，现在纪委也要管我们年轻人的私事？” “怎么？急眼了？” “是急了，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刘青山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即便是在京都，苏曼卿的身份也是第一等的存在。” “这其中除了她是苏家女儿的身份外，还与她的外公有关。” “她的舅族，比她的父族，势力还要大。” “在京都，想要追她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 “如果说曾鸿升还有一丝机会娶到苏小芸的话，那你能娶到苏曼卿的机会，连曾鸿升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可也正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她才会被保护的非常好，没有受到过感情上的困扰，不懂社会上的这些弯弯绕绕。” “面对一场注定失败的恋爱，换一个光明的前途，不是更好吗？” “更何况，年轻男女的分手，更多是以决裂、仇人为主。” “到了那个时候，你即便是想在纪委系统里工作下去，只怕也很难了。” 刘青山的话，不无道理。 若是苏曼卿的家族真的如此“显赫”，那程竹与苏曼卿的将来，会变的无比渺茫。 聪明的做法，就是趁现在有刘青山的承诺，然后快速与苏曼卿分手。 反正两人从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六七天而已，正式确立男女关系，也就3天左右。 如此短的时间，对双方都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可程竹得到的，却是一份“光明”的前途。 第439章 正处级啊…… 在县城，正处级就是县委书记、县长那个层次。 若是有人在帮衬一把，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曾鸿升确定会离开西山，刘青山将是自己最大的靠山，如果得到刘青山的赏识，那在官场，还是有未来的。 可如果失去了刘青山的支持…… 那还不如去公检法那边。 可苏曼卿…… 程竹有点舍不得这个可爱、听话、又漂亮的姑娘啊！ 人家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分手呢？ 程竹抬起头，再次看向了刘青山，突然想到刚刚刘青山让管虎、苏曼卿他们出去，可是为了“帮”他啊！ 既然是“帮”的话，自己分手，还怎么帮？ 就算是苏家有要求，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让刘青山出手吧？ 曾鸿升可是说自己已经得到了苏家老爷子的认可。 在这种情况下，刘青山不可能劝分。 那就是说，刘青山是在试探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赌了。 “青山书记，您的条件确实很诱人，可我真的没办法答应您。我和曼卿虽然只认识了几天，可她身上的活泼、乐观，以及正义感，都深深的吸引了我。” “我程竹能在体制内走到现在，靠的是自己的本事，而不是女人的裙带关系。” “我相信，即便是我与曼卿分手，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其他领导的赏识。” “毕竟，政府的工作，是需要能人去做的。” “而我，就是那个能将任何事情都做好的人。” “另外……” 程竹嘴角升起了一丝笑意：“鸿升市长办不到的事情，我不一定办不到。” “您既然知道苏曼卿的身份比较特殊，那您就更应该在我身上投资，而不是劝我离开！” 好小子，你这口才是真不错啊！ 刘青山饶有兴趣的说道：“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投资呢？” 程竹一脸自信的说道：“以您的身份，确实不需要我，可您还有孩子，有自己的亲朋。” “如果是别人与苏曼卿结合，对您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可如果是我，凭借着我们之间的这层师、生情义，关系不就更加稳固了吗？” “师、生情义？”刘青山刚刚喃喃自语一声，就看到程竹一脸郑重的站了起来，对着刘青山一拜。 “学生程竹，拜见老师！” 自古以来，师、生关系就是除父子关系之外，最牢固的关系。 天地君亲师！ 师仅仅只在亲之后，由此可见这层关系的重要性。 古代拜师，需要跪拜、奉茶，以及一系列的流程。 可现代人拜师…… 只需要两个字。 利益！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师、生关系就会足够的牢靠。 而形式，只会束缚自己的手脚。 更何况，现代的人也不看重这些。 刘青山看着眼前的程竹，在诧异之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他是真没想到，程竹竟然会给他来这么一出。 师、生关系？ 他和管虎在一起这么久，有师、生的情分，可无师、生的名分。 现在，一个刚刚加入，不，还没有加入纪委系统的小家伙，竟然要拜师。 这会做事和不会做事，确实是有差距啊！ “这拜师的事情，先放一放，我需要你先帮我做一件事。”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能帮我完成这件事，我就当你师傅。 程竹听到这话，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如果刘青山继续坚持，他的处境会非常的麻烦。 古人虽然常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可在体制内的人都知道，有权力的人，都有一个神奇的能力，那就是点石成金。 第440章 即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只要被领导看重，给予了权力的加持，形象、气质和能力，也会逐渐显现。 或者说，手中的资源多了，能做的事情也就多了。 毕竟，你再有能力，也需要地位和实力来衬托。 而刘青山是西山省的省纪委常务副书记，这样的人，都不用亲自出马，只要对你说一句重话，十几年内都有可能翻不了身。 所以说，如今的官场，才会出现一把手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感慨。 现在，刘青山只要不反对他与苏曼卿在一起，那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事情。 程竹重新站直了身子，一脸好奇的说道：“师傅，您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事情，我都会尽全力去做。” 刘青山无奈的摇了摇头，但却并没有拒绝程竹这种“尝试”性的称呼。 原因也很简单，程竹的能力很强，且有足够的潜力。 收这么一个“学生”，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刘青山缓缓的说道：“刚刚，我带着苏曼卿在开一个省委、省政府联合省纪委的内部会议。” “苏曼卿对于政治上的一些事情非常的反感，甚至有了厌恶的情绪。” “你们是男女朋友，且是年轻人，我希望你能劝劝她不要任性。” 程竹闻言，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师傅，这件事曼卿已经和我说过，我也劝过她了，今后她不会再如此任性了。” “那最好，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她的脸皮薄，性子软。这次特别调查行动之后，按照省纪委的特殊人才引进政策，会在试用期后，会按照管七定岗，相当于正科级。” 刘青山说到这里，特意看了一眼程竹，并缓缓的说道：“当然了，这次她能定岗到管七，与你和八组的帮助有莫大关系。我希望你可以帮我劝劝她。” 这一刻，程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之前苏曼卿说自己刚刚加入省纪委，他就为对方可以直接担任副组长，而感到惊讶了。 现在，特别调查行动才过去几天。 苏曼卿就可以直接过了试用期，按照管七定岗，且直接越过了副科级，定岗到了正科级。 要知道，普通人在体制内辛辛苦苦一辈子，也许就是个正科级，甚至绝大多数的人都到不了正科级。 可对于苏曼卿这种人来说，一个试用期，就能到正科级。 而且，上级领导还怕苏曼卿的性格软，不愿意接受。 想要自己去劝解一下。 怎么劝？ 我说八组立的那些功劳都是你应得的？ 现在的程竹，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虽然说，苏曼卿是自己的女朋友，可这种感觉，还是让他窒息。 现在，不光是苏曼卿想要离开了，就连程竹也想要离开了。 “怎么了？你不愿意？” 刘青山似乎看出了程竹内心的想法，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要是愿意，我就是傻子！ 程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师傅，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这小子，竟然不生气？ 他才多大呀，就有如此心性和隐忍？ 还真是难得啊！ 如果好好培养，倒是个可造之材。 刘青山思虑少许后，还是问出了声：“以你的才智，不可能不知道她这个正科级是如何来的，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程竹道：“师傅，我在体制内待了五年了，我知道八组这次的功劳很大，如果我是组长，我能得到的奖励，最多也就是正科级。” 第441章 “其余的绝大多数功劳，都会分给其他人，或者说凭空消失。” “现在，我已经得到了我能得到的东西，将剩余的功劳让给苏曼卿，我觉得非常合适。” “也只有她，才能将这次八组的成果，全部保住。” “我们是一个小组，又是男女朋友，她拿和我拿都是一样的！” “更何况，这些天您对我们八组的帮助也是非常大的，作为学生，我又有什么理由反对您交代给我的任务呢？” 这孩子，还真是会说话啊！ 刘青山一脸赞许的点点头，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凭你这番话，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谢谢师傅。” “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好的！” 程竹转身离去。 刚刚的那番话，虽然有刻意奉承的意味，可也是他面临的真实情况。 不过，这次他的功劳会被人拿走大多数，是因为他是临时借调人员，又没有什么根基。 可下一次，有刘青山这个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又有苏曼卿这个女朋友，纪委系统里，谁还敢贪自己的功？ 这人啊！ 吃亏不可怕，可怕的是吃亏之后，除了得到“吃亏是福”这四个字外，什么也得不到。 现在，他得到了刘青山这个师傅的赏识，这便是他这次最大的收获。 以前，他只有曾鸿升一个靠山。 今后，他会有曾鸿升、刘青山、管虎、曹立新等一系列人的支持。 在苏家，他也有刘青山的帮助。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讲，他都是赚的，而且，是大赚。 离开了管虎办公室的门，他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不是苏曼卿，而是徐妙玲。 两人刚见面，徐妙玲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泛起了红晕。 看来之前电话里挑逗这位平城双花，让她记忆犹新啊！ “你……你没事吧？书记和你说了些什么？” “老师他支持我去左阳县。” 徐妙玲刚听到这话，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下一秒，她便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 “你说什么？青山书记成了你的……你的师傅？” 程竹点点头：“老师已经收我当学生了，只是还没正式的拜师而已。” “形式不重要，甚至这种事情在体制内就不能做，我想问的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知道吗？青山书记是管虎书记的老上司，两人在部队就认识了，可管虎书记都不敢叫青山书记一声‘师傅’啊！”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就无语了。 什么情况啊？ 在你心目中，男人的脑子里都是这个吗？ 可下一秒，程竹的手，便狠狠的在苏家三小姐的身上拍了一下。 啪！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脑子里每天想的都是这种事情。 哼，竟然敢打的人家这么疼，人家生气了。 “咳咳咳！” 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两人瞬间看了过去，只见管虎书记正一脸无奈的看着两人。 “年轻人有激情是好事，可也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吧！” “管虎叔叔，我忘记你还在旁边了。” 忘记我在你旁边了？ 还是程竹到了以后，你的眼里只有他了？ 管虎心中吐槽了一句，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 青山书记的学生？ 这个名头，他曾经也想要。 可惜啊，青山书记不同意，觉得那样会让两人的关系变质。 现在，却是收了一个还没有入纪委，只认识几天的小年轻当学生。 要说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心里清楚，现在的程竹，未来不可限量，自己即便是有这种想法，也要收起来。 第442章 因为未来的自己，很有可能需要眼前这个年轻人。 换句话说，现在自己虽然是副厅级的市纪委书记，可在面对青山书记的学生，苏家未来孙女婿的程竹时，已经失去了地位上的优势。 官场，不，不止是官场。 整个社会的规则就是这样，当一个人拥有无限的潜力，且众多的支持者后。 你就是想要去嫉妒，都找不到理由。 “你们两个动作小点，这里经常有人来的！” 说罢！ 一脸严肃的管虎，转身离开。 看着管虎那消失的背影，苏曼卿羞愤难耐，直接扑进了程竹的怀中，小拳拳“无情”的打在了他的胸膛上。 “哼，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乱来，人家也不会被管虎叔叔笑话。” 这怎么能怪我呢？ 他在天台抽烟，你为什么不提前说呢？ 程竹淡淡的笑道：“都老夫老妻了，你害羞个什么劲啊！” “呸！谁和你老夫老妻了？人家还是青春无敌美少女呢。” 苏曼卿将程竹推开，顺便赏了他一个白眼。 搞定苏曼卿后，程竹缓缓的说道：“现在的心情是不是好一些了？” “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待在一起，我总是特别的安心。” 那是因为你对我有愧疚感啊？ 这股愧疚的感觉消失了，你的心情自然就会好起来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之道吧！” “哼！” 苏曼卿小声的哼了一下，但并没有出言反驳。 “你刚刚说，要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都不会拒绝。” 那个方面的事情，你只要求求我，我就同意。 程竹淡淡一笑，缓缓的说道：“今后，你不准再提辞职的事情了，你知道吗？” “我……” 苏曼卿叹息一声，一脸委屈的说道：“可体制内的事情，让我感到反感，我觉得我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我会很不快乐。” “我和你说一下左阳县的那份材料！” “嗯！” 当程竹将里面一部分的内容说出来后，整个人都傻了。 “他们可是国家的干部，怎么能允许自己的亲人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市纪委既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罪行，为什么不将他们抓起来？” “不行，我必须去找青山伯伯，我要问问他，为什么知道这种事情不处理呢？” 嫉恶如仇的苏曼卿，在听到左阳县的那些内容后，整个人都爆了。 程竹急忙拉住了她，缓缓的说道：“你即便是找了师傅，师傅也愿意帮忙，可肃清这帮毒瘤后，将来怎么办呢？” “将来？” “对！将来。” 程竹无奈的叹息一声：“左阳县与其他县市不同，古时这里曾出现过三个大户，分别是清河镇岳家，清河镇刘家，与传承数百年之久，有半城之称的张家。” “这三家虽然在国家创立之初，主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这三家的族人非常庞大，彼此之间又是血清，在那个宗族观念还很强的年代，依靠着彼此的帮扶，渐渐发展壮大。” “随着国家的不断发展，这三个姓氏的族人，便渐渐填补到了左阳县的各个位置。” “他们的位置也许都不高，但彼此协作之后，能量却不小。” “县城里所有能赚钱的买卖，基本上都是这三家的。” “如果不是，那就让他变成自己的。” 苏曼卿道：“那县委书记、县长们就不管管？他们总不是左阳县人吧？” “鸿升市长和妙玲书记，曾经在左阳县搭过班子，这一点你知道吗？” 第443章 苏曼卿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鸿升市长当过两任县委书记，第一任便是左阳县，第二任是钦州县。” “到了钦州县，鸿升市长的能力才发挥出来，并顺利进入到了市委常委。” 苏曼卿黛眉紧锁，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 “你的意思是，即便是小姑父成为了县委书记，也没搞定左阳县？” 程竹无奈的说道：“不是没有搞定左阳县，而是搞了也没用。” “为什么？” “因为不管如何选，如何做，都是那批人，本质是变不了的。这也是为什么青山书记说左阳县情况复杂的原因。” 苏曼卿道：“会不会你去了左阳县，连一个人都指挥不动啊？” 程竹笑道：“很有可能！” “那怎么办？” “自古以来，对付地方豪强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程竹淡淡一笑，将苏曼卿抱在了怀中，并在她的耳边说道：“高层支持，逐步分化，雷霆行动。” “在我这，你就是高层！” “虽然我已经认了青山书记当老师了，可我和他的关系，毕竟没有我们这么深。” “没有你的支持，我很难办成这件事。” “现在，你放心留我一个人在那边吗？” 我当然不放心你啊！ 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 此时此刻，苏曼卿心中获得了巨大的满足感。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体制内待着，用处非常大，也许她帮不了其他人，但可以帮程竹啊！ 而程竹，可以帮更多的人。 就和八组一样。 自己当程竹的后盾，程竹在前面冲锋陷阵。 完美配合！ 对，就是这样。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帮帮你吧！” “这才对嘛！回去以后，如果师傅和你说你岗位的事情，你不要拒绝。职位越高，责任越大，你才是个正科级，什么时候到了厅级、部级，我就可以啃老婆了。” “啊……我不要，你这么大个男人，竟然想着啃老婆，你好坏啊！” “哈哈……” 两人相拥着笑了起来，程竹的心，也彻底的放了下来。 随后，苏曼卿去找了刘青山，两人在里面说了些什么，程竹并不知道。 当两人从管虎办公室内出来的时候，心情都非常的好。 特别是刘青山，脸上的笑意都快溢出了。 随即，两人招呼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耿敏、禄有才和梁华，一起去了医院。 刘青山站在窗台边上，看着这群远去的年轻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些人里，有没有纪委队伍的？” 管虎立即说道：“那个叫耿敏的女孩，就是妙玲同志的联络员。” “她的能力怎么样？” “她人很机灵，也很能吃苦，是个不错的姑娘。” “家庭关系呢？父母都是做什么的？” 管虎当即说道：“耿敏的父母都是市里的老师，她的大舅是市民政局的副局长，两家关系不错，耿敏入职的时候，她的大舅还给妙玲同志打过招呼。” 管虎如数家珍的将耿敏的情况说了出来。 他作为一个外来书记，能直接说出一个普通纪委工作人员的家庭情况，可见是做了功课的。 同样的，这也是一个领导干部必须拥有的能力。 因为在体制内，大部分人都是关系户，即便是考进来的，也同样是关系户。 弄不清楚每一个下属的人际关系，工作便没有办法快速的展开。 “和妙玲同志说一声，这次去左阳，让这个叫耿敏的跟着去吧！” “好的！” 管虎应了一声，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程竹和苏曼卿是男女朋友关系，耿敏虽然各方面比不上苏曼卿。 第444章 可若是放在市纪委，那也是非常优秀，且吸引人的小姑娘。 一个年轻帅气，一个活力四射。 将两个年轻人放在一起，真不怕出事吗？ 您刚刚才收了程竹当学生，确定不是在给他挖坑？ 而且，程竹刚刚帮了您这么大的忙，您这么做，真的好吗？ 管虎有点弄不清楚情况，但该做的事情，他不会不做。 管虎离开后，刘青山拿出了手机，打了出去。 “青山啊，什么事？” 电话中，传来了一个铿锵有力，声如洪钟的老者声音。 “老领导，三花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 “青山啊！还是你有办法，三花这丫头的性格，可是让我头疼了许久。” “老领导，我这也是请了别人帮忙，要不然我这个年纪说的话，年轻人是不听的！” “谁啊？谁那么大的本事？” “程竹！三花组里的那个副组长。” “我知道他，这小伙子有能力，有冲劲，听说还和我们家的三花成了男女朋友，不简单啊！” “您知道这事了？我还发愁怎么和您说呢？” “这些孩子的事情，怎么可能逃过我的眼睛，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你们这些“孩子”做了什么，我都知道，不要妄图欺骗我，也不要欺瞒我。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和您汇报一下。” “你说！” “我看程竹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收他当了学生。” “这是你的事情，不需要和我汇报！” 老爷子没有反对，其实就是支持，特别是在知道程竹和苏曼卿是男女朋友后，就是更是如此了。 刘青山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那个程竹……这次帮了三花不少的忙，你和曾鸿升是如何安排人家的？” 老爷子在说“曾鸿升”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明显生硬了几分。 刘青山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鸿升那边的意思是，让他去县里历练历练，走纪委这边的口子。” “他倒是会做顺水人情。” 刘青山苦笑道：“其实，他这么做，有两层意思，一是为了发挥程竹的能力。二是他要离开，留在纪委可以保护他。” “程竹的性格、品行，以及管理能力怎么样？” 听到这话，刘青山瞪大了眼睛，这是要重点培养程竹了？ 自己这个徒弟，收的值啊！ “他的性情随和，但在面对罪恶行径时能够做到临危不惧，果断出击。” “而且他的身体条件非常好，即便是以一对十，也能不落下风。” “管理能力也是非常突出，他现在虽然是副组长，但是在组员内部，已经认他是组长。” “其他小组的组长，即便是纪委原本的科长，也不敢违逆他。” 老领导听完这话，陷入了沉默。 “不错，是个人才，值得我们培养。纪委这边既然有了三花，他就不需要走太远，观察一段时间，让他回党政口或政治口那边吧！” 回去？ 老爷子很看重程竹啊！ “在男女关系方面，程竹做的如何啊？” “他有一个前女友，两人在一起三年，对方是平城电视台的主持人，后来因为他被曾鸿升牵扯，那位主动抛弃了他。” “曾鸿升……哎，他的本心还是不错的，就是这能力，始终差了点。” 曾鸿升的能力还差？ 35+的正厅级，已经很强了好吧！ “程竹的能力不错，品行……还是再观察观察吧！如果能行，就按我刚刚说的办。” 品行再观察的意思，其实就是男女关系的检测。 毕竟，程竹和苏曼卿是男女朋友，谁也不希望看到自家的小棉袄受委屈啊！ 第445章 刘青山随即说道：“这方面事情，我已经安排了。” “嗯！你做事，我放心。” 听到这话，刘青山鼓足了勇气，对老领导·说道：“领导，马上就要换届了，我的位置……” 程竹带着八组的人去医院看望了韩斌、赵虎一行人。 两人恢复的都不错，赵虎这货能吃能睡，还长胖了两斤。 在他们要走的时候，洪涛向程竹表达了歉意，并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秘书长廖国军的身上，并说他替廖国军办事期间，还整理过程竹的黑料。 可惜，程竹做事太细心了，他们找不到能够黑的地方。 程竹表示理解，并让他放宽心，以前的事情随着的他被停职，已经一笔勾销了。 第二天，县委县政府在赵新国、曾鸿升的领导下，在夏日酒店宴请刘青山，感谢这位省纪委常务副书记对于平城纪检工作的支持。 酒过三巡，刘青山将程竹拉到了身边，承认了两人的师徒情分。 对于这件事，在场的所有人都表现出了震惊，特别是赵新国、侯占军这些人，眼神都流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同样，这件事也让市委书记的秘书，露出了深深的羡慕之色。 以前他是一号大秘，程竹是二号大秘，他在面对程竹时，始终保持着一定的优越感。 可现在…… 他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参差。 毕竟，体制内的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后台更多一点呢。 宴会结束后，程竹亲自找到了侯占军，询问了妹妹程梅的事情。 侯占军表示程梅的事情，是市委书记亲自交代的，具体的原因，他也不清楚。 不过，程梅入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具体的安排，近两个月内就会下来。 程竹先是表达了感谢，并客套了几句。 侯占军则表示程梅是个人才，不必如此客套。 至于赵新国真正的目的，侯占军不说，程竹也不打算问。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这件事，让程竹充分意识到了“权”的重要性。 对于别人来说，市政府办公室，普通人没有硕士以上的学历，连门都摸不着。 可有了关系，一个大专毕业的小姑娘，都能顺利入编。 奇怪吗？ 不奇怪，做不到才奇怪。 当天下午，刘青山便带着苏曼卿离开了平城。 省纪委的领导虽然走了，可相关的调查工作并没有停止。 其他的七个小组，还在紧锣密布的开展专项调查工作。 这次的专项行动，直到一个半月后，才正式停止。 最后一个完成的，是汪泽领导的一组，而且，他们调查的对象，只是一个普通的正科级干部。 听说到了调查后期，一组有关系能调走的人，已经全部离开。 干活的，也只剩下汪泽一个。 要是人多一点，估计能提前半个月完成任务。 调查对象的级别，直接关系到了调查小组成员最后的奖励，以及相关的政治倾斜。 正式结束后，八个组的成员都回到了最开始纪委大会议室。 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管虎、组织部长侯占军、省委秘书长朱来福，参加了会议。 会议中，对本次大会进行了总结，并对所有小组成员，进行了表彰。 “在本次纪委特别调查行动中，八组表现优异，荣获团队卓越奖。奖励奖金20万！” “八组副组长程竹，在调查过中破获重大腐败案件两起，挽回国家的损失高达一亿三千万，荣获廉政先锋奖、创新工作奖、勇于担当奖。奖励奖金20万！” 第446章 “八组组员韩斌，在调查过程中表现优异，奖励奖金1万元。” “八组组员耿敏，在工作中，坚守政治立场、忠诚履职、公正廉洁、担当实干，奖励奖金5000元，给予优先晋升的机会。” …… 优先晋升的机会，其实就是说只要到了可以晋升的时间，比如一年的四月或者十月，就可以晋升。 这种晋升，会占用单位每年的晋升名额。 但能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这次的表彰大会，程竹和八组可谓是最大的赢家，不仅奖金高，奖励多，还都获得了优先晋升的机会。 反观别的小组，就没那么幸运了。 比如一组，奖状是有了，可惜没有奖金。 整个小组中，除了副组长外，都没有获得优先晋升的机会。 即便是那些找关系已经离开的人，也是同样如此。 一组组长汪泽，甚至还被领导当众称为了“某些组长”。 这种称呼的出现，基本就确定了他今后在纪委队伍中的前途了。 表彰大会结束后，八组的人聚了个餐，苏曼卿还特意从凤城赶了回来。 “苏组长，这次你没来表彰大会，你是不知道程组长有多风光啊！整个大会最靓的崽，非他莫属！” “就是，这场表彰大会，简直就是程组长的个人秀啊！” “20万的奖金，想想都眼红啊！” “耿敏，这20万，算是纪委系统里奖金最高的吧？” “嗯！一般奖金会在10万以内，只有特别重大的案件，才会翻倍，程组长的奖金，绝对是顶格的！” “苏组长，你是不在啊，你要是在的话，程组长就不敢这么嚣张了，哈哈……” “说的对！程组长绝对不敢这么嚣张了。” 一群人集体调侃了程竹和苏曼卿，这也是年轻人之间增进感情的方式。 像韩斌和禄有才这些年纪较大的“老年人”，就没有参与其中。 “苏组长，按理来说，后面两个案子，你都是组长，你获得的奖励，应该不比程组长少啊！方便说说省纪委那边，都给你了点什么嘛？” “是啊！省纪委那边奖了点什么啊，让我开开眼。” “苏组长，你别不好意思，说说吧！大家可都是自己人啊！” 苏曼卿听到这话，一脸询问的看向了程竹。 程竹则是笑吟吟的说道：“说吧！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 苏曼卿点点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之前还在试用期，所以没有奖金，但这次的特别调查行动，对我试用期后的定岗有很大的帮助。” “现在相关领导已经找我谈过话了，最后定岗估计会是管理岗七级。” 洪涛闻言，露出了惊疑之色：“管理岗七级，正科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懵逼了。 苏曼卿的年纪是众人中最低的，也是刚刚加入省纪委，没想到试用期结束后，就成他们的上级了。 其中感慨最深的就是韩斌。 今年依靠这次纪委特别行动，他才解决了副科级的问题。 没想到苏曼卿这个年轻人，一开始就比他的级别高。 这人与人的差距，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为了缓解尴尬，耿敏直接问道：“程组长，苏组长都正科级了，你是不是也得到了内部消息啊？” 程竹没有避讳，缓缓的点头：“是有内部消息，而且，我还能带两个人一起去，你们中有谁愿意和我一起走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这其中，也包括了苏曼卿。 苏曼卿是知道程竹会去左阳县的，可她并不清楚他会带两个人一起去。 第447章 而且，她也很好奇，程竹会带谁离开？ 其他人也都是一脸的激动，以程竹的本事，如果能跟着程竹一起离开，那将来晋升的机会肯定少不了。 今天，说不得要给自己争取争取。 “组长，你要带谁一起走啊？” “先别管带谁走，先说去什么地方吧？” “对对对，去什么地方？这个很重要。” 程竹道：“我是去左阳县任纪委常务副书记，有两个副科级的科室主任名额可以给我。虽然具体的科室还没有定，但该有的权力，肯定不会少。” 听到这话，洪涛立即说道：“组长，你能带上我吗？我的情况你也清楚，市政办那边我已经停职了，纪委特别行动结束后，我就没了职务。” “如果您不帮忙的话，我就只能……只能去老干部活动中心了。” “我在这里，也恳求大家，可以帮帮我。” 听到这话，众人一脸唏嘘。 虽然说洪涛的处境确实最需要程竹的帮助，可他们都清楚，洪涛之前可是和程竹有过节的。 他的停职，和程竹有关。 这次来八组，走的还是吴天的路子。 吴天现在被抓了，具体会交代些什么，谁也不清楚。 这个时候，若是与洪涛扯上关系，那可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不，准确的说是没有“得”，只有“失”。 更何况，洪涛只是去了老干部活动中心，又不是彻底丢了编制，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体制内，即便是朋友，在面临晋升的时候，也会成为敌人。 再说了，大家本身就不是特别熟，是因为这次的行动聚合在一起的。 若是彼此的职位和地位能跟上，那都是朋友。 若是跟不上，那对不起，大家就是彼此认识一段时间而已。 凭什么要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你啊？ 禄有才最先说道：“洪涛，你爸可是组织部的，你即便是去了老干部活动中心，难道还怕一辈子待在那里吗？别在我们面前哭穷，再说了，你去老干部活动中心冤吗？你怎么去的，心里没点数吗？” 赵虎道：“有才哥说的没有错，这里谁都有资格跟着程组长一起走，唯独你不行。” 梁华虽然没说话，但是也点了点头，毕竟洪涛的父亲副洪振国可是组织部的，他并不想得罪对方。 韩斌这时缓缓的说道：“程组长，虽然我的年纪大了，但是你的能力让我佩服，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带上我。” 赵虎也跟着说道：“我也想跟您一起工作，不管是去哪里？” 耿敏看着程竹，心脏扑通扑通的开始跳动。 在纪委宾馆刚认识程竹的时候，她就对程竹有了感觉。 后来程竹表现出来的能力，以及强大的气场，都让她心动不已。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苏曼卿的后台，非常强大。 可以在试用后，直接定岗正科级。 程竹和苏曼卿之间，能不能成，还是两说的事情。 如果自己能跟着程竹，长期一起工作，那对于我今后的发展，和两人的感情，都非常有用。 可当着苏曼卿的面，该怎么说呢？ 耿敏先是沉默，然后半开玩笑的说道：“既然大家都想跟着程组长，那我也报个名吧！” 看到耿敏报名，苏曼卿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不过并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自己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讲，都要比耿敏优秀不少。 程竹只要不傻，就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程竹随即将目光落到了禄有才、梁华的身上。 第448章 禄有才道：“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就不参合了。” 这次之后，我就是正科级的干部了，让我给一个小孩跑腿，做梦吧！ 对于程竹，他虽然看好，但是让他放弃检察院的一切，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梁华则是一脸无奈的说道：“组织部这边，我家还有点关系，暂时不想离开！” 两人都有理由拒绝，可几年后，他们便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都觉得自己浪费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现场四人报名，程竹要带走两个。 几率是二分之一。 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程竹淡淡一笑：“首先，我必须说明一下，耿敏的名额，早就定了，这个没办法改变！” 真的吗？ 早就定了？ 是程组长要求的？ 还是妙玲书记安排的？ 耿敏确定一个名额后，剩下的三人，就是三分之一了。 程竹率先看向了韩斌：“韩大哥，您能离开市区吗？” 听到这话，韩斌先是一愣，思虑少许后，重重的点点头：“能行！” 禄有才愣了一下：“老韩，你有老婆，有孩子，你可要想清楚。” 韩斌闻言，拿起酒杯直接喝了一口，无奈的说道：“我呢，也不怕你们笑话。” “对于我来说，这段纪委的日子，是我在家里地位最高的一段日子。” “没有权力，有为党内的职务和政务，我在家里屁都不是。” “你们呀，都还年轻，对权力和职位的执念还不深，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你们就知道身在体制内，却一直无法晋升和手中无权，在家里的地位有多么的尴尬了。” 听到这话，禄有才深有感触。 虽然说公务员在民间的地位很高，可一个长时间无法升职，且工资不高，又没灰色收入的公务员，确实很难在家里获得太高的地位。 这种事情，只有经历过的才会知道。 他拍了拍韩斌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你现在已经有了晋升的机会，老婆和孩子会对你有好脸色的！” “嗯！” 韩斌重重点头，然后看向了程竹：“组长，您的第二个名额，能给我吗？” 以韩斌的年纪，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有点乞求的成分了。 按理说，程竹不应该拒绝，可程竹始终没有说话，让在场的气氛尴尬了许多。 程竹思虑少许后，再次问道：“赵虎，你有理由吗？” 赵虎淡淡的笑道：“人在体制内，求的不就是个升官发财吗？跟着你有机会升职，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听完这话，程竹随即说道：“大家先吃饭，最后一个名额，晚上我和苏组长商量一下。” 对于韩斌、洪涛和赵虎三人，程竹最想带走的，其实是赵虎。 韩斌的年纪大了，即便是带上他，未来的潜力也有限。 这两人等于是青山书记让他自己培养的嫡系，是要在将来帮他独当一面的。 韩斌在年龄上，首先就不合适。 十几年后，又要重新培养。 其次排除的人是洪涛，这倒不是洪涛得罪过他。 而是洪涛在程竹面前表现过自己的嚣张和傲慢。 这种人，也许以后不会对自己如何，但绝对会把那种情绪带给其他人。 培养他，就是给自己惹麻烦。 而赵虎，在查赵玲的时候，主动坦白过自己与赵玲的关系，后来查案的表现又很积极。 年龄合适，人又聪明，且诚实。 这样的人，不培养他，培养谁啊！ 可韩斌的说辞，又尽显了一个40多岁中年人的心酸和无奈。 第449章 如何选择，让程竹犯了难。 吃过饭后，程竹牵着苏曼卿的手，走在平城的大街上，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你为什么要选耿敏跟着你，是不是你对她有意思啊？” 突然，苏曼卿撅起小嘴，两只小眼睛全是怀疑。 我现在要是解释，是不是就越描越黑了？ 程竹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初哥，对于女人的心思，他可是非常清楚。 索性，在听到这话后，选择了沉默。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选耿敏，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你说你的头上有白头发？没有啊？我没看见啊！” “我说的是耿敏！” “你说的是脚趾……” “耿敏！耿敏！我说的是耿敏。” “脚趾？你的脚趾怎么了？你抬起来让我看看。” 苏曼卿听到这些，瞬间就被程竹给气笑了：“我要喝奶茶。” “好！” 苏曼卿瞬间白了他一眼，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韩斌、赵虎和洪涛，你想选谁和你去左阳？” “你有推荐的人吗？” “如果你能抛弃之前的成见，我建议你选洪涛！” 听到这话，程竹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洪涛…… 程竹买了两杯奶茶，大大的吸了一口，然后说道：“你为什么会选择洪涛呢？” 苏曼卿一脸认真的说道：“因为洪涛的父亲，是组织部干部一科的科长，组织部是常委部门，权力很大。” “平城市的干部一科除了负责宏观政策调控和抓总以外，还负责处级以上干部，包含管五、管六、国企正副职的选拔任用，而干部二科则负责科级干部选拔任用的备案工作。” “这个位置的--值，我不说，你也应该清楚。” “洪涛的父亲洪振国今年已经50多岁了，在干部一科待了好几年了，要不是侯占军一直压着，早就升到副部长了。” “洪涛是洪振国唯一的儿子，这也是他能代替你成为市长秘书的关键。” “如果你不用他，他即便是去了老干部活动中心，也会很快调到别的部门。” “而你如果用他，不管是洪振国，还是洪涛，都会感激你。” “现在你已经是管七级别的正科级，过几年就是管六级别的副处级。” “洪振国这个干部一科的科长，对你是有好处的！” 程竹轻轻一笑：“厉害啊！几天不见，你的想法比我都成熟了！” 苏曼卿白了他一眼：“这还不是为了帮你嘛。” “那洪涛现在就是一票。” “什么一票、两票的，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投票吗？” 程竹笑道：“那当然，你的小姑父曾鸿升，我的师傅刘青山，都能投票啊！” “你还要问他们？” “你小姑父马上就要调走了，这个时候不问他，什么时候问他啊？再说了，这些领导干部，最喜欢的做的事情，就是指导别人，你这个时候不问他们，什么时候问啊！不过，这两个人，我们只能问一个。” “那问我小姑父吧！他毕竟是平城市的市长，这里的情况，比青山伯伯要熟！” “嗯，那你给他打电话。” “为什么你不打啊？” 程竹笑道：“那肯定是因为你说的话，他不好意思拒绝啊！” “你呀，真是滑头。” 苏曼卿随即给曾鸿升打去了电话。 曾鸿升听完苏曼卿的叙述后，缓缓的说道：“这么说，程竹自己拿不定主意了？你把电话给他，让他说一下三个人的优缺点。” 程竹拿过电话，恭敬的说道：“市长，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 “你我之间，不用如此客气，以后这种电话，你直接给我打就行了。” 第450章 “好！” 程竹随即说道：“市长，是这样的，这三个人中，我最想带走的人，其实是赵虎。” “在八组中，他的表现不错，而且为人真诚，适合做纪委的工作。” “如果培养起来，对我也是有好处的。” “其次是韩斌，他的能力不错，且比较稳重，交给他做的事情，可以非常放心。” “而且，他表现出了极强的上进欲望，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他的年纪太大，有家庭的束缚，而且培养后，很快就会离开岗位。” “三人中，我最不看好的，其实是洪涛。” “他的能力很差，且性子偏软，从小生活在体制家庭，对于上位者有天然的恐惧。” “而在面对比他地位低的人时，又会无时无刻表现出自己傲慢和优越。” “我们去的地方是左阳县，那里经济差，且势力盘根错节，他去了之后，我怕不仅帮不到我，还会因为他那个干部一科科长的父亲，而将我卖了。” 一旁，听到这话的苏曼卿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刚刚，她只想到了其中的一点，并没有想到这些。 自己的思想，还是太肤浅了。 曾鸿升听完这番话，表达了赞许。 “程竹，你的思维模式，已经有点领导干部的模样了，这一点非常好。” “如果是我，这三个人都不要选，选择那位在表彰大会上被公开嘲讽的一组组长汪泽，对你来说最好！” “第一，汪泽是纪委的老人，而你是新人，汪泽可以带你入门，让你更快的进入角色。” “第二，汪泽这段时间在纪委不受重视，你捞他一把不仅能让他感恩戴德，更能俘获他的忠心。” “在体制内，这样的机会，并不多。” “如果你非要从这三个人中选择的话的，我的建议是韩斌！” “韩斌的情况与汪泽类似，他的年纪虽然大了点，可这种人只有你一个靠山，他不会轻易的背叛。” “而且，你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40多岁的中年人，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不容易。” “至于洪涛，你的想法非常成熟，即便是洪振国是干部一科的科长，那也只是个科长而已，真正的权力是在组织部部长侯占军那里。” “洪振国只是一个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以你现在的背景和关系，与洪振国走的太近，并不是好事。” 曾鸿升至始至终没有谈及赵虎，可见赵虎就没入曾鸿升的眼睛。 和曾鸿升聊完后，程竹缓缓的说道：“我知道要选谁了？” “韩斌吗？” 程竹摇了摇头：“不是！” “你难道要选汪泽？” 汪泽？ 程竹笑了笑，一脸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想要选择的人是汪泽呢？” “小姑父给你推荐的人是汪泽和韩斌，我给你推荐的人是洪涛，你说了不选洪涛的理由，现在又不选汪泽，也不选韩斌，难道你要选赵虎？” 程竹笑吟吟的说道：“从个人品行上来说，我第一个相中的，还真是赵虎。” “做纪委工作，除了要踏实能干，聪明机灵外，诚实也是很重要的品行。” “他能主动说出自己与赵玲的关系，就说明他的品行非常不错。” “相比之下，洪涛的品行就一般了。” 苏曼卿道：“那韩斌呢？你为什么也不选他。” 程竹闻言，沉默少许后，缓缓的说道：“其实，经过刚刚鸿升市长的建议，我心中已经选择了韩斌！” “那你刚刚为什么说不是？” 苏曼卿俏脸一凝，撅起小嘴：“哼，你敢骗我？” 程竹嘿嘿一笑：“其实我也不算骗你，我要选韩斌，他首先得向我坦白一件事！” 第451章 “什么事啊？”苏曼卿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你还记得洪涛怀疑韩斌是八组内鬼的事情吗？” “我记得！可这件事不是子虚乌有吗？” 程竹摇了摇头：“这件事，还真不是子虚乌有，韩斌确实在无意中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只是后来他自己规避掉了。” 其实，这件事是程竹、苏曼卿他们去医院看望韩斌，从韩斌的心声中听到的。 只不过，暴露行踪时，韩斌自己也不清楚。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路上碰到一个朋友，却并不知道对方是专门在那里等他的。 韩斌在两人的交谈中，无意间将“行踪”透露了出去。 后来韩斌知道自己被洪涛怀疑后，就想到了他的这个朋友。 经过自己暗中调查后，他清楚了前因后果。 后来，他便住院了，没过两天，三个案子都破了。 八组放假后，他便将这件事藏在了心里。 如果硬要追究这件事的话，韩斌是有责任的。 而程竹，也一直在等待着韩斌主动和自己说起这件事。 只要韩斌和自己坦白，他就愿意带上韩斌。 所以，这个机会其实是在韩斌自己身上。 苏曼卿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想选择韩斌的，但如果韩斌不主动坦白，你就不会选择他？” “对！” 程竹点点头：“我不在乎人对权力的渴望，也不在乎他能力的高低，我只在乎他对我的忠诚。” 苏曼卿点点头：“行了，你自己有主意就好了，在我看来，以你的本事，带谁去都能让他们乖乖听话。” “这么崇拜我？” “我的男朋友，我不崇拜你，我崇拜谁啊？” 程竹闻言，嘿嘿一笑，一只手抱住了苏曼卿。 今天的苏曼卿，穿着白色的露肩小白T，将那精致、白嫩、深陷的锁骨展现在了程竹的面前。 视线再往上走一走，便是那红润饱满、丰盈诱人的香唇。 而此刻，苏曼卿那张五官立体、精雕细琢的俏脸上，正呈现出一种慌乱中带着憧憬的表情。 特别是她那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珠，正含情脉脉的盯着程竹。 如果仔细看去，还能从那双黑色宝镜般的眼眸中，看到程竹的影子。 程竹淡淡一笑，手臂再次用力，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再次向他袭来。 这一下，苏曼卿再也坚持不住，羞涩的低下了头。 程竹他……他……他不会是要亲我吧？ 我……我……我该拒绝吗？ 就在苏曼卿纠结之际，程竹伸手勾起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这一刻，苏曼卿的脸更红了，羞涩的瞥过了头。 程竹见状，也不客气，双唇轻轻的压了上去。 四唇相交，两条细长的红色小蛇迅速纠缠到了一起。 香甜、温润的感觉，瞬间传遍两人全身。 这一幕，引起了周围人注视。 “这对年轻人，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当街就敢热吻，有我当年的风范。” “切，你当年哪有这个胆子，第一次见我爸，你跑的比兔子还快。” “哎，真是世风日下啊！” “爷爷，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这叫浪漫。” “快看，有人在热吻，男的好帅，女的也好漂亮啊！” “要不我们要来一下？” “不，我才不……呜呜……” …… 在程竹和苏曼卿的带领下，周围的几对小情侣，也加入了其中。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程竹和苏曼卿这一对。 程竹那高大帅气的形象，以及苏曼卿那高挑修长的身材，都吸引了众多路人的围观。 第452章 此情此景，让一次热吻的苏曼卿略显慌乱，不过在经过最初的紧张后。 她便沉浸在了这种浪漫的热吻下。 那种被众人注视的目光，让她得到了满足。 每一个女人，都想成为焦点，而现在，她就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渐渐的，苏曼卿便被程竹吻的欲罢不能，小香舌也开始配合程竹，在自己的口腔中酣战。 这一刻，程竹也是激动难耐。 苏曼卿这样身份高贵、漂亮大方，又温柔贤惠的女人，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而她，现在就这么静静的被自己抱着，如同一个乖巧的小绵羊。 双手和双臂，也下意识般抱的更紧了。 那身弱如柳的细腰，也在此刻与他彻底的贴在了一起。 激情过后，程竹凑到了苏曼卿的耳边，轻声说道：“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了？ 就在苏曼卿不知所措的时候，程竹双手一动，将她高高的抱起，然后……扛在了肩上。 扛？ 我成麻袋了？ 好羞人啊！ 苏曼卿的小拳头砸在了程竹的后背，可那棱角分明的背部肌肉，除了让她的手更疼外，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这一刻，苏曼卿的心七上八下，她一方面非常享受这种男友力爆棚，被人注目的时刻，可多年的家族教育，又让她非常不安。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强硬的从程竹身上下来，还是留在他的肩膀上，享受这青春浪漫的时刻。 与苏曼卿的纠结不同，程竹则是心情愉悦的抚摸着苏大美人这双修长、嫩白、又如宝玉般光滑的美腿。 苏曼卿的这双腿，集合了徐妙玲的饱满顺滑和白冰的修长白嫩，关键是，她的腿型还非常的漂亮。 即便是不穿丝袜，也能给人以最完美的视觉享受。 不过，这种极品美腿，是个男人就想独自享受，再让人看下去，程竹可是会心疼的！ 程竹大手在苏曼卿那丰腴肥美的翘臀上拍了一下，而后大声的说道：“美人，大王这就带你回家！” “羞死人了，你快点走！” 听到“回家”的苏曼卿，也开始憧憬起了自己与程竹的第一次。 可程竹，真的要回家吗？ 他准备给苏曼卿来一个大惊喜。 程竹并没有带着苏曼卿回自己的出租屋。 那个地方太小、太破，还不合适。 夏日酒店702，是市长曾鸿升的，不是他的。 现在市长回来了，自己再过去，就不合适了。 若是去夏日酒店开个房间…… 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程竹并不打算去那里，因为不够刺激，也不可能让苏三小姐忘不了他。 所以，程竹在将苏曼卿扔进奥迪车后，便一脚油门向着四矿开去。 不要问为什么去哪里，问就是人少、刺激，风还大。 要是被人发现…… 不可能被人发现的，四姑娘山比较偏，大晚上除了村民会开车回家，没人会去那个地方。 一路上，程竹的车速很快，但他的一只手，始终放在苏曼卿那肤如凝脂、顺滑细腻的美背上。 至于为什么会是美背，那当然是因为他在开车的时候，只有这个姿势最方便，也最顺手。 至于苏三小姐累不累，那就不是程竹考虑的事情了。 一个小时后，程竹将车停在了一处山崖边。 在这里，不仅能看到整个平城市区，也能看到不远处四姑娘山上的星星灯火。 刚停下车，苏曼卿便迫不及待的吻了上去，那速度，比程竹都急迫。 第453章 这一吻，就是十分钟。 两人越吻越投入，越吻越激动，程竹的手也早已在摸向了那又白又嫩的大白兔。 原本，程竹见苏曼卿的衣服，以宽松为主，本钱估计不太雄厚。 可这一入手，他才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位京都大学的高材生。 她的本钱，与她的学历一样，在女性中都属于绝对的佼佼者。 “你的这么大，为什么平日里看不出来啊？” 苏曼卿羞涩的说道：“小时候因为太大了，常被别人取笑，就习惯用白布裹着，谁知道它们越裹越大，让人苦恼！” “这也苦恼？你知不知道这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啊！” “你喜欢吗？” “我不是喜欢，我是非常喜欢。” 苏曼卿羞涩的小声嘀咕道：“你喜欢就好。” 这时，她的手也不自觉的落到了程竹的身上。 程竹那倒三角的健壮身材，以及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都让苏曼卿激动不已，弄的她芳心狂跳。 野外的刺激，冷风的吹拂，都让她紧紧的抱住了眼前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而她的身体，也在大白兔被抓住后，被程竹那双咸猪手刺激的香汗淋漓。 在程竹的引导下，两人下了奥迪车，来到了悬崖边。 那皎洁的月光，从天边泼洒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程竹看着眼前含苞待放的美少女，嘴角淡淡的笑道：“看着你，我想起了一首诗！” “什么诗？”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下面平铺着皓影，上面流转着亮银。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月色与雪色、之间，你是第三种绝色。” 苏曼卿笑脸嫣然，激动的说道：“没想到你还如此有文采。” “我不光文采好，身体也很壮哦！” “是吗……啊！” 程竹没有让苏曼卿等太久，在月光的照耀下，他随心而动。 一时间，女人的尖叫声，开始在这空旷的夜空中响起。 那声响，一浪高过一浪。 一番酣畅淋漓的激战过后，两人坐在车顶，相互依偎，俯视整个平城。 “没想到啊，你这第一次竟然如此厉害，差点将我的腰给搞断了。” “讨厌，不许说！” 苏曼卿娇嗔着咬了程竹的胸肌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向了这个摘走自己第一次的男人。 “你说，我和你的前女友，谁让你更舒服？” 程竹笑吟吟的说道：“你们女人还喜欢比这个？” “说嘛！你快点说嘛！” “那肯定是你了，你可是第一次。” “哼！人家的第一次都给了你，你占大便宜了。” “你说的是它很大吗？” “坏死了！人家说的才不是它这个坏家伙，弄的人家都疼死了，明天还不知道能不能下床呢！” “下不了床，就多休息一天，明天晚上继续。” “你好坏啊！” “那你想要吗？” 听到这话，苏曼卿羞涩的低下了头，轻声呢喃道：“你是人家的男朋友，你想要的话，人家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哈哈……” 程竹笑吟吟的说道：“你啊，还真是口硬身诚。” “你就说，要不要嘛？” 说罢，苏曼卿一用力，直接压在了程竹身上，然后轻声说道：“我的两个姐姐都说，男女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想那么多，专心享受，不要管其他的。” “那他们有没有说，想要激发男人的第二弹，需要你先伺候下啊？” 苏曼卿点点头：“那你躺好，我来伺候你！” “你这丫头，也太乖了吧！” 紧接着，两人又开始第二次的酣战，以及第三次……第四次。 两人从车顶，到车内，再到崖边和树桩旁边。 程竹那越战越勇的超级男友力，让苏曼卿彻底变成了他的迷妹。 第454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中，还充满了崇拜。 程竹穿好衣服，走下了车，在引擎盖上，找到了昨夜激情的证据。 那滴滴鲜红，让程竹的嘴角渐渐翘起。 “啊！” 苏曼卿突然尖叫一声，程竹随即看了过去。 “你怎么了？” 苏曼卿一脸埋怨的看着他，而后伸手打在他的身上。 “还不是你，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程竹嘿嘿一笑：“从第二次开始，可都是你想要的。” “你还说，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有多猛啊？” 程竹淡淡一笑，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天边的日出，淡淡的说道：“亲爱的，你有没有看过日出啊？” “看过啊！我在泰山上看过日出。” “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日之计在于晨啊？” 苏曼卿瞬间惊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不会还想要吧？” 日出的那一炮，程竹自然没有再要，小姑娘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再要的话，就真的下不了床了。 可即便是不要，苏曼卿也是第三天才回去。 刘青山为此还专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询问缘由。 程竹自然以两人刚见面，舍不得为由搪塞了过去。 在此期间，两人又再次缠绵了几次，每次都以苏曼卿的告饶结束。 以至于苏曼卿走时，还是曾鸿升派小刘开车将其送回去的。 为此，曾鸿升看向程竹的眼神，都复杂了。 “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可经历太旺盛，就会耽误前……工作。” 这一次，市长大人的教导，从程竹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连片刻的停留都没有。 至于市长说的“前途”，那就是纯纯的嫉妒，当不得真。 苏曼卿走后，曹芳来找过他，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回京都了，如果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可以给她打电话。 什么忙，都可以！ 两人在聊天期间，程竹知道了那个囚、禁她六年的赵宇，因为精神问题，被带到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之所以处置的这么轻，一方面是因为这六年来，赵宇只是关着她，并没有侵犯她。 另一方面是两人从小就认识，也确实有些感情。 另外，她还说赵玲和她的儿子都被判了刑，一个是20年，一个是3年，财产都被没收不说，还剥夺了政治权力。 宗朝光以及他的小舅子，也都以贪污受贿罪，被人民法院判刑15年。 至于吴昊……只被判了15年。 这是因为吴天替他承担了所有的罪责，而吴天自己则被判了死刑。 唯一遗憾的是，刺杀程竹的那个枪手，问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暂时只能当“悬案”来处理。 两人吃完饭后，看着曹芳那含情脉脉的眼神，程竹只能装傻。 一个月后，程竹拿到了自己正式任命，带着耿敏和说出了实情的韩斌到了左阳县。 韩斌能主动道歉，其中估计有苏曼卿的帮助。 不过，程竹将这一点告诉苏曼卿，也是为了让韩斌能主动找自己。 这一点，其实不算违规。 毕竟，他带的人，必须知道他的个性。 而这一点，除了让下属自己去猜以外，还需要“身边人”的“透露”。 在曹芳离开的这一个月内，整个西山省以及平城的政坛完成了换届。 省纪委方面，常务副书记刘青山，正式任命为了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成为了真正可以决定西山省政治决策的人物。 平城这边，市长曾鸿升，并没有调到外省，而是破例担任了凤城市的市长，代市委书记。 第455章 凤城作为西山省的省城，副省级城市，其市委书记，通常会以省委常委的身份，进入常委会。 曾鸿升成为了代市委书记，那就说明他虽然还没有成为省委常委，可只要运作的好，将“代”字去掉，就可以进入。 入常的机会，是非常大的。 市委书记这边依旧是赵新国，陈霆山则从市委副书记成为了市长。 曹立新则成为了市委常委、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公安局长则是外市调入，听说是吴家哪一派政治人物，但工作能力非常强。 管虎这边暂时没有离开平城，依旧是市纪委书记，听说原本是有机会去凤城担任省属国企一把手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上面的人否了。 不过，徐妙玲成为了常务副书记。 除了这些人的职务外，副市长章玉、市局的宫涵，都因为违法违纪，被双规。 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周青，则被调回了市委，不再承担领导责任，当了一名二级调研员。 程竹这次作为左阳县纪委的常务书记，这次下县，按照纪委惯例由常务副书记徐妙玲亲自送下来，以示尊重。 除了惯例，徐妙玲送程竹下来，好处其实有很多。 第一，徐妙玲是正处级的常务副书记，对于左阳县来说，地位相当于刘青山，是有权力对整个县城的领导干部进行监督。 第二，是徐妙玲当过左阳县的县委副书记，后来才成为市纪委的副书记。 对于左阳县的情况，徐妙玲还是比较了解的。 可以为程竹做好讲解。 坐在车上，徐妙玲对程竹说道：“左阳县这次换届后，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没有换人。” “县委书记是左阳县本地人，姓岳，叫岳博文。在左阳县的势力很大，行事风格非常霸道， 属于说一不二的那种人。” “他的家人在县城里开着酒店、娱乐城、修车厂、液化气公司等等。” “在左阳县，有‘岳家一跺脚，左阳颤三颤’的说法。” “你想要在左阳县立足，岳博文是关键人物。” “鸿升书记在左阳县期间，他是县长，两人斗的很厉害，鸿升书记即便有上级领导的支持，也没有在岳博文身上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甚至还吃了不少的亏。” “此人，非常难对付。” “县长单玉婷，是凤城人，听说家里在凤城很有影响力，能力如何我不清楚，但能在左阳县干两届县长，不是个善茬，你也要小心点。” 程竹闻言，笑吟吟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便是平城双花中的另一位吧？” 这个时候，你提这件事干什么？ 徐妙玲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缓缓的点点头，而后郑重的说道：“她人长的确实不错，也比我年轻一点，政治前途非常光明。不过，在我的车上，我请你严肃点。”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敢在老娘的车上提别的女人，老娘生气了！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程竹打了个哈哈，将这件事搪塞了过去。 徐妙玲继续说道：“左阳县是平城市的经济困难县，这里的经济相对比较单一，最大的厂子，是平煤集团的左阳矿。其次是一些电镀厂，造纸厂，和洗煤厂。” “这些厂子多数都有环境问题，可他们这些厂子中，或多或少都有县委县政府各级官员的入股，不惧怕市环保局和其他部门的监督。” “有些厂子，甚至有市里一些领导干部家属的入股。” 第456章 “你这次下来，重点任务就是将这些涉事企业的问题查清楚，如果能根除这些毒瘤，是最好的。” “如果不行，最起码也要让他们将环保的问题重视起来。” 听到这，程竹好奇的问道：“妙玲书记，既然您知道这些事情，县环保局和县政府就不管吗？” “不是不管，而是很难管，县里的领导还在办公室，那些厂子就已经听到了风声。” “我在这里的时候，虽然不是政府口的人，但也碰到过他们几次。” “那态度极其嚣张，用流氓、恶霸来形容，也毫不为……” 徐妙玲的“过”字还没说出来，韩斌便突然踩下了刹车。 急刹之下，一群人不由自主的向前倾斜而去。 “什么情况？” 徐妙玲和程竹同时问道。 只见韩斌深吸一口气后，大声的说道：“我似乎撞了人。” 撞人了？ 程竹和徐妙玲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各自的脸上看到惊愕之色。 如果真撞了人，那可就是大事了。 两人赶快从车上走了下来，只见一个60多岁的农村妇女跪在车前，脸上布满了汗珠。 在她的胸前，挂着一个牌子。 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冤”字，而在她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可见她是抱着逼死的决心来拦车的。 “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啊？” “我要举报，我要实名举报县委书记岳博文的侄子岳耀祖，霸占了我的儿媳，还指示他人逼死了我的儿子。” “大娘，您的儿媳是谁啊？现在在哪？” “她是牛山镇镇长刘彩霞。” 牛山镇的镇长刘彩霞？ 岳博文的侄子岳耀祖？ 还没进县，就要来这么大的案子吗？ “大娘，你口中那个岳耀祖是干什么的？他凭什么可以霸占一个镇的镇长？还逼死您的儿子？难道说左阳县的警方就没人管吗？” 大娘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那个天杀的岳耀祖是牛山洗煤厂的老板，他是县委书记岳博文的亲侄子。” “他们岳家在左阳县做的那些烂事，县里的人谁不知道啊！” “他们的洗煤厂环保不达标，排出的污水污染了附近农田和地下水。” “我的儿媳是牛山镇的镇长，她去找岳耀祖商量环保的事情，可去了一天都没回来。” “我儿子去洗煤厂找她。” “同样一晚上也没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村长就告诉我，我儿子死了。” “我去了镇上的派出所，他们却告诉我，我儿子遗体已经连夜火化了。” “我连我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啊！” “我去县里找警察，警察说我儿子是自杀，是他自己跳进河里淹死的。” “可那条路他从小就走，不可能出事。” “况且就算他是失足掉下河里淹死的，也应该让我们见最后一面啊！” “我家老头子去找他们理论，回家的途中还被人给撞死了。” “一家五口啊！” “现在家里只留下我和我的小孙女了。” “纪委的老爷们，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帮我找到我儿媳，帮我杀了岳博文、岳耀祖那对天杀的叔侄啊！” 程竹与徐妙玲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刚进左阳县，就遇到了这种事，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 耿敏见状，轻声问道：“大娘，那您为什么笃定这件事就是岳博文侄子干的？” “我儿媳和我儿子都是在去找他路上出了事，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干的？” “那你的儿媳刘彩霞去哪了？您知道吗？” “不知道！自从那天之后，我儿媳就不见了！” 第457章 “这件事过去几天了？一个镇长失踪，牛山镇的派出所和县里的警局都不管吗？” 大娘听到这话，哭的更伤心了：“先前我去县里报警，他们说时间没到，不能立案。现在倒是立案了，可一直没有进展。” “时间……有个三四天了吧！” “纪委老爷们，我就是个没用的女人，我没什么文化，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可我不会说谎，也不敢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可就只能去死了啊！” 程竹立即说道：“你要是死了，你的小孙女怎么办？” 大娘一听这话，身子一软，两只手无力的拍在了腿上：“我可怜的文文啊！” 徐妙玲见状，脸色凝重的问道：“大娘，我是平城市纪委常务副书记，我身边的这位是左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委员会副主任，从职责上来说，我们没有查案的权力，也帮不了您！” “因为您的儿媳刘彩霞并没有违法违纪，她只是失踪了。” “可我在这里向您保证，这件事我们会督促相关机关尽快受理，且全力侦查，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的！” 大娘一听，立即露出了激动的神色：“那岳耀祖那个挨千刀的会死吗？” 徐妙玲道：“您口中的洗煤厂老板岳耀祖，他并非公职人员，我们无权查证与干涉，只能由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但我会给相关人员施压的。” 大娘一听这话，瞬间就激动了。 “啥意思？你们管不了岳耀祖？他杀了人？难道就不用偿命吗？你们还是国家的干部吗？你们还能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吗？” 徐妙玲见状，脸色瞬间就为难了起来。 她的做法和说法都没问题，可明显大娘不接受啊！ 她想要的是岳耀祖死刑，可这并不是纪委的工作范围。 面对这么一个情绪激动，又充满了冤屈的老妇人，她是真没办法了。 就在徐妙玲无计可施的时候，旁边的程竹缓缓的蹲了下来：“张大娘，您还认识我吗？我是程家村的程竹，以前经常去您家的包子铺买包子。” 张大娘听到这话，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她上下打量着程竹，然后一脸惊疑的看着他。 “你是……程家村的那个文曲星？” 文曲星？ 徐妙玲等人听到这话，一脸的惊疑。 一方面惊疑程竹竟然与当事人相识，另一方面是这个“文曲星”的名号，竟然至今还有人用。 程竹笑道：“文曲星不敢当，不过我确实是您口中的那个人。” “哎呀！你咋回来了？听人说，你不是在市里当大官吗？左阳县这穷山恶水的鬼地方，你回来干什么啊？” 程竹苦笑道：“张大娘，我不是在市里当大官，我之前就是市长的秘书，我现在回来，也是工作的需要。” “市长的秘书？你认识市长？那你一定能帮我了对不对？文曲星啊，大娘这事可就拜托你了。” 程竹一脸镇定的说道：“这件事虽然不归我们纪委管，可我答应您，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最起码将刘彩霞给您找回来。” “好，好，好！找回文文她娘也行，要不这孩子就太可怜了。” 徐妙玲闻言，拍了拍程竹的肩膀，将他叫到了旁边。 “这件事，你真的要管？你可没有这方面的权力？” 程竹道：“左阳县的情况，您应该也清楚，岳、张、刘这三个姓在当地的势力极大，而且彼此抱团。” “张大娘的儿子的死，与岳耀祖一定有关系，要不然他的尸体不会连夜火化。” 第458章 “刘彩霞是牛山镇的镇长，她是为了环保问题去找到的岳耀祖，可现在人不见了，丈夫也死了，公公被撞了。” “如果说一个镇的镇长，正科级的领导干部在镇里失踪都没人管，那这个县的问题，可就太大了。” “我这次回来，本身就是为了解决左阳县的这些疑难杂症，如果这种事情都不管，我还不如不回来呢！”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依旧不安的说道：“可你才刚来，不准备缓缓？” 程竹笑道：“鸿升书记将我派到左阳县，就是为了让我来这里拔钉子的。临走之时还说，我要是在这里做的好，就让我去凤城帮他。” 曾鸿升让你去凤城帮他？ 现在的曾鸿升可是代市委书记，若是转正，就是省委常委。 程竹跟着他，再加上刘青山的助力。 前途不可限量啊！ 徐妙玲缓缓颔首：“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会支持你，如果需要市里的帮助，直接给我打电话，如果需要公安那边出力，给马龙这个副局长打电话。” “好！” “还有，她一个农妇是如何知道我们行踪的，这一点，你必须要查清楚。” “明白！” 程竹这边刚应下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汽车急停的声音。 他们回头看去，只见一辆白色的陆地巡洋舰逆行停在了奥迪车的对面。 车门打开，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手持铁棍，脸色不善的看着张大娘。 “老不死的，不是和你说了你儿子是自杀吗？你不在家好好待着，乱跑什么！” 说罢，带头的年轻人直接无视韩斌和耿敏，抄起铁棍直接砸向了张大娘。 “住手！” 韩斌是片警出身，不管是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还是身上带的责任，都让他无法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在小混混们举棒就打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踹了出去，一脚将对方踢飞。 “老东西，老子姓岳，你敢管老子的事情，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兄弟们，一起打，谁也别放过！” 韩斌见状，本能的想要后退，可他的身后，是张大娘，是耿敏，是妙玲书记和程竹书记。 他不能退，也不敢退，他一旦退了，这前途可就没了。 可同时面对这么多人，他心里也发怵啊！ 众人的铁棍当头砸下，韩斌躲过了前两个，却被第三个狠狠的砸在了肩上。 对方的力道很大，明显是冲着要命去的。 在打倒韩斌后，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举起铁棍便又砸了下去。 大有不打死韩斌，就不罢休的气势。 “你们都给我停下，停下！” 徐妙玲大吼一声，可对方根本不理他。 “停下？呵……真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男人就听你的？老子告诉你，你这模样的小媳妇，老子玩的多了。” “给老子当狗的，就有七八个。” “你要是跪下来叫两声，老子也许心情好，可以放了他们。” “否则的话，你就只能跪在他的床边，喊他的名字了，哈哈……” 众混混听到这话，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对，跪下来叫几个！” “快点叫啊！” “你要是不叫，我们打废他们。” …… 混混们不断的叫嚣着，眼中充满了嘲讽和亵渎。 徐妙玲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立即吼道：“我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将你们的嘴都洗干净了再说话。” “副书记？就一个副的有什么了不起？政府里的女人，老子又不是没玩过。” “鱼哥，你还玩过政府里的女人？” 被称为“鱼哥”的家伙，就是这群混混里小头目，之前的话，也都是他说的。 第459章 鱼哥嘿嘿一笑：“那是！而且不止一个，其中一个，好像还是什么镇长。” “我和你们说，政府里的女人，除了她们的身份诱人以外，其实玩起来一点意思也没有。” “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比起那些听话小媳妇来差远了。” “哈哈……” 那些个混混们再次笑了起来。 徐妙玲听到这话，感觉整个人都被侮辱了。 “程竹，你给我教训他们！” 徐妙玲这时才想起了程竹。 可她转身看去，只见程竹的身影早就不在了。 “大婶，你是在找那个废物吗？” 一个小混混指了指奥迪车内的程竹，然后肆意妄为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让他教训我们，那个胆小鬼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车里，你还指望他？” “大婶，只有我们这样的男人才靠得住！” 众人肆意的狂笑着。 徐妙玲的肺都要气炸了。 从小到大，她还没被人如此侮辱过呢！ 程竹…… 不是人人都说你很能打吗？ 关键时刻，你人竟然跑了？ 这男人，果然没有一个靠谱的！ 就在徐妙玲心中不满达到顶点时，那个叫鱼哥的一脚踢在了张大娘的身上。 将其踢倒不说，还将自己鞋底踩在了张大娘的脸上。 看到这一幕，耿敏直接就被吓哭了，她从未想过一个年轻人会如此对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畜牲啊！ 她伸手去推鱼哥，却被其一把拽住头发，狠狠的拖到了地上。 “啊……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耿敏不断的大叫着，鱼哥却没搭理她，反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不远处的徐妙玲。 “纪委的是吧？还是个副书记？好大的官威啊！可惜，你的官威用错了地方，在老子这里，女人就是用来玩的。” “让老子听女人的话，下辈子吧！” “哈哈……” 众人狂笑不止，鱼哥便再次喊道：“大婶，别说鱼哥不给你免受皮肉之苦的机会，” “今天，你要是听话点，从老子这裤裆下面钻过去，那就啥事也没有。” “要是你不听话……” “哼哼……” “老子就帮你‘听话’，让你知道今后该怎么对男人说话。” 你一个小混混，竟然要让我一个堂堂正处级的纪委常务副书记钻裤裆？ 你是疯了吧？ 徐妙玲生气的同时，只见十几个小混混向她缓缓的走来。 她的脚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同时面对这么多的歹人，要说她不怕，那是假的的。 可她是国家的干部，她不能在这群人面前露怯，可她同样是个女人啊！ 她也希望自己被人护着，宠着，有困难的时候，有人站在她的身前保护她。 程竹…… 徐妙玲这时再次想到了程竹，可程竹早就躲进了车里，胆子比她还小。 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指望。 “我的女书记，现在想好了吗？是你自己体面点爬过来？还是我帮你体面啊？” “哈哈……” 鱼哥的一脸张狂的笑着，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和期待。 一个市纪委的副书记，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权力有多大，但就凭这个女书记的身材、长相和身份，就足够令他兴奋的。 至于是不是会出事？ 呵…… 出了事又怎样？ 出去躲几天就行了，谁还会因为一个女人，正儿八经的查他不成？ 不知道他姓岳吗？ “鱼哥，这个大婶年纪虽然大了点，皮肤保养的不错，你玩完了以后，能不能让兄弟们玩玩？” “是啊！这女人一看就很有味道。” “鱼哥，我也报个名。” 几个小弟摩拳擦掌，眼神中都露出了猥琐和张狂。 第460章 鱼哥冷笑道：“行！只要你们想玩，哥哥爽后，就让给你们。” “鱼哥威武。” “鱼哥，我就知道跟着你能爽。” “鱼哥，兄弟以后跟定你了。” 一群人不断的大叫着，身形也渐渐逼近了徐妙玲。 一想到自己一个市纪委的副书记，要像狗一样爬过男人的裤裆，徐妙玲就害怕的直哆嗦。 要不是她身在官场多年，自带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早就和耿敏一样瘫软在地了。 “你们不要过来……” 徐妙玲大吼了一声，也将自己身上最后那点胆气吼了出去。 下一秒她的身子一软，就要瘫下去，可就在这时，一张大手扶住了她。 程竹？ 徐妙玲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 她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身上，眼泪不要钱似的喷涌而出。 “你要是再这么哭下去，妆可就花了。” “你还说！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程竹摇了摇手机：“自然是去留证据，要不然收拾了这帮垃圾后，怎么定性为正当防卫啊？” 说罢，程竹看向了不远处的鱼哥。 “小鱼仔，这么多年不见，你那咋咋呼呼的性子，咋还是没变。当年从老子胯下钻过去的滋味，你难道已经忘了吗？” 小鱼仔？ 胯下钻过？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竹的身上。 小混混们是震惊，他们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鱼哥的“熟人”，而且看样子还很吊的样子。 韩斌、耿敏和徐妙玲则是直接傻眼了，他们是真没想到程竹竟然认识眼前的这个“鱼哥”。 而且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人家“小鱼仔”。 大哥，你没看到人家那么多人吗？ 你是真不怕死啊！ 鱼哥听到这话，双眉倒竖，眼神中却是闪过一丝惊恐，他下意识的向后走了两步，而后与自己小弟撞在了一起。 啪！ 鱼哥一个巴掌扇在了小弟头上，大吼道：“你TM眼睛瞎了，不会看道吗？” 哥，明明是你往后退，没有看道好吧！ 小弟心中有怨，却愣是不敢说话。 因为他知道鱼哥的脾气不好，自己顶嘴肯定是要吃亏的。 鱼哥长出了一口气，而后看向了程竹。 “我倒是谁呢？原来是我们左阳县的状元郎回来了，今天这事与你没关系，我看在老同学的面上，可以放你一马。” “放我一马？”程竹面无表情的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轻笑道：“那如果我不想放你一马呢？” 鱼哥咬牙切齿的说道：“程竹，我是看在咱们老同学的面上放过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现在不是在学校，老师已经帮不了你了。” 程竹笑道：“你确定当年老师帮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鱼哥：“……” “程竹，你看清楚了，我现在手下可有不少人！” “当年你在学校找我麻烦的时候，带的人比现在还要多，不一样被揍了？” “臭小子，怎么和我鱼哥说话呢？” 旁边的小弟大吼一声，举起棒球棍，直接砸了过去。 下一秒，他的身体如保龄球一般倒飞了出去，直接砸在了自己的同伴上。 程竹随即拿起了地上的棒球棍，然后将手机扔给了身后的徐妙玲：“帮我拿着证据，待会咱们还要靠它呢！” 说罢，程竹举起棒球棍，直接砸在了小混混的脑袋上。 对方瞬间倒地不起，鲜血从脑门中流了出来。 “啊！” 徐妙玲吓的大叫一声，手机差点摔到地上。 看到这一幕，小混混们直接就傻眼了。 第461章 他们真没想到，眼前的男人竟然比他们还狠，棍子是直接冲着人的脑袋上砸的！ 到底你是混子？ 还是我们是混子啊？ “来啊！刚刚叫的不是很凶吗？怎么不叫了？” 砰的一声。 程竹手中的棒球棍再次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这一次，对方伤的更重。 见识过程竹本事的韩斌这时也傻了眼，以前在面对平煤集团保安队的时候，程竹只是将对方打晕。 可现在，却是冲着要人命去的。 “程书记，冷静点，千万不要闹出人命啊！” “对，千万不能闹出人命，千万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后面这话，是鱼哥喊的。 声音比韩斌都要响亮。 其实，鱼哥在看到程竹的时候，人就懵了，做过同学的他知道程竹打架是多么的不要命，下手有多么的狠。 初中三年，除了第一年程竹不在，他当了一年的学校老大外，其余的两年，都被程竹狠狠的压制。 每次见了程竹都得主动低头。 最为气人的是，程竹的学习还是全县第一，甚至是全市第一，让他升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今天本来是出来教训个老妇人，谁成想碰到了这个煞星。 说实话，要是早知道程竹在这，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多年不见，开始的时候，他还敢仗着人多，咋呼几句。 可在看到程竹出手后，他就知道眼前这个煞星比上学时更猛了。 虽然自己现在的势力也不小，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而程竹在他心中，就是那又横，又愣，还不要命的。 鱼哥的小弟们听到自己大哥这话，就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一方面是对方下手太狠。 另一方面这混蛋竟然还留下了“证据”。 从开始到现在，我们最多是嘴上咋呼几下，真正动手的人，可是你啊！ 真论起来，你比我们的罪可重多了。 “不要搞出人命？怎么？你们怕了？先前你们张狂的时候，咋不知道害怕呢？” 程竹说罢，抄起棍子，便再次打在了其中一个小混混的肩上。 这家伙，就是刚刚砸伤韩斌的那个。 程竹虽然第一时间选择收集证据，但并不是说他看不到这些事情。 “你……你不要过来啊！” 众小弟大声的呵斥着，并连连后退。 这句话，刚刚可是徐妙玲喊的，现在轮到他们了。 程竹将众人逼退到了张大娘身后，淡淡的说道：“刚刚是谁打的张大娘？” 众小弟立即将目光锁定在了鱼哥的身上。 这时大家才发现，平时叫的最凶，打架最狠的鱼哥，此时竟然已经上了他那辆陆地巡洋舰。 哥，你是要撇下我们跑路吗？ 你平时不是常说什么兄弟义气大过天吗？ 现在你咋忘了。 上了车的鱼哥，直接发动了汽车，双眼闪过一丝狠辣。 “程竹，你的拳头再硬，能硬的过汽车吗？” 程竹淡淡一笑，直接将棒球棍扔了过去。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砸破了陆地巡洋舰的挡风玻璃，杵在了鱼哥的面前。 卧槽！ 你还是人吗？ 那可是陆地巡洋舰的挡风玻璃啊！ 你是咋做到的？ 这时的众人才发现，眼前这个家伙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 如果程竹全力挥打，自己这些人的小体格，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哥啊！ 你的力气这么大，你确定你是状元郎，不是拳击手？ 不，就算是职业拳击手，也不可能将扔出去的球棒直接杵进陆地巡洋舰的挡风玻璃上啊！ 第462章 除此之外，他们发现这根球棍的落点，正好在鱼哥脑门前。 再往前一寸，鱼哥的脑袋绝对挂彩。 能将力道控制到这个水平，那整体的实力还要再往上提一提。 鱼哥啊！ 你到底是从哪里惹到的这个煞星，他咋这么强呢？ 要不…… 咱们下来认个错吧！ 反正认错也不是第一次，没那么金贵。 这时的众小弟，心态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人太多，他们早就跪了。 “滚下来，认错！” 程竹这次的声音并不大，可传到众人的耳中就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直接在脑袋里开花。 “鱼哥，下来吧！” “鱼哥，碰到铁板了，别硬撑了。” “哥，算我求你了，快下来吧！” 鱼哥看着眼前的棒球棍，心早就被吓飞了出去。 现在听到“兄弟们”的话，整个人才回过神来。 可怕啊！ 程竹这个煞星的实力，又长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强呢？ 难道说，我真要下去认错？ 可要是认错，我的脸不丢尽了？ 可要是不让…… 鱼哥真不敢去想这件事的后果啊！ 鱼哥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下车。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下车的话，脸同样丢尽了不说，自己手下的兄弟也没办法再跟自己混了。 没小弟的老大，还能叫老大吗？ 那是光杆司令。 不想当光杆司令的鱼哥，在下车后，再次感受到了初中三年被程竹支配的恐惧。 一想到程竹的手段，他的腿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程竹，咱们可是老同学，我刚刚给你面子，你不能太过分啊！” 鱼哥提前给自己加了一个保险，而后在程竹两步，不，必须后退一步。 他在三步远的地方，堆砌起了一个笑脸，一脸憨笑的说道：“状元郎，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就将我当个屁放了吧！” 程竹冷笑道：“你得罪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们，你要向他们道歉，跪下来道歉！” 什么？ 你还要让我道歉？ 还是跪下来道歉？ 你疯了吧！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收拾你。 “跪下！” 程竹淡淡说了一句，鱼哥的腿瞬间就弯了。 当他跪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多年攒下来的威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你们呢？刚刚没动手吗？” 众小弟见状，直接跪了下来，不带丝毫犹豫的。 对于他们来说，丢脸算什么，别挨打才是真的重要。 俗话说的好，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他们就是丈夫，还是大丈夫。 跪一下，不丢人。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徐妙玲和耿敏。 她们虽然在历史书上，读到过那种一个人追着一群人跑的传说级武将。 可在看到现实中真有这种人的时候，还是惊呆了。 颇有一种亲眼见证历史的感觉。 徐妙玲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手机，一脸的不置信。 他明明有震慑对方的实力，一开始却消失不见，就是为了搜集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 这心机，还真够深的。 耿敏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眼神中全是崇拜。 程竹这样能文能武，还前程似锦的男人，不正是她最理想的伴侣吗？ 女朋友？ 苏曼卿这个女朋友确实不好对付。 可她能等，她也愿意为了程竹这样的男人等下去。 “道歉！” 鱼哥随即喊道：“大娘，大婶，姐姐，我们错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这么做啊，求求你们原谅我们吧！” “你们原谅他们吗？不原谅的话，就让他们继续跪着。” 第463章 鱼哥一听直接就慌了。 “这位领导，帮我劝劝他吧！竹哥说话，可是说一不二的。” 徐妙玲拿出手机，开启了录像功能。 “说，是谁让你们殴打张大娘的？” 鱼哥道：“我们不是来打她的，我们只是来吓唬她的，我们真没动手。” “刚刚你踩在张大娘头上的时候，你咋不说自己没动手？” 鱼哥：“……”那是踩，用的是脚，又不是手，我真没动手。 鱼哥心中腹诽不已，可不敢说出来。 “不说的话，就继续跪着，直到警察来了。” 听到“警察”二字，鱼哥不仅不害怕，反而有所期待。 程竹则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脑袋上，直接将他踢在了地上。 “书记在问你话呢，不说的话，揍你。” 哥啊！ 咱们两个，到底是谁是黑的？ 谁是白的？ 我咋发现，你的心比我还黑呢？ 鱼哥听到程竹的话，本能的喊道：“竹哥，我们是拿钱办事，有人给我们钱，我们就来了，其他的，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 程竹的脚上再次用力，疼的鱼哥吱呀乱叫。 在疼痛的侵袭下，鱼哥这才大声的喊道：“是岳耀祖，是他让我们来这的， 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岳耀祖…… 这个县委书记的侄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既然你这么跳，那就先从你下手。 程竹再次问道：“你刚刚说，你玩过几个体制内的女人？都有谁啊？” 那我能告诉你？ 你要是知道了，我还能活吗？ 鱼哥摇了摇头：“我那是为了撑面子，胡说八道的！” 程竹一脚踩在了鱼哥的头上，使劲的压了两下。 “小鱼仔，你知道我的手段，不要让我再问第二次。” “程竹，你大爷的！我给你面子，你拿脚踩我是吧？我可是姓岳，岳博文的岳。” 砰！ 程竹一脚踢在了鱼哥的嘴上。 “这句话，被博文书记听见的话，别人还以为是他指使你干的？” “你……” 鱼哥再傻，也知道岳博文不是好惹的。 不用他自己出手，岳博文的几个侄子就能弄死自己。 “县政府的文丽，清河镇派出所的刘艳艳，牛山镇……” “牛山镇的谁？” 这时，张大娘跑到了鱼哥的身边，大声的质问道：“是不是我们家的彩霞，你说啊，是不是？” 鱼哥道：“不是！我说的是牛山镇书记的女儿。你媳妇刘彩霞那么丑，我可看不……啊，别踩了。” 听到不是刘彩霞，张大娘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急忙问道：“我家彩霞在哪？你们把她弄哪了？” 她在洗煤厂的地下室，可我不能说啊！……鱼哥大喊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程竹再次一脚踢出，将鱼哥踢到了霸道车的轮子上。 “噗！” 鱼哥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碎掉了，一咳嗽，还有丝丝血迹出现。 这个程竹，还是和上学时一样的狠啊！ “竹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求求你别……别再打了。” “韩斌，打110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 “好！” 程竹随即看向了徐妙玲：“妙玲书记，让您受惊了。” “我没事！” 徐妙玲强撑着镇定，刚刚众人包围她的时候，她真的吓坏了。 可现在，她必须撑起眼前国家公职人员的形象。 “麻烦你给左阳县的县委县政府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看看。” “这个电话我可以打，但这是在给整个左阳县抹黑，你确定要这么做？” 程竹点点头：“不破不立，而且那位镇长，怕是也等不了太久了。” “你知道我家彩霞在哪？” 程竹看了一眼鱼哥：“我不知道，但是他知道。” “我？” 鱼哥瞬间就慌了：“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第464章 程竹淡淡的说道：“你要是说出来，大家还体面点，你要是不说，我会帮你体面的！” 这句话，怎么像是我说的。 哥啊！ 咱能不学别人说话吗？ 怪吓人的！ 徐妙玲看到这一幕，也拿出了电话，给左阳县县的县长单玉婷打去了电话。 至于县委书记岳博文…… 徐妙玲虽然和对方搭过班子，可本能不想和他联系。 当徐妙玲的电话打完，程竹看向了鱼哥：“现在，谈一谈我们这些人的医疗费吧！” 哥，我们伤的比你们重多了，你和我们要医疗费，过分了吧！ 当那声“医疗费”出现后，严肃紧张的画风，瞬间变的不正常了。 特别是鱼哥，自从离开学校后，就只有他和别人要医疗费，还从来没有人敢和他要过医疗费的。 眼前的程竹，到底是进了政府？ 还是进了土匪窝啊？ 怎么比我们还要狠啊！ 鱼哥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无辜的看着程竹：“哥，你是不是说错了？” 啪！ 鱼哥的脸狠狠的打在了程竹的大手上，响声震天。 鱼哥懵了，他都这么乖了，怎么还挨打啊？ “程竹，你过……” 啪！ 啪！ 啪！ …… 鱼哥的脸，再次对程竹的手，进行了三次暴击。 那是一次比一次凶横，一次比一次猛烈。 似乎程竹的大手，是什么宝贝，可以增加他的脸部输出速度一般。 “我……” 啪！ “同……” 啪…… “意……” 啪…… 看到这一幕，徐妙玲都看不下去了。 “程竹，他都说同意了，你就别打了。” 程竹一脸认真的说道：“是吗？我没听到啊！再说了，他一直用自己脸打我的手，我也没办法拒绝啊！” 哥，你是魔鬼吗？ 咱讲点道理好不好？ “鱼哥，别怂了，他就一个人，和他拼了。”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 其中几个，又拿起了身边的棒球棍。 “别冲……啊……” 鱼哥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程竹，一把将他举起，然后扔到了人群中。 霸道车上的棒球棍，也再次与它最爱的人脑袋，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砰砰砰…… 程竹下手极重，且棍棍都往这群人的关键部位招呼，务必做到一击毙命。 仅仅只用了一分钟，不，只有30秒，这群小混混便躺在地上哀嚎了起来。 别看鱼哥用自己脸打了程竹的手，可他的伤势，在这群人中，绝对属于最低的。 程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嘴角浮现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懂我！” 我TM想懂你吗？ 我是被你打的次数多了。 鱼哥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兄弟们，声音凄惨的说道：“兄弟们，别再冲动了，他不将棒球棍从你们手上收走，就是为了可以合法打残你们。” 听到这话，徐妙玲、耿敏和韩斌都懵了。 程竹不是忘了，而是故意的？ 这还是人吗？ 人真的能这么精明吗？ 三个人对程竹的评价，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但没有人会觉得程竹凶残。 因为之前鱼哥他们对她们三人的伤害，至今记忆犹新。 韩斌脱臼，耿敏被鱼哥拖拽，就连徐妙玲这个正处级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都差点遭了这群小混混们的毒手。 这些事情，程竹可都是用视频记录下来的。 他们有理有据，且是国家公职人员，他们怕什么？ 他们只怕对这群混蛋的报复不够。 现在，程竹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觉得程竹残忍。 程竹踩在小混混的身上，来到了鱼哥身边，缓缓的说道：“小鱼仔，我的规矩你是知道的，现在，从我们的胯下钻过去，我就饶了你。” 第465章 “竹哥，现在不兴这一套了，你要多少医疗费，我们讨就是了。” 程竹一脚踢出，将他的牙齿全部踢碎。 “现在长本事了？都敢和我讨价还价了？” “不敢！不敢！” 鱼哥此时真的变成了小鱼仔，一脸的怂包像，和刚来时的嚣张跋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程竹冷冷的看着他，然后抬起了腿。 旁边，徐妙玲看到这一幕，非常的欣慰。 她知道程竹这是在替她出气，可她同样知道，程竹是县纪委常务副书记，不能做这种明显违法违纪的事情。 前面的事情，可以用被迫还手，和正当防卫来形容。 可现在的事情，就超过了一个国家公职人员的应该做的范畴。 “程竹，算了吧！让他们出点医疗费就行了。” 听到这话，鱼哥一脸激动的看着徐妙玲，现在的徐妙玲在他心中地位，和观音菩萨是一个级别的。 “谢谢大婶，不，姐姐，谢谢姐姐帮我说话！” 鱼哥感激涕零的冲着徐妙玲跪了下去。 他是真不想钻啊！ 要是钻了，今后他还咋在左阳的地界上混啊！ 可不钻的话，程竹这个煞星肯定不会放过他。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当了状元郎，进了国家单位，咋就不能有点改变啊！ “哥，医疗费要出多少啊？” 程竹冷冷的看着他，缓缓的说道：“一人十万，如果医院的医生说不够，我会再去找你的。” “别！您别找我了，我一人给您20万，您看行吗？” 一人20万，那就是80万！ 这小子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可见他手上的钱，绝对不止这个数。 程竹冷冷的说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父母就是做小生意的，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鱼哥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低下了头。 很显然他那钱的来路，并不正。 程竹与徐妙玲看了一眼，随即走了过去。 “妙玲书记，他们的钱有问题！” 徐妙玲一脸认真的说道：“这个小鱼仔只是个小头目，如果他都能轻松拿出这么多钱的话，那他的上级，以及其他的人能有多少？左阳县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那这钱……” 程竹不是不敢要，而是这钱现在拿的话，有点烫手。 一人十万，其实这其中除了医疗费，还有一部分证据的意思。 可鱼哥直接给20万，这直接让程竹起了警惕之心。 徐妙玲道：“让他们把钱都转给我，我拿回去上报，韩斌和耿敏的医疗费是多少，我直接从里面扣，剩下的钱，我会交给市里的公安部门。” “好！” 程竹随即将钱的事情告诉了耿敏和韩斌，两人都是表示同意。 随即，鱼哥向徐妙玲转了80万，并做好“医疗费”的备注。 做完这一切，程竹一脸认真的问道：“小鱼仔，我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只要说出来，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 哥，我是学习不好，但我不是傻，你不追究我责任，法律也不追究我责任吗？ 你们政府这些人的套路，我懂！ 程竹见他不说话，便直接说道：“岳耀祖为什么让你们来这里du我们？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哥……我不是来堵你们的，我们是来找张大娘的！” 程竹轻蔑的笑了笑：“你是不是当我们傻？张大娘一个字都认不全的老妇人，她怎么可能知道我们的行踪？” “再加上你们来的这么及时，确定不是为了给我们下马威才特意来的吗？” 第466章 卧槽！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到底是人？是鬼啊？ 不行！ 我不能说，我绝对不能说。 我要是说了，就算是程竹弄不死我，耀祖哥也会弄死我的。 “听”到这话，程竹嘴角渐渐翘起。 这件事，果然是岳家送给他的见面礼啊！ 要不然，张大娘一个不识字的老妇人，她连自己儿媳妇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准确的找到他们的车。 这其中要是没有政府内部的人员告诉她，她能知道？ 再加上小鱼仔来的这么及时，程竹瞬间就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自己之前在市纪委的名声，以及做的那些事，左阳县的那些官员听到后，要说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上级的命令已经下了，那怎么办？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自己背上官司，无暇他顾。 一个包涵冤屈的张大娘，就是最好的棋子。 若是韩斌车速再快点，张大娘死了。 自己的麻烦肯定少不了。 即便是张大娘没死，那也没事，让小鱼仔这帮人去收拾张大娘一顿。 “顺便”解决了自己这帮人。 到时候，胆子小的，直接就跑了。 即便是还敢来，那也没关系，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下不来床。 这个下马威够不够啊？ 至于徐妙玲…… 程竹敢保证，徐妙玲不会有事。 因为一个正处级市纪委常务副书记，他们还得罪不起，或者说，没必要得罪。 只要吓唬吓唬就可以了。 要不然，小鱼仔这种脑子不清楚的家伙，怎么可能一直忍着不动手，反而说那么多的话呢！ 总之，眼前不管是张大娘，还是小鱼仔，都是左阳官场送给他的见面礼。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便是程竹如此能打，不仅收拾了小鱼仔这帮人，还收集了他们殴打和威胁公职人员的证据。 有了这份视频证据，左阳县的官场要是不好好动一动，那程竹就对不起今天的这场戏了。 徐妙玲、耿敏、韩斌三人在听到程竹的话后，也都瞬间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张大娘的出现，本身就很蹊跷。 小鱼仔他们的出现，以及做的那些事，充分证明了程竹刚刚说的那番话。 今天他们遇到的事情，都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程竹和纪委的局。 一想到这，韩斌和耿敏就压力山大。 他们才刚到左阳的地界，咋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这左阳县的情况，真有这么复杂吗？ 程竹见小鱼仔一直不说话，直接蹲在了他的身边，淡淡的笑道：“小鱼仔，你要是实话实说呢，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若是继续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我了。” “竹哥，我打也挨了，钱也给了，你还要我怎样啊？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张大娘，她怎么知道你们行踪的，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程竹一个耳光直接扇了过去：“现在，想起点什么了吗？” “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啪！ 程竹刚伸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两个愤怒的声音。 “住手，你在干什么？” 程竹闻言，回头看去，只见两个人从一辆桑塔纳上下来，他们眼神凶狠，目光凌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太好了，警察终于来了，我得救了！ 鱼哥在看到两人后，眼神中露出了“喜悦”的神色。 两人一见面，就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左阳县公安局的，接到人民群众举报，说这里发生一起严重的聚众斗殴事件。” 说罢，带头的中年便衣民警面露凶光的看着程竹：“你就是打人者吧，跟我们走一趟！” 第467章 徐妙玲立即说道：“我们是受害者，不是打人者！” 中年便衣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大声的吼道：“我看到的是他在打人，我难道看错了吗？” “你说他是受害者，那躺在地上的这群人是什么？” “如果你再敢说一句废话，你也跟我走一趟！” 徐妙玲瞬间就被其气笑了：“你是警察，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人吗？” “我就问你一句，他打人了吗？” “他……” “他打人了吗？” 中年便衣的声音很大，那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徐妙玲。 如果眼神可以吃人，那中年便衣的眼睛，绝对已经将徐妙玲生吃活剥了。 韩斌见状，立即说道：“这位同志，我以前也是民警，我和你说一下现场的情况。” “以前？” 便衣民警一脸不善的看着韩斌：“你都说是以前了，你还说什么？怎么了，你以前当过一段时间辅警，就能搬弄是非了？” “我不是辅警。” “不是辅警？那你是什么？你如果是警察的话，你会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打人吗？” 中年便衣立即大声的说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有异议，去局里申报。现在，他要跟我走，你们要是敢废话，你们也跟我走！” “那他们呢？” 徐妙玲指了指地上的小鱼仔，以及其他的小混混。 “他们是受害者，当然是打120，叫救护车啊！” 中年便衣说罢，随即走到了程竹面前，拿出了手铐：“你是自己带，还是让我给你带。” “我看你们谁敢？” 徐妙玲见状，直接就火了。 “这位警察同志，他是你们左阳县新任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 “我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我们这趟是送他来左阳县赴任的，途中遇到了歹徒，想要殴打眼前这位张大娘。” “我们属于正当防卫。” “这是我的证件。” 徐妙玲拿出了自己的证件，放在了两人面前。 中年便衣看了一眼徐妙玲，又看了一眼程竹。 “两位，即便你们是纪委的同志，可你们已经违法了国家的法律。”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的相关条例，我身为左阳县的公安干警，我有权利带走他进行审问。” 徐妙玲急忙说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国家没有规定公职人员就可以随意打人吧？” “即便他们是来打人的，你们要做的应该是报警，而不是动手打人。” “特别是在他们已经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继续动手。” “现场的证据，我们已经进行的录屏，他是否犯罪，交给检察院和法院去处理。” “现在，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带走！” 中年便衣拿出手铐，伸手便去抓程竹手腕，可就在这时，他发现程竹不知何时已经将自己的电话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平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队长马龙的电话。” 中年便衣听到“马龙”两个字，瞬间便不淡定了。 马龙？ 他还认识马龙？ 是啊！ 这个程竹以前是市长秘书，认识一些市局的人物，是很正常的。 怎么办？ 接？ 还是不接？ 接的话，可就没办法完成岳耀祖求我办的事了啊？ 这县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还能轮到我吗？ 不管了，拼了！ 我就不信，他马龙可以不管不顾的偏袒这个程竹。 中年便衣深吸一口气，接过了程竹的电话。 有意思！ 他竟然是专门来找我的！ 岳家的人，就这么不欢迎我？ 程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记住了眼前这个警察。 “您……是马局？” “我是马龙。” “马局，我是左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张葵。” 第468章 “张葵，我听过你的名字。” 张葵听到这话，脸色一喜，正要说点客套的话，却被马龙接下来的话整懵了。 “你身边的程竹，是你们县新上任的纪委常务副书记，你就是这么代表公安系统招待人家的？” “马局，是我看到他打人在先。” “打人？” 马龙轻蔑的笑声立即在电话中响起。 “为什么打人你问了吗？打人的前因后果你知道吗？你一句打人就可以抓一位高配的纪委常务副书记？”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给我们公安系统抹黑啊？” 张葵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低声说道：“马局，我来的时候，我正看到他在扇别人的耳光，我将他带回去问话有错吗？” “就算他是您的朋友，您也不能这么偏袒他啊！” “马局，不管您今天说什么，我都会将他带回去，我必须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马龙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张葵，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夸一夸你呢？” “不敢！” “那行，你告诉我，他打的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 “不知道？” 马龙瞬间就气笑了：“一群拿着棍棒，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小混混，你不知道是什么人？你这个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是怎么当的？你要是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你这个大队长就换人吧！” 张葵脸色涨红，心中无数个草泥马奔腾而过。 岳耀宇是什么人，我当然知道。 可我能说吗？ 马龙呀，马龙，你大爷的！ 你让我将他带回去，办完这个差不行吗？ 你一个市局的副局长，知道我们这些基层民警要做个工作有多难吗？ 张葵心中狂骂不已，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最起码的恭敬。 “马局，现场的情况，您估计不清楚。” “我不清楚？呵……” 马龙的笑声从电话中响起，而后不屑的说道：“你今天穿了一件黑夹克对吧？” “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自从那帮小混混到了以后，我就在看着，前因后果我都知道，你要让我给你叙述一遍吗？” 张葵瞬间就慌了，他立即看向了那辆奥迪车，在奥迪车的挡风玻璃下，看到了一个竖起的手机。 该死的！ 谁提前给马局开的视频？ 谁这么坏啊？ 张葵整个人都崩溃了，他没想到，眼前的人中，竟然有一个思维如此敏捷的。 怎么办？ 岳耀宇这个混蛋做事张狂至极，刚刚肯定得罪死了这帮人。 有马龙这个副局长作证，自己想要带走程竹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怕是会因为这件事，被卷进去。 本来得罪一名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已经是冒险了。 现在，又得罪了一位市局的副局长，以后还能在公安系统中混下去吗？ “现在，立刻，马上，将那帮小混混抓起来，今晚，我会去左阳亲自检查你的工作，如果到时候我没见到人，你就等着处分吧！” 说罢，马龙直接挂断了电话，明显不想再和张葵继续纠缠下去了。 张葵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他是真想将这东西砸了啊！ 可一想到，自己的所有动作，都在马龙的视频中，他就不敢乱动一下。 张葵将手机还给了程竹，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程书记，好手段啊！” 程竹淡淡的说道：“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的对马局长说。马局长会如何理解，我就不清楚了。” 扯虎皮，谋大旗。 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治安大队大队长，就是正处级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他也怼过。 第469章 现在，自己是正科级，而对方是副科级，虽然不是一个部门，但级别和权力上的碾压，足够让程竹稳压张葵一头。 张葵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看向了岳耀宇这帮人。 “带走！全部带走！” 岳耀宇瞬间就慌了。 “葵哥，之前咱们说的可不是这样啊？” “闭嘴！老子可不认识你。” 认不认识，其实已经不用装了。 岳耀宇的话，已经证明了一切。 张葵现在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可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晚上如何应对马龙这位新任的公安局副局长。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用来立威的。 这第一把火，不会烧在我的身上吧！ 张葵命下属用手铐将岳耀宇一帮人都拷上后，便看向了徐妙玲和程竹。 “徐书记，程书记，我已经和警队联系过了，车辆很快就会来，你们这边若是有事，可以先走，我留下来就行了。”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不做理会。 程竹则是淡淡的说道：“我们不急，刚刚我们不仅报了警，还给县长单玉婷打了电话，现在单县长估计就在来的路上。” 什么？ 县长要来？ 你们怎么不早说啊！ 张葵现在真的恨死岳耀祖、岳耀宇这对兄弟了。 自己就是出来帮个忙，咋同时得罪这么多的领导。 市局的马局长，左阳县的县长，以及眼前这两位纪委的书记。 他们中随便拉出一个，就能轻松结束自己的政治生涯。 天啊！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为什么会信了岳耀祖的鬼话？ 现在，副局长的位置不仅捞不到，这大队长估计也当不成了。 若是他们查下去，知道我的那些事，我这公职还能留住吗？ 张葵再次看向了岳耀宇，他的那句“葵哥”，可真是害死自己了。 就在这时，一辆奥迪A4远远驶来。 张葵认识这辆车，这是那位被称为平城双花单玉婷单县长的专车。 县长，真的来了。 我，该怎么办啊？ 张葵看到单玉婷专车的时候，程竹也看到了那辆远远驶来的奥迪车。 因为那辆车的车牌，是西F：70003。 7，是左阳县在平城七个区县的排名。 而3，则是代表着县长的排名。 不管是在县里，还是在市区。 县长和市长虽然被视为当地的二号人物，但在四大班子中，排名第二的其实是人大主任。 县长或者市长应该排在第三位。 可因为每个地区的人大主任，一般由当地的一把手兼任，所以作为政府一把手的县长或者市长，就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地区二把手。 可在排名时，依旧要排到“三”的位置。 当县长的车辆停在路的另一边时，徐妙玲、程竹、以及张葵他们都看了过去。 县长专车的司机直接下车，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下一秒，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女性背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仅仅是看到对方那婀娜袅娜的背影，程竹便从中看到了一股女性少有的阳刚之气。 这位单玉婷县长，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回过头来，程竹看清楚了对方的容貌。 那是一张被女娲偏爱的绝美姿容，那圆润的脸蛋上，点缀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眸子。 她的红唇，鲜而不艳，但却极其吸睛。 眉宇间虽然带着一丝笑容，但那清新脱俗的容貌，冷傲孤高的神色，却总让人感觉到了距离。 她就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处处散发着高冷和华贵。 第470章 “好美啊！” 发出这声感叹的，不是程竹，而是耿敏。 同样作为女人，同样也属于美女中的一员，耿敏在见过徐妙玲和苏曼卿后，依旧能第一时间将“美”送给这位县长。 可见她的容貌和气场，是多么的强大。 程竹又看向了一旁，发现不管是韩斌、张葵，还是被打成猪头的小鱼仔，都在直愣愣的看着不远处的县长单玉婷。 如果说徐妙玲的美，是一朵带刺的玫瑰，那单玉婷的美，就是高傲的雪莲。 不愧是平城双花之一，足够惊艳。 单玉婷下车后，带着车上的众人向徐妙玲等人走来。 她第一件走到了徐妙玲身边，伸出了自己手：“妙玲书记，让您受惊了，我代表左阳政府全体工作人员，向您表达歉意。” “玉婷县长客气了，谁都不想遇到今天的事情，除了我们这些人外，此事还事关牛山镇的镇长刘彩霞，她已经失踪三天，我真心希望她没有事情。”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这个县长当的太不称职了，你手下的兵都失踪三天了，你都不管不顾吗？ 单玉婷黛眉紧蹙：“彩霞同志失踪了？妙玲书记是在开玩笑吧？彩霞同志在听说程竹同志是牛山镇的人后，就与牛山镇的镇委书记一起到了县委大楼，现在他们还在那边等着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大娘的身上。 张大娘也是愣住了。 “县长，您说什么？彩霞在县委大楼？她真的在县委大楼？” 单玉婷蹙眉道：“您是？” “我是刘彩霞的婆婆，我儿子前两天就是去找我儿媳刘彩霞死的，我家老头子也因此出了车祸，她失踪我们还报了警，她怎么可能出现在县委大楼呢？” 单玉婷道：“这位大娘，我是左阳县的县长，我不会说谎，刚刚我还在县委大楼见到了刘彩霞同志，您如果不信，待会可以坐我的车，与我一同回去。” “好！好！好！我倒要问问她，她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她丈夫和公公都死了，她为什么不出现，她的女儿，她还要不要了，呜呜呜……” 张大娘说到这，神情激动的哭了起来。 刘彩霞在县委大院？ 若是这样，单玉婷和张大娘两人中，必有一个在说谎。 是单玉婷为了左阳县的面子故意说谎？ 还是张大娘本身就是“局”中一员，她在故意骗我们？ 程竹更倾向于第一种，因为张大娘不管是心声，还是表情，都不像是假的。 更何况，一个这么大的人，不可能咒自己的儿子和丈夫死。 那单玉婷的立场，又是什么呢？ 不会是和张葵一样吧？ 程竹顿时起了警觉，悄悄对耿敏说道：“你先带大娘去另一边，安抚一下。” “好！” 耿敏随即将张大娘带离了这里。 单玉婷也在此刻看向了程竹：“如果我没猜错，这位帅哥就是县纪委新任常务副书记程竹吧？” “玉婷县长您好，我是程竹，牛山镇人，这次回归故里，还需要您多照顾。” “你是左阳县的孩子，能回来建设自己的家乡，哪需要我这个外乡人照顾啊，大家彼此配合，将上级领导安排的任务做好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我们身为左阳县四大班子的成员，要时刻围绕在博文书记的领导下，坚定不移的按照国家政策方针完成任务。”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是左阳人，我和你不熟，不要套近乎。我们身为四大班子成员，要以岳博文为首，你不要乱来，也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第471章 若是不看前文，单看最后这句话，其实算是给程竹的警告，也是提醒。 程竹听出了单玉婷话中的意思，微笑颔首：“玉婷县长说的太对了，我一定会坚定不移的按照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和……县委的指示，坚定不移的完成上级领导给我的各项工作。” 程竹在说“县委”的时候，语气略重，就很明显的针对成分。 意思便是，我率先完成的，是市委市政府和市纪委的指示，最后，才是县委。 程竹这番刚硬的话语，让单玉婷对程竹产生了一点兴趣，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随即，她便看向了张葵以及岳耀宇等人。 “我见过你，你是左阳县公安系统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县长，我是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张葵。” “说一下这里事情！” 随即，张葵将他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重点说了程竹殴打岳耀宇，以及市局马龙副局长插手县公安局事务的事情。 颇有“告状”的嫌疑。 徐妙玲闻言，刚想要张口申辩，但却被程竹制止。 单玉婷在听完张葵的话后，淡淡的问道：“你的意思是，现在被烤着的岳耀宇是受害者了？” “不是！他有持械行凶的嫌疑，可即便如此，程书记也不应该如此明目张胆的殴打一名犯罪嫌疑人，这很显然已经违反了国家的相关法律。” 单玉婷闻言，一脸冷冽的说道：“妙玲书记一方只有四个人，且其中两个是女人，犯罪嫌疑人岳耀宇手下有七八个人，且各个手持凶器。如果还击不狠点的话，妙玲书记受到了侵害，你负责吗？” “我……” 张葵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另外，这位彩霞同志的婆婆是如何找到妙玲书记车的，岳耀宇又是如何追上来的，岳耀宇的犯罪团伙到了这里，又做了什么？妙玲书记，以及其他公职人员有没有受到伤害和恐吓，你都要查清楚，明白吗？” “明白！” 张葵立即点头，仅仅只是半分钟，他的额头已经见了汗珠。 单玉婷说罢，转头看向了程竹：“程竹同志，虽然你有正当防卫的成分在，可你毕竟是国家的公职人员，肆意殴打一位已经没有还手能力的我国公民，确实已经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 说罢，她特意看向了徐妙玲：“妙玲书记，按照相关法律的要求，程竹同志在涉嫌违法违纪之事，已经不适合再担任我左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一职。” “此事，我会上报县委，由县委县政府一起向上级主管部门反映，撤销程竹同志在我县的任职。” “同时也希望妙玲书记，可以配合我们左阳县县委县政府的决议，保证我县各级单位领导班子在法律层面上没有任何的污点。” 单玉婷这话，可以说非常不给徐妙玲面子，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打了程竹的脸。 这种情况，在体制内是很少发生的，因为谁都不敢保证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将来会不会成为自己的上级领导，或者说自己会出现有求于对方的时候。 更何况，程竹曾经是平城市市长的秘书，市长曾鸿升还调去了凤城当代市委书记。 随时都有可能转正，成为新的省委常委。 程竹的师傅刘青山，现在更是省委常委，省纪委的一把手。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这两位大佬在，一个小小的左阳县正处级县长，敢直接不给程竹面子，甚至说出了要将程竹退回的话。 第472章 这其中要是没有点内情，没有上层的指示，谁敢这么做？ 或者说，谁疯了会这么做？ 对方是谁？ 让程竹离开，就是他们的目的？ 还是说，这只是开始？ 程竹不得而知，徐妙玲也不清楚。 但现在的问题是，单玉婷代表的左阳县县委县政府，已经不顾体面的向程竹和市纪委开炮了。 就看程竹和市纪委如何接了？ 至于张大娘…… 这条线，基本已经废了。 刘彩霞这位已经“失踪”的镇长，已经出现了。 她完全可以说自己婆婆是在胡说八道，甚至是在哗众取宠。 毕竟，现在张大娘身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提前火化，一个被车撞死。 唯一的亲人，就是那个小孙女了。 可她毕竟不是监护人，刘彩霞这个母亲，才是小孙女的监护人。 用小孩威胁老人，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以说，如果不是程竹提前留好了岳耀宇打人的视频证据。 现在的程竹和市纪委，将陷入全面的被动中。 单玉婷见两人一直不说话，便再次说道：“今天，县委县政府本来已经准备好了程竹同志的欢迎仪式，可现在看来，需要先解决眼下的麻烦了。” 随即，她对身边的人说道：“通知下去，县委县政府门前的欢迎仪式取消，让他们各自去忙吧！” “是！” 什么叫当面打脸！ 这就叫当面打脸。 单玉婷的行为，已经可以说挑衅了。 程竹和徐妙玲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好奇。 他们实在是搞不清楚，单玉婷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一个凤城人，为什么要为左阳县的人冲锋陷阵？ 傻了吧？ 真以为自己不会调走吗？ 单玉婷身后，张葵一脸笑意的看着几人，脸上的神色，比吃了蜜都甜。 让你们狂！ 让你们刁！ 现在碰到硬茬了吧？ 就你们这里两个货，也想找左阳县的麻烦？ 也不看看自己是几斤几两。 左阳县，是左阳人的左阳县，你们这些外地佬，别想来分一杯羹。 “听”到张葵的心声，程竹再次打量起了眼前这位平城双花。 同样作为外地人，为什么单玉婷就能在左阳干两届，还被视为了“自己人”。 而自己这个左阳县的本地人，却被排除在外呢？ 这其中，又有什么猫腻呢？ “程竹同志，你在面对自己的上级领导，或者陌生女同志时，都是用这种审视和戏谑的眼光吗？你的父母没教过你什么叫礼貌的话，体制内的领导也没教过你吗？” 单玉婷的话，如同一记炮弹在几人耳边炸开。 耿敏闻言，直接就怒了。 “单县长，你不觉得自己说话过分了吗？你不让我们去左阳县，还不让我们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程书记是男人，你觉得他这么盯着你不对，可我也盯着你啊，我难道也有问题？” “人的心脏了，看什么东西都是脏的！” 单玉婷冷冷的看着耿敏，声音清冷的说道：“小姑娘，你就是这么和上级领导说话的？” “呵，上级领导？我们要是不去左阳县，你就不是我们的领导。” “耿敏……” 徐妙玲出声呵斥了耿敏，然后对单玉婷说道：“单县长，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况且，你也不能只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啊？” “那我想问一句，我们的治安大队大队长说谎了吗？程书记打人了吗？马龙副局长干预了左阳县的内部工作了吗？” 徐妙玲：“……” 第473章 单玉婷见徐妙玲语塞，脸上的寒霜更浓了。 “妙玲书记，你也是老体质人了，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难道不知道吗？” “依我之见，您还是带着程书记先回去，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再行定夺。” 徐妙玲随即说道：“这是单县长个人的意思？还是左阳县县委县政府的意思？” 单玉婷道：“妙玲书记，这并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左阳县县委县政府的意思，而是法律的规定。” “体制内的公职人员是不能有污点的。” “别说故意打人这种恶性事件，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酒驾，只要查出来，那都是要严惩的。” “我们作为国家干部，必须给老百姓做个榜样。” “如果我们都违法违纪，公信力的丧失，谁来承担？” 说罢！ 单玉婷看向了程竹：“程书记，很抱歉，不是我们左阳县不欢迎你，而是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 不得不说，单玉婷的这番话没有丝毫的破绽，回绝的也是有理有据。 现在再想从她的嘴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基本已经是不可能了。 程竹随即说道：“如果这件事，前前后后都在市局马局长的注视下完成，得到了马局长的首肯，您怎么说？” “我说了，这件事与我没有关系，如果裁定是检察院和人民法院的事情。如果市局的马局长对此有异议，可以亲自打电话给博文书记解释。” 你做的事情，却让马龙去找岳博文。 这是在说这件事都是岳博文指使的吗？ 程竹也不废话，将之前拍摄的视频亮了出来。 单玉婷在看到岳耀宇持械行凶，殴打体制内工作人员，以及出言侮辱徐妙玲后，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早就知道会看到什么一般。 单玉婷随即看向了张葵：“你知道视频中的情况吗？”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程书记在扇岳耀宇的耳光，当时岳耀宇这边的人都已经躺下来了。” 程竹闻言，淡淡的说道：“单县长，如果这个视频被市里、省里的领导看到了，他们会怎么想左阳县的四大班子？会怎么想博文书记和您？其中的后果，您想过吗？” 听到这番略带“威胁”的话，单玉婷的表情依旧沉稳，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色彩，她回头看了一眼张葵，以及其身后的岳耀宇等人。 “好好审一审，他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程竹立即说道：“在这位张警官来之前，我们已经审过了，他们是被岳耀祖派来的！” “你胡说，我没说！” 岳耀宇瞬间就慌了，要是被耀祖哥知道了他做了叛徒，他这辈子就完了。 “张葵，让他闭嘴！” 单玉婷立刻呵斥了一声，张葵没有办法只能一肘子打在了岳耀宇的胸膛上。 “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别说！” 程竹见状，立即说道：“这位警官似乎也有殴打犯罪嫌疑人的行为吧？单县长，您看如何处理？” 张葵的眼眸瞬间瞪到了极致，他是真没想到程竹竟然这么狗。 “县长，我只是想让他闭嘴而已，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让他闭嘴就用肘子啊？这还是当着县长的面，这要是私下里，你是怎么做的，谁知道啊？” 张葵这么做，其实就是面对小混混时，下意识的举动！ 可刚刚单玉婷才以“公职人员不能随意殴打他人”为由，想要劝退程竹。 现在，张葵就直接自己冒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在打单玉婷的脸啊！ 第474章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单玉婷这种明摆着偏袒“自己人”的双标行为，让徐妙玲、耿敏这些纪委同志非常生气。 即便是体制内的老人韩斌，脸上也有了一丝愤怒。 不过，与众人面露凶光不同的是，程竹的脸色非常平静，似乎早就知道单玉婷会如此做一般。 “程书记，你刚刚说，命令他们来的人是岳耀祖？” “对！” “你知道这个岳耀祖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我只是刚刚从他的嘴里，听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那我告诉你，岳耀祖不仅是博文书记的侄子，更是市里的政协委员，是左阳县商业协会的副会长，承担着左阳县一半以上的GDP。” 说到这，单玉婷冷冷的说道：“你先前不认识他，和他无怨无仇，你告诉我这样一个有身份，有名望的人，为什么要找你和妙玲书记的麻烦？是他疯了吗？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程竹同志，这明显是在栽赃和陷害，你看不出来吗？” 程竹闻言，直接被单玉婷气笑了：“那你怎么知道他说的就是假的呢？有证据吗？还是说，在你心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就不会违法违纪呢？” 随即，程竹指了指张大娘。 “不说别人，就说张大娘。” “三四天前， 张大娘的儿媳，也就是牛山镇的镇长刘彩霞去牛山洗煤厂，找厂长岳耀祖商议环保的相关事宜。” “可一夜都没回来。” “张大娘的儿子，在去找刘彩霞的途中，离奇的落水身亡。” “按理来说，遇到这种事情将人的尸体捞上来，然后入土为安就行了。” “可张大娘的儿子，连夜就被火化了！” “我想问一下单县长，这种事情，正常吗？” “与岳耀祖有关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正常吗”，直接让单玉婷那冷若冰霜的脸色，发生了些许变化。 程竹继续说道：“张大娘的丈夫，在为儿子讨说法的时候，被车撞死了，这件事，蹊跷吗？” “这三天来，身为儿媳的镇长刘彩霞彻底失踪了，始终没有露面处理家里的丧事，身为一个国家公职人员，这正常吗？” 说罢，程竹拿过了张大娘之前拿着的举报信，递给了单玉婷。 “单县长，刚刚张大娘是冒着死亡的风险，拿着这份信举报的。” “现在，你还敢说，有身份、有名望的岳耀祖不会违法违纪吗？” 单玉婷不再说话，因为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再多的话，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单县长，关于岳耀宇的事情，县委县政府如何处置，是县委县政府的事情。” “只要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的任命一天没有撤销，我就依旧是左阳县的纪委常务副书记。” “现在，我正式的通知你，张大娘的这份举报信，我代表纪委，接受了这份举报。” “我将对信中提及的这位刘彩霞镇长，以及县委书记岳博文的侄子岳耀祖展开调查。”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单玉婷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程竹，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新任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说要查县委书记。 那可是自己的上级，是领导。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这种事情能说出口吗？ 这个程竹，怎么如此的不稳重？ 这样的人，能当市长秘书？能在平城立下大功？ 有关系吧？ 单玉婷听到这番话，对程竹的评价降到了冰点，并将一个“莽夫”的名号，戴在了程竹的头上。 第475章 单玉婷没有理会程竹，而是看向了徐妙玲。 “妙玲书记，这里的事情，我们左阳县肯定会给您一个交代，将他们背后的凶手都全部抓出来。” “可法律就是法律，张大娘的事情，不能和程竹同志打人的事情联系到一起，您还是将程竹同志带回去吧！” 怎么还是如此冥顽不灵，这个单玉婷，也太固执了吧！ 徐妙玲瞬间就生气了，冷冷的说道： “单县长，我这次来是为了送程竹赴任。” “不管你们县委县政府是什么样的态度，我们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都是全力支持程竹同志的。” “即便是省纪委的青山书记，也同样支持程书记。” “至于你们左阳县领导班子是什么态度，与我们纪委无关。” “耿敏、韩斌，带上张大娘走。程竹，我带你去县纪委，我就不信了，刘正楠也敢如此放肆。” 徐妙玲口中的刘正楠，正是左阳县的纪委书记。 作为纪委系统的一员，她徐妙玲不仅是刘正楠的上级，更可以决定刘正楠的未来。 左阳县县委县政府管的再宽，能管到县纪委的头上？ 单玉婷看着徐妙玲等人走到奥迪车前，至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种行为，根本不符合体制内的规则，也不是待客的礼仪。 可单玉婷就是这么做了，而且还没有做任何的补救。 临上车前，徐妙玲深深的看了一眼单玉婷。 “你刚刚看的视频，我会递交给新国书记、霆山市长，管虎书记，以及所有的市委常委。” “我倒要看看，这平城市，还有没有说理的地方。” 徐妙玲、程竹等人上车后，韩斌一脚油门，向着左阳县而去。 单玉婷看着远去的车辆，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她的秘书这时走了过来，恭敬的说道：“玉婷县长，我们回去吗？” 单玉婷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张葵。 “治安大队大队长是吧？” “是，县长。” “这些人，你知道该怎么处置吗？” 张葵瞬间就懵了。 这是要他如何回答啊？ 如果按之前的岳耀祖给的任务，那肯定是走个过场就放了。 可现在纪委那边有证据，且抓着不放，市局马副局长也要下来视察。 这个时候放了他们，那不就是在告诉其他人，自己有问题吗？ 可单县长现在问起来，他又该如何回答呢？ 看着单玉婷那询问的目光，张葵缓缓的说道：“县长，请您指示。” “我虽然是县长，但左阳县的的事情，一切都要按照书记指示行事，你明白吗？” “明白了！” 随即，在上车之后，单玉婷立即说道：“告诉岳耀祖，要是他不想害死博文书记，就让他把刘彩霞放了，再羁押下去，他就等着吃牢饭吧！” 程竹四人重新向着左阳县而去，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刚刚的欢声笑语。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刚来左阳县，就遇到了这种离奇的事情。 有人当街喊冤，有人当面行凶，治安大队长纵容包庇犯罪嫌疑人。 最让人生气的是县长单玉婷。 在拿出相关的证据，且同为女人的情况下，单玉婷连装都不装。 作为一名正处级的干部，难道她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得罪同样是正处级的徐妙玲吗？ 她难道不知道程竹的背景中，有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以及代凤城市委书记曾鸿升吗？ 第476章 她不可能不知道！ 作为体制内的一员，如果她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她就不配当这个县长，更不可能在左阳县这种行事复杂的地方，做两届的县长。 要知道，曾鸿升这样的人，在左阳县，以一把手的身份都吃了暗亏。 她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能在左阳县当两届县长。 绝对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物。 那单玉婷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理由是什么呢？ 为什么连装都不装一下呢？ 四人心中，有无数的话要说，可奈何车上还有一个张大娘。 她的儿媳是镇长刘彩霞，两人的关系如何，暂时不得而知。 可刘彩霞无故消失三天，现在又突然出现在县委县政府，程竹还能相信她吗？ 哎…… 韩斌微微叹息一声，在来左阳之前，他就和同事打听过左阳的情况。 他们人人都说左阳县的情况比较复杂，而且关系盘根错节，能不去，就尽量不要去。 可他绝对想不到，在自己刚来的第一天，就遇到这种麻烦。 自己这个县纪委的党风室主任，还能当的安稳吗？ 耿敏虽然没有韩斌想的那么多，可也同样忧心忡忡。 一方面，她被左阳县的民风吓怕了。 她的头顶，现在还在疼呢。 另一方面，她是担心程竹。 不管是妙玲书记说的，还是他们亲眼看到的，左阳县的县委书记岳博文都是一个狠角色。 他的一个侄子，就敢如此肆意妄为，不顾法律和道德，对张大娘一家出手，还敢出言侮辱正处级的国家干部。 一个外地来的县长，都需要对他言听计从，即便是有了证据，也要公然偏袒。 这种事情，她若是在饭桌上听到，一定会认为这是无知之人的臆想。 都21世纪了，国内的环境怎么可能那么凶？ 可事实证明，她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左阳县。 这个平城辖区内经济并不发达的小县城，就足够彪悍。 至于徐妙玲，此时则是一脸的忧愁，漂亮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窗外。 刚刚那不到半个小时的经历，比她之前几十年都精彩。 她从未想过，人的偏袒，可以肆无忌惮到这种程度。 左阳县…… 麻烦啊！ 让程竹来这，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反观程竹则是闭目养神，看不出任何的不对。 “各位领导，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张大娘这话，如平地惊雷，在车内响起，同时也将其他人的心思都拉了回来。 “大娘，您别这么想，我们是国家的干部，就是专门为人民服务的。” “您有困难找到我们，我们怎么可能觉得您是添麻烦呢？” “只有您这样的勇敢的人多了，左阳县才会越来越好。” 张大娘闻言，脸上的愧疚依旧不变。 “文曲星啊，大娘其实已经认命了，我那可怜的儿子，以及命苦的老头，都已经死了。” “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那个小孙女。” “这次来找你们，其实也是为了找到我那儿媳妇。” “要不然，等我走了以后，我那可怜的孙女，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我是真的怕了啊！” “现在她能回来，我也就可以安心了。” 程竹立即宽慰道：“大娘，您不要叫我什么文曲星，我叫程竹，您叫我小程就行了。刘镇长不是已经出现了嘛，待会我们先去县委县政府，只要能见到她，这几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就都清楚了。” 第477章 “对！对！对！老婆子也是这么想的。” “大娘，我想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我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张大娘立即说道：“今早，有两个人来我的包子铺买包子，无意中听他们说的。” “即便是说了这件事，您也不可能知道那辆车是我们的吧？” “这是我专门问他们的，他们说你们开的是奥迪车，还和我说了你们的车牌。” 听到这话，众人瞬间就明白了。 这件事，就是有人故意告诉张大娘，让张大娘去找他们的。 之后遇到这些事，不管是小鱼仔殴打张大娘，还是挑衅妙玲书记，以及张葵的出现，都是提前设计好的。 计划外唯一的事情，就是程竹的个人战斗力太猛了。 一个人干翻了一群混子，让他们的计划，彻底流产。 想通了这一切，程竹心中已经想好了如何“报复”！ 他要利用今天的遭遇，给左阳县的这帮老爷们上一堂课。 一趟令他们后悔终生的课。 而他的目标，也已经选好了。 那就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岳博文。 既然他敢让自己的侄子出马，那程竹就没有道理不还个礼回去。 “妙玲书记，待会去了县委大院，还需要您这么做……” 半个小时后，车辆驶入了县委大院。 在县级行政单位中，县委和县政府是在一起办公的。 纪委作为县委党口的一员，自然也在这里上班。 几人刚下车，就看到一个肥肥胖胖，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妙玲常务，程竹同志，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 中年男子人还没到，这声音就先传了过来，他大步走到奥迪车边，亲自为徐妙玲开了车门，并悉心的挡住了车框顶部。 从年龄上看，对方明显比徐妙玲大很多，但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没有一丝一毫的为难，脸上始终都是笑嘻嘻的。 “正楠同志，你们左阳县好大的威风啊！” 徐妙玲还没下车，刺耳的话语便从她的嘴中出现。 这句话，直接就将县纪委书记刘正楠给吓懵了。 刘正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一脸尴尬的笑道：“妙玲常务，您这是怎么了？我可是一早就在这候着了，您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怎么了？” 徐妙玲狠狠的瞪了刘正楠一眼，随后说道：“你去问问你们博文书记，是不是不欢迎我们市纪委派来的人？” “是不是要给我们下马威？我堂堂一个正处级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还从未被人羞辱过呢？” “可你们左阳县倒好，我们出了事，不管是警察，还是县长，都将责任全部甩在了我们这些受害者的身上。” “今天我倒要问一问你们的博文书记，他还能不能领导了左阳县？左阳县还归不归平城管辖？” “你，现在将他给我叫出来，要不然，别怪我这个老同事不给他面子。” 徐妙玲的这番话，瞬间改变了她之前温文尔雅、贤良淑德的形象。 那声音，那气势，说一句村口的农妇都不为过。 不过，这个方式，是程竹和她商量好的。 现在，左阳县明显不想要程竹来上任，更不想程竹来破坏这里政局的稳定。 所以，程竹只能当众逼这位县委书记一把，利用县委书记的态度，建立自己的威信。 要不然，他今后的工作，只能靠韩斌和耿敏这两个人来做了。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不光是折了市纪委的面子，更是会让他的老师青山书记脸上无光。 第478章 所以，徐妙玲的这个态度，不止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程竹今后在左阳县的地位，为了纪委的权威。 今天，程竹必须让岳博文亲自来迎接。 否则，这次的上任，就等于失败了一半。 刘正楠听到这话，直接就傻眼了。 我的姑奶奶啊！ 你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你这不是难为博文书记，而是在难为我啊！ 刘正楠立即走到了程竹身边，小声的说道：“你就是程竹兄弟吧？你帮忙劝劝领导，让她别喊了，咱纪委也是要脸的。” “脸？正楠书记，我这个纪委的副书记来左阳赴任，还是由妙玲书记亲自送来，左阳县只有您一个人来迎接，这是左阳不给我们脸？还是我们不给左阳脸啊！” 刘正楠听到这话也来了脾气。 “程竹兄弟，听说你也是左阳人，我想你也不希望左阳因此丢了面子吧？” “听哥哥一句劝，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今后你的工作，当哥哥的不干预，还不行吗？” 程竹道：“正楠书记，工作是工作，态度是态度。我在纪委的师傅是省纪委的刘青山书记，我这次来，不光是代表了市纪委，还代表了我的师傅。如果青山书记知道了我在这里的遭遇，受影响的还是您啊！” 卧槽…… 你在这跟我玩狐假虎威了是吧？ 行！ 你赢了。 我说不过你。 刘正楠立即走到徐妙玲的身边，悄声说道：“妙玲书记，我现在就去找博文书记，要不您先去车里坐一会？” “怎么？嫌我丢人啊？” “不敢，不敢！” “不敢就去找人，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左阳县的县委县政府，都是怎么工作的？” 徐妙玲的声音很大，穿透力还强，这几嗓子，已经吸引县委县政府绝大多数的工作人员。 现在，就是市纪委和左阳县委县政府之间的搏斗了。 看的，就是谁没耐心，谁坐不住。 县委大楼，七层。 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带着金丝边框眼镜，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窗户边，淡淡的看着院中的徐妙玲。 “博文书记，这徐妙玲毕竟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那个程竹还是省纪委刘书记的学生，我们就这么晾着人家，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啊？” 岳博文身后，一个中年妇女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她便是左阳县县委副书记，兼清河镇镇委书记，李秀英。 清河镇是左阳县县委县政府的所在地，也是整个左阳县经济最为发达，产业结构最为合理的镇。 在左阳县，县委副书记一直兼任清河镇的镇委书记。 其重要地位，不言而喻。 岳博文淡淡的看着楼下的徐妙玲，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程竹在来之前，就被人传的神乎其神，新国书记还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注意一点，不要被这小子抓住什么把柄。” “现在看来，这小子的本事，确实不错，不光自己能豁的出去，还能让徐妙玲站出来帮他打前站，确实不好对付。” 李秀英闻言，走到窗户前，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奥迪车旁，一个年轻、帅气、身姿挺拔的年轻人正冷冷的看着她。 仅仅只是一眼，就让李秀英感觉到了战栗。 这种眼神，她以前只在岳博文的身上看到过。 没想到，自己距离这个程竹这么远，竟然还能感受到他眼神中的杀意。 这还是人吗？ “博文书记，你看到那个程竹的眼神了吗？” 第479章 “看到了！锐利有余，定力不足，也许他有点小聪明，但体制内聪明的人又何止是他一个。” 岳博文的话音刚落，刘正楠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博文书记，徐妙玲和那个程竹不肯进来，还在院中狂骂，非要让您下去，这可咋办呀？” “我的电话没有响起，就说明他们没有给任何领导打电话。他们不急，我为什么要着急呢？” “可是……徐妙玲毕竟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啊？那个程竹，还是省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刘青山的学生，我们这么做，真的好吗？”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我小时候听过一句古话，叫‘羞刀难入鞘’。” “现在，将自己架在火上烤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时间一长，他们只有三个结局。” “第一，自己灰溜溜的离开，顺便向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告状。” “第二，灰溜溜的进来，从此变成一个鹌鹑，平安度过任期后，另寻出路。” “第三嘛……就是让上级领导给我打电话，既可以顾全他们的面子，又能完成我们的目的。” “这三条路，不管他们走哪一条，我都很满意。” “既然是必赢的局面，我们为什么要害怕？” “至于领导的怒火……” “你去接了，他们就没怒火了吗？” “晾着吧！今天的这一幕，是我这个县委书记送给咱们左阳县这位状元郎的第一堂课。” 上课？ 您现在还有时间上课？ 您是县委书记，您肯定没事，可我是纪委的人啊！ 不管是徐妙玲这个正处级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还是省纪委刘青山的学生程竹，我都得罪不起啊！ 刘正楠走到窗边，看到院中的徐妙玲和程竹正死死的看着这里，心就开始狂跳。 怎么办？ 他们已经看到我了，我……我……该怎么办啊！ 现在的刘正楠有一种当夹心饼的感觉。 但他是谁也惹不起，谁也得罪不起啊！ “博文书记，远来是客，妙玲书记和程竹同志怎么说也是客人，我们作为主人，如果真的怠慢了他们，对您的名声，也不利啊？” 李秀英闻言，淡淡的说道：“正楠同志，程竹的背景，你是知道的，他在平城市做的那些事，你也清楚。如果他真的去了县纪委，你能压得住他吗？” 刘正楠瞬间无语。 他知道李秀英这话的意思，可他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开看了。 如果遇到背景不深的下属，那就将自己当做一把手，如果遇到那种背景深厚，且能力出众的，那任由其发挥。 反正自己是一把手，不管对方做了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能得到一份好处。 而且，关系若是处的好，被人家带上去，也不妨是一桩美谈。 工作嘛！ 何必如此认真？ 真要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人家动用关系给撸了，那才是得不偿失的事情。 对于刘正楠来说，保住自己的位置，安安全全的退休，是最合适的。 若能再进一步，那就是意外之喜。 “博文书记，徐妙玲毕竟是市里的领导，还和您搭过班子，她是什么背景，您比我清楚。” “俗话说的好，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建议您，还是下去见一见吧！” 李秀英闻言，正要跟着再劝一下。 岳博文便直接冷冷的看了刘正楠一眼：“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出去！” 听到“出去”二字，刘正楠心中升起了一丝火气。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县委常委，是左阳县领导班子中的一员。 第480章 岳博文这么说话，已经不是不给他面子那么简单了，而是将他当成了那些可以随意辱骂的下属。 太过分了…… 刘正楠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浓，可生气归生气，岳博文是一把手，他不敢，也不能放肆。 “博文书记，这两个人，现在我们得罪不起，您真不下去？” “滚！” 刘正楠：“……” 这一刻，刘正楠感到了深深的屈辱，可他是真没胆子还口。 李秀英见状，立即挥了挥手，让他赶紧离开，不要惹岳博文生气。 离开了书记办公室，刘正楠无声的怒吼一声，表情异常扭曲，可他也就敢做点这些。 回怼回去？ 做梦吧！ “刘正楠啊，刘正楠！当官当到这个份上，还是纪委的官，你也是真够憋屈的！” 刘正楠离开后，李秀英有点担心的说道：“博文书记，正楠同志毕竟是我们的人……” “秀英，你是女人，我不想骂你，但你跟了我这么久，应该清楚我的脾气，类似的话语，我不希望再听到。” “是！” 李秀英乖巧的点点头，然后退到了岳博文的身后。 岳博文看了院子中的徐妙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县委大院中，徐妙玲的车孤零零的停在院子的中央，如同一位孤独的勇士。 徐妙玲在看到岳博文离开窗户后，深吸一口气，回到了车里。 “程竹，以我对岳博文的了解，他决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 程竹闻言，一脸淡然的说道：“妙玲书记，我虽然没见过博文书记，不了解他的性格，可我懂人性！” “在您站出去的那一刻，岳博文就不可能出来，否则他那县委书记威严，就会荡然无存。” “而我真正想要的，其实就是他不出现。” 徐妙玲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 “你之前说的，可不是这个啊？” 程竹道：“我要是这么说，您也不会同意啊！”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耿敏和韩斌相互看了一眼，十分默契的选择了下车。 现在，是车上两位领导“商议”对策的时候，他们不能听，也不是敢听。 见两人离开，程竹缓缓的说出了两个字。 “告状！” 听到这两个字，徐妙玲一脸激动的说道：“程竹，我知道你急，可你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了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他们会生气的同时，也会认为你和我们市纪委无能，这对我们今后的发展非常不利。你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吧？” 程竹一脸淡然的说道：“领导的印象，固然重要，可能否为领导带来更多的价值，才是升迁的本质。” “而官场自古以来的定律，便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有了之前小鱼仔殴打、辱骂你们的视频，再加上今天岳博文的态度，别说是两位领导，就是平城市的市委市政府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就算是表面文章，也必须做一场。” “如果能在左阳来一场专项整治，对于左阳县的官场来说，那是致命打击。” “而支持我们的青山书记，以及管虎书记，也可以在此行动中，获得更多的政绩和话语权。” “我也可以借此机会，以最快的速度，荡平那些违法违纪的腐败分子。” “在树立权威的同时，顺便为左阳县做点事情。” “这种既可以帮我们报仇，又可以净化官场环境，还能让领导们有政绩的事情一旦出现，那点印象分，丢了也就丢了。” 徐妙玲闻言，不得不说程竹的想法非常大胆，可实现的可能性也非常的高。 第481章 特别是在自己被岳耀祖的人侮辱后，市委市政府，以及省纪委都不可能坐视不理。 可她同样清楚，岳博文不是傻子，他敢让自己的侄子这么做，就有解决的办法。 一旦行动开展不利，对于程竹的未来，就是致命的打击。 这种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柄双刃剑。 能不用，就不用。 徐妙玲缓缓的说道：“你的想法，不是不可以，但最好不要由我们去禀报，换个人，最好是左阳县的本地人去举报，那是最好的。还有，我怀疑岳博文有后手，要不然岳耀祖和单玉婷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敌视我们。” 程竹笑道：“有后手，我也不怕！反正我最初的目的，也只是为左阳县做点事情，将基层的那些毒瘤都清理出去。” “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我就知足了！” 徐妙玲笑道：“没想到啊！你还是个理想主义者，那你的前途呢？不要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有你在，我还担心什么前途啊？” “少平嘴！你的女朋友是苏曼卿，与我有什么关系？”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那个举报的人，你想好是谁了吗？” 程竹点点头：“早就想好了，这个人不仅身份合适，而且，还会帮我们大忙。” “谁？” 程竹淡淡一笑，指了指刚刚从县委大楼出来的刘正楠。 “看，这人不就来了！” 刘正楠？ 是啊！ 我怎么把他忘了。 他是县纪委的书记，我们这边遇到麻烦，程竹遇到不公，他这个左阳县的县纪委书记去告状，最为合适啊！ 这样一来，既可以让省里的领导不轻视他们，也可以在左阳县这边安个钉子。 可问题是，怎么样他说呢？ 这位，可是左阳三姓之一，刘家的人啊！ 同时，他还是县委常委之一。 他去告状，就等于是背叛了岳博文和左阳三姓。 他会这么做吗？或者说，他敢这么做吗？ 徐妙玲一脸郑重的看着刘正楠，严肃的说道：“刘正楠确实是个好的人选，但告状这种事，时效性很重要，你想好如何在短时间内策反他了吗？” 程竹摇了摇头：“没有，但总会有办法的！” 徐妙玲：“……”八字没一撇的时候，你说出来干嘛，害的我白激动一场。 “既然没想好，那就不要轻举妄动。以你与青山书记、鸿升书记，以及苏曼卿的关系，即便是什么也不做，晋升的速度也不会太慢。” 程竹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可左阳毕竟是我的家乡，它烂成这个样子，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张大娘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和她的丈夫都是好人，小时候我没有钱，他们也会将包子给我，让我吃上早饭。” “可谁能想到，他家会遇到这种事情。” “而她们家的情况，就是左阳县部分人民群众的缩影。” “作为左阳的孩子，我必须做点什么。” “而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你来之前，就已经想好怎么做了吗？” “宗朝光案后的两个多月，我都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令我没想到是，事情的发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顺利？ 现在你连一个完整的就任仪式都没有，你还觉得顺利？ 你之前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啊？ 掀了左阳县的桌子吗？ 就在徐妙玲一脸疑惑的时候，刘正楠已经走了过来。 “两位领导，博文书记刚刚出去了，他现在不在县委大院，不过我已经和他打了电话，晚上他会安排人招待你们。” 第482章 刘正楠即便是撒谎，也不敢说岳博文会亲自出面，只是说了会安排人。 安排谁？ 安排纪委书记刘正楠行不行？ 反正不管咋说，面子方面的事情，他是不会落下的。 程竹随即笑道：“那刚刚在县委书记办公室站着的人是谁啊？不是岳博文吗？” 程竹兄弟，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你听不出来吗？ 你是非要大家当众撕破脸，你才高兴是吗？ 刘正楠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程竹兄弟，这可是有七层，你看错了吧？” 徐妙玲虽然不知道程竹为什么要当众打刘正楠的脸，可既然程竹这么做了，她肯定会帮忙的。 “岳博文就在上面，你不用骗我们。” 刘正楠：“……” 姑奶奶，你们这是要逼死我吗？ 这谁规定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到任，县委书记就必须亲自迎接的？ 你们不要钻牛角尖行不行啊？ 再次抬头，看着徐妙玲那张清冷、俊俏的面容，刘正楠就不由得叹息一声。 “妙玲常务，您也是左阳县出去的，和博文书记还搭过班子，博文书记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不是不知道，您为什么非要为难我呢？” 徐妙玲道：“你还知道我是从左阳出去的？那为什么我回家，整个县委大院连个人都没有？这是不欢迎我这个走出去的女儿？还是讨厌我们纪委的人啊？” 这个问题，可真是要了人老命了。 不管怎么回答，那都是错误。 怎么办？ 刘正楠只能将希望放在程竹的身上。 “兄弟，你不仅是左阳县的人，而且还要在左阳县待下去，干这么耗着，对你今后的工作，也不利吧？你就不要为难老哥我了，和妙玲书记说说情吧？” 程竹轻轻笑道：“正楠书记，不是我为难您，而是你们为难我啊？” “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博文书记侄子派来的人，他们不仅打了我们纪委的人，还侮辱了妙玲书记。” “我们向博文书记要个说法，不过分吧？” 刘正楠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 “博文书记的……侄子？” “您确定？” “他叫岳耀宇，现在正被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张葵押着，具体的情况，您可以去问他们。” 刘正楠低下了头，一脸不置信的看着徐妙玲：“妙玲书记，此话当真。” “哼！” 徐妙玲冷哼一声，算是给了一个回答。 刘正楠尴尬的笑了笑，悄悄问道：“兄弟，这件事有证据吗？” 程竹也没瞒着，将视频拿了出来。 当看到岳耀宇侮辱徐妙玲后，他瞬间就怒了。 “太过分了！” 刘正楠怒吼一声，义愤填膺的说道：“妙玲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您一个交代。” 妈呀！ 我怎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这是要玩死我吗？ 刘正楠心中苦涩不已，只能再次回到县委大楼。 看着远去的刘正楠，徐妙玲黛眉紧蹙：“看刘正楠的模样，他似乎不知道这件事。难道单玉婷没和他们说？” 程竹也是蹙起了眉头：“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单玉婷应该早就将这件事告诉左阳县的县委常委，可刘正楠并不清楚，这就说明，这件事单玉婷隐瞒了下来。” “你说这是为什么？” 程竹沉声道：“有两个原因！第一，刘正楠在我们面前演戏，可看他的模样，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更何况，你是他的上级，他也不敢这么做，这会引火烧身。” “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件事单玉婷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她并不想告诉其他人。” 第483章 “不管是哪种原因，单玉婷都有问题……” 程竹的话刚说完，就看到县长单玉婷的车也开了回来。 单玉婷将车停在自己的位置上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徐妙玲，以及程竹，微微颔首后，头也不抬的向着县政府大楼走去。 在县委大院，有两栋楼，一栋是县委大楼，另一栋是县政府大楼。 县委大楼是七层，而县政府大楼是六层。 规矩，无处不在。 当单玉婷回去后，县委大楼这边很快走出了很多人，他们都站在门口，没有一个人上前。 县政府大楼这边，也是同样如此。 而刚刚进去的单玉婷，也重新走了出来。 两分钟后，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身姿挺拔，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从县委大楼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就是县委书记岳博文，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第一任秘书，李秀英。现在，她是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清河镇的镇长。” 程竹点点头：“我认识她，她还曾经是左阳一中的校长。” “差点忘了，你是左阳一中的状元郎呢。” 两人相视一笑，耿敏则从外面为徐妙玲和程竹开了车门。 岳博文快步上前，握住了徐妙玲的手。 “徐书记，刚刚有点公事，没能及时下来，你可不能怪我啊！” “我怪谁也不可能怪你这位老领导啊！” “老这个字，我还是能担得起的，但这句‘领导’，可是折煞我了。在咱们左阳，谁不知道徐书记你年轻有为，将来的成就更是不可限量，说不得再过几年，我就要叫你领导了。” “岳书记，那我就借您吉言了。” 徐妙玲笑了笑，将程竹拉了过来：“这次，我可是代表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给左阳县送宝来了。” “这位就是程竹同志吧，果然是一表人才啊！听说你还是我们左阳县的状元郎，你的事迹，秀英同志可是和我说过很多次的。” 程竹笑道：“岳书记，您好，久仰大名。李校长在我上学时，给了我很多的帮助，我的录取通知书，都是李校长亲自送过去的。” “哈哈……那看来大家都是熟人啊！走，去我的办公室聊一聊。” “对，咱们先去办公室聊一聊。” 众人立即兴高采烈的向着县委大楼走去。 可就在这时，程竹却是直接说道：“岳书记，我还想带个人上去，您看可以吗？” “与刚刚正楠同志说的视频有关？” “是！” 听到这话，整个县委大院骤然肃静，就连身边的温度，也为之一降！ 几个站在岳博文身边的领导，都露出了严肃而愤怒的神色。 听到程竹要带张大娘去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后，徐妙玲瞬间蹙起了眉头，她回头看了一眼程竹，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平时非常懂事的程竹，今天为什么如此的“刚”！ 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做，就是在当众打岳博文的脸吗？ 天啊！市纪委到底给我派下来个什么人啊，这不是在给我招灾吗？……此时的刘正楠的心中已经开始骂人了。 如果能行，他是真想将程竹踢回市纪委啊！ 李秀英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叹气。 这个文曲星，眼里还是揉不得一点沙子啊！ 可为什么我听说他在市政办的时候，是以“八面玲珑”著称呢？ 这是因为职位的变化？ 还是说他回左阳，是带了某种目的？ 程竹这么说，本身就是为了“听”一“听”这些左阳县大佬的声音。 第484章 想知道一下哪些人是“敌人”，哪些人是“朋友”。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县委书记岳博文和县长单玉婷。 如果单凭他一个人，想要对付一个县的一二把手，那是痴人说梦。 若是能得到其中一人的帮助，那还好办，可如果一个也没有，那难度就是地狱级的。 可令他失望的是，不管是岳博文，还是单玉婷，都没有任何的心理波动。 似乎程竹的这件事，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一般。 岳博文在听完程竹的话后，静静的看着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眸中，露出了鹰视狼顾般的凶狠。 整个县委大院安静了一分钟后，岳博文才缓缓的说道：“若是与视频有关，那就带着一起上去吧！” 程竹闻言，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徐妙玲一把拉住。 她缓缓的摇了摇头，眼神中露出了警告的意味。 程竹啊，程竹。 该让步的时候，就得让步啊！ 你再这么闹下去，即便是上面的人支持你，你也玩不转的。 徐妙玲那略带乞求的心声，传到了程竹的脑海中。 程竹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徐妙玲一眼，便不再多言。 两分钟后，几个县委常委，与程竹、徐妙玲一行人来到了岳博文的办公室。 一进门，岳博文便坐在了主位上。 几个县委常委，以及徐妙玲坐在了沙发上。 这其中唯二没有座位的，便是程竹这个新任县纪委常务副书记，以及张大娘了。 张大娘在看到这么多人后，脸色一直都很尴尬，眼神中闪烁着胆怯和惊疑。 特别是在看向岳博文的时候，那种惧怕和胆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要不是程竹在旁边一直搀着，张大娘都快站不住了。 徐妙玲看了一眼办公室的位置，有点生气。 今天的主角，毕竟是程竹，可程竹却连个位置都没有，这是明显的针对。 当然了，就凭程竹刚刚的那番话，不针对他，那就不是岳博文了。 “小程，这位大娘就是你刚刚说与我有关的人？” “是！” 程竹点点头，然后将路上遇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岳书记，张大娘儿子的死，是不是与您的侄子岳耀祖有关，我们暂且不论。” “可这次我们遇到的岳耀宇，似乎也是您家的亲戚吧？” 岳博文点点头：“没错，这个孩子是我五府以内的亲戚，不过他们家和我们家关系一般，已经很少联系了。” “既然他打着我的名号作恶，那就我这个左阳县的父母官失职。” 说罢，岳博文立即对单玉婷说道：“玉婷县长，你待会给公安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好好审一审岳耀宇，确定一下他背后的人是谁？” “传我的话，不管这个人是谁，都必须严惩。” “即便是岳耀祖，也必须严惩。” “国家公职人员的威严，不容侵犯。” 单玉婷点点头：“好，我现在就出去打电话。” 单玉婷随即拿出了手机，向着门外走去。 张大娘一听这话，连忙感谢道：“谢谢岳书记，谢谢岳书记，还有一件事，就是我那儿媳，您能不能帮忙找找？” “刘彩霞同志今天来了吗？” 李秀英愣了一下，见没人说话，便主动说道：“彩霞她来了，不过在接到县长的电话后，就回去了，这会估计正在往这边赶呢！” “嗯！” 岳博文点点头：“大娘，您记我一个电话，如果在左阳县遇到什么困难，或者是不公，你直接跟我打电话就行了。” “这……这合适吗？” 第485章 张大娘明显愣住了。 一个县的县委书记，竟然要把自己的电话号给她这个老太婆，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岳博文笑了笑：“我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也是左阳县的父母官，您在左阳县遇到了不公，那就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记我个电话，方便反映问题，有什么不可以的！” “大娘，你别担心，有我们书记电话的人，不止您一个！” “是啊！只要是我们书记遇到的，都会留个电话。” 随即，岳博文将自己的电话说了出来。 程竹也暗暗记住了他的号码。 “大娘，除了这两件事外，您是不是还要查一查您儿子的死因？以及您丈夫的赔偿啊？” “对，对，对！就是这两件事，我儿子死的冤，我那老头子死的更冤啊！” 岳博文立即对着李秀英说道：“秀英同志，这件事你辛苦一下，帮张大娘解决一下她遇到这些问题，特别是她爱人的死亡赔偿金的事情。还有他儿子为什么当夜火化的问题，也和当地的派出所联系一下，务必尽快解决。” “好！” 李秀英立即点头，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程竹整个人都愣住了。 现在岳博文的表现，完全称的上是一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可为什么岳家在左阳县的名声，这么差呢？ 岳博文做完这一切，再次说道：“张大娘，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有了！” “若是没有的话，您就在外面等一等，等刘彩霞同志来了，您有什么疑问，直接问她就可以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等张大娘离开，岳博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那种阴冷、孤傲，且沉稳的气息瞬间散发了出来。 “程竹同志，你虽然刚来我们左阳县任职，我不该当众批评你。” “可你怎么说也是正科级的干部，还在鸿升书记身边做过一段时间秘书，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难道不懂吗？” “还是说，你的政治觉悟，连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都不如？”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现在很生气，你要么道歉认怂，要么我就让你更加难堪。 岳博文的话，即便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单是听这最浅显的话，也知道这位县委书记生气了。 作为左阳县的一把手，对于左阳县的其他公职人员来说，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和管辖权。 即便是纪委的同志，他也有指导、协调的权力。 况且，他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错。 程竹当众将事情说开，就是没有政治头脑和政治觉悟的表现。 这在体制内，属于绝对的大忌。 如果不是程竹有刘青山和曾鸿升这两位大佬作为靠山，换做其他人，仅凭刚刚的一句话，岳博文就算不让他滚蛋，也能让他在基层干一辈子。 下级服从上级，领导干部的权威不容挑衅，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所有领导干部，都必须遵守和维护的铁律。 这种现象，在年轻人的眼中，是守旧，是顽固，是不懂潮流的表现。 可若是当这批年轻人老了，掌控了权力，拥有了对别人命运干预的能力。 那他们会自觉的守护起这份规矩。 因为，规矩的背后，代表的是利益。 年轻人奇思妙想，是为了从老一辈手中抢走权力。 老一辈建立规矩，也是为了守护自己的权力。 权力是否在自己身上，便代表了自己立场，是否在规矩这一边。 真正无视权力，而坚守本心的，才是真正的异类。 第486章 可正是这些异类，才能推动这个世界的发展，规矩的革新。 比如，那些创造这个国家的先辈。 再比如，如今的程竹。 若是程竹与在市政办，或者市纪委的时一样，看清自己的身份，会说话，懂规矩。 掌握了权力以后，屁股挪到了权力这边，一切以权力拥有者的利益出发。 那他一定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张大娘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将这件事掩盖下来，用以博取县委书记，以及一众县委常委的好感。 这倒不是说所有的县委常委都是“坏人”。 而是这样做，有“政治觉悟”，“成熟”，且“聪明”。 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一个不合群，不守规矩的人，谁也不会喜欢。 即便那个人是……徐妙玲。 此时此刻，徐妙玲在听到岳博文的话后，并没有出言帮忙，而是静静的等待。 因为在她的心中，也觉得程竹需要一些“教训”，或者说“指导”。 纪委的确对公职人员有监督和监管的权力。 可也不是任意妄为，不守规矩的一群人。 如果真成了那样，和古时的锦衣卫，有什么区别？ 徐妙玲不帮忙，左阳县的其他县委常委，自然也不会帮忙。 甚至，他们来这，就是为了帮岳博文对程竹施压的。 程竹的名声，以及超强的破案能力，在特殊时期，对于某些人来说是好事情。 可对于他们来说，未必啊！ 岳博文见程竹不说话，脸上的寒霜稍稍褪去，毕竟，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而且，左阳县也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可正当他打了一记大棒，准备给个甜枣的时候，程竹开口了。 “博文书记，您口中的政治觉悟，就是放纵您的侄子在牛山镇污染当地土地，肆意扣押当地镇长？” 砰！ 岳博文没有说话，刘正楠直接拍桌子了。 “程竹同志，请你说话拿出证据来。” 程竹啊，我的爷爷，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你继续说下去，我这县纪委书记可就要被你连累了！ 单玉婷这时刚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但在听到程竹这句话后，那双漂亮的丹凤眸子，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眼中闪过了一道寒光。 李秀英听到这话，一脸严肃的说道：“程竹，作为你曾经的校长，我必须批评你几句，在体制内，若是没有证据，不能信口开河，胡乱攀咬。” 程竹笑道：“校长，您是不是忘了，我本身就是牛山镇的人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 “我在市政办工作了五年，当了三年的市长秘书，你们是不是以为我这段时间，都没有回家啊？” “我从小在牛山镇长大，牛山镇以前不敢说有多好，但最起码算得上土地肥沃吧？可现在呢，牛山洗煤厂附近的土地，还能种粮食吗？牛山湖的水，还能吃吗？” 程竹随即看向了徐妙玲，缓缓的说道：“在警察来之前，岳耀宇对我们进行了医疗赔偿，你们猜一下，他赔了我们多少钱？”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慌了。 什么意思？ 不是被送进医院的人是岳耀宇他们吗？ 怎么还要赔你医药费啊？ 你抢了？ “博文书记，您猜一猜，他赔了我们多少钱？” 岳博文被程竹当众点名，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缓缓的说出一句话。 “程竹同志，这里是左阳县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不是你们纪委审查领导干部的审讯室，你有话就直说，再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就给我出去，写好报告后再进来汇报。” 第487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将局势又重新拉回到了岳博文的控制之下。 顺便，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回怼了程竹。 此时此刻，程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之前不管是审理赵玲、崔鹏，还是潘军、宗朝光，权力都来自于市纪委，或者说，是省纪委的刘青山书记。 那可以说是相当好用。 可现在，当权力仅仅来自于自己，即便有理有据，处处都在被会牵制。 怪不得人人都想往上爬啊！ 因为想做事，和不想做事的，都需要权力。 程竹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我们向岳耀宇要了每人十万的医疗费！” “这是狮子大开口，你们这是敲诈，你违规了。” 刘正楠瞬间开口，进行了指责，借此摆明立场。 “可岳耀宇，主动给我们翻了倍，给了我们一人20万，所有的钱，都在妙玲书记那里，此事也上报给了市委，以及市纪委。” 刘正楠：“……” 程竹再次问道：“我和岳耀宇是同学，他家就是个做小买卖的，初中就辍学了。” “敢问一句，他凭什么可以随意拿出80万，并且拥有一辆价值百万的陆地巡洋舰？” “还能和一位治安大队的大队长称兄道弟？” “甚至，还当着我们的面，去侮辱和亵渎党内的女同志？” “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博文书记，您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有几个直接露出了怒容。 “程竹，你怎么和博文书记讲话呢？” “程竹，快和博文书记道歉，这些话，不是你在这个场合该说的！” “好大口气，你一个小小的正科级，都敢直接对一位正处级的县委书记无礼了？” …… 程竹并未理会这些话，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县委书记，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质疑。 其他人见程竹不理会自己后，便将目光都集中到了岳博文的身上。 他们想要看看这位强势的县委书记，在程竹飞龙骑脸后，是什么表现。 只见，岳博文缓缓的抬起了头，用严肃而淡然的口气的说道：“程竹同志，党内现在一直要求我们公职人员要提高工作的效率，不要进行重复工作。” “关于岳耀宇的问题，我刚刚已经说了，这件事会由公安局的同志进行调查！” “他的资产问题，行动的动机，以及其他各个方面问题，都由公安同志侦破。” “你刚刚直接向我索要答案，是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很闲吗？” “还是你觉得县内出了任何的问题，都要我这个县委书记亲自去处理？” “或者说，你怀疑岳耀宇的背后，就是我个县委书记？” 瞬间，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岳博文的气场压制住了。 砰！ 岳博文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而后看向了徐妙玲。 “妙玲同志，这就是你们市纪委送下来的宝？” “他还有没有一点纪律？” “他还懂不懂什么叫下级服从上级？” “如果他一直是这种工作方式，那对不起，我们左阳县不要这种大爷。” 除了中间拍的那次桌子，岳博文的语气，一直很淡。 若是单听语气，会觉得这个人并没有什么脾气。 可他口中的话，不仅完美避开了自己的责任，还顺带怼了程竹和徐妙玲。 将一个说“理”的现场，变成了一个讲“态度”的地方。 虽然程竹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就想到了回击的办法。 可程竹的目的，并不是与这位县委书记在办公室里骂街，而是想要在激怒对方后，“听”到对方的心声。 第488章 找到岳博文指使岳耀祖，以及岳耀宇的证据。 可遗憾的是，岳博文虽然有心声，但并不是关于这方面的。 再与对方纠缠下去，只会给自己落一个“目无上级”的名声。 即便是有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作为靠山，这个名声依旧会对他今后的仕途，产生重大的影响。 所以，程竹不等徐妙玲呵斥，直接说道：“博文书记，抱歉！今天遇到那种事情，心中焦急了一点，说话没了分寸，请您见谅。” “不过，之前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岳耀宇口口声声说自己祸害了我们体制内不少女同志。” “有名有姓的，就有三个。” “再加上那么多的钱，我是真没忍住啊！” 县委副书记李秀英听到这话，低声骂道：“都是谁这么不要脸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至于单玉婷，她至始至终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似乎，她已经不是女人，或者说，她不在乎这些事情，也不在乎程竹和岳博文之间的争吵。 可这番话，听在岳博文的耳中，那就是不一样了。 这个程竹，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似乎是在故意提起岳耀宇的事情，也似乎是在故意激怒我。 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不是这不是他的主意。 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没这么大的胆子，真正想要激怒我的人，是刘青山、曾鸿升，或者是……管虎。 这帮家伙，做事越来越没底线了。 岳博文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过多的纠缠，便直接问道：“此事，可有证据？”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虽然没有录屏，但一直与市局的马局长开着视频，他可以为我们作证。” 有一位市局的处级领导作证，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质疑程竹的话，就等于是在质疑市局的马局长，质疑公安系统的权威。 “玉婷同志，此事命令公安同志严查，务必查出这个岳耀宇，与哪些同志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种败坏了我们公职人员的形象的行为，一经查出，直接开除党籍和公职。” “是！” 单玉婷刚应了下来。 旁边的程竹便再次说道：“博文书记，针对此事，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您方便听一下吗？” 又有想法？ 是临时起意？还是图穷匕见？ 今天市纪委，是给我摆了一场鸿门宴吧！ 岳博文缓缓的看向了徐妙玲，刚刚自己出言嘲讽，她就没说话，现在程竹又插话，她还不说。 要说这里面没有徐妙玲借机报复的影子，他是绝对不会信的！ 可身为县委书记，他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话都不让程竹说吧！ 思虑再三，岳博文缓缓点头：“你说说看！” 程竹闻言，直接开口道：“前段时间，市委的赵书记发布了一项由市局牵头的，扫黑除恶专项整治行动。” “岳耀宇有严重的涉黑嫌疑，鉴于其和治安大队大队长张葵的私人关系较好。” “我个人建议，此事由市局牵头，各地市派人，来左阳县进行专项调查。” 此话一出，即便是一直表现淡然的县长单玉婷，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 之前，程竹当着她的面，说要调查岳家的时候，她只当其是个笑话。 多少有志向，有抱负的青年，在进入社会后，都会被从社会同化。 不畏强权，坚守本心，这八个字，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第489章 在很多人的眼中，这八个字就是一句玩笑。 可程竹，真的做到了。 他在上任的第一天，第一次见县委书记的时候，就要调查县委书记的族人。 而这个族人的背后，还是县委书记亲侄子。 的确，程竹的背后有省纪委书记，和凤城市委代书记两尊大佬。 可有后台的人多了，敢如此正面对刚县里一把手的，他还是第一个。 至少，我做不到！ 单玉婷心中发出了一声感叹，对于程竹的敬佩，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这一刻，徐妙玲才意识到，程竹之前说这次来平城，比想像中的还要顺畅，究竟是什么意思。 现在看来，程竹从来左阳县的第一天起，就准备掀桌子了。 利用刘正楠开启特别行动，是一个方向。 而直接向岳博文提出建议，又是另一个方向。 至于危险…… 至于脸面…… 至于体制内的规矩…… 都准备掀桌子了，谈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这个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就没打算好好做，不，他是想做到极致。 她准备给左阳县，直接来一次大手术。 手术的目标，直指县委书记岳博文。 或许，其中还有另一位平城双花，左阳县长单玉婷。 只是，这些事情，到底是他自己的谋划？ 还是刘青山谋划的？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顾虑，也在岳博文的脑海中开始回荡。 一开始，他是打算给这个新上任的纪委常务副书记一点下马威，让他知道左阳县的规矩。 可现在看来，这位小同志，就没打算和他好好的共事啊！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 这其中，必然有刘青山和曾鸿升的影子。 曾鸿升这个人，他是非常了解的，毕竟一起搭过班子，还当过他的领导。 对方对自己延长他的任期，早就不满了。 刘青山这个人他虽然不熟，但是能当上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那肯定不是一般人。 两人同时看好程竹，而程竹在来左阳后，做事又这么大胆。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程竹，就是奉命回来砸场子的！ 怎么办？ 官大一级压死人。 我要是顺着他的意思，这左阳县就是第二个平城市，外人可不会完全听我的话。 可我要是不顺着他，万一刘青山直接派人下来…… 那可比市里下来人，更加危险。 难啊！ 这时的岳博文有点后悔给程竹下马威了。 若是自己没想着给程竹下马威，没想着立规矩。 也许，程竹就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可现在，刀已经刺出，却被人家抢了过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现在能做的，就只有一个“拖”字决。 岳博文随即看向了程竹，又看了一眼徐妙玲和刘正楠。 “两位，现在左阳县纪委的工作，是谁在负责？” 刘正楠：“……”书记，您这是要祸水东引吗？我可是您的人啊！ 徐妙玲看了刘正楠一眼，见他不说话，便立即说道：“自然是刘正楠同志负责。” “那正楠同志，程竹同志说的这些话，和你商量过吗？” “没有！我们今天之前就没见过。” 岳博文点点头：“程竹同志，你的这个提议非常好，我和县委这边会专门开会讨论。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和正楠同志商量一下，然后打一份报告给我。” “待县委常委们同意之后，我便会以县委书记的身份，向上级部门打报告。” 第490章 “除了这件事外，你还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这句话，其实就是在赶人了。 程竹浅浅一笑，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番话，不可能对岳博文这种老狐狸产生什么实际的影响。 但只要能让他出现心理变化，以及露出破绽，那事情就有推动下去的理由。 程竹最怕的，便是那种没有心理活动的老狐狸。 对付这种人，太累了。 好在，岳博文的涵养并没有达到这种高度。 自己的一番“试探”，让其出现了不小的心理变化。 达成目的后，程竹故意露出了为难之色，而后缓缓的说道：“书记，公事上，我确实没有了，但在私事上，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私事？ 岳博文眉头紧蹙，他和程竹可没什么交情，两人之前也没见过。 公事都聊到这种程度了，还聊私事？ “程竹同志，我和你似乎没什么交情，你所说的私事，是和我有关吗？” “和您有关，也和您的女儿，岳佳慧有关。” 众人一听，都露出了好奇之色。 纷纷猜想程竹和岳佳慧之间的关系。 若说年龄，两人确实相当。 可如果是男女之情，你刚刚怼了书记，现在又说与人家女儿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若不是男女之情，那你一个男同志，就更不应该和人家女同志有什么牵扯了。 这程竹，到底要说什么啊？ 听到“岳佳慧”这个名字，徐妙玲除了好奇外，还有点失落。 程竹是已经有女朋友的人了，而且还是他最大的靠山。 即便是自己，为了程竹的前程，也减少了与程竹的暧昧互动。 可没想到，程竹竟然如此不自爱，当众将“岳佳慧”的名字说了出来。 他难道就不怕苏曼卿误会？ 不怕失去了苏家的庇佑、刘青山的支持，以及曾鸿升的喜爱？ 冒失！ 太冒失了！ 从进入县委大院后，程竹做的事情，虽然有一定的道理，可毕竟不符合体制内的规矩。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合格的领导干部该做的事情。 程竹的思想建设，以及政治敏感度，还得加强啊！ 当所有人都觉得程竹不应该说这件事的时候，岳博文却是好奇的说道：“你认识小女？” “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提她干什么？ 而且，还是私事？ 你是在找茬吗？ 岳博文蹙起眉头，一脸好奇的问道：“那你提她做什么？” 程竹道：“之前我在平城调查赵玲案的时候，涉及到了赵玲的儿子。在调查期间，岳佳慧同志在海外给了我们很多的帮助。” “我身为案件的负责人，一直想要感谢她，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听说她这段时间从国外回来了，所以想要代表调查组感谢她。” 听到这个理由，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岳博文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继续找他麻烦，那都是小事。 “程竹同志，你别怪我这个做父亲的古板。” “毕竟你们之前不认识，这件事我还需要和她商量一下，如果她愿意见你，我会将你的电话给她的！” “如果她不愿意见你，那我也没有办法！”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大大笑了起来。 徐妙玲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对于自己刚刚的“误会”，心中多少产生了点歉意。 这时，李秀英好奇的看着程竹，调侃道：“小程，你年纪也不小了，有女朋友吗？” “对！有女朋友吗？要不要我们给你介绍下啊？” 虽然刚刚有点不愉快，但毕竟都是左阳县县委县政府的高层领导干部。 第491章 程竹能在二十七八的年纪，就站在这个办公室，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再加上曾鸿升和刘青山的帮助，程竹将来的位置，必然不低。 这么一个金龟婿，他们可不愿意放弃。 程竹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了，她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她叫苏曼卿。” 苏曼卿…… 姓苏？ 刘正楠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瞪的贼大。 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 众人虽然不知道这个苏曼卿是谁，但擅长察言观色的他们，在看到刘正楠的表情后，也都纷纷猜出这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岳博文见状，笑吟吟的说道：“行了，这件事你们私下里自己聊，如果没什么事，你就先回纪委，看看你的办公室，看看你的新家。” “好！那我就先下去了。” 程竹出来后，在纪委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耿敏和韩斌是跟着他来的，也是副科级的领导干部。 其中，耿敏是案件监督管理室的主任。 韩斌是党风政风监督室的主任。 这两个部门在县纪委内部，都算是比较强势的科室。 其实，程竹最想要的部门是监督监察室，可惜市纪委最终能调拨出来，且对程竹有帮助的，就是党风室和案管室。 不过，刚来能控制两个科室，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不管是党风室，还是案管室，对程竹在左阳的工作都有很大帮助。 除此之外，县纪委还会给他安排一个联络员。 只不过这个联络员程竹准备自己挑选，不准备用刘正楠给他安排的人。 半个小时后，耿敏给他电话，说刘彩霞出了车祸，去了县医院，张大娘和她打了个招呼，准备打车过去了。 程竹立即让耿敏跟过去，若是能见到刘彩霞，就和她好好聊一聊，最好能知道这几天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之前是不是在县委大院等人的事情。 安排好了这些，程竹便安安静静的待在办公室，等待着徐妙玲的到来。 一个小时后，徐妙玲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县委食堂的三楼，和岳博文、刘正楠、李秀英这些县委常委见个面，大家认识一下。 虽然是县委内部的食堂，可这标准却比五星级大酒店也不差。 桌上竟然还有一只澳洲龙虾，和一瓶没有商标，但一闻就知道是不错的高度酒。 按博文书记的说法，这东西他们也很少吃，这次是为了欢迎妙玲书记，以及程竹同志，才特意点的。 对此，程竹倒是没有不给面子，与大家推杯换盏，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 同时，他也加上了县内各个职能部门领导的电话，以及重要乡镇书记的电话。 这些人，都是整个左阳县权势最大，地位最高的一批。 酒足饭饱之后，各县直单位，各部门的领导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工作岗位。 徐妙玲则是带着程竹，走出了县委大院。 “今天，你在岳博文办公室说的那番话，有些冲动了。” 程竹淡淡一笑：“博文书记在办公室说我了？” “你说呢？” 徐妙玲一脸无奈的说道：“他毕竟是县委书记，是左阳县的一把手，你如此不给他面子，你今后在左阳县如何开展工作？” 程竹笑道：“妙玲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忍不住啊！” “忍不住？” 徐妙玲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老老实实和我说，你在来之前，有没有和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商量过左阳县的事情？” 第492章 我说没有，您信吗？……程竹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我们暂且不提，我给您看几组照片吧！” 随即，程竹打开了自己手机，翻出了一组照片。 第一张照片，年代有点远，并且是一个类似于水库的地方。 从周围的设施看，这应该是一个山村周边的小湖。 能在左阳县这种内陆县市形成这么一个小湖，确实不容易。 小湖中的水清澈透亮，还能够隐隐约约看见一些水底的鱼儿。 可当她看到第二张照片的时候，她愣住了。 同样是这个小湖，它的面积不仅已经缩水了一多半，水质也变得污秽不堪。 人造垃圾、黑色油渍，以及各种废料，都漂浮在湖面上。 至于小鱼…… 早就没了。 第三张照片，是一口水井，井里打出的水，水质已经非常浑浊了。 第四张，是被污染的农田。 第五张，是一份病历报告。 病历的主人叫张三翠，她只有40岁，却得了胃癌晚期。 第六张，是两拨人在对峙。 其中一波是正在挨打的农民，而另一波，则是一群手持铁棍、砍刀，脸色凶煞的年轻人。 在这群年轻人后，还有一辆白色的陆地巡洋舰。 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男人，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这个戴墨镜的人是谁？” “牛山镇洗煤厂，电镀厂，左阳县清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岳耀祖。” “同时，他还是岳博文的亲侄子，岳佳慧的堂哥，岳耀宇的老板。” 徐妙玲看着手机上的年轻人，缓缓的说道：“你找岳佳慧，是为了他？” 程竹点点头：“岳佳慧是苏曼卿在国外旅游时认识的，与苏曼卿不同，岳佳慧一直生活在国外，对国外事情比较了解。” “因为同是平城体制家庭的缘故，岳佳慧和赵玲的儿子也颇为熟悉。” “我们在查抄赵玲案的时候，苏曼卿找到了岳佳慧，想让她帮忙评估一下赵玲案中国外那些资产的价值。” “原本我还以为岳佳慧不会帮我们，谁知道她在知道这件事后，不仅主动帮忙，还找到了一些赵玲母子隐藏起来的古董。” 徐妙玲点点头：“这个女孩，还挺有正义感的！” “确实如此，今天我在办公室中提到她的名字，其实也是为了让她帮帮我。” “你的想法不错，可你必须清楚，赵玲的儿子，对她来说是个外人。而这个岳耀祖，却是她的堂哥，两家的关系，想必非常好，她不一定会帮你的忙。” 我找她，是为了听她的心声。 她能帮我最好，帮不了我也没关系。 只要我知道真相，寻找证据就简单多了。 程竹微微颔首：“这件事，我会注意的。” 徐妙玲再次看了一眼照片，神色凝重的说道：“你刚刚说自己忍不住，就是因为这个岳耀祖吧？” “对！” 程竹点点头，然后一脸无奈的说道：“这组照片，是我妹妹和她的一些朋友拍下来的。” “牛山镇的经济虽然不好，可山里盛产各种草药。” “镇里的人自古以来就有农闲之时，进山采药的习俗。” “可现在，整个牛山镇的草药都被岳耀祖的人，强行低价收购，即便是他们想卖给别人也不行。” “照片上的冲突，就是那些上山采药的药农因为药材价格的问题，与岳耀祖的人发生了冲突。” “那一次，有十六位药农被打进了医院，还有三个人重伤，其中一个，落下了终身残疾。” “岳耀祖那边虽然每人给了1万块钱的医疗费，但却放出了话，说谁再将草药卖给其他人，残废的那人就是榜样。” 第493章 “从那天起，他们不仅给牛山镇那些药农立下了规矩，还以低于市场价五成的价格强行回收。” “岳耀宇赚的那些钱，其实就是药农们的血汗钱。” 徐妙玲闻言，终于知道程竹为什么明知道岳耀宇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还要打他。 实在是岳耀祖、岳耀宇这帮人太可恶了。 那些药农的家境一看就不是很好，要不然也不会用传统方法进山采药。 可岳耀祖和岳耀宇，还要从这些药农身上强行搔刮。 五成啊！ 以市场价的五成收购。 实际的价格，肯定远远低于五成。 要不然，岳耀宇哪来的那么多钱，那敢直接转账80万！ 这些，都是药农的血汗，是他们进山后，弯下腰，一点一滴采集的。 这帮畜牲，他们竟然连老人的钱都抢。 “这帮混蛋，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他们凭什么强买强卖？国家都给农民免税了，他们凭什么收药农的钱？” 程竹叹息一声，一脸无奈的说道：“因为岳耀祖的叔叔，是岳博文，而他们都出自左阳三家中的岳家。药农即便是报了警，也不会有人理会。” “药农的问题，环境的问题，治安的问题。” “岳耀祖就是趴在牛山镇和左阳县普通百姓身上吸血的恶棍。” “我身为牛山镇的人，我不能坐视不理。” “可我毕竟是纪委的人，没有公安和检察院的执法权。” “我能做的，只能是彻查与这些企业和个人相关的官员，然后倒逼着公安和检察院，去对付岳耀祖的企业。” “可我的这些证据，不能交给左阳县的人，只能交给市里，甚至是省里。” 徐妙玲赞同的点点头：“真没想到，我离开左阳县这些年，岳家竟然出了一个这样的祸害。” 程竹道：“我在市政办的时候，就有乡亲来找我，想让我帮忙解决一下牛山镇的问题，可当时我没那个能力，在加上岳耀祖当时还不是特别的嚣张，就婉拒了对方。” “可谁想到，他在回去的路上，就发生了车祸，人当场就没了。” “最后，交警以交通肇事罪，判了对方一年，缓刑一年，外加赔偿了5万块钱。” “从那以后，岳耀祖他们就更加的嚣张了。” “特别是在岳博文成为县委书记后，这种现象，便越来越严重。” “岳耀祖的手，也伸向了左阳县的各行各业。” “这一次，他那个侄子，竟然敢扣押一名镇长，还借用镇长的婆婆给我们下马威。” “这样无法无天的人，必须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徐妙玲再次看了一眼手机中的照片，特别是那张与药农起冲突的照片。 他依旧还是无法相信，2014年的今天，竟然还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一想到来时遇到的岳耀宇，她也不得不信。 “所以，你在岳博文的办公室内咄咄逼人，就是为了让岳博文收拾你，然后，引来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的帮助？” 程竹点点头：“不破不立，我只能这么做。” 这件事，让徐妙玲想起了郭强的案子。 当初，程竹也是故意抓了郭强，然后又将他放了。 刚开始，她只是觉得这件事是个意外。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事件的清晰，她才渐渐意识到，郭强那件案子，似乎是程竹刻意为之。 程竹也许没想让郭强去死，可绝对想让出去的郭强，将整件事搅混。 浑水摸鱼，以身入局。 现在，程竹用的是同样的方法。 他在来之前，就准备帮牛山镇的村民，摆脱岳耀祖的压迫。 第494章 可理由，并不好找。 特别是他身为纪委的人，贸然去调查一名民营企业家，名不正、言不顺。 可岳耀宇的出现，给了程竹借口。 如果按照正常人，或者说体制内的一贯做法，这件事会在暗中调查，徐徐图之。 可在左阳这种县委书记一言九鼎的地方，徐徐图之的结果，就是毫无作用。 总不能让他一直带着耿敏和韩斌两个人去调查吧？ 即便是程竹再强，没有明面上的身份，单单以一个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身份，也很难办成这件事。 可如果水被搅混了，与县委书记发生了冲突，那就不一样了。 作为刘青山的学生，曾鸿升的“恩人”，两人不可能看着他被人如此欺负。 因为程竹在左阳，代表的是两人的面子。 再加上岳耀宇侮辱和殴打公务人员的事情，两位大佬出手帮助，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唯一的麻烦，就是程竹自己。 作为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正面与一位县委书记顶牛，是一件极其危险，且很容易葬送体制生涯的事情。 因为没有一个领导干部，会喜欢这种不守规矩的下属。 即便是刘青山和曾鸿升。 现在，徐妙玲担心的是，两位大佬在“猜”到被程竹利用后，还会不会继续支持他？ “鸿升书记现在是凤城的代市委书记，他自己的事情很多，最多帮你给曹立新书记和管虎书记打个电话。真正对你有帮助的，还是青山书记，他没承诺帮你吗？” 程竹无奈的苦笑道：“刚定下位置的时候，青山书记是支持我的，还希望我在左阳做出点动静来。” “可位置发生变化后，他想的便是让我平稳在左阳渡过这一届，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徐妙玲苦笑道：“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他下场？” 程竹苦笑着点点头：“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我在左阳县，只是一个正科级的常务副书记，在普通人眼中，或许有点权力。”“可在左阳，真正管事的人，是县委书记岳博文，是左阳三姓，而刘正楠就是刘家的代表。” “没有刘正楠的支持，我这个副书记在纪委一个人都指挥不动。” “所以，我只能去找外部的支持。” “青山书记，最为合适。” 徐妙玲闻言，一脸郑重的点点头。 原先她还想劝劝程竹，可在弄清前因后果后，她觉得自己根本劝不了程竹。 况且，正如程竹说的那样。 左阳县的县委书记岳博文非常强势，曾鸿升当县委书记的时候，都无法完全掌控左阳县。 就更别说是程竹了。 破而后立，以身入局。 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这件事，还是之前我们商量的那样，尽量让刘正楠出手，这样对你有好处。只要我这边得到确切的消息，就会安排人手来帮你。” “好！” 徐妙玲听到程竹肯定的答复，俏脸上才露出一丝微笑。 “既然我劝不了你，就和你说一下，博文书记以及其他县委常委，对你沿途故意殴打岳耀宇一事，做出的表决吧！” 听到这话，程竹淡淡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更多的反而是从容和欣慰。 看到这一幕，徐妙玲一脸好奇的看着他。 “你似乎已经知道答案了？” 程竹道：“单玉婷是左阳县的二把手，从之前他们对岳博文的态度来看，单玉婷这个县长，更多是作为岳博文的副手的角色存在的。” 第495章 “她的话，就是岳博文的话。” “况且，岳耀祖是岳博文的亲侄子，正如之前单玉婷说的那样，他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什么要冒险袭击我们。”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人要求岳耀祖这么做的。” “由此推断，他们的表决结果，是向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提出撤销我职务的请求。” 徐妙玲嫣然一笑，而后笑吟吟的说道：“你猜错了，或者说猜错了一半。” “县委常委的表决，确实是要将你送回去，觉得在相关调查没有出来之前，不适合担任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可博文书记力排众议，将你留了下来。” “左阳县这个地方，权力一直都集中在岳、刘、张三家手中。” “岳博文是三家如今的掌权者，他说让你留下，且调查相关事宜，其他人就不会有异议。” 程竹闻言，一脸的惊愕。 “博文书记，支持我留下？” “那是当然，要不然，今天中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左阳县的领导过来吃饭，除了他，谁能叫动这么多人啊？你以为是我吗？我在左阳县的时候，可没这么大的面子。” 这下，程竹可是真的奇怪了。 对于这件事，他想过很多种结局，唯一没有想到的是，岳博文会支持自己留下。 或者说，不是他没有想到，而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可这是为什么呢？ 以岳博文的强势和能力，不可能看不出自己来左阳县的目的。 若是自己留下，就会寻着岳耀祖这条线，将他自己连根拔起。 只有让自己离开，才符合岳耀祖，以及左阳三家的利益。 单玉婷、刘正楠等县委常委，都是这么做的。 而且，岳博文支持自己后，自己就没有理由去找刘青山书记帮忙。 这就好比街头斗殴，自己这边已经召集了数百人，要和对方数千人干仗。 对方的人虽然多，但自己这边也有底牌。 可在打之前，突然发现对方的老大，竟然不打了。 自己的人和自己底牌都动不了了。 对方不动手，自己也就没有理由去抢人家的地盘。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太难受了。 程竹好奇的问道：“徐妙书记，您和博文书记搭过班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心思深沉，老奸巨猾？还是那种心中尚有一丝正义的人啊？” 徐妙玲笑道：“程竹，县委书记虽然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但他手中权力，以及管理一个县的能力，比市里，甚至省里很多直管干部的的管理能力，都要强，也都要大。” “这个位置的领导人，是国家体制运转下，最懂管理，最懂人性的一批人。” “你如果熟读历史就会发现，在我们国家，一个县的班底，其实就能去征战天下。” “比如刘邦带领的沛县集团，以及朱元璋带领的凤阳集团。” “这其中固然有领导人能力超群的原因，但也从侧面体现了一个县的人才配置，就有夺取天下的能力。” “县委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在地方上，可以对本地区的经济、人事、重大决策等方面，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这样的人，都不简单。” “你很难用一种标准去衡量他，去摸透他。” “特别是岳博文。” “你别看岳博文姓岳，就以为他是左阳三家的核心成员。” “其实，岳博文小时候家里很穷的，他家与岳家主体，或者说左阳三家的关系，非常远。” 第496章 “他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妻子娘家的关系。” “而她的娘家，也姓岳。” 听到这话，程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些从底层爬起来的人，是最难对付的！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比别人要成熟，他们没有那么多资源，那么多人的帮助。 每走一步，都是博弈，都需要拼上身家性命。 一路走来，看似事事顺遂，但其实只有自己知道这条路是多么的艰辛。 徐妙玲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而后郑重的说道：“你在左阳县要做什么，我和市纪委都会支持你，但有一点你必须答应我。” “什么？” “不要以身入局，不要将自己当做诱饵。” 程竹尴尬的笑了笑：“看出来了？” 徐妙玲白了他一眼：“你不心疼自己，别人也会心疼你的。” 徐妙玲口中的别人，正是她自己！ “行，我答应你。” 说完这话，程竹便贱兮兮的问道：“妙玲书记，今天你的裤子里，穿的是什么颜色的丝袜啊！” “滚！你咋没个正经呢？” 嘴上虽然凶着人，可徐妙玲依旧偷偷的提了一下自己的裤子，将里面的亮灰色丝袜露了出来。 与此同时，县委书记岳博文的办公室。 县长单玉婷、县委副书记李秀英，县纪委书记刘正楠，以及其他几个县委常委都坐在这里，一脸不解的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岳博文。 “博文书记，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嘛，要让程竹这小子滚蛋，怎么到了关键时刻，您变卦了？” “是啊！博文书记，您得给我们个理由啊？” “眼看着事情就成了，最起码也能拖几个月，您为什么就反对了呢？” “程竹那小子在平城做的那些事，想想都害怕，他在这里一天，我一天就不得安生。” “正楠，你今后能管的了他吗？” “我？”刘正楠无奈的苦笑道：“人家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学生，你见过哪个省委常委主动将自己的学生公布出来的？这是绝对的亲信。程竹来了，他不管我就不错了，我还管他呢。” 就在这时，岳博文看完了文件，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缓缓的说道：“都安静点，这里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不是菜市场。” 岳博文这句声音不大，且是随口一提的话语，就让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岳博文说罢，也没理会他们，而是继续看着桌上的文件。 在看到最后一页后，将文件推到了一边。 “清河镇这笔3000万的财政预算太高了，减少三分之一，然后来找我签字。” 李秀英立即说道：“书记，这个广场的预算已经经过压缩了，如果建成，就是地标性的建筑，这个钱，我们不能省啊！” “左阳县是需要地标性的建筑，但不是广场，是商场，是能给老百姓就业的菜市场，解决不了民生问题，再多的地标性建筑业没用。另外，下半年我们县需要给农民补贴五千多万，支持他们搞大棚经济，你说是农民的生机重要，还是你的广场重要啊？” 李秀英一听这话，没了脾气，只能无奈的点头：“行，我回去再让他们出个预算。” “嗯，左阳县的地方债务一直很高，让他们做预算的时候，多参考一下市面上的价格，不要拿着虚高了三倍的报价来找我，会出问题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要赚钱，我不拦着，但不要太贪心，差不多就行了。 李秀英瞬间不敢再说话了。 随后，岳博文又批阅了几个项目，以及几份重要的文件。 第497章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办公室的这批人。 现在，他们都在为自己手中的项目发愁，已经没几个人关心程竹的事情了。 “关于程竹的事情，你们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吧！” 说？ 说个屁啊！ 我们刚表态，你就将我们的报告打了回来，我们再说下去，下份文件都别想批了。 几个县委常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岳博文率先看向了刘正楠：“正楠同志，程竹是你们纪委的人，你是什么看法？” “我？” 刘正楠脸色尴尬了起来：“博文书记，我和程竹才刚见面，不知道他的秉性，我能有什么看法啊？” “你不知道他的秉性，总知道他的主张吧！他之前说要请市局的人下来调查这次的斗殴事件，你怎么看？” 你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说话有用吗？ 刘正楠心中吐槽了一句，然后一脸凝重的说道：“书记，我的意思是，查！” 听到这话，办公室内的其他人瞬间就怒了。 “刘正楠，你疯了吧？你让他将市局的人弄下来，查到不该查的该怎么办？” “刘正楠，你这个满肚子坏水的东西，你是不是想借此机会，打击报复啊？” “绝对不能让市局或者其他地方的人下来，左阳县还是我们自己人管着放心。” …… 刘正楠被人骂了一通后，脸色逐渐尴尬，可最后他还是说道：“他是省纪委刘青山的学生，他如果请他老师帮忙，叫来省纪委的人，那才是麻烦。现在只是市局的人而已，我们又不是不认识，到时候让认识的人多帮帮忙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刘正楠说的没错，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确实是个大麻烦。” “还有那个曾鸿升，他在的时候，就麻烦不断，现在他高升了，扔了个秘书在我们这，这不是纯纯的恶心人嘛。” 岳博文听到这些，轻轻的敲了敲桌子，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玉婷同志，你是县政府的一把手，涉案的张葵和岳耀祖，都与你的工作都有关，你是怎么看的？” 岳耀祖不是你侄子吗？ 怎么与单玉婷有关了？ 单玉婷闻言，缓缓的说道：“张葵是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这个位置，在县里很重要，他这几年的表现也一直不错，可在这次的冲突中，确实暴露了很多的问题。” “我的意见是，启动对他以及他周边亲朋的调查，给市局、给市纪委一个交代。” “至于岳耀祖……” “他下面的那些厂，对于左阳县的经济建设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建议以政策安抚为主。” “至于环保方面，我的想法是，以政府的名义，帮他贷款，搭建起符合国家标准的环保设施。如果您同意，我还想再给他一些的免税的额度。” “确保他的企业，可以在未来二到三年内，成为左阳，乃至是平城的优秀民营企业。” “那些与他相关的调查，在岳耀宇这边打住就好了。” 李秀英闻言，瞬间就笑了。 “县长，你对张葵的处罚，我没意见，可你对岳耀祖，又是免税，又是政府出钱帮他做环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秀英同志，有话你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 李秀英道：“我听说前段时间，岳耀祖经常给您送花。” “够了！” 岳博文立即将自己手下的两名女将拉开，再说下去，这关系就乱了。 “玉婷同志，张葵的事情，就按你说的办，但要少牵连几个。岳耀祖这边……环保的事情，我去找他，国家的钱不能用在这上面。至于其他，看事态的发展再说。” 第498章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点头。 “另外，关于刚刚你们提到的程竹任免问题，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程竹如果不是自己要走，我们是调不走他的。” “除了他是刘青山书记的学生外，还有省纪委与市纪委对我们左阳县的不满，已经很重了。” “如果我们将他调走，麻烦只会更大！” “另外，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做事不要太招摇，也不要让自己的家人涉及太多的产业。” “可你们听了吗？” “你们中的某些人是不是将左阳当成了你们的后花园了？”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是国家公职人员，做事要有底线。” “程竹的到来，我希望他能成为一条鲶鱼，改变一下我们左阳县的政治环境。” “这段时间，你们手中的那些东西，该处理就处理了，别让人抓到把柄，都明白了吗？” 几个县委常委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行了，散会。” 等其他人走后，岳博文叫住了单玉婷，一脸郑重的问道：“程竹真的说过要查我吗？” “是！不仅是你，还有您的侄子岳耀祖。” 听到这话，岳博文陷入了沉思，那与狼一般的锐利眼眸，一闪而过。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该做点反击的准备了。” 徐妙玲与程竹交谈完毕后，便离开了左阳县，但这里的情况让她非常担忧。 回到左阳的程竹，正义感爆棚，完全没有之前在平城市的成熟与稳重。 好在岳博文他们也是投鼠忌器，不敢逼的太狠，压的太深。 温水煮青蛙的招数虽然老套，但对付年轻人，特别是程竹这种刚上任的年轻人来说，绝对有用。 现在，徐妙玲非常担心程竹为了自己的家乡，锋芒毕露，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深吸一口气，徐妙玲给管虎打去了电话。 “妙玲同志，你回来了？” “书记，我还在回平城的路上。” “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随即，徐妙玲将自己在来左阳的路上，以及与单玉婷、岳博文之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当管虎听到徐妙玲被小混混侮辱后，也是气的破口大骂，反倒是对于单玉婷和岳博文的态度，并没有的表现出太多的意外。 “书记，程竹是刚到我们纪委队伍的，还是青山书记的学生，又是苏曼卿的男朋友，左阳县一上来就给了他那么大的下马威，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管虎语气平淡的说道：“你是在担心他出事？” “嗯！左阳县的情况，你我都很清楚，那里的左阳三姓，控制了左阳大部分的重要岗位，以及众多的民间公司。我怕程竹吃亏。” “你呀，就是关心则乱！程竹是农村出生，在这种背景下，他能考上京大，当上市长秘书，并且能在市长被调查的情况下，完成逆转，还立下大功的，拜了一位省委常委做老师。这样的人生经历，比很多人一生都精彩，这样的人不会吃亏的。” 徐妙玲：“……书记，你是不是对程竹太有信心了？” “不是我对程竹有信心，而是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在当今社会，已经越来越少，或者说，现在的环境，已经很难滋养出这种年轻人了。” “你可以说这种人鲁莽，但绝对不能小瞧他们的能力，以及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和改变能力。” “青山书记在临走前，特意嘱咐我，程竹在左阳一定会弄出大动静，市纪委可以支持，但不能主动支持，更不能给县里施压。” 第499章 “为什么啊？”徐妙玲一脸的不解，她实在是想不通刘青山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话。 “温室里，只能养出玫瑰，但养不出梅花。” 听到这话，徐妙玲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么说，青山书记是有意要培养程竹了？” “你都说了程竹那么多层的身份，培养他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只不过，左阳县的这一步，需要他自己去搞。” “可是左阳县的岳博文，不好对付啊！” 管虎轻轻一笑：“岳博文是不好对付，左阳三家更是在左阳县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 “可你不要忘了，他是程竹，左阳三家的势力再大，大得过吴家，大得过吴天吗？” “程竹都不怕吴家，会怕左阳三家？” “我知道你是关心则乱，可年轻人就应该多闯一闯，也许真能让他翻出什么花样来。” 徐妙玲道：“你对他的信心也很足啊？” “能在几天时间内，连破赵玲案、曾鸿升案和宗朝光案，顺便解决了盘旋在平城多年的吴昊、吴天犯罪团伙，这样的人我对他能没信心吗？” 说到这，管虎淡淡一笑：“我和你说，现在发愁的不光是我们，还有左阳县的那帮人，他们比我们可烦多了。” “哈哈……” 徐妙玲也是笑出了声，若是程竹真像在平城那样，在左阳县重拳出击。 那对于左阳官场来说，确实是个麻烦。 “对了，还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吴俊今天来市纪委了。” “吴俊？平煤集团新任的那位党务书记？” “对！” 徐妙玲蹙起眉头：“他来纪委做什么？投案自首？” “那怎么可能！他是来提交材料的，郭宏留下的那帮人，虽然被邢丽娟的举报干掉一批，可还有不少人。他是亲自来举报他们的。” 徐妙玲：“……他这是要赶尽杀绝啊？吴家的人做事，可没这么霸道和绝情。” “是啊！邢丽娟已经送了一批人进去，他和赵婧，以及吴家已经完全掌控了整个平煤集团，其他的人就算是再碍事，打发走就可以了，如此绝情，令人心寒。” “这次的都是谁啊？” “都是平煤集团下面几个县的书记和矿长，其中左阳矿举报的人最多，高层几乎被一锅端了。” “左阳矿……” 徐妙玲喃喃自语了一声，脑海中立即想到了程竹和吴昊。 “左阳矿新任的矿长是谁啊？”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赵婧，也就是……那位凤城的六姐。” 六姐？ 程竹可是说过，那位在四矿路上枪杀他的凶手，就是六姐派过去的。 虽然现在这条线索已经断了，那个枪手也说了这是他“骗”人的。 可是不是骗人，谁又能知道？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吴家的六姐，以及左阳县的三家，都会与程竹为敌。 程竹在左阳的处境，令人堪忧啊！ 最重要的是，手下没人。 纪委那边，刘正楠不会给程竹派人，也不会帮他。 公安这边虽然有马龙可以帮他，可毕竟他是市局的副局长，又刚刚上任，在左阳的势力有限。 程竹现在能靠的，只有自己。 以当前的体制环境，没有绝对的权力，没有领导明确的支持。 想要在一个地方做成一件事，简直是太难了。 “行了，不要担心程竹了，他如果遇到麻烦，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 徐妙玲挂掉了电话，开车向平城驶去。 徐妙玲在担心程竹，可程竹本人并不担心，在刘正楠从县委书记那里回来后，他便直接找了过去。 第500章 “程竹同志，你刚来左阳，舟车劳顿，休息好是最重要的的！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说。” 程竹却是淡淡的笑道：“正楠书记，我来这，不是和您商议岳耀祖的事情。” 刘正楠闻言，笑了出了声：“不是他的事情，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啊？” “自然是为了帮你再进一步！” 为了让我再进一步？ 听到这话，刘正楠眼前一亮，如果说这句话是别人说的，即便是岳博文说的，他都不会相信。 因为他是纪委书记，即便是县纪委书记，那也是省管干部。 人事方面的事情，是由省委决定的。 这其中，省纪委的话语权，也相当的重。 恰巧，程竹的老师就是新任的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这一点，纪委内部的同志都是了解的。 所以说，在程竹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刘正楠便相信了大半。 因为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非常大。 “程竹老弟，你先等一下。” 刘正楠在听到“升迁”二字后，这口吻立即从“同志”，变成了“兄弟”，脸上的笑容，也变得和善了很多。 随即，他站起身来，将自己办公室的门关上，然后亲自倒了一杯好茶，放到了程竹面前。 “老弟啊！你说说看，这升迁之事，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程竹立即笑道：“正楠书记，我和青山书记的关系，想必您也清楚！” “明白！你是他的学生，而且是公开承认的唯一一个学生，这一点，很让人羡慕啊！” 程竹笑道：“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认我当学生吗？” “不都说你是在之前的特别调查行动中崭露头角，被青山书记看中，这才拜师成功的吗？” 程竹立即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纪委中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不少吧？当年正楠书记在历年的平城的专项行动中，也是立过大功的。” “哈哈……老弟还知道我的事情？” “十年前，您还是左阳县第一监察室主任的时候，可是在三天内破了钦州县县长的贪腐大案，名噪一时，这点兄弟没说错吧！” “哈哈……陈年往事就不要再提了，当时我也是年轻，身上有使不完的劲。” “那您破了这么大的案子，得到领导赏识了吗？” 刘正楠闻言，一脸的无奈，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无奈。 程竹紧接着说道：“现在，您还相信破案、立功和拜师之间有关系吗？” 这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说，他和青山书记之间，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刘正楠尴尬的笑了笑，然后说道：“兄弟，哥哥当年破案的时候，已经老了，哪有人会看上我啊！可兄弟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有很大的上升潜力。咱们两个不能同日而语。” “谁说您老了，您今年不是才46岁吗？” 刘正楠顿时来了兴趣：“兄弟，你这功课做的挺细致的嘛，竟然还知道我的生辰。” “您是我的直属领导，我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怎么在鸿升书记身边工作啊！” 刘正楠点点头，程竹知道自己的情况，并不算什么大事。 类似的事情，自己也做过。 想当领导，哪有那么简单，除了当人精，还得当孙子。 处处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越是爬的高，越是需要小心谨慎。 这么多年下来，自己那股冲劲，那种豪情，早就在消磨在了酒桌和饭局上。 若不是程竹，他还真记不起自己十年前也是头一片赤诚，孤勇向前的时刻。 就在刘正楠回味往昔的时候，程竹缓缓的说道：“您的事迹，是管虎书记和我说的，他说当年你的功劳很大，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只能将您摁在左阳。” 第501章 特殊原因？ 什么原因？ 刘正楠很想开口询问，可他的直觉告诉他，再这么问下去，自己会被程竹牵着鼻子走。 索性，他直接转了一个话题。 “老弟啊！这些陈年往事，咱就别说了，你还是说说晋升的事情吧？” “正楠书记还想再进一步？” 刘正楠笑了笑：“你不就是想用这个条件，让我帮你办事嘛，大家各取所需，主要是看你这里的筹码，到底都是些什么？” 程竹笑道：“老哥果然爽快。” 老子就是想探探你的底而已，你还当真了？ 也罢！ 看看你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也好让我在博文书记面前，露一回脸。 “正楠书记，我这次来左阳，是带着任务来的，具体的任务虽然没办法和您说，但目标可以和您透露一点。” “是什么？” 程竹用手指在茶杯上点了一下，在桌上写了一个“三”。 三？ 什么意思？ 他是要对付三把手李秀英？ 还是要烧三把火？ 他不可能是要对付左阳三姓吧？ 难道他不知道我姓刘，也是三姓中的人吗？ 不对，博文书记也是三姓的人，他一个小小的常务副书记，即便是想造次，也没这个权力啊？ 应该是李秀英。 这个可能性很大。 刘正楠一脸好奇的说道：“老弟，哥哥没你那么聪明，咱也就别打哑谜了，这‘三’是什么意思啊？” “左阳三姓！” 刘正楠：“……” “那你知不知道，我姓刘啊？” “知道！我不仅知道您姓刘，还知道左阳三姓中，您目前是刘家的话事人。” “什么叫话事人，我是族长，别整的和黑社会一样。” 刘正楠打趣了一声，随后说道：“老弟，你是左阳人，应该知道我们三家的关系，我呢也不瞒不住你，我就想问一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是县纪委书记，代表党和国家对左阳县进行监督和审查的纪委一把手。” 刘正楠：“……”你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我已经46了，谁还在乎这种事情。 程竹“听”到这些话，便继续说道：“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没有你的支持，我什么也做不了！” 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刘正楠的脸色，瞬间高傲了起来。 “兄弟，你这话算是说对了，在左阳，博文书记确实是一言九鼎，可在纪委这条线上，是我刘正楠说了算。” 程竹继续说道：“左阳三姓，是左阳百姓对你们三家人的称呼，这其中贬义居多。” “但我来之后发现，真正靠着你们三家名声作恶，敛财的人，其实就那么几个。” “而且，大部分都是商人，他们打着你们的名号，在外面做事，严重影响了你们三家的声誉。” “在来之前，管虎书记就说过，正楠书记是个有能力，有魄力的人。可惜，在左阳的名声不好，严重影响了您的升迁。” 这话，算是说到刘正楠心坎里去了。 若是刚入仕途，三家对于他们的帮助，确实不小，不管干什么事，都有人帮。 可随着仕途的升迁，三家的助力，渐渐变成了拖累。 那些亲戚间的麻烦事，逐渐让他感到疲惫。 有些事情，甚至会对他的仕途产生影响。 以前，这只是他的怀疑，现在，却已经成了事实。 刘正楠淡淡的说道：“程竹老弟，你说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程竹一脸凝重的说道：“在来之前，管虎书记让我给您带句话，如果您还想再进一步，就必须做出取舍。” “哈哈……程竹老弟，拿点实际的东西出来，空口白牙就想让我办事，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第502章 “至于管虎书记……” 刘正楠一脸淡然的说道：“他的推荐，确实很重要，但真正能对我这个位置产生影响的，还是省委和省纪委。”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可以帮你，但我需要省委或省纪委领导的亲口承诺。记住了，是亲口，你转述的事，我是一个字……也……不……信。” 刘正楠说完这话，一脸得意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小样，我在体制内混了几十年，难道还拿捏不了你个小娃娃？ 空口白牙的事情，也敢说出来，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你要是敢打这个电话，我这个县纪委书记就让给你，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可你敢…… 刘正楠正洋洋得意之时，只见程竹将自己的电话拿了出来，翻到了刘青山的那一页，然后放在了刘正楠的面前。 “正楠书记，现在你就可以给青山书记打电话。” 刘正楠瞬间就尴尬了。 这个电话，是打？还是不打？ 那可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啊！ 那可是部级干部…… 我这辈子，别说是给部级的领导打电话了，就是连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几次。 让我给省纪委的书记打电话，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可要是不打，万一程竹这小混蛋骗我咋办？ 操了！ 被这小混蛋僵住了。 刘正楠看了一眼眼前的电话，伸手将其推了回去。 “程竹兄弟，你是青山书记的学生，这电话还是你来打的好。” “也行！” 程竹拿起电话，直接按下了拨通键。 可下一秒，刘正楠的另一只手，就按下了挂断。 这一刻，刘正楠心里已经快要骂死程竹了。 小东西，我让你打，你就打啊？ 打通了电话，你说什么？ 说我不信任的你，不相信青山书记？ 还是说，我在放弃我的原则，我的党性，去维护左阳三姓的利益？ 你这不是害我吗？ 正当刘正楠纠结的时候，程竹的电话响了。 来电正是：刘青山。 这一刻，刘正楠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竟然对程竹如此的重视，仅仅只是响了一秒不到的电话，就主动打了回来。 这还是领导吗？ 家里的长辈也就这样了吧！ 程竹和青山书记的关系，究竟好到什么程度了。 “正楠书记，这个电话，我是接？还是不接？” 你的电话，你问我干什么？ 况且，这可是青山书记的电话，你敢不接？ 你不想在纪委这条线混了？ 那可是省委常委啊！ 有了这层关系，你能少走多少弯路啊！ “老弟，不，弟弟……” 刘正楠看着眼前的电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程竹了。 “这个电话，你还是接了吧，毕竟是青山书记的电话。” “我接的话，说的可就是你的事情了，正楠书记确定要让我接？” 那就不要接了！ 你接了这个电话，我在青山书记那里的形象，就全毁了。 可你敢不接吗？ 你的胆子，有这么大？ 程竹看到刘正楠那想说，却又不敢说的模样，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不接电话…… 他是真的不敢。 这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 目前，是他在纪委系统里最大的靠山。 不接的话，被穿了小鞋怎么办啊？ 看到电话接通后，刘正楠立即摆手，脸上全是惊恐的表情。 “小程啊！你给我打电话了？” “没有啊？我没给您打啊？有可能是勿拨吧？” “勿拨？你第一天去左阳赴任，又在去左阳的路上遇到了麻烦，现在还说自己是勿拨？你是在拿我的电话吓唬人吧！” 第503章 这下，轮到程竹尴尬了。 老师啊！ 你知道这件事，也不用说出来吧！ 大家会很尴尬的！ “说，你身边的人是谁？” 刘正楠的眼睛瞬间瞪的贼大，双手合十后，疯狂的朝着程竹叩拜，如果不是条件不合适，他真要给程竹磕一个。 对于刘正楠的这种举动，程竹虽然意外，但也并不觉得奇怪。 对于左阳县的人来说，刘正楠是县纪委书记，县委常委，是大人物。 可在省纪委书记刘青山面前，刘正楠和路边普通的小贩没什么区别。 刘正楠听到刘青山的电话，就和小学生捣乱，被校长逮到是一个道理。 害怕强者，欺凌弱者，是人的天性。 不会因为自己地位的提高而改变。 类似的事情，在电视剧中经常出现，只不过电视剧拍的还是保守了。 在真正的体制内，若是遇到一个脾气不好的领导，骂下属和骂孙子没什么区别。 不，有区别，那就是下属的地位，还不如孙子。 程竹在听到刘青山的调侃后，尴尬的笑了笑：“青山书记，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您。” 这一刻，刘正楠面如死灰，额头上的汗珠，如豆粒般不断的往下掉。 程竹，你这个天杀的混蛋，你是要害死我啊！ “只不过，我不是拿您的电话吓唬人，而是要将您的电话给我们正楠书记，一不小心拨出去了。” “刘正楠……” “书记，我是刘正楠。” 刘青山的声音，瞬间变得威严了起来。 “刘正楠同志，你的履历，我看过。从本质上来说，你是个不错的同志，有能力，有经验，属于纪委系统的中坚力量。” “书记，您过奖了！” “不过，你的缺点也不少。” “缺点……书记，您能明示下吗？” 刘青山淡淡一笑，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对程竹说道：“程竹，正楠同志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你我之间的话，可以毫不忌讳的和他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个会，就先挂了，遇到事情，再给我打电话，不要自己藏着掖着，我们是师徒，不要见外。” 说罢，刘青山挂掉了电话。 刘正楠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此时，他再次看向程竹，眼神中除了尊敬之外，还有敬畏。 在体制内，关系就是权力，就是上升的阶梯。 刘青山对程竹的态度，就是给他最大的支持。 至于能不能再进一步？ 刘正楠笑了。 以青山书记和程竹的关系，不将自己撸掉，让程竹来主管纪委事务，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 再进一步的事情，他就不想了。 自己能平安落地，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兄弟，今后这纪委的事情，你来定，哥哥在旁边给你做个帮手，你看如何？” 不是吧！ 你这就跪了？ 我就打了一个电话，你就跪的这么快？ 你这膝盖也太软了吧！ 就你这种性格，这左阳县的纪委工作要是能做好，那才见鬼了呢。 “若是这样，那兄弟还真有件事，请哥哥帮忙！” 你倒是不客气！……刘正楠一脸淡笑的说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肯定办！” “以你的名义，请求市委市政府，市纪委、市局，成了联合调查组，进驻左阳。” “只要能完成这件事，哥哥还怕屁股下的位置，不能挪一挪吗？” 听到这话，刘正楠直接就疯了，他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 先前在岳博文办公室的时候，也只是请市局的人下来，现在直接就是市委市政府，再联合市局和市纪委。 你要干什么？ 第504章 你要将左阳县的天捅个大窟窿吗？ 这个程竹，野心太大，不能久留啊！ 必须想办法将他弄走，要不然左阳县迟早被他掀个天翻地覆。 刘正楠思虑少许，缓缓的说道：“程竹兄弟，这可是大事，需要从长计议。若是真要查，市委市政府就不必了，和市局说一声，先查张葵。至于岳耀祖那边……他毕竟是博文书记的侄子，我们慢慢来，你看咋样？” 程竹笑道：“正楠书记，和您透个底，这个计划，并不是我定的。” 不是你定的？ 那是谁定的？ 徐妙玲？还是管虎？ 又或者…… 刘正楠将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手机。 “刘青山”这三个字，还挂在页面上。 莫非，这件事是青山书记的手笔？ 很有可能！ 要不是有青山书记在背后支持，他刚来第一天，为什么敢对博文书记如此放肆。 这可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他程竹只是正科级的县纪委副书记。 两者之间差了两级不说，按照体制内的规定，程竹必须服从上级指示。 可程竹呢…… 一来就想掀桌子。 比孙悟空还能闹腾。 可就算是青山书记有要求，也没必要这么快吧？ 多等一段时间，才能知道要查谁，不查谁啊？ 怎么能这么急呢？ “正楠书记，你在想什么？” 刘正楠叹息一声，一脸苦笑道：“兄弟，不是当哥哥的犹豫啊，你的这番话，让我心慌！” “兄弟你虽然是左阳县人，大学毕业以后，就在平城市政办工作。” “后来，还当上了鸿升书记的秘书，成为了青山书记的学生。” “而哥哥我呢……” “则一直在左阳县生活，从小到大，我除了大学期间，都是在左阳县渡过的。” “哥哥能做到这个位置，离不开左阳县的这些人。” “十年前，哥哥能在钦州县大显身手，那也只是因为那是钦州，不是左阳。” “现在，你要我亲自上报，瞄准的还是左阳县的这些熟人。” “我心难安啊！” 这句话的意思是：兄弟，你的筹码在哪？你倒是说啊？你总不能一直吓唬我，却不给一点点承诺吧？ 程竹淡淡一笑：“正楠书记，明人不说暗话，你觉得左阳县大清洗后，你能得到多少政绩？” 大清洗？ 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说的可是没几个人会受到牵连！ 你说的这番话，我现在能信几个字？ 别到了最后，我都是你收拾的对象！ 刘正楠沉思片刻，缓缓的说道：“老弟，哥哥做事是有原则的，你如果只是想要做出一点政绩，哥哥可以帮忙，纪委的人，今后都可以受你的调遣。” “可你要是大清洗……” 刘正楠那肥硕的脸庞，快速的摇了摇。 “这个哥哥帮不了你。” 这句话，依旧是在拉扯，想要程竹主动将筹码说出来。 若是他真的不想做这件事，早就可以拒绝了，何必说这么一番废话。 程竹见状，淡淡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去找别人吧！” “等等！” 刘正楠一把压住了程竹拿回手机的手，一脸置疑的说道：“你说……你要去找别人？这件事，除了我，你还和谁说过？” 程竹嘴角一撇，淡淡的说道：“正楠书记，我是您手下的兵，我有什么想法，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您。” “古人云，肥水不流外人田。” “咱们都是纪委的兄弟，都是跟着青山书记一起讨生活的。” “咱们的政绩，都在党内。” “您是我第一个找的人。” 听到这话，刘正楠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想想也是，程竹是县纪委的二把手，而且刚刚回来，能找的人，还真不多。 第505章 “如果出了这个门，你会找谁？” “刘彩霞！” 程竹直接将牛山镇镇长的名字报了出来。 刘彩霞的事情，在徐妙玲、程竹他们来了之后，就不再是什么秘密。 对于刘彩霞的遭遇，他很同情，也很气愤。 可若是让他帮忙出头，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那可是岳博文的侄子。 谁知道这件事的背后，是岳博文的指使，还是岳耀祖的胆大妄为。 而程竹若是去找刘彩霞，确实更容易将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和市局，请下来。 到时候，这政绩不仅会没有，就连自己也有可能成为别人调查的对象。 倒不如自己与程竹合作，先保住自己再说。 “老弟，刚刚哥哥想了想，你说的那些哥哥不是不能做，但必须有个契机，不能盲目，否则的话，哥哥以后在左阳县可就没法做人了。” “这么说，书记您是答应了！” “老弟，实不相瞒，对于左阳县的现状，哥哥也是深恶痛绝，可奈何身在这个环境，苦于无法脱身，你若是能帮哥哥这个忙，哥哥自然欢喜，不过……” 刘正楠露出了为难之色，一双眼睛差点被自己脸上的肥肉给挤没了。 “正楠书记，体制内的规矩，您也是清楚的。这件事，虽然是我在做，可真正推动的，您已经见到了。” “那些承诺，不是当弟弟不愿意说，而是您暂时还在考察范围之内。” “毕竟，您也是左阳三姓之一。” “我能保证的，就是您如果真心实意的想要改变左阳，为纪委的事业做出贡献，帮了领导的忙，那好处一定不会少。” 程竹说到这，眼神飘向了平城的方向。 “管虎书记这次本来是有机会去省属国企任职的，可最终留了下来，您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正楠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对于管虎的留任，他也非常吃惊。 毕竟刚刚纪委在平城办了这么多的事情，那么多人因此受益，偏偏管虎这个青山书记的老部下原地不动。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因为留在平城，比离开平城，更符合领导的政治诉求，也能让管虎书记走的更远。” 符合领导诉求？ 刘正楠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里面的领导，无疑就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了。 他将管虎按着不动，将自己新收的学生放在左阳，而不是带回省纪委。 这用意，已经很明显了。 怪不得岳博文要让岳耀祖用那么粗鄙的手段，来给徐妙玲、程竹下马威呢。 因为一旦程竹来了平城，针对平城的行动，就会马上开启。 常规的手段，肯定是对付不了程竹。 就只能用这非常规的手段了。 哎…… 左阳的官场，要变天了。 程竹看到刘正楠那模样，就知道这位县纪委书记，又陷入了自我想象中。 随即，他加大了对刘正楠的洗脑，不，思想教育。 “书记，您想想，这次的行动，是青山书记、鸿升书记、以及管虎书记早就准备好的。” “是青山书记为自己上任，准备的政绩。” “您是县纪委的书记，我找到您，只是因为您最合适，而不是因为需要您。” “您不管做不做这件事，此事都会进行。” “关键是谁将它引爆。” “目前来说，您比刘彩霞镇长要合适一点。” “毕竟，咱们都是纪委这条线上的。” “若是这次任务干的漂亮，我一定会在师傅面前，帮您说说话。” “到时候，管虎书记带着两次行动的政绩离开，妙玲书记顺利接替，您手上拿着这么大的功劳，是不是就能由‘副’转‘正’啊！” 第506章 程竹这里说的副，是刘正楠副处的级别，而不是他的政务。 刘正楠闻言，越想越觉得程竹说的有道理。 大家都是纪委这条线的，想要出政绩，想要得功劳，就必须从其他市政部门、国企的同僚身上找。 平时大家和睦相处，那是因为没有任务。 既然现在大领导要政绩，看上了左阳，那就是自己的机会。 眼前的程竹，和大领导的关系，那是极好。 若是能让程竹美言几句，自己还怕上不去吗？ “兄弟，这件事，哥哥跟你干，只是这报告……” “今天就打！” 程竹斩钉截铁的话，让刘正楠陷入了纠结之中，按他的意思，他是想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可程竹…… 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任务在开始之前，肯定是要保密的，给你的时间越多，对我们的行动就越是不利。” “或者我明白点告诉你，我出了这个门，你就是调查对象。” 过分了…… 你这是在赤果果的威胁。 你以为我刘正楠吃你这一套吗？ 看着程竹那刚毅的眼神，刘正楠心中憋屈的喊道：好吧，我吃你这一套。 “行！今晚下班之前，我会给管虎书记写申请。” “记得同时抄送市委市政府，以及市局。” 刘正楠：“……”到底你是市纪委书记，还是我是市纪委书记啊？现在你都开始命令我了！ “好！听你的。” 刘正楠一脸和善的点点头，接下了这个差事。 网上有个国外的名人是这形容国际局势的。 那就是：你若不是在餐桌旁，那你就是在餐桌上。 这句话用在官场上，也非常恰当。 能安安稳稳的从位置上退下来，在如今的社会，已经越来越难了。 国家的人口那么多，体制内就那么多的岗位。 若是要等岗位全部自然空出，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更多的位置，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换届交换，以及纪委审查中，被筛选出去的。 以前的左阳三姓，走的太平稳了。 以至于教出了一些混账东西，引来了上层的注意。 现在，是该将这个泡沫捅破的时候了。 程竹离开刘正楠办公室的时候，刘正楠还在思索如何写这份报告。 毕竟，身为副处级的领导干部，他已经很少自己写报告了，可偏偏这种报告，他没办法让自己的秘书代笔。 敲定了刘正楠，程竹便乘车去了高速路口。 马龙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快要到了。 这次马龙坐的车，是一辆改成警车的帕萨特，车牌的尾号是3，看来他在市局内部的排名，是第三位。 上了车，程竹先和马龙来了一次热情的拥抱。 “龙哥，当了局长就是牛啊，都有专职的司机了。” 马龙哈哈大笑，一拳打在了程竹的胸膛上。 “别人笑话我也就算了，你还笑话我。咋地了，我为人民服务了这么多年，还不能有个司机？” “能能能！” 程竹笑着连连点头，然后问道：“你这来的挺早啊！局里没会？” “那必须有啊！不过老弟你需要我，局里就算是有再大的会，我也得来啊！” “哈哈……” 两人再次疯狂大笑，对于彼此都不需要有多少保留。 “那你这次来，估计暂时是走不了了。” 一听这话，马龙瞬间来了精神，他至今还记得曹立新和他说过的话。 自己要是想要当市局的一把手，就必须靠程竹。 这次自己来左阳，本来只是为了给程竹撑腰，结果听到了这个消息。 第507章 那岂不是意味着，整个左阳有大事发生。 有事干，就有功劳，有功劳就会转变为政绩。 自己刚刚上任，正好缺这玩意稳固地位。 程竹这是什么，这是雪中送炭啊！ “真的？你小子想要对付谁？哥哥帮你。” “左阳三姓！” 噗…… 马龙差点一口水吐了出来。 身为平城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左阳三姓。 可左阳三姓在左阳县根深蒂固，彼此关系盘根错节，想要铲除……难啊！ 而且，你若是将整个左阳三姓都铲了，这左阳县的基层干部，不得走掉一多半？ 市委市政府能让？ 左阳三姓在左阳这么多年，和上面的关系有多复杂，你知道吗？ 这不是雪中送炭，这弄不好要折在里面啊！ “龙哥，怕了？” 马龙摇了摇头：“你们左阳的事情，我怕什么，只不过这件事若是你挑起来的，你不怕被他们三家人报复吗？” “不是我，是我们县纪委的刘正楠书记！” 马龙：“……”你搞定他了？你怎么做的的？那可是左阳三姓中的一员啊？ 这一刻，马龙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要坍塌了。 程竹只来了左阳县一天。 不，一天都没到，只有半天的时间。 不仅搞定了自己的领导，还让自己领导主动去举报自己背后的势力。 这……可能吗？ “兄弟，你别被他们骗了，这左阳三姓，可是很团结的！” “刘正楠毕竟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你……确定他会帮你？” 马龙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可对于程竹来说，刘正楠是他和徐妙玲一早就定好的人选。 换成别人，也许也没问题，可效果会大打折扣。 而且，县纪委毕竟是本地人，如果这次行动，没有获得县纪委的支持，对于程竹来说，会麻烦会多。 再者，刘正楠这个左阳三姓的身份，正是程竹选择他的最主要原因。 因为只有自己人，才更了解自己人。 刘正楠若是不站在他们这边，岳家还有一个岳博文这个强势的县委书记，对于程竹来说，那将是个大麻烦。 “放心吧！他不敢放弃这个机会。” “不敢？” 马龙听到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不过，这些事情不归他管，他只需要配合程竹就可以了。 程竹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马龙已经读懂了自己的意思。 “对了，和你说件事，左阳县公安局局长张广秀，已经给市局那边打了电话，说张葵已经被内部调查了。” “张葵？我们在国道的时候，单玉婷可是在死保张葵，左阳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调查他呢？” 马龙笑了笑：“也许是老弟给他们的压力太大吧！他们想舍弃张葵，让你平息一下怒气。” 程竹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公平、公正，可以让左阳百姓生活没有那么困难的左阳县。” 马龙拍了拍程竹的肩膀：“会有这么一天的！” 张葵虽然被内部调查，可马龙人都已经来了，自然不会白跑一趟。 今晚他会住在左阳，明日给左阳县公安这边开完会后，再决定回不回去。 公安局长张广秀会在今晚宴请他们。 程竹初来乍到，又想要在改善左阳的营商环境，公安局是避不开的一个地方，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这都是晚上的事情，现在他们要去县医院，去看望一下刘彩霞。 顺便了解一下那位县委书记的侄子：岳耀祖。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耿敏出来接了他们。 第508章 “马局长，程书记，你们终于来了。” “怎么了？” 程竹看到耿敏那焦急的面容后，一脸的不解。 耿敏看了马龙一眼，一脸的尴尬。 程竹立即说道：“马局长是我的生死之交，你放心说吧！” 耿敏点点头，然后说道：“我和张大娘来医院的时候，刘镇长就因为车祸比较严重，被人送进了医院的手术室。” “可等到刘镇长从手术室中被人推出来后，突然来了一批人，封锁了刘镇长的病房。” “他们说刘镇长现在与张大娘儿子的溺亡案有关，现在需要她协助调查，任何人不得接近。” 听到这话，程竹特意看了马龙一眼，后者脸色瞬间铁青。 怪不得耿敏这小丫头不好意思呢，原来这里面有县公安局的影子。 她在不知道马龙是敌是友之际，可不是不能说。 马龙叹息一声，并没有直接出言呵斥，而是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我们先上去看看，等弄清楚状况再说吧！” 马龙是市局的排名第三的副局长，在公安内部，他可以批评某些同志的做法，以及工作问题。 可若是到了外面，他必须维护公安系统的脸面和权威。 这一点，和程竹第一时间找到刘正楠书记“帮忙”，是一个意思。 三人来到病房外，就看到张大娘一脸焦急的说道：“两位领导，我是刘彩霞的婆婆，俺就进去看一眼，确认一下她的情况，俺就出来，这都不行吗？” “对不起，按照相关规定，刘彩霞现在不能见任何人。” “为啥不行呢？你们说她与我儿子的溺亡案有关，可我去你们局里报警的时候，你们一口咬定我儿子是失足落水，还连夜将他的尸体火化。现在又说我儿媳，与我儿子的死有关，你们说话到底有没有谱啊？” “对不起，与案件相关的问题，我们不能回答！” 张大娘的身边，本来就聚集起了不少人，一听这话，那胆子大的，直接开始帮腔了。 “警官同志！如果这位大娘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们的办案流程就有问题，你们凭什么不让人家见他儿子最后一面，就直接火化人家的遗体啊！” “这还用说，大娘儿子的死，肯定有猫腻呗！” “就算是人家儿媳有嫌疑，你让人家看一眼，确定一下生死，有什么关系啊？” “你们藏着掖着，更让人难以接受。” “大娘，您是牛山镇的吧！我在那里见过您，您儿子和老汉的死，我们都听说了，这件事与牛山那个洗煤厂，脱不了干系。” “岳耀祖的那个洗煤厂？那不用说，肯定是岳耀祖干的，这小子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 “你给我小声点，岳耀祖是县委书记的侄子，你不要命了？” …… 周围的人本来七嘴八舌的帮腔，可在“岳耀祖”这个名字出现后，渐渐变得安静起来。 可见当地人对于这个岳耀祖，是多么的害怕。 最为重要的是，岳耀祖是县委书记侄子这件事，几乎是全民皆知。 街上随便找个人，都知道这件事。 这种情况，可不正常。 对于其他地方的老百姓来说，别说是县长的侄子，就是县长本人，能直接喊出名字的，都是少数。 可在左阳，岳耀祖是县委书记侄子这件事，却已经达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由此可见岳耀祖打着岳博文的旗号，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散了，散了，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 门口的辅警喊了两声，然后对着张大娘说到：“大娘，我们念你死了亲人，对你刚刚的行为不予追究，可你要是再来妨碍我们办案，我们就要依法对你进行拘留了！” 第509章 “拘留我？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儿媳妇，想去看看她死没死，你们就要拘留我？你们就是这么办案的！” 张大娘一脸的怒气，然后拿出了电话。 “你们不是不让我进吗？我给县委书记打电话，我看看他让不让我进。” 听到这话，程竹也来了兴趣。 先前，岳博文将电话给张大娘的事情，确实让程竹刮目相看。 可电话给了有没有用，关键还是要看岳博文接不接。 若是接，那这位县委书记的人品和能力，就非常的不错。 若是不解，那之前办公室发生的事情，就是在作秀。 此时此刻，程竹其实比张大娘还要紧张。 他最希望看到的，还是岳博文能接张大娘的电话，这就代表着这位县委书记，是想为人民服务的。 可如果不接…… 就代表了左阳县已经烂到根里了。 电话的铃声，在医院的楼道内响起。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大娘眼中的希望，渐渐消失，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焦急，变成了尴尬和恼怒。 “这是县委书记的电话？” “对！” “挂了吧！县委书记怎么可能接你的电话。” “就是，县委书记多忙啊，你以为和我们一样？” 张大娘听到这话，眼角的泪珠，已经挤了出来。 现在，这个电话，就是她唯一的希望。 如果电话没人接，那就代表着自己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没戏，程竹失望的从人群中走出去的时候，岳博文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我是岳博文！”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在场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那些刚刚口口声声说“县委书记不会接电话”的人，其实最想让书记接电话的，就是他们。 只不过，他们凭借着自己所谓的“经验”，以及“臆想”，觉得县委书记这样的人，一定不会理会一个老农一样的妇人。 可在岳博文真的接通电话后，他们会自然而然的与老妇人作比较。 认为老妇人能打通，自己也能打通。 自己遇到不公的事情，也可以找县委书记帮助。 两名辅警瞬间就愣住了，他们真没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太太，竟然真的能打通县委书记岳博文的电话。 这电话中人，不会是假的吧！ “书记啊，我是刘彩霞的婆婆，上午咱们见过面。” “张大娘啊！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家彩霞出车祸了，刚从手术室里出来，我想进去看看她，结果两个警察同志说彩霞与我儿子的溺亡案有关，不让我进去。” “你把电话给他们。” 两名辅警一听这话，腿肚子都抖了，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一名年长的辅警接了电话。 “书记您好，我是牛山镇派出所的辅警，我们是接到上级领导的电话，过来执行任务的。上级领导说除了警方的人，谁也不让进，我们……也是没办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彩霞同志的丈夫，其遗体已经连夜火化了吧？” “这个……好像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到底是不是？” “是！” “相关的手续，是怎么批的？” “这……我也不清楚！” “……”岳博文沉默少许，然后说道：“你们警方的案子，我不想过多的插手，可张大娘毕竟几天没见过刘彩霞了，有很多事情要问。你先打开门，让张大娘见一见刘彩霞，做好相关的视频记录，时间不要超过一分钟。” “好！” 辅警一脸为难的点头，他虽然不愿意开门，可县委书记的话，他也不能不听。 第510章 “张大娘，警方有警方的规矩，我们也要按规章办事，你确认刘彩霞同志的安全后，就出来吧！不要妨碍警方的工作。” “好！好！好！谢谢书记了，谢谢书记了。” “嗯！我这里还有一个会，就先挂了。” 岳博文挂掉电话后，张大娘的脸上还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说这个县委书记不干人事吗？怎么现在听上去也挺好的啊！” “装出来让人看的呗！你没听岳博文喊那个刘彩霞是‘同志’吗？那都是体制内的人，和我们没关系。” “说的对，人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还不让进去看看？” “……” “岳博文好不好，我是不知道，可岳耀祖……” “闭嘴！” …… 在话题引到岳耀祖身上时，所有的人都选择了闭嘴。 张大娘在岳博文的帮助下，顺利进入了病房。 “我们也进去吧！” 马龙见状，正要上前，却被程竹拦了下来。 “怎么了？你不想进去？” “先等张大娘出来，我们问问情况再说，你现在进去，张大娘感受不到真正的情况。” 哎！ 我就知道，跟程竹在一起，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啊！ 对于这种常识性的问题，身为刑侦大队队长的马龙，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他身为市局的副局长，必须为公安的形象负责。 张大娘孤身进去，肯定会有问题，他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才想要跟着进去。 可现在，程竹明显不给他机会啊！ 一分钟后，张大娘在辅警的拉扯下，离开了病房。 “大娘，人也让你见了，你快点走吧！另外，我提醒你，县委书记的电话，不是人人都能有的，不要随便给别人，要不然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辅警这话听上去很凶，其实也是为了张大娘好。 因为这个电话一旦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一定会让县委书记心生嫌隙，不再接听这个电话。 那是不是意味着今后真正有需要帮助的人，就无法因此得到县委书记的帮助呢？ 人心和人性，是最经不住考验的。 张大娘木讷的点点头，脸上全是无奈和担忧，而她刚离开，就有人走了过去。 “大娘，我这边也有冤情，能不能把县委书记的电话给我啊？” “大娘，我家老头子交不起医药费了，你把县委书记电话给我吧！” “大姐，俺给你跪下，您能不能帮俺打个电话啊！” …… 张大娘还没拐弯，就被人拦了下来。 有几个甚至直接动手开始抢手机了。 马龙见状，直接亮明了身份：“我是平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现在这位张大娘需要配合我们调查，请你们离开！” 随即，马龙拿出了自己证件。 病房门口的辅警见状，直接瞪大了眼睛。 今天这是怎么了，刚刚有县委书记电话，现在又出现了市局的副局长。 辅警中的一个人立即跑了上来，而另一个则跑去旁边打电话。 辅警驱散人群后，立即对着马龙微微鞠躬。 “马局长，您好！” 马龙点点头，看了一眼张大娘后，迈步向病房走去。 程竹也拉着张大娘，重新走进了病房。 辅警见状，一脸的无奈。 毕竟马龙可是领导中的领导，他要是敢拦，这辅警的位置，第二天就没了。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将这件事告诉上级领导，让领导来处理这件事。 程竹搀着张大姐重新走进了病房，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警方为什么不愿意让张大娘进屋了。 第511章 “彩霞！” 一进门，张大娘便扑到了病床边，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程竹的目光，也落到了刘彩霞的身上。 此刻的刘彩霞，紧闭双目，全身多处淤青，绷带缠绵了她的四肢和身体。 这车祸…… 很严重啊！ 马龙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看了一眼病房内的女警官，缓缓的说道：“我是市局的马龙，这是怎么回事？” 女警听到马龙的名字，脸颊瞬间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马……马局长好，嫌疑人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我来了以后她就是这个样子。” “车祸中，只有她一个人受伤吗？” 女警点点头：“她是开的一辆轿车，与一辆拉煤车撞在了一起，轿车已经彻底变形，对面因为车大，所以对方只是车有损伤，人并没有什么事情。” “肇事的司机呢？现在在哪？” 女警想也没想的说道：“不清楚，应该也在医院吧！” “应该？” 马龙的脸色瞬间凝固：“你们所都说了刘彩霞是犯罪嫌疑人，撞伤她的司机，你们竟然不知道行踪？你们就不怕这是故意行凶吗？” “这……” 马龙不客气的再次问道：“我听人说，刘彩霞今天上午还去了县委大院，为什么在一场车祸后，就变成了犯罪嫌疑人？你们是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吗？” 女警再次摇头：“马局，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过来守着她而已。” “守着她？” 马龙指了指刘彩霞身上的绷带和伤势，厉声呵斥道：“你告诉我，伤势这么重的人，需要三个人守着吗？你们左阳县的警力，就是这么浪费的？” “马局，我……我……我也不知道！” 女警都快急哭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她都不是很清楚，现在让她说这些，她是真的说不出来啊！ 马龙一脸严肃的再次说道：“你老老实实跟我说，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不让她与其他人见面？” “马局长，我真的不知道，您……您就别问了。” 马龙见状，正要发火，程竹却是直接拦下了他。 “我来问你，只要你回答完我的问题，就可以离开了！” 女警一听，询问式的看了马龙一眼。 马龙知道程竹的本事，很快便同意了：“听他的！” 女警随即说道：“你问吧！” 程竹立马问道：“首先，是谁叫你来的？” “是牛山镇派出所的郑所长！” “这么说，你们都是牛山镇派出所的了？” “是！” 程竹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接到的命令？” “三个小时前吧！” “三个小时，那就是在刘镇长出车祸的时候，你们就接到通知了？” 女警想了想，然后点头：“应该是吧！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她已经送进手术室了。” “那在此期间，都有谁给你打过电话，询问过刘镇长的事情？” 女警闻言，双眸一震，直接低下了头。 “说！” 马龙低吼一声，威严尽出。 我……我不能说啊！ 我要是说了，所长会骂死我的。 可马局长是市局的，他的朋友问话，我也不能不说。 天啊，我该怎么办？ 程竹闻言，对身边马龙说道：“马局，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她们三个。” 听到“调查”二字，女警瞬间就慌了。 “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调查我啊？我也是接到上级领导的命令才来这里的。按理说，我现在都该下班了，我的孩子还没人接，我也不想来这里吗？” 说着说着，女警还哭了出来。 “哭给谁看啊！要是没有能力工作，直接辞职、回家！” 马龙的声音，震耳欲聋。 女警委屈的撅起了嘴，一脸倔强、不服输的模样。 第512章 “说，这期间都有谁问过刘镇长的情况？” 女警思索了一会，吞吞吐吐的说道：“有我们的郑所长，还有……牛山镇洗煤厂的会计，以及，县委办公室的郭主任。” 听到这三个名字，程竹神色一凝。 郑所长打电话过来，还情有可原。 可牛山镇洗煤厂的会计打电话过来，那就完全不搭边了。 况且，这里还有县委办公室的郭主任。 按理说，刘彩霞是镇长，属于县政府管辖，该打电话的，也应该是县政府办公室，而不是县委办公室。 除此之外，还有牛山镇的镇委书记，他的副手出了问题，他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吗？ “马局，我的问题问完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马龙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你先出去，顺便把你们的所长叫过来。” “啊……” “啊什么啊，去打电话！” “哦……哦！” 女警快步走了出去，根本不敢看马龙一眼。 耿敏偷偷看了一眼马龙，悄悄的站在了程竹身后。 还是我们程书记和善啊！ 马局长也太凶了。 程竹看着女警那委屈巴巴的小脸，无奈的说道：“你就不能对人家女同志温柔点？” 马龙立即严肃的说道：“私下里，我肯定会温柔点的。可这是工作，工作中，只有对错，没有男女。” 这句话，让耿敏想起了之前程竹在纪委宾馆说的话。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对禄有才和梁华说的，害的自己熬了一个后半夜。 哼！ 男人果然都很坏，就知道在职场上霸凌我们女生。 程竹“听”到这话，一脸的无语。 这话霸凌有什么关系，不会用词就不要用。 程竹深深的看了耿敏一眼，撇撇嘴，走到了刘彩霞的身边：“龙哥，你过来看看。” 马龙走到了刘彩霞身边，顺着程竹的手，看向了刘彩霞身上的淤青部位。 随后，两人走到了病房的窗户边，悄声说道：“龙哥，您是专业搞刑侦的，刘彩霞身上的伤势，有多少是因为车祸出现的？” 马龙看了一眼身后的张大娘，然后对耿敏说道：“你带张大娘出去下，我和你们书记说会话。” 耿敏看了程竹一眼，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将张大娘带出了病房。 张大娘在走时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直接跪在了程竹的面前。 “大娘，您这是做什么啊？” 程竹立即上前，将张大娘扶了起来。 张大娘一脸哭腔的说道：“文曲星啊！你一定要帮帮大娘啊！大娘虽然眼睛不太好，但大娘能认出彩霞身上的伤，是被人打的，还是车祸撞的。那帮天杀的畜牲，他们连一个孕妇都不放过啊！” 孕妇？ 程竹随即看向了刘彩霞，眼中满是心疼。 “大娘，您的意思是，刘镇长在受伤前，已经怀孕了？” “是啊！她怀孕四个月了，已经能看出点端倪了。可我刚刚看她的肚子……上面伤很重啊！” 马龙：“……”这帮畜牲，简直不是人。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大娘，刘镇长身上的伤具体是怎么来的，我们需要警方经过专业的诊断才能得出，您先出去，我和马局长这边商量一下，您看可以吗？” “好！！我先出去，你一定要帮帮大娘，大娘能求的人，只有你一个了。” 张大娘离开病房后，程竹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龙哥，现在没人了，说说你的看法吧！” 马龙的脸色同样不好，不过他并没有程竹那么气愤，情绪保持的相对稳定一点。 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并不认识张大娘，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第513章 另一部分，是类似的事情，在警局看的太多了。 比这还狠的，不在少数。 马龙又看了一眼刘彩霞，一脸认真的说道：“她身上的伤，不是因为车祸撞的，而是被人打的，导致她昏迷的原因，是因为头部被钝器所伤。” “全部都是打的？” 程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马龙，他实在是没想到，刘彩霞身上的伤，都是被人打的。 对方不仅打了一名国家公职人员，还打了一个女人，一个正在怀孕的孕妇。 这帮人，真是连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对，都是被人打的！” “车祸受伤后，其伤势会出现在身体的各个部位，严重的，还会出现骨折、软组织挫伤等。” “可被人打的不一样。” “人在挨打时，会重点保护身体的几个重要部位，比如头和心脏。” “伤势，会主要集中在某些特定的地方。” “刘彩霞受的伤，多集中在头部，可腹部很少，可见她在受伤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人的习惯选择保护头，而是保护了自己的腹部。” “她……肯定是在挨打的时候，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伤，才会变成现在这模样。” 程竹：“……” 马龙说罢，一脸坚定的说道：“这件事，我会命令左阳县公安局马上处理，将与刘彩霞案有关的那位所长，以及洗煤厂的那位会计都抓起来。最麻烦的，估计是那位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了。” 程竹点点头：“需不需要和新任的市局局长打个招呼？” “招呼肯定是要打的，不过这方面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拍板。” 马龙说罢，拿出了手机，给县公安局局长张广秀打去了电话。 “马局，您来了？” “广秀，我现在在左阳县人民医院看望牛山镇镇长刘彩霞。经我的判断，镇长刘彩霞身上的伤，并不是车祸的撞伤，而是被多人殴打后的造成的钝器击伤。” “什么？刘镇长是被人打的？” “现在，我命令你立即派人，将牛山镇派出所的所长，牛山洗煤厂的老板、会计，以及保安处的处长，全部都抓起来，我要亲自审问。” “局长，这……” “怎么了？” “其他人都好说，可这洗煤厂的老板，是县委书记的侄子，咱们要不要请示一下。” “县委书记的侄子怎么了？就是县委书记本人，违反了国家的法律，也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他如果有异议，直接给我打电话。” “是！” 张广秀立即领命。 马龙眼珠子转了一下，再次说道：“还有县委办公室的主任，你也请他去一趟公安局吧！” “马局，这些人都犯什么事了？这要是抓错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这不怪张广秀发怵，换个人其实也发怵。 就问马局他自己，敢抓市委秘书长朱来福吗？ 那肯定是不敢的。 没有上级领导的命令，马龙根本不敢去碰朱来福。 同样的，张广秀在面对县委办公室主任时，也是一样的心理。 挂掉电话后，马龙一脸好奇的问道：“老弟，这个洗煤厂的厂长，不会就是他们口中那个岳耀祖吧？” “对！就是他。” “怪不得下手这么狠呢，原来早就已经臭名昭著了啊！” 程竹说罢，也给韩斌打去了电话。 “韩斌，你立即联系县电视台，在县电视台和广播站上刊登一则征集岳耀祖违法违纪证据的广告。” “好！” 韩斌没有问那么多问题，而是直接应了下来。 马龙闻言，直接瞪大了眼睛。 他让张广秀去请县委办公室主任，已经够大胆了。 第514章 程竹竟然直接开始利用媒体收集证据了，这是要得罪死县委书记的节奏啊！ 可有了这件事，自己先前请那位郭主任的事情，就算不得什么了。 程竹这是在帮自己抗雷啊！ “程竹，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勇啊！” 程竹笑道：“既然要干，就要干个大的。我回左阳，可不单单是为了这个纪委副书记的位置，我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马龙撇撇嘴，他发现，自己这个兄弟，是真能装啊！ 现在就他们两个人，竟然还要装！ 你累不累啊？ 不过，程竹说的这些事情，在一定程度上，也没有错。 毕竟，他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学生，只要带着他回省纪委，升职的机会，肯定比下县要高的多。 当然了，这条线只能走纪委的路。 如果想要走党务口，或者政府口，还是下县锻炼，更容易晋升。 京都那边和关系户除外。 马龙下完了命令，立即问道：“你这一回来就得罪县委书记，还要请市里帮忙，你做这么多，不怕县委书记找你麻烦？影响你今后的晋升？” 程竹苦笑道：“我如此着急，肯定会影响今后的仕途，可只要青山书记、鸿升书记在，问题就不大。” 这就是关系户的底气吗？ 果然霸气。 不过，程竹这个所谓的“关系”，是靠人家自己拼杀出来的，和那些靠血缘和特殊关系形成的关系户不一样。 而且程竹这个关系户，他是一点也不嫉妒，反而有点同情。 毕竟，程竹那种被市政办停职的经历，一般人碰到，可是一辈子都起不来的事啊！ “水！”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刘彩霞，醒了？ 刘彩霞醒后，程竹和马龙快步走了过去。 马龙从旁边拿起了一个杯子，倒了点热水后，顺着刘彩霞的嘴缓缓的倒了进去。 马龙的动作非常的温柔，就像一个深情的丈夫，在照顾自己生病多年，但深爱的妻子。 喝了点水后，刘彩霞先是咳嗽了几声，而后睁开了虚弱的眼睛。 “你……你……谁？” 刘彩霞问的应该是：“你们是谁？” 程竹立即说道：“我是左阳县新任的纪委常务副书记，他是市局专管刑侦的副局长，我们这次来，是应您婆婆的邀请，来调查你案子的！” 听到这话，刘彩霞的眼角泛起了一丝泪花，脸上的表情因为疼痛变得有些奇怪。 “我……婆呢？” 程竹随即看了马龙一眼，后者出了病房，将张大娘叫了进来。 当张大娘看到苏醒的刘彩霞后，眼角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我的闺女，你可吓死妈了。” 张大娘快步走过去，轻轻抚摸着刘彩霞的头发。 刘彩霞在看到张大娘后，也是激动的哭了出来。 她举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还……在吗？” 她最关心的，依旧是她怀了4个月的孩子，这也是女人成为母亲后的共性。 张大娘也懵了：“彩霞，这个我也不知道，待会我去问问。” 这时，病房的门再次打开，耿敏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两个中年医生进来后，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刘彩霞见到医生，也是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张大娘立即问道：“大夫，俺儿媳怀的那个孩子，还在吗？” 两个医生相互看了一眼，年纪较轻的那个先是叹息一声，而后无奈的说道：“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伤的很重了，为了保住她的命，我们上了一些仪器和药物。” 第515章 “现在胎儿虽然还有胎动，但能不能挺过去，就要看孩子的命了。” 听到这话，张大娘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对刘彩霞说道：“闺女，你听到了吗？你的孩子还在。” “嗯！” 刘彩霞点点头，虽然这种情况下孩子能健康活下来的希望很小，可毕竟是有希望。 有希望，就比没希望强。 张大娘随即看向了程竹和马龙，一下就跪了下去。 程竹这次眼疾手快，直接扶住了对方。 “大娘，我们的年纪都比你小，您可千万不能这么做啊！” “文曲星啊，大娘真的太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程竹淡淡一笑：“大娘，您要是谢我，等我将那些凶徒抓住，再谢我不迟。” 随即，程竹看向了刘彩霞。 “彩霞同志，我知道你现在说话困难，你只要说‘是’和‘不是’就可以了。” 刘彩霞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打伤你的人，是岳耀祖吗？” “是！” “你的丈夫，是他害死的吗？” 听到这话，刘彩霞的脸上立即涌现出难以抑制的痛苦，许久后才缓缓的点头：“是！” 听到这话，马龙立即看向了门口牛山镇派出所的两个辅警。 两人立即低下了头，根本不敢去看马龙的眼神。 “为什么？” 程竹绝对不相信因为环保问题，岳耀祖就要对一位镇长下手，还直接杀对方的丈夫。 因为环保问题，对于企业家来说，那是出钱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岳耀祖在左阳赚了不少钱，又是开洗煤厂，又是开房地产公司的，根本不缺钱。 况且，刘彩霞只是镇长，而岳耀祖的叔叔，却是县委书记。 刘彩霞也不可能用官威压他。 所以，在确认这件事后，程竹就想知道岳耀祖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我……不能说。” 刘彩霞说完这话，便紧紧闭上了眼睛。 年纪较大的医生立即说道：“两位领导，病人现在刚刚苏醒，还需要时间静养，你们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吧！” 程竹看了一眼刘彩霞，再次说道：“你要想清楚，只有你将真相说出来，国家和法律才能帮你报仇。如果你不说，相同的遭遇，就会落到其他人的身上。你是个党员，还是个镇长，你应该勇敢一些，将真相说出来。” 刘彩霞闻言，依旧不言不语，似乎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由此可见，在刘彩霞的心目中，这件事比她承认岳耀祖打伤自己，杀了自己的老公还要严重！ 到底是什么事，比杀人更重呢？ 程竹在无法得到答案后，带着马龙离开了病房。 “龙哥，回警局吧！咱们今晚有的忙了。” 确实有的忙。 今晚，牛山镇派出所所长、牛山镇洗煤厂的会计和老板，以及市委办公室主任，都是他们的审讯目标。 如果再加上张葵和岳耀宇。 那需要问的人，就多了。 不过，程竹并不打算与马龙去县公安局，而是要回县委大院。 县委大院的后面有两栋小楼，是为外地来的领导干部准备的。 程竹虽然是左阳人，可因为家比较远，所以在这里也有一套房子。 而同样是外地人的县长单玉婷，也住在这里。 程竹回去的目的，就是要找单玉婷，他想问一下这位左阳县的县长，为什么要说谎。 他就不信了，刘彩霞这个样子，能和镇委书记一起去迎接他们。 很明显，单玉婷说谎了。 她身为党员，身为一个县的县长，为什么要说谎？ 第516章 这一点，他必须弄清楚。 与马龙分别后，程竹带着耿敏回到了县委大院。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几辆警车停在院子里。 程竹立即给韩斌打去了电话。 “这几辆警车，是来找县委郭主任的？” “不是！是来找岳耀祖的。” 程竹瞬间蹙起了眉头，看向了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现在岳耀祖在博文书记的办公室吗？” “是！除了县委书记，还有单县长和正楠书记，他们也在里面。” “他们在谈什么？” “不知道，陆主任站在走廊尽头，不允许任何人过去，警察也不可以。” 韩斌口中的“陆主任”便是县委书记岳博文的秘书。 虽然他的实际身份是个联络员，副科级干部，可他毕竟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在县委大院，人们为了表示尊敬，都要称呼一声“主任”。 那么多人都在办公室，商量的肯定也是岳耀祖的事情，或许，里面还在商量刘彩霞丈夫为什么会死的原因。 程竹远远看去，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他上去的时候。 可既然来了左阳，又想要改变左阳的现状，不上去一趟，肯定会后悔的！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上去一趟，看看他们在聊什么。” 当程竹出现在七层的时候，发现电梯口不仅有警察，还有一些看戏的公职人员。 “你们说，这次岳耀祖是不是要完蛋了？” “你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博文书记的亲侄子，听说他们家这一代，只有这么一个男丁，书记的母亲很疼这个孙子的！” “可我听说这次下命令的，是市局的人，博文书记怕是扛不住吧？” “这就不清楚了，但我觉得博文书记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岳耀祖的！” “不光是岳耀祖，我听说郭主任也被警察请过去了。” “不是吧！郭主任可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啊，他都被请过去了？这次市里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啊？” “何止是郭主任，牛山镇派出所的郑所长，也被请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左阳县很久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我们左阳县的那位大煞星回来了呗！” “嘘！你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常务副书记怎么了？他只是一个正科级，连副处级都不是，我也是科级干部，我还姓张，我会怕他？”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自己不好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纪委那种特别行动，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看看他，抓了多少人，我家这边有个亲戚，前脚刚找到宗朝光，后脚人就进去了，哎……” “你那算什么，我听说赵玲被查出了一个多亿，财政这条线的人，被抓进去不少呢！” “一个亿，还真是厉害啊，你说咱啥时候能弄下一个亿啊！” “呵，就你这张嘴，别说一个亿了，就是弄到10万，我估计你都得满世界嚷嚷。” “嘿，你还瞧不起人啊！” 就在这时，韩斌突然喊道：“程书记，您来了。” 这一声，声音非常大，也算是给旁边的那群人提个醒。 众人一听这个“程”字，立即露出了尴尬、难堪、惊惧的神色。 就连站在最前面的陆主任，也看向了这里，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屑和怨恨。 人群中，迅速让出了一条线，一群人一脸紧张的看着中间的程竹。 程竹则将这群人的面容，一一看了进去。 每一个被他眼光扫到的人，便迅速低下了头，深怕被他看到。 程竹看到这一幕，淡淡的说道：“你们刚刚不是说的很起劲吗？继续说啊？我也听听一听，我这个煞星，都做了哪些事情？” 第517章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可众人的心声却已经炸了。 快点滚吧！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小屁娃娃，老子在体制内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在这教训老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就是程竹？看上去还挺帅的啊？有没有对象啊？ 不是吧！他咋出现的，我刚刚的话，不会已经被他听到了吧？ 呵，装什么大尾巴狼啊！老娘姓张，还是左阳三姓，你能把老娘怎么样？ 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你个左阳人，祸害一下平城的人就行了，回来干什么！ 看样子，这小子很生气啊！多抓点人，让出点位置出来，老子在这个位置上待的已经发霉了。 …… 心声中，大部分都是骂的，只有少部人希望程竹发威，帮他们腾位置的。 至于夸的，一个也没有。 “纪委的人留下，其他的人离开！” 程竹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在场大部分人如释重负。 这些人迅速离开，走的还是楼梯，生怕和程竹待的时间长了，被程竹记住。 此时此刻，现场留下的，除了三个民警和陆主任外，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这三个人中，两个是女人，一个是中年男子。 “韩斌，记一下他们的名字和职位，明天交给我。” “好！” 这话一出，三人都炸了。 “程书记，我们什么也没做，就是在这里看个热闹，没犯什么事吧？你凭什么要记我们的名字？” “就是，我们又没犯错。” “程书记，我们就是上来看看，没什么别的想法，您别吓唬我们啊！” “老卢，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我们还怕他不成？” 现场的两个女人，显得非常彪，说话声音不仅大，而且有恃无恐。 反倒是那个叫“老卢”的中年男子，显得很紧张。 这种情况，其实在体制内非常常见。 体制内的女人因为工作不错，嫁的不错，脾气和性格，会渐渐变得非常张狂。 之前在平城市政办，那些落井下石的女人，可比男人多多了。 反观这个中年男人老卢，因为年纪大，职位又不高，所以在人情世故上，要比两个女人要圆滑的多，说话也更客气一点。 程竹冷冷的看着两个纪委的女同事，淡淡的说道：“怎么？你们在体制内当了这么多年差，就是这么和领导说话的？” “你们的脑子里，还有没有点政治觉悟？” “说话做事连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都不如，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了。” 陆主任听到这话，突然感觉有点熟悉。 这不是之前博文书记，骂程竹的话吗？ 这就被他用上了？ 学的还真快啊？ 两个女同志听到这话，心里便开始围绕程竹的祖宗十八代，说出无数‘含妈量’极高的话语了。 可在她们的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一点的不满。 “韩斌，将两人的名字记下，然后上报正楠书记，就说我以后不想再看到她们，给她们换个地方。” 因为都是有编制的公职人员，不能随意开除，所以程竹给她们换了个地方。 这种惩罚，对于体制内，特别是纪委这种高人一等的单位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惩罚了。 而且，这种换岗行为，要么不换，要换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所以，听到这话的两个女人，当场就炸了。 “程竹，你这是公报私仇！” “程书记，我们态度有问题，我们可以道歉，换个工作，就过分了吧？”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是要对我们动手是吧？你知道我老公是谁不？” 第518章 程竹淡淡的说道：“我不管你们的老公是谁？也不管你们有多硬的关系，我只知道就你们这种对于违法违纪行为的漠视，以及对待上级的嚣张态度。纪委的工作，肯定做不好的。若你们再不走，就不是简简单单的调岗了，而是要对你们进行内部调查。” 这时，两个女人将目光落到了陆主任的身上，现在能让程竹改变主意的，就只有这位县委书记的秘书了。 陆主任见状，也是一脸的无奈，在小县城的体制内工作，都是关系套关系，不帮忙也说不过去。 “程书记，她们也不是故意的，看在她们是初犯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吧！” 程竹闻言，淡淡的说道：“陆主任，你这是在帮她们？还是在打我的脸啊？” 此话一出，不光是陆主任愣住了，就连刚刚那两个无耻叫嚣的女人，也愣住了。 她们是实在没想到，程竹竟然连陆主任的面子也不给，这也太狂了吧！ 不过，她们也不想想，人家程竹有张狂的资本。 陆主任虽然是县委书记的秘书，可人家程竹当过正厅级市长的秘书。 现在，程竹是正科级，而陆主任只是一个副科级。 两者不管是在经历，还是在职务上，程竹都有明显的优势。 陆主任唯一比程竹强的地方，就是陆主任的年纪。 可惜，年龄大在体制内，并不算优势。 至少，在面对程竹的时候，陆主任不能拿出他老前辈的身份来压人。 这个程竹，也太张狂了吧！这是明显不把我放在眼里，不，这是不把书记放在眼里。 这也太不像话了！ 陆主任一脸怒容的看着程竹，眼神从惊愕，到愤怒，再到无奈，最后，变成了忍耐。 “程书记，您这是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左阳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她们又是第一次，您这是何必呢？你们两个，还不快点给程书记道歉！” “怎么？陆主任要代替我，管理纪委的事情？” 陆主任：“……”程竹，你不要太过分，我这么说，是给你面子。 只可惜，这种话陆主任只能在心里说一说，让他说出来，那就是在找死。 不过，表面上他说不过程竹，可在今后的工作中，他有的是办法给程竹难堪。 “程主任，您这话严重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两个女人见陆主任也败下阵来，只能选择闭嘴。 这种事情，如果硬要追究，她们是真不占理。 可道歉…… 凭什么道歉啊！ 我们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虽然心里极度不情愿，可两个女人中的一个，还是低下了头。 “程书记，刚刚是我不对，说话太冲了，请您见谅。” “董丽，你道什么歉啊？我们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道歉。” 说罢，她一脸不屑的看着程竹：“程竹是吧！你也不用叫别人记我的名字，我直接告诉你，我姓张，叫张秀秀。有本事，你就让我离开纪委，我等着你的调令。” 说罢，张秀秀便拉着董丽，一起离开了这里。 “老卢，你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走？” 老卢眉头蹙起，淡淡的说道：“要走，你们先走，我还有几句话想和程书记说。” “哼！怎么？你想去烧他的冷灶？你不要忘了，这里是左阳，他姓程……” 张秀秀这话，已经是明目张胆的在说程竹说的话没用了。 这种行为，让在场的众人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因为除了张秀秀外，其余几人，都不是左阳三姓中的一员。 张秀秀见老卢不走，就拉着董丽走。 第519章 可董丽这时也将手臂抽了回来：“秀秀，你先走吧，我……也想和程书记说几句话。” 张秀秀：“……”合着就我一个人强硬呗！ 这时的张秀秀也露出了为难之色，她拉着董丽走，也是为了让董丽当垫背的。 因为只要走的人不止她一个，她的那些亲戚，就可以将责任全部甩在董丽身上。 可董丽不走，她就连垫背的也拉不到了。 “哼！你们会后悔的！” 张秀秀嚣张惯了，她拉不下脸来求程竹，只能选择离开。 程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对韩斌说：“今晚就将她的名字，上报给市纪委，县纪委内部对她展开调查。” 这话的声音很大，即便张秀秀进了楼梯，也能听见。 而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若是违法违纪，连调岗的资格都没有。 这件事，在董丽和老卢看来，就是赶尽杀绝。 他们庆幸自己留下来的同时，也对程竹感到深深的敬畏。 “程书记……” 老卢的话还没说出口，程竹便已经迈过了陆主任，向里走去。 陆主任抬起手，将程竹拦了下来。 “程书记，您管理纪委的人，我没意见，也不敢说什么。可现在书记正在和县委常委开会，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这句话是在讽刺程竹不是县委常务，没有资格进去开会。 程竹淡淡一笑，转头看向了身边的警察。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站岗吗？” 三名民警一脸的尴尬，可又不敢不回答问题，只能说道：“书记，我们是来抓人的！” “抓谁啊？” “清河地产的岳总。” “岳耀祖？” “对！” 程竹随即看向了陆主任：“这么说，岳耀祖是在里面开会了？他也是县委常务？” 陆主任笑着说道：“岳总虽然不是县委常务，可里面商量的就是关于清河地产对于县文化广场的投资项目。” “这个项目是左阳县未来五年的明星工程，关系到数千人的就业，以及之后数千万甚至是上亿的投资。”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进去打扰的好！” 陆主任这话，直接将程竹将在了那里。 对于一个小县城，特别是经济不发达的小县城来说，几千万甚至是上亿的投资，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这背后带动的就业，以及未来营商环境的改变，对于一个县城来说非常关键。 打扰了今天的会议，就等于是打扰了左阳县未来几年内的规划。 陆主任赌的，就是程竹不敢去破坏这次的会议。 哼！ 让你狂！ 现在不狂了吧？ 你一个半路回来的小年轻，我还治不了你了？ 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怎么了？ 市纪委和省纪委都有人怎么了？ 规矩就是规矩，你还能改变了规矩不成？ 告诉你，这是左阳，一把手是博文书记。 你还太嫩了。 程竹“听”到这话，淡淡一笑，大步向着办公室走去。 “程书记！” 陆主任再次伸手，却被程竹一把抓住，然后反手一拧。 “啊……放……放……放开我！” “陆主任，再拦下去，可别怪我不客气。” 程竹放手后，对着身后的三个民警说道：“你们的马局长，还等着你们回去复命呢？你们要等到明天吗？” 三个民警立即露出了为难之色。 “程书记，我们是真的不敢，要不您先请？” 三个民警是两边都不敢得罪，只能赔着笑脸请程竹先走。 程竹冷哼一声，大步向着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门内传出了一个陌生的声音。 “三叔，你就放心吧，事情我都已经搞定了。” 第520章 果然…… 在小县城里，想要扳倒一个县委书记的亲戚，当真是不容易啊！ 程竹最怕的，就是岳耀祖利用时间差，将事情彻底的反转。 这件事，在他看到病房外两个民警，病房内一个女警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大概。 要是他们不准备在刘彩霞醒来后威胁，何必多此一举。 砰砰砰…… 程竹敲响了房门。 “滚！不知道我们在开会吗？” 这时，刚刚那个年轻的声音，发出了愤怒且张狂的咆哮。 而办公室内的其他人，却并没有出言制止。 在不知道外面是谁的情况下，岳耀祖就敢如此怒吼，且还是当着岳博文以及众位县委常委的面，可见其嚣张程度。 而程竹后面的三个民警在听到这话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深怕自己被连累。 砰砰砰…… 程竹再次敲响了房门。 “玛德，谁那么不开眼啊？”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相貌普通，但穿着极为华丽的年轻人出现在了程竹面前，他一把抓住了程竹的衣领，嚣张的说道：“玛德，你是谁啊？不知道这是谁的办公室吗？” 面前的这张脸，程竹在照片里见到过无数次。 他想过无数次自己在面对这张脸时，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想过克制，想过忍耐。 因为这是公职人员的必备素质。 可当他真正看到这张嚣张跋扈，且张狂之极的面容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脾气。 砰！ 程竹一脚踹出，将岳耀祖踢的倒飞了出去。 “辱骂国家工作人员，犯了侮辱公务员罪。肆意挑衅，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你动手抓我衣领，我反击，属于正当防卫。” “民警同志，请将他抓起来。” 三个民警相互看了一眼，均是走到了办公室门前，一脸尴尬的看向了里面的县委书记岳博文，以及其他的县委常务。 “程竹，你来这里干什么？” 刘正楠一见到程竹，立即起身呵斥，顺便打了一个眼神，让他赶快离开这里。 旁边，李秀英也是直接呵斥道：“程竹，这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马上出去。” 程竹闻言，缓缓的说道：“刚刚，市局的马局长和我一起去看望了病床上的刘彩霞镇长。” “彩霞镇长实名举报牛山镇洗煤厂老板岳耀祖，对她本人试行非法扣押、虐待、殴打，以及伪造车祸。” “另外，刘彩霞丈夫的溺亡案，也与岳耀祖有关。” “我来这里，是害怕诸位被岳耀祖连累，你们现在，确定要让我走？”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刚刚那些还准备发怒的县委常委们，瞬间没了声音。 岳耀祖有没有问题，他们心知肚明。 上面会不会因为岳耀祖的事情，找他们麻烦，也是一念之间。 虽然刚刚岳耀祖说他已经搞定了一切，可是否真的搞定，还并不清楚，也不能保证。 如果刘彩霞非要告他，自己这些人现在与他走的太近，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此刻，整个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即便是岳博文也没有说任何的话。程竹立即对身后的民警说道：“还不快去抓人？难道非要让他牵连到博文书记吗？” 听到这番话，一直在身后的陆主任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他原本以为程竹擅闯会议室，会引来博文书记的呵斥，没想到程竹什么事情也没有，反倒是让他给装到了。 这会说话，就是不一样啊！ 第521章 三个民警立即走了进去，可这时的岳耀祖却是直接起身，拿起旁边的的花瓶直接扔向了程竹。 程竹临空一脚，不仅将花瓶踢碎，更是顺势将岳耀祖踩在了地上。 “程竹！你放开我……” 岳耀祖怒吼一声，脸上的怒气，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可程竹看到他的这张脸，就想起了那个去市政办找他，回来却被车撞死的老乡。 虽然这件事最后认定成了交通肇事，可程竹不相信这件事与眼前这个混蛋没有关系。 “放开你？然后让你起来打我？我有那么傻吗？” “你……三叔，救我，你快点救我，你就我这一个侄子啊！” 岳博文听到这话，脸色铁青。 自从程竹来了，这县委大院的热闹，就没有停止过。 而这个程竹，也从未将他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程竹，不管他犯了什么事，你这样踩着他，都是不对的，我们是国家公职人员，做事要有底线！” 那你的底线是什么？ 程竹很想直接骂回去，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还不想和岳博文撕破脸。 “书记，你看他这疯狗一般的模样，我怕放开他以后，不小心伤到您！！” “你放心，他不会伤到你们任何人，出了事情，我负责。” 岳博文的话，自始至终都很淡然。 似乎眼前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人，不是他的侄子，这里也不是他的办公室。 程竹深深的看了岳博文一眼，不得不佩服这位县委书记的气度和涵养。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程竹将脚抬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岳耀祖。 在民警的帮助下，岳耀祖站了起来，他一脸怒容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怒火。 “程竹是吧！我记住你了。” “你记住我干什么？你应该记住的是自己犯下的罪行，若是去了公安局，好好坦白自己的罪行，或许能谋个减刑。可若是死不承认，那等待你的就是法律的制裁。” “哈哈……坦白罪行？我倒想问问你，我犯了什么罪？” “这件事，你不用问我，问三位民警吧！” 三名民警也不废话，立即拿出了拘留证。 “岳耀祖先生，根据相关的法律条例，现在对您执行强制拘留。” “拘留？” 岳耀祖一把推开了民警，一脸嚣张的说道：“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刘彩霞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今天你们将我带走很容易，可你们也要想好明天怎么让我出来。”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我要是进去了，我下面的那些公司，那些人，可就没了控制。” 说完这话，岳耀祖一脸挑衅的看着程竹。 “你想过没有，若是没了我这个镇狱冥王，我下手的那些恶鬼，会给平城造成多大的危害。” “你一个小小的正科级，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二踢脚突然在窗边炸响。 众人急忙看去，只见七八十人站在了县委大院的门前，手中各自拿着一个二踢脚，正一脸不屑的看着他们。 看来，岳耀祖在来的时候，也不会一点准备也没有啊！ “这是怎么回事？公安、城管、消防的人呢？都死了吗？” 李秀英大吼一声，一脸怒容的看着县委大院外的人。 这时，楼下的混混们再次点燃了二踢脚，并用手对准了县委大楼的方向。 砰…… 砰…… 砰…… …… 一时间，无数的二踢脚在县委大院内响起。 虽然只是炮仗，但七十多个集体对准一个方向发射，也让在场的人心惊不已。 第522章 岳耀祖见状，一脸得意的说道：“程书记，喜欢我这个的礼物吗？这可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程竹的身上。 而程竹则淡淡的说道：“你是有多幼稚，才能想到用这些乌合之众，来威胁左阳县的县委县政府？” “你以为你这个自封的镇狱冥王，手下真有一群骄兵悍将？” “如果他们真有本事，就不会只敢拿着炮仗在院外耀武扬威了。” 说罢，程竹看向了岳博文。 “博文书记，警方的拘留证已经开出来了，您是什么态度？” “抓！” 岳博文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大义灭亲。 三位民警立即动手，将岳耀祖的双手拷了起来。 其中一人直接给总部打了电话，请求了支援。 没办法，这下面的人太多了，他们根本出不去啊！ 程竹见状，淡淡的对岳耀祖说道：“你不是说自己是镇狱冥王吗？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你手下的这帮人，就是一群垃圾。而你，也仅仅只是个大垃圾而已！” 说罢！ 程竹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县委办公室。 一分钟后，程竹出现在了县委大院的楼下。 他从院子旁拿起了一根长竹竿，然后拽着一把椅子，走向了门口。 众人见状，直接就懵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会是想一个人面对那七八十号人吧？” “他疯了吗？” “快点阻止他，不能让他冲动行事！” 此刻，只有当过校长的李秀英一脸淡然的说道：“没事，这点人对于他来说，属于开胃小菜。” 李秀英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懵了！ 啥情况，七八十号人，属于开胃小菜？ 你吹的吧！ 就在众人置疑之际。 程竹已经坐到椅子上，并对着眼前的混子大吼道：“我就是程竹，有对我不满的，现在就可以动手了。如果没那个胆子，现在就给我滚……” “呵！真是天真，他以为他是谁啊？我手下的这帮人，可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啪！ 岳博文一个巴掌呼了过去，而后淡淡的说道：“闭嘴！” 岳耀祖白了他一眼，而后冲着窗户大吼道：“弄死他！” 此话一出，外面的小弟们再也没了犹豫，全部冲向了程竹。 程竹也没客气，只见他身子一侧，手中的长竹竿直接将其中一人捅飞了出去。 而后竹竿借力一扫，从众人的面前划过，而后定在了一人的面前。 刚刚，就是他最嚣张。 下一秒，他双手一推，竹竿的前端直接杵到了那人的脸上。 “啊……我的眼睛！” 正所谓，两军交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在干仗最勇的两人一个被程竹用竹竿挑飞，另一个面部受了重伤后，乌合之众那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特性就出现了。 他们第一时间止住了脚步，然后死死的盯着程竹。 “上啊！你们都愣着干什么，上啊！” 岳耀祖一脸不甘心的怒吼着，可楼下的人，愣是一个动的也没有。 终于，有一个没忍住，拿着手中的棒球棍就冲了上去。 可他刚走了一步，那如鬼魅般的竹竿，就只出现在了他的脚下。 瞬间，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而那根竹竿则在下一秒，打在了他的头上。 砰的一声。 人在落地的同时，也晕了过去。 这一幕，直接吓傻了在场混子。 程竹则是一脸不屑的说道：“一群垃圾！” 此话一出，又有几个没忍住。 可不管他们是几个人一起上，程竹的竹竿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他们的头，将他们一一砸晕。 第523章 瞬间，那些吓破了胆的小混混们，立即开始后退。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们是真没想到，一个人竟然能用一根长竹竿，压制对面几十号人。 而程竹连坐下的椅子都没离开。 什么叫乌合之众？ 这就叫乌合之众。 虽然明明有几十倍于对方的人数，可在都怕受伤的前提下，愣是没有一个人敢动。 “用炮仗。” “给我用炮仗砸死他。” 岳耀祖在楼上大吼一声，岳博文大手紧随而至。 虽然岳博文的手狠狠的打在了岳耀祖的头上，可下面的人也接到了命令。 这群家伙立即向后退去，准备用炮仗对付程竹。 “终于动点脑子了！” 程竹淡淡一笑，直接起身，开始了主动进攻。 那长竹竿在横扫一片，将人逼退后，他直接将其扔去，砸在了其中一个混子的身上。 随后，他大摇大摆的捡起了地上的棒球棍，将一个飞来炮仗打了回了人群。 砰！ 炮仗在人群中响起。 “玛德，扔准一点。” “不是我没扔准，是他打回来了。” “玛德，都给我……” 这小子的话还没说完，程竹的棒球棍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那满口的牙，碎了。 紧接着，程竹如虎入羊群般，冲了进去。 手中两根棒球棍，如两根双鞭一般，舞的虎虎生威。 每一个碰到的人，不是被砸晕了过去，就是直接失去了再战之力。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扔炮仗，可程竹在人群中，他们的炮仗只会伤到自己人。 而程竹则像个狗皮膏药般，死死的贴着他们。 这种远战不敢打，近战打不赢的情况，让众人崩溃。 “玛德，这小子怎么这么能打，他还是人吗？” “这小子就是十年前的左阳单打王，当年耀宇哥召集了两百个人，愣是让他在厕所，一个一个的收拾了。” “卧槽，就是这小子啊！他咋回来了？” “我怎么知道，到底还打不打？” “打个屁！两百个都打不赢，我们就几十个能行吗？” “叫人吧！” “叫你妈啊叫，这是县委大院，打了就跑，你想进去蹲几天啊？” 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掉头就跑。 走的时候，愣是连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看到这一幕，县委书记办公室里的这些人都傻了。 这个程竹，到底是特种兵出身？还是市长秘书出身啊？ 怎么这么能打。 不，即便是特种兵，也没这本事。 就在这时，程竹一脸不屑的看向了七楼的县委书记办公室！ “岳耀祖，我告诉你，你不是什么镇狱冥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垃圾、蛀虫、社会的败类。” “我这次调回来，就是为了收拾你们这号人的！” 程竹的声音很大，在这寂静的夜空中，迅速传遍了整个县委大院。 每一个还在工作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些人纷纷走到窗户边，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这个上任不到一天，就敢对县委书记亲侄子发难的人。 岳耀祖是什么人，他们非常清楚。 岳耀祖做了什么事，他们也都听过。 可敢当着岳博文的面，直接骂岳耀祖垃圾的，程竹还是头一个。 在很多人眼中，程竹这话，并不是对岳耀祖说的，而是对岳博文，以及整个左阳三姓说的。 这是对左阳政坛最大的挑衅。 也是对岳博文权力的挑战。 可问题是，他一个纪委的常务副书记，连县委常委都不是，他是怎么敢这么做的？ 第524章 或者说他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那些不知道程竹背景，以及程竹过往的，开始纷纷打听程竹的身份。 在有心人的刻意的诉说下。 程竹这个为前任市长秘书，现任省纪委书记学生的身份，被众人知晓。 在明白了程竹的背景后，那些觉得程竹在狺狺狂吠的人，闭上了嘴巴。 可问题又来了。 有这么大的背景，依靠体制内的手段，从官方的手段出发，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类似于“狂生”的手段。 将自己置于聚光灯前，有什么意义吗？ 此时此刻，正在打电话寻求帮助的张秀秀一脸震惊的挂了电话。 对于一个敢在县委大院，直接挑衅县委书记的人来说，调她的岗，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 如果连她岗位的事情都搞不定，谁敢吼这一嗓子？ 疯了吗？ 放下电话的她，抬头看到了同样站在窗边的老卢和董丽。 两人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下面的程竹。 而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崇拜和期冀。 那种眼神，就如同是久病缠身的老者，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除了他们外，县委大院中，很多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左阳三姓。 对于左阳三姓来说，程竹的出现，就是他们麻烦的开始。 可县委大院中那些非左阳三姓的人，在听到程竹的话后，却是隐隐透出一种窃喜的感觉。 甚至有人还露出那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这种眼神，是她以前没见过的。 难道说，这些人早就对他们不满了吗？ 呸！ 他们凭什么不满，我们左阳三姓如今的地位，是我们一点一滴拼出来的。 我们的先辈，可以在左阳，在清河闯出一片天地。 我们现在只是拿回一点属于我们曾经的一切，你们凭什么不满？ 在血统上，在智商上，在能力上，我们左阳三姓的人，就是比你们这些外姓的人要强的多。 “都看什么呢！工作都完了？” 张秀秀大吼一声，倨傲的神色瞬间浮现。 可这一次，她并没有看到那些“害怕”、“无奈”、“讨好”的眼神。 有的，只是幸灾乐祸，以及不屑一顾。 有一个与她不对付的主任，更是直接说道：“张大小姐好大的脾气，不过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应付程书记吧！” “就是，说不定你明天就不是纪委的人了。” “人狂，必有天收！”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声声刺耳的话语，传到了张秀秀的耳中。 “你们这些家伙，嚣张什么啊？” “我还没走呢，你们就开始落井下石了？” “不要忘了，我即便是离开了纪委，我也不会差，我的级别在摆在那呢。” “还有，你们不要忘了，这里是左阳。” “而我姓张！” 张秀秀怒吼一声，眼中的怒气也到了顶点。 刚刚那些挑衅她的人则纷纷回避，似乎可不愿意和她说什么。 就在她洋洋得意之时，董丽和老卢快步从她身边走过，并喊道：“程书记，等一下！” 什么？ 程书记？ 程竹上来了？ 张秀秀一脸惊愕的回头看去，只见程竹的身影在楼梯边边一闪而过。 怎么回事？ 有电梯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要走楼梯？ 他是专门上来听我怎么说的吗？ 他也太可恶了吧！ “什么事？” 程竹那淡然自若的声音，传到了张秀秀的耳中，让她神色紧张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局促。 她此时此刻的表情，与刚刚那嚣张跋扈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525章 “程书记，我们想和你谈一下之前在七楼的事情。” “我上去还有点事，如果你们愿意等，可以在我的办公室等我，如果着急回家，可以明天上午来找我。” “我们愿意等，我们愿意等！” 董丽和老卢异口同声的说道。 哼！ 神气什么啊？ 小人得志！ 张秀秀一脸不悦的暗骂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程竹之所以走楼梯，就是想要听一听县委大院的公职人员，对于左阳三姓，以及岳耀祖、岳博文的看法。 这些声音，对他搜集岳耀祖违法违纪的证据，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毕竟，整个县发生的大事，没有比县委大院这些人更清楚的。 让他遗憾的是，岳耀祖的事情，他“听”到了很多。 可岳博文、单玉婷的事情，却是非常少。 也许，是因为他们接触不到这个级别的人吧！ 重新回到七层，正好看到三个民警带着岳耀祖离开。 这一次，岳耀祖看向程竹的眼神，除了愤怒外，还带着一丝丝惊惧和胆怯。 他自封镇狱冥王，便是觉得整个左阳县的恶人，都在他的麾下。 没有他的管理，左阳县早就乱了。 可今天他才知道，他这个镇狱冥王，根本斗不过那手持铁棍的孙猴子啊！ 看着程竹那不屑一顾，且越来越远的背影，岳耀祖大声的吼道：“程竹，我是不会有事的，你也斗不倒我，我敢放刘彩霞出来，就笃定她不敢乱说话！” 程竹闻言，直接回身，飞起一脚将岳耀祖踹在了墙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 直接将岳耀祖踹成了挂画，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岳耀祖，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知道刘彩霞怀孕了吗？” “咳咳咳……知……知道又怎样？你现在自身难保，也敢管我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公职人员不能打人啊？哈哈……” 岳耀祖立即看向了旁边的三个民警，贱兮兮的说道： “民警同志，你们看到了吗？他打了我，他在这里打了我，你们抓他啊！你们快点抓他啊！” 岳耀祖一边说，一边得意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小样！ 我还收拾不了你吗？ 我告诉你，只要你进去了，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能打是吧？ 到时候双手双脚都被锁上了，我看你怎么打？ 敢动我？ 你怕是不知道“死”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岳耀祖洋洋得意的看着程竹，可等了半天，三个民警愣是动都没动。 “什么情况？你们抓人啊！” 岳耀祖大吼一声，脸上那愤怒的表情，肉眼可见。 可在场的三个民警，没有一个动的，甚至连目光都瞥向了远方。 卧槽…… 岳耀祖暗骂一声，一脚踢在了其中一个警察的身上。 “他打了我，你没看见吗？” 三个民警均是露出了“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对方的身份，对方的背景，以及对方的势力，都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毕竟，谁能知道岳耀祖今后到底会不会被判刑。 如果没事，那他们动手，就有事了。 就在三个民警一脸无奈之际，一只大脚从人群中窜出，再次将岳博文踹飞了出去。 “谁！谁踢我？” “我！” 程竹淡淡的说了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岳耀祖。 “程竹……你个混蛋，我迟早要让你付出代价。” 岳耀祖说完，还看向了旁边的警察。 “还有你们！” “他刚刚打了我，你们没看见吗？你们凭什么不抓他？凭什么站在这里不动？” 三个民警一直没说话，就当没听见这句话一样。 第526章 可他们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也不说。 你TM快点闭嘴吧！ 人家一个人能打七八十个。 你让我们拿头去抓啊？ 再说了，他要是真能将你这个混蛋抓进去，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以前是没人敢对你们左阳三姓动手。 现在，终于有人带头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你？ “听”到这些话，程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对于左阳县的人来说，左阳三姓既让他们畏惧，也让他们厌恶。 若是平时，他们不敢对岳耀祖如何？ 可只要有人带头，那愿意帮忙的人，肯定不会少。 毕竟，在左阳县，除了少数那些人，谁没被左阳三姓的人欺负过？ 就算自己没有，自己亲戚和朋友也没有吗？ 我姓张！ 我姓刘！ 我姓岳！ 这三句话，绝对是左阳三姓说的最多，且让其他人最讨厌的三句话。 那种身为三姓的高傲，就如同老沪上人在外地人用土话说：饿是沪上人！ 在说话的瞬间，那种大城市的骄傲，对小城市的鄙夷，以及自己高高在上状态，都会让外地人愤怒不已。 其实，除了沪上，其他大城市的本地人也都有这种毛病，特别是那种除了一个本地户口，学历没有，本事没有的人，最为突出。 而左阳三姓中，类似的人，比比皆是。 且充斥在了左阳的各行各业，尤其以体制内最为严重。 那种自己辛辛苦苦干出了功绩，却在升职前，被一句“他姓X”顶替时，那种无助和无奈，会让人恨一辈子。 可他们，偏偏无可奈何。 现在，有了程竹带头，他们虽然不敢明着帮，但暗地里帮几下，还是没问题的！ “你们三个的领导是谁？我要记录一下。” 这时，陆主任从旁边走了过来，一脸愤怒的看着三位民警。 看到陆主任出现，岳耀祖脸上的猖狂，又出现了。 “你们放开我！” 岳耀祖挣脱了三个民警，然后一脸骄傲的看着他们。 “等着吧！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三位民警相互看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这时的程竹说道：“陆主任，你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什么时候也开始管警队的事情了？” 陆主任淡淡一笑：“程书记，我只是例行公事，记录一下人名而已，这和你们纪委，似乎也没关系。” 程竹冷笑一声：“记录人名需要你陆主任亲自来做吗？你骗谁呢？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下令拘留的人是市局马龙局长，如果你还要询问，我现在就可以给市政法委书记曹立新打电话，让他给你解释一下。” “程竹，这里是左阳！” “这里是左阳，但这里也是平城！” “你……” 程竹一脸不屑的说道：“陆主任，你只是个副科级，而我是正科级，还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下次说话时，如果还是这么没有礼貌，我不介意好好与博文书记商量一下你的政治觉悟问题。” “你……” 陆主任举起手指，指向了程竹，可程竹压根没给他那个机会，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指，然后轻轻一撇。 陆主任的手指，直接歪了。 “啊……程竹，我要去告你！” 程竹淡淡的说道：“告我？你告我之前，是不是先得和博文书记打个招呼啊？” 陆主任一听，回头看去，只见岳博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县委书记办公室的门口。 可对方一点为他和岳耀祖出头的意思也没有。 那种眼神中的漠视，他经历过好几次，可之前都是博文书记用如此眼神看着别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书记这么望着自己。 第527章 这一刻，他害怕极了，他害怕博文书记抛弃自己，就如同抛弃之前那些人一样。 这种害怕，比手指掰断的痛，要强上十几倍。 “博文书记，你不介意我替你教训一下你的秘书吧？” 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 陆主任和岳耀祖，一个是岳博文的秘书，一个是岳博文的侄子，都可以说是岳博文最亲近的人。 现在，秘书的手指被程竹掰断，岳耀祖挨了打不说，还要被带去警察局。 反倒是程竹，一副不怕将事情闹大的模样。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了，而是赤裸裸的打脸。 要说岳博文心中不生气，那是假的。 可多年的体制生涯告诉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竹的举动越是猖狂，他便越是不敢动。 因为他并不清楚程竹的底牌，也不清楚程竹的目的。 人对于未知总是充满了担忧和警惕，可对于自己了解的人和事，却并不在意。 就在陆主任一脸乞求和期盼的目光中，岳博文淡淡的说道：“程竹同志这么做，自然有你的原因，如果小陆不满，自然可以去找相关的部门，进行裁撤。我是县委书记，不是法官，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说到这，岳博文脸色骤然一凝，严肃而认真的说道：“可程书记，我们毕竟是成年人，而且是国家的公职人员，公然违法违纪，殴打他人总是不应该的吧！” “最起码，你也该和受伤的小陆道个歉！” 这段话的意思是：小陆你可以去找相关部门投诉，我会为你做主。程竹，你是公职人员，打人之后，无论如何，都得道歉。否则，我会找你麻烦。 此时此刻，无论是从法律层面、道德层面，还是工作性质等因素出发，程竹都必须和陆主任道歉。 否则，体制内的相关规定，就够程竹喝一壶的了。 而听到岳博文为自己撑腰后，陆主任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程竹，你只要敢道歉，就证明你错了。 只要你敢承认你错了，我就有办法在工作和法律层面，让你付出代价。 敢伤我，你完了！ 其实，程竹不用“听”这番话，也知道“道歉”这事，是岳博文给自己挖的一个坑。 在体制内，类似的坑，程竹见过很多。 可像岳博文这种即便让你知道是个坑，你也必须跳的天坑，程竹也是头一回见。 这个岳博文，不好对付啊！ 程竹回头看了一眼陆主任，而后一脸严肃的说道：“陆主任，我刚刚接到举报，有人说你和岳耀祖之间，有众多的权钱交易。” “现在，我以左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身份，宣布对你进行调查。” “等相关的调查结束，我会给你道歉的。” “可现在的我，代表的是国家纪委，恕我无法对一位调查人员道歉。” 陆主任听到这话，瞬间就急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岳耀祖做的那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 说到这，陆主任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程竹随即说道：“陆主任，‘你只是’怎么啊？” “没什么？我和岳总之间，只是最简单的工作关系。” 程竹随即看向了岳耀祖：“岳总，陆主任说的是真的吗？” 岳耀祖也不是傻子，白了程竹一眼后，不屑的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问我问题？” 程竹随即看向了岳博文：“博文书记，这件事您怎么看？”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你既然接到了群众的举报，那按照纪委的规定进行相关的调查，就是你们纪委内部的事情。” 第528章 “可现在，毕竟是非工作时间，相关的流程肯定还没走完。那小陆就还是我的秘书，县委的副科级干部。” “程竹同志，按照相关的规定，你该道歉了？” 岳博文的话，依旧滴水不漏，且成功将话题引了回来。 这种一开口，就能占据主动的能力，还真是强啊！ 程竹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博文书记，我知道您对我今天的行为感到不满，可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接到群众的举报，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做吧！” “至于道歉的事情……” “如果陆主任与岳耀祖之间，没有权钱交易，那我自动辞职，向陆主任道歉，并接受一切法律后果。” “而如果他们违法违纪，道歉的事情，想必也没人会在意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在三个民警看来，程竹的这番话，是信心的体现。 因为程竹不是疯子，他是28岁的正科级县纪委常务副书记。 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哪个不是人精。 没有得到上级领导绝对的支持，他敢这么做吗？ 没有绝对的证据，他敢做这样的承诺吗？ 在程竹的背后，一定有一位大领导，在支持他。 左阳三姓的时代，终于要结束了。 同样的想法，也出现在了岳博文的脑海中。 他也被程竹的这句话给唬住了，有点弄不清楚状况。 按理说，程竹这种行为，在体制内简直是“傻”的没边了。 这种人，怎么可能升到正科级，还在28岁当上了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可他一个人“傻”就算了，省纪委的刘青山书记，不可能傻吧？ 曾鸿升这个老领导，不可能傻吧！ 人家都看好的人，能和“傻”字挂钩吗？ 也许，在来之前，程竹就已经查到了很多的东西。 这次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一想到这些，岳博文就没了和程竹继续纠缠下去的心思。 更何况，在岳博文以及一些县委常委的眼中，能逼着程竹“对赌”，已经程竹服软的表现。 再逼下去，毫无意义。 自己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如此咄咄逼人。 “程竹同志，看看你说的那些话，你现在还有没有一点领导干部的模样，国家给予你的权力，给予你的责任，就是让你和别人打赌的？” “你呀，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小陆，你也是，人家民警同事来这里执行任务，你插什么嘴？” “行了，你们两人都是左阳县县委的骨干，这点小事就都别计较了！” 小事？ 书记，我要被调查了，手指还歪了，这事也是小事吗？ 岳博文仿佛是没看到陆主任那幽怨的眼神，立即说道：“大家都散了吧！散了……” 岳博文的这番话，算给这个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程竹见状，也是乐了。 不是吧！ 稍微吓唬一下，你这就怂了？ 不应该啊！ 不都说岳博文“机敏”、“睿智”，做事有条不紊吗？ 怎么现在稍微一唬，人就怂了。 这也太不应该了啊！ 说实话，程竹想过自己这么做，可以让岳博文的心里发怵，可他没想到岳博文直接就怂了，心态更是快要崩了。 其实，程竹并不知道，岳博文的心态，并不是快要崩了，而是已经崩了。 面对程竹这么一个背景深厚的滚刀肉。 岳博文是真的没办法。 毕竟，官场的那些规矩和手段，对付这种惹不起的野路子选手，它失灵了啊！ 就好比你回到古代，和当朝太子下象棋。 你这边刚把棋子摆上，可太子直接违反规则，将你的“帅”给吃了。 第529章 你懵逼不？ 你能说太子不会下棋吗？ 或者说，你敢说太子不会下棋吗？ 在没弄清楚老皇帝会不会帮太子的情况下，你只能认输，最后还要跪下高喊“666”！ 现在，岳博文就是这种心态。 快要炸裂的心态。 看到程竹跟着自己回办公室，岳博文再也忍不住了。 “程竹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 程竹笑道：“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玉婷县长的！” “你找玉婷？” 岳博文眉头紧蹙，走进办公室后，对单玉婷说道：“程竹同志说要找你，你是先开会，还是先出去找他聊聊啊？” 一般人问出这句话，那就是在告诉你，选我这边，否则我就生气了。 可单玉婷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先去看看他有什么事，要不然他在外面，我们什么事也说不成。” 岳博文一脸不悦的点点头，可单玉婷说的话，也没有错。 程竹如果一直在外面，他们敢说什么啊？ 不怕自己前脚刚商量点事，下一秒话就到领导耳朵里了。 单玉婷出来后，直接对程竹说道：“来顶层！” 咋美女都喜欢来顶层呢？ 还有，你问过我找你啥事了吗？ 程竹的心里升起了疑惑，但脚步却紧紧跟随。 两人上了天台后，在冷风的吹拂下，程竹那一直紧绷的心，得到了一丝放松。 “玉婷县长，你叫我上来做什么啊？” “不是你来找我的吗？” 程竹笑了笑：“我是来找你的，不过你要是没有事情和我说，何必带我来天台呢？” “看来你不光是聪明，还挺懂女人的心。” 程竹笑道：“没办法，谁让我是平城的高考状元。” 单玉婷嫣然一笑，那冰霜般的俏脸，第一次在程竹的面前绽放。 不得不说，这位平城双花，实在是太漂亮了。 板着脸时，是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美人。 可这笑起来后，就有了当甜妹的潜力。 当然了，比起苏曼卿，单玉婷这个甜妹，还是不够甜。 糖太少，冰有点多！ “行了，少贫几句！我让你上来，确实有事，不过，我想先听一下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那县长不妨猜一猜，我为什么找你？” “刘彩霞呗！我今早说刘彩霞到过县委大院，今天刘彩霞的事情就暴雷了，你要是不来找我问清楚这个问题，那才叫奇怪呢！” 程竹笑着点点头：“你也不笨嘛！” “鄙人不才，是你的学姐，同样也是凤城的状元。” 卧槽！ 装逼装到铁板上了！ 程竹有点尴尬，但并未在意。 “既然你都猜到问题了，说说原因吧？”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一句，你就没有怀疑过我已经和左阳三姓同流合污了？” 怀疑过啊！ 可我为什么要承认呢？ 程竹轻蔑的笑道：“我是青山书记的学生，和管虎书记的关系也不错，在来之前，他们都说过左阳的政治环境。” “我在这里，能找到的帮手不多，你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青山书记和管虎书记已经注意到我了？ 程竹这次下来，真的是为了肃清左阳三姓这个顽疾？ 单玉婷想到这，心里除了激动，就是忐忑。 毕竟自己是被省纪委书记这样的省委常委注意到了。 如果不把事情想清楚，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单玉婷深吸一口气，一脸笑意的说道：“你这个回答，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算你过关。” 这么简单？ 凤城状元的质量不行啊！ “玉婷县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当着我和妙玲书记的面，说这种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戳穿的谎。” 第530章 单玉婷的谎话，确实很容易就能被戳穿。 因为不管是县委大院的监控，还是询问牛山镇的镇委书记，或者说，问一下县委大院一些愿意说实话的人，单玉婷的那番话，就能戳穿。 可是，她依然说了假话，这让程竹一直很费解。 单玉婷笑脸嫣然的说道：“你把事情想的复杂了，其实你只要代入我的视角，就可以很轻松的知道原因。” 轻松？ 程竹随即想到了当时的环境，代入了单玉婷的视角，然后恍然大悟的说道：“你是不想让张大娘难过，顺便稳住张葵那帮人？” “果然聪明！” 单玉婷脸上露出了赞赏之色。 可听到这话的程竹，眉头紧蹙。 “为什么？你这样做，确实可以稳住张葵，也能安抚张大娘的心，可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单玉婷看向了天边高悬的弯月，无奈的叹息一声：“因为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底细，也并不清楚你来左阳的目的。” “可我知道左阳的现状是什么样的。” “这里就是个大染缸，可以轻易侵蚀人的立场和心智。” “当年鸿升书记在这里的时候，都拿这里没办法。” “而你仅仅只是一个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我看你在平城的名声不错，还有省纪委书记这个大靠山，不管你去什么地方，都比在左阳要强的多。” “我是不想让你趟这个浑水！” 如果一般人听到一个大美人，还是正处级的大美人如此关心自己，一定会飘飘然，甚至想入非非。 可程竹却是蹙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你我之前并没有见过面，你为什么要‘帮’我？” 现代人相处，相对比较‘冷漠’，即便是多年的同事，也会在离职后没了联系。 程竹自己，就是这类人。 如果他是单玉婷，绝对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且，自己的谎言一旦被揭穿，就很容易让市纪委的人误会。 这种误会一旦产生，就会产生很多的麻烦。 况且，当时还有另一位正处级的市纪委常务副书记。 为了帮一个素未谋面的正科级，而得罪一个有过了解正处级。 这种情况，除非是在小说里，否则不会发生。 不，就是在小说里，他也不会发生。 看着程竹那充满不解和置疑的眼神，单玉婷无奈的说道：“受人之托而已！” “受人之托？谁啊？你我之间，似乎没有认识的人。” 单玉婷随即露出一丝戏谑的表情：“我来自凤城，这一点想必你清楚吧？” “是！我知道。” “那你凤城认识的人很多吗？” 凤城…… 程竹上下打量了一下单玉婷，结合她的年纪和性别，瞬间就锁定了一个人。 “曹芳？” “看来我对你的评价，需要再上升几个台阶了。” 真是她？ 程竹无奈的苦笑一声，他之所以会想到曹芳，是因为只有曹建军那个级别的人物，才能让一位正处级的县长，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正科级下属，得罪另一位市级的正处级领导。 而且，从年龄来看，曹芳和单玉婷年龄相近，以单玉婷如此年轻，就能连当两任县长的资历来看，她的家世背景必然不差。 而凤城的那个高、干圈子，程竹只认识曹芳。 “曹芳为什么要让你做这件事？” 单玉婷笑道：“这件事，你就亲自去问她吧！” 看着单玉婷眼中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程竹就知道她误会了。 第531章 “我有女朋友，你和曹芳不要误会。” 单玉婷淡淡的说道：“芳芳和我说过你的事情，她这么做，也是为了还你救命的恩情而已。” “让我以打人的名义离开左阳，这叫报恩？” 单玉婷道：“你是左阳人，左阳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如果是一般人，根本挡不住这里的糖衣炮弹。” “况且，你的师傅是刘青山，上一任直系领导，是差一步就能进省委常委的曾鸿升。两人随便有一个帮你说话，你都没事。” “对于一个政治人物来说，一个稳定，且正常的政治环境是非常重要的，而左阳……” 单玉婷摇了摇头，那张俊俏的小圆脸上，写满了哀愁。 “左阳不是镀金的地方！” 其实，单玉婷说的还是保守了！ 在她来之前，很少有人愿意来左阳任职。 因为这里的经济不好，很难出政绩。 即便是她，也是为了县长这个位置才来的。 曹芳不希望程竹来，并没有什么奇怪。 “帮我谢谢她！” 不管怎样，程竹还是要表达自己的歉意。 “谢她干什么？如果不是她，我也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麻烦了。” 程竹无奈的摇了摇头：“能让人离开的方法有很多，你这种方法，没有麻烦才是问题。” 这个男人，还真是不会说话啊！……单玉婷有点小怨气的说道：“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暂时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就说下咱俩合作后，我对你的要求。首先，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岳博文违法违纪的证据，第二，我需要你帮我在省委找找关系，我要当左阳县的县委书记。” 听到这话，程竹第一反应不是大喜，而是感觉单玉婷的疯了。 先不说换届刚过，各地都需要稳定。 就算是稳定以后，像单玉婷这种直接从县长提拔为县委书记的，也需要动用很多的人脉和关系。 而且，省管干部的晋升，一般是省委在负责，就算是市委也只有提名、推荐的权力。 一个县长想当县委书记，然后找一个正科级的纪委副书记帮忙。 怎么看，怎么魔幻啊！ “我人微言轻，你找错人了吧？更何况，你凭什么认为我和你会合作？” 单玉婷淡淡一笑，缓缓的走到程竹面前，将那妖娆婀娜的身姿，鲜红火辣的红唇，以及那充满了魅力的双眸，直接怼到了程竹的面前。 程竹看着近在咫尺的平城双花，淡淡的说道：“果然，这个社会的女妖精太多了，男人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 单玉婷闻言，掩嘴浅笑，双眸中全是戏谑：“谁是女妖精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两人有同一个目标，你现在能相信的人，也只有我。而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 说罢，单玉婷伸出柔荑洁白的葱葱玉指，直接点在了程竹的胸膛之上。 单玉婷的这番话，彻底颠覆了她在程竹心目中，那冰霜美人的形象。 同一个目标！ 唯一相信！ 不会亏待！ 这三个词，用在电视剧里，那就是蛇蝎美人的标配。 属于骗傻子的专有名词。 怎么？ 在你单玉婷的心目中，我程竹就是那种被美人骗的舔狗？ 还是说，你觉得你漂亮，你说的话，我就要听？ “那你说说，我们的目标是谁？为什么我只能相信你？还有最重要的，你怎么算，才是不亏待我？” 单玉婷的玉指在程竹的胸膛上一划而过，缓缓的说道：“我刚刚说了，我的目标是当县委书记，你的目标，不也是将他搞下台，得政绩吗？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第532章 “至于为什么只能相信我？那是因为除了我以外，其余的县委常委，不是左阳三姓，就是他岳博文的老情人，老下属。” 老情人？ 李秀英？ 除了单玉婷和李秀英外，县委常委中，已经没有女性了。 单玉婷这句话的指向性，非常重。 看来她是怕自己找老校长帮忙啊！ 说到最后，单玉婷脸上的笑容再次绽放，留给了程竹一个清纯、傲娇，且充满了神秘感的侧颜。 这一刻，程竹才发现，这位平城双花的侧颜，比正脸要好看十几倍。 特别是当她仰天倾斜45度角的时候，那细长白皙的脖颈，深凹神秘的锁骨，都会在这一刻呈现在男人面前。 美！ 真是太美了。 这种清纯骄傲，且带着丝丝忧郁的月下美人，哪个男人看了不迷醉？ 这个单玉婷，绝对是故意这么做的。 女人的习惯，便是给你留一个好印象，给你一点点小暗示，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情。 你愿意付出，是你的事情。 到了最后，直接来一句：“你想多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将你当成朋友！” 其实，类似的话，还有很多。 男人不是傻子，女人不给暗示的话，男人会主动无条件付出的很少。 可女人，最喜欢的，便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白冰、单玉婷，都是这类型的女人。 只是单玉婷的级别高，段位高。 而白冰，只能欺负一下李浩这种小年轻。 现在，单玉婷是将程竹当做了李浩，想要利用自己的优势，让程竹为他所用。 思来想去，还是苏曼卿和徐妙玲好。 最起码，两人不是茶艺大师，不玩虚的。 就在这时，单玉婷一脸忧郁的说道：“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最后的那句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非要让人家将话都说明白吗？” 真茶啊！ 网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 女人天生都会骗人，区别在于，漂亮的骗你，你会信，而丑的骗你，你不会信。 可是对于程竹来说，女人漂亮与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单玉婷的话，能信三成，但程竹其实并不想与这种人合作。 不确定性太高。 而且，与蛇蝎美人合作，被卖的可能性很大。 要不说，男人年轻时必须多遇到几个漂亮女人，否则被女人骗了，都还给人家数钱呢。 “玉婷县长，有话我们还是直说的好，我这个人不喜欢猜，更不喜欢做没有底的事情。” “你还真是个直男！” “直男有什么不好吗？最起码他还是人，不是狗。” “哈哈……说的也对。” 这个程竹，不好对付啊！……单玉婷再次看向了程竹：“那我就再说的明白点，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一个我永远不会拒绝的条件。” “帮我洗内裤也可以？” 单玉婷：“……” 程竹，你过分了啊！ “别开这种玩笑，你可是有女朋友的男人。” 咋了？ 美女县长就不能给男人洗内裤了？ 谁规定的？ 程竹笑了笑，然后说道：“对于我来说，你说错了两点。” “第一，我对弄倒博文书记没有兴趣，我只是希望左阳变的更好，让这里的人民，拥有幸福感。” 真能装啊！ “第二，我的盟友有很多，从我来之前到现在，我预想的盟友中，并没有你。” 不是我，那是谁？ 没有县委常委的帮忙，你能在平城干成什么？ 这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就别拿出来玩了。 “最后一点，我对你口中的那个条件，并没有兴趣。准确的说，你身上，没有让我感兴趣的点。” 第533章 什么也没有？ 我的身材，我的长相，我的身份，你都不感兴趣？ 你还是男人吗？ 我的胸前这对，我自己摸着都兴奋，你一个男人没感觉？ 程竹“听”的这虎狼之词，不由得深深的看了一下美女县长的那一对。 不得不说，本钱不错。 深吸一口气后，程竹说道：“玉婷县长，再次感谢你，感谢曹芳。如果你真心实意为了左阳县的人民群众，那你不用说，我们自然就是一条线的。” “可如果你只是想通过我向上爬？” “那对不起，我们不是一路人。” 说罢，程竹转身就走，不带任何的犹豫。 关于单玉婷的人品和性格，他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对方可以对他这个只认识一天的男人施展茶艺，那其他的男人呢？ 那些定力不好的，是不是早就被她迷的五迷三道了？ 和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至少，现在不能合作，容易被她拿捏。 单玉婷看着程竹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平时的清冷，又重新挂在了脸上。 “还真是难对付啊！” 说完这话，单玉婷随即便笑了，她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玉婷？你想我了？” “芳芳，你家的这个程竹，我已经测试过了，人品和心性都不错。最起码，经受住了我的诱惑。” “啥？你去诱惑人家了？我只是让你劝他离开左阳，你去诱惑人家干什么啊？” “怎么？心疼了？你别忘了，你现在只是单相思，人家可是有女朋友的，我不诱惑他一下，你会有机会吗？” 曹芳：“……玉婷，你不说这个，咱们还是好姐妹。” “行了，不说这些了！程竹这次来左阳，估计会闹出大动静，他的目标是岳博文，甚至是整个左阳三姓，这很危险。” “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和你一样傻呗，为了所谓的人民群众。” “玉婷，你都是县长了，说话的时候，讽刺意味能不能不要这么重，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 谁会误会我？ 程竹吗？ 只怕他现在已经看扁我了！ 单玉婷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程竹的音容笑貌。 这还是她的脑子里，第一次突然蹦出一个男人！ “行了，我不和你废话了，我这次找你，是想让你帮忙，不，准确的说，是想让你家老爷子出手帮忙。” “什么忙？” “我要当县委书记，你家老爷子，得帮忙啊！” 曹芳听到这话，直接就无语了。 你想当县委书记，你就当呗，为什么非要找我家老爷子，他那么正派，又帮不了你。 “怎么了？你不想帮忙？你要是不帮我的话，我就去勾引程竹。” 单玉婷见曹芳不说话，便直接开始威胁了。 “我……我……程竹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他又不熟，再说了，人家有女朋友，你勾引人家，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你别瞎搞。” 单玉婷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姐妹上钩了。 “芳芳，我和你说！现在虽然没有门第一说，可京都苏家属于真正的实权家族，结交的人，也都是体制内真正的掌权者。你觉得程竹一个左阳县的农户之子，和京都苏家会有结果吗？” “……” “你一直暗中帮他，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单玉婷连续的进攻，让曹芳难以招架，只能无奈的投降道：“你快别说了，羞死人了。” “哈哈……你都30多了，怎么还是小女儿家的心性啊？” “30多怎么了？30多就不能憧憬一下爱情了？” “恋爱脑，不得好死！” “滚滚滚！谁和你一样，天天想着怎么利用男人，戏耍男人的！” 第534章 “我可没有戏耍他们，是他们自己忍不住要对我付出的。要怨的话，只能怨他们自己没有自知之明，与我有什么关系？” “渣女！” “谢谢夸奖。” 单玉婷的直白，让曹芳再次败下阵来。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几个想嫁的人吗？” “想嫁的人确实没有，不过像样的追求者倒是有几个，其中一个都已经追到平城来了。” “谁啊？” 单玉婷轻轻一笑：“还能是谁，那个非常讨厌，却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家伙呗！” “我认识？” “你不仅认识，还叫他哥呢！” “吴俊？” 曹芳语气惊愕的说道。 “怎么？你很吃惊吗？” “不是！我还在凤城的时候，他就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了，现在还没结婚吗？吴家让他这么耗着？” “他说非我不娶，我没嫁人，他怎么可能娶妻。” “都这么多年了，他要是还想着你，你就嫁了吧！” “呵呵！” 单玉婷冷笑一声：“你都知道他是花花公子了，他身边还能缺少女人吗？他换女友的速度，比我换衣服都快，光我知道的小明星、小模特，以及县处级的家庭出身的女孩，就不下200个。这样的渣男，谁爱嫁，谁嫁！” “哈哈……他是渣男，你是渣女，你们两个不是天生的一对嘛！” “我承认我利用了男人，可我现在还是完璧之身，谁会相信我渣啊！” “姐，你都30多了，还是完璧之身？” 单玉婷一脸骄傲的说道：“这辈子，我估计很难找到让我心甘情愿将自己奉献出去的男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单玉婷在说出这句话后，脑海中突然窜出了程竹手持竹竿，一人单挑对方七八十人的画面。 这种景象，她以前只在电视剧、电影中见到过。 那句“我要打十个”，已经是很经典的话了。 可她真没想到，现实中，还有比丹子更强的猛人。 不，不是猛人，是猛男。 除了猛，还有点小帅，笑起来特别的迷人。 当然了，最让单玉婷念念不忘的，还是他当着左阳县县委大院所有体制内员工，怒斥县委书记岳博文的侄子，并直言自己就是为了他而回来时，那种热血和激情。 虽然说，这种事情，在体制内大部分的人看来，是犯傻的表现。 可这种傻气，何尝不是一种英雄气。 不畏强权者，自古有之。 可敢如此嚣张，却又让人无可奈何的，程竹还是第一个。 她在左阳五年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岳博文如此尴尬的时刻。 这种又猛、又帅、还勇敢的男人。 不正是自己多年来，一直苦苦追寻的爱情吗？ 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不好色。 自己的侧颜杀，竟然没有诱惑到这个可恶的男人。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 “婷婷，婷婷，你还在吗？” 单玉婷听到曹芳的声音，声音清冷的说道：“我不在的话，你是在和死人打电话吗？”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因为碰到了一个喜欢别人还不敢说的笨蛋，被气的！” “啊……你不要这么说嘛！” 单玉婷冷哼一声：“别的我不管，反正你喜欢他这件事，我已经和他说了。” “什么？单玉婷，你凭什么替我说啊！” “你是女人，他是男人，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女朋友，他能耗得起，你能耗得起吗？” “……” 单玉婷看了一眼县委大院，发现程竹已经离开县委大楼，向着门外走去。 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她不自觉的笑了笑。 “确实帅啊！” “嗯？你在说谁？” “说你的心上人有点帅，怎么了？嫉妒吗？” “婷婷，我恨你！” 第535章 “哈哈……” 单玉婷肆意狂笑的时候，正好发现程竹的正看向这里。 她下意识的挥了挥手，心情瞬间好多了。 这种因为一个人而产生的情绪波动，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程竹见状，立即回头，小跑着离开了！ “哈哈……这个男人，还真有意思！” “婷婷，你不会真的看上程竹了吧？” 听到这话，单玉婷猛的一惊，而后脸色微红，并矢口否认道：“瞎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看上程竹，他年龄比我小，级别比我低，家境比我差，我喜欢他什么啊？” “行了，不说他了！说说你吧，你为什么这么急切的要当县委书记啊？换届的时候，你不是还没有想法吗？” 单玉婷道：“身在体制内，谁不能加官晋爵啊！只是之前没有机会，也看不到机会，现在机会摆在我的面前，我为什么不去争取。” “机会？什么机会？” “你心上人给创造的机会，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上任的第一把火，要烧在左阳，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的？程竹和你说的？” 单玉婷道：“你这个心上人来左阳的第一天，就把县委书记的侄子给抓进去了，你说我是怎么知道啊？” “啊！他怎么这么鲁莽啊？” “鲁莽吗？我觉得挺帅的。” 单玉婷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了。 这种心里话，怎么能说出口呢！ 对面的曹芳在听到这话后，直接就疯掉了。 “单玉婷，吴俊追了你那么多年，你都不答应，你和程竹才认识一天，你不会就想……就想……” “就想什么？” “就想……嫁给他？” “哈……我告诉你，我单玉婷这辈子，是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的，我是单身贵族，我是独立女性。男人……呵呵，只配被我踩在脚下。” “你这话，是越来越不能听了。” “是吗？” “既然你是独立女性，那你靠你自己就行了，为什么还要靠我家老爷子，难道，你连我家老爷子也想利用？” 单玉婷：“……芳芳，这是两码事，曹伯伯是欧文尊敬的长辈。” “有什么不同，他也是男人啊！” “男人和男人之间是有区别的！” “玉婷，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只是故作坚强而已，我们是找女人，我们即便是再坚强，再能干，回到家也需要一个温柔的肩膀。” 温柔的……肩膀？ 单玉婷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已经远走程竹身上。 刚刚自己摸到他胸膛时，那坚硬如铁的胸膛，就很有安全感。 “行了，男人的话题，就不要再说了，你能不能搞定你家老爷子帮我啊？” “呵，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是不会帮你的。可看在我们多年姐妹的份上，我可以让你自己和他说！” 单玉婷瞬间就惊呆了。 什么情况？ 你家老爷子一直在你身边？ 你怎么不早说啊！ 曹芳啊，曹芳，你怎么能这样啊？ 我都要被你害死了！ “小婷……” 当曹建军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时，单玉婷的面容立即露出了谄媚的微笑。 即便对方不在自己面前，可那态度，依旧恭敬。 “作为你的长辈，我必须批评你几句。” 单玉婷：“……曹伯伯，您要是说我的个人问题，那我只能挂电话了。” “我不是说你的个人问题，我是想说你的三观！” “我的三观？” “你身为国家的领导干部，还是一县的县长，你的职责是发展地方经济，维持一方的治安，你怎么能满脑子都是升官呢？” “曹伯伯，现在这个时代和您那个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如果不能成为一把手，做事不仅会处处受制，更是随时会被人抛弃，别的不说，鸿升书记在平城的时候，是不是就被人阴了？” 第536章 “……即便如此，你也应该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单玉婷立马就不耐烦了。 “曹伯伯，您说的对，我来左阳之前，也想过将左阳治理好。我甚至动用了我自己的私人关系，拉来了三个海外的投资。可结果呢……都废了。” “为什么？” 曹建军这下来了兴趣。 三个海外的投资，如果能发挥好，可以创造数千个就业岗位，并成为单玉婷的政绩。 怎么可能三个都不成功呢？ “呵，三个项目，在投资的时候，说的都很好。可在土地赔偿到位，设备到位，就差生产的时候，左阳三姓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不是殴打投资方的人，就是破坏道路，破坏电路。” “反正怎么恶心，就怎么做。” “总之就是一句话，必须将已经建好的厂子，低价卖给他们。” “三个项目，两个落到了县委书记岳博文的侄子岳耀祖手里。另外一个，被公安局局长张广秀的小舅子抢了去。” “您说，这样的左阳，您让我如何治理？” 曹建军瞬间就火了。 “岳博文如此短视吗？他们不知道这些厂房，只有外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知道！可知道又怎么样？左阳三姓已经将左阳当成了他们的私产，任何外来势力都不允许染指。” “胡闹！” 曹建军怒吼一声：“这简直是太过分了。县里如果管不了，市里也管不了吗？” “市委书记赵新国和岳博文是穿一条裤子的，两人关系非常好，而且，那三个厂子，都有市里领导的影子。” “这帮杂碎，要是我还在，我一定让他们统统都进去。” 听到这话，单玉婷笑道：“这不，程竹来了，省纪委书记盯上这块地了。” “程竹？这小子不管是能力，还是人情世故都拿捏的非常到位，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单玉婷听到“人情世故”这四个字，黛眉紧蹙。 从今天的表现来看，程竹与“人情世故”都没有任何的关系。 “曹伯伯，不说他了，说说我吧！省委将我留在左阳，其实就是抱着让我接替岳博文的心思。” “可岳博文在省里也有关系，一时半会根本动不了他。” “可若是省纪委的青山书记出手，那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就很有可能发生改变。” “我是最懂左阳的，在外也有很多私人的关系，可以给左阳拉到投资，让我上去，比任何人都合适。” 曹建军听到这里，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的等着单玉婷接下来的话。 单玉婷自己也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其实才是重点。 或者说，自己能让曹老爷子得到什么。 “曹伯伯，您是看着我长大的，自从我父母出了意外后，您就是我最亲近的长辈。” “现在，芳芳并未进入体制，立新哥虽然已经是市委副书记，可他的年纪毕竟大了，有机会走到高位的，只有我。”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们曹家投资我，我就会和您女儿一样照顾您，照顾曹家。 “玉婷，难得你有这份心，单老弟若是看到这一幕，也会安心的。” 单玉婷听到“单老弟”这三个字，微微松了一口气。 “曹伯伯，这么说，您同意了！” “一个县委书记的位置，还是能让你去折腾下的。” “谢谢曹伯伯！” “嗯，过年的时候，来我家过吧！” “……好！” 单玉婷闻言，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与此同时，县委办公室的其他的县委常委，也是愁容满面。 岳博文面前的烟灰缸，也已经堆满了烟头。 “博文书记，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第537章 “是啊，这个程竹明显是带着任务来的，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嚣张？” “他是省纪委书记的学生，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李秀英这时看向了刘正楠：“正楠书记，你是纪委书记，难道你就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刘正楠听到这话，默默的低下了头。 现在的他，屁股已经坐到了程竹那边，已经不想给这些人出力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差点将他吓傻了。 “你们别难为他了，他下午刚给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和市局打了协助调查的报告。现在的他，和我们已经不是一条心了。” 刘正楠听到这话后，也是瞬间打了一个冷颤。 开会之前，他才刚刚将申请文件提交了上去，距离现在也就不过一个半小时而已。 在这一个半小时中，他和岳博文至少一起待了一小时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自己在将文件提交上去后的十五分钟内，岳博文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背叛左阳三姓的事情。 但在这一个小时的会议中，岳博文却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 这代表了什么？ 代表了这位左阳县的县委书记，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无所谓的态度，淡然自若的语气，都让刘正楠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本来，他对于明天的事情，还有点小期待。 可现在看来，明天的事情是什么样子，他已经不需要去期待了。 先解决一下现在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老刘，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现在真想抽死你！” 就连李秀英也是大为不解：“老刘，大家共事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 听到这话，刘正楠瞬间委屈了起来。 “各位，不是我想背叛，而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下一秒，刘正楠戏精附体，一张胖脸上挤出了三滴眼泪。 “程竹的背景，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曾鸿升的秘书，刘青山的学生。刘青山是咱们西山省省纪委的一把手！” “现在人家刚刚上任，这第一把火，就烧在了咱们左阳县。” “我身为左阳县的县纪委书记，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秀英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刘正楠说罢，直接看向了岳博文：“博文书记，若你是我，你能拒绝吗？” “拒绝的话，第一个查的就是我。” “大家都有老婆孩子，都有家有口，谁也不想自己出事吧？” 常务副县长张春生，一脸愤怒的说道：“就算是这样，你也该提前打个招呼，让大家有所准备啊？” “就是，你不能说也不说啊！” 听到众人的埋怨，刘正楠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众人对他还有所埋怨，且已经不再信任他。 可这种话说出口，就代表了这场危机，已经被他渡过去了。 就在他沾沾自喜之时，岳博文却是一脸淡然的说道：“正楠，你上当了。这件事，不是省纪委青山书记的主意，而是程竹在利用你，在骗你。他想让你在前面冲锋陷阵，然后引起市纪委的重视，最后才会上报给省纪委。” “什么？” 刘正楠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文，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不可能啊！程竹当着我的面，亲自给……不，是他打过去电话，青山书记马上给他回过来，然后说的这件事啊？” “那青山书记要你去上报过左阳县的情况吗？” 第538章 “那倒是没有，可这种事情，青山书记怎么可能亲口跟我说。领导做事的风格，你们也是了解的啊！” 岳博文轻轻的吐了一个烟圈，缓缓的说道：“据我得到的消息，这件事在半个小时前，才放到了青山书记的办公桌上，青山书记看到你的报告后，本人也非常的惊讶。” 刘正楠：“……” 青山书记的表情，你怎么会知道？ 而且，你怎么知道那份报告是在半个小时前放在青山书记办公桌上的？ 你……在省纪委有人？ 不，不可能！ 岳博文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将人安插进省纪委！ 更何况，岳博文顶到天，也就是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在省纪委，有太多级别比他高的人了。 他就算是在省纪委有关系，也不可能将时间、地点、领导的表情，都知道的明明白白。 这件事，一定是他上面的人，通过自己的关系告诉他的。 也就是说，岳博文背后有人可以帮他，而且，权力非常大，势力都伸进了省纪委内部了。 这人是谁？ 谁能将人安插进省纪委书记的办公室里？ 这一刻，刘正楠渗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他以为省纪委刘青山出手，左阳县的算是完了。 可现在，他才发现眼前这位县委书记，同样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政坛高手。 就凭他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以及知道自己背叛后，还能镇定自若的表情，刘正楠就知道自己似乎是站错队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跟着这位老领导相处了几十年，可对他的深浅，自己依旧不明啊！ 这样的人，会输吗？ 比起咋咋呼呼的程竹，岳博文无疑更值得信任。 怎么办？ 难道说，自己要被抛弃了？ “书记，您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说？” 李秀英一脸好奇的看着岳博文，在场的人中，也只有她敢这么问了。 岳博文将手头的烟塞进了烟灰缸。 刘正楠立即小跑上去，将烟灰缸里的烟头扔到了垃圾桶。 看到刘正楠的动作，岳博文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可其他人却是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对于我来说，多年的相处，你们不是我的家人，胜似我的家人。” “这次左阳县的清查，对于我们来说，是一次挑战，也是一次洗牌。” “我们中有人，会离开这个团队。” “可能是正楠同志。” 刘正楠：“……” “也可能是春生同志。” 张春生眉头紧蹙，脸色不善。 “甚至，有可能是我！” 听到这话，李秀英黛眉紧蹙，牙关紧咬。 “书记，既然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难道还不能避免吗？” 岳博文笑道：“耀祖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们也都知道了，我劝过他无数次，可他听吗？我也劝过你们无数次，你们听吗？” 闻言，在场的几人都露出了无奈而悔恨的表情。 “其实，这样也好，左阳三姓本就是一家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管是正楠同志最终胜利，还是我这边的大佬押注成功。” “我们这群人中，总是有胜利者的。” “左阳三姓还是有人在左阳县身居高位。” “不要忘了，我们的先辈也是一次次被打倒，但一次次爬起来的。” “这一次，只是一次重新洗牌而已。” “类似的事情，我们的先辈经历过，他们挺过来了，并且为后辈创造了良好的教育和生活条件。” “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希望我们这些人中，不管是谁最后挺下来了，都不要忘记其他人的后代。” 第539章 岳博文这话，颇有一点给自己留后路的感觉。 可是，在场的人都明白，整个屋子中，能留下来的人，或者说，有机会留下的，必然是岳博文。 第一，岳博文能如此清晰，且清楚的知道省纪委的消息，就说明他的后台很硬。 后台硬，会做事，且有领导愿意关照。 这三个组合技下来，别说他本身的职位就很难出事。 就算是真出了事情，保下来的可能性也很大。 第二，岳博文为人非常谨慎，给人留下把柄的可能性非常的低。 至于刘正楠…… 他自己本身的问题就很多，如果省纪委和市纪委要查他，或者有人举报他，他必然是躲不过去的。 至于刘正楠提前有没有做好切割，那他们就不清楚了。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岳博文的那句话，似乎是在警告众人，不要为了自己，胡乱举报。 给左阳三姓的其他人，留点种子和机会。 而这里面受益最大的，无疑就是刘正楠。 在场的人，都不是笨蛋，很快便想清楚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刘正楠，博文书记这句话是为你说的，你就没有一点自责吗？” “刘正楠，我们真的要被你给害死了！” “老刘，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背叛我们！” 刘正楠一脸不好尴尬的说道：“我说了，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们不要老是怨他，如果你们的身子够正，还会怕这些事情吗？” 岳博文的这番话，再次让在场的大部分人低下了头。 “行了！没什么别的事情，就回去准备吧！一两日市委市政府、市局和市纪委的人就会下来，各自都想好说辞！” 一群人听到这话，瞬间就急了。 “博文书记，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书记，您不是说这件事是程竹那小子搞的鬼吗？那处理了那小子行不行啊？” “书记，您能不能找找关系，不要让他们下来啊？” …… 一群人七嘴八舌，其中以常务副县长张春生叫的最凶，神色最为激动。 岳博文的脸上，至始至终都异常的淡定，在众人都说完后，他才缓缓的说道：“这件事，你们想的简单了。” “而且，现在报告已经提交到了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上。” “青山书记刚刚上任，急需政绩，你觉得他可能放过我们吗？” 众人闻言，脸上的哀愁，更浓了。 “回去吧！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大家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除了刘正楠外，其余的人都是一脸的无奈，垂头丧气的离开了办公室。 “正楠，春生，你们两个留一下。” 听到这话，刘正楠脸色一僵，但张春生却是充满了喜色。 其他人都走后，张春生立即走到了岳博文的面前。 “书记，您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岳博文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向了刘正楠。 “正楠，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后，一直不说吗？” “因为没有意义？” 事情已经提报到了省纪委书记的办公桌，这种事情再说下去，确实没有意义。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这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我是想让你立功，将来接我这个位置。” 刘正楠：“……” 接博文书记的位置？ 我吗？ 博文书记这么看好我？ 我之前做的，是不是太不应该了啊？ 张春生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 这个刘正楠，不仅背叛了他们左阳三姓，现在竟然还有机会升官发财，简直是太可恶了。 张春生看着刘正楠那喜出望外的神色，直接浇了一盆冷水。 第540章 “正楠书记虽然在县委会的排名很高，可在他之上，毕竟还有秀英书记，玉婷县长，若是我还在，我的机会，也比他大。” 刘正楠白了张春生一眼，并没有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而在此之前，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离开左阳，去市纪委发展。 当县委书记…… 这件事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了，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就算是有这个可能，还要经历县委副书记、县长等职务。 跨度太大不说，性价比也没有去市纪委的高。 对于他这种快要退休的人来说，提高级别，比掌握更大的权力，更有吸引力。 岳博文听到张春生的话，脸上升起一丝怒色。 “现在，我说话，你都敢质疑了？” 张春生闻言，立即告饶道：“书记，我错了，我不该插话。” “行了，你再怎么说，也是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你这话要是让人听了去，算什么？” 岳博文再次看向了刘正楠，并嘱咐道：“你自己的事情，我就不说了，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这次省纪委来人，动作自然不会小。程竹的第一目标是我和耀祖，但你也要小心。” “是！” 刘正楠一脸乖巧的点点头。 “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起来迎接你们系统的领导。” 刘正楠：“……书记，那我先走了。” 张春生在看到刘正楠离开办公室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叛徒！” 岳博文轻轻一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又何必强求呢？在我们左阳三姓的历史上，类似的人，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 张春生低下了头，脸上的不甘，越来越浓。 “书记，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我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你不舒服的原因，是因为你被查出问题的可能性最大吧？” 张春生：“……” “书记，我也是没办法，我管着财政、人设、教育、改革等各个方面，诱惑……比他们都大一点。” 岳博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你知道单玉婷一直在背后调查你吗？” “单玉婷？她调查我？这……这不可能吧？我对她可是很尊敬的，况且，每次的钱，我都少不了她的。她也都拿了啊，她为什么要调查我？” “因为你贪，还蠢！” 听到“贪”和“蠢”，张春生一脸的委屈。 “书记，这些事情，您就别说了，您就告诉我，我该咋办吧？” “你是想活命？还是想保财？” 张春生闻言，一脸的震惊。 咋就突然说到活命和保财上面了？ 这话题，开的有点吓人啊？ “书记，您留我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自然是为了渡过这次的危机。” 张春生闻言，脸色一喜：“书记，您有办法帮我渡过这次的危机？您快点说说。” 岳博文嘴角一撇，眼神看向了窗外：“从古至今，你觉得我们国家最重视的事情是什么？” “最重视的事情？” 张春生眉头紧蹙，一脸的不解。 他不清楚博文书记和他说这些的原因，但却知道这件事一定和这次的危机有关。 可无论他怎么想，他都想不通博文书记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想出不出来？” 岳博文的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缓缓的说道：“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叫‘死者为大’！” 死？ 张春生在听到这话后，脸色一惊，一股凉气从脚底串到了头顶。 他虽然贪心，但并不是笨蛋。 体制内有一个隐形的规则，那就是身死债消。 如果自己死了，对于他的家来说，那是绝对好事。 第541章 这……难道就是“保财”的意思？ 这时，岳博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清楚。你能在纪委的检查中，挺过第一轮吗？” 挺不过，可我不想死啊！……张春生瞬间就不乐意了：“书记，我知道您的意思。可……可我就算是违法违纪，也……也不想死啊！” 岳博文淡淡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 实际上，体制内领导说话，通常喜欢说一半，留一半。 让属下去猜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 这样，才能保持神秘感的同时，避免很多麻烦。 同样，也会防止下属使坏，留下把柄。 岳博文语气平淡的说道：“春生，我们这一代人，能获得现在的财富和能力，你觉得是靠自己的努力多一些，还是父辈的努力多一些？” 当然是自己……张春生这话刚想说出口，就立即闭上了。 “靠父辈多一些。” 张春生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件事，可他们那一代，已经开始拼爹了。 一步快，步步快。 这样才能坐到现在的位置。 岳博文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上一代人从底层爬起来不容易，他们能走到那一步，靠的是两件事。” “老人留下的智慧..和改革带来的机遇。” “这两点，缺一不可！” 张春生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清楚，可他并不明白岳博文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看着张春生那迷茫的眼神，岳博文决定把事情说的更清楚一些。 “如果我们这一代人垮了一大半，你觉得左阳三姓，会出现什么情况？” 张春生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自己进去了，那自己的的儿子首先是不能考公，紧接着国内的资产也会冻结。 能留给他的，就只有国外的那些资产了。 若是那样，从今往后，自己的儿子、孙子，都只能在国外发展。 最怕的是，国外那些资产也保不住！ 赵玲案就是前车之鉴。 其他人…… 也许会好一些，也许会比自己差。 但无法避免的一点，就是国内的前途，会慢慢断绝。 “书记，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知道什么叫浑水摸鱼吗？” 张春生点点头。 “知道什么叫连锁反应吗？” 张春生愣了一下，再次点点头。 岳博文随即和他讲了一个故事。 “在明末，有一个叫毛雨健的御史，在京中当御史，因为自己的妻子在湖北老家，就在京中娶了一名妾室。” “可他的妻子是个悍妇，在知道毛雨健娶了小妾后，就从的湖北杀了过来。” “结果可想而知，毛雨健被自己的妻子打了一顿，小妾也没了性命。” “毛雨健非常疑惑，妻子在湖北老家，是如何知道他在京中娶了小妾，并且，这么快就来的！” “最后，他发现了驿站。” “驿站这个古代的高速公路，让他的家丁，将自己的情况以极快的速度通知了湖北老家的妻子，顺便在自己娶妾的时候，来了一个捉奸在床。” “后来，他便以节省钱粮，筹措军费的借口，将国内的驿站全部裁撤。” “最后导致了一个名叫李自成的驿卒失业。” “这个李自成，就是大名鼎鼎的闯王，就是他攻入了北京，灭了大明。” 岳博文讲完这话，发现张春生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模样，便只能开口解释道：“你将我们现在遇到的事情，代入进这个故事，你好好想想我们的现在，以及未来。” 现在…… 未来…… 张春生眉头紧锁。 这个故事，明显是一件小事引发了连锁反应，然后导致大事件的发生。 第542章 如果将左阳比作大明的话。 那自己是谁？ 程竹……程竹应该就是那个毛……不，他应该是李自成。 那个毛雨健是刘正楠。 娶小妾的这件小事，就是…… 张春生有点着急，便直接对岳博文说道：“书记，我……想不出来。” 岳博文无奈的摇了摇头：“大明就是左阳，左阳三姓，就是那明末的崇祯，而我们这些人，就是大明的臣子。” “这次纪委的审查，就是李自成的叛乱。” 张春生闻言，瞬间明白了岳博文的意思。 “您是说，只要让李自成继续当驿卒，就没有闯王，大明也不可能灭？” 岳博文轻轻一笑：“没有李自成，还有张自成，王自成。大势，是不可逆的。” 那你的意思不就是纪委审查避免不了吗？ 既然如此，你说这些干什么？ 看到张春生那委屈巴巴模样，岳博文笑道：“大势不可逆！可是如果李自成来的晚一点，大明灭亡的速度，肯定要推迟一段时间。” 推迟？ 张春生终于知道岳博文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什么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纪委要来了。 自己也有了准备。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那渡过眼前的危机，就不是件麻烦事。 可问题是…… 如何推迟呢？ “书记，您的意思，我懂了，您需要我做什么？” 岳博文拿起桌上的茶水，轻轻的抿了一口：“你好好想想，我刚刚的说的那些话，想想那些关键词，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这一刻，张春生开始回想之前岳博文说的关键词。 死者为大！ 浑水摸鱼！ 推迟时间！ 瞬间，张春生瞪大了眼睛，他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文。 他从未想过，岳博文竟然这么狠。 他是想要用一个震惊左阳、平城，乃至是西山的死亡事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让绝大多数的人望而却步，不敢来平城，不敢来左阳。 然后……推迟省纪委和市纪委入驻左阳的时间。 给所有人，创造活命的时间和机会。 这一刻，张春生人都麻了。 他来这，是为了开会，是为了商量县委办公室的郭主任被问话的事情。 可没想到，中途碰到了岳耀祖，碰到了程竹。 现在，竟然“听”到了这种事情。 怪不得岳博文不直说呢？ 怪不得又是保财，又是求活呢？ 这一招，太狠了。 这简直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经典案例啊！ 可问题是，死的那个道友，是谁呢？ 张春生一脸纠结的说道：“书记，您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我……不想死！” 岳博文淡淡的笑道：“死？谁让你死了？能决定你生死的，只有国家的法律，和你自己而已。再说了，我刚刚说的这个人，也不一定非要是你！” 这句话的前半句，意思是：你的生死，是你自己的选择，要么被国家的法律严惩，自己和后代，全部被踢出局。要么，你自己想办法求生，反正路已经给你了。 而这句话的后半句，就是提示了。 提示这个被放弃的人，不一定非得是你自己。 但如果你找不到人，那就只能是你了。 不是我？ 那您将我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张春生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可眼神中的警惕，并没有少多少。 岳博文再次说道：“在我们这届领导班子中，其实有很多优秀的同志，我最看好的，就是正楠同志，他是我内定的接班人。” 内定的接班人？ 这六个字中，最重要的便是“内定”这两个字。 再结合之前岳博文的种种说辞。 第543章 刘正楠，就是张春生外的第一人选。 可问题是，省纪委现在已经得到他的举报和申请。 如果此时刘正楠出了问题。 省纪委一定会彻查这件事。 到时候，左阳县不是完的更快吗？ 我……就再无翻身之日了！ 张春生抬起头，一脸好奇的问道：“书记，刘正楠可是纪委书记，他刚刚提交了报告，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事情，这闯王的大军，来不是更快吗？” “呵呵，你错了！” “错了？” 张春生一脸不解的看着岳博文。 “书记，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就不能明说吗？” “如果你负责的教育、财政，以及发展的的队伍中，有人出了问题，你会受到牵连吗？” 张春生的眼睛，瞪的贼大。 是啊！ 如果刘正楠出了问题。 省纪委、市纪委的人，还好意思来左阳吗？ 如果省委那边怪罪下来，他们首先不应该自查吗？ 刘正楠耽误一点时间。 自查再耽误一点时间。 最后就算是再下来，那是多久之后的事情了？ 这尾巴，估计也断了差不多了吧！ 到时候，我不仅活下来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即便是我位置，也能保住了！ “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这件事，您放心，我会做的漂漂亮亮。” 你能将事情做好，那才见了鬼！ 岳博文缓缓颔首：“我和你说什么了吗？你明白我的什么意思了？好好的回去休息，不要胡思乱想。你儿子还等你回家了。” 岳博文点头，就是同意了张春生的提议。 可他话里的意思却是：你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但如果你出了事情，你的儿子，我会照顾好的。 “书记，我明白了！” 岳博文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拿起了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端茶送人！ 岳博文提示的，已经够明显了。 其实，若是换一个聪明人，在岳博文提出“死者为大”的时候，就会想到这件事。 毕竟，在这种自顾不暇的时刻，岳博文怎么会去考虑接班人的问题。 更何况，刘正楠也没有接班的资格。 可张春生太蠢了，蠢到岳博文必须将话说的非常清楚，他才能察觉到。 就在这时，陆主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玉婷县长，您怎么站在门外啊？您不进去吗？” 此话一出，岳博文和张春生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 刚刚，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可保不准被单玉婷听了过去。 否则的话，她为什么要一直站在门外不进来呢？ “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岳博文有点后悔，可现在绝不是后悔的时候。 门外，响起了单玉婷的声音：“我是听书记的屋子里有人，所以想等等！” “玉婷，进来吧！” 岳博文听到这话后，便让单玉婷走了进来。 单玉婷推门而入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春生，然后笑着走了过来。 “书记，春生，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我们的事情，也快聊完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单玉婷看了一眼张春生，后者则是面色凝重，死死的盯着单玉婷。 “春生同志，你看我怎么这个眼神？是我惹到你了吗？” 岳博文立即笑道：“春生，你先回去吧！我和玉婷单独聊一会！” “好！” 张春生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单玉婷一眼，然后说道：“县长，我先回去了！” “嗯！慢点开车。” 待张春生离开后，单玉婷直接对岳博文说道：“书记，我想和您聊聊程竹的事情。” “个人方面？还是工作方面？” “工作方面！” 岳博文笑道：“玉婷，程竹来左阳，是有备而来，这一点我不说，你也看得出来。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 第544章 “等待？不做点什么吗？” 岳博文摇摇头：“纪委的作风你还不了解吗？没有足够的证据，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现在，程竹来左阳，只是有人要用这些证据，来替他铺路而已。” “对于你我来说，做不做准备，真的重要吗？” 他怎么这么淡定？ 难道说，他知道这次程竹要针对的人不是他吗？ 单玉婷深吸一口气，既然探不出虚实，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 “既然如此，那书记我先撤了。” “嗯！不早了，早点回家休息。” “好！” 在单玉婷即将关门离开的时候，岳博文突然用刚刚和张春生说话时的声音喊道：“玉婷，你等一下！” 这一刻，他明显感觉到单玉婷下意识的停了一下，但又很快离开了。 她这是听到了？ 还是没听到？ 我该……怎么处理她呢？ 看着办公室紧闭的门，岳博文陷入了沉思。 程竹带来的这次调查，对于左阳三姓来说，绝对是个足以改变整个族群命运的时刻。 左阳三姓的上一代，是依靠国家的改革，以及父辈们的知识和教育，才慢慢发展起来的。 那个时候，到处都是机遇，到处都是机会。 眼界宽，懂的多，自然容易出头。 可那个时代，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并不是机遇，而是痛苦的开始。 他的很多朋友，以及朋友的父母，都在那个时候，失去了工作。 对于他们来说，那个时代，太乱了。 可机遇，就在这种混乱的时代中出现了。 现在很多大型的民营企业，私有企业，就是在那个时代崛起的。 对于现在的左阳政坛来说，他这个县委书记，不仅需要把控左阳的方向，还要在这乱局中，获得更多的利益和好处。 最起码，要保证自己这一家，可以平安渡过。 而要保证这一点，就必须两头下注。 就在这时，岳博文的电话响了起来，在看到来电显示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宝贝，找爸爸什么事啊？” “爸！我哥……被带走了？” “这不是你一直盼望的事情吗？” 岳佳慧听到这话，瞬间沉默，随后，她缓缓的说道：“爸，您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不是那个意思，他也被警察抓走了。” “是谁做的？” “程竹，新来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他说你和他的一个朋友认识，在赵玲案的时候，你帮过他们。他还想要亲自谢谢你。” “程竹……苏曼卿的那个男朋友？” 听到女儿在提起“苏曼卿”时，那特殊而尊敬的语气，岳博文好奇的问道：“这个苏曼卿是什么来历？” “具体的来历，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她是京都人，家里有纪委的关系，长辈应该是纪委的高层！” 听到这话，岳博文不得不感叹程竹这个年轻的运气。 这京圈大佬的女儿，都能搞到。 怪不得敢那么狂呢！ “你和那个苏曼卿关系怎么样？” “你女儿我一直在巴结人家，要不然也不会主动示好，将赵家的底全掀了。” “呵呵……你呀，做的不错。” “老爸，我今晚给你打电话主要是想告诉你，晚上别回来了，二伯和奶奶来了。” 岳博文轻蔑的笑道：“为了你哥？” “嗯！老太太重男轻女，你要是回来，今晚全家都别想睡好。” “事情已经发生，该面对，还是要面对的！” “那你想好怎么处理我哥的事情了吗？” 岳博文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缓缓的说道：“大义灭亲，将他的犯罪证据，主动提交给警方。” 第545章 电话的另一头，岳佳慧瞬间沉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客厅的奶奶和二伯，一种凄凉、落寞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 大义灭亲？ 老爸想的竟然是大义灭亲？ 怎么会这样？ 奶奶和二伯还想着将堂哥救出来，可老爹想的却是直接舍弃这个哥哥。 虽然小时候因为自己是个女孩，而哥哥是个男孩，在老人那里的待遇不一样。 可哥哥还是很照顾她的，小时候有人欺负自己，都是哥哥帮忙出头的。 现在，哥哥只是被市局的人带去问话，就要被放弃吗？ “爸，这件事，您是不是需要再考虑一下？” “你舍不得？” “嗯！毕竟，他是我们的亲人！” “佳慧，你记住一点，他只是你的堂哥而已，对于我们岳家这一支来说，他的作用就是传宗接代。” 传宗接代…… 岳佳慧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能说出如此“封建”、“陈旧”的名词。 而且，这个名词竟然会用在自己的家人身上。 难道说，在父亲心中，堂哥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怎么了？你感到很震惊？” 岳佳慧脸上露出了纠结之色：“爸，你这么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残忍？” 岳博文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你知不知道，他手下的人在几天前囚、禁了牛山镇的镇长。” “那个镇长已经怀孕，他的那些手下将人家打的晕死了过去。” “人家镇长的丈夫过去找人，竟然也死了，就连尸体都当夜火化了。” “你告诉爸爸，他还是人吗？” 什么？ 岳耀祖敢囚、禁一名镇长？ 还杀了人？ 这不可能吧！ 堂哥的胆子，怎么可能这么大？ “孩子，我知道你受不了，可这就是我掌握的事实。你哥……我们救不了，他只能接受法律的制裁。” “而且，就算是我们大义灭亲，纪委和检察院会不会相信这件事与我有关，都是两说的事情。” “咱们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就不要去考虑其他了。” “更何况，你哥除了家里那个女儿外，在外面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这辈子，够本了。” 堂哥在外面还有三个孩子？ “我哥，玩的那么花吗？” 岳博文笑了笑：“你哥玩的比你想象中的花，你和你奶奶、二伯说一声，你哥我救不了，让他们死了这条心。今晚，我就不回去了。” “嗯！” 岳佳慧点点，接下了这个差事。 “还有，程竹要见你的事情，你考虑的咋样了？” 岳佳慧明显感觉到老爹刻意提到程竹，似乎是有别的意思。 “爸，您想让我去见他吗？” “这是你的事情，我不参与。” “知父莫若女，老爸你如果不想让我见，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对我说。” “我家的佳慧是越来越聪明了！” 岳佳慧转过头，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虽然已经看了二十多年，可每次抬头，总能被那双又黑又大，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吸引。 而那些同学和老师，也非常喜欢自己的这双眼睛。 用老师的话说，自己的这双眼睛，为自己增加了一半以上的魅力。 每次看到它，总会忍不住的亲近。 对于自己的这双眼睛，岳佳慧也非常的满意。 人们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人的眼睛越是漂亮，心就越是纯净。 而人，都喜欢这种纯净、干净的东西。 “爸，您让我去见他，有什么要求吗？” 岳佳慧伸手，摸了摸镜子中自己的那双纯洁干净的眼睛，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 第546章 “程竹是我们左阳人，他的老师，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 “我明白了！” 不用等岳博文说完，岳佳慧已经知道了老爸的意思了。 “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岳佳慧蹙眉：“您……您不是让我去接触他，和他……交朋友吗？” 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你不是让我去吸引他，让他不要找我们的麻烦吗？ 岳博文那淡漠如水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让你做那种事情。” “那您的意思是什么？” “程竹的女朋友是苏曼卿，对方的家世一定超过我们岳家很多，他能当上刘青山的学生，他这个女朋友一定出了大力气，男女方面的事情，我们千万不能做，而且还必须保持距离。” 听到这话，岳佳慧松了一口气，可心中对于这个程竹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这个程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让他的父亲，如此忌惮。 对，就是忌惮。 如果岳博文不是对程竹有所忌惮的话，是绝对不可能如此郑重的警告她，不可以发展两性关系。 虽然，这是拉近男女小青年之间，最快速、最有效的办法。 可老爸依然做出了警告，可见他对苏曼卿和程竹的忌惮。 “保持距离的话……那接触起来似乎也没什么意思啊？” “我的想法是，你代表岳家，以及县政府加入程竹的队伍，明天举报的事情，你来做！” 听到这话，岳佳慧整个人都愣住了。 “爸，您的意思是，让我亲自去举报我哥？” “对！” 县委大厦中的岳博文看着天空中高悬的月亮，缓缓的吐出了这个字。 “你因为赵玲的案子，与程竹和苏曼卿的关系都不错，程竹想要见你，一定是会向你询问左阳三姓的情况。”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表现出对于左阳三姓的鄙夷和无奈。而要让他们相信你，明天的大义灭亲，就必须你亲自去。” 岳佳慧闻言，似乎是急了。 “爸，我怎么感觉，您对这次的检查，没有信心啊！” 岳博文挂掉了与女儿的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在了桌上，他轻轻的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狠辣。 随后，他便开始批阅自己手头上的文件。 一旦开始工作，岳博文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到这些公文上，将其他的事情全部抛却。 当他重新从办公桌前站起来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11点28分！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后半夜了。 “小陆！” 岳博文喊了一声，陆主任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对于一名秘书来说，与主管干部一同下班、随叫随到，都属于基本功。 “书记，您找我？” “今天晚上的事情，委屈吗？” 陆主任听到这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可下一秒他便立即堆上了一个笑脸。 “书记，我跟了您5年了，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我不觉得委屈，只是为您感到不值！” 他指了指墙上的时间，声音酸涩的说道：“您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十一二点，努力改善着左阳的营商环境，为左阳的发展去做贡献。” “可那个程竹，他才回来一天，他凭什么那么对您啊？” “他知道什么啊？” “我……我受了委屈，其实没什么。” “主要是我看不惯他那样对您啊？” 岳博文轻轻一笑：“小陆，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最大的问题？ 为什么突然又要说这个啊？ 陆主任抬起头，有点不解的看着岳博文。 “书记，医难自医，请您明示。” 第547章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欺上瞒下！” 听到这话，陆主任瞬间就慌了。 “书记，我从来没有欺骗过您啊？您是我这一生中的贵人，我怎么可能欺骗您呢？”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觉得今天委屈吗？你的手指，还疼吗？” 陆主任看了一眼自己手指，缓缓的点头：“我的手指，还很疼，那个程竹下手太狠了。委屈的话，确实有，可比起岳总来说……” “我说的是你，不要提他！” 陆主任沉默了一会，他发现眼前这位县委书记，与之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他之前习惯说的那套说辞，似乎已经不能奏效。 欺上瞒下？ 书记到底指的是哪件事啊？ “书记，我确实委屈，不过，我个人的感受不重要，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小陆，你的这套说辞，对绝大部分的领导干部，都非常受用。可我今天必须告诉你，这套趋近于奉承和谄媚的说辞，就是你一直不能晋升的原因！至少，在我这里，你是没有晋升资格的！” 为什么啊？ 为什么别人都喜欢听奉承话，你就不行呢？ 你要是不喜欢听我说话，你为什么要留我5年？ 陆主任露出了一脸不解，甚至带着隐隐怨毒的眼神看着这位县委书记。 岳博文看到陆主任的眼神，缓缓的点点头：“对，就是这种眼神，记住你心中的仇恨，记住你现在的不甘和无奈。” 陆主任听到这话，直接就懵了。 他发现，今天的博文书记，似乎是想教他一些事情，可自己，似乎没有读懂书记的意思。 “书记，我有点理解不了您的意思？” 岳博文无奈的叹息一声：“程竹比你年轻，职位比你高，后台比你硬，说话还比你狂，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答案您不都说了吗？……陆主任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难道不是他的背景……不一般？” “你没调查过他的家庭背景？” “没有！” 陆主任摇了摇头。 “你看，这就你的问题。你的眼中只有那些县委常委，市直领导和国企干部，就连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都入不了你的眼。” “书记，我……我还没顾上去查！” “没顾上去查？那你就更不称职了。古人云，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程竹又不是从别的省份调来的，他就是左阳人，还给鸿升书记当过秘书。你竟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你觉得你合格吗？” “我……” “他的父母是牛山镇上，一户普通的农民。别说是背景了，就连背景板都不配当。” 陆主任听到这话，直接就懵了。 农民的儿子？ 他凭什么这么狂啊？ 他算个什么东西？ 岳博文再次说道：“现在，你觉得程竹敢在县委大楼掰断你的手指，凭的是什么？” “他没结婚，妻族那边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帮助吧？那是……他很能干？可能干的人多了，体制内不缺这样的人。” “不缺这样的人？” 岳博文轻轻一笑：“你敢主动面对七八十号人吗？” “不敢！” “你敢对自己的上司发难吗？” “不敢！” “你敢对领导的亲戚说重话吗？” “不敢！” 岳博文随即笑了笑：“你看，你什么都不敢，你凭什么觉得体制内不缺‘能干’的人呢？” 陆主任：“……” 岳博文淡淡一笑：“小陆，你要勇敢点，勇敢去争取自己的权利。我需要你成为一个有独立思考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办事和听话的……下属。” 陆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自己的手指。 “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去找程竹的麻烦。” 第548章 难道你不该去找他的麻烦吗？ 你不将事情挑起，我怎么帮你报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明白。 朽木不可雕也！ 岳博文轻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这件事，看你自己。我能说的，能教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陆主任下意识点点：“那书记，我先去医院了，明天估计要做伤情鉴定。” “好！众人拾柴，火焰高，多叫几个朋友陪着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一个人说话没用，多找几个人去帮你。 “嗯！” 陆主任离开后，岳博文的嘴角微微翘起。 “程竹，你也别怪我，真正想让你死的人，他姓吴啊！希望你能在接下来的斗争中活下来，你这样有趣的对手，真的很难找！” 与此同时，程竹此刻刚从县公安局出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无奈。 马龙站在他的身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不要气馁，刘彩霞不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岳耀祖与她丈夫的死有关吗？即便你不能参与直接审问，我的那些兄弟也会帮你审出来的。” “你们市局那个新来的邹局长，为什么要亲自打电话给你，还专门强调不能让我审案？” 马龙尴尬的笑了笑，见左右没人，悄悄的说道：“她的老公，姓吴！” 姓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 在吴昊被罚，吴天被判处死刑之后，程竹也在慢慢的了解吴家，想要去了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族。 竟然可以让吴天这种既聪明，又狠辣的人，甘愿承担所有的罪责，替别人去死。 可遗憾的是，他虽然打听到了一些吴家的人，比如，新任的平煤集团党务书记吴俊，以及那位在崔鹏口中，非常牛逼的六姐。 可其余的人，他都打听不出来。 即便是苏曼卿，也是只是知道明面上的几个人物。 对于吴家怎么控制他手下的圈子，并不清楚。 现在，又多出来了一位吴家的“大人物”。 还是平城公安局局长的老公…… “你知道她老公在什么地方任职吗？” 马龙摇了摇头：“听说，是在外省担任某大型省属国企的党务书记，位置很高，也非常的有钱。” 丈夫在国企当领导，自己在体制内当领导。 毫无疑问，这样的夫妻配置，绝对是当前国内最合适的。 而且，在省属国企任职主要领导，级别到了之后，是可以转到政府口或党务口的。 类似的案例，在国内比比皆是。 国内选拔领导干部的标准，便是交叉提拔，确保每一个领导干部，懂经济，懂政治，对党忠诚。 同样，也避免了某个人在某个系统，某条线上，一家独大。 将不识兵，兵不认将。 避免形成完整的结构链条，是国内特有的政治手段。 效果，也是出奇的好用。 当然了，这些事情，与程竹没有关系，也与左阳县没有关系。 那位邹局长目前也管不到他这个纪委系统中正科级干部，但给程竹添点堵，还是可以做到的。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审案的事情，交给我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没有你程竹的时候，我们平城警方也是要破案的。虽然速度慢了一点，可也能查出结果来。” 说到这，马龙笑吟吟的说道：“老弟，你的能力再强，也要给手下的人一点干活的空间。” “你都将事情干了，其他人做什么啊？” “你难道要学那诸葛孔明，最后累死在五丈原？” 第549章 程竹白了他一眼：“别胡说！” “哈哈……回去吧！多给韩斌、耿敏点机会，人家一老一小，一男一女陪你来左阳，可是为了升官的，你都把功劳抢了，你是有了政绩，可人家呢？总不能一直留在左阳吧？” 马龙的话，也不无道理。 之前在平城办案的时候，他就是事事亲力亲为。 案子虽然是破了，但下面的人，却并没有出多少的力气。 要不是案子够多，也够大，最后其他人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两码事呢。 “行，我听你的！” “嗯！” 马龙说罢，就要回去，却被程竹叫住。 “龙哥，有件事我必须提前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我在遇到岳耀祖之前，他说自己已经将事情都搞定了，我怕刘彩霞哪里会出问题。” 马龙笑了笑：“老弟，你不太了解我们警方的流程。今天下午在见刘彩霞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她说的话，我都已经录音了。” “而且，翻供这种事情，不是她想翻就能翻的。” “关键在于，我们警方和检方，更相信她那套证词。” “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在说谎，或者说，有不可抗力的出现，否则她是翻不了供的。” 程竹点点头：“龙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行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这都已经12点了，你走回去？” 程竹点点头：“我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现在虽然晚了，但也可以顺便看看左阳的夜景。” 马龙上下打量了一下程竹，有些担心的问道：“我听下面的兄弟说，那个岳耀祖自称什么镇狱冥王，他手下的人，虽然被你打了一顿，可保不准他们会报复啊？” 程竹笑道：“龙哥，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他们的人再多，我也不怕。” “你的身手，我肯定是相信的。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何况，他们这群垃圾，指不定会用什么阴损的招对付你呢。” “如果真是那样，正好可以将他们引出来。” 马龙蹙眉，一脸不解的看着程竹：“你这种想法，非常的危险。” “龙哥，左阳县不大，从这里到县委大院，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我要是走的快点10分钟就回去了，怕什么！” “行！若是遇到了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 程竹离开县公安局后，便向着县委大院走去。 过段时间，县纪委就会给他派车。 到时候，他也是有公车的人了。 十分钟后，程竹回到了县委大院，马龙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看来之前那次，已经将那些家伙给打服了。 当然了，今夜公安局也抓了不少人。 那帮家伙敢在县委大院面前挑衅，不收拾他们，收拾谁啊！ 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两个声音。 “常务，您终于回来了。” 这时，一个声音非常突兀的在门卫室响起。 程竹回头看去，只见老卢一脸激动的看着他。 随后，他拍了拍旁边，董丽也出现在了程竹的面前。 看到两人，程竹笑了。 “不是和你们说，太晚了就回去吗？你们的家人不担心你们？” 两人尴尬一笑，又看了一眼门房的大爷，随即说道：“常务，要不我们还是去您的办公室聊吧！” “行！” 程竹带着两人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你们坐吧，我给你们倒点茶……还是倒点水吧！这里的茶，我还不不知道在哪？” “不，不用，千万不要，常务，怎么能让您倒茶呢！” 董丽连连摆手，而老卢则站了起来，将程竹的水杯拿了过去，熟练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茶罐。 第550章 “常务，这个房间我老来，哪里有好东西，我知道。” 程竹见状，微微点头。 “你们两个这么晚了等我，是因为今晚的事情？” 董丽点点头：“常务，我和老卢，今晚真的只是上去看看热闹，没有其他的意思。调岗的事情，请您高抬贵手，我这边……愿意出10个，您看可以吗？” 10个？ 呵，是10万吧！ 听到这话，不管是在沏茶的老卢，还是坐在主位上的程竹，都愣了一下。 他们谁都没想到董丽一上来，就是砸钱。 特别是老卢，心里都快骂死董丽了。 董丽啊，董丽，你是傻子吗？ 你看不出常务来左阳是为了什么吗？ 别说人家是带着任务来的，就算不是，也不可能在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拿你的钱啊？ 你这不是胡闹嘛。 老卢将茶放在程竹的面前，直接说道：“常务，要不我先出去？您和董主任单独聊聊？” 这句话的意思是：她董丽做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您先和她聊，我不想听，也不想知道任何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老卢，我们不是说好了……” 老卢没等董丽说完，便直接说道：“我们只是说好一起等常务，其他的事情，都没有任何的承诺。” 董丽见状，有点生气，可老卢的态度，依旧是那副敬而远之的模样，仿佛她很晦气一般。 程竹上下打量了董丽一眼，淡淡的笑道：“你参加工作多久了？” “20年了！” “您的工作的年限，都快赶上我的年纪了！” 听到这话，董丽尴尬的笑了笑。 自己一个40多的人，今天竟然要等一个只有20多的年轻人，还要叫人家领导。 这种感觉，太差了。 “常务，我在纪委干了20年了，一直兢兢业业，从没有犯过什么错，我……” “停！” 程竹打断了董丽的哭诉，一脸淡然的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信访室的主任，您的丈夫是第三监察室的主任，两位都在单位干了20多年吧！” “是！” “那您能和我说一下这10个，您要攒多久？为什么会为了调岗这件事，动用这么多钱呢？” 董丽瞬间就慌了，她一脸愕然的看着程竹，有点不知所措。 “常务，我家的钱，来路都很正！” “我现在不是问你来路正不正的问题？而是在问你要攒这10个，你们要花多少时间？” “我……我不知道！” 程竹随即笑道：“你不知道？” “那我来帮你算。你和你丈夫一个月的工资都是4000左右，一年也就是9万6。抛却吃吃喝喝，以及其他的花销，一年能攒5万已经不错了。” “如果再多花点，就需要3年以上。” “我是问你，怎么舍得将这攒了3年的十万拿出来的？而且，还敢在我的办公室，正大光明的说出来？” 董丽：“……我……我……” 程竹见董丽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便继续说道：“如果我没猜错，对于你，或者你们家的人来说，拿出这10个和普通人拿个几千块来说没什么区别。” “如果能用这10个，保住自己的工作，是非常值得的。” “你之所以敢在办公室里和我直接了当的说这件事，那就说明你觉得这种事情理所当然。” “而且，这样的事情，还做过不止一件，以至于……你并没有多少耐心，便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10个，并不是你的底线，而仅仅只是一个试探。” 程竹说到这，苦笑道：“你的底线，应该是30个。为了一个信访室主任的位置，你愿意花30个，这不得不让我怀疑，这个位置的价值，是不是被我低估了？” 第551章 他怎么知道我的底线是30个？ 他不会已经在开始怀疑我了吧？ 董丽瞬间就急了：“常务，我们没有这么多钱，我这么做也是着急，这天也晚了，我是急着回去啊！” 董丽说罢，脸上露出了谄媚、讨好表情。 程竹看着董丽，想起了之前她和张秀秀一唱一和的事情。 看来这位信访室的主任，比起那个张秀秀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只是在遇到自己后，怂了而已。 “你回去吧！你调岗的事情，等干监室对你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再做决定。” “常务，你这是什么意思？您要让干监室同时对我和张秀秀进行监督审查？” 程竹淡淡的说道：“是！如果你通过了相关的监督审查，看在你等我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调岗的事情，我便不再提及。” “可如果你未能通过相关的审查，那你的事情，便公事公办吧！” 董丽一听，整个人都慌了，她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 早知道这样，她乱说什么话啊，老老实实的道歉不就行了。 “行了，你先在外面等一下，今晚不太平，待会让老卢送你回去。” 老卢一听这话，立即说道：“丽主任，等我会，马上好！” 马上好？ 你怎么知道你的事情很快能解决？ 董丽黛眉紧蹙，急步离开了这里，她必须和她老公商量一下这个事情，看看干监室那边有没有关系，可以躲过这次的审核。 待董丽一走，老卢拿出了一根烟，递到了程竹的面前。 “常务，抽根烟？” 程竹虽然不抽烟，但却是将烟接了过来。 老卢随即就想帮忙点火，却被程竹制止了。 “晚上我不抽这个，你直接说，想干什么吧？” 老卢轻轻一笑，看了一眼外面的董丽，缓缓的说道：“常务，这县委大院的女人，大部分都是一毕业就进来上班了，社会经验比较少、说话直，您别介意。” “你现在还有心情替她求情？” “常务，您会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是在替她求情，我是为了您好，她这样的人能当上主任，后台都不小，您别因为这么一个人，惹上一身骚。” “为了我好？呵呵，你倒是会说话。” 程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轻轻笑道：“老卢，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虽然是个副科级，但只是个副科级的科员吧！” 老卢点点头：“对！您说的没错，真没想到，我这样的小人物，还能入了您的眼。” 程竹笑了笑：“你一直没到管理岗，是没关系？还是不想上进？” 老卢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领导，在体制内工作，哪有不想上进的，可左阳的这地界，不是左阳三姓，或者他们家的亲戚，能有几个上的去啊？” “不说张秀秀，就说她董丽，她老公姓刘，和咱们书记是五福以内的亲戚。要不然就，就她那迷糊的模样，能当了信访室的主任？” 程竹笑了：“你刚刚还替人家说话，咱们现在就在背后说这种话。” “常务，我替人家求情是真，毕竟是多年的同事，私下的关系也不错。可我刚刚说的，也是事实。” “左阳体制内的生态环境，早就被左阳三姓给瓜分了。” “整个县城里能赚钱的买卖，也都在他们手里。” “您估计不知道，之前单县长请来了几个投资商，厂房都建起来，硬是被他们雇佣的老头老太太给逼走了！” “他们呢，白捡了厂子不说，还老是说左阳的经济不好。” “说实话，就他们那群人，能把左阳弄好才怪呢！” 第552章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卢，笑着说道：“听你这话，不像是为自己来求情的，反倒是向我来诉苦的。你等到12点，就是为了向我吐槽左阳三姓？” “常务，我呢也不怕您笑话，我等在这，是为了给您表忠心来了。” 表忠心？ 程竹再次打量起了眼前的老卢。 在他的身上，程竹看到了职场老油条的影子，但也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无奈。 他的年纪，和韩斌差不多。 如果没有特殊的机缘，这辈子干到退休，估计也就是正科的级别，能不能拿到一个管理岗，都是两说的事情。 韩斌是靠着自己，靠着前几个月的纪委特别调查行动，开始了管理生涯。 而眼前这位老卢，显然没有韩斌的运气。 他的年纪虽然大了，级别也有了，可没有关系，没有人脉，当不了管理岗，只能涨点死工资。 这样的人生，其实才是大部分县城公务员的真实写照。 当然了，这些人在体制内也许是最底层，但在社会上，依旧超越了80%的人。 而且，他们体制内的身份，在办事方面，也有很大的优势。 老卢见程竹一直没说话，还以为程竹没有看上自己，便自嘲的笑道：“领导，您要是看不上兄弟，那刚刚那句话，就当兄弟没说过！” 兄弟？ 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在一个20多岁的小年轻面前，自称兄弟？ 在权力面前，尊严果然算不得什么。 “说说你的优势，以及，你想要什么位置？” 有戏？ 老卢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常务，我想当您的秘书，我想跟您干，只要您愿意，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程竹瞬间笑了出来：“你这话要是个美女和我说，意境就更好了。” “哈哈……领导您要是好这一口，我这边也有渠道，都是年轻的小妹妹，有大学生，有模特，都很会服务的。想要雏的话，我也有办法。” 程竹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类似的事情，以后不要和我说，也不要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干了这些事情，否则，我是会依法处置你的。” 果然是小年轻，还不知道女人的好！ 等你结了婚，你就知道外面的妹妹和姐姐是多么的好了。 老卢淡淡的笑道：“领导，您放心，我肯定不会给您添麻烦。” “左阳的这些灰产，是谁在经营？” “以前是吴天，他在这边有个兄弟，专门管这方面的事情。现在……听说是岳耀祖下面的一个兄弟接管了，但前两天听说吴家又有人找上了门，让他们滚蛋。” 程竹闻言，瞬间来了兴趣。 “这么说，吴家和岳家，两者之间还有矛盾？” 老卢瞬间就笑了。 “领导，虽然说岳家现在在左阳如日中天，还是坐地户、地头蛇，可是和吴家一比，那连个屁都不是。” “之前吴家那个少爷来左阳玩，看上了岳耀祖的女人。” “当夜岳耀祖不仅把自己的女人送了过去，还又贴了两个雏。” “也就是鸿升书记本事大，要不然，这左阳的灰产，还是人家吴家说了算。” “就是可惜了那姜小海，差点被人整死。” 姜小海？ 这个名字，程竹似乎听过。 “他……是不是抓住吴昊和吴天的那个左阳县警察！” 老卢点点头，一脸遗憾的说道：“对，就是他。这孩子也是傻，他也不想想，那么多警察冲进去，为什么在抓人的时候都不见了？” “还不是人家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吗？” “他倒好，还以为自己抓了人，立下大功。” 第553章 “结果，表面上夸奖了一番，还给了个二等功，最后发配到牛山镇上。” “不过，他那次去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 “听说他在会所里救了个校花级别的女大学生，人家虽然还在上学，却已经认定了他，每个星期都会坐三个小时的车，去牛山镇陪他。” 程竹闻言，淡淡的问道：“他去牛山镇，没有升职吗？” “没开除他，就已经算是不错了，还升职呢！听说他去了牛山镇后，被派出所的老郑‘折磨’的够呛。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干，估计现在也快离职了。” 程竹闻言，有些难受。 这就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孩子，在“得罪”权贵后的下场。 要知道，这还是曾鸿升和刘青山主持的活动。 姜小海也是抓住嫌犯的最大功臣。 可最后，却被发配到了乡镇，被乡镇派出所的所长欺辱。 这样的事情要是多了，以后谁还敢做事啊？ 看来，需要帮帮这孩子了！ “从你的言谈和举止来看，你对整个纪委，以及左阳县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了解的很深啊？” 老卢笑了笑：“领导，不怕您笑话。兄弟在体制内待了20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会打听。什么事情，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秘书的工作，你能做得了？” 老卢一听，瞬间就来劲了。 “领导，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再说了，就算是我写不好报告，找几个年轻的小妹妹，让她们帮我写就行了。这点本事，兄弟还是有的。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您的生活，帮您完成您的任务。” 这话，还真是够无耻的。 明明是自己的活，却非要交给小妹妹，还说自己的任务就是照顾领导生活。 这老油子，果然是有老油子的“好”处啊！ “行了，早点回去休息，顺便将董丽送回去。明天我会和正楠书记说，将你要过来。” “领导，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让您感受到什么叫物超所值。” “你今晚在看到我后，是不是就想到要当我的秘书了？” 老卢不好意思点点头。 “领导，其实在您来之前，我就有这方面的想法，而且，年轻领导配一个年长的秘书，也是体制内的惯例。” “我的经验足，级别也够，非常符合要求。” “可正楠书记说，您还年轻，没结婚，配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比我这个大叔要强。” “其实，他就是想安排他的一个远房侄女。” “那姑娘不能说丑，但绝对算不上漂亮，还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绝对没有我合适。” 程竹笑道：“你这上眼药的水平不错嘛！” 老卢嘿嘿一笑：“领导，我和您打包票，我说的都是实话，今后我也不会骗您的。” “行了，我知道了！” “好勒！那我先撤了。” 程竹点点头，目送着老卢离开。 他刚开门，便直接惊讶的说道：“博文书记？” 岳博文？ 他还没回家？ 岳博文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程竹同志，这么晚了，没打扰你休息吧？” 程竹看着眼前表情严肃的岳博文，立即露出了一个笑容。 “博文书记，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我是您手下的兵，您想见我，让陆主任说一声就行了，怎敢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至于打扰，那就更不存在了，别说我现在还在办公室，就是我已经下班了，您要见我，都不算打扰。” 岳博文那严肃的情绪，被程竹这几句话给逗笑了。 “真不愧是秘书出身，这张嘴，就是滴水不漏啊！” 岳博文说的是滴水不漏，而不是说话好听。 第554章 两者之间，虽然意思差不多，可前者不光是表扬，还有欣赏，而后者，则是谄媚的成分多一些。 对于体制内的老手来说，两者的区别，一听便知。 程竹苦笑道：“书记，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您先坐，我给您沏点茶。” “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话就要走。” “不麻烦，这可是前任留下来的好茶，我喝了点，感觉比鸿升书记喝的毛尖还有味道！” 这话的意思是说，你们这里一个正科级县纪委副书记，丢弃的茶都比市长的茶好。 你们左阳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岳博笑道：“原来你不是请我喝茶，你是来给我上眼药的啊！” “哈哈……书记您真会开玩笑，我哪有这个胆子，您就当我胡说八道了吧！” 这句话，并不是在告饶，而是在说，这件事，我不会追究，只是警告而已。 程竹将茶放在了岳博文的面前，并没有坐到办公室里面，而是坐到了岳博文的身边。 在体制内，这坐法和坐姿，是有规矩的。 市纪委书记管虎，都已经副厅级了，在面对正厅级的刘青山时，还像个小学生一样，站在他的身后。 程竹一个正科级，能坐在正处级的县委书记旁边，在某些人眼中已经是没规矩的表现了。 不过，这里是程竹的办公室，还是深夜，所以两人都未在意。 “书记，这么晚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岳博文轻轻的喝了一口茶，赞赏的说道：“果然是好茶，这个老刘，我得批评他啊！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就不知道给我们这些老朋友匀点呢？” 岳博文故意提起老刘，并不是说刘正楠就是前任的纪委副书记。 而是在说，刘正楠与这位前任副书记关系非常好，是一条船上的。 如果前任纪委书记出了问题，那刘正楠也有问题。 而刘正楠现在和程竹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在点刘正楠的同时，其实就是在点程竹。 顺便告诉程竹，你和刘正楠之间的那点事，我早就知道了。 程竹闻言，深深的看了岳博文一眼，浅浅的笑道：“不愧是博文书记，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啊！” 听到程竹“开门见山”的话，岳博文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失，那严肃认真的表情，再次浮现。 “我这个县委书记虽然只是正处级，但在左阳这个地界，我若是不让别人带走耀祖，谁也不敢将他怎么样，更何况，那是在我的办公室。” 这句话就是在告诉程竹，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清楚。而且，是在我默许的情况下做的，你不要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局势。 简单点说，就是我给你脸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程竹笑道：“博文书记，您在左阳的地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我在来之前，鸿升书记就说过，‘想要在左阳做出点事情，没有博文书记的支持，是做不成的’，让我来了这里，必须向您学习，向您请教。” 程竹这话，绵里藏针。 他故意提起曾鸿升，并不单单是用曾鸿升来压制岳博文，而是在说，在左阳，想要做成一件事，必须依靠岳博文。 曾鸿升是认可你岳博文的。 可是，话不光要正着听，还要反着听。 现在的左阳，想要做成一件事，需要你岳博文。 可如果没了你岳博文，就能做成更多的事情。 如何理解，就看岳博文自己了。 岳博文拿起桌上的茶杯，战术性的喝了一点点，然后说道：“这茶虽然好，但不能多喝，要不然晚上可是睡不着啊！” 第555章 这话的意思是：年轻人有想法、有精力是好事情，但经历太多，想的太多，容易出事。 “书记，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这茶喝多后，对老年人的睡眠有影响，我的错，我让老卢给您弄点牛奶去。” 程竹的反击，也是相当到位。 直接用“老年人”、“牛奶”等词汇，回击了岳博文。 告诉他，该睡不着的，是你们这些左阳三姓，你们嘴里的那些东西，也该吐出来了。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岳博文饶有兴趣的看着程竹。 类似的对话，他用过多次。 能不断回击，且从他这里占据上风的，不是没有，但几乎都是些体制内的老人。 像程竹如此年轻的，还是头一个。 既然说不过，那岳博文也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对于这次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对于左阳县的临时调查，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 其实，两人之间绕圈子，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是最好的。 点破这层窗户纸后，反倒有点伤感情了。 同时，也不利于今后两人的相处。 不过，一想到今天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很不给这位县委书记面子了。 再难堪点，似乎也无所谓。 程竹笑了笑，一脸自信的说道：“自从我知道自己要来左阳后，就一直在做准备，相关的调查，以及证据，都已经掌握了。” 都已经掌握了？ 有备而来啊！ 对此，岳博文并不奇怪，如果没有掌握这些东西，就如此莽撞，那才是怪事。 “需要我帮忙吗？” 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差点让程竹不会说话了。 帮忙？ 岳博文要帮忙？ 这……这怎么可能？ 自己可是刚刚将岳耀祖给抓了，这次的行动，就是针对以岳博文为首的左阳三姓。 现在，你告诉我你这个左阳三姓的扛把子，要背叛革命了？ 这事，有点魔幻啊！ 看着程竹那充满了质疑，以及疑惑的目光，岳博文轻轻笑道：“怎么了？不信我会帮你？” 要说帮！ 岳博文还真帮了不少。 上午的时候，如果不是岳博文力排众议，说不定自己这个纪委副书记，在上任的第一天，就要被市里调查了。 晚上的时候，如果不是岳博文默认，岳耀祖是带不走的。 岳耀祖来县委大院，本身也是存了让他庇护的心思。 现在，事情能做的如此顺利，没有岳博文的默许，是做不到。 可问题是，程竹不清楚岳博文究竟是真的想帮自己，还是说知道大势所趋，想要弃车保帅。 “怎么了？我这个县委书记的份量不够吗？” 程竹闻言，急忙摇了摇头。 “书记，您这话就说笑了，谁的份量不够，都不可能是您的份量不够啊！只是我有点奇怪，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岳博文笑道：“我是一名党员，一名国家的领导干部，帮你们纪委肃清党内那些违法违纪的腐败份子，难道不是我这个一把手该做的事情吗？” “如果您真想这么做，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这话，是程竹一直想说的。 “如果不是您的默许，岳耀祖怎么敢在牛山镇胡作非为？” “他那个洗煤厂，没有任何环保措施，凭什么能通过环保的审查？” “那些牛山镇上的药农，只是农闲的时候，想去山里挖点草药，却被您的侄子强行收购。” “一开始，就将价格压到了市面的五成。” “后来，又以品质层差为由，将价格压到了三成，甚至是两成。” 第556章 “现在，药农们想要钱，必须等到他将草药卖出去后的三个月，才能拿到。” “最长的周期，是八个月！” “博文书记，我是牛山镇人，我知道牛山镇的农民过的有多苦，这些钱对于他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八个月的时间，足以让一个病人错过他最佳的救援时间，也可以让一个孩子，失去上学的机会。” “书记，在这个国家，很多家庭是没有多余的钱去周转的。” “我们左阳县，是西山省的贫困县。” “普通农民虽然已经过上了温饱的日子，可也仅此而已。” “可反观我们县委大院的人，喝得是几千块一两的茶叶，开口就是十个、二十个的贿赂。” “领导干部亲戚，霸占了县里绝大多数的产业。” 说到这，程竹的眼角多了一滴泪，而后他低下了头。 “书记，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话。” 你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说，可你还是说了，你分明就是故意！ 岳博文也没惯着他，直接将其拆穿：“以你的聪明才智，你是不会说错话的！你就是专门说给我这个老头子听的！” 程竹：“……” 果然，比起不要脸，自己这个年轻人还是比不过这些体制内的老人。 “你说这些，我都明白，那你有没有想过，如何改变这一切呢？” “清除毒瘤，引进投资，改善营商环境，这些不都是办法吗？” 岳博文笑了笑。 “孩子，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勇敢的心，可在经济建设上，你还缺乏一点点经验。” “你知道为什么古代的皇帝离不开那些世家大族吗？”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世家大族可以不在乎王朝的更迭，在任何一个朝堂过的风生水起吗？” 程竹道：“因为权势，他们本身在当地就很有威望，不仅有钱，而且有权，可以帮朝廷打理好地方事务，减少皇室很多的麻烦。” 岳博文赞许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深层次的原因，你没有说对！” 程竹蹙眉：“书记，能讲一下吗？” 岳博文笑着点点头，然后说道：“从社会关系和制度的上来说，国家与人民之间本质，其实并没有改变多少。”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国内最优秀的一批人都在体制内。” “既然是最优秀，最聪明的一批人，那你为什么觉得你能看到的东西，他们看不到呢？” 程竹：“……” 岳博文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刚刚也说了，左阳县是贫困县，这里的人很穷，那怎样才能让他们富起来呢？” “是吸引投外部资？还是申请国家补贴？” “你说说那些愿意投资的个人或者公司，他们为什么要放弃凤城、放弃平城，放弃资源优势更大的地方，来投资左阳这个资源匮乏，只有30万人的小县城呢？” “难道说，我们能给出的优惠条件，别的县城就给不了吗？” “还是说，我们这里还有煤炭之外，其他的优质资源？” 程竹瞬间沉默，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左阳人，他也不清楚投资人要怎样才能看上左阳。 岳博文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很难啊？” 程竹：“……” 岳博文再次说道：“伟人说过一句话，叫‘先富带动后富’，这句话说的非常好，也非常有道理。” “只有将财富集中到少数人的手中，这些人才会利用手中的钱，进行钱生钱的交易。” “最终，财富的雪球会越滚越大，从而带动整个县城的大多数人富起来。” 第557章 “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有很多人掉队，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而这样的人，不止是现在有，古代更多。” “在古代，只有70%的男人，能拥有自己的后代，在最后一个封建王朝中，更是只有50%，甚至有人说只有30%的男人拥有自己的后代。” “经济的发展，历史的脚步，会不断的将那些跟不上时代，跟不上脚步的人，甩出去。” “这，就是现实。” 说到这里，岳博文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你刚刚提到药农的事情，那我想问你一句。你觉得单个药农去卖，会卖到市场价吗？有哪个商人，会以市场价收购药农手中那些数量稀少的药材啊？” 程竹沉默了，因为他知道，没有商人会做亏本买卖。 压价，属于正常现象。 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岳博文看到程竹的表情，便知道程竹想不出答案。 “那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觉得我让耀祖去低价收购药材，对吗？” “不对！” 程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可紧接着，他就知道这是岳博文给自己下的一个套了。 因为压价这种事情，不管是岳耀祖去做，还是其他的商人去做，对于药农来说，并没有区别。 只是现在所有的矛盾、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岳耀祖的身上。 如果将这些事情，都分散到无数个外地商人身上，那……程竹即便是知道不公，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因为，你不卖，人家可以不去收。 而药材有些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段时间，药材就没用了。 最大的可能，是弄到最后，药材烂在了药农手里。 而来年的药材商人，会以更低的价格收购。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恶性循环。 类似的事情，在那些种蔬菜和水果的农户身上，体现的最为明显。 岳博文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就设置了陷阱。 等着程竹往下跳呢。 果不其然，岳博文听到“不对”两个字，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反驳，而是继续讲解道：“小程啊！你的社会经验，还是太少了。” “商人，不会因为你穷而心软，商人只会畏惧权势和利益。” “在耀祖没有接管药材生意之前，来左阳收购药材的药材商人，屈指可数。” “愿意去采药的药农也非常少，他们大多数会选择去外地当农民工，用打工赚的钱来补贴家用！” “在这种情况下，那些药材商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只愿意以市场价两成的价格收购。” “对于药农来说，这是一笔无本的买卖，别说是两成，就是一成，他们都会卖。” “这种事情，你这个牛山镇本地人，应该不陌生吧？” 程竹闻言，无奈的点点头。 农民不会做生意，容易被压价，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不说别人，就说自己的父母。 在卖玉米、卖西红柿的时候，那些二道贩子就会压价。 同一个村子，同样的二道贩子，面对不同的农民，价格会有几毛钱的浮动。 对于农民来说，这几毛钱的差价，最终就会体现在收入上。 药农…… 也是同样的道理。 岳博文继续说道：“而现在呢，耀祖给大部分药农的收购价，是市场价的五成，你口中的二成、三成，属于品质较低的。” “当然了，他手下很多人会玩心眼，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在整体上，保证了大部分药农的利益，药农的人数，也增加了不少。” “牛山镇的草药，也渐渐在西山，乃至是全国有了点名气。” 第558章 “现在，每年来左阳的药材商人，是以前几十倍。” “至于钱给越来越慢……这一点我承认，但钱没有不给，这总是事实吧？” 程竹点头，虽然说岳耀祖会压价，会迟给，但不给的事情，倒是没有发生过。 “程竹，你要明白一点。只要是市场经济，价格就会随着市场而波动，延迟给钱，虽然对药农不好，可对企业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样，他们就不会因为大量资金压在商品上，而陷入资金流短缺的风险中。” “可以在市场中，寻求更多利益和更恰当的出货时间。” “这对于一个初创的公司，初创的市场来说，极为重要的。” “而想要改变这种现状，就必须将盘子做的再大点，吸引其他县的药农来左阳，吸引更多的药材商来左阳。” “当量变超过质变，我们左阳县的药材生意有了一定的控价权。” “那药农的利益，就会得到保障。” “可要做到这一步，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坏人，一个防止个别药农破坏当地市场的坏人。” 程竹听到这话，直接就愣住了。 如果从县城管理者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还真没做错。 因为这种为了蝇头小利破坏市场的人，不是没有，而是很多。 总有一些人，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破坏市场，破坏当地的价格。 如果这样的蛀虫多了，整个左阳的药材市场，会迅速瓦解。 可要管理这些不听话的投机者、“聪明人”，最好，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威慑。 畏威而不畏德者，自古有之，且从未断绝。 没有雷霆手段，是管不住这些人的。 古人云：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仁不从政，并不是没有道理。 从古人的角度来说，岳博文、岳耀祖的这波操作，确实盘活了牛山镇中药材的市场。 如果将来发展的好，现在的阵痛……确实无法避免。 岳耀祖继续说道：“左阳是个贫苦县，除了左阳自己的孩子外，没人喜欢这个又穷、又偏的地方。” “想要发展，就必须依靠自己人。” “也只有自己人，才舍得在这块土地上投资。” “那些外来的投资商……除了来占便宜，什么也做不了。” 岳博文的话，有错吗？ 并没有错。 对于外地的投资商来说，赚钱是第一要务。 投资完成后，马上见到效益，是最好的事情。 至于当地未来几年、十几年的规划，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 甚至很多人都是干一票就走，或者本身就是为了骗政府的补助。 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 而这种情况，越是穷的地方，便越容易出现。 “可即便是这样，也不能以破坏环境为代价啊？” “牛山镇药农的事情，还能以持续发展解释，那牛山镇的洗煤厂呢？您又怎么解释？” “牛山镇镇长刘彩霞被岳耀祖的人围殴，这也是事实吧？” “她还是个孕妇啊？” “她丈夫的死，也和岳耀祖有关吧？” “书记，经济发展的过程中，确实需要阵痛，但这也不是为非作歹，作奸犯科的理由啊！” “再说了，他是您的侄子，您难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您就没有想过，他这么做，对您的名声有多坏的影响？” “您如果心里有左阳的这些百姓，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呢？” 岳博文轻轻一笑，缓缓的说道：“我和你说药材的事情，就是在告诉你，做事情要长远，不能只看一时一地的得失。” “你请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来左阳调查，我没有意见，甚至愿意在背后支持。” 第559章 “可左阳三姓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为什么领导干部们一直不整治左阳呢？” 岳博文的话，让程竹陷入了沉思。 是啊！ 左阳三姓的事情，上层并不是不知道，曾鸿升还在这里干过。 刘青山在知道自己要去左阳后，也直接点明了左阳三姓的问题。 可为什么这么多年了，领导干部们并没有对左阳动手呢？ 难道说，他们是故意当做看不见？ 还是说，岳博文那个“坏人”论，真的有效？ 岳博文见程竹不说话，淡淡的说道：“你从政后，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为官之道？” 程竹点点头：“鸿升书记教过我一次。” “鸿升书记的政治水平非常高，你若是受过他专门的教导，那你应该明白，万事万物都具有两面性。” “左阳三姓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大问题，可左阳县的大部分资源都落在了左阳三姓的手中。那左阳三姓和历史上的和珅，有区别吗？” 听到“和珅”二字，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文。 和珅经历，和珅的下场，和珅的作用，对于国人来说，可以说人尽皆知。 可不管是谁，都不会自诩为和珅。 可岳博文这个左阳三姓的领头羊，左阳县的县委书记，竟然自比和珅。 这…… 太可怕了。 眼前这位左阳县的县委书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这种能将自己看清，将命运看透，将事物看穿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到？ “怎么了？看你的模样，似乎很震惊？” 程竹淡淡一笑：“自诩清流之人多了，自诩和珅这种贪佞之人，还是头一次见。” “清流？” 岳博文笑了：“明嘉靖年间，历史上著名的奸臣严嵩被抄家之时，查出了三万多亩的土地，你说多不多？” “多！” “可之后海瑞在查清流之首的徐阶徐阁老时，查出了四十万亩，是严嵩的13倍，相当于400个故宫。这清流和奸臣，有什么区别吗？” 程竹瞬间无语，一脸的无奈。 岳博文再次讲解道：“清流也好，贪佞也罢！古人做官遇到的问题，和现代的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能不能当好这个官，并不在于你是否清正廉洁，而在于你是否有用！” “一个清廉的庸官，真的比一个有本事的贪佞强多少吗？” 岳博文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见得！”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清廉的官，要比贪佞之臣，难做千倍、万倍，因为他需要的顾及的地方太多了。” 岳博文指了指楼下：“就说你刚刚出手赶走那些混混，和今早你对岳博宇的报复，你但凡暴露出一点软弱，明天的举报信就会填满市纪委的邮箱。” “看人下菜碟，是人的天性！” “而清廉的官……永远治理不好一个穷乡僻壤。” “包拯的公正是在汴京，海瑞的清廉是在江浙、在朝堂。这些地方，都是全国富庶之地。” “东北、两广、西南，这些地方出过这样的人物吗？” “没有！” “是没有这样清廉的人吗？” “不是！” “是因为没有滋养这些人的土地。”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八个字说出来容易，想要做出来，太难了。” 不得不说，岳博文的这番话，颠覆了程竹的三观。 在他的理解中，想要治理好左阳，需要一位清正廉明的官员，带领大家一起走向富强，实现共同富裕。 比如，小说中的小雷村。 再比如现实中的华西村。 可岳博文的这番话，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发展的方向。 第560章 一条难以被众人理解，也无法明说的道路。 “博文书记，您今天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给老师打电话，撤销相关的调查吗？” 岳博文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乡镇、一个县城，一个穷地方的经济，是如何搞好的！” 程竹：“……书记，我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对！你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可你也是左阳县的孩子。我说了，左阳是个穷地方，除了左阳自己人，没人会真心实意的为左阳的发展考虑。” “左阳三姓的历史使命，快要结束了。” “现在的左阳，必须出现一位新的领头人，带着他继续向前。” “这个人需要好名声，让政府、让人民，让媒体看到一个英雄般的人物。” “只有这样，左阳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这个人人选，我觉得是你。” 程竹：“……我？” 岳博文点点头：“我已经和市委的新国书记打了报告，在这次的调查结束后，你将担任牛山镇的代镇委书记，负责牛山镇的经济发展。” “那里有药农经济做基础，有一个坏了心眼洗煤厂，以及其他的厂房。” “你去了之后，直接就能上手。” “一年后，我会让你转正，并进入县委常委。” 县委常委…… 程竹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文，他想破头也不会想到岳博文竟然会推举自己当县委常委？ “书记，我是纪委的人，虽然国家没有相关规定说纪委的人不能兼职镇委书记，可之前也没有相关的先例啊？” 岳博文笑道：“调查结束后，县委常委和镇委书记肯定会有大量的空缺，事急从权之下，只要县委县政府，以及县人大都同意，就可以上报市委。” “以你的资历，肯定是当不成的。” “可谁让你是鸿升书记的秘书，青山书记的学生。新国书记就算是再不愿意，也会同意的。” 程竹瞬间就懵逼了，他来这是为了肃清那些阻碍左阳县经济发展的人。 可没想到，才来了一天，县委书记竟然提议他入常。 这个糖衣炮弹，让他完全无法拒绝啊！ “按您的做法和说法，似乎是为了左阳人好，可我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如此纵容岳耀祖呢？” 岳博文笑道：“我都说了，左阳三姓在左阳等同于和珅，既然是和珅，那上面抓人，总要有点理由吧？” 故意的？ 你可真狠啊！ 程竹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岳博文，缓缓的问道：“那可是你的亲侄子，你就这么给他挖坑？” “我什么时候给他挖坑了，法律上明文规定的东西，他自己不去装，自己不去遵守，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和你哥有仇啊？ 你是县委书记，你说一句话，他敢不装环保设备吗？ 程竹再次看向岳博文，眼神中全是置疑和疑惑。 岳博文的冷酷和无情，彻底刷新了他的三观。 “博文书记，我还想问一件事，您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左阳！” 岳博文说罢，淡淡的说道：“我从小家里穷，在我出生前，我家已经有了两个男孩，家里根本养不起我。” “我是被过继出去的。” “可到我四岁那年，养我的那户人家死了，而我原先的家，也不想养我。” “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要不是国家给了我学习的机会，学校的老师将他的伙食挤出来给我，我别说当县委书记，我能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是左阳这片土地上劳苦大众，给予了我生命，我想将它管理好，仅此而已。” 第561章 岳博文这话，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讲，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程竹总是觉得他特意来和自己说这些，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真正的目的，隐藏在了这些言语之下。 “书记，我能问您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吗？” 比较冒犯的问题？ 岳博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的看着程竹，眼神中流露出了疑惑和不解。 冒犯的问题？ 是我刚刚的说辞有什么问题吗？ 不应该啊！ 一个思维并不健全的小年轻，他听到这些话，不应该是热血澎湃吗？ 我又是给他升官，又是给他肯定和希望，他为什么还要质疑我呢？ 奇怪了！ 岳博文缓缓颔首：“你问吧！” 程竹随即问道：“您为什么和鸿升书记内斗呢？” 这个问题，果然很冒犯啊！ 岳博文想过程竹会问自己私人问题，会问岳耀祖的事情，可他从未想过，程竹竟然敢当面问他政治内斗的事情。 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有权利上的分歧，在国内并不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特别是某个二把手有强力的后台，或者说在当地的影响力特别大时，类似的事情就会发生。 可这种事情，是水面下的，除了自己的亲人，以及亲信，谁会将这种事情公之于众。 而且，就算是说了，也不会有人当面去质问另一个人。 这是傻子才有的表现。 这个程竹……到底要干什么？ “博文书记，据我所知，鸿升书记在左阳当政的时候，是希望将这里治理好的，而且，也使了大力气。” “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些事情都没能做下去。” “这其中，左阳三姓的阳奉阴违，是最重要的原因。” “而您当时是县长，是左阳三姓的代表人物。” “如果您愿意配合的话，那现在左阳的经济一定会上升至少两个台阶。” “另外，单县长来到左阳后，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拉来过三个赞助。” “可这三个赞助在即将开始投产经营的时候，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村民拦路、电路被断、道路受阻，以及左阳当地黑色势力的威胁。” “类似的事情，出现一个，还能说是巧合，可不管是鸿升书记，还是玉婷县长，谁想在左阳出业绩，似乎都很难。” “这一点，似乎与您刚刚的说辞，并不相符吧？” 这个问题，相当犀利。 直接问的岳博文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些事情，是已经存在的事实。 无论如何也是改不掉的。 想要找到一个好的说辞其实并不难，难就在如何让程竹相信。 就在岳博文思索对策之时，程竹继续说道：“您之所以提到药材的事情，是因为药材这件事，是唯一可以拿来说的吧？” “再者，药材和农作物一样，都需要一个良好的生态环境。” “洗煤厂没有环保措施，不光是破坏了当地的农作物，山上的中药材也会被侵害。” “一个环境差、水质差的中药材，真能卖上高价？” “如此简单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还是说，您是希望左阳变好，但只希望他在您的手中变好呢？” 岳博文：“……” 这个小子，不好忽悠啊！ 看来今晚的交心，是失败了。 “听”到这话，程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刚刚岳博文的那番话，有没有道理。 有的！ 而且，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事实。 但环境被破坏，外地投资撤离，群众怨声载道，经济差，也是既在的事实啊！ 第562章 一个真心为了左阳的人，会这样做吗？ 答案是不会。 财富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然后先富带后富，这个没有问题。 可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些先富人都是左阳三姓？ 外地的投资商一个都干不下去，这样的经济，能好吗？ 也许，左阳三姓在上层的眼中，确实是和珅的角色。 可和珅在位的时候，会看不到自己的结局吗？ 看得到！ 历史上只要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名字的人，都是一等一的聪明人。 特别是那些权臣，更是顶尖的聪明。 他们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猜到了结局。 如果说，左阳三姓是和珅，而岳博文在看清自己命运的同时，也一定会去当一名海瑞。 牛山镇的一切，绝对不是给他留的。 这样的政治资产，一定会出现在与他相关的人员身上。 岳佳慧…… 程竹瞬间就想到了岳博文的女儿。 那个极富正义感的女孩。 牛山镇的一切，是给岳佳慧留的。 药材公司，环保设备，以及被斩掉的“和珅”，都是岳博文给岳佳慧留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岳博文……强啊！ 短暂的沉默后，岳博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和鸿升书记的事情，你是听说的？还是他亲自和你说的？” “有什么区别吗？我们纪委的人办事，只看事实。”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的诡辩没有用。 岳博文笑道：“区别很大！如果只是你听说的，那你就不知道我和鸿升书记之间的默契。” “如果是他和你说的……呵呵，他不可能和你说他在左阳的事情。” “你知道的那些，应该是徐妙玲和你说的吧！” 程竹淡淡的说道：“博文书记，这个不重要。” 岳博文伸手拍了拍程竹的大腿，缓缓的说道：“那你告诉我，什么重要？” “你确定鸿升书记真的在意左阳的事情吗？” “你不要忘了，他在左阳的时候，他是一把手，而我仅仅只是二把手。” “书记管不住县长？” “这种事情，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 “你是鸿升书记的秘书，你也不希望听到类似的风言风语吧？” 程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对方，而岳博文却以为程竹被自己唬住了。 “程竹啊，你还年轻。‘内斗’这两个字，你可以听，但不可以说，更不可以对我这个当事人说。” “这是冒犯，如果你的背景不够硬，就单凭你这句话，你的仕途将止步于此。” “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你在左阳多待一段时间，自然就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了。”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但我在我走之前，我还是想再说一句：左阳，是左阳人的左阳，你是个有能力的孩子，回牛山镇发展牛山镇的经济，就是你的责任和使命。” “至于县委……只要你想，我这边都会给你留个位置。” 连哄带骗之下，岳博文站了起来。 此时再和程竹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而他要的，也只是在程竹的心里种一颗种子而已。 至于这颗种子能长成什么样子，那就要看之后的情况了。 现在，他已经在刘正楠、张春生，以及自己女儿岳佳慧那里都下了一步棋。 市里和省里，也都有人帮他。 即便是程竹这边的效果不大，也没什么关系。 下棋嘛！ 总有几步是要废掉的。 “博文书记这是要走？” “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能不能理解，愿不愿意相信，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563章 程竹深深的看了岳博文一眼，淡淡的说道：“博文书记，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可以吗？” “你说！” 程竹道：“书记，刚刚您说的这些，让我学到了很多知识，特别是您对于全局的把控和看破事态的能力！” “在左阳三姓发展的时候，您一定看到了这样做的弊端。那您为什么还要任由左阳县的各行各业，被左阳三姓把控呢？” 其实，程竹更想问“岳佳慧”的事情。 可话到嘴边，变成了这个。 因为弄清楚这个原理，就能更加深入的了解岳博文。 比起岳佳慧，这个老谋深算的岳博文，才是他更应该注意的。 程竹的言辞，依旧犀利，甚至可以说是冒犯。 可对面的岳博文却似乎并不在意，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惊愕、愤怒等情绪。 有的，只是淡淡的笑意。 “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什么身份？ 程竹微微蹙眉，然后笑道：“身份不同，回答的问题，也不同啊？” “那是当然！” “如果你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问我这个问题，那我的回答是：不是我将这些产业给了左阳三姓，而是只有他们有这个实力和能力，将事业做到这个程度。” “可如果你是以一个公职人员的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岳博文淡淡的看了程竹一眼，脸上渐渐变得严肃：“那我会告诉你，你凭什么站在这里大放厥词的问一位正处级的的县委书记。” “那他们就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拿到的那些产业。” “有背景的人，不光是你一个。” “从这一点上来说，你和他们并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说到这，岳博文再次说道：“可如果你是一个纪委人员的身份问我这个问题，那我的回答，就要再变一变了！” 程竹听到这话，刚要开口询问这第三种身份的答案。 可下一秒，他才想起现在并不是询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岳博文也不是自己审案的犯人。 他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人家今晚过来，是来和他谈升职加薪的，并不是来自首的。 如此询问，即便是自己有强硬的后台，也会得罪眼前这位左阳县的父母官，落一个“不尊上级”的名声。 而现在，还不是和对方撕破脸的时候。 “博文书记，您误会了！我并没有询问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毕竟，我刚回左阳，有些事情需要了解一下。” “您是左阳的县委书记，其他人肯定没有您了解左阳。” “如果今晚有什么冒昧的地方，还请您多多包涵！” 岳博文见程竹能及时刹车，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说程竹今晚问的两个问题，都非常的犀利，冒犯的属性也很重。 可毕竟人家是拿着尚方宝剑下来的，态度嚣张一点，并没有什么问题。 要是他对自己态度好，那才是问题。 而最后程竹能及时收手，一方面证明了上面的人暂时并不想动自己，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今晚的谈心，并不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对于一个28岁的体制人来说，进入县委常委的诱惑，是致命的。 而这个承诺，不管是刘青山，还是曾鸿升，都不可能给他。 可现在，他岳博文给了。 只要程竹不是傻子，就不会轻易的放弃。 岳博文对于今晚的收获，非常满意。 一个出色的政治人物，最重要能力，就是不能将苹果放在一个篮子里。 而现在，自己将苹果放在了左阳县各方势力的篮子中，再加上自己县委书记的身份，渡过这次的危机，并不是问题。 第564章 当然了，今晚的做法好处很多。 可麻烦也不是没有。 张春生能否完成自己的嘱托，岳耀祖的嘴够不够硬，以及单玉婷是否听见自己与张春生的谈话， 都是麻烦事。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又有什么事情不麻烦呢！ 当程竹将岳博文送上车后，程竹再次看向了县委大院。 以前在县城上学的时，他每次路过这里，总是非常羡慕在这里面上班的每一个人。 因为这些人，在县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自己的父母，只是牛山镇上一对普通的农户。 从阶级地位，到家庭收入，再到对社会的认知，都有着云泥之别。 可今天，他不仅进入了这里，还成为了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28岁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 虽然不是全国最年轻的，但以他这个出身，也绝对可以说是名列前茅了。 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戚，也都会因此高看自己一眼。 好期待回家啊！ 那个一直瞧不起自己的村长和支书，在见到自己后，会是什么表情呢？ 呵呵…… 程竹笑着摇了摇头，向着纪委给自己分的房子走去。 来了县委大院这么久，他还没去过自己的房子。 就连他的行李，也是韩斌帮他送上去的。 “二单元，301房间？” 程竹拿着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这是一个标准的三居室。 虽然是两居室，可面积非常大，韩斌说这套房子的标的是80平。 可在他看来，这套房子最起码有120平。 标80平，实际使用面积有120平，别说什么公摊面积了，实际使用面积都比建筑面积多了三分之一啊！ 这事情要是说出去，一定会有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毕竟开发商又不是傻子。 可县委大院，或者一些专门为体制内干部修建的房子，开发商却乐意当这个傻子。 而使用这些房子的人，自然更不会说什么。 其中的默契，懂的都懂。 程竹扫视一周，发现这套房子的外墙虽然看起来破旧，可里面的装修不仅不老，反而很新。 有些东西，甚至是刚刚市面上才有的。 比如，那挂在窗户边上的自动窗帘，再比如，墙角的扫地机器人。 这些东西，都是新鲜玩意。 特别是那个扫地的机器人，生产日期就在前两个月。 他在网上对比了一下价格。 8000！ 价值八千的扫地机器人，顶的上他两个月的工资。 其余的油烟灶具、洗碗机等，也都是刚上市的新品。 可以说，这是一个能够拎包入住的好地方。 如果程竹下了车，第一时间来这个房间，那心情一定会非常好。 他粗略的算了一下，整个房间的新电器，就足足有五万多。 这还不包括那些国外进口的刀具，以及沙发这些东西。 因为这些玩意，一时半会没找到价格。 但仅凭触感和手感，就知道这些玩意价值不菲。 程竹随即给韩斌打去了电话，询问了一下这些家电设备的情况。 韩斌说这些东西，都是他来之前就有的。 他也问过纪委的同事，对方表示他们并不知情。 而且不光是他，韩斌和耿敏的屋子，也有这些东西。 只不过，价格没有程竹屋子里的高而已，但也是市面上的好东西。 韩斌还说，这里的屋子自己可以不用收拾，只要将门后“需要打扫”的标识挂在外面，就会有专门的保洁阿姨进来打扫。 第565章 床单、被罩这些，也会定期更换。 在这里居住，和在酒店居住没什么区别。 酒店？ 程竹挂掉电话，打开了了卫生间的门，只见自己家的这个卫生间，比夏日酒店的还要豪华。 单说面积，就有20个平方，而那个可以同时容纳两个人的豪华浴缸，一看就价值不菲，妥妥的富人享受。 浴缸的对面，还挂着一台60寸的进口电视。 这，也能叫贫苦县？ 单是这个屋子的装修，就有10……不，20多万了吧！ 这还只是他一个，要是整栋楼都是…… 单是这装修的费用，就有数百万了吧！ 次日一早。 程竹从床上醒来，伸了一个懒腰，便穿着运动装下了楼。 不得不说，那张床的床垫，是真的好用，不软不硬，非常舒服。 牌子的话，是外国一个只做私人订制的小众品牌。 不用想，也知道价格昂贵。 起初，程竹还在想，这样的房子，自己到底住不住？ 毕竟，夏日酒店给市里了领导安排的房间都没这个好。 那还是吴天为了巴结领导，专门定制的。 可现在，自己仅仅只是待在一个纪委的宿舍，就感觉比五星酒店还要舒服。 要说程竹没有什么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最后，程竹还是安安心心的享受了。 正如鸿升书记说过的那样，既然进了体制，当了领导，思维模式就要改变。 这个房间，并不是他租的，也不是他买的，而是纪委给他分配的宿舍。 如果自己连宿舍都不敢住，哪还能做什么啊？哪还能干什么啊？ 再说了，有好东西不享受，那不是白瞎了这些东西吗？ 程竹下楼时，正好遇到了同单元的单玉婷。 两人一碰下，才知道自己楼上的那个房间，就是单玉婷的宿舍。 不得不说，两人很有缘分。 两人都是一身运动装，只不过单玉婷穿的是一套粉色紧身衣。 那粉色衣服，不仅将美女县长的皮肤衬托的更加白皙，更是将少妇的风韵与少女的青春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再加上她那前凸后翘，柳叶腰的婀娜造型。 简直是一套斩男神器啊！ 程竹不是没见过美女，也不是没见过美女穿这种紧身的运动装晨跑。 可像单玉婷这种，仅仅凭借一套衣服，就将少妇和少女各自优势完美结合的女人，他是真没见过。 在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程竹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了过去。 哈！ 我还以为你的定力有多强呢，原来是喜欢这一款啊！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模样。 对于程竹那充满了侵略性的目光，单玉婷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有点开心。 毕竟，女为知己者容，越是有能力，有权势的男人欣赏自己，女人的成就感就越大。 如果说，男人最大的梦想，是征服世界，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 那女人的梦想，就是征服一个个优秀的男人。 男人越优秀，女人越开心。 这是人的天性。 单玉婷刚开始确实有点洋洋得意，可在被程竹那充满侵略和霸道的眼神看久了后，还是不自然的低下了头。 这一刻，单玉婷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如洪钟大吕般的声音，不断从自己的心口，传遍整个身体。 仿佛一道道电流，在身上穿过。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可给她带来这种感觉的原因，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一个，男人的眼神。 “县长，您这是去锻炼？” 第566章 “……对！程竹同志也喜欢晨跑？” “我是没睡着！” “没睡着？” 单玉婷上下打量了程竹一眼，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不可能吧！这县委宿舍的床垫，可都是换届后刚换的，还是国外的进口品牌，听说每一个都是私人定制的。你的那张床垫，是根据你去年的体检时的各项数据制作出来的，不可能睡不着啊？” “我的体检数据？这东西，左阳县都知道了？” 单玉婷笑了笑：“这些数据对于我们来说，又不难查，随便一个电话就能知道的事情，有必要这么惊讶吗？” “那照您这么说，这一个床垫不得几千块？”程竹故意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装出了一副不置信的模样。 何止几千，定制床垫的定金都要一万块，成品至少也要六万左右！ 这还不算从国外托运回来的运输成本。 单玉婷深思少许，缓缓的说道：“这个价格我就不知道了，但应该没多少钱，属于半卖半送的东西。” “半卖半送，我也得知道价格啊！要不然我用的不安心！” “哈哈……亏你还是个男人，怎么胆子这么小，几个破家具都把你吓到了，要是以后遇到喜欢的女人，是不是还不敢说话啊？” “县长，您这话就扯远了。我只是想要知道这房子的装修标准，和我用的东西到底价值多少，免得将来出问题而已。” “出问题？能出什么问题？整个左阳县给领导干部们安排的宿舍都是这个标准，你一个正科级的副书记，用的又不是最好的，你怕什么。” 单玉婷的话，让程竹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都是这个标准？ 自己还不是最好的？ 那最好的房间在哪里？ 程竹的目光，当即落在了单玉婷的身上。 自己那个房间的装修标准至少都在20万往上，现在估计得再翻个倍。 那正处级的单玉婷，标准能有多高？ 想到这，程竹便试探性的问道：“这么说，县长您的规格是最高的了？” 单玉婷笑了笑，故作神秘的说道：“你猜啊！” 程竹见状，也是笑了起来：“县长……” “现在不是工作期间，叫我玉婷就行了！” 叫这个，你不觉得暧昧，我还怕别人误会呢！ “玉婷啊！你也知道，我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这些房间里的装修标准明显不符合国家的要求，我心里必须有个谱，要不然我怕将来出问题！” “出问题？” 单玉婷笑着摇摇头，故作生气的说道：“怎么？在你程书记的你心目中，领导干部只有过那种穷苦日子的，才是人民的好干部？用一点好东西，享受一下生活，就不行了？” “如果你的胆子真那么小，你大可以搬出去住啊，又没人拦着你？” “再说了，你工作的好坏，与你用不用好的东西，似乎没什么关系吧？” “济公大师还说过，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留。” “形式主义，要不得！” 说罢，单玉婷拍了拍程竹的胸膛，率先跑了出去。 形式主义？ 艰苦奋斗，成了形式主义？ 清正廉洁，难道也是形式主义？ 程竹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迈步追了上去。 待追到后，他便开口问道： “玉婷，我不是过不惯好日子，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我要做什么，您昨晚也都清楚。” “我是怕屋子里的那些东西，牵扯到我的工作中。” “对您，对我，都有影响！” 单玉婷闻言，直接停了下来。 程竹没注意，直接撞了上去。 单玉婷身子轻，直接被程竹撞飞了出去。 第567章 程竹眼疾手快，直接将她抱住，可下坠的力量太大，将两人都拉到了地上。 这一刻，两人像汉堡一样，叠在一起。 美女县长，成了程竹和大地的夹肉饼。 而她那秀气、白净的小鼻尖，距离程竹只有一指的宽度。 这一刻，程竹尴尬了。 可美女县长却是饶有兴趣的说道：“昨晚，你不是对我避之不及吗？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你就是开始为我考虑了？难道你睡不着……是与我有关？”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瞪大了眼睛。 虽然说，他早就知道了眼前这位美女县长的胆子很大，可他从未想过，对方的胆子，可以大到这种程度。 这种虎狼之词都能说的出来。 这就是来自于少妇的碾压吗？ 可为什么徐妙玲不是这个样子。 就在程竹准备起身之际，眼前的单玉婷，却是双手一扣，套在了程竹的脖子上。 “程书记，你是觉得压在一位美女的身上舒服？还是觉得压在一位县长的身上舒服？” 都很舒服！ 两者结合，最舒服！ 不过，程竹也清楚，眼前这位美女县长并不是在问他压着自己舒服不舒服，而是在挑逗程竹，试探他的心理底线。 想到这，程竹放弃了起身的想法，反而是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县长是觉得被一位帅哥压着舒服？还是被一位纪委的书记压着舒服？” 哈，旗鼓相当，棋逢对手啊！ 单玉婷浅浅一笑：“说起纪委的身份，你倒是提醒了我，你自己想清楚，若是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被人拍下来，或者是让别人知道，是对我的影响大？还是对你影响大？” “我是男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我能有什么影响？” “可你同样是一名纪委的书记，在大庭广众之下，压着一个女人，还是一名你监管、审查的领导干部，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你？” 说到这，单玉婷伸长了脖子，在程竹的耳边说道：“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女朋友，可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要是让她看到了我们现在这副模样，她会怎么想？” “她会相信我的！” “是吗？可你又不是女人，你怎么知道女人是怎么想的？再说了，你若是压着一名普通的女孩，估计她还会相信你，可你现在压着的不仅是左阳县的二把手，还是你的上级领导，以及，一位明星级别的少妇。” 不得不说，在虚张声势这方面，眼前这位美女县长确实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可程竹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玉婷县长，您还记得自己是个女人啊？你做的这些事情，说的这些话，符合你女人的身份吗？” “那你一个男人，在大街上压着一个女人，符合君子的身份吗？” 两人说罢，彼此死死地盯着对方。 不得不说，单玉婷这位美女县长，绝对是明星级别的美女。 俊俏的脸蛋，婀娜的身姿，再加上那与生俱来的清冷气质和傲娇眼神。 对于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若是这身粉色的紧身运动装，可以让她的诱惑加倍的话。 那一直顶在他身上的那对大雷，就是超级加倍。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压着这么一位美女，还是一位拥有着少妇风韵，少女姿色，以及身份超然的美女县长时。 要说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在单玉婷摆出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时，她突然感到自己的腹部，被一把匕首样的东西给“威胁”了！ 第568章 这一刻，作为雏女的单玉婷慌了。 虽然她没有过男人，可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男人身上那个让女人又爱又恨的东西，不就是现在顶着自己的玩意吗？ “啊……你快点起来啊！” 这一刻，单玉婷慌了，她真的是害怕了。 她的脸色羞红，别过头不去看程竹的眼睛。 程竹淡淡一笑：“不闹腾了？” “不了！不了！” “认输了？” “嗯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快点起来。” “那你告诉我，宿舍里的这些家电和家具都是多少钱？谁负责买的？” 单玉婷怒了。 “你压着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些事情？” 嗯？ 美女，你刚刚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下一秒，程竹就被单玉婷愤怒的推开了。 站起身来，单玉婷一脸怒意看着程竹。 这个该死的男人，竟然用那个丑家伙顶人家，还在这种时刻，问那种无聊的问题。 这可是人家第一次被男人顶，竟然是这种场景，这种问题。 气死我了。 说罢，单玉婷直接抬起脚来，踩向了程竹，她发誓要让这个占了自己便宜的男人，知道自己的厉害。 可下一秒，她踩空了。 没占到便宜的她，再次伸脚。 又踩空了！ 啊…… 气死我了！ 单玉婷狠狠的瞪着程竹，眼神中的怒火已经是肉眼可见了。 “站在那里别动，让我踩一脚，否则我在工作上就给你小鞋穿！” 说罢，她再次抬脚。 可结果…… 与前两次没有任何的区别。 “不准躲！” 这时的单玉婷，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可程竹却是淡淡一笑：“你说不躲，我就不躲吗？凭什么啊？” “你不怕我给你小鞋穿？” “玉婷，你别忘了，我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你的级别虽然比我高，可你的工作，要接受我们纪委的监管。你的小鞋，我怕是穿不上啊！” 程竹说完，立即转身而去，那速度，比来时可快多了。 “你……混蛋！” 单玉婷立即起脚就追，速度比起程竹丝毫不慢。 半个小时后，程竹扶着单玉婷坐在石阶上，一脸埋怨道：“你跑不过我，就不要硬撑着。看，脚崴了吧！” “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让我踩一脚，哪有这么多的事情！” “哈，我为什么要让你踩一脚？” “你……”顶我啊！ 单玉婷别过了头，揉着自己脚腕，一脸的痛苦。 “要不……我帮你揉揉？” “你？” 单玉婷一脸的置疑：“你不会是想趁机占我的便宜吧？” “哈！想什么呢？我可是正人君子，我只是想帮你揉一揉，减轻一下你的痛苦。” “你懂中医？” “和一位赤脚医生学过几年，对这方面也算是有所研究。” “你……真能帮我？” 程竹淡淡一笑：“你可以选择不信，反正对我来说，又没什么损失！” 单玉婷闻言，瞬间沉默。 而程竹却是笑道：“你不会长这么大，还没被男人摸过脚吧？” 听到这话，单玉婷瞬间就慌了。 “谁说的，你想揉……就揉呗！”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你让我揉，我就揉啊，你求我啊？” “程竹！你不要太过分，我虽然不管着纪委，可我是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堪！” “别生气嘛！女孩子生气容易长皱纹的。” “你……滚！” “那你让不让我揉了？” 单玉婷白了他一眼，狠狠的点了点头：“我告诉你，你揉了以后若是没有什么效果，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可一位伟人说过，女人的话，要反过听，你不会放过我，就是你一定会放过我！” 我会缠死你！ 单玉婷已经决定了，不管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能不能缓解自己的脚痛，她都要这个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569章 下一秒，程竹将单玉婷的鞋子脱掉，褪去了她的袜子，看到了那只又白又嫩，还带着一点点粉红的小脚丫子。 如果说，婴儿的小脚丫子，是细腻、白嫩、轻柔的代名词。 那这位美女县长的小脚丫子，还要再多一个标签。 秀气！ 如果在这份秀气上，再添一个点缀。 那就是精致！ 就在他仔细观摩的时候， “你……你看够了吗？” 美人的脚，怎么可能看够啊！ “你的皮肤不错，掐一下肯定能有个红印子。” 啥？ 你看了本姑娘的脚，第一时间想的竟然是要掐一个红印子。 你还是人吗？ 不，你还是男人吗？ 这句话，是单玉婷心中的疑问，可她不敢问，也不敢说。 因为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脸皮比自己还厚，她是真怕自己说出来后，被对方怼回来。 现在，自己可是伤员，根本追不到他。 “快点揉吧！再过一会，县委大院就该来人了。” “我一个大男人连名声都不在乎，在这里帮你揉脚，你一个小女人害羞什么啊？” 程竹！ 这是我的台词。 咱们能要点脸吗？ 单玉婷差点被程竹气晕过去，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发现，自己除了一开始可以占据上风外，其余时候，都被程竹拿捏的死死的。 而另一边， 。 程竹也不例外。 那就是：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单玉婷懵了，程竹也懵了。 而下一秒，单玉婷的大嘴死死的咬在程竹肩膀上。 “啊……” 程竹忍不住大叫一声，而罪魁祸首单玉婷则是露出唇下的小虎牙，流下了“报仇”的泪水。 为了合理合法的报复回去，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 这一刻，她大仇得报，心情异常快乐。 程竹！ 我让你欺负我！ 我让你欺负我！！ 我要咬死你，我要咬死你！！！ 这一刻，单玉婷将所有的恨意，都转变为了咬合力。 那劲道，正在逐渐变大。 可程竹的叫声，却并没有因此而不断增加，反而小了很多。 他……他怎么不叫了？ 单玉婷的大眼睛抬起头，除了看到程竹外，还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男人。 正是这个男人的出现，吸引了程竹的注意力。 完了！ 我这副模样被人给看见了。 单玉婷快速的低下了头，想要躲过去。 可对方似乎是冲她来的，径直走到了两人的身边。 “玉婷，你的脚崴了吗？” 单玉婷听到这话，再次将头低下，可对方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意思。 “起来吧！一看人家就是专门来找你的。” 单玉婷一拳打在了程竹的腰上，似乎是在恨程竹“揭穿”了她的伪装。 单玉婷抬起头，看向了来人。 “吴俊，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果然是吴俊！ 在吴昊和吴天被抓后，他就在调查吴家的人。 苏曼卿将吴家人的照片传给了他。 之后，吴俊接管了平煤集团，成为了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 从当前的结果来看，平煤集团四矿中的铝土矿，已经被证实。 国家的税务部门，也通过追缴，从郭家父子以及相关的人员身上，追回了大量的税收。 可以说是一次显而易见的大胜。 但程竹知道，以前有郭宏在，平煤集团虽然也在为吴家搞钱，可依旧是独立的个体。 可在吴俊成为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后，平煤集团和吴家的绑定，可以说是更深了。 而且，吴昊的落网，对未来的吴家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因为没有了吴昊这个拖油瓶，吴家在平城，以及西山的势力，必然更加庞大。 第570章 这个结果对于曾鸿升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对曾鸿升不好，那对他就更不好了。 可不管咋样，他现在都与平煤集团没有任何的关系，人也来了左阳。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见不到吴家的人。 可没想到，自己才来左阳第二天，就看到了传说中的吴俊。 吴家竭力培养的两个接班人之一。 吴俊深深的看了单玉婷一眼，并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程竹。 “你好，我是平煤集团党务书记吴俊。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未婚妻。” “谁是你未婚妻啊？” 单玉婷大吼一声，然后对程竹说道：“程竹，你要是敢走，我就真给你小鞋穿！” “原来你就是程竹，怪不得看上去那么眼熟呢！” 吴俊冷冷的回了一句，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竹。 吴俊说罢，直接开始数数。 “一！” “三！” 这个“三”，可不是吴俊数的，而是程竹数的。 此刻的程竹，迫切想要知道，吴俊的不客气，到底是什么样的？ 听到这个“三”后，不管是吴俊，还是单玉婷，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 只不过，单玉婷的震惊中，带着浓浓的欣赏和赞誉。 她不喜欢吴俊，就是不喜欢吴俊这种高高在上、霸道装逼的模样。 而程竹的“回击”，在单玉婷的眼中，那和反抗压迫的英雄，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反观吴俊，则是紧握双拳，时刻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如此挑衅他，而且，这一次竟然是当着自己心上人的面，摸着心上人的脚，在挑衅他。 这种挑衅，绝对不可原谅。 “这么说，你准备好迎接我的怒火了？” “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哔哔赖赖和个娘们一样。” 程竹不屑的说了一句，然后替单玉婷将袜子穿好，将她的鞋钩在手上，然后一脸霸道的说道：“抱紧我！” 抱紧你？ 你小子是在找骂吗？ 吴俊冷笑一声，从小到大单玉婷就不喜欢被人管着，程竹这句话，可以说是踩到单玉婷的雷区上了。 按单玉婷的习惯，那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直接骂回去。 可令吴俊震惊的是，单玉婷不仅没有骂，反而很自然的将自己双臂钩在了程竹的脖颈上。 就像热恋时的少女，依偎在自己男朋友的怀中。 程竹顺势将美女县长抱起，然后一个转身，美人的脚便冲着吴俊脸呼去。 虽然这个场景是吴俊梦寐以求的，可现在这种场景他要是真挨了这一脚，那今后就别想在单玉婷的面上站起来。 吴俊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可程竹的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加的刁钻。 美女县长的脚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后，划过了吴俊的额头。 这一刻，单玉婷瞪大了眼睛，她真的没想到，程竹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如此对待吴家的这位青年才俊。 要知道，即便是他，也只是躲着吴俊，而不敢这么侮辱他。 “程竹……” “叫爷爷干嘛？” 程竹的话，将现场的气氛，再次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那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了窒息。 吴俊看着程竹，眼眸一凝，突然笑了。 “怪不得吴天在打电话的时候，经常提到你。起初，我还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现在看来，你还有几分本事。” “可在我看来，舍身成仁的吴天更加的聪明，也更令人佩服。而某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连他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第571章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将吴天当家奴，可在我眼中，你连家奴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此时此刻，吴俊彻底的怒了，他大步上前就要给程竹一个教训。 可下一秒，美女县长的脚，就出现了他的面前。 那速度，那角度，只要是他再往前一步，那双脚就可以和他来一个亲密接触。 “有本事，你放下婷婷。” “有本事，你让她抱你！” 说到气人，程竹的功力并不比单玉婷差，知道怎么做才能气死某些人。 单玉婷虽然吃瓜吃的很爽，可她毕竟是县长，和吴俊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虽然因为“男女关系”的原因，她非常讨厌吴俊，可不看僧面，看佛面，她并不想太过得罪吴俊。 更何况，吴俊现在是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左阳县最大的资产就是其旗下的左阳矿。 县里很多活动，很多资金，都需要左阳矿来出。 得罪对方，对她的工作并没有什么好处。 “行了，两个大男人，为了我一个大美女吵架，像什么样子，都各自回家吧！” 程竹闻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怀中的单玉婷，一脸的问号。 姑娘，你这是在拱火？还是在劝架啊？ 我怎么感觉，你是想让我们当场为了你打一架。 要不然，你为什么要在“美女”前面，加一个“大”字。 这一刻，程竹被单玉婷那冷傲面霜下表现出来的自恋，深深的震撼到了。 比起无耻，这位县长显然比他要更强一点。 程竹随后看向了吴俊，淡淡的说道：“俊董如果不打算给我点颜色瞧瞧，那我就走了。” 直到程竹离开，吴俊连一句场面话都没用说。 如果是一般的男人，那肯定就是怂了，连句话都不敢反驳。 可这人是吴俊。 这次来平城，还带了六姐。 不管是势力，还是实力，都比吴昊和吴天要强的多。 最起码，这位哥哥不像弟弟，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 在程竹和单玉婷两人离开后，吴俊的身边缓缓走上来了一个孔武有力、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少爷，要不要我出手教训他！” “教训就够了吗？我要你废了他。” “是！” 横肉中年缓缓退下，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吴俊则是淡淡的笑了笑，若是10年前，他的行为理念是有仇当场就报，有恨当场去发。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那种行为太傻了。 即便是自己当场出气了，可后面的麻烦事处理起来也烦人。 特别是当程竹这样地位低下的垃圾和他做兑子的时候，那就更烦人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事后解决这些麻烦。 第一，不用承担任何的责任，即便是有不长眼的怀疑到他，解决起来也轻松。 第二，录好视频，发给相关的人，杀鸡儆猴的效果也会比当场报仇更令人胆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事后解决，做好准备，想怎么报复就怎么报复。 时间……可以很长。 另一边，程竹抱着单玉婷向着县委宿舍楼走去。 单玉婷时不时的看向了身后，直到看不见吴俊，她才焦急的说道：“程竹，你不该那么冲动的，吴俊可是个锱铢必较的家伙，你得罪了他，会很危险的。” “那玉婷大美女，你说我该怎么办？” “当我的男朋友，正式的那种，他就会看在我的面上，放过你。” “你是觉得我熟的不够快，想再添把柴吧？”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可是在担心你。” 第572章 程竹笑了笑：“你要是真的担心我，就帮我一个忙，一个除了你，别人都帮不了的大忙。” 单玉婷听到这话，突然产生一种“我很重要”的感觉。 可下一秒，她便笑吟吟的说道：“你要我帮忙的话，必须得求我！要不然，我不帮。” 这个女人，咋说翻脸就翻脸，一点都不可爱！ 程竹听到这话，也不管她是不是县长了，直接将她放在了旁边的石凳子上，转身就走。 “歪，你回来啊！你走了，我咋回去？” “求我啊？” 单玉婷：“……”好你个程竹，你是一点便宜也不让别人占是吧？ “要不，我帮你，你也帮我，大家互惠互利如何啊？” 程竹笑道：“刚刚在面对吴俊的时候，我可是帮了你大忙，没有我，你早就被他纠缠到了。现在还反过来要我求你？你这性格，怎么当上的县长啊？” 程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两个人从县委宿舍里走了出来。 单玉婷脸上娇羞和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傲和孤高。 “县长好！” 两人见到单玉婷，原本有说有笑的表情立马消散，然后快步走了过去，齐齐的鞠躬，然后快步离去。 “没看出来啊！你竟然还会变脸，是在二公川学的吧？” 你以为每个人都是你啊！ 即便是面对吴俊，我也是这样的！ 单玉婷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然后将头扭到了一边。 那表情，就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女朋友，在向自己的男朋友求抱抱。 程竹无奈的笑了笑，缓缓的走了上去。 “你这样子，哪里像一个县长啊？” “哈，像不像我都是县长，是你是上级领导。现在，我命令你背我上去，快点！” 程竹一脸的无奈，蹲下了身子，让她爬上来。 虽然刚刚已经抱过，可背在身上，和抱在怀里，却是两种感觉。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轻啊？” “这都到楼下了，你是真不怕别人误会？” “我的脚崴了，还不能使唤个人？要是我连这点权力都没有，我还当什么县长啊？我回家卖红薯，当红薯西施去！” “你？你知道红薯多少钱一斤吗？” “昨天是2块4，今天我就不清楚了。” 程竹愣了一下，有些好奇的问道：“你真知道？” “我是县长，全县的民生问题，我都要知道啊！这些事情，我叫人专门去市场问的，如果遇到不合理的，我会派人去调控的。” 听到这话，程竹满意的点点头。 一个能时刻关注民生问题的县长，确实难得。 程竹并没有将单玉婷背回她的房间，而是直接做主，将单玉婷背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你……你要干什么？” 程竹关上门后，美女县长瞬间就慌了。 除了小时候去过男生的家里玩，长大以后还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怎么办？ 万一程竹要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单玉婷坐在沙发上后，脸色肉眼可见的慌张。 程竹见状，冷笑一声：“我这里有专门的治疗外伤的药，涂抹上去以后，半个小时就能起效。” “就是为了拿药？” “那你以为呢？” 程竹不屑的说了一声，然后一脸戏谑的说道：“你以为我要对你图谋不轨吗？你想多了，你还达不到我的要求。” “哈……你的要求挺高嘛，我个年纪的县长，我这个身材和长相，放眼全国都是能排进前十的好吧！” 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体制内不缺美女，特别是教师队伍和警察队伍，美女尤其多。 可能在这个年纪，同时拥有美貌和地位的，单玉婷绝对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第573章 即便是加上京都那些省部级单位，也依旧如此。 “行行行！我的美女大县长，你是要自己将袜子脱了，还是我给你拖啊？” 单玉婷本来是想自己脱的，可在看到程竹那讨厌的模样，便直接将脚伸了过去。 “你现在可是医生，你来脱。” 程竹看着这只高悬的小脚丫，笑着摇了摇头，在将袜子轻轻脱去后，开始给她上药。 “你好好看看我这屋子里的东西，比起你那一间，差在了哪里？” 单玉婷随即开始打量起程竹的屋子，这才发现程竹屋中的东西，确实比自己屋子里的要豪华和气派的多。 “我之前还以为，我是正处级的干部，我的装修应该是最好的。没想到你这屋子不仅比我的大，家电家具都比我的好。” “真比你的好？” 单玉婷点点头：“别的不说，就拿这沙发来说，就比我的那个舒服很多。” “还有那个扫地机器人，我的屋子里就没有！” 果然如此！ 程竹在看到这些东西后，就怕出问题。 因为这些家电和家具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 即便是自己是外派来的领导干部，也用不了这么好的东西。 平城的夏日酒店已经算是好的了，可比起这间屋子，也差了不少。 “你来看看这卫生间。” 当程竹将单玉婷带到卫生间后，单玉婷都懵了。 “这样太美了吧！” 女人天生就爱美，在看到豪华、美好的事物时，都会不自觉的发出感叹。 此时此刻，单玉婷就看上了卫生间里豪华浴缸。 “凭什么你这里就比我那儿强啊？” “这个问题我想问问你，这宿舍里的东西，你确定都是免费的？” 单玉婷道：“这倒也不是全部都免费，自己会讨一部分，这部分会在绩效里扣除一些。” “需要签字吗？” “需要！” 这一点，单玉婷非常肯定，因为她来的时候，就签过类似的文件。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你想到什么了？” 程竹道：“你说，如果我签了字，算不算接受了某些人的贿赂？这些东西，会不会成为攻击我的箭矢？” 会！ 单玉婷不是政治小白，她是正处级的县长。 类似的事情，她经历过很多次。 有些看上去稀松平常的事情，其实只是不上秤而已，上了秤，那相关的麻烦也就来了。 别说历史上，就是西山省，类似的事情，她也见过不少。 怪不得程竹“睡不着”呢，看到这些家电和家具，我也睡不着啊！ “你刚刚说，要让我帮忙？是想让我证明这些东西，与你无关吗？” “这些只是小问题，我想请你帮的忙，比这个要麻烦一点！” 麻烦？ 单玉婷轻轻一笑：“只要是与左阳县有关的事情，就不算麻烦。” 程竹笑道：“这么有信心？” “要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我就不用当这个县长了。” “这件事与吴俊有关！” 听到“吴俊”这两个字，单玉婷瞬间就愣住了。 原本，她以为程竹请她帮的忙，是与左阳的政务，或者是自己个人有关。 没想到，程竹竟然是要让她与吴俊打交道。 这一刻，单玉婷沉默了。 “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一直在纠缠我，还对外宣称我是他的未婚妻，你让我与他接触，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程竹深吸一口气，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那就当我没说。” 单玉婷看了一眼程竹，心里有些难受。 从昨夜开始，她对程竹的好感就直线上升。 第574章 刚刚跑步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也拉近了许多。 程竹也成了第一个压到她身子，和摸到她脚的男人。 对于程竹，她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拒绝他…… 她有点不忍心啊！ 可吴俊…… 单玉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吴俊和她是发小，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吴俊从很小时候就开始照顾她，吴家的父母，吴家的亲戚，都将她看成了吴家的儿媳妇。 这些年，她只是将吴俊当成了自己的哥哥，没有儿女之情。 可如果，让她为了一个只认识一天的男人，去背叛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又处处照顾自己的哥哥，她也有点难以接受。 一时间，单玉婷陷入了两难。 “能先说一下，你要让我帮什么吗？你现在和吴俊，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现在没交集，不代表以后没有交集。 吴昊被抓，其中有我一份力。 就凭这一点，吴家就不可能放过我。 现在不动我，只是时间没有到而已。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也许，你觉得我比较轴，可我想说的是，在我在平城的时候，我曾经调查过平煤集团。” “鸿升书记之前的那个秘书，也调查过平煤集团。” “他因为多方面的原因，被迫了离开了平城，但是，他给我的朋友留下了一个册子。” “里面有很多关于平煤集团和吴家的犯罪证据。” 单玉婷听到这话，双眸一震。 “吴家？吴俊……那个吴家？” “在西山，除了他们家，还有谁配称为‘吴家’。” “我之前听说，吴昊被抓，其中你出力甚多，可有此事？” 程竹点点头：“吴昊犯罪的证据，就是我和我的朋友查出来的，宗朝光藏匿黑钱的地点，也是我查到的！” “而他，是吴家那个圈子的官员！” 什么？ 吴家藏匿黑钱的办法，是你查到的？ 那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原来，凤城那边说吴家差点倒了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程竹啊，程竹，你可真是太能闹腾了。 单玉婷深吸一口气，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你既然已经拿到了证据，那你就该上报给纪委，你……找我算怎么回事？” 程竹苦笑道：“册子中的内容，我和青山书记、鸿升书记商量过，他们给我的意见是，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你都和青山书记、鸿升书记商量过了，那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呢？” 单玉婷有些懵了。 按理来说，大领导既然已经给了指示，那你按着领导的想法来办事就行了。 你和我说干什么？ “本来，我确实可以不说这件事，但是，刚刚我和吴俊起了冲突，以我对吴家和他的了解，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而那个册子……” 单玉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你难道……要将那个册子交给我来保管？” “对！” 吴俊是什么样的人，程竹并不是很清楚，但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吴俊这个人一定是个小心眼。 自己当着他的面，摸了他心上人的脚，又羞辱了他一番。 对方肯定不会放过他。 具体对方要怎么做，程竹并不清楚，可那个册子，关系到以后能否更进一步，绝对不能留在自己的身边。 否则被他的人发现，就是大麻烦了。 单玉婷一脸错愕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惊讶。 “你为什么不给你女朋友，或者是其他人，为什么要给我啊？” “给我女朋友，那不是给她招灾吗？” 单玉婷：“……”按你的意思，册子给我就不是招灾了？我的命就不是命呗！ 第575章 程竹，你是懂怜香惜玉的，但不多！ 单玉婷听到这话后，转身就走，连脚上的伤也顾不上了。 本来，她在知道程竹如此信任她的时候，还满感动的。 可没想到，程竹只是觉得她不重要而已。 简直是太气人了。 就没这么欺负人的！ 我单玉婷，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吴家和平煤集团的交易。” 单玉婷的脚步慢了点，却矢口否认道：“不想！” “你难道就不想搭上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这条线，再次上进？” 单玉婷停了下来，却依旧摇了摇头：“不想！” “你难道不想摆脱吴俊的骚扰，过一个正常女人的生活，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自己的孩子？ 和你吗？ 和你的话，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单玉婷停下了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昨夜，她还以自己是雏子之身向曹芳叫嚣，还说要压着男人，让她们为自己所用。 其实，只有她心里清楚，不是她想要利用那些人，只是自己不那么做，吴俊就会去报复人家。 久而久之，自己只有装出冷酷无情的模样，才能将那些人吓走。 避免自己被吴俊麻烦，也避免那些人，被吴俊骚扰。 冷漠、高傲、工作狂、利用男人，其实都是她的伪装而已。 她从未想过，自己做的这一切，会被人察觉。 可真当有一个男人看出了自己的倔强时，她还是会感觉到委屈。 她也是个女人，一个渴望爱情，渴望被爱，渴望有一个家庭的女人。 冰霜美人的名声虽好，但唯独对自己不好。 程竹，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抱住我，我就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可你……敢吗？ 你敢背着苏曼卿，动我吗？ 就在她半是绝望，半是期许的这一刻，程竹缓缓的走到了她的身后。 那清晨的阳光从窗边泼洒下来，将她和程竹的影子照在了地上，渐渐的融为一体…… 看着地上的倒影，感受着那越来越近的气息，单玉婷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在某个男人的家里，期待对方拥抱自己。 像热恋中的情侣那般，紧紧拥抱自己。 这一刻，她既激动，又害怕。 激动，是因为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 害怕……也是因为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 下一秒，单玉婷向前一步，与程竹拉开了距离，胸部的那对大雷，也开始随着她的心情，上下翻飞，舞动出壮丽的美景。 “你……你把册子给我，我可以帮你保管，也不会看里面的内容。” 程竹点点头：“册子里面的东西，你可以看，只要不对外说就行了。” 单玉婷这下更加的好奇了。 “能看？你就这么信任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第六感就告诉我，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男人也有第六感！” 单玉婷表面上是在讽刺，可内心还是非常的激动。 算你有点眼光，要是你敢怀疑我，我就给你小鞋穿。 女人可都是小心眼的！ 程竹将册子交给了单玉婷。 后者看了一眼后，缓缓的说道：“你将这东西交给我，不怕我和吴俊说？他可是一直对外说我是他的未婚妻啊！” “你要是喜欢他，或者对他有一丁点的好感，那么你们早就结婚了。” “你还挺懂女人的！” “我不是懂女人，我是懂你！” 第576章 这一刻，单玉婷双腮发红，整个人羞的低下了头。 程竹，你这句话也太撩了吧！ 虽然明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可这种被偏爱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单玉婷撅起小嘴，一脸幽怨的看着程竹：“可惜啊！你有女朋友，否则，就凭你这张会哄人的小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那我还是闭上这张嘴吧！” 单玉婷闻言，直接气的打在了他的身上。 “你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啊！” 说罢，单玉婷拿着册子，离开了程竹的房间。 刚出门，单玉婷就动了动自己的脚。 “还真好多了，这家伙的医术，有点意思啊！” 回到自己家中，单玉婷拿起了册子，随便的翻开了起来。 可越是看，她越是心惊，越是看，她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里面，除了有吴天、吴昊与平煤集团前任党务书记郭宏之间的交易外。 还有煤炭、铝土矿，以及其他矿石的开采效益分配机制。 其中，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吴家。 其次，才是国家。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很多的表格，记录了平煤集团违规交易的时间、地点、交易金额和买家姓名。 除此之外，还有吴家在平城参与的其他违法违纪的事情。 要收集这些东西，除了要冒着生命危险外，还需要非常聪明的头脑和胆识。 “这个人……太厉害了！” “幸亏程竹没有将这些东西交出去，要是交出去的话，那他能不能活，还是两码事啊！” 单玉婷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声感叹，对于那些肮脏的事情，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随即，她将册子藏了起来。 这东西，牵扯太大了。 一旦被吴家的人知道，即便是自己，也有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现在，她终于知道程竹为什么说这东西自己能看了。 这是看一眼，就会绑定在一条船上的东西。 “这个程竹，鬼精鬼精的，太可恶了。” “不过，他摸人家的脚时，还挺舒服的！” “就是压人家时，有点重。” “还有那个坏家伙，竟然欺负了人家两次，太可恶了。” 单玉婷不断的回想起今早自己与程竹的相遇、碰撞、追逐、揉脚、拌嘴和一直对外。 总之，今早的相遇，是她今生最开心的日子。 要是程竹没有女朋友就好了…… 单玉婷想到这里，立马说道：“有女朋友怎么了？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我就不信了，以我单玉婷的魅力，搞不定小小的一个男人！” 单玉婷想到这里，不由的扭动了一下身子，想要跳一支舞。 可她的刚抬起腿，脚腕处就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疼痛。 “啊……乐极生悲了！” 就在这时，她的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 “我！” 简简单单一个字，瞬间让单玉婷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吴俊！ 这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单玉婷刚想回避，装出不在家的模样。 可吴俊却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直接说道：“你别想躲，我知道你在里面，还知道你去过程竹的房间。” 听到这话，单玉婷立即走到了门前，大声的质问道：“你跟踪我？” “婷婷，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怎么能算是跟踪呢？”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取决于你的态度。你是知道我脾气的，我若是生气，就一定要发出来，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将火撒在程竹的身上。” 听到这话，单玉婷瞬间就慌了。 “你要干什么？” “我的人现在正在敲响他家的房门，他们都是一些退伍的特种兵，是真正上过战场的狠角色。” 第577章 砰！ 单玉婷将门打开了，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如冠玉、翩翩有礼的绝世佳公子。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吴俊缓缓的走了进去，上下打量了一眼。 “这里的装修，确实没有程竹那边的好啊！” 听到这话，单玉婷瞪大了眼睛。 类似的话，她刚和程竹讨论过，吴俊要是知道这些，会不会知道自己和程竹说的话啊？ 若是知道，那他知不知道册子的事情？ 天啊！ 难道说，自己刚拿到册子，吴家的麻烦就要上门了吗？ “婷婷，你怎么那么紧张啊？是不是许久没见我，有点激动啊！”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墙体发生了晃动。 “都说了，做事的时候不要这么大的动静，可这些家伙，就是不听话啊！” 吴俊一脸惬意的笑着，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地动山摇”的感觉。 “你……你做了什么？” “我说了，我的人现在去找程竹了，他家就在你家楼下，这些撞击的动静，自然是肉体和墙壁碰撞出来的交响乐啊！” 听到这话的，单玉婷瞬间就懵了，她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吴俊，声音嘶哑的问道：“这里是左阳县的县委宿舍大楼，你是怎么敢的？” 吴俊淡淡一笑：“为什么不敢？难道这里不是西山省？不是平城市？不是左阳县吗？” “再说了，我就算是这么做了，他能将我怎么样？” “还是说，我这么做，你心疼了……” 说到最后，吴俊脸上的愤怒，已经肉眼可见了，他单手抓住了单玉婷的衣领将其直接拽到了自己面前。 “单玉婷，我一直在等你，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当着别的男人的面羞辱我？” “难道说，我这些年对你的深情，你都看不见吗？” 吴俊伸手一推，直接将单玉婷推到了地上。 单玉婷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吴俊，眼神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吴俊，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 吴俊邪魅一笑，将自己的手表扔在了沙发上，然后缓缓的向单玉婷走去。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对门邻居将门直接打开，好奇的问道：“这是怎么……” “滚！” 吴俊怒吼一声，那愤怒如野兽的模样，直接将对面的男人吓了回去。 单玉婷见状，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砰的一声！ 吴俊将门重重的合上，但并没有继续对单玉婷动粗，而是一脸无奈的坐在了沙发上。 “说，你为什么要对那个程竹那么好？难道你喜欢上了他？” 单玉婷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吴俊，与他的弟弟吴昊相比，眼前的吴俊更加的暴虐、更加的凶残。 只是他平时伪装的很好，不是他身边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他真实的性格。 而且，他也从未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种暴虐、残忍的一面。 自己知道他的真实性格，还是上学时，在同桌的身上知道的。 自己那些上学时的男同桌，无一例外被吴俊揍过。 以至于自己在学校被很多的同学孤立，渐渐养成了现在的性格。 现在，他终于在自己面前，暴露了他的本性。 “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吴俊再次大吼，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直接砸在单玉婷身边。 玻璃渣子划过单玉婷的胳膊，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几处血痕。 单玉婷很想说“是”，可现在程竹已经被吴俊的打手找上了门，自己要是承认，那就是在害程竹。 可现在她，真的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 第578章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 吴俊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了茶桌上，并大声的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单玉婷淡淡的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难道还不知道原因吗？从小到大，只要有男孩子跟我近一点，你都是这副模样，你觉得这正常吗？” “我是怕你受到伤害！” “是吗？男人一碰我，我就会受到伤害，那我问你，你和那些小明星，小网红，小模特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你受到伤害了吗？” 吴俊道：“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呵！” 单玉婷冷笑一声：“吴俊，收起你那副大男子主义吧！我单玉婷不是你的私人物品，也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骚扰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不客气？” 吴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单玉婷：“看来，我以前对你是太纵容了，让你分不清大小王了！” 单玉婷脸色一惊：“吴俊，我可是左阳县的县长，是国家公职人员，你敢乱来的话，国家和法律是不会放过你的！” “县长？呵呵……” 吴俊轻蔑的一笑：“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的这个县长，是靠你自己本事弄来的吧？” “没有我吴家，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谁会帮你？” “知道为什么这次换届，你还在原地踏步吗？” 单玉婷听到这话，眼神一凝，一脸怒容的看着他：“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 吴俊摇了摇头：“我一直将你当做我的未婚妻，我怎么可能对你动手脚，你之所以原地踏步，是因刘青山、曾鸿升，以及……你楼下这个程竹。” “是他们给我们吴家制造了一点小麻烦，让我们让渡出了太多的利益。” “否则的话，现在的你，至少也是正处级区长，甚至有可能是区委书记！” 听到这话，单玉婷脸色一变。 区长和区委书记，虽然都是正处级，可毕竟调到了地市级，未来的发展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贫困县的县长可以比拟的。 如果这次能再升一级，对于她的未来来说，那绝对是天壤之别。 很有可能改变她仕途最后的终点。 这也是她想要成为县委书记的重要原因。 没想到，自己距离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如此的近。 “怎么了？你不信？” 单玉婷淡淡一笑：“信不信，有区别吗？” “区别？” 吴俊重新坐回了沙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单玉婷坐上来。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来找你吗？我就是来弥补这个遗憾的！” “弥补这个遗憾？” 单玉婷一脸惊愕的看着吴俊，眼神中全是疑惑。 “坐上来，我让你在三个月内，再进一步。” 这一刻，单玉婷犹豫了。 这次的吴俊，明显比以前不好对付，或者说，没有耐心了。 以前的吴俊，做这些事情，是不要求回报的！ 可现在，吴俊决定用利益和权力，逼她就范。 若是答应，她就彻底打上了吴家的烙印，成为了吴家一份子。 只要吴家在，西山省的仕途，就会非常的顺当。 可这么一来，她和程竹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了。 30多年来，程竹是唯一一个，愿意为了她，反抗吴俊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让她十分欣赏，且深深喜爱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正在被吴俊的人肆意欺凌，而自己若是答应了吴俊，那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他才将那个册子给自己，自己就要背叛他吗？ 此时此刻，单玉婷深深的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是什么样的感觉。 第579章 程竹，我……难道要对不起你吗？ 就在单玉婷陷入纠结之时，吴俊非常不耐烦的说道：“婷婷，你知道我的手段，也知道我的耐心。” “如果你再犹豫，即便是你坐上来，我也将收回刚刚的承诺，并且动用吴家的一切力量，来打压你。” “到时候，别说你这个正处级的县长职位，就是这个体制内的身份，都不一定能保得住。” “而你楼下的这位……” 吴俊邪魅一笑：“他很快就可以看到他的太奶了。” 你要弄死他？ 单玉婷一脸错愕的看着吴俊，那张俊朗的面容下，隐藏的是一副凶残的底色。 而吴俊想要做到这样的事情，轻而易举。 甚至，都不用他出面，只需要给下面的人打个电话，就能解决这件事。 那位最近几年在凤城声名鹤起的六姐，不就是专门做这个的吗？ 啊…… 不要…… 爸、妈，难道我这辈子第一次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就要面临这种抉择吗？ 单玉婷缓缓的闭上自己双眼，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 即便是她最后没有和程竹在一起，她也想去尝试爱一个人的滋味。 而不是，爱情还没开始，就被吴俊派人给打散了。 “单玉婷，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单玉婷闻言，缓缓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一脸坚定的看着他。 “吴俊，从小到大，我每次受了欺负，都是你站出来帮我。那个时候，我非常感激你，觉得你是一位好哥哥。”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那近乎于病态的占有欲，让我感到窒息。” “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单玉婷不是你的提线木偶，不是你的傀儡，更不是你藏在金屋里可以肆意凌辱的玩具。” “我和你的那些女人不一样。” “我是人，是真正的人。” “至于你手中的那些筹码……呵呵，我告诉你，那是属于国家，属于人民的。” “你没资格拿来当做威胁我的工具。” “我还真就不信了，西山省没有能治的了你吴家的人？” 吴俊闻言，瞬间站了起来，他的怒火肉眼可见：“单玉婷啊，单玉婷。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天，我就先收点利息出来。” “你要干什么？” 吴俊冷笑一声，脱掉自己衣服，扔向了单玉婷：“老子受够了你的冷傲，我现在就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听到这话，单玉婷立即向身后跑去，可吴俊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单玉婷的头发，然后狠狠摔向了沙发。 “呵呵，跑？老子看上的女人，有能跑了的吗？” 吴俊大吼一声，就要冲上来。 可就在这时，敲门的声音，瞬间响起。 “滚！老子不是说了，收拾完以后，马上滚的嘛！” 砰砰砰…… 敲门的声音，依旧继续。 吴俊咬牙切齿的看了单玉婷一眼，冷冷的说道：“待会再收拾你。” 他愤怒的打开房门，印入眼帘的不是自己派出去的那些退伍老兵，而是一个让他既生气，又惊愕的帅气面庞。 “你……” 吴俊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墙上。 “小子，你的手段，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啊！比起吴天，你真的差的太远。” 程竹的话音刚落，单玉婷便哭了出来。 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英雄，每一个女孩都希望自己遇到危险时，能有一个盖世英雄来救自己。 这样的剧情虽然老套，但完美的符合女人对于另一半的幻想。 第580章 如果这个英雄，长的再帅点就更好了。 而程竹，完美的符合单玉婷心中的想象。 特别是当程竹以侧脸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简直是帅爆了。 单玉婷随即站起身来，扑到了程竹的怀中。 “我……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程竹瞬间就懵了。 县长，我是来报仇的，你这么抱着我，我怎么报仇啊？ 还有，你这句话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什么叫再也见不到我了？ 是我要离开人世，还是你要驾鹤西游？ 再说了，这种台词，是你一个县长在面对县纪委常务副书记该有的吗？ 这不是苦情剧中，才会有的烂俗梗？ 程竹的两只手呆呆的悬在空中，是抱上去不合适，推开更不合适。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尬在那里了。 “程竹……你是在找死，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俊愤怒的站了起来，帅气的脸庞被玻璃渣子扎的血肉模糊，整张脸就算是没废，也快要完了。 可这能怪谁呢？ 他要是不打碎那个玻璃杯，会有现在的事情嘛？ 而当吴俊看到单玉婷紧紧抱着程竹时，醋坛子瞬间就翻了。 他幻想了无数次的画面，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竟然成了一个悲催的背景板。 凭什么？ 凭什么你刚刚认识程竹，就能对他投怀送抱？ 不管是家世，能力，职务，他程竹哪一点比我强啊？ 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 “程竹，你给我去死！” 程竹见状，直接抱起单玉婷，用她的双脚砸在了吴俊的脸上。 在他本就血肉模糊的脸上，添上了一层黑印。 吴俊被再次“踢”倒，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啊……” 从小到大，吴俊从没被人这么揍过。 或者说，在起了冲突后，就会有保镖替自己解决所有的麻烦。 可现在，他挨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打。 “打”他的人，还是自己喜欢了三十多年的单玉婷。 屈辱！ 无助！ 愤怒！ 不甘！ …… 等等情绪交织在了一起，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 此时此刻，他只想报仇，只想狠狠的将眼前这个男人踩在自己的脚下。 可他…… 做不到！ 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无力”的痛苦。 这种感觉，让他痛彻心扉…… 程竹！！！ 我一定要让你死，让你死…… 吴俊心中愤怒的嘶吼着，不断的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可现实中的他，看着被单玉婷紧紧相拥的程竹，却不敢说一句话。 “程竹，让他滚！” 单玉婷紧紧抱住程竹，头也不回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场的三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吴家的势力有多么的大。 若是将吴俊得罪死了，就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 这一刻，吴俊心如刀绞，在感受到无边无尽的屈辱时，也感到了一丝丝安慰。 刚刚的他，是真怕自己走不出去啊！ 就在吴俊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程竹却是冷冷的说道：“我让你滚了吗？” 程竹的话，瞬间点燃了吴俊的怒火，从小到大，他还没听过这样的话，受过这样的委屈。 以前不管是遇到京都来的公子，还是富豪家的纨绔。 在面对他们的时候，自己总能从容自若，进退有度，甚至依靠自己的头脑，占据上风。 现在，自己面对一个莽夫，一个社会的垃圾，竟然被威胁了，还是在自己最爱的女人面前被威胁了。 这种感觉，让吴俊感到愤怒，感到沮丧，可除此之外，毫无作用。 第581章 若是再没有人帮他，那面前的程竹，会将他虐的渣子都不剩。 是吃亏认怂，从这里走出去？ 还是硬撑下去，等左阳县的人来，自己再…… 该死的，左阳县估计来不了人了，自己来之前，通知了六姐，让她派人守着，不要让人打扰自己。 本以为是一场快乐的邂逅，谁知道竟然会演变成一生的污点。 “你……你想怎样？” “道歉！”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我道歉！” 啪！ 程竹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一脸不屑的看着吴俊。 “我不管你是什么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也不管你是吴家的什么少爷，我就知道一件事，你是个男人，在一个女人的家里，打了一个女人，你该向她道歉。” 吴俊：“……”他是要让我给玉婷道歉？不是要威胁我？ 单玉婷抬起头，一脸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自从父母意外离世后，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身上，体会到被保护的感觉。 那种能够依偎在别人怀中，享受别人的偏爱与照顾，这是每一个小女生的梦想。 原本，她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享受到这种待遇了。 谁知道，她在30多岁的时候，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程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道歉”时的样子，太帅了。 感动过后，单玉婷立即说道：“程竹，算了吧！” 单玉婷不是不想要吴俊的道歉和认错，每一个受到伤害的人，都希望自己可以被人尊重。 可她单玉婷不是3岁的小孩，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而是一个30多岁，管理人口30万县城的县长。 她清楚的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是与生俱来的。 在这段人生的履历中，她见过太多惊才绝艳、才华横溢的人，在权力之下，泯然众人。 有些，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权力，不光是男人的兴奋剂，也是女人的化妆品。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智慧、力量、毅力等一切可以让人进步的东西，都会黯然失色。 现在的程竹，虽然有刘青山和曾鸿升的帮助，可他太弱小了。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在面对吴家时，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刘青山和曾鸿升现在都在凤城，那里是西山省的权力中心。 他们在那里有太多的事情要应付，能分出去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小小的左阳，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在这种情况下，单玉婷能做的，就是不要让事情变的太僵。 吴俊听到单玉婷的话，冷冷的笑道：“小子，听到了没有，人家都说不用了，你还硬撑着干什么？下次替人出头前，记得打听清楚自己在人家心目中的位置。” 说罢，吴俊就要离开，可程竹却是再次踢出一脚，将吴俊踢飞了出去。 “姓吴的，我程竹说过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今天，你要么道歉，要么我打到你道歉。” “程竹，你是非要和我做对是吧？” “你派人到我家来收拾我，是我和你作对？还是你和我作对？” 吴俊双眸一凝，从事情的发展看，确实是他在挑事，可他霸道惯了，类似的事情做过很多，以至于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找别人的麻烦。 “程竹，让他走吧，你是斗不过他们的！” “我现在即便放他走，他会放过我吗？这件事，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从你和他，变成了我和他。既然最终的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趁现在多收点利息呢？” 第582章 “你……” 吴俊冷哼一声，只能乖乖的说道：“对不起。” “态度诚恳点！” 混蛋！ 你死定了！ “婷婷，对不起！” “婷婷是你叫的吗？从今往后，这个名字，只有我能叫，你要叫玉婷县长，明白吗？” 吴俊：“……”程竹，你不要太过分！ 单玉婷羞涩的低下了头，虽然程竹表现的也很霸道，可程竹的霸道，让她非常高兴，心中隐隐有一丝兴奋。 这样的男人，简直是太帅了。 “玉婷县长，对……对不起，刚刚我错了。” “光对不起有什么用，你不说一下你都做了什么吗？” “程竹，你不要太过……” 吴俊的话，还没说完，就再次被程竹一脚踢飞了出去。 “姓吴的，你们家的势力是很大。可现在，你家的势力帮不了你，我也看不上你们家的那点势力。现在，你若是想要少受点罪，就把话说清楚，要是还想挨打，我程竹也可以满足你。” 连续挨了这几脚，吴俊的胸腹早就有点受不了了，他感觉自己的腹部翻江倒海十分难受。 可为了面子，他强忍了下来。 现在，如果程竹再来几脚，他就完了。 “玉婷县长，对不起，我不该强行闯入你的房间，不该撕扯你的衣服，不该对你图谋不轨，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吴俊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同样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他猛的抬头，只见程竹不知何时拿出了手机，将自己刚刚道歉的那一幕，拍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录像的？ 该死，他竟然录像了！ 程竹，你死定了！ “吴俊，我知道你的能量很大，势力也很大，可如果这份视频出现在省委，或者省纪委，你觉得你比吴昊的下场好多少？” 吴俊：“……程竹，你阴我！” “阴你？” 程竹淡淡一笑：“你配吗，就你那蹩脚的智商，要不是你有个好爹，你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你这样的垃圾，必须得到足够的教训，要不然你永远不会长记性。” “现在，你可以滚了。” “记住，是滚，像球一样滚出去。” 程竹打开了房门，示意吴俊可以滚出去了。 当程竹敞开房门后，一群左阳县县委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在他的面前。 而他身后的单玉婷和吴俊，也在这一刻，集体转身。 单玉婷还好，毕竟她是县长，是这些人的上级。 可吴俊就惨了，他是吴家的核心成员，是未来要在西山政坛，乃至是国家政坛上做出一番成就的人。 要是现在从屋子里滚出去，那不仅吴家的脸会被他丢尽，自己的前途也算是完了。 一个有明显污点的政治人物，绝对不可能触及最深层次的权力。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要是不滚…… 吴俊怕自己现在就坚持不住啊！ 此时此刻，吴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被人当众羞辱的感觉，太差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猴子，正在被人围观。 原来，被人围起来羞辱，是这种感觉啊？ 以前被我欺负的那些人，都是这种心态吗？ 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吴俊回想起了那些曾经被自己带人侮辱的同学，想起了他们的哭喊，他们的无助。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当上了平煤集团党务书记之后，也会被人如此对待。 这种事情，要是被平煤集团的人知道后，他还如何以党务书记的身份，管理这个数万人的大型国企。 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这就叫的社会性死亡！ 程竹做的这一切，简直是在要他的命啊！ 此时此刻，他是多么希望六姐，或者左阳县的县委书记来救他。 第583章 可他更怕自己这种丢人的瞬间，被更多的人知道。 “滚！滚开！” 吴俊大吼一声。 他这话，自然不是对程竹和单玉婷喊的。 实际上，他也不敢对程竹和单玉婷发火。 他的目标，是那些门口的县委工作人员。 可他不知道的是，能进去县委大院工作，且住上县委宿舍的，都是左阳县的人中龙凤。 他们根本就不怕吴俊的威胁，甚至还饶有兴趣的对他评头论足。 “这家伙是谁啊？长的蛮帅的，咋得罪程书记的？” “谁知道呢？也许是玉婷县长某个追求者吧！他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配得上我们玉婷县长吗？” “估计是家里没镜子，让他产生了错觉！” “家里没镜子，难道还没有尿？” “哈哈……这个肯定有，只是有些人天生就自恋啊！” “咱们这个程书记，不得了啊！” “是啊！我听说他昨天带人在博文书记的办公室里，将岳耀祖给抓了？” “抓了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得放出来，在左阳，谁敢对左阳三姓动手啊？” “这回不一样，听说这位程书记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任务？什么任务？” “不知道啊！” “行了，看戏吧！这家伙快滚了。” “对，快点滚吧！不要磨蹭了，我们还等着上班呢！” …… 听到这些话，吴俊的脸更红了。 他一脸乞求的看向了单玉婷，希望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可以帮自己一把。 可单玉婷在看到他的目光后，缓缓的撇过了头。 对于单玉婷来说，她已经帮吴俊求过两次情了，可吴俊的态度还是那么嚣张。 也许程竹说的对，像吴俊这样的人，必须得到教训，否则的话，他永远不知道自己错了。 “我数到三，你要是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数到三？ 今早，自己就是对程竹说了这句话，然后就被他无视了。 现在，程竹对他说出了这句话，自己能像程竹一样，进行反击吗？ 答案是：不能！ “一！” 程竹的第一个字说出口，吴俊的身子便下意识的颤了一下。 “二！” 程竹在说“二”的时候，已经向着吴俊走了。 吴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却被那玻璃渣子扎到，疼的叫了一声。 “三！” 程竹的话音刚响。 吴俊便直接低头，顶着玻璃渣子，连续翻了两圈，来到了门口。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踢出了一脚，直接将他踢了回去。 这一刻，吴俊怒了。 不是因为有人踢他，而是因为这一脚，让他再次落在了单玉婷的家里。 “我说了，我会帮你体面的！” “我都滚……” 吴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竹一脚踢出了房门。 吴俊在楼道里摔了一个狗吃屎，引得周围的邻居哈哈大笑。 “哈哈，看他这丑样，还好意思追玉婷县长？” “这家伙，趴下的样子和我家的狗一样。” “见过丢人的，没见过在县委大院丢人的！” …… 这些家伙平日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但在骂人的时候，却能表现出惊人的实力。 而且，不管是平城，还是左阳。 这样的人，总是最多的。 就在众人奚落笑骂之际，程竹缓缓的说道：“你们最好现在就走，他可是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吴俊，吴家的吴俊！” 瞬间，刚刚那些大笑的人都愣住了。 吴家？ 吴俊？ 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 不管是吴俊的哪个身份，都不是他们这群人能得罪的。 可问题是，你程竹既然知道人家的身份，你是怎么敢得罪对方的？ 你是真不怕吴家收拾你吗？ 第584章 还有，刚刚我们骂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我们骂完了你才说，你这人咋这么缺德啊！ 门口的人边骂边跑，生怕自己被吴俊记住，被程竹给连累了。 有几个没忍住的，直接骂出了声。 “程竹，你个杂碎，你怎么不早说。” “程竹这个害人精，简直是该死了。” “” 可程竹对此并不在意，他要的就是吴俊这件事传遍整个左阳、平城，以及西山的官场。 只有这样，左阳才会被上面的人注视到。 有些时候，超高的曝光度，也是自保的方式之一。 最起码，在风头没过的时候，吴家和吴俊不敢对自己的动手。 砰的一声。 程竹将门彻底关闭，然后看向了笑脸嫣然的单玉婷。 下一秒，单玉婷瞬间扑了上来。 程竹直接躲过，让单玉婷扑了一个空。 “程竹，你干什么？” “玉婷县长，我是有女朋友的！” “你刚刚自己都说了，你要叫我婷婷……” “我刚刚还救了你，你却想害我，做人不能没良心啊！” 程竹没好奇的瞥了她一眼。 得罪吴家和吴俊，对于程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吴家迟早会为了吴昊和吴天收拾自己。 可他与单玉婷的这些事情，若是传到了苏曼卿的耳中。 那小妮子不得气疯了？ 哎！ 苏曼卿的怒火，才是麻烦事啊！ 单玉婷听到程竹这话，心中一阵失落，她原本以为程竹上来救她，是因为爱情。 可没想到，程竹的心中，压根就没她一点位置。 如果这个时候程竹乘机占有她，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交出去。 可程竹…… 却只想和自己划清界限。 “你拒绝我，是因为苏曼卿？” “肯定的啊！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伤害她。” 那你就可以伤害我？……单玉婷心中怒吼，却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发火。 “程竹，我长的还可以，身材也不错，至今还没有过一个男人，如果我不计较结果，你现在愿意要我吗？” 程竹的胆子小吗？ 并不小！ 他敢一个人打几十个，敢直接对自己上级领导开炮，就可以看出他的胆子并不小。 程竹害怕女人吗？ 当然不！ 只要是他喜欢的，不管是苏曼卿，还是徐妙玲，他都不会客气。 可在面对这位美女县长的时候。 程竹真的有点怕了。 倒不是怕单玉婷那县长的身份，而是他能从这位县长的眼神中，看到认真、坚定和倔强。 之前的徐妙玲，程竹不管是从心声，还是从她的表情中，都可以看出徐妙玲虽然漂亮，但很在乎世俗的眼光，对于姐弟、恋有着天然的抵触。 她更喜欢和程竹在一起时，那种不可明说的暧昧感觉。 可单玉婷…… 想的却是彻底占有他。 而且，单玉婷还是雏。 只要稍微有点恋爱经验的人都知道，女人对于拿走第一次的男人，都会记一辈子。 而且，女人的话，绝对不能全信。 单玉婷说自己“不计较后果”，那真是不计较后果？ 如果她真是自己嘴上说的那种人，吴俊就不可能这么多年一直没动她，她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身子留到现在。 可要是拒绝…… 程竹也是男人，一个身体健康、体格旺盛的男人。 在面对单玉婷这种级别的美女时选择拒绝，那还是男人吗？ 程竹上下打量起了这位美女县长，笑吟吟的说道：“昨天晚上在天台，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还是曹芳的说客吧？” 听到这话，单玉婷尴尬了。 第585章 昨天晚上的她，确实帮曹芳说了很多，话里话外也都是撮合两人的意思。 而且，她昨晚才向曹伯伯递交了投名状，要在今后的工作和生活中，以曹家为重。 可现在，她竟然在明知道曹芳喜欢程竹的情况下，想让程竹要了自己。 这算不算背叛呢？ 一边，是未来的前途。 另一边，是救了自己，还让自己十分欣赏的男人。 如何抉择，让单玉婷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程竹走到单玉婷的身边，大手直接拍在了她的翘臀上。 在那震耳欲聋的拍击声下，单玉婷感到自己全身如同被电击了一般。 酥麻、酸爽和刺激的感觉同时袭来。 这一刻，单玉婷的身体不自觉的夹紧了双腿，整个人显得异常娇羞。 下一秒，程竹搂住了单玉婷，缓缓的凑到了美女县长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的身体很敏感嘛！” “你好坏啊！” 单玉婷羞愤交加，缓缓的低下了头。 那种被男人咬着耳朵说话的感觉，是她这辈子未曾拥有过的。 原来，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啊！ 真的好幸福啊！ 体验到了一丁点“爱情”的味道，单玉婷感觉自己非常的幸福。 程竹听到这样的“心声”，就知道事情成了。 单玉婷可是县长，拒绝县长是要被穿小鞋的。 更何况，这个县长还是女人，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所以，必须给这位雏女县长，上点强度。 让她享受一下爱情的酸臭味。 然后…… 程竹的额头顶在了美女县长的头上，缓缓的说道：“县长，我的能力可是很强的，你现在脚已经肿了，再动了你的身子，你可就真的一步路也走不动了，你今天真不想上班了？” 单玉婷回过头来，视线与程竹交汇的刹那，两人的双唇也摩擦到了一起。 哇，这就是男人的味道？ 有点咸，但也有点甜啊！ 单玉婷在接触的刹那，小舌头快速的伸了出去，印在了程竹的嘴唇上。 这小小的暧昧，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哼！今天早上先放过你，晚上再收拾你。” 单玉婷“霸道”的话，让程竹浅浅的笑了起来，只见程竹将其抱起，然后重重的甩在了沙发上。 在左阳县的历史上，敢这么摔县长的，程竹绝对是头一个。 随后，程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淡淡的说道：“说，是谁收拾谁啊？” 好霸道！ 好MAN啊！ 单玉婷羞涩的转过了头，委屈的说道：“是你，是你行了吧！” 程竹再次在那翘臀上拍了一下，缓缓的说道：“知道就好！我去上班了，上药后，你的脚也快好了，如果还不行，就叫个女同志来帮你。” “嗯！” 就在程竹离开的时候，单玉婷叫住了他。 “程竹，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 程竹淡淡的说道：“你说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单玉婷的心七上八下。 这个程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让我当他的女朋友？ 还只是暧昧啊？ 啊…… 好烦啊！ 这个程竹，为什么就不能痛快点呢？ 可那个苏曼卿…… 单玉婷无奈的叹息一声。 虽然现在她的职位比苏曼卿要高。 可她的父母已经去世，想要当个县委书记，都需要请闺蜜帮忙。 而京都的苏家，那可是实权家族。 只要是在体制内待过一段时间的，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更何况，苏曼卿才刚刚大学毕业，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而自己呢，已经30多了。 虽然看上去和小姑娘差不了多少，可年纪大，就是年纪大。 第586章 可男人越是有能力，就越是会在乎年纪。 自己……真的有机会吗？ 单玉婷来到镜子前，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再拿出手机，翻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 如果程竹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是苏曼卿的照片。 照片中的苏曼卿，穿着省纪委的工装，长发飘逸、面带笑容，将青春和洒脱展现的淋漓尽致。 “还真是掐一下就能出水的年纪啊！” 单玉婷一脸的羡慕，随后放下了手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信的说道：“老娘也不差！” 离开县长宿舍的程竹回到了自己的房中，看着房内那个被他打晕的中年壮汉，他轻蔑的笑了笑。 在去救单玉婷之前，他已经给马龙打了电话。 现在，只要马龙到了，就能将这家伙带走。 至于能不能从这家伙的口中套得关键信息，程竹并不在乎。 因为到了吴俊这个级别，一个保镖或者打手的证词，已经不重要了。 只有单玉婷这种级别的人物受到侵害，才能让吴俊伤筋动骨。 现在，他已经“得罪”了吴俊，与其等他回过头来，集合吴家的资源收拾自己。 还不如给他致命一击。 该怎么将这件事的利益最大化呢？ 是给刘青山？ 还是曾鸿升？ 又或者，是给管虎呢？ 程竹思前想后，终于做出了决定，只是他这个决定有点当“叛徒”的嫌疑啊！ 程竹的电话，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给自己的老师刘青山，而是打给了曾鸿升。 比起刘青山，他与曾鸿升的关系，无疑更好一些。 而且最重要的是，刘青山已经是省委常委，而曾鸿升只是凤城的代市委书记。 按照惯例，凤城作为西山省的省会，副省级城市，其市委书记便是省委常委的一员。 而且，还是排名靠前的省委常委。 可遗憾的是，曾鸿升虽然成为了代省委书记，但他并没有成为省委常委，这个名额给了别人。 或者说，等那个“代”字取消后，他便可以入常。 这其中最大的阻碍，一个是曾鸿升的资历，另一个则是有人阻拦。 从一个地级市的市长一跃成为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虽然都是正厅级，可其中的权力差距甚远，地位也有天壤之别。 想要再进一步，除了有上级领导干部的力挺和相关的政绩之外，还需要省委常委的支持。 而吴家的反对，就是对曾鸿升最大的阻碍。 当程竹将电话打给曾鸿升的时候，曾鸿升正在吃早饭。 “书记，早啊，没打扰到您吧？” “说了几次了，你应该叫我什么？” “小姑父！” “嗯！” 噗嗤，旁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轻笑，程竹瞬间就听出这是苏曼卿的声音。 “小姑父，苏曼卿在您的旁边？” “嗯！她的小姑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所以，在我住的地方，给她找个了一栋房子，每天的早餐和晚餐便在我这解决。” 曾鸿升住的地方？ 曾鸿升是凤城市的代市委书记，住的地方是省委大院，里面能用“栋”来做量词的房子，可都是有数的。 别说是苏曼卿这样的正科级，就是正处级，副厅级，也别想住在里面。 可苏曼卿不仅住了进去，甚至有自己单独的一栋。 记住，这是一栋，不是一间。 两者之间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可描述的事物，却有天壤之别。 苏家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啊！ “怎么不说话了？被老苏家的实力吓到了？” 第587章 “没有，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 “没什么不可以思议的，你和曼卿是男女朋友，你的软饭要是吃的好，来凤城的时候，就可以住进来。” 住进省委大院？ 那是程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那里面，随便找一个老头、老太太出来，都很有可能是跺一跺脚，让整个西山都颤三颤的存在。 虽然说，他们已经离开了自己位置。 可只要自己的后辈、下属，以及自己认识的人还在任上，他们的能量就可以变的非常大。 如果自己能住进去，那对于自己将来的发展，大有裨益。 可自己……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小姑父，你就别吓唬他了，这地方他不敢进来住的。” “哈，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有什么不敢住进来。他要是不愿意去你那，怕被人说闲话，就住到我这里来，反正我这里的房子还有几间空着。” “竹竹，听到了嘛，小姑父要你来了凤城后，住在他的家里。到时候，你可不要拒绝啊！这可是个露大脸的机会。” “那我怎么好意思呢！” 程竹话是这么说，心里可是高兴坏了。 若是真能住进省委大院，还是自己曾经上级领导的房间，那对于自己今后的工作，可有很大的好处。 若是曾鸿升将来进了省委常委，那自己也会跟着喝汤。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话可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现在自己已经从“刘青山学生”这五个字中，得到了切切实实的利益。 即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刘正楠，和正处级的县委书记岳博文，在面对自己时，也要十分客气。 “省委常委”这四个字含金量，可是会影响到周围人的方方面面。 曾鸿升听到程竹客气，笑骂道：“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已经笑开了花吗？” “书记，还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您啊！” “知道就好！” 曾鸿升自傲的说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因为捅的篓子太大，自己搂不住了？” “我捅的篓子？” “呵！你以为我不在平城，这平城的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 旁边，苏曼卿笑道：“竹竹，你在左阳县的事情，早就成了我们省纪委茶余饭后的谈资了。特别是你怒怼县委书记，单挑八十多个壮汉的视频，已经传遍了我们的内部群。你简直是帅爆了，是我们所有纪委工作人员的偶像！很多小美女都等着认识你呢。” “咳咳咳……” 曾鸿升假意咳嗽了三声，示意苏曼卿停嘴，后者虽然有点不太情愿，可也识趣的闭上了嘴。 “昨天你做的那些事情，以及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们都已经清楚了。” “若是让我对你的做法做出评分，满分10分的话，你能拿到6分。” “勉强及格。” 苏曼卿有些不满的说道：“怎么才6分啊？我们省纪委内部，都觉得他打出了我们纪委的威风啊！” “如果单单是用纪委的身份来做这件事，那程竹的评分可以达到8分，甚至是9分以上。” “丢失的这一分，还是因为他是纪委的副书记，有点越俎代庖的嫌疑。” “既然是这样，那你刚刚为什么说程竹只能得到6分啊？”苏曼卿有点不解的说道。 曾鸿升笑道：“因为我给他的规划中，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只是一个过渡职位，他将来是要进政务口或者党口的。” “一个张扬、狂悖、目中无人的下属，是这些单位领导干部最不喜欢的性格。” 第588章 “程竹的做法，如果分散到两到三年内做，那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他才去了一天……” “仅仅一天啊！” “就弄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试问一句，将来哪个领导干部，放心自己手下有一个这样的人？” 瞬间，苏曼卿彻底的无语了。 她从未想过程竹会离开纪委队伍，所以对程竹的做法非常赞同，还很欣赏，可经曾鸿升这么一说，她才明白这次的行为是在给程竹的未来埋雷啊！ 曾鸿升说罢，随即说道：“小程啊，昨天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你的行为也有很多可圈可点的地方，可我必须很严肃的批评你，你的行为，太冒失了。” 对于曾鸿升这个级别的人来说，“很严肃”、“批评”、“冒失”这些词语，已经是很重的话语了。 当然了，这种话语之后，往往带着一丝鼓励。 如果没有，那就是真的生气，需要立即做出改正了。 果不其然，曾鸿升立即夸赞道：“当然了，你在左阳做的事情，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从结果上来说，非常的不错！”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对岳博文做的那些事情，我很高兴，但我不能明说，只能委屈一下你了。 “小姑父，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 曾鸿升点了点头，转头看到苏曼卿还是一副纠结的表情，淡淡的笑道：“曼卿，我教训一下这个臭小子，你咋还不高兴了？行了，将来让他到我手下办事，这总行了吧？” “还是小姑父好！” “哈哈……” 曾鸿升肆意的大笑着，然后对电话中的程竹说道：“臭小子，你可要好好谢谢曼卿，她可是你的福星！” “嗯！我会好好奖励她的。” 程竹的“奖励”说的很重，曾鸿升也是过来人，随即看向了苏曼卿，后者的脸微微一红，低头吃饭。 臭小子，都显摆到我身上来了，待会好好收拾你，让你在我面前显摆！ “小程啊！废话就不说了，我待会还有一个会，昨天的情况，我基本已经清楚了，省纪委那边的青山书记会全力的支持你，我这边的支持也不会少。” “可我必须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左阳三姓在当地根深蒂固，而且博文同志拥有很高的政治头脑和手段，他布置的后手会非常的多。” “如果在调查过程中，你露出了破绽，或者说没有找到关键性的证据，那他就会翻盘。” “这对你来说，这将是非常严重的政治灾难。” “将来，青山书记对你的支持，也会小很多。” “你明白了吗？” 程竹严肃且认真的说道：“书记，您放心，左阳是我的老家，在平城的时候，我就在收集左阳三姓违法违纪的证据，保证万无一失。” “臭小子，你的口气还挺大，岳博文的狡猾程度，远超你的想象。” “到时候，你要是失败了，可别在我面前哭鼻子！” 旁边，苏曼卿立即小声的威胁道：“小姑父，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嘿！ 这小妮子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以前和她接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啊？ 你小姑要是有你一半的“傻”，我现在孩子都已经有了。 “哎……”曾鸿升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行了，你打电话若是为了左阳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待会就给立新、管虎他们打电话。” “书记，我给您打电话，不是请您出手帮我的！” “不是？” 曾鸿升愣了一下。 这大清早的，这小子打电话来竟然不是为了求助，那他打什么电话？ 第589章 逗我玩呢？ “书记，我是给您送礼来了。” “送礼？” 曾鸿升无奈的笑了笑：“臭小子，你当了我三年的秘书，我也没见你给我送过礼物。再说了，你现在远在左阳，那地方是什么情况，我比你清楚。你的礼物，我心领了，你就别给我寄了，我这里什么也不缺啊！” 在曾鸿升的印象中，左阳穷，能拿的出手的，就是一些农产品了。 程竹要送礼，肯定是这些东西。 可自从来了凤城后，他吃的东西，都是省委这边找农业公司专门种植的，根本不需要程竹破费。 送过来，只是白白浪费钱而已。 “书记，这个礼物可是与吴家有关，您要是不要，那我就和青山书记说了。” 什么？ 与吴家有关？ 你人在左阳，怎么与吴家扯上关系了？ 现在吴家在左阳根本就没人啊！ 不对，吴家在左阳是没人，可是在平城有人啊！ 难道说，这件事与吴俊有关？ 吴俊…… 那可是吴家的核心人物啊！ 曾鸿升立即关掉了免提，一脸郑重的走到了自己的家中的办公的房间。 “程竹，你再说一遍，这件事与谁有关？” “吴家，吴俊！” 亲耳听到“吴俊”这两个字，曾鸿升眼眸一惊。 自己现在转正入常最大的阻碍，就是吴家。 吴家在西山和凤城的势力本来就大，自己来了这里后，吴家那边的官员和地方“豪强”不仅反对自己的政策，还缕缕阳奉阴违。 现在如果有对付吴家的东西，那对自己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这个程竹，才去左阳一天，就有这种收获？ “吴俊那边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里了？” 程竹随即将吴俊和单玉婷在房间内发生的事情，和自己遭遇吴俊手下入室围殴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得知吴俊企图QJ左阳县县长单玉婷后，曾鸿升整个人都懵了。 这种事情，竟然也能被程竹遇到？ 而且还被他录了音？ 这程竹也太能干了吧！ 有了这东西，吴家肯定要忌惮，再也不敢暗地里使绊子。 毕竟，你许给人家的好处，人家可能忘记，可你手里捏着人家的把柄，人家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小程啊，你可是帮了我大忙啊，这个情义，我会记一辈子的。” “可书记，这件事涉及到我和玉婷县长，我怕曼卿那边会误会……” 程竹将这件事告诉曾鸿升，除了曾鸿升更需要这个视频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曾鸿升和苏曼卿之间的关系。 如果有曾鸿升的帮忙，在关键时刻，苏曼卿也会相信自己。 要不然，单玉婷这件事如果爆了，那对自己来说，可是个大麻烦。 “这件事，如果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会和曼卿解释的。” 有了曾鸿升这句话，程竹就放心了，至于如何解释，那就是曾鸿升的事情了。 男人之间，是需要默契的。 “不过……你小子也真行啊！平城双花可是平城多少男人心中的梦想，这你都能搞的定，你小子的水平够厉害的啊！” 曾鸿升要是知道程竹同时搞定了平城双花，那表情一定会相当精彩。 程竹淡淡一笑：“书记，您多想了，我们只是一起晨跑，偶然遇到而已。” “你觉得我信吗？” “……” “行了！你小子的事情我不过问，你把握好分寸就行，曼卿可是苏家的小公主，很受宠的！” “书记，我明白了。” “嗯！左阳那边的事情，我会帮忙的，你放心大胆的弄，关键时刻，我会出手的。” 第590章 “谢谢书记。” 曾鸿升点点头，有了吴俊的QJ的证据，他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不过…… “程竹，你还需要帮我一个忙。” 帮忙？ 以曾鸿升和程竹的关系，“帮忙”这两个字如果说出来，那就是要求程竹必须做到，而且是会让程竹非常为难的事情。 这一刻，程竹眉头紧蹙，以现在的情况，曾鸿升想要和他说什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楼上，微微叹息。 “书记，您说，只要是与我有关的，我一定竭尽全力。” 程竹给这件事设了一个前提，那就是“与我有关”，换而言之，与我没关系的，您不要说，说了我也为难。 这便是考验两人之间默契的时候。 或者说，在曾鸿升眼中，程竹地位的时候。 曾鸿升瞬间沉默，片刻过后，他才缓缓的说道：“这件事，单玉婷那边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句话，程竹缓缓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说曾鸿升的话题，依旧与“单玉婷”有关，可问题已经不再是“让单玉婷作证”，或者“让单玉婷将事情捅到省委”这样的事情了。 如果曾鸿升提出这两个问题，那对于单玉婷来说是个机会，但也是麻烦。 单玉婷的情况，程竹还是了解过一些的。 父母意外死亡，依靠一些以前的关系开始从政，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到县长的位置，主要是吴家在帮忙。 很多人都将单玉婷当做吴家这边的人。 现在，让单玉婷做背叛“吴家”的事情，无疑是让单玉婷斩断以前所有的关系。 对于单玉婷来说，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做的，可做好准备再去做，和急急忙忙去做，是两码事。 而且，被吴家抛弃和主动反击，无疑前者更会受到其他人的同情。 若是后者……会让很多人觉得单玉婷矫情，没有规矩，不知道知恩图报。 可对于曾鸿升来说，单玉婷属于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能将她产生的利益最大化，是最重要的事情。 当单玉婷主动挑起矛盾，然后拿着“证据”，逼迫吴家让步，无疑更加重要。 利益不同，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也会不同。 现在，曾鸿升改变了自己的说法，显然是将程竹的话，“听”了进去。 这对于一位副省级城市正厅级领导干部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鸿升书记，我并不清楚玉婷县长的想法，这件事，也是我私自做主交给您的。” “我明白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后面的事情，你就不需要管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会和单玉婷商量接下来的事情，具体的情况，我们会敲定。 就和之前崔鹏的事情一样，两人具体的交易内容，程竹虽然不清楚，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崔鹏和曾鸿升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单玉婷也是同样的情况。 这对于程竹来说，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帮了曾鸿升的忙，增加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 二来，将吴俊的麻烦，引到更高的层次，让吴俊在出手的时候，有所顾忌。 最后，便是单玉婷了。 如果单玉婷够聪明，那曾鸿升这条线就算是搭上了。 没了吴家，也会有曾鸿升来帮她。 到时候仕途依旧会一片坦荡。 而最重要的是，程竹在左阳，也有了一个真正的帮手。 可谓是一石三鸟，甚至，是四鸟。 半个小时后，程竹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591章 刚进门，耿敏和韩斌就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两人是来汇报昨晚的情况。 耿敏一直都在医院里照顾刘彩霞，和她在一起的还有警队的一名女警。 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接触刘彩霞。 这件事，让程竹感到困惑。 如果没有人接触刘彩霞的话，那岳耀祖凭什么说已经搞定了刘彩霞？ 而且，刘彩霞到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让岳耀祖敢对她这个正科级的镇长下手。 况且，她都敢说岳耀祖与杀害她老公有关，为什么不敢说岳耀祖为什么要打她呢？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猫腻？ 原本，他还以为昨晚会有人去接触刘彩霞，给他一点线索。 可没想到，竟然没有人去找她，着实奇怪。 看来，今天有空还要去听一听刘彩霞的心声。 韩斌来这里，是为了汇报在电视台和广播中收集证据的情况。 对于这一点，程竹原本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岳耀祖的事情才刚开始做，老百姓以观望居多。 只有让老百姓看到岳耀祖被抓的相关信息，才有可能拿到真正的有用的线索。 昨晚的广播，只是为了让左阳县的老百姓，有相关的意识而已。 可令程竹没有想到的是，昨晚还真有收获。 对方说，她有岳耀祖违法倒卖国家珍贵文物的证据，韩斌今天会去见对方，探探虚实。 倒卖国家珍贵文物？ 程竹隐隐感觉，这件事估计和刘彩霞被扣押和殴打有关。 因为牛山镇的老年人说过，从几百年前开始，山里就有一个守墓人后代组成的村子。 后来因为那里太穷、太偏，没有女人愿意嫁进去，年轻人为了生存、为了娶媳妇，就从山里跑了出来。 小时候，他只当这是个故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只是……单单与文物有关的话，为什么刘彩霞不愿意说呢？ 两人汇报完毕后，耿敏一脸纠结的看着程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程竹十分诧异。 “你这是怎么了？” 耿敏看了一眼韩斌，后者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明显不想管这件事，也不想听相关的消息。 “领导，听说您和玉婷县长……有关系？” 程竹闻言笑了笑：“他们都怎么传的啊？” “他们说您为了玉婷县长，和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吴俊打了一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程竹笑道：“还有呢？” “您得罪了吴家，仕途马上就要完了。” “有人还要去市纪委、省纪委去告您男女关系混乱。” “不过，也有人觉得您厉害，刚来第一天就搞定了平城双花之一的玉婷县长。” 程竹一脸笑意的点点头：“要是就这些，那他们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吧！” “除了这些，他们还说您的速度太快，都没听到玉婷县长的叫声，事情就完了。” 什么？ 没听到声音，事情就完了？ 这是在嘲笑我的能力？ 程竹瞬间就无语了，怎么每一个地方的县委县政府，都是八卦最严重的地方。 他们难道就没有别的的事情做吗？ “书记，您别生气，他们一看就是乱传的，下次我遇到他们，我一定狠狠的批评他们！” 耿敏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她眼神中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似乎是在询问程竹这件事的可信度。 程竹白了她一眼，缓缓的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出去了！” 不说啊！ 你最起码也辩解几句啊！ 第592章 你一句话都不说，我咋判断真假？ 耿敏一脸的遗憾，缓缓的说道：“书记，在来左阳之前，苏科长可是让我看住您。虽然我相信您的人品，可人言可畏，如果有机会，您一定要澄清。” “澄清？” 程竹笑了笑：“就你刚刚提到的那个问题，曼卿就是亲身经历者，她是不可能信的！” 苏科长是亲身经历者？ 这么说，程书记和苏科长已经友好的交流过了？ 苏科长不信，那就是说，程书记对自己的能力非常自信了。 我就知道，程书记的身体素质那么强，怎么可能和他们说的那么弱。 想到这里，耿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似乎那个经历过程竹风雨洗礼的女人不是苏曼卿，而是她一般。 “书记，我这边没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出去吧！” 程竹并没有给耿敏安排其他的活，实际上，耿敏来到左阳后，也需要去熟悉一下自己的工作。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帮他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随后，程竹来到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 刚敲了门，刘正楠的声音就从办公室内响起。 “请进！” 程竹推门而入，只见整个办公室内烟雾缭绕，隐隐可以看到办公桌的后面有一个肥胖的身影。 “正楠书记，这大清早的，您这是干嘛啊？” 刘正楠一听程竹的声音，狠狠的吸了一口，掐灭了手中的烟。 那颓废、无奈、痛苦的模样，即便是隔着烟雾，程竹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刘正楠走到窗边，将门窗打开，清新的空气和清晨的微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被风吹过后，程竹看清了刘正楠的脸，只见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忧愁。 “老哥，您这是咋了？咋一大清早就沮丧个脸啊？” “老弟，你信吗？今天早上，我差点死了。” “死？” 程竹眉头紧蹙，刘正楠昨晚才将申请材料提交上去，今早就出事了。 两者之间明显有问题啊！ 可如果要杀人的话，自己被杀的顺位，不应该比刘正楠高吗？ 这件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刘正楠再次点燃了一根烟，一脸愁容的猛吸了一口。 那痛苦而纠结的表情，将程竹都看笑了。 “正楠书记，别犯愁了，说说咋回事吧？” 随即，刘正楠讲述起了他今早的遭遇。 因为左阳县城不大的缘故，刘正楠的家就在县委县政府的旁边。 每天上下班，走路只需要10分钟。 今天他照常吃完早餐，正要付钱离开，就差点被一个骑摩托的鬼火少年撞了。 本来，这种事情他并不在意，骂几句就算了。 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手机被人偷了。 他很快锁定了小偷，然后开始狂追。 由于他的身体太胖，所以跑起来并不快。 别说是那些小偷了，就是那些缺乏锻炼的中年男人，他也追不上。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小偷跑的并不快，却总能给他一种马上就能追到的感觉。 很快，他们钻进了一个巷子。 刘正楠一边追，一边骂，就在他快要巷子口的时候，他意识到了不对，在出去的瞬间，减缓了速度。 也就是在那一刻，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从他的身边穿过，狠狠的撞在了旁边的墙上。 如果自己不是慢了几秒，那辆车能直接将他撞成肉泥。 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让他非常害怕。 随后，他看见了不远处的鬼火少年、小偷和开车的司机，正齐刷刷的看着他。 第593章 “老弟，我在看他们的时候，发现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说，我是不是被人暗杀了？”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如果刘正楠的感觉没错，那他被人暗杀的几率非常大。 可现在说这些，无疑是给刘正楠压力，让他无法安心工作。 倒不如开导一番，慢慢再暗中调查。 “老哥，你多想了，这就是个普通的意外。” “这个绝对不是意外。” 刘正楠斩钉截铁的说道，眼中的惧意更浓了。 “老弟，你说，会不会是昨天的事情，让某些人着急了。” “就算是他们急了，你的申请资料也已经递上去了，如果这个时候弄死你，对他们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对！你说的对，我可是左阳的纪委书记，他们如果要弄死我，只能引来上级领导的怒火。” “老哥，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我要不要申请一下保护？” “理由呢？仅仅只是一个意外的话，没人会同意的！” 刘正楠无奈的点点头，深深的叹息一声：“老弟，那你说我怎么办啊？” “要不，你晚上住我那？” “你那里？” 刘正楠眼前一亮：“是啊！你小子的身手那么好，几十号人都不怕，和你在一起，我肯定安全。行，就这么办了。” 程竹点点头，刘正楠去他那里有两个好处。 第一，可以保证刘正楠的安全，让计划安全落地。 第二，防止单玉婷再骚扰自己。 从单玉婷的眼神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那浓烈的占有欲。 面对单玉婷这样的美女县长，程竹是真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现在，左阳县关于自己和单玉婷的风言风语已经很多了，如果真发生了什么，那等于自毁前途。 现在，程竹要做的，就是引导单玉婷和徐妙玲一样，只求暧昧，不求结果。 到了合适的时间，直接拿下。 “对了，老弟你找哥哥什么事啊？” “两件事，第一，对张秀秀和董丽展开内部调查，第二，我要让老卢来当我的秘书。” 刘正楠听到这话，一脸为难的说道：“让老卢当你秘书这是小事，他只要愿意，就没问题。” “可张秀秀和董丽……” “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听到刘正楠那斩钉截铁的“拒绝”，程竹微微有些诧异。 在来之前，他就清楚刘正楠一定不会痛快的同意这件事，可他没想到，刘正楠竟然连纠结的表情都懒得做。 “为什么？” “没有理由啊！” 刘正楠一脸无奈的说道：“老弟，你虽然是左阳县人，可你在左阳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接触到左阳的核心圈层。” “在左阳这个小县城里，大家都是关系套着关系，亲戚套着亲戚。” “张秀秀就不说了，她是张家的人，那个董丽，也嫁给了左阳三姓的人。” “老哥和他们两家，都有点亲戚关系，再者说，他们两人在纪委待了这么多年，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让我下令对她们进行内部调查，这不是为难我吗？” “如果她们得罪了你，我帮她们说说情，然后让她们设宴向你赔罪，你看怎么样？” 刘正楠说罢，也不等程竹回话，自顾自的拿起了桌上的电话，给自己的秘书拨了过去。 “你叫张主任和董主任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放下电话后，刘正楠一脸笑意的说道：“老弟，哥哥这就叫她们过来赔罪，你看在老哥哥的面上，放她们一马，你看咋样？” 刘正楠这件事做的行云流水，不给程竹一丝一毫反驳的空间和机会，求的就是让程竹无话可说。 第594章 可程竹只是淡淡一笑：“正楠书记，昨天的话，您还是没有听明白啊！” “什么话？” “青山书记的话！” 听到“青山书记”这四个字，刘正楠脸色一紧，一脸紧张的看着程竹。 程竹淡淡的说道：“这一次，青山书记就是要整顿左阳官场，整顿左阳三姓。这个时候，您若挂念着那点血缘之情，那我无话可说，到时候他们坏了你的事，您别找我就行了。” 说罢！ 程竹站起身来，便准备离开。 刘正楠立即将程竹抓住，将他拉了回来。 “老弟，你别走啊！这话你说清楚点。” 程竹笑吟吟的说道：“老哥，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我敢直接当着博文书记的面，让人带走岳耀祖，你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你的后台硬啊！” “因为我知道他的结局，我不需要对他尊敬！” 刘正楠：“……” 程竹这话，虽然令人震惊，但并不意外。 只要在体制内待过一段时间，就会知道体制内的特点，便是在事情开始做之前，就已经将结果定好。 很多事情，都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 程竹作为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学生，他有什么内部消息，并不意外。 关键是，哪些消息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原本，他以为自己只要和纪委之外的左阳三姓做好切割就够了，没想到纪委内部的人，上面也不想放过。 上面这是要一锅端吗？ 左阳三姓在左阳县的体制内，可是有不少人的。 这种事情，太骇人听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刘正楠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进来！” 随即，张秀秀和董丽从外面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明显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程竹见状，直接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 瞬间，两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向程竹“道歉”的，程竹走了，她们来这里还有意义吗？ “老弟，你别走，你别走啊！” 刘正楠好不容易才拉住程竹，张秀秀和董丽见到这一幕，眼中也露出了尴尬和担忧。 对于这位新任的常务副书记，她们是真的怕了。 特别是在知道对方的背景和干过的事情后，她们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刘正楠这位纪委书记的身上。 可从现在的表现来看，正楠书记也压不住这位新任的二把手啊！ 程竹一脸淡然的看着刘正楠，缓缓的说道：“正楠书记，不是我要走，而是你们说的话，我没法听啊！” “你们两个先出去！” 董丽闻言，想要转身离开，可张秀秀却是一把将其拉住，然后义正言辞的说道：“程书记，您要走，无非就是想要查我们，可你查人，总要给一个理由吧？总不能你说查就查？我们纪委队伍，也是有规矩的，不是你的一言堂。” “张秀秀，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正楠书记，我说话的态度怎么了？我一直都是这么说话的？他姓程的只来了左阳一天，就将左阳搞的天翻地覆，他的眼中还有没有你这个纪委的一把手啊？” 刘正楠一脸怒色的说道：“你们的事情，不要扯到我的身上，程竹同志做的事情，在我这里，是支持的！” “支持？那这么说，您也同意查我们了？” 刘正楠：“……” 张秀秀见状，便以为刘正楠怕了，直接说道：“正楠书记，我爸可是您的第一任师傅，您不会忘了吧？” 这句话更深的意思，是在敲打刘正楠，警告他的那些事情，张秀秀都知道。 第595章 刘正楠瞬间就火了。 刚刚程竹的话，已经让他汗流浃背，现在张秀秀也开始威胁他，真当他这个纪委书记是泥捏的不成？ “张秀秀，你给我出去！” 刘正楠大喝一声，伸手指向了门外。 董丽也拉了拉张秀秀的胳膊，俏声说道：“秀秀，不要闹了，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我闹？”张秀秀冷笑道：“是我闹，还是他程竹在闹啊？他才来一天，看看这左阳都成什么样子了？” “出去！滚！” 刘正楠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了出来。 张秀秀冷笑一声，一脸不屑的说道：“让我滚，可以！” “程书记，如果今天你不说出查我的理由，那我就是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纪委，还不是你姓程的说了算。” 随即，刘正楠一个巴掌呼了过去。 “滚！” “姓刘的，你敢打我，你是真不怕我将你做的那些烂事都说出来啊！” 啪！ 刘正楠再次给了她一个巴掌，对着董丽说道：“把她给我拖出去，否则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了。” 董丽听到这话，立即开始拖拽张秀秀。 可张秀秀却是死赖着不走，并大声的吼道：“姓程的，有本事你就拿出查我的理由！你有理由查我吗？” “行了！都别演了，董丽你先放开她。” 演？ 当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听到这话，眼神中都流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色。 特别是董丽，她一脸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张秀秀。 在来之前，她就感觉张秀秀似乎对查她的事情一点也不上心。 在进来之后，张秀秀更是没说几句话，直接开始发疯。 现在，当程竹说出“演”这个字后，她才明白，眼前的张秀秀是在和刘正楠唱双簧啊！ 两人这是将她和程书记当猴耍。 这一刻，董丽放开了张秀秀，轻轻的向后退了一步。 另一边，张秀秀也懵了，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尴尬。 他……他是怎么知道我是演的？ 我的演技有这么拙劣吗？ 他……他不会不上当吧？ 刘正楠则是在沉默少许后，不悦的说道：“程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我说和她演戏吗？我可是副处级的县纪委书记，是纪委的一把手，我有这个必要在你面前演戏吗？” 程竹淡淡一笑，没有回答刘正楠的问题，而是对着张秀秀说道：“你刚刚不是一直在和我要理由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三年前，玉婷县长通过自己的私人关系，给左阳县招来一个专门做畜牧养殖的公司。” “后来，这家公司因为各种原因被迫撤资，厂房也低价卖了出去。” “新任的股东中，有你的股份吧？” 张秀秀直接吼道：“那个养殖场与我有什么关系，那是我表弟的股份。” “你表弟的钱，难道不是你转过去的？那笔钱的来历，以及每年的分红，要不要我细细的和你说道说道啊？” “还有那个清河东加油站，别说是开的时候，就是现在，赔偿给农户的钱，到位了吗？” “或者我再问一句，你表弟打伤人家儿子的医疗费，赔付了吗？” “那个加油站绝大多数的收益，都在你和你儿子的账户上吧？” 张秀秀：“……” 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种事情，都是谁告诉他的？ “程书记，那些事情都是我表弟做的，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程竹笑了笑：“有没有关系，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查。你不想让纪委内部的人查也没关系，到时候，平城市纪委的人会来查这件事。” 第596章 什么？ 平城市纪委？ 张秀秀一脸愕然的看着刘正楠，后者微微叹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这下，张秀秀彻底的懵了。 不是说，只要自己在程竹面前强势一点，刘书记就会上演苦肉计，逼着程竹放弃调查自己吗？ 怎么现在不光是内部要审查自己，连市纪委也要来人啊！ 程竹见状，淡淡一笑：“正楠书记，省纪委和市纪委要来的事情，你没和她们说吗？”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和下面的人说呢？ 再说了，她们要是知道了，上面的人，咋脱身啊！ 刘正楠再次看了一眼张秀秀，重重的说道：“出去！” 张秀秀懵了，直言道：“刘书记，他说的是真的吗？市纪委和省纪委要来人？” “滚！” 刘正楠再次怒吼，张秀秀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董丽也连忙跟着出去，办公室再次留下了程竹和刘正楠两人。 此时此刻，刘正楠一脸的怒容，他是真没想到，程竹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啊！ “演”这个字，都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已经不是在当众打他的脸，而是将他的脸扔在地上，狠狠的踩啊！ “程竹老弟，你这是在干什么？市纪委那边还没有回信，你就把事情说出来了，这不是让下面的人恐慌吗？” 程竹笑道：“市纪委会不会下来人，正楠书记不清楚吗？” 刘正楠：“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正楠书记，您的申请报告打上去之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我在左阳县需要您的帮助，青山书记和市纪委都需要您的帮助。”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必须要您的支持。” “换一个人，也是没问题的！” 刘正楠瞬间无语，他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程竹，和县委书记岳博文一样，都是老狐狸。 自己根本斗不过啊！ 程竹继续说道：“正楠书记，您昨天说过，您会支持我的一切决定，我希望您现在能够遵守承诺。” “另外，我也会遵守我的承诺，帮您再进一步。” “怎么选，您自己看着办！” 刘正楠狠狠的瞪了程竹一眼，愤怒、无奈、怨恨等情绪瞬间传遍全身，可最后都烟消云散。 人在体制，身不由己！ 以前，刘正楠并没有觉得这句话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现在，他才清楚，只要自己在这个位置上，自己不去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自己。 后悔吗？ 不后悔。 刘正楠不是刚入体制的菜鸟，而是县纪委书记，左阳县县委常委之一，是能够参与县里重要决策的。 熟悉体制内流程的他，非常清楚左阳县官场的这点事，以及左阳三姓的结局，自从程竹来的那一天已经决定了。 不管是刘青山书记准备拿左阳三姓开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现在的左阳县，已经成为大佬们斗法的战场。 前段时间市长曾鸿升被调查的余波，将在左阳县再次爆发。 派系斗争，已经开始。 而重点人物，其实至始至终只有一个，那就是县委书记岳博文。 这一点，从岳博文能在第一时间知晓省纪委书记刘青山办公室的情况，就能说明一二。 这位县委书记的后台，比多数人想象的都要硬。 在这场斗争中，拥有纪委书记和左阳三姓两个身份的他，必将成为关键人物。 程竹昨天第一时间找到自己，刘青山立即回拨电话，怕都是演给自己看的吧！ 目的，就是用自己的手，将这把火点燃，将自己彻底绑在纪委这辆战车上。 第597章 现在，自己的事情做了。 程竹也不用对自己客气了。 这人，咋可以这么现实呢？ 刘正楠思索片刻后，缓缓的说道：“程竹老弟，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咱们纪委这边的。” “可张秀秀是我师傅唯一的女儿，他老人家拜托我照顾她，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吧！” “而且，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太伤哥哥的心了，你怎么能说哥哥是在演戏呢？哥哥可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啊！” “至于张秀秀……” “要不你立个章程，我让那妮子去做，让你消消气，你看如何？” 程竹听到这话，面色严肃，但心下一喜。 他最怕的，便是刘正楠受不了压力，站在左阳三姓那边。 毕竟，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 可现在，刘正楠说的这番话，算是将自己命运交到了程竹的手中。 只不过，现在还需要程竹再添一把火。 刘正楠说罢，就在等待着程竹的回复。 可程竹的脸上，一直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那种淡然、恬静、平和的目光，让刘正楠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小子是啥意思？ 想吃了我不成？ 我都这么说了，他都不能低个头？ 过分了吧！ 刘正楠被程竹的眼神看着有些毛了，可现在是关键时刻，事情没过去之前，程竹就是他的护身符。 如果自己真和程竹起了冲突，那昨天做的那些事，可就白做了。 “老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哥哥句话啊？” 程竹闻言，淡淡的说道：“我是在想，刚刚张秀秀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几句真？几句假？” 瞬间，刘正楠愣在了原地，他一脸紧张的看着程竹。 “老弟，那就是个疯婆娘，她说的话，能有真的吗？我要不是看在她爹的份上，我绝对支持你将她赶走。” “你若是一直消不了气，那就按你的方法来。” 刘正楠说完，心脏跳动的速度，达到了极致。 其实，在程竹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也已经被程竹知晓了。 毕竟，程竹连张秀秀的事情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更别说他这个目标更大的纪委书记了。 现在，他要的便是程竹的态度。 只要程竹愿意放过自己，那自己暂时就不会有事。 可要是程竹要将自己也扔进渔网里，那自己也跑不掉。 身在体制内，想要洁身自好非常简单。 可要在洁身自好的同时，仕途顺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要做到这一点，不仅需要你有一个同样理想和抱负的上司，还需要非常强大的个人能力。 而且，两人之间的联系最少也要15到20年，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仕途一路顺畅。 程竹有这样的机会，因为曾鸿升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程竹是曾鸿升的秘书，自然而然沾染了曾鸿升的脾气和性格。 可自己…… 身为左阳三姓中的一员，身上的标签从他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定好了。 现在，他已经不奢求摆平张秀秀的事情，只求程竹放过自己。 程竹看了刘正楠一眼，淡淡一笑。 刚刚刘正楠的那番话，已经表明了他彻底的怂了，再也不敢违逆程竹的安排。 而程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不得不说，张秀秀的出现，给了程竹一个彻底掌控纪委的机会。 要不然，事情绝对不会如此顺利。 “老哥，你想多了，张秀秀那疯批的模样，我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呢！” 第598章 “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难处，其实我最清楚，当领导不容易！” 刘正楠一脸真诚的点点头：“老弟，你说的太对了，还是你懂我啊！” “可是……左阳的情况，你更清楚，其他部门有问题，咱们纪委这边一点问题也没有？这说不过去吧！” 其他部门有问题，纪委就一定要有问题吗？ 老弟，你想整人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刘正楠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老弟，你的意思是用张秀秀和董丽来堵别人的嘴？” “对！” 程竹狠狠的点点头。 “张秀秀是我来之前，就已经盯上的人，除了她之外，还有董丽一家和……” “老弟，够了，两个人已经足够了。” 刘正楠立马抓住了程竹的手，微微的摇着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清楚你的逻辑。这件事我会去安排的，但人……就不要再加了。” “哥哥明白就好，除此之外，老弟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希望哥哥通过自己的人脉帮老弟一把！” 你有求于我，刚刚还敢那么嚣张？……刘正楠义正言辞的说道：“老弟，咱们是一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不会推辞。” “牛山镇派出所有个警察叫姜小海，我希望你能将他调到县纪委来。” “姜小海……” 刘正楠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说道：“老弟，这个姜小海不会是抓住吴昊的那个左阳警察吧？” “哥哥听过他？” 刘正楠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老弟，你要是让哥哥做别的事情，那简单的很。可要是说你想要这个姜小海……” 刘正楠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不是哥哥不帮你，而是他的结局，在他抓到吴昊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了。” “这么说，这样一位警队的英雄，不仅不能升职，连体制内的道路也要葬送了？” 刘正楠无奈的叹息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个吴昊是谁，老弟想必也很清楚。姜小海得罪了吴家，仕途不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这么说，哥哥帮不了这个忙了？” “不是帮不了，而是不能帮。他的情况，你自己也看到了，警队自己都不敢要，我们为啥要上杆子惹那麻烦啊！” 说完这话，刘正楠拍了拍程竹的肩膀：“老弟，哥哥知道你想帮他，可这件事就算是做，也绝对不能是你我出头。” “那是谁？鸿升书记？” 刘正楠点点头：“你看，你自己也知道内情，为什么非要让老哥我出马呢？因为一个姜小海，而得罪吴家……不合算的。” “可我已经得罪了吴家，我需要帮手。” “你怎么会得罪吴家？” “我在玉婷县长的房间内，揍了吴俊。” 你在玉婷县长的房间…… 揍了吴俊……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老弟，你和玉婷县长很熟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玉婷县长的屋内？你不知道她是吴俊的未婚妻吗？你……你为什么要揍他？” 此刻，刘正楠的脑海中，涌出了无数个问号。 “这件事不重要！”程竹的声音，依旧淡然。 “不，这件事很重要！” 刘正楠立即大声的反驳道。 “老哥，你别这么激动。”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老哥了，我没你这样的兄弟！……刘正楠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无奈的说道：“吴俊是吴家的核心成员，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 “那玉婷县长和他一起长大，你知道吗？” “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敢揍他？他是正处级的国企党务书记，不是你昨晚打的那些小混混，他要是动用官场的手段反击，我们……不，你能承受的住吗？” 第599章 此时此刻，刘正楠已经不想和程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 要是他早一点知道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向程竹示弱。 程竹笑道：“老哥，首先我要提醒你一点，不是我能不能承受，而是你能不能承受。” “我？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程竹笑道：“我敢保证，现在的吴俊虽然想要弄死我，但暂时不敢对我动手。可您……就未必了，特别是您在向市纪委打过申请报告之后，一定会被其他人视为我的后台之一。” “我的其他后台，吴俊根本不敢动，但是您……就未必了。” 程竹用两个“未必”让刘正楠彻底的慌了。 “还有，刚刚那个姜小海，是我准备好调来保护您的。” 保护我？ 老弟啊，你是真把我当笨蛋了？ 我只是不愿意得罪你，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老弟，你和吴家起了冲突，与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了，他吴俊再愤怒，也不可能威胁我的生命吧？” “那个姜小海，对我来说根本没用！” 程竹闻言，轻轻笑道：“那六姐呢？吴家的那位六姐，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 六姐？ 凤城六姐是吴家的人？ 怪不得她能这么快崛起呢！ 要是六姐和吴家是一体的，那我的处境……就尴尬了啊！ 刘正楠苦笑道：“老弟，就算是六姐也出马，她对付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程竹淡淡一笑，反问道：“他们敢对我动手吗？没有一点把握，我敢打吴俊？” 刘正楠：“……” 程竹继续说道：“老哥，说句难听点的话，青山书记、鸿升书记他们巴不得吴家动我呢！” “因为我最大的靠山，不是他们两个。” 不是他们两个？ 你的靠山是谁啊？ 你一个左阳县的农民出身，你能有多大的后台啊！ 刘正楠深吸一口气，如果程竹说的是真话，也就能证明刘青山为什么要公开他与程竹的师、生关系了。 作为纪委的一员，他可听过不少刘青山的传闻。 这“收学生”的事情，确实匪夷所思。 可若是程竹背后还有人，那就说的通了。 只可惜，程竹不可能将那人的身份说出来，否则的话，局势就更好判断了。 程竹见刘正楠陷入了沉思，立即说道：“老哥，你自己想想，若你是吴家的人，在无法报复我的情况下，他们会怎么做？” 怎么做？ 动不了你的人，就动你的事，让你一事无成…… 卧槽！ 现在程竹做的事情，不就是我帮他申请的事情吗？ 我若是吴家…… 在收拾不了程竹，收拾不了刘青山、曾鸿升的情况下，收拾一个县纪委的书记，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该死！ 老子上当了。 程竹，你大爷的，老子恨你。 就在这时，程竹继续说道：“今早的事情，也许是个意外，可多一个保护，总比没有强！” 听到今早的事情，刘正楠的心情又开始紧张了。 今早的撞车，他可是记忆犹新。 那几个人的眼神，那辆飞驰而来的车，都让他后怕不已。 那个姜小海能在特别行动中夺得头筹，本事和身手肯定是有的。 如果能将其调来保护自己，那自己的生命安全肯定能得到保证。 就是这个姜小海的身份……有点麻烦。 “正楠书记，想什么呢？” 刘正楠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刚刚说的有道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姜小海，不过，我们不能主动去要，要让他们主动将人送过来。” 不愧是体制内的老油条，做事果然有一套。 第600章 “那正楠书记，准备怎么做？” “警局的局长，是张家的张广秀，他和张秀秀是叔侄关系，如果让张秀秀去做这件事，那就简单了。” “您是想让我放过张秀秀？” 刘正楠摇了摇头：“老弟既然看他不顺眼，那她就有取死之道，你看将她调离纪委，并给个大过的处分，能不能让老弟消气啊？” “调到什么地方？” 一听到这话，刘正楠就知道这事有门。 “老弟，这件事，你来定。只要你能消气，我就有办法让张广秀将姜小海调到纪委来保护咱们。” “如果要我选，就先停职半个月，然后分配到牛山镇当镇纪委书记。” “镇纪委书记？” 刘正楠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从权力上来讲，镇纪委书记比县城的科室还要大，若是放在沿海地区，那可是个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肥差啊！ 虽然左阳县这个内陆贫困县，比不上沿海地区，可在权力的架构上，镇纪委书记确实比科室主任要高。 升职的机会也大得多。 很多县纪委的书记，就是从镇纪委书记的位置上提拔上来的。 当然了，凡事有利就有弊，乡镇的镇纪委书记，如果没有可靠的关系，将来是很难调上来的。 可张秀秀是左阳三姓之一，本身就是关系户，想要再进一步并不困难。 程竹不是想整张秀秀吗？ 为什么会安排这么一个职位呢？ 刘正楠有些不解的问道：“老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真准备让张秀秀去牛山镇？那不是你老家吗？你让她去那个地方……不嫌她碍眼？” 程竹安排张秀秀去牛山镇，其实也是临时决定。 昨天晚上，岳博文提到了牛山镇的药材事业，还许诺了他个牛山镇镇委书记和县委常委的身份。 虽然他觉得这个位置，是岳博文给自己的女儿岳佳慧准备的，他不可能得到。 可也从侧面证明，牛山镇的重要性。 张秀秀的脾气不好，性格直，戾气重，当着自己和刘正楠的面，都敢飙脏话。 这样的人，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个麻烦。 可若是将她放在牛山镇…… 一来可以方便自己掌控，二来……岳佳慧若是真的去了牛山镇，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 程竹看着刘正楠，一脸笑意的说道：“老哥，您觉得我像是跟您在开玩笑吗？” “那我就有点不解了，你的这个安排，在某些人看来，也算是晋升的一种啊？” 程竹笑道：“牛山镇是我的老家，那里的很多基层干部不是想着如何为人民群众服务，而是每天吃吃喝喝，在杂货铺里打麻将，在小餐馆里乱记账。” “这些人不除掉，镇里是好不了的！” “这种得罪人的活，总要有人去做啊！” 这是要让张秀秀去当宰人的刀啊！ 心够狠的！ 刘正楠举起大拇指，一脸赞许的说道：“老弟，这个安排不错，有见地。” 张秀秀和董丽二人中，张秀秀是个麻烦事，若是能去镇上，当个镇纪委书记，也算是报了师傅当年对他的恩情。 现在这个结果，既让程竹满意，又还了老师的恩情，还能在得到姜小海的同时不得罪吴家。 一举三得啊！ “那……董丽呢？董丽你也是怎么安排的？” 程竹摇了摇头：“董丽不是！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用她杀鸡儆猴，效果最好。” 听到这话，刘正楠彻底的懵了。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程竹该网开一面的，应该是董丽，而不是张秀秀。 第601章 再怎么说，董丽和老卢昨晚都等到了后半夜。 老卢得到了秘书的工作，今后只要程竹能起来，那老卢的好处肯定不会少。 董丽却要被牺牲…… 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啊！ 程竹看到刘正楠那便秘的表情，就知道这位纪委书记想不通他的安排了。 可程竹并没有主动解释。 有些事情，别人问你，你才能说，别人不问，你是不能说的。 董丽的事情，就是如此。 “书记，如果没什么事，那老弟先走了，市局的马局长，还等着我过去一起吃早餐呢！” “老弟，你等一下，哥哥我就问你一句，董丽的问题比张秀秀的还严重？” “没有啊！张秀秀的问题比董丽严重多了。” “那为什么董丽就是杀鸡儆猴，而张秀秀却能在停职后，去当镇纪委书记啊？” 程竹笑道：“书记，您是不是想多了，董丽的问题小，所以才要公事公办，以此彰显我们纪委工作的公正性！” 真的？ 我怎么不信啊？ 刘正楠虽然不知道程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可刘正楠知道，程竹这么做绝对有他的深意。 “那你在调查过程中，有什么要求吗？” 既然调查的结果，基本已经确定，那问题肯定就出在调查的过程中。 这种手段，对于刘正楠来说，并不陌生。 程竹淡淡一笑：“老哥，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啊！” 刘正楠露出一丝“果真如此”的表情：“老弟，哥哥我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你真正的目标，怕不是董丽，而是她的老公吧？” 程竹点点头：“老哥聪明，小弟佩服！” 刘正楠看着程竹那灿烂的笑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单从程竹现在的表情来分析，那绝对是“真诚”的笑容。 可如果结合之前程竹对他说的话、做的事，就知道眼前这个小兄弟，笑容到底有多“假”了。 能在这个年纪，有如此的琢磨不透的态度和心思，着实厉害。 反正他在程竹这个年纪，没有如此深沉的心思！ “老哥，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刘正楠点点头：“你忙去吧！市里那边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嗯！” 程竹点点头，正要离开的时候，刘正楠叫住了他。 “老弟，有件事……” 刘正楠说到一半，缓缓的摇了摇头。 “算了，你去忙吧！” 程竹看到刘正楠这个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演戏了，索性耸耸肩，直接离开。 看到程竹一句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走，刘正楠的脸上有点尴尬。 “这小子……心思还真是成熟啊！” 本来，刘正楠是想问程竹和单玉婷县长之间的关系。 这种与领导有关的八卦，他可是最感兴趣的。 更何况，这个八卦的主角，还是他馋了很久的平城双花单玉婷。 可谁成想，程竹不按套路出牌，自己都表现的如此纠结了，他也不说句客套话。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 第一，程竹是个实在人，自己让他走，他就真走了，不懂社会上的这些潜规则。 第二，程竹看出了他的意图，不愿意钻他的套。 从程竹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那肯定是后者了。 程竹刚走，张秀秀便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一脸怒容的走了进来。 “书记，程竹这个王八蛋真要让市纪委的人查我？他是不是疯了？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了事，大家谁也跑不了。” “闭嘴！” 刘正楠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说你也是嫁了人、有孩子的母亲了，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第602章 “你昨晚如果对他的态度好一点，他能查你吗？” “刚刚在办公室，你要是少说两句，我至于这么被动吗？” 张秀秀见刘正楠似乎真的生了气，她自己的气更大了：“书记，您可是我爸的学生，没有我爸帮你，你绝对不可能这么快的升到纪委书记的位置，我们家对你的恩，你可不能忘了啊？” “我谢谢你，这件事，你们家提醒我快20年了！” 张秀秀：“……”这不是怕你忘了吗？ 刘正楠缓缓的闭上眼睛，心中对这个小师妹产生了浓浓的厌恶之情。 要不是张家那位老爷子，当年对他确实不错，他是真不想管张秀秀的事情了。 可在这个国家，最重要的就是人情世故。 老爷子的情，不能不还。 要不然，别人咋看他啊！ “刚刚，我和程竹商量了一下，先给你停职。” “什么？停职？凭什么啊？” 张秀秀立马就不干了：“他程竹是不是疯了，他让我停职，他算个什么东西啊！我在纪委工作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呢？” “坐下，闭嘴！” 刘正楠大声的呵斥着，眼神中露出了“不容置疑”的目光。 张秀秀低下了头，一脸的委屈：“书记，师哥，您不能不管我啊！我爸可就我一个女儿，您怎么忍心呢？” 刘正楠叹息道：“现在，你需要考虑的是，是继续留在纪委队伍？还是我给你想办法，去别的机关单位？” “我肯定是想留在纪委队伍啊！” 纪委部门是常委单位，权力大、事情少、油水高，去别的单位那有在纪委队伍里方便啊！ “这样，你去准备20个，这段时间我帮你找找关系，半个月……或许一个月吧，让你去乡镇，当个镇纪委书记！” “什么？镇纪委书记？清河镇吗？” 张秀秀一脸的欣喜，如果是清河镇的镇纪委书记，那可是绝对的肥差。 “想什么呢？清河镇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清河镇能轮到你吗？” “可其他的乡镇都太偏了，我不想去！” “那给你安排个清水衙门，咋样啊？” “师兄，我愿意出30个，只要能留在这里就可以，您看行不行？” 30个？ 你个骚娘们，天天乱花钱，还能直接拿出30个，看来老爷子当年的事业挺红火啊！ “20个，去乡镇！其他免谈。” “30个，搭上我，你看能留在这里吗？” 刘正楠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张秀秀，差点把昨夜吃的饭也吐出来。 这个女人，想什么呢？ 30个？ 再加她自个？ 那多出的10万，是老子眼睛被污染的辛苦费吗？ “师兄，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喜欢我，我……” “闭嘴！” 刘正楠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的张秀秀。 “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喜欢一个人老珠黄的中年妇女啊？” “师兄，你……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不是一直说我漂亮吗？” “大妹子，真话、假话你听不出来啊？” “你不是一直说我比单玉婷漂亮吗？” “你可拉倒吧！你连玉婷县长的脚后跟都比不上，你还比人家漂亮，你可真自信啊！” 刘正楠白了她一眼，然后不耐烦的挥挥手。 “20个，乡镇，你要是想留下来，就去准备，我们之间的对话，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老公和师傅也不行，听明白了吗？” 刘正楠说到最后，直接就开始拍桌子了。 张秀秀见状，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 “我告诉你，这段日子不太平，你别给我出幺蛾子，我出了事情，你工作的事，永远不可能有结果。现在，立马给我滚！” 刘正楠现在是真怕这个笨蛋师妹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直接出言警告。 第603章 张秀秀离开后，董丽便走了进来。 董丽刚坐下，刘正楠的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丽丽，程竹的背景，你应该打听清楚了吧！” “嗯！很强！” “既然你知道他的背景，那就应该知道，我这边是管不了他的，张主任那边……我给她的处罚是停职！” 停职？ 董丽瞬间就懵了，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刘正楠。 “那……那我呢？” 刘正楠浅浅一笑：“你的话，比她好一点，你只需要接受纪委内部的调查就可以了。” 接受内部调查…… 还好一点？ 那我能过关吗？ 我会不会被查出什么东西啊？ 董丽整个人瞬间愣在了原地，一脸焦急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正楠书记，我……我真是被冤枉的啊！” “丽丽，你在纪委也干了几十年了，你是不是被冤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董丽叹息一声：“那……那我该怎么办？” 刘正楠轻轻一笑，站起身来，缓缓的走到了董丽的身后，将咸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听说，你有个表妹，曾经是左阳一中的校花，今年刚刚毕业？” 董丽瞪大了眼睛，一脸恐惧的看着刘正楠。 “正楠书记，她还小，今年才是大一。” 另一边，程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将老卢叫了过来。 老卢走进办公室后，脸上立即露出了谄媚的笑容，然后给程竹沏茶。 “书记，您叫我来是不是‘秘书’那件事，办妥了啊？” 程竹笑了笑：“嗯！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秘书了。” “太棒了，我终于找到组织了。” “你也别高兴的太早，我在左阳待不了多长时间，做的事情还很得罪人，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您待不了多长时间？” 这句话，直接让老卢愣在了原地。 按理说，程竹还很年轻，这次刚刚从副科级晋升到了正科级，在左阳的时间，最起码有五年。 可程竹却说自己待不了多久，这让老卢对程竹信心大增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些担忧。 两人相处时间不长，便意味着感情不深，到时候能得到的帮助也不会太多。 以程竹最近的作风，他在左阳树敌肯定不会少。 到时候，程竹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自己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秘书，就会成为其他人泄愤的目标。 孰轻孰重，真的很难判断啊！ 程竹看到老卢那纠结的模样，并没有催促他做决定，而是选了静静的等待。 这种事关一辈子仕途的事情，必须让人家考虑好，要不然就是在给自己埋雷。 片刻之后，老卢一脸郑重的说道：“领导，我想好了，不管您是在左阳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是更短的时间，我都愿意跟着您。” “就凭您敢抓岳耀祖这一点，我就觉得您是个爷们。” “跟着您干，肯定没错。” 程竹笑了笑：“你就不怕我走了以后，你被人针对？” “领导，你进入市政府后，没两年就成了市长的秘书，并不清楚我们这些县级单位基层员工的苦。” “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花费一生的时间，能混个管七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好运气了。” “大部分人，都只能混一个副科级的主任，有些，甚至到退休都是个四级的主任科员。” “我们这些人，一辈子能遇到一次升迁的机遇，已经是极为幸运了。更多的时候，是一次也没有！” “您是有本事的人，也是有背景的人，我能在您身边伺候，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遇了。” “我……不会放弃的！” 第604章 看着眼前这个接近40的男人声泪俱下的说出这番话，程竹也充满了无奈。 在老卢的身上，他看到了韩斌的影子。 而像老卢和韩斌这样的中年公职人员，其实就是体制基层的真实写照。 像苏曼卿这样背景深厚，试用期过后就能直接定岗管七的人，是极为罕见的。 即便是单玉婷这种干部子弟，也需要从一个普通的科员做起，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 而像程竹这种刚工作两年，就能成为市长秘书的人，属于抄了大近道。 机会，对于普通体制内的基层来说，极为珍贵。 来这之前，耿敏曾说洪涛是花了30万，才获得加入调查组的机会。 其他人的花费，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 事实证明，上次的花费，是值得的。 大部分都获得了优先晋升的机会，少部分还另外获得了嘉奖和奖金。 可这种能一下拿出二三十万的，即便在体制内，也属于少数。 只能说，在体制内最重要的便是机遇。 程竹看了看眼前的老卢，缓缓的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晋升的机会！” “领导，您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是人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调查左阳矿！” “啊……” 当程竹说出“左阳矿”这三个字后，老卢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两眼瞪到极致，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要知道，这左阳矿可是国企煤矿，还承担着左阳县部分财政，查左阳矿……就是在查左阳县的钱袋子啊！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领导，左阳矿有什么问题吗？” “昨天，吴俊带人去市纪委亲自举报了左阳矿的几位矿长违法违纪的行为，这件事你听说了吗？” 老卢点点头：“领导，左阳矿是咱们左阳县的支柱企业，他们矿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就是不知道领导想让我怎么查？” “那几个矿长现在已经被警方拘留了，你肯定是见不到，你能在外面找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吗？我想知道左阳矿和平煤集团的关系，以及他们之间所有的财务情况。” 程竹说话时，重点强调了“所有”这两个字。 老卢闻言，眼珠子一转，轻轻笑道：“领导，您是不是想靠左阳矿的那些问题，对付吴俊啊？” “你猜到了？” 老卢苦笑道：“领导！吴俊所在的吴家，在平城的势力很大，即便您的后台很硬，想要在平城与吴家对抗，也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 “我的建议是，找个中间人，握手言和。” “这样，既不会影响您的仕途，咱们也不会被人家记恨。” 老卢这话的意思是：领导，收手吧！你斗不过吴家的，即便是你掌握了这些资料，你也斗不过吴家的。 程竹死死的盯着老卢，半响之后，严肃的说道：“两个月前，我参加市纪委特别的行动的时候，就有人说吴家的势力很大。” “吴天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吴昊是吴家的核心成员，被人尊称为‘少爷’，吴家的官员，则以家臣自居。” “可最后的结果呢？” “吴昊、吴天被抓了，吴昊判刑，吴天死刑。” “宗朝光这个市教育局的局长，也被抓了。” “平煤集团的郭宏死了，他的助理主动投案自首，为国家挽回了损失。” “如果你口中的‘吴家’真有那么强，我为什么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我为什么还能升职加薪？” “老卢，你是一名党员，我们站着的这片土地，属于党，也属于人民，唯独不属于那些作奸犯科之辈。” 第605章 “现在，我们的敌人势力大，但不代表他们以后的势力也大。” “你如果连调查的勇气都没有，那你就没有资格当我的秘书。” 老卢听到这话，满眼的无奈，思索片刻后，只能委婉的说道：“领导，您的经历我打听过，也知道您和吴家之间有过节。” “今早，更是听说了您和玉婷县长的事情。” “可不管您怎么说，我的建议始终都是以和为贵。” “想要制约权力，只有更高的权力。” “您现在只是一个正科级的纪委常务副书记，您连县纪委的一把手都不是。” “和吴家硬碰硬，若是能够让上面的领导得到实惠和好处，那肯定是大功一件。” “若是吃了亏，让上面的领导不爽，就不好了。” “在我看来，硬抗吴家的这笔买卖，非常的不合算。” “不过，您要是非要让我去调查……” “那我也一定会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您能答应！” 听到最后一句，若是一般的领导，早就火了。 老卢的这些话，不仅是在质疑领导的能力，更是在“要挟”领导。 这种人，领导要是喜欢，那才见鬼。 可程竹不一样，他“听”到了老卢内心的声音。 领导，对不起！ 我知道我这么做会让您失望。 可我有孩子，有老婆，还有年迈的父母需要照顾。 我不能像您一样，没有任何顾虑的去做那些正确的事情。 我需要见识到您的魄力、您的能力，以及您的决心。 您若是连我这点小小的顶撞都受不了，那您是不可能成功的！ 注定失败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希望您能理解，也希望您不要让我失望。 这，便是老卢的心里话。 一切，都是试探。 对于老卢这种小心谨慎的行为，程竹并不赞同，但也并不反感。 毕竟，作为一个基层，要对付一个厅部级以上的家族，那与找死没什么区别。 程竹有刘青山和曾鸿升作为后台，还有苏曼卿这样的女朋友，程竹自然不怕吴家。 可老卢算什么？ 一个40多岁，连一个科室主任都没混到的纪委基层。 让老卢拥有程竹一样的心态，那属于痴人说梦。 为什么很多人说，英雄出少年。 因为年轻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而年纪一旦变大，就会变得畏首畏尾。 毕竟，到了40岁这个年纪，考虑的便不光是自己，还有老婆、孩子，以及双方的家长。 稳定，之所以被国人看的非常重，就是因为当前这个社会不稳定的因素太多了。 老卢“稳定”了这么久，猛的让他做出改变，太难了！ 老卢见程竹一直不说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 “领导，抱歉，我刚刚说错话了，我不该向您提什么要求。看来我……是无法在您身边工作了。” 说罢，老卢一脸沮丧的站起身来，深深的弯腰。 这戏，演的还真不错啊！……程竹见状，缓缓的说道：“你刚刚说那么多，又故意提出一个要求，就是为了可以顺利和我切割吧？” 老卢闻言，立即摇手，诚惶诚恐的说道：“领导，您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只是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敢在您身边待下去了。” “在询问你的要求之前，我想听一下，若是将左阳矿的事情交代给你，你会怎么做？” 真要用我？ 决心这么大？ 老卢眉头紧蹙，一脸郑重的说道：“领导，实不相瞒，整个纪委对于左阳矿最了解的人就是我。” “你？” “对！就是我。” 第606章 老卢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勇气，然后说道：“左阳矿作为左阳县最大的国营煤矿，县纪委是有派驻小组的。” “我在左阳矿上，待了有十年的时间。” “矿上的情况，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就在昨天，那个被举报的张矿长，还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要知道自己被纪委和检方带走后，怎么做才能争取到缓刑。” “所以，您将这个任务交给我，算是交给了半个左阳矿人。” 程竹缓缓的点头，继续说道：“那要是调查左阳矿与平煤总部，以及吴家的经济往来，你知道找谁吗？” “知道！我不仅知道该找谁，我还知道那个人现在不在平城，在京都。” 看着老卢那自信、激动的模样，程竹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说说你的要求！” 老卢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领导，我那个要求，可能有点小高……” 有点小高？ 程竹闻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来，你是想用这个‘要求’来试探我的能力啊？” 老卢的要求，必然介于程竹能够做到，和无法做到中间。 看的就是程竹的能力和手段。 “不敢，不敢！领导您可千万不要这么想，我就是太想进步了！” “你提的要求是升职？” “嗯！”老卢点点头：“领导，您也不要嫌我贪心，我只是想得到您的一个承诺而已。” “那你想上进到哪一步？” “正科级！” 当老卢说出这句话，程竹的眼眸瞬间一凝。 怪不得老卢一直在提他那个“要求”，原来，他是想要一步登天啊！ 正科级！ 程竹现在就是正科级！ 在县城，到了这个级别，大部分都手握实权。 如果在纪委，可以做到副书记。 在别的县直部门，可以做个一把手。 如果混的好，可以进入县委常务，成为县里真正的大人物。 对于老卢这种没有背景，没有钱，工作单位还是在县城的基层人员来说。 正科级，很可能是他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级别。 也是他仕途的天花板！ “左阳？还是平城？” 程竹问出了关键问题。 老卢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了许多。 “还能选？” “你既然知道我的后台是谁，那就应该知道我能动用的人脉有多广。现在的我虽然只是正科级，但未来我的级别绝对会更高，别说是个正科级，只要你能干，正处级都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这话，老卢瞬间就激动了。 在说出这个决定前，他还在纠结自己的要求会不会太过分。 可如果连一个正科级的位置都得不到，根本不值得他去得罪吴家。 现在，他不仅得到了“正科级”的承诺，更是得到了“处级”的承诺。 整个左阳，除了程竹，还有谁敢做出这样的承诺？ 或者说，做出这样的承诺，有谁敢信？ 这一刻，老卢激动的深吸了数口气，这才平复自己的心情。 “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会将左阳矿的事情，弄的清清楚楚，拿到您想要的一切资料。” “既然你有信心找到关键任务，那我就和你明说，我要吴家和郭宏与左阳矿之间走私账的那个账本。” 老卢瞪大了眼睛：“私账账本？有这东西？” “有！” 程竹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为李飞留下的文件中，他看到了相关的记载。 吴家和郭宏之所以能保持长期稳定，且不被监察机构探查到的供给关系，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账目，并不是走的平煤集团总部的账目。 而是走的下面某个下属煤矿的账目。 第607章 就是因为这个账目，李飞才被郭宏、吴天等人发现。 直到李飞走前，他也没查清这个帮吴家走账的煤矿是哪个？ 本来，程竹以为这个煤矿需要很长时间才会浮出水面。 直到昨天…… 吴俊亲自将左阳矿的几个矿长和财务举报到了市纪委。 程竹才明白那个神秘的煤矿，就是左阳矿。 吴家通过邢丽娟，将平煤集团总部那些与郭家交好的领导都送了进去。 同样的招数，自然也会用第二遍。 如果再给吴俊一些时间，吴家与平煤集团的关系，就会彻底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这最能让吴家倒台的机会，也会彻底的消失。 所以，左阳矿的调查非常重要，也刻不容缓。 这个人选，本来是韩斌。 可老卢的出现，让程竹有了更合适的选择。 若是老卢真能彻底将平煤集团、吴家与左阳矿之间的关系搞清楚，那绝对是大功一件。 对党、对国家、对人民都有非常大的好处。 到时候，小小的一个正科级待遇，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老卢听到这话，缓缓的点头：“如果真有这东西，我会帮您搞来的，只不过，这个时间，我没办法保证。” 没有办法保证时间？ 程竹淡淡一笑：“昨日正楠书记给市纪委提交了一份调查申请，是关于左阳县各级政府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左阳县的政坛有大调整，过了这个村，可就难安排了。 听到这话，老卢眼睛瞪的贼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领导，此话当真？” “我回左阳，就是为了做这件事。这次的目标，是左阳三姓，到时候，整个左阳县会空出多少个位置，你自己想想。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你需要多久才能晋升，你也想想。” 这一刻，老卢急了。 对于体制内的公职人员来说，一次纪委的特别行动，就是当地官场的一次震荡。 每一次，都会空出无数个位置。 这些位置，就是他们这些基层工作人员晋升的机会。 现在，自己提前得到了消息，又得到了程竹的承诺，若是能拿到那个所谓的私账账本，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晋升的机会。 即便是当不了正科级，当一个副科级的科室主任，也是好事情啊！ “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尽所有的办法，将这件事搞定。” 程竹点点头：“你去办吧！日常的工作，你去找个机灵的人过来。” “您对性别、长相、性格等有要求吗？” 听到这话，程竹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对这方面没有任何要求，但我要求他机灵、懂事，最重要的是忠诚。我不希望我的身边出现那种不开眼的东西。” “领导，您放心，我挑的人，绝对符合您的要求。” 三十分钟后，一个长相俊俏、皮肤白皙、前凸后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西装美女走了进来。 “程书记，您好！卢主任说这几天让我负责您的工作和……生活。” 听到“生活”这两个字，小美女瞬间脸就红了。 很明显，她想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悦，今年刚毕业，23岁！” 黄悦做完自我介绍，便羞涩的低下了头。 程书记真的好帅啊！ 又帅，又年轻，职位还高，身体又好，这样的男人，要是能成为我的男朋友就好了。 “听”到这话，程竹无奈的叹息一声。 这个老卢，太不靠谱了，怎么弄来这么一个花痴过来。 第608章 他是觉得我犯错误的机会不够多吗？ 黄悦见程竹有点不高兴，低声问道：“程书记，是我的外形让您不满意吗？您喜欢什么风格的秘书？我在大学做过一段时间的COS，任何风格我都能驾驭，只要您喜欢，我现在就可以去换出来！” 听到黄悦的话，程竹先是一愣，而后淡淡一笑：“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黄悦低下了头，脸色微红的说道：“我……我是听其他领导的秘书说，说……说……您喜欢……玉婷县长那样的，所以……所以我就以为您……” “以为我喜欢美女？选秘书的话，也要看颜值？” “不，不是这样的！” 黄悦还是有点警惕性的，立即摆手，两只大眼睛写满了恐慌。 “那是什么？” “我……我……我只是想要得到这份工作而已。他们都说，女人在工作中最大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身材和容貌。所以，我才……我才这么说的。” 听到这话，程竹淡淡一笑。 其实，黄悦的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毕竟，程竹之前也做过秘书，对于一些领导的特殊癖好，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大部分的领导都不会选择异性的秘书，因为怕被人说闲话，留证据。 那些癖好，都是通过其他的渠道释放的。 而左阳县…… 除了县委书记岳博文和单玉婷外，大部分的领导，都是异性秘书。 而且，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之前刘正楠给他准备的，也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为了避嫌，程竹直接拒绝。 没想到兜兜转转，老卢又给弄了一个既年轻，又漂亮的小秘书。 怎么说呢？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左阳县的人有这样的做法，与左阳县的官场风气息息相关。 黄悦见程竹还是不说话，默默的低下了头。 “领导，您是不是不想用我啊？” 说到这，黄悦默默的低下了头，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 “那你说一下，你做这个工作的优势是什么？记住，是工作上的优势。” 程竹很怕黄悦想歪了，所以着重强调了一下“工作”。 黄悦闻言，缓缓点头：“我是西山大学文学系毕业，进纪委的时候，我的笔试第一，面试第二，对于纪委工作报告、文体，以及会遇到的问题，都有过深入的研究。” “前段时间，县委陆主任写文件的时候，还让我过帮过忙呢！” “程书记，您不要看我年轻，在整个左阳，比我文件写的好的人，几乎……没几个。” 从言语上，程竹可以判断出，黄悦是想说“比她强的人，几乎没有。” 可到了最后，变成了“没几个”。 稍微谦虚了一下。 毕竟，小姑娘也不知道程竹具体的性格。 万一说错了，也好补救。 程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有这份功底在，就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干活，下去吧！” “嗯！” 黄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说道：“那……程书记，我对外可以说，我是您的秘书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官方的联络员是老卢，你说出去的话，别的领导怕是就不敢用你了。” “这个没有关系，很多领导都有多个秘书，彼此之间，都有不同的职责。而且，除了您以外，我也不想当其他领导的……秘书。” 说到最后，小姑娘的脸直接低了下去。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吧！” “谢谢领导，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黄悦直接弯腰，姿势标准，双腿笔直，落下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那傲人的事业线。 第609章 不得不说，老卢还是很靠谱的。 这么一个养眼，又能干的小姑娘，竟然也能忽悠来。 程竹随即开始办公，在解决了沉积下来的文件和工作后，便给马龙打去了电话。 电话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马龙才接了起来。 “龙哥，一大清早这么忙吗？” “忙什么忙，在挨批呢！” “谁这么大胆，敢训我们马局长，反了天了？” “还能是谁？邹大妈呗！” 程竹闻言，浅浅一笑：“你这给领导起外号的毛病可不好，小心被不着调的人听了去，被领导穿小鞋！” “我怕她？立新书记还在平城呢，说不定将来会是平城的市长、市委书记！他邹大妈能在平城待多久？” “到底咋回事？咋把你气成这样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岳耀祖的事情呗！邹大妈说我来左阳的流程不对，没有提前和她打招呼，反正就是鸡蛋挑骨头。” 马龙说到这，无奈的叹息一声：“说起那个姓岳的，我得和你说一声，这小子的嘴很严，左阳这边的同志也怕他，想要审出结果，需要回平城或者去省城。” “那么麻烦？” 马龙无奈的说道：“不是麻烦，是这小子的嘴太硬，而且，相关的证据链也不足。” “证据链不足？”程竹眉头紧蹙：“岳耀祖的名声那么差，在左阳都可以做到夜止小儿啼哭的程度，左阳县的公安局就一点证据没留下？” “留……肯定是留下了，只不过张广秀那个老小子不愿意交出来而已。” 程竹点点头。 岳耀祖、张广秀都是左阳三姓中的一员。 岳耀祖还是岳博文的亲侄子。 听说岳博文家的下一代，只有这么一个男丁。 对于一些思想陈旧的人来说，岳耀祖就是岳家的独苗啊！ 只要岳博文在一天，张广秀这些人就不敢放肆。 “刘彩霞刘镇长那边呢？她丈夫死了，就提供不了别的证据吗？” “没有！” 马龙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刚刚听人说，今早有人去检查刘彩霞的精神状态，说刘彩霞的状态很不好，有可能会被定义为精神疾病，去精神病医院去治疗。” “什么？精神疾病？” 这帮人的手段，直接颠覆了程竹的三观。 一个正科级的镇长，在怀孕期间被人恶意扣押、无故殴打，自己的丈夫还因此丧命。 自己好不容易逃出虎穴，被送到医院救治后，居然要接受精神检测。 现在，还有可能被送到精神病院…… 这左阳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那些王八蛋是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无缘无故给人检测精神问题，符合相关的流程吗？ 难道说，这就是岳耀祖口中的“搞定了”？ “如果刘彩霞被定义为精神病，那她还能作证吗？” “肯定不能！而且，她的职务还会被取消，只会保留体制内的职级，她的整个人生……算是废了。” “也就是说，不管她提供的线索，都不能用了？” “这个具体情况要具体的分析，如果她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是可以作证的。但既然人家用出了这招，就说明她的证言，不可能被采纳。” 程竹陷入了沉思，这个消息，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了程竹的耳边。 “马局长，岳耀祖的父亲和奶奶拿着病历，来保释他了。张局长那边请您过去商量一下，听他的意思……是想让岳耀祖出去。” 听到这话，程竹眉头紧蹙。 对于岳耀祖被保释的事情，他并不意外，甚至觉得他的家人现在才来保释他，有点晚了。 第610章 按岳耀祖在左阳的地位，昨晚被抓后，就应该被保释的。 “老弟，你听见了吧！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岳耀祖，怕是留不住了。” “你也留不住？” 马龙苦笑道：“如果没有邹大妈，我自然能留下他，可刚刚邹大妈就已经发火了，我也没办法啊！” “你能留他多久？” “最多2个小时。” 两个小时！ 要在两个小时内找到岳耀祖的证据，只有两个方向。 依据韩斌昨晚得到的线索，若是能够拿到岳耀祖倒卖文物的证据，那岳耀祖就跑不了。 另一个，是刘彩霞。 只不过，若是刘彩霞被认定患有精神类疾病，即便是从她那里拿到一些线索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不管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都不保险。 而程竹之前掌握的证据，都与洗煤厂和药材收购有关。 这些证据，即便是提交了，被告的主体也是相关的公司和他手下的那些混子。 能直接锁定到岳耀祖本人的，只有刘彩霞的这个案子。 其实，若不是刘彩霞当众承认自己丈夫的死，与岳耀祖有关。 岳耀祖都不可能被抓起来。 “老弟，想什么呢？给句准话啊？” “那个岳耀宇，你审了吗？” “岳什么？岳耀宇？” “对！岳耀祖手下的一个混子，算是一个小头目，就是他昨天带人袭击了我们的车。侮辱了妙玲书记，打了刘彩霞的婆婆。” 马龙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审审这小子，从他嘴里挖点消息出来？” “这只是一个方向而已，更多的可能，是你什么也审不出来。” “老弟，你这是在小看哥哥的审问技术？” “不是！” 程竹这么说，只是为了刺激马龙而已。 如果马龙能从岳耀宇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那肯定最好。 如果找不到，也可以刺激一下这位刑侦支队的队长。 “你说‘不是’就‘不是’，你以为我听不出你小子话里的话是吧？” 程竹嘿嘿一笑：“老哥，我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嘛，我这人最是正直、善良、与人为善！” “这句话，你和岳博文说去，看看他相不相信你的鬼话！” 岳博文…… 听到这个名字，程竹双眼微眯，昨天岳博文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岳博文是在有意拉拢他。 他将左阳三姓定义为了“和珅”，就是在告诉程竹，左阳三姓是可以牺牲的。 当时，程竹并不在意。 或者说，程竹的心里还有一点点骄傲，不愿意和岳博文同流合污。 可今天，市纪委的通知迟迟不下来，岳耀祖眼看着也要被保释。 程竹的处境，比起昨日来说，要差上不少。 也许他能在这位县委书记身上，找到一些关键的线索。 “老哥，你先想办法从岳耀宇的口中套点消息，如果两个小时后，我这边没什么动静，您就放了岳耀祖吧！” “什么？你真要放了岳耀祖？这种货色要是出去了，可就不好抓回来了。” 马龙的话刚说完，就发现程竹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货，是越来越没礼貌了啊？” 马龙深深的叹息一声，在知道岳耀祖的背景后，他便给曹立新打去了电话，想要知道领导对这件事的态度。 毕竟，程竹可是和他说过，要在左阳搞一个大动作。 这种事情，作为政法委书记的曹立新，必须有知情权。 可他将这件事告诉曹立新后，马龙才知道程竹竟然准备将整个左阳三姓连根拔起。 第611章 在这背后，还有刘青山和曾鸿升的影子。 而申请人，竟然还是左阳三姓之一，左阳县县纪委书记刘正楠。 昨夜，相关的报告已经提交到了省纪委。 只要省纪委那边点头，市纪委、市局、市环保局，以及市委市政府就会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左阳县的违法违纪问题，进行调查。 这次行动，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上任后烧的一把火。 其含义可想而知。 曹立新对此事的态度，是支持以及肯定。 并且要求马龙做好一切准备，确保这次行动的成功。 此时此刻，马龙被程竹的手笔，深深的震撼到了。 昨夜，他虽然猜到这个场面不会小，可也没想到程竹的目标，是整个左阳三姓。 这动作，也太大了。 就在马龙感慨程竹带给他的惊喜太大时，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来福亲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主要内容，就是让他放了岳耀祖。 朱来福是市委书记赵新国的人，跟了赵新国20多年，属于他的铁杆心腹。 朱来福的意思，就是赵新国的意思。 也就是说，单单涉及一个岳耀祖，已经出马的就有市委一把手赵新国，市公安局局长周红艳。 如果再加上市政法委书记曹立新，以及市纪委书记管虎。 那市里这边的大佬，已经亮相了。 唯一没有站队的大佬，估计就是市长陈霆山了。 想到这，马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一眼手机里那个刚刚挂断的名字。 “程竹啊，程竹！你可是真会给我找麻烦。” “不过……事情不麻烦，怎么捞政绩，怎么安排自己人呢！” 既然来了左阳县，对付的还是左阳三姓，那等事情结束，他这个市局的副局长，就必须安排几个自己人在左阳县的公安局。 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 马龙很快回到了县公安局局长张广秀的办公室。 人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邹红艳的声音。 “岳耀祖的事情，既然符合保释的流程，就马上放人，马龙如果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 “还有，我现在命令你，马上将那个程竹抓起来。” “这个同志，太不像话了，刚去左阳县竟然就打了县委书记的联络员，还将人家的手指给掰断了。” “这种人，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什么？ 程竹掰断了县委书记联络员的手指？ 那不就是那个陆主任吗？ 程竹的胆子那么大？ 作为市刑侦支队的队长，马龙来过左阳县多次，也见过那位陆主任几次。 每次对方出现，那谱摆的比县委书记都要大。 即便是面对几个级别比他高，年龄比他大的官员，也要稳坐主位。 而且，他每次说话，必定是官腔官调，令人非常讨厌。 听到他的手指被程竹掰断，马龙内心非常高兴，觉得自己的小兄弟，给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可这种事情，虽然解气，但毕竟不光彩，也有违反纪律和法律的嫌疑。 如果这个时候程竹被抓…… 那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可有不小的影响。 群龙无首这种事情若是发生，可是会影响他的政绩和功劳。 随即，马龙立即给程竹打去了电话。 可对面的程竹，却选择了关机。 “这小子，关键时刻，关什么机啊？” 马龙骂了两声，然后看向了房门，直接推门而入。 刚进门，他就看到张广秀正一脸愕然的看着他。 左阳县的这位公安局局长，个头不大，身形瘦弱，但非常有气质，做事也很圆滑。 第612章 在看到马龙出现后，立即示意他不要说话。 视频中，邹红艳看到了张广秀的小动作，立即说道：“马龙同志，你回来了？” “局长，是我回来了！” 马龙走到张广秀的身边，后者立即给马龙让出了一个位置，并借故离开了办公室。。 马龙顺势坐下后，缓缓的说道：“局长，我刚刚在门外，听到您要广秀同志去抓程竹？” 邹红艳是个50多岁的中年妇女，皮肤黝黑，身形发福，但脸上却涂着厚厚的白粉，与黝黑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身为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竟然无故殴打县委的同志，这样的人，我们不应该抓吗？” “局长，程竹的行为确实不妥，但他毕竟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按理来说，不应该先派人去了解一下情况吗？直接派人去抓……似乎不合适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这是依法办案！” 邹红艳说完，一脸不善的看着马龙：“马队长，我听说你和那个程竹的关系很好，你不会是想要偏袒他吧？” 马龙义正言辞的说道：“邹局，我和程竹的关系虽然好，但我首先是一名党员，一名的公安干警，如果程竹违法违纪，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最好是这样！” “不过……” 马龙看了张广秀一眼，后者立即出了办公室。 “邹局，程竹只是个正科级，在您面前他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别说他现在犯了错，就是没犯错，您收拾他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可是……” “没有可是！马龙，我们是党员，是人民警察，做事要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纪必严、违法必究。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只听一次，再让我听到，严惩不贷。” 呦！ 在我面前摆官腔了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 马龙心中暗骂不已，可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又多了几分。 “邹局说的是，是我错了，我改正，您看行不？” “哼！” 邹红艳冷哼一声，大声说道：“马龙，我不管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现在，我要求马上将那个程竹抓起来，然后带回平城。如果你做不到，我就亲自带人去抓！” 呦，还来劲了啊！ 马龙听到这，心里的火气也渐渐大了起来。 可他知道，自己的后台并不硬，邹局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若是硬刚，肯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 能做的，只有迂回。 “邹局，这只是小事，就不麻烦您，我能办妥。不过，在抓他之前，我必须告诉您，他的后台不一般啊！” “不一般？” 邹红艳冷笑道：“不就是曾鸿升和刘青山吗？你觉得我怕他们？” 好大的口气。 你要是真见了曾鸿升和刘青山，敢大声说一句话，我都算你有勇气！ “那些只是表面上的，他真正的后台，是京都的苏家。” 这一刻，邹红艳的眼睛骤然睁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马龙。 “京都的……苏家？” “对！我也是和他认识后，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苏家的第三代，叫苏曼卿！” 邹红艳听到“苏曼卿”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就变了。 很显然，她知道苏曼卿是谁，也听说过她的事。 “苏曼卿说的男朋友，就是程竹？” 听到这话，马龙就是知道这件事稳了。 “你说的那个苏曼卿，可是入职了省纪委的那个……苏曼卿？” “是！她是省纪委的。” 邹红艳低下了头，眼中全是震惊。 “不可能啊！京都的苏家，怎么可能让他们家的姑娘，找一个西山省的穷小子？” “苏家那个丫头，可是连省长公子都看不上的人物，怎么可能看上一个正科级！” 第613章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什么？ 省长公子？ 马龙虽然不知道这位省长公子是谁，但他知道邹红艳是了解西山官场和凤城官场的。 她说那位省长公子追求过苏曼卿，那就一定没有错。 而且，以苏曼卿的美貌和身份，也确实有资格拒绝省长家的公子。 马龙说完“苏曼卿”的事情后，就一直不说话，静静的等待着邹红艳的表演。 邹红艳冷静下来后，再次抬头看向了马龙。 “你知道她们是如何认识的吗？” “是上次平城的那个纪委特别行动，两人是一个组的组长和副组长。” 邹红艳再次沉默，安静了三分钟后，这才说道：“那个岳博文的秘书，你认识吗？” “陆主任啊！我见过几面，吃过两次饭。” “你去联系他，让他自己安排左阳县的同志抓人，这件事我们不管了。” “那岳耀祖的事情呢？我听说，您同意他保释了？” 邹红艳：“……这件事不是你在负责吗？如果没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抓一个政协委员，县城的慈善企业家，这不是有损我们警队形象吗？” “总之，左阳县的事情，你自己负责，我只要两个结果。” “第一，抓人，程竹必须抓起来，最起码要知道他为什么要打人？” “第二，树立我们警方的正面形象，不要无缘无故的抓人。” “做不到，下午我亲自带队去找你。” 说罢，邹红艳直接挂断了视频会议，防止马龙继续“骚扰”她，扰乱她的思绪。 邹大妈，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两点，前后矛盾吗？ 至于左阳？ 你确定你现在敢来？ 你不怕沾到麻烦？ 马龙轻轻一笑，喃喃自语的说道：“我负责……我负责的话，那可就要公事公办了！” 另一边，程竹已经坐在了岳博文的面前。 对面的县委书记岳博文，似乎早就算准了他会来一般，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程竹同志，你们纪委今天不是有大动作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 “博文书记，您昨夜和我说的‘和珅’论，我回头想了一下，觉得非常有道理，今天想和您探讨一下。” 程竹说罢，还不忘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陆主任。 这位陆主任在听到“和珅”二字后，瞳孔明显增大了一圈，似乎很难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事实。 程竹当着这位陆主任的面说出这句话，也是为了看看对方的反应，听听对方的心声。 毕竟，自己和岳博文相处的时间太短。 这位书记的心思又太过深沉，即便自己有心声的能力，也很难在这位体制内老油条面前占到什么便宜。 可这位陆主任不一样，他是岳博文的秘书，在岳博文身边多年。 对于岳博文的了解，一定比自己要多得多。 自己故意提到的“和珅”必然会在这位陆主任的心中，掀起一阵波澜。 而心里话，往往是最真实的话语。 借此，他可以了解更多岳博文的做事风格和内心的感受。 可令程竹失望的是，眼前这位陆主任在听到“和珅”二字后，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多的心理活动，甚至可以说没有心理活动。 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岳博文听完程竹的话，脸上的表情也依旧是一副平淡如水，不怒自威的模样。 “你先出去！” 陆主任立即如机器人一般鞠了一个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前前后后，这位陆主任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过任何的心理活动。 第614章 程竹随即深深的看了陆主任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怎么？想从小陆的身上看出点端倪，却失败了？” 岳博文的话，比程竹还要直接，语气也异常的平淡。 如果硬要在这位县委书记身上找点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他嘴角的笑容，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一些而已。 如果不仔细去看，根本看不出来。 “博文书记，您这话实在是让我有点尴尬啊！” “你要是知道尴尬的话，就不会当着小陆的面，将‘和珅’二字说出来了。” 程竹耸耸肩，不置可否。 “书记，我说我只是着急，不小心说出来的，您信吗？” “若是其他人，比如你们纪委的刘书记，我是信的。可一个敢在大白天摸美女县长的脚，还在人家家里打对方未婚夫的男人，我不信！” “这事您知道了？” “左阳的事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岳博文这话，不仅展示了他的能力，也展示了他的涵养。 喜欢看热闹、谈八卦，是国人的天性，即便是程竹，也很难压制这份天性。 可岳博文在知道这件事，并且了解这件事的后果后，竟然连问话都没有，着实恐怖。 程竹含蓄的笑了笑：“书记，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岳博文闻言，并没有像其他的领导干部一样，对程竹进行批评教育，或者是说一下谁都不信的场面话，而是淡淡的说道：“你打了他，并当众说出了他的身份，让他难堪，不就是要吴家愤怒后，给你带来的党内关注吗？” 程竹：“……” 以前，凭借着心声的能力，程竹可以做到一击必杀，用最简单的言语，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 而现在，程竹享受到了这种被人绝杀的无奈。 也是第一次知道了这个世界上，真有不依靠外力，就能看透一切的聪明人。 “博文书记，您的话，我有点听不懂啊！” 岳博文轻轻一笑：“程竹，你很聪明，也很年轻，后台还硬，你的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 “即便是横跨黑白两道的吴家，你都可以不在乎。” “可你最大的缺点，就是自视甚高，且盲目自信！” “就拿你现在来找我的原因来说，你在抓岳耀祖之前，就没想过刘彩霞这个证人太单薄了吗？” “你就没想过，你动手这么快，我那个侄子有很多个办法可以出来吗？” “谋定而后动，才是我们这些搞政治的人，最应该做的。” “从昨天你让刘书记去写申请报告，再到今天你当众公布吴俊的身份，你虽然达到了你的政治目的。” “可这也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 “吴俊的事情，待会我会和你细说。” “咱们先说岳耀祖的事情，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阻止岳耀祖出来？” 程竹淡淡的笑道：“看来，您早就知道我会来找您啊！” 岳博文闻言，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我不仅知道你会来找我，还知道你是走投无路后才来找的我！” 程竹苦笑连连：“那您方便将证据交给我吗？”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更想知道你准备如何说服我将证据交给你？” 岳博文说完这话，嘴角渐渐露出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书记，您说话一直这么直接吗？” “我当然可以委婉一点，可你来找我的时间太迟了，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岳博文说的是“你的时间不多了”，也就是说，他清楚警方的办事效率，也知道程竹现在的压力。 第615章 这样的谈话环境，让程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提前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 因为这套能骗的了刘正楠，骗的了廖国军的台词，对付不了眼前这位县委书记。 即便是拿出来，也是突增笑料而已。 思索片刻后，程竹缓缓的说道：“博文书记，在来这之前，我本来想好了几个理由，但我发现这些理由若是说出来，就是在侮辱您，也是在侮辱我自己。” “所以，我现在没有理由。” “我能说的，就是岳耀祖罪大恶极，现在的左阳县禁不住他的折腾，他必须待在里面，这样才符合……” 岳博文笑道：“符合什么？” “符合我们的利益！” “我们……” 县委书记淡淡一笑：“这么说，现在我和你是一个阵营的了？” 程竹缓缓的点头，现在，由不得他说“不”，他也没有资格说“不”。 “你的这句话太假，假到我想装都装不下去。” “另外，耀祖被抓，只符合你的利益，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但是，你前面说的那个理由倒是说到我的心坎里。” “现在的左阳，确实经受不住耀祖继续折腾。” 听到这话，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岳博文。 “博文书记，您的意思是……” 岳博文一脸平静的说道：“在你来这之前，我已经让佳慧带着我这些年收集的证据去了公安局。” “耀祖……是不会出来的。” 什么？ 你让岳佳慧拿着证据去了公安局？ 你要大义灭亲，将岳耀祖关进监狱？ 你……你疯了吧？ 程竹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文，眼中全是震惊。 “书记，岳耀祖不是你们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吗？” “对！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 “那您……您让佳慧去举报他，您的家里……能安稳？” 岳博文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个党员！”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岳博文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再结合昨夜岳博文说的药材公司的事情，很难不让程竹对这位县委书记产生敬意，并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做错了。 “书记，您的行为，给我结结实实的上了一课！如果我早知道您是这样一个正直、善良、坚持党性和原则的人，也许都不用去找市纪委和省纪委帮忙了！” 你要是不找市纪委和省纪委，我凭什么要牺牲我的亲侄子？ 我的这场戏，本来就是演给他们看的。 他们不来看，我的政绩怎么出？ 我做的这些事，如何被省委知道？ 难道我要在左阳待一辈子吗？ “听”到这番话，程竹一脸惊疑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文。 心中的震撼，再次上升一个台阶。 他真没想到，眼前的县委书记让自己的女儿举报侄子，竟然是为了在领导面前露脸！ 这种大义灭亲的行为，如果他自己去做，确实太假了一点。 可让自己的女儿去做…… 特别是在女儿先前已经帮过纪委人员的情况下，就不会再有怀疑了。 而且，家里的仇恨，也都会集中在女儿的身上。 可女儿在外界的名声，以及形象，会大幅增高。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人，太可怕了。 这时，岳博文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程竹，其实我也要感谢你，如果你不是你将市纪委和省纪委的人招来，我也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岳耀祖是我的亲侄子，将自己的亲人送进监狱，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非常残忍的！” 第616章 “不过，谁让我们是党员呢！” “既然是党员，就必须做出牺牲！” 程竹跟着点点头，不管是在语言上，还是在神态上，这位县委书记都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对了，这次纪委下来调查，具体的时间定了吗？” “还没有！我和正楠书记，都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 没有接到通知？ 那我也没必要着急，慢慢来，才能让佳慧的能力展现在领导面前。 “嗯！这种行动也需要准备时间，一两天应该就会给你通知，左阳这边的人，你和正楠都配备好了吗？” 程竹道：“这一次，我准备和平城市的特别行动一样，从各部门和各乡镇里面抽调一些人。” “有左阳三姓的人吗？” 程竹尴尬的摇了摇头：“暂时没有。” 程竹说完，深深的看了岳博文一眼，发现这位县委书记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和不悦。 虽然说，刚刚他已经答应让岳佳慧去送资料，可资料毕竟没有送过去。 事情是有变数的。 而且，鸿升书记告诉过他，政治的精华是妥协与合作。 眼前的岳博文，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自己若是一点动作也没有，就不合适了。 更何况，自己先前在调查赵玲案的时候，岳佳慧也帮了不少的忙。 “书记，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要不要让佳慧参加这次的行动呢？” 听到这话，岳博文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佳慧也是左阳三姓，没有问题吗？” “佳慧同志能主动将证据上交，已经证明了她的品行，更何况，赵玲的案子我还没有感谢她呢。如果佳慧同志能参加这次的行动，一定能帮不少忙。” “嗯！这件事，你亲自和她说吧，她愿不愿意是她的事情。” 还真是老狐狸啊！ 一步一步逼着我将事情按你的要求走，还摆出一副“你占便宜”的表情。 程竹深吸一口气，就要准备离开，再和这位老狐狸待下去，他怕自己被其吃干抹净啊！ “书记，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玉婷同志马上就来了，你们的事情，也得说清楚吧！” 岳博文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程竹的身上。 这种言语上的压力，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如果说，岳耀祖的事情，他必须依靠岳博文的话。 那单玉婷的事情，他就不想让步了。 再退下去，自己和单玉婷之间本来没什么，也要变得有问题了。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这些成语，可不是说说而已。 可不等程竹开口，办公室的门便被再次敲响。 “进！” 单玉婷那婀娜多姿的身形，出现在了办公室。 今天的她，上身穿着白色的衬衫，下身则是一套过膝的姨妈裙，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彩色的丝巾。 此刻的她，将干练和性感，完美的结合了起来。 关键是，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看到程竹后，单玉婷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微笑，然后神色便紧张了起来。 “博文书记，您找我？” 单玉婷坐下后，刻意搬了一下椅子，与程竹拉开了距离。 “两位，你们都是咱们左阳县的得力干将，你们之间的私事，我本来是不想过问的。” “可吴俊毕竟是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正处级的领导干部。” “你们一大清早的在宿舍互殴，是不是要给我一个解释？” 单玉婷不等程竹开口，直接说道：“是吴俊在骚扰我，程竹只是帮我解围而已。” 第617章 程竹也立刻说道：“吴俊不仅骚扰了玉婷县长，还派人去了我家，准备入室行凶，那个人我已经交给了警方。” 听到两人的话，岳博文轻轻一笑：“这么说，你们还是受害者了？” 程竹和单玉婷齐齐点头：“是！”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了。” “不过，吴俊已经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了伤情鉴定，再加上昨天陆主任的手指，以及岳耀宇一伙人的伤势……” “程竹，你的工作，在不久的将来估计会有一些调整。” 听到这话，单玉婷脸色一变。 程竹现在最大的靠山，就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刘青山。 如果程竹的工作发生改变，刘青山虽然依旧可以给他足够的帮助，可是直属领导与非直属领导的差别，只要在体制内待过的人，就会知道其中的差距。 “博文书记，这件事难道就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岳博文淡淡的笑道：“玉婷同志，昨天岳耀宇他们受的伤，你是亲眼看到的，有些人甚至现在还没出医院。” “如果仅仅只有他们，那也罢了！” “毕竟，他们威胁了市纪委的妙玲同志，威胁了我们左阳县的领导干部。” “可程竹在一天之内，连续打伤了岳耀宇团伙，掰断了小陆的手指，又打伤了吴俊。” “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该怎么办？” “再说了，离开纪委队伍，对于程竹来说，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 岳博文最后的这句话，单玉婷听不懂，可程竹知道他的意思。 离开了纪委的队伍，就可以去政治口，去牛山镇当镇委书记。 有医药公司的底子，再加上县委书记的支持和其他领导的帮助，只要一年的时间，甚至不到，就可以在县人大上，成为县委常委，进入左阳县的核心圈层。 这条路，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不错。 可仔细一想，这样一条路，对于程竹来说和自毁前程没什么两样。 进入政治口或者党口，并非一定要有镇一级的领导经验。 从县、区这一级做起，也不是不行。 只要在纪委的队伍中获得更高的级别，就可以转到一些地级市的区县当一二把手。 起点不一样，将来的成就自然也就不一样。 程竹昨日心动，是因为他是牛山镇人，年龄也只有28岁。 在这个年纪，当成为县委常委，当上老家的镇委书记，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 岳博文也是利用了程竹想要衣锦还乡、建设家乡的想法，给予了这个承诺。 可这是岳博文给的路子。 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能给予的唯一捷径。 可程竹的靠山，不是岳博文，是苏曼卿，是曾鸿升，是刘青山。 这些人，都在凤城这个西山省的省会，国家的副省级城市。 程竹是极有可能调去凤城的。 在凤城当官，不管是政绩，还是能力，都更容易进入领导的视线。 刚刚，岳博文让自己的女儿大义灭亲，不也是为了进入领导视线吗？ 自己已经进入了领导视线，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 所以，牛山镇的这条路，能不走，就不走，留给岳佳慧就很不错。 让张秀秀和岳佳慧去搭班子，也算是给岳博文的惊喜吧！ “程竹，你说句话啊！” 这时，单玉婷一脸焦急的看着程竹，就差替程竹回答岳博文的问题了。 “博文书记，这个调整，是您向领导申请的？还是领导主动提出的？” 岳博文淡淡一笑：“有什么区别吗？” 第618章 “当然有，如果是博文书记申请的，那我恳请您不要这么做，因为我非常喜欢纪委的工作，暂时还不想离开纪委队伍。” “如果是上级领导主动提出的，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岳博文闻言，脸色微变：“程竹，难道你不想回牛山镇去建设自己的家乡？不想在30岁前，进入左阳县的常委会？” 听到这话，单玉婷瞪大了眼睛，她虽然不知道岳博文给予了程竹什么样的承诺。 可如果程竹能在30岁前成为县委常委，那速度，也快要赶上她了。 以程竹的出身和年纪，这样的晋升速度，绝对堪比坐火箭。 不过，岳博文真有这样的好心？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博文书记，如果能保留我在纪委的工作，我可以去牛山镇主持工作，可如果要我放弃纪委的工作，专心去做牛山镇的工作，我并没有这个想法。” 这个程竹，不好忽悠啊！ 30岁当县委常委的诱惑也能拒绝，还真是难对付。 你要是不去牛山镇，曾鸿升和刘青山的目光怎么聚焦到牛山镇上。 牛山镇还怎么开发？ 建设牛山镇的钱怎么来？ 我给佳慧铺的路还怎么展开？ 哎…… 难办啊！ 不行，必须将他弄到牛山镇上去，你不愿意，也得愿意。 岳博文淡淡一笑：“行！这方面的事情，我来安排，我来协调。” “不过，这几次的打人事件，我作为县委书记，必须给上级领导部门一个交代。” “具体的惩罚，会由县委常委与相关的市委领导商议后，再做决定！” 果然，这次的惩罚就是岳博文在背后推动的。 他的目标，就是让程竹去牛山镇主持工作。 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利用程竹的人脉关系，给牛山镇申请一些拨款，用来建设牛山镇。 这时，程竹想起了韩斌说过的牛山镇中有古墓的事情。 也许，这位县委书记早就打这个古墓和药材公司的主意。 一个乡镇，如果能同时极其药材种植、开发，以及古墓的景区开发，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政绩。 岳佳慧若是能参与其中，那相关的政绩也少不了。 高啊！ 这个岳博文，竟然可以利用自己针对左阳三姓的行动，规划出这样一条对自己有利的路来。 不愧是体制内的老狐狸啊！ 岳博文见程竹不再说话，便当他默认了，直接对着单玉婷说道：“玉婷同志，你的私事，我本来不应该问，可吴俊同志毕竟是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你又是我们左阳的县长，你和他出现矛盾，不会影响左阳矿的税收工作，以及相关资助吧？” 单玉婷道：“博文书记，吴俊这个人我非常了解，他是个锱铢必较的人，他在我们左阳吃了亏，肯定会报复回来的。” “在我的任期内，左阳矿这边……怕是会有很多的麻烦。” “而且，我之前谈的那个招商项目，人家也是看在吴家的面子上才愿意投资的。” “现在……怕是都不行了！” 砰！ 听到这话的岳博文，直接拍了桌子。 “玉婷同志，你既然知道事情的后果，你为什么还要拒绝吴俊同志？”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点大局观吗？” “现在，我不管你是去求，还是去请，或者是以什么样方式，你都必须安抚好吴俊同志。” “如果你做不到……” “我会向市里的领导申请，让他们给我换一个助手。” 岳博文这话，可以说是相当严重了。 第619章 这几乎是在用工作逼着单玉婷去求吴俊，向吴俊低头。 至于他口中的向上级领导申请换掉单玉婷的事情，若是在其他时间，那肯定是很难的。 即便是市委书记赵新国想要换掉一个县长，也需要走很多的程序。 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单玉婷的身后是吴家，吴家不会看着单玉婷出事。 可现在的单玉婷，已经彻底得罪了吴家，吴家肯定会收回在单玉婷身上的投资。 没了吴家的帮衬，又没有父母的亲朋的帮助，现在的单玉婷和之前的单玉婷，在岳博文的眼中就是两个人。 另一边，单玉婷是第一次感受到岳博文的愤怒。 呵！ 还真是现实啊！ 这吴家还没表态，你这个狗腿子就已经开始露出獠牙了。 单玉婷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博文书记，如果我单玉婷在左阳县做的不好，您这个一把手不想和我搭班子，您随时可以向上级领导请示换掉我。可如果您是因为吴家的原因想要给我下绊子，那我也不是吃素的！” “您不要忘了，我单玉婷是在省委大院长大的，我爸妈是意外去世了，吴家我是得罪了！” “可我是在省委大院中长大的，除了吴家，我还认识很多叔叔伯伯、爷爷奶奶。” “我的发小里，可不光只有吴俊。” “我最好的朋友，是两个月前，被程书记在四姑娘山救出来的曹芳，她是曹老唯一的女儿。” “而我通过曹芳，也认了曹老为义父。” “从今往后，我每年过年，就是要去京都的曹家过。” “若是曹老在京都给我介绍一门亲事，或者给他的那些门生故旧打几个电话。” “或许震慑不了吴家，但一个小小的左阳，还是能够压住的！” 飙啊！ 没想到在单玉婷那精致、冷峻的面容下，隐藏着一个彪悍、不屈的灵魂。 也是。 如果单玉婷是那种随波逐流，没有思考能力的女人，早就嫁给了吴俊，成为吴家的儿媳妇。 正是因为她那漂亮的皮囊下，藏着一个倔强的灵魂，才能将自己“保护”到现在。 这样的女人，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强！ 两个字：坚强！ 三个字：非常强！ 岳博文听完单玉婷的话，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玉婷同志，你认了谁当义父，是谁的义女，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我要的，是左阳县不会因为你，在经济上被领导卡脖子。” “吴俊那边，你如何处理我不管，但平煤集团给予左阳县的拨款，你不能让它卡住。” “左阳矿每年的税收，不能消失。” “左阳县的各个经济指标，不能因为你的私事，受到影响。” “你能做到吗？” 单玉婷瞬间沉默了。 左阳县是个贫困县，国家虽然有专项的财政拨款，但想要发展经济，根本就不够。 在这种情况下，当地的左阳矿就承担了一部分发展经济的重任。 可这些钱，是平煤集团留在左阳的。 根据相关规定，平煤集团随时可以将这部分钱拿走。 现在，吴俊这个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在她这里挨了打，怎么可能继续照顾左阳。 岳博文的这番话，就是在逼她向吴俊妥协。 就在这时，程竹缓缓的说道：“博文书记，如果左阳能依靠其他项目弥补这部分的亏空，是不是也可以？” “可以，但必须是外部投资，不能是内部挖掘！” 岳博文这句话，直接将整合药材产生的效益，剔除了出去。 第620章 可要是只能算外部投资，那暂时他就没办法了。 单玉婷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的说道：“博文书记，请您给我一年的时间，如果一年内我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自己申请离开。” “一年？” 岳博文笑着摇了摇头：“现在左阳财政给同志们发工资，一半是财政拨款，一半是本地税收，左阳矿的税收占了其中的五分之三，甚至更多。” “若是没了左阳矿，同志们的工资发不下去，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到时候，我和他们说，是因为你的私事，影响了他们的收入，你觉得他们会给你一年的时间吗？” 单玉婷：“……那您说怎么办？” 岳博文听到这话，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和吴俊是发小，他对你的情义，这些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男人嘛，都是小孩子脾气。” “你去哄哄他，让他的面子过得去，再给他的点好处，事情就解决了。” 说到这，岳博文看向了程竹。 “程竹同志，这件事虽然你是个受害者，我也理解你的愤怒。” “可理解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钱花。” “趁着现在吴家还没有做出决定，你陪玉婷去一趟，带点礼物，放低姿态，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你看咋样？” 岳博文语气，虽然温和，但话语中却透出了不容反驳的意味。 刚刚对单玉婷发火，以及给程竹换岗，其实都是在为“道歉”做准备。 如果换做其他人，在岳博文的言语引导下，也就认了。 可程竹知道他与吴家的关系，如果自己真去道歉，就不是只伤他一个人的面子。 而是伤了曾鸿升和刘青山的面子。 就算是要去，也不是在岳博文的鼓动下去，而是经过鸿升书记和青山书记协调后才能去。 而两位领导现在与吴家的关系并不好，是不可能让他去的。 至于单玉婷…… 不管她愿不愿意去，程竹都不能让她去。 因为她若是去道歉，之前的录像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曾鸿升的部署也就失去了作用。 程竹想到这，缓缓的抬起头：“博文书记，我和玉婷县长是不可能去向一个不法分子道歉的。” “不管是吴俊派人去我的宿舍行凶，还是他自己去玉婷县长的家里施暴、QJ，都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我有相关的证据。” “在我的心中，始终都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法不能向不法让步。” “即便，他是吴俊。” “即便，他有能力影响左阳县数千公职人员的工资和绩效。” 就在这时，单玉婷就拉了拉他的衣袖。 “程竹，谢谢你帮我说话，可博文书记说的对，我……” “你不能去！” 没等单玉婷说完，就被霸道的打断。 “如果一个县的经济，需要牺牲一个女人的幸福，那就是这个县的男人没本事。” 说到这，程竹的目光落在了岳博文的身上，其中的含义，肉眼可见。 单玉婷听到这话，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她从未想过，有人竟然可以这么莽，不仅当众顶撞自己的上级领导，竟还将整个县的男人都骂了进去。 不过，如果仔细想一想，程竹说的也没错。 毕竟，自己是实打实的受害者，吴俊不仅在自己的宿舍内又打又砸，还企图QJ自己。 如果自己为了所谓的全县公职人员工资，罔顾事实，牺牲自己的名声和幸福，那这个县的男人，也确实不咋地。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自己也受不了这个委屈。 第621章 程竹的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可她的身份，除了女人，还有县长。 对于普通人来说，她这个县长位高权重，手握大权。 可在更大的权力面前，她这个县长，根本就不够看。 程竹……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领导干部，根本就帮不了自己。 岳博文听到这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起来。 “程竹，你的这番话说的相当漂亮，能问下你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说出这番话的吗？” 程竹思索少许，缓缓的说道：“为了心中的公义，为了国家的法度，为了党和人民可以在一个公平、正义的环境中生存。” “如果说，一个人民的县长，都无法保障自己的权益。” “那我们还如何保证群众的利益。” “人民群众又如何相信我们可以帮助他们走出生活的困境，带给他们想要的生活！” 岳博文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 “你的这番话，说的很有力量。” “可你……还是太年轻了，如果你的年纪再大几岁，或者说，遇到别的事情，比如纪委的工作，你的这种性格会很好的帮助你。” “可我们现在面临的事情，不是纪委在查案，而是要解决整个县大部分公职人员的吃饭问题。” “我必须提醒你，这个社会，或者说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不公平的！” “我们这些国家公职人员，遇到的不公和无奈，并不会比别人少，甚至还比别人多。” “因为别人遇到的不公，可以用权力解决，而我们遇到的不公，权力解决不了。” “或者说，我们拥有的权力，还不足以解决所有的麻烦。” “甚至，很多的麻烦，就是这些权力引发的。” “不说别人，就说玉婷同志。” “她贵为县长，管理着一个30多万人口的县城，在面临招商引资的时候，被人猥亵过，被人灌酒过，还被人堵在卫生间里出不来过。” “敢这么做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她的县长身份，毫无用处。”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该怎么办？” “你口中的公义，能帮的了她吗？” 另一边，单玉婷无奈的叹息一声。 岳博文说的这些话，不是胡诌，而是现实。 人在体制，身不由己！ 很多人说，学金融的女孩，要豁的出去。 其实，从政的女人，特别是有了政务和党务的女人，更要豁的出去。 否则，很多工作都没办法开展。 她还是运气好，以前一直有吴家在帮衬。 在西山省，还没有几个人敢忤逆吴家的意思。 可今后，她能靠的，只有自己了。 岳博文见两人不说话，便接着说道：“我呢，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还是个50多岁的中年老男人。” “可我去市里开会，去省里开会，在面对那些有权有势的年轻人时，依旧要点头哈腰，要谄媚、要讨好，为的就是左阳这30万人。” “也许，在你的心中，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公义，是理想，或许，还有公平。” “可我50年的人生阅历告诉我，这些事情，只是书本中编织出来的梦。” “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中，尽量去保证公义和公平的存在。” “想要绝对的公平……是不可能的！” 岳博文随即看向了单玉婷：“玉婷县长，你在左阳已经5年了，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单玉婷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的点头：“您说的对！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公平可言。即便是我们，遇到不公的事情，也很难去解决。” 岳博文看了一眼程竹，继续说道：“你觉得我让玉婷同志去道歉，让一个受害的女人，向侵犯她的男人让步，是法向不法让步，是男人的悲哀。” 第622章 “我承认这一点，也理解你的想法。” “可我也告诉你的是，所有的公义，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左阳的情况比较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很多。” “想要维持现状，缓慢发展，已经耗尽了我们这些领导干部所有的精力。” “在左阳，吃财政的人中，80%甚至更多的人，靠的就是这每个月的收入。” “比如教师，特别是乡镇教师。” “再比如辅警、环卫、低保户、以及众多的基层。” “一个月的工资，对于他们这种收入单一的家庭来说，非常重要。” “停发一个月，就有可能让他们全家举债。” “停发半年……” “玉婷县长以及我这个县委书记，就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如果这件事不解决，之后会演变出一系列政策转移、拨款受阻、评级受限。” “我上面说的这些，还只是吴俊就能做到的事情。如果吴家亲自出手……” 岳博文敲了敲桌子：“你被玩死，都不知道是谁在玩你。” “顺便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心目中的‘公义’，心目中的‘法度’，如果是让全体左阳人一起承担。” “那我就得考虑一下，你究竟适不适合当牛山镇的镇委书记。” 程竹闻言，无奈的低下了头。 自己错了吗？ 没有！ 岳博文错了吗？ 也没有！ 两人的出发点不一样，看到的结果自然也不一样。 特别是岳博文，说的非常现实。 权力的作用，只有接触过权力的人，才知道它的能量，究竟有多大。 而他刚刚说的那些，很容易就会在左阳实现。 一个犯了错误的人，却有能力让整个县城的人买单。 就等于他没有错吗？ 肯定不是！ 可要解决这个麻烦的前提，是不让这件事影响到别人。 这一刻，程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良心告诉他，吴俊这个麻烦必须解决，否则后患无穷。 可他的理智告诉他，处理这件事，会很麻烦。 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麻烦。 怎么办？ 就在这时，单玉婷缓缓的的说道：“博文书记，您别说了。这件事，因我而起，我现在就去解决它。” 单玉婷说罢，伸手在程竹的手背上拍了拍，露出一个充满了无奈和伤感的笑容。 “谢谢你帮我说话，可这件事……你帮不了我！” 单玉婷在程竹面前展现的笑容，非常漂亮，如冰雪天绽放的雪莲。 可程竹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遗憾和悲凉。 这一刻，即便是体制老油条岳博文，也看的有点心疼了。 单玉婷的年纪，比他的女儿岳佳慧大不了多少。 不管从性格、能力，还是为人处世方面，单玉婷都要比岳佳慧优秀的多。 从小在省委大院长大的单玉婷，都要在面临不公时，无奈接受，向侵犯自己的人妥协。 那岳佳慧呢？ 是不是也一样啊？ 答案，是一定的。 可岳博文想不想让岳佳慧进入体制。 答案是：想！ 因为在体制外，生活上的不公，社会上的险恶，只会更多。 单玉婷说罢，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站起身来对着岳博文说道：“书记，我这就去找吴俊，绝不会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让整个左阳受到牵连。” “嗯！委屈你了。” 单玉婷苦笑着点点头，正要离开，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拽住了。 她回眸看去，只见程竹的脸上充满了坚毅。 “我是左阳县人，更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同样也是事件的亲身经历者。这件事的发生，与我有很深的关系。” 第623章 “这件事，我扛了！” 岳博文笑道：“你扛了？你拿什么扛？那是吴家，吴俊只需要用一个平煤集团党务书记的身份，就能让我们妥协。” “就更别说是吴家了！” “吴家在西山官场，用庞然大物来形容毫不为过。” “你以为你靠一个省纪委书记，一个凤城的代市委书记，就能搞垮吴家？”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别说人家两位不会拼上自己仕途陪你胡闹，就算是人家愿意帮你，也不一定能搞定吴家。” “我实话告诉你，吴家的根基，在京都。” “京都那位不倒，吴家就不会倒！” “程竹，你虽然在体制内待了五年，可你根本不懂为官的政治！” 一旁，单玉婷深吸一口气，出言安慰道：“程竹，谢谢你为我着想。可博文书记说的没错，这件事你扛不了，还是我去更为合适！”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那为什么吴昊会被判刑？吴天会判死刑？” 这个问题一抛出，岳博文和单玉婷都沉默了。 “我知道吴家的势力大，也知道他们的手段多，可为什么他们没能保住吴昊？甚至吴天连命都没保住？” 岳博文闻言，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因为……那是换届时期，上面有人想要借此获取更多的利益。” “书记，您是想说，上面有领导想要搞吴家，吴家才没有出手是吗？” “对！” “那就让上面的领导，再次看到这个希望不就行了！” 岳博文：“……”小后生，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 单玉婷：“……”程竹，你疯了吧！那可是吴家？你为了我，真要硬抗吴家？你的仕途不要了？ 程竹笑道：“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可我有办法让吴俊的仇恨，都放在我的身上。不连累左阳，也不会让他记恨玉婷县长。” 此话一出，岳博文和单玉婷都愣住了。 这个程竹，到底是哪里来的信心，竟能说出这样的大话。 岳博文甚至都气笑了。 “程竹，你就是个正科级的县纪委副书记，就算是你是京都苏家的女婿，你也没有资格说这样的大话。” “更何况，你和玉婷同志拉拉扯扯，京都苏家要不要你，还是两说的事情！” “你怎么敢说这种大话的？” 单玉婷听到这话，立即想到了刚刚程竹拉她手时的霸道，嘴角默默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苏曼卿，你比我年轻，比我家世好，比我起点高，可那又如何？ 程竹，是我的了。 俗话说的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程竹在左阳的这五年，我会让他彻底的爱上我。 程竹“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一眼单玉婷，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单玉婷，想什么呢？ 他不让单玉婷出马，纯粹是不想让那份视频资料作废，让曾鸿升可以有更长的时间事情部署。 现在，竟然成了自己喜欢单玉婷的理由。 可惜啊！ 这种事情不能说出来，他只能默默的承受这种误会。 程竹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博文书记，我和玉婷县长之间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帮她纯粹是因为看不惯吴俊。” “在我打了吴俊后，我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鸿升书记，并向曼卿说明了一切。” “他们是不会误会我的！” “至于吴俊……” 程竹笑了笑：“先让我去一趟，如果搞不定，再让玉婷县长出马也不迟！” “你和鸿升书记以及你的女朋友说了这里的情况？”岳博文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竹，嘴角撇了撇，又无奈的放了下去。 “是！我在事情结束的第一时间就和他们说了。” 第624章 闻言，岳博文笑了：“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啊！那他们是怎么说的？” 程竹神秘一笑：“很抱歉，这属于私事，就不能说了！” “那你和青山书记说了吗？” “暂时没有！” 岳博文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多年的政治经验告诉他，程竹是个愣头青，弄不清楚政治的本质和局势。 可程竹第一时间将事情告诉曾鸿升和苏曼卿，而不是刘青山的行为。 让岳博文看到了程竹深谋远虑的一面。 在他看来，身为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程竹，第一靠山应该是自己的师傅，省纪委书记刘青山。 可他在遇到这种大事情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和刘青山说，反而是和曾鸿升与苏曼卿说了。 甚至直到现在，还没有和刘青山说。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程竹早就深刻的认识到，他真正的靠山是京都苏家。 只有苏家才能帮他解决吴家的麻烦。 而只要搞定苏家，就能搞定刘青山。 认知如此清晰的人，不可能和单玉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会去做任何让自己陷入麻烦的事情。 可他如何才能搞定吴俊，搞定吴家呢？ 要知道，吴俊可是失去了自己对外宣称许久未婚妻，又在程竹的手上挨了打。 这种奇耻大辱，别说是吴俊这样的官二代和实权派，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也不可能原谅啊！ “小程，你去见吴俊的话，有几成把握说服他？” “说100%你肯定不信，但八成的希望，还是有的！” 八成？ 岳博文思来想去，都不清楚程竹那八成的信心究竟来自于什么地方？ “不依靠鸿升书记和青山书记？” 程竹摇摇头：“不需要！如果依靠两位领导，只能让事情更糟！” 这下，单玉婷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她原本以为是程竹要依靠两位领导，给予吴俊一些压力。 可没想到，程竹竟然觉得两位领导拖了他的后腿！ 这是何等炸裂的发言啊！ “博文书记，玉婷县长，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吴俊的事情，是临时加的，还必须尽快解决，所以今天的时间非常紧。 岳博文点点头：“你去之前想好怎么说，不要让事情再度恶化！” 岳博文同意程竹去见吴俊，也是想要看看这位新任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究竟有什么本事。 在体制内，关系很重要，可能力也很重要。 关系和能力相辅相成，才能让人的仕途达到顶峰。 程竹出身不好，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获得刘青山、曾鸿升以及苏曼卿的青睐。 现在，就是程竹展现自己能力的时候。 “博文书记，刚刚我们说的事情，你不要忘了！” 岳博文点点头：“嗯，我会安排佳慧去警局提供线索的。另外，我建议你和青山书记说说这件事，会对你有帮助的！” 佳慧？ 警局？ 线索？ 单玉婷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三个关键词，并默默的将其记在了心中。 随后，两人一同离开了岳博文的办公室。 刚出门，单玉婷就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程竹本来不打算说，可在单玉婷的软磨硬泡之下，就将岳博文授意岳佳慧去警局提供岳耀祖犯罪线索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答案的单玉婷，瞬间就懵了。 “博文书记真的让岳佳慧去警局提交岳博文的犯罪线索了？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的？” “时间就在昨夜。博文书记等到了我半夜，专门提醒了我，并将左阳三姓定义为了……” 第625章 “定为了什么？” “和珅！” 当“和珅”这两个字出现在单玉婷的耳边后，她整个人直接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 “你确定？” “那当然，他还提议让我兼着牛山镇的镇委书记，以镇委书记和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身份，进入县委常委，参与左阳县的决策。” “槽……” 即便单玉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在听到这些话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个国粹！ 要知道，现在省纪委和市纪委还没有派人下来。 具体的流程还没开始。 身为左阳三姓主心骨的岳博文，竟然直接投了。 而且，他还让自己的女儿，亲自举报了自己的亲侄子。 这种人……也太狠了吧！ 虽然单玉婷已经和岳博文共事了五年之久，可岳博文的心思，依旧让她感到震撼。 “你觉得岳博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单玉婷一脸焦急的看着程竹，眼中全是震撼和不解。 当然是为了他的女儿岳佳慧啊！……程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为什么你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如此的震惊？你的目的是什么？” 单玉婷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昨晚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要当左阳县的县委书记。” 再次听到这话，程竹的心态已经和昨晚不一样了。 昨晚的程竹，只是将单玉婷当做一个痴心妄想、急功近利的女县长。 可现在，经历了上午与吴俊的接触后，两人也算是有了默契和秘密。 而且，程竹还将非常重要的李飞手稿交给了单玉婷。 在政治上，两人已经达成了同盟。 在这种情况下，程竹再次听到这句话，已经是在思考这件事成功的可行性了！ “先去你的办公室！” 单玉婷点点头，带着程竹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进门，这间办公室给程竹的印象，就是干净、整洁和有序。 这种环境，会让人非常舒服。 “你为什么一定要当县委书记？” 一进门，程竹便直截了当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单玉婷道：“因为权力越大，地位越高，我才更有机会触摸到我父母被害的真相！” 听到这个理由，程竹微微一愣。 “你父母当年不是出车祸死的吗？” “你调查过我？” 单玉婷的言语中，露出了些许警惕。 程竹无奈的说道：“我既然要来左阳任职，相关主要领导的情况，都是要知道的，要不然如何开展工作！” “借口！” 单玉婷一脸不善的看着程竹，随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是我敏感了！” 程竹宽慰道：“每个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敏感的。你父母当年就是在左阳出的车祸？” “对！” 单玉婷点点头：“每年的清明、中元和寒衣，我都会去我父母出事的地方，为他们烧纸。” “每次去那里，我的心情都很沉重。” “我想要成为县委书记，是因为只有成为一把手，掌握足够大的权力，才能让我接触到当年的真相！” 程竹沉默少许后，缓缓的说道：“你怎么确定你父母当年的车祸有问题？你有线索吗？” “有！但是不多。” 程竹点点头：“你今晚去我……还是我去你家吧！正楠书记晚上估计会睡在我那里。” “他为什么要去你那里休息？” “因为他觉得有人要害他。” 单玉婷听到这话，眉头紧蹙。 真有人要害刘正楠？ 我昨晚难道没听错？ 这一刻，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的看着单玉婷。 他很想询问单玉婷是谁说要害刘正楠，可单玉婷不提，他也没有借口啊！ 第626章 单玉婷好奇的问道：“那你去我家是为了和我……” “别瞎想，我去你家是为了你父母的案情，我探案的能力你应该听过，你将线索给我，我帮你去查！” “哦……” 单玉婷听到这话，有点失望。 程竹继续说道：“另外，当县委书记的事情，你暂时就别想了，博文书记那边的准备很充分，这次的行动，未必能查到他的事情。” 单玉婷闻言，无奈的点点头，如果能找到父母被害的线索，即便是不当那个县委书记也是可以的。 有曹老的帮衬，自己的仕途不会差。 “行了！没什么事情，我要先去给青山书记打个电话，然后去找吴俊。” 单玉婷闻言，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向程竹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程竹见状，便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长待，立刻转身就走。 可他刚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单玉婷紧紧抱住。 “程竹，我……” 单玉婷深吸一口气，依旧没能将心中的话说出来。 单玉婷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抱着程竹。 程竹站直了身子，感受着背后美女县长的深情拥抱。 那淡淡的体香，柔软的双峰，以及伸到自己胸前的修长的玉指，都让程竹的身体有了反应。 毕竟，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面对这位美女县长，不可能没有反应。 这一刻，两人非常默契的选了沉默，似乎都怕自己的声音打破此时的“美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单玉婷那纤细的玉指，突然开始向下探去。 美女…… 你再摸下去，咱们都会很尴尬的。 虽然程竹的心中不断的呐喊，可他的身体始终没有动。 在此刻的男女交锋中，程竹若是动了，就落入了下风。 可单玉婷的手还在不断的下探，当她到达腰线的时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或者说开始害怕了。 一双玉手，悬停在了空中。 突然，美女县长的玉手轻轻一动，给了程竹一巴掌。 哼！ 就在单玉婷想要将手抽回去的时候，一双大手那十根玉指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这一刻，单玉婷并没有慌，而是淡淡一笑，吐气如兰的声音出现在程竹的耳边。 “怎么？你舍不得人家离开？” 程竹轻轻一笑。 这一刻，单玉婷慌了。 她还是个雏，没接触过男人。 这一刻，紧抱程竹的单玉婷，双腿不自觉的夹紧，两条大长腿开始相互摩擦，眼神也变得享受起来。 “现在，是你舍不得离开吧！” 听到这话，单玉婷羞涩的低下了头，通过那透明的窗户，她隐隐约约看到了程竹那爽朗的笑容。 可这个笑容落在她的眼中，颇有点“小人得志”的味道。 “哼，你有本事放手！” “我已经放手了啊！” 这时，单玉婷才察觉到，程竹的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啊！” 单玉婷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整个迅速的转过了身子，不敢让程竹看到自己此时的窘态。 “怎么了？你敢在背后偷袭我，却不敢承受偷袭我的代价？” “谁……谁……偷袭你了？你不要乱说！” 啪！ 程竹的大手落在了美女县长的翘臀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打的她向前走了两步，双手不得不撑在桌子上，才勉强站住。 就在美女县长想要起身的时候，一个巨大的手掌出在了她的肩上，一个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你现在的姿势，真的很诱人啊！” 这一刻，单玉婷看向了旁边的镜子。 第627章 只见她整个人弯腰撑在了桌上，双腿微微弯曲，丰腴肥美的翘臀正高高翘起，对着那个一脸笑的男人。 啊…… 怎么会这样？ 程竹，你这个坏人，你太坏了！ 单玉婷快要发疯了，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如此对待。 关键是，这明明是自己的办公室，是左阳县县长的办公室。 自己身为正处级的县长，竟然被一个正科级的小后生给欺负了。 丢人啊！ 简直是太丢人了！ 啪！ 那大手和翘臀相撞后出现的撞击声，再度让美女县长脸上的温度上升了几个台阶。 “程竹，没你这么欺负人的！” 单玉婷羞愤交加的说着。 可她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 她有点失落，更有点害羞的看了回去。 整个办公室内，哪里还有程竹的影子。 “哼！坏人，欺负了人家就跑了？” 单玉婷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又故意压低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的曲线变的更加完美。 虽然她是第一次这么做，可女人天生对“美”的感受，让她迅速掌握了其中的技巧。 可以更好的摆出优美的姿势。 “哼！下次我就这么诱惑你，看你还会不会跑！” 说罢，单玉婷又摸了摸刚刚被程竹敲打的臀部，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离开县委大院的程竹，立即给马龙去了一个电话。 “老马，忙啥呢？” “忙着给你擦屁股啊！老程，我告诉你，这次你必须得请我吃饭。” “咋了？我有啥事需要你帮我善后的？” “你是不是掰断了你们县委书记联络员的手指？” “是啊！” “人家今天拿着伤情鉴定报告，来警局报案了。关键是，这件事被邹大妈知道了。” 程竹：“那邹大妈咋说？” “邹大妈的意思是，马上将你抓起来，关几天再说。” 听到这话，程竹回头看了一眼岳博文的办公室。 作为左阳县的一把手，岳博文在左阳县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陆主任作为他的秘书，今天去警局告状，不可能不通知他。 如果岳博文是站在自己这边，那为什么要同意陆主任去警局告状呢？ 可如果不站在自己这边，那为什么要让岳佳慧去警局提供资料呢？ 这两个举动，完全是相反的意思。 现在，他已经越来越弄不懂岳博文的意思了。 “老程，想什么呢？说话啊！” 程竹眉头紧锁，缓缓的说道：“我没想什么，只是觉得意外而已。陆主任这边，先谢谢你了，你要是不拦着他，我这边肯定会有不少的麻烦。” “客气啥，咱们是兄弟。今天你要是出了事，立新书记非骂死我不可。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岳耀祖，得放了！不管是邹大妈，还是市委的领导，都给我打过了招呼，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或者新的线索，我是留不住他了。兄弟，这件事，哥哥尽力了。” “没事，这件事我搞定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搞定了！” 马龙那不置信的声音瞬间响起：“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不是我，是岳博文，他待会会让岳佳慧去警局提供岳耀祖的犯罪证据。” 这一刻，马龙的沉默震耳欲聋。 直到一分钟后，马龙才从震惊中回过味来。 “你确定？那可是岳博文的亲侄子啊？他舍得？你们这个县委书记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我也不知道！他的性格确实很怪，我怀疑，他在浑水摸鱼，至于具体的目的，暂时还看不清楚。” 第628章 程竹现在确实搞不清楚岳博文的动机，可岳博文的左右横跳，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的直觉告诉他， 岳博文很危险。 需要警惕。 “老程……你等一下，先别挂电话，我们的小群里有关于你的消息。” “什么消息？” “卧槽……你把吴俊给打了？你咋这么猛？” 程竹眉头紧蹙：“你知道了？” “那不然呢！他都将你打他的事情，告到市委了。一件陆主任的事情，一件吴俊的事情，看来这警局，你是非来不可了。” 听到自己打吴俊的事情被捅到了市委，程竹非但没有紧张，反而一脸的笑意。 他将吴俊的身份说出去，目的就是就将这件事捅出去。 毕竟，他手上可是有吴俊违法违纪的证据，还将其发给了曾鸿升和刘青山。 曾鸿升自不必说，刚刚刘青山也对这件事表达了浓厚的兴趣。 作为政治同盟，两人肯定会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将利益最大化。 而且，单玉婷也可以依靠这件事，搭上两位大佬的船。 这对单玉婷的发展，非常有利。 这一点，从崔鹏的身上就可以看出。 马龙见程竹不说话，还以为他着急了，便急忙宽慰道：“老程，你也别担心，这件事鸿升书记和青山书记不会袖手旁观的。就是吴俊这个人比较麻烦，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说这个人挺阴的，做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警局这边……你先来一趟，走个流程。” 程竹道：“警局那边，我待会就过去。不过，我想问一下，这件事是谁发到你们群里的？” “是立新书记在公检法主要领导的小群里发的。” “立新书记要求你们怎么做？” “立新书记的意思是，派市检察院和市局的人一起调查这件事。这件事估计以内部调查为主，但你这边的审问流程，是必须走的！” “那立新书记有没有说，这件事是吴俊上报的，还是吴家代为上报的？” 马龙闻言，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程竹道：“区别大了！如果是吴俊自己上报的，那就说明吴俊这个人并不聪明，好对付。可如果是吴家……那就说明他们准备用强权，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要不要我去问问立新书记？”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也不是什么外人，立新书记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说你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程竹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立新书记如此看重我。” “你办事的能力强，忠心耿耿，还懂进退，又有后台帮衬，我要是领导，我也看重你。” “行了！你记得派人保护好岳佳慧，我怕岳耀祖的家人对她动手。我这边，先去找找吴俊，待会就去警局找你。” 马龙笑道：“你放心吧！只要是她来了，我就派人保护。吴俊那里……要不要我陪着啊？” “算了吧！你跟过去，只会让吴俊记恨你，你还是不要惹这个麻烦了，我自己解决就行！” “好！那岳佳慧那边，我亲自保护。” “嗯，麻烦了。” “都是兄弟，别客气。” 挂掉马龙的电话后，程竹来到了吴俊所下榻的左阳大酒店。 这个酒店是左阳当地唯一的四星级酒店，也是左阳矿投资的酒店。 上级领导下来视察，都住在这里。 作为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郭宏在这里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总统套房。 整个房间，共有2000多个平方，里面有台球室、KTV房、电竞房和桑拿房。 第629章 能住进这个房间的，不是地方上的领导，就是国企的干部，普通的民营企业家是没资格进这里的。 现在，郭宏死了，这个房间自然就属于新的党务书记吴俊。 当吴俊得知程竹来酒店求见他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了轻蔑的笑容。 “赵婧，我就知道这种无根基的小人物，在接到市委的电话后，一定会屁颠屁颠的跑来道歉。” “对付他们这种泥腿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待会，你去接他，我去给他安排一份大礼，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究竟有多可怕。”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后妈裙，画着淡妆，却尽显优雅与妩媚的性感少妇缓缓的说道：“程竹这个人我研究过，他很聪明，身手也非常的好，你手下的那些人，即便是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我的建议是，你最好不要用武力对付他。” “怎么？你觉得我收拾不了他？” 赵婧瞥了一眼吴俊，就知道吴家的这位二公子生气了。 “俊董，如果单单是程竹这个人，不用您出手，我就有无数个办法，让他去见他的太奶。可程竹的背后，有刘青山，有曾鸿升，还有那个京都的苏家。上次的杀手，已经让领导很生气了，您现在若是在自己的家里收拾他，只会给您带来麻烦，也会给老爷子带来麻烦。” 吴俊冷笑道：“呵！说到底，你还是怕了，你要是没那个胆子，你就回凤城，平城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 赵婧闻言，淡淡一笑，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吴俊身边，一脸关切的说道：“公子，我不是怕了，我是怕这件事给您带来麻烦！” “我们吴家会怕麻烦？” “吴家确实不用怕麻烦，可现在老爷子前阵子不是让我们低调点吗？我怕您这么做，会被老爷子责罚。” 吴俊闻言，一脸满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主动坐上来。 赵婧嫣然一笑，“公子，我可是老爷子的女人。” 吴俊一把将其拉到了自己腿上，双手顺势从那光滑的后背上钻了进去。 “老爷子身边不缺美女，他让你来帮我，就是让你当我的女人，你要是敢拒绝……” 吴俊的话还没说完，便张口咬在了赵婧那白皙如玉的玉臂上。 少许之后，一抹鲜红从吴俊的嘴角缓缓滑落。 在此期间，六姐贝齿紧咬，愣是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当吴俊的嘴里全是血后，他才松开了口。 “不错嘛，你的忍耐力比我玩过的那些女人强多了。” 赵婧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被咬伤的胳膊不是自己的一般。 “你们吴家的男人一个比一个BT，若是连这点痛都受不了，还怎么伺候你们啊！” “不错，够贱，我就喜欢你这种又贱又漂亮的女人。” 吴俊说罢，就准备抱着赵婧回屋。 赵婧的小拳拳轻轻的打在了吴俊的胸膛上：“公子，别急嘛！咱们玩之前，不得先收拾一下那个姓程的助助兴？” “搭理他干嘛！咱们先晾他几天，到时候他就知道我吴俊的厉害了。” “公子，这个法子对那些守规矩的人有用，对程竹这种人没用。依我看，您可以这样对付他……” 说到这，赵婧一脸神秘的靠在了吴俊耳边，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吴俊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行，就这么办，你先下去叫程竹上来，我去安排其他的事情。” “好！” 六姐从吴俊的身上下来，给自己换了一件外套。 第630章 下一秒，她便从一个性感妩媚的妖娆美人，变成了一个漂亮的都市丽人，就连双眼中那一抹妖媚，变成了素净。 吴俊见状，更兴奋了：“美人，你这双眼睛，变的还真快！” “那还不是你们吴家的男人，喜欢在我身上寻找不一样的感觉。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就被你们吴家玩腻了。” 赵婧说罢，留下一个恋恋不舍的眼神，离开了房间。 下一秒，她摸了摸自己被咬伤的胳膊，眼神中的不舍，瞬间变成了怨毒和愤怒。 赵婧到了一楼，整理仪容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程竹面前：“程书记，你好，我是左阳矿的党务书记兼矿长，赵婧。” 赵婧！ 程竹抬起头，看向了这位左阳矿的新任矿长。 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她成了平煤四矿股份制公司的股东之一。 当时他还问刘青山，这个“赵婧”是谁？ 可刘青山并没有回话。 他便以为这个赵婧只是那些大佬的代言人而已。 没想到，这位赵婧不仅是大佬的代言人，是国家的公职人员，还是西山省声名鹤起的六姐。 赵婧看到程竹那复杂的眼神，笑脸嫣然的说道：“程书记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啊，是在其他地方听过我的名字？” 程竹点点头：“确实听过六姐的大名。” 赵婧闻言，脸色微变。 程竹却是暗暗欣喜，暗道岳博文这种直接了当的说话方式，确实比拐弯抹角要舒服很多。 不仅可以听到赵婧骂街的心声，更是可以看到对方脸上那不断变化的微表情。 “程书记说笑了，我不是什么六姐，我只是平煤集团一名普通的工作人员而已。” 程竹淡淡一笑：“平城的监狱里还有一名被羁押着一名枪击未遂的杀人犯，他当时被我抓到后，说安排他来杀我的人是六姐。而且，他还远远见过六姐一面，那曼妙的身姿，精致的容颜，是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事情。要不，叫他来认认人？” 那个枪手见过我？ 不可能吧！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程竹是在诈我？ 还是确有其事？ 不行，得安排市局的人问问了。 赵婧轻轻一笑：“程书记，我不是什么六姐，只是俊董派来接您上去的工作人员而已。您如果一直在这里猜来猜去，令俊董不高兴，那我待会可就帮不了您了。” “放心吧，我这次可是带着礼物和诚意来的，你们家俊董见到我会，一定会非常的高兴。” “程书记知道我家俊董要的是什么？” 程竹神秘一笑，缓缓的说出了三个字：“单玉婷。” 听到“单玉婷”这三个字，赵婧黛眉紧蹙，左右看了一眼后，压低声音道：“程书记这次来，是玉婷县长请您来的？不是因为别的？” “是，也不是。” “此话怎讲？” 程竹用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赵婧：“靖总，这件事就不方便和你说了。” 赵婧笑着点点头：“那行！请您跟我来。” 程竹提起“单玉婷”，目的就是为了见到吴俊，否则的话，他怕自己根本见不到人，就被赶走了。 两人上了电梯，赵婧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只是在程竹不小心碰触到她胳膊时，她贝齿紧咬，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靖总，你的手臂受伤了！” 赵婧摇了摇头：“只是一点擦伤而已！” “我和一名老中医学过一段时间，对医术还算有所研究，如果方便，我可以帮你看看！” 第631章 “男女授受不亲，不必了！”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这句话我已经很久没在女人的身上听到了。现在的女人，讲的都是自由、独立，平权之类的东西。总之，以前封建的那一套，除了彩礼都要抛弃。” 赵婧听到这话，脸色平淡的说道：“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但在我的心中，我认为古人的那一套理论，其实才是更加保护女性的存在。” “为什么这么说？” 赵婧沉默少许后，缓缓的说道：“因为这个社会中绝大多数的女人，需要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才能在社会中生存下去。” “那些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的女人，毕竟还是少数。” “而即便是这些有能力的女人，也希望自己有一个更强大的依靠。” “过度的强调平权，确实会让那些有能力的女人在工作中获得更多的权力。” “可牺牲的，是绝大多数弱势女性的利益。” “而古人的那套理论，虽然遏制了女人在社会上的发展，却维护了所有的女人那颗慕强的心。” “从整体来说，古人那套理论对女人更好一点。” “现在的这套平权、甚至索要特权的理论，只能将女人变成男人，让男人讨厌女人。” “而且从其他国家的发展来看，类似事情的发展轨迹，印证了我的推断。” 程竹轻轻一笑：“没想到叱咤西山黑白两道的六姐，内心深处竟然是个小女人。” 赵婧闻言，默默的叹息一声。 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是个小女人呢？ 两人出了电梯，赵婧推开了大门，带领程竹走进了左阳大酒店最神秘的房间。 一进屋，程竹就看到了五扇画着唐宫侍女的屏风。 这五福图，古风古韵，隐隐还有一丝霉味。 从边角的细节来看，这五福图似乎是一张图上裁剪下来的。 而装裱它们的木材，还是上好的小叶紫檀。 程竹虽然不懂这些，但仅凭直觉，也能知道这门口的屏风，值不少钱。 “靖总，这屏风，值多少钱啊？” “买的时候是什么价格，我不清楚，但来估价的人说，这东西可以上京都的拍卖会，底价是六位数。” 六位数？ 百万以上？ 不愧是国企老总的行宫啊，就是豪气。 见识过六位数的屏风后，程竹跟着赵婧，进入了正厅。 正厅的装修风格也是以古风为主，不管是墙上挂的，还是桌子上摆的，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屋子的东西，若都是真的，怎么说也得七位数。 程竹深吸一口气，默默的摇了摇头。 若是这些钱用在左阳县的经济发展上，那该有多好啊！ 程竹坐下后，赵婧说道：“程书记稍等一下，俊董忙完手上的事情，就会来见您！” “你告诉俊董，我只等他五分钟，如果他对我的来意没有任何的兴趣，那我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赵婧闻言，脸色微变，然后缓缓的说道：“程书记，既来之，则安之。” “你来这里是有求于我们俊董，而不是我们俊董有求于你们。” “你和俊董今早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些许轻待，是正常的事情。” “您如果如此傲慢，就不怕对您今后的仕途产生影响吗？” “至于离开……” 赵婧淡淡一笑：“这一层的电梯是需要刷卡才能上下的，没有我帮你刷卡，你是下不去的。” 赵婧的话虽然客气，但隐隐透露着一丝霸道。 不愧是叱咤黑白两道的女人，还是有点魄力的。 第632章 “那我就看在你的面上，十分钟！” 赵婧细细打量了一下程竹，微微摇头。 你都亲自上门致歉了，真不知道你在神气什么。 待会吴俊羞辱你和单玉婷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神气。 “听”到这些吐槽，程竹不置可否，对于赵婧来说，自己上门就是为了求情，求吴俊放过单玉婷，求吴家放过自己，甚至是整个左阳县。 类似的事情，她身为六姐，见过太多太多了。 早已见怪不怪了。 可自己这次来，并不是来道歉的。 赵婧离开后，程竹开始等待。 一分钟…… 三分钟…… 十分钟…… 等到十分钟的时候，程竹准时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赵婧的声音通过广播，出现在房间内。 “程书记，俊董请您进来。”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 按理来说，会客是在正厅，只有见亲密、熟悉的客人才会到中厅去。 可赵婧的声音，似乎来自……更后面的房间。 程竹犹豫了一下，缓缓的向里走去。 当他在赵婧的提示下，连续推开三个房间的大门后，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你不要过来……” 看着对方那恐惧、害怕、又无辜的眼神，程竹知道自己中了仙人跳。 仙人跳这种招数虽然早就已经用烂了，可不得不说，这种用烂了的招数，其实才是最好用，也最实用的。 特别是在体制内，如果有人中了仙人跳，即便是上级领导想要保你，也很难保住。 最好的结局，就是投子认输，保留党籍，蛰伏几年后重新启用。 可得罪了人，哪能轻易翻身。 现在，自己在别人家，被人下了仙人跳，虽然破绽很多，可这些破绽在吴家的势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别说有这么一个“人证”，以及头上监控的“物证”。 就算是没有，也可以将人压的翻不了身。 程竹看着衣衫褴褛的女人，轻轻一笑，冲着头上的监控挥了挥手。 而这时的女人，在看到程竹那胸有成竹、临危不乱的模样，也是略显尴尬，羞涩的抱紧了自己的身子。 下一秒，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命令，突然跑到了程竹身边，将程竹拉到了床上。 程竹对此并不抗拒，反而将手放进了姑娘那深邃的沟壑中，并顺便狠狠的捏了一把！ “啊！” 姑娘吃痛的看着程竹，眼中除了幽怨，就是不解。 这个人难道没看出来这是给他设的圈套吗？ 他怎么不跑，反而占我的便宜？ 难道说，他这辈子没见过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精虫上脑了？ 程竹细细的把玩着姑娘那白嫩如雪的雪峰，然后大声的说道：“俊董，你要是再不出来，这姑娘我可就收下了。” 一分钟后，赵婧出现在了门口，一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你先下去吧！” 姑娘听到命令，立即抽身，从赵婧的身边跑了出去。 四目相对之下，程竹大步流星的走到了赵婧的面前，一把搂住了她那纤细如柳的腰肢。 赵婧被程竹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推开程竹。 可程竹的力道，哪是她一个女人能抗衡的。 不管他如何用力的推搡，始终都无法摆脱程竹的大手。 “你……你放开我！” 程竹并未理会，可在两人的拉扯中，赵婧身上的衣物被程竹扯了下来。 下一刻，一个身穿黑色后妈露背裙，妩媚妖娆的女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第633章 同时出现的，还有她手臂上那被牙齿咬出来的齿痕和血迹。 程竹怜惜的看着她那手臂上的齿痕，温柔的说道：“疼吗？” 赵婧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急忙拉开了距离。 “程竹，请你自重！” “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程竹将地上的衣物扔给了赵婧，大步流星的走向了正厅。 “告诉你们俊董，他这招对我没用，下次害我的话，记得先没收我的手机。” 赵婧：“……” 他难道……一直开着手机的视频或录音？ 他这么警觉吗？ 那我和小娜的便宜，岂不是白被他占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还真不好对付。 “程书记，请您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俊董。” 程竹没有理会，径直向前走去。 “告诉你们家那个给我下套的白痴，我会在半个月内，送吴俊进监狱的。” 若是别人说这种大话，赵婧会不屑一顾的笑一笑，因为这种大话根本不可能实现。 可说这话的人是程竹，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平城，他在短短几天内，不仅救回了曾鸿升，更是查到了吴家藏钱的方法。 这种疯狗，若是真被他咬到了，最好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最要命的是，仙人跳不仅没成功，反而成了他对付吴家的把柄。 “我劝你最好还是将那段视频删了，否则的话，你是出不去的！” 程竹轻轻一笑：“六姐，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手和出身啊？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上山、爬树、掏鸟窝的事情可是没少干！” “我在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这里的窗户都有空调外机。” “若是我从窗户那边出去，你们有多少人可以拦下我呢？” 赵婧：“……” 该死的，难道真拿这个家伙没办法吗？ “程书记，既然你人都来了，何必着急走呢！” 这时，吴俊的声音从程竹的身后出现。 他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摆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程竹见他这副欠打的模样，二话不说直接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内响起。 “这一巴掌，是因为你给我下套。” 啪！ 程竹没有停手，再次抽了吴俊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了六姐抽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你是咋下得去手，不嘴的？” 啪！ 啪！ 啪！ …… 程竹连续抽了吴俊十个耳光，然后一脚将其踹到了墙上。 “这十几个巴掌，是因为你该打！” 说罢！ 程竹并未离开，而是直接坐到了正厅的主位上，然后对着赵婧喊道：“去，拿一杯绿茶！” 赵婧整个人都疯了。 她见过狂，可没见过程竹这么狂的。 这可是左阳大酒店，是平煤集团的地盘，而吴俊是平煤集团正处级的党务书记。 他程竹是怎么敢在这里打人，还大大咧咧坐到主位上要茶喝的？ 他真的不怕吴俊叫人来收拾他吗？ 不过…… 刚刚这小子打吴俊的样子简直是太帅了，太解气了。 吴家的男人，就是该打。 赵婧看了一眼吴俊，在扶吴俊起身和为程竹端茶之间，她下意识的选择了后者。 当赵婧将泡好的茶端上来后，吴俊也已经坐到了沙发上。 只是看吴俊那模样，怎么看都像个被打服的小学生。 “听说，你将我打你的事情告到市局了？” “没……” 吴俊下意识的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说不下去了。 “程竹，这里是左阳大酒店，只要我一个电话，就能安排一群人上来，你最好不要太放肆！” 程竹轻轻一笑：“你放心，在他们出现前，你的尸体肯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楼下的停车场中。” 第634章 “你……你敢杀人？” “你都敢给我下套，我为什么不敢正当防卫呢？有之前的视频和音频在，还有鸿升书记、青山书记，以及苏家帮我，我脱罪的可能性很高。而你……不死也得残废。” 吴俊身子一震，他从小没怕过什么人，可眼前的程竹却给他一种不要命的感觉。 “你来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本来，我来这里是想和你谈谈玉婷县长的事情，可现在，我只想揍你一顿，然后将你送进监狱。” 揍我一顿？ 你来这里是为了揍我一顿？ 然后送我进监狱？ 简直是笑话！ 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吴俊是你想揍就揍，想抓就抓的？ 你有那个本事吗？ 你不怕你的仕途就此断绝吗？ 吴俊刚想还嘴，脸上那火辣辣的痛，就时刻提醒他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刚挨过揍！ 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在同一个上午揍了两次。 该死！ 难道我还没办法还嘴了？ 旁边，赵婧脸色平静的说道：“程书记，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我家俊董敢去监狱，他监狱也不敢要。” 听到这话，吴俊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是他不想翘的更高一点，而是太高了脸太疼。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吴昊在没进去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吴俊：“……” 赵婧：“……” 程竹看了一眼两人尴尬的表情，缓缓的说道：“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你们打嘴炮的，我是来警告你和你们吴家的！” “警告？” 吴俊笑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资格在吴家面前说这样的大话？即便是曾鸿升和刘青山，也不敢在我们吴家面前大放厥词。” 随即，程竹将吴俊在单玉婷家中道歉的视频，以及刚刚给他下套的视频放了出来。 吴俊看着这些视频，胸中的愤怒不断攀升。 赵婧也是愣住了，她没想到吴俊之前在单玉婷的房间，竟然做出QJ未遂这样的事情。 关键是，这些事情，竟然还被人录了下来。 单玉婷现在虽然没什么背景，可她毕竟是在省委大院长大的，本身也是正处级的县长。 在县委大院的宿舍，QJ一名正处级的县长。 这种事情，如果捅出去，对于吴家来说，也是个麻烦。 关键是，这种东西被录下来，吴俊为什么不说呢？ 要是他说了，现在也至于如此被动。 “够了！” 吴俊大吼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种恨透了我，却对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俊董，一份QJ县长的视频，一份给纪委下套的视频，这两个视频够不够让你进去吃牢饭啊？” 赵婧站在一旁，淡淡的说道：“程书记，开个价吧！你说个数字，我们绝不还口。” “一万亿！” 赵婧：“……” 吴俊：“……程竹，你不要开玩笑。” “是你们先开玩笑的！”程竹不屑的扫视一眼，淡淡的说道：“这东西，是我保命的底牌，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的交出来？” “我在没进体制前，我就知道一个道理。” “你如果对别人有恩，那别人不一定会感激你，还有可能落井下石。” “可你如果捏着别人的把柄，别人会恨你，但也一定会听你的话。” 吴俊白了程竹一眼，可不得不说，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以前，他对付别人，不是从身份、地位上进行碾压，就是让六姐下黑手让对手服气。 黑白两道通吃的好处，就是总能找到对方的软肋，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可现在，他在面对程竹的时候，却总有一种有心无力的感觉。 第635章 在身份和地位上，有刘青山、曾鸿升，以及京都苏家帮衬的程竹，并不惧怕他们吴家的势力。 比能力，体制内单挑之王、查案之神等绰号，已经证明了一般的方法，对付不了程竹。 若是发生冲突，你最好期待自己的手脚干净，别人查不出问题来。 否则，吴昊、吴天、宗朝光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现在，想要对付程竹，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工作上的压力，给他制造麻烦。 类似的事情，他们也是屡试不爽。 可自己制造麻烦的同时，那两份视频也能给他制造更大的麻烦。 本来，他让人下套，是为了将视频换回来。 现在好了，自己的女人被程竹占了便宜不说，还又给对方送了一份视频。 顺带，又挨了一顿毒打。 现在的吴俊，可以说是亏到姥姥家了。 可偏偏，他是打也打不过，压也压不住，拿程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赵婧看了两人一眼，缓缓的说道：“程书记，你的身手是不错，可俗话说的好，双拳难敌四手。” “你若是将这东西交出来，我们吴家认你这个朋友。” “以前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可如果你一意孤行，那我们吴家也有的是手段对付你……和你的家人。” “比如……你的妹妹程梅，我听说她最近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侯占军走的非常近。” “两人一起出双入对。” “先不说程梅和侯部长之间的关系，就凭她的学历，她能进组织部吗？” “再比如，你的那位前女友白冰，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而市政府的廖秘书长就对她很感兴趣。” “她的照片，也已经出现在了某个聚会上。” “程书记，一个人的能力终究是有限的。” “而你的朋友、亲人，以及同事，是没有你这么大能力的。” “人这辈子，总有几个自己在乎的人。” “你若是不想让她们受到伤害，最好与我们合作。” 程竹淡淡的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婧，缓缓的说道：“你现在是以左阳矿矿长的身份和我说话？还是以六姐的身份和我说话？” 赵婧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六姐”的身份，可事到如今，单凭一个左阳矿矿长的身份，是压不住程竹的。 只有拿出“六姐”的身份，才能让程竹有所忌惮。 “女人的身份是多变的，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那就是什么身份！” 听到这话，程竹嘴角一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那六姐，请你坐在我的腿上，我们好好的聊聊。” 赵婧脸色一变，从上到下一种无法言语的屈辱骤然而生。 她承认自己六姐的身份，是想和程竹谈判，可对方却将她当做一名可以随意亵玩的玩物。 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她下意识的看向了吴俊，想要寻求这个男人的帮助。 可吴俊至始至终没有多说一句话。 “你不用看他，他现在没胆子替你拒绝我！” 一句话，同时打碎了两个人的玻璃心。 看着吴俊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赵婧心如死灰，可程竹却是露出淡淡的微笑。 “果然，这种精神上的冒犯，比肉体上的摧残，更让人不爽！” “程竹，你说够了吗？” 吴俊大吼一声，一脸愤怒的看着程竹。 程竹却是轻蔑的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掌伸了出来：“俊董，你说话这么大声，是想再尝尝这爆炒五花肉的味道吗？” 吴俊瞬间气馁，无奈的坐了回去。 赵婧见吴俊如此无用，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第636章 她一脸骄傲的说道：“程书记，这里可是有监控的，我敢走过去，你真敢让我坐上去吗？你就不怕这段视频，被你的女朋友看到，她可是你最大的靠山！” 吴俊听到这话，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兴奋。 是啊！ 程竹最大的靠山，不是曾鸿升，也不是刘青山，而是苏曼卿。 苏曼卿是京都苏家这一代最小的孙女，备受宠爱。 她的男朋友，自己动不了。 可若是这个男朋友品行不端，被苏家抛弃，那就另当别论了。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六姐，不得不说，你很聪明，至少比你身边的这个废物聪明多了。” “可你觉得我真和你们一样蠢吗？我先不说，这个地方你们敢不敢放监控设备，就算是放了，你们敢承认吗？你们敢拿出来吗？” “你们不怕来过这里的人，对你们心生嫌隙？” “再者，我刚刚扇了俊董十几下，如果你们真有视频，直接可以拿出来当做威胁我的证据。” “可你们没有。” “说明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监控。” “而我，却有你们给我下套的证据。” “试问一声，如果你是苏曼卿，你是相信我这个被下套的男朋友？还是相信一个劣迹斑斑，黑白通吃的纨绔子弟？” 这一刻，不管是吴俊，还是赵婧，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程竹的思维如此敏锐。 这种专门迎接政府官员，以及国企领导的地方，是禁止留下视频影像的。 否则，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和制裁，被人无情的抛弃。 毕竟，你能用这套视频威胁程竹，就能威胁别人。 你能在左阳大酒店下套，就能在其他地方下套。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毫无作用，有时候却价值千金。 至少现在吴家的名声，特别是这方面的名声，不能因为吴俊一人给毁了。 即便是有，也不能拿出来！ 这是规矩，铁一般的规矩。 不到最后一步，绝对不能拿出来的规矩。 赵婧一脸无奈的看着程竹，她是经营了相关的事业，才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而程竹…… 一个年纪轻轻的正科级干部，竟然也懂这里面的门道。 这不得不令她刮目相看。 “坐过来吧！难道还要我请你不成？” 赵婧再次看向了吴俊，这个她在平城的男人。 吴俊没有看她，或者说不敢看她。 没用的废物。 除了依靠家里的关系，什么都做不了。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连一个单玉婷都搞不定。 赵婧再次看向了程竹，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然后她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程竹的身边，故意停了下来。 这种欲拒还迎的姿态，可以轻易引起男人的兴趣，然后看到男人那迫不及待的模样。 可程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是静静的看着她，就像一个猎人在看自己的猎物。 这种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神，她只在吴家权势最高的那个男人身上见到过。 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一个农村出身的年轻人，竟然也拥有这种眼神。 赵婧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挤出一抹微笑，然后压低身子，将自己洁白无瑕的美背，和深邃的沟壑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而后，身子一转，坐在了程竹的腿上。 程竹的手，也恰如其分的将其搂住，一张大手握在了她那雪白如藕的山峰之上。 而后狠狠的揉捏了一下。 “啊！” 赵婧情不自禁的喊了一声，这让一旁还未尝过鲜的吴俊青筋直冒。 第637章 程竹…… 你大爷的！ 六姐的凶，我还舍不得这么捏，你凭什么敢的？ 你凭什么？ 赵婧并不是第一次被男人这么抱着，更不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羞辱。 可却是第一次在被一个男人揉捏后，竟然感觉到舒服。 仿佛自己天生就该被对方如此对待一般。 以前，别的男人，在抱住她时，两只手都很不老实。 她的身体，很非常排斥那些人。 这让她一度只能在同性身上，才能找到那种“快乐”的感觉。 可程竹的手，放在自己的凶上时，却并不让她反感，反而十分的享受。 这种感觉，让赵婧感到困惑，因为这是她的身体，第一次不排斥一个男人。 “俊董，好福气！六姐这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嫩啊！” 听到这话，吴俊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他狠狠的瞪了赵婧一眼，眼神中带着两分屈辱，三分无奈和五分怨毒。 他的恨，不敢放在程竹身上，反而是放在了赵婧这个女人的身上。 看到吴俊的眼神，程竹嘴角微微翘起。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吴俊连反抗他的勇气都没有。 “吴俊，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两个。” “第一，单玉婷是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不准你再打她的主意。” 吴俊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愣是不敢开口。 可他的心里，已经骂开了花。 程竹，你大爷的。 苏曼卿是你的女人，单玉婷也是你的女人，你的女人有那么多吗？ 凭什么你一个农村出身的泥腿子，就可以拥有苏曼卿和单玉婷这种级别的女人。 而我，只能玩一些小模特，小明星，以及一些徒有其表的空姐。 程竹，你等着，等你从这里出去，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后果。 你的朋友，你的亲人，都会因为你而失去工作，失去前途，失去人生的意义。 到时候，你连是不是我出手都不知道！ 程竹“听”到这些声音，嘴角微微翘起：“说话啊，耳朵聋了？” 吴俊咬牙切齿的看着程竹，最后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第二，介于你家的势力，以及六姐之前的说辞，之后我家人和我朋友就由你来保护，若是他们遇到麻烦，我不找别人，就去找你！” “你最好期待那个时候，你的身边有几十号人保护你。” “否则，你就会再次尝到爆炒五花肉的味道。” 吴俊闻言，不屑的笑了笑：“程竹，我承认你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可你不会真以为单凭你一个人，就可以一直威胁我吧？” “你能打一个，打十个，可你能打百个，打千个吗？” “别说是我，就是你怀中的六姐，都能轻易叫来成百上千的人。” “你再能打，又能打几个？” “而你动手多了，你这个工作真能保的住？” “没了这份工作，你的正牌女友苏曼卿，你的老师刘青山，你的上级领导曾鸿升，还会帮你吗？” 吴俊说到这，信心又足了几分：“程书记，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它既是你的助力，也是你的掣肘。” “我劝你再换个理由，否则的话， 我们吴家就和你不死不休。” “我看到时候，是你的命硬，还是我们吴家的人多？” 程竹看到吴俊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就知道这第二个条件成不了。 其实，他这两个条件就是在试探吴俊的底线。 看看他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 从目前的情况看，单玉婷他是不会再纠缠了，怕出事。 而自己一个人，也确实威胁不了吴俊以及吴家，必须换个方式，或者说换个说法，才能做成这件事。 随后，程竹紧紧的抱了抱赵婧，一脸戏谑的问道：“美人，你家俊董威胁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赵婧笑脸嫣然的说道：“程书记，我只是您的俘虏而已，我说的话，有用吗？” “那就要看你向不向着我说话了！” 赵婧嫣然一笑，声音轻柔的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斗胆说个解决的办法！” “程书记手中有威胁到我们俊董的视频，而我们可以威胁到你的亲人。” “既然我们相互拿着对方需要的东西，何不划定个时间，我们相互不拆对方的台。” “时间到了之后，您将视频交给我们，而在这段时间内，我们保证不动你的亲人和朋友，时间到了之后，你的亲人和朋友，则由你自己去保护。” 吴俊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赵婧的这个提议，完全是站在他这边的。 视频这种东西，是有时效性的。 特别是他QJ单玉婷的视频，如果现在出现在省委常委的桌案上，想要处理会非常的麻烦。 可时间一长，不管是从单玉婷那里入手，还是随着权力的加深，这份视频的效力都会下降很多。 而一旦视频到手，他就可以好好的收拾程竹。 程竹的本事再大，总不能去平煤集团的总部去找他麻烦吧！ 到时候，只要远程操纵，他就有无数个办法收拾程竹。 至于程竹是不是会留备份，那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程竹不要在近期将视频的事情捅出来。 否则，吴家那位老爷子一定不会放过他。 现在，就看程竹会不会答应了。 程竹闻言，再次狠狠的捏了下六姐的软肉：“美人，你还真是向着我啊！这件事，我答应了，但是，我还有个条件！” 第638章 答应了？ 当程竹说出这话的时候，赵婧和吴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程竹不可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而且，这些条件里面是有陷阱的，那就是程竹要放弃自己的拿到的视频，而得到的仅仅是有限时间不报复而已。 这种完全不对等的条件，程竹在绝对优势的条件下，竟然答应了。 这一幕，让吴俊感觉非常的不真实。 原来，这程竹也不是那么聪明嘛。 赵婧更是遗憾的看了程竹一眼。 原本，她还指望程竹可以好好的气气吴俊，挫挫吴家的锐气，可没想到程竹竟然如此不堪大用。 表面看着强势，其实软弱可欺。 反正若是换成她，她肯定是不会答应的。 程竹的举动，太令她失望了。 她微微侧了下身子，顺势将程竹的手打掉，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程竹见状，淡淡一笑。 在他答应这件事的时候，就知道两人会是这样的反应。 可处境不同，要求也会不同。 程竹这次虽然表现的足够强势，却暗藏了危机。 那就是时间。 一旦拖长了时间，保不准吴俊的人就会出现。 首先，在这一层中，还有一个做局的女人没有出现。 虽然，她很有可能只是吴俊的一个玩物，没资格联系外面的人。 可程竹不敢赌，也不能赌！ 时间对于程竹来说，非常重要。 其次，程竹已经将视频交给了曾鸿升和刘青山，这个视频未来将用在什么地方，已经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即便是答应了吴俊，也做不了两位领导的主。 更何况，这件事的当事人中，还有一个单玉婷。 自己答应不拿此事做文章，并不代表单玉婷、曾鸿升和刘青山不会这么做。 按之前某个张姓东北王的做法，那就是能做到的，都不答应，做不到的，都答应下来。 最后，便是左阳县了。 岳博文有句话说的非常好，那就是领导干部的私事，不能让左阳县人一起承担。 左阳县是贫困县，境内的乡镇教师、低保户、环卫工，以及辅警这些吃地方财政的基层人士，经不起几个月的停薪。 这件事，必须解决，而且，必须马上解决。 吴俊在确认程竹真的答应了那些条件后，便缓缓的站起身来，一脸骄傲的说道：“你有什么条件，直接说出来，我都答应你。” 程竹原本准备的条件，是让吴俊放过左阳县的，可细细想来，这等于是提醒吴俊自己在乎左阳县。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但更是底牌的较量。 在政治交易中，如何隐藏自己的底牌，非常重要。 如果自己让吴俊知道自己在乎左阳县，就等于是告诉吴俊，可以用这个方法来威胁自己。 将自己的弱点，告诉敌人，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 所以，当程竹的话送到到嘴边时，突然变成了：“这位六姐的皮肤不错，长的也很标致，是我喜欢的类型。要不，俊董就将她送给我吧！” 这一刻，吴俊和赵婧直接就懵了。 他们想过程竹的条件会是钱、会是权，或者是一些让人难堪的事情。 可他们从未想过，已经有了苏曼卿，且将单玉婷视为自己女人的程竹，竟然还要女人。 这一次，他的目标竟然是赵婧，这位在西山省声名鹤起的六姐，左阳矿的党务书记、矿长。 见过色胆包天的，可他没从未见过如此色胆包天的。 第639章 赵婧更是诧异的问道：“你的女人不是单玉婷和苏曼卿吗？你再要了我，就不怕她们恼了你？特别是苏曼卿，她可是京都苏家的小公主，你让她不高兴，苏家会让你一辈子不舒服。” 吴俊是笑道：“说的对！就算是我敢将赵婧送给你，你敢要吗？” 程竹的手指在赵婧那娇嫩的脸颊上轻轻划过，缓缓的说道：“你敢给我，我为什么不敢要，她身上最大的价值，又不是这身皮囊。” 这句话，其实是在提醒吴俊，六姐身上最大的价值，其实是她掌握了吴家大部分的犯罪证据。 这，是一个活证据。 拥有这位“六姐”，就等于捏住了吴家的命门。 到时候，非但苏曼卿不会生气，反而会非常的高兴。 这，便是角度不同，看待事物的方式也就不同。 在吴俊和吴昊看来，赵婧只是吴家的家妓而已，吴家的男人，都能拥有她。 她虽然聪明，但拥有的一切，都是吴家给的。 赵婧对吴家最大的价值，不是帮吴家处理了一堆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而是她的身体。 即便是赵婧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可经程竹这么一提醒，吴俊才意识到赵婧的威胁，比那两个视频更大。 只是以前赵婧太听话，太顺从了，以至于他才会下意识的忽略赵婧这个人的作用。 赵婧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眼中渐渐有了光。 程竹见吴俊不说话，便笑吟吟的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赵婧我带走了，今后她便属于我了。现在，她是左阳矿的矿长，你要是敢换了她，就祈祷自己永远不要单独行动吧！” “顺便提醒你一句，我在左阳一中的最高战绩，是一打二百。” “多带点人，对你有好处！” 一打……二百？ 吴俊整个人都惊了，眼前这个程竹，这么强吗？ “另外，刚刚我们说的交易，时间就定半年吧！” “半年之内，我不会用那两个视频说事，但别人用不用，就不是我能管的了了，但我可以保证，从现在起，我不会将那些视频给别人！” “在这半年之内，你不准对我的朋友、家人、工作，以及单玉婷的工作，产生影响。” “如果你敢做……” “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送进监狱，去陪你的弟弟。” 说罢，程竹拉起赵婧的手，就要离开。 赵婧的目光，则是一直盯着吴俊。 此时的她，不知道是该跟着程竹离开好，还是强行留下来好。 虽然说，她是人，不是物品。 吴家没有资格用她来交换任何的东西。 可她大学还没毕业，就被吴天送到了吴家，之后便没了自由。 若是能借此离开吴家，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吴家…… 真能让自己平安的离开吗？ 自己……还有获得自由的机会？ 一时间，赵婧犯了难。 她不在乎“六姐”的身份，也不在乎“矿长”的身份，她在乎的是自己离开吴家，还能不能活下去？ “俊董，你确定要放我走？老爷子那边，你能说清楚？” 听到赵婧的话，吴俊眉头紧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程竹是在开玩笑，可没想到程竹并没有开玩笑，反而选了一个让他根本无法决定的条件。 赵婧说的对。 他虽然现在可以支配赵婧的身体，可赵婧是吴天送给老爷子的，不是送给他的。 现在，只是老爷子身边有了别的女人，赵婧只是被派过来帮自己打理平煤集团，解决郭宏死后留下的疑难问题而已。 第640章 自己能用赵婧，只是因为自己是吴家的男人，而不代表他可以替老爷子做主。 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可刚刚…… 他已经“答应”了，并且借此“笑话”了程竹。 现在，让他反悔，他抹不开那个面子啊！ 程竹没有理会吴俊，径直带着赵靖离开，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在婚礼上抢婚的男人。 而赵婧的心，也在此刻极速的跳动。 毫无疑问，这一刻，是她人生的转折点。 不管自己是否会被带走，她和吴家的关系，也会出现裂痕。 吴家…… 很难再像以前一样信任她。 因为，自己让吴家的人丢了面子，也有了能威胁吴家的能力。 疏远，是最正常的事情。 “等一下！” 就在程竹带着赵靖走到大门的时候，吴俊大声的喊道。 可程竹并未理会，依旧推门而出。 “我让你停下！” 吴俊再次大吼，可不管是程竹，还是被拉着走的赵婧，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程竹，我让你停下，赵婧，你给我回来！” 吴俊再次大喊，心中的焦急愈发严重了。 当两人彻底在他眼前消失的时候，吴俊急忙跑了出去，在电梯口截住了两人。 “俊董，不用送了！” “我不是来送你的，赵婧你不能带走！” 吴俊伸手，直接将赵婧拉了过去。 这一次，异常的顺利，顺利到他自己也有点不敢相信。 他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愤怒的说道：“你的要求，我不会答应你，但我可以答应你和单玉婷，今后不会动用我们吴家的权力和地位，对你们的朋友、亲人、工作产生影响。” “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可那两份视频，我要现在拿走！” 程竹冷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你敢放走赵矿长，我也不敢带走她吗？’现在，怎么反悔了？” 吴俊脸色涨红，狠狠的瞪了程竹一眼。 “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因为她，我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的。” 程竹轻轻一笑：“打嘴炮没有意义，有本事动手啊？” 赵婧立即低声提醒道：“俊董，这里有监控！” 虽然说，左阳大酒店是他的，监控能不能出现，是他说了算。 可一听到监控，他便条件反射的压制了怒火，只因为他为此吃的亏太多了，不敢保证自己在监控下，是吃亏还是占便宜。 “你要反悔也可以，以平煤集团的名义，给左阳县打两千万。理由，你自己去想，另外，那两份视频，半年后才会给你，你没有讲价的资格。” 程竹说罢，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 “15分钟内，我要接到钱到账的电话。” “二千万？左阳县一年的税收才多少，你就让我打两千万？它值两千万吗？” 程竹随即看向了赵婧，笑着说道：“不是左阳值两千万，而是在我的心目中，六姐的价值，至少值两千万！” 不管是哪个女人，在听到这话后，都会非常高兴。 赵婧也不例外。 这一刻，她看向程竹的眼神，都拉丝了。 吴俊没想到程竹会这么说，他虽然不愿意给左阳县打两千万，可若是不打，就代表了赵婧在他和吴家的地位不值两千万。 虽然这在他的心目中是事实，可他更不愿意让赵婧对他们吴家心生芥蒂。 至少，现在不能心生芥蒂，影响他的事业。 “行！我答应你，但钱只有一千万，而且，还是后天才能到！” “现在，两千五百万！” “程竹，你不要太过分！” “你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将视频交给市纪委和市委市政府。” “你……” 吴俊愤怒的说道：“时间太短了，一时半会我凑不出来。” “三千万！平煤集团没有，你可以用自己的钱，我要的只是以平煤集团的名义，将这笔钱打过来。” “你的钱怎么还一直再加啊，你疯了吗？” “三千五……” “三千万成交了，我马上转。” 这一刻，吴俊是真怕程竹再喊下去啊！ 这些钱，毕竟是国企的，又不是他的。 三千万虽然多，但是对于一个大型资源型国有企业来说，也不是凑不出来。 随即，他给潘军打去了电话。 10分钟后，钱便打到了左阳县财政局的账户上。 下一秒，单玉婷、岳博文和一个陌生的电话，便出现在了程竹的手机上。 程竹看着这些电话，轻轻的笑道：“俊董，谢谢你的资助，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今后，单玉婷若是再说你在骚扰她，那我就请你吃爆炒五花肉。” “……好！” 程竹又举起手机，示意他这句话自己已经录了下来。 吴俊白了他一眼，却只能放任他离开。 程竹离开左阳大酒店后，刚准备给岳博文回过去电话，单玉婷便又打了过来。 “你对吴俊做什么了？他为什么要让平煤集团打三千万过来啊？” 这一刻，单玉婷的语气中充满了关心、好奇和不解。 不是说好的去道歉吗？ 怎么突然变成了打款，而且一打就是三千万。 平煤集团从未给左阳县打过这么的多的钱。 而且，还是以“资助”的名义打的，也就是说，这笔钱与左阳矿的税收没有任何的关系。 两人见面后，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难道说，吴俊突然喜欢上男人了？ 要不然，无法解释这一切啊！ 可就算是喜欢上了男人，什么样的男人值这么多钱啊？ 程竹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身边都有谁？” “博文书记，以及财政局的刘局长。” 单玉婷说罢，立即再次问道：“你关心这些干什么，你快点说，你是怎么要到这三千万的，我们都很好奇。” 岳博文这时也没了以往的沉稳，忍不住问道：“程竹，你快点说说，我们都很好奇啊！” 程竹笑道：“博文书记，我可以说，但在说之前，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641章 单玉婷的办公室内，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了，纷纷看向了岳博文。 作为左阳县的县委书记，岳博文在左阳县有着绝对的权威。 所有人都习惯了对他唯命是从。 这么多来年，别说是向岳博文提条件的，就是敢对他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刘局长低声嘀咕道：“这个程竹到底是什么人啊？敢和岳书记提条件，他是不想干了吗？” 单玉婷立即瞪向了他，缓缓的摇了摇头。 刘局长见状，偷偷看了岳博文一眼，发现这位以威严著称的县委书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说明岳博文认可了程竹的条件。 类似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反正钱已经到手了。” 单玉婷：“……”这就是县委书记的魄力？这种事情都能忍住不问？ 刘局长暗暗点头，这才是他认识的岳书记。 堂堂一个县城的一把手，管理着30多万人，怎么可能被这种小角色拿捏住。 “博文书记，那可是3000万，不是300万，更不是30万，您就不想知道平煤集团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以便应付接下来的麻烦。” 听到“麻烦”这两个字，岳博文和单玉婷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无奈。 旁边的刘局长终于忍不住了。 “程竹，你怎么对岳书记和单县长说话呢？你还有没有点纪律？你以前的领导就是这么教你做事的？” “闭嘴！” “出去！” 岳博文和单玉婷同时呵斥，脸上的表情，异常愤怒。 “书记，我可是在帮您说话啊？” “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岳博文直接开始骂出了声，眼中的厌恶肉眼可见。 至始至终，他的温柔，只是在面对程竹时才会出现。 即便是面对单玉婷，他的脸色也不会好上多少。 刘局长闻言，不敢有半分的怨言，直接转身离开。 在左阳待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岳博文的脾气，他说让你滚的时候，你最好直接就走。 要不然，后面会有更苛责的话说出口。 刘局长走后，单玉婷看了一眼岳博文，低声说道：“书记，要不……您先问问他想要什么条件？”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我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代表的是党和国家，我怎么能被人威胁呢！” 单玉婷：“……” “但你可以代替我问问他的条件！” 单玉婷一脸无语。 你想听就听，不要指挥我好不好？ 你这样子，很让我为难的！ 见单玉婷还在犹豫，岳博文直接说道：“你快点问啊？还等什么呢？” 单玉婷尴尬的笑了笑，声音严肃的问道：“程竹，你有什么条件？” 程竹的声音瞬间响起：“博文书记，难道你现在连听我条件的勇气也没有了吗？” 见皮球再次踢到自己脚下，岳博文无奈的苦笑道：“你说吧！只要你提的条件不危害国家，不侵害人民的利益，我就可以答应你。” 什么叫说话的艺术？ 这就叫说话的艺术！ 不管程竹如何说，岳博文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话柄，给自己留下了回旋的余地。 程竹的笑声也是瞬间响起：“书记，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我无论在什么时刻，什么地点，有三次向您问话的机会。这三个机会，您不能拒绝，也不能说谎！”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我在怀疑你说谎，而且问话的地方，有可能会让你不适。 结合程竹的身份和目前他正在做的事情。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岳博文被双规”这件事。 第642章 这个要求本身就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别说是县委书记岳博文这样的一把手，就是任何一个领导干部，都不会答应。 单玉婷甚至怀疑手机对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搞定三千万的程竹。 岳博文听到这个要求后，眉头紧蹙，一脸警觉的说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不用以这样的方式怀疑我。” “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不能答应我呢？” 单玉婷也看向了岳博文，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按理来说，岳博文在面对程竹时，根本不需要说谎，遇到不愿意回答的问题，直接拒绝就可以了。 这是他的权力，也是每个人的权力。 这种要求，完全没有法律效力，单玉婷不知道程竹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不过，若是换成自己，怕是连这样的一个要求，都不敢提出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句话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当代，都很适用。 而程竹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从县城一把手中得到这么一个承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一时间，现场一片寂静。 不管是程竹，还是岳博文、单玉婷，都不敢说一句话。 这是一个比拼涵养和忍耐力的时刻。 谁先忍不住，谁就会松口。 随着时间的推移，岳博文的脸色越来越差，最终无奈的叹息一声。 “程竹，我答应你！” 这一刻，迫切想要知道来钱原因的岳博文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另一边，得到承诺的程竹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的这个要求，其实属于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从昨天到现在，他在面对岳博文的时候，总会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特别是岳博文那别具一格的见地，一直让他感觉到被压制。 从小到大，类似的事情发生过无数次，想要解决，就必须正视困难，并且解决困难。 这一次，就是他面对岳博文的一个试探，比拼的是双方的耐心和沉稳。 至于承诺本身…… 比起承诺，他更相信自己的心声。 随即，程竹开始讲述他在见到吴俊时发生的故事，特别是对于吴俊给他下套，以及他在利用这件事，反制对方，并用左阳矿矿长赵婧要到了3000万。 至于单玉婷的事情，以及他抱住赵婧谈判的事情，则是隐藏了下来。 前者，需要面谈，单独索取好处。 后者…… 说出去就等于是将把柄送给别人。 他最大的靠山，可是苏曼卿，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那是找死的行为。 程竹说罢，岳博文便淡淡的说道：“如果是这样，那这3000万，你换的少了。” 单玉婷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书记啊！ 程竹是去道歉的，不是去要账的，能解决了左阳县面临的麻烦，顺便要到3000万，这还少啊？ 吴家可是整个西山官场数一数二的大势力。 吴俊领导的平煤集团，也是平城市最大的国营企业。 面对这两个庞然大物，程竹能依靠自己的机敏，从他们的嘴中搞走3000万，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反正换成她，她肯定是无法办成这样的事情。 即便是岳博文亲自去，也不可能做的比程竹更好。 在单玉婷的心目中，岳博文这么说，其实就是在彰显自己的智慧和能力。 这种事情，岳博文若是用在别人身上，那肯定是无往不利。 可用在程竹身上…… 单玉婷都担心下一秒程竹会直接出言怼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程竹便说道：“博文书记，我在做这件事的时候，确实觉得自己亏了，可我找不到还能继续多要的理由，博文书记可以帮我解惑吗？” 第643章 单玉婷撇撇嘴！ 这叫解惑？ 这叫挑衅。 要是岳博文说不出个让人信服的所以然来，那以后还能压住程竹吗？ 岳博文似乎意识到程竹会这么说，直接开口道：“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问一下，是一次性要3000万多？还是签一个定向资助合同，每年要1000万多？” 此话一出，单玉婷嘴角微微翘起，暗骂一声老狐狸。 若是从这个角度出发，那对于左阳县来说，肯定是年年要1000万合算。 有了这些钱，左阳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可问题是，即便签订了这些合同，平煤集团履行的可能性有多大？ 若是平煤集团不认账，或者故意找借口拖延，还不如这三千万实惠呢。 到了那个时候，钱拿不到，空欢喜一场，又会觉得这种一次性的买卖更加合算。 程竹听到这话，先是沉默，然后问道：“博文书记，您是想为左阳找一个长期稳定的经济来源，我没有意见。可您想过没有，他们不付钱怎么办？” 岳博文立即笑道：“这个简单，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就以左阳矿为主体签就可以了。我们管不了平煤集团，难道还没办法制约左阳矿？只要这个合同签了，我就有无数个办法让左阳矿将钱吐出来。” 程竹闻言，直接就笑了：“有时候，我真怀疑您到底是县委书记？还是强盗？” 听到这话，单玉婷差点出言警告。 可一想到两人的关系，便硬生生的将话语咽了回去。 她一脸紧张的看着岳博文，生怕这位县委书记当场发飙。 可令他意外的是，岳博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大笑的说道：“哈哈，你这小子，有你这么夸人的吗？” “书记，您放心，您的命令我已经收到，下次我会找机会签个这样的活动！” 这下，轮到岳博文惊讶了：“你还能创造这样的机会？” “我能制造一次这样的机会，就能制造两次，甚至更多。” 捡到宝贝了！ 而且还是大宝贝。 岳博文深吸一口气，当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他深切的知道钱的重要性。 左阳县是个贫困县，境内只有一个左阳矿能拿的出手。 在国家资源整合的过程中，左阳矿还被平煤集团收编了。 至此，左阳县失去了唯一可以依仗的企业。 没有钱的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过了。 在程竹来到左阳后，他之所以对程竹这么客气，并不是因为程竹的背景有多强。 而是因为他想利用程竹，给左阳县弄点钱。 若是能因为程竹，从上级领导那里弄到一些钱，对于左阳县来说，绝对是个不错的选择。 刚刚，他在知道程竹弄到3000万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刚刚之所以忍不住询问原因，也是想要看看这笔钱能不能复制。 所以，他在听到程竹的话后，第一时间想的便是为左阳县弄一笔长期稳定的钱。 可惜，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可遇不可求。 而现在，程竹竟然说他可以找个机会，签一个长期的合同。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你若是能左阳县搞到发展的钱，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单玉婷怔怔的看着岳博文。 原来这位强势的县委书记，真的是在为左阳人考虑。 他曾经做的那一切，都是为了左阳。 只是那些做法……别人很难理解而已。 程竹闻言，语气坚定的说道：“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做到！” “嗯！早点回来，我今晚给你办庆功宴。” 程竹笑道：“书记，这个庆功宴，怕是没人敢参加。” “我办的庆功宴，谁敢不来！”岳博文的话异常的霸气，不过他在左阳县，确实有这么说的本钱。 “书记，您这么做，不怕吴俊生气吗？” “怕？”岳博文轻轻一笑：“我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他也是正处级国企干部，先不说党政口天生就比国企高一等，就算是没这回事，我们也是同级。” “至于吴家……” 岳博文淡淡一笑：“你猜猜我和吴家是什么样的关系！” “行了，早点去警局，把那里的麻烦事解决一下，我这里会让小陆撤销对你的控诉，其他的事情，你要我帮忙，就直接打电话。” 说罢，岳博文转身离开，不给程竹继续薅羊毛的机会。 单玉婷见岳博文走了，这才问道：“程竹，吴俊做事阴狠无比，你没受伤吧？” 要不说女人天生就比男人细心。 岳博文和刘局长的心中，只有程竹是怎么搞到钱的。 而在单玉婷的心中，她最担心的还是程竹的安危。 “本来没受伤，你要是这么问的话，那我必须受伤，还是马上就得上医院的那种。” 见程竹还能开玩笑，单玉婷也就放心了。 “这次……谢谢你！” “如果你是要用嘴来谢我，那就算了，没什么意思。” 单玉婷的脸，瞬间泛红，羞涩的低下了头。 “那……今晚你来我这，我换个方式谢你。” “什么方式？” “保你开心，不过……还是用嘴！” 第644章 程竹拿着电话，一脸的愕然。 这个美女县长，咋比那混黑的六姐还要飙啊？ 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竟敢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梁静茹吗？ 单玉婷啊，单玉婷。 就你那身材，你那长相，你也不想想，你说出这话，一般人能受得了吗？ 若是再加上你的身份…… 一般的男人，根本把持不住啊！ 这电话，是一分钟也没法打下去了。 程竹长出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下蠢蠢欲动的二弟后，笑着说道：“你的水平行不行？我对这方面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单玉婷：“……” 死程竹，臭程竹。 我可是县长，就我这身份，我这身材和长相，多少男人排着队追我，我都不愿意理会。 你竟然嫌弃我经验不足，水平不够？ 我要是经验足了，你不更吃亏？ 傻子！ 纯纯一个大傻子！ 单玉婷的小拳拳在空中打了十几下，仿佛眼前站着的就是程竹。 可下一秒，她便笑吟吟的说道：“这么说，你的经验很足嘛！” “那当然，我可不是单身狗，我身边的美女，就没缺过。” 砰！ 单玉婷的拳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砸在了办公桌上。 程竹，你个混蛋，你说谁是单身狗呢？ 不，你说谁是狗啊？ 你等着，今晚我肯定要好好收拾你。 让你知道我们省委大院出来的女人，不是好惹的。 “那既然你的经验这么足，你就好好教教人家嘛，人家在这方面可还是零经验呢！” 县长，你再这么说下去，我就压制不住自己的小兄弟了。 程竹看了一眼电话，苦笑着摇摇头。 论彪悍，这位美女县长，可比一般的女人强多了。 谁能想到，这种彪悍至极的女人，竟然是个管着30多万人的县长。 哎！ 要不说现实比小说更加精彩呢。 “行！那我可是要收学费的，到时候，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准反抗，更不准拒绝！” “行！” 得了！ 这种野女人，一旦发疯，压是压不住了。 “你就不问问我要你做什么？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玩的可是很疯的。” “你是在说我老吗？” 要不说女人敏感，这找关键词的能力，就是比男人强。 程竹嘿嘿一笑：“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没这个胆子，害怕跟我一起玩，那就是算了，咱们就以普通人的方式相处。”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哪些花样来。” “那很好，准备一捆麻绳，一副手铐，一套……后妈裙，到时候有用。” 程竹说完，一脸的得意。 这种东西，YC的女人都不一定受的了，更别说是单玉婷这种单身30年的雏女了。 至于后妈裙…… 程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六姐那妩媚、妖娆的一面。 不得不说，这位左阳矿的矿长，确实够妖，也够魅。 一双桃花眼轻轻一动，便是万种风情。 那妖娆的身材，配上那露背的后妈裙，简直是将性感发挥到了极致。 电话的另一端，单玉婷听到程竹的那些要求后，人都懵了。 这三样东西中，除了后妈裙外，另外两件东西有什么用？ 特别是麻绳…… 那是一个女孩子该买的东西吗？ 那是床榻上能用到的玩意？ 要不…… 我还是算了？ 这一刻，单玉婷真的有点慌了。 我若是主动放了这次的机会。 我和程竹还会再有结果吗？ 他会不会看不起我啊？ 可就算是我不退…… 我就能真能和他有发展吗？ 他真能为了我，放弃苏曼卿，放弃京都苏家？ 第645章 到时候，我罪也受了，人还没得到，岂不是亏大发了？ 从政的人，都喜欢权衡利弊。 这种明显吃亏的买卖，单玉婷本能是拒绝的。 可她一想到失去这次的机会后，自己将和程竹再无半点可能，她便心如刀绞。 “县长大人，机会已经给你了，你自己想清楚再做决定，我先撤了啊！” 说罢，程竹便挂断了电话。 这看似是将选择权留给了单玉婷，其实和“拒绝”没什么两样。 单玉婷立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着麻绳、手铐和后妈裙的关系。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 这上面的描述，太羞人啊！ 这就不是一个正经女人该做的事情。 “这个程竹，拿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县长，是他的领导，他竟然想……想……” 单玉婷的脸色羞红，黛眉紧蹙，眼睛再次看向了手机中的图片和描述，双腿不自觉的开始摩擦。 我到底是买？ 还是不买？ 单玉婷挠了挠头发，感觉这种问题，比她管理一个县，还要难。 要不，试一试？ 另一边，将难题丢出去的程竹嘴角一撇，无奈的说道：“县长，你也别怪我心狠，实在是你的魅力太大了，再和你不清不楚的纠缠下去，我这好男人的人设就崩塌了。” “与其让你喜欢，还不如让你讨厌，让你害怕呢！” “最起码，咱们还能正常的交流！” 程竹收拾好了行头，驱车去了县公安局。 不管是马龙、岳佳慧，还是岳耀祖，今天都必须见上一面。 这关系到自己今后在左阳县定下的基调。 10分钟后，程竹被堵在了公安局外。 不是他不想将车开进去，而是公安局外挤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有几个还是拄着拐棍来的。 他们神色激动的站在公安局外，有些脾气火爆的，甚至已经拿起地上的石头开始砸公安局的玻璃了。 这要是年轻人干的，那早就被拘留了。 可面前的人，是一群年纪颇大的老头老太太，即便是警察也开始为难了。 毕竟，古代讲究的是：悼与髦，虽有罪，不加刑焉！ 就是老人有罪，也不能用刑！ 这既是礼数，也是规矩。 现在，更是多了另一条枷锁。 那就是赔偿。 高额的赔偿！ 稍加不慎，半辈子的心血可就出去了。 程竹停下车，看向了旁边的一位大哥，好奇的问道：“大哥，前面这是咋回事？” “呵，也不知道昨晚警局抽了什么风，硬是将县委书记的侄子岳耀祖抓了进去。” “岳耀祖虽然不是个好人，但却在他叔叔的要求下，养着全县一大批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 “现在岳耀祖被抓了，这些老人没了生机，不来闹事，那才有鬼呢。” 听完大哥这话，程竹微微蹙眉，看着眼前这几十号行动不便，但骂声震天的老头老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在普通人看来，特别是牛山镇的采药人说，岳耀祖绝对不是个好东西。 可对于这些老头老太太来说，岳耀祖就是他们活下去的恩人。 虽然说，岳耀祖这么做，肯定是因为岳博文的要求。 可这些孤寡老人，是真的得到了实惠。 一旦岳耀祖出了事情，这些人想要活下去，就要依靠地方财政。 这对于本就不富裕的左阳县来说，绝对是个大负担。 这种情景，也给警方办案制造了不少的麻烦。 看来县委书记的老娘和哥哥，也不是好惹的。 第646章 程竹谢过了路人，迈步向警局走去。 “快点放了岳总，他是左阳县的大善人，你们无缘无故的抓了他，你要让我们怎么活？” “今天你们要是不放了岳总，我就死在这里。” “对，还有我，今天要是不放了岳总，我们就死在警局门口，到时候，我看你们的局长，还能不能干了。” “贪官！实打实的贪官！你们这群狗东西，就不能让老百姓过一天好日子吗？” “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出钱照顾我们这群老头老太太，你们就不能让好人长命百岁吗？” “我告诉你们，我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我心中，岳总就是左阳县最大的好人。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 程竹听到这些，压力越来越大。 如果这些人只是被人利用，那还好说，找到其中的带头人，就能让他们离开。 可看着这些路都走不稳，衣着褴褛的孤寡老人，程竹的心也渐渐揪了起来。 这些人连生活都有问题，又怎么会在乎给他们钱，管他们生活的岳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即便是被人利用，他们也是心甘情愿。 警局内，局长张广秀的办公室内，一个衣着华丽，神情激动的老太太正拍着桌子对着马龙和张广秀咆哮。 “你们两个看到我孙子做的事情了吗？” “他是在用自己的血汗钱，为你们政府养着这群吃不起饭的穷鬼。” “若是没了我家耀祖，他们都得饿死。” “这样的好人，你们不想着怎么帮他保驾护航，想的却是怎么整他，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张广秀听到这话，一脸的无奈：“大娘，您别这么说，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说罢，他的目光瞥向了旁边的那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以及身边坐着的马龙。 现在，他是真想逃离这个房间。 不管是马龙，还是岳家的老太太，他都惹不起。 马龙是市里的上级，老太太是县委书记的老娘。 得罪谁，都对今后的仕途有影响。 “你看什么呢？他们能把你吃了？”岳老太再次拍了拍桌子，指着张广秀的鼻子骂道。 大娘啊！ 那边站着个您的孙女，您要骂可以骂她啊！ 您一直骂我算怎么回事。 我大小也是个局长，手下几百号人呢。 您在办公室这么骂我，我的脸往哪里放啊？ 张广秀现在愁的直拽头发，可他也不敢说你的孙女来这里，不是给你壮胆的，而是送你孙子的犯罪证据吧！ 他要是真敢这么做，明天……不，今晚他就会被叫到县委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 这种日子，他不想过，也不敢过啊！ 就在张广秀左右为难的时候，马龙一脸正色的看着两人：“这位大婶，我不管你是谁的母亲，你的身份都是群众，我们警方如何办案，你没有权力知道。” “等相关的案情结束后，我们会向公众公布案情的结果，以及能够向外披露的信息。” “现在，请您带着您的儿子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正常办公！” 岳老太闻言，冷笑一声：“呵，我早就听说抓我孙子的人是市里来的领导，那个人就是你吧！” 马龙淡淡的说道：“我是市里来，不过，我来左阳，并不是为了抓你的孙子，而是为了岳耀宇拦截市里领导公车的案子。” “现在，岳耀宇已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只是没有说出背后的主谋而已。” “而据我们警方的走访结果，岳耀宇就职于岳耀祖的牛山洗煤厂，他拦停市里公车的时候，开的那辆车，就是牛山洗煤厂的。” “另外，牛山镇镇长刘彩霞在怀孕期间，去牛山洗煤厂调查污染问题，被人强行控制。” “现在，她全身多处淤青，人还在医院躺着。” “在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岳耀祖肯定是出不去的？” “我劝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否则岳书记都不一定能保得了你们！” 岳老太闻言，拿起桌上的茶杯，冲着马龙直接砸了过去。 “狗日的玩意，我孙子养着左阳县成百上千人，你抓他就是因为你嫉妒他的比你强，比你能赚钱。” “大娘，不能骂人啊！” 张广秀立即拦了上去，可岳老太一把便将他推开，径直走到了马龙面前：“我告诉你，这里是左阳，我姓岳，我们岳家在左阳几百年的望族。你那官老爷的威风，还耍不到我的身上。” “另外，我告诉你，岳耀宇只是给我孙子打工的，他做的事情，赖不到我孙子头上。” “我孙子最是善良，外面那些人，都是我孙子养着的。” “至于那个牛山镇的镇长，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镇长啊？” “我来的时候，就听说牛山镇的镇长是个疯子，经常说些疯言疯语，说的就是她吧！” “一个疯女人说的话，你们都信？” “你们长脑子了没有啊？” 岳老太说到这，还准备喋喋不休的骂下去，却被岳佳慧拦了下来。 “奶奶，您快别说了，耀祖哥在左阳的名声并不好，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背后都有他的身影，我这次来警局，就是来送他的犯罪证据。” 听到这话，岳老太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孙女，眼神中流露出了震惊和愤怒。 下一秒，岳老太一个耳光扇在了岳佳慧的脸上。 “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身上流的可是岳家的血，你怎么敢去害你哥，他从小可是最疼你的。” 第647章 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岳博武，睁开了双眼，锐利的眼神落在了岳佳慧的身上。 “老三家的，送证据这件事，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爸的主意？” “那还用说，肯定是这个死妮子的主意，老三怎么可能害自家的孩子。”岳老太立即插嘴，开始维护起自己的儿子。 “妈，我要听她说。” 岳老太伸手拽住了岳佳慧的耳朵，恶狠狠的说道：“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你说，这是不是你的主意？” 岳佳慧的耳朵被她拽的深疼，可她并没有推开自己奶奶，而是强忍着痛喊道：“奶奶，您就别闹了。不管怎样，我哥他违法乱纪是事实，他就是在您的包庇下，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哥是企业家，是左阳县的大善人，他怎么可能违法乱纪，你再胡说，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放手！” 马龙伸手就要去拽岳老太，却被另一只大手死死的抓住。 马龙定睛一看，只见刚刚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岳博武，正冷冷的看着他。 “武哥，别冲动，别冲动啊！” 张广秀立即上前，抓住了岳博武的手腕，脸上满是恳求之色。 “滚！” 岳博武狠狠骂了一句，一口浓痰吐在了张广秀的脸上。 这一幕，直接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傻了。 张广秀再不济，也是县公安局的局长，岳博武只是个群众，他怎么敢对一名局长不敬的？ 而且，还是用了最侮辱人的方式。 马龙见状，立即开始发力，想要用武力制伏岳博武。 可他动手后才发现，这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男人，力气非常大，眼神中迸发出的煞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这个人，不简单啊！ 张广秀在旁人的帮助下，擦去了脸上的唾液，再次走到岳博武和马龙身前。 “武哥，马局，能不能听兄弟一句劝，先放手啊！” 马龙深深的看了张广秀一眼。 刚刚对方先喊的人是侮辱过他的岳博武，而不是自己这个市局的直系领导，这说明在这位公安局局长的心目中，岳博武比他这个直系领导还要重要。 可问题是，眼前的岳博武在左阳并不出名。 至少，他没有听过对方的名头。 一个公安局局长，会因为县委书记的缘故，对他的亲人客气。 可如果对方本身没什么本事，公安局局长也不会太过尊敬。 可眼下，张广秀对岳博武表现出来的敬意，比他还深。 难道说，眼前这个岳博武，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身份。 岳博武瞥了张广秀一眼，淡淡的说道：“怎么？你还想再让我吐口痰？” 张广秀闻言，下意识的向后走了一步。 “武哥，你冷静点，这是警局，你再这么下去，就是袭警了！” 岳博武笑道：“你确定我是在袭警，而不是和你友好的交谈吗？” 张广秀：“……”这个疯子，不会是要在警局里动手吧？ 张广秀看了一眼马龙，又看了一眼岳博武，缓缓的后退一步，想寻求别人的帮助。 可扫视一眼后他才发现，之前为了防止事态扩大，并没有让其他人进来。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有点失控了，他该怎么办呢？ 岳博武见张广秀后退一步，那冷漠的眼神便再次看向了马龙：“马局长是吧？你现在人在左阳，我劝你不要太狂，小心连警局的门都出不去。” 此话一出，张广秀脸色大变，连忙跑到窗边，向外看去。 只见警局的外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数百个杀气腾腾的年轻人。 第648章 这些人戴着统一的黑色口罩，以半圆形的方式聚集在了警局的门口。 而且这些人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此刻，那群年过半百的孤寡老人，就夹在了这群人的中间。 看到这一幕的张广秀，脸色巨变。 身为左阳三姓的他，非常清楚这个岳博武是什么样的性格，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如果有人在警局闹事，他这个局长，肯定是要被问责的。 现在就得派人下去，防止事态扩大。 可警员们要是出去，肯定会和那群老人混在一起。 到时候，人一多，老人出了事，自己也难辞其咎啊！ 张广秀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立即质问道：“武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岳博武不屑的说道：“放了我的儿子。” “这不可能！” 不等张广秀回答，马龙便斩钉截铁的回答了对方，然后死死的盯着岳博武：“岳耀祖犯了罪，他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别说是你，就是县委书记岳博文来了都没用。” “法律？” 岳博武冷笑一声：“在左阳，左阳三姓就是法律，我岳博武就是法律。” 马龙闻言大怒，再次发力后，发现他的手脚已经被岳博武狠狠的制住，自己根本用不上力。 “武哥是吧？你是博文书记的哥哥，你们这么做，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你们就不怕这样做给博文书记带来麻烦？” “他是他，我是我，他的闺女能害我的儿子，我为什么还要最在乎他。” 岳博武说罢，一脚踢出，直接将马龙踢倒在地。 “你疯了？他可是平城来的领导！” 张广秀整个人都懵了，他真没想到岳博武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公安局长的办公室内，殴打一名市局的副局长。 袭警！ 还是袭的市局的副局长，这个岳博武是真的疯了！ “二伯，你在干什么？” 这一刻，岳佳慧也顾不得她的奶奶了，直接将其推开，拦在了岳博武的面前。 岳博武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侄女，眼神中充满了冷漠。 “看在你是我侄女的份上，马上离开，否则，别怪我对你动手。” “二伯，耀祖哥已经进去了，你不能再冲动了。” 啪！ 岳博武一个巴掌扇了出去，将岳佳慧扇到了地上。 “滚！我的话，你听不懂吗？” 岳博武一脚跨过了岳佳慧，来到了马龙和张广秀的身边。 “广秀，你了解我的做事风格，现在，你要不将耀祖放出来，要么我自己去把我儿子带出来。” 张广秀一听这话，脸色巨变，他没想到岳博武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然在警局威胁两名局长。 “武哥，你不要冲动，之前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刚刚的话我也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但接下来我请你冷静冷静，你这么做不仅救不了你的儿子，还会害了他啊！” 岳老太这时也是从身后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老二，你可千万别冲动，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千万别乱来啊！” 岳博武听到老娘的话，眼中的怒火低了几分。 “张广秀，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这次回国，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哥，就放了我儿子，我带他出国，你要是不愿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可就要按我在国外的方式来了。” 不是一个人回来？ 国外的方式？ 难道说，这个岳博武是从国外回来的？ 怪不得我以前没有他的消息，原来他并不是在国内生活。 那他在国外，究竟是干什么的？ 第649章 雇佣军？ 还是武装分子？ 从岳博武身上散发出的气质，以及他的身手来看。 这个人在国外，绝对从事与武力相关的工作。 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种从国外生活的人，最是无法无天，根本不把当地的政府放在眼里。 刚建国的那段时间，这帮人最是猖獗。 后来国内重点打击此类事件，才让这样的事情消失。 张广秀一定是知道对方的底细，知道他的一些背景，所以才对其如此的忌惮。 而这，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过对方的名号，对方却能表现出如此霸道的原因！ 另一边，张广秀将马龙扶起后，对岳博武说道：“武哥，这种事情我一个人无法做主，我必须上报，你等我一段时间行不行？” “五分钟！如果你们给不了我满意的答复，就不要怪我不念同乡之情。” 听到这话，张广秀便准备将马龙拉出了办公室。 可就在两人快要离开的时候，一把飞刀插在了门上。 “你们两个都待在这里，就算是给你们的上级商量，也要留在这里。” 张广秀闻言，脸色尴尬，但还是退了回来。 “马局，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个岳博武是从海外回来探亲的，他在国外有一个小型的雇佣军，据说有上千人，属于割据一方的小势力。若是在左阳与他发生冲突，对咱们的……有影响啊！” 你想说的是仕途吧！……马龙虽然知道张广秀说的是真的，可依旧怒斥道：“那你想怎么样？将岳耀祖交出去？” 要不是你非要拦着，岳佳慧又送来了岳耀祖的犯罪证据，人家早就出去了，我至于担这种风险吗？ “按现在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将岳耀祖交出去的。可岳博武这个人不讲理，现在只能想办法稳住他，咱们请示上级领导后，再做打算。” 马龙冷笑一声：“你是想祸水东引，将责任推给市里的领导？” “马局，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为我们的安全考虑。这个人没有国人的是非观念，他做事无法无天惯了。和他硬碰硬，我们吃亏啊！” “叫人，我就不信了，十几个人收拾不了他一个。” “马局，程竹是您的朋友吧？他昨夜的战绩，您不是不清楚，岳博武绝对比程竹还强。我们小的时候，都被他揍过，那家伙猛的很啊！” 马龙再次抬头，深深的看了岳博武一眼，后者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挑衅。 “别想着怎么联手对付我，一个小小的左阳县，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现在，留给你们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放了我儿子，让我带着我儿子离开。” “国内的做事风格我很了解，只要事情没有捅到更大的领导那里，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现在耀祖刚刚被抓，只要你们拖个两天的时间，我就能带他离开。” “到时候，你们随便编一个理由，就能解决这个麻烦。” “至于法律……呵呵，那是控制那些穷人和废物的。” “如果你们觉得说服不了你们的领导，我可以出100万，不，200万，来给你们来运作。” “我现在，只要我的儿子。” “只要你们能将我儿子弄出来，价格随便你们开！”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即便是之前咄咄逼人的岳老太，也愣在原地。 常年在国内生活的人，都知道这种事情属于绝对的违法行为。 可岳老太同样知道，自己家的老三顶不上了，想要救自己唯一的孙子，就必须靠老二。 老二现在的方法虽然不好，但如果能将孙子弄出来，让他们出国，自己的孙子就有救了。 继续关下去，弄不好人就没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岳博武的身上，而岳博武的则一脸凶悍的看着马龙和张广秀。 “广秀，多劝劝你们这位领导，能把钱拿到手，然后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总比在这里将命丢了强吧！” 没等张广秀说话，马龙便不屑的说道：“姓岳的，我不管你在国外干的什么，但这是在国内。” “你在国外的臭毛病，不要带到国内来。” “我们国家官员，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贿赂，也不会向任何非法势力妥协。” “今天即便你要了我的命，他岳耀祖也出不去。” 啪！啪！啪！ 岳博武轻轻的拍了拍手，一脸得意的看着眼前的马龙。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用客气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直接冲了过去。 在这之前，马龙便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可当岳博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被对方那惊人的速度给震撼到了。 仅仅只是一脚，马龙的身子，便倒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墙上。 张广秀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拦在了岳博武的身前。 现在，他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带枪，那些警员都去了哪里？ 为什么还不上来支援。 可他的身子还没站好，人也倒飞了出去。 岳博武缓缓的走到马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听说国内的警察有个说法，叫三等功站着领，二等功躺着领，一等功家属领。” “我送你一个一等功怎么样啊？” 说罢，岳博武拽着马龙就向窗边走去。 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吓懵了。 “拦住他，快点拦住他，要是出了人命，谁都不好过。” 岳老太也回过味来，急忙走到岳博武的身边：“老二，你可不要乱来啊，他是警察，还是局长！” “二伯，你几年不回家，回来就是给我们添麻烦的吗？你知道我爸为了耀祖哥，付出了多少吗？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吗？” 对于这些，岳博武充耳不闻，他的眼神中只有窗户。 当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马龙：“马局长，我这个人不喜欢威胁别人，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要放了我儿子，还是让我送你下去？” 第650章 警察局的院内，无数个老头老太太还在不断的咒骂。 几个民警站在门口，不断的维持秩序，可效果甚微。 程竹站在人群中听了一阵，发现这些老人其实有三批人。 第一批，在外围。 将他们的诉求喊给周围路过的民众听，吸引路人的注意。 这些人虽然穿的破旧，可面色红润，身体微福，并不像是一些没有依靠的孤寡老人。 第二批，在中间。 他们面色菜黄，瘦骨嶙峋，仿佛风轻轻吹过，就能倒了一般。 这些人都带了一个板凳，根本站不长久。 他们不喜欢大声说话，也没那个力气大声说话。 程竹仔细听了一圈，发现他们的诉求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今后没了岳耀祖，他们该怎么办？ 那些叫的最凶，声音最大的，是第三批，他们都夹杂在第二批的中间，给警局施压。 让他们放了岳耀祖。 这三批人中，第一批和第三批，明显是一伙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给警局压力。 而第二批，才是真正的孤寡老人，他们没有赚钱的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全靠每个月政府的救助和岳耀祖给的那点钱。 每个月都是勉强能温饱的状态。 在左阳这样的贫困县，政府没有多余的钱给他们，他们的生活自然就好不到哪里去。 根据程竹的判断，只要将人群中那几个声音最大的，闹事的第三批抓起来，安抚第二批，就能解决眼前的麻烦。 至于第一批…… 这些人如果有胆子进警局，就不会在外面喊了。 这批人其实就是墙头草，只要给点压力跑的最快的绝对就是他们。 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程竹便拿出了工作证，准备进去找马龙解决问题。 可就在这时，一个老人突然喊道：“上面的窗户上有人！” 程竹闻言，立即看去，只见马龙不知为何掉在了窗边，而他的一只手正被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抓住。 那模样，似乎是这个陌生人在救他。 可下一秒，那名中年男子突然放手，马龙的身体也从空中掉了下去。 “接住他，你们快点接住他！” 那名中年男子不断的大喊着。 可这掉下来的不是小孩，而是一个成年男子。 先不说马龙的身形本就魁梧，一般人抱不住。 就算是能抱住，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个人敢去抱？ 抱住后，下面的人会不会被砸死？ 这些都是问题。 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趋利避害的本能反应，才是人最真实的写照。 就在其他人或是看戏，或是撤离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的向前奔去，借助旁边的石墩子，一跃而上。 他没有直接去抱马龙，而是一个侧身，抓住了马龙的衣服，然后抓住了二层的窗檐。 强大的惯性以及引力，差点将他拽了下去。 可他在最后时刻，牢牢的抓住了窗檐。 仅仅就是这电光火石间的几秒，将马龙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 “快来接人！” 程竹大喊一声，旁边的警员才反应过来，将马龙接了过去。 “都散了！别挡住救护车，这是市局专门下来调查岳耀祖的马局长，如果你们再在这里闹事，全部都抓起来！” 程竹的声音不仅洪亮，而且极其具有穿透性。 第二批的那些孤寡老人，在听到差点被摔死的人是市局来的领导后，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一辈子老实巴交的他们，哪里还敢在这里停留，纷纷向后走去，深怕下一秒就被警察抓走。 第651章 毕竟，在这个国家，死人可是大事。 更何况，这还是个当官的。 他们想走，可那些来闹事的人并不想走。 “都别走！怕什么啊，他们要救人，让给他们一条路就行了，他们警局有了事情，和我们的诉求又没关系！” “对！没关系，大家都别走啊，走了的话，每个月的300块钱可就没了。” “对，不能走！” 他们一边说，还一边推搡着其他的老人。 那幅度，像是故意要将人推倒一般。 “别推了，别推了，你们别推了！” 一时间，这些人开始杂乱无章的大喊。 人群也渐渐开始变得混乱。 下一秒，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在人群的推搡中，跌倒在地。 人群从他的身上踩踏而过。 旁边的老人极力的呐喊，可一点用都没有，推搡还在继续。 程竹见状，直接走到了警员中间，拿出了自己工作证。 “我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程竹，你们现在谁佩了枪？” “我！” 一个带着两颗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昨天我就听说了程书记的威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这位局长，客套的话咱就不说了，这批人中有几个闹事的，现在他们正在制造混乱，马上开枪示警。” “不行，局长还没下命令，我们不能贸然开枪！” “你可以不开枪，但这里都是些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们局长会替你背锅吗？” 说罢，程竹瞪了一眼窗台边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大步流星的走进了警局。 他的直觉告诉他，楼上的那个男人不简单。 副局长看着程竹离去的背影，狠狠咬牙后，拿出自己配枪，冲着天空连开三枪。 “谁要是再敢乱动，我就取消他五保户的资格！” 威胁人是吧？ 你程竹会，我难道就不会？ 下一秒，果然人群就不动了。 几个推搡的男人立即出现在众人面前。 “快救人，快点救人啊！” 与此同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出现在了众人的耳中。 “卧槽，真出事了！” 副局长闻言，立即跑了过去。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断的喊：“将那几个闹事的都抓起来。” 可下一秒，警局外更大的骚动出现了。 他虽然看不清外面的动静，可这场骚动的规模绝对不小，对方最起码有几十人。 “去，给武警、消防、森林防火这些部门打电话，让他们来人，还有各个派出所，能来的人都给我过来。” 这一刻，副局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一种不祥的预感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看了一眼已经昏迷的马龙，又看了一眼局长的办公室。 总感觉有大事发生。 可左阳是个小县城，哪来的大事啊？ 张广秀的办公室内，一群人一脸惊惧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武。 他们见过莽的，也见过狂的，可从未见过这种敢在警察局长办公室，对一位警察系领导下手的。 而且，还是选择最猖狂的方式。 他这不光是不将警察和法律放在眼里，他甚至不将这个国家放在眼里。 要不然，他怎么敢如此对待一名处级干部。 岳佳慧死死的盯着岳博武，一脸不置信的说道：“二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啪！ 岳佳慧的话还没落下，岳博武的耳光就扇了过去。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插什么嘴！再敢多说一句，小心我不念叔侄之情。” 岳佳慧捂着肿胀的脸，愤怒的说道：“二伯，你这么做对得起我爸吗？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我爸带来什么影响吗？” 第652章 “你爸？” 岳博武冷笑一声：“一个没良心的东西，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非要弄的这么麻烦。” “在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当哥的吗？” “他是不是忘了小时候都是谁帮他出气的？他当年在国内从政，是谁给他钱，让他运作的？” “没有我，他有钱娶到你妈吗？” “忘恩负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那个没良心的爹。” “现在，他竟然又让你送来什么犯罪的证据？哼，要说犯罪，这些年他让我帮他做的那些事，才是真正的犯罪！” “够了！你别说了，你是觉得这个家还不够乱吗？”岳老太大吼一声，脸上全是心疼啊！ “老二，我说过，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不管。但是，你不能在家里闹，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娘的事了？” 岳博武无奈的说道：“娘，你年纪大了，你根本不清楚耀祖究竟都干了什么，如果这次我不救他出来，你很有可能就没孙子了！” 听到这话，岳老太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的耀祖最乖了，他怎么可能去做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 岳博武看了一眼老娘，又看了一眼岳佳慧，淡淡的说道：“照顾好你奶奶，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二伯，你不要再惹事了。” 岳博武深吸一口气，年近六十的他，早就有了回乡养老的想法。 可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做。 岳耀祖做的那些事情，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都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 他不是没有想过用正常的途径捞自己的儿子，只是那些送出去的钱，没有用啊！ 那个什么市委秘书长朱来福，还是市委常委，不一样没有用？ 现在，自己的亲侄女，甚至都将儿子的犯罪证据送到警局来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不管，可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广秀，你还认我这个哥吗？” 张广秀听到这话，都笑了。 “岳博武，如果你没做刚刚那件事，我永远认你这个哥，可现在……你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犯罪，那你只能是警方的通缉犯了！” “很好！” 岳博武的话音刚落，一把沙漠之鹰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现在，命令你的人，将我儿子带出来，否则的话，我一枪崩了你。” 张广秀看到枪，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也全是汗珠。 “武哥，别冲动，有什么话，我们可以慢慢说。” “我已经杀过一个警察了，我不在乎再多杀一个，放人！” 张广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行，我这就下令放人！” “张叔……” 砰！ 岳博武的子弹从岳佳慧的耳垂上擦过，并成功带走了她的一个耳坠。 “再废话，我下次就打你的眼睛。” 疯了！ 疯了！ 这个岳博武绝对是疯了。 张广秀心中怒骂不已，可现在他只能拿起电话，给下面的人打过去。 “将岳耀祖放了。” “什么？放了？局长，咱们不是刚拿到他的犯罪证据吗？” “我说放了！” 张广秀大吼一声，表情异常严肃。 “好！我们马上放人。” 张广秀挂掉电话，一脸无奈的看着岳博武：“武哥，人我已经放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 岳博武淡淡的笑道：“你猜猜我会怎么做？” 在张广秀的注视下，岳博武拿起了一个对讲机：“老二、老四，人已经出来了，将他接走后，按计划行事。” “是！” “老三，你可以行动了，事情越大越好，做完之后，你就可以撤了。” “老六，你能不动就不动，要隐藏在暗处。” “老八，你最聪明，今后我儿子和咱们的队伍，就由你来带。” 他的话音刚落，对讲机中便传来了一组整齐划一的声音。 “是！” 随后，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老大，你呢？” “我？” 岳博武轻轻一笑：“我早就说过，退休后，我要落叶归根。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家，我自然是要留在这里。”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岳老太急忙问道：“老二，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要吓唬妈啊？” 岳博武淡淡的说道：“娘，国内不比国外，我闹的事情如果不够大，你孙子连一点出去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是我们岳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他若是死了，我们岳家就绝后了，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娘，你难道想看着我们岳家绝后吗？” 一旁，岳佳慧小心翼翼的说道：“二伯，我爸说，堂哥除了小果果外，在外面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听到这话，岳博武和岳老太都懵了。 他们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岳佳慧。 “你说什么？那个畜牲在外面还有两个儿子？他为什么不早点说？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岳博武一脸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若是他早点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外面给自己生了两个孙子，就不会冒险做这些事情了。 毕竟，有后和无后，可是两码事。 可现在，事情已经做了，也就只能做到底了。 张广秀立即说道：“武哥，你听到了吗？耀祖在外面有儿子，你不用因为他冒险了，放下枪，我帮你说话，帮你减刑怎么样啊？” 第653章 岳博武闻言，轻蔑的笑了笑：“晚了！” 从时间上来说，确实是晚了。 现在，市局的领导都被他扔下了窗，自己还拿出了枪。 手下那边也开始按照他的命令，在左阳制造混乱，并乘机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 事情，一旦开始做了，就不可能轻易的结束。 而且，半途而废，也不是他的风格。 岳博武深深的看了岳佳慧一眼，拿出电话给岳博文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岳博文那沉稳、厚重的声音，从里面响起。 “二哥，我这边有个会，长话短说吧！” “我问你，耀祖在外面是不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不将这些事情告诉我，反而告诉了你？” “他也没有告诉我，但这些事情我知道。” 岳博武笑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在左阳，还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这话一出，岳博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那你说，我现在在干什么？” “以你的性格，在知道佳慧将证据送到警局后，一定是在闹事，逼着张广秀放了你儿子。” 此话一出，岳博武愣在了原地，他不可思议的看着了一眼周围的人，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色。 在确定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后，便开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市局副局长马龙从窗户上摔下去的事情，已经传到了我的耳中，最后抓着他手臂的人还是你，你说我是怎么知道的！” “呵，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聪明。” “你也是和小时候一样的莽撞。” 岳博武瞬间就笑了，他看着一旁的岳佳慧，淡淡的说道：“你这么说我，就不怕我对你的女儿不利？你可就这么一个女儿！” “二哥，我们一母同胞，你的性格我很清楚，你会对她动手，但不会对她下死手。” 砰！ 岳博武的枪，再次响起，伴随而出的，还有岳佳慧的叫声。 “老二，你干什么？” 岳老太拦在了自己孙女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岳博武的枪口。 她再不喜欢这个孙女，那也是她的孙女，是她的晚辈，她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儿子，枪杀自己的孙女。 这种事情，任何一个老人都无法接受。 “老二，我不管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仇怨，都不能影响下一代。” 岳博武淡淡一笑：“老三，你是不是将妈的反应，也算了进去？” “我若是说没有，你信吗？” “我不信！” 岳博武一脸狠辣的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算计我，算计妈，现在连你女儿也不放过，你还是个人吗？” “我猜你现在开的是公放吧？你旁边都有谁？” “你别转移话题，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听到这话，岳博文选择了沉默。 而岳博武却是将枪口对准了岳佳慧：“你要是什么话也不说，下一枪，我就要了你女儿的命。” “哎……” 哀叹一声后，岳博文的声音再度响起。 “首先，我从来没有算计过你，也没有算计过耀祖，你做的事情，和耀祖打着我的名号做的事情，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其次，我是一名党员，是左阳县的一把手，在我的侄子被调查后，将我查到的证据上交给国家有什么问题吗？” “最后，我劝你一句，你都已经快60了，身子骨再好，也比不过年轻人。” “趁现在事态还不严重，赶快自首，也好宽大处理。” 岳博武狠狠的说道：“老三，不得不说，还是你狠啊！用一件小事，就将我和你侄子都算计了进去。在这最后关头，我就问你一句，昨天耀祖派人去高速路口解决那个姓张的老女人，是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第654章 听到这话，不管是岳佳慧，还是张广秀都懵了。 昨天岳耀祖派人去截市纪委的车，是县委书记岳博文在背后操纵？ 这…… 这怎么可能？ 不过，若是仔细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首先，岳耀祖不是傻子，他从小在国内长大，又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不会不知道截市纪委的车，是什么后果。 所以，在岳耀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人逼着他必须这么做。 或者说，给予了他这方面的引导。 以岳博文的政治智慧，想要做到这件事，轻而易举。 其次，是岳耀祖竟然在县委大楼被人带走。 岳博文可是他的亲叔叔，别说偏袒，稍微说上一句话，岳耀祖便有可能被留下。 哪怕是留一个晚上。 现在的岳耀祖，都有可能坐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市局那么多的领导打来电话，要求放人。 而作为亲叔叔的岳博文，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反而还送来了关键性的证据。 不管是从哪一点来看，岳耀祖被抓，与岳博文都有脱不开的关系。 假设，没有最初的岳耀宇拦车打人的事情，程竹和徐妙玲就没有机会，也没有借口在左阳整出这么多的事情。 或者说，就不可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就引起市局、市纪委，以及省纪委的注意。 左阳县的政治压力，也不会这么大。 如今左阳县的一切，也很难发生，或者说，不会这么快的发生。 岳书记，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张广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就没有傻子，也不可能是傻子。 稍微一想，就能明白这其中的关键。 而且，现在怀疑岳博文的，正是他的亲哥哥岳博武。 两兄弟对彼此，必定更加的了解。 现在，他只能说，博文书记的手段实在是太高了。 只是轻轻的一撩拨，就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关键是，即便是岳博武将事情说出来，依旧有很多人不信。 至少岳耀祖自己，是不信他被人利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岳博文却始终没有回话。 或者说，他已经用沉默，回答了问题。 岳博武挂掉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岳佳慧，后者连连后退，一脸惊惧的看着自己的二伯。 “二伯，你要干什么？奶奶，你救救我！” 岳老太拦在了自己的孙女身前，一脸渴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老二，不要再做傻事了，放下枪吧！” 岳博武笑道：“娘，你还不清楚吗？老三设计这一切，就是在逼我死啊！” “他为什么要逼你死，你和他是亲兄弟，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有什么怨啊？” 岳博武瞬间沉默，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默默的叹息一声。 岳博武的这一声叹息，包涵了太多的无奈，太多的不舍和不甘。 很多话，是没办法说清楚的。 他的这个弟弟，从小就喜欢给他下套，且次次都能成功。 其实，想要避免现在的麻烦，岳博文有无数个机会，可他并没有那么做，反而一步步的引诱他走到了如今无法翻盘的局面。 岳博文想要的，就是自己这个哥哥的命。 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多到自己这个弟弟，在自己回国后，就想方设法的给自己下套。 多到不惜用自己亲闺女的命，来逼他走到这最后一步。 “老二，你有什么话，你可以和娘说，你是娘的孩子，娘知道你为人并不坏，你肯定是被逼的对吗？” 第655章 为人并不坏？ 为人不坏，为什么敢冲着人开枪？ 为人不坏，怎么敢将人从窗户上推下去？ 这个世界，或许只有岳老太，才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并不坏吧！ 岳博武看着自己的老娘，轻轻的抱了抱她，并在她耳边说道：“娘，不是儿子不告诉你，而是儿子没办法告诉你。” “为什么？” “儿子若是说了实话，耀祖……就真的没活路了。” 岳博武说罢，看向了张广秀：“广秀，这里的人，一个都别让他们出去，否则的话，我不保证他们能活下去！” “武哥，你刚刚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能单独和我说吗？” “你？” 岳博武冷笑一声：“我敢说，你敢听吗？我这个亲哥都被我弟弟算计了，你就不怕踏上我的老路？” “这……” 张广秀看了一眼旁边的岳佳慧和岳老太，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有这两个岳家人在，他还怎么听？ 可现在，市局、市纪委、甚至是省纪委都会派人下来。 一个小小的左阳县，昨天拦截了市纪委的车，今天，又有市局的领导，被人从窗户上推了下去。 如果再加上程竹痛殴的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吴俊。 领导会怎么看左阳？ 他这个警察局局长，还怎么当？ 为了自己的仕途，也为了自己有机会渡过这次的危机。 就必须拿到岳博文的把柄，否则的话，以正常的流程走，是肯定会被带走的。 可怎么才能和岳博武单独聊一聊呢？ 或者说，自己该怎么支走岳佳慧和岳老太呢？ “哼，知道你不敢，就这点胆子，还当警察局长？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岳博武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屋内的人，他没动，也不想动。 毕竟这里除了亲人，就是老友。 算是他在国内最亲的人了。 岳博武刚打开门，突然发现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似乎是专门在等他一般。 下一秒，那个年轻人一个飞踢，冲着岳博武胸膛而去。 那速度非常的快，即便是以岳博武的丹英能力，也只能硬抗这一脚。 不过，好在他久经战场，在挨踢的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应急反应。 整个人落地后，枪口直接对准了前方。 砰的一声！ 子弹擦着年轻人的脑门而过。 好身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经验丰富的岳博武瞬间就看出了对方不简单。 这种身手，即便是在自己的队伍中，也属于绝对的佼佼者。 与年轻时的自己，只有一线之隔。 这人是谁啊？ 岳博武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对方在转身之后，一个漂亮的侧踢，直接将自己的枪踢飞了出去。 耻辱啊！ 岳博武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如果再年轻哪怕十岁，自己都能握住那把枪。 可没了枪，岳博武也不怕。 在国内持枪，更多是为了震慑敌人，近身搏斗才是他的强项。 只见他一个转身，踢在了对方腿上，让对方失去了支撑。 可对方的反应让岳博武吃了一惊，只见他在下落的同时，单手撑地，一个反身又站了起来。 不要看这个动作简单，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做出这样的反应，一般人绝对做不到。 至少岳博武觉得自己做不到。 既然失去了先机，那岳博武也不敢再轻视对方，直接向上踢出，顺势站了起来。 “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 程竹骂了一声，一脚踹了过去。 砰砰砰！ 连续踢了三脚，岳博武感觉自己的腿都要断了。 第656章 而对面的年轻人依旧生龙活虎。 那凌厉的进攻频率，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词。 那就是拳怕少壮。 更何况，对方的搏击，也很有章法，属于技巧和力量都高的人。 若是年轻时遇到这样的对手，他肯定会非常兴奋，且一定要争出一个长短来。 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那个想法了。 赢了一辈子的他，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在最擅长的搏击领域不如别人，可这就是事实。 既然近身拼不过，那就用刀。 在战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当那把特制的爪刀出现在众面前时，即便是程竹也不得不后退一步。 “你是谁？” “这句话，不该我问你吗？你是谁，你救马龙的时候，为什么要故意放手？” 岳博武轻蔑的一笑：“因为他该死。” “那你也该死！” 程竹后退一步，抄起手边的拖布，一脚将其踩断，与岳博武对峙了起来。 “有意思，这么多年来，已经没有人能逼得我如此谨慎了。” “废话真多！” 程竹一个箭步打了上去，手中的木棍直冲岳博武的脑门。 后者立即闪躲，然后拿着爪刀向着程竹的关节割去。 那娴熟的动作，明显经常这么做。 程竹见状，也是如临大敌，可身子的惯性已经逼着他不得不向前冲去。 这一刻，岳博武已经能够感觉到自己将对方手腕割断的场景了。 砰！ 岳博武预想中的爪刀入肉没有出现，而是碰到了木棍。 好手段！ 岳博武再次欺身，冲着程竹的脖颈而去。 既然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就不在乎再多一个。 这一次，程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爪刀，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身形了。 怎么办？ 难道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在办公室内响起。 只见岳博武的额头上，出现了一黑洞，身子也缓缓的落了下去。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岳佳慧的手上，拿着刚刚岳博武的枪。 刚刚的那一枪，就是这个年轻的女孩打的。 “我的儿啊！” 岳老太大叫一声，扑在了岳博武的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开枪的岳佳慧身上。 虽然说，岳佳慧脸上也露出了惊慌之色， 可程竹并未听到她任何的心声，她的眼神也表现的极为镇定。 甚至就连肢体的动作，也没有不适的表现。 在放下枪后，岳佳慧走到了岳老太的身边，轻轻的说道：“奶奶！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滚，你给我滚，他是你二伯，你怎么忍心开枪的？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张广秀见状，一脸震惊的看着岳佳慧，又看了一眼岳博武额头上的弹孔，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位在国外有着赫赫威名的雇佣军头目，竟然就这么死在了自己面前。 最为重要的是，杀死他的，竟然是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少女。 “你懂枪？” 张广秀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位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 “我在国外玩过一段时间！” “你这枪法，可不像是玩过一段时间。” 张广秀自己也玩枪，自然知道岳佳慧的枪法，是什么水平。 而且，她一个连30都不到的少女，竟然在杀人后，特别是杀死自己的亲人后，还能如此的淡定，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不是这个女孩是他看着长大的，他都要以为对方是职业的，最起码经过相关的专业训练。 岳佳慧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程竹：“你就是程竹？” 第657章 “是，你是博文书记的女儿？” 岳佳慧点点头：“昨天我爸说你有事找我？” “是，不过，我现在没时间，我上来的时候，看到外面已经乱起来了，有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岳佳慧立即说道：“是二伯从国外带回来的人，他们的目标是带走岳耀祖！” “带走岳耀祖？” 程竹听到这话，反倒不着急了。 岳耀祖这个人是否被抓住，对于程竹来说，并不是重要。 反倒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带出来的那些官员，以及给牛山镇带来的政治影响，对程竹更为重要。 虽然说，想要调查出岳耀祖的犯罪证据并不难，可如果岳耀祖直接以这种方式被人救走，那就直接证实了岳耀祖的罪行。 追究起来，就更容易了。 程竹随即看向了旁边张广秀：“张局长，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要怎么看，与你没有关系，程书记还是管好自己纪委的那一摊吧！” 张广秀说罢，立即拿起了自己手机，给下面的打了过去。 “带几个人上来，我的办公室发生了枪击案。岳耀祖那边怎么样了？还没离开拘留室吧？” “已经离开了，您下达命令后，就立即被岳队长带人提走了。” “什么？这么快？” “现在应该已经到门口了吧？” “快点将他抓回来！” “啊？” “啊什么啊，快点啊！” 程竹不在乎岳耀祖是不是被抓，可张广秀在乎啊！ 虽然刚刚自己是被枪顶着，才下达了放人的命令。 可放人就是放人，自己是警察局长，如何让人持枪进入警局，与对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提前部署等等一系列问题都会让他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 所以，他必须将岳耀祖抓回来，这样才能将功补过。 不多会，几个年轻的警员满头大汗的跑了上来。 张广秀看了一眼其他人，立即说道：“各位，这里发生了命案，你们几个暂时都无法离开，现在请你们跟着我们的同志去别的房间等待。” 程竹立即说道：“岳耀祖被带走的话，我可以帮忙抓捕！” “程书记，抓捕逃犯是我们警方的事情，与你们纪委没有关系，请您暂且离开。” “张局……” “程书记，你不觉得你到那里，那里就很麻烦吗？请你牢记自己职责，不该你管的，就不要管。” 程竹虽然被张广秀怼了，可并没有生气，以现在的情况，任谁处在张广秀的位置上，也会头皮发麻。 “张局，我知道您现在烦我，觉得我出现在这里，只会带来麻烦，可您想过没有，如果不是我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这会只怕是已经跑了。从这个方面说，您应该感谢我才对！” “我可真是要谢谢你，现在，马上给我去别的地方，我暂时不想看到你。滚……” 张局长怒吼一声，几个小警员立即将程竹等人带了出去。 岳佳慧见状立即向程竹表达了歉意：“程书记，张叔叔现在很急，所以才会出口伤人，其实他人很不错的，请你不要介意。” “他对你不错，不代表对别人也不错，这种事情，第三方才有发言权。对了，那个死者是你的亲人？” “是，他是我二伯。” 程竹闻言，眉头紧蹙，他隐隐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能将办公室内发生的事情，都和我说一下嘛？” 旁边，岳老太立即回头，将岳佳慧拉了过来：“你个死妮子，平时让你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你怎么就不听呢？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吗？记住了，以后不要搭理他。” “奶奶……”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奶奶，就听我的话。” “……嗯！” 岳佳慧无奈的点了点头，随后一脸歉意的看着程竹。 程竹则是轻轻一笑：“两个月前的赵玲案，谢谢你了。” “不客气，那是我该做的，其实，那件事也有我二伯的帮助，没有他，我也不可能查的那么清楚。” 你二伯帮忙了？ 刚刚那个死者？ 他愿意帮忙查案，说明人还不错，而且他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将事情查清楚，肯定花了不少精力。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警局持枪行凶呢？ 这不科学啊！ 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事情啊？ 另一边，张广秀将办公室内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白手套在岳博武的身上摸索了起来。 岳博武此人并不简单，他能猜到岳博文算计他，就一定留下了后手。 摸索一阵后，竟然真的让他找到了一封信。 第658章 张广秀看着手中的信，来不及打开，就将其放进了自己怀中。 几个小警察弄来了一副担架，将岳博武的尸体抬了出去。 随后，一个副局长走了进来，他的神色严肃，脸上满是愁容。 “张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有人死？还是……枪杀？” “岳耀祖抓回来了吗？” 张广秀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直接是进行了反问。 “没有！” 副局长摇了摇头，脸上的愁容更浓了：“张局，这里面……” “你要是不想惹到麻烦，就不要问。” 你以为我想问啊！ 我是怕你出事，连累了我。 副局长见张广秀态度坚决，只能点点头，起身离去。 当所有人都走后，张广秀这才将信件拿了出来。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张纸和一把钥匙。 看着手中的信件，他在将其交给岳博文和自己看之间，选择了后者。 因为现在的他，是真的不敢相信岳博文这个老大哥了。 这个人，算计自己的亲哥哥、亲侄子也就算了，竟然连自己的独女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打开信件后，张广秀的眉头渐渐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老三： 我知道我回国后，你睡的不踏实，可我已经是癌症晚期了，我回来就是想陪陪妈，陪陪耀祖，渡过这最后的几个月。 可我发现，我回国后，你并不开心。 你不愿意让我回来，即便是最后的几个月，你也不愿意。 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我更想不通你为什么会一直觉得我会害你。 昨天晚上，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救耀祖？ 明明那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可你就是不愿意出手。 而当我得知他被抓的真相后，我就猜到，这是你的手笔。 你要用纪委和警局的手，逼我离开。 可我是不会走的，我没几个月好活了，早死几个月，晚死几个月，都没什么关系。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耀祖。 他还没有为我们岳家传宗接代。 你若是不放心我，我可以离开，但你一定要救出耀祖。 你担心的那些东西，我已经藏在老地方了，这是钥匙，到时候你自己销毁就行了。 老三，哥最后求你一件事，救救耀祖吧！ 张广秀放下了信件，拿起了钥匙。 “老地方？这个老地方是在哪呢？” 张广秀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藏着的东西，能够威胁到岳博文。 可他跟了岳博文这么多年，根本就没发现什么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啊？ 可岳博文为了灭口，不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那就说明这东西肯定存在。 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让一位县委书记如此焦急呢？ 连自己兄长最后的几个月都等不了？ 张广秀拿出火机，将信纸烧了，然后将钥匙放进了抽屉里，与一堆其他的钥匙混在一起。 这样，即便是有人进来，也不会知道到底是哪把钥匙。 可现在的问题又来了，那个“老地方”该如何去找呢？ 张广秀的脑子里，出现了无数个人，可不管是谁，都无法胜任这个角色。 当他烦躁无比的走出办公室后，正好看到了程竹几人。 程竹…… 张广秀虽然很烦这个程竹，可作为曾经市长的秘书，还是个左阳人，他还特意研究过对方的喜好。 对于两个月前的事情，他也非常的佩服。 如果不是昨天程竹来了左阳，大有将左阳三姓连根拔除的趋势，他对这个年轻人的好感，将不会比岳佳慧低多少。 第659章 这是一个西山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也会是将来左阳在凤城的领头人。 将来左阳人去凤城办事，都得经过这位。 而他身上最令人瞩目的，就是那一身强大的办案能力。 若是将“老地方”的事情，交给他做，那一定事半功倍。 可自己刚刚因为心情不好，啐了人家几句，人家能答应吗？ 关键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程竹，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了。 哀叹一声，张广秀本来准备离开，可一旁的程竹却叫住了他。 “张局长，你刚刚看我的眼神有点特别啊？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张广秀饶有兴趣的看着程竹：“难道说，程书记还懂微表情？” 我不懂微表情，但我能听到你内心在说什么。 “当然不懂，只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话要对我说。其实，我也有很多事情想问张局，不知道张局能否给个面子，让我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呢？” “我看不是你觉得我有事要找你，而是你有事要找我吧？” “这好像没什么区别？” 见程竹“顺”着他说话，张广秀心中的顾忌也少了几分。 “来吧！” 张广秀带着程竹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吧！你想问什么？” “马局长为什么会从窗台上掉下去？” “你之前不都说了嘛，他是被岳博武推下去的。” “那岳博武为什么还要‘救’他？” 张广秀笑了笑：“第一是为了演给你们这些外人看，混淆视听。第二嘛……则是想让马局长听他的话。” “不听就杀人？” 张广秀点了点头：“岳博武知道他儿子都犯了什么事，所以，今天必须将其带走！” “必须？” 程竹眉头紧蹙：“这么着急？是怕我们从岳耀祖的身上问出什么吧？” 张广秀点点头：“必然是这样，可岳佳慧将证据送过来，也加速了这件事的发展。” “张局，您的意思是，岳博武爆发是知道岳佳慧将证据送过来吗？” “是！” 听到这话，程竹敏锐的感觉到这其中有事情。 “岳博武在临死前，说过什么吗？” 他说是岳博文在设计他，从昨天岳耀宇拦截纪委的车开始，就是岳博文在算计。 可这种事情，我该怎么告诉你，让你用纪委的力量，去查他呢？ 程竹“听”到张广秀这话，心下也是一惊。 虽然他之前也曾怀疑过岳博文，可岳博文之后的表现，抵消了他的怀疑。 可现在，岳博武的出现，以及非常过激的行为，还有张广秀的心声，都将矛头再次指向了这位县委书记。 可一个更大疑问出现在了程竹的心中，那就是岳博文为什么不用更简单的办法，去解决这些麻烦呢？ 虽然程竹和岳博文接触仅仅只有两天，可这两天，这位县委书记表现出的强势和智慧，以及曾经以县长的身份，压制县委书记的经历，都让他对这位强势的老人产生了一丝敬意。 古人云，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句话，对于很多现代人来说，觉得是对穷苦人的歧视。 其实，若是将视角放眼整个世界，就会发现这句话并没有错。 即便是在国内，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也能证明这句话的含金量。 甚至，有些支教的女教师，半夜都不敢出门，校长还需要住在学校才能震慑那些心怀恶意的村民。 经历过90年代以前农村的人，也对那些事情，深有感触。 左阳县是个贫苦县，在程竹小时候，还经历过饥一顿、饱一顿的苦日子。 第660章 想要将这样的一个县治理好，并不容易。 其中面临的困难和挑战，比那些富裕的县，要多十几倍，甚至上百倍。 人没有钱，还寸步难行。 一个县城没有钱，也同样如此。 岳博文那句：左阳，只有左阳自己人才会爱它，其实并没有错。 而他那套将左阳三姓当做“和珅”的言论，也让程竹震撼不已。 这些话，这些事，如果事后想起，除了震撼，只有钦佩。 在来警局之前，程竹还劝过单玉婷，不要试图挑战岳博文，除了岳博文本身就很聪明，准备充分之外。 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他觉得岳博文当这个县委书记非常不错。 至少，他是有心建设左阳的！ 与那些被迫下来捞政绩的人不一样。 可如果张广秀刚刚说的是真的，昨日岳耀祖派人拦截张大娘，羞辱徐妙玲以及自己的事情是岳博文指使的。 那就说明，自己现在的一切举动，其实都在人家的算计之内。 昨天的种种，自己看似强势，其实就是在按照人家的剧本在走。 可问题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不，不光是我，即便是岳耀祖、岳佳慧，这些在岳博文身边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也没有任何的感觉。 在他们的身上，程竹没有“听”到过一点关于岳博文算计别人的消息。 连心声中的怀疑都没有，这就说明这些人从来没有怀疑过岳博文这位县委书记。 想到这，程竹身上的压力，又增大了几分。 想到这里，程竹决定帮张广秀一把，帮他下个决心。 “张局，你知道我的身份和职位，你知道我的背景是谁吗？” 省纪委书记刘青山，凤城市代市委书记曾鸿升，以及，你那个来自京都苏家的女朋友。 没将你的后台搞清楚，你以为我们会对你那么容忍吗？ 早就将你赶出去了。 张广秀点点头：“程书记，我知道你的后台很硬，可能在体制内爬上来的，谁没几个后台，区别在于你的后台愿不愿意帮你，或者说能不能帮你而已！” “古人云，县官不如现管。” “你的背景和后台再大、再硬，有些事情，只能在当地解决。” “皇权不下乡这句话，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如今，都非常有用。” “所以，你不用在我面前摆谱，我要是想做点什么，给你们当地的派出所的所长打个电话，就能让你头皮发麻，麻烦不断。” 程竹笑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张广秀笑道：“你可以将之当做这是威胁，但也可以将之当做提醒，左阳三姓，充斥在左阳的各行各业。” “权力之所以让人着迷，是因为拥有了权力，就拥有了可以驱使的人。” “手下有人，手中的权才有用。” “而血脉亲族、金钱利益，将这份‘权力’具现化了。” “我呢，与你无怨无仇，我这么说，只是在告诉你，你的背景，在我看来，并无用处。” “你不用拿你的背景压我，这一招，对付那些手下没人的家伙有用。” “对我来说……毫无用处。” 这番话狂吗？ 狂！ 但也是事实！ 在小县城，一个派出所所长的职位，也许不高，但他手中的权，并不小。 特别是在自己管辖范围内，他说的话，有时候比县长都有用。 而且，越是小的地方，黑白勾结的可能性就越大。 或者说，没有那些涉黑的人帮你，有些时候一些工作就做不下去。 他现在还清晰的记得，自己上学时，有个同学说自己的父亲是所长，人高马大的他直接坐到了第一排。 第661章 整整一个学期，将后面的人堵的死死的。 即便其他家长如何投诉，都没有半点用处。 一个所长都能这样，更何况是局长。 所以，张局长的这番话，并不算什么狂妄之词，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可张局长忘了一件事，程竹不是个普通人，他曾是市长的秘书，还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是圈内人。 张局长的那番话是在欺负他年轻，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程竹知道却知道这种人最怕的是什么。 “既然张局什么也不怕，也不配合我们纪委的工作，那我待会就给老师打电话，来左阳的第一件事，就是调查公安系统。” “您最好期待您之前没有对那些您口中的‘权力们’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要不然，等调查结束，他们会做什么，我可一点也不保证。” 张广秀砰的一声，打在了桌子上：“毛都没长全的东西，你敢威胁我？” 程竹轻轻一笑：“你这是在威胁一名正科级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吗？这件事，我会如实向上禀报，您最好期待您口中的现管领导，能解决这个麻烦。否则的话……” 程竹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其实，岳博武口中的说了什么，我已经在别处已经知道了，我问你是给你机会，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你都知道什么了？” “碍于纪委内部的规章制度，我不能和你明说，但我可以说的是，与死者的家属有关，与权力有关。” 看着离去的程竹，张广秀慌了。 不管是程竹刚刚的那番威胁，还是对方已经知晓“答案”后的从容，都让他心生惧意。 “你回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和你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听到这话，程竹连头也没回，瞬间打开了房门。 威胁别人！ 就要付出代价。 而程竹，最擅长的便是让人付出代价。 张广秀眼睁睁的看着程竹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有心出去阻拦，可多年上位者给予他的尊严，让他无法对一个可以当自己儿子的低头。 可刚刚程竹说的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可就完了。 一旦纪委查过来，自己可经不住查，到时候麻烦一大堆，那些以前被自己欺负的家伙，还不寻着味过来。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一想到这里，张广秀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刚刚为什么要在程竹面前托大。 他连忙跑了出去，却发现程竹已经被不见了，他急忙向前跑去，一路向下，也没追到程竹。 “这个混蛋，他怎么能跑的这么快？他的事情，解释清楚了吗？他怎么能走呢？” “张局长，您是在找我吗？” 张广秀身后，程竹的声音缓缓的响起。 张广秀猛的回头，只见程竹正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 没等张局长说话，程竹便缓缓的说道：“张局长，要不我们出去走走？” 出去？ 不回去吗？ 也好，免得麻烦。 这一次，张广秀不再表现的那么强势，而是选择了沉默，想先听一听程竹是什么意思。 “张局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在岳博武的身上，发现了某些重要的线索吧？” 听到这话，张广秀心下大惊，可多年的涵养，让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程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 “岳耀祖在你的手里被人带走，不管从哪个方面说，你都有严重的失职行为，这个时候，你不去亲自带队追捕，反而是待在办公室内，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第662章 “什么问题？” 张广秀脸色微变，有些不自然的说道。 “在办公室内，一定有比岳耀祖更重要的东西，要不然，你早就离开了。” 这小子，有点能耐啊！ 竟然能想到这一点，能在平城官场闯出那么大的名声，果然不可小觑。 “我留下，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在向上级领导说明情况，马局长在我的办公室内出了事情，我不得先说清楚吗？” “是吗？您给哪位领导打了电话？” “那自然是……邹局长。” 程竹闻言，瞬间就笑了：“张局长，您是官场的老人了，我也不是初入体制的菜鸟。” “虽然按理来说，您这个电话应该打给邹局长，可她毕竟刚来平城，您对她并不熟悉。” “岳耀祖被劫走这种事情，您若是告诉她，就等于是将自己把柄送给对方。” “您就不怕她借此要挟您，在左阳县安插自己的人？甚至是直接借此机会，将你换掉？” 张广秀闻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定格成了震惊和疑惑。 “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张局，我再怎么说，也曾经是市长的秘书，对于你们这些市直部门领导的想法，是有过研究的。您现在肯定不会给上级领导打电话，就算是打也只会打给相熟的领导，比如立新书记。” 随即，程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翻到了曹立新的那一页。 “张局，要不要我给立新书记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啊？” “你认识立新书记？”张广秀眉头紧蹙，露出了疑惑之色。 “我不仅认识立新书记，还认识立新书记的叔叔曹建军老先生，以及他的堂妹曹芳女士。” 张广秀：“……”这小子，不会是在诈我吧？我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下一秒，程竹的手便按在了拨出键上。 “如果我打通了电话，马局长的事情，以及岳博武的事情，将由我来汇报，你应该知道这其中的差距吧！” 卧槽！ 他来真的？ 他疯了吗？ “别，别打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张广秀是真的怕了。 如果这种事情，不是自己这个警察局局长打出去的，而是程竹打出去的，那对于他来说，就是重大失职。 曹立新书记现在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属于他领导的领导。 若是这里的事情，被别人越级汇报上去，不仅邹局长那里不好交代，就是曹立新书记这里，他也得挨批评。 可令张广秀惊恐的是，程竹并没有挂掉电话，电话依旧在拨通中。 “挂掉，你快点挂掉啊！” 程竹不为所动，他要的就是张广秀心态炸裂，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情报。 到了最后几秒，张广秀直接开始动手，想要强行关闭。 可他哪里抢的过程竹，被程竹接连躲过。 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之际，曹立新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小程，什么事啊？” 听到这个声音，张广秀的额头上，立即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并一脸恐惧的看着程竹。 “立新书记，昨天我们县纪委的正楠书记，不是上报了调查申请吗？今天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要问这个，这件事来的很突然，市纪委已经将申报材料递交到了省纪委，只要省纪委那边发来通知，我们这边就会立即下发红头文件。” “原来是这样，那我待会给老师去个电话吧！” “嗯！你们师徒关系好，你亲自问问也不错。对了，听说你昨晚在县委大院出风头了？” 程竹腼腆的笑了笑：“不算什么风头，只是抓了昨天拦截妙玲书记和我的贼人头目而已。” “嗯，事情做的不错，但也要注意安全，芳芳经常向我问起你，对你很关心，你有空的话多给他打几个电话，我叔叔就那么一个独女了，很宠她的。” 这句话，就差明着告诉程竹：你快点追她，哄她，老爷子的政治资源全是你的。 而同样听到这些话的张广秀已经懵了，他从未想过一个左阳县牛山镇中走出来的孩子，竟然可以与京都的曹家扯上关系。 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立新书记，除了这件事，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您说。不过，这属于越级越部门的汇报，不知道合不合适？” 第663章 听到这话，张广秀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脸上那惊恐的神色愈发的明显了。 “越级越部门？” 曹立新的声音中，带着浓厚的笑意：“你小子是不是又想算计别人啊？” “立新书记，您这么说，可太令人伤心了！” “你小子是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嘛！说吧，你这次准备算计谁？” 程竹随即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广秀，只见他不断的挥舞着手掌，示意程竹不要将自己供出来。 程竹淡淡一笑：“立新书记，不是我想越级越部门的汇报，只是这次的事情，与龙队有关，我也是关心则乱。” “马龙？他怎么了？” “龙队受伤了。” “严重吗？” “还行，昏了过去，从外面看，没什么太大的外伤。” “那还好，具体的情况你说说看！” 这一刻，程竹能明显感觉到张广秀的不自然，以及眼神中的惶恐。 要不是因为对面接电话的是曹立新，他真有可能转身就走，不敢再听下去。 “这个……” 程竹故意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立新书记，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这件事涉及到了我们的县委书记，我……我不敢说啊！” 听到“县委书记”这四个字，张广秀松了一口气。 心中对程竹产生了一丝感激。 在体制内，汇报是一门学问，如何汇报，如何用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比如“屡战屡败”和“屡败屡战”这两个词来说。 意思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可前者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后者，则是一个勇于反抗，不怕失败的英雄。 现在，程竹在汇报中，将顾忌到的人，说成了县委书记，而不是他这个警察局长。 在曹立新的潜意识中，就会将县委书记岳博文放在主要位置，而将他放在次要位置上。 如果之后再向上级汇报，压力明显会小很多。 这一刻，张广秀是真被程竹的一系列举动给吓坏了，但同时也对他钦佩了起来。 现在，在岳博武和马龙的这件事上，自己的压力，可以说轻了很多。 随即，程竹将岳博武与马龙的事情，说了出来，并将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怀疑岳博武之所以持枪威胁两名局长，并且将马龙扔下楼，是被岳博文逼的？” “这件事，我并没有证据，只是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出来的，具体的情况，估计只有左阳县的张局长才知道。” 曹立新听到这番话，瞬间沉默了。 此事涉及到一名县的一把手，以及一个国外的小型武装势力，无论从哪个方面入手，都比较棘手。 最为重要的是，岳博文的这个二哥，他们这些在市里当领导的，一点也不知道。 现在的关键是，岳博武以及他手下那群人的武器装备，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而且，岳博武最后是死在了岳佳慧的手上，这一点也不得不令人怀疑。 那可是她的亲二伯啊！ 别说对方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就是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也不一定能在开枪后，保持一个健康的心情。 岳博文这一家，不简单啊！ “程竹，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调查的！” “好！” “另外……你要做好准备，吴俊那边的人，已经就你在县委大院将他打伤的事情，告到了市委常委。对你的处罚，估计会在三天内下达！” 什么？ 吴俊？被程竹打了？ 是那个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吴俊吗？ 第664章 他不是吴家的少爷吗？ 眼前这个程竹，这么虎的吗？ 我这个警察局长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 下面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上报啊？ 其实，不是左阳县公安局的人不上报，而是张广秀来到局里以后，就被岳老太缠的脱不开身。 期间，还有邹大妈的视频会议，根本就没时间去听手下的汇报。 自然不知道这件事。 此刻，张广秀对于程竹的敬佩，又深了几分。 在体制内，敢动手打人的人，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敢动手打上级领导，特别是有背景的上级领导，那已经不能算是人了，那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能在打人后，还得到领导的安慰…… 张广秀只能说声嫉妒。 大家都是人，都在体制内讨生活。 凭什么你就能被领导如此的厚爱啊！ 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吗？还有法律吗？ 哎！ 这人比人，得气死人啊！ 就在张广秀感慨之际，程竹的一句话，让他当场破防。 “立新书记，这件事，您不用管了，吴俊那边已经向我道歉，并且以平煤集团的名义给左阳县打了3000万作为赔偿。‘告状’的事情，他很快就会撤回的！” “你说什么？” 曹立新在电话里就懵了，那不可思议的语气，只要是个人就能听明白。 “我说：‘告状’的事情，吴俊很快就会撤回啊！” “不是，上一句！” “他给左阳县打了3000万啊？”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句话，也是张广秀的疑惑。 你都在县委大院里打人了，而且打的还是吴家的少爷，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你是怎么做到将人打了，还能让对方赔偿的？ 虽然说，此项成就，以前就有人做到过。 比如，慈禧老佛爷。 可吴俊不是老佛爷，老佛爷身后没人，而吴俊有人啊！ 在这种情况下，程竹这个农家出身的人，是怎么威胁到对方的？ 还让人家吐出来3000万？ 这在外人看来，不是吴俊错了，要花钱消灾。 而是程竹太强了，强到吴俊连吴家的脸面都不顾了，也要求着程竹放过自己。 要不然，这钱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过来？ 匪夷所思！ 简直是匪夷所思啊！ 要不是程竹对面是曹立新这个政法委的书记，他都要以为程竹是在吹牛了！ 旁边，程竹听到曹立新的这个问题后，缓缓的笑道：“立新书记，不是我不说，而是这件事涉及到玉婷县长，另外，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也要我保密，我能告诉您的，就是这件事对您来说有好处。其他的……暂时没办法和您说。” 张广秀听到程竹这句话，不由得笑了笑。 这种汇报方式，就是体制内小白的表达方式。 你不想说，或者不敢说，完全可以找个借口，可你这种“实话”，就是在说你曹立新这个政法委书记，在我心中，不如鸿升书记和青山书记。 虽然说，这话也是事实，可听到领导的耳中，那就是另外的一回事了。 那是你在小瞧我，看不起我。 在体制内当领导的，即便是有上级领导压着，也不喜欢自己被人轻视。 程竹这话，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你若是一直都这么强势，那就算了，可若是有一天，你的后台没了，那等待你的，就是领导的疏远，甚至是刻意的打压。 可令张广秀震惊的是，对面的曹立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吟吟的说道：“你的旁边是不是有人啊？” 第665章 “没……没有！” “没有？没有你会这么说？行了，不难为你了，没人的时候，你再给我打电话。” “好！” 程竹将电话挂断，看着一旁震惊无比的张广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张局长，你怎么是这种表情啊？” “你和立新书记一定非常非常的熟吧？” “嗯！关系不亚于鸿升书记和青山书记！” 不亚于？ 要知道程竹曾经是曾鸿升的秘书，还是青山书记的学生，几人关系好，这个可以理解。 可是，立新书记和程竹并没有什么关系，两人的关系凭什么那么好？ 为什么程竹说自己不能汇报，立新书记就能知道他身边有人？ 这得多了解，才能有这种判断啊！ 反正他张广秀在面对下属时，做不到这一点。 即便是最熟悉的那几个，也是如此。 这当领导的，就是比自己强啊！ “张局长，多余的话，我也不再多说，您要是还对我的背景，以及我来左阳县的工作事项有疑惑，那我只能说，您的仕途到头了。” 这句话，别说是对着一名局长说，就是对一名基层公职人员说，他们也会破防， 可张广秀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程书记，刚刚是我态度不好，您多多包涵。” “说说岳博武的事情吧！” “好！” 随即，张广秀便将之前岳博武在他办公室里，给岳博文打电话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程竹听到岳博武自己已经笃定岳博文算计了他和岳耀祖后，脸色骤变。 刚开始，他在遇到岳博武的时候，还以为这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莽夫。 可在与岳佳慧与张广秀聊天后发现，岳博武不可能是个莽夫，甚至还非常的聪明。 首先，一个莽夫不可能以外国人的身份，在国外建立一个小型的武装势力。 其次，不可能在死后，还有人帮他救儿子，制造混乱。 最后，便是他愿意帮助岳佳慧，在国外帮程竹调查赵玲的案子。 前两点，可以证明岳博武的能力、魄力和魅力，而后者，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坏人。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不清楚国内的法律，以及自己在警局持枪后，所面临的麻烦。 所有的情况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岳耀祖身上，还有自己不清楚的事情。 他犯的罪，肯定会让他判处死刑。 这些罪责中，岳博武肯定参与到了其中，或许，岳博文这个县委书记也参与到了其中。 而岳博武的回归，让岳博文感受到了威胁。 为了将自己摘出去，岳博文便下套，让岳耀祖进了局子，让岳博武感受到压力，逼得他最后只能用武力来救自己的儿子。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岳博文会让岳佳慧去提交岳耀祖的证据了。 这不是大义灭亲，这是自保。 岳博文肯定清楚自己来到左阳县后，左阳县一定会陷入动荡。 与其被动被人调查，不如主动投进去。 牺牲岳博武、岳耀祖这对父子，甚至整个左阳三姓，将自己和岳佳慧摘出去。 如果自己最终还是被查了。 势必会影响岳佳慧的仕途，可如果岳佳慧大义灭亲，受到的连累就会少很多。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昨天自己不管做什么事情，岳博文都能忍耐，甚至还在大晚上等自己，甚至将左阳三姓比作了“和珅”，用一个县委常委的名额来拉拢自己。 第666章 这些，都是为了自保。 可以说，自己从进入左阳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入了岳博文给他设计的圈套内。 他之所以让事件发酵的这么快，就是为了让事情定性。 以岳博武的死，和岳佳慧的大义灭亲，为自己正名。 不得不说，岳博文的这一手，将所有人都算进去了，包括他的女儿。 在这件事中，岳佳慧是有生命危险的。 一旦岳老太没有保护住自己的孙女，岳博武就会动手杀人。 这种事情，即便到了最后被别人发现了，也无可奈何。 因为岳博武已经死了，而岳耀祖…… 程竹笑了，以岳博文的能力和谋划，即便是岳耀祖被人带走，也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岳博文不会放过他的。 岳博武带的这群人中，一定有人被岳博文收买了。 一旦岳博武父子都死了，那隐藏起来的罪恶，便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被他抹除。 到时候，没有证据，又有功劳的岳博文、岳佳慧父女，还如何调查？ 可偏偏，这段时间，自己的主要任务，肯定是调查左阳三姓，打好青山书记上任的第一枪。 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都站在了岳博文的那一边。 妙啊！ 简直是太妙了。 这一步一步的算计，一步一步的谋划，简直是让程竹叹为观止。 即便是自己察觉到了原因，也不得不按照他的安排做事。 因为从岳佳慧将证据递交上去那一刻，事情基本就成了。 “程书记，您在想什么呢？我可是将我知道的都说了。” 都说了？ 我看你瞒了不少东西。 不行，必须将他瞒着的东西，都骗出来。 程竹看向了张广秀，目光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和岳博武很熟吗？” “一般！以前吃过一两次饭。” “真的？如果只是吃过一两次的饭，他怎么会在你面前掏枪？” 张广秀听到这话，瞬间就愣住了。 “程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儿子被我关了起来，他拿枪是为什么救他儿子啊？” “那你说，他为什么要专门在你们面前给岳博文打电话？” “自然是为了泄愤啊？” “那是普通人，岳博武这样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我怀疑，他的那个电话，是在你们面前演的一场戏。” 一场戏？ 张广秀听到这话，一脸的懵逼！ 这件事，他可是当事人啊！ 岳博武在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不管是从岳博武的神态，还是岳博武的语气，那都是气急败坏后，才有的反应。 现在，程竹竟然说是一场戏？ 开什么玩笑？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说是戏，就是戏？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有受害倾向吧！ “程书记，我承认你很聪明，但是，根据我几十年的刑侦经验来判断，岳博武没有演戏，属于真情流露，这一点我还是能分辨的。” “那您还记得牛山镇镇长刘彩霞的丈夫吗？” “他？他不是死了吗？” 张广秀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不清楚程竹为什么会突然提到刘彩霞的那个死鬼丈夫。 现在，不是说岳博武吗？ 为什么会提到他？ “他是死了，可他为什么死的，您知道吗？” 这个…… 卧槽，这小子突然提起那个死鬼干什么啊？ 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我现在是说？还是不说？ 说的话，算得罪岳博文吗？ 可现在岳耀祖已经跑了，他的罪责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再替他遮掩下去，怕是会有问题啊！ “这个我就……” “张局长，想清楚了再回答！您是左阳县的公安局长，刘彩霞的丈夫是被提前火化的，如果您什么也不知道，您觉得我信吗？” 第667章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权力的重要性。 张大娘为了找到儿子的死因，来了好几趟，可一点效果也没有。 张大爷还因此死了。 两人直到现在，依旧不知道儿子的死因。 即便是刘彩霞，也不敢说明其中的缘由。 可程竹却能从张广秀的嘴中知道答案。 因为牛山镇派出所要火化一个刚死的人，派出所的那位郑所长不可能不知道。 而郑所长，是张广秀的下属。 如果这种事情不汇报给张广秀，他是不敢一个人做决定，将人强行火化的。 这是规矩，铁一般的规矩。 张广秀和郑所长必然有所沟通，才下了这个决定。 现在，程竹用更大的权力，来逼迫张广秀将这件事说出来。 如果不说…… 张广秀的仕途，也就到顶了。 程竹看到张广秀沉默，便悄声问道：“你说，刘彩霞丈夫的死，和岳博武有没有关系？” 听到这话，张广秀的脸，瞬间一惊，背后的汗毛直接竖了起来。 和岳博武有关？ 是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岳耀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动不动就杀人啊！ 只有那些从国外回来的雇佣军，才会漠视人命，在动手的时候，直接杀人。 刘彩霞的丈夫一定是碰到了岳博武，或者是岳博武带回来的人。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解释通刘彩霞的丈夫，为什么会突然暴毙，又必须当夜焚烧。 因为尸体上，一定有证据暴露岳博武的踪迹。 如果进行尸检，那风险更大。 “张局长，想必这其中的关系，你也搞清楚了吧！刘彩霞丈夫的死，一定与岳博武有关，而岳博武的出现，以及他的行事风格，在左阳长期待下去，会出大乱子，如果你是博文书记，你会怎么做？” 想办法杀了他！ 冒出这个想法后，张广秀的眼神骤然一亮。 难道说，这就是岳博文给岳博武下套的原因？ 可如果是这样，那“戏”是怎么回事呢？ “张局长，你现在安排人去做一个尸检，查一查岳博武的身体。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岳博武应该快死了。” 这也能猜到？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脑子，真是人能长出来的？ “听”到这话，程竹死死的盯了张广秀一眼，这个家伙，果然在有意欺瞒他。 他一定从某个地方知道了岳博武快要死的事情。 不行，必须将这个消息搞出来。 “张局长，看您的表情，看来我猜的没错啊！您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没有告诉我。” “不，这怎么可能呢！我该说的都说了。” “你确定？” “那当然，我既然已经开始交底，就不可能留什么东西。” 张广秀说的信誓旦旦，可那躲闪的眼神连小孩子都骗不了。 这也是身居高位，很少说谎了，或者说，在左阳没必要说谎。 “既然是这样，我们说说刚刚那个‘戏’的事情。” “戏？” 张广秀愣了一下：“对，还有戏，您是说岳博武如果有病，而且快死了，所以才会和岳博文一起演戏给我们看？” “是！” “可完全没有必要啊！” 张广秀一脸茫然的说道：“这件事，只会让别人怀疑到岳博文，而且，岳博武和博文书记的关系一般，怎么可能为了他去死呢？” “岳博武和岳博文的关系是一般，可你不是说，岳耀祖昨天做的那一切都是岳博文安排的吗？为了儿子，岳博武敢不听话吗？” 张广秀听到这话，脸色渐渐有些不自然了。 “程书记，您的意思是，岳博武之所以会帮岳博文，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可这场戏，除了能让我们注意到博文书记外，什么作用也没有啊？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 “这个世界上，你说是聪明人多，还是笨蛋多？” “那肯定是笨蛋多啊！” “是啊！既然笨蛋多，那按笨蛋的思路，在调查一番后，只会觉得岳博武是在陷害自己的弟弟，故意将自己的弟弟牵扯进来。” 张广秀：“……” 那个时候，岳博文虽然没有明的承认，但却给了我们足够的遐想空间。 这难道也是戏？ 这也太可怕了吧！ 程竹见状，继续引导道：“张局长，你好好想想，如果这个时候，岳博武身上，再出现什么引导性的证据，是不是就更能证明岳博武是被逼的了？” 引导性的词汇？ 那封信？ 难道说，那封信并不是岳博武写给岳博文的？ 而是写给我，或者是其他人看的？ 对，一定是这样。 两人是在我面前演了一出戏，岳博武那个电话，就是为了让别人相信两人已经决裂。 那封信，更是为了让人以为岳博文是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让人去调查岳博文。 而岳博文一定留下了自己“清白”的证据。 一番调查之后，非但不会定他岳博文的罪，反而会觉得他公正严明，大义灭亲。 到时候，岳博文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而代价，只是需要给岳博武一个“救儿子”的承诺而已。 该死啊…… 我这不是上当了？ 如果是这样，那个钥匙，最后开启的，会不会是帮岳博文脱罪的证据呢？ 曹！ 一定是，肯定是！ 那个钥匙里，装的不是岳博文的犯罪证据，而是他无罪的证据。 不行，我必须把那钥匙扔了，不能让那些证据出现。 可这步棋是博文书记安排的啊！ 我如果毁了，博文书记能放过我吗？ 要不……还是找机会放到岳博武的身上吧！ 对！ 就这么办！ 这个烫手的山芋，谁爱拿，谁去拿。 程竹“听”到这话，嘴角一撇。 钥匙？ 岳博武留下了一封信，和一把钥匙？ 老地方？ 看来，那把钥匙和那个岳博武口中的“老地方”有关啊？ 这个地方，就藏着岳博武给自己留的“翻盘”机会。 程竹“听”到这，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绕了这么一大圈，终于将张广秀身上的“秘密”诓出来了。 不过，在程竹心中，对于岳岳博武、岳博文这对兄弟的真实想法，并不是刚刚说的那样。 第668章 在程竹的心中，岳博武的那番电话，其实就是一种泄愤，一种被骗后的无奈。 他想死吗？ 肯定不想的！ 可他必须死，或者说，他必须用自己的生命，给儿子出逃争取时间。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他连局长办公室的大门都没出去，就被岳佳慧给击毙了。 毫无疑问，岳佳慧的枪法，肯定是在国外和岳博武学的。 只有真正的枪械大师，才能教出岳佳慧这种枪手。 只是岳博武没想到，自己会死在岳佳慧的手中。 从岳佳慧的身上，程竹看到了其冷血、残忍，且坚强的一面。 这样的性格，能够出现在一个年轻，且家境优渥的女孩身上，必然是受血脉传承，和长期的家庭影响。 否则的话，这种性格很难在一个年轻女孩身上成型。 岳博武留下的那个钥匙，必然是提前想到了结局，然后留给外人的。 如果别人能发现这个钥匙，那就有报复岳博文的机会。 哎！ 这对兄弟啊…… 还真是互相算计。 程竹摇了摇头，心中对岳家的疑惑更深了。 毫无疑问，岳家肯定在背后做着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才会被刘彩霞的丈夫撞破之后，杀人灭口。 现在这些事情，也都是那场意外后，延伸出来的。 这时的程竹想到了之前韩斌提到过的那件事。 文物…… 莫非，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牵扯？ 文物走私？ 岳耀祖以草药收购和洗煤厂为掩护，进行文物走私，岳博文给他们打掩护，岳博武在国外销赃？ 这件事不小心被刘彩霞的丈夫看到了，所以被杀人灭口？ 可如果是这样，那刘彩霞为什么没死？ 因为她是镇长？ 不可能的！ 既然都杀人了，就不会在乎对方一个镇长的身份。 除非两件事之间，还有什么别的内幕。 这些事情的关键，就在岳耀祖身上。 岳耀祖肯定知道内情。 可惜，现在的岳耀祖已经被人带走了，生还的概率微乎其微。 估计晚些时候，就会收到他死亡的消息，或者，什么也收不到。 岳博文留下岳耀祖的概率极低，那些雇佣军在岳博武死后，也不可能带着这么一个累赘出国。 岳耀祖死的可能性，很高！ 现在，程竹在这件事上想到的关键人物，除了镇长刘彩霞外，还有岳博宇。 “我听说，刘彩霞那边在鉴定精神问题？” 卧槽，我咋把这事忘了？……张广秀面露疑惑的说道：“没有吧，我待会去问问！” “嗯！” “岳耀宇呢？他还在吧？” “在！他肯定在，在没有确定他的问题之前，他肯定是跑不了的！” 岳耀宇可是侮辱和拦截纪委车辆的，他要是被放走了，张广秀这个局长也就不用干了。 “你安排下，我去审审他！” “啊？” “怎么了？不行吗？” “可你是纪委的人啊？” 张广秀为难了起来，眉头紧蹙的他一时之间有点难以抉择了。 “怎么？张局长为难了？我这个亲身的受害者，都不能去见见施暴者了？” 你们两个，到底谁是施暴者啊？ 你还在这里生龙活虎的，人家昨天可都是在医院渡过的。 “那倒是没有，只是他还在医院，他受伤比较重。” “医院？” 程竹笑了笑：“那倒是正好，他和刘彩霞都问问。张局长，要不我们一起去？” “一起？你要我和你一起去？” “有什么不行吗？” 这下，张广秀是真的摸不着头脑了。 按理来说，这种事情，肯定是自己做啊，做出来的事情，也只是自己功劳。 第669章 叫上他，那功劳就会分开。 这不是傻嘛！ “我就不去了，电话我会给他们打，你就自己去吧！” “嗯！” 程竹带着张广秀，只是为了听他的心声而已。 在一个县城中，消息最灵通的，并不是县委书记，而是这位公安局长。 因为很多人出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报警。 警方只要知道消息，就会上报。 公安局长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如果说岳耀祖那见不得光的生意，与文物走私有关，那岳耀宇必然知晓。 到时候，只要听一听张广秀的心声，就知道这位公安局长知不知道这个情况。 如果知道的话，那就说明左阳县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在张广秀离开的时候，程竹突然问道：“刘彩霞的丈夫，到底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张广秀愣了一下。 我还以为这小子把这事忘了，原来是刚刚没顾上问啊！ “这个……我是真不清楚，当时他们说的时候，也比较模糊，因为涉及到岳耀祖，我也就批了！” “嗯！” 程竹点点头，其实刘彩霞丈夫是因为什么死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杀死她丈夫的人是谁。 现在，程竹已经大致猜到了答案，这个问题，其实更多的是想“听听”张广秀的声音。 既然他没什么变化，便也不强求了。 反正还有刘彩霞可以了解。 与张广秀分开后，程竹立即去了医院。 他第一个去见的，并不是岳耀宇，也不是刘彩霞，而是马龙。 马龙被岳博武推下来后，就送到了医院，当时的情况他也想听听马龙的意思。 刚到病房的时候，就听到马龙不知道在和谁抱怨，那声音门外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书记，这简直是无法无天啊！” “他们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我推下去，这个岳博武，还有那个岳博文，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程竹在门外敲了敲门，马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一脸怔怔的看着门外。 “谁啊？” 程竹推门而入，一脸淡定的说道：“除了我，谁还会想着你啊！吃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马龙白了他一眼，继续向曹立新抱怨。 “行了！你说的那些事，我都和书记说了，你再说下去，书记中午还吃不吃饭了？” 电话的那一头，曹立新也是笑道：“没错，刚刚程竹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你的事情我也是程竹那里知道的！” 马龙一脸无奈的瞥了程竹一眼。 这种事情，竟然不让他亲自汇报，去刷刷存在感，程竹简直是太坏了。 “小马，你和程竹好好聊聊，他做事有分寸，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好！” 马龙一脸兴奋的点点头。 这次出事，左阳县肯定是要负责的，自己最起码也能捞个三等功，若是在左阳再立功，将来的位置，肯定会再度提升。 这时再看两个月前，曹立新和他说自己能不能当上局长就要看程竹，还真没说错。 挂掉电话后，马龙看向了程竹：“你小子找我啥事啊？” “找你肯定是大事，一件跨国大案，你敢查吗？” “那有什么不敢的？” “若是涉及到的官员比较大，比较多呢？” 马龙笑道：“能有多大？” “厅级！” 听到“厅级”这两个字，马龙瞬间坐了起来，他先是走到门口，确定门外没有人后，便悄声说道：“你查到什么了？” 程竹笑道：“我什么也没有查到，但是对某些人产生了怀疑。” “谁啊？” “岳博文！” “岳博文？”马龙一脸的惊愕：“他应该不错吧？今天他那个闺女，挺有正义感的，如果岳博文不让她去，她也不会去的！” 第670章 “她去警局提交证据，确实是岳博文的授意，不过……” “不过什么？你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你快点说啊？” 程竹说到这里，一脸正色的说道：“我怀疑岳耀祖以采集草药和牛山镇洗煤厂为掩护，从事非法倒卖文物工作。” “倒卖文物？” 马龙瞬间警觉了起来。 西山省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是中原文化的诞生地。 在这片土地上，有很多的古墓和文物，平城就有很多历史遗留的古迹。 古墓这边，西山省虽然没有隔壁那么多，但在国内的规模，也是能数在前列的。 如果在西山省这个地界上，挖到什么古墓，其实并不奇怪。 可问题是，就算是岳耀祖在倒卖文物，这件事与岳博文有什么关系？与厅级大佬又有什么关系？ “程竹，我知道你有很强的探案能力，对事态的发展，也有自己的见解。可如果是文物走私这类的事情，就不要与官场挂钩了，即便是有，也要在官方层面上，与民间切割开来！” 马龙的话，让程竹陷入了沉思。 他知道，这是马龙在提醒自己，或者说是警告。 作为平城刑侦支队的队长，马龙肯定接触过类似的案件，知道这类案件的潜规则是什么。 可现在的问题是，他对岳博为的怀疑，不光是文物非法买卖，甚至还有命案。 刘彩霞丈夫的死，如果岳博文知晓，那就是知情不报。 岳耀祖如果死了，那就是雇凶杀人。 还有岳博武，岳博文的亲哥哥，其实也可以说是他间接逼死的。 这些，还只是他了解到的事情。 其他一些他不了解的、不清楚的事情，一些暗地里发生的事情，谁知道会有多少？ 这时的程竹，想到了那位陆主任来警局告发他打人的事情。 这个事情，如果操作的好，再加上昨天自己对岳耀宇的反击，是足够让自己停职的。 对！ 停职！ 程竹眼前一亮。 他今天早上就在怀疑，为什么岳博文让岳佳慧去警方提交证据，站在自己这边。 却又放任陆主任来警局状告自己，给自己添麻烦，然后又轻描淡写的揭过。 其实，他让陆主任来警局，并不是为了现在就要搞自己。 而是为了给后续的安排铺路。 如果单个事件报上去，并不会对程竹产生影响，特别是昨天的岳耀宇，那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立功的表现。 可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类似的事件，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即便是上面再有人，可面对舆论压力，也会被迫让程竹停职。 陆主任的这步棋，其实就是在为以后铺路的，能不能用的上，都要看事态的发展。 这个岳博文，还真是……厉害啊！ “老程，想什么呢？” 程竹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岳博文和岳博武这对兄弟之间的事情。” 随后，程竹将岳博武被岳佳慧枪杀，岳佳慧的反应，以及自己对岳博武行为的猜测都说了出来。 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没什么用，可是对于马龙来说，如果能够坐实，将是非常大的功劳。 对他今后的发展，有很重要的作用。 马龙听完这些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怪不得你会怀疑到岳博文身上，怪不得你会怀疑有厅级以上的大佬与这件有关，我觉得你的的怀疑，是正确的。” 程竹笑道：“我对枪法不是很熟悉，你觉得岳佳慧的枪法，以及心态正常吗？” 第671章 “非常不正常，别说她一个20多岁的年轻女娃娃，就是我在开枪之后，都不会如此的平静，更何况她杀了人，还是她的亲人。” “我怀疑岳佳慧在国外，参与了岳博武的行动。” 听到这话，马龙双眉紧蹙，岳佳慧的状态，只有常年在国外刀口舔血的人才能表现出来。 镇静、从容、身体松弛！ 这些特征即便是他，也很难在枪杀一个人后保持下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用枪打到一个在逃的嫌疑人后，那种激动的心情，维持了整整一天。 而岳佳慧…… 马龙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从岳佳慧的身上，怀疑到了岳博文？” “对！” 马龙一脸郑重的对程竹说道：“这件事你需要我怎么做？” 程竹笑道：“不是我需要你怎么做，而是你想不想干这件事？” “想！” 马龙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人的一生，能遇到的机会很少，有些警察干了一辈子，也没遇到过一件大事。 而这一次，他可以预见自己将要面临一件大事。 一件与非法倒卖文物，官商勾结，海外走私相结合的大事。 这种事情，一个县委书记能搞定吗？ 在左阳县，或许可以，但是出了左阳，就很难了。 所以，在岳博文之上，肯定还有人帮他运作出国的事情。 否则的话，平城警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老弟，你这次可是给哥哥弄了一个大麻烦啊！”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我为什么要后悔？你这人，连让人口嗨的机会都不给，太坏了。” 马龙和程竹笑了起来。 程竹先找马龙，也是为了将这件事定性，寻求警方的支持与合作。 毕竟，他这次面对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贪官，查出他们贪污受贿的事情。 而是要面对一个老奸巨猾的政治高手，一个能够提前布局的棋场高手。 现在，程竹终于明白，为什么曾鸿升在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会被身为县长的岳博文遏制。 面对这样一位对手，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就在这时，程竹的手机响了。 低头一看，是韩斌打来的。 可当他接通电话后，对面的声音，却不是韩斌。 “是程书记吗？我听说岳耀祖是您抓的，还是在县委大院抓的，我对您的行为很佩服，我这边有点特别的证据，希望亲自交给您。” 听到这话，程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因为韩斌的身手，他非常了解，身为一个老民警，普通的几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这次是去做的事情，还与岳耀祖有关，以他的经验，一定会做好相应的戒备。 怎么可能被人轻易的制服，还将自己的手机密码给了对方呢？ 之前，他可是民警，现在是纪委工作人员，这电话即便是被人抢走了，这电话的密码也不能给别人啊！ 这韩斌，究竟是在干什么啊？ 程竹的脸色微微变化，但并没有说话，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他想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怎么了？程书记不相信我？还是觉得不想交我这个朋友啊？” 听到这话，程竹便知道对方的心理素质很不错，简单的心理压力并没有什么效果，便开口说道：“朋友？在左阳，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和我交朋友的。” “程书记好大的口气，看来您这次回家，也不是为了左阳人啊！” 第672章 “不是为了左阳？呵呵，我回来两天了，我都没有回家，还亲手抓了岳耀祖，我不是为了左阳人，我是为了谁？你不正是因为这个，才找到我的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知道你和那些贪官污吏是一伙的呢？谁知道你抓岳耀祖会不会是给我们演戏的呢？”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既然你认为我是贪官污吏，那我就是好了，你的证据，你就自己留着吧！” “等等！你的下属，你不管了？” “哥们，如今是14年，手机号已经实名了，你给电台打电话，以及韩斌去找你，都是有记录的。你若是敢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警察叔叔会让你知道得罪公职人员的下场是什么。如果你还想找我，就用你的电话打过来！” 说罢，程竹将电话挂断，并看向了马龙。 “谁啊？与韩斌有关？” 马龙的话音刚落，韩斌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程竹这次并没有接听，而是直接将其挂断。 随后，将韩斌昨晚去电台接听电话得到的消息，告诉了马龙。 “你之前说的文物非法倒卖的线索，就是这个人提供的？” “对！” “那你为什么还要挂了人家的电话？” 程竹笑道：“他是用韩斌的电话打过来的，韩斌现在一定出事了，但他这么做，是因为不信任官方，不信任警方，他想要试探我，站在高点指挥我的行动。” “所以，你就挂断他的电话，让他心态崩溃？” 程竹笑道：“不止如此，我还要知道他口中的‘文物倒卖’，是道听途说，还是真有其事。” “嗯！” 马龙对程竹的做法非常认可，对于这种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他任何事情都做不成，让他自乱阵脚。 反正他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威胁韩斌的生命。 只要没有生命危险，还有电话号这个线索，就没有问题。 至于电话号有可能是买的别人的…… 这种事情，如果有心为之，那可能性很高。 可昨天程竹让韩斌去电台找线索和证据，也只是临时起意而已。 对方提前准备的可能性很低。 现在，比拼的就是谁先坐不住。 毕竟，对方可是对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下手，还抢了韩斌的手机，如果不立功，那就是犯罪。 在马龙和程竹的眼中，对方用韩斌手机打过来的行为，就是给自己造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还是证据确凿的那种。 如果对方有点脑子，或者说韩斌还醒着，对方一定会用自己的电话，或者找一个电话打过来的。 做事，必须站在平等的角度上才可以！ 特别是这种事情，必须占据主导才能挖掘出更大的价值。 跟着对方的节奏走，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且浪费时间。 电话结束后，程竹和马龙继续商讨着岳博武案的一些细节。 期间，韩斌的电话不断打了过来，直到第10个，才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程竹拿着手机，在马龙的面前晃了晃。 “这小子这么没耐心，还学别人威胁国家公务人员，简直就是找死！” 程竹看着电话，直到对方快要自然断开时，才接通电话。 在心理较量这方面，程竹还没有输过。 “这个姓程的，是疯了吗？我这么多电话都不接，他是不是想让你死啊？” 这时，韩斌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说过了，你这是在威胁一名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你这是在犯罪，我们书记是不会对你妥协的！” “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不要在这里烦我了。” “书记接电话了！” 韩斌的话说完后，对方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恶狠狠的说道：“程书记，您可真厉害啊！说不接电话，就不接电话！”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派警察过去，刚刚你打了那么多的电话，我们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 马龙听到这话，差点笑出了声。 “姓程的，你疯了，我这可是在帮你做业绩啊！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你知道这件事的背后，牵扯到多少官员吗？你会有多大的业绩吗？” 从“业绩”这两个字，就能看出，对方并不是公职人员。 基层公职人员，会说“功劳”，有权利的，会说“政绩”。 而“业绩”这两个字，并不针对公职人员。 对方必然是个社会人士。 而公职人员在面对社会人士的时候，总是有所优势。 “这位先生，我必须告诉你的是，纪委的任务是监督党和政府内的违法违纪行为，我们的任务是监督和审查，而不是随意的抓捕。” “别和我说那些废话，我就问你一句，你敢不敢对你的上司下手？” 程竹笑道：“你这话问的就有问题，我的目的不是为了对谁下手，而是要肃清党内的毒瘤，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也要审查之后，才能确定是否有用。你要是觉得我不靠谱，可以换一个人。” 马龙听到这话，眉头紧蹙。 程竹现在的所有节奏，都是在以拒绝为主！ 虽然说“欲擒故纵”这招在谈判中非常有技巧，可按程竹的节奏，对方怕是下一秒就会挂电话啊！ “你……你还是纪委的人吗？你们官官相护！” 程竹笑道：“什么叫官官相护？难道说，我身为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我就必须听信你的一面之词吗？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哼！我就知道，你也不靠谱！” “这位先生，像你这样的人，我见的多了，你如果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我就要挂电话了。韩斌同志那边，我劝你尽快放了他，并取得他的谅解，否则的话，你很难逃脱法律的制裁！”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你是不是觉得我手上没有证据？我告诉你，我的证据多的是！” “那你说啊！” “说就说，你以为我没有啊！” 第673章 听到程竹最后这句话，马龙脸上也浮出了淡淡的笑意。 之前的引导，都是在为这句话做铺垫，为的就是将这种人手中的王给炸出来。 如果对方的底牌不错，那完全就可以与之展开合作，自己也可以顺势立功。 现在，他对程竹的佩服真是越来越深了。 “你要证据是吧？我怕你拿了证据不办事，也不敢去办事！” “你有什么？” “我有左阳一把手参与倒卖文物的现场照片，够不够劲爆啊？你敢不敢去查啊？你个垃圾，敢小瞧我，你知道我手里的证据有多劲爆吗？该死的狗东西，你TM的敢小瞧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听到这些污言秽语，程竹和马龙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对于他们来说，这种级别的污言秽语，那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事情。 人在体制内，听到过的难听话，比这多多了，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口嗨了几句，就情绪失控，那才是可怕的事情。 令他们面色凝重的是，对方居然有岳博文亲到现场的照片。 如果只是猜测，那还好说。 可如果是有照片，那就是实打实的证据。 岳博文，一个县的县委书记，竟然真的参与到了文物倒卖的活动中。 这种事情，想想都可怕啊！ 关键是 ，一个县委书记参与其中，他身后的那些人，参与其中了吗？ 在这条线上，还有多少人啊？ “行！我知道了，你将你的地址发到我的手机上，我下午会去找你的！” 说罢。 程竹直接将电话挂断，并看向了马龙。 “你怎么突然就将电话给挂断了啊？你不再询问其他的事情了吗？” “有必要吗？” 程竹的反问，让马龙顿时无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岳博文是县委书记，是左阳县的一把手，他负责的一个县的长治久安。 在现代化的国家战略中，经济、文化、历史、教育等都要全面发展。 而文化，就是西山这个资源型省份的转型的重中之重。 一个县的一把手，竟然亲自参与到了文物非法倒卖的过程中，这背后延伸出的问题，比一把手贪污受贿，还要严重的多，也可怕的多。 “你来找我，不是也在怀疑岳博文参与其中吗？为什么还如此沉闷？” 程竹闻言，叹息一声：“因为在我的内心深处，并不希望岳博文参与到其中。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我发现他是一个有能力，也是有魄力的领导干部。” “虽然说，左阳县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左阳三姓更是把持了县城内大部分赚钱的行业。可不得不说，左阳县的经济比以前好了很多。” “在平城各区县的排名中，左阳县是有进步的。” “可如果他参与到了这种事情中……” 程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左阳县将面临怎样的动荡！” 马龙拍了拍程竹的肩膀，缓缓的说道：“我说了，关于文物的事情，调查只限于民间。” 程竹再次听到这句话，却听出了与之前不同的含义。 第一遍听，他理解的意思是：文物倒卖在调查到政府这一层面的时候，就要戛然而止。 这是一个潜规则。 可这第二遍听，却有不同的味道，似乎是在暗指文物案件能查到政府的内部，但即便是查出来，也只会消化在内部。 也就是说，这种事情，不会对外公布，但会对当事人有所影响。 第674章 这可是两码事。 程竹不是迂腐之辈，知道名声的重要性，便低声问道：“龙队，按你的经验，你说博文书记有钱、有权，还很聪明，为什么要和文物倒霉扯上关系呢？” 马龙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但对方说他有相关的证据，那就肯定有相关的证据，我们只要拿到证据，顺藤摸瓜就可以。” 程竹看着眼前的马龙，缓缓的点头：“嗯，就按你们的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还不错！谢谢你啊，没有你，我即便是活着，也是个残废。” 程竹笑道：“既然你要谢我，那就代替去去一趟吧！” “啊？我？” 马龙愣住了，人家要的是程竹，为什么程竹要自己去啊？ “你小子，不会是在背后算计我吧？” 程竹笑道：“你可是我的政治盟友兼大哥，我算计谁也不可能算计你啊！” “那你为什么让我去？” “因为我年轻！” 程竹说出的理由，让马龙彻底愣在了原地。 “年轻？这算什么理由啊？” “从对方声音和态度来看，他的文化程度应该不高，他敢对韩斌下手，就说明他对政府人员并不信任。他之所以锲而不舍的给我打电话，是因为我抓了岳耀祖，让他看到了希望。可如果我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觉得我的年纪太小，不靠谱！” 听到这话，马龙深以为然。 程竹说的这种情况，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在体制外，都非常严重。 这种年龄歧视，在每个人的身上都会发生。 自己的年纪合适，气质也合适，还是警察，去一趟也没什么问题。 “那你呢？你要干什么去？” 程竹淡淡的说道：“我想去找刘彩霞，以及岳耀宇，我的直觉告诉我，刘彩霞有问题，她老公的死，和她有关系！” “为什么？” “因为岳博武！” 程竹说出“岳博武”这三个字的时候，马龙缓缓点头：“你的意思是，岳博武凶残弑杀，他既然敢杀刘彩霞的老公，为什么不敢杀刘彩霞？” “不光如此！” 程竹一脸凝重的说道：“刘彩霞是个孕妇，身上的伤那么重，听说还发生了车祸，并有现场的车祸照片，可她的孩子……却没有任何问题，你不觉得这奇怪吗？” 马龙：“……” “我在来这之前，岳耀宇说他玩过几个体制内的女孩。岳耀宇只是岳耀祖下面的一个小头目，如果岳耀宇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岳耀祖呢？” 马龙听到这话，眼神中露出了无奈之色。 类似的事情，他每年都会听到无数个，因此破碎的家庭，也是不计其数。 可问题，依旧无法解决。 体制内的工作，不仅不会过滤这种人渣，反而会加速膨胀人的欲望。 这，就是人性！ “程竹，你是想说刘彩霞肚里的孩子……不是她老公的？” 程竹点点头：“之前我见到张大娘的时候，她说刘彩霞去牛山洗煤厂找岳耀祖商量环保的事情，而他的儿子是半夜去找他们的。” “你说……哪种事情，需要晚上去谈？” 马龙闻言，也是脸色凝重。 程竹的话，虽然目前来说只是猜测，可也是最符合现实的情况。 否则的话，也无法解释那些疑点。 “那你去吧！那边我替你去瞅瞅。” “嗯！” 程竹随即将对方发过来的地址，给了马龙，自己却是去找刘彩霞了。 刚到刘彩霞的病房，程竹便看到了昨天见到那个牛山镇派出所的女警。 此刻的她，正站在门外，脸色焦急的给别人的打着电话。 而她在看到程竹后，脸色大变，直接将电话挂掉。 第675章 程竹看到这一幕，便知道对方通电话的内容，一定与自己有关。 只是自己与对方并不熟，她的职位也低，为什么会打关于自己的电话呢？ “程书记！” 在见到程竹后，对方主动打了个招呼，态度比昨天好了不少，而且特别的谦卑。 对方能有这个态度，说明她调查过程竹的背景，也明白程竹手中的权力不是她一个小片警能抗衡的。 “你刚刚在背后蛐蛐我？” “您……我……我没有啊！” 对方闻言脸色大变，不断的摆手。 天啊！ 他不会是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完了！ 完了！ 他要是听到我在背后骂他，他会不会调查我啊？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女警心中不断的呐喊，身体也在不自觉的颤抖。 “没有的话，你怎么全身都在抖啊？” “没，没有抖啊？”女警连连摇头，然后说道：“书记，您是来找彩霞镇长的吧？要不您先进去？今天她受了惊吓，您去安抚一下，或许会好点！” 程竹闻言，淡淡的笑道：“你似乎很怕我？” “这……下级害怕上级，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我不是你的直系领导，而我们纪委也很少会关注到你这个级别的片警，你如此紧张……有点不应该啊！” “这……估计是您的气场比较强吧！” 程竹闻言，淡淡的笑道：“你跟我来一下！” “啊？我？” 女警一脸的惊愕，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她似乎很难相信自己会被程竹单独问话。 程竹并没有理会她，而是迈步向前，向着隐秘的楼道走去。 女警看到这一幕，一脸的纠结，可程竹的“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左阳，她就算是再不想去，也不敢不去啊！ 当两人出现在楼梯间后，她一脸忐忑的看着程竹。 “程书记，到底有什么事啊？我可是一直遵纪守法，什么事情都没做过！” 程竹笑道：“一般这么说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只有心怀坦荡的人，才不会怕纪委的问话！” 女警：“……”就算是我有问题，在你眼中也是小问题，你欺负我干什么啊！ 程竹脸色平静的看着对方，缓缓的说道：“你别紧张，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的回答若是能让我满意，你的问题，我就暂且压下来，否则的话……” “程书记，我真没什么事！” “是吗？你姓什么？你老公姓什么？方便说一下吗？” “这……” 女警尴尬了，一脸忐忑的低下了头。 她是左阳三姓，她老公也是左阳三姓。 昨天人人都说程竹这次回来的目的，就是铲除左阳三姓。 她是真怕自己将姓氏说出来，成为程竹攻击的炮灰啊！ 程竹见状，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其实，这种事情，在左阳就不算赌。 只要是体制内的，就像与左阳三姓的人在一起。 而左阳三姓自己，则更希望内部消化。 所幸，他们三个姓的人多，可以流通开来，否则的话，还真会成了大问题。 正因为这样，程竹才能如此笃定女警以及家人肯定有一个是左阳三姓的人。 程竹淡淡的问道：“你的事情，我暂且不说，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你们郑所长为什么非要让你看着刘镇长？目的是什么？” “这个……我……我真的不能说！” 程竹点点头：“第一个回答，我并不满意！第二个问题，今天早上，那些医生对刘镇长检测精神状态，原因是什么？” “这个……我不清楚，但听说是上面有领导有要求，必须对刘镇长做相关的检查！具体是哪位领导，我就不清楚了！” 第676章 “嗯！那刘镇长和你郑所长的关系怎么样？” “啊……” 女警愣了一下，一脸忐忑的看着他：“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仅仅是不错嘛？我怎么听说……两人关系不一般呢？” 程竹 这句话，完全是在引导，也是在猜测。 因为这位郑所长昨天就派人来了，今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依旧派人来。 刘彩霞和他之间，必然有着某种特殊的联系。 否则的话，他根本没必要一直派人守在这里。 而听到这话的女警，也是脸色尴尬。 不是吧！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都传到纪委的耳朵里了？ 老郑啊！ 你这个管不住裤裆的玩意，你自己完了，可别赖上我！ “程书记，我们郑所长和刘镇长之间的事情，我听说过，但我觉得……那些都是谣言！” 程竹继续问道：“那刘镇长和岳耀祖呢？又是什么关系？” 女警听到这话，脸色就更尴尬了。 怪不得他们都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纪委的人。 这帮人，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 “刘镇长……和镇上许多企业家和领导干部的关系都不错，但具体的私交如何……就是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程竹听到这话，缓缓的点头：“岳耀祖家出事的事情，你听到风声了吗？” “啊？我……我……我该听到吗？”女警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然后低下头：“我……我知道，这件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 “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清楚，岳耀祖完了。现在，我再问你，刘镇长晚上去找岳耀祖，真是为了环保的事情？” 环保？ 她要是管环保问题，牛山镇能污染那么严重吗？ “程书记，咱别兜圈子了，您是不是想问刘镇长和岳耀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丈夫又是为什么死的啊？” 程竹道：“愿意说了？” “我说了，您可不能再查我了！” 程竹笑道：“纪委不做生意，但我可以根据你的回答，对你自身的问题酌情调整！” “那我将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女警说完，深吸一口气后，缓缓的说道：“刘彩霞之所以能当上这个镇长，就是因为岳耀祖！” “她自从当了镇长后，和我们的郑所长，以及其他几个镇里的干部，县里的干部，关系都不一般。” “这件事，牛山镇甚至整个左阳县都已经传开了。” “那天晚上，她丈夫去找她，听说是去捉奸。”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他捉奸不成，反而自己死了。” “现在，估计就张大娘自己，不清楚这件事了。” 程竹听到这话，眉头紧蹙。 虽然说，他在女警这里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这种人人都清楚的事情，反倒让他起了疑心。 因为刘彩霞虽然是镇长，但本身并不漂亮，岳耀祖是在牛山镇有生意，两人之间长期相处，有了一些不清不楚的关系，情有可原。 可刘彩霞能与县里的领导扯上关系，那就是扯蛋了。 程竹是县里出来的，他非常清楚县里这些领导干部，在当地的势力有多大。 他们找情人，都是有条件的，刘彩霞这种姿色的，根本进不了他们的法眼。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张大娘并不是那种消息闭塞的女人，她在自己上学的时候，就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包打听”了。 这样的人，如果知道自己儿媳有“问题”，便不可能为了一个名声败坏的儿媳去拦车。 这其中，有问题啊！ 女警见程竹不说话，心中的忐忑更深了。 “程书记，我真的将我知道的事情都说了，我可不可以走了？” 第677章 程竹看着她，再次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是你有确凿的证据？还是听别人说的？” “是听别人说的！” “你见过你们郑所长在非工作期间，与刘镇长在一起吗？” “没有！” “其他人呢？” 女警再次摇了摇头：“也没有！不过，刘彩霞半夜经常去洗煤厂，这件事是真的！” 洗煤厂？ 如果只是半夜去洗煤厂的话， 那和我之前的判断就差不多了。 可她的名声，为什么会这么差呢？ 程竹看了一眼女警，知道在她身上也问不出个结果，索性让她先走。 “行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带我去见见刘镇长。” “好！” 当程竹见到刘彩霞的时候，就发现她的精神状态非常差，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绝望和惶恐。 “文曲星，你终于来了！” 张大娘见到程竹后，立即跑过去抓住了程竹的手，眼角的泪水瞬间便流了下来。 那委屈的眼神，激动的情绪，都表明了这位老人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的不好。 “大娘，您以后不要叫我文曲星了，我不是什么文曲星，我只是政府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 “文曲星，你就不要骗大娘了，昨天那么多人怕你，你还能让我见到县委书记，你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啊！” “妈，别说了！程书记，让您见笑了。” 刘彩霞见到程竹后，主动坐直了身子，努力在脸上挂上一个笑容，脸色惨白的看着他。 “刘镇长，我今天来，是有一些情况想向您了解的，您现在方便吗？” “我现在……” 刘彩霞正要拒绝，可张大娘已经替她做了主：“方便，很方便，文曲星，你快点坐，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家彩霞的精神状态虽然不好，可不是精神病啊！你一定要帮我们彩霞证明这一点。” “我……” 刘彩霞还想说什么，就被张大娘打断了：“彩霞，程书记是现在唯一愿意帮我们的人了！” 听到这话，刘彩霞哀叹一声，默默的点点头。 “大娘，您先出去一下，我和她了解一些情况。” “啊？” 张大娘听到这话，先是犹豫，而后便点点头，转身离开。 病房内，瞬间只留下了两个人。 程竹看着刘彩霞，轻声说道：“你似乎并不想和我有太多的接触？能说一下为什么嘛？” 听到这话，刘彩霞的脸色明显暗淡了下来。 她没想到程竹说的第一句话，就如此直接。 “程书记，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只是现在不太方便而已，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我的名声来说，并不太好！”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您在牛山镇有很多对您名声不好的传言呢？比如郑所长，比如岳耀祖，再比如……” “那些都是污蔑，污蔑！” 刘彩霞瞬间激动了起来，眼神中的愤怒清晰可见。 “他们是觉得我不和他们同流合污，然后放出那些流言蜚语，来污蔑我的名声，我是一名国家公职人员，我怎么可能做出那些有辱党风，破坏党纪的事情。” 程竹闻言，缓缓点头。 “既然流言是假的，那您为什么要在半夜去牛山镇洗煤厂谈环保的事情呢？” “不是我想半夜去，而是岳耀祖和我约的时间就是半夜。他在左阳县的产业很大，有房地产公司，有药材收购公司，洗煤厂只是他其中的一个产业而已。我想见他，只能约时间。” 程竹继续问道：“你昨天说，你的丈夫是被岳耀祖杀的，是你亲眼看到吗？” 刘彩霞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亲耳听到了他的惨叫。” 第678章 “那你丈夫是做什么的？” “这个……与案件有关吗？” “当然有，我们不会问无关紧要的问题。” 刘彩霞思索一阵后，淡淡的说道：“他……没有工作，算是啃老吧！” “啃老？” 程竹笑了：“刘镇长，我也是牛山镇长大的，张大娘的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在初中的时候，可听到过不少。” 刘彩霞的脸色瞬间不淡定了起来，眼神中略有闪躲。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他就是我们学校周边几个最大的混子之一。” “前些年回去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他开的车至少有40万。” “你是一个镇的镇长，正科级的领导干部，年纪也不大，将来很有可能成为县里的骨干人物，会嫁给一个无业游民？” “还是说，你能当上这个镇长，与您的丈夫，有莫大的关系？” 程竹的一系列问话，让刘彩霞再次沉默了。 可程竹想要“听”到的心声，却并没有出现。 看来，在刘彩霞的心中，她的丈夫已经无法给她带来精神上的冲击了。 两人的感情……算是彻底的废了。 “刘镇长，以我国当前的国情来看，越是小的地方，地方保护主义就越是盛行。左阳三姓在左阳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你不是不清楚。” “你姓刘，但据我所知，不管是你，还是你的老公，都不是其核心圈子的成员。” “甚至，不是其内部的人。” “而您成为镇长，甚至进入仕途的方法，都与您的老公有关。” “一个啃老的人，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一连串的问题，让刘彩霞面色大惊，她低下头，不敢去看程竹。 这种逃避的行为，正好印证了程竹的猜想。 “怎么？还不想说？还是你觉得我掌握的线索不够多啊？” “程书记，您真是来帮我的吗？” 刘彩霞的脸上露出了质疑，但眼神中，还抱有那么一丝希望。 程竹见状，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不是来帮你的，也不是来帮任何人的，我是来调查真相的。” “你是牛山镇的镇长，刚刚死了丈夫，并且牵扯到了岳博文书记，以及岳耀祖的案子中，我身为纪委的工作人员，必须了解其中的情况。” “你也不用想着隐瞒，如果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肯定是不会来找你的。” 刘彩霞听到这话，眼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瞬间消散，她缓缓的低下头，带着哭腔说道：“程书记，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说了，我女儿会出事的啊！” “我今早还被人强行检测了精神状态，要不是我还有几个医院的朋友，我就要被带到精神科接受强制治疗了！” “我老公已经死了，我也被他们折磨了几天，我是真的怕了他们啊！” 程竹闻言，立即说道：“害怕？你怕的人是谁？岳耀祖？还是其他的人？” 这一刻，刘彩霞低下了头，做出了“默认”的神色。 “刘镇长，请你正视我的问题，你害怕的人，是不是他们？” 刘彩霞无奈的点点头：“是！我害怕的就是他们。” 呵！ 还在撒谎，你要是害怕他们，你敢半夜去见岳耀祖？ 程竹暂时没兴趣拆穿她，而是缓缓的说道：“如果是岳耀祖的话， 那你今后不用害怕，在我来这之前，岳耀祖被定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的父亲岳博武也已经死了。” 什么？ 岳耀祖要被判刑？ 这不可能吧！ 岳耀祖可是博文书记家唯一的男丁，是他奶奶的心头宝。 博文书记怎么会让他出事呢？ 还有那个岳博武，那就是个疯子，混蛋！ 这种祸害，竟然死了？ 简直是太好了。 这两天外面都发生了多少事啊？ 怎么办？ 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这肚子里的孩子，还生不生了？ “听”到这些话，程竹的脸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淡然。 刘彩霞的心里话，与他之前设想，非常吻合。 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她老公的，而是岳耀祖的！ 既然确定了这件事，程竹也懒得再磨蹭下去，直接了当的说道：“刘镇长，既然你怕的人已经不在了，那现在你交代一下关于‘文物走私’的事情吧！” 第679章 文物走私？ 他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这次下来，难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不，不可能的！ 那些文物都是通过洗煤厂的车运出去的，出去后，有专门的人来运输，不可能会出问题的！ 他是在诓我！ 对，他就是在诓我，他不可能知道其中那些细节的。 刘彩霞抬起头，露出了疑惑且不知所措的眼神：“程书记，您说的文物走私，是什么意思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你们用洗煤厂做掩护，用拉煤车，拉出去的那些文物啊！” 听到这话，刘彩霞一脸的震惊，她不置信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惶恐。 “程书记，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什么文物走私，更不知道洗煤厂和文物走私为什么能联系起来，您可不要吓我啊！” 刘彩霞说罢，立即露出了害怕和惶恐的神色。 若是其他人见了，定会认为她真的不知情。 可能“听”到心声的程竹，却不会被她欺骗。 程竹一脸严肃的看着刘彩霞，缓缓的说道：“想必，你应该已经知道我就是牛山镇人吧？” 刘彩霞点点头：“这与文物走私有关吗？” 程竹淡淡的说道：“在我小的时候，很多老人就说牛山镇的深山中，以前有个守墓村，后来因为太过贫穷，就慢慢迁移了出来。” “想必你们是找到了那个墓穴，然后进行挖掘贩卖的吧！” 刘彩霞再次低头否认：“程书记，这只是个传说而已！” “是吗？我今早去了左阳大酒店那个专门为前任董事长郭宏准备的房间，一进门我就看到了一副古色古香的屏风。” “我对古代文物，虽然没什么造诣，可那几副屏风一看就是古代的精品。” “别说是现在，就是古代也是大户人家，甚至是王侯之家才能用到的！” “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郭宏的房间内？” “为什么会出现在左阳县？” “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看着一脸笃定的程竹，刘彩霞再也说不出话了。 她想要否定，可程竹举出的例子，让她无法否定，更无法辩驳。 或者说，她在连续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辩驳了。 程竹继续说道：“刘镇长，我们纪委掌握的信息，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可以选择不说，但不说，并不代表着你可以高枕无忧。” “而且，你先生的死，我们也会进行调查，他生前的事情，我们也会调查。” “我现在是看在张大娘的面子上，才来亲自询问你，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但造成的后果，你要有心理准备！” 说罢！ 程竹站起身来，准备向门外走去。 看到这一幕，刘彩霞慌了。 “程书记，您……能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吗？”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吗？” 刘彩霞：“……” 程竹再次说道：“其实，以我们纪委现在掌握的证据来说，现在就可以将你带走。” “可念在你是个孕妇的份上，我不愿意这么做。” “但我必须告诉你，法就是法，法律不是不会因为你是女人，你是孕妇而放弃追究你的责任。”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实话说出来！” 刘彩霞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而后默默的点了点头：“程书记，我如果坦白的话，能减刑吗？” “那就要看你交代的事情多不多了。” “嗯！” 刘彩霞叹息一声，而后无奈的说道：“您口中的那个墓，其实就是我老公张宇找到的。” 第680章 “他在找到那个墓后，便从里面带出了一些东西，他原本只是想卖点钱补贴家用。” “可谁成想，他第一次卖东西，就被岳耀祖的人发现了。” “岳耀祖这个人心狠手辣，他为了知道那个墓的具体位置，硬是将张宇吊了三天三夜，直到张宇答应与他合作，才将他放下来。” “之后，岳耀祖便开始在牛山镇建了一个洗煤厂，并且以他叔叔的名义，强行低价收购药材，其实是为了不让那些药农进山采药！” 听到这话，程竹眉头紧蹙：“你是说，这些年的药材生意，都是挖墓的幌子？” “对！” “可这些年的药材收购生意，不是做的很好嘛？而且已经渐渐成了规模。” “这个多亏了博文书记的指导和指挥，要不然药材生意早就黄了。” 程竹随即点点头：“那这么说，你们这件事做了很长时间了？” “嗯！大概有8年左右吧！” “你是在和张宇成婚后，才得到晋升机会的吧？” 刘彩霞点点头：“当时我刚大学毕业回来，在相亲的过程中，认识了张宇。” “和他结婚后，我便成功考入了牛山镇，当了一名公务员。又在短短的几年内，不断的升迁，成为了镇长。” “我现在是整个左阳县，最年轻的镇长。” “当了镇长后，他们便要求我，利用镇长的权力，帮他们掩盖一些事情。” 说起自己的这段经历，刘彩霞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不过，能在她的年龄，做到正科级镇长的位置，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可惜啊！ 她做了错误的事情，光明的前途，已经被她亲手毁了。 或者说，那看似光明的前途，一直都是空中楼阁而已。 程竹闻言，缓缓点头：“这么说，你在牛山镇之所有那么多的传言，是因为你升职过快，为了给他们做掩护，与其他部门走的太近导致的？” 刘彩霞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可看着程竹那严肃而认真的面容，刘彩霞只能缓缓点点头：“程书记，我的姿色您也看到了，我不是什么大美女，身材也一般，那些男人玩的女人，不是大学生，就是小模特，或者是一些学生妹，他们是看不上我的。” “而且，那些传言，也是岳耀祖他们故意放出去的，为的就是方便我进去洗煤厂以及其他一些地方。” 用流言对付流言？ 不得不说，这个方法确实有用。 比起什么文物倒卖，男女之间裤裆里的那点事，才更有八卦的欲望。 程竹继续问道：“你知道那个墓地在哪吗？” 刘彩霞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个地方，只有我老公张宇知道，他……也是因为这个才死的！” “你不是说岳耀祖吊了张宇三天吗？他还能不知道？” 刘彩霞笑道：“如果他知道了那个墓穴在哪，张宇早死了，我也当不上这个镇长吗？这些年，他们都要供着我老公，他们才能拿到货！” “那张宇又是为什么被杀害的？” “不知道！” 刘彩霞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我连他们为什么要杀张宇都不知道，他们明明只有靠张宇才能找到那个墓，那天却非要杀了他！”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既然要灭口，为什么不将你们夫妻都杀了。反而要留下你呢？还有，他们为什么又要放了你？” “这个……” 刘彩霞支支吾吾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 “行了！不要再和我说你那破绽百出的谎话了。现在，你要不要，听一听我查到的消息呢？” 第681章 他怎么知道我在说谎？ 他到底查到了多少内容？ 他……他……他为什么要查我们啊？ 刘彩霞先是低头，而后脸色凝重的说道：“程书记，到了这份上了，我怎么可能骗您呢！” “那你说，为什么他们不杀你灭口呢？反正杀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对他们来说又没什么区别？” 刘彩霞瞬间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程竹继续说道：“不得不说，你刚刚说那些，如果换一个人，肯定就信了，可你遇到了我，我是懂微表情的，你刚刚在说那番话的时候，肢体动作在告诉我，你在撒谎！” “你懂微表情？” 程竹自然不懂什么微表情，可他能听到刘彩霞的心声。 在刘彩霞说那番话的时候，与心里想的有很多的出入。 所以，程竹能清楚的知道刘彩霞到底是说了实话，还是在骗他。 微表情只是程竹用来掩饰自己心声能力的工具而已。 “首先，你的丈夫张宇，并不是唯一一个知道墓穴位置的人吧？你是不是也知道？” 刘彩霞闻言，脸色大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刚刚自己在心里说了啊！……程竹淡淡的说道：“很简单！因为岳耀祖他们不是傻子，他们不可能轻易杀死唯一知道墓穴地点的人。” “他们敢杀张宇，一定是知道了墓穴的位置，而张宇身边唯一能知道墓穴位置的，只有你！” 刘彩霞：“……” 程竹说罢，指了指刘彩霞的腹部：“而且……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张宇的，是岳耀祖的吧！” “你……你血口喷人！” 程竹笑道：“虽然说，你的飞速晋升，确实会带来一些流言蜚语，可如果没有实情，你的事情不可能传的满城风雨。” “也许你和其他男人，没有什么太深的往来，或者说，你主动断了那些往来。” “可你与岳耀祖之间，一定有联系。” 刘彩霞脸色涨红，一脸愤怒的说道：“程书记，岳耀祖身边的漂亮女人那么多，他凭什么看上我啊？” “他或许看不上你，可你未必看不上他啊？” 刘彩霞：“……” 他……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到底是谁让他听到了这一切？ 程竹继续说道：“女人天生慕强，你长时间与岳耀祖在一起，不可能对他没有想法。” “那个墓穴的地址，想必就是你的筹码吧？” 刘彩霞立即说道：“你……你胡说！” 程竹笑道：“我是不是胡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以证明！” 听到这话，刘彩霞瞬间就懵了，她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那为什么我昨天要承认岳耀祖杀了张宇呢？” “本来，我也在怀疑这一点，直到今天早上听说你被检测了精神状态，我便知道这是你和岳耀祖演的一出戏！” “你胡说！” 程竹嘴角一撇，缓缓的说道：“那你说说，为什么那些医生要来检测你的精神状态呢？” 刘彩霞：“……” 程竹解释道：“一个人是不是精神病，可不是医生简简单单一个诊断就能证明的。” “更何况，你是个正科级的镇长，国家的领导干部，如果你是个正常人，谁能将你关进去？” “那些医生不要前途了吗？” “他们就不怕这些事情被查出来，影响自己一生？” 刘彩霞听到这话，立即反驳道：“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我和岳耀祖有关系啊！” “那你说说，他岳耀祖关了你好几天，你的孩子为什么依旧没事？你可别告诉我，你孩子的生命力，比成年人都强！” 第682章 刘彩霞：“……”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我们明明已经做的很好了，他为什么能够查清楚这些事情？ 程竹淡淡的笑道：“刘镇长，我们纪委的人不是傻子，你和岳耀祖演的双簧，我们能看的见。” 刘彩霞闻言，缓缓的低下了头：“程书记，这些都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没有证据。” “还是那句话，你腹中的孩子，就是证据！” 刘彩霞：“……” 程竹继续说道：“你的丈夫张宇，那天去找你，应该是碰到了你们之间的事情吧？”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非要杀了他？他在岳耀祖的团队中，也算是个小头目吧？” “即便是发现了自己的老婆和大哥有一腿，也不至于被打死啊？” 刘彩霞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依旧一言不发。 程竹看到这一幕，缓缓的笑道：“看来，一切还是应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你怀了岳耀祖孩子这件事，是不是被……岳博武知道了？” “你能不能别提那个疯子！” 听到“岳博武”这三个字后，刘彩霞缓缓的闭上双眼，脸上的愤怒，清晰可见。 程竹淡淡的笑道：“现在，你可以说了嘛？” 刘彩霞叹息一声，一脸悲痛的说道：“程书记，如果不是这个疯子突然出现，张宇就不会死，之后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刘彩霞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我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岳耀祖的，不过，不是我想怀他的孩子，而是他非要让我怀他的孩子。” “为什么？” “因为那天他喝醉了，QJ了我。” 程竹笑道：“你还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就是他QJ了我！” 程竹笑道：“岳耀祖风流成性，即便是昨晚被抓的时候，他的车上都有三个女人。他身边的人都说他无女不欢，从上学开始，他身边就没断过女人。” “他喝酒？身边连个陪酒的女人都没有？会QJ你？” 程竹一脸嫌弃的说道：“刘彩霞，我没时间和你玩这种文字游戏，你现在最好和我说实话，我的耐心，已经快没了！” 说罢！ 程竹站起身来，就要离去。 刘彩霞一把将其抓住：“程书记，您别走，您……您说的都对，是我非要怀上岳耀祖孩子的，我之后我都说实话还不行嘛！” “你为什么非要怀上他的孩子？” “因为他家就一个女儿，如果我生下一个男孩，就能继承他们岳家的一切。博文书记那边也可以提拔我。我……我被利益冲昏了头脑。” 程竹闻言，缓缓的坐了下来：“现在，我问你说，别想拿那些谎话来骗我。” “嗯！” “张宇究竟是怎么死的？” 刘彩霞听到这话，缓缓的闭上眼睛，脸上全是无奈和悔恨！ “那天，我去见岳耀祖，想和他商量孩子的事情！” “可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非要逼着我去打胎，他说他不想要这个孩子，觉得孩子是个累赘。” “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我便与他吵了起来。” “估计是我们争吵的声音太大，被他爹岳博武听到了。” “他那个疯子爹一出现，就表示不同意打胎，还是说我的肚子里肯定是个男孩，是岳家的种，必须生下来！” “岳耀祖说不过他爹，索性将张宇叫了过来，想让张宇带我去堕胎。” “张宇其实早就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他在外面也有女人，所以一般不会管我。” “他来了之后，就想到带我离开，可岳博武不同意，死活都要让我留下。” 第683章 “两人争执中，岳博武突然开枪，杀了张宇！” 听到这个版本，程竹满意的点点头。 在他上学的时候，就知道张宇就不是什么好人，以他的出身和学识，别说娶一个镇长，就是娶一个大学生都难。 在这场婚姻中，虽然刘彩霞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可她打心底里瞧不上张宇。 特别是当了镇长后，就更是这样。 人人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其实也是一样的。 刘彩霞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的嫌贫爱富，毁了两个家庭。 “你的私事说完了，说说文物走私的事情吧，在左阳的官场中，除了你，还有谁参与其中？” 程竹是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管的就是体制内公职人员的腐败、渎职问题。 文物走私这种事情，归公安管。 参与其中的官员，才是程竹要重点照顾的对象。 刘彩霞闻言，脸色再度变化，缓缓的低下了头：“没有其他人了！” 程竹淡淡一笑：“刘镇长，你觉得你这句话，骗得了谁？我能找到你，并且将事情了解的这么清楚，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大部分的情况，你只是我的一个突破口而已，你若是不说，除了给自己增加刑期，什么也解决不了！” 这时，刘彩霞再次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腹部，缓缓的说道：“程书记，对不起，我不能说！” “你是害怕被人报复？还是说……你怕你将对方说出来，对你的孩子有影响？” “程书记，我真的不能说，您就别问了！” “你不能说，就是代表你知道的那几个人，在左阳县的位置很高。你已经正科级的镇长，在权力和地位上比你高的，也只有县委常委中的那几位。” 听到这话，刘彩霞低眉不语，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紧张。 “挖墓的人是岳耀祖，那在背后支持他的人，是不是县委书记岳博文？” “不，不是！” 这一次，刘彩霞很果断的将其否定。 “在语句中，双重否定，代表肯定！从你的表情和语气中，你给我的答案，和你刚刚说的意思，是两码事。” 刘彩霞抬起头，一脸乞求的看着程竹：“程书记，求求你不要问了，我虽然是个镇长，但我在体制内还是个小人物，那些人我得罪不起。我能说的，我现在都已经说完了，您要怎么惩罚我，我都认！”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岳博文参与其中了吗？” “没有！” 刘彩霞再度否定：“博文书记，并不知道这件事，这些事情，都是岳耀祖在背地里打着他的名号做的！” 真没有？ 程竹三番五次的问，就是想从刘彩霞的心里，“听”到正确的答案。 可遗憾的是，刘彩霞的心中的回答，和嘴上的回答一模一样。 难道说，岳博文真的没有参与其中？ 可这种事情，没有岳博文的首肯，岳耀祖怎么做的起来？ 以岳博文的智慧，他又怎么可能容忍岳耀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掘墓八年呢？ 而且，岳博文说过，在左阳县没有事情能瞒过他的眼睛。 文物倒卖这种事情，岳博文即便是没有支持，也绝对不会不知情。 更何况，绑了韩斌的那个人，说自己有左阳一把手亲临现场的照片。 看着死也不说的刘彩霞， 程竹缓缓的说道：“行！那你就先休息，等你出院后，我会派人来接你。这段时间，你好好想想你还要对我说什么！” 听到这话，刘彩霞直接愣住了。 在左阳县，被纪委带走的人，可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难道说，自己才当上镇长没几年，仕途就戛然而止了嘛？ 哎！ 这都是什么事啊！ “程书记，我能求您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出院后，我想去祭拜一下我丈夫！” 程竹笑了笑：“你都已经背叛他了，还有这份闲心？” 刘彩霞一脸渴求的说道：“不是我背叛了他，而是他先背叛了我，我是被逼的！” “说实话吧！你到底是想出去祭拜你的丈夫？还是出去有别的事情？” “我真的是想去祭拜张宇啊？我和他夫妻一场，他又刚死不久，我怎么能不出现呢！” 程竹点点头：“行！到时候，你给我电话，我来安排！” “好！” 刘彩霞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岳耀祖，你个杀千刀的，你最好说话算话，要是我去了你那边，没发现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就将你儿子打掉！ 东西？ 什么东西？ 听到这话，程竹深深的看了刘彩霞一眼。 看来，这个女人身上，还有挖掘的空间啊！ 程竹打开房门后，就看到张大娘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眼神中全是担忧和无奈。 “大娘？您在等我？” 张大娘看了一眼病房内的刘彩霞，然后悄悄的说道：“文曲星，您跟大娘来一下吧！” 程竹点点头，跟着他向旁边的楼道走去。 真没想到，一天之内，竟然来了这个楼道两次。 张大娘见旁边没人，直接跪在了程竹的面前。 程竹没想到张大娘会给他来这一手，在大娘即将跪倒的时候，程竹连忙将其扶住。 “大娘，您这是干什么啊？” 张大娘一脸无奈的说道：“孩子，你和彩霞在屋里说的那些话，大娘都听见了。这些年，我那不争气的儿子确实做了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可他毕竟已经死了。” “大娘现在身边只有我那个小孙孙和彩霞是亲人了，我的年纪大了，彩霞要是进去了，我那小孙孙就真的没人照顾了。” “大娘也是实在没办法啊！” “你就可怜可怜大娘，大娘可以死，但是彩霞不能再出事了啊！” 程竹看着张大娘，无奈的说道：“大娘，不是我不愿意帮您，但法不容情，这些事情，需要检察官和法院的法官来审理，我做不了主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您如果能有一些线索提供给我，我可以当做刘彩霞的证据提交上去，给她争取一些减刑！” “真的？” 程竹点点头：“大娘，我不会骗您的。” “那你要什么证据啊？” “张宇这几年在做什么事情，您知道吗？” 张大娘一脸悲伤的低下了头，眼珠子开始不断的下落。 “孩子啊，张宇也是想让我们老两口过上好日子，这才走上那条路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那您知道，张宇是如何知道那个墓的具体位置吗？” “哎！是我家那老头子告诉他的地址，我们家祖上，就是守墓人。虽然现在已经出来了，但每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扫墓的。可没想到，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非但没有保护那个墓穴，反倒是打起了那个墓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啊！ 怪不得张宇可以知道那个墓的具体地址，原来他们家就是守墓人啊！ 只可惜，张家到了这一代，开始监守自盗了！ “那这个墓是谁的？” 第684章 张大娘闻言，脸色迟疑了一下，头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文曲星，不是大娘不和你说，而是大娘也不知道啊！那个墓的事情，只有他们爷俩知道，现在他们爷俩都死了，这个答案，也被他带进地府了。”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死，和那个墓有关系吗？” 张大娘闻言，泪珠子不断的往下落。 “那能没关系吗？不瞒您说，我就是觉得他们黑吃黑，想要独占那座墓，才会对他们爷俩动手的！” “我曾经不止一次的和他们说过，那个墓这么多年都没被人找到，是被神灵保佑的，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可他们爷俩不听啊！” 程竹立即问道：“那你觉得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个时候，杀死你的儿子和丈夫？” “为什么？” 张大娘迟疑了一阵，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有可能是墓里挖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 “我儿子死的那天晚上，他们爷俩在屋子里商量了两个小时，具体说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但他们爷俩上次那么说话，还是在我儿子决定盗墓赚钱之前。” 听到这话，程竹大致有了一个判断。 刘彩霞和张宇这对夫妻，其实早就貌合神离了。 张宇有钱，外面有别的女人。 而刘彩霞有学历，有职位，年纪也轻，不甘心自己一辈子就耗在张宇的身上，便搭上了岳耀祖。 岳耀祖对那片墓，也是早有图谋，他和刘彩霞在一起，就是为了那块墓地的位置。 在刘彩霞搞到墓地的准确位置后，岳耀祖便想要刘彩霞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和她断绝关系。 可恰巧碰到了岳博武。 岳博武想要刘彩霞生下自己的孙子，便将其强行扣押。 岳耀祖为了让摆脱刘彩霞这个麻烦，便故意将张宇叫了过来。 本来张宇作为一个抓奸的人，在身份上有绝对的优势，可以顺利带走刘彩霞。 可谁知，岳博武在国外霸道惯了，不仅杀了张宇，更是将刘彩霞扣押了下来。 在此期间，刘彩霞虽然扣押，但生命没有危险。 只是因为程竹的突然出现，才让岳耀祖他们感受到了威胁。 刘彩霞那一身的伤，是在来医院之前，刚刚打的。 正因为打了不久，所以才看上去那么惨，而且，腹中的孩子也保住了。 至于今早的精神检测，则是刘彩霞和岳耀祖提前商量好的。 目的，也很简单。 撇清两人的关系。 试问一句，除了程竹，谁会将刘彩霞和岳耀祖联系在一起。 可现实的情况是，两人不仅在一起，而且刘彩霞还怀了对方一个孩子。 这关系，还真够乱的。 当然了，这件事的幕后，还有一个岳博文。 这位县委书记，在知道自己的哥哥和岳耀祖、刘彩霞做的这些事后，这些人便都成了弃子。 一群必须放弃的人。 而在他们的最后时刻，还帮岳博文赚了一波好感。 至少在调查组来之前，这波好感足够给他一个相当长的操作时间。 不得不说，现在的岳博文，强的可怕。 不管是布局能力，还是对人心的把控能力，都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现在，两人的关系虽然不错，但他已经通过那位陆主任，给他下手了。 想要提防…… 难啊！ 程竹看着张大娘，缓缓的说道：“我刚刚和刘镇长商谈了一下，效果不是很好，她在有意隐瞒着一些内容，如果您能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消息，一定要告诉我，这不仅是在帮她，也是在帮您！” “好！” 张大娘连连点头，并向程竹鞠躬。 对于这位纯朴的老人来说，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辞别了张大娘，程竹向着岳耀宇的病房走去。 他的这位老同学，可是他获取信息的关键。 如果能从他的嘴里扣出什么消息，那对于程竹来说，具有重大意义。 可当他去了岳耀宇的病房时，只见七八个医护人员，急切的向前方跑去。 “这是咋了？” 旁边，一个病人的家属好奇的问着路过的医护人员。 “502病房的病人自杀了。” “什么？自杀？来医院自杀？他是想要赔偿吧？” 医护人员没理他，径直向前跑去。 502？ 那不就是岳耀宇的病房？ 他自杀了？ 程竹眉头紧蹙，他的直觉告诉他，岳耀宇不会自杀，更不会在医院里自杀。 他这么做是被逼的，或者说，是有人逼他这么做的。 程竹哀叹一声，走到了502的病房前。 此时病房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一个医生正拿着除颤仪救治岳耀宇。 他特意看了那个病人一眼，就是岳耀宇。 作为被拘留的犯罪嫌疑人，岳耀宇来医院，身边一定有警局的人。 他扫视一眼，在病房的角落看到了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 此刻的他，一脸的惶恐，身子还在微微的颤抖。 程竹随即走到了他的身边：“岳耀宇是你守着的？”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猛的看向了程竹，想要摇头的时候，似乎认出了程竹，只能无奈的点点头：“对，我是他的看守！” “他为什么会自杀？” 中年男人左右看了一眼，带着程竹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一脸急切的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任何要自杀的意思。” “那他为什么会出事？” “刚刚我们局长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将他锁了起来，然后去接电话，结果回来就看到他口吐白沫，一副快要死的模样！” “你们局长？张广秀？” 听到程竹如此无礼的喊出了自己局长的名字，中年男子脸色变了又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对不起，这件事我不能说。” 程竹笑道：“看你刚刚的样子，应该是认出我了，你面对纪委的领导干部，就是这个态度？” “这……” 中年男人迟疑了一阵，但依旧不敢说。 “明天一早，你就去纪委报到！” 程竹说罢，转身就走。 不管是岳耀宇真的要自杀，还是被人逼的，现在的他都无法给自己提供任何的情报，与其在这里枯守，倒不如去别的地方找线索。 “程书记，您等一下。” “你不是不愿意说吗？” “我……我更怕去纪委！” 这倒是实话，在体制内，还没人不怕纪委的。 “张局长和你说了什么？” “他问了我一些岳耀宇的情况，又说一些杂事，还突然关心起了我的家庭琐事。我怀疑……他是故意支开我的。” 第685章 程竹看着对方，眼神中流露出了淡淡的欣赏，敢在纪委面前蛐蛐自己上司的，这家伙绝对是头一个。 “你就不怕我将这件事，告诉你们张局长？” 中年男子：“……您，您不会这么做吧？” “为什么不会？我和你们张局长的关系还算不错，将你的事情告诉他，他就欠我一个人情了！” 玛德！ 不是都说程竹和张局关系不好吗？ 怎么他是这个态度？ 老子还说不说了？ 要是说下去，他将这里的事情都告诉张局，我以后还能在局里待着吗？ 看着对方那无助的眼神，程竹淡淡一笑：“和你开玩笑的，你继续说！” 中年男子看着程竹，眼神中多了一丝戒备。 “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我怀疑张局给我打的这个电话，就是故意要支开我，要不然哪有这么巧。” “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或者说，你凭什么让别人相信你，并且让我帮你呢？这样对我可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中年男子再次无语，他一脸无奈的低下了头，似乎是认命了。 程竹见状，继续说道：“你在警局，是谁的人？” “啊？” 中年男子一时间被这个问题问懵了，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听不懂我说的？还是不敢说啊？” “我……我是李局长的人！” “警局二把手？” 中年男子点点头：“我和李局长以前是警校的同学，他家的背景比你深，升职比较快！” 程竹点点头：“那你出事后，和李局长联系过吗？”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我还没顾得上和他联系，您就出现了！” “你给李局长打个电话，听一听他的反应。” “那……要提您吗？” “你觉得合适，你就提，你要是觉得不合适，你就不要提。” 这一下，轮到中年男人纠结了。 现在的，他说与不说，似乎都面临着问题。 说，就代表着自己与眼前的纪委副书记貌合神离。 可不说，就是背叛。 他拿起了电话，哀叹一声，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电话中响起。 那是今天在警局，碰到那名带枪的副局长。 程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最起码那场看上去还算唬人的暴乱，在他面前不到几分钟就平了。 “老沙，什么事啊？” 老沙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我似乎被张局给坑了，他刚给我打完电话，那个岳耀宇就自杀了！” “自杀？人死了没？” “不清楚，医生正在抢救！” “他有自杀倾向吗？” “没有！我完全看不出他有这方面的倾向。” 那名李局长听到这话，也沉默了。 “你现在先在医院里等消息，如果他还活着，那你的事情，还能商量，内部处分一下就行了，可要是出了事，我……在帮你想别的办法。” 老沙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在体制内，“帮你想别的办法”这句话，和直接拒绝没有任何的区别。 因为“想办法”这种事情，能不能想到，属于未知数。 将希望寄托在领导的“想办法”上面，那和没有寄托是一样的。 “李局，我旁边还有一个人，您要不要和他说几句？” “谁？” 那名李局长瞬间就提防了起来。 “是我！” 程竹主动将电话接了过去，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李局，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说话了！” 李局长沉默少许后，立场爽朗的笑道：“程书记，我也是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通话，能说一下，你为什么要让老沙给我打电话吗？” 程竹笑道：“我们刘局长向市里申请联合调查的事情，李局长想必听说了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 “如果李局长什么也不知道的话，那就说明您不在左阳县的核心圈层内，接下来的对话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 “等一下！” 李局长连忙叫住了程竹，语气迟疑的说道：“程书记，您刚刚说的那件事，我昨晚就听说了，对于您的做法，我表示支持，左阳县的政治环境确实需要改善。您让老沙打这个电话，是要我帮您吗？” 程竹淡淡一笑：“并不是我要你帮我，而是你需要我！” 老沙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 他在体制内见过狂的，可没见过程竹这么狂的。 明明是他要求自己打电话给李局长的，可现在却想要占据主动。 就算你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你们在体制内有绝对的权力，可是李局为人正直，纪委的屠刀，还砍不到他的头上。 对面，李局听到这话，明显是愣了一下，而后笑道：“程书记，咱们这个电话，似乎是你给我打的，你怎么能说是我要你帮呢？您如果提前对我们左阳警局进行过调查，您就应该知道我的为人。” “正是因为经过调查，我才让这位沙同志给您打电话。”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您做您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那沙同志呢？” 老沙听到程竹提起自己，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的他，早就因为岳耀宇的自杀，和纪委副书记程竹的到来，吓破了胆子。 如果程竹愿意帮他，那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若是有可能，他甚至能够攀上程竹这个前任市长秘书的大腿。 坏事变好事的事情，在体制内屡见不鲜。 难道我老沙也要转运了？ 李局听到“沙同志”这三个字后，再次沉默。 “程书记，您说吧！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做的。” “岳博武的尸体，现在还在你们局里吧？” “在！殡仪馆的人现在还没来。” “你去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一把钥匙？如果有，你拿给我，如果没有，你等着张局长，或者张局长的人将钥匙放回去后，再拿给我！” “钥匙？什么钥匙？” 李局明显紧张了起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将钥匙给我，沙同志的事情，我来搞定！” “你搞定？” 李局瞬间笑了起来：“那个岳耀宇是自杀，老沙是他的看守，只要岳耀宇出事，老沙的责任就不可能避免。你一个纪委的人，凭什么说你能帮老沙搞定这件事？” 因为我刚刚“听”到了岳耀宇和医生的心声啊！ 他并不想死，这只是他的一个苦肉计而已！ 程竹缓缓的说道：“你若是不信，那我们的这场交易作罢！” 第686章 交易作罢！ 别啊！ 咋就能作罢呢？ 可程竹说完，便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还给了老沙。 老沙见状，整个人都急了。 李局不急，那是因为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可老沙急啊！ 眼看着自己有可能因此受到处分，若是抓不住程竹这根救命的稻草。 那今后的仕途会有大影响。 本来，他的升职之路，靠的就是时间。 现在再出个这样的事情，那就是影响一生的事情啊！ 眼看着程竹就要离开，老沙立即将其拦住。 “程书记，您真的就不管我了？您要的那个钥匙，我可以去偷……不，我是去拿啊！” 程竹淡淡一笑：“我这人说话比较直，说话也很难听，但我必须告诉你，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 老沙：“……” 该死的东西，你凭什么瞧不起人啊？ 我不就是职位低了点吗？ 你至于这么说我？ 我不要面子？ 程竹你大爷的！ 老沙心中那个气啊，可他同样知道，人家程竹并没有说谎，他的年纪虽然大，但在体制内，看的是你职位，你的背景，而不是你的年纪。 更何况，在职位上，人家程竹还比他高。 “不过，你若是能搞定李局与我合作，那岳耀宇那件事，我会帮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程竹淡淡的笑道：“第一，你不得不信我，因为李局不会帮你的，他刚刚的话已经说明了这一点！” “第二，市局的马局长，是我的朋友，我们关系非常好，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帮我，你的事情，在县里算个大事，但是有马局帮你说话，惩罚会小很多！” “第三嘛……我正在查岳耀宇的案子，到时候我帮你一把，轻而易举！” “关键，是你能不能搞定李局长！” 程竹说罢，转身离去。 老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真没想到眼前的程竹，竟然有这么多的关系，这么强的实力。 可问题是，李局不听他的话啊！ “看你的样子，是怕搞不定李局吧？” 老沙点点头：“我和李局虽然是同学，可两人的差距很大，他不会听我的！” “他会不会听你的，并不重要，因为你现在身后站的人是我，待会他打来电话，你就告诉他，我现在可以帮你，也可以帮他，就行了！” “我了解他，他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老沙的话刚刚落地，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低头一看，正是李局长！ 他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后者露出了轻轻的微笑：“这次，你就说我不在。” 说罢，程竹转身，离开了这里。 他不是说“不在”，其实在这里偷听，而是真的不想在这里。 刚刚那个电话挂断的时候，他就知道李局长会打电话过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位李局长的耐心，比他想的还要低。 老沙看着远去的程竹，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佩服，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从未对一个陌生人如此敬佩，可程竹让他不得不佩服。 他接通了电话，一脸恭敬的说道：“李局！” “程竹还在你身边吗？” “不在了！他刚刚看到您的电话，直接就走了。” “曹！这个混小子，他这是在耍我啊！” 谁让人家有耍你的资格呢？……老沙一脸无奈的说道：“李局，人家是上面派下来的，有这个资本！” “上面派下来的怎么了？这些年也不是没人派下来，单玉婷那个县长都不行，他能干什么？” 李局长吐槽了半天，这才说道：“你是怎么和他联系上的？” “他应该是来找岳耀宇的，正好碰到了岳耀宇自杀，所以就找上了我。” 第687章 “曹！” 李局长又说了一句国粹，然后说道：“那你还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他还没走远！” “那你去找他，说事情可以慢慢商量，这个人……咱们暂时得罪不起！” “李局，您是要和他合作吗？” “怎么？你不愿意？我和你说，我这可是为了你，要不然我可不会这么妥协！” “李局，我明白的，谢谢您！” “不必！你告诉他，那个钥匙如果出现的话，我可以给他带过去，晚上之前，你帮我探探他的底。” “好！李局，我这边还是要谢谢您，没有您，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别在意这些，我们是同学，还是同事，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清楚吗？岳耀宇的事情，老张那边肯定动了手脚，就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巴结岳家呗！岳耀宇是岳耀祖的人，这些年，两人可没少走动！” 李局笑了笑：“今时不同往日，岳耀祖已经完了，即便是博文书记想要救他，也救不了！张局这次肯定不是为了巴结岳家。” “啊？岳耀祖完了？为什么啊？” “你没看群里的消息？” “没顾上看！” “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岳耀祖的父亲岳博武，在警局持枪伤人，还将市局的马局长推下了楼，最后被博文书记的女儿岳佳慧，开枪击毙。” 老沙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第一反应是，岳家这是内讧了？ 为什么岳佳慧会开枪打死自己的亲人？ 为什么啊？ 老沙整个人都懵了，他感觉自从昨天开始，整个左阳县和以前就不一样了。 老沙挂了电话，一出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程竹。 “程书记！” 老沙走到了程竹身后，一脸恭敬的说道。 “李局长同意了？” “同意了！您猜的可真准！” “我不是猜的，我是故意引导他这么做的。” 引导？ 您……您是故意的？ 老沙整个人都懵逼了，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他知道有些人多智如妖，可如此年轻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舍不得？还是怕被我忽悠啊？” “这个……都有点。” “有就退出，我的团队里，不要废物和胆小鬼，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退出？ 废物？ 老沙一口气差点被上来。 程竹，看不起谁呢！ 老沙恶狠狠的盯着程竹，缓缓的说道：“程书记，我不是废物，更不是胆小鬼，我是不会退出的。” 程竹轻轻一笑，现在的他终于体会到了一丝曾鸿升的话。 领导，要有领导的思维。 “好！那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你以警方的名义，让那些救治岳耀宇的医生离开。” 什么？ 让医生离开？ 疯了吧？ 医生离开的话，那岳耀宇还有救吗？ 程竹看到他那副茫然的模样，淡淡的说道：“我和岳耀宇是同学，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绝对不会自杀的，但如果你再迟疑下去，一旦医生宣布他死亡，那可就晚了！” “死亡？” 老沙不是傻子，也不是白痴，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 “那我现在就去？” “李局都和你说了点什么？与我有关的，都说出来。” “李局约您今晚见面，见面的地点没说，应该是先要看您愿不愿意去。” “告诉他，我会带着玉婷县长一起去。” 玉婷县长？ 难道说，传言是真的？ 程书记和玉婷县长已经在一起了？ 否则的话，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带着玉婷县长。 “去吧！再晚了，那些医生就要开始干活了。” 第688章 “好！不过……我要是让医生停下来，岳耀宇醒不过来怎么办？” 程竹淡淡一笑：“你把医生赶走，岳耀宇醒不过来，和因为你的失误，让岳耀宇自杀，对于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听到这话，老沙释然了。 对于他来说，这两个结局，其实是一样的。 只要岳耀宇死了，那自己的处分就绝对少不了。 想要救自己，就必须让岳耀宇醒过来。 可如果程书记说的没错，交给医生的话，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那些医生现在就离开。 “可是……” 老沙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程书记，如果我等医生宣告了岳耀宇的已经死亡，然后等他醒来是不是更能证明我的清白？” 程竹闻言，直接就笑了。 “知道什么叫画蛇添足吗？” “啊？” “你的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画蛇添足，你觉得我让你将医生赶走，是因为医生想给岳耀宇制造一个假死状态，然后在半夜醒来？” “难道不是吗？”老沙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当然不是，那些医生的目的，就是把岳耀宇治死。” “啊？不会吧！” “什么叫不会，那些医生也是人，也有上级，也有欲望，也有人情世故。不要忘了，今天早上牛山镇的镇长刘彩霞，是怎么被人强行鉴定精神的。” “这……程书记，您说的对，我这就去！” 说罢。 老沙连忙离开。 “等一下，你记我一个电话，确定好时间和地点后，电话通知我！” “好！” 看到老沙离开，程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叫自作聪明，这就叫自作聪明。 这样的人…… 很难帮到自己，也很难走到高位。 不过……谁让自己现在没人呢。 程竹离开医院后看了一眼时间，下午4点43分。 马龙还没有给他回复，秘书老卢也没有任何的回复，就连黄悦和耿敏都没有联系自己。 “哎……” 程竹哀叹一声，自己这一天干的事情，没几件与纪委相关的事情。 说起纪委…… 省纪委和市纪委这边，还没有任何的消息。 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青山书记给他的暗示，可是足够多的。 左阳县就是一个典型，为什么迟迟没有通知呢？ 随即，程竹拿起电话，给徐妙玲打了过去。 “谁？” 听到这充满“敌意”的声音，程竹瞬间就懵了。 没错啊！ 这是徐妙玲的电话，声音也是徐妙玲的，可为什么徐妙玲对自己的态度，如此的冷淡。 “妙玲书记，您这是怎么了？” “说，有什么事情？没有的话，我就挂了。” 挂我的电话？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 为什么今天就成这样了？ 出啥事了啊？ “妙玲书记，您想要挂电话，我没有任何的意见，可我一直当您是我最亲近的人，一个无话不说的人，您今天恼了我，那肯定是我得罪了您，可在我死之前，您总得让我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吧？” 对面瞬间沉默，随后，电话中响起了一阵低微的哭泣声。 “妙玲书记，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您就说出来，只要是我程竹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你和那个单玉婷，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无语。 看来，不管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会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妙玲书记，我和玉婷县长之间只有简简单单的工作关系，今早的那些传言，其实都是有隐情的！” “什么隐情？” 电话另一边，徐妙玲说出这话后，脸颊微烫。 这句话已经彻底将自己心态和心意说了出来，让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得到了升温。 第689章 其实，徐妙玲也知道自己并不应该这么说，也没有资格这么说。 可她不甘心啊！ 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的程竹，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程竹就成了苏曼卿的男朋友。 与苏曼卿一比，她的的那些骄傲和优势，便显得微不足道。 可她比不过苏曼卿，还比不过单玉婷吗？ 两人被人合称为平城双花，除了两人职位都高，也都很漂亮以外，还有对两人感情的一种调侃。 用难听点的话说，就是两个不结婚的老女人。 单玉婷比自己小一点，而且还有一个吴俊这样的“未婚夫”！ 而自己呢，年纪大了些不说，还一直单身。 这让她在两人的评比中，一直处于劣势。 在她的心中，她一直在和单玉婷在较劲。 昨天的事情发生后，她对单玉婷的愤怒，更是达到了顶点。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今天早上程竹和单玉婷之间就传出了绯闻。 就连吴俊也被程竹给打了。 这种事情，令她无比的愤怒。 有一种自己喜欢的玩具，被自己的敌蜜抢了的既视感。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程竹这个惹事的家伙，竟然把电话打了过来，这怎能不令她生气。 “妙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帮单玉婷，完全是因为吴俊挑衅在先。” “我和吴家的仇，你不是不知道，今天早上，吴俊找到我后，就开始挑衅我。” “单玉婷是被我用来气他的，效果也出奇的好。” “后来，吴俊还派人去我的宿舍揍我。” “不仅被我反揍了一顿，还羞辱了他一番，这些事情，警方都有记录的。” “我和单玉婷之间，那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一点私人感情的成分在！” “真的？” 突然，程竹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 可这个声音，不是电话里传出来的，而是身后传来的。 程竹回头看去，只见单玉婷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不是吧？ 你咋来的？ 你们这是要让我死的节奏啊？ 此时的程竹，是一个头两个大。 单玉婷对自己是个什么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她想做什么，程竹也很清楚。 现在，两人的关系，也处于暧昧的萌芽期，马上就要达到快速增长期。 在这个阶段，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对方的好感总是最多的。 如果刚刚单玉婷听到了自己的话，那以对方的性格，肯定是会发飙的。 关键是，电话的另一头是徐妙玲。 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甚至有点敌对。 程竹仔细看了一眼单玉婷的表情，确认了对方已经站在自己身后很久了。 该听到的，和不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 什么叫麻烦？ 这就叫麻烦！ 如果用年轻人的话说，这就叫修罗场。 可问题是，我也不是渣男，凭什么给我来修罗场啊！ “谁？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不会是的单玉婷吧？” 徐妙玲的声音很大，态度也极其的愤怒。 程竹想要降低音量，也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的单玉婷，轻轻一笑：“我还以为对面是苏曼卿苏小姐呢，没想到是妙玲姐姐啊！我怎么没听说大名鼎鼎的纪委之花，与自己的下属谈恋爱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徐妙玲又不是苏曼卿，不是程竹的女朋友，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而且，单玉婷在说的时候，还故意加重了“姐姐”这两个字，来刺激徐妙玲。 第690章 “单玉婷？还真是你。程竹，你们俩个一直在一起？你是不是一直在让她看我的笑话？” 爆了！ 这TM换谁也得爆啊！ 程竹眉头紧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这个时候，如果直接否认，那肯定是要得罪单玉婷。 毕竟，眼前这位美女县长，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惹毛了她，对自己在左阳的工作，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单玉婷去解释。 这样，误会不仅消除的快，而且对自己也没什么影响。 程竹随即看向了单玉婷：“玉婷县长，不要再开玩笑了，你说几句解释一下吧！” “解释什么？解释我刚去了一趟卫生间，你就翻脸不认人？还是解释你我之间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你要是这么说，我和我包里的东西，可都是会伤心的！” “哼！我不需要你们的解释。” 徐妙玲冷哼一声，但是语气上已经有所缓和，明显气消了大半。 她不是傻瓜，在看到程竹让单玉婷亲自解释后，就知道程竹的心里没有鬼。 至少在程竹的心中，他和单玉婷之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女人嘛！ 要的就是男人的一个态度。 而听到这句话的单玉婷也反应了过来，狠狠的瞪了程竹一眼。 以前都是她玩男人，现在竟然被男人玩了。 后知后觉的被人当了枪使。 现在回想一下，刚刚自己不管是说什么，都会被程竹利用，让徐妙玲消除“误会”。 最正确的办法，就是发火，火气越大，代表着关系就越不一般。 可现在，是她最舍不得对程竹发火的时候。 所以，这个坑，在程竹挖好后，她便只能跳了。 好你个程竹，你竟然敢为了徐妙玲给我挖坑，看我不掐死你。 单玉婷想到这里，直接掐在了程竹的胳膊上，那一双大眼睛中烧的全是怒火。 另一边，徐妙玲好奇的问道：“程竹，你和单玉婷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等程竹回答，单玉婷便娇滴滴的说道：“妙玲书记，您别误会，我和程竹之间，没什么关系。顶多就是共用一根麻绳，一副手铐，再加一身后妈裙的关系。” 程竹听到这话，不得不佩服单玉婷的胆色和面皮。 在体制内，脸皮厚的人，他见的多了。 可是像单玉婷这样，能将这些东西如数家珍的说给另一个女人听的，当属头一个。 程竹甚至怀疑，单玉婷到底是不是雏啊？ 一个雏，能说出这么出格的话？ “什么？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电话的另一边，徐妙玲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麻绳、手铐、后妈裙？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单玉婷听到这话，差点笑出了声，不过为了报复程竹欺负自己，还是故意娇滴滴的说道：“就和程竹说的一样，我们之间只是简单的同事关系，如果硬要凑在一起的话，就是晚上需要一起交流一下麻绳的用法而已。” 这一刻，程竹对这个女人是越来越欣赏了。 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将这种事情说出来，还是对另外一个女人说，这种胆量，这种魄力，即便是没有吴俊，她的仕途也会非常的好。 这位美女县长，在程竹面前，亲自演绎了什么叫做飒爽。 而另一边的徐妙玲，也反应了过来，直接出声骂道：“单玉婷，你要点脸行不行？你是个女人，你说这话的时候，你的脸不红吗？” “不红啊！” 单玉婷随即看向了程竹：“程竹，我的脸红吗？” 程竹见状，没好气的说道：“玉婷县长，咱别玩了行吗？你再这么玩下去，我还工不工作了？” 单玉婷白了程竹一眼，给了他一个“这可是你欠我”的表情，然后淡淡说道：“妙玲姐姐，您可千万不要误会，我和小程真的是同事关系，就是彼此都喜欢麻绳而已！” “不要脸！” 徐妙玲恶狠狠的骂了一句。 而调戏完徐妙玲的单玉婷还真的走到了一旁，摆出了一副我只是在这里看戏的表情。 程竹感激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着电话中的徐妙玲说道：“妙玲书记，她刚刚是说着玩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是你什么人啊？我配放在心上吗？你的女朋友是苏曼卿，我算什么啊！” 这是…… 准备要名分了？ 还是说，要在单玉婷面前，找回自己的面子？ 程竹看了一眼手机，眉头紧蹙。 毫无疑问，现在的徐妙玲需要哄。 如果哄不好…… 他的这位女上司兼暧昧的对象，就有可能因爱生恨。 可名分…… 他肯定是给不了的。 苏曼卿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臂助，舍弃谁，也不可能舍弃苏曼卿。 而徐妙玲给他的帮助也多，甚至还是自己的直系领导。 现在，让他做出取舍的话很难。 如果硬要选择的话，就必须牺牲一下她了。 第691章 “妙玲书记，您这话就见外了，您虽然不是我的女朋友，可您是我身边最亲密的人，我早已经将您当做我的家人。” “咱们自从在纪委宾馆见过面后，就一直是并肩作战，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用言语来衡量的！” 程竹这句话的重点，就是“最亲密”三个字，而且后面没有“之一”，反而加上了一句“家人”！ 他了解徐妙玲，知道她并不喜欢争抢，要不然早就开始闹了。 只要自己承认她的地位，以及心目中的位置，她的气就会消了。 电话的另一边，徐妙玲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程竹和单玉婷之间，肯定没什么关系。 如果真有关系，程竹不会当着单玉婷的面说这些话， 可忧的是，程竹只是当自己是家人。 虽然家人也很重，但徐妙玲最想要的身份，不是那个！ 哎…… 一步错，步步错！ 要是早知道程竹这么抢手，应该先下手为强的！ 可自己的年龄…… 徐妙玲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无奈和愁苦。 最起码，程竹愿意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哄自己，这种感觉，让徐妙玲心中的郁结缓解了不少。 “我们，真的只能当心中的……家人吗？” 徐妙玲说罢，不等程竹回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问题，既是问题，也不是问题。 她的这句话，其实不是让程竹现在回答的，也不是让程竹下次见面回答的，而是让程竹在心里回答的。 这是一种灵魂的拷问。 是一种情绪的表达和诉求。 也可以看成一种心理烙印。 这种没样子回答过的问题，会一直缠绕在男人的心中。 比将答案说出去，更令人印象深刻。 可问题是，程竹打这个电话，是要询问一下省纪委和市纪委的安排啊！ 现在，再给徐妙玲打过去，肯定不合适。 可要是给刘青山打…… 也不合适。 这倒是像赶着人家办事一样。 领导做事，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替自己拿主意。 程竹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那现在能联系的人，就只有苏曼卿了。 程竹拿起电话，刚想打过去，就看到单玉婷已经走了过来。 “这个徐妙玲，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知道怎么在你心中留下位置。” 程竹听到这话，一脸无奈的看着单玉婷：“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单玉婷指了指医院旁边的百货大厦。 “你让我买的那些东西，县里只有这里有，派人来我不放心，怕人误会，只能亲自出马了。” 说着说着，单玉婷打开了自己包，给程竹看了一眼。 里面正是一捆麻绳，一副玩具手铐。 “你之前要的后妈裙，我也已经让人送到了……旁边的酒店，待会保证可以让你一饱眼福。” 不是吧！ 你真买啊！ 你到底是县长？还是M啊？ 你是一个雏，第一次就要玩这么大的吗？ 还有，你确定咱们这是偶遇？ 这要是偶遇的话，你为什么要将后妈裙提前送到酒店啊！ 现在的程竹，有一种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觉。 他再次打量了眼前的单玉婷一番。 今天的她，穿着一套紧身的女士小西装，下身是黑色的丝袜和高跟鞋。 细腻洁白的脖颈上，还系着一根洁白的丝带。 这套衣服，不仅将她那玲珑曼妙的身姿凸现了出来，更是将鲜为人知的性感一面露出了三分。 那条丝带，更是点睛之笔。 让眼前的女人，多了一份端庄、大气。 第692章 可如果再看她包里的东西。 反差感瞬间就来了。 此时此刻，在单玉婷的身上，程竹看到了圣洁、庄严和大气。 但在这份神秘和高洁的背后，是一颗极力想要突破世俗枷锁和束缚的心。 这样的女人，再配上一副精致的面容，以及傲然的身材，就是男人心中最完美的形象之一。 现在，人家已经买好了装备，难道自己不跟吗？ 程竹看着单玉婷，轻轻一笑：“我刚刚可是和妙玲书记说，我们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你就准备了这些，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 单玉婷神秘一笑：“难道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不普通吗？难道说一捆麻绳，一件裙子，就动摇了我们纪委副书记的立场？” 说罢！ 单玉婷还特意将那捆麻绳摆在自己面前晃悠，那仿佛是在说：我说我们是普通关系，就真是普通关系了？女人的话，你也信？ 看着单玉婷那无辜而戏谑的眼神，程竹一脸笑意的点点头。 “你……当真的在旁边的酒店开好了房间？” 单玉婷当即便露出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自信表情。 她故意抖了抖手上的绳子，一脸轻笑的说道：“这不是有位同事特意要求的嘛，同事提的要求，我这个做县长的，自然是要满足的！” “只要是同事的要求，你都会满足？其他的同事也可以？” “你猜啊！” 单玉婷嫣然一笑，转身便迈着两条大长腿，向旁边的酒店走去。 那英姿飒爽的身姿，和高高抬起的高跟鞋，每走一步都仿佛是走在男人的心坎上。 “曹！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胆子这么大！” 程竹也算是见多识广，可像单玉婷这样的女人，她还真是头一次见。 程竹大步流星的跟了上去，在进入酒店大厅之前，揽住了单县长的腰。 单玉婷轻轻的打掉了程竹的手：“这个时候才知道着急，是不是晚了点？” 程竹轻轻一笑：“好事不怕晚，好菜不怕等，现在的时间，不应该是刚刚好吗？” 两人相视一笑，走进了电梯。 刚进去，人都还没站稳，单玉婷便在程竹的胳膊上掐了一下：“说，我们现在还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吗？” 程竹立即反问道：“你刚刚不是说，我们的关系再普通不过了嘛？” “哈，你敢我学我说话！” 单玉婷又掐了两下，这才消解了心中的小郁闷。 到了房间门口，单玉婷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房卡，打开了两人的房间。 一进门，程竹就看了那身挂在衣架上的黑色后妈裙。 而除了这套装备，单玉婷竟然还给他准备了惊喜。 “这东西，是你弄来的？”一脸的惊奇的问道。 “喜欢吗？” 不愧是当县长的，还学会举一反三了！ 程竹看着单玉婷，淡淡的笑道：“这东西，我肯定是喜欢的，可问题是，你喜欢吗？你能受的了？” 单玉婷神秘的笑了笑：“这玩意，谁说是给我用的啊！” 不是给你用的，难道是给我用的？ 程竹一脸笑意的看着单玉婷，伸手将其抱住：“你说什么？不是给你用的？” 单玉婷嘿嘿一笑，一把推开了程竹。 “你不是说人家是你普通同事吗？这种东西，怎么能给普通同事用呢？” 程竹轻轻一笑：“你不用的话，那我走？” “你敢！” 佯装愤怒的看着他：“来到我的地盘，你还想安然无恙的回去？” 程竹嘿嘿一笑，直接将单玉婷抱起，一脸得意的说道：“小姑娘，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挑衅一个男人，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第693章 “哈哈……你知道嘛，已经十几年没人叫我‘小姑娘’了，你竟敢叫我小姑娘，你可真会说话！” 单玉婷的藕臂直接抱住了程竹的脖颈，然后在他的嘴上亲了一口：“小程同志，这是本县长给你的奖励！” 程竹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一抹淡淡的香甜，在舌尖浮现。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唇齿留香？ “看来，你不喜欢我叫你小姑娘，那我们就换个称呼。” “换个称呼？” 单玉婷的俏脸一歪，笑吟吟的说道：“难道你不想玩领导和下属的游戏？” “既然我们都已经有道具了，那何不玩点符合这个场景的！” “你的意思是……” “从现在起，你得叫我‘主人’！” 此话一出，单玉婷脸色羞红，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中充满了忐忑与好奇。 不过，程竹在她的眼眸中，还隐隐看到一丝兴奋。 程竹就知道她一定是看过相关资料的，也知道男女之间称呼。 所以在程竹说出“你得叫我主人”的那一刻，眼前的美女县长终于害羞了。 “那……你叫我什么呢？” “叫你什么？”程竹脸上露出了戏谑的表情：“我们是同事关系，现在又是工作期间，自然要称职务！” “职务？”单玉婷轻轻一笑：“怎么？你想在我面前，满足一点你在心理上的小癖好？” “县长，那您这是同意了？” “主人的话，妾身敢不听吗？” “哈哈……” 程竹和单玉婷都笑了起来，程竹瞬间压了下去，再次与美女县长亲吻了起来。 瞬间，两条红色的小蛇在口腔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程竹的大手，也在这一刻，入侵了县长的小西装。 下一秒，那顺滑、细腻、紧致的触感，从他的指尖传遍全身。 世人皆知，婴儿的皮肤是最滑嫩的，而单玉婷的皮肤，与婴儿的皮肤不相上下。 “主人……你可真是太坏了！” “是吗？那待会我可是会更坏的。” 下一秒，程竹的手更猖狂了，直接从背后解开了单玉婷那贴身小罩罩的扣子。 这一刻，美女县长那光滑白皙的美背，再也没有任何的阻拦，可以让程竹尽情的驰骋。 “主人，别摸了，你再这么摸下去，人家这后背都起球了。” “县长大人说不摸，那咱就不摸，不过，咱这装备是不是该换上了！” 单玉婷看了一眼那露背的后妈裙，嘴角轻轻一撇：“怎么了？这么着急？昨天见你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不和人家合作吗？怎么现在就这么着急了？” “妾身，遵命！” 单玉婷扭了扭自己的小蛮腰，一个转身将小西服高高抛起，挡住了程竹的视线。 在西装下落的时，那白色的小衬衣被单玉婷从中间抓住。 而后…… 美女县长在程竹面前展现了女性的力量。 只见她轻咬丝巾，双臂一开。 白色的衣扣瞬间崩裂。 这一刻，程竹愣住了。 他没想到看上去清冷、傲洁的单玉婷，竟然会直接当着他的面，做出如此霸道的动作。 那白色的衬衣，本来就够白了，可在单玉婷的的撕扯下，竟然露出了一抹更白的美景。 最让程竹亮眼的，是在衬衣撕破的刹那，一抹诱人的红，从高处迅速跌落，直接砸在了地上。 看到那掉在地毯上的罩罩，程竹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这可是自己的杰作啊！ 怎能不令他满意。 程竹的视线从地上再次抬起，可骄傲的美女县长，却已经将那白色的衬衣再度合上。 那白色的藕臂，更是紧紧的压着那对小白兔。 第694章 此时的县长，已经侧过了身子，不管是她那靓丽的倩影，还是精致的容颜，程竹都只能看到半个。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将白色的衬衣吹开，露出了那一抹白嫩似雪的诱人玉肌。 这一刻，美女县长单玉婷将性感、朦胧、诱惑和可怜，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美啊！ 真是太美了！ “主人，你喜欢吗？” 喜欢啊！ 那肯定喜欢啊！ 你要是将那两条手臂放开，我就更喜欢了。 程竹见状，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他并没有着急上前，将那可以轻易撕开衬衣打开，而是将衣架的上的后妈裙扔到了单玉婷的身上。 并用命令的口吻说道：“现在，换上它，马上！”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主人，您可真是太坏了。” 程竹淡淡一笑 在两人的耳边响起，程竹那霸道的声音，也再次出现。 “换了它，马上！” “是，主人！” 单玉婷背对着程竹，双臂轻轻下摆，白色的衬衣顺着她那光滑细嫩的玉肌，轻轻滑落。 一个拥有着优雅曲线，如丝绸般光滑的美背赫然出现。 “这么白的背，不拔个罐真是可惜啊！” 单玉婷听到“拔罐”这两个字，差点气的破功。 什么叫这么美的背，不拔个罐可惜了，合着我将皮肤养的这么好，就是让你拔罐的呗？ 啥人啊！ 坏透了！ 像你这样的坏蛋，就不能让你看点好东西。 “你要是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啊！” 美女县长轻唤一声，一脸幽怨的看着程竹：“ “主人，你可真坏！” 单玉婷轻轻的推了程竹一把，然后将自己的美背露了出去，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程竹也不客气，今天本就带着一丝角色扮演的性质在里面。 再加上对方那县长、领导、美女、奴仆等多重身份叠加在一起。 让程竹心中那欲望的火炉，不断升腾。 …… 裤子、打底、丝袜，再到最后那性感的胖次。 此时此刻，她身上最后的一件装备，就是那踩在脚底的高跟鞋。 对程竹来说，这件装备完全没有必要卸掉，留在身上的感觉，比脱掉更爽。 “主人，请您稍等，妾身这就换上那件后妈裙。” 程竹闻言，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接下来，便是穿衣时刻。 这件后妈裙，属于超紧身款，会将女人那曼妙的身姿，完全的包裹起来。 而她的后背，则是镂空的设计。 只有几条黑色的松紧带，支撑着两边的衣服。 果然，看美人脱衣，完全没有看美人穿衣来的有趣。 特别是当美人穿上那套为自己准备的后妈裙时，那种满足感和自豪感，会填满人的胸膛。 程竹看着穿戴整齐的美女县长， ，瞬间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程竹看着眼前的美女县长，轻轻的说道：“转过身来，看着我！” “是，主人！” 美女县长吐字如兰的应了一声，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转身，而是扭动起了弱柳扶风的腰线，以侧颜面对程竹。 单玉婷这位平城双花，单是正脸，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女人，属于国内一线影星的级别。 而她的侧颜，要比她的正脸漂亮数倍有余。 若是进了娱乐圈，那绝对有实力在侧脸这条赛道上，闯进前10名。 看着那精致的侧颜，曼妙的身姿，以及将性感提升到极致的后妈裙。 程竹的心在超车躁动了起来。 他见过的美人不算少，不管是前女友白冰，还是现女友苏曼卿，那都是一等一的美人。 可是能将高傲和性感，妩媚和顺从完美结合在一起的，只有眼前这位美女县长。 “县长大人，您如果没有从政，进入演艺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就凭你的颜值，你一定可以混的风生水起！” “主人，娱乐圈中绝大多数女人的命运都会被人控制，妾身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那种地方，妾身是不会去的！” 美女县长一边说，一边转身，当她转过身的那一刹那，程竹眼前一亮。 此刻的她完美的演绎了什么叫性感的交际花。 那精雕细琢，仿佛被女娲亲吻过的脸颊，只是轻轻一笑，就如那地狱勾魂使者，可以轻易夺走人的灵魂。 那弱柳扶风的腰肢，随意的扭动，不仅可以让人看到你洁白如雪的肌肤，更能引动男人野兽般的冲动。 而要说最吸引人的，还是被那后妈裙紧紧包裹起来的丰腴肥美的翘臀。 后妈裙最吸引男人的地方，是能将女人的腰臀比，扩展到极致。 单玉婷的身材，本就非常的完美。 被后妈裙这么一衬托，就更加的夸张了。 远远看去，腰与臀的比例，已经达到了夸张的1:2！ 这还是人吗？ 程竹看着眼前性感到极致的县长大人 破空的声音再次传来。 “过来，让主人好好看看我的小奴奴！” 单玉婷轻轻一笑，缓缓的走到程竹身边，两条藕臂挂在了程竹的脖颈上。 看着这张冷峻而精致的面容，程竹轻轻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我的县长大人，今天的你，可真是太美了！” “主人，难道以前的妾身，不够美吗？” “我说你今天美，就是今天美，不准反驳！” “主人，只是今天不准反驳，还是以后也不准反驳，若是到了工作中，妾身还是主人的领导呢！” 听到这话，程竹的身上的欲望不断攀升，最后集中到了他的手上。 他紧紧的抱住了眼前这位美女县长，大手摸在她那顺滑如玉的美背上，一路向下，落 程竹张开了双臂，淡淡的说道：“现在，该为主人更衣了！” 单玉婷嫣然一笑，她抬起自己柔荑洁白的双手，开始为程竹宽衣解带。 她的动作，很不熟练，显得有些笨拙。 不过，程竹并不生气，谁让这是县长大人第一次帮别人脱衣服呢。 有点生疏，可以理解。 第695章 当左阳县的美女县长，磕磕绊绊的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宽衣解带之后，程竹那宽广的胸膛，雄健的体魄瞬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说，女人最让男人陶醉的地方，是她们精致的面容，细腻的皮肤，以及火辣的身材。 那男人最让女人痴迷的地方，就在于雄健的身体 当看到自己马上就能用到的地方后，美女县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羞红。 她是个雏，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男人的身体。 摸着那荷尔蒙爆棚，肌肉纵横的身体时，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这一刻，她痴迷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对这具身体的占有欲。 这种痴迷、陶醉，而且占有欲十足的眼神，是吴俊奋斗了一辈子，也没有得到的。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付出了那么多，从小保护到大的单玉婷，在与程竹接触两天后，就露出了这种眼神，不知道这位吴家的公子，会怎么想。 如果让那些喜欢单玉婷的男人，看到自己心目中女神，人民的县长在面对一个男人露出这种娇羞的眼神时，肯定会心碎不已。 在单玉婷的身上，她集齐了男人在女人身上的所有幻想。 漂亮、性感、顺从和高贵。 特别是最后一点，是最让男人痴迷的。 看着那些地位崇高的女性，蹲在自己的身下，与自己的身体交融在一起，那种满足和自豪，可以加速男人体内荷尔蒙的分泌。 如果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 那让这股力量释放的途径，就是单玉婷这样的女人。 只有征服这样的女人，才能最大限度满足男人对女人的幻想。 而这种对于别人是幻想的女人，此刻就蹲在了程竹的身下。 程竹轻轻抚摸着的美女县长的头发，就像是在抚摸家里的小动物。 而对方也露出了恭顺、向往、痴迷的眼神。 程竹淡淡一笑，将她的两条藕臂举到了自己胸膛上。 当那柔荑的小手，洁白的玉指在自己的胸上微微驰骋时，那种酥麻的感觉，不断的开始刺激神经系统。 舒服吗？” 不得不说，单玉婷就是聪明，她不是那种只做不说的类型，而是在做的同时，配上了自己的声音。 这就好比精彩的剧情，配上了激动人心的音乐。 让人在精神和身体上，同时达到巅峰。 特别是那句成功让程竹的心加快了速度。 程竹淡淡一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拿起了 这一刻，他身下的美女县长，不仅是 此时此刻，角色扮演的游戏，刚刚开始。 你好坏啊！人家还怎么服侍你。” 程竹笑道：“之前在你的办公室内，你说过要用什么来着？” 要用什么？ 单玉婷想起了自己的承诺，脸色骤然一红，娇羞的看着程竹。 您真的要人家……人家用……最吗？” 程竹淡淡一笑， 下一刻，美女县长再也说不出话了。 程竹随即看向了旁边的落地镜，看到了两人的侧身像。 此时此刻， 而那曼妙的身姿在全部压在了一双细长高跟之上，显得无助又性感。 不过，最让程竹满意的，还是那紧致的后妈裙。 不仅将单玉婷的火辣身材完全凸现了出来，更是增添了不少的乐趣。 而在镜中，美女县长那洁白如玉的后背，也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什么叫做窒息的美。 这就叫窒息的美。 第696章 只不过，窒息的是自己身下的单玉婷而已。 当程竹松开单玉婷后，美女县长“啊”了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 此时的她，早就因为缺氧，身体失去了控制，而程竹则是眼疾手快，轻轻的拉住了她。 不过，拉住她的程竹，并没有选择将其拉起，而是缓缓的将其放在了地上。 此刻的大口喘息的美女县长，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残暴的美。 而她身上那凸现着高贵和性感的后妈裙，以及她本身的正处级身份，都给这种美，增添了不少的色彩。 程竹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怜香惜玉这个词，在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中，是没有存在价值的。 他向前一步，走了上去。 跨在了对方的身前， ，不断向上，穿过了白皙、性感的锁骨，跨过了棱角分明的美颚 “张嘴！” 程竹只是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便将上位者的威严完全散发了出来。 单玉婷看了一眼程竹，心中的幽怨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刚刚那窒息的经历，让她感受到了愤怒和屈辱。 她可是省委大院中长大的精英，是被无数人呵护的花朵，从小备受宠爱。 参加工作后，更是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同事的敬重。 现在，自己更是眼前这个男人的领导，一个县的二把手。 他凭什么这么粗暴的对待自己？ 凭什么啊？ 难道就凭我喜欢他，他就可以这么作践我吗？ “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单玉婷满脸幽怨的看着程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她可以接受那些游戏，可刚刚的程竹太过分了。 程竹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张嘴！” 命令再次出现，单玉婷更加的委屈了，她想要反抗，可看着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程竹，她便下意识的听从了命令。 单玉婷眼角的泪水缓缓滑落。 程竹则是淡淡的说道：“我说了，我们年轻人玩的游戏，你玩不了。如果你接受不了，就趁着现在活动还没正式开始，离开这里吧！” 我说过，我们年轻人玩的的游戏，你玩不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在了单玉婷的心口上。 在来这里之前，单玉婷已经想好一切， 她在网上也看到过很多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想到了自己应该如何与程竹相处，自己会遭遇到的一切可能的预想。 可是，当事情真的发生后，她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令她难以接受。 之前的脱衣、换衣、帮忙解带，她都可以容忍，甚至愿意配合叫他“主人”，用自己顺从和身份，为程竹调情。 可是，当程竹粗鲁的按着她的头时，她真的有点无法接受了。 特别是现在 你这是对待一个县长应该有的态度吗？ 即便是你去花钱找那些野女人，也不过如此吧！ 单玉婷现在虽然还在配合着程竹，但那完全是因为最初的那份欣赏，那份爱。 可如果继续这么下去，单玉婷不敢保证自己后续是否还会继续配合。 “你……就是这么对待苏曼卿的？” 单玉婷含含糊糊的说出了这句话，这也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事情。 从身份上来讲，程竹的正牌女友苏曼卿，比她要高很多，自己的优势，是职位和地位。 如果从长远的角度出发，苏曼卿的未来，无疑比自己要优秀很多。 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说，苏曼卿就是程竹最大的后台。 第697章 她不信程竹敢用这种方式来对待苏曼卿，她更不相信年纪轻轻的苏曼卿就能玩的这么花。 她不信！ 所以，她必须要一个答案。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的男人，肯定会骗骗女人，让这个游戏继续玩下去。 否则的话，女方肯定会生气的。 可程竹却在听到这话后，一脸真诚的说道：“当然不是，我舍不得！” 什么叫杀人诛心？ 这就叫杀人诛心。 前面的那个“不是”，已经可以击碎所有女人的心了。 而后面的“舍不得”三个字，更是在这个基础上，撒了一把盐。 这一刻，单玉婷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死！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委屈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愤怒和不甘。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作践我？我也是女人，我也希望被人宠爱，我也希望被人在乎，我的父母若是活着，地位不比他苏家差。即便是现在，我的地位也比她高，你凭什么作践我？” 现在的她，穿着性感诱人的后妈裙，踩着细长的高跟鞋，楚楚可怜的看着眼前这个让她感受到屈辱的男人。 “我恨你！” 程竹闻言，并没有什么说话，而是直接将其抱起，然后粗鲁的扔在了床上。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程竹，我告诉你，我可是左阳县的县……” 单玉婷的“长”字，还没有说出口，她的嘴便被程竹堵住了。 此刻的程竹，彻底的压在了这位美女县长的身上，双手肆意的在其滑嫩、白皙玉肌上驰骋。 她，单玉婷，左阳县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县长。 整个左阳县，乃至是平城市，最年轻的正处级领导干部。 经过了长达十分钟舌战。 美女县长的身上，早已大汗淋漓，看向程竹的目光，也不再是委屈和怨恨，而是娇羞和崇拜。 “说，你用这种方法对待过几个女人？” “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听到这话，单玉婷的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色。 女人，最喜欢受到的就是偏爱。 不管这种偏爱，是来自于什么方面的。 即便是这种让自己感受到委屈，感受到屈辱的方式，只要是第一次，且只针对自己一个人。 那也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况，在刚刚的强制接吻中，美女县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那种被征服、被蹂躏的感觉，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如果再考虑一下自己和程竹那“上”与“下”的身份，那种感觉会被无限的扩大。 不得不说，与程竹在这个房间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她感受到的快乐，却比以往三十年，都要多。 这，就是男女之情？ 不，普通的男女之情，不会让她有这样的感觉。 她不是没有喜欢过男人，可让她如此又爱又恨，程竹却是头一遭。 “你这个坏家伙，刚刚凭什么要那么对待人家？人家都哭了，你还将人家扔在床上，说，你是不是早就想侵犯人家了？” 程竹将美女县长轻轻的搂在怀中，大手拍在她那洁白如玉的美背上，然后缓缓的说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样？” “我会咬你！” 单玉婷张口轻轻的咬在了程竹的耳垂上，她可舍不得伤害这个让她感受到别样情绪的男人。 此刻，经过刚刚的委屈、惊喜、到享受的过程，她已经更加离不开眼前的男人了。 程竹在单玉婷的额头上亲了疫情，缓缓的说道：“你幼年丧父丧母，成长过程中又被吴俊一直以‘帮助’的名义胁迫，这种成长经历，会让你的性格中带着强烈的偏执。” 第698章 “后来，我在了解到你这么多年，都没有对吴俊妥协，且一直在坚持查找父母当年车祸的真相。” “我就判断出，你是一个极度缺爱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用普通的办法，肯定无法让你释放内心的疯狂，撕裂你的伪装。” “只有将你的委屈和不甘，彻底的发泄出来，然后再将这一块强行填补上，你的内心才能完全的满足！” “对不起，刚刚我的话，重了些！” 听到自己“爱”的男人如此深沉的“表白”，单玉婷眼神中全是爱意。 原来，他是爱我的。 他只是根据我的性格，为我量身定造了一种方式。 我，也终于有人爱了。 “程竹，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要你的爱。” “现在，我只想知道，在刚刚的过程中，你快乐吗？” 我快乐吗？ 我TM太快乐了！ 你难道不知道，人的劣根性之一，就是看别人受苦吗？ 特别是那些漂亮、美好、完美的东西。 当你破坏它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BT的满足感。 这种游戏之所以在男女之间盛行，就是因为男人喜欢当征服者，而女人喜欢当被征服者。 这是天性！ 如果没有这种天性，这种游戏早就没了。 只有双方都能感受到快乐，这种游戏才会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不过，能拥有单玉婷这种级别的玩伴，程竹怕是整个平城市第一人了。 程竹摸着单玉婷的后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就凭你这身材和长相，就是远远看着你，都是一种享受，更别说……能欺负你了，哈哈……” “你可真坏！” 单玉婷听到这话，心中更加的满足了。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麻绳上。 “程竹，我现在手铐和后妈裙都穿上了，那个……那个……麻绳……你什么时候给我用啊！” 卧槽！ 你不会真想用吧！ 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程竹看着单玉婷这张冷峻、精致的面容，脑海中自动浮现了一位被绳索捆绑住的敌国公主。 她清冷、高贵，气质出尘，而她身上的绳索，除了成为她身上的束缚和枷锁，更是让她带上了一股悲壮、苍凉的美。 现在的单玉婷，与那位被俘的敌国公主，有区别吗？ 有！ 那就是敌国的公主，不会主动出现在床榻之上。 而自己的领导，却是没有问题。 “那你可要想好，麻绳绑在身上，可是会带着微微的痛，你现在的心态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再用那个……我怕你受不了啊！” “那你喜欢吗？” 单玉婷的反问，让程竹陷入了两难。 这东西，能不喜欢吗？ 可刚刚单玉婷的反应，已经很激烈了。 再玩下去，万一安抚不好，可咋办。 “强行壁咚”的方式，只能使用一次，且第一次效果最佳。 再来的话…… “不用考虑了，我愿意！” 单玉婷看出了程竹心中的迟疑，主动开口。 “真的？” “那还有假，你要是再迟疑，我可就要生气了。” 单玉婷说的是“生气”，而不是“后悔”。 两者虽然都是反向主动，可明显前者更让人感动，也更加绝决。 这种要求，身为男人的程竹，怎么可能拒绝。 随即，他拿起了那根摸上去有点扎的麻绳。 看着单玉婷那洁白无瑕、白嫩细腻的美背，要是与这麻绳接触，那画面一定很美。 更何况，眼前的美人，还是自己的领导，左阳县的……二把手。 “县长大人，我来了！” …… 另一边，马龙已经在车里枯等了一个多小时。 对于那个疑似放他鸽子的人，他自然十分的不爽。 第699章 可一想到对方手中的证据，他又耐心的继续等待。 在体制内，想要上进，需要机会。 每个人的机会都不一样，曹立新的机会，是他的叔叔。 苏曼卿的机会，则是羊水。 至于自己的机会，就是程竹。 在很多人看来，程竹想要快速的上进，靠的是曾鸿升的欣赏，和刘青山的青睐，以及苏曼卿这个女朋友。 其实，马龙心中最清楚，像程竹这种审案能力极强，且思维敏捷的人，即便是没有这两位领导的帮助，也可以快速上进。 被领导发现、赏识，是迟早的事情。 别的不说，曾鸿升能在市政办中选拔程竹出来当秘书，就是对程竹能力的认可。 再加上自己第一次见到程竹，就被曹立新告知要好好与其相处，自己能不能做到市局局长的位置，就要看程竹了。 这些，都是程竹能力的体现。 这几个月来，程竹都在向领导们兑现他的能力。 赵玲案、曾鸿升案、崔鹏案、郭宏案以及平煤集团案，都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虽然现在郭宏为什么会自杀，在卷宗上还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郭宏之死，背后的人就是吴家。 从邢丽娟主动到纪委投案，将郭宏一系连根拔除就可以看出其中的端倪。 这件事，自己还是事后在与曹立新吃饭时，曹立新分析出来的。 可这种没有证据的分析，对吴家没有任何的作用。 况且，吴家的方法也非常巧妙，不到最后一步，根本看不出吴家真正的目的。 吴家布局之巧妙，能力之强大，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不是程竹的突然出现，吴家的收获，比现在要大的多。 现在，程竹不仅将吴昊送进了监狱，让吴天被判死刑，更是出手打了吴俊，算是彻底与吴家撕破了脸。 可即便是这样，程竹依旧无事，还顺带从平煤集团敲了3000万的竹杠。 这样的本事，太牛了！ 至少他马龙是做不出来，也不敢做。 而程竹，不仅做了出来，还做的非常好。 这，就是能力上的差距。 程竹就是把握住了每一个机遇，才走到现在的位置。 而今天自己代程竹出现在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机遇呢！ 只要自己能紧紧抓住程竹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那对于自己将来的仕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马龙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空，思绪渐渐的开始回收。 他走下车，点了一根烟，刚抽没两口，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在自己的车后出现。 人来了？ 马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向了自己身后。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头发有些散乱的中年男人死死的盯着他。 “曹，你小子说话那么吊，我还以为你长了三头六臂呢，原来就长的这吊样啊！”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马龙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韩斌呢？他在哪？” “你放心吧！他没死。” “他要是死了，那我来这里的目的，就不是来拿证据，而是抓你了。” 中年男人笑了笑：“还真是狂啊！你不要忘了，是你现在有求于我，你要对付岳耀祖，要我手上的证据。” 马龙轻轻一笑：“你错了，不是我有求于你，而是你有求于我，如果我不出现，你那个证据，没有一点用处！” “这么说，你真敢对付岳家的那对叔侄？” 马龙笑道：“我是有这个胆子，但你真有岳博文在走私现场的照片吗？” 中年男子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有没有，待会你不就知道了，跟我来吧！” 还走？ 马龙看了一眼旁边的荒郊野岭，心中泛起了嘀咕。 “不敢来，你可以回去，你手下那人，我会放了他，可今后，你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马龙皱褶眉头，犹豫少许后，还是决定跟了上去，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间林中小木屋。 “走吧！你那个同事就在里面，照片也在里面。” 马龙点了点头，他刚进门，就看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韩斌。 遭了！ 这是圈套。 马龙刚有这样的意识，就看到一个大大的铁锹砸向了他的头。 第700章 当马龙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只感觉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模糊。 那钻心的疼痛如同一个电钻般不断刺激着他的脑袋。 而在他身边，还有同样昏迷的韩斌。 脑子清醒点后，他才看清周围的一切。 这是左阳县那片原始的山林，占地面积极大，横跨了周围三个县城。 正是因为有这片山林的存在，才让左阳县拥有了让人羡慕的药材生意。 可遗憾的时候，左阳县对于这片山林的开发，一直处于原始状态。 除了一个70年代建立，已经半瘫痪的林场外，只有附近的药农会进山采药。 如果自己被扔在这里，很有可能死在这片山林中。 “该死的！跟着程竹，就不能过点安生日子？” 两个月前，他才刚跟着程竹下了四矿的矿井，差点死在里面。 现在，又是因为帮他，整个人都被抓到这山林里面来了。 哎！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韩斌，韩斌，你醒醒，你快点醒醒啊！” 马龙叫了两声，声音也不敢太大，怕惊扰了那些贼人。 也许真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旁边的韩斌慢悠悠的醒了过来。 “龙……龙队？” “你终于醒了！你快点说说，这是咋回事啊？” 马龙一头雾水，自己是过来拿证据的，咋就变成现在这五花大绑的模样了。 韩斌见状一脸无奈的说道：“龙队，咱们上当了！我昨天接到的那个电话，是骗咱们的。” “我与他们见面后，他们就拿出几组照片，和几个文物，说那些就是岳耀祖他们非法挖掘古墓，走私文物的证据。” “而除了他们手上那些，还有一些，必须程书记到了，才能拿出来，但那个电话，必须由他们来打。” “我看了一眼那些照片，觉得问题不大，便将电话给了他们。” “谁知他们与你们约好之后，就将我打晕，并且关了起来。”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可没想到，来的人竟然不是程书记，而是您。”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什么叫不幸中的万幸？ 合着我就该被抓呗！ 你小子可别忘了，我还当过你的上司呢。 马龙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立马问道：“那批人的来历，你了解吗？” “不清楚！” 韩斌摇了摇头：“不过，他们的身手不错，有几个还说的是英文，应该有国外的背景。” 国外？ 马龙立即想到了程竹提到过的岳博武等人。 看来，程竹在抓岳耀祖的同时，岳博武和岳耀祖这对父子，也准备对程竹出手。 只是他们没想到，岳博文以及岳佳慧会从中作梗，害两人的计划落空。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是岳博武那帮人，自己这些为什么还会活着呢？ 不是应该直接就被枪杀了吗？ 就在马龙疑惑不解的时候，几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 “人就在前面。” “好！你们做的不错。” 这两个声音，前面那个就是引自己去小木屋的那个邋遢中年男人，他不会认错。 而后面这个…… 马龙听着有点熟悉，但却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听到过。 “程竹，你想没想过今天会落到……” 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马龙转来的头，那嚣张的声音，戛然而止。 “混蛋，这不是程竹，这是……” 对方带着面具，马龙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却看到了对方的眼睛。 这双眼睛，他绝对见过，说明对方是体制内的人，但自己和对方不熟，应该只说过几句话。 第701章 而对方在看到马龙的那张脸后，却是迅速转身，向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走去。 “不是？他不是程竹？那他是谁啊？” 邋遢中年男人不断的提问，可对方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己的声音，被马龙听了去。 “这个人，我应该认识，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韩斌点点头：“左阳县的？还是平城市的？” 这个问题，非常关键。 如果是左阳县的，那马龙不认识情有可原，毕竟他不是这里的人。 可如果是平城市的…… 那就说明岳耀祖的这个盗墓走私的犯罪团伙中，有平城的保护伞。 “应该是平城的，我以前只和左阳县的警局打过交道，人就那么几个，他都不是那些人。那就只能是平城市的了。” “平城的啊！那范围可就大了。” “其实，也不算大！” 马龙说罢，给韩斌解释道：“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与文物走私有关，能与这个相关联的部门，我们这里并不多，而能与我和程竹打过交道的，就更少了。” “这么说……有线索？” 马龙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线索，不过，只要我们能出去，就能查到对方是谁！” 韩斌听到这话，心中泛起的希望，迅速被浇灭。 “哎，我们能出去的可能性很小，我看那帮人就是亡命之徒，特别是那几个说英语的，更是如此。” 马龙点点头，十分认可韩斌的话。 “从刚刚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真正的目标是程竹，他们是要弄死程竹。” “对！我刚刚想过这个问题，我觉得他们在骗到程竹前，应该不会对我们出手！” “为什么？” 马龙好奇的看着韩斌，眼中露出了一丝希望。 如果能有“生”的希望，谁还想死啊！ 韩斌道：“对方那个时候拿我的电话给程书记打过去，目的就是骗他过来，可程书记愣是没让对方得逞。” “现在，他们抓错了人，如果还想要程书记来的话，就不能让我们死了。” “我们是他们手中唯一的砝码。” “如果我们两个都死了，程书记就更不会来了。” “他们达不成自己的目的，杀了我们也毫无意义。” “我觉得，只要程书记没来，我们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马龙闻言，一脸赞同的点点头。 韩斌的分析非常有道理，可问题是，这个方法已经失败了一次，只要对方不傻就不会再用。 而程竹更不是笨蛋，他让自己来，就是为了拿证据，如果自己拿不回去，程竹肯定会起疑的。 反正如果是他，他不会再用这种方法。 就在两人商谈之际，之前那个邋遢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回来。 在那双充满了怒火眼神中，充满了对欺骗的憎恶。 啪！ 邋遢的中年男子在马龙的脸上扇了一个耳光。 “你不是程竹，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马龙轻轻一笑：“因为你们的计划破绽百出，程竹不愿意上当。” 邋遢中年男子冷笑一声，将马龙的电话拿了出来，然后用枪顶在了马龙的头上。 “现在，打电话让程竹过来，否则，我打爆你的头！” 这已经不是马龙第一次被枪指着脑门了，作为刑侦支队大队长的他，在以前的抓捕经历中，也有被人用枪顶脑门的事迹。 那一次，是他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那一次，他因此走进市里领导视线内。 对于警察来说，危险代表的就是机遇、是功勋、是上进的机会。 在没有得到领导的关注前，“拼命”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人关注到自己的方式。 第702章 那一次，他虽然被人拿枪顶着脑门，其实并不是特别的害怕。 因为对方在那个时候，已经被团团围住的警方吓破了胆子。 可这一次，对方是岳博武从国外带回来的雇佣军。 是真正将人命视若草芥的一群人。 自己如果不配合他们，那是真有可能被对方一枪打死的。 就在马龙犹豫之际，邋遢中年直接拿起枪，对准了韩斌。 砰的一声枪响过后。 韩斌的左肩中弹，鲜血如水流般从他的伤口处流出。 看到这一幕，马龙都震惊了。 他从未想过，能在国内看到这种亡命之徒。 这种人，就不应该出现在国内。 他们一般也进不来。 到底是谁让他们进来的？ 难道海关那边没有岳博武的资料吗？ 该死！ 下一秒，邋遢中年将手枪顶在了马龙的脑门上。 “马局长是吧！现在，给程竹打电话，马上打，要不我就杀了你。” “好！” 马龙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自己的生命相比，打一个电话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更何况，自己想要被人救出去，这个电话也是唯一的机会。 电话很快打了出去。 可直到出现忙音，程竹都没接电话。 程竹，你大爷的！ 你快点接电话啊！ 你要是不接这个电话，老子就得死了。 我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不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两人的关系真的好吗？” 邋遢中年一脸愤怒的看着马龙，后者瞬间露出了谄媚的表情：“这位大哥，我和程竹是铁哥们，关系那是相当的好，您要不再打一个，他肯定是会接的。” “好，我就再打一次，他要是没接，我就杀了你。” 这一刻，马龙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意。 如果这次程竹再不接电话，他就真的死了。 当电话打出去后，马龙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程竹，你大爷的，你倒是接电话啊！你快点接电话啊……” 另一边，程竹正在享受美女县长亲自参与的鸳鸯浴服务。 而在对方的身上，还残留着被麻绳肆虐的痕迹。 看着这些鲜明的红印子，程竹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有了之前“误会”解除后的快乐，两人彼此之间走的更近了。 单玉婷在接受新鲜事物方面，也有了准备。 更何况，她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就知道它们是做什么用的。 所以，当麻绳上身后，美女县长虽然感受到了身体上的不适，但看着兴致盎然的程竹，也是满心满眼的开心。 而后，在程竹的帮助下，她也渐渐解开了自己心中的束缚，开始享受这其中的快乐。 不得不说，程竹的水平就是高，让她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并快乐。 就在两人准备在浴室中再来一次深入交流的时候。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程竹，看来找你的人很急，要不然不会打的这么频繁！” 程竹点点头，他本来不准备破坏现在的氛围，可这个电话确实打的太过频繁，让他隐隐有些忧虑。 毕竟，马龙和韩斌还没有报平安呢。 “你去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好的，主人！” 单玉婷一脸恭敬弯腰，将那优美的身体曲线，完美的暴露在程竹的眼前。 程竹轻轻打在了她的翘臀上，等着她将电话拿过来。 “是马龙打来的！” “马龙？” 程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愕。 马龙是知道他性格的，如果没有出事，断然不会不间断的给他打电话。 难道说，那份证据有问题？ 程竹刚想接电话，就发现电话自动挂断了。 程竹看着手机上的两个未接来电，眉头紧蹙。 现在，他是放下手机，继续在浴室里和美女县长做深入交流？ 还是给马龙播回去呢？ 另一边，看着电话再次自动挂断的马龙，整个人都绝望了。 “程竹，你大爷的，你TM倒是接电话啊！” 马龙骂完，就看到那名邋遢的中年男人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小子，你到了阎王面前，可不要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多管闲事。” 说罢，邋遢的中年男子将枪口对准了马龙。 而马龙也一脸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他不恨程竹，只恨自己太不小心了。 要是小心一点，断然不会落到如今的这步田地。 砰的一声。 邋遢中年开枪了。 而就在此刻，马龙手机也响了。 这一刻的马龙心已经冲到了嗓子眼，而子弹落地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 “曹！还真打电话过来了。” 邋遢中年将电话放到了马龙的耳边，淡淡的说道：“该怎么说，不该怎么说，你自己清楚，不要浪费这次活命的机会！” 马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点头。 电话接通后，程竹的声音瞬间响起。 “龙哥，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马龙深吸了一口气，立即说道：“程书记，我这边有重大发现，你最好能现在来一下。” “什么重大发现？” “对方提供的照片里，不光是有左阳县的一把手，还有一名市里的市委常委，这件事的背后，牵扯的人有点多，他现在正带着我们在深山老林里找墓口，待会我给你发个定位，你来找我们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你把定位发过来，马上就到。” “嗯！你小心点，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过来不安全。” “放心好了！” 电话刚挂断，马龙还没来得及说句话，便被再次敲晕了。 程竹，你大爷的。 你可一定要听出我给你暗示啊！ 你要是真一个人来，我们可就全完了。 在马龙合眼之前，只见那名邋遢中年，再次将手枪对准了韩斌。 “小子，现在你没用了，可以去死了！” 第703章 另一边，程竹挂断了电话，一脸凝重的看着美女县长单玉婷。 “玉婷，龙队那边出事了！” “出事了？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会出事啊？” 程竹随即将自己这两天得到的消息，和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当单玉婷知道左阳县竟然还有一个疑似唐代的大墓时，整个人都懵了。 作为一名县长，她最重要的责任，就是发展当地的经济。 为了盘活整个左阳县的经济，她到处拉投资，找关系，可因为左阳县是一个贫困县，资源匮乏，交通不便。 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煤炭资源和那些原始老林了。 可问题是，在国家一轮轮的资源整合过程中，煤炭资源早就已经归属市里，国营林场因为交通不便，效益差，有倒闭的风险。 她来左阳的这五年，想要拉投资，就必须依靠吴家，没有吴家兑换的那些外市的资源，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左阳投资。 可如果这里有一座唐代的大墓，那就不一样。 墓地本身就是最大的旅游资源，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向市里，甚至是省里要钱、要资源。 只要有了钱，就可以对墓地进行开发，相关的交通建设也可以展开。 到时候，无论是旅游业，酒店业，还是其他的配套设施，就会蓬勃发展。 带动的就业岗位，也会的大大增加。 关键，还是要看这是谁的墓？ 如果是历史很有名的大人物，那来的人肯定会多。 如果里面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填补了历史上的某些空白，也是非常不错的结果。 比如秦始皇墓和三星堆。 这两者的发现，吸引了大量海内外的游客。 甚至那些假的秦始皇墓，也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就是名人效应。 最不济，也能建立一个相关的博物馆，吸引投资和建设。 不管怎样，这个墓，如果能在她的手上开发出来，那对于她来说，那就是最大的政绩。 相关的经验，在国内外比比皆是。 至于墓地的规模…… 完全不用担心，程竹都说了，这个墓可是有一个村子专门为其守陵的。 能用上守陵的人，肯定是历史上的大人物。 更何况，西山省本就是唐代帝王的龙兴之地。 凤城更是大唐的北都。 在这附近埋葬的人物，一定不简单。 而这么好的东西，岳耀祖那个二世祖，竟然拿来偷盗？ 简直是傻子。 以岳家在左阳当地的势力，他完全可以依靠这个墓地，进行开发、建设，最后运营维护，到时候，这个墓地就是个能一直下金蛋的母鸡。 可他呢，竭泽而渔。 不仅进行文物走私工作，还因此获罪，赔上了自己大好的前程。 “程竹，你说这件事，岳博文知道吗？” 这一点，其实才是单玉婷最想知道的。 毕竟，单玉婷可是想到县委书记的，而这件事的犯罪嫌疑人是他的侄子岳耀祖，和他的二哥岳博武。 左阳酒店最上层的那个房间中，还有疑似从墓地中挖出来的文物。 种种迹象表明，岳博文这个县委书记都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一旦确认这一点，那岳博文肯定会受到处罚，如果运作的好，让他提前下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到时候，自己在省委大院内找点关系，然后曹老再帮帮忙，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还不是手到擒来。 有了县委书记这个跳板在，自己的仕途就更加的平顺了。 地位越高，吴家报复自己的可能性就越低，自保的能力也就越大。 而且，只有当了县委书记，才能真正压制住左阳三姓，从中找到自己父母当年遇害的真相。 单玉婷见程竹一直不说话，便一脸焦急的问道：“你倒是说话啊？这件事，你怎么看的？” 程竹无奈的叹息一声：“文物走私这件事，不管岳博文知不知情，都不重要，因为他的家人，肯定是依靠他的关系，才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不被监管人员发现！” “更何况，从他给岳博武、岳耀祖这对父子下套的动作和时机来看。” “岳博文知情的可能性很高。” “即便是以前不知情，现在也肯定知道了。” 听到这话，单玉婷一脸的欣喜。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如果我能顺利当上县委书记，我就让你当县委常委。” 程竹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玉婷，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要扳倒岳博文，非常难！”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难道还不能让他下台？” 程竹随即将自己昨天暴打岳耀宇、陆主任，以及市里领导对这件事的看法说了出来。 单玉婷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你的意思是，岳博文根据你的性格，也在给你下套，只是现在还没有爆发？” 程竹颔首：“这还只是我看出来的，我没看出来的，应该还有很多。从岳佳慧枪杀岳博武这件事中，我发现这对父女，并不好对付。文物走私这件事，应该很难扳倒他，所以，你不要太乐观了。” 单玉婷瞬间沉默。 “而且，我怀疑……”程竹说到一半，眉头紧蹙，右手下意识的落在了单玉婷那光滑细嫩的大腿上。 可单玉婷也被程竹的话语吸引了过去，丝毫没有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 “你怀疑什么啊？” “我怀疑，那些出土的文物，最值钱的那些，并没有卖出去，而是去了……” 程竹没有说完，只是将手指指向了天空。 单玉婷闻言，整个人瞪大了眼睛。 如果程竹暗示的情况，真的发生，那自己想要依靠文物走私的事情扳倒岳博文，就是痴人说梦了。 更大的可能是，这件事上面就不会让他们去查。 就在这时，程竹的手机上出现了马龙发来的定位。 看着这个定位，程竹立马说道：“行了，先不说这些了，他们现在已经发来了定位，我们必须先救马龙，他现在的情况，非常差。” 单玉婷听到这话，一脸疑惑的问道：“你刚刚就在说马龙出事了，到底是为什么啊？那些人不是来举报的吗？” “龙哥和我关系非常好，他从来不会那么正式的叫我‘程书记’，他一定是出事了。” “可马龙是警察，谁敢啊？” “别忘了，今天上午，岳博武都敢拿着枪在警察局长办公室开枪，他手下那帮人，可是正带着岳耀祖亡命天涯呢！” “你是说，劫持马龙，引诱你去送死的人，是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亡命徒？” “对！” 单玉婷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我不准你去！” 第704章 程竹看着眼前的单玉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你是个县长，你觉得你说这种话合适吗？” 单玉婷闻言，愣了一下。 说实话，她自己也被自己刚刚的那番话给震惊了。 是啊！ 自己是县长，主管的是政治口这方面的工作。 警务工作，也是其中之一。 马龙是市局副局长，韩斌是县纪委的副科级主任，两人被劫匪扣押，威胁到了一名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县长却说，不准别人去救人…… 确实有点不合适！ 可问题是，这就是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最直观的想法。 自从昨夜见到程竹的飒爽英姿后，她就深深的迷恋上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帅小伙。 他就是自己的理想型。 再经过刚刚一段时间的摧残，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那种感觉。 如果程竹不在了…… 呸！ 如果程竹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还会对别的男人坦诚相待吗？ 答案是：否！ 连吴俊那样要相貌有相貌，要事业有事业，要权力有权利的男人，她都看不上。 还有什么样的男人，能在程竹之后，进入她的视线。 人人都说，男人的恋爱脑，其实只有一次。 可对于女人来说，恋爱脑也只有一次。 真正无条件的接受一个男人的全部，是需要勇气，需要胆量的。 现在，自己等了30多年，才等到了程竹。 如果让程竹去冒险，自己怎么办？ 难道真要孤独终老？ 单玉婷不甘心这样失去自己心爱的男人，也不想见到自己刚刚奉献了一切的男人去冒险，只能违背……自己的责任。 哎！ 单玉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上前抱住了眼前的男人。 “程竹，不是我想这么说，是我真的舍不得你，你若是出了事，我以后可咋办啊！” 以后？ 程竹看了一眼床上的麻绳和后妈裙，以及落在了地上的皮鞭和手铐，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 从刚刚的种种，到现在的“表白”，程竹可以笃定眼前的美女县长，已经彻底的爱上了自己。 想让她轻易的离开，已经是万万不可能的事情。 可两人……那来的以后啊！ 程竹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你是不相信你的男人？还是不相信左阳县的警力啊？” 单玉婷立即说道：“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你不管是做什么，我都相信你，可是……我更害怕你出事。那帮人，毕竟是杀过人的，而且，还是从国外来的，他们不要命，可你……不能不要命啊！” 程竹轻轻一笑：“放心好了，我会穿上防弹衣，也会带上枪的！” “嗯！” 单玉婷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然说，程竹配枪违反了纪律，甚至他身为一名纪委常务副书记，就不应该出现在那种危险的地方。 可如果程竹执意要去，她还是有办法帮程竹搞定这一切的。 程竹轻轻打在单玉婷那丰腴肥美的翘臀上，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去吧！再等下去，马龙该骂娘了！” 单玉婷揉了揉自己的小屁股，撅起小嘴道：“哼，这次咋打的这么疼，之前可都是很轻的！” “哈哈……我怕以后打不着啊，得在你身上留点印记。” 单玉婷一脸笑意的白了程竹一眼：“你要是想打，随时都可以，就算是工作期间……” “工作期间也可以？” 单玉婷立即捂住了自己的小屁股，笑吟吟的说道：“工作期间自然是不行的！” 程竹霸道的说道：“不行也得行，只要我的手痒了，我就去你的办公室，我要打你的小屁股！” 说着说着，程竹的大手，再次重重的打了下去。 啪！ 清晰的撞击声，在房间内回荡！ “啊……你坏！” 两个小时后，程竹看着天边的晚霞带着配好的装备，出现在了定位的地点。 表面上，他是孤身前来，可实际上，在他身后的不远处，就有市里紧急调来的武警兄弟。 之所以没有让县里的人参与，理由也很简单。 县公安局局长张广秀与岳家兄弟非常熟。 通知了县里，就等于是通知了岳博文。 天知道那些绑架了马龙和韩斌的人，与岳博文之间有没有联系。 如果有，这就等于是打草惊蛇。 到了定位的地点后，程竹的耳机中，出现了武警队长的声音。 “程书记，你待会见到对方的人后，先想办法拖住对方，我这边已经派人上山，若是能提前找到马局长的踪迹，您再行动也不迟！” “好！” 程竹应了一声。 然后给马龙打去了电话。 这是他与那帮匪徒的约定，只要自己给马龙打去电话，对方就会派人下来接他。 可电话打了三四个，始终都没有接通。 难道…… 马龙已经遇害，所以没办法接电话？ 就在他想要继续给马龙打过去的时候。 马龙的电话铃声，却是在山林中响起。 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笑意的从林中走了出来。 邋遢中年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一脸不屑的说道：“小子，知道打电话没人接，是什么样感觉了吧！” 程竹看了对方一眼，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冷漠：“马龙的手机，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邋遢中年轻轻一笑：“山里手机没信号，我不拿出来，怎么接你啊！” 说罢！ 邋遢中年走到了程竹身边，眼神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你就是程竹？” “对，我是程竹。” “曹，你TM和我开玩笑的吧？程竹不是什么纪委的书记吗？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程竹看着眼前的邋遢男人，一脸笑意的说道：“哥们，年纪大小和担任什么职务没有直接的关系。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可以现在就走，你看看你背后那人抽不抽你就完事了。” 邋遢中年撇撇嘴，想说什么但最终都没说出口。 “跟我来吧！你的朋友们都在里面，我们老大也想见见你，和你商量一下证据的事情。” 进去？ 程竹轻轻一笑，要是自己就这么跟他进去了，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程书记，想办法拖住他，我们的人正在向他来的方向前进。” 武警队长的话，与程竹不谋而合。 他死死的盯着对方，不屑的说道：“不用了！你和你们老大说一声，让马龙和韩斌拿上证据出来就行了，办案是我们纪委和警方的事情，你们就没必要参与了！” 第705章 没必要参与了？ 邋遢中年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让你走，你就走，少TM的废话，你要是再废话，信不信老子……” 程竹见对方已经暴露了自己本性，也没等他将话说完，便一脚踹了出去。 邋遢中年没想到程竹会突然动手，冷不丁的被他踹倒在地。 程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不屑的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是干什么的？敢在我面前放肆，就要做好被揍的准备。” 这时的程竹，与邋遢中年的距离非常近。 即便是知道对方是个亡命徒，程竹也有信心在三秒钟内解决对方。 而只要他被自己用言语拖住，不断的刺激对方，对方的注意力，就会集中在自己的身上，给进入山林的特种小队争取时间。 邋遢中年一脸愤怒的看着程竹，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作势就要打过来。 可他刚举起手，似乎就听到了什么声音，整个人的手臂，停在了空中。 不远处有人看着？ 程竹随即看向了山林，眼神更加凝重了起来。 如果对方手中的远距离检测的高科技设备能够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看到自己，那他们就能看到上去营救的武警同志。 现在，他必须做的更过火一点，才能让对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的身上。 否则对方一旦看到武警同志，那马龙和韩斌就真的危险了。 想到这里，程竹脸上的不屑更浓了几分。 “怎么了？你还想打人？你知不知道我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你敢打我的话，我就敢让你牢底坐穿。” “坐牢？” 邋遢中年一脸的不屑的看着程竹：“小子，你说话这么冲，以前没挨过打啊？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程竹冷笑道：“也不是没有人想打我，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我给收拾了，如果你想试一试，我乐意给你一个教训。” “呦，口气挺大啊！” 邋遢中年已经处在快要爆发的边缘，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变成了嘲讽。 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战的架势。 程竹见状，轻轻一笑：“我的口气大不大，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两人的话语争锋相对。 在暗地里听到这些话的单玉婷和武警队长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按理来说，程竹的任务是拖住对方，让武警进山寻找对方藏匿的地点。 可现在，程竹在明知道对方有可能是匪徒的情况下，竟然与对方发生了冲突，这可不是一件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啊！ “程书记，您不要激怒对方，万一他的身上有枪，对您来说极为不利！” 武警队长刚说完，单玉婷也紧跟着说道：“程竹，千万不要冲动，对方可是亡命之徒！” 程竹听到这些话后，并没有收敛自己的锋芒，反而继续挑衅道：“看你这样子，最强的应该就是自己的身手了吧？” “是！” “可我看你的样子，也不怎么强啊！” 武警队长：“……”这个程书记，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单玉婷：“……”程竹疯了吗？为什么非要挑衅人家呢？不是说好了以拖住对方为主吗？ 武警队长看了一眼旁边的狙击手，做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击毙的手势。 现在，如果对方发难，就必须将其击毙，保护程书记的安全。 这一刻，武警队长的心里在不断的骂娘，他觉得自己答应来这里帮助程竹，简直是自己人生最大的失误。 第706章 早知道程竹这么莽，他就该让别人来了。 现在，程竹不光是自己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也是在拿他的仕途和前景开玩笑啊！ 另一边，邋遢中年一脸轻蔑的说道：“看来，你确实是找打，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到底如何？” 说罢，邋遢中年冲着程竹就是一拳。 亡命徒打架和普通人打架最大的区别，就是攻击的目标不一致。 亡命徒，或者是有过训练的人打架，打的是对方的要害，或者会在打架中，刻意避开对方的要害。 可普通人打架，会打一些无关紧要，甚至防御极强的地方。 这在打架的过程中，对自己极为不利。 而程竹和邋遢中年都是其中的高手。 邋遢中年是职业的亡命徒，打人的时候，下的都是死手。 而过程竹打架的经验丰富，在面对不同的敌人时，打的方式和方法就会不一样。 面对普通人，自然是以威慑为主，打痛对方就行了。 可在面对邋遢中年这类人时，那就必须做到一击毙命。 所以当邋遢中年打出那一拳时，程竹的拳头也打了出去。 有心算无心，程竹在出招的同时，也伸出了另一只手，握住了对方的拳头。 当邋遢中年意识到自己处于劣势时，已经晚了。 程竹的拳头，直接砸在了对方的喉咙处，而后，他欺身上前，疯狂的拳头如暴风雨般砸向了对方。 一拳…… 两拳…… 三拳…… 程竹出拳的速度飞快，就像是不要命一般，冲着对方的要害打去。 砰！ 终于，一声枪响，出现在了两人身边的草地上。 下一秒，程竹举起双手，离开了邋遢中年。 对方早就在那连环的殴打中，生出了火气，在起身后的一刹那，拿出了身上的手枪，对准了程竹。 “草泥马的，你敢打老子，你不想活了。” 程竹见状，也不生气，更不害怕，而是笑吟吟的说道：“我想不想活，不在于你，而在于刚刚那个开枪的人！” 听到这话，邋遢中年一脸的愤怒，大步走到了程竹身边，然后踹出一脚，想要将面子找回来。 可程竹只是一个闪身，便一拳打向了他的脖颈。 刚刚，邋遢中年一直不服气，觉得刚刚自己只是大意了，这才让程竹占了便宜。 可当自己做好了准备，再次面对程竹的拳头时，他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即便是自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手中还有枪的情况下，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 因为程竹的拳，太快了。 自己即便是想躲，也躲不过去。 下一秒，程竹的拳头，落在了对方的眼睛上时，邋遢中年吃痛的大叫一声， 下意识的就想要开枪，可他连续开了两枪，都没有出现熟悉的枪声。 他慌忙睁开眼，只见程竹正拿着自己弹夹，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 “曹！什么时候？” 这一刻，邋遢中年慌了，弹夹被丢这种事情，可是组织中的大忌，被上面老大知道，是要受罚的。 程竹轻轻一笑：“当然是刚刚打你的时候！” “你知道我有枪，还敢打我？” 程竹淡淡的笑道：“为什么不敢，你的弹夹都被我拿到手了，你还有能威胁到我的地方吗？”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这里面有诈了？” “那是自然，我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才来，就是为了请帮手来对付你们的。” 听到“帮手”这两个字，邋遢中年一脸警惕的看着周围，眼神中满是惊愕和置疑。 第707章 这件事，他们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算稳妥，不管是马龙，还是韩斌都没有露出任何的破绽。 在这个“安全”的国家，国民的警戒程度不会特别的高。 更何况，他们抓的人，还是警察。 谁会想到，警察被抓后，还要“骗”自己的同伙来呢？ 可程竹来这里花了两个小时！ 这么长的时间，要是有所安排，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邋遢中年疑惑和不安的时候，他的耳机中传来了别人的声音。 “慌什么！如果他真的带人来了，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更何况，就算是他带人来了，我们也没必要怕！” 是啊！ 如果程竹真的带人来了，自己和他这么打，怎么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早就已经死了。 “你在骗我！” 这就上当了？就这智商，还当绑匪？移动的功绩吧！……程竹轻轻一笑：“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可真好骗啊！” 听到程竹承认，邋遢中年一脸的愤怒，可无可奈何。 论单打独斗，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论威胁，自己没有了枪后，已经失去了对他的心理优势和地位优势。 即便是自己的同伴还有枪，可这么远的距离，同伴帮不了自己，而且，上面的老大也不让他们杀了程竹。 曹！ 难道老子要在这里吃亏了？ 程竹放下了手，一脸笑意的看着他：“看来，你们中管事的那个人，并不想让我死啊！” 邋遢中年不置可否，只是死死的盯着程竹，一双充满而愤怒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吃了他一般。 程竹轻轻笑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不敢杀我，也杀不了我。” “你……” “别你你的，将你的耳机给我，我要和你们的老大对话。” 邋遢中年听到这话，体内的火气，瞬间就窜了出来。 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将自己的耳机送了过去。 程竹带上后，一脸正色的说道：“你就是管事的？敢问你怎么称呼？” “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五哥！” “五哥？你好，我是左阳县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我叫程竹。” 听到如此正式的回答，邋遢中年不屑的撇撇嘴。 “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如此正式的介绍自己。” “你放心，等你被抓住了以后，会有很多人这么向你介绍的！” “哈哈……” 五哥大笑一声：“这么说，你是早就知道这里面有诈了？” 程竹一脸肯定的说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我为什么要让别人代替我来。” “有点意思，你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有诈的？” 程竹笑道：“你如果连这个都不清楚，或者说这种事情的答案也想知道，那就说明你平时不是个管事的，至少，你不是一个动脑的！” “放肆！你再敢对我们五爷无礼，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邋遢中年听到程竹的话，直接就怒了，想要在五哥的面前，表表忠心。 而听到自己被鄙视的五哥，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话。 似乎对于程竹的言论，十分的不屑。 可程竹并未在意这件事，而是继续对五哥说道：“五哥，你们是谁，我不清楚，我也不想清楚，说说你们想要多少钱吧？” “钱？你以为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向你要钱？” 我当然知道不是，可我不这么说，怎么让你放松警惕啊！……程竹故意露出了惊愕的模样，然后神色不善的说道：“你不是来要钱的？难道是来要命的？” “那你以为呢？” “我觉得不是！” “不是？”电话中的五哥明显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你凭什么说不是啊？” 程竹解释道：“很简单，如果你是为了要我的命，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你直接开枪就行了！” “刚刚，你为了阻止我们继续打下去，故意将枪打歪了一点点，不就是不想让我死吗？” “否则的话，你大可以直接冲着我的脑袋打。” 五哥笑道：“我是怕伤到我的人而已。” “笑话，古人云，慈不掌兵，情不立事，就我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家伙，你要是在乎他的命，你怎么成就大事？” 五哥闻言，笑的更加合不拢嘴了：“这么说，你是笃定我不会杀你了？” “还是那句话，你想要杀我，可以直接开枪，不需要这么麻烦。” “聪明！在国外，很少见到你这么聪明的人。” 程竹笑道：“现在，我想问一句，我的两个朋友怎么样了？” “在回答这句话之前，我想知道，你到底带了多少个人来？” 程竹淡淡一笑：“很多，至少拿下你们问题不大！” “哈哈……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是个傻子，按你们国家的传统，如果你真的报了警，他们怎么会让你出来冒险？还在拿出枪的那一刻不出手呢？” 程竹沉默少许，故意做出“默认”的动作，然后继续问道：“我那两个朋友怎么了？” “他们都没事！” “让他们说两句话。” 五哥随即大喊一声：“将那两个废物给我拖过来。” “啊……轻点！” “慢点……慢点……” 一时间，两个虚弱的声音，出现在了程竹的耳中。 其中喊“慢点”的韩斌，似乎受了伤，说话有气无力的。 不过，好在两人都没什么事！ “小子，你的朋友就在我的脚下，刚刚他们发出的声音，想必你也听见了，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看样子，你这次是专门为了我而来？” “对！” “那为什么不杀我了？” 五哥淡淡一笑：“之前，我确实是为了杀你，可现在，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想和你交个朋友。” 不杀我了？ 还要和我交个朋友？ 你当我傻啊！ 你是看到我的身手和底气，害怕我带来人来，怕杀死我后，你们跟着陪葬吧？ “既然你决定不杀我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 “谈什么？” “交换人质！” “你这次的目标，是我。既然我来了，你就没必要抓着我的朋友，其中一个，我听着似乎是受伤了，他们必须接受治疗。” “你的意思是，用你换他们？” “对！” “你一个人，换我两个人，我岂不是亏了？” 程竹随即踢出一脚，将邋遢中年手中的手枪踢到了空中，然后接着一脚将其踹倒，拿到手枪后，他将弹夹插进了手枪，对准了邋遢中年。 “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 第708章 同一时间，不远处的武警队长也警觉了起来。 “各小队注意隐蔽，对方的老巢，很可能离此地不远，主要搜索的方向依旧是22点方向一公里以内的地方！” “是！” 下完了命令，武警队长对旁边的单玉婷说道：“单县长，程书记这身手不错啊？以前是练家子？” 听到有人夸自己的男人，单玉婷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神色：“这个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昨晚见过他一个人对付八十多个小混混！” “八十个？” “八十个！” 听到这话斩钉截铁的话语，武警队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那可是八十多个小混混啊！ 既然当了混混，那就说明这帮人每天不是在惹是生非，就是在惹是生非的路上。 这样的家伙，别说是八十个，就是八个，十个，自己也很难对付啊！ 自己能对付的，也就是普通的成年男子。 而且，一旦陷入劣势，想要将局势挽回，也是十分困难的。 对程竹…… 一个纪委的书记，以前还是市长的秘书，竟然可以一个人打八十多个…… 这还是人嘛！ 怪不得他在知道对方危险后，还敢一个人去冒险，原来是艺高人胆大啊！ 而刚刚程竹激怒对方，现在也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想要利用自己，吸引那些人的注意，以便找到对方的老巢。 聪明！ 胆大！ 心细！ 这样的人，要是当了武警…… 也会发展的很不错，但估计无法达到现在的高度。 旁边，单玉婷悄悄的问道：“李小春同志，现在程竹的反威胁，会激怒对方吗？” “会！但对方反击的可能性不大。正如程书记说的那样，对方如果想要他的命，早就已经动手了，现在不动手，在事情彻底败露之前，也不会动手！” 单玉婷闻言，紧张的心，稍微松了一点。 只要程竹能没事，其他的事情，都好说。 另一边，程竹在制服邋遢中年后，电话中的那位五哥也笑了。 “有点意思，你的身手这么好，当一个无聊透顶的官，屈才了！” “我的身手好，是为了保护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而不是为了用这一身的本事去欺负那些比我弱小的人！” “可你刚刚才说，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你是个当官的，不压迫那些平民，你这个官还怎么当？” 程竹笑道：“你的国语说的不错，但你应该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吧？” “何以见得？” “你若是我们国家的人，就应该知道我们这些所谓的官员，还有一个称呼，叫‘人民的公仆’。” “人民的公仆？呵呵……” 五哥冷笑一声，听然后不屑的说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国家的官员都是一样的，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压榨普通人，然后出卖自己的国家。” “我们国家的不一样！” “不一样吗？那为什么我们可以从你们的国家，拿到那些珍贵的文物？我可是听说，在这个国家，没有官员的支持，那些东西可是走不出国门的！” 程竹笑道：“每一个国家都有蛀虫，我们这些纪委的人，就是为了清除这些蛀虫的。” “纪委……一丘之貉！” 五哥不屑的说了一声。 “是不是一丘之貉，你只要在我们国家待的久一点，你就会知道。” “待的久一点？你是想抓我进监狱吧？” “对！” “哈哈……有意思，你是唯一一个敢在我面前，说要将我抓到监狱的人！即便是那些FBI，也没那个胆子这么和我们说话！” “他们不敢，是他们的事情。现在，你在我们的国家就要遵守我们的国家的法律和制度。” 第709章 “简直是大言不惭，老子这辈子，还没有遵守过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你竟然敢对我如此大言不惭？你不怕我杀了你？” “还是那句话，现在的你不会杀我，因为在你后面，还有一个真正的大人物，他没让你杀我之前，你是不敢动手的！” 五哥瞬间沉默，随后自嘲的笑道：“还真是什么都骗不过你啊！” “既然你不敢动手，那我们可以继续换人那个话题了吗？” “可以，但你的人，我只会放一个，你想选择哪一个？” 程竹闻言，直接就笑了：“我要的是两个，不是一个！” “我说了，你只能换一个！” 程竹不屑的笑了笑，拿着枪对准了眼前的邋遢男人：“两个，我不想废话。” “你都说了，成大事的人要慈不掌兵，你用他来威胁我，你不觉得好笑吗？” 有意思！ 竟然能在言语上反驳了？ 程竹淡淡的说道：“五哥，你能记住慈不掌兵这句话，我非常的欣慰。可你也不要忘了，这里是内陆。” “你想要出国，不管是从哪个方向走，都非常的远！” “即便你现在不杀我，可也依旧犯了我国的法律。” “我们国家的人民警察，以及武装力量，不会放任你的离开。” “而你一旦开始逃亡，你身边能用的人，会一个个的减少，我现在要是杀了他，你真的不心疼吗？” 这句话，算是戳中了五哥的痛点。 在国外，他只要有钱，就能买到给自己卖命的人。 可在这里，他的钱没那么大的力量。 这人，就显得非常关键，特别是知根知底又忠心的人。 “行！我同意了，两个就两个。” “那你先带他们出来，然后我跟你们进去！” “不行，你必须先上来，我才会放他们离开！” “程先生，我答应了你那么多的事情，你却一件也不答应我，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五哥，对于你来说，这只是一场交易，可对于我来说，是用自己的命来赌你的承诺。谨慎一些，很正常吧！” “可如果我说‘不’呢？” 程竹闻言，拿起手中的枪，直接对着邋遢中年的左耳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 邋遢中年的左耳瞬间就碎了。 血渣子直接沾满了邋遢中年的左脸。 “啊……你个混蛋，你TM就是个混蛋。” 邋遢中年不断的痛呼着。 这一幕，直接将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吓傻了。 武警队长整个人的嘴，直接张到了极致，而旁边单玉婷也能塞进一个鸡蛋了。 这程竹，咋一言不合就开枪啊！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就不怕惹恼了那个五哥，对方直接撕票？ 另一边，程竹一边拿枪对准了邋遢中年，一边不屑的说道：“现在，可以按我的要求来了吗？” 这一刻，五哥的咆哮声，在耳机中响起。 “程竹，你真的不怕我对你的人下手？” 程竹听到对方的话后，不仅没有慌张，反而一脸的不屑。 “五哥，你可以对我们的人下手，但我必须告诉你，他们都是警察。” “在我们国家袭警可是重罪！” “你们如果只是绑架的话，不会判死刑，可你要是杀了人，还是杀了警察，那就是在挑衅我们国家的权威。” “别说你根本跑不了，就是你跑，我们也会将你抓回来，执行死刑！” “即便是你逃到了那些没有引渡条例的国家，你觉得你又有什么价值，可以让他们保护你，而拒绝我们的要求呢？” 程竹说罢，对面的五哥，再次沉默。 这次的沉默，让程竹微微松了一口气。 第710章 他这次的威胁，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后才说的。 他们能认出马龙，知道马龙不是程竹，就说明他们的身边有政府的人。 而那个政府的人，一定会将马龙和韩斌的身份告诉五哥。 五哥这种人最恨的就是警察，若是想要两人的命，早就动手了，绝不会等到现在。 他们是亡命徒不假，可不代表着他们想要真的亡命天涯。 特别是从国外来到国内，本身就是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环境。 所以，动手和不动手之间的区别，他们门清。 脑子不清楚的人，可以靠着自己狠辣和无情，做一个小头目。 但想要让人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没有点脑子是办不到的。 面前这个五哥，程竹虽然没有见过，但从对方可以一眼识破自己刚刚的“谎言”，邋遢中年还直接就选择了相信。 说明这个五哥在他的团伙中，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这样的人，不是笨蛋。 而程竹，最擅长的，就是对付所谓的“聪明人”。 反倒是那些有勇无谋的莽夫，有时候的威胁，比这些“聪明人”要大的多。 所以，程竹是在分析了对方的性格和立场后，才敢直接出言威胁的。 他笃定对方不敢真的杀害马龙和韩斌，即便是自己，他们也不会真的动手。 可如此一来，这个所谓“五哥”的目的，他就更加弄不懂了。 之前，他们在电话中，是以举报岳耀祖以及岳博文文物走私吸引他们来的。 没有他他们的“举报”，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文物走私”这件事。 他们这属于是“自爆”行为。 可来了之后，才发现这所谓的“自爆”就是个圈套。 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杀人！ 杀的还是自己！ 要知道，自己昨天才来左阳，抓岳耀祖这件事，虽然不是临时起意。 可也是因为张大娘的拦车事件，以及岳耀宇打人引起的。 没有这两件事，想要抓住岳耀祖，需要其他的证据。 如果自己是岳耀祖，在左阳当地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在不确定自己的处境之前，肯定不会动手杀人的！ 而且，不会用“文物走私”这件事来吸引人过来。 因为自己一旦死亡，不管是警方，还是纪委，都会派出大量的人力来调查这件事。 文物走私的事情，就绝对按不下来。 所以，这件事，八成不是岳博武和岳耀祖这对父子做的。 对方现在的举动，更像是让自己意识到“文物走私”的重要性，让自己花大力气来调查这件事。 这是在吸引程竹，和官方的注意力。 这种法子，在古代还有另一个名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对方将“文物走私”这么大的事情抛出来，一定是为了掩盖更大的问题。 而“五哥”这伙人…… 则更像是一群弃子。 一群被利用完，就可以随时抛弃的弃子。 不管五哥最终能否杀掉自己，对于幕后的人来说，五哥这伙人的作用已经达到了。 而五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这样的手笔，程竹今天并非第一次感受。 岳博文，五哥后面的人是你吗？ 一想到岳博文的手段，程竹就不由自主的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左阳县的县委书记，已经不能用老谋深算来形容了，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一个心狠手辣，才更加的贴切。 从昨天到今天，简简单单走了几步，就让岳博武、岳耀祖父子殒命。 第711章 更是让岳博武带来的那帮人，成为了通缉犯。 现在，又多出来了这么一个五哥…… “你叫什么来着？” 五哥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也干练了许多。 “程竹！” “程竹……你的胆识，你的智慧，都赢得了我的尊重，但你应该清楚，这两个人是我能否活下去的筹码，我身边的人不止他一个，即便是你杀了他，我也不可能将两个人都放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 五哥停顿少许，声音低沉的说道：“可以这么说！” 程竹轻轻一笑，一脚踢在了邋遢中年的屁股上：“快点起来，带我去见一见你们五哥。” 听到这话，邋遢中年冷笑道：“你敢去见我们五哥？你不怕死吗？” 耳机对面的五哥，也是一脸的懵逼。 刚刚程竹还要求二换二，怎么现在突然之间就敢上来了。 “程竹，你的意思是，不换人质了？” 五哥的话语中，充满了质疑，充满了疑惑。 自己手中可是有人质的，在没有交出人质之前，程竹怎么敢上来的？ 他是疯了吗？ 还是说…… “曹！你TM真的带人来了，戒备！戒备！都TM给我……” 五哥的怒吼，不仅出现在了程竹的耳机中，也出现在了邋遢中年的耳机中。 可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彻底消失在了耳机中。 “五哥！” “五哥！” “五哥！” …… 邋遢中年不断的呐喊着，可耳机对面只有忙音。 随后，两人的耳机中，传来了众多的枪声。 程竹听到这些声音后，心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 他刚刚之所以放弃换取马龙和韩斌，是因为武警们已经摸到了贼人的老巢，并且来到了制高点。 刚刚武警队长要求他，将五哥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一起，方便他们突袭。 所以，程竹果断选择了放弃交换人质，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而五哥也因为程竹的突然转性，迟疑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的时间，让武警同志抓住了机会。 “队长，人救出来了吗？” 听到这话的邋遢中年，整个人都懵了。 从五哥识破对方真的带人来了，到电话中出现了忙音，中间的过程只有短短3秒钟。 难道说，自己的兄弟，在这三秒钟内，就全部死了？ 人质也救出来了？ 不…… 不可能的！ 我的兄弟都是经历过枪林弹雨的，都有神灵的庇佑，来到这么一个弱鸡的国家，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被消灭。 邋遢中年死死的盯着程竹，一脸不置信的看着他。 “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人质全部救出来没有？你把我的兄弟们怎么了？” “那边的情况，你不是听的一清二楚吗？你的兄弟，都已经死了，包括你的五哥。既然人已经死了，救出人质有什么奇怪的？” “你……你真的带人来了？你早就看出我们有问题？” 程竹淡淡一笑：“不然呢？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马局长给我打电话，我和他太熟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们有问题。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是谁让你们代替韩斌给我打电话的？脑子怎么这么蠢？” 邋遢中年听到这话，瞬间就愣住了。 因为给程竹打电话的人，就是他。 也是他用韩斌的电话给程竹打电话过去的。 “我们在国外都是这么干的，有什么问题吗？” 程竹笑道：“你们是不是绑票绑多了，产生了习惯？我们国家的人打电话，可从来不会让别人代打，特别是给领导的电话。” 第712章 邋遢中年瞬间沉默，他在抓到韩斌后，顺手就给程竹打了过去。 原本以为这是一种威慑。 没想到，这竟然成了破绽。 程竹最先对这伙人起了疑心，就是因为他们用韩斌手机打的那个电话。 虽然他们在电话中说的很清楚，他是出于谨慎考虑，才那么做的，而且他也听到了韩斌的声音。 可这种行为，本身就不合理。 所以，程竹才让马龙代替自己去。 后来马龙的那急切的电话，以及马龙在电话中的“客气”，让程竹笃定对方就是有问题。 听完程竹的回答，邋遢中年一脸的沮丧。 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竟然将自己的兄弟们都葬送了。 兄弟们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去死吧！” 邋遢中年猛的起身，冲着程竹扑来。 而程竹显然早有准备，在对方有所动作的时候，一脸淡定的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腿！ 下一秒，邋遢中年的左腿多了一个窟窿，而程竹则依旧淡定。 “啊……” 邋遢中年一脸恐惧的看着程竹。 不是说这个国家的人都很善良，很傻的吗？ 为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敢开枪？ 为什么他在开枪后，还能这么冷静？ 他不是什么纪委的人吗？ 为什么比军队的那些士兵还要可怕？ 邋遢中年捂着自己的腿，一脸惊惧的看着眼前的程竹，眼神中全是疑惑、恐惧和慌张。 人的劣根性之一，就是欺软怕硬。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邋遢中年这些人虽然是雇佣军、亡命徒，是把脑袋挂在腰间的狠人。 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怕那些比他们更狠、更猖狂的人。 面对程竹，邋遢中年以前的狂妄和残忍，毫无用处。 因为他发现眼前的男人，比他更残忍、更嚣张。 面对这样的人，邋遢中年有充足的经验。 那就是：顺从！ 只要表现的足够顺从，得到对方的原谅，就可以活下去。 至于反抗…… 开什么玩笑，如果反抗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顺民？ 因为在强者面前，反抗只会将其激怒。 那些以弱胜强，勇敢反抗的故事，之所以广为流传，就是因为这些事情想要做到，简直是太难了。 邋遢中年在别人面前恨，那是因为他站在了强者的位置。 而在面对程竹这个更狠的人时，他的只有束手就擒这一条路。 就在这时，耳机中传来了武警队长的话。 “程书记，敌人全部击毙！马局长和韩主任也都救出来了，韩主任受伤了，很严重，我们必须马上将他送到医院。” 什么？ 全部击毙？ 程竹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邋遢中年，这次的行动，难道只有他手中这一个活口？ 所有的信息都需要从眼前这个人身上获取？ 要是那个五哥还活着，就好了？ 自己还能从他的身上获取一些信息。 程竹看着眼前的邋遢中年，缓缓的说道：“待会，我们的人就会带你离开，如果你想戴罪立功，现在就把该说的都说了，要不然，真被人抓进去，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听到这话，邋遢中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脑海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你想知道什么？” “不是我想知道什么，而是你觉得什么能救你的命？在我们国家，死刑可是没有被废除，以你们走私文物、非法持枪、劫持警务人员等等罪名，你说会不会被判死刑，如果……前几天的的故意杀人，也是你们做的……” “不，不是！我们来到这个国家后，就没有杀过人！” “没有？” 邋遢中年连连点头：“我们真的没有杀人，我们知道这个国家的法律，我们不会杀人的。我们叫你来，五哥也不是想要杀了你，而是有人出钱，让我们吓唬你的。” “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 “你也说了，我们要杀你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的，我们真的没想杀人啊！” 程竹淡淡一笑，不管别人信不信这鬼话，反正他是不信的。 这帮人会做的，就是杀人，也只有杀人！ 不管是他们下意识的用别人的电话来示威，还是他们身上的枪和设备，都证明了这一点。 他们之所以不开枪，不杀人，不是他们心善，而是他们的五哥，看出了一些门道，想要从自己的身上获取更多的利益而已。 “你的废话，我不想听，也不会信！现在，将你知道的信息都告诉我，否则的话，你就去监狱里等死吧！” “好！我说，我说……” “让你们来杀我的人是谁？” “是岳……” 邋遢中年的话还没说完，额头上便多出了一个弹孔。 “程竹是吧？不得不说，我小看了你，也小看了你们国家的武装力量。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不想死的话，就让你的人全部离开。” 第713章 这是五哥的声音！ 他的枪法，真的很好，刚刚自己和邋遢中年在一起的时候，身体几乎重叠在了一起，可五哥依旧可以在射死邋遢中年的同时，不伤害自己。 是五哥不想杀自己吗？ 肯定不是，五哥现在最想杀的人，应该就是自己。 他之所以选择先杀邋遢中年，然后不杀自己。 应该是身边有人！ 是那个人不让他杀自己，对方肯定是左阳官场，甚至是平城官场的人。 这也就说明了，对方叫自己来，并不是为了杀了自己，而是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文物走私，以及岳博武这帮人身上。 这是祸水东引，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罪恶。 而在左阳能做出这个手笔，且能与岳博武集团扯上关系的人，只有岳博文。 “你没死？还是你并不在刚刚我们突袭的地点？” 按刚刚的情景来说，五哥与他们那伙人在一起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且耳机中间出现了一段忙音。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五哥应该与某人单独待在一起，而其他人则在突袭地点看押马龙和韩斌。 武警突袭救人的同时，五哥便火速挂断了与那边的联系。 可在听到邋遢中年即将要说出关键人物姓名的时候，便主动开枪。 射杀了邋遢中年！ 岳？ 毫无疑问，邋遢中年想要说的名字，就是岳博文。 真没想到，这个左阳县的县委书记手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五哥，我既然已经成了你的俘虏？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件事？” 程竹等了少许，却发现五哥始终没有回话。 “五哥！” “五哥！” …… 程竹连续喊了三声，可五哥依旧没有回应。 曹！ 跑了！ 程竹狠狠的一拍大腿，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可自己的身后，只有一片树林，根本看不见任何的人。 五哥，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打死了重要的证人，然后消失不见。 他刚刚说自己成了他的“俘虏”，只是为了迷惑自己的话术而已。 好聪明的人啊！ 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到这样符合“逻辑”的话语，着实令人惊叹。 “程竹，程竹，你……你没事吧？” 单玉婷的声音，突然在程竹的耳机中出现。 他立即回道：“没什么，只是那个叫五哥的匪首给跑了！” “跑了？” 武警队长惊愕的声音从耳机中响起。 “不可能吧！这个据点的人，我们已经全部击毙，没有活口啊？” “不光是你那里没有活口，我这边这个……也死了！” “你那边的也死了？” 武警队长一脸的惊愕，他立马拿出了望远镜，看向了程竹那边。 发现那名邋遢中年，确实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怎么会？ 对方的头目竟然不在人群中！ 那这口供，去哪找啊？ 武警队长就是因为程竹身边还有一个俘虏，才敢下令将他们全部击毙的。 现在，所有的匪徒都已经死了，头目却跑了。 这十成的功劳，硬生生丢了两成不说，关键是没有了后续的线索。 哎！ 武警队长狠狠的跺了跺脚，一脸的遗憾。 单玉婷见状，悄悄问道：“队长，现在若是追，能追的到吗？” 武警队长摇了摇头：“我只能派人试着去找一找，可能找到的机会不仅渺茫，还有可能让我的队员陷入危险，这样的事情，我不能做，也不敢做！” 对于武警队长来说，他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救人。 现在，人已经救出来了。 追捕的事情，在没有得到直系领导的命令前，他是不会做的。 第714章 一来，即便是追到了，功劳也不会多多少。 二来，这是对自己兄弟的生命不负责。 对方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将邋遢中年杀了，就说明对方不仅枪法好，而且胆子非常大。 如此一个胆大心细的独狼，是最不好惹的。 弄不好，很有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 “队长，这些人的尸体，你们一般如何处理？” “程书记，这边的事情，您就不用管了，好好回去休息吧！匪徒的尸体，我会通知左阳县的同志们来处理的。” “好！那就麻烦您了，今晚你们别走，我明天请大家吃饭。” 听到这话，武警队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来这里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结识程竹这位前任市长秘书。 现在，事情基本已经达成了一多半。 “程书记，我们单位这边是有纪律，事情结束后，我们就必须返回平城，这饭怕是没机会吃了！” “这样啊！那等我回到平城后，我和马局长一起请您和同志们一起吃。到时候，您可千万不要推辞啊！” “行！” 武警队长嘿嘿一笑，顺便冲单玉婷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通话结束后，武警队长将耳机收了起来，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单玉婷。 这单县长，可真美呀！ 听说还没结婚，要是我能追到她，这辈子也值了。 可惜啊，听说她是个冰霜美人，每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一般人就是想要个V，都是难上加难！ 要不……我试一试？ “单县长，方便……加个V吗？” “抱歉，我这边没……” 单玉婷在听到“加V”两个字后，本能的板起了脸，准备用没带手机搪塞过去。 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摆脱了吴俊这个麻烦。 可以卸下伪装，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既然李队长想要加她，她也没有理由不加啊！ “行！” 单玉婷的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微笑，并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武警队长见状，一脸的兴奋：“那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加不上呢！” 成功加V后，武警队长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不是人人都说平城双花之一的单玉婷是个冰霜美人吗？ 我看她笑起来也挺和善的嘛！ 还是说，她对别人是冷冰冰的，可对我不一样呢？ 武警队长此刻已经乐开了花，心中想着自己若是能追上单县长，该会被多少人羡慕和嫉妒。 等一切结束后，单玉婷开车将程竹带到了医院。 一同回来的，还有韩斌和马龙。 韩斌已经中枪，县医院为他紧急做了相关的手术。 马龙这边虽然受伤也不轻，但却并没有枪伤，属于不幸中的万幸。 程竹在确定身体没有问题后，便决定在医院里等韩斌的消息。 在此期间，他见了老沙一面，并告诉他，约定的时间，推迟到了明天。 直到晚上12点后，他才得到韩斌平安无事的消息。 随后，他将前来看望的耿敏，以及纪委的其他同事送出了医院，并独自回到了马龙的病房。 “龙哥，韩斌没事！只要伤口愈合，就能回家。” “那就好！” 马龙也松了一口气，这次的牛头山之旅，可算是将他吓坏了。 “龙哥，你们在被那群绑匪抓住后，有没有见过一个特殊的人？他应该不是那群劫匪中成员，但比那位五哥的位置还要高。” 马龙闻言，一脸凝重的说道：“有！而且，我怀疑他是平城政府那边的。” “平城政府？那不可能！” 程竹在听到“平城政府”这四个字后，立即说出了“不可能”三个字。 第715章 马龙则将自己看到那个人的前后经过，以及自己和韩斌的判断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见过那双眼睛？但却想不起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对！” 马龙脸色坚定的说道：“我在左阳认识的人并不多，而那双眼睛我绝对见过，所以对方是平城人的可能性极高！”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沉默。 在他的判断中，对方必然来自左阳，且认识马龙和韩斌。 因为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岳博武这帮人均来自国外，且回国的时间并不长。 以他们那种火爆的性格，很少会对人服气。 体制内领导的官职和权力，对于这些人来说，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他们崇尚的是暴力和金钱。 即便是有平阳的领导过来，他们也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恭敬。 而在马龙的话语中，邋遢中年对于那人非常的尊敬。 对方也能在第一时间将马龙认出，并果断转身。 能同时满足两点的，只有与岳博武等人关系非常密切的左阳领导。 比如岳博文，以及岳博文的…… 程竹的脑海中，想起了岳博文的女儿岳佳慧。 岳佳慧是岳博武的侄女，又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且枪法不错。 最为重要的是，岳佳慧认识马龙，也认识自己。 “你确定对方是男人？” “肯定是男人！即便对方戴了面具，我也不可能连男女都认错！” 马龙是刑侦出身，别说这种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没有看到人，单是凭借脚印都能判断出一个人身高、体重和性别。 这是一套系统化的知识。 既然马龙不可能认错，那五哥背后的人，就不可能是岳佳慧。 可如果是个平城来的领导…… 那范围可就太大了。 这个线索有和没有，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 哎…… “你怎么叹气了？” 马龙见程竹不说话，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程竹笑着说道：“没什么，只是在感叹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已！” 今天的事情…… 马龙想起了今天岳博武持枪在警局闹事，下午又经历了绑架、解救、治疗等一系列的事情。 现在想来，确实有惊奇啊！ 如果他知道程竹还经历与吴俊的冲突，对张秀秀、董丽等人的惩罚，逼吴俊捐款3000万，与刘彩霞见面，以及与单玉婷的缠绵，他就知道程竹这一天过的有多跌宕了。 特别是与吴俊在左阳酒店的见面，与岳博武的近身格斗，以及被五哥远距离威胁这三件事。 其中的每一件，都是能直接影响程竹一生。 前者，会影响程竹的仕途，而后面的两件，则直接威胁到了程竹的生命。 “左阳县的那个墓，你还准备继续查下去吗？” 马龙的话，让程竹的思绪瞬间回到了现实，他一脸认真的看着对方，缓缓的说道：“我不仅要查，而且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牛头山的一系列事情，都证明了那个所谓的五哥与他背后的人，都希望程竹去查文物走私的案子。 让程竹的精力，以及纪委的精力，消耗在这上面。 如果程竹不这么做，那岂不是辜负了对方的心意。 只有让对方知道自己正在顺着他们的心意办事，才会对自己要做的事情，放松警惕。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会露出破绽。 否则的话，程竹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在隐藏什么？ 或者说，岳博文在隐藏什么？ 左阳三姓被他比喻为和珅，是可以直接抛弃的弃子。 第716章 文物走私的主体，岳博武父子，他的至亲，也可以被他直接放弃，逼着他们去死。 一个小小的左阳县，一个小小的贫困县，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隐藏？ 程竹非常不解，所以只能寻找更加合适的机会。 马龙在听到程竹的回答后，脸上也露出了坚定的神色：“你若是要查，叫上我。” “你也要查？” “怎么？你能查，我就不能查？” 程竹还以为马龙经过这一系列的事件，会放弃追查。 毕竟对面，还有一个五哥没有找到呢？ 不，不止是五哥！ 除了五哥外，岳博武还安排了很多兄弟，去救岳耀祖。 这些人，既然可以与那个五哥称兄道弟，那就说明对方的本事也不可能弱于这个五哥太多。 若是不能彻底将这股势力压住。 对于左阳县的百姓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程竹反倒更希望那些人可以带着岳耀祖离开左阳了。 程竹看了一眼马龙，一脸担忧的说道：“龙哥，不是我不让你查，而是你是我们中唯一一个看到五哥背后那人的证人。” “对方既然可以一直压着五哥不杀我，就能派五哥来灭你的口。” “只要你死了，他就没了威胁。” “你只有不参与其中，才能让对方安心！” 马龙一听这话，白了程竹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在小瞧我？” “龙哥，我怎么可能小瞧你呢？” “你若是没有小瞧我，你怎么敢对市局专管刑侦的副局长如此说话？” “啊？难道我说错了？” 程竹可是全心全意的为马龙着想，怎么还被他给误解了呢？ 马龙冷哼道：“程竹，我告诉你，我的身手也许没有你好，脑子也没你那么聪明，可我必须告诉你，自从我开始干刑侦的那天起，我就不怕死！” “更不可能因为危险，就放弃追查凶手。” “你这话，不仅是在侮辱我这个人，更是在侮辱我们整个警察团体。” 听到马龙这话，程竹一脸的羞愧，心中对马龙的敬意，又增大了几分。 也许，当前的国家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很多贪污腐败的官员。 可在体制内，也有很多愿意为人民服务，守护人民财产安全的人。 马龙，就是其中之一。 就在程竹感慨之际，自己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程竹看了一眼来电，竟然是刘正楠！ 他立即接通了电话，恭敬的问道：“正楠书记，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岳耀祖……死了！” 听到岳耀祖死亡的消息，程竹并不意外。 因为在岳耀祖被人救走后，他就知道这个左阳县的首富，肯定无法活着离开左阳。 第一，他这辈子最大的两个依靠，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抛弃了他。 第二，他的身子骨并不好，那些亡命徒不可能带着他这个累赘出国。 第三，他知道的太多，他背后的大佬，不可能放任他离去。 岳耀祖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待在监狱。 若是岳博文能依靠自己的关系，让他的死刑变成死缓，就有机会在监狱里渡过自己的后半生。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老弟……老弟……你倒是说句话啊！” 刘正楠焦急的声音，出现在程竹的耳边。 “正楠书记，岳耀祖的事情，现在基本已经定性，他即便是死了，也是黑吃黑，我们是纪委，不是警方，这件事似乎与我们关系不大吧！更何况……” 程竹看了一眼马龙，悄悄说道：“岳耀祖若是死了，对左阳的很多人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第717章 马龙闻言，差点笑出了声。 程竹的这番话，绝对属于贴脸开大，就差明晃晃的告诉刘正楠，岳耀祖死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刘正楠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而后便无奈的说道：“老弟啊！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正楠书记，我没有开玩笑，岳耀祖底下的产业与左阳县的各行各业都有关系，左阳三姓之间沾亲带故的极多。在纪委派人来之前，岳耀祖身死，难道不是好事吗？” 刘正楠：“……” 面对刘正楠的再次沉默，程竹笑着说道：“正楠书记，您就直说吧，您在担心什么？” “我……我没担心什么啊？” “您要是不担心，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了。” “我……我……我……我担心我的生命安全。” “你的？” 程竹眉头微蹙，想起了今早刘正楠说他差点被车撞死的事情。 “今早的事情，您又经历了？” “没有，只不过……我在案发现场，看到了今早撞我的那三个人。” “真的？” “那还有假，我发现他们三个一直盯着我看，可吓人了！” 程竹闻言，无奈的说道：“正楠书记，我不是在问那三个人，我是在问您现在就在岳耀祖的尸体旁边？” “啊……对……我就在尸体旁边？” “县城内？” “对，就在左阳大道的旁边的一个巷子内！” 左阳大道是左阳县的主干道，人流最多，商铺也最多，岳耀祖竟然死在那里？ 那些人还没离开左阳？ 程竹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岳耀祖是死在荒郊野岭，那就说明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人，已经跑了。 可如果是在闹市区…… 这多多少少有点挑衅的成分在里面。 不过，这些事情与他没关系，他只需要盯住官场内的那些违法乱纪就行了。 他之所以现在会卷入岳家的麻烦中，完全是想通过岳耀祖来锁定岳博文。 可现在看来，这条线已经断了。 他也没理由继续追查下去。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正楠书记，您既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为什么不早点回去？” “老弟，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去你的宿舍住吗？” 程竹闻言，苦笑不已。 这件事，他还真忘了。 “对了，姜小海现在和您在一起吗？” “在！他一直在，这孩子挺不错的。” 听到这话，程竹就知道姜小海的身手得到了刘正楠的肯定。 这也是一件好事。 对于英雄，他一向是敬重的。 姜小海能从牛山镇派出所那个泥沼中出来，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那行，今晚您和姜小海就住我那，你们来医院拿钥匙吧！” “不用！宿舍那边的房门钥匙，门房那边都有！” “啊？门房那边有我们宿舍的钥匙？” “肯定的啊！这些宿舍是暂时分给你们住的，又不是你们的私宅，在门房那留给备用钥匙，不是很正常的嘛！难道你还怕有人来县委大院偷东西啊？” 偷东西倒是不会，可栽赃陷害就不一定了。 还有，宿舍那边可是住了不少女同志，这么做真的好吗？ “行，那您直接过去就行了，我在医院还有点事，今晚就不回去了！” “好！那我就先休息了，明天咱们再聊！” “嗯！” 刘正楠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又看了一眼岳耀祖死的地方，一脸后怕的摇摇头。 岳耀祖这个孩子，常年住在岳博文的家中，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之一。 他的死，对刘正楠来说，触动很大。 “哎，不就是点钱嘛！赚多少算是多啊，你多交点出来，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 刘正楠一脸的感慨，然后看向了旁边的姜小海。 眼前这个小伙子，身手好，性格好，有责任心，有这样的人贴身保护，他还怕什么啊！ “小海啊！你既然来了纪委，就要按纪委的规矩办事，以前警察的那一套劣习，就不要带到纪委工作中来了。” 姜小海尴尬的笑了笑。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警察有什么劣习。 不过，书记这么说，他也不敢反驳。 他是真怕惹恼了眼前的书记，再回到牛山镇派出所。 那里的日子，他是一分钟也不想去回忆啊！ “小海，会开车吗？” “会！” “行！你去开我的车，今晚我们去程……副书记的宿舍休息。” 刘正楠着重强调了一个“副”字，目的就是与自己区别开，让姜小海知道纪委的大小王，究竟是谁！ 姜小海苦笑连连，对于他来说，不管是刘正楠，还是程竹，都是他的领导。 而他也听人说了，他能来纪委，全靠程竹。 若不是程竹向刘正楠推荐，自己根本不可能从牛山镇派出所调到县纪委。 这跨度，对于县城的基层公职人员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即便是自己拼死抓住了吴昊，他也不敢奢望自己能从警务系统调到纪委系统。 所以，他对将自己从牛山镇那个泥潭里救出来的程竹，非常的感激。 即便是刘正楠这位纪委书记，在他的心目中，也比不上程竹半分半毫。 当姜小海带着刘正楠打开程竹的宿舍后，他的眉头瞬间蹙起。 因为他在进屋的刹那，突然听到了厨房中的异响。 这个屋子里，有别人？ “小海，干嘛呢？怎么不进去啊？” 刘正楠推了推姜小海，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当他要发火骂娘的时候，姜小海却突然说道：“正楠书记，这屋子里有外人！” 第718章 刘正楠被姜小海的声音吓到了！ 有人？ 这屋子里为什么会有人？ 难道是程竹？ 可程竹如果在家的话，为什么会说自己在医院？ 而且，程竹在家也不会关灯啊？ 刘正楠不是傻子，更不是笨蛋，事实上能在左阳三姓中脱颖而出，担任县纪委书记，他就不可能是个傻子。 随即，他想到了之前他在自己的车祸现场，以及岳耀祖死亡现场见到的那个三个人！ 难道说，他们来了这里？ 可这怎么可能？ 自己今晚要来程竹的宿舍住，只有程竹和自己知道，就连姜小海也是刚刚才通知的。 这些人怎么可能在这里等着自己？ 况且，就算是自己将报告提交到了市纪委，可市纪委的通知，不是还没下来吗？ 那帮家伙得有多疯狂，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不对！ 这是程竹的宿舍，不是我的宿舍，他们来这里等的也不是我，而是程竹。 对，他们等的人不是我，而是程竹 他们要杀的人，也不是我，是程竹。 在左阳，比起自己，明显程竹更加遭人记恨。 不管是即将被调查的左阳三姓，还是今天被人针对的吴俊，都想杀了他。 关键是，这些人都有杀他的实力和财力。 “小海！要不……我们先离开？” 刘正楠迅速想到了一个办法，既然对方是来找程竹麻烦的，那他们开门后不进去，就能最大程度的避免冲突的发生。 反正自己也不是他的主要目标，没必要为程竹冒险！ 姜小海愣了一下，按他的意思，他是想要进去将人抓住的。 他是警察出身，遇到危险往后退缩，不是他的性格，更不是他的风格。 “正楠书记，要不……您先离开，我进去看看？也许，我的感觉是错误的。” 说实话，姜小海现在也不敢确定屋子里是否真的有人，只是他的直觉和感觉告诉他，这个屋子有问题。 再加上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让姜小海的神经提升到了顶点。 而最重要的是，他想确认一下，是否真的有人想对程竹不利。 如果有，以自己身手，是可以从容离开的，这样不仅可以提醒程书记，也许还能帮他抓个坏人。 如果没有，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毕竟，大家都是普通人，过日子图的就是安稳和平安。 那种电视剧里发生的人命案，还是留在电视剧里比较好。 刘正楠听到这话，瞬间就不乐意了。 “小海，你忘了我刚刚是怎么和你说的嘛？你现在是一名纪委的同志，不是警察，你的思维模式要改一改！” 被刘正楠教训一顿后，姜小海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现在，你必须保护我离开，这里的事情，待会我会给张广秀打电话，让他派人来看的。” 姜小海点点头，刘正楠现在是他的领导，他不能无视对方的命令。 “行！那我先带您离开。” 姜小海随即将门关住，但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将耳朵贴近大门，仔细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招是他在警校学的，而他的耳朵，也非常的好，可以听到一些一般人听不到的声音。 就在他关门后的三秒，屋内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而且，还不止一个。 真有人！ 姜小海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然后一脸紧张的看着刘正楠。 刘正楠此时的酒劲，早就被吓没了一半，同样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咋样？” 第719章 “有人！” “曹，真有啊！” 刘正楠深吸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的明智。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房门即将打开的声音！ 而声音的来源，正是程竹的宿舍。 这么快？ 姜小海立即意识到了不对，那伙人要杀人灭口！ 他立即抱住了刘正楠，后者也龟缩在了他的体内。 砰！ 一个装了消音器枪，在姜小海的耳边响起。 对方并未开门，而是利用猫眼，对两人实施了枪击。 子弹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反而打在了他身下的刘正楠身上。 “啊！” 刘正楠大叫一声，身子直接缩成了一个球，想让姜小海将他的身体全部遮住。 可他太胖了，即便是姜小海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位置，也无法完全遮住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又挨了一枪。 “快走！去别人家躲，贴着墙跑。” 姜小海推了一把刘正楠，然后拿起旁边的扫帚，挡住了猫眼。 随后，他的另一只手，拉住了门，防止对方出门。 刘正楠被推到楼下后，忍着剧痛撒腿就跑，一张胖脸上全是惊愕之色。 砰！ 屋内又是一枪。 这一枪，几乎是擦着姜小海的手打出去的。 姜小海见状，立即放手，然后向楼上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拿出电话，自己以前的同事打了过去。 “老沙，县委宿舍这边，有人持枪伤人，快来增援！” 也不知道是他的电话起了作用，还是对方不想追了。 反正程竹屋内的那伙人，并没有选择出门，而是退了回去。 姜小海逃到屋顶后，又给刘正楠打去了电话。 确认刘正楠现在非常安全后，便开始控制自己的呼吸，从房顶穿到宿舍的另一边。 对方动手后，并不会立即离开，而是会在消除自己在屋内的痕迹后，从原路离开。 这些人不会走楼梯，所以，宿舍靠院墙的窗户，就是他们最佳的撤离地点。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两个人从程竹的宿舍爬了下去，然后翻过了院墙，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一幕，全被姜小海的手机拍了下来。 但可惜的是，他距离那两人太远，天色也暗，手机拍的并不是非常的清楚。 二十分钟后，姜小海重新回到了程竹的宿舍。 此时宿舍内外人活动的痕迹，已经被完全的抹除，要不是那门上的几个弹孔，谁也不会相信这里发生了枪击案。 而且，还是在县委大院里发生的枪击案。 这种恶劣的行径，以及嚣张的态度，放眼全国也是极其罕见的。 “岳博武……” 姜小海喃喃自语了一声，这个他今天才听到的名字，一个已经死亡的人名，却让他感到了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拿着证物袋走到了带队的李局长身边：“李局，这是现场遗留下的头发，从长度来看，应该是一名女性！” 李局拿到证物后，一脸愕然的看着里面的头发。 “程书记，这次来左阳，只带了一个耿敏，一个韩斌，那个耿敏我刚刚见了，头发应该比这个长一些，这根头发，很有可能就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带去化验科，看看我们的数据库里，有没有这个人的DNA！” “好！” 警员拿着证物，离开了房间。 姜小海则是盯着那个证物若有所思。 李局看到这一幕后，好奇的问道：“小海，你之前不是远远的见到过那两个犯罪嫌疑人吗？其中可有一个女人？” 第720章 “有！” 姜小海点了点头，一脸肯定的说道。 “那你能看清她是长发？还是短发吗？” “李局，很抱歉，那个我没看清。” “没事！” 李局拍了拍姜小海肩膀，一脸笑意的说道：“你和程书记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晚上会出现在程书记的宿舍？今早还被程书记调到了纪委？” 李局这话一出，旁边的同志都一脸羡慕的看了过来。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以前姜小海的同事，有些人的地位和履历都在姜小海之上。 可现在，姜小海抱上了程竹这条大腿，还从警务系统调到了纪委系统，成了监督他们的一员。 这怎能不令人羡慕。 而在羡慕的同时，他们也想知道姜小海是如何得到程竹赏识的。 如果可以，他们也想复制一下。 姜小海一脸尴尬的看着李局，低声说道：“李局，不瞒您说，我到现在还没见过程书记，我除了知道他很年轻外，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说……你没见过程竹？” 姜小海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随即，姜小海将刘正楠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是说，正楠书记害怕自己受到伤害，所以提议住在程竹家，而你现在是正楠书记的保镖？” “可以……这么说！” 李局一脸诧异的看着姜小海，现在的他是真的羡慕这个年轻人啊！ 像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即便是在警务系统待一辈子，也有可能遇不到。 因为像岳博武这样的悍匪，大多是在边境活动，敢来内陆的，几乎没有！ 姜小海这是走了狗屎运，才能遇到这样的机会。 而程竹之所以提拔姜小海，其实他也能猜的出来。 两个月前的抓捕吴昊的行动，姜小海就立下了大功。 帮了时任市长曾鸿升的大忙。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该受到嘉奖，仕途也会相对平坦。 可惜的是，吴昊的背后是吴家。 吴家最大的势力范围，就是平城。 吴昊虽然被抓了，可吴家的其他人还在位置上，特别是吴俊成为平煤集团的党务书记后，吴家对平城的影响力，更是稳步提升。 而曾经得罪过吴家的姜小海，就只能被边缘化了。 程竹是曾鸿升的秘书，他与姜小海虽然互不相识，可毕竟都算得上曾鸿升的人。 相互帮扶，是体制内的惯用手法。 现在，正好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姜小海警队出身的背景，就有了用武之地。 姜小海的经历，只能说是一个奇迹。 若是换成他…… 李局摇了摇头，反正他是做不来。 首先他就不可能愣头愣脑的去抓吴昊。 自然就不会出现后续的事情。 现在，姜小海算是搭上了曾鸿升的这辆高速汽车。 若是曾鸿升可以以凤城市市委书记的身份，进入西山省的省委常委。 那不管是程竹，还是姜小海，都会鸡犬升天。 即便是曾鸿升暂时没有进，程竹的背后还有一位刘青山。 这位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在西山省也有很强的影响力。 程竹若是愿意帮衬，姜小海在左阳的仕途，不会低。 最起码，也是个县纪委常务副书记。 也就是现在程竹的位置。 若是发展的好，将来就是纪委书记。 体制内每一个职务的改变，就代表了相关一条线上人物的工作安排。 现在的程竹，虽然只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可人家年轻啊！ 第721章 28岁的正科级…… 整个西山省，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了。 若是算上背景，那农民家庭出身的程竹，就是普通人晋升的天花板了。 这样的速度，他不敢说是后无来者，但肯定是前无古人。 而随着时代的发展，体制内的晋升渠道以及晋升的机会，会越来越窄。 普通人想要上进，会越来越难，再过几十年，整个体制环境，就会固化。 程竹创下的记录，或许真的就成了记录了。 这些，是李局在与老沙通电话后想到的，也是他在了解程竹的背景后，研究出来的。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现在的程竹，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口袋内的那把钥匙。 这把钥匙到底代表的是什么呢？ 为什么程竹非要让他从岳博武的身上拿出来呢？ 这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李局叹息一声，将思绪收了回来。 既然已经决定与程竹合作，而且已经将钥匙拿在了手中，他就不能放弃。 开弓，可是没有回头箭的！ “大家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房间内还有什么没有发现的证物，如果找不到的话，我请大家吃宵夜！” 北方虽然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可现在毕竟已经是凌晨了，带兄弟们出来工作，不做点什么，底下的人谁会服你啊！ 至于钱…… 李局自然不会担心，到时候拿回距离，找一个别的名目，就报下来了。 用国家的钱，赚自己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李局大气！” “李局，您是最棒的！” “李局，我就知道您不会亏待我们的！” …… 众人吹捧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李局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随即他看向了姜小海：“小海，你也去！” “我？” 姜小海有些不好意思：“李局，我已经不是警察了！” 李局轻轻一笑：“你是不是警察对我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曾经是我的小兄弟。” 姜小海听到这话，一脸的感激。 原来，李局一直当我是兄弟啊！ 以前，我在局里的时候，咋没发现呢？ 其实，李局只是看在程竹的面上，才叫姜小海出来的。 毕竟，现在的姜小海，也算是程竹的人。 将来，说不定有用到的地方。 与此同时，县委大院对面的居民楼中，一个黑影正拿着望远镜，看着这里的一切。 当李局他们离开后，便拿起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对面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而黑影似乎也知道对方并不会说话，便淡淡的说道：“五哥，警方的人已经走了。” 黑影说完后，刚想挂断电话，五哥的声音却骤然出现：“程竹那边一直没有回来？” 黑影明显愣了一下，有些诧异五哥的反应。 过了半响后，才缓缓的说道：“没有！程竹一直都没回来，他现在应该还在医院。”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回来，还真是能忍啊！” 黑影闻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在这里，紧盯着对面，程竹回去后，立马通知我！” “好！” 这一次，五哥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黑影看了一眼电话，脸上依旧是那副诧异的模样。 “五哥啊，五哥，你不让我们杀程竹，却一直让我们盯着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医院那边，家里被闯入的程竹，正和马龙挤在一张床上呼呼大睡。 直到第二天的7点半，才被马龙叫了起来。 “别睡了，家里都进贼了，你还能睡的着，你是属猪的嘛？” 程竹睁开了眼睛，看着马龙带回来的油条和豆浆，有点嫌弃的说道：“龙哥，下次带早餐的时候，能不能换成豆腐脑，我对豆浆不感兴趣啊！” 第722章 “滚一边去，爱吃吃，不吃拉倒！” “吃，我吃还不行吗？你总得让人提点意见不是！” “早餐还堵不上你的嘴？嫌弃这个不好吃，下次你给我买。” “凭啥啊？你可是我哥。” “呵，现在想起我是你哥了？昨天你感觉到有危险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你哥呢？” 程竹讪讪笑道：“龙哥，昨天牛头山遇到的情况，咱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我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可我也想不到对方是来要我命的啊！我还想着，您这个刑侦队长，在发现问题后，会直接解决问题，谁能想到您直接就被俘了！” “一边去，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马龙一脸嫌弃“骂”了一声，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其实，昨天去之前他也感觉到了不对。 可他也不觉得对方能玩出什么样的花样，毕竟，劫持警察这种事情，只要脑子稍微正常点的，就不会做出来。 即便是国外那种混乱不堪的环境，也很少有人会直接与警方发生冲突。 可昨天，百年不遇的事情，被他给撞上了。 他能咋办？ 程竹能咋办？ 好在，没有人出事，否则的话，他的仕途也会受到影响。 “程竹，昨天的事情，立新书记已经知道了。市委市政府非常的生气，他已经决定派一批人，专门追捕这批亡命之徒。” “不要！别来。” “为什么？” 马龙一脸的诧异：“那头山上的那个五哥，可是没死！昨夜你的宿舍，还进了杀手，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立新书记派的那批人中，可有一些是专门保护你的！” 程竹闻言，依旧摇了摇头：“那更不能来了，最起码，现在不要派人来！” “不派？你是不怕死吗？看这帮王八蛋的架势，可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不怕死吗？ 程竹自然是怕的。 可程竹有自己的打算，如果自己身边多了一批人，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对面，马龙一脸担忧的说道：“老弟，你不愿意让他们来，总得给哥哥一个理由吧？要不然，哥哥可没办法说出立新书记啊？” 程竹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理由，只是再次强调道：“那些人我真的不需要，左阳县需要的也不是保护我的警察，而是调查这里腐败的纪委成员。” “你疯了吧？腐败你什么时候都可以调查，可你的小命只有一条啊？” 程竹笑道：“如果我说，我不去查腐败，我才会死，你信吗？” “我信个屁！” 马龙话是这么说的，可他却在思考程竹这话的准确性。 自从认识程竹后，程竹的判断，还没错过。 以前不会错，将来也不会错。 可为什么那帮犯罪嫌疑人，要逼着他去查腐败呢？ 这又不是古代，天高皇帝远，小小的一个县令在自己的辖区内就能当上土皇帝。 现在是信息时代，今天发生在边境的事情，下一秒就能出现在京都。 一群亡命徒，会关心一个小县城的腐败问题？ 做梦的吧？ 程竹看了一眼马龙，缓缓的说道：“刚开始，我也不信我的判断，可在思索一番后，我觉得只有这个结论，才能保住我的命！” “为什么？” “第一，牛头山上的那个五哥，完全有机会杀了我，可他不仅没有杀我，反而还杀了我对面的自己人，这很不正常！” 马龙一脸赞许的点点头，那个五哥的做法，确实不正常。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程竹可是带着人剿灭他兄弟的仇人。 可五哥呢？ 不仅没有为自己的兄弟报仇，反而是将自己人给灭口了。 他没机会啊程竹吗？ 他的机会相当大，可他就是没杀，你说奇怪不奇怪。 要不是程竹是当事人，他都以为程竹和对面是一伙的，在他们面前演苦肉计呢。 “第二……” 程竹说到这，略显迟疑的说道：“昨夜对方去我的宿舍，应该不是为了杀我。” “不是？” 马龙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 “他们可是开枪了，如果他们不想杀你，在姜小海关门后，可以直接离开，没必要开枪啊！” 程竹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这一点，也是我最疑惑的地方，五哥明显不想杀我，想让我去调查文物走私的事情。” “晚上出现在我家的那批人，你说他们有没有可能是想要告诉我一些情报呢？” 此话一出，马龙瞬间愣在了原地。 “这个解释，倒也符合逻辑。可他们为什么还要故意开枪呢？” 程竹笑道：“昨晚的吧报告，你也清楚，那两个杀手是通过猫眼射击的，如果他们是想杀人，受伤的应该是姜小海。可现在，受伤更重的反而是躲在姜小海身下的刘正楠。” 说到这，程竹压低了声音：“你说有没有可能，刘正楠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马龙瞬间沉默，而后一脸凝重的说道：“如果你要这么想，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 “你如果只有这两个理由的话，你说服不了我，也说服不了立新书记，保护你的人，我们还是会派的！” 程竹淡淡一笑：“我当然还有最重要的第三点！” 第723章 第三点？ 马龙看着程竹，眉头紧蹙，他怎么也没想到，程竹竟然才还能总结出第三点。 “这第三点，是哪一点？” “岳耀祖的死！” “岳耀祖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程竹一脸认真的说道：“和你说句实话，当岳博武死在警局的时候，我就知道岳耀祖肯定会死。” “可我以为岳耀祖会死在深山老林里面，可他却死在了闹市区。” “你是刑侦队长，你觉得那帮人为什么会将岳耀祖的尸体放在闹市区？” 马龙被反问后，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是在平城，或者是没有昨天那一档子事，我觉得对方是在挑衅我们警方。” “可经过昨天那些事后，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这么做，是为了让我们警方去追捕他们。” “并且，还是依靠社会舆论，强逼着我们警方去找他们！” “这不光是在挑衅，更是控制！” 程竹点点头：“你的想法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昨天牛头山的事情，他们似乎是故意将文物走私的透露给我们的。如果我猜的没错，即便是我不带着武警部队过去，他们也会找时间让我逃出去，然后根据他们故意泄露出来的线索，逼着我们开始彻查文物走私的事情。” 马龙闻言，郑重的点点头：“所以，你认为牛头山的劫持事件，以及岳耀祖在闹市区的死亡事件，都是有人在故意牵引我们的注意力？” 程竹点点头：“不光如此，我认为，他们还准备在近期再整一波大的事件，让政府的高层领导，对我们失去信任！” “还要再来一次？” 马龙深吸一口气，不管是牛头山上的劫持案，还是岳耀祖的案子，都有命案发生。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一次两次，那还好说，市里的领导还能压的住。 可如果再来一次…… 市里的领导就压不住了，到时候，省里一旦介入，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你说，这种事情如果真会发生，会发生在什么地方？” 程竹笑了笑：“担心了？” “废话！能不担心嘛！” 马龙压低了声音，略带焦急的说道：“我这次一直留在左阳，可是让邹大妈非常不爽。昨天还因为岳耀祖的事情，和我发了火。现在我还能留在这里，一方面是立新书记帮我说了话，另一方面可是我向邹大妈领了军令状的！” “军令状？你都承诺了点啥啊？” 马龙白了程竹一眼，悄声说道：“刑侦！” “刑侦？” 程竹瞪大了眼睛，马龙现在的职位是平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兼刑侦支队队长，属于绝对的实权副局长。 可如果失去了刑侦支队队长的位置，那不管他今后分管那一块的业务，其实都属于降职。 这对马龙的仕途来说，可是非常不利的。 “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答应呢？” 马龙笑着说道：“这不是有你在嘛，没你的话，我要当这个副局长，至少还要再等5年。” “这次左阳的事情，对我来说是个机会，可邹大妈看我不顺眼，想让我回去。” “我若是回去了，这刑侦队长的位置，迟早也会给其他人，就如同前几年，立新书记来了以后，将我升上去是一个意思。” “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可如果我这次在左阳立功，那就不一样了，我不仅能保住我的位置，还有了再进一步的本钱。” “这次，我也是在赌啊！” 程竹一脸担忧的说道：“那你咋不早点和我说！” 马龙笑了笑：“和你说，不是让你干着急嘛！” 第724章 程竹深深的看了马龙一眼，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我会帮你的。” “兄弟，我就知道你够意思！” 程竹白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帮人这么做，是为了掩盖左阳县真正的问题！” “左阳县还有别的问题？” 程竹点点头：“这帮人做的这一切，表面上是给我们制造了大麻烦，想让我们疲于奔命，实际上，就是为了逼我们按照他们步骤去查案！” 马龙听到这话，也终于明白了程竹为什么不让人保护他了。 如果那帮人是想利用程竹这次的纪委行动，帮他们做事的话。 那就会不断的给警方和纪委制造麻烦，但会将解题的办法和步骤，以特殊方式，送给程竹。 对于体制内的公职人员来说，纪委特别行动是捞取政绩和功劳的一条捷径。 而一次纪委的特别行动，它能达到的效果，并不是无限大的。 它有承接的上限。 而这个上限和这次行动背后的领导有直接的关系。 如果这次的行动，是市纪委书记管虎发起的。 那这次的行动，便不会波及县委常委这个圈层的人。 可如果这次的行动，是省纪委书记主持的，那能操作的范围就很大了，他们能做的事情也很多。 而且，程竹是刘青山的学生，对自己学生的支持，肯定不会低。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没有人保护，程竹也是在聚光灯下，不会有人对他下手。 可如果有人对他下手的话…… 马龙深吸一口气：“程竹，你不会是要以身入局，逼着那帮人去对付你吧？” 不愧是刑侦队长，还真是瞒不住他啊！……程竹笑了笑，不屑的说道：“我是曾鸿升的秘书，是刘青山的学生，是苏曼卿的男朋友，我的仕途如此光明，为什么要以身入局呢？” 马龙听到这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马龙心中，他早就将程竹当做了自己未来的政治资源之一，即便是这次的行动失败，只要程竹还在，他就有爬起来的希望。 可如果程竹都出了问题，他的前途也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马龙可不希望程竹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你只要不做傻事，我就放心了。我跟你说，工作和仕途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这句话，我常常对我的队员说，现在，我将它送给你！” “好！” 程竹笑着点了点头。 马龙继续说道：“既然你认为那些贼人暂时不会杀你，那我就让那些人暗中保护你。” “你……” 你这不是在打乱我的布局嘛！ 程竹刚想拒绝，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马龙制止了。 “程竹，这是立新书记和我的一点心意，你的健康，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而且，我保证那伙人不会发现他们。” 程竹闻言，沉默少许，缓缓点头：“行！但你一定要保证那些人不能被那些贼人发现，我还等着他们再次找我呢！” “你还说自己不是以身入局？你这……你这也太危险了吧！” 程竹一脸无奈的说道：“左阳是我的老家，我回家乡，就是想让它变的更好。” “原本，我以为只要铲除左阳三姓这个毒瘤，就可以给左阳焕发新的生机。” “可真正接触后，我发现左阳县的问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我现在真正担心的是，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人，并不是和岳博武一起回来的！” “牛头山上的那个五哥，和杀死岳耀祖的那批人，并不是一条心！” 第725章 听到这话，马龙的脸色巨变。 原先，他本能的以为现在闹事的那帮人，是和岳博武一起回国的。 只要追查那段时间从国外回来的那帮人，就能找到那批人。 可如果那批人不是和岳博武一起回来的，甚至比他回来的时间早很多。 那调查的难度，无疑会上升数个台阶。 而且，这帮人一直待在国内，绝对不是为了安安稳稳的讨生活。 仅仅一个文物走私，也无法养活这帮人。 毕竟，那个所谓的唐墓，并没有大规模的挖掘。 可如果是这样，那批提前回来的人，是听谁的命令？ 他们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你觉得，他们提前来左阳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年，我可没听说左阳有什么值得我们警方注意的事情！”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在牛头山上，你不是见过一个体制内的官员嘛！只要查到他是做什么的，我们就能知道那帮人在左阳，究竟是为了什么？” 马龙眉头紧蹙。 程竹说的那个官员，确实是个重要的线索，可这个线索到底要怎么找呢？ 程竹看出了马龙的焦虑，立即说道：“去查往年的卷宗！” “他们那帮人无法无天，刚来左阳的时候，肯定会闹出很多的事情，去查往年的记录，走访各镇的居民，以及派出所所长，年纪大、有经验的警员，肯定能找到他们犯事的记录！” “然后，再根据这些线索，找到帮他们脱罪的官员。” “最后，一级一级的往上查，还怕找不到他们的保护伞？” 马龙点点头，程竹提供的这个方向，确实值得试一试。 “这是个好办法，可这样一来，你遇到的危险就会大很多，你还说自己不是在以身入局？” 程竹双眼微眯，苦笑着说道：“我是觉得，他们会主动联系我，并且给我一部分左阳官员违法乱纪的证据。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昨夜就是去送证据的！” “只不过，正好遇到了刘正楠。” “而刘正楠是纪委书记，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 “刘正楠？”马龙深吸一口气：“你之前说他们还要再来一波大的？他们的目标，难道就是刘正楠？” 程竹点点头：“这个可能性非常高，你可以将派给我的人，派到他那里一些去！” 马龙撇撇嘴：“刘正楠那边，我会注意的，但不会将人派到他那里。” 程竹笑了笑，没说话。 刘正楠的事情，也只是他的臆想而已，而且他在左阳县多年，如果要出事，早就出事了。 马龙见程竹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我会注意的。” “但我想说的是，左阳县终究只是一个小县城，一个贫困县，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次能出这么的事情，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多了一个岳博武。” “只要将岳博武和他的人摘出去，左阳县依旧是之前的左阳县。” “不管是文物走私，还是首富惨死闹市区，对于整个县城都没什么大的影响。” 程竹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也希望我多想了，所以，现在先按照他们的步骤来吧！你在明面上查，我在暗地里查，我们齐头并进！” “我在明面查？”马龙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这不是给我送功劳吗？” 现在不管是牛头山的文物走私，还是岳耀祖被杀，都算是大案。 主查这件事，如果有进展，对他的仕途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再加上程竹这个查案的高手。 第726章 进展绝对不会慢。 到时候邹大妈也不会再找自己的麻烦。 可要查那帮人掩盖的真相…… 那就难了。 因为这个方向，他们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仅仅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属于费力不讨好的行为。 程竹这么做……太仗义了。 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程竹笑道：“龙哥，我们这关系，就不用客气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左阳县掩盖的这件事，与上面有关！” “上面？” 马龙木讷的点点头，程竹这话，非常有道理。 因为现在按照那帮人的指引，左阳县的政坛，肯定会迎来一次大地震。 牺牲整个左阳官场，让来左阳调查的人满载而归，那保住的人，肯定是上面的领导。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领导。 “如果你的判断没错的话，那就说明岳博文的上面，有一位真正的大领导，要不然不值得他们这么做！” “对！一个与岳博文关系非常密切的大领导。” 听到这话，马龙脸色变了再变。 他是做刑侦的，在过往的经历中，他参与过多起针对领导的审查、调查工作。 岳博文这个级别的领导，算是其中地位比较低的，但岳博文的这个位置并不低。 主管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对于某些领导来说，比省城某些厅级干部，还要重要。 因为县委书记属于实权，是真正能为领导办事的人。 很多领导，也愿意结识这样的人。 而在众多被他调查的领导干部中，岳博文的政治手段和政治头脑，可以说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来平城前，左阳县给他的印象就是岳博文的一言堂，任何事情都瞒不过这位县委书记。 可真正开始调查后，却发现即便是岳耀祖这种岳博文的直系亲戚被抓，也依旧无法与岳博文扯上联系。 像岳博文这样的人，太聪明了。 如果代入岳博文的视角，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领导，能让他如此维护，且不惜牺牲多年的布局和整个左阳官场。 马龙深吸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程竹，咱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我也算了解你，你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就有了相关的嫌疑人。” “那个领导……他是谁啊？” 程竹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还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你啊！” 还真有？ 马龙刚刚那话，其实就是试探。 毕竟，能与岳博文扯上关系的领导非常多，现在，左阳县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可却连岳博文都没办法扯上关系，就更别说是那位神秘的领导了。 而程竹，竟然直接就开始锁定其背后的领导了。 这…… 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 马龙好奇的问道：“谁啊？” 程竹摇了摇头：“暂时不能说。” 马龙撇撇嘴，也不强求，这种事情，说出来的话，反而更危险，反正到时候程竹需要用到警方时，一定会联系他。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求，今天准备干什么？回去上班？还是借故休息一下？” “休息！” 程竹斩钉截铁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真休息？” 马龙吃了一惊，在他看来，程竹就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这样的人，竟然选择了休息！ 当真奇怪。 “有什么问题吗？从前天到昨天，发生了多少事？光是危险，就不下四次，就这玩命的频率，我妈还没抱上孙子，我就累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有你这么自己咒自己的嘛？” 程竹嘿嘿一笑：“不是我要自己咒自己，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你就说吧，警局的岳博武，牛头山上五哥，以及昨晚潜入我宿舍的那伙人，是不是在能要了我的命？” 第727章 马龙：“……” “我是人，我不是神，我得回家看看，舒缓一下这疲惫的身心。” “嗯！” 马龙点点头，在体制内，像程竹这样高强度工作的人，确实少的可怜。 想回去休息，就回去休息吧！ “那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不要将那伙贼人引过去。” 程竹点点头：“我知道！” 吃过早饭后，程竹就去病房探视了一下自己的领导刘正楠。 昨晚的子弹，穿过了他的手臂，虽然伤口不算深，但却将这位纪委书记吓坏了。 见到程竹后，刘正楠显得非常激动。 “老弟，你终于来看我了，哥哥我昨天差点死了啊！” 你要是差点死了，那我这算什么？……程竹走到他的身边，缓缓的说道：“正楠书记，我看你这不是没事嘛，你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什么叫自己吓自己，昨天撞我的那三个人中，有一个是女人，晚上在宿舍等我的，也有一个女人。咱左阳是个小地方，会玩枪的女人本来就少，敢做这种事的更少，我敢断定，那帮人就是冲我来的！” 程竹笑了笑：“那你昨天要去我那休息，除了你我知道外，你还告诉过谁？” “我谁也没说啊！” “我也没说，那在外人看来，你去我那就是意外，所以那伙人等的不是你，而是我。” “可如果等的人是你的话，我们都已经关门了，为什么还要开枪呢？这不现实啊！” 程竹笑道：“我听说你们关门后，并没有直接走，而是趴在门外偷听？” “对！小姜这孩子一点也不听话，我让他走，他非要趴在门上听，出事了吧！我还和他说，进了纪委，就要按纪委的规矩办事，你说这孩子咋就不听呢！” 程竹笑了笑并未说话。 其实，姜小海的做法是对的，他只是确认屋内是否有人而已。 结果出事了。 “姜小海的事情，就不说了，最起码人家昨晚可是用身体护住你的，否则，你受的伤，可不止是这一点！” “嗯！这我知道，我这次不仅要感谢他，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调他上来，我这条命可能就真的没了！” 程竹笑了笑：“正楠书记，您不需要感谢任何人，这件事是您拍板决定的，您是纪委的一把手，要感谢的话就感谢您自己吧！” “小程，我现在才发现你现在特别会说话！” “怎么了？我以前不会说话？” 你以前咄咄逼人的样子，太可怕了。 程竹继续说道：“老哥，我这次来，除了是来看您的，还要和您告几天的假。” “告假？现在？” 刘正楠愣了：“老弟，我现在已经住院了，你是咱纪委的二把手，你我都不在，这纪委还有管事的嘛？” “咱纪委各科室都有自己的主任，还有一位副局长，怕什么？” “哪可不一样！” 刘正楠立即摇了摇头：“老弟，在体制内干活，这权力必须牢牢抓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我兄弟投缘，我愿意将这纪委的管辖权，与兄弟平分，可其他人算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管纪委的事？” “要是让他们关几天，将纪委弄乱了，或者说办了什么咱们不想让他们办的事，你说咋办？” 程竹苦笑道：“老哥，您的意思是，还让我回去主持工作？” “那是必须的，我不在，你这个二把手就必须把咱们纪委顶起来。不仅是纪委的工作，就是常委会，你也得代表咱们纪委去参加。” “那不行！” 程竹立即摇头，虽说一把手不在，他这个二把手有权力代表纪委去开会。 可能去开会，和必须去开会，是两码事。 在体内内，一二把手之间的斗争，屡见不鲜。 而且，这种斗争，往往体现在那些小事上。 去常委会开会是“大事”，即便是一把手让他去，他也不能去。 一来，这样可以避免一些麻烦，防止背锅。 二来，可以维护一把手的权威。 而将来若是从二把手，升成一把手，再去参会也不迟。 听到这话的刘正楠脸上的笑容又增添了几分。 程竹果然是个好同志啊！ 这样的人和我搭班子，舒服。 此时的刘正楠，完全忘记了之前程竹在办公室逼他写报告时的场景，脑子里全是程竹这孩子懂事，守规矩，有前途。 “既然这样，那会还是我开，虽然有手机不太方便，那也是他们的事情。不过这纪委的工作，你必须主持。” 程竹笑道：“正楠书记，该是我的活，他一个也跑不了，但不是我的活，我也不会去做，这纪委的大局，还是您来远程指挥。而我，只想在特别行动前，好好休息下。” “这……” 刘正楠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这种不要权，只工作的搭子，还真是闻所未闻。 现在的他，是越来越喜欢程竹了。 “若是这样，那你就回……” 刘正楠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 两人顺势看去，只见来电显示上赫然写着“管虎”两个大字。 “管书记的电话？看来老弟是走不了了。” 刘正楠笑了笑，将电话接通。 管虎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老刘，你之前打的报告，刘书记批了。今天下午，第一批的调查人员就会到左阳，你和程竹都做好准备！” 第728章 管虎的话，让在场的两人都提起了精神。 纪委的人，终于要下来了。 虽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快，但也并没有晚太久。 其实，这件事，还是程竹太着急了。 以体制内的流程，拿到报告后需要研究、开会、拍板、派人，等一系列的流程。 别说是一天，能在一个星期内走完这个流程，已经算是快的了。 程竹原本以为相关的文件和命令，昨天就能到。 因为刘青山需要这么一次行动，来提升自己的话语权。 可没想到，昨天刘青山的命令并没有来，市纪委那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程竹还以为这次的行动，会按一般的流程走。 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了。 刘正楠摆正了姿势，仿佛管虎就在他的面前一般，恭敬的说道：“管书记，您放心，我们昨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左阳县这边一定会全力的配合，人员我也准备好了！” “人员的事情，你不用管了，这次左阳县除了程竹、韩斌和耿敏外，其余的人都从省里和市里下拨。” 刘正楠：“……” 一个都不要，这也太过分了吧？ 这摆明了省里和市里不相信左阳县县委县政府的所有人啊！ 这种情况，可是很少会在体制内出现的。 “怎么了？你对省委、省纪委的指示有意见？” 管虎斥责的话，瞬间传来。 刘正楠脸色大变，连忙说道：“管书记，我不是对领导的决定有意见，只是觉得左阳县也不全是坏的啊！” “谁和你说，省委省纪委觉得左阳县的同志都是坏的啊？” 管虎的声音，依旧严厉，这让原本就有点惴惴不安的刘正楠感受到了无奈和忐忑。 “管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刘正楠同志，你是一名党员，你要做的，就是接受党的指挥。” “是！” “嗯！你通知程竹一声，让他做好准备，这次左阳县的行动，由他和省纪委的苏曼卿同志一起指挥！” “管书记，程竹就在我身边，您要和他说几句吗？” “程竹同志在你身边？” 管虎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态度瞬间温和了许多：“你将电话给程竹同志！” 程竹拿起电话，恭敬的说道：“管虎书记，您好！” “程竹同志，你好，刚刚省委和省纪委的命令，你都听到了吧？” “听到了！” “这次左阳县的行动，刘书记非常的重视，不仅派出了省纪委的精兵强将，还将市里的骨干都抽调了许多。这场仗，你一定要打好，刘书记还等着给你庆功呢！” “好！” 程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而且管虎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和善的长辈，在教导自己欣赏的青年才俊。 那种从声音中不断释放的温柔和暖意，刚刚是没有的。 这让刘正楠非常吃味，但也没有办法。 谁让人家程竹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公开承认的学生呢！ “另外……” 管虎一脸狡黠的笑道：“这一次，我听说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会在你庆功后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程竹愣了一下：“什么惊喜啊？” “都说是惊喜了，现在和你说，还有什么意思？总之，是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惊喜。” 程竹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狐疑。 刚刚管虎提到了曾鸿升…… 曾鸿升现在是凤城市的代市委书记，他现在的负责的区域与平城关系不大，他能给自己什么惊喜呢？ 而且，这个惊喜还是刘青山认可的？ 会是什么呢？ “行了，我向你说这个，已经是违反纪律了。总之，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肃清左阳县的毒瘤，挖出潜藏在左阳县内部的敌人，我们等着为你庆功。” 第729章 “管虎书记，保证完成任务！” “好！” 管虎随即挂断了电话，程竹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喜悦。 惊喜？ 到底是什么惊喜啊？ 这时，一旁的刘正楠一脸羡慕的说道：“程竹兄弟，刘书记和管书记对你可真好，要是哥哥我什么时候能有你这待遇，不，一半的待遇，哥哥就知足了！” 程竹随即笑道：“正楠书记，现在知道兄弟没骗你了吧？” “兄弟，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啊！你第一天来，我可就将你当做了我的亲兄弟。” 刘正楠的话语中，充满了羡慕。 而在这羡慕中，还有一丝丝庆幸。 通过刚刚管虎和程竹的对话，他能感觉到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以及市纪委书记管虎对程竹的看重，对这次行动的看重，以及对他的绝对信任。 这这股信任，也传递到了他这里一些。 要不然，他永远不可能从管虎书记的嘴中，听到那种温柔、和善的声音。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能够早早站队，与程竹站在同一个阵营中。 “兄弟，既然上面下了命令，那你这个假，还请不请啊？” 程竹看了一眼手表，斩钉截铁的说道：“回！我先回去半天，毕竟很久没见父母了，下午文件和人员到了以后，咱们就开始工作。” “嗯！这次的行动，就全靠兄弟你了。” “好！” 程竹随即离开了病房。 刘正楠在程竹走后，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翻开手机V信，从昨天到今天，有几十个人亲自找到他，希望可以让自己或者自己的亲人进入特别行动小组。 这些人中，他大部分都拒绝了。 可有几个人，他是实在无法拒绝，甚至还收了人家的礼物。 原本，他还以为上面再对左阳县的同志们不信任，也会给四五个名额。 可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也没有啊！ 这次过后，真不知道左阳县会变成什么样子。 “哎……管那么多干什么，能保住我的位置，就已经不错了。” 与此同时，一个冷漠的声音，出现在了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张春生的手机中。 “省委和省纪委刚刚下发了关于左阳县纪委特别行动的红头文件，这次的行动，所有人员都会由省纪委和市纪委下拨。” “什么？都从上面来？他们是想把整个左阳县都掀了不成？” 张春生气的直接砸碎了一个杯子，脸上露出了愤怒不已的表情。 “之前和你说的，还敢做吗？” 之前说的？ 杀了…… 张春生的额头瞬间泛起一层冷汗，可正当他想说什么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一阵忙音。 “刘正楠！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程竹离开医院后，本来想开纪委那边的车回家，可转念一想，这不是公车私用嘛。 如果是平时，那还好说。 现在，省纪委和市纪委的人马上就要下来了，万一被人举报上去，再被有心人推波助澜，就麻烦了。 这次，听管虎书记的意思，是想让他当组长，让苏曼卿来配合自己。 左阳三姓在左阳的势力很大，相关的利益团体，遍布整个左阳。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给领导惹麻烦的比较好。 在体制内，他见过太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见过一件小事，毁掉一个人一生的事情。 不说别的，他去年在市政办，就面试过一个年轻的女孩。 人长的漂亮不说，谈吐也非常的得体，面试成绩第一，笔试成绩第二。 进入市政办工作，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了。 第730章 可遗憾的是，她在上大学的时候，替自己的男朋友顶过一次酒驾。 这件事，被她的同学举报到了市政办。 到手的工作，就这么没了。 而她同学举报她的原因，就是因为排名第三的那个候选人，是举报者的朋友。 为了让排名第三的那人进去，就选择了举报。 虽然最后，那名女生的男朋友承认了自己让人顶罪的事情，女生自己也有严重的酒精过敏体质，不可能饮酒。 可工作，还是没了。 而且，是今后体制内的工作，都没了。 见过太多案例的程竹，实在是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啊！ 因为盯着他的人，太多太多了。 左阳县城不大，从医院到汽车站，开车需要10分钟，走路的话半个小时就到了。 大清早的，程竹不赶时间，就选择了走过去。 也算是一种锻炼了。 到了汽车站，刚买到票后，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文曲星？” 程竹闻声看去，只见一个长相中等偏上，打扮却很时髦的女人，一脸惊奇的走了过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普通，但下巴始终高高抬起的男人。 “姜佩佩？” 程竹瞬间就认出了对方，脸上也露出了惊喜之色。 “你也回家？” 姜佩佩拉着一脸不情不愿的男人，坐在了程竹的身边。 姜佩佩是他初中的同班同学，也是牛山镇的人。 两人一同出现在汽车站，回家的可能性很大，可也有可能是去别的地方。 程竹笑着点点头：“好久没回家了，回去看看老爸和老妈，你这是……要结婚了？” 姜佩佩的脸上瞬间泛起一丝笑容，然后抓住了旁边男人的胳膊。 “我的男朋友张虎，比咱大两岁，他高考的时候，虽然没有你的成绩好，但在县里也是排前十几名的。大学上了个985，前几年在京都打拼，现在回左阳了，刚刚进了县政办，成了一名苦逼的公务员。” 姜佩佩嘴上说着“苦逼”二字，可脸上全是骄傲，仿佛在说：快来夸我，快来夸我，我已经忍不住要听到你羡慕、嫉妒的话语了。 “这么厉害，恭喜恭喜，虎哥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就这体态，这气度，将来在体制内，一定可以大展拳脚啊！” 姜佩佩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笑容：“文曲星就是不一样，说话一套一套的！” “老张，你说句话啊！” 张虎听这话，原本就板着的脸，更加矜持了。 “佩佩，你不要走到那里，都将我的工作说出来，万一别人让我办事，我办不办啊？” 姜佩佩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散了。 张虎继续说道：“还有，以后就是公职人员的家属，你的圈层就是我们这些有公职背景的人家。” “我妈说，在体制内工作，太太社交是很重要的，你如果认识的底层人太多，会影响你的思维和行为。” “我们家姓张，左阳三姓的名声，你应该听过。” “今后，你要多和左阳三姓的人接触，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朋友的！” 姜佩佩的的脸色瞬间尴尬，嘴巴张了又张，几次想说些什么，却愣是没敢开口。 半响之后，姜佩佩才无奈的说道：“张虎，文曲星不是这样的人！” “文曲星？“ 张虎一脸板正的说道：“所谓的文曲星，不就是高考的时候分数高一点吗？这种分数上的优势，除了在学校时，得到一些老师的优待，还能有什么作用？” 第731章 “这些年，我一直不带你去见我父母，就是因为你太幼稚了，根本就不懂社会上的那些潜规则！” “一直以为学习好，就能混的好。” “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985毕业，在京都混迹多年，不一样还是社会的底层？” “我告诉你，在我们国家，只有当了公务员，才能真正跨越阶级，成为人上人。” “今后，你如果真想和我结婚，成为我张家的儿媳，跨入左阳三姓的圈子，就和之前的那些同学、同事，以及闲杂人等断绝关系。” 听到这话，姜佩佩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声的吼道：“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和你在一起，就要和我以前的朋友断绝关系？” 张虎冷笑道：“姜佩佩，做人要懂得取舍？就像我，舍弃了京都的高薪工作，回到了左阳，就是为了提升我和我家的社会阶层。” “你既然要嫁进我们家，享受我们家给你带来的阶级提升和优渥生活，就应该和以前的那些底层垃圾断绝关系。” “如果你连这都办不到，你凭什么当我张家的儿媳？凭什么接触左阳三姓的圈子？” 姜佩佩当即就站了起来，大声的呵斥道：“张虎，你看不起我可以，但不能看不起我的朋友，你没有那个资格，更没那个本事！” “我没那个资格？呵呵……” 张虎指了指程竹，不屑的说道：“你是不想让我侮辱你口中的这个文曲星吧？你是不是看上他了？还是在上学时候喜欢过他？” “既然你这么维护他，那我就不得不问问你了，他在哪里高就？一年能赚多少钱？” “你自己问问他，他在我面前，有资格摆谱吗？”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要说摆谱，他还真有这个资格！” 张虎笑了，骂骂咧咧的喊道：“谁TM在这里胡说八道？” 可当他看清来人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姜佩佩在看到张虎那惊愕的眼神后，目光也向前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眉目清秀，身材傲人的年轻女孩，正一脸不善的看着这里。 “她是谁？你认识？” 姜佩佩看到对方后，瞬间有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因为对方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比自己要强的多。 在普通人中，自己也算是个美女，可与眼前之人相比，自己和土鸡没什么区别。 就连最引以为傲的化妆技术，在真正的漂亮面前，也毫无作用。 “你别废话，这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岳佳慧！” “岳佳慧……” 姜佩佩喃喃自语了一声，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张虎这边，只是一个刚入职的公务员，而岳佳慧却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两者的身份天差地别，根本不可能对她产生任何的威胁。 更何况，刚刚岳佳慧说的那番话，明显是为了帮程竹。 难道说，程竹竟然认识岳佳慧？ 文曲星现在这么厉害吗？ “岳……佳慧，你好，我姓张，叫张虎，算是左阳三姓的。前段时间，我们一起面试的。” 什么叫算左阳三姓的！ 是就是是！ 不是就是不是！ 这算…… 程竹淡淡一笑。 这个张虎姓张，左阳三姓中，也有一个“张”姓。 但“张”与“张”是不同的。 他这个张，要不是从别处迁过来的，要么是早些年就从张家分离出去，与现在的张家的核心成员，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在普通人眼中，他的这个“张”，直接能联想到左阳三姓。 他这是在为自己造势。 这种情况，在左阳县屡见不鲜。 第732章 若是碰到一般人，想要唬住对方，也不算难事。 可对面的人，是岳佳慧。 县委书记岳博文的独女。 左阳三姓真正的核心成员之一。 在岳佳慧面前，别说他只是姓张，就是真正左阳三姓中的核心成员，岳佳慧也不在乎。 这便是她的底气。 岳佳慧缓缓的走到张虎面前，面露不屑的说道：“算？呵呵，既然你自己都说‘算’了，那就说明你根本接触不到核心的圈层。” “既然是这样，你凭什么打着左阳三姓的名号，在这里招摇撞骗，搬弄是非，给我们惹祸！” 张虎脸上的汗珠，顿时如水珠般不断滑落。 这一刻的他，被岳佳慧展现出来的气势，吓坏了。 “佳慧……” “佳慧也是你叫的？我和你很熟吗？” 我的年纪比你大，我们的职位也一样，叫你一声“佳慧”怎么了？ 你不就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要是当了县委书记，我第一个收拾你。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 张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岳老师，不是我要用左阳三姓的名头做事，是他……对，就是他，对我们出言不逊，看不起我们，我才反驳的。” “不行，你问她！” 说罢，张虎将姜佩佩拉到了身边，想要为自己作证。 姜佩佩白了张虎一眼，下意识的与其拉开了距离。 岳佳慧则看向了对方，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全是审视的味道。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犀利，让姜佩佩原本高抬的下巴，渐渐低了下去。 “你说话啊！你要是还想和我结婚，就该知道自己说些什么？” 姜佩佩闻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全是愤怒。 随后，她看向了一旁的程竹，发现程竹只是淡淡的看着这里，眼神平静。 就如同上学时，他被那些外校找他麻烦的学生围住，眼神却依旧平静一般。 “没有！” “你看，我说他在挑……” “没有！”张虎一脸惊愕的看着姜佩佩，眼神中全是愤怒：“你TM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没有啊？” 姜佩佩道：“程竹没有挑衅什么左阳三姓，他只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是我上前和他打的招呼。” “你不要一出了事情，就怨到别人的身上，人家至始至终，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倒是你，为了显摆，左一句‘跳出阶层’，右一句‘左阳三姓’的，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之所以从京都回来，别人不知道原因，我还不知道原因吗？” “你是985毕业的，可你的本事太差，根本就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学历，转化为能力，你是在京都找不到工作，这才回来的！” 张虎听到这话，甩手就是一个耳光。 “闭嘴！” 啪！ “你闭嘴吧！” 张虎的一记耳光，打在了姜佩佩的脸上，而岳佳慧则直接赏了他一个耳光，让他闭嘴。 姜佩佩和张虎同时看向了岳佳慧，一个面露感激，而另一个则一脸的委屈。 自觉受到委屈的张虎，再次抬手，冲着姜佩佩打去。 “都是你！要不是你，老子也不会被人打。” 岳佳慧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张虎不能打，也不敢打，可面前的姜佩佩是他的女朋友，他还是敢动手的。 可他的手，并没有打在姜佩佩的脸上，而是被一只大手，牢牢的握在空中。 张虎定睛看去，只见一直坐着的程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 “滚开，老子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 张虎怒吼一声。 可下一秒，程竹和岳佳慧便同时说道： “当然与我（他）有关系！”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一丝笑意。 岳佳慧一脸骄傲的说道：“你面前的这位，是正科级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兼监察委员副主任，你刚入职，要不要我给你解释一下监察委员会的职责啊？” 当张虎听到“正科级”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眼神中，已经露出了浓浓的惊愕之色。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面前这个衣着普通，长相有点帅气的男人，竟然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那可是纪委的二把手啊！ 是纪委，乃至是整个县委中的实权人物之一。 况且，对方还那么的年轻。 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姜佩佩啊，姜佩佩，你的同学这么厉害，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要是早点说，我TM装什么大头蒜啊！ 他那样的身份，我巴结还来不及呢！ 张虎再次看向程竹，一脸尴尬的说道：“书记，您好！” 程竹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姜佩佩：“脸还疼嘛？” 姜佩佩摇了摇头：“不疼了！” “这件事，你想让我追究吗？我有权利对他进行调查，撤销他的公务员身份。” 第733章 此话一出，张虎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然后又一脸错愕的看着姜佩佩。 “佩佩，我们可是男女朋友，这只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小矛盾，你可不能落井下石啊！” “谁和你是男女朋友，我们分手了！” 姜佩佩骂了一声，而后别过了头去。 张虎立即说道：“佩佩，我们都在一起三个月了，这次我们不就是去你家见你父母的吗？你……你可不能不认账啊！” 姜佩佩没理他，而是看向了程竹。 “你……真能撤了他的政务？” 程竹还没说话，旁边的岳佳慧便直接说道：“当然可以，监察委员会的职责就是监督所有的公职人员，特别是基层的公职人员。” “刚刚他直接动手打了你，已经违反了宪法中的‘违背妇女意愿’，你要是追究他的责任，我们就可以直接对他展开调查。” “程书记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兼着监察委员会的职责，自然可以对你男朋友的行径，进行处罚。” 听到这话，张虎瞬间就慌了。 “佩佩，佩佩，你不能见死不救，不能见死不救啊！” 姜佩佩一脸失望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心中泛起了阵阵恶心。 可话又说回来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目前认识的男人中，最有潜力，地位最“高”的男人。 程竹虽然好，但上学的时候，她都追不上人家，就更别说是现在了。 现在惩罚了张虎，固然解气。 可失去了张虎，今后她又能找到什么样的人呢？ 在左阳这个小县城中，张虎的工作，以及他家的经济条件，已经是她能找到的天花板了。 哎…… 早知道程竹这么优秀，上学的时候，就应该猛追他。 可她同样也知道，上学期间，想要追程竹的女孩，可不光是她一个。 比她漂亮且能力强的，也都想追程竹，可没一个能追的上的。 眼前的这个岳佳慧…… 难道就是他的女朋友？ 有可能！ 两人郎才女貌不说，一个是县委书记的女儿，一个是年轻的正科级实权领导。 这两人，才是天生一对。 “佩佩，你跟我来！” 程竹将姜佩佩带到一旁，悄悄的说道：“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张虎？” 姜佩佩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脸的尴尬，随后点了点头：“文曲星，你是知道我的，我家条件一般，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我的外在条件。” “在咱们这个小县城里，公务员就是顶配。” “我不敢奢望那些领导干部家的孩子，能找到个张虎，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程竹点点头：“那我知道怎么做了！” “张虎，你过来！” 程竹喊了一声，态度已经缓和了不少。 张虎见状，立即跑了过来，恭敬的说道：“程书记，您有什么吩咐。” 程竹笑了笑：“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 张虎：“……” “程书记，刚刚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怪罪！” 程竹笑道：“怪罪？我为什么不怪罪，你打了我上学时最好的朋友，你说一句不怪罪，就不怪罪了？” 最好的……朋友？ 张虎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最好的朋友，那是不是说，只要我娶了佩佩，就等于有了一个28岁正科级纪委副书记的靠山。 卧槽！ 这也太棒了吧！ 我张虎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以后，什么左阳三姓，统统滚一边去。 老子的靠山姓“程”，正科级的实权干部。 而姜佩佩则是面露红晕，嘴角含笑。 她确实是程竹的同班同学，可上学期间，想和程竹当朋友的人太多了，哪轮得到她啊！ 第734章 程竹继续说道：“张虎，我问你一句，你今后会对佩佩好吗？” “那肯定的！我一定会对她好的，您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佩佩，就喜欢上她了。” 程竹笑道：“你还打她？” “我……我手欠，我打我自己行吗？” 说罢，张虎连续打了自己两个巴掌，直到被姜佩佩拉住，他才停下了手。 “可我刚刚怎么听说，你给佩佩家的彩礼……有点少啊？” 姜佩佩听到这话，暗自神伤。 在西山省，女孩嫁人，彩礼都是10万起步。 可她家的家境差，张虎家的条件好。 人家不愿意出彩礼，就想白捡一个媳妇。 她的父母虽然不愿意，但却也舍不得这么好的一个亲家。 今天回去，就是谈结婚的事情，如果张虎家不愿意给彩礼，那她肯定要拿出自己的积蓄，把这个面子充进去的。 可这样一来…… 自己这个婚，就结的太丢人了。 现在，被程竹这么一说，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彩礼啊！” 张虎一脸尴尬，看了看佩佩，又看了看程竹，最后咬牙说道：“那我就给5万吧，左阳县都这价。” “佳慧！” 程竹随即喊了一声，岳佳慧立即走了过来。 “你们同学结婚，都多少彩礼啊？” 岳佳慧看了一眼几人，虽然不清楚程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依旧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10万吧！有些家境好的，会出20万左右！” 程竹点点头，随即看向了张虎。 “张虎同志，佩佩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想要娶她，彩礼至少要25万，少一万都不行！” “啊！25万？” 张虎一脸惊愕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程书记，您这要求过分了吧！” “过分？” 程竹笑了。 “要不你去纪委思考这个问题？” “你……你……你这是公权私用！” “闭嘴！” 岳佳慧一脸厌恶的看着他：“就你这智商，还985高材生呢？你被人赶回来，一点都没错。” “这25万的彩礼，是给你媳妇的，说到底还是你家的。” “多出来的那些钱，不仅可以保住你的位置，更可以解释程书记这样的领导干部。” “怎么？在你眼中，程书记朋友圈的一个位置，难道不值25万？” “这样的条件，若是放在聪明人眼中，早就开始抢了。” 听到这话，姜佩佩这才意识到，程竹那一句“我最好的朋友”究竟有多重的价值。 可如果就这么便宜了张虎…… 不甘心啊！ “张虎，我们分手吧！” 姜佩佩一脸决然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眼神中全是绝决和失望。 听到“分手”这两个字，张虎懵了，他一脸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姜佩佩。 说实话，岳佳慧刚刚说的那些，他都能想的到。 可他舍不得拿出25万来娶姜佩佩。 在他眼中，姜佩佩这样家境的女孩，就应该白嫁给他。 别说是25万了。 就是5万也不值啊！ 可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要是不答应，自己好不容易考上的公务员，就要没了。 而就算是自己找关系，躲过了程竹的报复。 可自己这件事一旦传了出去，谁敢提拔自己？谁敢重用自己？ 就在基层岗位上待一辈子？ 那也太苦了吧！ “佩佩，10万！我愿意再添5万！” 姜佩佩听到这话，瞬间就失望了，她的眼角中，全是泪水。 虽然10万彩礼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高了。 之前她都不敢奢望这么高的彩礼。 可现在她有程竹帮忙，还有县委书记的女儿帮忙，依旧不能让张虎松口。 这样的人家再好，对自己不好，又有什么用呢！ “张虎，我说了，我们……分手！” “既然这样，那我给纪委那边打个电话。” 第735章 随即，程竹拿出了手机，给自己的秘书老卢打去了电话。 听到电话后，张虎有些慌了神，可他还是不相信程竹真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撤了自己的职务。 他依旧觉得，这是程竹和姜佩佩商量好的，就是要逼自己妥协。 可下一秒，程竹的声音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老卢，你带人来一下汽车站，这里有个刚入职公职人员，当众殴打一名女性。按相关的条例对他进行处罚，记住，我要严惩。” 说罢！ 程竹看向了姜佩佩：“佩佩，能听到你说‘分手’，我很欣慰，像他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你。等过段时间，我帮你在纪委中物色一个人品好，前途好的年轻人。” “真的？” 岳佳慧也跟着说道：“你待会加我一个V，程书记若是在左阳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帮你找。” 听到这话，一旁的张虎这才知道程竹并不是和他开玩笑，而是自己不同意，就真的完了。 这时的他，急忙抓住了姜佩佩的胳膊，一脸乞求的说道：“佩佩，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对你动手了。25，不，30万，我出30万的彩礼，求求你不要分手啊！” 姜佩佩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你不是知道你自己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完了。你那30万，还是留给你们左阳三姓吧！” 说罢，姜佩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看向了岳佳慧。 岳佳慧则是淡淡的说道：“你不要这副表情看着我，左阳三姓很快就会成为一个过去式，左阳县即将在程书记的带领下，进入一个新的时代。” 在……程书记的带领下？ 张虎听到岳佳慧这么说，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句话的含义，即便不是公务员，也非常的清楚。 可程竹不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吗？ 为什么岳佳慧要说左阳县在程书记的带领下？ 岳博文书记呢？他要干什么？ 县委书记不才是一个县城的一把手吗？ 这一刻，张虎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一个怎样的机会。 如果自己没有先前的种种行为，凭借程竹和姜佩佩的关系，自己的地位说不定也能水涨船高。 在体制内，有一层“程竹”这样的关系，和没有这层关系，那待遇和地位，可是差了不少啊！ “佩佩！佩佩！求求你，嫁给我吧！” 姜佩佩看着张虎，心中的鄙夷更深了。 可真要说放弃，也是很难的。 岳佳慧是县委书记的女儿，她介绍的人，肯定差不了。 可这样的人，自己真能把握住吗？ 倒不如，牢牢控制住眼前这个。 “文……程书记……” 姜佩佩刚出声，程竹便笑着说道：“你要不叫我程竹，要不叫我文曲星这个外号，就是别叫我什么程书记，要不然我会生气的。” “张虎……” 姜佩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竹打断。 “张虎的事情，纪委的人会展开调查，我既然已经下了命令，就不会更改。” 程竹这话一出，不管是姜佩佩，还是张虎都愣住了。 难道说，这事情就没转机了。 随即，程竹向外走去，岳佳慧则淡淡的说道：“这件事，程书记已经给纪委的人下了命令，那相关的流程就必须走完。” “可流程走完后，具体要怎么做，还需要程书记来拍板。” “到时候，你和张虎再去找他吧！” 这句话就差直接告诉两人，现在只是走个过场，最后的结局怎样，要看你们两个的表现了。 岳佳慧说罢，也跟着走了出去。 第736章 张虎见状，一脸后怕的看着姜佩佩：“佩佩，你有这么厉害的同学，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我也好去拜访一下。” “你不是说，我要和以前的朋友都断绝关系吗？” “这种关系，肯定不能断啊！” 张虎一脸认真的说道：“过段时间，等咱们订婚后，你将程竹约出来，我再给人家赔个不是吧！” “嗯！那彩礼……” 张虎听到这话，一脸的肉疼，可谁让人家姜佩佩有个当领导的“最好”朋友呢！ 文曲星…… 这高考考的好？ 真有这么厉害？ 那为什么我就不行呢？ “彩礼，我答应你！” 程竹出来后，一脸的无奈，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怕是没办法坐车回牛山镇了。 可岳佳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他等了一会，就看到岳佳慧从车站里走了出来。 “程书记，他们今后该怎么做，我已经和他们说了。” 程竹笑着说道：“谢谢你。” “不客气，即便是没有我，那个张虎也在你这里占不了什么便宜。” “佳慧同志这次来车站，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岳佳慧没有车站方面的职务，现在又是上班期间，她能出现在这里，很大程度上就是专程来找他的。 “听我爸说，你一直想要请我吃饭，不如就现在吧！” 程竹笑了笑：“博文书记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是！” 岳佳慧知道自己的目的性很强，所以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承认了。 “那博文书记的意思是……” “不是我爸的意思，而是我的意思，我想参加您这次的纪委特别行动。” 程竹听到岳佳慧的话，陷入了沉思。 以他对岳博文的了解，岳博文原本的布置，就是想要岳佳慧加入这次的特别行动。 通过之前岳博武事件，以及岳佳慧在行动中立下的功劳，可以让岳佳慧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岗位。 牛山镇的一切，就是给岳佳慧准备的。 而在岳博文的计划中，岳佳慧是自己的副手，自己担任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同时，担任牛山镇的镇委书记。 自己在岳博文的支持下，进入县委常委。 然后依靠自己的关系，为牛山镇拉来投资，待自己走后，岳佳慧就可以继承自己这一切。 获得政绩的同时，也能够凭借之前自己的位置，进入县委常务。 为岳佳慧的将来，铺平道路。 程竹对此并不反感。 一个父亲，为自己的女儿谋划未来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体制内那么多的关系户，谁也不要笑话谁。 那些叫嚣着要靠自己的人，才是最可怜的。 程竹是农户出身，这两年虽然看上去顺风顺水，但他非常的清楚，自己只是运气好，碰到而曾鸿升，也碰到了刘青山和苏曼卿。 如果换成别人，自己想要从市政办崛起，只怕要再等10年以上。 就这，他还经历了停职。 有背景，有关系，有人帮忙，并不是什么坏事。 自古以来，能够靠自己成就大事的，才有几个人。 那些靠自己成功的人固然是英雄，可靠关系达到人生巅峰，衣食无忧者，才是人生的常态。 父母之爱则为之计深远。 此话，古今中外皆通。 按理来说，岳佳慧在赵玲案中，帮了自己许多，岳博文也对自己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自己身为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将岳佳慧拉进调查小组，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岳佳慧本身。 第737章 现在，程竹怀疑岳博武杀下的那批人，并不是最近进入的，而是之前就进入了一批。 那这些人，在国内的时候，是谁在指挥？ 岳博文？ 这个可能性最大。 可一个县委书记，在自己的辖区内，不管是做什么，都有一堆人去帮他。 有些时候，自己的一个命令，比用那些暗地里的人，要快捷方便的多。 如果他是岳博文，他不会允许这样一群很容易就爆炸的炸药桶，来威胁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那剩下的人中，与岳博武关系密切的，就只有岳耀祖和岳佳慧了。 程竹在开始思索这件事的时候，至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岳耀祖。 因为这家伙，就是个被宠坏了的白痴。 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宣称自己是什么镇狱冥王，更不会带着一群鬼火少年，来县委大院叫嚣。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来自于谁，也不清楚该如何维护这些关系。 要不然，他也不会闹出这样的笑话。 而且，程竹是收拾过那群鬼火少年的。 无一例外，都是一群没本事的废物。 联合起来欺负一下普通人没有问题，稍微碰到点硬茬，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 如果岳博武手下就是一群这样的人，那他也不用当什么雇佣军了，早就被人剿灭了。 而岳耀祖的死，也证明了这一点。 岳耀祖压不住那伙悍匪。 那伙悍匪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尊重，甚至，对岳博武都没有任何的尊重。 要不然，也不会在岳博武死后，直接将他儿子扔在大街上。 那问题来了，那伙贼人既然不是岳耀祖在管，也不大可能是岳博文在管，那是谁在负责？ 答案，其实已经非常清晰了。 那就是眼前的岳佳慧。 首先，岳佳慧很聪明，她的学历和能力，国家已经测试过了。 其次，岳佳慧有出国的经历，有机会接触到岳博武在国外的势力。 最后，便是岳佳慧的枪法。 昨天，在与岳博武生死搏斗之时，岳博武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能力。 他的速度很快，出拳的角度也很刁钻。 如果只有他和岳博武两人PK，程竹想要胜利是极其困难的。 而在搏斗中，岳博武的速度，无疑会变得非常快。 这种极速移动的目标，是最难打的。 可岳佳慧只用了一枪，不仅击中了岳博武，更是直接击中了他的眉心。 要知道，当时岳博武可是侧身面对这岳佳慧，在这种情况下，高手瞄准的都是侧面的太阳穴。 可岳佳慧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选择了难度更高的眉心，且一击即中。 这种神奇的枪法，这种冷静的判断力，可不是一般女人能有的。 即便是马龙这种刑侦队长，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到这样的事情。 程竹虽然不愿意承认眼前这漂亮、性感，气质极佳的女人，是一个悍匪。 可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能领导那帮人。 “程书记，您在想什么呢？” 岳佳慧温柔的问了一句，那吐字如兰的声音让人陶醉。 程竹笑了笑：“我在想，将你安插在什么地方比较合适！” 程竹刚刚一直沉默，就是想要听听岳佳慧的心声。 可无奈的是，岳佳慧的心中，一直没什么想法。 现在，他同意对方进组，也是想要听听对方的心声。 可无奈的是，眼前的少女，像个石头人一样，没有任何的心里波动。 这让程竹颇为无奈。 不过，话既然已经说出了口，程竹也并不后悔。 因为岳佳慧进组，对他来说，帮助比威胁更大。 而且在自己的组内，自己可以更快捷的掌握对方的动向，利用自己的手中的权力，破坏对方的步骤。 当然了，这一切的前提，是岳佳慧真的有问题。 如果没问题，一个县委书记女儿的加入，同样是好处大于坏处。 最起码，可以减少左阳三姓对自己的敌视。 岳佳慧一听，脸上立即露出了笑意：“程书记，只要能跟在您的身边学习，不管是什么职位，我都能接受！” 程竹苦笑的摇了摇头：“实不相瞒，我的女朋友苏曼卿也在这次的行动中，估计她会跟在我的身边，如果你也在的话……这个位置，不好安排啊！” 岳佳慧立即笑道：“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程书记，竟然也是个妻管严啊！” 程竹无奈的摇了摇头：“别笑话我，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程书记，怕老婆可是我们这个国家男人的优良传统，我怎么可能笑话您呢！相反，我还挺佩服您，也很羡慕苏科长！” “佩服我？” 程竹露出了好奇之色。 岳佳慧却是笑着说道：“越是有本事的男人，个性也就越强烈，对另一半的控制欲也就越强。您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男人之一，您能将在夫妻生活中，将自己放在弱势的地位，这可是很难的的。” 程竹笑道：“其实……曼卿也没那么霸道。” “我知道，这都是爱！” 岳佳慧说完，眼中全是羡慕：“程书记，这车您肯定是坐不成了，要不，我送您一段？” 第738章 你送我？ 你是想知道我去哪吧？ 程竹本来是想直接拒绝的，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左阳，如果岳佳慧想要知道一件事情，自己可是瞒不过她的。 既然瞒不过，那索性就同意吧！ 程竹苦笑道：“既然佳慧同志盛情相邀，那我也却之不恭了。” “那就上车吧！” 岳佳慧的车，是一辆红色的甲壳虫。 这车在国内，可属于进口车，价格并不便宜。 没想到岳佳慧竟然敢用这辆车送自己。 程竹上车后，岳佳慧便笑着说道：“程书记，您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在看到我这辆车后，有什么反应呢？” “佳慧同志，我还在你的车上，你需要我有什么反应？” 岳佳慧淡淡一笑：“这辆车是进口车，是我哥岳耀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价值多少，我就不说了，您也应该清楚。我这么说，是怕您误会！” “放心吧！我不会误会的，而且，这种事情，我也不会在意！” 这都不在意，那你在意什么？ 你这个纪委的副书记，难道真如他们说的那样，是来针对左阳三姓的？ “您不在意就好，您要是在意的话，说不定我也得去纪委解释一下。” “哈哈……纪委只对心里有鬼的人有用，对你这种心里坦荡的人是没有用的。” “嗯！这一点我非常同意，您要去哪？” “牛头山！” 程竹并没有直接说牛山镇，这会让岳佳慧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而牛头山也在牛山镇中，距离自己的老家并不远，到时候只要随便找一辆车，就能回家。 即便是最后岳佳慧要跟着，自己也可以看情况再做决定。 而最重要的是，他昨天就在牛头山遇袭的，如果岳佳慧真的与那伙贼人有关，听到这个词，必然会有心理反应。 “牛头山？” 岳佳慧眼神复杂的看了程竹一眼，直接启动了汽车。 还是没有？ 程竹脸上波澜不惊，可心中却是十分无奈。 自己几次试探都没能从岳佳慧的身上“听”到任何的信息。 是自己试探的角度不对？ 还是说，自己“听”不到岳佳慧的心声？ 刚刚，她在听到“牛头山”后，眼神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可能一点心理波动都没有。 可自己，就是“听”不到。 怪事！ 路上，两人话说的都很少。 起初，程竹还以为是岳佳慧开车的技术不佳，上路之后不敢说话。 可几次超车之后，他才发现岳佳慧的车技非常不错，比起自己来也丝毫不差。 想想也是，对方连枪都在高速中命中目标，就更不用说是车了。 “程书记，我这车技如何啊？” “相当不错！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好的！” “哈哈……我还以为，您会说我的车技是您见过的人中最好的。除了我以外，您觉得谁的车技比我的好啊？” “我！” 程竹说罢，两人都笑了。 “程书记，您可真是一点也不谦虚啊！” “彼此彼此。” 一番玩笑下来，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说实话，在来找您之前，我还一直担心，您会不让我进入这次的特别小组呢！” 程竹道：“一开始，确实不太想让你们左阳三姓的人加入，特别是这次的行动，省纪委和市纪委的领导们都很重视。” “可我后来细想了一下，你之前在赵玲案中帮过我。” “我来左阳县后，博文书记也非常的照顾我。” “你们第一次来找我，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更何况，佳慧同志的本事，我也亲眼见过，有你这么一位神射手在，对我们特别小组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739章 听到这话，岳佳慧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无奈：“这次的目标，是左阳三姓？” 我都提到神射手了，还没反应？ 岳佳慧没有搭话，程竹也不能表现的太过刻意，只能顺着话题说道：“对！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解决左阳三姓的事情。” “这么痛快就说出来了？也不防着点我？”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已经决定让你进入我们特别小组，我为什么要瞒着你，质疑你呢？” “谢谢您的信任！” 奇了怪了。 人人都说程竹聪明，识大体，知进退。 可现在行动还没开始，他怎么就敢将行动的目标说出来呢？ 嘴巴这么松，还怎么带队啊？ 难道说，以前他们说的那些，都是假的？ 这一次，程竹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能“听”到一次，就能“听”到第二次。 看来，之前的岳佳慧，就是没有心里波动。 这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的强啊！ 半个多小时后，岳佳慧将车停在了牛头山下，笑吟吟的看着程竹：“程书记，牛头山到了，您是要继续进山？还是去别的地方？” 程竹笑道：“我自己进去走走，你先回去吧！” “我先回去？” 岳佳慧笑了笑：“我可是您的组员，您都说了我枪法好，我不得保护您啊？” 程竹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两人相继走下了车，岳佳慧跟着程竹向山上走去。 “程书记，您这是要去哪啊？” “昨天，有人在我面前用枪射杀了一名匪徒，我想去现场看一看。” “您是要去找线索？” 程竹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书记，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去找线索，还是不去找线索啊？” “我们对外的说辞，肯定是去找线索。可我真实的想法，其实并不是找什么匪徒的线索。那东西，能找的早就找到了，我是去找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里的目的。” “嗯？为什么选择这里？” 岳佳慧严肃的说道：“这您也能找到的？” 程竹点点头：“牛头山这个地方，距离我家非常近，小时候，我也经常进山，不是和父母一起采草药，就是进山去玩。” “我对这里，还算是比较熟悉。可近些年，采药的生意被你堂哥岳耀祖把持之后，进山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可这药材的生意，却是越做越大。” “这一次，贼人又选择了这里，而且轻松抹去了自己的痕迹，离开了警方的视线。” “你不觉得奇怪吗？” 程竹说罢，看向了岳佳慧。 而岳佳慧表面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有了变化。 怪不得接触过程竹的人都说，他这人思维方式与别人不一样。 别人想的是如何在这里找到破案的线索？ 而他想的却是我们为什么将地点选在这里？ 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我们对这里非常熟悉啊！ 即便是行踪暴露，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逃离这里。 看来，必须通知兄弟们离开了，要不然迟早会被程竹他们找到。 和这样的人做对手，还真是有意思啊！ 程竹“听”岳佳慧在说“我们”的时候，瞳孔骤然变大。 他之前确实对岳佳慧有过怀疑，可真当岳佳慧亲口承认这一点，还是让他颇感意外。 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柔、知性、气质高雅的女生，竟然是一名雇佣军，而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样的反差，让程竹颇感意外。 “程书记，您怎么了？怎么您给我的感觉，刚刚发生了变化啊？” 第740章 “哦！发生了什么变化？” 程竹一脸镇定的看着对方，语气中带了些调侃和好奇。 岳佳慧那俊俏的脸颊带着笑意看着程竹，吐字如兰的声音再次响起：“之前，我能在你身上，感觉到对我的‘喜爱’和‘好奇’，可刚刚……我在你的身上感觉到了‘疏远’和‘惧意’。你为什么会突然害怕我啊？” 卧槽，她的感觉这么灵敏吗？……程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好奇：“你为什么会感觉到我在害怕你？” “直觉！” “直觉？” 程竹瞬间就笑了：“虽然说女人的第六感比男人的准，可那只是在男女之事上，我们两人认识没多久，你对我的了解，似乎没那么深吧？” “我的感觉不是普通的第六感，它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生命中，这种感觉比第六感要准确的多，而且，无一例外，都是对的！” “都是对的？” 程竹笑了。 岳佳慧说的如果是真的，那她的第六感，就只比自己的心声差一点了。 毕竟，自己是能够准确听到对方心里的声音。 而岳佳慧，只能感觉！ 这种感觉，虽然准确度很高，但毕竟是感觉，是有“错误”可能性的。 岳佳慧盯着程竹，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而后十分认真的说道：“当然是真的，在国外，这种感觉让我渡过了无数次危机。” “危机？你在国外遇到过危险？” 岳佳慧点点头：“虽然说，现在国内的媒体，都将国外塑造成了世外桃源。” “可只有真正去过的人才知道，那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世外桃源，那里的危险比国内多得多。” “而且，即便是真正的有钱人在国外，也需要花大量的钱，才能过上国内的生活。” “那些说国外好的，一方面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优越性，告诉别人自己这部分钱没有白花。” “另一方面，则是他们的钱花的确实够多，享受到了国内永远无法享受到的生活。” “我家虽然富裕，但比起那些真正有钱的人，还是差了不少。” “我在国外，也只能过中下等的生活。所以，我见识过国外的危险，也知道那些危险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岳佳慧说话时，眼神非常的诚恳，若是一般人肯定是要被她瞒过去的。 可岳佳慧刚刚心里说的那些话，却是将自己的“底”已经透干净了。 她口中的危险，定然是在当雇佣军时的危险。 她对于危险的感觉，一定不光救了她的命，更是救了其他人的命。 只有这样，她才能以一个年轻姑娘的身份压着那些桀骜不驯的雇佣军。 现在留给程竹的问题，就是他们这伙人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文物走私？ 估计只是一方面！ 而且，如果仅仅只是这方面，那现在行踪暴露后，就应该马上离开左阳县，而不是留在县城内。 “程书记，我的直觉告诉我，您似乎不相信我说的那些话？” 岳佳慧的声音依旧温柔，可声线中带着的疑惑却被程竹清晰的感觉到了。 程竹笑了笑：“佳慧同志，我来这里本就是为了碰碰运气，你如果一直在这种小事上纠缠的话，那你就先回去吧！” “程书记这是要赶我走？” “佳慧同志，你虽然是博文书记的女儿，可你不要忘了，你目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科员，而我是正科级的纪委副书记。我要做什么，你似乎没有权力过问。” 程竹的话，非常的不客气。 岳佳慧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连忙说道：“程书记，抱歉！我刚刚冒失了。” 第741章 “没关系，你从小生活的环境，造就了你如今刨根问底的性格，可你现在是国家公职人员，在面对你的领导时，必须保持一颗谦卑的心！”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竟然还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 要不是现在还需要你，昨天就该一枪打死你。 哎！ 算了，他不让我动手，那就先等等吧！ 等你做完该做的事情，我会亲手解决了你，让你再在我面前托大。 岳佳慧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程书记，谢谢您的教诲，我今后一定听话！” 这一刻，程竹整个人都懵了。 面前的岳佳慧俏皮、可爱，还带着浓郁的青春气息。 谁又能想到，她刚刚脑子里想着的，是如何杀人呢？ 而且，这么一个甜妹，竟然就是一直在耳机里与自己对话的“五哥”。 难道说，昨天邋遢中年口中的“岳”，指的不是岳博文，而是岳佳慧？ 可刚刚她心里想着的那个“他”，指的又是谁呢？ 他不让岳佳慧杀自己？ 岳佳慧就不杀了？ 他是岳博文吗？ 程竹摇了摇头，岳博文是岳佳慧的父亲，她即便是再不喜欢岳博文，那个“他”也不会带着爱慕和亲近。 可这个人是谁呢？ 要怎么做，才能从岳佳慧这里，找到对方的信息呢？ 程竹的直觉告诉他，岳佳慧口中的这个“他”，就是左阳县牺牲这么大的原因。 只要知道了这个人的身份，就能知道左阳县真正的秘密。 “程书记，您的面色看起来有点不对啊？是不是到了这个地方，心理有反应啊？”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昨天那个五哥，为什么不杀我？而是选择杀死他的同伴？” 说完这话，程竹的目光，就死死的盯着岳佳慧，希望“听”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程竹一直紧紧盯着的岳佳慧，希望从岳佳慧的身上，再“听”到一些关于那个“他”的事情。 可惜的是，岳佳慧的心中，并没有再次出现什么心理波动。 似乎，这句话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 可问题是，之前岳佳慧已经在心里点明自己就是五哥。 自己问出五哥为什么不杀自己，而是杀他的同伴，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心里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一些吧！ “程书记，您昨天的事情，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您要听一听我的判断吗？” “洗耳恭听！” 程竹现在巴不得听一听这群人的想法。 虽然说“五哥”岳佳慧，肯定会说一些假话来诱导自己，可是程竹却也能够从这些假话中，听到一些实情。 什么样的谎话，最能骗到人。 真话中的假话，最能骗到人。 十句话中，九句真话，一句假话，甚至是十句都是真话，但在顺序和情绪上做出改变，就能骗到人。 所以，岳佳慧如果想要骗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真话假话一起说。 而程竹要做的，就是从这些话语中，将真话挑出来，然后一一进行辩驳。 岳佳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不瞒您说，昨天袭击您的那伙贼人，我认识。” “你认识？” 程竹惊讶的不在岳佳慧认识对方，而是惊讶于她竟然如此简单的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有“听”人心声的能力，还以为岳佳慧这是要自首呢！ “他们都是跟着我二伯岳博武的雇佣军，我出国的那段时间，我和我二伯经常在一起，那些人我不仅认识，其中有几个关系还非常的不错！” 第742章 程竹饶有兴趣的看着岳佳慧，故作疑惑的问道：“这么说，你非常了解他们了？” “了解算不上，但我知道他们内部的一些事情。” “你为什么要说这些，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这些信息，对你的仕途有很大的影响！” 岳佳慧点点头：“我知道，可我相信程书记不是那种不明是非的小人，我和您说这些，也完全是因为您值得信任，如果是其他人，甚至是我爸爸，我都不敢和他们说的！” “博文书记不知道？” “不知道！”岳佳慧无奈的摇了摇头：“爸爸和二伯的关系，一直都很一般，两人关系的破裂是因为死去的二婶。” “二婶？岳耀祖的母亲？” “对！” 岳佳慧苦笑着说道：“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爸爸确实不爱我妈妈，当年他们两人的婚姻，更多是出于政治需求。” “而二伯和爸爸，喜欢的都是我二婶。” “可惜，我二婶在生我堂哥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爸迁怒我二伯，两人关系急转直下，而我二伯，也伤心过度，离开了左阳！” 程竹笑道：“真没想到，博文书记那么要强且聪明的人，竟然没有抢过你二伯？” 岳佳慧笑了笑，一脸的苦涩。 “每个都有长处，也都有短处，我爸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理智，也太聪明了。而二伯那个人讲义气，重兄弟。在他们年轻的时候，我二伯才是那个左阳县的风云人物。” “哪个年轻的女孩，不喜欢那种被人簇拥，和注视的感觉。” “更何况，我二伯最初，是在左阳矿干。” “那个年代的工人，工资可比公务员高多了，而且，二伯的技术好，分的房子，和左阳矿的矿长一样大。” “反观我爸，虽然当了公务员，但只是一个小科员，他的房屋问题，直到和我妈结婚之后，才算解决。” “如果你是我二婶，你会选择已经有了房子，有正式工作，而且有一群兄弟的二伯，还是一个苦哈哈的公务员呢？” 程竹闻言，无奈的笑了笑。 岳博文、岳博武年轻的那个时代，确实如岳佳慧说的那样。 工人的地位，要高于公务员。 不仅是工资高，就连厂子里发的生活用品，也比公务员强上很多。 那个时代的年轻女孩，嫁给工人的，可比嫁给公务员、医生、老师的多得多。 可如今…… 公务员的地位，水涨船高，已经超过了工人不知道多少倍。 就连医生和教师，也比工人强的多。 当然了，具体的情况，也需要具体的分析。 不能一概而论。 程竹好奇的问道：“如果是这样，那即便是你二婶难产死了，你二伯也不该出国啊？” “具体原因，我就不清楚了，二伯之所以非要离开，是一次进山后的事情。” “进山后？20多年前？” 程竹蹙起眉头，他隐约感觉到，岳博武的离开，似乎与单玉婷父母的死亡有关。 “对，就是20多年前，具体的时间，我记得不太清楚，但肯定是那个时间段。程书记，您怎么会猜到这个时间啊？” “直觉而已，毕竟你二伯在国外拉起一个雇佣兵队伍，时间太短的话，肯定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规模！” “嗯！”岳佳慧并没有怀疑，继续说道：“二伯那次回来后，和我爸大吵了一架！” “后来，二伯就那么离开了左阳，直到10年后，才写了一份信回来，说自己在国外当了土皇帝。” 程竹听到“土皇帝”这三个字后，不由得笑出了声：“这么说，你二伯在国外还有自己地盘？” 第743章 “有的！他手下有几千号人，管着当地三个县城规模的小城市，他手下的一个人，还是其中一个城市的市长。哦，对了，在他们那里，县长的权力比市长大！” 程竹点点头，表示理解。 “后来，你出国就找到了他？” 岳佳慧苦笑道：“不是我找到了他，而是他找到了我，他人虽然在国外，但是一直关注着我们。当我出国后，他就亲自去见了我！” “这么说，在你出国之前，岳博武在国内就有眼线了？” 岳佳慧笑着点点头：“对！他在这里的人脉很广，有很多人愿意听他的话，即便是他和我们家有了很多的不愉快，依旧可以找到了一些发小听他的话。” 假话！ 岳佳慧的这句话，就是假话！ 程竹敢断言，岳佳慧现在和他说的这些话，其实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让程竹相信岳博文在很久之前，就在左阳布局了。 岳博文和岳博武，因为岳耀祖母亲的原因，两人早就闹掰了。 甚至，就连岳博武出国的原因，也是有意引导到了单玉婷父母遇害案的身上。 首先，单玉婷来左阳已经五年多了。 她想要调查她父母遇害的事情，并不是一天两天。 岳博文知道，那岳佳慧知道的可能性也非常的高。 而最大的谎话，就是让被骗者，自己想到的谎话。 即便是现在程竹不知道单玉婷父母的事情，将来也会有人无意将这件事透露给程竹。 让程竹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是真是假，程竹暂且不谈。 但程竹笃定，岳博武人在国外，肯定是没有能力，也没有时间盯着左阳县的情况。 首先，那个年代，出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不管是信件，还是卫星电话，都非常的不便。 岳博武人在国外，老盯着国内没有任何的意义。 其次，就算是岳博武一直盯着左阳县的事情，他最关心的，也应该是自己的儿子。 如果他真的想念自己的亲人，为什么不回国来看自己的儿子呢？ 除非，他真的是不敢回来。 这一点，看上去和单玉婷父母之死有关。 其实，就是纯纯的误导。 首先，单玉婷都已经是县长了，她都没几个她父母遇害的线索，岳博武再害怕，也不至于连偷偷回来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岳博文是体制内的，老丈人也是体制内的高官，查一查岳博武有没有被通缉，是很简单的事情。 所以，岳博武一直盯着左阳县情况的可信度只有20%，倒是岳博武离开的原因，能信个80%。 岳博文和岳博武关系不好，可信度非常高。 因为岳博武这次的死，岳博文绝对脱不了干系。 两人虽然是亲兄弟，但关系真的非常差。 “程书记，您还在听吗？” 岳佳慧的声音，骤然在程竹的耳边响起。 程竹淡淡一笑：“你说，我在听呢！” “嗯！” 岳佳慧点点头：“其实，您不用想那么多，我和您说这些，不是为了给我爸喊冤，而是说些我知道的，帮您做点参考！” “佳慧同志，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纪委办事，讲究的是证据，那种毫无根据的臆想，我们是不会做的。” “嗯！” 岳佳慧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而后继续说道：“我在见到我二伯后，我最初也不相信，直到他拿出他和我爸的照片，以及我小时候的照片之后，我才相信他就是我的二伯。” “之后的事情，即便是我不说，您估计也猜的出来！” 这就不说了？ 果然是为了帮岳博文撇清和岳博武的关系。 “佳慧同志，你和岳博武是怎么认识的，我并不是很在意，我在意的是，那些尚在国内的雇佣军，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不在意？ 你不在意的话，我一开始说我爸和我二伯之间的关系时，你怎么可能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说谎话都不会说，你真以为我是你以前见过的那群笨蛋啊！ 岳佳慧深吸一口气，无奈的说道：“程书记，我虽然和他们认识，可那也仅仅只是因为我二伯的关系。” “这次他们进入国内，其实就是跟着我二伯来养老的。” “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养老？他们来左阳……是为了养老？” “对啊！” 岳佳慧一脸真诚的看着程竹，双眸中全是认真和专注。 “我二伯是癌症晚期，他想要落叶归根，就回到了国内，一起来的那批人，都是厌倦了国外的生活，想过安稳日子的。” “谁知道，耀祖哥竟然犯了那么大的错误。” “而二伯在国外也嚣张惯了，将国外那一套，搬到了国内，酿成了大祸！” 这是在……避重就轻？ 不，不光是在避重就轻，这是在引导。 或者说，在替我写一份报告。 一份让上级领导，以及左阳县人民都安心的报告。 有点意思啊！ 程竹继续问道：“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岳耀祖呢？” “不知道！” 岳佳慧摇了摇头，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程竹见状帮她擦去了泪水，无奈的说道：“对不起，勾起了你不愉快的经历。” 岳佳慧摇了摇头：“没事的！耀祖哥的事情，即便是您不问，我也会说的，只是每次想到他，我总是忍不住伤心！” “从小到大，耀祖哥就生活在我家。” “他虽然是我的堂哥，但和我的亲哥哥没有任何的区别。” “小时候，有人欺负我，都是他帮我出头的。” “我和他的感情，也一直非常的深。” “这次他被二伯的人救走，我还说以后很难再见到他了，谁知那帮家伙简直不是人，竟然直接杀了他。” “他可是我二伯唯一的儿子，他们怎么敢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做！” 岳佳慧的情绪，越说越激动，眼泪也是不要钱般哗哗的往下流。 程竹见状，递过去了一张手帕纸。 刚刚的擦泪的照片和现在递手帕纸的照片，他们应该都拍到了吧！ 要不……再逼着他做一个？ “听”到这话，程竹直接就傻眼了。 岳家人的套，他是防不胜防啊！ 现在，岳佳慧泪眼婆娑，自己又是擦泪，又是递纸的，这种照片要是放到苏曼卿的手中，小姑娘会咋想啊？ 苏曼卿还会无条件的相信自己吗？ 一个特别小组的正副组长是男女朋友关系，本身就会被人诟病，现在，再加上这么一出…… 这任务，还能顺利的完成了吗？ “谢谢！” “不客气！” 程竹淡淡的回应了一句，缓缓的说道：“这么说，你自己也不清楚那帮人为什么要杀岳耀祖？” 岳佳慧点点头：“不清楚！以前，我还可以通过二伯，和他们说上几句话，可现在，我二伯死了，我也很难联系到他们。” “不过……” 岳佳慧思虑少许，缓缓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死堂哥，可我却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伏！” 第744章 什么？ 你要说五哥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埋伏我？ 程竹再次上下打量起了面前的岳佳慧，好奇的问道：“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 岳佳慧无奈的说道：“其实，这件事在您没来之前，二伯和堂哥就已经在搞了，我也是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计划。” “你说什么？” 程竹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岳佳慧。 岳博武和岳耀祖在自己来之前，就准备在牛头山搞自己了？ 这……可能吗？ 岳佳慧笑着说道：“程书记，您是不是不信啊？” “你这说辞，让我没办法相信啊！” 岳佳慧无奈的说道：“您怕是不知道您在平城做的那些事，对于我们这些县市的影响有多大！” “在您没来左阳之前，您就是左阳三姓，乃至是整个左阳官场讨论度最高的人物了。” “甚至您的名字，都上过几次常委会！”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就笑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 “不是可怕，而是您的破案速度和您的侦破手段，让人无法理解。” 程竹笑了笑：“你说的是哪个案子？” “全部！” 岳佳慧一脸认真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崇拜。 “赵玲的案子，您用了不到半天。” “鸿升书记的案子，您用了不到两天。” “就连吴昊落网，您去调查宗朝光，也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您这种破案速度，让人无法理解，却偏偏非常正确。” “我在听说您的战绩后，一度认为您有魔法，能提前知道答案。” “哈哈……”程竹也是瞬间笑了起来，甚至比岳佳慧的动作还要夸张：“那你就当我有这个能力吧！” “您真有？那您说说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你心里在想，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自恋啊！” “哈哈……人家才没那么想呢！” 说着说着，岳佳慧的手自然而然的拍向了程竹。 程竹见状，顺势避开，让岳佳慧的手打了个空。 既然旁边有人拍照，他怎么可能留下的这种“打情骂俏”的照片。 岳佳慧见状，脸色有点尴尬，但很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这么说，你二伯和你堂哥，是因为我破案的速度太快，想要用这种方法将我吓退？” “对！” 岳佳慧无奈的点点头：“我堂哥在左阳的生意，很多事情都不干净，虽然我爸经常劝阻他，可他依旧不听。” “他在下面，也经常打着我爸的旗号做事。” “下面的人，因为我爸的关系，都不敢拒绝。” “对于这种事情，我代我爸向您致歉！” 是不敢拒绝？ 还是默许啊？ 程竹缓缓的说道：“你不应该代替你爸向我致歉，你应该让你爸向信任他的党和国家致歉，向组织承认错误，向民众做出改变的承诺！” 岳佳慧点点头：“行，这件事，我会和我爸说的。” “嗯！” 程竹点点头：“那按你的说法，他们昨天只是想要吓唬我了？” “对！” “可为什么韩斌会中弹？” 还不是为了让马龙给你打电话嘛！……岳佳慧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程竹闻言，一脸严肃的说道：“我看，他们并不是为了吓退我，而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只是枪打偏了吧？” 这句话，是程竹故意说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五哥”岳佳慧。 果不其然，岳佳慧瞬间就怒了。 谁打不中你啊？ 你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固定的靶子。 我要打你的话，分分钟让你见上帝。 要不是“他”不让我杀你，你早就死了。 不知所谓的废物，早晚有一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岳佳慧立即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第745章 “程书记福大命大，他们自然不敢对您造次。” 程竹闻言，颇为遗憾！ 虽然“听”到了岳佳慧的心声。 可这次的心声里，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关于“他”的信息，更是什么也没有，实在是太遗憾了。 程竹看着岳佳慧，只能再次进行引导：“你这孩子，还蛮会说话的嘛！” “那有！程书记过奖了。” “和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怀疑与我通话的那个贼人，并不是不想杀我，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杀掉我，他之所以选择杀掉自己的同伴，第一是为了灭口，第二嘛……是他的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一个不想杀我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有人？ 想起来了！ 他来了之后，去见过马龙。 一定是马龙将这些信息告诉程竹的。 幸好他与马龙并不熟，否则的话，这件事就没办法按计划进行下去了。 岳佳慧的心声，让程竹确定了那个“他”就是马龙见到的那个男人。 而程竹之前，怀疑五哥就是岳佳慧，也并没有错。 现在摆在程竹面前的，是如何让这位“五哥”暴露自己的身份。 不，不能让岳佳慧这么快就脱去自己的马甲，必须知道这群人的目的，才能行动。 否则的话，这场行动就是不完美的。 就在程竹思考如何继续套路岳佳慧的时候，岳佳慧则是迟疑的说道：“您要说灭口，这一点我并不反对，可您说那位……五哥身边有人？有什么证据吗？” “有！” 程竹轻轻一笑：“只不过这个证据，暂时不能和你说而已。” 真有？ 还是假有？ 那个马龙就见了他一面，难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可能吧？ 那个马龙有那么强吗？ 岳佳慧立即抓住了程竹的胳膊，撒娇般的问道：“程书记，我不求知道全貌，您告诉我一下怀疑的方向，这总可以了吧！” 程竹见状，立即将岳佳慧的手打了下去。 “佳慧同志，你不要这样，这要是被我女朋友看到了，她会误会的！” “程书记，好羡慕您的女朋友啊！要是我将来能找到一个您这样的男朋友，那就好了。” 程竹轻轻一笑：“没机会了！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世界上只有一个！” “哈哈……倒也是。程书记，我还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会判断对方身边有人？” 程竹岳佳慧上钩了，立即悄声说道：“我不光知道那个五哥身边有人，我们还将他的身份，缩小到了百人以内，再过两天的筛选，就能确定对方是谁了。” 岳佳慧听完程竹的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眼神中，全是惊愕和不解。 不可能吧！ 程竹这么快就将范围缩小到百人以内了？ 马龙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他”是哪个方面暴露了？ 走路的姿势？ 特殊的行为？ 声音？ 还是…… 其他的方面？ 岳佳慧死死的盯着程竹，好奇的问道：“程书记，那个人……是哪方面暴露了？” 程竹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佳慧同志，你这态度不对啊？你是不是知道对方是谁？” “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对方是谁啊？程书记，您可不能吓我，您要是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 该死的！ 我不会是暴露了吧？ 应该不会，我在国外的时候，帮了他的忙，他就算是怀疑我，刚刚我“澄清”了那么多。 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开始怀疑我的。 程竹“听”出了她的慌张，也“听”出了她疑惑，索性再刺激她一下。 “你刚刚说，你和那帮人接触过，这一点其实你不说，我也有过怀疑，相关的调查人员已经派出去了，重点就是你曾经在国外生活的地方。” 第746章 “到时候，你到底是在国外哪里生活？与你说的对不对，就能知晓。” “如果你有什么隐瞒的地方，我建议你早点说出来。” 程竹说罢，死死的盯着岳佳慧，想要看看的她的反应和心声。 可遗憾的是，岳佳慧的态度相当平静，并立马表态道：“程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对组织有所隐瞒的！” 程竹笑道：“我相信你，但我们也要拿证据说话。另外……” “另外什么啊？” 岳佳慧下意识的问了出来，表情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但程竹更愿意将之解读为：紧张！ “另外，我想问一下你，你既然和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人相熟，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国内主要靠什么维持生计？” 程竹的这个问题，非常关键，也非常的重要。 岳博武从国外带回来了一群雇佣军，这帮人的生存技能，就是杀人和作战。 这两个技能，在国内可以说是毫无用处。 岳博武将他们带回来，不可能用自己的钱，或者是儿子的钱，给这帮人养老。 那他们靠什么生存，就至关重要了。 即便是岳佳慧在这件事上说了谎，对程竹来说也是一个启发，或者说，程竹想要“听”的是岳佳慧心里的声音。 对面，岳佳慧一脸愕然的看着眼前的程竹，一脸尴尬的说道：“程书记，很抱歉，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啊？” “这个……” “你要是想要加入我的队伍，就必须和我说实话，不能有所隐瞒。岳博武是你的二伯，他回国都干了些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就算是你不知道，你爸爸也不可能不知道。” “我爸？”岳佳慧喃喃自语了一声，一脸无奈的低下了头。 “博文书记在左阳县的影响力，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整个县城，就没有博文书记不知道的事情，更何况，那是他的亲哥哥，一个在国外做过雇佣军，并且带着一群雇佣军回国的哥哥。你爸……不可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或者说，他不可能放任这群人胡作非为的。” 听到这话，岳佳慧的脸，瞬间尴尬了起来。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爸就算是知道，也不一定会告诉我啊？” “我给你时间，你现在去问你爸，然后将答案告诉我！” 岳佳慧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程书记，虽然我非常想加入您的队伍，可如果您这么逼我的话，那我……宁愿退出。” 程竹轻轻一笑：“还说你不知道，你是知道答案，不愿意说吧！” 我不是不愿意说，而是不能说。 这是两码事。 我要是告诉了你答案，那和自爆有什么区别？ 要不…… 我在这里做了他？ 再让他调查下去，我们的事，很有可能就暴露了。 不，不行！ 我和他一起离开车站的事情，被很多人都看见了。 进入牛头山的时候，也有不少的监控摄像头。 如果他死在这里，我这边肯定会暴露。 可怎样才能让他不问下去呢？ 岳佳慧正在思索之际，只见程竹已经拿出了电话，并且拨了出去。 “程书记，您这是……” “那伙贼人在左阳县劫狱、杀人，犯下了累累恶行，既然有了一点线索，怎么能不打听清楚呢？” “您是要给我爸打电话？” 岳佳慧的声音刚刚落下，程竹的电话中，便响起了岳博文的声音。 “程竹同志，什么事啊？” “佳慧现在正和我在一起。” “佳慧？”岳博文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而后笑道：“佳慧的年纪也不小了，你们年轻人想要多走动走动，不用和我这个老头子说。” 第747章 “博文书记，您误会了，我并不是要和您说佳慧同志的事情，是佳慧同志给我提供了一些贼人的线索，我想和您聊聊！” “佳慧提供的线索？” 岳博文重点强调了一下。 对面岳佳慧脸上闪过一丝狠辣，而后变成了慌张。 程竹笑道：“对！佳慧同志想要加入我的特别调查小组，我同意了。并且给我提供了很多岳博武和他那些雇佣军的消息。” 岳博文沉默少许后，缓缓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一件好事，另外，你们调查组的事情，就不要和我说了，容易违反纪律。” “博文书记，我想问的事情，佳慧说只有您能给我答案。” “什么事？” 这一次，岳博文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戒备。 “就是岳博武这伙人，在来到左阳县后，具体是靠什么生存的？” “这个……你确定是佳慧向你提供的线索？” “是！我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那她是咋说的？” “她说这件事，只有您知道答案！” 说到这，两人的这通电话，才说到重点上。 刚刚说的那些，表面上说是一堆的废话，其实非常的有用。 首先，程竹通过这左一句，右一句的闲扯。 知道了岳佳慧要加入纪委特别行动小组的事情，属于岳佳慧的个人行为。 岳博文并不知情。 但岳博文有意撮合，或者说想要拉近程竹和岳佳慧的关系。 其次，从岳博文的态度可以听出，他对于岳博武的事情，非常排斥，并不想和自己的这个哥哥，牵扯到一起。 最后，便是岳佳慧是知道岳博武等人是如何谋生的。 或者说，岳博文早就知道岳佳慧和岳博武是一起的，对岳佳慧这种“自爆行为”非常不解。 而最后的那个问题，反倒在程竹心中已经不重要了。 “程竹同志，方便把电话给佳慧吗？我和她说两句。” 岳博文并没有直接回答程竹的问题，而是让程竹将电话给了岳佳慧。 显然，两人是要串供。 不过，程竹并不在意这些。 两人即便是串供，也要透露出来一些信息，否则，就是明目张胆的告诉程竹：我有问题，快点来查我。 程竹将电话递到了岳佳慧面前，淡淡的说道：“你爸的电话。” 岳佳慧见状，立即说道：“您先将电话挂了吧，我现在给我爸打过去。” 说罢，岳佳慧急忙向旁边走去，速度非常的快。 程竹见状，并没有反对，岳佳慧这种谨慎的态度，才是做大事者的标配。 “博文书记，佳慧同志的话，您也听见了，您自己和她说罢！” “嗯！她的电话过来了，先挂了。” 随即，两人挂断了电话。 程竹站在远处，看着岳佳慧拿着手机和岳博文对话。 从岳佳慧的肢体表现来看，岳佳慧正在向岳博文解释，并且态度非常的恶劣。 看来，博文书记家的这个小棉袄，有漏风的风险啊！ 就在程竹等待两人电话结束的途中，单玉婷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喂，玉婷县长，什么事啊？” “你和岳佳慧在一起？” 单玉婷的话，直击要害，让程竹哭笑不得。 “对！你怎么知道的？” “你给博文书记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汇报工作。” “这么巧？” “那当然，我来左阳县的第一天，博文书记就给我下了这样的任务，让我务必每天向他汇报工作。” 程竹直接就笑了：“真没想到，博文书记如此强势，而我们玉婷县长，竟然同意了这个无理的要求。” 第748章 单玉婷无奈的声音瞬间响起：“没办法啊！如果我不接受，那我在左阳县就没办法工作，即便那个时候吴俊在的背后支持我，可岳博文的后台，并不比吴家弱，我如果不听，很有可能会被当时的市委书记调走！” “岳博文的后台？” 程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岳佳慧，对于岳博文的后台是谁，他并不清楚。 如果岳博文和岳博武之间真的有合作，而且两人关系密切，那能不能根据岳博文的这个后台判断出岳博武在左阳县具体要做的事情呢？ “那你知不知道……博文书记的后台是谁啊？” “不清楚！” 单玉婷苦笑着说道：“虽然我在左阳县五年了，可我并不清楚博文书记的后台是谁，我只知道，博文书记是在12年前开始发迹的。” “如果从12年前开始算的话，他从一个小小的科长，升到县委书记也算是非常快了。” 程竹双眼微眯，喃喃自语道：“12年前……鸿升书记和岳博文搭班子也是十几年前的事吧！这么说，他被岳博文压制，是因为那位神秘的大佬？” “很有可能！” 程竹双眸微眯，看来岳博文后面的那位大佬，对岳博文的支持很强硬啊！ 不仅支持岳博文压制有吴家当后台的单玉婷，更是压制住了有京都苏家做后台的曾鸿升。 并且，还逼着曾鸿升多干了一届县委书记。 “另外……” 单玉婷迟疑少许后，缓缓的说道：“前天晚上开会的时候，我听说博文书记在刘正楠提交报告的半个小时内就得到了消息，并且知道那份报告到达省纪委书记办公室的具体时间！” “什么？” 程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不远处的岳佳慧。 岳博文这样的县委书记，背后肯定是有后台的，可他的后台再强，也不可能对于省纪委的事情如此清楚啊！ 除非，他的那个后台，就是省纪委的人。 不，不应该是省纪委的人。 如果是省纪委的人，岳博文不可能这么清楚的知道青山书记办公室的消息。 因为刘青山在升任省纪委书记后，自己办公室的情况，一定会用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 而青山书记身边随便挑出一个人来，级别都不比岳博文低。 这些人也是很骄傲的，不可能将这种消息，告诉远在左阳的岳博文。 对方，应该也是一位大佬。 是青山书记将左阳县的情况，告诉了那位大佬后，那位大佬告诉岳博文的。 这高层领导之间的事情，还真是……难以捉摸啊！ 单玉婷笑道：“是不是感觉很惊奇啊？” “一点点！在西山省这个地方，能当上县委书记的，在省城肯定都是有后台的。反倒是那些省直部门的领导，后台可能是在中央。” “不错嘛！政治悟性这么高。” “一般般了，这些都是常识！你有办法查出博文书记的后台是谁吗？” “很难！” 单玉婷没有直接拒绝，但却给出了一个让程竹无奈的答复。 “首先，博文书记做事很神秘，一般人看不出他做事的目的。” “其次，是他很少会和那位大领导联系，即便是吴家，也查不出凤城里谁是岳博文的后台。” “最后，我劝你，这次的行动，不要与博文书记扯上关系。” 程竹笑道：“是怕我出事吗？” “嗯！” “博文书记做事，喜欢留后手，就像你昨天说的‘陆主任’，我觉得他很有可能在别处给你下套，你要是查到他的身上，很有可能你先没了。” 第749章 “再加上那位神秘的大佬，就怕到时候青山书记都扛不住。” 程竹点点头：“你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去查博文书记的。”才怪。 程竹回到左阳，就是为了让左阳县的人民，摆脱左阳三姓在各行各业的垄断。 岳博文是最大的那个拦路虎，如果他一心为了左阳好，那没有问题。 可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岳博文和岳博武这对兄弟，才是左阳县最大的毒瘤。 他不可能放弃，也不能放弃。 单玉婷听到程竹赞同自己的观点，满意的笑了笑。 而后，她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你知道吗，今天早上博文书记的办公室，差点被那些县委常委给踏烂了！” “因为纪委的特别小组？” “对！” 单玉婷做出肯定的答复后，笑吟吟的说道：“你是没见啊，那群家伙就像是死了爹娘一般，那脸丧的，真是没法看了。” “很正常！左阳三姓在左阳县称王称霸了30多年，我刚记事的时候，就听过他们的威名，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一点问题都没有，那才是怪事。” “他们中，谁的脸最难看啊？” 程竹这话，几乎就是在问，县委常委中，哪个人的问题最多。 单玉婷也毫不犹豫的说道：“那肯定是左阳县的常务副县长张春生同志啊！” “常务副县长？你不会是公报私仇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他张春生虽然是岳博文的人，可在县政府，还是我说了算。他这个常务副县长，真实的的权利，和那几个副县长也差不了多少。” “玉婷县长就是厉害！” 说罢，程竹悄声说道：“那……我想问一问玉婷县长，张春生的违法违纪行为，您这里有多少证据？” “你怎么知道我有的？”单玉婷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兴奋。 “我不仅知道你有，而且我还知道你手上的证据不少呢！” “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 单玉婷说罢，声音再度降低了几分：“张春生的证据，你不用担心，等你们小组的人到齐后，我会给你的。到时候，你们就先拿张春生开刀，这家伙，我看着就烦。” “你刚刚不是还说，他被你压制了吗？” “是啊！可与我看到他烦人有关系吗？他在工作上被我压制了，可他毕竟是个常务副县长啊！愿意往他身边凑的贱胚子还是很多的。而且，我手上有大量他威胁女同志的证据和举报信。” 程竹点点头：“好，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嗯！” 程竹再次看向了不远处的岳佳慧，发现她已经打完了电话，缓缓的向自己走来。 “行了，不和你说了，人家回来了！” “谁？岳佳慧？” “对！” 单玉婷立即说道：“你小心点，博文书记的这个女儿，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没来之前，我见过她一面，她的口才非常好，逻辑也非常清晰，可以很轻易的将人绕进去。昨天她不是开枪打死自己的二伯吗？这种人……太危险了，你还是小心一点好。” “明白了，先挂了！” “嗯！今晚去我那吗？” 程竹苦笑道：“估计不行！” “是因为苏曼卿？” 这种很明显的问题，就不要问了，你就不怕伤心嘛？ 还是说你们女人，就喜欢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呢？ 还没等程竹回答，单玉婷便直接说道：“行了，你别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下一秒，单玉婷的电话瞬间挂断。 程竹丝毫不担心单玉婷会生自己的气，因为单玉婷这种从政的女人，特别是已经掌握了权力的女人。 第750章 事业心往往比一般的女人都要重。 只要自己能在事业上帮助她，就不怕她出问题。 而她非常清楚，自己的事业与苏曼卿的支持，有很深的关系。 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明智的女人，一个理智的女人，是不会在乎男女之间那点破事的。 不多时，岳佳慧回到了程竹身边，脸上还带着一丝尴尬。 “怎么了？不好意思说？还是不能说？” 岳佳慧笑道：“程书记，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我没想到二伯做的那些事……哎，您让我怎么说啊！” 这么能装吗？ 你可是“五哥”，岳博武在干什么，你能不知道？ “您知道吗？我二伯他们……一直在从事文物走私。他怎么能这么做呢？简直是太坏了。” “这一点，我昨天就知道了，还有别的嘛？” “啊？您知道了？” 岳佳慧露出了好奇的神色，一脸的无辜。 程竹无奈的说道：“昨天我之所以会上当，就是因为这个文物走私，可据我得到的消息来看，岳耀祖对于那个墓的挖掘，并不热心，如果岳博武的队伍就是靠这个生存，那些贼人估计早就反了。” “而且，单单是个文物走私的话，那些国外的人进来，不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我断定他们肯定还有别的来钱渠道，或者说，岳博武那帮人来左阳，有更重要的捞钱途径。” 还真是聪明啊！ 这种事情都被他给猜到了？ 还是说，他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了？ 看来，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要不然还真有可能被这个程竹给发现。 可问题是…… 程竹“听”到关键的部分，就发现岳佳慧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而心中的想法也戛然而止。 问题是什么啊？ 你怎么就不说了呢？ “怎么了？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不是被我猜对了？” “是！” 岳佳慧迟疑少许，缓缓的说道：“其实，我二伯他们除了走私文物外，最重要的是帮我堂哥抢夺地下世界的生意！” “说到底，这件事也很您有关，要不是您帮鸿升书记抓走了吴天，我堂哥也不敢打地下世界的心思！” “我堂哥手下的人虽然多，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欺负一下普通人还行。” “对付吴家的人，就有点不够看了！” “我二伯的那帮人，就是来给我堂哥撑场子的！” 扯！ 真TM的扯！ 这个理由虽然成立。 可我怎么听说吴俊到了平城以后，岳耀祖就准备将那些灰色产业，重新还给吴家？ 在国内，真正能决定灰产归属的，与岳博武这帮人强不强没有任何的关系。 因为这帮人再强，也是有限的。 只要上面的人愿意，可以很轻易的灭了他们。 岳耀祖本身就是关系户，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他真将这批人弄回来是为了给自己抢地盘，别说是岳博文会大耳刮子抽他。 岳博武首先就会收拾他。 毕竟，岳家的人并不傻，能用官方渠道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用非法渠道。 这一点，从岳博武一直隐忍，直到知道岳佳慧是来送证据后才爆发，就能看出一二。 更何况，马龙说昨天上午帮岳耀祖打电话的人中，还有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来福呢！ 所以，岳佳慧的这句话，就是在骗人，她在隐藏他们真正要做的事情。 程竹叹息一声，看向岳佳慧的眼神，充满了无奈：“我的那个纪委特别小组，你还是不要参加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说实话。” “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一刻，岳佳慧看上去真的很无辜。 可程竹却是一脸笃定的说道：“岳博武他们在干什么，我们是有线索的，而且，你和博文书记聊了那么久，就说了点这个？” “如果岳博武做的就是这两个买卖，那我不光是要查岳博武了，博文书记那里，我也得去探探底了。” “现在，你和我说实话，还来得及。” 第751章 程竹这话，已经不光是在试探了，已经可以说是贴脸开大了。 别说岳佳慧是五哥，本身就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雇佣军。 就算岳佳慧是一个普通人，听到有人这么怀疑自己的父亲，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 她也会爆发的！ 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直接爆粗口，或者是打人。 可令程竹不解的是，对面的岳佳慧不仅没有生气，连心里的波动都没有，她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看着程竹，仿佛程竹刚刚说的人不是她的父亲一般。 “程书记，我爸说，即便是将实话说给您听，您也是不会相信的，而您的反应，果然印证了爸的猜想！” “哦，是吗？博文书记是怎么说的？” “我爸说，程书记人很聪明，分析事物的角度与一般的人并不一样。而这样的人，往往疑心病比较重，我们说出来的话，您是不会信的。” 这是……反将一军？ 有意思？ 看来，他们是不准备说这件事了。 不过，这也为我提供了方向。 今后的重点工作之一，就是岳博武这帮人的行踪。 程竹打定主意后，便淡淡的说道：“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博文书记还说了别的话吧？” “是！” 岳佳慧继续说道：“我爸说，想要让您相信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证据摆在您的面前，由您自己去证明。否则的话，您的疑心病是不会好的！” “哈哈……博文书记还真是懂我啊！” “不光是我爸爸懂您，您似乎也很懂我爸爸，连我爸爸想说的话，也能猜的出来。” “这叫英雄惜英雄！” “这算是自夸吗？” “这本来就是自考！” 程竹说罢，好奇的问道：“以我对博文书记的了解，他对左阳县的情况了如指掌，为什么还能容忍岳耀祖私挖的古代墓葬？” 岳佳慧无奈的说道：“你们果然都很了解彼此，他刚刚说到文物走私的时候，我就问他‘知不知道’，他说的原话是‘我说不知道，谁会相信！’” “呵呵，博文书记倒是有自知之明！那他究竟知不知道呢？” “知道！” 岳佳慧很坦诚的将这话说了出来，令一旁的程竹都愣住了。 原本，他以为岳佳慧会说岳博文不知道这件事，最起码也会说个不清楚。 可没想到，岳佳慧不仅承认了，而且还承认的如此迅速。 这个收获，其实一点也不比岳博武的行踪低。 “博文书记，真的……承认了？” 岳佳慧点点头：“这件事，我爸说没什么好隐瞒的，特别是在您的面前。” “此话怎讲？” “我爸说，您是左阳县人，未来左阳县的发展，是要靠您的。如果您愿意用这件事来换取政绩，那他没有任何的意见。” 这番话一出，反倒是让程竹有点进退两难了。 程竹苦笑道：“莫非，这里没有什么苦衷？” 岳佳慧无奈的点点头：“程书记，您是左阳县人，应该清楚左阳县这些年的变化吧？” “清楚！这些年，左阳县虽然还是一个贫困县，但整体的发展还是非常不错的！” “可您知道，这些钱都是哪里来的嘛？” “难道不是国家下拨的？” 岳佳慧苦笑道：“这些钱，确实是国家下拨的，可管理这些钱的人，想要下拨给哪个县？却是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整个西山省，20多个贫困县，哪个不需要钱？” “就算是那些经济发展比较好的县城，也在想着不断和国家要钱。” “您也在体制内待了这么年了，应该清楚挪用钱款，在体制内属于司空见惯的事情吧！” 第752章 听到“挪用”这两个字。 程竹便想起了宗朝光将本属于幼儿的“学前教育专项基金”挪用到了那位受害的女教师名下。 类似的事情，在体制内屡见不鲜。 因为政府需要钱的地方也非常多。 在电视剧中，很多人官员都说过“苦一苦百姓就行了”。 因为在电视剧中，百姓属于绝对的弱势，“苦一苦”百姓，百姓也不会闹事。 而在现实中，这“苦一苦”的对象，可不光是百姓，这贫困县也是可以苦一苦的。 毕竟，有本事的领导干部，不会去贫困县，因为很难出政绩。 而本土提拔起来的领导干部，在上面也没有关系，欺负一下又有何妨呢？ 如果前几次，你忍了，后面的几次，你也要忍。 可如果前几次你不忍，你闹事。 那你的仕途，也到顶了。 这种无奈，在社会上屡见不鲜。 不光是体制内，在各行各业都是存在的。 所以，当岳佳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程竹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你的意思是……这些年左阳县拨下来的那些钱，与那些文物有关？” 岳佳慧点点头：“没错，我爸爸没有钱，左阳县也没有钱，要不是那个古墓突然出现，我爸都不知道该送给那些人什么东西！” “向上面要钱的时候，阎王和小鬼都得安排到位，要不然，麻烦事一大堆。这些年，我爸确实用了那个墓里的东西，可效果你也看到了，左阳县正在一点一滴的变好！”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将那些东西送给了谁，相关的照片和记录，他都是有的。” “如果国家想要追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卧槽！ 不愧是岳博文啊！ 这种事情都能摆人家一道，还真是够狠。 不得不说，岳博文的这招确实有效，而且够狠。 国家追缴文物，去国外，估计难了一点。 可如果在国内追，而且是和那些违法违纪的官员追，那可不要太容易了。 到时候，估计不用自己去说，那些拿了东西的人，会主动上交。 最后，左阳县大部分的文物都没有丢失，发展的钱也到手了，唯一被清算的，就是岳博文本人了。 若是按他的做法，他不光是将左阳三姓当成了和珅，他自己也不例外啊！ “这么做……值吗？” 这件事的真实性，就算只有60%，那岳博文这个人，在程竹心中的评价也要提高一个台阶。 因为易地而处，程竹能做的，也就是这样。 甚至，很可能不如岳博文。 在岳博文的身上，程竹看到了老派革命家的影子。 那是一群为了某个信念，可以牺牲一切的人，包括自己。 岳佳慧淡淡的说道：“我爸说，值不值得，不是他说了算，而是你说了算，是左阳人说了算。” “另外，他和我说，有件事需要您的帮忙！” 博文书记需要我帮忙？ 听到这话，程竹脸色微微一变，不是因为岳佳慧说的这句话，而是他已经猜到岳博文想要他帮什么忙了。 对于岳家的人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并不是摆脱岳博武带来的影响。 因为岳博武和岳博文是亲兄弟，岳博武不仅在警察局长的办公室里掏枪，更是命人劫走了自己的儿子。 虽然说，这个儿子最后也死了。 可这却是实打实的犯罪。 在这种情况下，岳博文想要摆脱岳博武带来的麻烦，可以说非常困难。 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便是放弃抵抗，任由的纪委和警察去调查。 第753章 然后，见招拆招。 以岳博文做事的风格，以及大佬撑腰，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并不困难。 如果困难的话，岳博文也不会给岳博武父子下套。 所以，对于岳博文、岳佳慧父女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反而是岳佳慧的工作问题。 这次左阳县纪委特别小组是由省纪委牵头，省纪委书记刘青山在西山省烧的第一把火。 这场火要烧的多大，除了省纪委的人，谁也不知道。 岳博文这个县委书记要不要动，只有省纪委书记刘青山自己知道。 在体制内待久了，就会知道类似的行动，在行动开始之前，就会定好目标。 完成定好的目标，基本就可以收手了。 超出目标，或者低于目标，都是不被允许的。 特别是这种关于人事任命的事情，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即便是岳博文，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渡过危机。 而岳博文就只有岳佳慧这么一个女儿，将岳佳慧安排好，是岳博文的首要任务。 其次，才是其他。 程竹看了一眼岳佳慧，缓缓的说道：“如果是你工作方面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您……您猜到了？” 这个程竹，好聪明啊？ 老头子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有点迟疑，觉得这件事并不重要。 可现在看来，这件事不仅重要，而且还让程竹犯了难。 “是……因为我是左阳三姓的缘故？” 是因为你是五哥！……程竹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你的工作我没有资格安排，更没有资格插手，你是政府口那边的人，对你有人事任命权的，是玉婷县长，而不是我。” “可我爸说，您和玉婷县长私下的关系很好，昨天还一起去酒店聊了很久的工作，他说只要您愿意，玉婷县长就会帮忙！” 曹！ 这是在威胁我？ 既然岳博文已经知道了他和单玉婷在酒店的事情，可他真的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单玉婷做这种事情，就那么不小心？ 单玉婷是县长，他在岳博文手下干了5年，不可能会不了解这位县委书记的喜好。 她敢在那个酒店约会，就说明她对那个酒店有把握。 否则的话，去县委大院的宿舍，会比酒店更安全，也更方便。 程竹深深的看了岳佳慧一眼，随即摇了摇头：“我和她昨天是见过面，可我们聊崩了，她帮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真的谈崩了？ 不可能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一男一女去了酒店，还能将事情谈崩了？ 你们谈的不是男女情话？ 谈的是工作？ 可工作……为什么不在办公室谈呢？ 程竹“听”到这些话，便确认了自己想的并没有错，岳博文肯定是事后知道了这个消息，想要诈一诈自己。 能诈成功，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如果诈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 还真别说，若是一般人碰到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被他们绕进去。 “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吧！” 岳佳慧的脸上露出了无奈之色。 程竹见状，淡淡一笑：“你也不要因此担心，纪委的特别行动，对于你们来说，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只要你能把握好机会，将那些贼人抓捕归案，即便是我不说，你的职位也会调动的！” 将他们都抓回去？ 他们要是被抓住，我还跑的了吗？ 送你们几具尸体，还是可以的。 活人…… 呵呵，这次行动后，我怎么可能还让他们活着。 “听”到这话炸裂的话语，程竹的眼神微眯。 这样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美少女，谁能想到她的心思会如此的恶毒。 那些人在国外，和她不敢说是生死相依的兄弟关系，最起码也是战友的情义。 可她现在就在想事成之后，杀死那帮人。 还真是……冷血啊！ 如果岳佳慧是这样的蛇蝎美人，那岳博文呢…… 真的会因为左阳，牺牲自己和整个左阳三姓？ 程竹的心中，对岳佳慧刚刚的话，打了一个问号。 这次与岳佳慧的见面，程竹可以说是收获巨大。 不仅听到了岳博文、岳博武这对兄弟的往事。 更是“听”到了五哥的身份，以及那个神秘的“他”。 如果20年前单玉婷父母死亡真和岳博武有关的话，也算是一个重要的收获。 而最让程竹惊喜的，是他知道了岳博文底牌的重要线索之一。 古董！ 12年前，岳博文是县长，他能打听到的消息，别人也能打听到。 只要细心留意，不断排查，就能找到关键人物。 文物这东西，特别是从墓里挖出来的文物，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到时候，说不得又能帮曾鸿升和刘青山多一个筹码。 这对自己来说，也是大有裨益。 程竹想到这，又看了岳佳慧一眼，在确定无法从五哥身上套出新的信息后，便开口说道：“行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吧！你先回去，下午我会回去主持相关的会议。” “那需要我提前准备一些东西吗？” “不需要！” “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 岳佳慧其实也想走了，再和程竹待下去，她是真怕自己忍不住，给程竹来一枪子。 因为程竹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刁钻了。 “嗯！” 程竹看着远去的岳佳慧，眉头渐渐蹙起。 他在来左阳之前，还以为左阳县只是平城辖区内的一个小县城，自己有省委常委撑腰，处理这里的事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谁成想，这里的麻烦事，竟然如此的多。 特别是岳博文、岳佳慧这对父女，一个老谋深算，一个狠辣无情，这对组合，可不好收拾啊！ 程竹在山上溜达了一圈，便回到了大路上。 牛头山附近是有村落的，如果能找到车，搭个车就能回家，搭不上车，走回去也没多远。 这小时候经常走的距离，现在走走也不失为一种情绪。 就在程竹回家的途中。 牛山镇镇委书记杨三潭正在镇里主持会议。 参会的也都是镇委常委，以及镇上各部门管事的领导。 坐在会议的主位上，杨三潭愁容满面，脸上没有丝毫的笑容。 “杨书记，您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咋愁眉苦脸的？” “是啊！您这么着急叫我们来干什么啊？我早饭还没吃呢？” “没吃早饭？我看你是刚刚起床吧？” “去去去！你这话过分了，什么叫刚起床，那是舍不得温柔乡，还想抱着美人再睡个回笼觉！” “哈哈……” 杨三潭听到这些话，脸上那愤怒的表情更浓了。 砰的一声，他的手直接砸在了桌子上。 “都给我闭嘴！” 其余的领导干部见杨三潭发了这么大的火，也都正襟危坐，收起了之前那份嬉笑。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等纪委将你们带走是不是就高兴了？我告诉你们，如果这次的坎咱们过不去，就准备吃牢饭吧！” 第754章 此话一出，镇里的几个领导都懵了。 他们这些人和杨三潭搭班子已经很多年了，杨三潭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他们比谁都清楚。 现在，杨三潭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这可是十几年来头一遭啊！ “杨书记，到底是什么事啊？咋和纪委扯上关系了？” “就是，纪委就算是要查，也应该是查城里的领导，我们这些镇里的苦哈哈谁会搭理啊！” “对啊！要是真将我们撸了，这镇里的工作谁干？基层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纪委的那帮爷就算是要查，查我们几个有什么意思？能给他们带去多少功劳？多少政绩？有本事，去查那些县委常委啊！那些人才是大头。” “行了，都别说了，龚书记既然这件事涉及到纪委，是不是你们纪委最近有啥大动作啊？” 龚庆看了众人一眼，微微的叹息一声：“据我得到的消息，新来的纪委常务副书记程竹，要在左阳县搞一个大动作。对付的目标，似乎是……左阳三姓。” “什么？左阳三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敢对付左阳三姓？” “就是，左阳三姓在左阳县根深蒂固，是他想对付就能对付了的？” “这小子的后台是谁啊？敢吹这么大的牛皮？” 龚庆推了推自己的镜框，无奈的说道：“据我所知，这个程书记，就是咱们左阳县人，而且，还是牛山镇程家村的人。” “啥？程家村的人？既然是老乡，那还对咱们下手？” “就是，这个程竹心也太狠了吧！” “程家村的吧？我和程家村的村长关系不错，让他牵个线，大家一起吃个饭，喝点酒，叫个小妹乐呵乐呵事情就解决了！” 砰！ 杨三潭的手再次打在了桌子上，而后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帮人。 “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如果那个程竹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人，我叫你们来干嘛？你们说的那些破事，我不会找人做吗？” 众人一听，顿时噤若寒蝉，不再说话。 “杨书记，您别太担心，这个姓程的我都没听过，来头肯定不大。” “对，我也没听过，也许和以前一样雷声大，雨点小呢！” “龚书记，你知道这个程竹是什么背景吗？” 龚庆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的说道：“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们纪委新来一个领导，你们都不打听的吗？” “不是我不打听，是没人愿意说，不过，我可以确定的是，程竹的背景很深。张秀秀和董丽，昨天就被他给收拾了！” “什么？张主任和董主任都被……收拾了？”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才紧张起来。 毕竟，张秀秀和董丽，可是纪委的老人，两人在纪委的关系都很硬。 这突然之间就被新来的副书记给收拾了，这让他们不得不紧张起来。 “她们出啥事了？都是咋被收拾的？” “张秀秀是停职，董丽稍微好一些，是内部调查。” “停职……” 这两个字一出，会议室的气氛，再次降低。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张秀秀可是和公安局长张广秀是亲戚关系，张家内部在官场上的人也很多。 张春生还是常务副县长，县委常委。 张秀秀说被停职就被停职，那他们呢？ 比起张秀秀，他们连个屁都不是。 “杨书记，您到底听到了什么消息了？” “是啊！杨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吧！” “杨书记，您和岳书记的关系好，别人不知道那个程竹的背景，您总该知道吧？” 第755章 …… 几个人七嘴八舌，将目光都集中到了杨三潭的身上。 此时的杨三潭，也是一脸的愁容，眼神中全是无奈：“这个程竹的背景，比你们想象中的还要大！他不仅是鸿升书记在平城当市长时的秘书，更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亲口承认的学生。” “什么？” 龚庆听到这话，直接就站了起来：“他是青山书记的……学生？” 师、生关系！ 在现代社会中，师、生关系虽然不像以前那么牢靠，可也是众多关系中，最为稳健的一种。 在古代，师、生关系仅在君臣关系、亲戚关系之下。 对于某些重义的人来说，师、生关系比亲戚关系还要重。 因为亲戚有可能成为你的拖累，但老师绝对会成为你人生道路上的一个明灯。 很多著名的师、生，还成为了一段佳话。 比如：桃李成蹊、程门立雪等都是描述师、生关系的成语。 以刘青山的地位，他就算是收了学生，也不会对外承认，这对他来说并不好。 除非，程竹本身，对他有大用。 可程竹一个牛山镇程家村的人，怎么可能有太大的背景，怎么可能对青山书记有用？ “我之前去市纪委的时候，听人说市纪委的管虎书记，和青山书记关系不错，两人一起在部队里担任过上下级。可即便如此，青山书记都没收管虎书记当学生，这个程竹……有这么大的本事？” 龚庆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杨三潭显然没心情去搭理这件事。 “废TM什么话，老子今天叫你们来开会，不是听你们质疑老子的！” 杨三潭的年纪大，在镇一级干部中，属于绝对的老资历。 他可不在乎什么粗话不粗话，只要能解决了事情，他就愿意去了做。 更何况，在基层干活，脾气太好，谁把你当盘蒜啊！ “今天我叫大家来，就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应付程竹？如何将这件事应付过去，我告诉你们，我不管你们平时都是怎么做的。这段时间必须将你们的事情，统统给我处理干净，不不管是谁，都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给我掉链子！” 杨三潭说罢，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一眼，然后说道：“你们别怪我将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们当中有人出了问题，到时候，可别怪我姓杨的不念旧情。” “都听到了吗？” 杨三潭大喊一声，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再次降低了一分。 与此同时，程竹也通过山路回到了程家村。 自从上次过年回家后，这还是他头一次回村。 村里的民房，还是和他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些年，城市的变化是日新月异，可村里的变化，却和几十年前没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很多人在老人故去后，就放弃了这里的祖宅，搬到了城里住。 那些院落中长满了杂草，住人的窑洞也塌了下去。 留在村里的，除了年纪大的老人，就是什么也不懂的孩子。 哪像自己小时候，街道上无时无刻都有跑着的孩子，闲聊的老人，以及牲口的叫唤。 而现在，走在路上，除了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人影是一个都看不到了。 其实，这种现象并不是程家村独有，而是落后农村的普遍现象。 整个牛山镇，除了镇中心和几个距离小镇不远的几个村子，大部分的村子都是这个情况。 直到走到村子的戏台下，程竹才看到了几个熟人。 第756章 “三大爷，刘姥姥，二婶……你们都在啊！” “呦，这不是程老六家的那个臭小子吗？今天不过节，也不烧纸，你咋回来了？” “三大爷，我是有事回来了，下午就得走！” “那就快点回去吧！刚刚碰到你妈，还念叨你们呢！” “念叨我们？咋回事啊？” 三大爷抽了一口焊烟，缓缓的说道：“还不是你们兄妹二人，一年也回不来一次，家里做好的西红柿酱，柿饼子，老南瓜都给不出去。” “是啊！小竹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早点娶媳妇，早点让你妈安心啊！” “对对对！早点结婚，早点给你妈生孙子，你妈和你爸每次看到村里那些光屁股的小娃子，眼里全是羡慕！” …… 几人你一言，我一嘴，说的程竹都不好意思了。 “行，结婚的事情，我会考虑的，不会太晚！”才怪。 如果他现在的女朋友还是白冰，那结婚还不算太难。 毕竟两人都在一起三年了。 可现在他和白冰已经分手，苏曼卿才大学刚刚毕业，而且她还是京都高、干子弟。 自己家里只是农村。 门当户对这种事情，在建国的初期，确实少了很多。 可随着时代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拉大，类似的事情和言论也逐渐被人提及。 如果单按家庭条件来论，别说是京都的高、干子弟家庭，就是县城里普通公务员家庭，都别想沾边。 可幸运的是，自己是一名体制内的公务员，还是一名前途无量的公务员。 28岁的正科级实权干部，不管是放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而想要让苏曼卿家认可自己，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潜力。 要不然，三年……不，五年内是别想结婚的。 看看曾鸿升就知道，想要和高、干家庭联姻，是多么的困难。 哎！ 程竹和老人们打了几个招呼，就向着家里走去。 十分钟后，程竹走到了家门口。 这些年，程父外出打工赚了一些钱，将村里的房子修缮了一番，从外面看上去，还是挺气派的。 至少，人能看见的地方，已经不是石头，也不是夯土，而是红砖了。 “爸！妈！我回来了。” 程竹喊了一声，厨房里走出来一个顶着蓝白相间毛巾的小老太太。 正是程竹的母亲，王二芬。 “哎呦，你回来咋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你爸骑车去接你啊！” “我也是临时决定回来的，再说了，我走回来也不累。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天天走，也没见您这么紧张啊！” 王二芬走上前来，帮程竹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泥土，然后说道：“现在能和以前一样吗？以前咱是没有摩托车，现在有了，自然是要用的。再说了，你上班那么累，回家一趟还要走回来。说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程竹笑道：“妈，村里的事情，我又不是不清楚，他们愿意笑话，就让他们笑话去，反正他们不说咱家的闲话，也要说别人家的闲话，有什么打紧的！” “你既然知道村里人的习惯，那你也应该知道，你爸这辈子最重面子，这些闲话要是落在他的耳朵里，指不定又是几天几夜睡不着觉了！” 程竹闻言，不禁苦笑连连。 老爸程烨确实很重面子，身为一名60年代的高中生，他在那个时代，可是妥妥的高材生。 他的很多同学，不是在政府机构，就是当了学校的老师。 只有他，因为家庭的拖累和判断失误，当了一名工人。 第757章 起初厂子的效益还不错，工资也算高。 可随着下岗潮的到来，老爸失去了工作，只能回乡务农。 因为学历高，地位低的关系，老爸这些年过的非常不痛快，常常会被人当做反面教材来讲。 久而久之，便有了心病。 “对了，我爸呢？不在家吗？” “你爸去镇里卖菜了，家里的种的菜今年收成还不错，本想着给你们兄妹捎点过去，可你们谁也不回来，只能拿去卖了！” “哦！那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吧！” “别打！” 王二芬立即将程竹拦了下来。 “为啥啊？” 程竹好奇的看着老妈。 王二芬悄声说道：“你要是打了这个电话，你爸的菜就卖不成了，一来一回的油钱不是钱吗？” 程竹：“……” “妈，这来回的油钱我来掏，我下午就得回去，我爸在外面，这算咋回事啊？” “啊！下午就走？这么急吗？” 王二芬顿时为难了起来。 在油钱和团聚间徘徊不定。 “那……行吧！你去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行！下次回来之前，我给您提前打电话！” “嗯！这还差不多，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随便吃点就行，只要是妈做的，我都爱吃。” “就你嘴甜，妈喜欢，待会给你弄点小炒肉焖面，我去村长家借点肉。” “好！” 王二芬出去后，程竹便给老爸打去了电话，可电话那头始终没人接，这可不是老爸的习惯啊！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不祥的预感，在程竹的心头浮现。 电话终究还是未能打通，程竹放下了电话，换了一身衣服后，开始帮老妈干活。 说是干活，其实就是做饭打打下手，能做的事情不多。 而且，老妈也不会让他帮太多。 美其名曰：“这么久没回来了，好好休息休息！” 其实，在体制内工作，并不累。 如果感觉到不舒服，那只有一个原因，心累。 在体制内工作，特别是刚开始的时候，因为工资低、压力大，会有很大的心理落差。 可当一切都平稳之后，那种安宁和稳定，会让每个人感到舒服。 如果手上还有点权，那生活就更美了。 这权力，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点，能够让人体会到被人需要的感觉，就足够让绝大多数人满足了。 当然了，有人会利用这一丁点的权力，给自己谋些私利。 如果谋的多，就是违法。 如果谋的少，那就是违纪。 而在这上面，还有更恶心人的，就是他不为自己，只为了恶心你，让你不舒服，不痛快。 这，便是权力的滥用。 最让人痛恨的，其实就是这一点。 “儿子，前几天你妹妹打电话来说，你帮她搞定工作了？也是在政府里面，你现在在市里都干什么啊？咋这么厉害？” 王二芬的话，从厨房里飘了出来，话里话外都骄傲。 程竹淡淡一笑：“妈，你别听梅梅瞎说，她的工作，不是我帮忙找的！” “你这孩子，在你妈面前还谦虚，你妹妹就是个大专生，咱家除了你以外，在政府里也没什么关系，她进的可是市委。妈虽然不知道这个市委的权力有多大，可是在和村长说的时候，他可是吓了一大跳，直说不可能！” “他说不可能，那就不可能吧！这种事情，咱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 “那你说说，你妹的工作，到底咋样啊？” “市委组织部，常委部门，您说呢？”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什么常委部门啊？你们在说谁呢？” 第758章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穿着皮夹克，踩着老布鞋的中年大叔，缓缓的走了进来。 “村长叔，您咋来了，快请进！” “我咋来了？你妈去我家借肉，我就知道你小子回来了，咱们村的高材生，市里的大领导回来了，我能不来看看？” 程竹瞬间苦笑了起来：“村长叔，看您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村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文曲星，就得多说道说道，让其他村羡慕一下。” “行！您想咋说就咋说，您先坐，我给您倒点水。” “好！记得弄点你上次给你爸带的那个什么毛什么尖的，那玩意喝的痛快。” 村长“点菜”后，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厨房，没进门的时候，鼻子就先动了动。 “竹子他妈，做什么好吃的呢？” “小炒肉焖面，待会您别走，留下来吃点！” 村长听到这话，满意的点点头：“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咱们程家村，就是你会做肉，其他人做的都没你香，我家那口子做的最差，每次做肉，我都心疼，那哪里是在做肉啊，那就是在浪费钱。” 浪费的又不是你的钱，浪费的是国家的钱。 自从你当上这个村长后，你家买的东西，什么时候不是走的村里的账。 王二芬心里吐槽了一番，然后笑着说道：“村长，您先坐，给我家那个臭小子讲讲怎么当官，免得这小子浪费时间。” “说起这个，小竹子还在市政府？” “好像是，他的工作，我也不懂，也没咋问！” “行！我一会教教他，那你待会可得给我多放点肉，我最喜欢吃你家这味了。” 你不就是来抢肉的嘛！ 每家每户做了好东西，你不劫走个三两成，你就觉得自己吃亏了。 哎！ 要不是知道你家的肉是刚买的，说什么也不去你家借。 王二芬心中再次吐槽了一番，然后笑着说道：“放心吧！您的口味我了解，多点肥肉，口嘴流油！” “哈哈……还是竹子妈你了解我啊！” 村长搞定了中午的饭，便大摇大摆的坐在了院子里唯一一把摇椅上。 这把摇椅是程竹买回来孝敬程烨的。 可听老妈说，这把椅子，坐的最多的就是村长。 这时的程竹将水端了过来，放在了村长旁边。 “村长叔，您喝茶。” 村长看了一眼茶水里泡着的毛尖，满意的点点头。 “还是你小子会做事，前几次来你家，让你爸将这玩意拿出点来，你爸直接说‘舍不得’，你说就是这么一点茶，有啥舍不得的？” “你爸呀，里里外外透着那么一股子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你是咱们村的文曲星，又是左阳县的高考状元。” “你做事，可不能像你爸一样小气。” “特别是在官场上，做人做事都不能小气，否则不仅领导不待见，就连单位的同事也会嫌弃你。” “就拿这泡茶来说，也是个学问。” “我在县政府里有个朋友，就是因为泡茶泡的好，被领导赏识，提拔他到了秘书。” “现在才40岁，已经是副科级了。” 村长说罢，拿起茶水轻轻吹了一口，闻了闻这飘在空气中的茶香。 “不错，看来你小子在市政府学了不少东西，这泡茶的本事，有你叔一半的水平。” 程竹笑了笑：“不是我泡茶的水平好，而是这茶本来就香。” “说的对！这泡茶啊，一半是泡茶的水平需要高，另一半，就是这水和茶，必须好。” “咱程家村的地下水，以前还是挺不错的，自从岳家那个王八蛋开了个什么洗煤厂，将污水投放到地下河之后，这水呀，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程竹笑道：“放心吧！这以后的水，会好起来的！” “好？” 村长冷笑一声：“你告我，咋好？在左阳，谁能管得了岳耀祖的那个王八蛋？他叔叔，可是县委书记，是咱们左阳县的一把手。” “你说，县里那个没用的环保局长，敢管县委书记吗？” “那些镇里的领导，敢管县委书记吗？” “这赚钱的，是他们那些领导，而吃亏的，还是咱们老百姓啊！”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当官嘛，就得和……和……” 程竹笑道：“和光同尘！” “对，就是这个词！你呀，也是市政府的公务员，这个道理你必须懂，就拿岳耀祖来说，我们能骂，你就不能骂。你不仅不能骂，反而要去巴结，这个道理，你懂不懂啊？” 第759章 听到村长这话，程竹反倒是来了兴趣，好奇的问道：“叔，您这话我就有点听不懂了！” 村长听到“听不懂”这三个字，脸上立即露出了“早知如此”的表情。 “小竹子，今天叔就给你上一课，不会白吃你家小炒肉的！” 程竹笑了笑：“叔，看您这话说的，就算是您什么道理也和侄说，侄也不能说您是白吃俺家的肉啊！” “小竹子，你还是太年轻啊！” 村长笑了笑，而后看向了厨房：“你妈呀，就没你实在！” “叔，您想多了，我妈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吗？再说了，您当着我的面说我妈，也不合适吧！” 村长一听，随即笑了出来：“确实有点不合适，不过，你叔我这辈子就不会说假话，说的都是别人不爱听的大实话啊！” 那您知不知道，凡是经常强调自己说实话的，往往说的假话比实话多！ 程竹没有直接反驳对方，反而轻轻一笑：“叔啊，这个话题咱们就不提了，说说岳耀祖吧！您为什么说我必须巴结他啊？”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你现在在市政府担的是什么职位？有没有提拔到副科，不，副科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太遥远了。有没有提升到二级科员？” “有！” 这句话，程竹并没有说谎。 村长问的是他有没有提升到二级科员，他在担任曾鸿升秘书之前，就已经是二级科员了。 所以，他没说谎。 “呦，不错嘛，看来你在市政府干的不错，挺受领导赏识的啊！” 程竹笑着摆摆手：“领导赏识不敢说，但领导还是很信任我的！” “那就行，只要领导还信任你，那升到主任科员，就是迟早的事情。” “叔，其实我……” “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就是你的领导并不是很看好你嘛！这一点，我比你清楚，也知道事情的根源是什么？” 程竹听到这话，反倒是来了兴趣。 “叔，我洗耳恭听。” “小竹子，不愧是文曲星啊！说话就是文邹邹的。叔的话，你能听进去，你就听，听不进去，就当是闲聊了，你说好不好？” “好！” 程竹点了点头，满脸的笑意。 “其实，对待岳耀祖和对待你们领导道理是一样的。对于你来说，岳耀祖只是一个有背景的官二代而已，仗着自己叔叔的权势，在县城里耀武扬威。” “可你在市政府的那些领导，不也是这样？” “他们的身后要是没有领导撑腰，能升上去吗？” “我告诉你，没有领导帮忙的科员，干一辈子，能混个副科，已经是运气了。” “更何况，你在的地方是市政府，缺有关系的人吗？缺学历高的人吗？缺有钱的人吗？” 程竹摇了摇头：“都不缺！” “那不就对了！在政府中，最不缺的就是关系户、有钱人和高知识分子。那你知道，为什么政府里这样的人最多吗？” 程竹摇了摇头，村长直接说道：“是因为这样的人……最不好管理！” 当答案说出口的那一刻，程竹笑了。 不得不说，村长说的这句话并没有错。 不管是关系户，还是有钱人，或者说是高学历的知识分子，都是很容易利用自身条件，去影响外界的人。 如果将这些人都笼络到政府中，这些人的能力和影响力，就会转变成国家和政府的影响力。 而能在政府机构这种地方杀出来的，那必然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 村长看了一眼程竹，随即笑道：“想明白了吧？” “嗯！想明白了！” “不愧是文曲星，一点就透。既然你想明白了，那你就该知道，体制内不缺聪明人，更不缺关系户，如果是体制内解决不了的事情，那现实中的其他人也解决不了！” 第760章 程竹虽然不是很认可这句话，不过村长说的也没错。 在这个国家，世俗中大部分的事情，体制内的领导如果解决不了，那其他人还真没办法解决。 当然了，那些尖端的科技，顶尖企业的核心项目。 需要专业的人才，才能解决。 可这些事情的背后，也离不开国家的支持和对某些领域的投资和资源的倾斜。 国家这些年，能发展的这么快，与国家的政策引导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村长见程竹陷入了沉思，便继续说道：“那岳耀祖的事情，其实对于市里的某些领导，以及省里的领导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对于左阳县的人来说，那就是天大的难事。” “因为岳耀祖的背后是咱们左阳县的一把手。” “虽然你在市政府上班，可你没关系，没钱，在市政府也就是二级科员。” “可岳博文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他和市里领导的关系，肯定比你好。” “你要是得罪了岳耀祖，他这个叔叔向市里的领导说几句话，你这辈子的仕途，就可能直接葬送。” “反之，你如果和岳耀祖的关系不错，他帮你说几句好话，县委书记又想帮你一把。” “你升官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程竹闻言，沉思少许后说道：“叔，您这话的意思我懂，可岳耀祖违法排放工业废水，可是违法行为，我们这些政府职员如果不去监管，反而要去巴结，那百姓怎么办？” “百姓？” 村长冷笑一声：“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地下的水不能喝，就买水喝，城里不是有装净水机的吗？买一台回来用，要是舍不得花钱啊，那就硬扛呗！” “你们就没想过找政府？” 程竹的话音刚落，王二芬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咋没有去找，附近几个村联合了200多号人，可人还没到县委大院，就被镇长、所长叫了回来。” “村民们的家就在镇上，镇里的领导哪里敢得罪啊！有几个年轻人气不过，硬是走到县委大院，被县里的警察劝回来不说，家里的很多政策都取消了。” 村长听到这话，得意的说道：“我记得你在镇里上学时，有个叫姜佩佩的同学是吧，她的弟弟就是去闹事了，结果他爸的贫困残疾农户补贴被取消了，他叔叔的五保户资格也取消了。” “小竹子，我就问你一句，要是你，你敢再去闹吗？” 村长的话，让程竹陷入沉思。 表面上，村长是在问程竹愿不愿意再去，可程竹代入的，并不是自己的视角，而是姜佩佩的视角。 以姜佩佩家的视角来看，上次去县委大院，已经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 家里的两个老人，一个失去了五保户的资格，另一个失去了贫困补助。 对于姜佩佩家来说，失去了这两个国家补贴，让本就严峻的生活雪上加霜。 如果再去…… 事情能不能成，还是两说的事情，可生活的质量必然会再次大打折扣。 敢吗？ 如果程竹是姜佩佩的弟弟，那肯定是不敢的。 即便是他本人敢，家里的老人也不会同意他那么做。 理由也很简单，饮用水确实很重要，可每个月的国家补贴也很重要。 再这么闹下去，家里还不知道会被咋针对呢！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事情闹大，拿好处的是大家，而如果吃亏，则吃亏的是自己。 试问，在这种情况下，又有几个人愿意？ 第761章 镇政府敢做这样的事情，一方面是为了巴结岳耀祖，巴结岳博文，而另一方面，则是姜佩佩家好欺负。 但凡姜佩佩家里有个政府的公职人员，还有点关系，有点人脉。 这些事情，都不会落到姜佩佩家。 说到底，越是穷，越是落后的地方，这种人脉关系就会显得特别重要。 程竹思索了一阵，正要说话，旁边的王二芬便开口说道：“他叔，你老和孩子说这些干嘛？这孩子从小就实诚，你这么说，他肯定是要去的。这种事情，你就该告诉他如何圆滑的应对！” 村长闻言，却是笑道：“竹子他妈，这可不一定，现在的小竹子，可是市政府的二级科员，是经过社会鞭打的年轻人，和在校园里不一样。” 王二芬白了村长一眼，随后说道：“孩子，有些话虽然你不爱听，可这就是事实，你虽然是在市政府上班，可咱们家无权无势，还属于平头百姓的行列。这俗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这水的事情，就听之任之，大不了，咱换个地方住。” “换个地方？咱们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程家村，换个地方有那么简单吗？” “现在不换，迟早也得换啊！这村里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辛苦种的那点粮食和菜，连5000块钱都卖不到，要不是你爸还有点力气，能去工地上打工，这日子早就没法过了。” 王二芬叹息一声，悄悄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村长看了一眼，苦笑道：“小竹子，你妈没说的话，是你该成家了，家里务农帮衬不上，准备将村里的地租出去，去城市打工，帮你赚钱！” 程竹一听，也是很无奈。 现在年轻人结婚，都要房子。 可城市里的房子，对于农村人来说，那是天文数字。 靠卖粮食种地赚的钱，一辈子也不够。 更何况，还有其他的花销，老两口这些年这么努力，也是为了快点给程竹买一套自己的房子。 早点结婚，早点生娃。 对于老一辈人来说，成家立业，都很重要。 程竹看了老妈一眼，笑呵呵的说道：“妈，房子的事情，您不用急，我会想办法的。” “哎！” 王二芬听到这话，还以为是儿子不好意思和她开口。 旁边的村长却是说道：“靠你！呵呵，你现在只是二级科员，就能拿到油水了？” 程竹摇摇头：“拿不到，即便是有，我也不会拿！” “孩子，不是叔说你，是你实在太……太迟钝了，你自己一个月赚的那点工资，够干嘛？别说是买房子了，你赚的那些钱，够你自己生活吗？够给你女朋友花吗？” “你在政府里面上班，如果光靠你的工资，你这辈子什么事情也干不好。” “做人做事，都要学会借势。” “在政府上班，你如果不会借你领导的势，来帮自己搞钱，那你这辈子什么也干不成。”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是姜佩佩的弟弟，你还会去闹事吗？” 程竹笑道：“叔，这不叫闹事，这叫合理诉求，如果县政府不管，还有纪委、信访办，以及市长热线等。” “我们老百姓虽然是弱势群体，可我们这个国家，是人民的国家，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我们的合法权益，国家会保障的。” “呵呵！”村长随即就笑了：“不愧是市政府里出来的，政治理念就是高，可我要和你说的是，保障百姓的合法权益，也是要有利可图，人才会去做。” “咱们再说回岳耀祖这边，我可以很肯定的和你说，他的那个洗煤厂迟早会关，相关的赔偿也会到位，但这件事的前提，是岳博文退休，或者他要大义灭亲！” 村长的这句话，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的明明白白。 “为老百姓办事，也要有利可图才行？” “没有利益的事情，谁会做？那可是正处级的县委书记，咱们左阳县的一把手，谁闲着没事去惹他啊？” 村长说完，又喝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小竹子，叔和你说的这些话，你能听懂多少算多少，这些都是为官之道，也是至理名言。” “对了，这道理我可不能白和你说，待会走的时候，这茶你给我弄一斤，怪香的！” 王二芬在厨房里翻了一个白眼。 “他叔，这茶小竹子本来就没拿回来多少，你就要一斤？” “竹子他妈，你咋也学了老烨子那小气的臭毛病，这一斤茶才几个钱？你让小竹子再给你们买点就行了！” 说罢，村长特意看了程竹一眼，戏谑的说道：“小竹子，你告诉你妈，这茶多少钱，看她那小气的模样！” 程竹笑道：“叔，这茶还真不是钱不钱的事情，这是市政府里为市长特供的毛尖，你在市面上想买也买不到！” “啥？特供的毛尖？” 村长看了一眼杯子中的茶，又看了一眼程竹，笑呵呵的说道：“你就是个二级科员，能弄到市长专供的茶？你开什么玩笑啊？” 程竹笑道：“我以前确实是二级科员，可现在……” 程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刚接通，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你是程烨的家人吧？你爸打伤了工商所的领导，现在拿钱来派出所赎人！” 第762章 什么情况？ 我爸打伤了工商所的领导？ 工商所…… 那不就是镇里的单位吗？ 县里的应该是叫工商局！ “这位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我爸一辈子本本分分，从来不与别人发生冲突，不可能打人的！” “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你以为你是谁啊？我告诉你，要么过来交罚款领人，要么我们就对他依法拘留，要怎么做，你们自己看着办！” “是赵队长吧？您先等一下！” 就在对方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村长的声音瞬间从旁边传出。 “你是……” “我是老程，程家村的老程啊！” “哦，程村长啊！这个叫程烨的，你认识？” 村长看了程竹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骄傲：“他是我们程家村的，和我关系不错，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你的朋友？” 赵队长的笑声从电话中响起：“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这事就简单了。人呢，我们可以不拘留，交点罚款就行，可你们必须保证，他向我们工商所的同志道歉！” “行行行！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行，你们过来领人吧！” “那这个罚款得多少钱啊？” “不多，一万！” “什么？一万！” 王二芬整个人就懵了：“咋需要那么多钱的？这人伤的很重？” “这是人伤的重不重的问题吗？这是态度问题，他动手打伤了我们工商所的同志，这是犯法行为，现在让你们交个罚款走人，已经是看在程村长的面子上了。我告诉你们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赵队长，您放心，这罚款我们马上去交啊！” 村长说罢，立即示意王二芬不要再说了。 王二芬有点不情愿，那可是一万块钱啊，这得种多少粮食才能赚的回来啊！ 就在村长安抚好王二芬的时候一旁的程竹突然说话了。 “请问，你们是根据哪条法律，要罚我家1万块钱？我父亲又是如何与工商所的同志发生冲突的？” “你是谁？” “我是程烨的儿子，我叫程竹！” “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请你听清楚了，我们派出所，是依法办事，如果你不服，那就半个月后来领人。” 说罢！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竹见状，看向了一旁的王二芬：“妈，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去一趟派出所，我倒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办事的！” “小竹子！” 突然，村长的声音在程竹的耳边响起。 “刚刚我才夸了你，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呢？” “这种事情，明摆着就是人家联合起来欺负你，你要么接受，要么死扛，没有其他的办法。” “现在，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让你爸拘留？” 程竹摇了摇头：“不想！” “不想就对了。你要清楚，拘留可以分很多种，行政和司法的是不会留下案底的，可罚款既然到达一万块以上，就很有可能弄成刑事拘留，这是会留下案底，影响你前途的。” “啥？影响俺娃的前途？” 王二芬一听这话，虽然非常心疼那一万块钱，可钱再重要，也比不上他儿子的前途啊！ “儿啊！要不，咱交了这笔钱吧？” “交钱？” 程竹双眸一凝，点了点头：“行！我这就去交钱，我今天就要看看，这牛山镇派出所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村长一听这话，一张老脸拉的比驴都长。 “小竹子，叔现在问你，你在市政府到底是做什么的？” 程竹淡淡的说道：“我做什么重要吗？” “重要啊！我告诉你，这相当重要，你是什么样的职务，直接影响到了他们如何对待你爸！” “你如果是市政府里面重要科室的科长，那你说句话，或者打几个电话，就能解决这点事！” “如果你是你们领导的心腹，也可以花点钱让你们领导说几句话，送点小礼品也没问题。” “可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科员，领导看不上，自己也没权势，那你就乖乖的交了罚款，认栽就行了！” 程竹笑道：“那如果我离开了市政府呢？” “啥？你离开了市政府？你这次回来，不是放假？是真的被停职了？” 王二芬一听这话，直接就傻眼了！ 程竹蹙起眉头，不解的问道：“我停职的事情，您是听谁说的？” “你那个前女友，白冰啊！” “那小梅呢？小梅就没和您说我现在是干什么的？” “哼！别和我提那个死妮子，她和你一样，出门之后，就不知道给家里来个电话，到现在，我也只知道她因为你去了市委上班，具体干什么，她也没细说。” 村长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市委？” 喃喃自语后，村长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小竹子，你真的停职了？” “停过！” 程竹点点头，承认了这件事。 停过？ 那就是说，他现在真的不在市政府干了？ 哎！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 咋就不知道变通呢！ 你要是学会变通，也不至于被人被人如此欺负，连市政府的工作也丢了。 “那你现在在……” 村长本来是想问程竹是在哪工作。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工作日期间都回来能在什么好单位啊！ 而且，这种事情，还是让他爸妈去问，自己再向他爸妈打听就够了。 “叔，您想问什么？” “我……我是想问问你，咱们是现在走？还是……吃完再走？” 村长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厨房。 小烧肉的香味已经从里面飘了出来，只要鼻子闻一闻，就能闻到那卤肉的香味。 要不是程烨出事了，他是真想完了再走啊！ 程竹看了村长一眼，淡淡的说道：“叔，您就留下来吃饭吧！这件事，您就别管了。” “嘿，你小子是在激我是吧？你叔我是那种为了一口吃的不管兄弟死活的人吗？” “我告诉你，我和你爹是开裆裤的交情，你爹出了事，我比你都着急！” “走！现在就走，咱们走小路，这样能快一点，回来说不定还是热的！” 说罢，村长狠狠的看了厨房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与此同时，镇长杨三潭也带着人来到了程家村。 “老郑，你确定程书记现在已经回家了？” “书记，您就放心吧！今天我们所的人出去，碰到了程竹的同学姜佩佩，她说今天在汽车站碰到了程书记，虽然程书记没坐车，但他去汽车站肯定是回村的，要是工作的话，肯定是坐专车。” “嗯！你说的对。该备的礼物，都备好了吧？” “放心吧！都是咱牛山镇的农作物，以及一些小玩意，保证让程书记看到咱牛山镇的潜力。” 第763章 杨三潭听到“潜力”这两个字，嘴角便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在体制内，送礼可是一门学问。 可不是说，见个人就送钱，送古董，送女人，就行的。 这东西，必须因人而异。 如果对方好色，那就帮他找姑娘，找雏女，找那些符合对方要求的女人。 如果对方喜欢钱，直接送钱肯定没意思，不符合对方的身份。 必须是与钱有关，但是市面上比较少，而且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东西。 古董就是其中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名贵的茶具、烟酒，以及最为隐秘的不记名股份。 如果对方图名，那就更简单了，送对方政绩，帮对方与某些重要人物牵线搭桥等等。 如果对方一心扑在工作上，那就展示自己的成果，让对方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这次见程竹，杨三潭就是准备用最后这一点，来与程竹拉近距离。 不管程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他还是程家村的人，是牛山镇的人，那就一定想要看到一个生机勃勃的家乡。 至于牛山镇最大的环境问题…… 以前解决不了，是因为博文书记的缘故。 现在岳耀祖已经死了，想要解决这个问题，轻而易举。 只要他这个镇长牵头，一定能解决这个这个问题。 有了这层承诺在，程竹还想以环境问题对他们牛山镇的人动刀子，就要斟酌斟酌。 再说了，这次来程家村，也是想着拉拢程竹的父母，给予最大程度上的优待。 农村人嘛，好面子。 自己这个镇长，带着的一群镇上的官员去一个农户家里探望。 那是多大的面啊！ 周围的人村民和村长会怎么看他们家啊！ 这种隐隐衍生出来的自豪感，谁不想拥有？ 反正如果他是程竹，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 “还有多长时间就到了？” “快了！过了这个戏台，就快到了！” “嗯！记住了，这次过去，一定不要表现的太露骨，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太……太急迫！” “明白！” 郑所长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他们几个都四十出头，有些已经是五十多的人了。 现在，竟然集体去找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种事情，说出去都丢人！ 可他们也没办法啊！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不仅官比他们的大，背景也比他们大的多啊！ 不管是曾鸿升，还是刘青山，那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主啊！ 再向市里的领导打听一下人家的战绩。 好家伙，财政局副局长，教育局局长，郊区分局副局长都是人家拿下的。 另外，人家还将已经被省纪委带走的市长救了回来，就连前任平煤集团的宏总自杀，都有人家的影子。 这样的狠人，谁听了不害怕啊！ 可问题是，他们左阳县愣是没听到一点风声。 其实，也不是他们左阳县没听到风声。 而是这样的消息，根本就到不了牛山镇。 那种关于市里的消息，能在清河镇传一传，他们镇里最多打听一下市里的情况。 而且时效性也不高。 现在，镇里最热门的消息，还是镇长刘彩霞和岳耀祖之间的事情。 就连岳耀祖死亡的消息，也是今天上午才知道。 至于程竹…… 不是他们不关心县里纪委常务副书记，而是谁也想不到短短的两天时间内，这位纪委副书记竟然弄出这么多的事情。 要不是有人向他们牛山镇的人打听程竹的“喜好”，他们还不知道这位新任常委常务副书记是他们牛山镇的人。 哎！ 这TM都是什么事啊！ 郑所长下车后，连忙跑到另一边，给杨三潭书记打开了车门。 杨三潭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整理一下仪表后，这才走了出去。 刚下车，他便一脸嫌弃的看着脚下的路。 虽然是硬化过的公路，可这路的质量很差，地上全是黄土，走上去肯定会脏了别人刚送给他的皮鞋。 听说这鞋是国外一家专门做私人定制的品牌，每一双都是纯手工制作，价格也不会低于6000块钱一双。 这么好的皮鞋，踩在这样的路上。 暴殄天物啊！ 可没办法，今天他必须来。 “知道是哪家了吗？” 杨三潭随口问了一句，旁边的郑所长立即说道：“我已经提前派人打听了，他马上来。” 随后，一名30多岁，身材肥硕，跑几步都带喘的民警快步走了过来。 “书记，我是派出所的王……” “没问你叫什么，快点说程书记家在哪？”郑所长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王警官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然后说道：“书记，所长，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们跟我来就行！” 随后，王警官走到了旁边，令杨书记先行。 杨三潭见状，这才向村子深处走去。 不多会，众人来到一处农户家前，隐隐约约的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肉香味。 杨三潭闻到这肉味，立即笑道：“这肉可真香啊！味道一定不错，我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肉了。” “书记，想必程书记家正在开饭，您人都来了，若是能一起吃个饭，关系必然增进不少！” 杨三潭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这个时间点过来，其实就是打着混饭的主意。 农家人好客，他带着人和礼物到来，总不能将他们都赶出去吧？ 牛山镇的老百姓，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杨三潭向四周看了一眼，发现很多附近的村民已经站在了不远处，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他要的，就是这种被人注视的效果。 现在，他送给程竹的，就是“名”！ 用他镇委书记的身份，为程竹家增添的“名”。 虽然说村里的“名”在外人看来用处不大，可谁让这里的人，都是看着程竹长大的呢。 正所谓，富贵不归乡，如衣锦夜行，谁知之者！ 作为公务员，程竹今后回来的次数，肯定屈指可数。 可留在这里的父母，却可以因此提升不少的地位。 对于农村人而言，这就是天大的面子。 杨三潭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程书记，您在家吗？” 不多时，一个农妇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只是一眼，杨三潭便看出了她刚刚哭过，而且非常伤心。 这…… 来的不是时候？ 可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了。 “你们是谁啊？” 旁边的郑所长立即开口道：“阿姨您好，这位是牛山镇的镇长杨三潭，我是牛山镇的派出所所长郑国军。” “啊！所长？” 王二芬一听这话，直接就慌了：“我家到底犯了什么事，怎么所长都亲自来了？” 第764章 另一边，村长已经骑着摩托车带着程竹来到了牛山镇的派出所。 他们走的这条小路，虽然路况不太好，可快呀！ 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到派出所。 还没进门，两人就听到门口的门卫正一脸遗憾的对旁边的人说道：“你说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不就是拿他几个大白菜嘛，还动手打人！现在好了，被关起来，弄不好还要交罚款，被拘留，真是不会算账啊！” “谁说不是了，你说他打谁不好，偏偏打了红姐，在咱们牛山镇，谁不知道红姐是郑所长的大姨子，虽然人家只是临时工，可在工商所那是横着走。” “这就是没眼力劲的后果。” “说的对！听赵队长说，那家伙的儿子待会就会来领人，让他们多等一段时间，给红姐出出气！郑所长知道后，肯定会高兴的！” “放心吧！这种小事，不用你提醒，待会在他们见到赵队长前，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你这是把自己当做‘小鬼’了！” “呵！我一个临时工，能当个小鬼就不错了，最重要的是，这事要传到所长那里。” “放心吧！红姐就在里面，她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帮你在郑所长面前美言几句的！到时候，你可得请我们几个吃饭啊！” “小事，小事！” 两人正说到兴头上，就看见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老人的脸上，满脸都是谄媚，而年轻人则是一脸的怒色，似乎想要打人一般。 “你们是谁？我们所中午不工作，下午两点半以后再来。” “两位领导，你们好，我们是程家村的。” “程家村？” 两个门卫看了一眼，随即笑道：“这么说，你们两个就是那老头的亲戚？” 村长立即说道：“我是程家村的村长，他是程烨的儿子。” “村长？儿子？” 门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大拇指随即和食指、中指摩擦了起来。 这个“要钱”的手势，是个国人都能看的出来。 村长见状随即看向了程竹。 程竹冷笑道：“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啪！ 两个门卫中，那名个头较矮的直接将手拍在了桌子上：“怎么说话呢？还有没有一点点规矩？我告诉你们，现在是你们在求我们，不是我们在求你们，识相的，按规矩来。要不然的话……” “要不然你要怎样……” 程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村长一把捂住。 “小竹子，不是说好了，这件事我来沟通，你负责掏钱吗？” 程竹冷冷的看了两个门卫一眼，冷冷的说道：“叔，这钱我能给，但这钱总得有个说法吧？” “之前电话里说的一万是罚款，现在又是什么钱？” 两个门卫在听到“一万”后，脸色随即一变。 我曹！ 一万啊！ 这个赵队长也太狠了吧！ 不是说好的2000吗？ 咋直接就变成一万了？ 那老农民看起来就不像个有钱人。 这罚款一万，他们得赚多长时间啊！ 这个赵队长，心也太狠了！ 高个门卫一脸同情的看了程竹一眼，然后说道：“不想交钱也行，在外面待着，快下班的时候再进来！” 矮个门卫一听这话，虽然有点不高兴，但也并没有说什么，算是认可了这个方案。 这个方案，明显就是给人出气用的。 只要气消了，就能省钱。 这对于一般家庭的人来说，是非常划算的一笔买卖。 毕竟，穷人的时间，没有价值。 村长听到这话，连忙点头：“那……行吧！不过，我能不能进去找一下赵队长？” 第765章 “行什么行，你就说吧，你要多少钱？这钱算不算在那一万里面？” 高个门卫一听冷笑着摇摇头，而矮个的门卫则是兴奋的说道：“算？算泥马啊算，本来看你们可怜，晾你们一段时间也就够了，没想到还碰到个愣头青。” “行啊，你不是想交钱嘛！” “5000！” “放下5000块钱，你们现在就可以进去办手续！” 程竹立即说道：“扫码？还是现金？” “程竹！！！” 这一刻，村长再也忍不了了。 “小竹子，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现在咋就僵成这样？你爸赚钱不容易，你知道赚这5000，他需要多久吗？听叔一句劝，在外面等着，下班后，进来道个歉，赔个不是，就完了。” 两个门卫，说的是下班前，而村长说的是下班后。 这并不是说村长说错了话，而是对于村长来说，这种事情，下班时间比上班时间更好解决。 程竹闻言，一脸感激的看着村长，虽然村长喜欢贪小便宜，可是程家村的人出事，他也是真的会出力。 在村子里，能有一份这样的心，已经算不错了。 “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爸的情况，您比我清楚，你让他在里面多待一分钟，他的心理压力就会大一份，还是早点让他出来的好！” 村长听到这话，也不再说什么。 毕竟，人家孩子想要尽孝，他也不能拦着。 程竹看向两个门卫，再次说道：“现金？还是转账？” 高个门卫一听，“500就行了！” “什么500！5000，少一分都不行？” 矮个门卫一脸狠辣的看着自己的同事，眼中全是愤怒。 随后，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红姐！” 红姐！ 对了，红姐还在上面呢！ 这钱，还有红姐一部分。 哎！ TMD，这叫什么事啊！ 抢了人家的菜，打了人家的人，还要让人家赔钱。 这TM什么世道！ 高个门卫摇了摇头，转身向着卫生间走去。 矮个门卫见状，拿出了手机收款码，放在了程竹面前。 “扫吧！” 程竹见状，笑了笑：“你的胆子还真大，竟敢用自己的收款码。” “少废话，快点交钱，然后我带你们去见赵队长！” 程竹爽快的将5000转了过去，而后说道：“你口中的那个红姐，就在所里？就是她和我爸发生的冲突？” “都听到了？” 矮个门卫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就认了。 “对！听到了。” “既然听到了，我也就不解释了，那是我们郑所长的亲戚，你爸这次算是踢到了铁板上。看在你们这爽快的份上，我给你们透个底，待会见到红姐，态度诚恳的道个歉，钱会少很多！” 程竹不屑的笑道：“她抢菜，我们道歉？这还有法律吗？” 矮个门卫一听这话，看程竹的模样就像是在看傻子。 “我告诉你，在牛山镇这一亩三分地，关系比法律重要。” 关系比法律重要？ 程竹听到这话，直接就笑了。 类似的话，他不是没有听过，可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而且还是在派出所说出来，还是头一次！ “除了你以外，你们所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 村长这时拉了拉程竹的胳膊，悄声说道：“小竹子，你的钱既然给了，就不要再僵了，高高兴兴的将你爸接出来，咱们也好回家。” “叔，待会你们先带着我爸回家，我待会去见见那位红姐，我倒要看看，这牛山镇派出所，到底是怎么回事？” 矮个门卫轻笑一声：“呦，刚刚见你给钱给的爽快，好心提醒你一句，现在在我面前装了？” “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这牛山镇谁不认识我们红姐，谁不认识我们郑所，你在牛山镇这地界上，你可以得罪杨书记，但不能得罪我们郑所长！” 第766章 “胡说什么呢？” 突然一个凌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矮个门卫听到这话，脸色一变立即回头。 只见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高个门卫。 “赵队长，您来了！” 见到赵队长后，村长第一时间跑了上去，双手伸出，握住了赵队长的手。 赵队长一脸嫌弃的看了村长一眼，然后说道：“老程啊，你们村的人长本事了？” 村长憨笑一声：“赵队长，那的话，我们村是什么样的情况，别人不知道，您还不清楚吗？” 赵队长冷笑一声，然后看向了旁边的程竹：“他就是那个程烨的儿子？” “对！他就是程竹，前几年咱们牛山镇走出的高考状元。” 赵队长冷笑一声：“高考状元，呵呵！高考状元怎么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他要是真有本事，能让他爸在街头违法摆摊？” “是，是，是，您说的对！” 赵队长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程竹，瞬间白了他一眼：“过来，把罚款交了，然后去领人！” “我要先见一见我爸！” “见？被拘留的人，是你想见就见的？要么交钱，要么滚，别TM给老子讲条件，这里不是你放肆的地方。” “这里是派出所，是人民的派出所，外面挂的是国徽，我要求见一下我爸，有什么不可以的？这与放肆有什么关系？” “切！”赵队长冷哼一声：“老程，别说我不给你面子。这人啊，今天你们肯定是带不走的，我说的，所长来了都没用！” 赵队长说罢，就向着门外走去，似乎不愿意再搭理这件事。 村长急忙拉住他的胳膊：“赵队，赵队，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他还小！” “小？都快30了，哪小了？不会是下面小吧？哈哈……” “对！肯定是下面小。” “赵队长说的太对了！” “赵队长眼光独到，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哈哈……” 赵队长鄙夷了一番，然后嗤笑一声：“小子，别说老子不给你机会，先给一万，不算在罚款里面，我让人带你去见你爸。要是没钱，趁早给我滚一边去。” “好！我给！”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了。 即便是说出这话的赵队长也愣了。 他这话本身就是在刺激程竹，用来贬低和羞辱的。 可没想到程竹竟然真给了。 这举动反倒是让赵队长产生了一丝怀疑。 “老程，你们村这孩子，是在哪个单位上班啊？” 多年的警队生涯，让赵队对程竹的反常举动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以前是在市政府上班，现在嘛，听说是被停职了！” 听到“市政府”上班这几个字，赵队长心瞬间揪了一下。 在那里面上班的，谁清楚对方认识什么人？ 虽然被停职了，可停职的人中，你敢说里面就没有认识某些领导的？ 万一人家打个电话，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他在市政府也是认识人的，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背景，一个电话就能清楚。 “你们先在这里待着，我去打个电话！” 程竹见状，就知道他是要去打听自己的背景。 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身份，后面就没法玩了，这牛山镇的问题也没办法看出来了！ 程竹随即说道：“别麻烦了！我早就已经离开市政府了，我和那里没什么关系。” 这是怕自己做的事情，被我们知道？ 赵队长一听这话，心中的那点担忧瞬间荡然无存。 在体制内，但凡是有点关系都想让人知道，深怕自己不被人重视。 像程竹这样的，一般就是在单位里混不下去，怕单位里的事情，影响到老家的关系。 当然了，也有极少数的情况，是对方的来头很大。 可这种情况，几乎没有。 第一，那个卖菜的老农，一看去不像是什么有钱人的亲戚。 第二，眼前这个程竹，太年轻了。 这种年纪的牛人有没有？ 那肯定是有的！ 可这种人会出现在牛山镇吗？ 会让自己的父亲在街头卖菜吗？ 会带着一个村长来派出所要人吗？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想，眼前这个年轻人，都不会有什么背景。 呵！ 我是不是紧张过头了，竟然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有什么背景？ 赵队长不屑的看了程竹一眼，淡淡的说道：“现在，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这看人的钱，你交吗？” “交！” 再次听到程竹那斩钉截铁的声音，赵队长心中的狐疑又起来了。 可现在，整个派出所的人都在看着自己，这种被人注视和鄙夷的滋味不好受啊！ “队长，没事，他刚刚也给了我5000，他就是个冤大头。” “什么？他也给了你5000？” 赵队长突然意识到不对了。 这哪里是在给钱啊！ 这哪里是在当冤大头啊！ 这是在给派出所的人挖坑啊！ 就没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这一刻，赵队长终于慌了，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程竹，缓缓的问道：“你到底是谁？在哪个单位工作？” 与此同时，王二芬也在杨三潭、郑国军等人扶起来后，也止住了哭声。 “阿姨，您这到底是怎么了？我们来这是看望程书记的，顺便给他带了点当地的特产。” “特产？” 随即，一些瓜果蔬菜，以及牛山镇的特色产品出现在了院子中。 可王二芬的眼睛却是死死的盯着那捆大白菜。 “这……不是我家老头今早出去卖的白菜吗？这绳子都是我系的，怎么会出现在你们这里？” 第767章 什么？ 这大白菜是程书记家的？ 此话一出，不光是郑国军脸色微变，就连旁边的杨三潭也懵了。 这世界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阿姨，那说明咱们有缘啊！” “是啊！有缘的很，我们就是看你们家的白菜好，这才买了过来，没想到又送了过来。看来程书记不仅能力强，这家里种地的老人，也是一把好手啊！” 王二芬看着自家的白菜，脸色变了又变：“各位领导，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我们家没有什么程书记，我们就是一普通的农户，村长家在别处！” “阿姨，我们来程家村，不是来找村长的，就是来找程竹程书记家的！” “程竹？” “对！”杨三潭和郑国军同时说道。 “书记！” “是啊！” 王二芬愣了一下，然后笑道：“那不可能！我儿子才28岁，还刚刚被市政府停职，怎么可能是什么书记，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听到“停职”二字，郑国军和其他人都愣了一下，这程书记停职了？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啊！ 杨三潭是正科级的镇委书记，在一群人中不仅资历高，而且人脉广，对于程竹的事情，也非常的了解。 “阿姨，您想多了，程书记之前是因为鸿升市长，不，现在是鸿升书记的事情，被停职过。” “可很快，他就被借调到了市纪委，在里面立下了大功。” “现在，不光没有停职，还当上了咱们左阳县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正科级的领导干部。” “他28岁的年纪，就和我是一个级别，而且，这纪委可是常委部门，他是纪委的二把手，未来可是前途无量啊！” 王二芬听到这话，人直接就懵了。 28岁？ 正科级？ 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王二芬不知道这个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是个什么样的官职，权力究竟有多大。 可她听过“科长”两个字。 知道县里的一个“科长”权力可是非常大的。 “那……他这个书记，比‘科长’大吗？” “大啊！那肯定大，程书记手下，可是有十几个科长呢！” “十几个！” 王二芬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的村民听到这话，也都愣住了。 “不会吧！他们不是说程竹已经被停职了，现在都不在市政府干了？咋突然当了这么大的官啊！” “是啊！之前他妹妹还说程竹和那个电视台的主持人分手了，那肯定是因为工作原因分手的啊！咋变成这样了？” “难道说，程梅那个死丫头骗了我们？” “嘘！你小点声，你现在还敢说人家程梅是死丫头啊？人家程竹都这么厉害了，将来提携一下他妹妹，就比我们强多了！” “对对对！我说错了。”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上次程梅回来，说自己去了市委工作，我们还说她在吹牛，难道这事是真的？” “她一个大专生，能去了市委？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既然人家程竹能在28岁的年纪，当上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就连咱们镇杨书记都亲自上门送礼了，介绍自己的妹妹去市委，有什么不可以的！” “卧槽，如果这事是真的，那程烨家岂不是要发了？” “肯定发了啊！” “可不对啊！如果程竹这么牛逼，那工商所的人怎么敢抢程烨的菜啊？” “什么？工商所的人抢了老程的菜？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今天上午啊？我亲眼看到的，老程还和工商所那个叫‘霞姐’的女人发生了冲突，最后老程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卧槽！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边站着的不就是派出所的郑所长吗？他的人把程竹的父亲抓了，他怎么敢来程竹家的？” 第768章 “对！就是他，听说那个红姐，还是他的大姨子！” “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那个红姐每次出去白吃白喝，都是打着郑所长的名号，这件事镇上的人都清楚，这还有假？” “刚刚，二芬婶子说，那捆大白菜是烨叔家里的，难道说那捆白菜，就是霞姐抢走的那一捆？” “不是吧！抢了人家的菜，还跑到人家来送礼？这事情，他们也能干的出来？” “这种事情，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反正他们也不是第一天做了！” “要不，问问？” “要问你问，我可不敢！” “我也不敢！” “你们不敢问，我来问！”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到了房顶边缘，大声的问道：“郑所长，那捆白菜到底是你们买的，还是抢的啊？” 这话，其实不用他问，郑国军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这捆白菜是怎么来的，他并不清楚，可是这件事却是他让自己的大姨子去做的。 不光是这捆白菜，其他的农产品也都是他大姨子去弄的。 对方是工商所的，哪家的产品好，哪家的价格好，她比自己清楚。 可他没想到，红姐买东西，竟然不给钱。 而且，还和程书记的父亲发生了冲突，这人都被关到自己的所里了！ 这事情要是闹大…… 不，事情不用闹大，现在他就解释不清楚了！ “郑国军！” 杨三潭低吼一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派出所的所长。 “书记，您别听他们胡说，事情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这些农产品都是我们花钱买的。” “你最好拿出证据，否则的话，我会让你好看！” 杨三潭说罢，直接拉住了郑国军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并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去，查一查程书记的父亲，是不是在你们所？” “好！好！好！” 郑国军连连点头，就准备离开，却被王二芬一把拉住。 “郑所长，您真是派出所的所长？” “是！我是牛山镇派出所的所长！” “那我就想问一句，我家老头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被你们的人关了起来。” “阿姨，这件事绝对是个误会，绝对是个误会啊！” 郑国军现在基本可以确认程书记的父亲，真的被自己关了起来。 这可是大事啊！ 关系到自己乌纱帽的大事。 “不，这不是误会，刚刚你们所的赵队长都打过电话来了，说我家老头子打了工商所的同志，要我们交一万块钱的罚款，要不然就要去坐牢！” 什么？ 一万的罚款？ 这一刻，郑国军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一万块的罚款，那是什么概念？ 他再清楚不过了。 对于一名农户来说，这已经算是顶格的罚款了。 如果说，程书记的父亲，真的违法了，那自己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他那个大姨子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捆白菜，就是红姐违法违纪的最好证据。 而自己，也会被这个大姨子给害死！ 怎么办啊？ “郑国军，马上给我去处理这件事，马上！” 杨三潭连续用了两个“马上”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不是他想生气，也不是他的涵养不够高，而是这件事简直是太离谱了。 自己只是想送点当地的土特产，彰显一下牛山镇的未来和自己的政绩。 可没想到，这政绩没表现出来，这犯罪的证据先有了。 这种事情，如果传扬出去，谁会管自己知不知情？ 谁会在乎自己知不知情？ 事情，是自己派人做的！ 农产品，是自己亲自过来送的。 第769章 闹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笑话，说出去，是要被笑话一辈子的。 而且，这件事，很有可能会给自己的政敌，以及纪委攻击自己的借口。 呸！ 这算什么借口啊！ 这TM就是铁打的事实好不好！ 这次，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这可咋办啊！ 杨三潭随即看了一眼郑国军，立即骂道：“别打电话了，马上亲自去办，一个小时内，我要在这里见到程老先生和程书记！” “是！是！是！” 郑国军一边擦汗，一边连连称“是”。 此刻的他，简直是快要被这个消息给吓死了。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自己这仕途，可算是完了。 哎，千万别不要是真的，千万不要啊！ 郑国军一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一边连忙给红姐打去了电话。 他必须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否则的话，自己就完了。 郑国军刚走，杨三潭便再次看向了王二芬。 “阿姨，这件事是我事先没有查清楚，是我的问题，我代表牛山镇全体公职人员，向您致歉！” 说罢！ 杨三潭率先向王二芬鞠躬。 紧接着，他身后的其他领导，也一同鞠躬。 这一幕，可是将王二芬给吓坏了。 “杨书记，您这是干什么啊？您快点起来，快点起来啊！” 王二芬连忙将杨三潭扶了起来，脸上满是尴尬。 “杨书记，我家老程是个实在人，一辈子与人为善，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件事肯定是个误会，到时候，将事情说清楚就好了！” “您说的太对了，将事情说清楚就好了！这件事，是我对您的承诺。” 随后，杨三潭对周围的村民说道：“各位程家村的村民，你们好，我是咱们牛山镇的镇长，我叫杨三潭。” “土生土长的左阳人！” “我在咱们牛山镇工作了一辈子，我早就将牛山镇当做了我的第二个家。对于刚刚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知情。” “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允许牛山镇出现那种违法违纪的事情。” “现在，我站在这里，请求大家，将这些年你们遇到的违法违纪之事，都告诉我，我统一处理，必然会让你们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杨三潭说罢，一脸的诚恳。 这一招，是他和岳博文书记学的。 想要得到底层民众的支持，其实非常简单。 首先，态度要诚恳，其次，要解决实际的问题。 现场解决是效果最好的办法。 如果遇到了一时半会没办法解决的事情，也很简单，将当事人叫过来，骂一顿就可以了。 表面文章嘛！ 还是要做的。 利用这种方式，岳博文的到来了很多底层民众的喜爱。 而现在的他，也要利用这件事，来解决现在的麻烦。 只要能让自己的形象，和郑国军、红姐这批人区别开，那对于他来说，这次的危机说不定能转换为优势。 如果遇到一两个棘手的事情。 那就更好了，可以表达自己的态度，让程书记给他一定的时间。 只要能渡过这次的纪委特别行动，那他就算是成功了。 果不其然，他这话一出，直接让在场的村民们兴奋了。 “杨书记，真是什么样的事情都能说？” “能！只要我杨三潭能做到的事情，我一定会去做，我做不到的事情，我也会尽我所能，去做到这件事。” “那……我们家五保户一直报不上的问题，可以解决吗？” 杨三潭轻轻一笑：“马上解决！” 说罢，他看向了一旁的秘书：“你去记他个名字，现在就让相关部门解决这件事！” 第770章 “好！” 众人见状，立即七嘴八舌的开始解决自己的问题。 杨三潭也一一做出了解决方案。 他一边解决，一边看向了王二芬。 发现这位农妇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有了这层收获，他那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阿姨，他们的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您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也可以一并说出来！” 王二芬听到这话，思虑少许后，缓缓的说道：“杨书记，我们家倒是没什么私人的事情需要解决，就是想要问问这水的问题能不能解决？” “水？” 王二芬立即将刚刚村长喝剩下的茶端了起来。 “杨书记，您看！这是我们程家村的地下水，原本这些水非常的甘甜，可现在十分的苦涩。我……我儿子对此也非常的愁。” 王二芬这次没有用自己的名义，而是用了程竹的名义。 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杨书记是因为自己儿子来的，那以自己儿子的名义做这件事，那肯定很简单了！ 杨三潭见状，笑吟吟的说道：“阿姨，这件事，您可是问错人了！” “问错人了？” 王二芬立即笑道：“对不起，我……我也只是想要解决这水的问题，您要是解决不了，那就算了！” 杨三潭立即笑吟吟的说道：“阿姨，您会错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这件事已经解决了，而且解决这件事的人，不是我，是程书记！” “程书记？程……竹？我家那个臭小子？” 王二芬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杨三潭。 “对，就是程竹书记！” “这……这不可能啊！刚刚村长还和他说起这件事，他都没解释。他怎么可能解决了这件事呢？” 王二芬喃喃自语着，突然抬头看向了杨三潭：“杨书记，那个岳耀祖呢？他的洗煤厂就是最大的污染源，他同意解决这件事了？” 杨三潭笑吟吟的说道：“阿姨，前天程书记刚回来的时候，就亲自带人将岳耀祖抓了起来。” “什么？小竹子将岳耀祖抓了？” “不可能吧！那个岳耀祖可是左阳一霸，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抓住！” “就是，不都说他的叔叔，就是县委书记岳博文吗？小竹子的官再大，能比县委书记还要大？” “这件事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可杨书记没必要骗我们啊！” “你说的对，可这件事，怎么听起来那么魔幻呢？” “何止是魔幻啊！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是不信的！” “我虽然不相信小竹子能做出这种大事，可杨书记不会说谎。” …… 周围喧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二芬看着眼前杨三潭，好奇的问道：“杨书记，这里的事情，方便细致的说说吗？” “方便！非常的方便。” 杨三潭正愁找不到理由和王二芬拉近关系呢！ 现在，王二芬有了这种要求，他还能不满足嘛。 随即，他开始讲述程竹回到左阳县后，所遇到的事情。 另一边，郑国军终于打通了红姐的电话。 “所长，啥事啊？” 红姐虽然是郑国军的大姨子，可郑国军早就说过，只要是家里的同辈，在上班期间见到他，都必须称职务。 “你说，我让你准备的那些农产品，都是怎么来的？” 红姐听到这话，顿时语塞，结结巴巴的说道：“买，买的啊！” “你最好给我说实话，否则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国军，你到底是怎么了？是我给你选的那些东西有问题吗？我可都是挑好的给你选啊？” 第771章 “你只要回答我，那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就行了，我要听实话，实话！！” 郑国军最后的那句“实话”，几乎就是吼出来的。 红姐似乎听出了郑国军的愤怒，连忙说道：“所长，那些农产品都是那些商户孝敬您的，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乱说的！” “真是你抢的？” “所长，你说‘抢’就太难听了，这是他们该给我们的孝敬，难道我们白让他们在镇上摆摊啊！” “你……你……你……那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和一个卖白菜的老人发生了冲突？” “这……” “说！” “那个老家伙不识抬举，要不是看在他卖的白菜还不错的份上，我还不要呢！” 郑国军听到这里，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 “你……你怎么人家了？” “所长，不是我怎么人家了，是人家打我了，我的衣服都被他撕破了，几千块钱呢！” “闭嘴吧你，我还不知道你？你是那种肯吃亏的主？你说，你究竟把人家怎么了？” “我……我也没什么，就是还了手，让赵队长将人抓回去了！” 郑国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脸上全是惶恐。 “你还手？力道不大吧？” “也就……扇了几个耳光而已！” “卧槽泥马！” 郑国军再也忍不住了，直接爆了粗口。 “郑国军，你咋说话呢？那可是你的丈母娘！” “我呸！我当初怎么就娶了你妹妹，招惹上你们这一家的祸害！你给我说，你打的重不重？” “就是……两个五指印而已！” “你……你……村里的人最重面子，你一个女人，打了一个老爷们，还是呼人家的脸，你的罪过大了！” 红姐瞬间就不耐烦了。 “国军，不就是个没文化的老农嘛！你吼什么吼啊？我可是你姐，亲疏远近你分不清啊？” “这是分亲疏远近的时候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儿子是谁吗？” “他儿子？” 红姐瞬间就笑了：“他儿子就是个怂包，我们要多少钱，他就给多少钱，屁话都不敢说一句，还在市政府里上过班，就那怂包样，怪不得会被停职呢！” “停职？停泥马的职，他是在耍你们，是在收集证据，你们这帮蠢货，老子也被你们害死了！” 红姐听到这话，终于是慌了神。 “国军，他到底是谁啊？” “叫什么国军，老子没和你说过，在工作期间要喊职务吗？” “郑所长，他到底是谁啊？” “谁？我们今天上午就是因为他，开了一上午的会，我让你去买那些农产品，也是给他送的！你说他是谁啊？” 红姐这时终于是慌了：“我……我不知道你们上午是为了谁开会啊？你也知道的，我在工商所里，就是个临时工！” “他叫程竹，是凤城市市委书记、平城市前任市长曾鸿升的秘书，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学生，是我们左阳县县纪委常务副书记，是正科级的领导干部！我TM说的够清楚了吗？” “什……什么？他的来历这么大吗？那他们村长怎么说他被停职了？” “他是被停过职，可人家立马又恢复了工作，还高升了！” “那……那咋办啊？” “说，你们收了人家多少钱？” 郑国军在这里已经开始祈祷了，如果受到少点，关系还能缓和，如果太多…… “门卫5000，赵队长那边20000，他们又从中给我了2000多吧！你放心，你那份最多，都给你留着呢！” “卧槽……” 这一刻，郑国军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已经没有办法呼吸了。 “你们……你们究竟是怎么敢和人家要这么多钱的？你们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 “我……我们没想要这么多，可人家愿意给啊！” “愿意给你们就拿啊？这些都是证据，证据！！” 郑国军再次强调道：“我告诉你们，这件事与我没关系，要是让我知道了你们顶着我的名号做事，我就废了你们！” “那你……你现在在哪啊？他们要走呀！” “走？务必拦住他们，务必拦住，我马上就到！” 第772章 红姐听到郑国军的话，自己也早就被程竹的身份吓的魂不守舍了。 可让她去拦人…… 她却不想去。 或者说，是她不敢去。 她不敢让程竹看到她，她怕程竹记住她的模样，后面会毫不犹豫的收拾她。 其实，对于程竹这个级别的干部，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会有无数的人帮他收拾自己，以换取程竹的好感。 外面的门卫和赵队长就是为了巴结郑国军，才会帮自己的忙嘛！ 类似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在她的身上，这不知道程竹的身份还好，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一定不能让程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出面，让程竹将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赵队长和派出所。 最好的办法，就是乘着混乱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等事情都过去以后再说。 至于郑国军…… 反正他是派出所的所长，他们都是公职人员，肯定是没事的！ 而且，自己手中还有这个妹夫的把柄，他是不敢把自己怎么样的！ 到时候，只要郑国军搞定了程竹，那自己的罪责可就小多了。 虽然说，这样的事情，肯定会让郑国军生气，甚至恼怒。 可他们毕竟是亲戚，到时候赔个礼、道个歉就解决了。 要是她出去了，这工商所还敢要她吗？ 这工商所的工作，她可不想丢。 就在红姐打定主意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 “谁……谁啊？” “是我！” 赵队长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随后，赵队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红姐，你这脸色怎么不对啊？是病了？” 一进门，赵队长就一脸的诧异。 红姐尴尬的笑了笑，立即说道：“没，没有啊！我……我就是受到了惊吓！下面的事情处理好了吧！我现在要回去休息，就先走了！” “惊吓？” 赵队长笑着调侃道：“你扇了人家十几个耳光，你还惊吓上了？” 红姐听到“十几个耳光”，瞬间就火了。 “姓赵的，你不要胡说八道，谁扇了十几个耳光了，我没有，你可不要冤枉我！” “红姐，你疯了吧？你和我嚷嚷什么啊？你打没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我就不说你在街上动的手了，你到了所里，你打的那几个耳光，你自己数的清楚吗？” 红姐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无比。 “总之，我没有打人，你们不要冤枉我，我现在要走，你别拦着我。” 赵队长听到这话，眉头紧蹙，作为警察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了不对！ “红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外面的事情，你确定都解决了？” “人家罚款也交了，字也签了，本来只要你下去一趟，接受人家道歉，就没事了。可我感觉……你怎么有问题啊？” “我不需要他们道歉，你快点让他们走吧！” 听到这话，赵队长更疑惑了！ “红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之前不是你一直嚷着要人家父子两个道歉吗？不是你说自己要在牛山镇立规矩吗？现在，事情我已经帮你搞定了，你自己却退缩了，你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我……我没有啊！我现在不想见任何的人，我也不需要他们的道歉，我现在头很痛，我只想离开。” 这一次，即便是赵队长再傻、再笨，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红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事情。 第773章 这罚款，是她的授意。 这道歉，也是她的要求。 现在，自己将所有的事情都搞定了，她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畏畏缩缩的模样。 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性格。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个叫程竹的，身份是不是有点特殊？” 赵队长早就怀疑这个程竹的身份了，只是对方一直掩饰的很好，再加上程家村村长的保证，他才没有细究。 现在，红姐做法，直接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想。 这个程竹果然有问题。 “说，他是谁？他在哪个单位工作？” 红姐听到这话，立即将眼神瞥向了别处：“总之，现在他们家的事情，你们派出所自己处理，任何的处理结果，我都可以接受。现在，请不要打扰我！” 玛德！ 还真有问题！ 赵队长立即拿起电话，给郑国军打了过去。 郑国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将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赵队，程书记和他爹，你是不是拦住了？” “程……程书记？” “怎么了？她没和你说吗？” 赵队长狠狠的瞪了红姐一眼，愤怒的说道：“所长，那个叫程竹的，到底是什么人？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什么？那这么长的时间，她都在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 “人家红姐说了，这件事，是我们派出所和人家的事情，与她没关系，我现在要知道那个程竹的身份！” “放TM的狗臭屁！现在，你立即让她下去给程书记道歉，务必将这件事与我们派出所撇清关系，她就是个临时工，死了就死了，别连累我们！” 赵队长听到“连累”这两个字，大惊失色。 “所长，这个程竹到底是谁啊？” “姓赵的，今早你也是去开会的，我们在会议上说了那么久的名字，你就愣是没听进去一句吗？” 上午开会？ 杨书记？ 姓程？ “难道……他就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程竹？程家村走出来的那个煞星？” “知道就好，赶快去给我办事！” 赵队长听到这话，胸中的气瞬间就窜了起来，他大步走到了红姐面前，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 红姐的脸上，多出了一个五指印。 “你……你……你个混蛋，我们所的人都要被你害死了，你既然知道了人家的身份，你为什么不早说？” 红姐捂着自己脸，怒吼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啪！ 赵队长的脸再次打在了红姐的脸上，而且这次的力度比之前大的多。 “你是谁？你不就是个临时工吗？你不就是所长的大姨子吗？没有这层身份，你以为你是谁啊？谁搭理你啊？” “你……” 啪！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待会你最好给我态度好点，让程书记出口恶气，要是让他因为你怨恨上我们所，我不会放过你的！” “走！” 赵队长拉起红姐的手，就向着门外走去。 “你放开我！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见他。” 到了最后，红姐直接跪在了赵队长的面前：“小赵，求求你，不要让我去，不要让我去，我还有一家老小，我要是没了工作，我家今后吃什么？喝什么啊？” 赵队长看着跪在地上红姐就气的浑身发抖：“合着，你的家是家，我的家就不是家了？” “你TM就是个临时工，你下去了，只要郑所长还在，找个机会还能让你去别的单位。” “可所长要是完了，你以为谁还会在乎你吗？” “到时候，你一样会下岗，一样会被人唾弃！” 红姐一听这话，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是有编制在身的，再怎么说，也不会丢了工作，而我却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第774章 “呵呵！” 赵队长冷笑一声，一把将红姐拽了起来：“这件事，可由不得你！” 与此同时，程竹正站在了派出所的办事大厅，看着佝偻着身子，一副做出事模样的父亲，心疼不易！ 程烨的个头很高，可长年的重体力劳动，早就将他的身子压弯了不少。 而曾经下岗的经历，也让他的精神跟着一起弯曲。 就是这个身子已经弯曲的老人，用自己臂膀，将程竹和程梅两兄妹养大。 这对儿女，就是程烨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而现在，他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丢尽了作为父亲最后的脸面。 “小竹子，对不起！是爸爸没用，连个菜也卖不好。你放心，你花的那些钱，爸爸会还给你的！” 程竹听到这话，眼眶瞬间就红了。 “爸，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而且，这件事不一定就是您的错。” “我们的钱，虽然现在已经交出去了，但我会向您保证，它是怎么没的，它就会怎样回来。” 程烨抬头一脸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真的？” “真什么真啊！”村长一脸嫌弃的说道：“小竹子是在安慰你，你听不出来吗？这是交给公家的钱，公家的钱交上去，还有还回来的道理吗？你呀，现在就少说点话，待会见了那个红姐，好好的和人道个歉，解决这件事就够了。” 程烨听到这话，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瞬间扑灭，委屈的表情填满了他的瞳孔。 那佝偻的身子，也更弯了。 此时的他，哪里像一个顶天立地的父亲，反倒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叔，您少说两句！” 程竹一脸怨气的看着村长。 程烨心里本就委屈，村长还这么说，这不是火上浇油嘛？ “我少说两句？” 村长瞬间就怒了：“该少说两句的人是你吧？你再怎么说，也是曾经的高考状元，还在市政府那种地方干过。” “你说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你说你，工作工作被停职了。” “做人做事的道理，也没学到！” “就拿今天的事情来说，但凡你在市政府稍微积累下一点点人脉，让你爹出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可你身边没这种人啊！” “你看看你爹，多委屈啊？明明是他的菜被人抢了，他挨了人家的打，可现在呢？” “我们不仅要赔人家钱，还要和人家道歉！” “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这个当儿子的不争气，不管用啊！” 村长这话一出，旁边的矮个门卫立即跟着帮腔道：“他何止是不争气啊，简直是个废物！” “亏你还是什么高考状元呢？” “我就问你，你读书多有个屁用？” “前两天，我哥们犯事，我去求了求赵队长，不仅灭了责罚，还让挨打的那小子道歉赔款。”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人脉！” “亏你还是大学生呢，连这点粗浅的道理都不懂，你学习再好有个屁用啊！” 村长听到这话，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程竹：“听到了吗？人家一个门卫都知道的事情，你为什么不知道！” “他们不对！” 就在这时，程烨弱弱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村长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烨，一副“你也好意思说话”的表情。 “我说，他们说的都不对，我们先辈推着独轮车帮他们打江山的时候，说的可是为了劳苦大众！” “现在，我在街上卖个菜都违法了，还要罚我的钱，这是不对的！” 村长一口气差点没提起来：“你们……你们真不愧是父子俩啊！你们知不知道，时代变了！” 第775章 程竹道：“不是时代变了，而是当权者的本心偏移了，不再为了劳苦大众，不再为了人民，而是为了自己。” 矮个门卫笑道：“当官的不为自己，难道为了你们这群老农民啊？” “你看不起农民？” 程竹的反问，让矮个门卫瞬间一愣，他一脸诧异的看着程竹，只因为程竹身上表现出的气势，比自己见过的所长都要强。 “玛德，吼什么吼，这里是你吼的地方吗？”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看不起农民？” 矮个门卫轻笑一声：“是！我就是看不起你们农民，怎么了？你有脾气啊？” 程竹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所谓的所长，甚至所有的领导干部，都是工人阶级，而这个国家，是工农联盟，你小看农民，是不是也在小看身为工人阶级的领导干部啊？” 矮个门卫一听，瞬间就愣住了。 领导干部是工人阶级？ 开玩笑的吧？ 这怎么可能呢！ 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啊？ 这一刻，门卫有点后悔自己多嘴了，可面上的依旧不依不饶的说道：“少TM乱攀关系，就算领导干部是工人阶级，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你们能找到人解决现在的问题吗？没这个本事，就不要说废话！” “我还就告诉你了，就你们这穷酸样，这辈子是农民，下辈子也是农民，你们的子子孙孙都是没本事农民！” 就在矮个门卫说的起劲的时候，一记耳光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曹！谁……” 矮个门卫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中年女警，正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张姐，您……您这是干什么啊？”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来派出所了，你被辞退了！” “为什么啊？凭什么啊？我做错什么了？” 矮个门卫一脸的委屈，随后看向了程竹：“张姐，是不是因为他？我和您说，这件事是红姐让我们这么做的，赵队长也同意了，郑所长…… 张姐一脸愤怒的说道：“他们同意是他们的事情，与郑所长没有关系！现在，马上给我滚！” “张姐……” 矮个门卫正要说什么，只见张姐正一脸忐忑的看着对面的程竹。 “程书记，对不起，让您受惊了！” 程书记？ 谁是程书记？ 那来的程书记？ 矮个门卫整个人都懵逼了，能被称为“书记”的，且能让张姐如此尊敬的，肯定是一位真正的掌权者。 对面的村长肯定不是，那个老农也不是，那剩下的，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了！ 难道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某个单位的……书记？ 在左阳县，能被称为“书记”的，都是牛人。 否则根本配不上这两个字。 眼前的年轻人，到底是谁啊？ 他既然是某个单位的书记，为什么愿意交罚款？为什么表现的那么怂？ 另一边，比他还惊讶的是村长。 他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张姐。 这位派出所的女警，他是认识的，是牛山镇派出所中，少数几个科级干部。 她虽然没有负责具体的职务，可这不是因为她资历不够、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她要在县里照顾孩子。 家里的关系，也是非常硬的。 这样的人家，是不会轻易低头的。 可现在，她竟然冲着比她小了十几岁的程竹低头，而且还喊着什么“书记”？ 什么书记？ 程竹当上了书记，我怎么不知道？ 不，他父母怎么不知道？ 村长看着一脸懵的程烨，就非常的生气。 这世上，有你这么当老子的吗？ 你儿子在外面担任什么职务，你自己一点都不清楚吗？ 第776章 真是无语啊！ 程竹看到张姐，就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了，因为这位张姐就是一直守在刘彩霞病房的女警。 她是认识自己的。 而且，被自己问过话。 她的单位就是牛山镇的派出所，在这里见到她，并不意外。 “张姐，他……他是书记？您没搞错吧？” 矮个门卫还想要确定一下，可张姐根本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看着程竹。 “程书记，这里的事情郑所长和我都不知情，完全是他们自己做的，我现在就给郑所长打电话，让他回来给您赔个不是。” 什么？ 让正科级的所长，给眼前年轻人道歉？ 他的职务比所长都要高吗？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这一刻，矮个门卫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一想到自己收了某个书记的5000块，他的心就发颤啊！ 他就是个临时工，一个花钱才进来上班的临时工，他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啊！ 不过，他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赵队长，赵队长收了人家2万块。 现在，我倒要看看，赵队长怎么处理这件事。 村长听到张姐这话，那张大的嘴巴，再次张大。 “小竹子，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怎么能让所长给你道歉的？” 说罢，他立即拽了拽程烨的胳膊：“你也问几句啊？” “我？我？儿子，你现在是在什么单位上班啊？” “我是在……” 程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楼上有人高喊一声：“程书记，我将红姐给您带来了！” 众人闻言看去，只见赵队长正拖着红姐向着程竹走来。 “程书记，刚刚是我错了，咱们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刚刚的事情，多有得罪，请您多包涵啊！” 赵队长说完，就将红姐拽到了程竹的面前。 “之前，我们就是听了她的蛊惑，才对您父亲进行了错误的判罚。刚刚，我已经教训过她了，现在就让她来给您赔罪！” 程竹闻言，直接就笑了：“给我赔罪？刚刚你走的时候，不是说让我们等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这位‘红姐’赔罪吗？” “误会，误会，这绝对是个误会，我之前不是不知道您的身份嘛？” “哦！你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才让她给我们赔礼道歉的？而不是因为事情本身是她错了？” “不不不，这件事肯定是她错了！是她抢了您父亲的菜，也是她动手抽了您父亲十几个耳光，更是她趁着所长不在，故意给了我们错误提示。” 程竹听到这话，立即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十几个耳光？” 程竹一脸心疼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刚刚去见父亲的时候，只是觉得父亲一个人蹲在拘留室的角落里，显得非常可怜。 扶起来后，也只是在照顾父亲的情绪，可没想到父亲一个奖金60的人了，竟然被一个女人扇了十几个耳光。 父亲坚强了几十年，是那么的要面子。 今天，就因为在街上卖菜，竟然被一个女人如此当众羞辱。 还被派出所的人逼着交了2万5的罚款。 最后，还要向一个行凶者道歉！ 要不是自己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换一个人过来，是不是就被这个红姐得逞了？ 现在，如果自己去看，还是能在那黝黑的皮肤上，看到几根杂乱的手指印。 这些手指印纵横交错，明显不是一次打上去的。 “曹！” 程竹怒吼一声，看向了红姐。 红姐见状立即疯狂摆手：“这不是我的错，这真不是我的错，我也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 “闲杂人等，都给我出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程竹这是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让人出去啊！ 张姐和赵队长彼此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不解。 “小竹子，你要干什么？这里可是派出所，你不要乱来啊！” 村长一把抓住了程竹的胳膊，一脸惊慌的看着程竹。 他是看着程竹长大的，非常清楚程竹的脾气，以及他的本事。 如果这些人都离开了，指不定程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啊！ “叔，你放开！” “我不放，你不能动手啊！你可是国家的公职人员，你这么做，可是会出事的！” “我除了国家的公职人员外，我还是一个儿子！放开！！” 程竹用力推开了村长，而后快步走到了红姐身前。 张队长和张姐都连忙上前去挡，可他们怎么可能挡住愤怒中的程竹。 只见程竹的脚已经踢了出去，直接命中红姐的面颊。 红姐整个人，也在这一刻倒飞了出去。 几颗牙齿也在这一刻从她的嘴中喷了出来。 而后身体与大厅的柱子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第777章 程竹身强力壮，这一脚又是含怒而出。 力道之大，即便是赵队长和张姐集体阻拦，都无法拦住。 而被踢到面门的红姐，也在被踢飞的瞬间，晕了过去。 这一幕，可是吓坏了所有人。 村长看到这一幕，更是目眦欲裂，一脸的痛心。 他痛心的并不是红姐被程竹踢晕，他痛心的是程竹的前程，很有可能因为这一脚而直接葬送。 公职人员当众殴打他人，可是相当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况且，这件事还是发生在了牛山镇派出所的办公大厅。 这里人来人往，又有监控，想赖也赖不掉啊！ 程家村好不容易出了程竹这么一个“书记”，难道就要因为这么一点小事给葬送了。 这不是胡闹嘛！ 现在，如果程竹没有踢出这一脚，那所有的优势将会全部集中到自己这边。 牛山镇派出所必须给出一个合理且让人满意的答复。 到时候，这个红姐受到的报复，比这一脚可要重太多了。 可就因为这一脚，不仅大好的局势全部葬送，更有可能让红姐免于大部分的处罚。 这不是在报仇，而是在送礼。 给红姐送大礼啊！ 现在，就因为这一脚，即便是有理，也要变的没理了。 哎！ 这叫什么事啊！ 村长随即看向了程烨，一脸愤怒的说道：“老烨，我……我……你让我咋说你好，刚刚你为什么不拦着点，为什么不拦着点，你知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 程烨看着程竹的背影，双眼之中满含慰藉。 他辛苦养大的儿子，终于有了保护家庭的能力。 他的儿子，长大了！ “老烨，我问你话呢！” 程烨看了村长一眼，笑吟吟的说道：“他叔，你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做没有准备的事情？” 此话一出，村长瞬间就愣住了。 俗话说的好，知子莫若父！ 程烨可是他们那个年代的高中生，学历放到现在来说，确实不算高。 可在那个时候，高中生不仅是高学历的代表，更是高智商的体现。 要不是后面遇到了下岗，现在的程烨可比自己发展的还要好。 程烨说他儿子留了后手，那肯定就是留了后手，至于是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但从程竹年纪轻轻就能混个“书记”，就能看出一二。 这小子，不打无准备的仗。 可这小子准备怎么做呢？ 以权压人？ 还是以势压人？ 这些方法，非常有效，可问题是，这种方式，一旦被有心人利用，也有可能出问题。 反噬有点严重。 可要是用法律途径…… 曹！ 绝对不能走这条路，一旦挂到台面上，那程竹的工作就毁了。 难道说，真要以权压人？ 村长想到这，心里有点不舒服。 虽然，他对程竹的教导是要屈从权力，可真到那一步，他又觉得不合适。 这便是基层干部普遍的心态。 多年的体制生涯，让他们触摸到了一些权力的边缘。 了解了应该如何利用权力，甚至屈从于权力。 可真到了要用权力谋私利的地步，他们又会患得患失起来。 小竹子，以后的事情，就不是叔能帮上忙的了。 该怎么走，就看你的了！ 村长看再次看向了程烨，无奈的叹息一声：“别人家都是老子帮儿子抗事，你倒好，让你儿子帮你抗事，你也好意思？” 程烨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如果我有抗事的那个本事，我还会被一个娘们打了以后，被人讹钱吗？” 第778章 村长闻言，一脸的无奈！ 老子帮儿子，天经地义。 可儿子帮老子，也是理所应当。 古人云，三十年前凭父看子，三十年后，凭子看父。 父与子！ 子与父！ 这之间的关系，谁又能说的清呢！ “你就如此笃定小竹子能搞定这件事？” 程烨点点头：“刚开始，我确实没把握，可那一声‘书记’，让我知道了他不仅有能力让我讨回公道，还能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果他们不喊那声‘书记’，小竹子或许还不会爆发，只会按官场的流程办事，可那一声‘书记’，让他不得不找个理由发泄出来！” “为什么？”这下，轮到村长懵逼了。 按理来说，人家既然已经认出了你的身份，你不是应该乘势压人，逼着他们道歉赔礼吗？ 怎么反倒是直接动手了。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因为他们不会让这件事出了派出所，我们怕他们为了这一脚断了小竹子的前程。可他们更怕小竹子发火之后，先断了他们的仕途。” 听到这话，村长瞬间明白了过来。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普通人的身上，那光脚的自然不用怕穿鞋的，闹就是了。 可现在，是派出所犯错在先，如果真要闹起来，这些人也捞不着好。 为了一个红姐，与一位“书记”发生矛盾，值吗？ 那肯定是不值的！ 从张姐和赵队长的态度来看，程竹的身份必然比他们要大的多。 至少，比派出所所长高的多。 郑国军可是正科级，在县公安属于绝对的老资历。 张姐也是个明白人，她既然能当众说出让郑所长道歉的话，那郑所长就肯定会道歉。 资历再高，年纪再大，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毫无用处。 程竹敢做这件事，怕是算准了牛山镇派出所的这帮人，不会闹，也不敢闹。 红姐这一脚，打了也就是打了。 “老烨，还是你了解你儿子啊！” “他是我生的，他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那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村长已经开始好奇了。 这时的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对程烨的态度，已经变的非常谦逊了。 非常自觉的将程烨当成了与自己平等，甚至更高一点的存在。 因为人家的儿子，比自己都强。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在人家面前装啊！ 程烨笑了笑：“什么也不用做，等着他们求饶就行了。” “啊？等着他们求饶？” “现在，小竹子越愤怒，他们越害怕。这人啊，就是贱，畏威而不畏德，迟早会出事！” 村长喃喃自语一声：“畏威而不畏德？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程书记还在吗？程书记，您还在吗？” 这人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急躁和慌张，似乎深怕程竹消失一般。 而这人也不是别人。 正是牛山镇派出所的所长，郑国军。 村长在看到郑国军那慌里慌张的模样，就知道程烨说的没有错。 公职人员动手打人，确实不对，可程竹的事情，事出有因不说。 派出所也没有秉公办案。 真的追究起来，整个牛山镇派出所，都会出事。 更别说，程竹背后的那些大人物会不会出手了。 “老烨，有好戏看了！” 程烨看着那曾经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派出所所长此时正慌里慌张的跑向自己儿子，嘴角的笑意就再也压抑不住了。 人这一生，图的不就是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望子成龙嘛！ 第779章 自己的事业，肯定是起不来了。 可这家庭幸福和望子成龙，他是做到了。 特别是望子成龙这块，自己的儿子能在28岁的年纪，就拥有如此威望。 只要不犯错误，将来的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有如此出色的儿子，自己的事业还怕成不了吗？ 到时候，随便做点小生意，先不说政府会不会给予帮助，就是不找麻烦这一点，也能让他轻松不少。 如果再给点优惠政策，或者是照拂。 那生意肯定会越做越红火。 这种事情，不用他说，那些“聪明人”自然会帮他将事情做好。 权力这种东西，有时候即便是你不去刻意的使用，它的威力也会渐渐显现。 程烨悄悄的说道：“看着吧！小竹子不会让他好过的。” “啊？” 村长愣住了。 这郑国军可是派出所的所长，正科级的领导干部。 程竹现在到底是什么级别啊！ 能稳压对方一头？ “程书记？您就是程书记吧？” 郑国军跑进来后，立即就认出了人群中的程竹。 此时程竹散发出来气势，他在无数个领导身上感受到过，绝对是错不了的！ “你是谁？” 程竹蹙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对方。 张姐立即说道：“程书记，这位就是我们所的郑所长！” “哦……你就是这位红姐的妹夫是吧？”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就是伤害我父亲的帮凶是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郑国军的气势瞬间矮了三分。 “程书记，误会，误会，这些都是误会！” “那这么说，你不是这位红姐的妹夫了？” “我……我确实和她有点亲戚关系，可我早就和她说过，在上班期间，公事公办，不论个人关系的！” “好一个公事公办！” 程竹大喝一声，指着已经倒地不起的红姐说道：“那我想问一下郑所长，这个叫红姐的女人，是哪个单位的？她依据的是哪条法律法规，可以抢走我父亲的合法售卖的农产品？还动手殴打我的父亲？” 郑国军听到“抢”这个字，瞬间就慌了。 “程书记，这‘抢’字可不兴说啊！这会损害我们公信力，这种行为，只能叫‘依法没收’！” “哈……郑所长还知道‘公信力’？那我要不要公布一下我的身份，然后去镇上问一问那些街上的商户们？看看人家是怎么说的？” 此话一出，派出所内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缩了缩脑袋。 红姐在镇上的名声，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些商户要不是看在郑国军的面子上，早就受不了了。 若是程竹这个纪委的常务书记去调查情况，但凡有一个胆子大的说漏了嘴，那剩余的商户会把所有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一遍。 到时候，可就不是程书记父亲这一件事了！ 而是会演变成一场大型的声讨会。 真到了那一步，别说是杨三潭了，就是县委书记岳博文都救不了自己。 更何况，自己身上，还有其他的事情。 “怎么了？郑所长这是突然哑巴了？” 郑国军听到这话，没有任何的犹豫，在自己和红姐之间选择了自己。 “程书记，您说的对，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的！” “那就去查啊？今天下午，我会通知省纪委和市纪委的调查人员都来牛山镇开会，你们调查清楚后，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报给我了！” 什么？ 省纪委和市纪委的调查人员要来牛山镇开会？ 要真是那样，杨书记会骂死我！ 我……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第780章 难道我现在就要做出处罚？ 另一边，村长和程烨也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错愕的看着这个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 省纪委和市纪委的调查人员，都要听小竹子的？ 那小竹子岂不就是纪委的书记？ 是县纪委的？ 还是市纪委的？ 不，都不可能，如果是这两个地方的，省纪委的人不可能听他们的话。 可省纪委就更不可能了，以程竹的年纪，不可能在省纪委当上“书记”啊！ 现在，两人对于程竹到底是在什么单位，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可有一点，他们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程竹是纪委的人。 而且，是仅仅28岁，就能在纪委这种常委部门当上书记的人。 在这种单位工作，出门都比别人高半级。 更别说，是有“书记”头衔的人了。 在纪委这种地方，凡是与“书记”二字挂钩的，都至少是正科级以上。 28岁的正科级实权领导。 这老烨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啊？ 村长再次看向了程烨，眼中满满都是羡慕。 “三哥，您是真不知道小……程竹是在什么单位上班？” 程烨摇了摇头：“不清楚！上次知道与他工作有关的消息，还是小梅去市委报道的事时候，小梅无意中提了一嘴！” “小梅都说了，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我说了啊！你不信啊！” “我……” 村长这时才想起来，两个月前，程烨说程梅去了市委工作。 他直接断言这是程梅的假话。 理由也很简单。 一个大专生，凭什么去市委上班啊？ 她是有什么背景？ 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技能？ 当时的他，根本不信这件事，只当是程梅那个丫头吹牛。 可现在想想，程竹不就是人家的背景吗？ 天啊！ 这个小竹子到底在做什么啊？ 竟然能让一个大专生，进入市委工作。 整个左阳县，能做到这件事的才有几个啊？ 即便是县委书记岳博文，也只是将自己的女儿，安排到县政府工作。 市委…… 只怕是岳博文也没那个本事吧！ 小竹子难道比岳博文的权力还要大？ 不，不是小竹子的权力大，而是小竹子后面的那人，权力大。 可这个人，又是谁呢？ 此时此刻，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落到了郑国军的身上。 他是牛山镇派出所的所长，温红是他的大姨子，是他的亲人。 而程竹则是他的上级领导，一个惹不起的上级领导。 是选择亲情？ 还是选择仕途？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困难。 一方面是因为温红本身就有问题，必须处理。 而另一方面，则是现在不处理温红，那按程竹现在的气势，就是要收拾了他后，再收拾温红。 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选择处理温红，最为恰当。 可郑国军，却迟迟不肯做出决断。 “所长，这事还有什么犹豫的，温红的罪证咱们所里可是有不少啊！” 赵队长这话，表面上是在劝郑国军。 其实是毫不犹豫的将郑国军给卖了。 这所里有温红罪证的事情，如果细查下来，郑国军这个所长，可是要被追责的。 而站队成功的赵队长，也可以在程竹这里刷一波存在感。 如果能抵消之前的“不敬”，那就更好了。 可这种事情，赵队长根本不敢奢望，他只希望程竹只要不追究他的不作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毕竟，那可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而自己刚刚要账２万的事情，就归人家纪委管。 第781章 硬要追究，他第一个就得进去。 郑国军狠狠的瞪了赵队长一眼，然后摆出了一副为难的模样。 “程书记，我知道您父亲的事情您非常生气，可我们警方办事，也是有流程的，您……” 郑国军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程竹已经拿起了电话，直接拨了出去。 “马局长，我是程竹！现在，我在牛山镇遇到一起执法不公的特殊案件，此案涉及到了我牛山镇派出所全体成员，以及我的父亲。” “现在，我请您带着县局的张局长，李局长，以及其他领导，来牛山镇监督这起案件。” 听到这话，郑国军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 这个小兔崽子，是真的一点乡亲都不念啊！ 这些人要是都下来了，自己怎么解释啊？ 马局…… 难道是那位市局新上任的马龙马局长？ 另外的张局和李局，不就是他们县公安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吗？ 天啊！ 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另一边，赵队长直接就急了。 “程书记，这件事我们能处理，我们马上处理，请您不要麻烦那些领导了。” 程竹淡淡一笑，将电话对准了赵队长。 只听电话那边的马龙声音愤怒的说道：“老弟，你放心，我现在就拉着他们去牛山镇，我会让他们知道得罪我们兄弟的下场。” 这话可不是一个市局领导该说的。 可类似的话，他赵队长天天说，也天天做。 做出来的结果，他是心知肚明啊！ 现在，他必须直接将这件案子马上结案，否则等这些领导过来，那麻烦可就大了啊！ 郑国军深吸了一口气，立马在脸上堆砌了一个笑脸，一脸谄媚的说道：“程书记，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这件事我马上处理您看行吗？” “你口中的这个‘误会’，还是和你的领导解释吧？” “啊？我的领导？谁……” 郑国军的话还没彻底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在看到“张广秀”这三个字后，他的心彻底的慌了。 “张局！” 郑国军刚接通电话，话还没说上一句，就听到了张广秀的咆哮声。 “姓郑的，是不是我平时给你的脸多了？让你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张局，您这是哪里的话？” “我告诉你，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在我们抵达牛山镇之前，这件事必须给我解决掉，要不然，你就等着回家养老吧！” 郑国军一听这话，脸上的汗珠立马就流了下来：“张局，这事我现在就解决，而且马上就能解决，您和其他领导不用过来了！” “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把电话给程书记！” 郑国军见状，立即将手机双手递到了程竹面前。 程竹一脸淡漠的将电话拿了过来，缓缓的说道：“张局，你好！” “程书记，您好！这件事我已经批评老郑了，他会将这件事处理到您满意为止的！” 程竹轻轻一笑：“我不是要让他将这件事处理到我满意为止，而是必须将这件事处理到全体牛山镇人民满意为止！” “全体牛山镇人民？” “怎么了？张局是觉得郑所长做不到？他要是做不到，那就我带着纪委的同志来做这件事。” “不，能做到，肯定能做到，这件事我会亲自监督的！” 程竹淡淡一笑：“那就好！这件事我也会监督的，今天下午的会议结束前如果解决不了这件事，我会从纪委小组中抽调三个人出来，进驻你们公安局。” “什么？专门进驻我们公安局？程书记，我看没有这个必……” 张广秀的“要”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程竹直接挂掉了电话。 郑国军在听到“进驻”这两个字后，就知道自己闯祸了，而且是大祸。 这件事自己必须马上处理，而且务必让程竹满意，否则的话，张广秀会劈了自己。 “程书记，这件事，我们马上处理！” “如何处理？处理的方式是什么？谁负责这起案件？类似的事情又有谁负责？如何执行？你都想清楚了吗？” 程竹一连抛出了六个问题，直接将郑国军给吓懵了。 这是要对温红赶尽杀绝啊！ 可问题是，这个温红手里也捏着自己的秘密。 要是处理的太过分，温红肯定会报复自己的。 到时候，一切可都会完的。 “说！如何处理？” 程竹的话，如惊雷贯耳直接在郑国军的耳边响起。 那模样，和老子骂儿子，没什么区别。 村长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慌了。 自己之前是怎么敢在程竹面前拿大的？ 是怎么敢在人家骗吃骗喝，还“教育”人家为官之道的？ 现在，村长真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 另一边，程烨笑吟吟的说道：“他叔，你发现了没，小竹子现在是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我了！” 听到这话，村长微微一愣。 回想起了程烨年轻时教育程竹这只皮猴子的模样！ 似乎与现在程竹训郑国军，一模一样啊！ 这时，郑国军看了一眼红姐，一脸狠辣的说道：“赵队长，先将这个女人关起来。” 第782章 赵队长一听这话，脸色一喜，立即开始行动，亲自上前，将温红抓了起来。 对于这个温红，全场最恨的人，就是他了。 郑国军被连累，那是因为两人是亲戚关系。 郑国军和这个温红之间，还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自己呢？ 和这个温红什么关系都没有，可就是因为郑国军的偏袒，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如果程竹不记恨他，也就算了。 如果记恨他，那他这辈子可就算是毁在这个女人的身上了。 自己一辈子的仕途，一辈子的命运，就因为这个贪心的女人而毁了。 不收拾她，怎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所以，赵队长在动手的时候，力道那是大的很啊！ 一拖一拽之间，就让红姐吃够了苦头。 “别拽了！别拽了！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吗？” 温红的声音明显漏风，音调与之前的都不一样了。 郑国军听到这个声音，脸上明显出现了一丝心疼和惋惜，再看看地上散落的牙齿。 即便他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你让他用这种事情追究程竹的责任…… 开什么玩笑！ 这种事情，他要是敢有一个念头，不等自己的事情上报，纪委的队伍就能将他先关起来。 要利用这种方式对付政敌，最恰当的办法，就是告诉政敌的政敌，让上面的人去狗咬狗。 要不然，自己这样的小人物，可是会出事的。 比如：平煤集团的吴总。 吴俊、程竹和县长单玉婷之间的事情，在左阳官场的传播速度，堪比娱乐八卦。 感兴趣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这三个人，郑国军是一个也惹不起，吴俊更是背靠吴家那棵参天大树。 如果自己能帮吴俊对付程竹，想必自己也可以得到不少的好处。 郑国军的心思，完完全全的被程竹“听”了进去。 对于眼前这位滥用职权，纵容亲属欺压民众的派出所所长，程竹本就没有打算轻易的放过他。 现在，就更加想要弄死他了。 郑国军见赵队长回来后，便沉声说道：“程书记，这里的事情，我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您看要不……” “郑所长，你是耳朵聋了吗？” 听到这充满了鄙夷和贬低的话语，郑国军老脸一红，再也忍不住了。 “程书记，我的年纪快赶上你爸了，我们又是同乡，怎么算也是你的长辈，你如此羞辱我，似乎不太好吧？” 程竹轻轻一笑，转头看向了赵队长：“你说，我羞辱你们所长了吗？” 这话就是在逼赵队长站队。 是站队程竹？ 还是站队自己所长郑国军？ 选择程竹，那之前的2万块钱的事情，估计会被抵消。 他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可他的这种行为，会被左阳县所有同僚鄙夷，并被视为叛徒。 从今往后，在公安系统内部，算是走到头了。 可是，如果选择了郑国军，就按现在的局势走，这次的纪委特别行动，自己怕是就挺不过去。 不说这次的两万，之前的一大堆烂事，可是能轻易的让他失去工作，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可以说，今天他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彻底被另一方给弄死。 郑国军看到程竹选的人是赵队长时，嘴角泛起一丝不屑。 程竹啊，程竹！ 你指谁不好，你指他！ 在整个牛山镇，对我最忠心的人，就是赵队长。 谁背叛我，他都不可能背叛我。 你就等着被打脸吧！ 第783章 可下一秒，赵队长的话，就让郑国军傻眼了。 “郑所长，程书记说的对，刚刚可是张局长亲自命您解决今天的事情，务必让程书记满意。” “现在只是将温红关了起来，程老先生和其他民众的事情，还没解决呢！” 听到这话，郑国军瞬间就怒了：“你……你……你说的真好啊！” 郑国军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是想将赵队长生吞活剥一般。 这种事情，一旦被赵队长开了个头。 那其他人肯定有样学样。 毕竟，在程竹的背后，站着的可都是县内的领导，甚至市里、省里也有领导支持他。 而自己背后……却只有张广秀。 赵队长在看到郑国军的眼神后，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俗话说，两害相权取其轻，两者相比之下，还是程竹给自己带来麻烦更大。 第一，程竹是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一旦开始调查自己，那自己铁定完蛋。 第二，程竹的背景更深。 这个年轻人，连平煤集团的吴俊都不怕，连吴家的报复都可以不在乎，他会怕郑国军？ 能在体制内混下去的，都不是笨蛋。 特别是在人情世故和关系探讨方面，他们的神经会比其他人更加的敏感。 更懂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帮助自己，或者，让自己处在更“安全”的地方。 这一次，赵队长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另一边，村长听到赵队长的选择后，整个人都懵了。 以他对郑国军和赵队长的了解，两人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的。 赵队长更是郑国军的心腹，郑国军捞的那些油水，都会分赵队长一些。 赵队长那边也会帮郑国军处理那些烂事。 比如：红姐的麻烦。 可现在，仅仅只是程竹的一句话，就让这个看上去无比牢靠的铁关系。 就被轻易的撕碎了。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那个看着长大的小孩，在权力的运作方面，比他可要老道的多。 特别是在人心的把控方面，可谓是杀人诛心。 “你知道为什么小竹子要问赵队长，而不是那个张警官吗？” 程烨口中的“张警官”就是张姐，算是牛山镇派出所里，第一个表达善意的警官了。 如果是自己选，肯定是选张警官，而不是赵队长。 可程竹偏偏选了赵队长，关键是还选对了。 问题是，他即便是知道了答案，也想不出原因。 “你知道为什么？”村长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烨。 “很简单，就是因为那两万块钱！” “那两万……是关键？” 村长真的懵了，而后恍然大悟。 他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烨，他在体制内待了这么久，也没想不出其中的门道。 可眼前这个下岗工人，却能轻易的指出其中的关键。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就在村长继续愣神，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程烨再次缓缓的说道：“村长，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清楚小竹子为什么要给赵队长两万块钱！” “那些钱，明明只需要说几句好话服个软，或者直接搬出身份就能解决。” “可现在，我懂了！” “小竹子的水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啊！” 村长深吸一口气，程烨的这句话，很明显已经明白了程竹之前那番作为的用意。 想的比刚刚还要更深一层。 可自己呢，连两万块钱的事情，都没搞清楚。 他实在是不明白，区区两万块钱，为什么就能当众策反赵队长。 不，这都不能说是策反！ 第784章 因为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私下的交谈。 而程竹，也似乎笃定了赵队长会站在自己这边。 “三哥，你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程烨深深的看了村长一眼，一脸含蓄的笑道：“村长，您不是老说自己是程家村里最聪明的嘛！这么粗浅的道理，您都想不明白？” “老烨，你都开始笑话我了是吧！快点说，别逼我说你啊！” 程烨笑吟吟的说道：“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因为一个字‘贪’！” “贪？” “对！赵队长明显是个很贪，且自认为很聪明的人，这样的人往往非常的自私，你强大的时候，他就是你最忠实的马仔，可一旦看到你的败相，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一脚踢开，甚至有可能落井下石！” 村长细想一下，发现赵队长似乎真是这样的人。 “那和两万块钱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要忘了，我儿子是纪委的人，赵队长敢收这两万，就说明他不止一次的这样做过。现在，赵队长不怕郑所长，因为他肯定知道郑所长的秘密，不怕郑所长的报复。但如果他被我儿子调查，那就是必死无疑，他唯一活命的方法，就是博取我儿子的好感！” “原来是这样！” 村长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万块钱是试探赵队长的人性啊！ “我儿子从一开始就准备利用他的贪婪，让他成为对方郑所长的一个急先锋。而那两万……只是打在赵队长身上的鞭子而已。相比之下，张警官身上就没有这样的鞭子，也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我儿子肯定不会选她。” 村长连连点头：“妙啊！这一点，打死我也想不到！” “除了这些，还有更狠的！” “还有更狠的？是什么啊？” 村长的脸瞬间就激动了，之前的种种，已经是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程烨还能想到别的！ “你看现在，谁被孤立了？” 村长抬头望去，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郑国军的脸上，仿佛他才是那个要被审问的犯人，而程竹才是这里的所长。 “是……郑所长？” “对！就是他。” 程烨缓缓的说道：“这件事的关键，就在程竹刚刚打出去的那个电话。” “对！那个电话很重要，要不是那个电话请动了张局长，这件事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不，那个电话最重要的地方，不是让张局长打了回来，而是程竹可以很轻易的命令张局长的领导！” 这一刻，村长的眼睛亮了。 在他的眼中，张局回的那个电话才是关键。 因为张局是郑所的顶头上司，是张局的电话，让郑所放弃了温红。 可程烨的话，让他豁然开朗。 是啊！ 小竹子一个电话，就能让张局的领导紧张起来，这真是程竹的极限吗？ 程烨继续说道：“之前的两万，和门卫收的5000，真正的目的，是绑架整个派出所，让所有人都人人自危。因为这里既然敢明目张胆的违法违纪，就说明这里的蛀虫不是一两个，而是一大群。”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情况下，再有之前那通电话的影响，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我儿子的背景，非比寻常。” “一个有背景，且有能力威胁全所，并且还受了委屈的人，就问你怕不怕？” 怕！ 那肯定怕啊！ 自古以来，道理会偏向弱者，而强者会钻法律的漏洞。 可现在，小竹子利用一系列的小事情，将自己同时包装成了道理上的弱者，法律旁的强者。 第785章 甚至，他本身就有调查这些蛀虫的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郑国军是脑子抽了吗？ 竟然敢对小竹子提出质疑。 “这个郑国军，所长位置是坐到头了！” 村长喃喃自语了一声，这是他的想法，也是在场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可偏偏郑国军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政治嗅觉。 他那凶厉的目光，还在程竹和赵队长的身上来回转动。 心中，还在思索今后怎么收拾赵队长这个二五仔。 可下一秒，郑所长就彻底的慌了。 “郑所长，您别看了，赵队长的话，并没有错，是你对张局的指令，理解不够。不过，你现在也不需要去理解他的指令了！” “程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竹淡淡的说道：“今天下午，你去县纪委第一监察室报道，将自己的问题都交代清楚。” “什么？” 郑国军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程书记，难道就因为这点小事，您就要赶尽杀绝吗？” “小事？” 程竹轻轻一笑：“在我的眼中，民众的事情，就没有小事！” “温红的做法，在牛山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敢明目张胆的吃拿卡要，与你有很大的关系吧？” “胡说，她是工商所的人，与我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她出了事，是来找派出所，而不是工商所呢？难道说，整个派出所都是她的后台！” 听到这话，赵队长连忙撇清关系：“程书记，那个温红与我们没关系，只是因为她和郑所长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才会一出事就往我们这里跑，我们碍于郑所长的情面，也是没有办法啊！” 赵队长的天赋技能，落井下石开始启动。 这第一拳直接便砸在了郑国军的胸口上。 “姓赵的，我平时待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对我！” “郑所长，我们只是工作关系，难道要因为你的个人原因，将所里的同僚都拖下水吗？” 郑国军听完赵队长的话，整个都懵了。 “我什么时候要将所有人都拖下水的？” “郑所长，我知道您是被温红牵连了，要不，您就去纪委走一趟吧！” 这时，一直不说话张姐开了口。 她在牛山镇派出所，地位其实挺特殊的。 一方面她是副科级，资历够老，但没有具体的职务。 另一方面，她姓张，和局长张广秀是亲戚关系。 她在派出所说的话，虽然不等同于张局长说的话，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张广秀的决定。 现在，她开口了，郑国军就算是再有脾气也只能认了。 “郑所长，您就去吧！” “郑所长，去说清楚就好了，没事的！” “所长，程书记一看就是那种秉公执法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 此时，派出所中的大部分人，都开始劝郑国军去纪委。 就连平时没有什么话语权的矮个门卫，也开了口。 没办法，程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郑国军为这件事负责。 他们如果不同意，那就是查所里的所有人。 所有人啊！ 死一个郑国军，总好过死所有人吧！ 郑国军深吸一口气，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才来没有十分钟，就要被纪委喊去交代问题了。 是程竹早有预谋？ 还是借机打击？ 郑国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于此时的他来说，程竹是出于什么目的做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自己去了纪委，还能不能出来？ 呵呵…… 出来？ 怎么出来啊？ 别人不清楚他做的那些事，赵队长还不清楚他做的那些事吗？ 第786章 现在，赵队长这个二五仔明显是想把他卖了，只要给点好处…… 不，不需要好处。 只需要稍微说几句好话，自己这个曾经最信任的下属，就能在他身上开几个血窟窿。 用人不疏啊！ 郑国军再次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程书记，敢问这件事，是谁的意思？” “看来！郑所长的关系网不够深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竹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今早得到的命令是，由我牵头，对整个左阳县进行一次纪委特别行动。” “既然是我牵头，那你说这是谁的意思？” “另外，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你以为你会被谁关住到？” 小小的…… 派出所所长……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无不露出了尴尬之色。 特别是村长，听到程竹那霸气十足的话语后，整个人都尴尬了。 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派出所所长。 在左阳这块地界上，可以做成大多数事情的派出所所长，在自己的侄子面前，就是一个“小小的”。 那自己这个村长算什么？ 小小小的？ 现在，他一想起自己之前恬不知耻的教育程竹，就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太尴尬了。 “三哥，小竹子以前说话，也是这种语不惊人死不休？” 程烨闻言，苦笑连连：“他以前说话不是这样的，不过，你不觉得他这么说，非常有效吗？” 要说有效…… 那确实是有效！ 没看到刚刚还气焰嚣张的郑国军，现在已经闭嘴了吗？ “行了！没事的话，现在就收拾一下去纪委报道吧！如果你再不配合，那我就直接按纪委的规矩办了！” 听到“按纪委的规矩办”，郑国军胸腔里的千言万语，瞬间消散一空。 他能听出程竹话语中的言外之意。 刚刚，程竹只说了自己下午去纪委报道，可没说是几点报道。 下午2点也是下午。 下午5点，也是下午。 这其中的差距，可是大的很啊！ 如果利用好这几个小时的时间，是完全有机会脱罪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即便是给了自己这几个小时，又有谁敢在这纪委调查的前夕，做这种事情呢？ 刘正楠、张广秀、岳博文…… 郑国军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人物，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程家村的村长身上。 这个时候，找领导固然不错。 可领导为了保住自己，未必敢为他说话。 但程家村的这位村长不一样。 他的职位低，可与程竹的关系匪浅。 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只要自己能够说动村长为自己说话，说不定会有奇效。 想到这里，郑国军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然后说道：“程书记，您长时间不回牛山镇，并不清楚我在这里的口碑，您如果有空可以去找你们村的村长聊聊，他会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罢！ 郑国军转身便走，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大声的说道：“我下午会去纪委的，但我也希望您能秉公办理！”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我今天下午会晚点过去，希望您能听我的狡辩！ 程竹看着远去的郑国军，淡淡一笑。 对于郑国军是否会去纪委，他并不关心。 对于程竹来说，郑国军只是一条小鱼，他的口碑如何，不用村长说，他自己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想要处理他，非常简单，证据也是现成的。 他的作用，其实和李局长是一样的，都是从左阳县内部爆破的一个点而已。 能不能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就要看他们是否配合了！ 程竹再次看向程烨，一脸的心疼。 “爸，您没事吧？要不，我送您去医院？” 程烨摇了摇头，那弯曲的脊梁似乎直了一些。 “我没事，乡下人皮糙肉厚，不碍事的！” “那行，您先和我叔回去，我在这里处理点事情！” 村长闻言，好奇的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你再不回去，你妈做的小炒肉该凉了！” 程竹苦笑：“这小炒肉，估计我是吃不上了！” “那你也要回去，镇委的杨书记，正带着人在你家呢，看那模样，像是去找你的。” 程竹对此并不意外，从郑国军那慌慌张张的模样，肯定是从哪里听到了他在派出所的事情。 而知道这件事的，除了自己和村长，就只有老妈了。 “那您先回去，待会我会让赵队长送我回去的。” 赵队长一听这话，心脏骤然一紧，整个人都懵了。 程书记找我，能有什么事啊！ 当所有人都走后，程竹看了赵队长和张姐一眼，然后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一趟你们所长的办公室！” 第787章 去一趟办公室？ 赵队长和张姐相互看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惶恐。 对于两人来说，现在的程竹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郑国军这样的所长，都被程竹一两句话解决了，他们还有什么反对的权力吗？ 赵队长在走之前，看向了那个矮个门卫。 “你待会就在外面等着，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就进去把钱还给你程书记！” “行！行！行！” 矮个门卫连连点头，现在的他比赵队长还要怕。 因为他只是个花钱进来的临时工，派出所想要开掉他，只需要一句话，连手续都不需要办。 在这种情况下，赵队长愿意拉他一把，对于他来说是极好的事情。 “赵队长，谢谢您，要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走吧！别让程书记等急了！” “好！好！好！” 张姐深深的看了赵队长一眼，淡淡的笑了笑。 赵队长的心思，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他根本不是想要帮对方，只是想要拉一个人一起迎接程书记的怒火而已。 到时候，程书记收拾了这个门卫，就不会再收拾他了。 两人到了办公室后，所内的文职人员，已经给他倒上了茶，而程竹也坐到了郑所长的位置上。 这种行为，肯定是不对的。 可两人见到程竹这副模样，却并没有任何的意外，反倒觉得是理所当然一般。 程竹要的，就是他们这种心态。 一种来自本能的屈从！ “程书记，我们来了！” 两人到了之后，态度恭谦的看着程竹，摆出了一副好下属的模样。 程竹则是淡淡的看着他们，缓缓的说道：“你们两个，有什么心思，我不管，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们，郑所长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 是回不到牛山镇？ 还是回不到公安队伍啊？ 这两者可是有本质的区别。 不过，以程竹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身份，那肯定是后者。 没想到啊！ 郑国军这个在牛山镇派出所当了十年所长的人物，就这么下台了。 还是以这么屈辱的方式下台。 两人想到这一点，免不了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只是，他们在伤感的同时，也有点好奇，程竹身为纪委的领导干部，为什么要对他们说这些？ 难道说，纪委队伍中，就没有保密协议吗？ 这些内容，是可以对他们这些外人说的？ “现在，有两条路供你们选。” 两条路？ 哪两条？ 就在张姐还在好奇的时候，旁边的赵队长立即说道：“程书记，不管是哪条路，您只要让我去，我一定不会推辞！” 姓赵的，你真是个十足的狗腿子。 你这样的人，真以为程书记会喜欢吗？ 你别忘了，你之前可是强行收了人家2万块钱。 有这层矛盾在，你这辈子都得不到程竹的信任。 “你别急，先等我说完！” 程竹说罢，看向了张姐：“张警官，你我之前见过几面，我对你的印象，还算不错，叫你们来这里，其实主要也是因为你。” 听到这话，张姐的脸上明显泛起了一丝红晕，心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赵队长的脸色则是有点不自然，不过很快便被他压制了下去。 “程书记，多谢您的厚爱，如果您要我帮忙，我一定不会推辞的！” 有了两人的承诺后，程竹缓缓的说道：“你们也都知道，我是牛山镇人，这次回左阳，其实就是为了发展左阳县，发展牛山镇。” “可我毕竟年轻，在牛山镇认识的人不多，想找几个帮手，都很难！” 第788章 赵队长和张姐一听，脸上的喜色都多了几分。 “可同样的，我是纪委的人，我找的帮手，必须清正廉洁，不能给我带来麻烦，更不能给领导带来麻烦。”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我上面有人，晋升的几率很大。 在场的两人，都在体制内待过许久，自然知道程竹这话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程书记，这一点，您放心，我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的问题！” 张姐率先表态。 第一是因为她长年待在县城，别人能用到她的地方很少，自然没有接触这方面的机会。 第二则是因为她在牛山镇没有实际的职务，话语权并不重。 这样的人，每个单位都有很多。 单位里的人，会尊重他们，可他们也很难接触到权力。 程竹点点头，随即看向了赵队长：“那你呢？” 赵队长脸色变了又变，在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后，无奈的说道：“程书记，不瞒您说，之前我跟着郑国军的时候，做了不少的错事。不过，那些事情都是小事，不会对您和领导有什么影响的！” 程竹要的，就是赵队长这句话。 之前不管是故意抬高张姐的地位，还是“清正廉洁”，其实都是在敲打赵队长。 在体制内干活，特别是给领导干活，要的就是成绩。 之前他之所以能在平城得到刘青山的青睐和其他人的忌惮，最大的原因，就是赵玲案的破案速度够快。 让刘青山惊喜的同时，也让刘青山身后的一些反对者闭嘴。 现在，左阳县的调查工作即将开展，他身为主要负责人，肯定也是要成绩的。 这第一刀，他原本是想砍在岳耀祖身上，从他的身上带一些人出来。 可现在，岳耀祖死了。 后面还引出了文物走私，和岳博武的境外雇佣兵。 就连岳佳慧也牵连其中。 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这纪委的第一枪，都不适合再打到左阳三姓的身上。 而郑国军的出现，给了程竹一个新的方向。 第一，郑国军的问题很大，从温红的身上就可以看出一二。 第二，郑国军是正科级的派出所所长，级别够高，资历够老。 从他入手，可以找到很多其他人的线索，也可以震慑其他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郑国军的证据，不用自己去找，一个赵队长，一个温红就能提供很多。 这对左阳县的政坛来说，绝对是个重量级的炸弹。 而他的第一把火烧在了自己家乡，也堵住了其他的人嘴。 程竹抬头看向了赵队长，缓缓的说道：“那你就将这些年，关于郑国军的事情，都写成一个报告，交到纪委的手中。” “如果数量够多，事情够大，我还可以将之当成你的立功表现。” 立功？ 听到这话，赵队长眼前一亮 他在牛山镇派出所，虽然名义上是队长，可这个“队长”没什么含金量，在职级上更是只有股级。 按着他现在的职业发展，这辈子混到退休，能有一个副科级，已经是祖峰冒青烟的事情了。 正是因为在级别上难以跨越，所以他才会选择和郑国军一起捞钱。 可现在，他不仅有机会让程竹不再记恨他，更是有机会立功。 这样的反差，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书记，您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有机会……立功？” 对于公安系统的人来说，立功就等于是升职，升职就意味着地位和工资的上升。 第789章 而这些引发的连锁反应，会在今后彻底改变他的生活。 程竹淡淡的说道：“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不！我不是不相信您，我只是觉得意外，毕竟，之前我……” 程竹笑道：“之前的事情，不是郑国军和温红逼着你那么做的吗？” 听到这话，不光是赵队长愣住了，就连一旁的张姐也瞪大了眼睛。 在张姐的心目中，程竹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而且，这个人非常的聪明，可以很轻易的看穿别人的想法，为自己争取权益。 现在，程竹如果想要收编赵队长为自己所用，最好的办法，不应该是利用这件事一直拿捏他吗？ 为什么给他找这么好的一个台阶？ 这没道理啊！ 看到两人迷茫的眼神，程竹就知道自己的说辞，让两人产生了疑惑。 在体制内，或者说，从古至今，在官场上，御下的方式，有很多种。 可如果总结一下，总共其实可以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威胁！ 利用权势、金钱、把柄等一系列的手段，逼迫对方帮助自己。 这种的方式，最实用，也最有效，大部分人也都喜欢用。 可这种方式有个最大弊病在于，自己如果没有了这些优势，很容易被下属反水。 甚至搞死。 郑国军和赵队长，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郑国军利用职级和权势，让赵队长成为他最忠实的狗腿子。 可在程竹这个更大的权势面前，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忠诚”。 或者说，他从未获得过赵队长的“忠诚”，赵队长的“忠诚”只对自己。 而第二种，就是施恩。 这种方式，很难！ 想要通过恩惠来控制一个人，付出和回报，几乎很难成正比。 往往是付出的多，回报的少。 因为能受你恩惠的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比你混的差，这种人的回报，古往今来只有一种。 那就是：命！ 可随着礼乐崩坏，道德的沦丧，愿意用“命”来报恩的傻子，几乎已经绝迹。 所有的“聪明人”，都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身边的人，知恩图报的人是傻子。 只有自私自利，才能成功，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即便是报恩的人，想要奉献自己的身心。 可施恩的人，也未必会信，也未必敢信。 千里马和伯乐的事情，每天都会上演。 想要完成这个条件，太难了。 现在，程竹的方式，既不是第一种，也不是第二种。 而是将其糅合了一下。 在古代，这叫恩威并施！ 而在现代，叫妥协与合作。 对于程竹来说，收拾一个赵队长，轻而易举。 就这“两万块”的事情，就能让赵队长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 可赵队长失去这些，对程竹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如果硬要算的话，就是能让老爹程烨高兴一下。 可老爹最恨的人，是温红，以及温红背后的靠山郑国军。 这两人，已经都被他给收拾了。 他们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而赵队长，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充其量只是一条咬人的狗而已。 现在，这条狗有意攀附。 程竹也乐的收下这个牛山镇的坐地户。 而赵队长除了可以为程竹提供郑国军的犯罪证据，还可以让左阳县的其他人得到一个错误的信息。 那就是“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若是赵队长还能混点功劳。 对于那些观望的“余者”来说，主动交代问题，并且揭发别人的问题，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第790章 赵队长在程竹这里，最大的作用，就是榜样！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当然了，想要将这个“榜样”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还需要自己不断施压。 只要压力给到位，向赵队长取经的人，才会变多。 此刻，赵队长在经过最初的惊愕后，一脸惊喜的看着程竹：“程书记，您……您……您真是说的太对了，我那些事情，就是被郑国军和温红逼的。” “您真是太懂我了，以后，我就跟您干。” “您让我往东，我就不往西，您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 程竹笑了笑：“赵队长，我们是同志，说话别那么客气！” “对！是同志，是同志！书记，那这钱……” “该走的流程走流程，该退的直接给我退回来就行了！” “好！” 赵队长立即扫码，将两万五千元扫了回去。 “书记，门卫那边我去处理，就不碍您的眼了。” “你处理？” 程竹笑了笑：“你准备如何处理啊？” “程书记，您不是要求清正廉洁吗？我们牛山镇派出所，绝不容忍这样败坏政府形象的人存在。” 程竹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赵队长意思。 “行！你先下去吧！” “好！” 赵队长一脸兴奋的走了出去，独留下张姐留在了办公室内。 张姐看着赵队长的背影，心中除了羡慕外，还有忐忑。 她非常期待，程竹会安排什么样的事情给她。 “张警官，刚刚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们两人中，我最看重的人是你，只是不知道张警官愿不愿意帮我？” “程书记，我肯定是愿意的！” 张姐听到这话，心情大好。 现在的左阳县，谁不知道眼前这位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才是纪委真正做决策的人，也是能掌握他们命运的人。 能和这样的人合作，有什么不愿意的！ “如果我要你做的事情，和赵队长一样，只是要举报的人姓‘张’呢？” 举报的人，姓“张”？ 听到这话，张姐的眼睛瞪的贼大，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张姓！ 不仅是左阳三姓之一，更是曾经左阳县最大的姓。 有“张半城”之说。 岳家和刘家，在曾经的张家面前，只配提鞋。 可现在，岳家有岳博文，刘家有刘正楠。 两者一个是县委书记，而另一个，则是纪委书记。 两者的权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而张家呢…… 现在位置最高的，是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张春生。 这也已经是近几十年来，张家最有权力的人了。 比起岳家和刘家，张家在左阳县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低了。 要不然，她就算是每天在家坐着，也不会没有任何的职权，更不会被郑国军叫去看着刘彩霞。 在这种情况下，她是真不希望张家再出事啊！ 毕竟，那些人可都是血脉相连的亲戚，是一家人啊！ 可问题是，她没有办法。 她从其他单位的同事，以及自己家族内部群得到的消息，都指向了一个问题。 左阳县要变天了。 左阳三姓，就是这次程竹打击的重点目标。 原本，她还以为岳博文是程竹的第一目标，可没想到，程竹最先瞄准的，是他们张家。 难道说，张家真的要完蛋了？ “张警官，您是一名人民警察，在入职前，可是在国徽前立过誓的。我看准您，一方面是因为您张家人的身份，可更重要的是，您身为警察的职责。” 张姐听到这话，双眸一闭：“程书记，我能拒绝吗？” “可以！但今天下午，您就需要去纪委宾馆报道了。” “什么？纪委宾馆？” 第791章 张姐瞪大了眼睛，纪委宾馆是什么地方，她再清楚不过了。 自己要是去了那里，即便是清清白白的，对今后的工作，也会有非常大的影响。 这个程竹…… 是要毁了我吗？ “张警官，您放心，我叫您去纪委宾馆，不是因为您有问题，而是因为您听到了暂时您不应该听的话，因为纪委行动有保密工作，所以请您配合一下而已。” 这是配合不配合的事情吗？ 你这是也逼死我啊！ “程书记，就不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吗？我每天要接送我孩子上下学，还要……” “张警官，克服一下！” 克服一下？ 你让我怎么克服？ 那是纪委宾馆，不是外地出差！ 我没办法和家人联系，更没有办法知道外界的消息。 天知道进去之后，会不会出现为了立功，强行将我定罪的情况！ 张姐深吸一口气，双眸中满是委屈和不甘。 “程书记，您什么事情也没和我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我保证我出去后，什么也不说，这还不行吗？” 程竹轻轻一笑：“张警官，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肯定是相信您的，可我敢信您，其他人敢信您吗？我现在，不光要对左阳县的百姓负责，为上级领导负责，更需要为我那几十号兄弟负责！” 几十号……兄弟？ 这次左阳县要来几十号人吗？ 这可是几十号人啊！ 这些人都是需要立功的，也都是各个势力派过来瓜分利益的。 在这种情况下，左阳官场还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除了他们，还有赵队长这类二五仔、狗腿子。 这些人都要功劳，都要利益，左阳县需要损失多少个科级以上干部，才能喂满这些人的胃口？ 而且，程竹再狂，也不可能将左阳县所有的科级干部全部查了。 能查一半，已经算是领导信任了。 那剩下的功劳该去哪里领？ 很明显，剩下的功劳就肯定需要从其他基层岗位上找。 小官大贪，这个词在张姐的耳中，并不算是什么新鲜词。 很多岗位职级不高，但含权量极大，就会出现这种小官大贪的现象。 或者，小官大恶！ 像温红这种人，就是个临时工，却将工商所的权力发挥到了极致。 她做的那些事，与她的位置相比，就是小官大恶的典型。 而自己…… 张姐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做事，虽然没有像温红那么明目张胆。 可这些年，只领工资不干活，也很容易被人诟病。 一旦被那些人盯上，自己这个留在纪委宾馆的人，真能活到最后。 不！ 不行！ 这种情况太被动了。 作为一名警官，张姐喜欢将所有的可能，都抓在自己的手里。 “程书记，如果我与您合作，您想让我举报谁？” 程竹听到这话，就知道张姐已经想通了。 不过，这个时候，如果直接将答案说出来，很容易让她产生警惕，还不如等等看，也许会有奇效。 “这件事，并不急！或者说，要看你是怎么想的？” “看我？”张姐愣住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吓人啊！ “你如果只是想与我合作，继续在你的位置上做下去，那你等着我去找你就行了。如果你想和赵队长一样，求一求上进，就自己写报告，提交到我这里！” “您的意思是……让我自己找举报人？” 这一刻，张姐在程竹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词。 酷吏！ 在历史上，有很多的酷吏。 这些人，专门为皇帝干脏活，以官员相互举报，和严刑拷打作为手段。 现在的程竹，就给她这样的感觉。 特别是让她自行举报这一点，简直是太令人震惊了。 这和她了解到的纪委，差距甚大。 而且，纪委的行事作风，就是这样的？ “张警官，想好了吗？” 张姐点点头：“程书记，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才能给您答复！” “那你可要抓紧了，我的办案速度，你可以去打听一下，一旦我找到你，那你即便是透露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我明白！” “还有，纪委的纪律是体制内最重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要清楚！” 张姐苦笑，她不该说什么啊？ 如今的左阳官场，谁不知道程竹要搞大事。 对付左阳三姓，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能说什么啊？ 我只是不想被你抓到纪委宾馆而已。 要不……把他举报了？ 第792章 张姐一想到那个人，便心头一震，如果她将那个人举报了。 是肯定可以立功的！ 到时候，自己不仅可以保住现在的位置，说不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只要是人，都会有自私的想法。 舍弃别人，保全自己，是人的天性！ “程书记，能不能让我出去打个电话？” “打电话？” 程竹笑了笑：“那你可要想清楚，你打的这个电话，如果透露出了某些信息，对方也是要被纪委控制的？” “啊！” 张姐愣了一下，有点后悔说这件事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回去悄悄和丈夫商量一下。 可现在……她似乎失去了这个机会。 “这种事情，我劝你还是自己单独去想比较好。” 听完程竹的话，张姐缓缓的点了点头：“程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那我先……出去？” “去吧！” 程竹挥了挥手，任由张姐离开！ 随后，他给老卢打了一个电话过去，通知他派人来郑国军的办公室拿证据。 并顺便问道：“昨天交代给你的事情，办的咋样了？” 老卢嘿嘿一笑，充满自信的说道：“程书记，您放心，这人我已经找到了的，只要多给我点时间，肯定能完成任务！” “多给你点时间？” 程竹冰冷的笑意传到了老卢的耳中，这让原本自信无比的老卢产生了一丝疑惑。 “程书记，您这口气，听的我有点吓人啊！” “昨天，平煤集团给左阳县打了3000万的事情，你知道吗？” “啊！打了3000万？我不知道啊？” 老卢整个人都懵了，这平煤集团是不是疯了，平白无故的给左阳县打这么多钱干什么啊？ 程竹缓缓的说道：“我促成的！” “您……您促成的？” 老卢站在京都的街道上，看着这路上的行人，只感觉天旋地转。 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 “程书记，您别跟我开玩笑了，那可是3000万，不是300万，也不是30万，平煤集团怎么可能打那么多钱呢？” “我在左阳县混了这么久，财政局那边一个人都不认识吗？打听一下不就清楚了。” “这……是真的？” 老卢还是有点不信，主要是这钱太多了。 “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只许胜不许败，而且，不能让对方有所警觉！” “这……” 老卢压低了声音，有点不自然的说道：“程书记，这件事您放心，我一定办到，只是这时间……” “三天！” “才三天？” “三天如果你搞不定，之后也很难搞定！” 这话倒是没错。 人家既然敢做这件事，便早就吃下了好处，也明白这件事的后果。 自己凭着之前的关系，想要不动声色的要到好处，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书记，我明白了，我保证完成任务。” 面对老卢的承诺，程竹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告诉他，左阳县最近正在接受省纪委和市纪委的调查，左阳矿将是其中的重点。如果不愿意配合，那省纪委的人会亲自去请他回来协助调查！” 老卢一听这话，瞬间一喜。 “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有信心了！” “嗯！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程竹挂掉了电话，便直接走了出去。 刚出门，他就看到赵队长正一脸谄媚的看着他。 “书记，事情已经都办妥了，我现在送您回家吧！” “嗯！正好路上和我说说杨书记的事情。” 程竹与赵队长返回去的时候。 郑国军正在给张广秀打电话，之前他本来准备截住程家村的村长，和他聊聊这件事。 可没想到村长见了他，和见了瘟神一样，直接加快速度离开了。 第793章 这一幕，让郑国军颇为无奈。 村长不愿意帮他，也不愿意被扯进这个麻烦中，他便只能去找张广秀了。 刚通电话，张广秀那不耐烦的声音，就从电话中传了出来。 “事情都解决了？” “张局，我下午需要去纪委报道！” 对面的张广秀看着手中的电话，很有直接挂断的冲动。 “玛德，你要去纪委，给我打什么电话？你是要害死我吗？” 张广秀强忍住了怒意，直接开口骂了回去。 这倒不是他不怕郑国军的牵扯，而是两人之间有很多合作，贸然断开，他怕郑国军为了自保，将他给供出来。 “张局，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想可能想着害您呢？我给您打这个电话，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告诉您，程竹这次准备先从咱们这边动手了，您尽早提前做准备！” 张广秀听到这话，颇为意外。 “你身边是不是有人啊？” “没……没有啊！就我一个。” 郑国军一脸的茫然，不明白张广秀为什么要这么说。 “没有？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程竹通知你去纪委，你却能给我打这个电话？他是不知道纪委的纪律？还是说，这是在故意钓鱼？” “啊……我……他不是想给我机会，找人保我吗？” “玛德，郑国军啊，郑国军！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TM的就是个十足的蠢货。程竹28岁就能当上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成为省纪委书记的学生，你以为他和你一样傻吗？” “啊？张局，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国军，我要不是看到这些年和你关系还不错的份上，我真想大耳刮子抽死你。你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他给你这半天的时间，是为了用你来钓鱼执法？还是让你在搬救兵啊？” 郑国军瞬间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钓鱼执法？ 他是故意让我去找那些人的？ 靠！ 这个程竹，也太阴险了吧！ “张局，对不起，我会错了意思！” 张广秀一脸无奈的说道：“你打都打了，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那我……” “现在，你听我的，给岳博文、刘正楠、张春生，以及单玉婷都打一遍电话，你们的杨三潭杨书记，也打一遍！” “为什么？” 郑国军一脸的不解，有点不明白张广秀的意思。 “这都不明白，你当什么所长啊？你不如回家种地算了！” 张广秀揉了揉额头，眼神中满是嫌弃。 “局长，您就告诉我吧！您就算是让我死，也得让我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啊？” “你是笨死的！” 张广秀叹息一声，缓缓的说道：“他在钓鱼执法，你就浑水摸鱼，多打几个电话，特别是那种他惹不起的电话，他就没办法利用这些电话来找你我的麻烦了。” “我明白了！张局，还是您聪明啊！” “少TM废话！我问你，今天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即，郑国军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个干净。 唯独没说赵队长背叛他的事情。 这事，简直是太丢人了，他不好意思说。 “你呀！迟早都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那可是你的大姨子，你老婆的姐姐，你说你……” 张广秀没办法再说下去了。 “行了，去了纪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张局，您放心，我这人的嘴，最严了！” “你的嘴严有个屁用，你的脑子不好使，你做的那些破事，指不定会被谁给卖了。” 张广秀深吸一口气，然后提醒道：“你打完电话后，直接去纪委，将那些有可能出卖你的人，都举报了。” 第794章 “啊？这……这人也太多了吧？” “多？我还嫌少呢！” 张广秀叹息一声，这个郑国军，还真不是一般的笨，要不然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惹到程竹呢！ 而且，还是用最笨的办法，将证据送到人家的手中。 关键时刻，连收敛的想法都没有。 这种人，如何成事。 “你记住一点，你不举报他们，他们也会举报你，你先举报了，说不定还有立功表现。另外，你的态度好一点，对你也有好处。” 郑国军听到这话，瞬间有点不乐意了。 “张局，您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让我交代问题嘛？” “就凭温红一点，你的位置就保不住，别说是其他了。” 郑国军：“……” 哎！ 这TM都是什么事啊！ 郑国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一脸痛苦的说道：“局长，您说吧！您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张广秀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那你听好了，你再举报完那些小人物后，他们肯定会要你咬出一条大鱼。这个人，你直接咬死刘正楠！” “啊！” 郑国军瞪大了眼睛。 刘正楠可是副处级的县纪委书记，程竹的上级领导。 如果自己把他给举报了，那将来还能好？ 而且，自己在被纪委监管的情况下，去举报纪委书记，这不是找死嘛！ “啊什么啊，你和刘正楠又不是不熟，他身上干不干净，你不知道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想要活下去，或者戴罪立功，就冲着他刘正楠去，明白了吗？” 郑国军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点头：“行！我听您的！” “嗯！” 张广秀将电话挂断后，郑国军的脑袋，还是嗡嗡的。 举报刘正楠？ 这种想法，以前别说他做了，就是这个念头都不曾有过啊！ 而且，就算是将这件事举报给了程竹。 程竹能搞定自己的顶头上司吗？ 这种纪委内部的斗争，有那么简单吗？ 可如果不听张广秀的…… 郑国军深吸一口气，现在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而且，举报他人确实可以帮助自己减轻罪责。 这第一个要举报的，就是赵队长。 “二五仔，我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边，程竹坐在赵队长的车上，脸色阴沉的看着窗外。 “你的意思是，杨三潭这个镇委书记就是个混子，他只是将牛山镇当做自己的跳板，不想解决，也不愿意解决牛山镇百姓遇到的麻烦吗？” “对！” 赵队长叹息一声：“与杨三潭这个镇委书记相比，镇长刘彩霞还算是个人，知道为镇里谋点福利。” “杨三潭来牛山镇的目的，就是看上岳耀祖和博文书记的关系，顺便通过岳耀祖手下的企业，为自己增添一些政绩。” “这些年，牛山镇之所以发展的还不错，全靠刘彩霞去县里要的那些政策。” “要是没有刘镇长，这镇里的发展，还要再拖一段时间！” “刘彩霞……”程竹喃喃自语了一声。 这人，果真是复杂的！ 刘彩霞先是通过自己的老公，搭上了岳耀祖的这条线。 又想要通过岳耀祖，通过自己的肚子，为自己的仕途添砖加瓦。 在明知自己老公和岳耀祖都参与非法文物走私的情况下，还帮他们隐瞒。 这种行为，不管是从哪个方面看，都不是一个好人。 可在赵队长的口中，刘彩霞才是那个愿意为牛山镇百姓服务的人。 而杨三潭则只是将牛山镇当做跳板。 其实，对于很多政治口和党务口的公职人员来说，并不存在“跳板”的概念。 第795章 因为有些时候，即便是他想留下，组织也不会让他留下。 可对于当地的百姓来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并不过分。 要说杨三潭和刘彩霞这对搭档，程竹其实并不想多做评价。 因为评价一位公职人员的标准，老百姓和官场领导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百姓的标准，是自己的贴身利益能不能得到改善。 而官场领导的标准，是他做的那些事，符不符合目前政策的需要，和县里对于当地的规划。 就拿牛山镇来说，按照岳博文之前说的标准。 现在的牛山镇，在草药方面就需要统一的收购和采集标准，将来还会专门建立一个相关的公司。 而环境方面，又是“苦一苦百姓”的经典案例。 杨三潭的不作为，在赵队长眼中，就是无能和不作为的表现。 可在上级领导看来，却是老持稳重，且不争不抢的表现，如果能保护好领导干部在当地的利益，就更好了。 而这两个标准，与程竹的纪委标准，又不一样。 对于程竹来说，杨三潭的不作为，只能是他懒政、怠政的表现。 并不是他违法违纪的证据。 若是想要定杨三潭的罪责，就需要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和这位杨书记见见面。 看看他在自己家，到底是如何表演的。 当程竹和赵队长出现在程家村的时候，程竹家的杨书记并没有离开。 即便是离得很远，程竹也能听到人群的欢呼声。 “程书记，看来杨书记的口才不错，村民们都很喜欢他啊！” 赵队长这话的潜台词是：这个杨三潭很能说，很会骗人，村民们被骗的一愣一愣的。 程竹笑了笑，并没有理会他的“挑拨离间”！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好！” 赵队长点了点头，目送程竹离去。 他不是不想上去在镇里的同僚面前刷一波存在感，狐假虎威的威风一下，而是现在的他不敢不听程竹的话。 决定与郑国军切割的同时，他现在能抱的大腿，只有程竹一个。 虽然程竹不介意他之前的行为，可并不代表他就敢在程竹面前放肆。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审问温红，以及整理郑国军的违法违纪行为。 还要从里面，将自己给摘出去。 这两件事对他来说，都是大工程。 单单那个温红，想让这个疯女人按他的意思去做，就是个大麻烦。 程竹走在回家的路上，对于赵队长的想法，他早已察觉，可在体制内待了五年的他，太懂这里面的运作规律了。 赵队长那趋利避害的性格，在当前阶段，有大用。 当领导的人，做事的准则，便是抓大放小，给予属下一定的腾挪空间。 太多的条条框框不仅限制了他们，也限制了自己。 那些需要手把手教的，是工厂的流水线工人，是不需要动太多脑子的基层员工。 而不是赵队长这种，需要“求存”的鲶鱼。 程竹一路向上，在快到家门的时候，看到了很多围观的村民。 说“很多”，是因为现在自己的家周围，已经聚集了将近95%以上的村民。 另外的5%，属于完全不能下地的类型。 在他们中，程竹还看到了86岁，举着拐棍的三姥姥，她站在人群中，属于站的最稳的那一个。 时不时的，还要让身边的人，给他大声的“翻译”几句。 第796章 程家村上次有这么“热闹”的场景，还是过年。 不，过年都没这么“热闹”！ 程竹走到人群边，几个熟悉的人见到他刚想和他打个招呼，就被程竹用手势制止了。 村民见状，也立即明白了程竹的意思。 而后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都将目光看向了程竹，知晓了程竹的意思。 在确保自己不会露馅后，程竹站在了自己家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正在原子钟侃侃而谈的牛山镇镇委书记杨三潭。 杨三潭是个年近50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皮肤泛白，戴着一个有些年代感的黑框眼镜。 看上去非常儒雅，笑容也非常亲和，极具感染力。 此刻的他，正坐在小板凳上，陪着王二芬、程烨和村长一起吃饭。 知道的，清楚他是镇委书记，今天来这有别样的目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人是好友，坐在一起吃家常便饭呢。 “老哥哥，你的儿子，可是咱们牛山镇的英雄啊！” “他在平城的时候，两个小时内，就破了一桩大案，为党和国家，追回了一个多亿。” “你不是不知道啊！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满脸的震惊。” 听到这话的程烨和村长，也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而在这种惊愕中，还带着浓浓质疑。 一个多亿啊！ 那得是多少钱啊！ 反观王二芬，脸上则是带着浓浓的兴奋，就差直接说“我儿子天下无敌”了。 杨三潭见到两人后，又开始诉说起程竹之前的战绩。 大大拉近了自己与程家人的关系。 其中一些事情，就连程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他却从别的地方打听了出来。 比如：白冰的事情。 在这位镇委书记的口中，自己那个前女友，可是伤心欲绝，几天几夜都没吃下饭。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白冰已经快要后悔死了。 再比如崔鹏。 这位郊区分局的副局长，曾经英雄，在私下里对程竹的评价颇高，大有当世神探的威名啊！ 程竹看着这位镇委书记，脸上浮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眼前的这位镇委书记和他同样都是正科级干部，而且年纪和他爸一样大，可从这阵势和言语来看。 他的行为，带着明显的讨好。 这样的反差，在重规矩，重礼仪、重孝道的农村并不多见。 程竹也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可他不看清楚的是，大部分的农村人，并不了解乡镇的政治构架。 对村里人来说，镇委书记有多大的权力，对他们有什么帮助，他们真不清楚。 他们更了解村长、派出所所长，甚至扶贫办的人，都比所谓的镇委书记更让他们熟悉。 而杨三潭口中的那些信息，对于村里人来说，只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顶多和电视剧里的演员一个档次。 不过，程竹对此并不意外。 杨三潭来这里，更多的是想在程竹父母这里蹭蹭好感，顺便在自己这里刷脸。 从刚刚他与二老的对话，和如此高调的到场来看，他这次来找自己，更多的原因是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程竹并不清楚。 “小竹子，人家是来看你的，你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下去啊？” 这时，一个从小看他长大的大娘，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 程竹笑吟吟的说道：“人家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我，而是为了作秀的。” “作秀是什么意思？” “就是演戏！我在新闻上听过这个词，说是那些演员最喜欢的就是演戏了，这当官的咋也演戏啊？” 程竹笑道：“除了我们国家外，世界其他地方的官员，比演员都会演戏。” “啊？还有这事？” 程竹轻轻一笑，古今中外普通百姓是很难知道一个官员的执政水平到底高不高的。 国外的那套选举制，和演戏有什么区别？ 都是有钱人花钱，雇人在前面演给别人看的。 只不过，一个是给观众看的，一个也是给“观众”看的。 而现在，杨三潭如此高调的来，就是给自己这个“观众”看的。 程竹听了一会，大声的说道：“杨书记，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第797章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我这里。 程烨、王二芬和村长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脸色骤变，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回家后，不是直接进门，反而去了房顶看热闹。 这孩子在干什么啊？ 是嫌家里不够乱吗？ 王二芬刚想说话，就被程烨伸手拉住了。 王二芬听了程烨一辈子的话，对于这个老公的决定，她自然没有任何的怨言。 而一旁的村长虽然也有点闹不清楚程竹这么做的原因。 可他当了一辈子的村长，见过的人、知道的事，比一般人都多。 在看到程竹的笑容后，便立即明白程竹这是要考验杨三潭！ 一个28岁的小娃娃，考验一个近50的中年人。 单看年龄，是那么的滑稽。 可这样的事情，就这么活灵活现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时的村长只能感叹权力的“伟大”和岁月的无情。 杨三潭抬起头，面色有些不悦，可在看到程竹的面容后，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 程竹？ 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回来怎么去了上面？ 难道说，他是想扮成一个村民，向我提点问题？ 有意思。 他还真拿自己当领导了？ 杨三潭的心中虽然有点不愉快，但多年积累的涵养和政治敏感性，还是让他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表情：“你好，有什么事吗？” 程竹在“听”到杨三潭的话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身为牛山镇的镇委书记，如果杨三潭在来之前还没有见过程竹的照片，那就说明杨三潭做事太过马虎，做事没有规划，也没有统筹处理事务的能力。 而这样的人，程竹是看不上的。 当然了，看不上并不代表他就要对人家动手。 只要对方不是又蠢又笨，本事不大还喜欢违法，那他就没有理由去管人家。 可现在，杨三潭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他在认出程竹后，没有直接叫出程竹的名字，反而顺水推舟给足了程竹面子。 在体制内，程竹见惯了那种为了私利和权力明争暗斗的事情。 像杨三潭这种，愿意在关键时刻给人送一把梯子的，还是极少数的。 杨三潭这样的行为和个性，赢得了程竹的好感。 “杨书记，我想问您一件事，如果程竹不是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也没有做出你口中的那些事情，你多长时间会来一次程家村？” 这个问题，表面上非常尖锐，在某些人的眼中，这和直接怼他在政治作秀，没有任何的区别！ 可对于一名成熟的政客来说，这种问题，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简单。 “我可能，几年都不来一次，甚至，有可能在我任期内，都不会来！” 这个回答，对于绝大多数的村民来说，绝对是零分回答。 甚至村长都露出了焦急和无奈的神色。 可杨三潭的脸上，却充满了笑意。 程竹用自己的问题，在试探杨三潭，而杨三潭何尝不是在利用这个回答，来试探程竹呢。 在体制内，很多人会觉得关系和钱非常重要。 因为这是“进步”最关键的两个因素。 其实，不管哪个部门，哪个单位，都有关系户，但也都会招一些做实事的人。 一个合格的领导，既要用权力和利益，安抚好那些做事的人，又要解决那些关系户给自己带来麻烦。 第798章 因为每一个领导，都需要一定的政绩，才能“进步”。 曾鸿升的关系够硬了吧！ 可在左阳县吃瘪后，他也不得不再花5年的时间，去别的县锻炼一番，才能慢慢进入市委常委，成为一个市的市长。 他不能从左阳县县委书记的位置上直接进入市委常委的最大因素，就是政绩上不够亮眼。 虽然他的关系到位了，可依旧会被某些领导以“政绩”因素刷下去。 杨三潭刚刚的回答，看似是个零分的答案，甚至是负分的答案。 却是在帮杨三潭试探程竹的政治思维和执政水平的回答。 对于大多数的普通人来说，你身为镇委书记，不亲自跑一跑自己管辖的地方，你是不合格的。 可那些不在细节上做文章，做好全局统筹的领导，也未必不是好领导。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以当前国内的政治环境。 一个书记拿到的数据，里面掺了多少水分？ 谁又能说的清楚？ 人的经历是有限的，能够把控好大的方向，对于一名镇委书记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如果一个镇委书记真的了解自己辖区内每个乡镇的真实数据。 要么他是一个拼命三郎，要么他就是在拿假数据忽悠领导。 两人简简单单的一问一答，便已经阐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执政的习惯。 程竹深深的看了杨三潭一眼，笑着说道：“那杨书记方不方便跟我单独走一走？” 杨三潭身后的联络员直接说道：“对不起，我们杨书记的时间非常宝贵，怕是没有时间！” 杨三潭刚听到这话，本能想要出言制止，可他的嘴在微张之后，缓缓的闭上。 等联络员说完后，他才缓缓的说道：“你怎么说话呢？这位小兄弟既然想要和我单独聊聊，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下次再这么说，我可不饶你！” 说罢，杨三潭看向了程竹。 两人随即都笑了起来。 三分钟后，程竹和杨三潭走在了程家村的乡间土路上。 “杨书记既然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点明？” “程书记，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我找不到任何点明的理由？” 说罢，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程竹有些好奇的笑道：“杨书记，我在来的时候，听说过您的一些事迹，按您的水平，似乎不应该给人留下那种印象？” “哪种印象？懒政？怠政？不作为？还是说，其他的印象？” “都有！” 杨三潭闻言，轻轻一笑：“程书记的起点，是市政办！那个地方，对于普通人来说，属于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 “而我的起点，只是左阳县的财政局！” “起点不一样，做事的风格和看待问题的方向自然也不一样。” “‘和光同尘’这四个字，对于你来说，那只是个成语，因为在你的背后有市长，有省纪委书记为你保驾护航。” “可对于我来说，这四个字，是我从政的基础。” “我姓杨，不是左阳三姓的任何一家！” “你是左阳县人，你应该知道，一个外姓，在不娶三姓女的情况下，想要在这里进步，是多么的困难！” 杨三潭的话，让程竹无言以对。 在社会上，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你的第一份工作，会影响你的一生。 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时间和精力是极其有限的。 改换一个行业，便意味着以前积累的人脉、经验和能力，都要重新开始。 很少有人能够承担得起这样的代价。 第799章 为什么有些人在大学毕业后，会脱产考公、考研、考证…… 因为这些人的前几十年，都是在学习和考试中度过的。 在这几十年中，学习和考试是他们获得认可的重要途径和方式。 他们对于学习和考试，有着极大的信心和经验。 而通过考公、考研，以及考证获得的收益，也比草草进入社会而大的多。 经验如此，起点和环境亦是如此。 左阳是个贫困县，又因为历史原因，左阳三姓在左阳县有着很高的威望。 在这个地方，三姓的人在学习、工作、生意等方方面面会被人高看一等。 而其他姓的人，不是不能出头，而是很难出头。 而相对固化的环境，就会滋生出违法违纪行为。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洁身自好，想要出淤泥而不染，想要清廉己身，并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上进……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程竹毕业后，直接进入了市政办。 又在两年后，遇到了曾鸿升。 运气、机遇、环境，与杨三潭对比，那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而程竹的环境，若是再和苏曼卿比…… 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所以，成长环境不一样，处理事情的方式和态度也就不一样。 杨三潭能在50左右的年纪，做到镇委书记，然后再沉淀沉淀，以资历和人脉，在退休前，成为县委常委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样的人，这样的起点和环境，能在退休前达到常委的标准。 在小县城内，绝对属于非常聪明的人了。 如果他的运气和机遇再好一点，往上走几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程竹有点明白杨三潭为什么会如此高调的来程家村了。 因为杨三潭真正想要认识的人，并不是程竹。 而是通过程竹，认识程竹背后的曾鸿升、刘青山，以及其他的政坛大佬。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难得的机遇。 即便是最后无功而返，也顶多是被人在背后嘲笑几句。 可如果成功…… 程竹笑道：“杨书记这次来找我，是想和我合作？还是想让我帮你引荐一下？” 卧槽！ 和聪明人说话，果真是痛快啊！ 每天面对着那群笨蛋，简直是快要郁闷死了。 “程书记，引荐什么的，我从不敢想，也不敢去奢望。我这辈子能再进步一次，已经知足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若是能让我再进一步，那我就与你合作！ 程竹笑了笑：“杨书记，我这人年轻，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您不要介意！” 听到这话，杨三潭瞬间脸色一变。 因为一般说这种话的人，接下来话，会非常的难听。 “杨书记，您的经历我不感兴趣，您的抱负我也不想知道，我要说的是，你现在已经50多岁了，这次怕是你人生最后的几次机会，甚至……” “是唯一的机会！” 听到“唯一”这两个字后，杨三潭脸色微变。 “也许，您觉得这次的大清洗后，您有可能再进一步。” “可您想过没有，上级领导会不会再信任左阳当地人？” “下一届的政府班子，以及下下一届的政府班子，若是全部空降呢？您又当如何？” 杨三潭闻言，面色一紧，刚刚的从容不迫已经完全消失。 程竹继续说道：“杨书记，您都大摇大摆的来程家村了，该走的99步已经走了，又何必非要留下那最后一步，徒增忧愁呢？” 听到这最后一句话，杨三潭苦涩的笑道：“程书记，我真没想到，您的口才和感染力竟然如此之强，我都快要被您说动了。” 第800章 “快要说动，就是没有说动。既然如此，您就先回吧，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可我要提前和你说清楚，时间过的越久，你身上的价值和筹码就会越低。” 杨三潭笑了笑：“看来，我今天是来对了！” “您不是光今天来对了，是之前您的选择都是对的，否则的话，您也不可能在左阳县当上正科级的镇委书记！” “哈哈……” 杨三潭笑着点点头。 他的位置，他的那点权力，对于某些人来说，不值一提。 可对于他来说，这却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 “您想知道什么？” 杨三潭的这句话，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和立场。 程竹也不客气，立即说道：“你知道岳耀祖走私文物的事情吗？” 程竹的问话，再次演绎了什么叫语不惊人死不休。 杨三潭也被这第一个问题，整的哭笑不得。 “我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程竹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看着他，他也在叹息之后，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我在来到牛山镇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我的家里还有一个他们送的唐代古玉。” “这么慷慨？” 杨三潭家中有墓中的文物，这让程竹颇为意外。 对于岳耀祖来说，杨三潭的立场和位置，并不需要他用文物去拉近关系。 最简单的钱和饭局，就能搞定杨三潭。 送文物出去，反倒有些多此一举了。 杨三潭笑道：“他们哪有那么慷慨，是我在察觉到刘彩霞的问题后，派人一直跟着，他们为了拉拢我，逼我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这才送了我一块！” 程竹闻言，严肃的说道：“那这件事，后面查到什么地步了？” 杨三潭思虑少许，沉吟道：“程书记，我查到的内容，并不深，我也不敢深入的调查。可我在岳博武出现后，对他和他身边的人，进行了一番调查。” 杨三潭的回答，让程竹颇为意外。 “你是说，你了解岳博武这群人到左阳后，他们的行踪和所做所为？” 杨三潭点点头：“对！他们的主要活动范围就在牛山镇，我肯定是要调查一番的。” 杨三潭的回答，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之前，他旁敲侧击，甚至直接询问，都没能从岳佳慧和岳博文的身上知道关键信息，没想到在杨三潭身上找到了。 “那你说说，他们都做了什么啊？” 杨三潭看着程竹，眼神愈发凝重：“他们在做什么，您不知道？” 说完这话，杨三潭似乎意识到了不对，立即说道：“我的意思是，您既然知道他们在做文物走私，难道没有查出他们具体在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程竹脸色凝固，淡淡的说道：“杨书记，现在不是你在问我，而是我在问你。” 杨三潭听到这话，立即意识到了不对，眼神从疑惑，到凝重，最后到释然。 “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做的事情，并不在左阳县内，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落脚点而已。” “而且，他们的行动……似乎与博文书记有关。” 杨三潭的话，印证了程竹的猜想。 这帮人回国后，在左阳的话事人，依旧是岳博文。 岳佳慧这个独女，能成为岳博武武装集团的“五哥”。 岳耀祖能在左阳一直从事文物走私，在被人“救”走后，会在当天死亡，都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可重点的问题在于，岳博文为什么要这么做？ 左阳只是一个西山省不起眼的贫困县，县内最大的资源就是煤。 第801章 唐代的那座大墓，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岳博文只是一个县委书记，他的前途以及未来，已经被他的年纪锁死了。 岳博武这帮人在他这个年纪回来，能做什么呢？ 又能帮到岳博文什么呢？ 在程竹看来，岳博武这帮人回国，不是在帮岳博文，而是在害他。 以岳博文的才智，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可他们依旧回来了。 还直接回来了这么多的人。 这里面的问题…… 很大啊！ “程书记，关于这件事，您想听听我的建议吗？” “你说！” 杨三潭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这件事，我个人的建议是，您不要管，也不要去处理，博文书记会将这些都弄好的！” 杨三潭的这句话，与其说是他的意思，倒不如说是替岳博文说的。 看来，岳博文和杨三潭之间，关系很不错啊！ 这次杨三潭来程家，背后也有岳博文的意思。 其实，若是那帮人昨天没有招惹他，或许这种处理方式也不错。 可既然对方已经开枪，并且在他面前杀了人。 国家就不可能放过他们。 只是，追查的事情，需要缓缓！ 要不……先安抚下？ “你和博文书记很熟？” “博文书记在财政局做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算是我的师傅。我能在左阳县做到镇委书记的位置，与他的帮助有很大的关系。” “那你听没听说过，我这次回左阳，其实是为了对付左阳三姓？” “听说了！” “既然你听说了，那你为什么要承认自己和岳博文的关系呢？” 杨三潭一脸坦诚的说道：“程书记，博文书记是左阳的坐地户，我们这些在左阳干了一辈子的人，要说和他的关系不好，您信吗？” “不信！” 程竹说完这两个字，两人都笑了。 杨三潭缓缓的说道：“程书记，不管您信不信，左阳这些年的发展，如果没有博文书记在前面指挥和把控，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好！” “国家下拨的那些钱，平煤集团调拨的那些款，以及各种各样的项目，都不可能完全落地！”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不管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地区，想要快速的发展起来，一个强大而睿智的独裁者，是不可或缺的！” “而独裁者的出现，也往往会滋生出一系列的……”腐败！ 最后的这两个字，是杨三潭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在内心的深处，杨三潭是非常认可岳博文的，认可他的执政理念，认可他的手段，认可他对局势的判断。 可对于独裁之后，左阳的营商环境，以及未来，充满了担忧。 古人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左阳的发展，在杨三潭看来，离不开岳博文这样的“独裁者”。 可在左阳发展到一定阶段，或者说，渡过了最初的野蛮生长和艰苦创业后，就不再需要岳博文这样的人了。 “独裁者！” 程竹轻轻一笑，并没有彻底否定杨三潭的话。 古今中外，一个国家或者地区，最快发展的时候，就是它被一名有见识、有远见的独裁者领导的时候。 古代，开国皇帝为什么普遍都很强？ 因为他们说的话，做的事，有大量的人去执行。 当一件事被一群人去专心致志的做，这件事很难不成功。 古代的一龙、二凤、三猪都是如此。 可如果摊上一位独裁，但不好好管理皇帝，比如嘉靖，比如那些高姓的皇帝，那就是一种灾难。 国外，这样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 在杨三潭看来，左阳这些年，之所以能发展的这么好，与岳博文的独裁式管理，有着很大的关系。 程竹并不能说，这种想法有错，但只是这样的说法…… “类似的说法，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我们的国家始终是党在领导，是人民当家做主的国家。” “独裁……” “这两个字，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 程竹说罢，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杨书记，您回去后，帮我转告博文书记，我们的默契，只有两天时间。” 这两天，也是程竹给自己留的时间。 毕竟，苏曼卿她们来，也是需要安排的。 听到“两天时间”这四个字，杨三潭脸色变了又变，随后苦笑道：“一个二十多岁的娃娃，脑子这么好使吗？” 杨三潭无奈的摇了摇头，在来这里之前，他确实是因为岳博文的命令，和对程竹的好奇。 可在来这之后，他觉得程竹的这个年轻人，真的不简单。 他能如此快的爬到正科级的位置，并且在一天之内，以常务副书记的身份，说动纪委书记刘正楠，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样的人，太强了！ 而最关键的是，他的家庭无法给他带来任何的助力，反倒有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可他呢？ 依靠自己的聪明和能力，结交了曾鸿升和刘青山两位高级领导。 曾鸿升也就算了，他毕竟是人家的秘书，还救过曾鸿升的忙。 可刘青山…… 刘青山可是省委常委，副部级的领导干部。 在接触几天后，就愿意公开承认程竹的“学生”身份，这样的经历，这样的履历。 确实令人胆寒啊！ “博文书记，您这次，可是遇到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杨三潭叹息一声，拿起了电话，给岳博文打了过去。 “博文书记，我见到程竹了，也和他聊了聊。” “很惊讶吧！” 杨三潭下意识的点点头：“何止是惊讶啊！他的说话方式，做事风格，与我们有着很大的不同。可他偏偏得到了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的认可，真是奇迹啊！” “有没有可能，是他在我们面前才是这副模样呢？” “啊？” 杨三潭细想一下，这样的可能，还真有。 “行了，我让你办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他……上当了吗？” 第802章 听到“上当”这两个字，杨三潭忍不住看向了已经渐渐走远的程竹。 上当？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上当呢？ 博文书记现在的做法，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啊！ “不清楚！” 杨三潭已经近50了，虽然不能算做是资深的政治家，可在体制内这么多年，如何回答领导的问题，他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该如何“糊弄”上面的领导。 “不清楚？是你压根就没和他说吧？” “博文书记，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啊！” 电话那头的岳博文，并没有像杨三潭想象中的直接发怒，而是略带不解的问道：“以你的本事，连骗他的勇气都没有吗？” 杨三潭苦笑道：“博文书记，整个左阳县，与他接触最深的，除了正楠书记外，就是您了吧！您在让我骗他的时候，您觉得我有多大的胜算呢？” 当杨三潭在反问的时候，其实已经知道了岳博文的答案，并做好了迎接岳博文怒火的准备。 而且理由杨三潭也已经给岳博文想好了。 那就是态度。 身为下属，怎么能反问领导呢？ 这是忌讳，不能做的。 而每个反问的下属，无一例外都会被狠狠的训斥一番。 而真正强势的领导，或者有能力的领导，下属都不敢反问。 即便是问了，领导也会找到足够的理由，让对方感觉到害怕，并承认自己的错误。 可岳博文并没有选择这两种处理方式，而是语气平淡的问了一个让杨三潭意外的问题。 “三潭啊！你跟了我多久了？” 杨三潭愣了一下，而后一脸认真的说道：“20多年吧！具体的年份，已经记不清了。” “这么多年，你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情吗？” 杨三潭：“……” “即便是当年我带着你们一起暗中抵制曾鸿升，我们不也成功了嘛！” 杨三潭张了张嘴，又再次闭上。 “做事情！” “特别是做一些本就把握不高的事情，是需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人这辈子，能遇到几次成功率接近100%的事情？” “这样的事情，需要人去做吗？或者说，能轮到你和我吗？” 杨三潭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看向了程竹的目光，充满了懊恼和无奈。 “博文书记，抱歉，我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你被程竹这个臭小子表现出来气势和他的背景吓到了。” 我…… 我被程竹的气势和背景吓到了？ 真的吗？ 我竟然会被一个小屁孩吓到？ 杨三潭极力的想要否认这件事，可如果将程竹的年龄代入到40岁左右，那他会毫不犹豫的承认这件事。 可程竹的年纪，太轻了。 28岁啊！ 这个年纪的男孩，和自己家的孩子差不多大。 可人家呢…… 不管是在职级上，还是在职权上，都已经完全超过了自己。 未来的发展前途，更是能让自己仰望。 这样的人，确实可怕！ 岳博文的声音，再次传来。 “三潭，我们一起共事多年，我让你做的事情，肯定有我的理由。如果你听了我的吩咐，我这边的其他安排就能派上用场了。而你连说都不敢说，实在是令人失望。” “博文书记，我……我错了！” 岳博文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我经常对你们说：这饭，需要一口口的吃。” “事，也需要一件一件的做。” “想要平安的渡过这次纪委的审查，我们需要齐心协力。” 听到这话，杨三潭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程竹后，悄悄问道：“博文书记，之前我一直不敢问，现在您既然这么说了，那我想问一下，您和那位聊过这次纪委的事情吗？” 第803章 “那当然！” “那……商量后的结果是什么？这次左阳县都有谁会落马？” 按照纪委的习惯，在下县之前，领导干部会商议好主要的审查名单。 而对于一些手眼通天的体制内高层来说，这个名单人选，是可以换的。 具体要换谁？ 能换谁？ 对于那些经常开小会的领导来说，往往就是一个饭局，一次交谈，甚至是一个眼神的事情。 “稳”这件事，一直是体制内所有公职人员的追求和做事的准则。 同样也是纪委行动的隐形要求。 如果一场纪委审查行动，耽误了一个城市的基本运作，那是不行的。 所以，在不破坏大局的前提下。 那些提前拟好的名单，是可以商讨和调换的。 岳博文似乎也没想到杨三潭会突然和他说这些，沉吟少许后，缓缓的说道：“纪委那边的名单，我知道，但不能说。至于我这边和领导商议下的名单中……有你！” 听到“有你”这两个字，杨三潭直接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想问问其他人的情况。 可他没想到的是，岳博文竟然说他和领导商议的名单中有自己。 这…… 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话，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自己，他这么做，不怕自己直接反水吗？ 可如果是假的话…… 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啊！ 杨三潭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博文书记，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你的名字，我确实写了上去，领导那边大概率不会审查。最后的结果，就要看纪委那边是什么情况了？” “为什么？” 杨三潭大声的吼了出来，他的脸色涨红，双目圆瞪，几乎是要将心中的不满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般。 “因为让你接受纪委的审查，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计划？ 什么计划？ 岳博文，你大爷的！ 你不要告诉我，在你的计划中，我是那个必须去纪委宾馆报到的倒霉蛋吧？ 卧槽……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能躲得过去吗？ 那是纪委，不是常委，去了对我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杨三潭一脸揪心的问道。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在任上，没什么大的动作，还和岳博文有着实际上的师徒关系。 可到头来，竟然被当成了弃子。 他的心，不甘啊！ 岳博文道：“因为你姓杨，是咱们左阳县少数几个非左阳三姓的镇委书记。” 因为我姓杨，我就要去纪委？ TMD，姓杨犯法吗？ 因为这个姓，我从小就被人欺负。 参加了工作，也被人区别对待。 现在，临到关键，又因为这个姓，当成了弃子！ 你们左阳三姓的人，咋都这么贱啊！ “岳博文，你……你……你这个混蛋！” 杨三潭再也忍不住了，直接骂了出来。 “三潭，还是那句话，你见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啊？我愿意提前将结果告诉你，就说明我有解决的办法！” “在我的心中，你是做大事的聪明人，你需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控制情绪？ 控制你妈的情绪啊！ 那可是纪委宾馆啊！ 杨三潭摸了摸自己的腿，即便是刚刚在面对程竹时，他的腿也不曾抖动。 可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腿抖的很厉害。 “岳博文，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是什么啊？” “三潭，以你的才智，不可能想不清楚我这么做的用意，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第804章 杨三潭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得茫然，然后苦笑道：“岳博文，你大爷的，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在玩火，很有可能会玩死我？” “我就说，你是个聪明人，一定可以猜到我的用意！” “我猜到又有什么用？程竹有多聪明，政治手腕有多高，你不是不知道，你真觉得你能成功？” 杨三潭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说出来的。 他是真不愿意去当那个棋子啊！ 对！ 现在的他，已经猜到了岳博文的想法，他是棋子，不是弃子。 他在岳博文的手中，还有大用。 可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的很差啊！ “三潭，你首先要明白一点，这次程竹带着省纪委的人来，虽然目标是左阳三姓，可其他姓的人，也会有少！” “咱们左阳县的那些镇委书记、镇长中，非三姓的人，本就是少数。” “那些家伙能上来，多多少少也都与三姓挂钩。” “可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身上的三姓元素是最少的，也是最容易让我翻盘的人。” 杨三潭苦笑道：“可您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一下啊！！” “我为什么要和你商量？杨三潭，你要看清自己的位置。” 杨三潭听到这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脸的无奈。 岳博文继续说道：“三潭，我可以这么和你说，即便是我不将你的名字报上去，你依旧会被纪委带走问话，这是政治平衡，谁都不敢打破这种平衡。” “现在，我将你的名字报上去，并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就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可以更好执行我们的计划！” 杨三潭：“……” 再次听到这话，杨三潭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可心中的郁结，依旧无法消散。 “书记，如果我按照您的要求，把那些话告诉程书记，您还会将我报上去吗？” 此刻的杨三潭，心中还保留着一丝丝希望。 岳博文闻言，轻轻一笑：“三潭，你是什么性格，我再清楚不过。” “即便是再给你一万次机会，你也不会告诉他。” “而我让你来见他，也是想让你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胆小和怯懦，以及让他产生你可以被他随意支配的感觉。” “你的性格，才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听到这话，杨三潭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电话。 来程家村前，岳博文将文物走私的事情，提前告诉了杨三潭。 对于自己境内有大墓的事情，杨三潭震惊的说不出来了。 而岳博文也告诉他，程竹在与他见面后，一定会询问岳博武那批人在左阳县具体都干了些什么。 岳博文给他的答案是：岳博武这批人在左阳县并没有什么具体做的，上面有人暗中花钱养着他们。 让他们做的事情，和岳博武他们在国外的老本行有关。 属于专门在暗中给领导做脏活的人。 而岳博文正在暗中处理这一切，让程竹耐心等待下。 可杨三潭觉得这个“答案”，是在给自己挖坑。 便在程竹询问的时候，只说了岳博文在处理这方面的事情，让程竹等两天。 而那个岳博文的“答案”，则被他变成了“不清楚”。 可现在，他竟然发现，岳博文在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不会“骗”人，给按照自己的性格布置了一个计划。 这种事事被人算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太差了。 杨三潭觉得今天自己就不该来程家村，只有不来这里，才不会被岳博文算计。 第805章 可他只是个正科级的镇委书记，面对正处级县委书记，他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哎！ 杨三潭哀叹一声，平时他自诩聪明，现在才发现，他的那些“聪明”，与真正的狡猾相比，毫无意义。 怪不得程竹敢直接出言恐吓自己。 看来，人家早就已经笃定了自己身份和立场啊！ “老杨，多年的朋友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都清楚。我祝你成功！” “是祝我们成功！” 杨三潭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变成了谄媚。 “好，祝我们成功！” 听到这话，杨三潭鼓起勇气说道：“博文书记，我在在里面……要说什么啊？我要怎么做才是配合你？” “你只要进去，就是配合我，你曾经做的那些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你只要努力做好你自己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已经被我放弃了，我不会告诉你要怎么做，我只会拿你曾经做过那些“事实”来做文章。 随即，岳博文挂断了电话，杨三潭愤怒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 现在的他，只感觉全身燥热，心中有数不清的怒火想要发泄出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其实是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按照岳博文的计划走，去纪委走一遭，赌岳博文有良心，和他的谋略。 第二，去程竹家，将刚刚电话内的事情，告诉程竹，彻底与岳博文决裂。 反正自己这次来程家村，也有想与程竹合作的意思。 可这样一来，自己与“曾经”的自己，就要彻底断开联系。 程竹能待在左阳县的时间，必然不长。 一旦离开，自己就会被左阳县的其他人孤立，成为彻头彻尾的孤臣。 还是一个被遗忘的孤臣。 怎么办？ 是选择岳博文？ 还是选择程竹？ 这一刻，杨三潭的心定是动摇了起来。 毫无疑问，现在就是他人生的岔路口，想要平安度过，必须依附其中一方。 就在杨三潭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定睛一看，只见来电显示的人名，竟然是：程竹！ 杨三潭看这个名字，下意识蹙起了眉头。 明明刚刚分开的时候，他的心态还不错，可与岳博文通过电话后，他再看到这个名字时，就感觉和看到恶鬼一样害怕。 深吸了一口气，杨三潭接通了电话：“程书记，什么事？” 程竹没说话，而是淡淡的说道：“现在，你应该已经和博文书记通完电话了吧？” 听到这话，杨三潭目眦欲裂，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程竹，他怎么也没想到，程竹这次打电话，竟然是因为这个？ “程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来程家村，不就是他的授意吗？现在，我和你都见完面了，你不打个电话给领导汇报一下工作？” 杨三潭：“……” “程书记，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程竹笑道：“杨书记，我的问题，刚刚已经问过了。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打完了电话？” “……是！” “博文书记给你安排的任务，方便说一下嘛？” 杨三潭再次沉默，程竹的话，像一把利刃，直接刺进了他的胸膛。 “程书记，您问的这个问题，似乎逾矩了吧？我们党务口的事情，似乎并不需要和你们纪委汇报？” “逾矩？” 程竹笑了笑：“你人都已经在程家村了，汇报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你觉得我信吗？” 杨三潭：“……” 这个程竹，也太可怕了吧！和这种人接触，我真的能骗到他？ 岳博文，你别玩火啊！ 第806章 “杨书记，还记得我刚刚和你说的话吗？你身上的价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贬值！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可以做出一些聪明的事情。” 杨三潭这一刻真的怕了！ 他心中对程竹的敬畏，已经到达了一个无法言语的地步。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在28岁的年纪，拥有如此洞悉人性的力量啊！ 说？ 还是不说？ 现在的杨三潭，面临了与赵队长相同的处境。 只不过，赵队长的选择，比他简单的多。 毕竟，郑国军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无法与程竹相提并论。 而岳博文不管是权力、资历，还是能力，都已经通过了时间的证明。 而程竹…… 只是潜力巨大，背景深厚而已。 “程书记，我刚刚是和博文书记聊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但都是我们刚刚经历过的事情，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后，杨三潭并没有选择程竹，而是选了岳博文。 毕竟，杨三潭现在还没有输，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也不足以定他的罪。 若是现在与程竹深入合作，就等于背叛了岳博文，背叛了左阳县。 这位县委书记的手段，他可是非常清楚的。 一旦与其发生冲突，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 而程竹这边，最多就是自己遭殃。 “嗯！我明白了，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通知我。” 通知？ 杨三潭愣了一下。 这个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用到程竹的身上。 在体制内，用词是极其讲究的，一旦用错，很有可能出问题。 程竹是做过市长秘书的，这样的人，不可能犯这样的小错误。 那如果这个词没用错，自己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可以用“通知”这个词呢？ 纪委宾馆！ 杨三潭很快便想到了它的运用地点。 只有自己待在纪委宾馆，行动受限之后，才能用“通知”二字。 若是自己在外面，“给我打电话”这五个字，明显更加合适。 杨三潭还想说什么，只见电话的那头已经挂断。 他狠狠的踢了路边石头一脚，露出了懊恼和悔恨，也在外人面前露出了他不稳重的一面。 可他真的很想发泄。 奈何不管是岳博文还是程竹，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杨三潭一脸无奈的坐回了车里，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程家村。 而他刚走后，程竹便端着一碗酱肉焖面，出现在了刚刚的土包上。 他之所以笃定杨三潭给岳博文打了电话，是因为他“听”到了杨三潭的心声。 这里是他的老家，他想要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返回去，简直是太简单。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岳博文竟然要将杨三潭送到自己的嘴中。 以他手中的资来看，杨三潭身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当然了，在任内也没有明显的亮点。 只是为人比较精明而已。 这样的人，是不可能被纪委立案调查的。 那岳博文要如何将他送进来，又如何给纪委埋雷呢？ 这雷得有多大，才能让纪委自顾不暇，甚至演变成一次灾难呢？ 这样的事情，程竹暂时想不到，也没有任何的线索。 看来，想要提前预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能做的，只有见招拆招。 回到家后，家里的客人依旧不少，大部分是打听程竹的工作和职务。 少部分是想将自己亲戚家的闺女介绍给程竹当对象。 而另外极少部分不要脸的，想要利用程竹的关系，解决自己和孩子的工作问题。 甚至有个高中毕业的发小，还想去政府里面当正式工，说什么临时工他看不上。 只要他去了政府里面，一定可以帮程竹保驾护航。 对于这些人，程竹一一笑脸面对，然后给村长使了一个眼色后，这些人便都被村长赶走了。 对，就是“赶”。 用村长的话说，便是不能对这人客气，容易蹬鼻子上脸。 家里没人后，程烨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小竹子，你现在咋去了什么纪委？不在市政府了？那可太可惜了。” 程竹点点头：“曾市长高升了，便帮我安排了一个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不管是在纪委，还是在市政府，都是一样的！” 程烨点点头，正想再问点事，旁边的村长便急不可耐的问道：“那小梅在市委的工作，真是你安排的？” “叔，我哪有本事安排市委组织部的工作，小梅能进去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本事！” “什么？市委组织部？” 村长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惊愕和恐惧。 第807章 虽说“市委组织部”这几个字，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程梅那丫头走的时候，就和他提过。 可当时的他，只觉得这是在吹牛。 那可是市委的组织部啊！ 那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吗？ 没有市委高层干部，或者市委常委的首肯，谁能让一个没有经过考试的大专生进去啊！ “那……你妹妹转正了吗？” 程竹笑着点了点头：“即便是现在没有转正，将来也会转正的！对于某些人来说，转正的考试并不难。” “是……萝卜岗位？” 村长一脸羡慕的看着程竹，眼中的嫉妒和向往都快要溢出来了。 程竹点点头：“应该是！” “他叔，什么是……萝卜岗位？” 村长苦笑着说道：“所谓萝卜岗位，就是指公开考试中，某些已经内定人选的岗位。” “岗位的要求，会根据内定之人专门设立。” “其中，包括性别、年龄、学历，眼睛的度数等，有些为了卡人，还会将专业做限制。” “总之，这种萝卜岗位，只要能够通过笔试，就能成功入选。” “小梅……也是有福之人啊！” 王二芬一听这话，嘴张的能塞下一个鸡蛋。 “那这么说，咱们家要出两个公务员了？” 一个贫困县的小山村里，能出几个大学生，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 更何况，他们家不仅出了两个大学生，更是出了两个公务员。 其中一个进了市政办，一个进了市委。 要不是村长清楚的知晓程烨家的底细，还以为程烨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背景呢。 与老妈王二芬相比，老爹程烨却是眉头紧蹙：“小梅那丫头，我是知道的，有股子聪明劲，可她的学历毕竟不高，她进市委组织部，确定与你没关系？” 程竹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看到这副表情，众人也都明白了情况。 “那……小梅进去，是谁帮的忙？” “是啊！你不是在市政府上班吗？市委那边也有关系？” 村长和程烨都看出了问题所在。 程竹却是笑道：“不清楚！但这件事与市委组织部部长侯占军，脱不了干系。” “那对你影响大吗？” 这句话，才是程烨最关心的。 现在，儿子已经在官场上崭露头角，若是因为女儿的缘故，影响了儿子的前程，那可就不好了！ 程竹笑道：“最初，我也有过这方面的担心，可鸿升书记说过，这种事情并不需要担心，只要人家没找上门来，那我们就当作不知道！” 村长略显担心的问道：“你就不怕这种违规招募的事情，成为你的把柄？” “我为什么要拍？” “啊？这种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被人有心人利用，对你的仕途，可是有影响的？” 程竹笑道：“叔，您说的没错，若是小梅真的依靠萝卜岗位成了正式的组织部公职人员，以她的学历，确实会给我带来一定的影响！” “可您是不是忘了，我本身就是纪委的副书记啊？” “首先，查这件事的，就是纪委本身。” “我不会傻到自己去查自己。” “其次，对方若是想用这件事对付我，以我的能力，可以很清楚查出这件事是谁下的命令。” “另外，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件事，您儿子的老师，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 村长听到这话，直接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你说什么，你的老师……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刘青山？” 程竹点点头：“没错！” 村长听到这话，瞬间松了一口气。 程梅的事情，对于别人来说，或者说程竹的背景只限于平城市的情况下。 那无疑是个定时炸弹。 可有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这层关系在。 试问谁敢对付人家的学生？ 脑子抽了吗？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那些魑魅魍魉的小计谋，连施展的机会都不会有！ “三哥，还是你厉害啊！生了竹子和小梅这对有能力的儿女，你今后可是要享福了。” 程烨的嘴也直接笑得裂开了。 “这都是孩子们有本事，与我没有什么关系！” “爸，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和妹妹之所以能得到领导的赏识，就是靠您小时候的悉心教导，没有您对我们进行思想方面的指导，没有我妈给我们保障后勤工作，我们不可能发展的这么好！” “对！说的太对了，还是人家竹子会说话啊！” 村长这时的眼中，充满了羡慕。 自家的那对儿女，和人家程烨的儿女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三哥，三嫂，竹子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你们和他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扰了！” “他叔，你也不是外人，多坐一会呗！” “不了！不了！” 程竹见状，立即说道：“叔，您不是想喝我爸的茶吗？我这就给您弄点去。” “别！千万别，那可是市长喝过的茶，我喝不起。” 王二芬见状，也是瞪大了眼睛。 这程家村最喜欢贪小便宜的村长，今天怎么改性了？ “三哥，前两天我那个臭小子给我从深市邮回来一些当地的特产，待会我给你送来啊！” “这……不好吧！那可是你儿子给你的。” “有什么不好的，这次等他回来，就让他过来认你当干爹，以后老子和干爹一起孝顺！” 村长打的什么主意，在场的人都知道。 可村长这话，他们还真没办法反驳。 而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拒绝村长的美意，可不是一件好事。 程竹也没拒绝，村长的儿子他认识，两人关系不错，即便是没有这层关系，他也会帮忙的。 现在有了，更亲近就是了。 村长走后，程烨这才好奇的问道：“小竹子，听他们说，你和白冰真的分手了？” “嗯！分了。” “那你现在还有对象吗？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啊！” 程竹笑道：“您放心吧！您儿子身边缺不了女人，想嫁给你儿子的人一大堆呢！” 这话，程竹还真没说错。 除了正牌女友苏曼卿外，还有正处级的市纪委常务书记徐妙玲，左阳县县长单玉婷，曹老的女儿曹芳等等…… 就连那前女友白冰和下属耿敏，也一直向着自己。 没办法，人太优秀了。 就在程竹沾沾自喜的时候，程竹的电话响了。 低头一看，正是正牌女友苏曼卿。 第808章 看到苏曼卿的电话，程竹给二老展示了一下，便快速的接通。 “小宝贝，今天这么早就想我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程竹每天都会和苏曼卿煲电话粥，两人的爱称也多了不少。 小宝贝就是其中之一。 “哼！是不是人家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找人家啊！人家现在可是生气了。” “怎么会呢！这不是上班期间嘛，那天下了班，我不是主动和你联系的？” “哈！上班期间？那我来了县委大院，怎么没见你啊？” “你们这么快就到了？” 程竹一脸的诧异，虽然说凤城离左阳并不远，他也做好了下午开会的准备，可他下午的会，是给县纪委的人开的。 省纪委和市纪委的人，是今天下午迎接，明天上午开会。 谁知苏曼卿刚过中午竟然就已经来了。 “哼！人家想你嘛，就脱离大部队，自己开车过来了。现在省纪委的大部队还在市纪委那边，接受管虎书记指示呢。” 这才对嘛！ “那省纪委这次总共派了几个人啊？” “加上我，总共三个！” “三个？这么多？” 程竹愣了一下，对于省纪委来说，左阳县的事情属于小业务。 派一两个人来代表一下态度，就已经足够了。 真正干活的人，是市纪委和县纪委的。 而这次，管虎书记既然说不想要左阳县的人，那大部分的人，肯定都会从市纪委这边出。 可没想到，这次省纪委竟然出动了三个人。 着实让他有点意外。 “本来呢，只来了两个人，可宋焰秋非要跟来，就只能带上他了。” “宋焰秋？” 程竹眉头紧蹙，他在与马龙闲聊的时候，听他说省长家的公子，正在追求苏曼卿。 而西山省现在的省长，就姓宋。 “这个宋焰秋，不会是省长家的那位吧？” “啊……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苏曼卿那紧张的声音骤然传出，似乎非常的紧张。 程竹笑道：“你可是我女朋友，打听到一点你的事情，并不难！” “亲爱的，我对他没有任何的感觉，可我爸说了，即便是没有感觉，也不能翻脸，我小姑那边也叫我不要冲动。其实，我早就想要和他说清楚的。” 苏父和苏小芸在打的什么主意，程竹自然心知肚明。 “门当户对”这个词，在国家成立之初，一度被人诟病，并且鄙夷。 可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与人之间生活水平的不断拉大，这个词便又被人们重新提了起来。 而且可以预见的是，为了规避婚姻中带来的风险，将婚姻的利益扩展到最大。 门当户对的概念，会深入人心。 电影中那句经典的：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横插在梁山伯和祝英台之间的人，并不是马文才，而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门第。 之前，程竹的能力太过突出，掩盖了这方面带来的问题。 特别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认可，和凤城市市委代书记曾鸿升的支持，都让程竹有了与苏曼卿在一起的可能。 可刘青山和曾鸿升再支持程竹，他们也不是程竹的父亲。 与宋焰秋这种省长家的公子相比，程竹的那点能力和潜力，简直没法看。 苏父和苏小芸没有直接站出来反对，已经是很给程竹面子了。 “程竹，你怎么不会说话啊？你不会是生气了吧？我和宋焰秋之间，真的没什么的，你要相信我。” 听到苏曼卿那着急的声音，程竹轻轻笑道：“傻丫头，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我只是在想，我的魅力简直是太大了，连省长家的公子都抢不走！” 第809章 “呸！臭美！” “哈哈……你在县委大院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去！” “嗯！” 程竹挂完电话后，脸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宋焰秋…… 省长的公子…… 从目前的情况看，京都苏家那边和这位省长的关系，应该非常的不错。 要不然不会默许宋焰秋追求苏曼卿的。 刘青山和曾鸿升在西山省的盟友中，肯定也有这位省长。 作为西山省的二把手，这位宋省长还非常的年轻，在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再进一步。 在程竹看来，苏家除非是脑子瓦特了，才会选择自己，而放弃宋焰秋。 而宋焰秋的到来，无疑会让平城市和左阳县的人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即便自己有行动组组长的身份在，也很难压制住“省长公子”这个头衔啊！ 而两人的情敌身份，又会给这场行动，带来无尽的变数。 如果自己是宋焰秋，想要抱得美人归，就必须让苏曼卿看到自己的短处。 并将自己身上最引以为傲的“办事能力”和“潜力”，全部打碎。 当一个男人无法给一个女人带来崇拜感的时候，爱情的滤镜，会瞬间破碎。 回归现实，将是最正确的选择。 没有了苏曼卿这层关系，本次的任务又以“失败”告终。 自己与刘青山之间那脆弱的“师徒”关系，将会瞬间瓦解。 到时候，除了曾鸿升，将不会有人再支持自己。 而即便是曾鸿升，在自己和宋焰秋之间，也肯定会毫不犹豫站在宋焰秋这边。 因为宋家给他带来的利益，比自己大的多。 而自己想要继续保持现有的一切，就必须将这次的行动办的非常漂亮。 并在行动中，彻底赢下宋焰秋！ 可这种可能性…… 微乎其微啊！ 宋焰秋是为了苏曼卿才来的。 可现在苏曼卿到了，宋焰秋没到，那宋焰秋在干什么？ 用脚趾头都能猜的到。 现在市里派出的那帮人，肯定已经围在了这位省长公子身边。 到时候，自己这个所谓的组长，有几个人愿意搭理？ 哎！ 这事情还没开始做，就有了内讧的趋势。 麻烦啊！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给自己找几个干活的人。 既然市纪委那边的人已经靠不住了，那就弄几个县里的人吧！ 想到这，程竹立即给徐妙玲打去了电话。 “程竹？什么事？” “这次的行动，我想在县里选几个人可以吗？” “不行！” 徐妙玲连想都没想，便直接拒绝了。 看来是有人提前做了准备。 “是……管虎书记的命令？” “是他，也……不是他！” 徐妙玲的回答，看似矛盾，其实一点也不矛盾。 在体制内，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 在人选的问题上，明面上肯定是管虎的下的命令，而且，还是死命令。 所有的人，都是从市纪委这边出的。 省纪委出三人，而县里，最好一个也没有。 现在宋焰秋就在市里，身为省长家的公子，他给的压力，一个副厅级的市纪委书记能顶住？ “这么说，管虎书记是要看着我‘死’了！” 这句话，明面上是在吐槽管虎，实际上是在牵动徐妙玲的情绪。 两人之间是有暧昧关系在的。 徐妙玲又是那种不轻易动情，一旦动情就会深陷的性格。 现在，程竹有难，他想要徐妙玲的帮助。 “对不起，我们市里帮不了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帮不了你，管虎也帮不了你，你要做的事情，得找省里的领导。 程竹笑了笑：“看来，宋大少爷就在你的身边啊？” 第810章 徐妙玲身形一愣，看了一眼正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 对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里，而周围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程竹，不要瞎说！” 徐妙玲撒了谎，现在的她还不想让程竹和宋焰秋起冲突。 而对面的宋焰秋则是满意的看了徐妙玲一眼，随后和管虎说道：“管叔叔，我们也该走了，下次去凤城，记得来我家找我！” 管虎听到这话，脸色一喜。 这句话的重点，便在那个“家”字上。 宋焰秋的家，可住着一位省长，正部级的领导干部。 如果能在拜访宋焰秋的时候，与省长搭上话，那对于自己的仕途，可是有很大的帮助。 “只要令尊不嫌弃，我一定登门拜访！” “我爸那人最是和蔼，也最喜欢见有魄力、有眼光的年轻干部，你只管去，剩下的交给我！” “好！” 即便管虎已经是副厅级的领导干部，可在听到这话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激动之色。 宋焰秋随即站了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了徐妙玲一个名片。 “妙玲书记，这是我的私人名片，上面除了有我的电话，还有我私人二维码！一般人我是不给的，今晚……我等你。” 宋焰秋的声音很大，足够让电话那头的程竹听见。 而他那温文尔雅的声音，以及不容反驳的语气，都让徐妙玲的神色停滞。 晚上，我等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我加他的V？ 还是……要约在什么地方见面？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让徐妙玲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她的本能告诉她，眼前这个宋焰秋不怀好意，他是有意这么做的。 可对方的身份，又不允许她拒绝！ 麻烦啊！ “程竹，先不说了，我要去送宋科长。” 宋焰秋离开市纪委的时候，是管虎和徐妙玲亲自送的。 在管虎的授意下，徐妙玲还亲自为宋焰秋打开了车门。 正处级为正科级开门，这样的事情看着魔幻，但现场并未有人觉得不妥，反倒是有些羡慕徐妙玲能有这样的机会。 “哇！这就是省长公子的气场，真强啊！” “何止是强啊！那谈吐、那举止，那笑容，一定都是从小培养出来的，一般人可学不了。” “你们听说了嘛！宋科长对徐书记说‘我等你’。” “这是……有情况？” “情况有没有我不清楚，但宋科长对徐书记绝对有意思！” “哇！郎才女貌，难道我们的徐书记终于要遇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了？” “可徐书记的年纪比宋科长大啊？” “徐书记的年纪是大了点，可人家漂亮、身材好，看上去和25的有区别吗？再说了，到了徐书记那个级别，不都是强强联合吗？” “你们呀，都别猜了，我在省纪委的朋友说，宋科长这次来平城，可不是为了徐书记，而是为了之前那位苏科长！” “苏科长？哪个苏科长？” “就是之前特别行动时，八组的组长苏曼卿啊！” “她……她不是程书记的女朋友吗？” “是啊！我在路上还碰到过他们呢？” “在我看来，苏科长和宋科长才是天生的一对，两人年纪合适，家境相仿，这才是真正的强强联合！” “那宋科长和徐书记说‘我等你’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体制内漂亮女孩被人玩的了事情，你们听到的还少吗？”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 体制内但凡长的漂亮，身材好的那些姑娘，不是嫁给了领导的儿子，就是和领导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 能洁身自好的，要么家里有关系，能保护她。 要么，人比较泼辣，让人忌惮。 自古以来，这美人就是独属于上位者的战利品。 这一点，从未改变。 管虎和徐妙玲送走宋焰秋后，脸色便瞬间凝固。 “妙玲同志，宋科长从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省长，他的话，你要听。”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今晚宋焰秋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要有脾气，更不能拒绝。 徐妙玲闻言，微微一愣，手中的名片被她狠狠的握在手里。 管虎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无奈的说道：“妙玲同志，我们……惹不起人家的。” 突然，一种久违的无力感，传遍了徐妙玲的全身，她看向了悬挂在天上的太阳。 忍太阳的光直射而下，也没有丝毫的惧意。 “今天，真冷！” 说罢！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虽然极不情愿，但依旧选择了添加。 管虎那句话说的非常对，我们惹不起人家。 不管是对方的单位，还是对方的身份，她都惹不起对方。 她的背景，在正部级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V信几乎是秒过的。 她正准备发点客套话，可下一秒宋焰秋便给他发来了一个地址。 “左阳酒店？” 徐妙玲贝齿紧咬，现在的她如果还不懂宋焰秋那句“我等你”是什么意思，那就白混了。 可宋焰秋那种命令式的口吻和方式，让她无比的反感，也无比的厌恶。 但……她惹不起！ 所以，今晚真的要去吗？ 左阳…… 程竹，我去左阳的话，你会像保护单玉婷一样，保护我吗？ 第811章 徐妙玲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痛苦和无奈的表情。 她再次看了一眼手机，那对宋焰秋的厌恶，已经达到了顶点。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给程竹打个电话的时候。 程竹的电话再次响起。 徐妙玲调整了情绪，接通了电话。 “程竹，人刚走！” “嗯！这个宋焰秋……很霸道？” 程竹的用词是“霸道”，而不是“难缠”和“挑衅”，这让徐妙玲的心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因为用“霸道”这个词，责任全在宋焰秋的身上。 而如果是难缠和挑衅，那便会有一部分责任出现在徐妙玲的身上。 徐妙玲下意识的点点头，但话到嘴边，却改了意思：“省长家的公子，霸道一点很正常的！” “他欺负你了？” 徐妙玲听到这话，脑海中涌现出了左阳酒店的地址。 这……算欺负吗？ 姑且算吧！ 可她拿不出任何的证据，甚至两人都没在V信上说过话。 “没有！你别多想。” “如果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听到这话，徐妙玲的嘴角露出了些许笑意：“与其担心我，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 “这次宋焰秋跟队过来，可是为了苏曼卿。” “古人云，红颜祸水，苏曼卿不管是身材、长相，还是家世，都是是一等一的。” “你和她在一起，会有很多的麻烦。” “这个宋焰秋，只是第一个，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程竹笑道：“你是在担心我？” “我是在提醒你，免得你被人耍了，还不知道是谁在动手！” “我要是那么笨，你还会喜欢我？” “你……” 徐妙玲脸颊微红，嘴角的弧度快要压抑不住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徐妙玲的话，是嗔怒的。 可语气，却是娇羞的。 程竹轻声说道：“他宋焰秋是省长的公子，不管是从家世还是背景，都强过我不少。” “可要说他一定能从我手中抢走的苏曼卿……” “呵呵，那也是痴人说梦！” “我这辈子，只要是我喜欢过的女人，还没有被抢走的。” 徐妙玲不自觉的翻了翻白眼，仿佛程竹就在自己面前一般：“那白冰呢？她不是被洪涛抢走过吗？” “那现在的白冰后悔吗？” 两人相互呛了一句，就像是小情侣间吵架一般，有一点点火药味，但并不多。 而徐妙玲的情绪，也在程竹那“自大”的吹捧下，有所缓和。 “你之前说，想在左阳县招几个人……具体是为什么啊？” 程竹随即将自己对宋焰秋的担心说了出来。 “你是说，你怕自己被宋焰秋架空？” “对！因为苏曼卿的缘故，宋焰秋肯定会处处给我下绊子，体制内这帮人习惯了捧高踩低。以前我有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做为后盾，我的话他们自然不敢不听，可这次来了个背景更深的，免不了会有一些捧臭脚的给我制造麻烦！” 不是有一些，而是全部。 刚刚，管虎只是在众人面前介绍了一下宋焰秋的身份，就引起了众人的热议。 那谄媚的目光，都快要将宋焰秋吃了一般。 那些想要依靠这次的行动，巴结宋焰秋的，绝对不在少数。 到时候，程竹这个所谓的组长……便狗屁不是了。 弄不好，这次之后，程竹先前在平城积累的名声和背景，还会烟消云散。 若是苏曼卿最后也没保住…… 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这件事，如果你今早说，估计问题不大，可现在……管虎书记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的意思是……”管虎支持宋焰秋？ 程竹的话，并没有完全说出来，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第812章 徐妙玲道：“这次换届，管虎书记原地踏步，似乎对他的影响很大。” “这么说，他对青山书记有成见？” “我可没有这么说，你也不要这么想，领导之间的关系，不是我们能够揣度的！” 程竹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看来，这次我又要孤军奋战了。” “孤军奋战的话，倒也不至于，这次去左阳，我给你安排了几个熟人。” “之前八组的人？” “对！” 程竹听到这话，紧张的心，微微松了点。 宋焰秋的背景固然可怕，但他之前和八组那帮人的关系也不错，虽然其中会有几个忘恩负义的。 但只要有人愿意帮他，那他就有成事的希望。 最怕的，便是自己成了光杆司令，被宋焰秋架空。 “妙玲书记，你的这个消息，对我可是太重要了。” “程竹，他们虽然和你是旧相识，可你也不要对他们抱太大的希望，宋焰秋的背景太强了，能与省长公子交好的机会，没几个人会放弃的！” “我知道！” “嗯！这两天，你和青山书记联系过吗？” “联系过，我这两天每天都会给青山书记联系。” 刘青山是他的老师，更是他在纪委这边的最大背景。 借着这次的活动，他几乎天天给刘青山去一两个电话。 虽然刘青山因为工作原因，没有给他透露太多省纪委内部的消息，可也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那宋焰秋的事情，他和你说过吗？” “没有！” 这一点，程竹也很奇怪。 “那你就给青山书记去个电话，问问他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不问！” 程竹摇了摇头，果然否定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宋焰秋突然出现在名单中，这明显不是青山书记的意思，你不弄清楚领导干部的想法，很容易出事的！不要忘了，你们是师徒，不是一般的领导和下属。” 程竹闻言，神色凝重了起来。 他不愿意给刘青山打这个电话，是因为这种关于自己感情的电话，给领导打过去会让领导认为你不务正业。 可徐妙玲说的也没错，他是刘青山的学生。 还是他唯一一个公开了的学生，他对自己肯定寄予厚望。 而自己和苏曼卿在一起，对他的利益也是最大的。 如果从这方面来考虑，似乎可以打一个。 “那……我试一试？” “试一试吧！最起码，要知道青山书记对宋焰秋的态度。” “嗯！” 徐妙玲看着挂断的电话，放松的心，又紧张了起来。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说左阳酒店的事情。 可这件事，才是她的心结啊！ 程竹挂掉电话后，便给刘青山打了过去。 没几秒，刘青山的声音便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什么事？” 刘青山的话音，依旧带着一丝距离感，让人想要亲近，都找不到感觉。 “老师，我想问一下，您对宋焰秋的态度？” “呵！我还以为你不会向我提起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打来了电话！” 程竹：“老师，我只是想知道一下您对他的态度，我也好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工作！” “他的父亲是省长，你的父亲是农民，你们两个都是正科级，他在省纪委工作，你在县纪委工作，虽然这次你是组长，可你真能安排了他的工作？” “就算你强行做出了安排，他会听你的吗？” “那些想要巴结他的人，会听你的吗？” 刘青山的话，如一把重锤打在了程竹的胸口上。 “老师，连您都不相信我吗？”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非常现实的事情。如果你这次不想太难看，我的建议是听宋焰秋的安排。你这么做，没人会笑话你。” 第813章 “可是……他来这里，是为了追求曼卿，即便是我想退一步，他也未必会放过我！”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是主动放弃曼卿，求一个安稳？还是与强权抗争到底，守卫自己的爱情！” 听到这话，程竹眉头紧蹙：“老师，您是不支持我吗？” “程竹，以我对你的了解，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程竹：“……” “我肯收你为徒，就是看中了你能力和情商，以及你未来的潜力。” “以你现在的情况，放弃曼卿，寻求和解，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宋焰秋这孩子我了解他，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善意，他不会为难你的。” “另外，你要是支持……” “你要我如何支持你？因为你得罪宋家，得罪一位正部级的领导干部？” 程竹听到这话，双目圆瞪：“这么说，宋焰秋追求苏曼卿，是省长的意思了？” 是啊！ 也只有省长表现出了这层意思，才能让刘青山选择放弃自己。 其实，也不能说是放弃。 面对一位省长，谁又愿意去帮一个农民的儿子呢？ 更何况，刘青山自己的职务，都比不过那位省长。 他如何帮自己？ 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程竹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电话差点打的他信心都没了。 “老师，虽然理智告诉我，应该放弃。可曼卿是我的爱人，不是一件东西，也不是一个物件，我……是不会放弃的，即便是输了，我也要输的体面。” “这次，我若是畏惧了权势，放弃了我的爱人。” “那他日，我也同样会畏惧权势，放弃我的身边的重要人物，比如鸿升书记，比如……您！” “您收我为徒，也不希望我在关键时刻做出那种不战而逃的事情吧！” 另一边的刘青山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诚然，他收程竹为徒，一方面是因为苏老爷子和苏曼卿，但另一方面也是看中了程竹对曾鸿升的情义。 谁不希望在自己出事后，有一个人愿意为自己多方奔走呢？ 如果没有程竹，现在的曾鸿升别说是当凤城市的代市委书记，有机会进入省委常委。 就是他市长的位置，都有可能丢失。 他的执政能力会被人质疑，还将彻底失去成为苏家女婿的机会。 正是因为有了程竹，曾鸿升才有机会绝地翻盘，从吴家的身上咬下一大块肉来，当上这凤城的代市委书记。 现在，程竹再次面临相似的情景。 只不过这次面对的，不再是隐藏在幕后的吴家，而是光明正大出现的宋家。 那个宋焰秋也比吴家那几个要更强，更会利用自身的优势来解决问题。 这次，只怕程竹的处境，比上一次，更加的危险。 刘青山沉吟少许后，这才缓缓的说道：“你知道曾鸿升和苏小芸相爱，为什么一直没成婚吗？” “啊？” 程竹有点懵，他不清楚青山书记为什么会突然和他说起这个。 “怎么了？你不想知道？” “这……是我能知道的？” “有什么不可以，这在我们圈子里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程竹顿时来了兴趣：“那……我洗耳恭听！” “曾鸿升和苏部长在大学时，曾是一对情侣，两人的感情非常好，可苏部长一直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 “可当两人毕业后，苏老爷子给曾鸿升出了一个选择题。” “第一，是放弃自己的事业，入赘苏家，成为苏部长的贤内助。” “第二，由苏家安排，帮他入仕，并承诺其退休后的位置，必在正处级以上。” 第814章 “曾鸿升的家境并不好，进入体制，并且还能在毕业前当上正处级以上的干部，对他来说，诱惑力太大了！” “最终，他选择了仕途，放弃了苏部长。” “你在夏日大酒店里看到的那副漫画，就是两人分别时的场景。” “那一次，其实不是苏部长狠心离开，而是苏部长追到了曾鸿升，让曾鸿升跟她回去，而曾鸿升不愿意！” “正是因为曾鸿升没有坚定的选择苏部长，所以两人的婚事才会耽搁这么久！” 听到这话，程竹张大了嘴巴。 原来，鸿升书记和苏部长之间，并不是苏家从中作梗，而是鸿升书记想要“全都要”。 如果按照这个版本，那苏部长现在还愿意等他，可谓是真爱了。 相较而言，为了仕途放弃苏部长的鸿升书记，就有点不地道了。 不过，这种事情，孰是孰非又有谁能说清楚。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放弃了仕途，苏部长就真能够忍受一个在家相妻教子的赘婿？ 一辈子，可是很长的？ 而女人，天生慕强！ 男人没有事业，没有钱，是肯定没有女人会喜欢的，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从这一点来说，鸿升书记并没有错。 刘青山说罢，缓缓的说道：“我跟你讲这个故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刘青山讲的这个故事，意思很简单！ 两位主角程竹不能说都熟悉，但也算是有过接触。 特别是曾鸿升，自己曾经做过人家的秘书，知道曾鸿升的性格，以及他的习惯。 在程竹看来，真正影响一件事走向的，往往不是什么理智，而是人的性格。 就拿宋焰秋和苏曼卿的事情来说，如果遇到其他人，稍作抵抗，然后放弃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这样既保全了自己的面子，也保住了职位。 可程竹知道，这种稍作抵抗就放弃的行为，才是真正的下下签。 体制内讲究的是合作与妥协。 如果双方谈合作，什么时间合作最好？ 接触的初期，便是弱者谈判的最佳时间，这个时期的谈判往往能利益最大化。 可如果稍作抵抗，暴露了自己的弱点，那原先的利益也必然无法保障。 至于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事情。 一般人一辈子也遇不到。 正常的逻辑，便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所以，刘青山会劝程竹放弃抵抗。 因为一旦抵抗，就会让宋焰秋以及宋家恼怒，最后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曾鸿升的例子，其实是有两层意思。 或者说，是两个角度。 第一个，是曾鸿升的角度，那便是在谈判的初期，寻求利益最大化。 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在女人和处长的选择中，选择了处长，并没有什么问题。 因为眼前的女人，并不一定会与你共度一生，可一个体制内工作和这个工作带来的好处，却是可以伴随男人的一生。 这是聪明人的表现。 而另一个视角，是苏家以及苏小芸的视角。 在苏家人看来，曾鸿升是短视的，如果依靠苏家的帮助，以及苏小芸对他的深爱，将来一定可以在京都入职，并一路高升。 可曾鸿升连抵抗都没有抵抗，就选择了放弃。 属于无脑，且短视的表现。 这样的人，配不上苏家，更配不上苏小芸。 而以目前情况来看，刘青云讲的这个故事，其实是站在苏家的角度讲的。 他是想让程竹走曾鸿升没有走过的那条道。 第815章 看看那个在他和曾鸿升眼中，不可能实现的道路，会不会出现。 这个故事，也算是给程竹的一个鼓励。 但既然已经给了鼓励，那就不要在想要其他的支持了。 程竹想清楚了这一点，缓缓的说道：“青山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不会放弃的！” “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定，就勇敢的去做，即便是失败，也要打出我们的威风！” 刘青山说的是“威风”，就说明他并没有放弃程竹，宋焰秋的事情过后，他依旧会支持他。 但这件事的前提，是“威风”。 是要求程竹拿出自己本事，向宋焰秋亮剑，并且让所有人看到程竹的能力和潜力，证明他刘青山的眼光，没有错。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 “老师，在挂电话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和您说！” 刘青山听到这话，并没有直接询问事情是什么，而是敲了敲的桌子。 这个举动的意思，是要求旁边的人提高注意力。 “你说！” “前日，我们左阳县刘书记的申请报告在打上去的半小时内，就被人知晓了，而且，对方还知道那份报告进入您办公室的时间！” 听到这话，办公室内的其他人都面色大惊。 因为能随意进入刘青山办公室的人，就那么几个。 现在，刘青山办公室内的消息，在极短的时间内泄露出去，这对任何一个上位者来说，都是无法容忍的事情。 “你确定？” “确定！” 刘青山点点头：“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需要大惊小怪，省纪委内部早就被各方势力渗透了！而且，他们在我这里安排了人，那我就没在他们那里安排人吗？”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说罢！ 两人挂掉了电话，刘青山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秘书身上。 “书记，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秘书刚说完，抬头就看到了刘青山那充满了“质疑”的目光。 这是……怀疑到我身上了？ 秘书急忙说道：“书记，我跟了您5年多了，您要相信我啊！” “我当然相信你，我是想问一下，你觉得将曼卿这孩子调去办公厅怎么样？” 省纪委办公厅？ 那不是我的科室吗？ 秘书脸色一愣，苏曼卿是什么背景，他再清楚不过了。 青山书记让苏曼卿去办公厅，可不是为了历练她，而是为了让她顶替自己的位置。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查不出个结果，那自己就会被纪委内部架空，并且边缘化。 一想到这，秘书就忍不住颤抖。 “青山书记，苏科长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如果他能来办公厅工作，我一定会亲自带她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苏曼卿来了，她就是实际意义上的办公厅二把手。 “嗯！去办事吧！” 刘青山淡淡的说了一句，秘书便马不停蹄的去工作了。 见到这一幕，刘青山嘴角微微一撇。 “程竹啊，你对师傅还是不够了解，师傅这办公室，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身边的人也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 “刘正楠的那份报告，除了你师傅我，还有谁能泄露出去，还有谁敢泄露出去！” 刘青山随即看向了窗外，温暖的阳光泼洒在大地上，迎着阳光，刘青山无奈的叹息一声。 “曾鸿升，你一直说自己不后悔，你当年的选择没有错。” “今天，程竹遇到了和你相似的事情，并且比你当年更加的危险，更加的艰难。” “我倒要看看，程竹能不能成功？” 与此同时，曾鸿升那边也接到了苏曼卿的电话。 “小姑父，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宋焰秋太讨厌了，我都和他说的很清楚了，他却非要死缠烂打，现在都跟着我来左阳了。” “你说什么？宋焰秋去了左阳？” “是啊！他去干什么？追求你？” “应该是吧！不过，等他见了程竹就会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在程竹面前，他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 曾鸿升闻言，脸色骤变：“我觉得，真正没机会的人，是程竹。” 第816章 曾鸿升的话，让苏曼卿彻底哑然，她的心中，其实还有很多的嘈要吐，可在听到曾鸿升的这句话后，瞬间消散一空。 “小姑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程竹是真心相爱的，他怎么可能没有机会呢？” “你对他的感情，我看在眼里。程竹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如果只是你们两个，那我肯定会支持你们在一起，可这件事中如果插进去一个宋焰秋，那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 曾鸿升一脸郑重的说道：“你看上程竹哪些点了？” “聪明、幽默，会照顾人……”时间还很长。 最后一点，苏曼卿没好意思说出口，但这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你说的这些，很多男人身上都有，难道随便出现一个你都能喜欢？说重点！” “他……办事能力很强，让我很有安全感，我们之间，还一起经历过危险！” 苏曼卿越说声音越小，脸上的红晕也慢慢便多了起来。 曾鸿升一脸郑重的说道：“曼卿，无论你承不承认，男人的工作，以及他的能力，在两性关系中，占比很高！” “你在20多岁的时候，可以因为一个男人帅气、温柔，忽略了他的事业。” “可你在30岁的时候，还行吗？” “你在40岁的时候，依旧能忍受周围的人流言蜚语吗？” “而且，在女人择偶时，工作能力和工种，是占比很高的一项。” 苏曼卿点点头，非常认可曾鸿升的言论。 “小姑父，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要说的是，宋焰秋这次过去，会彻底打碎的程竹在你心中的形象！” “那不可能！”苏曼卿断然否定了这件事：“小姑父，我对程竹的感情，您或许并不清楚，我们两人是共患难的，别说一个宋焰秋，就是十个宋焰秋在我心中也比不上程竹一根毛！” “那你的家人呢？也是这么想的吗？你忘了你爸和你妈在知道你恋爱后的反应吗？你忘记了我和你小姑之间的纠缠吗？” 这几个问题一出，直接将苏曼卿整无语了。 “曼卿！你还年轻，又接受了一些西方的观念，觉得你的婚事，是你自己的事情。可自古以来，婚姻都是两个家族的事情。” “程竹的父母只是两个农民，别说是和苏家配，就是左阳县的双职工家庭都不一定能看的上他们家！” “程竹身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并不是与你那段共患难的感情，而是他那出色的工作能力，以及对事务的判断力。” “如若不然，出言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就不光是你父母，还有老爷子和你小姑了。” 苏曼卿听到这些话，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小姑父，您说的对！可就算是宋焰秋来了，我也相信程竹能压得住他。” “如果单说个人能力，程竹的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比我当年都要强。可我要告诉你的是，一个人的能力强，并不代表他就一定能成功！” “为什么？” 曾鸿升苦笑道：“因为决定一个人是否成功的因素很多，除了自身的能力外，还有家庭因素、环境影响、个人机遇，以及其他各个方面。” “与宋焰秋相比，程竹除了个人能力外，没有任何的优势。” “就拿你们纪委这次在左阳县的行动来说，有多少人是程竹可以直接指挥的？” 苏曼卿：“……好像没有，这次派来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市纪委那边下拨的，省纪委就三个人，而左阳县这边……一个也没有！” 第817章 “那你想过原因吗？”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小姑父，你的意思是，这件事的背后，是宋焰秋？他有这么大的本事？” “很多事情，其实都不用宋焰秋去做，只需要他有这方面的需求，别人就会帮他办好，事成之后，再告诉他一声就可以了！” “这么贱？” “这不是贱，这是人情！到了宋家那个级别，其实不用宋家，即便是一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县长，甚至是正科级的局长就会遇到类似的事情。” 苏曼卿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小姑父，我该怎么办？宋焰秋这么做，肯定是要给程竹难堪啊！这次左阳县的行动，是程竹第一次以组长的身份指挥类似的行动，如果被宋焰秋破坏了，那对他的影响可是很大的！” “有两个办法！” “您快说。”苏曼卿一脸焦急的说道。 “第一，你马上回凤城，并且强烈要求宋焰秋和你一起回来。” “只要没了宋焰秋，以程竹的本事，收拾剩下的人会非常轻松。” 听到这个答案，苏曼卿本能的产生了抗拒。 年轻情侣只要确定了关系，就恨不得每天都在一起。 她和程竹们现在可都在热恋期。 却因为工作的关系，被分割到了两地。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起工作的机会，就这么放弃，是她不愿意碰到的。 “这第二个……就是你和她一起面对宋焰秋。宋焰秋是省长公子没错，可你也是京都苏家的女儿，在家世上并不比宋焰秋差，只要开始动用你背后的力量，就能从宋焰秋的身边，拉一批人过来。” “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你和宋焰秋彻底决裂。” “苏老爷子是西山人，和宋家现在算是合作关系，我们也一直在和宋省长合作，我的‘代’字能不能去掉，能不能以凤城市委书记的身份晋升为副部级，进入省委常委，宋省长的意见非常重要！” “如果可以，我的建议是，你带着宋焰秋回来，不要在这种时刻，与宋焰秋发生矛盾。” 听到这话，苏曼卿瞬间纠结了起来。 这第二个方法，倒是可以成全她和程竹，可会给苏家，以及苏家在西山省的盟友带来很严重的打击。 不管是曾鸿升，还是刘青山，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虽然说，政坛大佬之间的联盟，不可能因为年轻人闹不愉快就彻底的决裂。 可自古以来，儿女亲家就是最牢靠的政治联盟之一。 宋焰秋追不到自己，宋家的那位省长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谁也不清楚。 总之，类似的事情，最好避免。 “小姑父，我还想到一个办法，您看行不行？” 程竹与刘青山挂完电话后，便回到屋子里，和老爹老妈闲聊了一会。 一个小时后，县纪委的车便来到程家村，将程竹带了回去。 车行驶到半道，司机便开始找了个话题。 “程书记，真没想到您是牛山镇人，我也是牛山镇的，不过，我是小罗村的，我叫罗平，我弟弟罗浩，和您是一个班的！” “罗浩啊！我记得他。” “是嘛！这小子可从来不和我们说这些，要不是我问起来，他还瞒着呢！” “嗯！他最近咋样？” “还行吧！在城里开了一个五金店，做点小生意，饿不死但也赚不到什么钱。” 程竹点点头：“罗师傅，今天单位里都是怎么说我的？” 听到这话，罗平就知道自己刚刚套的近乎成功了。 第818章 “书记，您现在可是咱们县委大院的名人，您这几天做的事情，都传遍整个县城了。” “特别是整治张秀秀和董丽，更是在单位中建立了威信，那些原先不看好您，背后说您坏话的，现在都闭嘴了！” “都有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啊？” 卧槽，这么较真吗？这人名要是告诉了你，我以后还能在里县委大院里面混吗？ 罗平憨厚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书记，这事不是我不和您说，而是我并不清楚。不过，这些人大都是墙头草，没什么价值。” “除了张秀秀和董丽的事情，还有其他事吗？” “剩下的，就是您夜战百人和擒拿岳耀祖了，其余的……倒是没听说。” 程竹听到这话，也懒得再套话了，直接说道：“关于这次县纪委的特别行动，纪委内部，以及县委大院里就没什么声音？” 听到这话，罗平尴尬的笑了笑：“这……怎么可能没有声音呢？” “那这么说，你是不想和我说说这方面的事情了？” “不，不是，我不是我不想和您说，而是……谈论这些事的，都不是什么好话，我怕您听了生气。” “说！” 玛德！ 老子闲着没事，和他套什么近乎啊！ 罗平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的说道：“他们说，您就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害人精，哪有人一回家，就各种挑事的！” “还有人说，您回来是为了报仇，说您小时候被左阳三姓的人欺负了，这次是回来报复的。” “更有甚者，说您就是想要抢班夺权，架空刘书记。” 程竹听到这话，不屑的笑了笑：“就这？” 当然不是，更难听的话，我是不敢说，我怕你听了打我。 “说说博文书记那边态度吧！” “啊？博文书记那边的态度，我怎么可能知道！” 罗平一脸尴尬的别过了头，明显不想说这个事情。 “你是给纪委领导开车的，你在县委大院里面干活，若是连这点消息都打听不到，你还能干的下去？” “程书记，我工作的原则，就是‘三不’，看不到、听不见、也说不出。要是我们乱嚼领导的舌根，这工作早就做不下去了。” 程竹轻轻一笑：“那你想当我的专职司机吗？” “啊？” 罗平愣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程竹。 “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罗浩的哥哥，也是纪委的司机，我需要你帮我去打听一些我听不到声音。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在走的时候，可以考虑将你带走。” “这……” 罗平迟疑了起来。 程书记现在已经是正科级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一个28岁的正科级，放眼全国都是极其炸裂的存在。 即便程书记将来的仕途不那么顺，一个正处级，也是跑不了的啊！ 正处级啊！ 和县委书记一个等级。 小岳只是因为给县委书记开车，那些大老板见了哪个不叫一声“老师”。 每年的红包和烟酒，那更是拿到手软。 我若是跟了程书记，那将来是不是也能有这待遇？ 可我怎么听说这次省纪委的行动，带头的并不是程书记，而是一位姓宋的科长。 程书记只是明面上的组长，真正带头的是那位宋科长。 而宋科长和程书记的关系，并不好啊！ “听”到这话，程竹的目的便达到了。 看来县委大院已经“听”到了宋焰秋要来的风声，开始提前站队了。 或者说，是宋焰秋身边的人，有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左阳县的人，已经开始打压他了。 现在，自己连一个小小的司机都无法说服，想要让那些正式的公职人员支持自己…… 第819章 太难了。 “程书记，我现在本来就是纪委的司机，您要用车，随时联系我就行了。至于您走的时候……我不敢承诺，毕竟我的老婆和孩子，都在县里。” “嗯！” 程竹点点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罗平即便是愿意跟他，他还要考虑要不要呢！ 到了县委大院后，程竹刚准备给苏曼卿打去电话，自己的铃声就响了。 定睛一看，只见“单玉婷”三个大字出现在了程竹的屏幕上。 “玉婷县长，什么事啊？” “现在立即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们有麻烦了。” 麻烦？ 程竹眉头紧蹙，她和自己之间能称的上麻烦的，只有昨日左阳酒店的事情。 吴俊那边的事情，基本已经搞定。 即便是吴俊想要找麻烦，也需要理由。 莫非……是因为宋焰秋？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总之你先上来再说。” 上来？ 程竹看向了县政府的顶楼，正好看到单玉婷那靓丽婀娜的身影，而在她的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是谁啊？ 为什么单玉婷说“麻烦”的事情，旁边还敢站一个人呢？ “好！我马上到！” 随即，程竹给苏曼卿发了一个V信，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了，不过必须先去一趟单玉婷的办公室。 程竹到了单玉婷的办公室后，便听到了里面一阵吵闹的声音。 “不行！这件事我绝对不同意。” 单玉婷的声音凌厉凶悍，显然心情并不美丽。 程竹没等对面的人回答，便敲响了房门。 “进！” 单玉婷怒吼一声，程竹推门而入，在看到单玉婷对面的人后，他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你……怎么会在这？” 对面的人在看到程竹后，脸色一红，羞涩的说道：“程竹，好久不见！” 说罢，对方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愈发严重了。 “曹芳？你怎么会在这里？” 在他的印象中，曹芳不应该已经跟着曹老爷子回京都了吗？ 怎么会出现左阳？ “我……我……我……我是来看玉婷的！” 哈？ 看我？ 你不是来捉奸的吗？ 你不是怕程竹被我抢走，特意来盯着我的吗？ 现在倒是摆出一副深情小白花的模样，茶不茶啊？ 单玉婷的吐槽还在继续，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不屑的情绪，可心中的嘈，却并没有吐出来。 来捉奸的？ 就算是来捉奸，那也应该是苏曼卿啊？ 怎么也轮不到曹芳啊？ 曹芳调整了情绪后，再次抬起头来。 跟着曹老爷子回去两年后，曹芳的皮肤比刚从四姑娘山出来时好了不少，也恢复了她这个年纪本来该有的色泽和精气神。 再配上她那珊瑚色的唇膏，以及一身靓丽的JK套裙，显得少女感十足。 单从搭配和妆造上来判断，她比单玉婷要年轻个五六岁。 若是再配上她那羞涩的表情，说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为过。 “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应该是闺蜜吧？怎么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们在吵架？” 啊？ 他可听到了？ 他听到了多少？ 曹芳再次低下了头，并下意识的转过了身子。 单玉婷白了她一眼，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看你那点出息，刚刚不还说自己可以为了……”程竹放弃一切吗？ 单玉婷的话没说完，就被曹芳捂住了嘴。 可她没说出口的那番话，却是依靠心声，出现在了程竹耳中。 为了我？ 放弃一切？ 刚刚单玉婷说的“不同意”，是不让曹芳为了我做某件事？ 单玉婷之前说的“我们有麻烦了”，也是曹芳带来的消息？ 第820章 “两位，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我有点懵啊！” 你懵就对了。 这个傻丫头，就喜欢好事不留名，我要是不说，她把事情都做完了，也不会告诉你的。 单玉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说道：“你打吴俊的事情，明天会出现在西山晚报上！” “啥？西山晚报？” 程竹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吴俊的操作。 这种体制内部的事情，在报纸上刊登，对他来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啊？ 而且，以他对新闻学的了解，一旦事情登报，想要让记者和报社保持客观，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拉偏架、春秋笔法，甚至歪曲事实都是有可能的！ 而最为重要的是，体制内的事情，一旦出现在报纸上，会产生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相关的当事人，会或多或少的受到牵连。 可问题是，这件事是谁做的呢？ “曹芳，你来左阳，就是为了这个？” 曹芳点点头：“我是西山电视台的记者，在西山晚报也有点关系，你和玉婷的事情，出现在了我们内部的群里，被我看到了。” “我联系了纂写的记者，想要将这件事压下来。” “可对方告诉我，这件事是压不下来的，因为这件事的背后，有一位大领导在推波助澜。” 程竹立即问道：“那位大领导是谁？” 曹芳摇了摇头：“不清楚！” 单玉婷立即说道：“程竹，这件事如果发生在其他时间段，对我们的影响还不算大。” “可它偏偏发生在了省纪委下来的这段时间。” “一旦上面有人想要调查，你的工作很有可能会受到影响，这次的行动，怕会雷声大雨点小！” 这个问题，程竹自然想得到。 而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那最受益的人，无疑就是以岳博文为首的左阳三姓。 可岳博文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左阳县县委书记，他还管不到西山晚报上。 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曹芳去谈的。 曹芳的身份，西山晚报那边不可能不清楚。 可对方依旧拒绝，说明推动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在西山晚报的主编那里，比退休的曹建军要大的多。 很有可能是一位在职的领导干部。 会是谁呢？ 又为什么会选择西山晚报呢？ 按如今的传播渠道来看，报纸可以说是效率最低，传播力度最差的平台了。 选择报纸…… 似乎并不想让这件事传播的太广，而是只想让它爆出来而已。 这个人，会是谁呢？ “你说，会不会是吴家的人？” 程竹摇了摇头：“不可能的！我虽然打了吴俊，但吴俊做的那些事，我们是有证据的。吴家要报复我，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官方给我压力，这种登报的行为，很有可能将他们也牵扯进来。” “那……除了吴家，还有谁符合芳芳口中的领导呢？” 程竹摇了摇头，他也弄不清楚是谁在背后操作这件事。 “以我的判断，做这件事的人，不可能是什么有政治经验的大领导，那个记者说谎了！” “为什么？”曹芳好奇的问道。 程竹说道：“因为体制内发生的任何事情，在我们看来，都属于我们圈子内部事情。” “圈外的人是没有资格，也不配知道的。” “登报这种行为，太低端了。” “而且非常容易引起其他领导的反感。” “西山晚报属于官媒，大领导想要知道这件事是谁在推波助澜，只需要一个电话而已！”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没几个领导愿意去做。” 单玉婷闻言，一脸得意的看着曹芳：“芳芳，看见了吗？程竹的判断是不是和我一样，你就不要想着利用老爷子的关系来摆平这件事了。这只会让我们陷入被动，也不值得你这么做！” 程竹点点头：“对！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让它登报，可如果对方非要登，那着急的人也不该是我们，而是吴家。这样吧，我给吴俊打个电话，让他来处理这件事！” “你要给吴俊打电话？” 单玉婷一脸诧异看着程竹，眼神中露出了质疑和不解：“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做，小心让他看出你的弱点，拿类似的事情威胁你。” 第821章 程竹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单玉婷一眼。 在三个人中，最了解吴俊的，必然就是单玉婷了。 她说吴俊会依靠这件事来看出程竹的弱点，说明吴俊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今天这件事，他手上有吴俊的把柄，不怕吴俊事后报复。 可如果程竹再遇到其他的事情，被吴俊知道了。 吴俊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程竹呢？ 到时候，自己可就没有能够威胁吴俊的把柄了。 人与人之间相处，最怕的就是将自己隐私和弱点暴露给外人。 这里的外人，不光是自己敌人，也包括自己的亲人、朋友。 因为这些人都会利用这些弱点来攻击你。 程竹缓缓的点头：“你说的对，可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这次纪委的行动来的。” “如果任由其刊印出去，对我的影响会很大！” “刚刚，我才和青山书记做了保证，要将这件事做的漂漂亮亮，如果最后因为这些事情被迫出局……” 程竹眉头紧蹙。 遇到这种事情，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后悔。 程竹后悔吗？ 并不后悔。 因为他从单玉婷身上得到的好处更多。 可这件事，也确实麻烦。 关键是，它登报的时间，会让程竹陷入被动。 如果自己的队伍中，没有宋焰秋这个情敌，那凭借刘青山的支持，以及自己的控场能力，他并不担心这件事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 可偏偏，这次来的队伍中，有一个宋焰秋，这就是最大的麻烦。 “要不，我给吴俊哥打个电话？” “你？” 程竹有些诧异的看着曹芳，有些好奇两人的关系。 曹芳笑着说道：“我们以前都是省委大院的，我和吴俊哥也认识很久了，只是没有玉婷和他的关系好而已。” “别瞎说！” 单玉婷下意识的拽了拽曹芳的衣袖，神色有些不自然的看向了程竹。 程竹则是给予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 “那你准备和他怎么说？” “怎么说？”曹芳黛眉倒竖，一脸好奇的问道：“实话实说不就行了？我和吴俊的关系也还可以，将实话告诉他，他会听的。” 程竹摇了摇头：“如果你要打这个电话，我的建议是你给吴俊的父亲打！” “啊？” “不行！” 曹芳和单玉婷纷纷摇头，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不行？是吴俊的父亲有什么问题吗？” 曹芳没说话，求助式的看向了单玉婷，后者则是无奈的说道：“吴伯父为人非常的强势，我们从小看到他，都非常的害怕，别说是给他打电话了，就是和他说几句话，都能感觉到浑身发冷。” “原来是这样啊！” 程竹笑了笑：“可这个电话，给他打最合适！” 一时间，众人开始沉默，随即程竹笑了起来：“要不这样，你们都别打了，我去找苏曼卿，她会有办法的。” “不行！” 曹芳和单玉婷集体喊出了声。 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倔强和不爽。 什么叫苏曼卿会有办法啊？ 我们很差吗？ 我们比她差在哪里了？ 她是京都苏家的小公主没错，可曹芳家也不差多少啊！ 哼！ 竟敢看不起我们。 “不就是给吴伯父打个电话嘛，我来！” 单玉婷豪气干云的说道，下一秒她就拿出了电话。 “你打电话的理由呢？” 程竹的一句话，让单玉婷愣在了原地，随后她倔强的说道：“我就说是芳芳告诉我的，我担心……” “担心吴俊？你刚摆脱了这个麻烦，又要让吴家误会吗？” 第822章 单玉婷随即低下了头。 其实，她也不想打这个电话，更不想和吴家人再有什么牵扯。 毕竟，之前吴俊一直不结婚，就是拿她来做挡箭牌。 现在，她和吴俊闹掰了，再说担心吴俊…… 有点猫哭耗子的感觉。 而且，吴俊的妈妈脾气不好，她也怕啊！ “还是我来打吧！”曹芳拿出了电话，看向了程竹：“程竹，我要怎么说呢？” “很简单，就说你得到了这方面的消息，试探一下他们的反应。如果他们无所谓，那这件事大概率是他们做的，如果他们说会处理，我们等消息就行了。” “嗯！” 曹芳立即拿起电话，给对方拨了出去。 “谁啊？” 一个浑厚而充满了威严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 “吴叔叔，我是曹芳！” “曹芳……芳芳啊！你怎么想起给叔叔打电话了？” “是这样的！我不是在电视台工作嘛，今天我们群里说明天西山晚报要上一篇关于吴俊哥哥和左阳县县纪委副书记程竹互殴的文章。我怕这件事给您带来影响，所以……” “吴俊和程竹互殴？是昨天的那件事情？” “应该……是吧！” “嗯！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过，叔叔想问问你，你给叔叔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担心我家那个臭小子？还是担心程竹啊？” “啊？叔叔您说什么呢？” 曹芳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一脸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竹。 “你妈这些天，一直在给你张罗相亲，你这些天也见了不少人，而你回绝的理由都是心里有人了。叔叔我年纪虽然大了，但也不是不懂爱情，你是不是喜欢程竹啊？” “不！没有！真的没有！” 曹芳断然否决。 “没有？你要是没有，我可就要推荐我家那几个臭小子了！” “啊！叔叔，咱能不提这个话题吗？我……我……我只想照顾我妈！” “嗯！你既然回了西山，就来叔叔家坐坐，你阿姨这些天还时常念叨你呢！” “好！”曹芳应了下来，然后压低了声音问道：“叔叔，您对西山晚报这件事有什么看法啊？我私下里找到那个记者，他说上面有人，很难撤掉！” “西山晚报现在在社会上的影响力虽然不大，但省委省政府这边一直都订着这份报纸，这是有人要拿这件事出来炒作。” “具体是要针对谁，我会查清楚的。”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给你的救命恩人打个电话，这件事大概率是针对他的！” “程竹？”曹芳一脸的好奇：“可我和婷婷聊过后，这件事明明是吴俊哥那边的问题更大啊？” “芳芳，你还年轻，有可能不太了解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这件事如果不上报，那肯定是吴俊的不对。可要是上了报，那程竹必死无疑。” “为什么？” “因为他弱！” 当程竹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一变，他虽然知道自己在那些大佬眼中算不得什么。 可被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气的人产生怒火。 特别是这个房间里还有两个喜欢自己的女人时，这种怒火会轻易撕碎一个人的理智。 可这股怒火，在出现之后，很快就被程竹压了下来。 因为吴父说的并没有错，在人家的视角中，整个西山省，乃至是整个国家，比人家强的也没多少啊！ 以人家的权势和地位，在整个国家，至少可以排进前2000人。 要知道，这可是一个13亿人的国度啊！ 人家的地位，已经不是万里挑一，而是十万、百万里挑一。 第823章 这样人说自己弱，并无不妥。 甚至，程竹应该感到庆幸。 因为自己一个农民的儿子，能够出现吴父的口中，还是比较的形式，已经难能可贵了。 程竹能在最快的时间调整自己的心态。 可一旁正在接电话的曹芳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情绪。 “吴叔叔，您这话我并不认同，程竹现在的职务确实不如吴俊哥哥，在您眼中更是不值一提，可也不是个弱者啊？” 吴父“哈哈”大笑，然后说道：“芳芳，你这么维护程竹，还说对他没有意思？” “我……我……” 吴父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芳芳，叔叔是过来人，你对程竹有意思，这件事即便是你不承认，我也能从其他渠道知道这件事。” “另外，关于程竹的评价，我说错了吗？” “不管是从党内职务，还是社会地位，亦或是其他的各个方面，他不管是与小俊，还是吴家其他人，都非常的弱！” “西山晚报那边即便是我不去过问，他们的主编也不敢在报纸上说哪怕一句我们吴家人的坏话。” “这便是我们双方在其他人眼中的地位差距。” “到了那个时候，有麻烦的不会是我们，只会是他。” “即便有人追究起来，我也有自信解决这个小问题，可你的那个心上人，就不好过了！” “你待会如果给他打电话，顺便替叔叔传一句话。” 曹芳瞬间愣了一下，而后看向了程竹，发现程竹此刻也是紧蹙眉头，有点搞不清楚吴父的意思。 “叔叔，什么话？” “下次想要通过别人利用我吴家的时候，请亲自打电话过来，不要让女人出面，怪让人看不起的！” 说罢，吴父淡淡的笑了笑，说了一声“拜拜”便挂断了电话。 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虽然程竹全程没有说话，曹芳也没有说程竹就在自己身边，可吴父却笃定程竹就在旁边。 不管是刚刚关于曹芳“心上人”的论调，还是最后传的那句话，其实倒是在告诉程竹，你的手段太LOW了。 这一刻，程竹才意识到那些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大佬，对人性的把控是多么精妙。 那些看似玩笑的话语，却句句包涵了多层意思。 “程竹，怎么办？” 单玉婷有些担忧的看着程竹。 吴父说的没有错，给西山晚报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说吴家一句坏话。 今晚登报的内容，必然会让程竹陷入不利的局面。 在这种关键时刻，如果有人想拿报纸上的事情搞事，那程竹绝对无法完成刘青山指派的任务。 “报纸……” 程竹喃喃自语，这时的他，想起了之前岳博文纵容陆主任去警局报警的事情。 再加上前几天与岳耀宇的冲突，以及昨日一早与吴俊的冲突，甚至是在县委大院门口以一敌百的“战绩”。 来左阳三天左右的时间，却发生了如此之多的冲突。 如果某些人心再狠一点，算上之前牛头山的枪击事件…… 这些事情单独一件，算不上什么大事，自己都可以处理。 可如果连成一片，被人统一的交到某位大领导的手中，那程竹的麻烦，可就大了。 也就是说，登报这件事极有可能是岳博文背后的那位大佬，以及牛头山事件的幕后之人策划的。 也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动机。 现在，岳博文以及他背后的大佬，想要整垮自己。 不，也有可能不是为了整垮自己，而是为了不让省纪委的人在左阳县太过轻松。 第824章 而除了他们以外，宋焰秋也为了苏曼卿在纪委队伍内部对自己进行挤压。 程竹轻轻一笑，他突然发现，现如今的环境比两个月前救鸿升书记的那次，还要危险。 那一次，自己身上最起码没有麻烦，调查起来，不会有人使绊子。 可现在，自己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女友都面临了挑战。 身边能帮自己的人，除了苏曼卿，似乎并没有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翻盘…… 无异于天方夜谭。 难！ 太难了！ 现在的程竹，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能够翻盘的线头。 除了宋焰秋外，那些敌人都隐藏在了幕后。 而这位宋焰秋，明面上还是自己的“队友”，一个随时会将自己架空的“队友”。 “曹！” 程竹忍不住低吼一声。 现在利用吴家解决报纸的事情，基本已经不可能了。 那剩余的牌，就是苏曼卿和曾鸿升了。 相比于苏曼卿，程竹更倾向于找曾鸿升帮忙。 第一，两人比较亲近，说话方便。 第二，曾鸿升是凤城市代市委书记，直接管辖着西山晚报，在操作上更简单一点。 想清楚了这些，程竹随即说道：“报纸的事情，我现在去想办法，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 “等一下！” 曹芳直接伸手拉住了程竹的手臂，脸色羞红的说道：“程竹，我父亲在公检法这块还有些关系，如果需要我爸帮忙，直接和我说就行了。” “如果纪委那边做的不快乐，可以来公检法这边。” “我……我……刚刚吴叔叔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曹芳说罢，羞涩的低下了头。 程竹笑了笑：“行！我不会客气的，玉婷县长那我先走了。” “嗯！” 单玉婷点点头，目送程竹离去。 当办公室只有两人时，单玉婷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为什么不和他说，你这次是专门为了他才跑到左阳的？” 曹芳听到这话，无奈叹息一声：“我如果告诉他这些，只会让他感到压力，我不想让他因为我的事情而烦恼！” “呵！我是应该说你伟大？还是说你傻呢？” 单玉婷一脸无语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次苏曼卿到左阳，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为什么？” “因为闻着味来的，不光是苏曼卿，还有宋焰秋。” “宋焰秋？”曹芳黛眉紧蹙，明显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不是很久没回省委大院住了？” “嗯！”曹芳郑重的点了点头：“那个地方我认识的人已经不多了，有些是搬走了，有些是再也见不到了。另外，我觉得在那里生活，真的很累。” “你如果回去住几天，就会听过这个名字，他是宋省长的独生子，前年刚毕业，目前在省纪委第一监察室工作，听说马上就要升职，担任办公厅的副处长了。” “哦！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不仅有，而且非常大！宋焰秋一开始并不是在省纪委工作，而是在省委工作，是最近才去的省纪委。而他去省纪委的目的，就是为了苏曼卿！” 曹芳听到这话，脸色一惊：“他去省纪委是为了苏曼卿，那他来左阳县不也是为了苏曼卿，他是省长的儿子，他来这里，不管是县里，还是市里都会给他提供方便。” “他……他会不会对程竹不利啊！” “不行！我要去提醒程竹，顺便让我爸帮忙！” 单玉婷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一把抓住正要离开的曹芳，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这个闺蜜。 “死丫头，你是要气死我吗？” 第825章 “我……我咋了？” “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你难道不想嫁给程竹吗？” “我……”曹芳瞬间低下了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单玉婷：“我肯定是想的，从他将我从山洞里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他了。” “可他和苏曼卿更般配，更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我……我不配！” “我现在不想那么多，我只想尽我所能的帮他。” 单玉婷翻了翻白眼，轻轻的打在了曹芳的肩膀上：“你怎么那么傻，你想要和程竹有未来，苏曼卿是必须跨过去的坎。” “那姑娘我刚刚见了，年轻、漂亮、温柔、家世还好，最重要的是，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热恋时的疯狂！” “这样一个全方位都碾压你的女人，你只是一味的示好、帮助，能抢的过来吗？” “爱情是自私的，如果你只是想当一个默默付出的傻姑娘，我没意见。” “可如果你想拥有他，就必须用点手段！” 曹芳一脸诧异的看着单玉婷，好奇的问道：“你不是说，你也喜欢程竹吗？你这么帮我，你……怎么办？” “我……我只是想刺激而已！” 单玉婷说罢，别过了头去。 此刻，昨日的疯狂，如电影般在她的面前飘过。 程竹那霸道的身影，如同一个巨人，牢牢的压住了她那狂躁的心。 让她在身体和心灵上得到了释放和满足。 可单玉婷同样知道，她和程竹是不可能的。 两人之间，不光是年龄和身份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在吴俊离开后，单玉婷如果想要再进一步，就必须借助别的外力。 曹芳身后的曹建军，是她最合适的人选。 只要曹芳喜欢程竹，她和程竹就不可能。 而如果程竹一直和苏曼卿在一起，那程竹身后的曾鸿升、刘青山等与苏家关系匪浅的人，也可以成为自己的臂助。 作为一个没有“根”的女人，想要在这残酷的体制内生存下去。 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事业和爱情…… 她选择了事业。 而最重要的是，即便她选择了爱情，程竹也未必会选择她。 保持现在这种关系，不也很好嘛！ 如果将来，能和别人假结婚，生个自己与爱人的孩子，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曹芳没看出单玉婷的心事，只是觉得自己辜负了闺蜜的好心，怯生生的说道：“婷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这样得到的爱情，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那种我爱他，而他的眼里也只有我的那种。” “现在，程竹的眼里只有苏曼卿，还没有其他的女人，我能做的，就是在身后默默的帮助他，守护他。” “这对于我来说，就够了！” 程竹眼里只有苏曼卿？ 那我算什么？ 路边的野花？ “芳芳，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了解男人，也不了解这个社会的底层规则。你心中的爱情，只是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弱者才会产生的幻想。” “从古至今，男人用道义、礼法、宗法等各个方面来约束我们女人，甚至在发现后严惩，都没办法阻止我们女人为爱疯狂。” “就更别说是现在这个时代了。” “而男人呢，也一样！” “从人类文明诞生起，还能延续至今的三个行业中，就有娼伎。” “男人最喜欢的，就是下一个女人。” “即便这个女人不如自己的女朋友、另一半，可只要有机会，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其占有。” “这是男人的天性！” “你幻想中的那种两人相爱到永远的故事，只能存在于童话中，现在那些电视剧其实就是童话故事的翻版而已。” “而真正的社会规则，就是所有的利益，都要靠抢！” 曹芳愣了一下：“抢？抢什么？” “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好东西，能抢就必须抢过来。” “宋焰秋为了宋家，也为了他自己，要去抢程竹的女朋友苏曼卿。” “而苏曼卿为了能够独占程竹，让县里的人别惦记，所以亲自来了左阳。” “若是你真想得到程竹，也必须动手抢人，要不然苏曼卿即便是被宋焰秋抢走，程竹也不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曹芳闻言，深深的低下了头：“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的利益，不用抢，不用占有，也可以得到。换句话说，就是你太廉价了。” 说到这，单玉婷死死盯住了曹芳，居高临下的说道：“要想让别人离不开自己，那就必须让他知道你身上的价值，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那……我需要怎么做？” 第826章 程竹自然不知道县长办公室里的两个女人正在“算计”他。 现在的他，需要曾鸿升的帮助。 他打开手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V信。 发现苏曼卿依旧没有回复他的信息。 这种事情，可是很罕见的。 这个小丫头，以前可是很喜欢黏着他的，这次更是为了他，专门申请来了左阳县。 现在自己回到了县委大院，反倒是她不见了。 不过，程竹没有多想，大家都是成年人，都需要一些空间。 随即，他给曾鸿升打去了电话。 铃声响了几秒后，便被对方接了起来。 “我猜你也该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曾鸿升的声音瞬间响起，紧随其后的便是爽朗的笑声。 “书记，不好意思，在这个时间段打扰您，更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事打扰您。” “你我之间，何必这么客气，如果你今天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我反倒是会生气。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程竹有点感动。 虽然说他也曾经帮助过曾鸿升，可两者的地位有着明显的鸿沟，曾鸿升能以这样的态度和他说话，就说明对方是真的将他当作了兄弟和伙伴。 “书记，您就不问我要让您做什么事？” “程竹，你的性格我是了解的，如果你不是遇到了非做不可的事情，你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而且，你做事缜密，思维严谨，有些做法我在事后都会感到惊叹。如果我连你的话都不信，那我还如何管理一个副省级城市？” 这句话，表面上是曾鸿升在阐述两者之间的信任，其实是在提醒程竹，我非常信任你，但我很忙，你不要辜负了我的这份信任。 否则的话，他就不用加上后面那句“副省级城市”了。 程竹自然不是什么愚笨之人，很快听出了曾鸿升话中的意思。 不过，他并不在意，而是直接说道：“书记，我这边得到一个消息，说是西山晚报准备报道我昨天上午和吴俊发生冲突的事情。” “西山晚报在西山省内，特别是凤城体制内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如果这件事在报纸上刊登，很有可能拉偏架。” “在这种关键时刻，我希望您可以帮我解决这个麻烦。” “哈哈……”曾鸿升大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欢快和轻松：“我还以为你让我做的事情，是和宋焰秋有关呢，没想到是和西山晚报有关，哈哈……” 这一刻，程竹有点感动了。 刚刚他虽然感受到了曾鸿升的为难，但并不清楚曾鸿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现在他知道了。 原来曾鸿升是以为他要让其帮忙解决宋焰秋这个麻烦。 宋焰秋是省长公子，管到对方的头上，就等于是和省长发生摩擦。 更何况，苏曼卿这个儿媳，是省长看中的。 对于体制内那些久居上位的人来说，他们看上的东西，不管是人和事，基本是都跑不了。 特别是儿女的亲事，那可是关乎儿女一辈子的大事。 更是与自己的仕途和前程，息息相关。 古往今来，官场上的婚姻，皆是如此。 现在想来，曾鸿升能在这种情况下接他的电话，并且没有怨言的帮他，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情。 “书记，您这是怎么了？” “叫什么书记，忘了我和你说过什么了？” “小……小姑父！” “对，以后记得叫我小姑父，我爱听。” 曾鸿升说罢，然后笑着说道：“你知道西山晚报这件事，是谁报上去的吗？” 第827章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就懵了，脸上露出了愕然之色。 “莫非……这件事是您做的？” 曾鸿升笑道：“这件事，确实是我下的命令，不过，让我做这件事的人，却是你的女朋友。” “曼卿？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在这种关键时刻，做这种事情啊？” 这一刻，程竹真的是郁闷了。 这不是传说中的越帮越乱吗？ “怎么了？你不喜欢苏曼卿给你的这个礼物？” “书记，您觉得这是礼物吗？” “这为什么不是礼物？” 曾鸿升的反问，让程竹瞬间无语。 这种事情，怎么能上报纸呢？ 上了报纸，那就等于给自己添麻烦啊！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如何工作？ 难得，苏曼卿是想让我输给宋焰秋？ 这TM都是些什么事啊？ 程竹现在非常的郁闷，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在帮着自己的敌人。 “书记，您就不要逗我了，这件事既然是你们弄的，那就说明这件事是会向着我了？” “对！” “可这样做，对我现在的工作有很大影响啊？” 曾鸿升听到这话，笑吟吟的说道：“你错了，这件事只有上报，才能帮到你，并且让发挥自己的才能？” “为什么？” 程竹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算西山晚报的报道是向着自己的，可在这件事中，自己确实打了人。 作为一名公职人员，这可是严重的违法违纪行为。 虽然事出有因，可为了平息吴家的怒火，各打三十大板是正常的事情。 到时候，别说是帮自己了，就是能给自己少点麻烦，也是一件好事。 “程竹啊，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名声有什么误解？” 听到这话，程竹愣了一下：“小姑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经常用暴力解决问题，上级的领导不知情吗？” 程竹：“……小姑父，您的意思是，我经常使用暴力这件事，已经被很多领导知道了？” “对！最起码省委常委中的一半人是知道这件事的！” “怎么会这样啊？我的名声那么差吗？” “差？不，你的名声非常好，而且，很受领导的赏识。” 这下，程竹是真的有点不懂了。 “之前我的事情，在西山官场弄的沸沸扬扬，除了我被人诬陷的事情外，最让我受到关注的还有两件事。” “第一件是在我出事后，你这个副科级的小干部，想尽办法救我的事情。” “现在体制内的环境，虽然比之前差了很多，可你这种不顾一切的救人行为，非常让人感动。” “毕竟，他们都是当领导的，谁的身上没有几件麻烦事，要是身边能有一个你这样能干且忠心的人，他们能不高兴吗？” “古时智伯与豫让的故事，还言犹在耳啊！” 程竹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 “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 曾鸿升提到第二件，那爽朗的笑声，便又从电话中传了过来。 这让程竹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姑父，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第二件事，比第一件事，更好笑一点。” 这下，程竹有点纳闷了。 在他的身上，能让省委常委记住了的事情并不多。 曾鸿升的事情，是一件。 另外的一件估计就是自己破案的能力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破案的能力虽然突出，可在那些省委常委的大佬面前，却是不值一提。 他们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记住自己。 “程竹啊，你猜一猜他们是因为哪件事记住你的？” “猜？” 程竹细想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难道是青山书记认徒的事情？” 第828章 刘青山原本就是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省纪委的二号人物。 除了面对省委省政府内的一些高管外，纪委见官大三级，可是体制内的一个潜规则。 自己年纪轻轻，能被刘青山公开认作学生，确实是一件让人意外的事情。 “这有什么稀奇的！等你今后到了关键部门关键的岗位，你就会知道‘学生’、‘义子’、‘义女’等称呼不计其数。只不过他们一般不会让你们知道而已。” “那这么说，我这个‘学生’不值钱了？” “不，相当的值钱！公开承认的关系，和那些私下里叫的不是一个概念。青山书记认你做‘学生’，是真心觉得你不错。不过，这件事可不值得他们讨论。” “那……是什么？” 程竹这下纳闷了，如果不是这件事，那会是什么呢？ “是苏家对你的态度！”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原来，上层也聊八卦啊！ 还是年轻人的八卦。 “这东西有什么可聊的啊？” “对你来说，你和苏曼卿的事情，只是你们两个小年轻的事情。可是对于官场上的那些老油条来说，婚姻更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合作与捆绑。”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古时的“门当户对”就是这个意思。 曾鸿升继续说道：“在没和你交朋友以前，苏曼卿在京都可是出了名的难追。她的家世好，长相、身材、学识都是拔尖的，最重要的是，她的思维还略带传统，是那些大领导最喜欢的乖巧懂事的性格。” “在上学期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通过苏曼卿搭上苏家这条大船。” “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可你呢，仅仅用了一周的时间，就确定了关系。” “最为重要的是，苏家竟然没有明确的反对。” “这种事情，比你做的第一件事，更让他们震惊。” 听完这话，程竹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自己在体制内做了这么多的事情，竟然比不上自己的感情问题。 不，不是自己的感情问题被那些大佬关注到。 而是苏曼卿的感情问题，被那些大佬注意到了。 曾鸿升继续说道：“其实，宋省长之所以让宋焰秋全力追求苏曼卿，与你有一定的关系。” “什么关系？” “最为简单的：你行，我也行啊！” 程竹：“……”这TM也能扯上关系，有病吧？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苏曼卿并不想谈恋爱，甚至有人说她并不喜欢男人。可自从你出现后，他们才发现，并不是苏曼卿那丫头不喜欢男人，而是那些人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既然苏家的丫头想要谈恋爱了，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孩子呢？” “宋家就是这么考虑的，并且特意将宋焰秋从别的部门调到了省纪委。” 程竹瞬间无语，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身在那么关键的位置，不好好想想如何将西山省管理好，天天想的是这些小事。 “你也不要觉得他们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务正业，其实这是人之常情。几千年来，这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古代那些朝廷的大佬，会因为这些事情苦恼，现在的也是一样。” “现在，根据你的性格，你的方式追求苏曼卿的人并不在少数，只不过宋焰秋是里面最大那个而已。” 程竹有些无语，撇撇嘴后说道：“小姑父，就算是这样，那和将我的事情登报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我觉得你还是和曼卿那丫头聊聊比较好，毕竟这个主意是她出的。” 第829章 “不，我不能和她商量这件事！” “为什么？” 这下，轮到曾鸿升诧异了。 “这件事她在做之前没和我说，要不是想要给我个惊喜，要不是想将这件事做好。”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她做成什么样子，我都要接受，并且为她兜底。” “在她没有主动和我说之前，我装作不知道就可以了。但我想知道她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曾鸿升愣了一下，而后满怀感慨的说道：“别的不说，就你这种对女人心思的把控程度，就是他们这辈子也学不了的。” 程竹苦笑，其实他倒是希望不要将自己逼到这一步。 可苏曼卿已经做了，她有她的道理。 如果事情做成了，那皆大欢喜，如果事情失败了，也可以让她看到自己的弱点，从而避免。 人这一生，有些亏是必须要吃的。 比如：自我认知。 再比如：感情问题。 这些亏，越早吃，对人心态的成长就越有利。 现在，苏曼卿需要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一个认知，如果在长辈的呵护下，认不清自己的能力，很有可能会在中年的时候吃大亏。 年轻，就是机会，就是本钱，就是重新开始的动力。 所以，程竹希望苏曼卿去锻炼一下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曾鸿升在思索片刻后，缓缓的说道：“理由很简单，把时间闹大，让上面的人注意到左阳县的这次行动！” “你是行动的组长，按照组织的规定，这次的行动必须是你在控制，你在指挥。” “如果宋焰秋单敢利用省长带来的权力和势力对你施压，那必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到了那个时候，就会有人出面反向逼迫宋省长支持你。” 听到这话，程竹笑了。 闹了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让政敌抓住宋焰秋的把柄，逼迫宋省长退步？ 那这种方式有效吗？ 答案是不仅有效，而且非常的有效。 政治和商业在很多地方有着异曲同工的妙处。 两者的区别在于，政治家是用权力在操控国家、地区和人民。 而商人，则是用钱来驱使和奴役他人。 两者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可政治家比商人更强的地方在于，政治家能借用的力更多，方式方法也相对隐秘。 而且在大的战略方针上，允许自己吃亏，能够将其他地方的资源集中到某个地方，全力发展。 也会做一些看上去没有利益，没有好处的民生工程和希望工程。 而商人多是在乎眼前的一点点利益，放弃长远的规划，放弃长远目标，不断膨胀自己的野心和私心，最终走向衰落和失败。 这也是古人常说的：贪小利而忘大义。 现在，苏曼卿做的事情，就是如此。 苏曼卿看到的，只是可以利用这件事，让别人去逼迫宋省长做出让步。 可苏曼卿没有想到的是，一旦这样做了，自己在宋省长的心目中，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也许，在她的心目中，自己要上进到与宋省长有交集的时刻还很远，宋省长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来为难自己。 可程竹非常清楚，一旦让宋省长不高兴了。 这件事不会为难自己，可后面的事情，与他相熟的那些人，也会为难自己。 就如岳博文、岳佳慧曾经说的那样。 国家拨下来的钱，就那么点，凭什么要给你啊？ 第830章 挪用到其他地方应急，行不行？ 不行的话，就不要干了。 一件事吃亏后，后面的事情会件件都吃亏。 省长的权力太大了，即便是他身边的秘书的秘书，也能轻易的拿捏自己。 更何况，宋省长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能不知道西山晚报这件事是冲着谁去的？ 只要他想查，分分钟就能查到是谁做的这些事情。 到时候，麻烦事更多。 从长远的角度出发，将战火烧到上面，殊为不智。 可若是从眼下的情况来说，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 “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这个方法对你未来的影响很大啊？” 曾鸿升的话，让程竹的心思又回到了电话上。 “小姑父，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为什么不阻止她？” “阻止？我为什么要阻止她？别忘了，这件事中，除了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主角。” 对啊！ 除了我以外，还有吴家。 曾鸿升的目标，是吴家。 曾鸿升和吴家的关系，上面的人都清楚。 如果这件事率先爆发的点，是曾鸿升和吴父，那就不会出现上面的情况。 即便是宋省长想到了这些，也不会对程竹产生太多的怨恨和嫌隙。 “小姑父，这么做，会不会让您被动啊？” “被动？哈哈……” 曾鸿升那猖狂的笑声，瞬间传来。 “我告诉你，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只有让吴家以及吴家那帮子人都闭嘴，我才有可能用出你给我的那个‘证据’，然后逼他们妥协，摘掉我头上的‘代’字。” “这件事，曼卿在和我说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这一点。” “登报之后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不会让宋省长察觉到你的存在。” “等到了关键时刻，我会让人将你的事情爆出来，给你翻盘的机会！” 听到这话，程竹有些感动了。 在这件事上，曾鸿升可以说是帮了他大忙。 甚至是冒着被领导厌弃的风险做的。 “小姑父，这件事您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做，您为了我，牺牲有点大了！” “哈哈……你小子，竟然跟我客气起来了。你之前，还因为我差点停职呢。你我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我太清楚停职后，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你能在那种环境中帮我，我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呢！” 程竹点点头，心中升起了一丝感激。 虽然他清楚曾鸿升这么做，不光是为了帮自己，更多的是为了让苏曼卿引动苏家的帮助。 可人在体制，能有这份心，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再去强求其他，就是奢望了。 “小姑父，谢谢您！” “你都叫我小姑父了，还瞎客气什么，这次宋焰秋去你那，你可要当心点。前期的时候，能忍就忍，在事情快完的时候，我会出手的！” “嗯！” 程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曾鸿升的建议。 不过，程竹却并不打算忍，因为那种依靠上级压力才稳固的地位和权力，并不是程竹所追求的。 更何况，他宋焰秋再强，也只是省长公子，而不是省长。 对付这些人，他还是有点办法的。 至少，他有信心自己不会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闲聊几句后，程竹挂断了与曾鸿升的电话。 再次打开V信，发现苏曼卿这个小妮子依旧没回信息。 这让程竹产生了兴趣，用电话拨过去后，发现对方一直处在通话中。 这是在和谁聊啊？ 时间这么长？ 随即，程竹找到了岳博文，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博文书记，我想问一下苏曼卿在什么地方？” 岳博文听到这话，顿时就笑了：“你和她是男女朋友，你找不到自己的女朋友，却来问我这个糟老头子，你可真搞笑？” “博文书记，您可说过左阳县没有您不知道的事情。苏曼卿是什么样的身份，您肯定清楚，她去了哪里，在干什么，您一定派人盯着呢。我现在找她有事，她电话又打不通，您告我一声她在哪就行了。” 砰！ 岳博文一巴掌打在了办公桌上：“程竹，注意你的言行，我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不是跟踪狂，你女朋友在哪，我不知道！” “这次纪委的行动，我准备让佳慧跟着我！” 岳博文：“……” “你女朋友现在在天台打电话呢，打了有半个多小时了，你上去就能看到她！” “多谢！” 程竹道了一声谢后，就要离开，却被岳博文叫住。 随后，他就见岳博文从旁边的文件中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程竹的面前。 “这是我这两年，搜集到的一些证据，以及我建议调查的官员名单，你看看吧！” 第831章 程竹看着岳博文手中的文件，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 “博文书记，您这是做什么？” “这不是你们纪委要查的东西吗？看看这些材料和你们收集的有没有参差，到时候可以查漏补缺！” “博文书记，您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好奇，您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给我，是怕我查不到关键的人？还是说……怕我没按您的步骤走！” “你想多了，我这么做，就是想给你和佳慧多点便利而已。佳慧这孩子一直在国外，回国之后我也一直没有给她太多的帮助。这次你能让她去帮你，要算是我这个父亲给她的礼物吧！” “用同僚的仕途和前程，为自己的女儿铺路？” 程竹故意嘲讽了一句，然后等着岳博文的反应和心里的变化。 谁知，岳博文非但没有生气，就连心里也没有产生任何的波动。 “即便是我不提供这些，难道他们就能‘平安’？再说了，你没这些东西，怎么和宋焰秋斗？” 听到“宋焰秋”的名字，程竹双眸微眯，苦笑道：“看来博文书记是早有准备啊！” “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那您为什么不选择省长公子？而要选择帮我？难道在您的心目中，更看好我？” 岳博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 “程竹，若是拿你和宋焰秋比，你觉得自己那点比的上他？又哪里能胜过他？” “所以，我才有此疑问，这份材料，您交给宋焰秋，不比交给我强吗？为什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你猜！” 岳博文说出这两个字后，程竹眉头紧蹙，细想之下，他是真没想到原因。 “我猜不出来！” 这一点，还真不是程竹自谦，而是他真的想不起来。 除了自己身边的亲人和朋友，他还真想不出来别人选择自己，而不选宋焰秋的理由。 那可是省长家的公子，不管是不是混体制的，认识一个这样的人，对今后的发展都大有好处。 特别是现在，宋焰秋来左阳，就是为了抢苏曼卿的。 给程竹材料，就等于是得罪死了宋焰秋，以及那位宋省长。 岳博文是体制内的老油条，不可能看不出这一点。 所以，这份材料，他是真想不出岳博文为什么要给自己？ 而且就算是要给的话，不应该是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再给吗？ 如此轻易的交了出来，不符合老狐狸的人设啊？ 岳博文笑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只有左阳县自己人，才会爱左阳！” 程竹听到这话，眼神一愣，他想了无数个理由，也没想到岳博文是因为这一点才将材料给自己的！ “就因为这个？” “不够吗？” 岳博文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说道：“你给左阳县弄来了3000多万，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投桃报李给你点材料，有什么不行？” “更何况……” “我若是将这份材料给了宋焰秋，他也不会觉得我有多好，只会觉得我是在巴结他，巴结他的父亲！” “锦上添花固然不错，可我更喜欢雪中送炭。” “另外，他还年轻，背景还大，做事往往不会留情，只顾自己的前程和目的。” “若是将材料给了他，咱们左阳县还能留下几个人？” 程竹闻言反问道：“那交给我，左阳县就能留下人了？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我不会徇私的！” “我没有让你徇私，材料我都已经给了你，你愿意调查谁，就去调查谁，这是你的自由。” 第832章 程竹敏锐的感觉到，岳博文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可岳博文却像是被封了口一般，再也不说一句话。 “你真的不管？” “不管！” 岳博文摇了摇头，一脸淡然的看着他。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安排后事啊？” “聪明！” 岳博文笑着应了下来：“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那我也藏着掖着。” “这次你们行动的目标，大概率是我吧？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最后请让佳慧来抓我。” 程竹听到这话，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 他在体制内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在担任市长秘书的时候，见过太多被纪委带走的重要人物。 这些人，无一例外，在带走时都表现出了慌乱和忐忑，有些甚至吓的尿了裤子。 可唯独眼前的岳博文，眼神清澈，态度和煦，似乎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博文书记，您想多了！” 程竹这话，还真没骗人，在他圈定的名单中，早就将岳博文划去了。 或者说，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想动这位县委书记。 一来，因为岳博文在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左阳县的发展确实还可以。 二来，他是真的没找到足够的证据。 最后一点，则是自己的级别。 体制内有各种各样不成文的规定，其中之一，便是不动当地的一把手。 即便是要动，也需要在给其安排其他职务，由另外的人接手后，再行动。 那些动不动就直接将一把手带走的事情，要么发生在小说、电影中，要么是事态到了非常紧急的时刻，已经顾不得稳定了。 程竹只是正科级，若是这次上面想让他动岳博文，肯定会派下来一个级别相等，或者更高级别的人过来。 岳博文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没有说话。 程竹啊！ 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以为你是负责人，你就能看到全部的名单？就能用上有在这次行动的绝对控制权？ 如果你比不过宋焰秋，那就算了，可如果你彻底压制住了宋焰秋，那他为了反败为胜，就一定会来找我的麻烦。 因为整个左阳县，只有查出我的问题，才能让他翻盘。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程竹“听”到这话，深深的看了岳博文一眼。 如果刚刚岳博文给他材料，可以用左阳人帮左阳人来搪塞的话。 那现在的举动，就真让程竹摸不清头脑了。 这个岳博文，究竟要做什么啊？ 程竹的目光炯炯，更是不断的变换自己的脸色。 他是真的想知道岳博文为什么会做出这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如果只是为了岳佳慧在谋划，那完全没有必要将自己填进去。 让岳佳慧离开，再也不要回来，这便是最符合他利益的事情。 因为以岳佳慧“五哥”的身份来算，她留在国内，迟早会出事的。 可岳博文这个老狐狸不仅没有让自己的女儿离开，反而是在程竹提出让岳佳慧跟着自己后，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 而这个“善意”，却是在明知道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时故意送出的。 怪！ 真怪！ 在面对别人的时候，程竹总是可以很快的抓住重点，并以点破面。 可在面对岳博文时，对方那相互矛盾，又看似合理的举动，却总是让他摸不着头脑。 虽然说，人性是复杂的。 第833章 可人在做事的时候，都会依照自己的利益出发。 而岳博文的举动…… 让程竹直呼看不懂。 岳博文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说道：“行了，不管你们的目标是不是我，该给的材料，我已经给出去了，你自己去看吧！这里面的任何人，都可以动。” “任何人？” 程竹打开材料，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岳博文自己的材料。 这其中最显眼的地方，就是他纵容自己的侄子在牛头山私挖古代唐墓，进行文物走私！ 除此之外，还纵容自己的哥哥和侄子，在左阳县以及周边县市，进行违法活动。 违规审批一些明显不符合国家要求的房地产项目、污染工厂等。 这…… 算是自爆吗？ “呵！” 程竹笑了：“博文书记，您这是要自首吗？” “你如果是要查我，这些东西，就当是我自首的材料。” 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如果你不查我，这些就是你拿捏我的把柄。 当然了，这个把柄，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程竹再次向后翻去，发现除了单玉婷的材料少一些外，其余的县委常委都有很多。 县委副书记李秀英、常务副县长张春生、纪委书记刘正楠、县公安局局长张广秀等全部在列。 而且连牛山镇镇委书记杨三潭和派出所所长郑国军的材料也有。 就往下……就少一些。 如果按照这份材料来抓人，整个左阳县的官员都要完蛋。 可问题是，他敢按照这个材料抓人吗？ 整个左阳县还干不干了？ 可如果不按这个抓人…… 程竹将材料合上，轻轻的推了回去。 “博文书记，请将这份材料拿回去，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 程竹送回去的目的，并不是不想查岳博文，而是觉得这份材料有问题，他更喜欢自己查到的真相。 “你可以不要，但你不要的话，它就会出现在宋焰秋的手上。” 程竹：“……” 眼前这份材料上的内容，非常详细，即便上面的内容只有一半是真的，也足够让宋焰秋轻易的碾压自己。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引以为傲的破案效率，就会大打折扣。 程竹再次看了材料一眼，好奇的问道：“你要是给宋焰秋的话，肯定不会有这么多吧？” “那是自然！” 岳博文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是来镀金的，给他一份名单，让他可以出点风头压过你就够了。我要是全给他，他会在乎左阳县的死活吗？他不会，他只会为了自己的功劳，将人全部都抓起来。” “那您给我这么全……是为了什么？” 岳博文再次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你猜！” 我猜你奶奶个腿。 程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眼前的岳博文几乎是在与他打明牌，可他总是感觉自己遗漏了什么东西。 心烦啊！ “博文书记，你既然这么大方的将材料都给了我，那我想问一句，您的哥哥岳博武回到左阳后，是依靠什么生存的？或者说，他们那帮人是依靠什么生存的？” 岳博文笑道：“你真正想问的，是我带头牺牲这么多，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吧？” “是！” 程竹点头承认，而后指着这份材料说道：“这份材料，足以让我在几天内破案，而时间越短，对我来说越有利。这上面连你的材料也有，那就说明，你愿意牺牲自己，来换取我们纪委同志的快速离开。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的立场和目的。” “无可奉告！” 岳博文的话，让程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834章 他这么做，就是在掩盖某件事。 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岳博文牺牲如此大呢？ 能让岳博文如此牺牲的，会是谁呢？ 岳佳慧…… 程竹摇了摇头，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并不大。 还是那句话，如果岳博文是为了岳佳慧，那让岳佳慧现在离开，才是最简单，最安全的方法。 可如果他不是为了岳佳慧，会是为了谁呢？ 谁能让他如此牺牲呢？ 程竹摇了摇头，努力回想着自己与岳博文接触后的细节。 岳博文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的形象，是那种为了左阳，可以奉献一切的老油条。 他身上的毛病一大堆，可出发点都是为了左阳县。 可如果从别人的视角代入，就会发现岳博文为人老谋深算，还喜欢给人挖坑，背后算计他人。 特别是在面对杨三潭的时候，将威逼利诱发挥到了极致。 两种形象都非常的鲜明，让程竹都有点看不懂了。 “行了，你快去找你的女朋友吧！再迟下去，京都那边的人怕是要被她烦死了。真到了见家长的时候，这可是你的麻烦了。” 程竹点点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陷入了沉思。 “拿走吧，这对你有好处。如果你无法确定自己最后要调查谁，可以来找我商量，即便你想调查的人中有我。” 程竹：“……” 程竹思虑再三，还是将名单再次推了回去。 “博文书记，名单您如果愿意给宋焰秋，那就给他，我并不在乎。” 说罢，程竹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只听“砰”的一声，岳博文非常生气的将手拍在桌上。 “程竹，我材料都给你了，还愿意牺牲我自己，你就非要去查那件事吗？” 这一刻，程竹停下了脚步，想要仔细聆听着岳博文的心声。 可遗憾的是，这次他依旧一无所获。 “博文书记，您不想让我去查的话，您就将那个秘密告诉我！” 岳博文笑了：“告诉你？呵呵，该你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我劝你还是想想昨天的子弹吧！如果不是他们不想杀你。现在的你，已经死了。” 死？ 程竹想起了自己昨日在牛头山上，看着那名邋遢中年死在自己面前的景象。 要说昨天的事情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可要说单凭昨天那点事，就能吓到程竹，那也是天方夜谭。 “博文书记，若是说起这件事，我倒想反问您，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值得您放弃自己的仕途，放弃自己拼搏的一切？” “佳慧同志才刚刚参加工作，您就准备让她为您做的这些事情付出一辈子的代价吗？” 程竹这么做，就是为了逼迫岳博文的心里产生剧烈的波动，让他“听”到岳博文内心深处的声音。 可令程竹遗憾的是，他依旧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就仿佛这些话语在他心中产生不了任何情绪一般。 这说明，岳佳慧的未来，根本不在岳博文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凡岳博文心中，有对岳佳慧的牵挂和思念，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怎么会这样？ 程竹原本以为，岳博文之前承诺的那些，是为了岳佳慧。 可现在看来，岳佳慧更多只是他的一个幌子而已。 也是，至始至终岳博文都没说过自己做的那些是为了岳佳慧。 更多的，是自己在不断的臆想而已。 两人沉默少许后，岳博文缓缓的说道：“程竹，我是左阳县人，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为了左阳县的发展，以及未来，我可以放弃一切，包括佳慧。” 第835章 “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你信与不信，是你的事情。” “我现在只希望你按照纪委的章程，调查左阳县官场的腐败问题就可以了。” “其他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插手。” “左阳县老百姓过几天安稳的日子，不容易。” “你的调查，只会影响左阳县的未来。” 说罢，岳博文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他这么做，是为了左阳县？ 这逻辑…… 有点牵强啊！ 难道说，是有人在用左阳县未来来逼迫他。 可这可能吗？ 程竹摇了摇头：“博文书记，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出去吧！” 岳博文似乎不想和程竹继续这个话题，已经下了逐客令。 程竹没有办法，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材料，还是拿走了。 这东西，即便自己不用，也不能让宋焰秋拿走。 而最重要的是，只有将东西拿走，才能让岳博文“按部就班”的施展他的“计划”。 现在既然自己对件事还没有什么头绪，何不让对方露出马脚呢？ 在程竹走后，岳博文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还以为，你比别人聪明呢，原来，也一样是个蠢才！” “左阳县出个人才不容易，真希望你不拿那份材料，可在一位省长公子的逼迫下，谁又能忍住呢？” “哎……” 岳博文拿出了手机，找到了一个备注为“空老师”V信，发去了一个信息。 【东西，他拿走了！】 随后，岳博文放下手机，看向了窗外。 此时，正好看到三辆车缓缓的开进了县委大院。 最前面的那一辆是个奥迪A8，而后面的两辆则是考斯特。 当车停稳后，A8上的司机快速的跑了下来，打开了自己的后车门。 而下一秒，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旁边包括陆主任在内的其他县委县政府的官员都纷纷走了上去，一脸激动的看着对方。 “宋焰秋！” 岳博文喃喃自语了一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从上往下看，这位省长家的公子，长相的中等偏上，身材略微发福，但身上的气势倒是很足，在面对县内一众领导干部时，表现出了三分亲近，七分疏远。 “有点意思！” 随着宋焰秋下车，另外两辆考斯特上也下来了不少人。 零零总总差不多有20人。 20人！ 对于一个县来说，这些人未免有些太多了。 看来上面对左阳县的这次行动，非常重视啊！ 就是不知道程竹和那位苏小姐，要如何面对？ 另一边，单玉婷和曹芳也站在窗前看到了这一幕，在这些人没到之前，单玉婷的秘书便将这些事告知了她。 在思索再三后，单玉婷选择了沉默，并未下去迎接。 这倒不是单玉婷摆谱，而是这次纪委下来的人，并没有省纪委和县纪委的领导。 省纪委下派的人中，最高也就是正科级。 虽说纪委见官大三级，可这三级只是在平常工作中，并不代表这种场面。 而最重要的是，县委书记岳博文并没有在常委的群里发通知。 博文书记没表态的事情，她不可能擅自做主。 代表她去的，和陆主任一样，是她的秘书。 “这就是宋焰秋？长的倒是有点人样！” 曹芳恨屋及乌，对这种欺负程竹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单玉婷笑了笑：“他可是省长的儿子，你就这么编排人家？” “怕什么？我爸都已经退休了，我也只是个小记者，他还能欺负到我头上？” “那倒不至于，只是我觉得以你的身份，没必要对人家有那么大的成见。” “哼！” 曹芳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你说，你们岳书记为什么不带着你们下去迎接啊？他不怕省长给他小鞋穿吗？” 单玉婷轻轻一笑：“你太小看我们那位岳书记了，他的后台，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硬，而他的手段，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他给人下套的时候，有时候不到最后一步，你都发现不了，甚至到了最后一步，也很难发现！” “这么厉害？” “他挖的坑，有时候你明知道有问题，也会忍不住钻进去！” “为什么？” 曹芳一脸不解的看着单玉婷，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单玉婷轻轻一笑：“因为人性是贪婪的，当诱惑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根本无法拒绝，而他最擅长的就是从猎物转变为猎人。” 从猎物变成猎人？ 曹芳看着下方风光无限的众人，从形式上来说，现在的他们确实是猎人。 如果岳博文真有如此逆天的本事，那他们这次的左阳之旅怕是不会好过。 可问题是，他们名义上的组长，却是程竹。 一时间，曹芳不清楚到底是该让他们赢，还是该让他们输。 “如果你是岳书记的话，你会怎么给他们挖坑？” 单玉婷轻轻一笑：“很简单，就从那位宋科长开始，如果我没猜错，这次岳博文没安排人下去，就是在给他挖坑。” 第836章 同样看到人来的，还有一直在天台上打电话的苏曼卿，她在看到车队的时候，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这家伙，还真是会给自己加戏啊！你是什么级别啊，敢做A8？” 在体制内，什么样级别，坐什么样的车，这是有规矩限制的。 以宋焰秋的级别，肯定是坐不了A8的，而这辆车也不是他的，而是平城市的。 这就说明，这辆车不是平城市纪委安排的，就是市纪委专门找人弄来的。 可不管是那种，若是有人追究，都会有无数的人去抢着承担这份责任。 想要用这种小事来找宋家的麻烦，无异于痴人说梦。 可看着对方那神气的模样，苏曼卿的脸上就非常的难看。 “神奇什么啊！你又不是组长，还真拿自己盘蒜了？” “三花，你是在和我说话吗？我可是你小姑。” “小姑，我刚刚不是在和你说话，我是看那个宋焰秋不顺眼。” 苏小芸没好气的说道：“你呀！还是小时候的那个脾气，看顺眼的人，咋看都好，看不顺眼的恨不得人家去死！” “有什么问题嘛？我看他不顺眼，难道还不能有点情绪了？” “呵！那我看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都像你这样，那工作还做不做了？那些分手的男男女女，有几对还能当朋友的？变成仇人后，就都要去死啊？” “小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老是误解我呢？” “我告诉你，在待人接物这件事上，你真该和人家程竹好好学学，你看看人家的说话，让人如沐春风，找不到半点的漏洞。再看看你，所有的情绪都挂在了脸上，很容易让人看出你的心思。这么多年，你咋就没点长进呢？” 苏曼卿不服气的说道：“谁说人家没长进了，人家长进的地方多了去了！” 说罢！ 苏曼卿看了看自己的前胸。 哼！ 分明就有很大的长进，凭什么说没有啊！ 不过，这地方的长进，似乎和某个喜欢拿捏它们的坏人有关！ “行！你有长进行了吧！那登报之后的事情，你去搞定，不要让我们出面。” “小姑……” 苏曼卿撒娇般的语气再次响起：“这可是人家第一次求您办事，您不能拒绝啊？” “你之前哪次开口求我，不是说自己是第一次？” 苏曼卿立即委屈的说道：“之前都是生活上的小事，这次是工作上的事情。” “呵！工作？我怎么觉得这件事是为了程竹啊？” “不光是程竹，还有……小姑父。” “曾鸿升？”苏小芸的口气瞬间就变了：“我说呢，曾鸿升那个笨蛋既然帮你的忙，为什么还要让你给我打电话，看来他早就准备拖我们下水，帮他将那个‘代’字抹去啊！” “小姑姑，这不也是您想要的嘛？小姑父早一天当上凤城市的市委书记，就能早一天进入西山省的常委会。他早进去一天，您就早嫁人一天，这不好嘛！” “呵！娶我？他想娶我的话，就拿出自己本事，而不是一出了事情，就会借用我们苏家的力量。” “小姑，您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您若是不想嫁给他，何必在他被人算计的时候，出手救他呢？” “我那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程竹给我打了电话。” 苏小芸那口是心非的话刚出口，自己也笑了。 她和程竹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也没有半点的交往。 若不是因为曾鸿升，程竹算个屁啊！ 难道每一个给她打电话的人求她帮忙，她都要帮吗？ 第837章 “行了！懒得和你废话，登报之后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宋焰秋那边……你即便是不喜欢，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为什么？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你还不让我拒绝他？” “宋省长背后的那位最近很是风光，两人的关系一直不错，你和宋焰秋之间的事情，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宋省长问过那位之后才定下的！” “什么？” 苏曼卿直接就无语了。 “我的终生大事，为什么要一个不相干的人来决定，他以为他是谁啊？他凭什么替我决定我的人生啊？” “三花，体制内的弯弯绕绕是很多的，有些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苏曼卿道：“那他们的本意是什么？” “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只有那位和宋省长知道，就连你爸也不知道。” “那我爷爷呢？” “你爷爷年纪大了，别什么事情都找他。” “我爷爷要是知道他最疼爱的孙女被人算计了，肯定会很生气，也会替我做主的！” “你放心吧！宋家那样的人家，即便是你想嫁，我们也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体制内两个高、干家庭的联合，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苏曼卿听到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我不和你聊了，程竹也该回来了。” “程竹，程竹，一天到晚都是程竹，苏家怎么出了一个你这样的恋爱脑！” “哈！也不知道是谁年轻时失恋后，每天在我房间抱住我睡的！” 嘟嘟嘟…… 苏曼卿的话刚说完，苏小芸便挂断了电话，没给她继续阴阳自己的机会。 苏曼卿撇了撇嘴，漫不经心的说道：“哼，这么多年了，我对付不了别人，我还对付不了你？” “你对付不了谁啊？” 突然，一个熟悉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苏曼卿一脸惊喜的回过头来，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哥哥！” “宝儿……” 苏曼卿张开双臂，冲着程竹直接扑了过去。 两人相拥之后，她如同一个孩子般直接挂在了程竹的身上。 下一秒，两个久别重逢的爱人，紧紧的拥吻在了一起，两条红色的小蛇也在这一刻发生了碰撞。 两分钟后，苏曼卿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程竹，那热情似火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都来了我的地盘，我要是连你在哪都不知道，岂不是太不称职了？” “哈哈……我就知道我的哥哥最厉害了，什么都能做的到。” “不，有一点我做不到。” “什么啊？” 程竹勾起了她的下巴，轻轻的说道：“‘爱’你时，‘快’一点。” 爱你时？ 快一点？ 这是什么嘛？ 苏曼卿有点不解，可下一秒程竹的大手便直接压在了她那丰腴肥美的翘臀之上。 那巨大的力道，直接让自己的身体，与眼前这个坏人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而程竹身上那个坏东西，也在这一刻对她的小腹施展了暴击。 “现在，你知道我说的意思了吗？” 听到这话，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满脸羞涩，红扑扑的脸颊上写满了兴奋和忐忑。 “你好坏啊！这可是县委大院，你怎么能在这个地方说这种事情。” 说罢，女大学生那轻柔的小拳拳不断的打在坏叔叔的胸膛上。 可惜的是，女大学生经验浅薄，这看似强大的攻势，只能给坏叔叔挠挠痒痒，还顺便将自己也交代了进去。 在经过一段“凶狠”的捶打后，程竹的臂膀拥的更紧了。 而他的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钻进了女大学生的衣衬内。 第838章 “你好坏啊！快点出去，这里可是县委大院，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女大学生有点不好意思，可她只是嘴上说说，自己的男朋友喜欢自己的身体，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更何况，在县委大院这种神圣的地方搞一点小小的暧昧，不是更刺激吗？ 现在，比起忐忑和不安，她更多的情绪是兴奋和憧憬。 她兴奋是因为她见到了自己久别重逢的爱人。 而憧憬的点…… 就连苏曼卿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憧憬什么事情？ 是在这县委大院的天台上做点什么男女之间才能做的事情？ 还是在这太阳底下，玩点更刺激的项目。 少女怀春，总是情……和“爱”啊！ 此刻的苏曼卿满心满眼都是程竹，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全部都奉献给眼前的男人。 可现实的场景，又让她必须忍下来。 但令人无奈的是，眼前这个坏叔叔，一直在欺负她，挑逗她那本就亢奋的神经。 “真的，别弄了，待会有人上来，看到我们这样就不好了！” 苏曼卿再次“提醒”了程竹，可换来的却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臀击。 “啊！” 这次的暴击，让苏曼卿不得不叫出了声音，脸上的娇羞中，更是添上了三分委屈和七分可怜。 再配上她那本就俊俏出众的容颜，火辣的身材，以及青春和古板并存的打扮，让这份情绪的价值，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你可真美！” 这句话，可不是程竹的有意奉承，而是看到此情此景后的有感而发。 在徐妙玲的身上，程竹看到的是知心大姐姐的稳重、知性和从容。 在单玉婷身上，他看到的是霸道、强势和为爱疯狂。 在曹芳的眼中，他看到的是爱而不得，默默奉献时的委屈和兴奋。 这些女人，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魅力，每一个都是女人中的极品。 可她们与苏曼卿相比，就差了点意思。 徐妙玲少了一分热恋时的狂热。 单玉婷多一分占有和无奈。 而曹芳……则是不懂什么叫爱。 程竹紧紧抱着眼前的女人，感受着这37度身体内，那颗狂躁炙热的心。 “哥哥，人家真好想你啊！” “嗯！我也想我家的宝儿。” “那这些天，有别的女人勾引你吗？” 何止是勾引啊！ 都将自己珍藏了30年的贞洁送了出来，还让我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老爷”。 想起疯狂的单玉婷，程竹的嘴角的便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你觉得，是有人勾引你家哥哥好，还是没人勾引的好啊？” 程竹的反问，让苏曼卿陷入了沉思。 有人勾引，那说明自己的哥哥优秀，自己应该高兴。 可这样一来，自己的地位就会非常的危险…… “哥哥，自小我爷爷就和我说过一句话，不被人利用的是庸才，而我觉得不被人喜欢的同样也是庸才。有人喜欢哥哥，那说明哥哥优秀，说明她们的眼光不错。可我有信心，哥哥离不开我！” 说着说着，苏曼卿不自觉的挺起了自己的胸膛，以及白皙的脖颈。 此刻的她，如同一只高傲的大白鹅，在守卫自己的领地，宣告自己的主权。 程竹看到这一幕，都笑了，伸手在她的下巴上捏了捏。 “你啊，还真是自恋，你就不怕你家哥哥被那些大灰狼叼走吗？” “哈，我家哥哥才是大灰狼，你要是不想把那些野女人叼回家，谁也别想钻你的窝。” “哈哈……现在的你，可比我刚认识的时候开放多了。” 第839章 “那有！人家只是在你面前能放的开而已，在其他人面前，依旧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我去了省纪委这么长时间，也就处下吴倩一个闺蜜。” “吴……倩？” 听到“吴”这个姓，程竹本能警觉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吴家可是个大威胁，而且他们能将那些外姓的官员，笼络成所谓的“家人”。 那这个同姓的，能不注意？ 要知道，他们玩的可是家族式的管理。 一层套一层的。 “对啊！你认识她？” 程竹摇了摇头：“当然不认识，你们省纪委的人，我怎么可能认识，只是我对这个姓氏，有点怀疑而已。” “那我恭喜你，你怀疑的是对的！” “啊？” 程竹愣了一下：“她真和吴家有关系？” “省纪委是什么样的地方，能进去的人哪个没关系，吴倩和吴昊、吴俊算是同宗兄妹关系。她能进省纪委，也是吴家在背后帮了忙。” “只不过，吴倩家和吴家的关系比较远，除了过年过节吴倩送点礼过去，平时没什么交集。” 程竹苦笑道：“没想到啊，还真被我猜中了。” “吴倩人不错，待会你就能见到她了！” “啊？” 程竹一脸的无语，省纪委来了三个人，除了苏曼卿是自己的女朋友外，剩下的两个竟然都和自己不对付。 吴倩是吴家的人，天知道这姑娘和吴家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而宋焰秋则是自己的情敌。 麻烦啊！ 想到这，程竹就有点无奈：“这个吴倩，是不是你叫来的？” 苏曼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哥哥，我就知道什么也瞒不住你。” 啪！ 程竹的大手再次打在了苏曼卿翘臀上。 “啊！哥哥，疼！” “小丫头片子，你可是真会给我惹麻烦。” 程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楼梯处传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程组长，我们是来帮忙的，你如果嫌我们麻烦，我们可以马上就走！” 听到这个声音，苏曼卿的脸上立即露出了不悦的表情，而程竹则是淡淡一笑：“看，鬣狗寻着味就来了！” 敢骂我是狗，你找死！ 楼梯处的身影，从黑影中渐渐浮现，一个长相中等，身材微胖，穿着一身与气质并不相符的年轻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宋焰秋，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曼卿没好气的回怼了一句，并顺便送给了对方一个白眼。 宋焰秋见状，也没生气，只是淡淡的看着两人，脸上还挂着一丝阴沉的笑：“我上来，是叫两位组长去开会的。这省纪委和市纪委借调的人都到了，两位组长不出现，似乎有点不合适吧？” 说罢，宋焰秋看向了程竹：“程组长，如果我没记错，这可是你第一次当组长，这纪律可是要抓紧一点！”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身为组长，却现在一直不出现，已经让其他人很不满了，而你现在在做的，让我更不满。 程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再次将苏曼卿搂在了怀中，并淡淡的说道：“苏组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在讨论工作啊？” 讨论工作？ 你们两个在天台讨论工作？ 搂搂抱抱的讨论工作？ 你们当我傻吗？ 宋焰秋正要发作，就听到苏曼卿一脸温柔的说道：“我们肯定是在商量工作啊，只是有些人太碍事了。” 我碍事？ 宋焰秋也懒得废话，拿出手机将自己刚刚拍的照片展示了出来。 照片中，程竹和苏曼卿激情相拥，那相互爱慕的模样，令人羡慕。 “那行，既然苏科长说自己是在工作，那我就将这张照片发到群里，让领导们评评理。” 第840章 “你……” 苏曼卿正要发作，就听程竹缓缓的说道：“你让他发呗，我们是公开的男女朋友，地点还在人少的天台，发到群里后，你看看领导会怎么想他！” 宋焰秋：“……” 苏曼卿也是瞬间来了精神：“就是，我们正大光明的，还怕宵小造谣嘛！” 宋焰秋瞬间来了火气，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的狗男女：“哼！都说程组长年轻有为，情商、智商双高，我看这个评价还是低了点，再加个伶牙俐齿怕是更为恰当。这个照片，我会单独发给青山书记，到时候，我看你这个当学生的，如何向自己老师解释。” 说罢，宋焰秋一脸自信的向下走去。 走了一段后，抬头看向了出口，眼神阴翳愤怒：“苏曼卿，你这个贱女人，等你成了我的女人，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忠贞？什么叫贤良？” 等了两分钟，宋焰秋见两人还不下来，心中的郁结更重了。 他来左阳本身就是为了苏曼卿，在来之前，他以为程竹会和之前那些被他抢了女人的废物一样，乖乖的将自己的女朋友或者老婆让出来。 可没想到，这个程竹竟然如此的不识抬举，不仅没有乖乖的让步，竟然还在他面前秀起了恩爱。 真以为当了一个破组长，就是领导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 宋焰秋想到这，眼中的愤怒更重了。 “苏曼卿，你还走不走？你还要让我们等多久啊？” 宋焰秋的话音刚落下，门口就出现了一个人影。 可对方并没有完全出现在门口，只给了宋焰秋一只手，然后…… 砰的一声，天台的门被关上了。 这是……嫌我碍事？ TMD，你们这也太过分了吧！ 宋焰秋愤怒的走到了大门前，用力拽了两下，发现对方竟然将门反锁了…… 玛德！ 这对狗男女，真是不要脸啊！ 宋焰秋翻了翻白眼，想要将两人彻底锁在外面，可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锁在哪？ “该死的程竹，你们俩给我等着。” 宋焰秋一脚踢在了门上，然后向着大会议室走去。 今天他们开会的地方，就是左阳县的大会议室。 一进门，宋焰秋的身边就围上来了一群人，单是递烟的，就有八个。 宋焰秋此时依旧处于气头上，不过严苛的家庭教育，还是让他将脾气忍了下来。 他深深的看了不远处的某人一眼，大声的说道：“马上就要开会了，这会议室里还有姑娘，就别抽了。抽烟的也都掐一掐。” 宋焰秋的话音刚落，马屁声便立即传来。 “这宋科长不愧是高\干子弟，这学识和修养，就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绅士，人家处处都想着照顾女人，可比某些只顾着自己开心的家伙强多了。” “要是我能和这样儒雅的男人结婚，那这辈子该多幸福啊！” “是啊！宋科长这种人才是我们女人最好的归宿。” 另一边，禄有才才将烟点着，就听到了宋焰秋的话和旁边那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 “玛德，你不抽就算了，还管上别人了，真TM不是东西！” 禄有才的声音很低，但依旧被旁边的赵虎听到了。 他笑了笑，缓缓的说道：“人家是省长的儿子，又是省纪委的人，即便不在体制内，说的话咱们也得听，忍忍吧！” 禄有才点了点头，猛吸一口将烟头扔在地上。 “狗币玩意，就你这态度，你老子迟早都得被双规！” 禄有才刚说出口，旁边便有人大声的呵斥道：“禄有才，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宋科长不就是让你别抽烟吗？你竟然咒宋省长被双规，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这哥们的声音非常大，目的就是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果不其然，在听到“双规”这两个字后，在场所有人的眼神便都变了。 看向这边的眼神中，也带着一丝好奇和戏谑。 “哪个是禄有才？” 宋焰秋大吼一声，眼神凌厉的看向这边。 从旁边那哥们大声嚷嚷到现在，禄有才的神色一直都是懵逼状态。 一方面他被对方的“无耻”给惊到了。 另一方面，他也真的是害怕了。 背后蛐蛐人家领导，还被人家儿子直接逮住，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弄不好，自己这辈子的仕途就要搭进去了。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禄有才，没听见宋科长在叫你嘛？” 旁边那人一脸坏笑的看着他，那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玛德，老子没说！” 禄有才大吼一声，一拳打在了对方的脸上。 对方被打后，并未生气，而是一脸轻笑的说道：“是吗？刚刚我正好在给我媳妇发语音，你的声音就在里面，你要不要听一下啊？” 第841章 听到这话，禄有才直接就懵逼了，他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徐聪，你大爷的，我要弄死你。” 禄有才直接骑在了许聪的身上，砂锅大的拳头还没砸下去，就被人一把拉住。 定睛一看，只见赵虎正一脸愕然的看着自己，并悄悄的对自己摇了摇头。 “别打了，你这工作你不想要了？” 听到这话，禄有才才回过神来，一脸愤怒的看着徐聪：“可这小子……” “我怎么了？难道你敢说你没有说宋省长的坏话吗？” “我……我没有！” 禄有才再傻也不可能当着宋焰秋的面承认这件事，可下一秒宋焰秋的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打人的那个，滚回平城去，对你的处罚，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发给你们领导。” 什么？ 回去？ 还要将处罚的结果发给我们领导？ 这是要断了我的前程啊？ 禄有才的岳父家虽然有点关系，可是与省长家相比，那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若是就这么回去，就等于是承认了这件事，自己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完了。 “宋科长，您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啊？” “什么叫我的一面之词，你不就是因为宋科长不让你抽烟，你心怀怨恨吗？你刚刚坐的地方，脚下就有一个没吸完的烟头，你还敢否认？” 这时，众人看向了禄有才刚刚坐的地方，脚下确实有不少的烟头，其中一个明显没有吸完，且刚刚被踩灭。 再结合刚刚宋焰秋的命令，和老烟民的习惯，禄有才口出狂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什么人啊？自己在会议室里抽烟，还不让人说。” “这种人，也不知道是咋进来的，简直是给咱们丢人。” “这人啊！我知道，检察院的禄有才，他能进去，靠的是他老婆那边的关系。” “原来还是个软饭男啊！” “这种又没本事，脾气又大的男人，谁嫁给他谁算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 “没关系，这次他公然得罪宋科长，回去以后肯定会被调到某个清水衙门的。” “这种东西，就应该停他的职。” “知道为什么对他的处罚要在三个工作日后下达吗？这段时间可不是在走流程，而是为了调查他的过往，弄不好，就真被停职了！” “那敢情好，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停职。” 听着周围人的污言秽语，禄有才的脸色不断变化，他狠狠的瞪了徐聪一眼，实在是搞不清楚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害”他。 平日里自己可是没有得罪过他啊？ “还待在这儿干什么？滚！” 宋焰秋旁边，一个狗腿子模样的家伙立即吼了出来。 这话一出，那些想要巴结宋焰秋的人立即来了精神，纷纷要求禄有才马上离开。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徐聪，则是一脸轻蔑的看着禄有才，眼神中全是得意。 “禄有才，你以为你来左阳，就能跟着程竹继续升职？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得罪了宋省长，得罪了宋科长，你这辈子都完了。” 程竹…… 对！ 程竹！ 徐聪是故意陷害我的，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帮宋焰秋给程竹一个下马威。 我只是被他们利用的垫脚石而已。 混蛋！ 都TM是一群混蛋。 禄有才深吸一口气，一脸狰狞的看着徐聪：“你刚刚不是说你录了我骂人的声音？放出来啊？我很想知道，我有没有骂人？” 禄有才刚刚确实骂了宋省长，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他的声音极小，即便是身边的赵虎也不一定能听见，就别说是更远的徐聪了。 第842章 而且就算是他听到了，能录下来吗？ 骗鬼的吧？ 徐聪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可徐聪旁边的人却直接说道：“禄有才，敢做就要敢认，刚刚我也听到你骂宋省长了！” “对，我也听到了！” “我也是！” 一时间，禄有才旁边坐着的人中，除了赵虎都站出来当了人证。 正所谓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这谎话说了三遍就是真理，更何况是周围这么多人在说。 “我没说，赵虎可以作证？” 禄有才满是希望的看向赵虎，可赵虎早就一脸惧意的向一旁多移了几步，深怕与禄有才有所牵连。 “赵虎，你说话啊？你是警察，你不能看着他们冤枉我啊？” 赵虎一脸纠结的看着禄有才。 从朋友的角度，他确实该站出来。 可问题是禄有才真的骂人了，只是声音很小而已。 待会徐聪要是真拿出证据，自己也得跟着禄有才一起倒霉。 这种傻事，赵虎是肯定不会做的。 “赵虎……你说话啊？” 禄有才一脸愤怒的看着赵虎，可他最后的希望却并不敢看他。 这一刻，禄有才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禄有才是吧！难道你还要我们叫人将你赶出去吗？” 宋焰秋的话，如利箭一般直接射穿了禄有才那本就孱弱的心理防线。 “宋科长，我知道您很愤怒，可我是被冤枉的啊？” “这件事，会有专门的人员进行调查。现在，请你离开。我们纪委调查组的队伍中，不能有你这样目无领导的人存在。” 听到这话，禄有才的心彻底的凉了。 怎么办？ 难道我就这么离开？ 不，我不能离开，我离开的话，我的仕途就算是完了。 谁能救我？ 谁能救我啊？ 禄有才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一个年轻的身影。 程竹…… 只有程竹可以帮自己，他破案的能力那么强，一定可以帮自己的。 “宋科长，徐聪说我侮辱了您的父亲，要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这一点我绝对不会认的。” “至于我要不要离开的事情，这件事也轮不到您来决定。” “这次纪委在左阳县的工作，是由左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程竹来负责，他让我离开，我才会离开，他不让我离开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禄有才说罢，狠狠的看了一眼赵虎。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阶级的叛徒。 宋焰秋听到这话，嘴角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笑意。 下一秒，他身边的一个人立马喊道：“程竹？你不说他，我都快要忘记我们有这个组长了！” “就是，你说他是组长，他人在哪啊？我们都来了这么久，他人呢？” “一个藏头露尾的组长，要他有什么用？” “这次的行动，我看组长就应该让宋科长来当。” “对！除了宋科长，这个组长，我谁也不服！” “呵，这个禄有才不会是以为程竹和他工作过一段时间，就认为程竹能帮他吧？痴人说梦。” “程竹要是敢帮他，我就去举报程竹，我倒要看看，他程竹敢不敢公然和省长作对。” “对，我也去举报他。” “还有我！”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人们对禄有才的不满，也转移到了的程竹的身上。 禄有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让程竹也陷入了危机。 而一旁的赵虎作为警察，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根本就不赖禄有才。 即便是禄有才刚刚没有说“双规”的话语，也会被徐聪这些人污蔑·。 因为徐聪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想通过禄有才来激起大家的愤怒，让程竹难做。 第843章 刚刚，只是禄有才在抽烟，让他们找到了机会。 如果刚刚抽烟的是自己，那现在被群起而攻之的，就是自己了。 这帮人，也太坏了！ 为了打压程竹，竟然要断送禄有才一辈子的前途。 难道说，普通人的前程，在这些特权的眼中，真的毫无价值吗？ 赵虎非常的愤怒，可偏偏他知道了缘由，也帮不了禄有才。 因为站在禄有才对面的，可是宋焰秋这位省长的公子啊！ 试问一句，谁敢忤逆一位省长家的公子？ 为的……还是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人。 禄有才的心，此时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用“万念俱灰”来形容现在的他，一点也不为过。 可他不甘心啊！ 他好不容易才当上了正科级，花了不少积蓄才获得第二次借调的机会。 现在，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就要被人驱离，还要间接得罪自己的靠山之一。 这种差距，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可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旁边，徐聪看了一眼宋焰秋后，怒吼道：“禄有才，你不是觉得那个姓程的会帮你吗？那你给他打电话，让他下来啊？我们很想看看这位平城的大名人，到底长个什么样？” “就是，你叫他下来啊！我们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得罪我们宋科长？” “呦，你不会连程组长的电话都没有吧？你们之前不是一个小组的成员吗？看来，你们的关系也不咋地啊？” “禄有才和程竹的关系我知道，两人虽然是同组的，可在开会的时候，禄有才就公然挑衅过程竹，两人的关系，只是表面的！” “原来是这样，那你完了！” 禄有才听到这话，急忙吼道：“不是的！我和程组长虽然有点误会，可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那你就打啊！” “打啊！”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宋焰秋缓缓的说道：“既然你觉得程竹来了可以为你主持公道，那你就给他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们这些组员已经等的急不可耐了，迫切的想要见一见他这位传说中的组长。” 宋焰秋的话，像是一道圣旨，落在了禄有才的耳中，让他不敢不从。 可落在别人的耳中，却是“我们”这两个能够拉近距离的字眼。 此时此刻，那些想要巴结省长公子的人，更加卖力了。 宋焰秋很满意现在的一切。 这种轻飘飘的几句话，就能决定人一生的事情，感觉简直是太棒了。 特别是看到那些让自己不爽的人，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一辈子陷入苦难和泥泞时，那种神经上的刺激，会更令人亢奋。 而现在，禄有才就是即将陷入泥潭的人。 至于程竹…… 呵呵，不管是他救不救禄有才，这名声都已经毁了。 禄有才在众人的声讨中，拿出了手机，而一旁的赵虎则不断的摇头，示意他不要打这个电话。 稍微有点政治常识的人都知道，此刻别说是程竹了，就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甚至是平城市的市委书记，也不敢冒着得罪省长的风险，去帮禄有才。 要想解决这个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事后请领导帮忙，送礼、送钱、投其所好，让宋科长消气。 对，就是宋科长。 这种小事，是到不了省长耳朵的。 也没有人敢将这种事情，传到省长的耳中。 这件事的关键，就在宋焰秋的身上。 只要宋焰秋高兴，那禄有才的事情，就能解决。 可这时的禄有才，哪里会去看赵虎，哪里会去想这些。 他此刻的脑子里，就只有如何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 即便是将程竹拉下水，也没关系！ 程竹，老哥可没求过你，你可一定要帮忙啊！ 禄有才的电话打了出去，可电话的铃声却在会议室的门口响了起来。 程竹……在门口？ 他什么时候到的？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门口，眼神中有鄙夷，有不屑，更有幸灾乐祸的得意。 “程组长，既然已经到了，为什么不进来坐坐，你是怕你老部下拖你下水？还是你也怕得罪宋科长啊？” 徐聪的一句话，直接将程竹摆到了宋焰秋的下位。 不仅贬低了程竹在众人心中的形象，更是抬高了宋焰秋的地位。 这种一石二鸟的举动，立即赢得了宋焰秋的好感。 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赞许和奖赏。 “这个程竹，不会是早就到了，却不敢进来吧？” “肯定是不敢进来啊！禄有才诅咒的可是省长，谁敢帮他啊？” “这个禄有才，还将程竹当作救命稻草，可人家却连进都不想进来。”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领导，谁跟着谁倒霉！” “对！对！对！要选领导，就必须选宋科长这种有潜力，有能力的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次不管谁是组长，我都只听宋科长的话。” “你现在才这么想？我们早就这么想了！” 这时的禄有才一边拿着电话，一边看着门口，眼神中的期盼，渐渐变成了失望，最后是绝望。 当电话铃声消失的时候，他的眼神中，只留下了愤怒。 “程竹，你给我进来！” 禄有才不甘的大吼着，可门口的人，依旧没有进来。 “既然程组长不愿意进来，那谁去请一下呢？” 宋焰秋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人立即找到了目标，靠近门口的人当即打开了大门，可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跑了？” “竟然跑了？” “不对啊！刚刚声音还在门外，他不可能跑的啊！” “不是跑了，刚刚的铃声，是从广播里传出来的！” 什么？ 广播？ 这时门口的众人才看向了头顶的喇叭。 这种按在门口的喇叭，是为了县委开大大会时，怕人太多进不来，在外面听时用的。 可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他们误会了。 “怪不得刚刚的铃声听的那么清晰，原来是广播里传出来的啊！” “那这么说，我们刚刚的举动，都被程组长看在眼里了？” “他不是没来，而是一直在监控室看着我们？” “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宋焰秋在知道是广播后，脸色点难看。 程竹这种坐在监控室“偷窥”的举动，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被人欣赏的猴子。 而且，还是一个洋洋自得，自以为是的猴子。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 “禄有才、赵虎、徐聪、宋焰秋，你们来一趟7楼的书记办公室。” 第844章 草！ 老子的名字，竟然在最后？ 宋焰秋听到这个排序，差点忍不住破口大骂。 程竹的声音，竟然以广播的形式出现，还以上位者的角度叫他们去县委书记的办公室。 这和上学时，几个捣乱的学生，被校长或老师拿着广播点名有什么区别。 最重要的是，这种用广播叫人的形式，直接就将他苦心经营的“高贵”形象，打到了和禄有才、徐聪一个级别。 而且，也会在众人的潜意识中灌输一个“宋焰秋听程竹”的暗示。 这种暗示，一旦形成，想要再次翻转，可就难了。 可恶！ 程竹，你大爷的，你怎么敢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广播后，赵虎立即拉上了愣神的禄有才，向着门口走去。 而徐聪和宋焰秋，却一直没有动静。 徐聪是在看宋焰秋的反应，而宋焰秋则是不想这么被人吆来喝去。 就在禄有才快要离开的时候，他猛地回头，看向了徐聪。 “徐聪，你不是有证据吗？拿着你的证据，来七楼，你要是不敢来，你就是在污蔑我，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徐聪的身上。 这种被人注视的压力，让徐聪非常难受。 他不想去七楼，可在集合的时候，他就在市纪委知道了程竹的组长身份。 如果自己不去，那这次的纪委行动，就等于是公然违抗领导安排，这是很严重的违纪行为。 弄不好，他会和禄有才一起，被人踢出去。 “哎！” 徐聪深吸了一口气，拿着手机向着门口走去。 这一路，他一直求助式的看向宋焰秋。 可宋焰秋却纹丝未动，连眼睛都没向他这边看一眼，这让他非常的失望。 当三个人都离开后，所有人的目光便集中到了宋焰秋的身上。 程竹叫了四个人，三个已经去了，只留下一个宋焰秋。 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不合群。 可要是往大了说，那就是耍大牌，仗着自己是省长的儿子，公然违背领导的命令。 这种人…… 虽然明面上不会因此受到什么惩罚，可众人内心对他的评价，却是会低上几分。 甚至，有人会在暗地里笑话他。 笑话他的无能和自持身份。 此刻，宋焰秋的心里也是备受煎熬。 程竹，你个混蛋。 我爹可是省长，你一个农民的儿子，竟然敢对我吆五喝六，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真以为当了一个组长，就能拿捏我？ 你也不看看自己德行，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让我去，呵，我就偏不去。 我就不信了，我不去，你还能逼着我去。 宋焰秋左右看了一眼，一脸淡然的坐在了台上。 作为唯三的省纪委成员，还是省长的儿子，宋焰秋的座位，理应是在台上。 至于台下…… 爱谁坐谁坐！ 宋焰秋这边刚刚坐下，墙上的广播便响了起来。 “宋焰秋，你还想不想解决禄有才侮辱宋省长的事情了？” 程竹的话，充满了上位者的强势，这让宋焰秋非常的不爽。 可宋焰秋再不想去，也不能不去。 因为程竹要解决的，是禄有才侮辱宋省长的事情。 在这件事中，自己算半个当事人，自己要是不去，那算什么？ 不孝吗？ 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还见不见人了？ 不过，程竹叫他的感觉，怎么越看越像校长叫学生啊？ 而且，他父亲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去解决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 宋焰秋紧咬牙关，愤然起身，然后向着七楼而去。 “程竹，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刚到七楼，宋焰秋就看到了岳博文的秘书，那位姓陆的主任。 “宋科长，您好！岳书记和程组长都在里面等着了。” “哼！” 宋焰秋冷哼一声，脸上不悦的神色更重了。 这一“哼”也让陆主任摸不着头脑。 这宋科长咋了？ 我也没得罪他啊？ 他这是什么态度？ 陆主任虽然有点纳闷，可他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对方可是省长家的公子，而自己只是一个县委书记的秘书。 两者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啊！ 即便是再委屈，也要忍着。 宋焰秋走到门口，陆主任立即上前一步，将门推开。 宋焰秋一脸愤怒走了进去。 此刻，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内，除了刚刚离开的三人外，还有程竹、苏曼卿、吴倩，以及单玉婷。 “玉婷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宋焰秋先是和单玉婷打了个招呼，便径直坐在了椅子上。 对办公桌后的县委书记岳博文视若无睹，就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陆主任见状，有点生气。 现在的人，虽然没有以前那种主辱臣死的精神气节。 可他的前程和仕途都与岳博文息息相关，宋焰秋对岳博文这个左阳县的一把手不敬，就是瞧不上他们左阳县。 身为左阳县人，陆主任能不生气嘛！ 可他生气归生气，却也不敢提醒对方，只能默默的将门关上，让领导们自己去谈。 门刚刚被关上，宋焰秋便一巴掌拍在了椅子上。 “岳书记，你们左阳县还懂不懂规矩？我们省纪委下来办事，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你们是看不起省纪委？还是看不上我们这些被派过来的小喽喽啊？” 宋焰秋的这句话，可谓是阴狠到了极点！ 不管是看不起省纪委，还是看不起他，对于岳博文这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来说，都是一种灾难。 一旦岳博文回答不好，就会引来大麻烦。 这一招可谓是毒辣至极啊！ 而他这么做，自然也不是为了落岳博文的面子，而是为了逼迫岳博文站在自己这一边，一起向程竹施压。 要是岳博文不给他这个面子。 那刚刚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而是领导的问询。 他相信，岳博文这种老狐狸，一定能读懂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岳博文听到这话后，脸色变了又变，尴尬至极。 看向程竹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无奈。 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在这个时候露出了或是戏谑，或是同情，或是担忧的神色。 而就在宋焰秋等着岳博文的“解释”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宋科长，你是以什么身份质问一位正处级的县委书记？是你正科级的职级？还是你省纪委小组长的身份？又或者……省长公子的身份？” 第845章 程竹的反问，可谓是杀人诛心。 直接将宋焰秋的攻势，击成碎渣。 如果说，宋焰秋对岳博文的质问，是依仗了他省长公子的身份，对岳博文的施压。 是大家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程竹的反问，就是一把钢刀，一刀击碎了他全部的伪装。 之前，别说是程竹这样的正科级干部，就是正处级，正厅级，也不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训话的时候，那些官员谁不得乖乖的听着。 他是正科级怎么了？ 他这次只是一个组员怎么了？ 他还年轻怎么了？ 他老子是省长，是西山省的二把手！ 谁敢质疑他？ 谁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以前，他不管是在哪里，都是别人追捧的对象。 可怎么到了左阳县，怎么到了程竹这个泥腿子的面前，他的光环就消失了呢？ 他是怎么敢直接顶撞自己的？ 宋焰秋一直不说话，可旁边的徐聪听不下去了，直接喝问道：“程组长，您是这次行动的组长没有错，可宋科长和您一样是正科级，宋科长又是来自省纪委。他的事情，您怕是没有资格这么问吧？” 听到这话，宋焰秋的嘴角刚刚露出笑意，就被旁边的人硬生生的打断了。 “你既然知道程书记是组长，那就应该知道宋焰秋只是一个组员，组长都没资格质问组员的话，谁有资格？你吗？你又是什么级别？” 徐聪愣了一下，一时间不敢说话！ 苏曼卿的反击，又快又准，直接怼的徐聪哑口无言，并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本来只是想在宋焰秋面前装一波，可没想到当着宋焰秋的面，其他人敢这么刚。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啊？ “他是副科级！” 旁边的禄有才早就看徐聪不顺眼了，这次找到机会，可不得好好的刺激一下徐聪。 “哦！只是一个副科级啊？你一个副科级，又只是个小组员，有什么资格质问自己的领导？你在你们原单位就是这么干活的？” 苏曼卿随即看向了岳博文和单玉婷：“博文书记，玉婷县长，我以副组长的名义，建议将此人驱逐出这次的纪委小组，相关的缘由，我希望二位可以署名！” 副组长？ 省纪委的……苏曼卿组长？ 卧槽…… 徐聪整个人都懵了，一脸乞求的看着宋焰秋。 “可以！” 县委书记岳博文率先表态，并一脸冷淡的作了补充。 “平城市各级部门的领导，我都很熟，待会我会亲自给他的上级领导打电话，叙述他的表现和态度。” “这种目无领导，狂妄至极的家伙，必须严惩！” 岳博文的这话，表面上是在说徐聪，实际上是在点宋焰秋，两人行为都是直接以下犯上的东西。 只不过宋焰秋身份特殊，他岳博文不好意思直接出手。 可一个小小的徐聪，他还没放在眼里。 徐聪一听这话，立即看向了宋焰秋：“宋科长，您帮我说几句话啊？” 废物！ 宋焰秋心中暗骂一声，可扫视一周，整个办公室内只有徐聪一个人愿意帮他。 刚刚在会议室，也是徐聪起的势。 如果徐聪跟自己来一趟办公室，人就直接回家了，将来的仕途也受到了影响，那今后谁还会相信自己啊？ 这左阳之行直接就可以回家了。 “岳书记，您这判罚是不是有点重了？” 宋焰秋当即站了起来，虎视眈眈的看着岳博文：“刚刚徐聪只是说了一句公道话，你就要给人家的上级打电话，影响人家一辈子的前程。您这个县委书记就是这么利用党和人民给你的权力的？” 第846章 “若是这样，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允许你如此滥用自己的手中的权力！” 说罢，宋焰秋直接将手拍在了宋焰秋的桌子上。 这一次，宋焰秋直接抬出了自己的父亲来压制岳博文。 而一旁的苏曼卿也毫不示弱的说道：“宋科长，好大的威风啊！要不，我也给我爸打个电话？给我小姑打个电话？再给我爷爷打个电话？” “你能打的电话只有一个，而我直系的就有三个！” “若是再找些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那人就更多了。” “要不……我挨个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对这件事的评价？” “如果其中有一个人说徐聪质问程竹是对的，我立马辞职！” 徐聪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他没想到，这批人里面最大的关系户，不是省长儿子宋焰秋，而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苏科长。 从她的表情和口吻来看，她的家人一点都不比宋省长差啊！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我站队是不是站错了啊！ 宋焰秋狠狠的瞪了苏曼卿一眼：“曼卿，你是非要和我作对吗？” “曼卿不是你叫的，我从来就没有允许你这么叫我。我现在警告你，你这次来左阳，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一点，要不然我回去就告诉宋伯伯你的所作所为。我看到时候你会不会挨打！！” 宋……伯伯！ 赵虎和禄有才相互看了一眼。 他们虽然一直都知道苏曼卿肯定是要个有背景的姑娘。 可没想到苏曼卿的背景这么硬啊！ 能够当着宋焰秋的面，用宋省长威胁对方，这得是多大的面子啊！ 宋焰秋冷笑一声，可他还真不敢让苏曼卿打这个电话。 先不说苏曼卿是他老子让他追的，单是苏家背景，就要比他大。 现在与苏曼卿交恶，以后还怎么追啊？ 宋焰秋现在有点后悔刚刚的莽撞了，可话已经说出了口，再反悔……也晚了。 怎么办…… 宋焰秋再次看向岳博文，态度低沉的说道：“博文书记，俗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您是不是该表个态了？” “哪方面？” 岳博文的反问，让宋焰秋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可他在苏曼卿的逼迫下，又不得不向岳博文低头。 “当然是徐聪和禄有才的事情！” 岳博文轻轻一笑：“我说的话，宋科长认？” 宋焰秋微微一愣，他害怕岳博文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决定，可现在他若是死扛下去，对他也没任何好处。 “博文书记只要记得自己是个省管干部，肩负着党和人民的信任，那博文书记说的话，我就认！”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重点就在“省管干部”这四个字上。 这既是威胁和警告，也是一种妥协。 岳博文见状，轻轻一笑：“宋科长，这件事我本不该管，这毕竟是你们纪委小组内部的事情。” “可既然你们要选择在我的办公室里解决，那我就提个方案！” “禄有才和徐聪二人，各打五十大板，都退回平城去。而他们空出来的位置，由左阳县的人来补。” 听到岳博文的话，宋焰秋直接就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左阳县的县委书记如此的不识抬举，省长儿子这么和你说话了，你竟然还要让徐聪回去。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此时此刻，在外人看来，徐聪和宋焰秋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如果禄有才滚蛋，徐聪留下得到重用，他宋焰秋在众人中的地位必然会再次上升一个台阶。 第847章 想要对付程竹，吸引苏曼卿的注意，那是易如反掌。 可如果徐聪走了，那他这个省长公子，在别人心中是什么地位？ 哦，一个省长家的儿子，连一个小小的正科级都保不住？ 你爸爸根本不会帮你，你在外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混子？ 呵！ 体制内的人，最是现实，也最是高傲。 如果这样的事情真的出现，那他宋焰秋就真的可以回家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混过体制的人都清楚，岳博文一个县委书记不可能不懂。 所以，眼前这个岳博文，就是在针对他。 难道就因为刚刚的几句话？ 这也太小气了吧？ 在宋焰秋看来，岳博文度量太小，没有大局观念，不懂什么叫左右逢源。 可在岳博文看来，宋焰秋就是个银样镴枪头，没什么本事，却喜欢在外人面前装13。 就拿刚刚他进门时坐的奥迪A8来说。 这车好吗？ 在他的眼中，也就一般般吧！ 你宋焰秋是省长的公子，想开什么样的车，不是打个招呼就有人送来的。 人的一生很长，想开好车，脱下这层皮，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会在乎你。 可宋焰秋呢…… 坐着A8进门，还要让司机专门给他开门。 他知不知道另外两个省纪委的人，一个是跟着考斯特来的，而另一个也是打车来的。 只有他最高调，也最藏不住事。 在体制内，低调是永恒不变的做事方针。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甚至在体制内，做事也要低调一些，让必要的领导知道就可以了。 可宋焰秋呢…… 坐着A8就来了，说话做事领导架子十足。 咋地？ 左阳县是贫困县，左阳县就低人一等？ 左阳县的事情，就不会在体制内传播了？ 一个被惯坏的傻X！ 这是岳博文对宋焰秋的评价。 对待傻X，岳博文可太有经验了。 而且各打五十大板这种事情，不管是放在谁的面前，都没问题。 至于在偏向谁…… 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再说了，他岳博文的后台，又不是宋省长，根本不带怕的。 宋焰秋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岳博文，徐聪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能走！” 岳博文闻言，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可旁边的程竹却是缓缓的说道：“没有做错任何事？那是不是在宋科长的心中‘目无领导’不算犯错了？” “你也算领……” 宋焰秋的话，还没说完，眼角突然看到一个一直被他忽视的人。 禄有才！ 如果徐聪这个副科级顶撞程竹这个正科级的组长，不算是“目无领导”的话。 那刚刚禄有才口吐芬芳，诅咒自己的父亲。 算不算“目无领导”呢？ 虽然程竹的地位和自己的省长老爸无法相提并论。 可这在别人眼中，就是明显的双标。 是会被所有人在背后嗤笑的。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的名声会差成什么样子，在圈子里的地位会落到什么程度。 他想想都不寒而栗。 “程竹，你敢坑我？” “宋科长，何出此言？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顺便告诉你一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也会一五一十的告诉青山书记。并向青山书记申请，撤销你这次的外派任务。” “程竹，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我是这次左阳县特别行动的组长，我有权利向我的上级领导汇报工作。” 宋焰秋笑了：“程竹，你不会以为你是青山书记是你的老师，他就会帮你吧？” 程竹没回话，只是淡淡一笑，一把搂住了旁边的苏曼卿。 后者则是直接说道：“除了程竹，我这个副组长也会将这件事，告诉我爷爷和我小姑！” 苏曼卿的话，如一记重锤打在了宋焰秋的身上。 他不在乎程竹是否告密，因为青山书记不敢得罪他爸。 可苏曼卿的爷爷和小姑，那就不一样了。 特别是苏曼卿的爷爷，现在还有几个老部下身居要职。 这次刘青山能够在省纪委更进一步，就是那位老爷子帮的忙。 一个能够决定副部级岗位归属的大佬，他是真的得罪不起啊！ 宋焰秋深吸一口气，求助式的看向了一旁的单玉婷。 现在，整个办公室能帮他的人，就只有这位同样在省委大院里住的“姐姐”了。 单玉婷见状，瞬间秒懂了宋焰秋的意思，并缓缓说道：“程竹同志，您是这次行动的组长，又是左阳县的领导干部，省纪委的客人好不容易来一趟，何必将话说的那么绝对。” “博文书记，您是我们的大家长。要不……您劝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再次将决定权踢到了岳博文的手中。 岳博文和单玉婷搭班子五年了，两人之间已经可以说是非常的默契。 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做出决定，而是看向了宋焰秋。 “宋科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好！” 宋焰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一种深深的无奈同时涌上心头。 他来的时候意气风发，觉得凭借自己的身份，可以轻易拿捏左阳县的任何人。 包括这位县委书记。 可现实的情况是，他最后的希望，竟然还是这位县委书记。 讽刺吗？ 太TMD讽刺了。 自从他爸开始高升后，他还从未这么无语过。 宋焰秋走进里屋，发现整个屋子只有一张简易的木床和一张桌子。 而岳博文直接就坐在了床上，并用身体挡住了宋焰秋坐下的机会。 这下，他宋焰秋堂堂一个省长公子，就必须站着听岳博文说话了。 这种感觉，太差了！ 并成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被父亲棍棒支配的恐惧。 “焰秋，不管是职位，还是年纪，我都算是你的长辈，这一点你承认吧？” “嗯！” “既然你承认，那我就用一位老前辈的态度给你一个建议，你听与不听，都是你的事情。” 宋焰秋闻言，眉头紧蹙，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沉吟少许后，他忐忑的问道：“什么建议？” “我建议你……离开左阳。” 第848章 离开……左阳？ 宋焰秋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岳博文，眼神中全是怒火。 这句话，对于他来说和挑衅没什么区别！ 一个小小的贫困县县委书记，竟敢这么和他说话，什么东西啊！ 真以为自己年长了几岁，就可以教训我了？ 你配吗？ 宋焰秋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要是走了，你这辈子都赢不了程竹！” 岳博文的声音很低，语气也与平时相同，可落在宋焰秋的耳中，却如一声惊雷一般。 他转过身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赢不了程竹？呵呵，你好歹也是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说出来的话为什么这么可笑？” “你告诉我，他与我相比，有什么优势？” “他身上哪点比我强？” “我要是愿意，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而且不用负任何的责任！” 岳博文闻言，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淡淡的说道：“你这么说，无非就是因为你的背景比他强，认识的人也比他多而已。” “那你想过没有，你的背景，只有一个！” “而他的背景，却可以有无数！” 宋焰秋闻言，冷笑一声：“岳博文你是不是脑子秀了，背景这东西，什么时候和数量挂钩了？你以为你是在写小说？还是他程竹是什么天命之子？” “我告诉你，党争和派系，永远都是单独的一条线。” “任何官场人员想要升迁最重要的标准之一就是忠诚。” “你什么时候见过人可以向两个以上的领导效忠的？” “还背景可以有无数？” “简直是笑死人了！” 宋焰秋的话，不无道理。 从古至今，朝堂上官员想要上进，与背景、学识、机遇都有关系。 但这些的前提，是你必须对自己的上级忠诚。 没有忠诚，想要得到别人的提拔，是绝无可能的。 程竹能得到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位置，就是他在曾鸿升的事情上，表现出了足够的忠诚。 得到了京都苏家的赏识。 这才会放任苏曼卿与程竹交往，并且给予了一个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的位置。 要知道，在大部分的县城中，这个位置可必须是资深的副处级才能坐。 正科级只有理论上能坐到这个位置。 而程竹呢…… 直接空降。 这便是对他“忠诚”的奖励。 所以，在宋焰秋的心中，程竹的背景就是苏曼卿和曾鸿升，而两人身后都是京都的苏家。 至于刘青山…… 熟悉刘青山的人都知道，他在来平城之前，并不认识程竹。 程竹的这个“学生”身份，在其他人看来，就是为了给程竹造势，让他在与苏曼卿交往时，更拿的出手而已。 所以，对于岳博文的这套说辞，宋焰秋根本不买账，并嗤之以鼻。 反观岳博文，在被宋焰秋怒怼后，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刚刚的言辞，非常正确。但我同样告诉你，你的这个想法，太过狭隘。” “你身为一名党员，似乎忘了这个国家是由党和人民领导的！” “程竹之前在平城借调时的行为，以及他即将在左阳展开的行动，都会让他名声大震！” “我口中的‘背景’，不是你眼中的‘背景’，明白了吗？” 宋焰秋听到这里，才明白岳博文指的“背景”，是千千万万的人民。 在来平城的时候，他就听说平城当地人对程竹的评价非常高，特别是四矿附近的人。 对于程竹揪出吴义，铲除吴天、吴昊的行为非常认可。 第849章 而随着赵玲、宗朝光等人的落网，更是将他的名声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特别是宗朝光的案子。 身为教育局长的宗朝光，这些年将手伸进了各级学校，让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吃尽了苦头。 他的落网，对平城绝大多数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现在，如果程竹能回到家乡，铲除一些体制内的毒瘤，赚一波好名声是没有问题的。 自古以来，为官者，图财者有之，图权者更多，但图万世之名者，也不在少数。 “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也想图名？” “海瑞、包拯等名臣刚开始也是从小官做起来的。而且自古以来，名与权始终是交织在一起的。” 岳博文的话，让宋焰秋笑了。 “博文书记，你不会以为，他程竹有那么大的本事吧？” “至少他之前做的不错，左阳县……也有这个趋势！” “你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我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这里的情况，我最了解。” 这句话听在宋焰秋的耳中，便是：程竹背后的人是我，我会帮他，他肯定能赢。 这一刻，宋焰秋有点炸了！ 原先来的时候，他以为左阳县的这个县委书记，一定是和程竹站在对立面的。 这样自己只要一出面，就能拉拢对方。 甚至，让对方为自己所用。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位县委书记丝毫不惧他父亲的权势，不仅劝他离开，还威胁他。 他不想干了吗？ 还是说，他以为一个刘青山，再加一个曾鸿升，就能保住他的位置。 岳博文见宋焰秋不说话，便继续说道：“你来左阳，是为了追求苏曼卿，顺便依靠自己父亲的权势，打压程竹，让他知难而退。” “可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你留在这里，只会亲眼见证两人的感情更加深厚。” “与其尴尬的留在这里，倒不如回去另行准备！” “你最大的优势，并不是亲自出马与程竹正面对决。” “而是回到凤城，利用令尊的权势，遥控指挥各级政府，制定政策，给程竹下绊！” 听到这话，宋焰秋诧异的瞪了岳博文一眼。 从岳博文之前行为和行动来看，他无疑是站在程竹那边的。 可现在，他似乎又是在帮自己出主意。 “你到底是站哪头的？” “你刚刚都说了，我是省管干部，你说我是哪头的？” 宋焰秋笑了：“可你之前的言论，可不像是站在我这边的！” “那是因为你上来就将我打到了你的对立面，我若是还站在你那边，破绽太大！” “另外，你身边蠢才太多，不可能成事。就拿那个徐聪来说，如此蠢才，保他有什么意义。” “现在整个行动组中，听你话的人比听程竹的都多，即便是两个兑一个，程竹也输不起。” “可你愣是一个人也舍不得放，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一步步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你必须要知道一点，别人跟你，并不是在乎你的能力，而是在乎你身后的那位。” “只要那位在，他们就散不了，也不敢散！” 宋焰秋闻言，觉得有点道理，便立即问道：“如果我不想走，还想让程竹丢人，你有什么办法？” “方法自然是有的，只是我怕你做不到。” 做不到？ 宋焰秋瞬间就笑了，他一脸自信的说道：“只要我爸还在，我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除非……这件事他不存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焰秋并没有说错。 到了宋焰秋父亲的那个级别，基本已经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了。 第850章 权力有多大的作用，没有比身在体制内的公务员们更了解的了。 可岳博文接下来的话，却让宋焰秋直接傻眼。 “既然这样，那就让令尊让渡一部分利益，让青山书记撤销这次左阳县的行动。” 撤销左阳县的行动？ 他做不到啊！ 先不说纪委不归省政府管辖，就说刘青山本人，也是省委常委，西山省领导班子中的一员。 在平时的交往中，刘青山是他父亲需要拉拢的人，两人会在某些事上合作，追求共同的利益。 可要让他爸命令刘青山改变一些决定，特别是省纪委内部的一些决定。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此刻的宋焰秋一脸的尴尬。 他刚夸下海口，就遇到了一件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只能说这脸打的有点太快、太猛了。 “岳书记，您这玩笑开的有点大吧？先不说我爸能不能说动青山书记，就算是‘能’，这件事也不是青山书记想撤销就能撤销的！” “因为省纪委的这次行动，是上过常委会，经过几位省委常委举手表决的。” “这种事情，变不了的！” 岳博文闻言，并没有出言讽刺，因为讽刺宋焰秋并不能带来任何的收益，只会让别人生气。 这种不讨好的事情，岳博文是不做的。 “我劝你，最好还是给你父亲打个电话，细细的讲述一下这其实中的利害关系。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岳书记，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帮我，可您不是让我走，就是让我撤销这次的行动，这似乎……对您更有利吧？” 岳博文笑道：“不，你错了！我说的这两个建议，对你更有利，特别是对你追到苏曼卿有大用！” 宋焰秋顿时来了兴趣：“那你说说原因！” “第一个建议：你若是回去，只要给平城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纪委打几个电话，就能影响这次行动的结果。这一点，你认吗？” 宋焰秋点点头。 上级领导临时安排决策，确实是可以影响下面的执行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这样一来，苏曼卿也会恼我，对我更加不利！” 岳博文笑着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焰秋，你必须明白一点，苏曼卿谈的男朋友，可以是任何人，但她嫁的人，一定要有上进的潜力。” “程竹这次的行动失败，就会改变他在上级领导中的形象。” “一旦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对他的能力产生了质疑，以及衡量完了与你们宋家交恶后的得失。” “程竹大概率会被放弃！” “一个没有政治前途的人，和苏曼卿是走不到最后的！” “到了那个时候，你便有了抱得美人归的机会！” 宋焰秋冷笑道：“你说的没错，可这种事情让曼卿知道了，只会让她更加的讨厌我。” “那和现在有区别吗？” 宋焰秋：“……”好像没什么区别啊！ “男人做事，前怕狼、后怕虎，这辈子都不会有出息！更何况，你现在担心失去的，是一个本身就对你没有任何损失的代价。” “那……第二个建议呢？撤销这次行动，对我没什么好处吧？” 宋焰秋这时对岳博文来了兴趣，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岳博文笑道：“那就更简单了，只要没了这次的行动，我就有无数个办法，可以收拾他。” “只要他上进的道路受阻，你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宋焰秋听到这话，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一脸蔑视的说道：“这么说，你身上的问题很多了？” 第851章 岳博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有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宋焰秋见状，继续说道：“岳书记，您不要忘了，我是纪委的工作人员，我只要将你的问题查清楚，我就可以稳压程竹一头，同样能够阻碍程竹上进的路。” “到了那时候，我的政绩和评分，都会在程竹之上。” “一个能力、背景、机遇都比我差的男人，拿什么和我抢曼卿？” “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些屁话，只是在为你个人的处境考虑而已，说什么为了我？你当我傻吗？” 听到这话，岳博文的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他一句话也不说，像一个被打的茄子。 可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松了一口气。 鱼儿终于上钩了啊！ 宋焰秋看到岳博文这副场景，立即说道：“岳书记，你也是体制内的老人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后台是谁？但这不重要，因为你的后台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有我的硬。” “现在，你如果不想让我的怒火完全发泄在你的身上，就给我将徐聪保下来。” “你的事情，我自会考量，只要你表现够好，我保你无事！” “另外，我必须提醒你，我要是想动你，不用纪委也可以。” 岳博文略显愤怒的说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你配吗？” 宋焰秋一脸的不屑：“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正处级县委书记，还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贫困县的县委书记。” “每年去我们家拜访的正厅级都多如牛毛，我随便在里面找几个聪明的，就能收拾你。” “现在，我要用你，是你的机会，你最好把握住了。” “只要你够上道，我就能让你搭上我爸那条线！” 岳博文不再说话，只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焰秋怒了，自己好说歹说，这个岳博文竟然敢无视他。 这家伙是真的不想干了！ “没什么意思，我该说的我也说了，你若是非要保那个徐聪，那就自己去想办法。” “至于我……” “呵呵，我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的二代我见多了。” “那些领导们愿意帮你办事，也是要看在你身上能不能得到回报的！” “你的要求如果低一点，我们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可你若是要威胁我……” 岳博文缓缓的站起身来：“我岳博文也不是吓大的，你可以去找你的父亲，看看他会不会为了你，动一个县的县委书记！” “顺便告诉你，我们这些县委书记虽然只是正处级，没有你口中的那些厅级权力大，可各级政府都有各级政府的作用，即便是省长大人想要动我们，也需要借口、理由和权力平衡。” 随即岳博文拿出了自己的电话，翻到了赵新国的那一栏。 “顺便告诉你一件事。” “你的威胁，对我来说，就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现在，我若是直接给新国书记打个电话，你觉得你在左阳县的这些行为，会不会出现在常委会上？” “要知道，他可不是你父亲的人啊！” 听完岳博文的话，宋焰秋的脸，阴沉到了极点。 体制内的政治斗争，有时候看的是权力大小，但更多的时候，是看权力的运作和机会。 大鱼吃小鱼很简单，可小鱼们联合其他的大鱼，也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你手中的权力再大，也总有人能制衡你。 古今中外，以下克上的例子比比皆是。 岳博文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要是没有一点点对付这些二代的法子，左阳县早就被那些二代们吃干抹净了。 第852章 只是像宋焰秋这样，敢直接出言威胁的，少之又少。 多数，会派下面的狗腿子来要方便。 而下面这些领导，也多数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个国家是个人情社会。 闹僵了对谁都不好！ 岳博文的一番话，让宋焰秋当场没了声音，但心中的郁结却更浓了。 岳博文见状，让了一个位置，示意他坐下来。 “焰秋，咱们坐下来说如何啊？” 你终于有点眼色了。 宋焰秋一屁股坐了过去，然后阴沉的说道：“博文书记，多余的话我不想多说，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保徐聪！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保徐聪很简单，同时留下禄有才就行了。” “他侮辱了我爸！” “证据！” 岳博文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敲在了宋焰秋的胸膛上。 “如果那个徐聪能拿出证据，我立马让他滚蛋，可你们有吗？” 岳博文笑着说道：“是不是没有啊？还是说，禄有才只是你给程竹准备的一个下马威啊？” 宋焰秋：“……”这家伙，都知道了，还真是麻烦啊！ 岳博文继续说道：“既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给徐聪和禄有才各自一个教训，事情就过去了！” “你们行动组内部的事情，你们自行去解决！” “反正你招牌大，愿意听你话的人也多，很容易就能架空程竹。” 岳博文说罢，拍了拍宋焰秋的肩膀，就要起身离开，可他的身子突然被宋焰秋压住。 “现在，我不能放弃徐聪，这关乎我的个人形象，可我想赢程竹，你能帮我吗？” “我能得到什么？” “你想得到什么？” 岳博文嘴角一撇，淡淡的说道：“我的要求不高，我今晚会给你一个名单，上面的人你只要保住就行了！” “呵！我就知道是这样。” 宋焰秋白了岳博文一眼，低声说道：“实话告诉你，这次省纪委之所以只派了三个人，就是因为没有提前定下名单，要让我们自由发挥。” 没有定下名单？ 你是没有看到名单吧？ 岳博文心中，再次将给宋焰秋打上了“无人信任”的标签。 一个已经上过常委会的行动，怎么可能没有名单。 不过，这样也好，对抗和反击的种子已经种下，就看这家伙的发挥了。 岳博文的脸上随即露出了一丝疑惑：“你确定？这可不合规矩啊？” “这次的行动，本来就不合规矩！再说了，我是什么身份，会骗你吗？” 岳博文微微颔首：“既然这样，那徐聪就留下来，至于禄有才……” “必须走！” 这件事，关系到我的面子，他禄有才不走，我回去如何向行动组的人交代？ “行！这件事，我来想办法，你叫程竹进来！” “好！” 宋焰秋出了门，看到程竹后，却发现对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程竹，等着吧！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是什么的！ “博文书记叫你进去！” 程竹站起身来，直接走了进去。 苏曼卿瞪了宋焰秋一眼，一脸嫌弃的扭过了头。 “曼卿，你别这样！”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倩悄悄的对她摇了摇头，低声劝解着。 宋焰秋可是省长的儿子，苏曼卿敢不给他好脸色，可自己不敢。 现在自己和苏曼卿是闺蜜，可不想因为这点事，被宋焰秋记恨上。 徐聪见宋焰秋出来，立即走上前去，低声问道：“宋科长，我……我没事吧？” “呵！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有事？你是觉得我保不住你吗？” “自然不是！我对宋科长可是信心十足，刚刚……只是有点担心而已！” 宋焰秋立即笑道：“放心吧！你既然跟了我，就不会让你吃亏，至于那些口出狂言的，肯定是要被惩罚的！” 什么？ 我要被惩罚？ 岳博文屈服了？ 也是，岳博文只是个县委书记，他再强势，也不可能为了他让省长的儿子蒙羞。 啊…… 程竹啊，程竹！ 我这次可是被你给害惨了。 这时的禄有才，已经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程竹的身上。 认为自己所遇到的一切，都是因为程竹和宋焰秋的矛盾，而自己只是一个被牵连的受害者。 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真的“骂”过人，也忘了自己之前的正科级是怎么来的！ 他现在的脑子，全是如何解救自己，如何能让自己反身。 要不…… 我去和宋焰秋求个情，让他放过自己？ 不，不行！ 即便是我去了，他也不一定会原谅我，我还失去了程竹和苏曼卿的支持。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曼卿。 苏曼卿的家世，肯定不比宋焰秋差，如果苏曼卿可以帮忙，那自己肯定也会没事。 更何况，听他们说，宋焰秋来左阳就是为了追求苏曼卿。 说干就干！ 禄有才走到苏曼卿身边，悄悄说道：“苏组长，您能不能出来一下？” 苏曼卿看了他一眼，缓缓的点头。 两人之前是一个组的，彼此之间也是有些情义在的。 出门后，禄有才便迫不及待的说道：“苏组长，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我要是被停职，我全家就完了。” 苏曼卿闻言，自信满满的说道：“你放心吧！程竹既然说帮你，那就一定会帮你，你不会有事的，你不相信别人，你还不相信他吗？” 禄有才一脸焦急的说道：“苏组长，您现在难道还没看出来嘛，这次宋……科长找我的麻烦，其实就是想架空程组长。” “他为什么针对程组长，您是最清楚的。”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不想参与到你们争斗中，您就和宋科长说一声，放过我吧！” “我全家老少，可都指望着我啊！” “我要是丢了这份工作，那全家可就完了。” 苏曼卿闻言，有点心软。 在这之前，她也没想到宋焰秋这么狠，一上来就对八组的老组员下手。 可要是让她和宋焰秋求情…… 她是不愿意的！ 更拉不下这个脸来。 但禄有才现在的态度，又让她不得不去找宋焰秋。 要不等等程竹？ 可宋焰秋出来时的表情，也不像是假的。 怎么办啊？ 第853章 禄有才看出了苏曼卿的犹豫，立即说道：“苏科长，您就别犹豫了，宋科长刚刚出来的时候自信满满，他又是省长的儿子，岳书记不可能帮程组长的。” “有才哥，你也不是不知道程竹的本事，他既然决定的事情，就肯定能行，你要相信他！” 我信他？ 我凭什么信他啊？ 之前他是纪委，在面对那些贪官污吏的时候，有身份上的优势，自然可以充分发挥自己手中的权力。 可现在是权力的碰撞啊！ 程竹的后台再硬，能硬得过省长？ 岳博文只是个县委书记，给他十个胆子，他敢去违逆宋焰秋的命令？ 真不怕省长给他小鞋穿啊？ 一想到这，禄有才的腿就直哆嗦。 下一秒，他直接跪在了苏曼卿的面前，一脸乞求的说道：“苏科长，求求您了，帮我这一次吧！” 苏曼卿立即将他扶起，然后一脸纠结的说道：“有才哥，你就不能给程竹一个机会，多等一段时间吗？” “不是我不给，而是等岳书记和程书记出来后，一切都晚了啊！” 与此同时，程竹坐在岳博文旁边，一脸凝重的看着对方。 “博文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暂时放弃禄有才？” “对！” 岳博文一脸郑重的点点头：“我刚刚已经试探过了，这个宋焰秋并不聪明，依仗的也是他父亲的权势地位。” “这样的人就像孩子，只要哄好了，就不用担心。” “左阳积弊已久，需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才能彻底的重生。” “这次你们纪委的行动，就是这把刀。” “可如果因为一个禄有才，让宋焰秋坏了你的事，对我们左阳来说，就得不偿失了！” “孰轻孰重，你应该明白！” 程竹眉头紧蹙，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岳博文。 之前岳博文在里屋和宋焰秋的对话，他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可也“听”了一个大概。 知道了岳博文其实是在利用宋焰秋，在宋焰秋的心中，埋下了一个与自己作对的种子。 最为关键的是，岳博文在用自己当诱饵，引宋焰秋将所有的目光和精力都集中到他自己的身上。 作为体制内的老狐狸，岳博文不可能不清楚这些，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的利益点又在哪呢？ “程竹，你怎么了？” 程竹听到这话，脸上泛起了一丝愁容：“博文书记，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可以让禄有才离开，并放过徐聪，但您必须保证他不能受到宋焰秋的惩罚！” “这一点，我无法保证！” 岳博文只是一个县委书记。 按理来说，他是不能参加纪委内部决策的，特别是这种省纪委组织的行动。 可这件事偏偏又非常的特殊，给了他一个能够决策的机会。 现在，让他替宋焰秋做出保证，首先他做不到，其次他也不会做。 程竹轻轻一笑：“您做不到，但宋焰秋可以做到啊！我之前步步紧逼，也只是想要保住禄有才原先的职务，不影响他以后的升迁而已。以您的手段和智慧，要说动他并不困难。” “我帮你小子解决问题，你反倒是讹上我了！” “没办法，人家是省长的儿子，真硬抗下去，还是我们吃亏！” “我们？”岳博文满意的笑了笑：“你觉得我们是一条船的？” 程竹道：“博文书记，只要您做的决定，是有利于国家，有利于人民的，我就一直和您是一条船的！”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估计不是同路人？” “嗯？” 程竹脸色略微诧异，岳博文这位县委书记竟然否认了这一点。 第854章 这可是一件怪事啊1 “我只做有利于左阳的事情！” 程竹随即笑道：“书记，您可真幽默，左阳也是国家的一部分啊！” 岳博文一脸正色的看着程竹，缓缓的摇了摇头：“对于你这样的年轻人的来说，有利于国家和人民，和有利于左阳没什么区别！” “可对于我来说，左阳的利益，高于一切。而符合左阳的利益，并不代表符合其他地区的利益！” “如果你纵观全国，你就会发现国家为了发展那些沿海的省份，利用各种各样的政策，为那些地方提供便利和条件，让其他省份做出牺牲。” “这一点，你身为西山省人，你应该最清楚吧？” 程竹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从现在的发展角度来说，国家的政策布局，并没有错。 集中资源和力量，发展那些更容易富裕起来的地区，先富带动后富。 甚至为此牺牲了很多已经发展起来的地区和工业。 最典型的，莫过于东北方向的那几个省市。 西山省在历史上，不管是经济、政治，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是名列前茅。 开国之初，更是全国前四！ 他依稀还记得年轻时进城，那些沿海省市的人来这边打零工、做小生意的场景。 可随着改革开放的到来。 沿海经济突飞猛进，内陆省份的优势渐渐消失，西山省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作为一个西山人，程竹对此颇为感触，而年纪较大的岳博文更是经历了那个时代。 想必，他心有不甘吧！ 岳博文再次说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你是左阳人，这个小地方出个人才不容易，能尽力的时候，就不要吝啬。” “嗯！” 程竹点了点头：“博文书记，既然已经决定放弃禄有才了，我们可以向宋焰秋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佳慧同志加入这次的行动！” 听到这话，岳博文一脸的诧异，随后整个人都笑了：“你之前不是说你要亲自带佳慧吗？” “是！可上级一直没同意这一点。” “哈……我竟然上了你的当！” 岳博文有些无奈，随后摇了摇头：“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和他说的。” “嗯，这是您的条件，我还有一个自己的条件，也希望您能说动宋焰秋！” “什么？刚刚那是我的条件？你连我的条件都替我想好了？” 这一刻，岳博文被程竹的无耻给震撼到了。 之前，程竹就用“亲自带岳佳慧”这件事“骗”了他。 现在，又说这是自己的条件。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不过，人在体制内，要是没这厚脸皮，也不用混了。 “那你说说，你的条件是什么？” 什么条件？ 听到这话，程竹的脸上泛起一丝微红，这让岳博文来了兴趣。 程竹这人的脸皮有多厚，他是已经领教过了，可现在，他竟然因为一个没说出口的条件脸红，这怎能不让他感到新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条件啊，竟然让你害羞了？莫非是与苏曼卿有关？” 此话一出，岳博文就觉得不对。 这个条件，明显是给宋焰秋提的，而苏曼卿是程竹的女朋友，两者之间……似乎没什么关系啊！ “博文书记，这件事怎么可能和曼卿有关，我是想让宋焰秋与吴倩组队。” 嗯？ 这是……什么条件？ 就这条件，也能脸红？ 不，这不是因为害羞脸红，而是因为憋笑才脸红的，这小子没安好心啊！ “你是不是要给人家下套啊？” 第855章 这不是和您学的嘛！……程竹摇了摇头，强装郑重的说道：“博文书记，我这怎么能说是给人下套呢？” “我这叫给人家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 “这次，我和曼卿虽然是正副组长，可宋焰秋和吴倩的背景和来历也不差，何不一分为二，各自查案！” 好小子！ 还真聪明啊！ 让宋焰秋在你手下做事，肯定会利用他父亲的权势，慢慢将你架空，到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可如果强行分成两队，比的就是双方的能力和线索了。 彼此之间给对方下绊子的机会也少了很多。 这样一来，宋焰秋最大的优势，可就没了。 这不是下套，这是什么？ “如果你愿意这样，那禄有才就不必牺牲了，完全可以当作条件，和他交换。” 岳博文是官场的老狐狸，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个条件的价值，并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但紧跟着也说出了自己担忧：“但这样一来，宋焰秋肯定也会提出类似‘彩头’的约定，我怕到时候你要是输了，后果会很严重啊！” 程竹立即自信的说道：“只要是比查案，我就不可能输！” “行！这件事我来安排，但你必须保证，岳佳慧要加入你的队伍。” 这个老狐狸，不会是看穿我的小心思了吧？……程竹毫不犹豫的说道：“没问题，佳慧同志那么优秀，我肯定是要的！不过，就怕宋焰秋不同意。” “这件事，我来办，你叫他进来吧！” “好！” 分队比赛？ 有意思！ 岳博文笑着点了点头，这种内部比拼的模式，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而是在网上看过很多的例子。 在那些超大型的公司中，特别是网络公司中，同一个项目会交给两个小组去完成。 小组之间彼此竞争，到了特定的时间，将各自的项目交上去，然后内部比拼打分，最后决出优胜的小组。 失败小组的项目会被无情的抛弃，等待下一个项目的来临。 而成功的小组，不仅可以获得升职加薪的机会，更会获得更多的奖励。 这样虽然会造成很多资源的浪费，但却让那些优秀的员工，有了一个压力和动力。 类似的事情，虽然没有在体制内出现过，纪委更是没有这样的先例。 可只要涉及到竞争，特别是在女人面前竞争，那效率一定不会差。 到时候，自己之前的布局，也就可以派上用场了。 有意思！ 两队纪委…… 呵呵，会将左阳县翻成什么样子呢？ 岳博文看了一眼离去的程竹，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个天才啊！ 竟然想出这样一个让宋焰秋无法拒绝的办法，而偏偏他这个县委书记，也想让纪委的声势大一点。 十秒后，宋焰秋再次走了进来。 “岳书记，啥事啊？之前说好的事情，快点公布吧！” 看着宋焰秋那急不可耐的模样，岳博文只觉得好笑，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宋焰秋坐下。 宋焰秋有点无奈，但依旧坐了下来，只是从他的神态和表情来看，他对岳博文这种拖拖拉拉的行为非常不满。 “我刚刚和程竹谈了谈，想让他无条件的屈服是不可能的。”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让徐聪和禄有才一起离开，否则就鱼死网破。” “现在他毕竟还是名义上的组长，刚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第二，将两人都留下，但是，你可以单开一组，与吴倩组队，在纪委队伍中招人，拥有独立办案且不向他汇报的权力。” 第856章 宋焰秋在听到第一个条件的时候，火气已经起来了，若不是时机不对，他都要开口骂人了。 可当岳博文将第二个条件说出来后，宋焰秋心动了。 禄有才走不走，其实对他影响不大，他的目的本就是要下了程竹的面子，让他在纪委内部丢人。 现在，第二个方案无疑更让程竹没有面子。 身为组长，却被人临时分割了管理的权力，将整个队伍一分为二。 这在体制内部，通常会被看做无能的表现。 到时候，自己利用纪委内部的资料，以及一些特殊的渠道，想要胜过程竹简直不要太简单。 这样一来，自己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击败程竹，将对方踩在脚下。 至于苏曼卿…… 到时候，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着宋焰秋眼中的不断升腾的欲望，岳博文微微摇头。 正如程竹所说，只要到了查案阶段，且没有宋焰秋从中作梗，程竹的破案速度会快的令人发指。 之前平城的经历，已经可以证明这一点。 宋焰秋表面上得到了便宜，实际上是被人踢出了局。 到了那时候，宋焰秋想要赢，就只能将目光锁定到我身上了吧！ 一想到这，岳博文就笑了。 他非常怀疑程竹是不是察觉到了自己给他挖的坑，才提出了这个“诱惑力”十足的条件。 “行！我同意了，就第二个选项吧！” 呵！ 果然是上钩了。 而且竟然没有提出任何的“彩头”，没有“对赌”。 这脑子……还真是够笨的啊！ “不过，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逼着程竹一起和你向省纪委申请，要不然……” “你怕他不认账？哈哈……这辈子，我还没见过敢不认我账的人！” 岳博文摇了摇头：“我不是怕他不认账，我是怕你没申请，令青山书记不愉快，毕竟，程竹是他的学生，你这么做，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你说的对！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 “另外……我女儿刚到县政办上班，我想让她和你一起工作！” “你的女儿？漂……” 宋焰秋的话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了不对，立即改口道：“你想让你的女儿跟我？” “嗯！你有省长大人帮忙，那些市纪委借调来的人也更愿意帮你，我这个女儿刚参加工作，跟着你一起学点本事，混点资历！” 宋焰秋上下打量了一眼岳博文，然后笑着说道：“博文书记，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在来之前，这人都已经满了啊！” 这个老东西，肯定是怕我查他，想让他女儿来监督我。 我怎么可能那么傻，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自己身边！ 老子还想查查你个老东西，给老子的军功章上润点色呢！ 可现在，又不是得罪他的时候，万一这老东西跑去帮程竹，我这麻烦可就大了。 “岳书记，本来这次纪委的行动，是不能用左阳县人的，不过，你既然开了口，我也不能拒绝。” “这样吧！” “我和他们说一下，让你的女儿进来，但是……她不能在我的队伍，需要去程竹那边！” 呵，我就知道你会让佳慧去程竹那里！ 岳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眼神中露出了不悦之色。 “可程竹那边……怎么能比的过你那里啊？” 宋焰秋闻言，立即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岳书记，你要是担心这个，就完全没有必要了。” “事情结束后，我会向上面单独做出解释和申请，保证不会让令爱吃亏的。” “而她到了那边……也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盯着程竹，将他的一切行踪告诉我就可以了！” 第857章 “我想这件事对您和令爱来说，应该非常简单吧？” 岳博文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若是这样，那之前的名单……” “最多三人！” 宋焰秋伸出了三根手指，一脸遗憾的说道：“毕竟，您也没有帮我将事情办成不是？” 岳博文点点头：“也行！三人就三人，晚一点我会去找你。” “行！” 宋焰秋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战斗前的亢奋。 岳博文将这些尽收眼底，只觉得可笑。 眼前这个家伙，连程竹的本事和战绩都没查清楚，就敢答应这件事，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走，咱们出去吧！” 岳博文带着宋焰秋离开了里屋，重新来到了屋外。 就看到禄有才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一脸期冀的看着宋焰秋。 “宋科长，我之前真没对省长大人不敬，也不敢对您不敬。我在您面前，我就是个小人物，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说罢！ 禄有才一个近40岁的男人，直接给宋焰秋这个20多岁的年轻人跪了下来。 那声泪俱下的样子，看上去相当的可怜。 宋焰秋一脸嫌弃的看着他，并一脚甩开了他抓在自己裤子上的手。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吧！” 宋焰秋说罢，看向了程竹，一脸戏谑的说道：“这就是你的人？也太差劲了吧！” 程竹没有回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禄有才。 刚认识他的时候，对方不敢说是意气风发，但绝对胆子够大，敢在纪委大会上，直接提出向领导提出意见，并挑战自己的队长位置。 可现在…… 竟然跪在了一个20多岁的小辈面前。 这前后的反差，也太大了。 禄有才看着走开的宋焰秋，悲从中来。 刚刚，他去求苏曼卿，可即便是下跪，苏曼卿都不愿意向宋焰秋低头，只是自顾自的说程竹一定会有办法。 而程竹出来后，也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 现在，自己下跪都没能让宋焰秋消气。 难道就因为抽个烟，就要失去这份工作？失去所有的前途和未来？ 我不服！ 我不甘啊！ 就在禄有才绝望的时候，宋焰秋指着程竹说道：“禄有才，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只要你和程竹决裂，我就放过你！” 和程竹决裂…… 禄有才瞬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现在，他虽然恨极了宋焰秋、程竹和苏曼卿这些人，可他不傻，他要是真和程竹他们决裂。 那最后的一点香火情都没了。 程竹有刘青山、曾鸿升作为靠山，苏曼卿的家世本来也强，只要和两人处好关系，未必没有调任的机会。 可要是真听了宋焰秋的鬼话，那自己的仕途和前程，才算是走到了头。 禄有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颓废的站到了一旁。 现在，他能做的事情，也都已经做了，事情既然没办法挽回，那就顺其自然。 宋焰秋见状，白了禄有才一眼。 而程竹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别太担心，不会有事的！” 禄有才无奈的笑了笑：“谢谢！这次兄弟是栽了，以后就靠你了。” “放心吧！栽不了。” 程竹刚刚也是“听”到了禄有才心中的怨言，所以才没对他说实话，想看看他最后的反应。 现在的结果，他非常的满意。 禄有才心里虽然在骂他，可理智终究战胜了情绪，并没有因此失控。 这样的人，是值得培养的。 岳博文看了众人一眼，缓缓的说道：“刚刚，我和宋科长、程组长商量了一下。” “一致决定，对徐聪和禄有才口头警告一次，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口头警告？ 只是口头警告吗？ 禄有才一脸的震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程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说过，你不会有事的！” 苏曼卿也是笑道：“有才哥，我早就说了，程竹肯定会有办法的，你就是太紧张了。” 另一边的赵虎也走了过来，轻轻的抱了抱禄有才，低声说道：“这次，你可得好好的谢谢程书记啊！” “嗯！我知道，我知道！” 禄有才长出了一口气，这次给他的教训，足以让他终生难忘。 今后，他再也不在公众场合乱说话，不，再也不抽烟了。 “程书记，谢谢！” 禄有才满含泪水的低下了头，压抑的情绪终究获得了释放。 另一边，宋焰秋一脸不屑的看着这一幕，不耐烦的说道：“行了，不相干的人可以走了！” “曼卿，我答应放过禄有才可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我和程竹分组之后，你必须和我一组。” 第858章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懵了！ 岳博文深深的看了宋焰秋一眼，露出了一丝欣赏。 这家伙，也不算太笨。 还知道诈一下！ 宋焰秋这种行为，在岳博文这种老派政客眼中，并不属于离经叛道，而是属于“合理”诉求。 如果一个政客，连诈人的胆量和勇气都没有，只敢在规则里办事…… 那能当好一个领导吗？ 答案，是否定的。 自古以来，最简单的职业是当官。 而最难的职业，也是当官。 简单是因为官员想做任何事，都可以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去办成。 而最难，是因为要当好这个领头人，管理好一个地区，是非常困难的。 这不仅需要平衡各方势力，还需要和各类人群打交道。 循规蹈矩之徒，即便是拥有再大的权力，也无法将权力发挥到极致。 另一边，苏曼卿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先看向了程竹，眼神中全是惊愕和质疑。 “他说的……是真的？” 程竹闻言，并未生气，而是笑着说道：“你还是那个傻乎乎的小可爱，你也不想想，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将你让出去？” 苏曼卿听到这话，眉目传神，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你要是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资格？ 宋焰秋听到这两个字，眼神中都要喷出火了。 自从他记事起，他还没听说过什么事情自己是不够资格的。 一个农民的儿子，也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还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 宋焰秋缓缓的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了程竹面前，伸手点在了程竹的胸膛上：“我没资格？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再说一句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脱了这层皮，滚出纪委的队伍！” “宋焰秋！”苏曼卿大吼一声，目眦欲裂的盯着对方。 “吼什么吼！就你会吼吗？你们苏家再狂，会因为他跟我爸闹翻吗？要是没做好这准备，就闭嘴！” 宋焰秋的声音，直接盖过了苏曼卿，而后死死地盯着程竹。 “姓程的，不要不服气，你跟我比，你屁都不是，我愿意站在这里和你玩，不是因为你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而是我尊重曼卿，给她男朋友一个正面与我对视的机会！” “要不然，你这种村里出来的小杂碎，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这一刻，在场那些村里出来的人都怒了。 禄有才、赵虎，甚至包括吴倩和岳博文的眼中都有了怒火。 宋焰秋的一句话，可以说是将全场大部分的人都得罪了。 不过，宋焰秋一点也不在乎，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程竹，手指不断的点在程竹的胸膛上。 “告诉我，我有没有资格和曼卿一组？说啊……说啊……说……啊……” 刚刚，还一直非常嚣张的宋焰秋，在说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被程竹直接一个反手压在了身下。 “放手，放手，你快点放手啊！” 程竹见状，非但没有放手，反而还加大了力度。 “啊……你疯了吗？我要弄死你，我一定要弄死你！” 岳博文见状，只是淡淡的看着两人，并没有上前说和的意思。 单玉婷看了岳博文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和宋焰秋是老相识了，两人都住省委大院，她不能看着宋焰秋被反手而无动于衷。 “程竹，冷静点！” “程竹，放手吧！别给自己添麻烦。” 在单玉婷开口后，岳博文也跟着出了声。 可程竹并没有在意这些，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苏曼卿。 第859章 那模样，像是一个考了一百分，在向父母邀功的小男孩。 苏曼卿也是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眼神。 程竹随即说道：“宋科长，现在，你自己说你有资格和曼卿在一个组吗？” “我……我……程竹，你是疯……啊，我没有，我没有，我的手快断了！” “大声点，我听不见！” 听到这话，在场的几人都懵了。 宋焰秋在他们心目中的高、干滤镜，直接碎了一地。 特别是徐聪。 原本，他以为在群人中，最大的关系户，就是宋焰秋了。 毕竟这是省长家的公子啊！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苏曼卿的背景，一点也不比宋焰秋差，而眼前这个程竹，也敢对宋焰秋下手。 怪不得人家是组长呢！ 就这份胆量，他一辈子也没有啊！ 这个世界，真的已经疯狂到这种地步了嘛？ 这省长家的公子，这么没有排面吗？ “我没资格，我没资格和曼卿在一个组，行了吧！” 宋焰秋大吼一声，这才被程竹的放开。 “卧槽……” 宋焰秋在获得自由后，身体不自觉的跪在了地上，而他的前方，正好就是禄有才。 看到省长公子跪在自己的面前，禄有才心里暗爽，大呼过瘾。 如果条件允许，他真想直接抱住程竹，给他来上几口。 不过，脑子不算笨的他，立马转换了位置。 要是因为这种事被宋焰秋记恨上，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程竹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徐聪，淡淡的说道：“还不将你家主子扶起来！” 主子？ 那我岂不是奴才？ 听到这带着侮辱性的称呼，徐聪非常生气，可却没有任何办法，也不敢做任何的停留，快步跑了过来，将宋焰秋扶起。 当宋焰秋坐定后，便立即踹在了他的身上。 “玛德，你咋不知道早点来啊！” 我TM就多余去扶你，真是个贱人！ 徐聪心里骂了一句，可却不敢表现出来。 程竹见状，看向了岳博文：“博文书记，说结果吧！” 岳博文赞许的点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刚刚，我和程组长、宋科长商量了一下，鉴于目前行动组的现状，行动组将一分为二，分别由程组长和宋科长带领，具体如何操作，两位组长，自行商量吧！” 禄有才这才意识到，程竹为了救自己，竟然将一半的组员分了出去。 这是多大的恩啊！ “程组长，我……我……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不用谢，反正那伙人跟着我也是捣乱，现在正好踢出去！……程竹轻轻一笑：“我们八组可是说过要不离不弃的，我怎么可能放弃你。” “嗯！不离不弃，我……我刚刚简直太不是东西了，我在心里还骂了你。” 听到“骂你”这两个字，苏曼卿的脸上立即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脸上的嫌弃和厌恶，肉眼可见。 赵虎也是一脸的无奈。 只有程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我如果是你，我也会骂娘的，你能在最关键时刻选择我，就证明了我们还是好兄弟！” 古人云：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这句话，可以用在任何一个地方。 对于程竹来说，对禄有才的要求，就是不背叛，不放弃。 至于人家心里咋想的…… 那是人家的自由。 毕竟，人的思想是不断变化的。 会随着时间、地点、事件的不断变化而变化。 若是一味的因为过往的事情，左右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殊为不智。 程竹一直认为，聪明的人最大的本事，是懂得取舍。 第860章 而庸人，只会计较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就比如不远处的宋焰秋。 他身上最大的标签就是省长的儿子，正部级的权力有多大，体制内的人最清楚。 如果不是涉及到底线问题，程竹是绝对不可能和这样的人交恶。 因为对方想要收拾你，太简单了。 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而这种人，最大的优势，其实和体制内领导是一样的，那就是保持神秘和威严。 人只会对自己未知的事情有畏惧心理。 一旦知晓了你的底细，便有了对付你的方法。 即便是你是省长的儿子。 宋焰秋如果没有亲自去天台，没有直接参与到禄有才和徐聪的事件中，而是选择让别人出面，用自己省长公子的身份去做威严。 那效果，会好很多。 可现在，他为了一点点名声，一点点机会，亲自出马。 让原本大好的局面，丧失殆尽。 甚至在岳博文的办公室内丢人…… 直接让他在众人中的形象，落到了最低。 在程竹的眼中，如果他是宋焰秋，徐聪、禄有才这些人，都可以放弃。 禄有才必须走！ 即便是徐聪走了，也没关系，事后正大光明的补偿就行了。 体制内，类似的事情想要传播，简直不要太简单。 明升暗降和明贬实褒，都是最简单的政治手腕。 权力的作用，是有滞后性的。 当场就能给答案的，是暴力。 刚刚的宋焰秋，就犯了很多的错误。 不仅没有将禄有才赶走，反而是因为分组问题，选择了原谅。 他损失的，可是他父亲的名声，而得到的……只是一个“组长”的头衔。 这是典型的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甚至，连芝麻都算不上。 因为这个所谓组长头衔，即便是他没有，他也能成为实际意义上的组长。 不仅能够架空程竹，更能在出事后撇清一切关系。 如果他在行动中，有所收获，那也没有人敢抢走他的功劳。 在这种巨大的优势下，宋焰秋愣是选择了一个最差的结果。 不仅放了禄有才，更是为了在苏曼卿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选择了分庭抗礼。 这是有多蠢才能做出这种选择啊！ 即便是这样，他如果能将苏曼卿弄到自己的组里，也算有所收获。 可他呢…… 只因为程竹随意的挑衅了一句，直接动手。 反而是在苏曼卿面前丢尽了脸面。 如果他不动手，逼着岳博文和程竹做出决定。 或者他逮住程竹的“污言秽语”直接小题大做，也能将事情拉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可惜啊！ 他这辈子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经历什么挫折。 遇到事情，一旦自己生气，别人就会因为他父亲的关系，给予他照顾和谅解。 有些，甚至他没出手，别人就怂了。 只能说，他的社会经验，还是少了点。 程竹对宋焰秋的评价并不高，但并不代表宋焰秋不能给他带来威胁。 实际上，只要宋焰秋在，就是最大的威胁。 因为他再笨，只要他老子还在，有人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好处，那帮他的人就会络绎不绝。 岳博文和单玉婷没有帮他，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帮他，只要来个聪明人，就能让程竹陷入麻烦。 一力降十慧的道理大家都懂，而将这个力，变成“权”，也一样通用。 所以，必要的安抚还是要做的。 程竹扫视一周，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然后看向了宋焰秋：“宋科长，既然处理的方案已经做出，那我们去别处分配一下各自的任务吧！” 第861章 “分配任务？” 宋焰秋一脸不悦的站了起来：“我觉得，在分配任务之前，先分配一下组员吧！” 这是想在组员分配中给我难堪？ 还真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程竹见状也不生气，而是看向了岳博文和单玉婷：“博文书记、玉婷县长，这次的事情多谢两位了。” “哼！” 两人还没回话，旁边的宋焰秋已经冷哼一声，带着徐聪离开了办公室。 岳博文和单玉婷也是一脸的苦笑。 “行了，回去吧！再迟点，你可就真没人了！”单玉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这引起了岳博文的注意。 不过，县委书记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的说道：“别客气，你自己小心点就好！”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岳博文看向了单玉婷，好奇的问道：“我和你共事这么久，从未发现你对一个男人如此上心，你和程竹之间……” 单玉婷轻轻一笑：“您的意思是我对程竹有兴趣？” 岳博文不置可否，但眼神中表达了赞许的意思。 单玉婷也不瞒着，直接承认道：“如果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我对程竹还是一点兴趣也没有，那才是有问题吧！” “倒也是！” 岳博文点点头，一脸唏嘘的说道：“原本，我以为我可以吃到你和吴俊的喜酒，没想到，你们两个竟然分开了。说实话，后悔吗？” “如果我想嫁，早就嫁了，以前是没办法拒绝，或者说是舍不得吴家的助力，现在嘛……倒也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你不想接替我，成为县委书记了？” 当“县委书记”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单玉婷明显愣了一下。 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没有问题，可是这样的想法不能被上级领导知道。 在体制内，这可是大忌！ 即便人人都知道你是在说谎，这也是大忌。 “博文书记，我只想在左阳县帮您打打下手，可没有其他的想法。” 岳博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单玉婷如坠冰窟。 “可我怎么听说，你在程竹来的那天找到他时，是想和他合作，取我而代之？” 他……他怎么知道的？ 是程竹说的？ 不，不可能啊！ 程竹不可能和岳博文说这些话，他不可能背叛我。 可如果不是程竹说的，那会是谁呢？ 当时的天台上，明明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单玉婷想到这里，眼神中的慌张，缓缓消失：“博文书记，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是和程竹在天台上见过面，可那是因为他要找我问一些问题，可不是因为……要取代您的地位。” “他没有这个想法，你也没有吗？现在你办公室坐着的那位曹芳，是为什么来左阳县的？你可以说一说吗？” 曹芳？ 他知道曹芳？ 那天我给曹芳打电话的时候，程竹已经走了，那就说明这件事不是程竹透出去的。 不是程竹，当时天台也没人，那是……天台上有窃听的设备？ 单玉婷沉吟少许后，缓缓的说道：“曹芳来左阳，是因为程竹。” “哦！她来左阳，是为了……程竹？两人关系很好吗？” 随后，单玉婷将程竹和曹芳之间的过往，都说了一遍，并重点说了西山晚报的事情。 “西山晚报……” 岳博文喃喃自语后，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来，盯着程竹的人，不光是宋焰秋啊！这凤城也有很多人在盯着他。” “博文书记，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我只希望您和之前一样相信我。” 岳博文点点头，一脸深沉的说道：“玉婷啊，我们搭班子这么长时间，我能不相信你嘛。左阳县是我的家乡，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成长，又在这里工作、娶妻和生女。” 第862章 “我对左阳的感情，是你无法感受到的。” “在整个左阳县的领导班子中，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左阳可以变得更好。” “可现在的左阳，问题有很多，单就是你引进的那三个项目，就暴露出了很多的问题。”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制约左阳发展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单玉婷听到这里，心思一紧，在体制内多年，她可不会认为眼前的老狐狸会和她袒露心声。 如果岳博文心里藏不住事，或者说，愿意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那他就不可能架空曾鸿升，更不可能牢牢的控制住整个左阳。 权力和地位，确实会在人掌权的道路上，提供一定的方便。 可历史上那些大权旁落的例子比比皆是。 岳博文更是架空过一位县委书记。 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绝对不能将自己弱点和心思全部暴露出去。 除非…… 你和他一样，在做事的时候，会藏一手。 单玉婷深吸了一口气，在岳博文没有说出原因的时候，直接说道：“博文书记，我是左阳县的县长，是我的工作做的不到位，没能让左阳发展起来，您……批评我吧！” “玉婷同志，现在就你我二人，这种官话就不必说了！” 这是嫌我认错的态度不够诚恳？……单玉婷立即说道：“博文书记，这真是我的意思，之前的招商引资，都是吴家帮我找的，他们所求的利益，也不是在左阳县，而是在凤城，在其他的地方。” “心思不在这里，投入自然就没多少，不管是管理、技术，还是设备，都不是最先进的！” “如果我们政府继续投入资金，必然也会被套牢，引入左阳本地资金的注入，再合适不过了。” 单玉婷的话，可谓是滴水不漏，可岳博文似乎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你的能力很强，背景也硬，之前有吴俊和吴家帮你。之后还有曾鸿升和刘青山两位省委常委帮你。你如果来管理左阳，我非常放心！” 听到这话，单玉婷目眦欲裂，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似乎想要从这位县委书记的眼中，看出一些端倪。 可令她失望的是，岳博文的眼神依旧平静，就仿佛说了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博文书记，您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懂啊？” 岳博文轻轻一笑：“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支持你当县委书记就够了，而且关于这件事，我也和新国书记说过，他对你的能力也非常欣赏。” 看着岳博文那“真诚”的眼神，单玉婷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今天的岳博文带给她的震撼简直是太大了。 刚刚，他说出了自己在天台上和程竹、曹芳之间的对话。 现在，又直接说出了曾鸿升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 如果说前者还有在天台上放窃听器的可能，那后者她接电话的时候，可是在自己宿舍内。 难道说，现在连自己宿舍都不安全了？ 那还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这一刻单玉婷慌了，她担心不光是这两件被岳博文知道，自己的其他事情也被对方知晓。 比如……那些女孩子的私事。 岳博文轻轻一笑：“你现在是不是在担心你的安全？” 单玉婷没说话，可眼神中却露出了“质疑”和“凶狠”。 “博文书记，您和新国书记能对我的工作如此认可，我非常高兴。县委书记这个位置，是市委市政府，以及省委省政府的各级领导决定的。” “如果党和领导要让我担起这份责任，我肯定责无旁贷。” “不过在此之前，我只想将自己县长的本职工作做好。” “另外……说句不该说的，如果我发现您在监视我，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单玉婷说罢，直接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 她知道这样做非常不礼貌，可她已经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她觉得恶心。 岳博文看着渐渐远去的单玉婷，轻轻一笑：“这个时候，你也该恨我了吧！” 第863章 单玉婷离开岳博文的办公室，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准备换掉它。 可仔细一想，自己的手机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不可能被安装其他的软件。 那岳博文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些事情的？ 这个老狐狸，又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并且……还说要支持自己成为县委书记？ 难道，这一届他不干了？ 还是说，他预感到了这次纪委行动后，他的结局会很差？ 这一刻，单玉婷真想立即找到程竹，和他商量一下现在自己遇到的情况。 想听听程竹的意见和建议。 不知不觉间，单玉婷来到了县委的大会议室。 程竹、苏曼卿、宋焰秋和吴倩都坐在了高台上，看着台下的众人。 就是这些人，会在日后的一两个星期内，对整个左阳官场来一次大换血。 也许，今后左阳三姓会彻底成为一个历史名词。 左阳的发展，不会因为某些人的特权而发生改变。 那些普通姓氏的人，也不会因为出身而被人歧视。 岳博文说的对，左阳确实需要改变了。 可他本身，不就是左阳三姓的人吗？ 为什么会想着改变呢？ 真是怪了！ “你也来了！”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她回头看去，只见县委副书记李秀英正一脸凝重的看着她。 而对方似乎早就到了。 “李书记，您这是……” “听一听纪委的安排，顺便看一看自己的学生！” 程竹是李秀英在左阳一中当校长时的学生，虽然没有亲自教过他，可按古代的礼法依旧算是她的学生。 “怎么样？有什么感触？” “青出于蓝啊！” 李秀英做出了总结：“看到他，我就像看到了曾经的博文书记。” “年轻时的博文书记？” “对！年轻时的博文书记。” 李秀英看着会议室内的程竹，似乎陷入了回忆。 “年轻时的博文书记，成绩非常好，毕业于西山大学。那个时候的大学生，毕业是可以分配工作的。” “他的成绩好，能力强，本来已经被大学校长推荐到了财政厅工作。可他觉得留在省城就再也回不来了，他想要建设的是左阳，便毅然决然的回到了这里。” “可回到左阳后他才发现，越小的地方，越是不需要他那样的理想主义者。这里的阶层已经固化，想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天，难度比在外面要大十倍、甚至百倍！” 单玉婷听到这话，有点诧异的说道：“你是觉得现在的程竹，和当时博文书记很像？” 李秀英点点头：“对！在我的心中，他就是第二个博文书记。一个想要改变左阳，拯救左阳的年轻人！” 第二个……博文书记？ 单玉婷看向了高台上的程竹，烦躁的心情稍稍平顺。 仿佛只要看到这个男人，他内心的慌乱和紧张就能消失一般。 至于李秀英的话…… 她只当是放屁。 程竹就是程竹，不是第二个岳博文，更不会因为左阳而留在这里一辈子。 左阳，只是他的一个跳板而已。 “玉婷，你怎么脸红了？” “脸红？有吗？” 单玉婷听到李秀英的话后，瞬间低下了头。 一摸自己的脸，果然是有点烫。 我只是站在远处看看他，这脸就红了？ 难道说，这就是爱情？ 单玉婷的思绪，在这一刻回到了那个疯狂的下午。 那是她从少女成为女人的日子，也是抛弃思维上的枷锁，抛弃往日的责任，只求纵欲的日子。 第864章 给她带来的痛楚和快乐，令她记忆犹新。 看着程竹的脸，看到他，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 “啊……” 情不自禁间，单玉婷发出了一道让她都难以控制的呻吟。 李秀英对这种声音非常的熟悉，她诧异的看了单玉婷一眼，眼睛瞥向了美女县长的下半身。 “你……没事吧？” 单玉婷闭上眼，缓缓的说道：“没事，怕是亲戚来了！” “亲戚？那我扶你去卫生间吧？” “不用，现在好多了，我们继续看吧！” “嗯！” 李秀英心中虽然狐疑，觉得单玉婷的声音，不像是亲戚来时的声音，不过别人的事情，她也并不在意。 这批纪委同志的到来，才是最让她担心的。 这些年，她们经历的事情，可是不少啊！ 若是真追究起来，可是会很麻烦的。 会议室中，程竹拿着话筒，脸色平静的说道：“所以，这一次，我们的行动组，会有两个组长，分别是我和宋组长，相关的人员安排，目前以自愿为主，愿意跟我的，坐到左边，愿意跟宋组长，坐到右边。” 下面的人听到这话，纷纷议论了起来。 “咋回事啊？怎么突然出现两个组长了？来的时候可没说这个啊？” “这还不简单，肯定是程竹为了保下禄有才，在行动上做出了让步呗！” “一个禄有才，值得程竹付出这么多吗？” “一个禄有才肯定是不值啊！可他毕竟是领导，他要做给别人看的嘛，如果跟着他出了事，他不解决，那以后谁还搭理他啊！” “也是！那这么说的话，这位程组长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啊！” “他是值得结交，可与他职位相同的人，在平城并不在少数，最重要的是，他的背景不硬，比起宋科长来说差远了！” “说的对。宋科长可是省长的儿子，那手里稍微流出点汤来，就够我们吃饱喝足了，我不管你们怎么选，我肯定是选宋科长！” “我也是宋科长！” “程组长其实还是不错的，他之前在平城的行动中，表现非常好，八组的人也都获得了奖励和升迁，我们要不去程组长那里吧！” “你懂什么，那次是上面的领导为了放鸿升书记，特意给了他一个机会。再说了，真正强的人，不是他，而是那位苏科长，那位才是八组的定海神针！” “我也听说了，听说八组真正强的人是苏科长，因为她，上面给了不少的优待，才让八组出线的！” “那……你们到底选哪边啊？” “肯定是宋科长那边了，苏科长的后台再硬，能比得过宋科长？” “对对对，宋科长！” ……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忙成了一团。 而门外的两位左阳县副书记，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 “秀英姐，你说他们选择谁的人多？” “肯定是宋科长了？我们国家是个人情社会，只要宋科长还顶着省长公子的头衔，肯定就会有无数的人追随他。程竹……底蕴还是差了点！” 果不其然，当众人开始分组后，选择宋焰秋的右边，趁压倒性的优势，在人数上是左边的数倍不止。 而选择程竹的，除了赵虎、禄有才等八组的老人外，还有一个让程竹感到特殊的人。 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汪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汪泽算是他的老熟人了。 之前在平城的时候，这位一组的组长，就给过他下马威，还因为周青的缘故，给他穿了不少的小鞋。 周青失势后，这位马前卒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第865章 他原本就是副科级，还是一组的组长。 可上次的特别行动后，他这个一组组长，非但没有晋升，反而被冷落了。 反观禄有才、赵虎、耿敏这些八组的人，得到了晋升不说，就连与程竹有过节的洪涛，也在体制内站稳了脚跟。 他这个纪委的老人，在行动后反倒不受待见，彻底没了实权。 这几个月，可以说是汪泽最难受的几个月。 人在享受过权力之后，便对权力有了很深的依赖，一旦失去，比失恋更让人难受。 毕竟，失恋可以通过另一场恋爱来治愈。 可失去了权力，就等于失去了继续玩下去的资格。 人在体制内工作，有些人是为了追求稳定，有些人是为了追求利益，但更多的人，却是为了追求权力带给他的快感。 权力对于男人来说，就像是春药。 一旦失去，那种感觉足以令人发狂。 可现在，急切需要权力滋润的汪泽，却选择了程竹，而不是明显更强的宋焰秋。 这里面是有什么猫腻？ 还是说，汪泽决定烧一下他这个冷灶？ “咦，那人不是汪泽吗？他怎么去程竹那边了？” “是啊！他之前不是和程竹有过节吗？为什么会选择程竹啊？” “管他呢，少他一个，对我们来说也有好处！” “是啊！他是纪委的老人，如果他在这里，以他的经验和能力，万一把我们比下去，那多没意思啊！” “可他在那边也没用啊？他之前就玩不过人家程竹，现在就能玩过了？这么想不开？” 这些声音并不小，不仅传到了程竹、苏曼卿的耳中，更是传到了宋焰秋的耳中。 宋焰秋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便知道了汪泽的过往。 这位纪委曾经的科室主任，也算是意气风发。 可惜，他遇到了程竹，原本光明的前途，变得暗淡不说，就连自己科室也丢了。 宋焰秋看了一眼程竹，缓缓的说道：“汪泽，我在省纪委的时候，听过你的事迹，去我那边吧，我会给你安排个好位置！” 他要汪泽，并不是因为他看上了汪泽的能力，而是他不想给程竹一个这么好的帮手。 毕竟，汪泽曾是平城纪委的科长，天知道他曾经在平城收集过多少左阳县领导的资料。 如果手上的资料够多，对他来说绝对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 削弱敌人，就是增强自己。 一个中年失意，急需重新步入正轨的男人，只需要一点点承诺，就能让他死心塌地。 况且，这种当众打脸的行为，无疑是对程竹威信的再次践踏。 现在，还有让程竹不爽的更让他高兴的事情嘛！ “宋焰秋，你不要太过分！” 苏曼卿愤怒的大吼一声，两只漂亮的大眼睛都快蹦出来了。 该死的苏曼卿，我来这里可是为了你，你就这么厚此薄彼？ 他程竹到底哪一点比得上我？ “我怎么过分了？我能要人，你们也能要啊！你们要是能让右边的人去左边，我不反对！” “你……” “你什么你？这只是正常的拉拢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听到这话，苏曼卿直接站了起来，还要继续理论，却被程竹拉了回来。 “兵在精而不在多，如果汪科长愿意去，我没有意见！” 右边的人一听这话，几个与汪泽相熟的人，立即叫了起来。 “汪主任，你还在等什么，快点过来啊！” “汪泽，别犹豫了，宋科长看上了你，你就快点过来吧！” “老汪，这可是你的机会，你来左阳，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嘛！” 第866章 汪泽听到这番话，瞬间犹豫了。 他来左边，也并不是想来帮程竹，只是觉得右边的人太多，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也多。 自己若是去了右边，并不一定会得到重用。 若是留在左边，则属于雪中送炭，即便程竹没办法像平城那样大杀特杀，可只要能做到一半，他也不虚此行。 可现在，宋焰秋当众要他过去，还说看重了他的能力，想要重用他。 那可是省长家的公子啊！ 不管这次成不成功，都算是收获颇丰，而且还是让人羡慕的收获。 总之，去右边跟着宋焰秋，肯定比左边好。 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把程竹给得罪死了。 程竹有多强，他比谁都清楚，那恐怖的情景分析能力，以及对案件走向的判断，都让他叹为观止。 宗朝光的案子，原本是他们一组的。 宗朝光这个人有多难缠，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几天都没有进展的事情，程竹一天就搞定了，而且连宗朝光在哪里藏钱，他们都搞定了。 另外，他还听出查宗朝光的时候，不仅查到了他的钱，还查到了平城其他领导的钱。 这才让曾鸿升在凤城的谈判占据了主动。 并且成功让曹立新成为了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这样的人，自己能赢吗？ 真要为了一个宋焰秋的一句话，得罪死程竹。 汪泽抬头，看向了台上。 台上的四个人中，除了程竹，都是省纪委下来的。 他们虽然年轻，可级别却比自己还高。 程竹坐在这群关系户中间，不仅没有怯场，反而占据了主动，并且当上了名义上的组长。 这样的人，现在刚刚起势，周围能用的人必然也少。 如果能赌对…… 那就是自己的机会。 他第一次在纪委中站住脚跟，就是通过投靠周青。 现在，周青虽然走了，他也受到了牵连，可并不代表这种方式不对。 反倒是他觉得之前只是自己运气不好，如果周青能安稳点，等管虎书记离开，他就是平城市的纪委书记。 而自己地位也将水涨船高。 现在，程竹正在上升期，如果这时候跟着程竹，那未来的好处肯定不会少。 至于宋焰秋……… 汪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禄有才。 不管禄有才刚刚有没有骂过宋省长，现在的他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既然禄有才出现了，那就说明这位省长公子没能压不住程竹啊！ 在如此巨大的优势下，还没有压死程竹。 想依靠查案来获胜…… 做梦的吧！ “宋科长，对不起，我和程组长是老相识了，在来这之前，我就已经和程组长说好了！” 汪泽的话，可以说是当众打了宋焰秋的脸！ 而且，还是直接在脸上狂抽的那种。 毕竟，他还宋焰秋亲自当众招募。 对于这个级别的人来说，你只要是拒绝，就是打脸。 果不其然，宋焰秋在听到汪泽的拒绝后，脸色阴沉，一脸的不悦：“你可想清楚了，他那边不仅没有人，很可能连案子都没有！” 说完，他还不忘看了程竹一眼。 他想要看看程竹到底是怎么笑自己的。 可令他失望的是，程竹不仅没有看他，甚至连这件事都没有关注，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苏曼卿的身上。 仿佛苏曼卿身上有着无穷无尽的魅力一般。 “宋科长，真的抱歉，我……还是觉得人要守诺！” 汪泽说完，一脸乞求的看着程竹。 第867章 他和程竹的关系非常一般，他是真怕自己之前的行为，惹恼了这位年轻的书记。 如果程竹不配合，那他今天可算是把两边都得罪了。 “程组长，是这样吗？” 宋焰秋依旧有点不死心，主要是他想打断程竹和苏曼卿之间的“卿卿我我”。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宋科长，你这么说，就是自己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了。你自己挖不到人，难道还想让我主动放弃吗？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你……” 宋焰秋一脸怒容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愤怒。 吴倩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悄悄说道：“宋科长，小点声，不要让别人看了笑话！” 是啊！ 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宋焰秋依旧有点不情愿，随即看向了左边的其他人。 几个原本也准备炒冷灶的人在看到宋焰秋那吃人的目光后，纷纷跑向了右边。 看到这一幕，宋焰秋的脸色才好了一些。 最后，他狠狠的瞪了一眼汪泽。 如果不是汪泽不识抬举，他这回会更加的高兴。 可惜啊！ 这个狗东西不识抬举。 以后找到机会，一定要收拾他！ 会议室外，李秀英一脸的愤怒：“这个姓宋的也太坏了，他这是在当众给程竹难堪啊！” “是啊！真不知道宋省长怎么教出这样的儿子！” 李秀英听到这话，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小声说道：“玉婷，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省长的闲话，你也敢说？刚刚他们不就是因为这件事闹到书记办公室的？” 单玉婷笑着说道：“当年，我父亲还在的时候，曾经是宋省长的领导，给了宋省长很多的帮助，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两家一直都会走动，我和他们家的关系不错，类似的话，我说过很多，没事的！” 听到这话，李秀英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那可是一位省长啊，竟然会和单玉婷走动，这份情义让人动容。 不过，这些年，怎么没听她说起过呢？ 不会是假的吧？ 李秀英深吸一口气，不再关注这件事，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会议室：“程竹这次，败的可真惨啊，竟然只有三个人选他。” 对，这次市委派下来的20多号人中，只有三个选择了程竹。 单是从人数上来说，宋焰秋这边完虐程竹。 虽然人人都在说：兵在精而不在多。 可这……毕竟是程竹第一次带队行动，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他的师傅刘青山来说，都是一个展现能力的机会。 程竹要靠这次的行动，在纪委站住脚跟。 而刘青山也要依靠这次的行动，让他在省纪委烧上一把火。 如果程竹失败，丢人的不光是他，还有刚刚认他当学生的刘青山。 可现在，他手下的人就这么三个…… 能干什么啊？ 与单玉婷的无奈和忧心相比，一旁的李秀英却是非常高兴。 纪委行动分成了两波人，对于他们这些左阳县的领导干部来说，可谓是喜从天降。 两个互不干扰的小组，就意味着大量的内耗。 行动组的内耗越严重，他们左阳县的领导干部就越安全。 一想到这，李秀英便忍不住在心里唱起了歌。 程竹啊，程竹！ 你可别怪校长幸灾乐祸。 实在是校长经不起你的折腾。 “玉婷县长，今晚有事没？没有的话，去和我喝一杯吧？” “喝酒？你现在竟然想喝酒？” “嗯！高兴嘛……” 说罢，李秀英便拉着单玉婷离开了这里。 两人离开后，程竹看了两人刚刚站立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李校长…… 对不起了，你这顿酒估计是喝不上了。 早在程竹上学的时候，他便从左阳一中的老师闲聊中，知道了这位李校长为了赚钱，可谓是不择手段。 一中的食堂、小卖铺、以及校内的书店，她都有返利。 至于每个年级的辅导书，辅导班等，都必须经过她的同意才能出现在教室。 在她担任学校校长期间，可以说是学生和老师最痛苦的几年。 后来，她在学校赚了不少钱，然后经过一系列的上下运作，成为了清河镇的镇委副书记。 随后，便是清河镇镇委书记，最后到了现在的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 左阳县的县城就在清河镇上，她这个镇长，权力可不小。 这些年，没少在自己的位置上捞钱。 而且，相关的证据链条，他也都已经掌握。 自己今天的第一个目标，就决定是她了！ 大会议室内，苏曼卿看着自己左边的三人，就一脸的怒气。 “宋焰秋，你太过分了，这次行动的组长是程竹！” “这是上过会的！” “你就给我们留下三个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焰秋闻言，满不在乎的说道：“苏科长，分组的事情，可是程组长亲口同意的。你如果觉得人少，可以和我一样直接拉拢他们啊？就怕是你拉拢，也没人愿意去！” 听到这话，台下的人立即有了反应。 “我们不去。” “好不容易跟宋科长组队，怎么能去别的地方。” “就是，给我钱我都不去，只有宋科长这里，我才觉得安心！” “说句难听的话，左边，狗都不去！” “对，狗都不去！” 右边的人，为了巴结宋焰秋，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立即说了出来。 苏曼卿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这帮墙头草一眼，然后大声的说道：“安静点，你们给我安静点！” 这些人见她是个小姑娘，那里会搭理她，她越是说安静，那帮人就叫的越凶。 程竹见状，拿起话筒，一脸严肃的说道：“宋组长，恭喜你，你家的狗可真能叫啊，建议下次出来，多带几个项圈。” 听到这话，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那几个叫的最大声的，更是对程竹怒目而视。 程竹这番话，是在骂他们像狗啊！ 可偏偏这里是会议室，他们还没办法当面还嘴。 只能在心里不断问候程竹的家人。 程竹最喜欢的，就是看到别人想揍他，却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 “宋科长，既然你家的狗不叫了，那我们就分配各自的任务吧？” “任务？就你们那点人，还想和我们分配任务？” 宋焰秋冷笑一声，不屑的说出了两个字：“做梦！” 第868章 宋焰秋的话，如一把利剑直接刺进了苏曼卿的心上。 这次的行动，是程竹和青山书记准备很久的。 两人为了左阳县的这个行动，每晚都在通电话。 这次的左阳之行，本来也是没有她的，可是她为了和程竹在一起，便硬是要求过来。 结果，宋焰秋这个讨人厌的家伙，也跟了过来。 现在好了！ 程竹身为组长，手下却没几个人。 市纪委借调的人也都是一批墙头草。 现在，人都去了宋焰秋那里，别说是完成预定的任务了，就是能将最低标准的任务完成，也非常的困难。 早知道这样，她就不来了。 如果自己没来，宋焰秋也肯定不会来。 宋焰秋不来，以程竹的地位和身份，肯定能在左阳超额完成任务。 哎……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只能期待西山晚报的那件事，能够成功吧！ 另一边，程竹并没有因为宋焰秋的口出狂言而生气，只是淡淡的说道：“那宋组长的意思是……我们不用分任务，各自调查各自的？” “对！就是各自调查各自的，我刚刚已经和省纪委的领导们打过招呼了，左阳酒店被我们征用了。行动期间，那里就是我们组的办公地点。所以，就要麻烦你们组，去别的地方办公了。” 苏曼卿闻言，瞬间就怒了。 “左阳酒店是我们提前定好的，我们凭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凭什么？凭我们人多啊？我们这些人定的房间，都在左阳酒店，难道因为你们五个，让我们这么多人去别的地方吧？” 宋焰秋说罢，看向了右边的人：“你们说，是不是应该少数服从多数啊？” “对！宋科长说的对。” “你们自己人少，就不要怨我们，要怪只能怪你们的组长不得人心！” “识相点，就赶快离开，不要逼我们赶你们走！” …… 苏曼卿看着这群满口污言秽语的人，脸色非常的难看。 按理来说，能考入体制内的人，都是有文化的人，素质应该比其他地方的高。 可她接触到这些人，很多人说话和做事，与普通的市井小民没什么区别。 甚至，还不如他们。 文化素质最高的，反倒是大学的校园。 那里的勾心斗角，以及污言秽语最少。 程竹“听”到了苏曼卿的心声，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往心里去，你习惯后，就好了。” “那你去不去左阳酒店？” 程竹摇了摇头：“不去！即便是没有这回事，我也不准备去那儿。” “你不去的话，那我们去哪办公呢？” 程竹笑道：“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前天，我在县委大院住的时候，发现这里有很多空余的房子，我们就在县委大院的宿舍区里办公就行了！” “啥？县委的宿舍？这里人来人往……方便吗？” 方便啊！ 怎么不方便！ 岳佳慧这个五哥都要入队了，如果不将人放在县委大院，那将人放在哪里？ 监狱？ 那不合适！ 可除了监狱，程竹想不到哪个地方比县委大院更加的安全。 这个地方，一天24小时都有人看着。 即便是岳博文、岳佳慧父女想要做点什么，也要掂量一下这里的份量。 至于这里住着太多体制内的人…… 程竹一点也不担心。 反倒希望他们可以联系一下，有心声的优势在，他可以在第一时间内获得一手情报。 而程竹最想听的，也是那些人被抓回来时，县委县政府这些在职人员的反应。 很多时候，在你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会有很多令你意想不到的收获。 第869章 比如，之前听到禄有才的秘密。 再比如，他现在听到的宋焰秋心声。 看来，程竹这小子是不去左阳酒店了。 算你识趣，没硬凑过来。 要是你和曼卿来了，我晚上还不好意思招待徐妙玲呢。 啧啧啧…… 平城双花徐妙玲…… 那模样、那身段，哪像一个30多岁的人啊！ 说她是20岁也不为过。 这女人啊！ 还是少妇更有味道。 胆子大，懂的多，最重要的是，不用负责任。 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在交流案情。 我真是太聪明了，哈哈…… “听”到这些，程竹眉头紧蹙，这家伙看上徐妙玲了？ 还将她约到了左阳酒店？ 程竹瞬间就怒了！ 虽然说体制内有很多愿意以身体为代价，换取前程的女人。 可徐妙玲绝对不在此列。 因为以她的姿色和气质，想要这么做的话，根本轮不到程竹。 所以，这件事肯定是宋焰秋逼的。 可问题是，自己该怎么在苏曼卿的眼皮底下，将徐妙玲救出来呢？ 哎！ 麻烦啊！ 就在程竹思索之际。 苏曼卿突然在程竹的耳边，低声问询道：“程竹，想什么呢？如果我们真要去县委大院的话，博文书记会同意吗？” 对于这一点，她实在是没谱。 最重要的是，纪委这边从来没有这个先例啊！ 纪委审查的核心，是隔离那些违法违纪的官员，利用各种手段，逼他们说出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 在这期间，纪委的工作人员会用很多的手段和方式。 如果将隔离地点设置在县委大院。 那顾虑就太多了，很容易被人诟病。 程竹笑道：“你放心吧！这件事，我去搞定。” “那……那些住在县委大院的人，会同意吗？” “你放心，只要我们将人放在宿舍楼里，那些人肯定会第一时间离开，即便是不同意，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的！” “嗯！那我听你的。” 程竹颔首，随后看向了宋焰秋：“宋科长，既然你们不愿意和我们分配任务，那我们就各自管好各自的人，谁先将人带走，这人就归谁审，你看咋样？” “行！” 宋焰秋满不在乎的点点头，然后看向了右边的人：“会也开完了，现在咱们去左阳酒店，我在那里已经定好了酒菜，今晚吃好喝好，明天开始干活！” “宋组长威武！” “宋组长就是会办事啊！” “跟着宋组长，肯定不会错！” …… 宋焰秋说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程竹：“程组长，既然我们这边人多，那这次行动的经费，是不是该归我们管了？” 苏曼卿闻言瞬间就怒了：“宋焰秋，你不要过分，你要了人、要了房，现在连钱都不放过了？” 宋焰秋轻轻一笑，看向了程竹：“程组长，给句痛快话，不要当一个躲在女人身后的缩头乌龟！” 宋焰秋这种人，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之前在书记办公室，他一直挑衅，就被程竹收拾了。 现在，回到大会议室后，依旧不断的在挑衅程竹，不管是当场挖人，还是要房赶人，都是为了落程竹的面子。 在程竹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后，他便觉得自己又行了，可以肆意妄为了。 这不，连钱都要拿走。 这不是蹬鼻子上脸，这是什么？ 台下的那帮人，在听到“钱”的事情，立马叫了起来。 “程组长，你们的人那么少，还管着钱，这不合适吧？” “宋组长既然承担了大部分的工作，这钱自然应该宋组长来管理，再让程竹管就不合适了！” “你们连左阳酒店都不去，肯定也花不了几个钱，还是将钱交出来的好！” 第870章 “别给脸不要脸，要是我直接就主动交出去了，还要让宋组长开口，简直是不识抬举！” …… 会议室又开始了吵闹，看着这群人，汪泽就想起了自己带着一组，在纪委宾馆面前，挑衅八组的模样。 往事，还历历在目。 可地位已经天差地别。 以前的程竹，特别是被停职后的程竹，他是根本看不上的。 可现在的程竹，已经到了他必须维护，还深怕人家不领情的程度。 这其中的差距，可真是太大了。 汪泽有意站起来为自己这边争取一点利益，可看着对面那不断升起的声浪，他便又缩了回去。 不光是他，旁边的禄有才和赵虎，也都没了声音。 第一，是他们这边的人确实少，拿钱不合适。 第二，是他们也怕得罪宋焰秋啊！ 能一直坚持在左边帮程竹，已经是情义的体现了、。 再为了程竹，去得罪宋焰秋…… 那就算了！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他们可不愿意再去一趟书记办公室了。 宋焰秋见自己的人已经将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便伸伸手，示意他们停下。 “程组长，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这钱，你拿着不合适，就算是你有私心，那最多也就只能拿他们三个人的！其余的，还是交出来的好。” 吴倩这时悄悄的拉了拉宋焰秋的胳膊，低声说道：“焰秋，咱们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还有，焰秋是你叫的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宋焰秋一点面子也没给吴倩，直接当众让其出丑。 吴倩的眼睛里，立马就有了水光，一脸委屈的低下了头。 苏曼卿见状，直接走到了吴倩的身边将其抱住：“宋焰秋，你吼什么吼？这里不是你家，你要是再这么仗势欺人，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 宋焰秋冷笑一声，没搭理苏曼卿，而是看向了程竹：“程组长，想清楚的话，就把钱交出来。即便是你不愿意给，我也有办法要过来，到时候，可就是省纪委的领导给你打电话了，你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领导不愉快吧！” 程竹轻轻一笑，拿起自己电话，打开了免提，缓缓的说道：“青山书记，您是省纪委书记，又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这钱该不该给，您来定。” 刘青山？ 他什么时候给刘青山打的电话？ 刘青山都听到了些什么？ 这一刻，宋焰秋目眦欲裂的瞪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愤怒。 “程竹，你……”混蛋啊！ 宋焰秋没敢将骂人的话说出来，只是狠狠的瞪着程竹，觉得程竹这人做事太没底线了。 大家同龄人竞争，你告什么状啊！ 殊不知，他做的这一切，如果没有省长公子的身份，他又有什么资格，在岳博文面前叫嚣，与程竹抗争呢。 电话那头的刘青山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这分组的事情，还没有上会，从原则上来讲，你们都是行动组的一员，程竹依旧是这次行动组的组长。” “按照组织内部的相关规定，这笔经费，由组长管理，副组长监督。” “至于你们内部如何分配，是你们内部的事情！”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无论你们在左阳闹成什么样，这次的任务，都必须给我完成。” “如果你们耽误了任务的进度，就给我哪来的回哪去，彻底滚出纪委的队伍！” 说罢！ 刘青山挂完了电话。 程竹却是皱起了眉头。 第871章 从刚刚话语来看，刘青山的这番话，不光是对他们说的，也是对纪委内部的其他人说的。 自己在纪委内部的大靠山，就是刘青山本人。 刘青山不可能自己和自己生气。 那他发火的对象，那肯定就是面前这位宋科长。 看来，宋焰秋来省纪委工作这件事，让刘青山很不爽啊！ 同时，这句话也是在向程竹透露一件事。 那就是刘青山在省纪委有大动作，自己这边要给他打配合，让宋焰秋输的越惨，对刘青山的帮助就越大。 如若相反，那这笔钱，就肯定会交到宋焰秋的手中。 想明白了领导的要求，程竹的底气便更足了。 “宋组长，看来你们今晚的聚餐，是吃不成了！” 程竹故意用“聚餐”来激怒宋焰秋，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让宋焰秋在众人面前丢人。 如果不想丢人，那就自己花钱。 可看宋焰秋那没格局的模样…… 他似乎很难做出自己掏钱请人吃饭的事情。 换句话说，就是格局不够！ 程竹向赵虎三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会议室。 而留在这里的众人，则是面面相觑，一脸的尴尬。 “没了钱，我们还能去左阳酒店？还能……聚餐吗？” “应该能吧！这点钱，对于宋组长来说，不就是小钱吗？” “可问题是，我们有20多人，人吃马嚼几天下来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 “这……怕是难了。” 徐聪听到这话，立即说道：“放心吧！宋组长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可能在乎这点钱，出去打个招呼，钱自然就有人送来了。更何况，那左阳酒店可是平煤集团的产业，那还不是咱们宋组长一句话的事情！” 是啊！ 平煤集团是吴俊在管，这左阳酒店就是他的产业，我还怕什么？ 一想到这，宋焰秋便来了精神，立即说道：“行了，别耽搁了，坐了一天的车都怪累的，今晚我带你们去轻松轻松。” 程竹带人离开后，便直接找到了耿敏，拿到了最初准备的四张立案决定书。 这里面有李秀英、张广秀、张春生和一个镇的镇委书记。 他原本的计划，是和平城那次一样，分四个小组，同时进行调查。 可现在，他能调动的人，只有四个，连同他个人在内，也只有五个。 他总不能让这些人和那些双规的官员1V1单练吧！ 在人数上，他必须想想办法。 最起码负责看押的人，要从别的地方搞一些。 “组长，我们只有五个人，这四份立案通知书……怕是有点难吧！” 禄有才看着程竹手上的文件，脸色非常难看。 在来之前，他还以为凭借自己和程竹的关系，可以混一个小组长，亲自带一队。 可没想到，他这次不光小组长没有当成，人还差点回家。 现在，人虽然侥幸留了下来，可这前景……实在是让他堪忧啊！ “那你说怎么办？人都已经被宋焰秋带走了，这纪委行动和别的部门又不一样，总不能去临时抽调人手吧？” “人肯定是不能去别的地方抽调，可这活……我们也确实做不了啊！” 苏曼卿见状，一脸担忧的看着程竹：“要不，我去和青山书记打个电话，让他再给我安排一些人过来？” 程竹摇了摇头：“不要打了！青山书记刚刚已经知道了我们人手短缺的事情，他也知道这次行动的重要性，既然他没有提及人员的安排，就说明这件事他暂时无法帮我们！” 第872章 “暂时？” 众人一脸懵，这能帮就是能帮，不能帮就是不能帮，为什么是暂时呢？ 程竹说道：“暂时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有出了成绩，才能给青山书记帮我们的机会。” “和其他部门一样，省纪委的内部，肯定不是铁板一块，里面也有派系的斗争。” “从刚刚青山书记的话中，我听出了他的难处，以及他想要改变的决心！” 随即，其他人看向了苏曼卿。 这里唯一在省纪委待过的人，就只有她了。 苏曼卿闻言，无奈的点了点头：“省纪委的内部，其实一直有三个派系，除了青山书记这一派外，还有老书记一派，以及常务副书记一派。” “我回到省纪委后，才知道原本老书记退下来之前，是想要他那一派继续掌管省纪委的事务，也就是空降一位书记。” “相关的领导那边，也已经打了招呼。” “可不知道为什么，中纪委和中组部那边让青山书记接任，原定的那位书记肯定是不来了，老书记那边就给自己的人做了一番调整，让他们去了关键的部门。” “现在的常务副书记，则是今年刚调来的，他来的时候带了一些人，现在的势力并不大，但搞事的能力却不小！” “青山书记是省纪委的老人，又是一把手，大方向上他肯定是能控制的。” “可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那两个派系一直在针对青山书记！” 赵虎听到这话，不由得苦笑出声：“原来，上面的领导和下面的一样，也都有派系斗争的烦恼啊！” 禄有才嗤笑一声，缓缓的说道：“自古以来，不管是哪个衙门，都有派系斗争，即便是这左阳县的纪委部门，里面至少有两个派系。” “一个，肯定是咱们程组长。” “而另一个，就是这县纪委的刘书记！” 赵虎听到这话，立即问道：“对了，我们都来了这么长时间，这位刘书记为什么一直都不出面啊？” “他受伤了，现在在医院休养。” “医院？”赵虎笑了笑：“不会是去避风头吧？” “那肯定是避风头去了，毕竟这次的行动，是咱们程组长指挥，他这个名义上的县纪委书记，反倒成了摆设。” 程竹听到这话越来越不正经的话语，立即斥责道：“别乱说，这次的行动，就是正楠书记申请的，他只是有事来不了，你们要是再乱说，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众人见状，也不说话，但他们也都听出了程竹的维护之意。 五人中，一直没说话的汪泽在看了一眼那四份立案决定书后，指着李秀英的这份说道：“程组长，如果我们现在只能调查一个人的话，我建议先调查这位李书记。” 程竹点点头：“你的想法，和我的一样，我也觉得先调查李书记最好。第一，她是县委的副书记，左阳县的三把手，又是清河镇的镇委书记，权力大、地位高，还是个女人，比较好突破。” “这第二嘛……是她在左阳县的名声并不好，不管是她担任校长期间，还是在清河镇镇政府任职期间，都有很多传言流了出来。” “我们这次来左阳，就是为了打消左阳人民对我们政府的不信任。” “这第一战，就是她了！” 众人一听，也都觉得不错。 这分组之后，他们最怕的就是分不到大鱼，白忙活一场。 现在，能直接调查县里的三把手，对于他们的信心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提升。 “这次，就由苏组长带队，你们四个去带人吧！” “那你呢？” 苏曼卿有点好奇，这种事情，程竹竟然不参加。 程竹笑道：“我自然是要去找博文书记，商量借用县委宿舍的事情啊！” “啥？县委宿舍？我们不是去左阳县的纪委宾馆吗？” 汪泽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有点跟不上程竹的脑回路了！ 这将双规的调查人员带到县委宿舍关押的，绝对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旁边的禄有才笑着拍了拍汪泽的肩膀，大声的说道：“老汪，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咱们组长特有的风格，你放心，事后你肯定就会知道组长的用意了。” 事后？ 汪泽想起了宗朝光的案子。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程竹是如何从夏日酒店总经理周文龙那里查到宗朝光赃款的。 甚至，他都不清楚程竹是如何联想到周文龙的。 现在，相似的问题，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这次他一定要搞清楚程竹的思维逻辑。 苏曼卿带着三人离开后，程竹便给耿敏打去了电话。 他不去抓人，并不是为了搞定县委宿舍的事情，而是因为耿敏进来后，就一直给他使眼色，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找他。 “书记，您…那边没人了？” “嗯！到底什么事，连苏组长他们都不能知道的？” “我不是不告诉苏组长，而是不敢当着汪泽的面说。” 程竹点点头，对于汪泽和耿敏之间的关系，他是有所耳闻的，现在耿敏不信任他，程竹非常理解。 “他现在已经走了，你说什么事吧！” “下午，牛山镇派出所的郑国军所长来主动投案了，在他的叙述中，有大量关于咱们刘书记违法违纪的事情，我们不敢审下去了，只能等您回来了！” 第873章 什么？ 有大量关于刘正楠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程竹感觉自己的天要塌了。 他让郑国军来纪委报到，只是打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态度。 顺便依靠这种事情，查一查的郑国军的后台，以及在牛山镇招几个自己能用的人。 可没想到，郑国军这一下午竟然没有找人帮忙，反而是举报了刘正楠！ 如果这次没有宋焰秋，即便是郑国军举报刘正楠，他也不怕。 纪委内部的事情，他可以完全掌控。 等这次行动后，上报上级领导，听从上级领导的安排就行。 可现在，宋焰秋这种高、干子弟出现后，他可不会管左阳县的情况，只会盯着功劳去干。 只要能给他带来好处的，他可不会在乎左阳这边的情况。 “现在郑国军在什么地方？” “就在审讯室！” “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三个，除了我以外，还有两个第一监察室人。” “这两个人……你和他们的关系怎么样？” 耿敏苦笑道：“我和他们的关系一般，要不……我叫他们去您办公室吧？” “嗯！” 五分钟后，耿敏带着一男一女出现在了程竹的办公室。 两人看到程竹后，立即恭敬的喊道：“程书记！” 程竹点点头，看向了两人：“你们是王晓璐和郑科吧？” 两人听到程竹能清楚的叫出他们的名字，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愕。 在这之前，两人可从未和程竹见过面。 难道说，是耿主任提前和程书记说了他们的名字？ 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 不过，不管是程书记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名字，还是耿敏提前说的，都说明程竹对他们的重视。 “程书记，真没想到您这么忙，还能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实在是太荣幸了。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王晓璐虽然是个女人，但两人中，很明显她是那个做决定的人。 反观郑科，就有点怯懦和腼腆了。 “我叫你们来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郑国军今天下午跟你们说的那些话，一句都不能说出去！” 听到这话，王晓璐的眼神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程书记，这件事即便是您不说，我们也不会对外说的，只是我们毕竟是第一监察室的人，郑国军来纪委的事情，我们主任已经知道了，我们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向我们主任说啊！” 程竹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们就说，这件事是我吩咐的，他如果有意见，就来找我。” “你们两个也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如果事情传播出去，会对纪委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另外，等这次纪委行动过后，我会给你算一份功劳，在今后的升迁中，我会特别留意你们两人。” 这句话，就差直白的告诉两人，只要你们不说，我就让你们升职了。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比升职更重要的。 更何况，即便是程竹不做这方面的承诺，事关纪委书记刘正楠，他们也不敢对外多说一个字啊！ “程书记，这件事您放心，除了您外，我们是不会对外说一句的！” “嗯！我们不会说的！” 王晓璐和郑科两人做出了承诺，可程竹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 郑国军不是个聪明人，更不是个有政治手腕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自己的大姨子拿捏，并且被赵队长出卖。 可郑国军在来到纪委后，直接将刘正楠给牵扯了进来。 第874章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 毕竟，刘正楠可是县纪委书记，想要在自己的衙门里拿捏他简直是太容易了。 可郑国军说的这个时间段，太巧了！ 巧的让人有点后怕。 这次的行动，毕竟是刘正楠申请的，如果刘正楠本身就有问题，那这次行动的合理性就会受到质疑。 有些事情，在台面下，那不叫个事，可一旦被摆在台面上，那就是天大的事情。 而在行动组待在左阳期间，那更是天大的事情。 所以，这件事必须压下来，绝对不能让它传出去。 “行！你们两人将相关的记录都拿给我，郑国军那边就暂时关起来，不要去审他，但也不能让他离开，好吃好喝的招待就行了！” “好！” 随后，程竹又嘱咐了两人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 两人一走，程竹开始翻看起了审讯记录，他的心情越看越沉重，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郑国军这种大老粗，竟然会记得刘正楠介绍人办事后，拿到的具体金额和礼物的数量。 别人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这么清楚。 除非…… 是有知情人故意告诉他的。 换句话说，就是有人在做局！ 程竹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这里面的内容，也只是开胃小菜而已。 在郑国军的身后，一定有人给他出谋划策，想要利用刘正楠的事情做点什么。 “不行！这件事得报给青山书记！” 程竹立即给刘青山打了过去。 这次，刘青山并没有着急接，而是过了十分钟后，才打了回来。 “什么事？” 从口气中，程竹就能听出刘青山的愤怒。 这种情绪，很少会发生在这位老人身上。 显然，在省纪委内部，有人惹他生气了。 “老师，有人在纪委举报了我们左阳县的纪委书记刘正楠！” 对面的刘青山闻言，陷入了沉思，半响之后才回道：“都是些什么事？” “事情都是一些吃饭喝酒，以及介绍商人与相关领导认识的事情，这里面的事情看上去都不大，但确实有违法违纪的行为。初步估算，涉案金额暂时没有超过20万！” “一个县纪委书记，如果违背了自己身为党员的原则，你觉得会是区区20万就能填饱的？” 程竹无奈的叹息道：“不会！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听听您的意思！” 刘青山听到这话，声音明显轻松了一些：“两个方法！第一，让他来省里出差，你在左阳查他的问题，不管有没有查出实际的内容，都不能在行动期间爆出来，后续的问题，我们慢慢处理。” “第二，将事情透露给宋焰秋，让他去查这件事！” 听到刘青山的话，程竹恍然大悟，认识到了自己与政治大佬之间的差距。 第一个方案，与他想象的一样，但这种行为，就等于是将火包在了纸里。 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对方既然可以让郑国军举报刘正楠的事情，那是不是也可以用别人来举报刘正楠呢？ 他能捂住一次？ 可第二次，第三次呢？ 这件事迟早有她想捂住也捂不住的时候。 如果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对于整个纪委的名声来说，绝对是个重大的打击。 而且，老百姓会想，你能包庇一个刘正楠，是不是就能包庇另一个？ 这些被抓起来的官员，是不是才是真正为人民服务的？ 或者说，你们就是内斗，你们都是贪官，并没有人是真心想为我们百姓好的？ 第875章 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局面就很难扭转，或者说，不可能扭转。 现在，之所以政府的领导与人民的距离越来越远，一方面是因为领导干部出门办公的事情已经很少了。 人民见不到干部，干部也不会下乡。 即便是下了，也会封路，搞特权。 另一个方面，就是因为官官相护的例子太多，让人应接不暇。 现在，刘青山在左阳搞的这个特别行动，就是为了重振左阳人民对政府的信心。 如果因为一个刘正楠，坏了整个省纪委的事情。 那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可现在毕竟是关键时期，如何处理刘正楠的问题，也是个大麻烦。 之前，他是害怕宋焰秋知道这件事。 可听了青山书记的话后，他反倒觉得的将这件事透露给宋焰秋，是一件非常有利的事情。 宋焰秋即便是省纪委的公职人员，可从本质上来说，或者说，从各级领导的内心来说，他并不是省纪委的人。 不管是刘青山，还是其他省纪委的领导，都不可能和他走的很近。 原因也很简单，他的父亲是正部级的省长。 纪委工作与其他的部门不一样，在古代的皇朝中，他们是只属于皇帝的锦衣卫，或者说，是只忠于皇帝的孤臣。 所以，宋焰秋在省纪委，与其说他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反倒不如说他是一个安插在省纪委内部的钉子。 刘青山刚刚上任，有些事情还没办法开始做，只能暂时忍下来。 可这并不代表，刘青山就不想拔除这个钉子。 可怎么拔，就是个问题了。 自己动手，必然会得罪宋焰秋的父亲。 可别的派系也不会轻易得罪对方，甚至他们还支持宋焰秋在省纪委内部恶心刘青山。 现在，如果让宋焰秋接了刘正楠的案子，等于是让宋焰秋自己将自己隔离在整个纪委队伍之外。 可这件事如何操作，是个难题。 最关键的是，闹出这件事的人，不能是程竹的人，也不能是纪委的人，必须让宋焰秋自己送上门来。 程竹的脑海中，瞬间想到了一个人。 徐聪！ 这家伙不是纪委的人，来这里也是为了挣点功劳升职的。 现在，他和宋焰秋的关系还不错。 倒是可以用用他。 想到这里，程竹立即说道：“老师，我准备选第二种！” “有魄力！可你也要想清楚，这件事一旦被外人知道，对你的影响非常大，特别是在纪委内部。” 这一点，程竹非常明白。 毕竟他来左阳后，刘正楠对他非常的照顾，这次的行动，也是刘正楠发起的。 而且大家都是一个队伍的同志。 你要是上级纪委部门下来查，也就算了。 这种来自同一个部门，还是下级算计上级的行为，不管是对程竹，还是对刘青山来说，都是一个非常不利的消息。 即便刘正楠有明确的违法违纪行为，对程竹在体制内的名声，也是个重大的打击！ 铁面无私这四个字，对于底层老百姓来说，绝对是个好词。 可在体制内的官员中，却并非完全是褒义词。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而如果你做到了，你的一切行为都将放在聚光灯和显微镜下。 会有无数个人拿着放大镜找你的麻烦。 这种情况一旦出现，对程竹今后的发展极为不利。 毕竟，人无完人。 第876章 谁又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犯错呢！ 所以，要做这种事情，必须隐秘点。 如果做不到万无一失，就不要去碰。 否则，只会是害人害己。 程竹思索一番，一脸诚恳的说道：“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的！” “嗯！” 刘青山露出认可的声音，随即问道：“刚刚，我的身边有人，不方便问你用人的事情。” “现在，你说一下你手下有几个能用的人？” 注意，刘青山说的是“能用”的人。 其实，他想说的是，有几个信任且有能力的人。 如果有能力，但是不能信任，也是不能用的。 比如，汪泽！ 汪泽的能力，肯定是有的，而且这次来左阳，也是为了做事的。 可程竹敢信任他吗？ 不敢！ 就连耿敏在汇报工作的时候，也在避着他。 这就是初印象极差带来的影响。 程竹随即说道：“有……两个！” 程竹其实想说三个。 另外的一个，并不是苏曼卿，而是岳佳慧。 岳佳慧的隐藏身份是五哥，她在纪委内部，一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从她不杀自己这一点可以推断出，在自己没有达到他们要求前，自己肯定是没事的。 而刘青山说的“能用”，是单指宋焰秋那边的。 所以，她算是半个可以信任的人。 “看来，你身边还有别人的帮手啊？” 程竹笑道：“老师，其实，在这批人来之前，我就没打算重用他们，我一直在左阳县找可以合作的人。” “噢，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信任我们纪委的同志？还是有什么别的想法？” 程竹瞬间苦笑，“不信任同志”这个大帽子，他可不敢接啊！ “老师，您就别逗我开心了，我只是单纯想要给左阳县留点能干事的人，如果真让咱们的人来干，我怕左阳县‘空’了。” “哈哈……”刘青山被程竹的话给逗乐了，也没去细究程竹话语中的漏洞，他戏谑的说道：“你小子，越来越精了。这次的情况特殊，再走流程肯定会占用太多的时间，对你来说非常不利。” “你可以自己去找些靠谱的人帮你，手续事后我会给你补。” “但你必须保证一点，将事情给我办漂亮了。” 听到最后这句，程竹就知道刘青山是话中有话了。 对于刘青山这个级别的人来说。 将事情“办的漂亮”，可不简简单单是一个嘱托，更是一个任务。 领导说话喜欢说半句，留半句。 刘青山这句话其实还有半句没说，那就是：办好了给你奖励，办的不好，你就没机会了。 特别是关于刘正楠的这部分，必须办好。 还有人员方面的安排。 其实也是一样，对于刘青山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加几个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为什么要事后再办手续。 其实就是给自己加了一个保险。 如果程竹这件事做的好，这个手续瞬间就补上了。 有成绩在，刘青山能做的事情就多，也不怕其他人抓他的小辫子。 可如果程竹做的不好，那这件事就是程竹自己搞的。 到时候…… 也不会让自己被动。 程竹自然明白刘青山的意思，当即表态道：“青山书记，您放心，这里的事情，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嗯！” 刘青山随即挂了电话，抬头看了一眼电话中的“学生程竹”四个字，嘴角泛起一丝轻笑。 “你这孩子，给我的惊喜真是越来越多了，要是你干的不错，还真舍不得你离开呢！” 纪委这边的路，本来是老领导给程竹历练用的。 第877章 可依现在的情况，程竹如果能将这件事干好，那历练的时间会少很多。 说不定，程竹很快就会来凤城和他见面呢！ 放下手机后，刘青山拿起自己固话拨给了自己的秘书。 很快，他的秘书敲了敲门，从门外走了进来。 “书记，您有什么吩咐吗？” “关于左阳县各级领导干部的举报材料，我们这里有多少？” 秘书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恭敬的说道：“现在，我们手中关于县委领导班子的举报信，总共有300封左右，其中关于县委书记岳博文和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张春生的最多，其次是县委副书记李秀英，以及其他几位县委常委。再往下的，就没多少了。” 刘青山笑道：“你对左阳县的事情，挺熟悉的嘛？” 秘书笑道：“这都是书记您教的好，我也是因为这两天左阳县的行动，才关注到那个小县城的。” “嗯！将这些举报信，都寄给……” 刘青山停顿了一下，现在将这些材料寄出去，时间上首先会慢一点，其次……现在程竹那边需要支持。 如果这个时候他的秘书去一趟，即便是什么事情也不做，也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对他来说，是有好处的。 可问题的关键，是省政府那位的反应。 宋焰秋虽然不成器，但毕竟是宋省长的独子，如果自己做的太明显，或者太过分，对自己在省委会的决议有影响。 现在，似乎还不适合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宋焰秋下手。 一时间，刘青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小张，你去一趟平城市，将这些举报信，给到管虎，并顺便给他带一句话！” “什么话？” 另一边，程竹打完电话后，心情依旧沉重。 这次在左阳县的行动，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在平城的那次，他不用思考太多的问题，只需要将案子办好，将曾鸿升救出来就可以了。 可在左阳的这次，规模没有上次的大，压力却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左阳县本身给的压力，上层领导给的压力，队伍中给的压力，都让程竹压力山大！ 想要做好一件事，果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现在，他终于体会到之前青山书记在平城承受的压力有多大了。 想要在体制内平衡关系，同时将事情做好，有多么的困难！ 沉思片刻后，程竹最先给岳博文打去了电话。 “程竹同志，什么事啊？” “这次纪委行动提前安排好的左阳酒店，归宋焰秋他们组，我需要借用县委宿舍一段时间！” 对面的岳博文瞬间就沉默了，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张春生，眉头皱成了“川”字。 “你要借用哪里？” “县委宿舍！” 这一次岳博文是将公放打开的，对面的张春生在听到这话后，整个人也愣住了。 县委宿舍？ 难道程竹准备将县委宿舍改造成临时的纪委宾馆？ 他疯了吧？ 被纪委双规的人，和正常干活的人在同一个地方，这不是胡闹吗？ 这得多晦气啊！ 张春生摇了摇头，示意岳博文拒绝。 可岳博文细想一下，还是问出了原因：“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震慑其他人！” 听到这五个字，张春生首先就坐不住了，如果县委的宿舍成了纪委的临时宾馆，他肯定是不想来上班的。 或者说，他是不敢来上班的。 可问题是，他能不来上班吗？ 谁允许他不来上班了？ 他要是不来上班，是不是就算主动承认自己的问题了？ 还有，两边离的那么近，绝对不光是“震慑”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问题。 同样的想法，也在岳博文的脑中出现，不过，岳博文明显比张春生要聪明的多，他直接问道：“你这么做，不光是为了震慑，更是为了浑水摸鱼，方便其他人举报吧？” 听到“举报”这两个字，张春生目眦欲裂的看着岳博文，眼神中露出了惊骇和慌张。 这是要搞现代版的全民检举？ 县委的人去左阳酒店不方便，可是去县委宿舍可就太方便了。 不管是回家，还是去休息，都可以过去。 去一趟，顺便就做了举报。 神不知鬼不觉，真TM不是东西啊！ 张春生这时已经恨极了程竹，可他却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电话那一头，程竹笑吟吟的说道：“我就知道，什么事情也瞒不过博文书记，就是不知道博文书记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方便？” “县委宿舍那边，还有二十多间房没有人住，可这些房间，都比较散，不在一起，你确定要用？” “确定！” 岳博文沉思少许，苦笑道：“既然你有这方面的要求，我也不可能拒绝，不过……” “博文书记，您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就行了，不用客气。” 岳博文叹息一声，好奇的问道：“别的我就不说了，今天你们的队伍才刚来，就让大家睡个安稳觉吧！” 第878章 安稳觉？ 听到这三个字，张春生连连点头，心情也瞬间激动了起来。 他来这里，就是因为李秀英的办公室里，去了几个纪委的人。 这帮人下午才来，现在都已经到了下班点了，竟然不管不顾的直接去抓人，这也太可怕了吧！ 得到消息的张春生，第一时间就跑到了岳博文这里寻求帮助。 他才刚开口，程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如果今晚能安全，那对他来说也是个好事，最起码很多事情，今晚是可以做的。 可令他失望的是，程竹的一句反问，直接让岳博文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博文书记，我尊重您的工作，但也请您尊重我的工作，我这边的工作一旦开始，就不会停下了！” 岳博文看向了张春生，露出了爱莫能助的眼神。 “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手里的人，似乎并不多，即便是带走了秀英同志，其他的人……” “博文书记，这是我们纪委内部的事情，请您不要让我坏了规矩！” “明白了！县委宿舍那边的钥匙，我会给你送过去，顺便协调出一个单元，供你们使用。” “博文书记，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房间就不需要您来协调了，现在空了哪个，我们就用哪个，只不过具体要用哪个房间，就不能和您说了！” 有意思，还准备玩声东击西！ 岳博文点了点头：“那好，我现在让陆主任将钥匙给你拿过去！” “好！多谢博文书记！” 程竹说罢，挂断了电话。 岳博文笑了笑，看向张春生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奈：“刚刚的电话，你也听到了，不是说我不帮你，只能说这小子油盐不进，我也没有办法！” “老大，我从小就跟着您，您不能不管啊！” 张春生说到关键地方，直接抓住了岳博文的衣服。 岳博文笑着拍了拍他的手，淡淡的说道：“小时候你跟的是我哥，不是我！另外，我也没有不管你，而是你自己不争气啊！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利用工作之便，和人交易，你没听啊！” 你只是提醒，也没有惩罚，你让我怎么听啊？……张春生低下了头，一脸的无奈的说道：“老大，不管怎么说，咱们是发小，您必须帮我。” “你让我怎么帮？” “我这些年赚的钱，都是和耀祖一起做的。现在耀祖已经死了，只要将所有的罪责都集中到耀祖的身上，我就安全了！” 听到这话，岳博文的脸色异常难看，看向张春生的目光都有些变了。 “你是想让耀祖替你抗？还是想让我替你抗啊？” “老大，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想法？” 岳博文冷哼一声，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想法，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耀祖犯的错误，即便是他死了，他也会承担，该交的罚款，他肯定会交。” “但是，你们也别想将自己的罪责都算到他的身上。” “这些年，你们赚了多少钱，你们心里最清楚，你们享受了多少不属于你们的东西，你们也清楚。”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晚了点。” 草！ 我们被拖下水，还不是因为你侄子？ 要不是岳耀祖是你侄子，我们会和他合作吗？ 张春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老大，之前您和我提到那件关于刘正楠的事情，还能不能做？” 听到这话，岳博文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窗户。 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窗边，看向了大院。 第879章 此时，他正好看到四个纪委成员，带着李秀英向着的县委宿舍的方向走去。 而那些在县委大院上班的人，也都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幕。 左阳的天，变了啊！ 张春生也跟着走了过来，在看到李秀英的模样后，立即转过了头，生怕看见什么晦气的东西。 他实在是不敢想自己被带走的画面，也不敢相信昨天还和自己一起商量左阳未来规划的县委副书记，就这么被带走了！ 此时此刻，他不免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觉。 “书记，他们……走了吗？” “嗯！已经去了县委宿舍，至于去了哪间房，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张春生听到这话，长出了一口气：“老大，刘正楠的那件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昨天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不是啊！” 张春生一脸的惊愕，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位县委书记。 “不是你？那是谁？” 张春生一脸纠结的问道：“您说，那帮人会不会是……去杀程竹的，只是刘正楠碰了上去！” “呵！你当那些杀手傻吗？当时正楠同志和姜小海已经退到了楼梯，如果那帮人不想杀人的话，怎么可能强行开枪？” “可是……他们杀人，为什么要去程竹的宿舍？” 岳博文一脸正色的说道：“那是因为两人早先已经约好了在程竹的宿舍住！” “啊？是这样啊！” 张春生一脸的诧异，觉得这件事肯定有什么隐情，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他想要的是如何解决现在的麻烦。 不管是祸水东引，还是其他的方法。 只要能让他不再成为纪委目标的办法，他都愿意去尝试。 “行了！既然那件事不是你做的，那就说明有人也想到了同样的办法，你要么等人家出手，要么你先出手，然后推到别人身上。” 推到别人身上？ 这一刻，张春生眼中的杀意，骤然升腾。 之前，他虽然觉得这个方法靠谱，但是不敢行动。 可现在，既然已经有人出过手了，那自己还怕什么？ 只要将事情推到其他人的身上，自己就可以脱身了。 到了那个时候，纪委内部自顾不暇，或许可以让他平安落地。 “书记，那这件事我去做了！” “不要和我说，我不知道这件事！” “好！” 张春生正要离开，却被岳博文一把抓住。 就在张春生疑惑不解的时候，岳博文开始搜查他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张春生慌了。 “书记，您这是干什么啊！” 岳博文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搜着。 下一秒，岳博文在的口袋里，找出了一个录音笔！ 看到录音笔的瞬间，张春生脸色大惊，急忙说道：“书记，您听我解释！” 岳博文淡淡的笑道：“没什么可解释的，不就是想要拉我下水，逼我帮你嘛？你这水平，说到底，还是太嫩了！” 张春生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一直知道岳博文的智商很高，手段狠辣，可没想到，他这么精啊，愣是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 这种人，太可怕了！ 自己之前和岳耀祖瞒着他做的那些事情，他是不是都知道了啊？ “想什么呢？” 岳博文一脸和善的看着张春生，可这个笑容，落在张春生的眼中，那就是恶魔的微笑。 是能让人脊背发凉的那种笑容！ “书记，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张春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种当场被人的抓包的感觉，简直是太难受了。 “你急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第880章 “啊？您不怪我？” 张春生这下是真的懵了。 他没想到，这位老上司竟然不怪他，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身上，谁都会疯的吧？ “你只是想要自保而已，你有什么错。” 听到这话，张春生差点吓出尿来。 这种屁话，就是典型的强词夺理，还是最没脑子的强词夺理。 只有那些有恃无恐，且死鸭子嘴硬的人才会说出来。 可若是当受害者也说出这样的话，那就等于对方已经在心里给你判了死刑。 这一次，即便是程竹放过了自己，岳博文也不会放过自己的！ 怎么办？ 怎么办啊？ “春生啊！我们在一起几十年了，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啊！” 张春生：“……”我不是不了解你，我是太了解你了。 “可没关系，你不了解我，可我了解你，从小到大，你使坏的时候，你的腿就会抖。我还记得上次你腿这么抖的时候，是你上高中时，为了考进年级前10，给你同桌的饭里下老鼠药的时候吧！” 听到这话，张春生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的同桌，就是眼前的岳博文啊！ 原来，他当年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可为什么…… 这么多年一直不说呢？ 岳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我当时就知道了，吃下去一半，也是故意的。事后，我拿着没吃完的菜，找到了你爸，从你爸那里拿到了500块。当时的500可不少啊！” 张春生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那次考到了前10，老爸非但没有奖励他，还打了他一顿。 原来，根源是在这啊！ “你有个好爹，我很羡慕你，可你这个人……” 岳博文摇了摇头：“实在是没什么长进，这么多年了，你那腿发抖的毛病还是没改！” “博文书记，我……我真的错了！” “你错在哪了？” “我错在不该想着害您，我不是人，我……” “闭嘴！”岳博文一脸嫌弃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为了自己利益害人，可以理解，你这方面的错，能不能得到惩罚，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你真正的错，是你的心态太差了，别人还没问啥了，你就抖个不停，你这样的心里素质，要是真去了纪委那边，你能抗几轮啊？” “啊？”张春生懵了，他有点不理解岳博文的话了。 岳博文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无奈的说道：“我和你说这件事的原因，是想让你重视这件事，别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如果实在是忍不住，可以……暂时废了这条腿！” “嗯？暂时……废了？” 张春生一脸诧异的看着岳博文，有点想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去做什么，你就去做。总而言之，做坏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没有隐瞒它的本事！” 张春生愣在了原地。 岳博文的这句话，他第一次听到，刚开始他并没有什么感觉，觉得这是一句屁话。 可转念一想，这句话太对了。 自己之前敢和岳耀祖合作，赚了那么多的黑心钱，还能一直平安无事，不就是因为自己的位置够高吗？ 自己的位置，自己的权力，不就是掩盖坏事的手段嘛？ 现在自己马上就要出事了，只要有能掩盖坏事的手段，那不就活下来了？ 刘正楠…… 张春生特意看了一眼岳博文，发现对方正安安静静的喝着茶，没有一丝一毫紧张的意思。 这一刻，他便知道岳博文那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让他动手，将水搅混。 不过，这件事，让谁去做呢？ 张春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岳博文办公室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存得做点什么了，要不然必死无疑。 第881章 可自己要是对刘正楠动手，破绽太大。 有什么办法，可以掩盖这件事呢？ 有什么办法呢？ 突然，一个靓丽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并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春生叔，你好啊！” 听到这个声音，张春生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对方。 “佳慧啊！你来找你爸？” “嗯！有点……事！” 张春生点点头，现在县委大院里最大的事情，不就是李秀英被抓了嘛，她也是公职人员，肯定是来问这事的。 “春生叔，想什么呢？那么入迷？”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秀英书记不在了，这工作要怎么做而已。” “哎！说的也是啊，要是纪委的人没来就好了，咱们左阳根本就不需要他们嘛！” 纪委？ 对！ 纪委！ 张春生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兴奋的神色。 自己是被调查的一方，自然没有权力去掩盖那些错误。 可自己没办法去掩盖，纪委的人可以啊！ 现在，纪委行动组可不是程竹一家独大，宋焰秋不是也来了！ 这位省长公子的名声，他也是听过的。 只要能让他帮忙…… 那自己不就没事了。 对！ 先将水搅混了，然后去找宋焰秋，让宋焰秋将自己带走，快结束的时候，就说没有调查出来。 这事情不就成了嘛！ 我真是太聪明了，我简直是个天才。 岳博文啊，岳博文，你没想到最后是你女儿帮了我大忙吧！ 想到这，张春生立即去安排了。 现在的时间很紧迫，必须赶在程竹动手前，解决了这件事。 岳佳慧进了岳博文办公室后，脸上那纯真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戏谑。 “爸！你交代我说的那些，我都已经说了，春生叔听后非常兴奋，这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岳博文闻言，淡淡一笑：“这话，如果只听一句，或者说，同样的话，被同一个人说出来，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被人怀疑。我只是让你将我想说的话，通过你的嘴说出去了而已！” “哦！今天秀英阿姨被带走了，这事您知道吗？” 岳佳慧露出了担忧之色，那对漂亮的眼睛中满是担忧。 岳博文看到自家女儿这个模样，一脸的心疼。 “你秀英阿姨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或者说，从她开始利用自己的职权去为自己谋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她的结局。” “现在，她只是回到了本属于她该去的地方而已。” “这件事，你不用太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岳佳慧听到这些劝慰的话，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忧愁。 “爸，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担心你，你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他们都出事了，你这边……” “这些年，别人不知道我是怎么做的，你还不清楚吗？” 岳佳慧低下了头：“您这边是没什么问题，可耀祖哥……” “你耀祖哥的事情，是他咎由自取，我从来没有让他在外打着我的名号做事，可他那次没用？” “我要不是看在他从小没爹照顾的份上，我肯定是不会饶了他的。” “这次……他的死，也算是给我们家敲响到了警钟。” “他的那几个孩子，你都安排妥当了吗？” 岳佳慧点点头：“安排好了！其中一个妈妈不愿意养孩子，我也已经请了保姆，带到奶奶家了！” “嗯！” 岳博文点点头，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女儿：“有件事，我得问你。你的枪法，是不是和你二伯学的？” 岳佳慧瞬间低下了头，一脸无辜的说道：“爸，国外又不禁枪，我也只是……玩玩而已！” 第882章 “玩玩？” 岳博文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随便玩玩，就能一枪爆头？你当你爸是三岁小孩呢？” “我……我那是碰巧，再说了，我这也是为您着想啊！如果我二伯真的在公安局杀了人，对您的影响多大啊！现在，我动了手，已经没人怀疑我们了。” 岳博文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缓缓的点头：“嗯！这件事，算是让你歪打正着了。以后，在国内，不准你再玩枪了，明白吗？” “知道了！” 岳佳慧撅起小嘴，露出了无辜可怜的模样！ “你别这个模样看着我，我不吃你这一套。从小到大，一批评你就给我装可怜，我是不会上当的！” “爸！人家可是你小棉袄，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 岳博文听到这酥酥麻麻的声音，脸上立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行了，行了，别这么叫唤。这枪……这段时间先别玩了，过了风头再说。” “嗯！” 岳佳慧点点头：“爸，听您这口气，是肯定能过这关了？” 岳博文笑道：“这天下哪有那么多肯定的事情，无非准备充足而已。你爸我这辈子就没有打过无准备的仗。更何况，这次他们纪委内部已经开始了内讧，自己那堆麻烦事还解决不了，哪有时间找我的麻烦！” “爸，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岳博文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说道：“对了，明天你去找程竹，去他那里报道。” “啊！真去啊？” 岳佳慧上午确实和程竹说了要去纪委行动组，可她见行动组动员的时候没人通知她，便以为自己没被选上。 没想到，自己真的要去。 可为什么自己不去大会议室，反倒是明天才去啊？ 岳博文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闺女：“咋地？你还不乐意去啊？” “不，不是我不乐意去，而是我以为他们已经不要人了！” “程竹那边，加上他才五个人，比他在平城查案时的人更少，这个时候，他如果还不要你，他就是傻子！” 岳佳慧随即笑道：“这么说，您是通过他肯要我，才知道他不会对您动手了？” 岳博文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一脸宠溺的说道：“程竹是个聪明人，而且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聪明的几人之一。”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左阳才回来的，否则的话，他大可以跟着曾鸿升去凤城。” “没必要回左阳来趟这个浑水！” “之前，我和他接触的时候，一直强调我对左阳的爱，以及为左阳发展可以奉献一切的精神。” “无形之中，给了他一些好印象！” “越是聪明的人，就越是懂的权衡利弊。” “与其让左阳的未来充满了未知，倒不如将下面的烂人们清理一遍，留下我这个船长，好继续出航！” “没有之前的准备，哪有现在的一切啊！” 岳佳慧听到这，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老爸，这么说，你是在忽悠程竹了？” 岳博文摇了摇头：“以程竹的聪明才智，你爸我是忽悠不到他的。” “一切，都是事实上的润色而已。” “真正的骗局，是每一句都是真话，而将这些真话中的关键隐藏一些，重点再改变一下，就变成了假话！” “你爸我在左阳待了这么多年，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科员，成长为一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你以为全是靠你外公的照顾啊？” 岳佳慧撅起小嘴，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当然知道我爸是最棒的，可我外公却老是说，你要是没娶我妈，绝对没有现在的成就，是我外公家给你了第一个机会！” “这话倒是没错！没有你外公，在左阳这个地方，你爸我至少要蹉跎一届到两届。在体制内，时间就是前程，你外公确实帮了我不少忙！” “老爸，格局可以啊！我还以为您要和网上那些人一样，对我外公的话进行反驳呢？没想到您直接就承认了！” 岳博文轻轻的笑道：“人这一生，有很多的起起落落，否认别人的帮助，就等于否定曾经的自己。真正强大的人，是不会否定曾经的弱小，只会感叹过程的艰辛。再说了，你爸我当年的处境越难，不正好证明了你爸我的潜力巨大，要不然，你外公也不会同意我和你妈的婚事啊！” “咦！不知羞，您就不能谦虚点？” “谦虚？” 岳博文笑了笑：“你知道在什么人面前，需要谦虚吗？” 第883章 岳佳慧一脸纳闷的看着老爸，有些好奇的说道：“爸！这谦虚可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啊！怎么到你嘴里，成了一种……工具了？” 岳博文笑道：“你听过‘中庸之道’吗？” “听过！说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人，最需要读的书和做人做事的标准！” 岳博文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你的这句话一点错也没有，中庸之道确实是为官的标准，也是做人的尺度之一，可这是唯一的标准吗？” “肯定不是啊！只是这样做，能应付绝大多数的情况而已。” “既然中庸之道是应付大多数的情况，那为什么‘谦虚’就不是了呢？” 听到这话，岳佳慧翻了翻白眼，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爸，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怎么又开始对我进行说教了？我从小到大已经听的够多了，我不想再听了！” “你不是不想听，你是不想让老爸絮叨了吧？” “对啊！您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犯？” “因为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以前的学生，而是成为了一名国家的公务员，要为这个国家服务，为左阳县的人民工作。你身上已经有了自己的责任。” 岳佳慧听到这话，眼神一怔。 这一刻，她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期许和期冀。 可自己已经深陷泥潭，无法自保。 想要脱身，谈何容易。 哎！ 要是出了国，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听到父亲的声音！ “爸！您说吧，我听着。” 岳博文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你不是不想听吗？怎么突然又要听了？” “爸，您说什么我都爱听，刚刚是和您开玩笑的！” 岳博文不疑有他，缓缓的说道：“对人来说，不管是‘谦虚’，还是‘中庸’，其实都是做人做事的一种态度。” “一般人做事，会按照自己的情绪，自己的意愿去做事，觉得‘自由’、‘洒脱’，‘有个性’，其实，这都是自私、笨拙的表现。” “而稍微聪明一点的人，就会收敛自己的锋芒，不被情绪左右，不会因为自己的言行和举止，让别人不愉快，给自己添麻烦。” “这‘谦虚’和‘中庸’，其实就是为了避免麻烦，才出现的！” “这两种态度，就是用在第一种人面前的。” “越是笨的人，越是以为别人和自己一样笨，看到别人表现的和自己一样，便会少了很多的敌意。” 岳佳慧听到这，一脸认可的点点头：“爸，您说的对！似乎是个这么个道理，那最聪明的人，是什么样的？” 岳博文笑道：“这最聪明的人啊，不光已经掌握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会通过观察，锁定他人的习惯和思维方式。” “然后按照对方的喜好，去说话，去做事，然后让别人对自己产生好感。” 岳佳慧听到这，立即就想起了刚刚老爸“忽悠”程竹的事情。 “爸，您这是拐弯抹角的在夸自己啊？我说你怎么说的那么起劲呢？原来是有原因的啊？” 岳博文轻轻一笑：“哈哈，被你这个小坏蛋给听出来了？” 岳佳慧白了老爹一眼，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么说，您是让我在见了程竹后，按照他的意愿和想法去做事，不要暴露自己真正的想法？” “对！我就知道我家这只小馋猫很聪明，肯定是一点就透！” 岳博文说这么多，其实就是在嘱咐岳佳慧在与程竹工作中，不要暴露太多，要不然很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 岳佳慧听到这些，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岳博文：“老爸，你是不是……” “什么是不是啊？别瞎想啊！就算是你做自己，爸爸也会给你兜住。” 第884章 岳佳慧闻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但她的眼底，还是闪过一丝疑惑。 自从回来后，她几次三番想要将自己在国外做的事情，告诉自己的父亲。 可每次想说，总是没有机会。 这次也一样。 如果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毕业生，刚刚参加工作，这种嘱托其实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为程竹让自己去，不是因为自己的能力有多强，而是看在了老爹的面上。 可现在这种嘱托，像是在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不要在程竹面前暴露自己。 她正要“坦白”，却被岳博文给岔开了话题。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岳博文用的字眼是“会”，而不是“能”。 这两个字，代表的含义可是大有不同。 对于掌权者来说，“能”这个字用的比较多，而“会”…… 则是普通人在用。 “爸！走吧！这几天是多事之秋，您就不要在这办公室里待着了，回家让我妈给您做几个好菜，咱们回家吃一顿好的，顺便让我检查一下您的棋艺有没有长进！” “好！” 岳博文笑着点了点头，将桌上的录音笔放在了裤兜里，和女儿一起离开办公室。 岳博文是县委书记，他能开开心心的回家吃饭，可左阳县的大多数人都没这个心情。 张春生、张广秀，乃至是杨三潭这些人，都是一脸的愁容。 程竹已经开始抓人了。 除了李秀英外，还带走了一位镇委书记，如果再加上郑国军，那今天去纪委报到的就有三个。 这还是程竹人手少的情况下，如果人多，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谁也不敢想啊！ 总之，现在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候。 有关系的，开始各方联系。 有钱的，开始各处送钱托人找关系帮忙。 没钱、没关系的，要么在家里怨天尤人，要么在进行最后的疯狂。 总之，整个左阳官场上的领导们，头上都有一片或大或小的阴霾。 而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笑不出来的。 左阳酒店这边，宋焰秋在听到程竹那边的动静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程竹是疯了嘛，这才刚来，就已经开始抓人了？他手下的人，不需要休息的吗？” 徐聪立即说道：“宋组长，您是不知道啊，这次抓的人中，有一个是他曾经的校长，现在是左阳县的三把手，县委的副书记！” “这么狠？” 宋焰秋虽然知道程竹不是善茬，可一上来就对自己曾经的校长下手，够过分的啊！ 这种拿自己老师开刀的事情，可是他上学时最想做的。 没想到被程竹占了先机。 “组长，我觉得他这是怕输给您，在抢人呢！” 宋焰秋白了对方一眼，不耐烦的说道：“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啊！” “组长，既然他们已经开始了，那我们……要不要也开始行动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人都一脸的难受。 现在，他们才刚到酒店，屁股还没将椅子捂热，就要开始工作？ 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不能说程竹那边卷生卷死，他们也跟着遭殃吧！ 现在，宋焰秋这边的人，大部分都不想直接开始行动，特别是那些女生，更是觉得没有这么累的必要。 只有少数几个事业心比较强，想要通过这次行动改变命运，期望马上开始干活。 最起码，不能比程竹那边慢太多。 以两组现在的关系，程竹若是将左阳县的那些“大”领导全部都带走，可不会再交给他们。 第885章 到时候，他们人虽然多，可手上没有案子，一样没有什么功劳！ 而这件事的决定权，还是在宋焰秋的手上。 宋焰秋也开始思索起了利弊得失。 现在干与不干，其实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 特别是他现在还没有通过关系，拿到这次行动的任务名单，也没有省纪委内部的检举支持。 今晚，是他给那些人帮他搞资料的时间，也是他给自己放松的时间。 如果现在就开始行动，那徐妙玲来了怎么办？ 到时候还能彻夜长谈吗？ 还能好好收拾这位体制内出了名的美少妇吗？ 宋焰秋思索再三，还是说道：“你和他们说，今晚就想开始干活的，站出来，我现在就能安排，这次行动后，我会给他们请功。不想干的，就留在这里聚餐，好吃好喝的休息。” “好勒！” 徐聪一脸的赞许。 宋焰秋的这个决定，可谓是相当的人性化。 既没有拉下进度，也可以给那些想攀关系的人留下机会。 一举两得。 反正他肯定是不会去干活的。 在体制内，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干的不如坐，坐的不如说的。 最笨的那批人，才会拼命的干活，企图用工作上的功绩，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获得升职加薪的机会。 其实，升职最快的那批人，往往并不是干活最多的人，而是能和领导将关系处好的人。 体制内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人际关系。 有了关系，就等于有了权力。 没有关系，不说寸步难行吧，但肯定不会好过。 所以，他肯定会留下来，但会让几个碍眼的人去干活。 这样，既不耽误他刷脸，也不会耽误领导的事情。 就在徐聪准备去找两个倒霉蛋干活的时候，他却被宋焰秋叫住了。 “你等一下！” 等？ 徐聪好奇的回过头来：“组长，啥事啊？” 宋焰秋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沉思少许，然后缓缓的说道：“你说，程竹他们组，今晚能抓几个人？” 宋焰秋手上没有任务名单，还是不想太早的去抓人。 他怕自己浪费时间，更怕省纪委的领导找他麻烦。 “能抓几个？”徐聪一时间犯了难。 这事情，他还真没想过，他是一得到消息，就跑来通知宋焰秋的。 “按他们的人数，应该不会多吧！估计……最多也就两个，再多，人手就不够了！” 宋焰秋又看向了别人。 其他人也是连连点头。 “组长，程竹他们组再着急，人是死的，肯定抓不了几个！” “组长，您是不是担心，他们将左阳县的那些大鱼都带走啊？这个可能性不大！” “组长，您来之前，省纪委那边的领导都是咋安排的？” 一连三个问题，让宋焰秋一脸的厌烦。 “行了，别废话了，你们先去找人，剩下的我来安排！” “好！” 等所有人都走后，宋焰秋才给吴倩打去了电话。 “你来我这边一趟！” 待吴倩进来后，宋焰秋立即问道：“吴倩，我刚来省纪委，办案的流程有些不太懂，你这边就全权负责吧！” 你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啊！ 你不懂瞎揽什么活啊？ 我来这里，是跟着程竹和苏曼卿捡功劳的，结果配给了你这么个笨蛋，简直是亏死了！ 吴倩心下非常不满，但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一脸认真的说道：“宋组长，纪委这边的流程，我还是比较熟悉的，但审讯……” 吴倩摇了摇头，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我在省纪委是做文职工作的，审讯这边……我没参与过。不过，咱们这次从市里带下来的人，肯定有警局的，让他们去帮忙，应该没问题！” 第886章 “嗯！那就按你说的办。” “那……我们今晚先抓谁？立案书准备好了吗？” “这……” 宋焰秋再次陷入尴尬。 他在来之前，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类的问题，他这个组长，也是糊里糊涂当上的。 抓什么人？ 走什么流程？ 都没有在意过。 现在，看来都是问题。 不过，问题归问题，却并不难解决。 宋焰秋思索一阵，直接说道：“既然程竹抓了县委的二把手，那我们在气势上就不能输给他。” “可比李秀英级别还高的，只有县委书记岳博文和县长单玉婷了，你真要动他们？” 吴倩的话，让宋焰秋尴尬了起来。 单玉婷肯定是不能动的，她从小在省委大院长大，背景硬的很。 而岳博文……可是左阳县的一把手，虽然他不在乎，也不觉得对方有多牛逼，可能当县委书记的，谁没几个靠山。 在没确定其背后的人是什么态度之前。 岳博文也不能动。 “一二把手暂时肯定是不能动的，最起码现在不能动，那就去……抓县政府的二把手，那位常务副县长！” “好！立案书呢？我找谁去拿？” 宋焰秋笑道：“吴倩，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我们办案，要什么立案书啊！你先去抓人，手续我明后天给你补上。” 听到这话，吴倩就知道他什么也没准备了。 他叫自己来，并不是商量，而是准备将这个“不符合流程”的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宋焰秋，你简直是坏透了。 不过，吴倩再不愿意，也必须去做。 要不然，现在这关她都过不去。 随即，她拿起了手机，在群里下达了抓捕张春生的任务。 至于是谁去…… 待会再说吧！ 就在两人已经决定拿县政府常务副县长立威的时候，一个电话打到了宋焰秋的手机上。 宋焰秋看了一眼是未接来电，本来是不想接的，可在看到对方的归属地是平城后，便一脸笑意的接了起来。 “是谁？” “宋组长，我是左阳县的常务副县长张春生，我知道今晚大家刚来，肯定舟车劳顿，所以给大家安排了点咱们左阳这边的土特产。不过，我有些东西我拿不准，希望宋组长帮忙定夺一下。” “土特产？” 宋焰秋立即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随即一脸笑意的问道：“几斤啊？” 宋焰秋说的是斤，可与普通的老百姓眼中的斤两是没有关系的。 普通老百姓用“斤”是来形容蔬菜、肉类以及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可对于宋焰秋来说，这“斤”和“土特产”联系在一起，那代表的就是钱。 是实实在在的钱。 因为这西山这片黄土地上，土是黄色的，而黄金的颜色，也是黄色的。 所以，这土特产，在某些圈子里代表的就是黄金和钱。 从斤数上，就能知道知道送的是黄金，还是RMB。 “不多！七斤的土特产，咱走的时候还有更多。” 七斤！ 宋焰秋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厂子里在刚出库的新钞，每张百元的重量大约是1.15克。 如果7斤（3.5千克）的新钞，那么大概有3000张百元钞票。 因此，3.5千克的新钞总价值约为30万RMB左右。 至于为什么送“7斤”，是因为体制内的官员们都想升官。 七与“起”是谐音。 而30万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的，也是一笔大数字，足够办成大部分的事情。 宋焰秋淡淡的说道：“行，那你来吧！” 张春生立即说道：“宋组长，我就在左阳酒店的地下停车库里，现在我上去不方便。要不还是您下来吧，顺便解解乏！” 第887章 解解乏？ 宋焰秋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地下停车场能解乏？ 那肯定是不能的！ 可地下停车场可以有帮忙解乏的人啊！ “这个……方便吗？” “方便！那可太方便了，这地方，我们常来。” 这句话的意思是：这个地下车场另有乾坤，我们经常来这里玩，保证没事！ “行！你在下面等我。” “好！” 随即，宋焰秋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按照规定，宋焰秋是不能私下里见张春生的。 不过，规矩对于别人来说，那是规矩，对于他来说，那就不是规矩。 想要办他，就要考虑他老子，只要他老子还在位，那就没有任何的事情。 如果他老子要是倒了，即便是他什么错也不犯，那照样过不了好日子。 这个道理，他在上初中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个时候，他刚转学，因为长的比较痴肥，又没什么朋友，所以被人孤立。 后来，他不小心和班里的班花撞在了一起，就被她的追求者给打了。 那一次，他父亲在司机的陪同下来到了学校。 校长吓的亲自迎接，班主任也傻了眼，问他话时，还战战兢兢。 那一天，他亲眼看到那个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校长，被他爸骂的跟个孙子一样。 班主任…… 连孙子都不如！ 而那个欺负他的同学，即便学习不错，也被学校强行开除，在当地都没有学校敢要。 听说最后去了外地，但也因为某些原因，连个高中都没考上。 之后，他就发现学校里老师和同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的轻视和不屑，变成了讨好和谄媚，就连老师和他说话，声音都不敢太大。 他不管欺负了谁，学校都不会说一句重话。 而那个在班里高高在上，平日里连看他一眼都不会的班花，早就在学生时期，就成了他的笼中鸟。 这些年，连孩子都为他打了三个。 最后，班花的身子被玩坏了，就打发她走了。 听说现在班花已经结了婚，可因为生不了孩子，经常挨打。 而她老公永远不知道，那娘们这辈子也生不了。 所以，他早早就明白，只要他爸在，他干什么，都不会有事情。 如果没有他爸…… 他估计连初中都没上完，就会被迫辍学。 更别说是玩弄班里班花，在学校里称王称霸了。 所以，学习好有什么用呢？ 长的漂亮有什么用呢？ 人聪明又有什么用呢？ 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而是自己手里有多大权力，可以引动多大的资源，让多少人帮你办事。 就像现在，吴倩明显不愿意背锅，可她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吴倩，针对张春生的行动，你让他们先等一下！” “等一下？” 吴倩看了一眼宋焰秋的电话，一脸忧愁的说道：“宋科长，您刚刚的那个电话已经违反了我们单位的纪律。” 啪！ 宋焰秋一个耳光扇在了吴倩的脸上，一个火红的五指印骤然浮现。 吴倩一脸惊愕的看着宋焰秋，眼神中全是惊愕和恐惧。 “吴倩，不要以为你姓吴，吴家就会帮你，就是现在我把你办了，吴俊都不敢对我有意见，你懂吗？” 吴倩双目含泪，双手捂着脸颊，可怜兮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现在，已经恨极了对方，恨不得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可她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 只能乖巧的点点头！ 因为这是吴家那位，让她做的。 她，必须这么做，或者说，必须表现成这副模样。 这么怂？ 宋焰秋见状，露出了戏谑的表情，他伸手捏住了吴倩的下巴，将她狠狠提了起来。 看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以及楚楚可怜的模样。 宋焰秋来了感觉。 “有过男人吗？” 吴倩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竟然不是关心自己疼不疼？ 而是在问自己有没有过男人？ “你……你要干什么？” 宋焰秋捏着她的下巴，使劲的摇晃了一下，而后笑道：“干什么？当然是帮你变成女人了？难道，你不想尝一尝被男人摇晃的滋味吗？” “你……滚开！” 啪！ 宋焰秋的第二个耳光，直接扇在了吴倩的脸上。 这一次，他的力道很大，直接就将这个女人扇在了地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女人想要爬上我的床，我TM是在给你机会，你还矜持上了？” “现在，告诉我，你还是雏吗？” 这一刻，吴倩终于知道什么叫屈辱、无奈和孤立无援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都入职省纪委了，竟然还有人敢对自己动粗，敢强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她很想还手，可她……不能！ “宋焰秋，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宋焰秋淡淡一笑：“报应？在考虑这件事之前，你不应该先考虑一下你自己处境吗？” “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即便是我强迫了你，吴家考虑的也是如何用这件事给自己谋取利益，而不是帮你。” “你对吴家来说，就是笼络人心用的工具！” “现在，你若是跟了我，和吴家对你的定位，不仅没区别，反而可以得到的更多。” “而你，也可以获得更多。” “比如，晋升的机会！” “你的学历不比苏曼卿的差，更是比她早进两年，可她定岗的时候，就是管七，而你现在才是个管八？” “你要是不想比她差，就抓住这个机会，要不然……你什么也得不到！” “现在，我再问你一句，你是雏吗？” 第888章 你是雏吗？ 这个问题再次出现在了吴倩的耳边！ 这一刻，她的眼神变的坚定起来。 我是不是雏关你什么事？ 我又不是你的玩具！ 吴倩在心中不断的呐喊，不断的咆哮，她甚至想要动手灭了这个畜牲。 可她的这些想法，都只能归咎于心中。 因为吴家不让，也……不能！ 她不能给吴家带来灾祸！ 从记事起，她就因为是个女孩，被父母嫌弃，觉得没有男孩有用。 她也渴望得到父母的爱，可父母关注的那个孩子，永远是自己的哥哥和弟弟。 她夹在中间，仿佛是个透明人。 好不容易上了学，她看到那些学习好的孩子，被父母捧在手心里，成为父母炫耀的目标，她便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父母的关注。 她，成功了！ 她终于成了老师和家中眼中“别人家的孩子”。 也从父母那里，得到一丁点的关爱。 可即便是自己的成绩再好，在家里的地位，也比不上自己哥哥和弟弟。 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们的。 即便是过年，其他人都有压岁钱，可就因为她是女孩，便没有！ 因为就算是别人给了她，也会变成父母的，最后再变成哥哥和弟弟的。 公平吗？ 不公平！ 可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 她的要求，她的诉求，永远不在父母的考虑范围之内。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就要被人忽视吗？ 是的！ 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即便是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也因为弟弟马上就要中考，而不得不放弃。 那个暑假，她只高兴了一天。 不，只有一分钟。 就是学校老师给她家打电话的那一分钟。 然后，就被父母话，彻底凉了心。 那个暑假，即便她做了家里所有的活，也没能换来一个通往学校的机会。 她的父母，甚至给她说了个亲，是邻村那个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傻子”。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么接受自己的命运。 所以，她跪在村里那位大人物的车前。 那是个与自己有血亲关系，但早就搬出村子的长辈。 村里的人，都敬重他。 村里的事，也都是他在帮忙。 他回村是给长辈烧纸，前后只有半个小时。 每年的这个半个小时，村长都会尽心准备，想要和大人物说句话、露个脸，都要给村长送瓶酒。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些人连话都说不利落。 可她，不仅挡在了那位大人物的车前，还大声的喊出了“我想上学”这四个字。 她的声音，比村长大，比村里那些说闲话的泼妇们大。 她，被带走了。 之后，她有了上学的钱，有了上大学的钱，甚至，还依靠那位长辈，得到了省纪委的工作。 她的一生，都是靠那一跪来改变的。 从那一跪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是要靠挣才能得来的。 即便是他们在利用自己，想要依靠自己去笼络别人，她也没有怨言。 她一直相信一句话：人的命运，早就被人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而她的命运，也早就在那一跪的时候，就与吴家绑在了一起。 现在，即便她有反抗的本事，也必须听吴家的话，在别人面前扮演一个“柔弱”、“乖巧”的女子。 因为这样的女人，才是大人物喜欢的。 自己曾经的性格……并不适合吴家的需要。 “我是雏！” 此刻，吴倩的声音中，不再有委屈，也不再有愤怒，取而代之的是满不在乎的平静。 第889章 听到这三个字，宋焰秋刚高兴了一秒，就被吴倩的下一句话给惊到了。 “但这是吴家特意让我留下的，要它的代价，可不低。你要是决定要了，我这衣服你现在就可以拔了！” 拔了？……宋焰秋深深的看了一眼吴倩，他在这个瘦弱的女人身上，得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的吴倩，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那这一刻，就有了一点女强人的味道。 宋焰秋喜欢这样的变化。 一个柔柔弱弱的女人，玩起来没意思，只有这种有个性，有想法，还敢还嘴的，玩起来才带劲。 不过，此刻的宋焰秋却不想再去碰她了。 因为她是吴家特意留下来的雏。 这种身材、长相俱佳，又是高学历、好工作的女人，在体制内部，“要价”可不低。 更何况，她是吴家特意培养的。 吴家…… 宋焰秋心里叹息一声。 像吴家这样的家庭，正好是那种可以让他爸将代价付出到最大的类型。 他是爱玩，也敢玩。 可他不是傻子，他可不想为了一个所谓的雏，就将他老子也搭进去。 地下车场，张春生还给他准备了个解乏的。 没道理在吴倩的身上吊死。 不过，输人不输阵，即便是怂了，宋焰秋也不愿意落了面子。 “代价？呵呵……” “老子看上你了，你去问问那帮姓吴的，破你的身子要付出什么代价，如果价码合适，今……不，明晚，你就能来这里伺候我了。” “记住了，到时候把自己的身子洗干净点，别让我闻见你那乡下人的泥土味。” 说罢，宋焰秋还不忘拍一拍吴倩的脸，一脸邪魅的走了出去。 吴倩看到他走后，瞬间松了一口气。 刚刚那一幕，可真是太险了，如果自己最后怂了，宋焰秋肯定会办了自己。 到时候，可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可不想自己的第一次，就落在这么一个人渣的手里。 不过…… 宋焰秋的一句话，说的太对了。 凭什么自己的学历更高，参加工作的年限也长，工作两年后的级别还不如刚毕业的苏曼卿？ 就因为自己出身农村？ 太不公平了。 吴倩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怨念。 但是，这股怨念，顷刻间便消失了。 因为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公。 也早就知道如何去面对这种不公。 小人物想要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女人…… 比男人要简单点！ 半响之后，吴倩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自己那白嫩的脸上，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摸上去，还有点火辣辣的疼。 不过，这点痛，比起小时候在家里受过的苦，都算不了什么。 “宋焰秋，我会让你为了这两个巴掌，付出代价的！” 吴倩打开门，返回了自己住所，开始化妆，掩盖自己脸上的印记。 至于张春生的事情…… 她得先问问吴家那边的意思。 是要听宋焰秋的？ 还是给他挖个坑？ 另一边，宋焰秋来到了地下停车场，一出来，他就看到了一辆黑色的MPV。 正当他皱眉的时候， MPV的侧滑门直接打开，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集体向他打着招呼。 她们中，有长相清纯、皮肤白净、穿着白色筒袜和JK套装的学生妹。 有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黑色墨镜，踩着恨天高，长着一副生人勿进的脸，却在见到他时，直接亮出里面黑色油光丝袜，红色刺绣胸罩的成熟御姐。 还有一个穿着二次元洛丽塔，却带着一副情趣手铐的小萝莉。 “草！” 宋焰秋忍不住叫了一声，大踏步的上了车。 第890章 与宋焰秋被美人环绕的境遇不同，程竹已经回到了纪委宿舍，只不过他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来到了苏曼卿的房间。 他之所以要将审讯地点选在县委宿舍，除了方便举报和震慑他人外，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看看这栋楼其他房间的装修风格。 他的那个房间，极尽奢华。 如果这栋楼中的所有房间都是一样，那就说明，他的房间并不特殊，岳博文并没有特意给他装修一套。 可这样的装修风格，费钱费力，花费极高。 现在，趁着纪委视察的机会，正好可以查一下。 如果只有他和少数一些领导的房间是那个模样，那就是变相的行贿。 到时候住不住，要看实际的情况而定。 当他来到苏曼卿这里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间只比她家装修相似的房间。 现代化的扫地机人，国外品牌的家具家电，高科技智能马桶等等，都是应有尽有。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与他那一套完全不一样。 但给人的感官，却是一样的舒服和奢靡。 “你们左阳县的待遇这么好？这宿舍的标准，比我们省纪委的宿舍都要豪华啊！这里果真是贫困县？” 听到苏曼卿的调侃，程竹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越是贫困县，越是要将县委宿舍弄的这么好吗？” “这还有说道？” “那是肯定的！正因为这里是贫困县，所以这里一般没什么人愿意过来。即便是来了，也会因为条件苦，而选择离开，特别是那些有本事的高学历人才更是如此。” 程竹指了指这些豪华的家具家电，然后笑着说道：“可如果将宿舍弄的这么好，是不是就可以将那些人留下了？” “只要能在走的人中，留下那么几个，对于左阳这种贫困县的发展来说，就是有利的！” “而且，如果有领导下来视察，也可以将其安排在这里。” “不仅好听，而且舒服，两全其美！” 苏曼卿听完，直接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门道。 不过，她并不是傻子，很快就听出了这里面的问题。 “程竹，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程竹嘴角一撇，笑着说道：“听出来了？” “哼！你以为呢？这左阳县是贫困县，愿意报考的人，本就多是当地人，外地人即便是考，一般也不可能是什么有能力、有本事的人。” “所以，你刚刚的说辞，看似合理。其实，就是在忽悠我。” “这些房间，这些奢靡的家具和家电，都是你们奢靡享受的证据！” 程竹一脸调侃的说道：“‘你们？’，很快，你也会成为左阳县的媳妇，这个‘你们’，就必须变成‘我们’了！” “你坏！谁要当你们左阳县的媳妇啊？” 苏曼卿一脸的娇羞，红着脸打在了程竹的身上：“我警告你啊，不准乱说！” “那能乱来嘛！” “啊，不要嘛，不要摸了，别人都还在工作，咱们这么玩，怪不好意思的！” 程竹嘿嘿一笑，在小丫头的屁股上来了一下，这才放过了她。 苏曼卿得到喘息的机会后，便指着这些装修说道：“如果这栋楼都是这问题的话， 咱们得好好查查了！” “查什么查！在你们来之前，左阳县的首富刚死了，而且他还是岳博文的侄子，这里的装修，肯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啊？” 苏曼卿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这么说，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推到那个左阳首富身上了？” 第891章 程竹点点头：“这些，其实都是小问题，可以在审讯的时候，顺带查一查！我们现在的重点，是要肃清左阳县沉积已久的那些毒瘤。” 苏曼卿一脸警觉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嗯！” “什么啊？”苏曼卿立即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程竹悄悄的说道：“文物走私！” “啥？文物走私？” 苏曼卿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小小的左阳县，竟然还能与文物走私联系在一起？ “你开玩笑的吧？” “这里不仅有文物走私，还有枪击命案，绑架公职人员案，在公安局长办公室里的持枪伤人案，在这期间，歹徒还将一名市局的副局长推出了窗户。” 文物走私？ 枪击命案？ 绑架公职人员？ 还在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里持枪伤人，将市局副局长推出窗户？ 这…… 这是骗人的吧？ 左阳县的民风，这么彪悍吗？ 这种事情，是一个县城能发生的吗？ 开什么玩笑啊？ 即便是在凤城，也很少能出现这么离谱的场景啊！ “程竹，你别逗我啊！” “我逗你？我的宿舍号是301，你去看一眼，你就会发现那里的门是刚换过的。昨天有人潜入了我的房间，还差点枪杀了县纪委的刘正楠书记！他现在就是因为这个，才在医院里养伤。” “这……这么疯狂？” 程竹随即将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和苏曼卿说了一遍。 听完程竹的经历，苏曼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城，竟然可以如此藏龙卧虎。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只是纪委啊，我们能监管的，只有体制内的领导干部。那些伤人的匪徒，我们管不了啊！”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匪徒的事情，自然有马龙他们去头疼！但这些恶劣的事情，正好给了我们一个合理补充人手的理由。” “什么意思？” 程竹立即解释道：“我们的人不是少吗？可因为昨天的事情，我们能让左阳公安的人来帮我们看人啊！” “这……不符合规矩吧？而且，你让左阳的人帮忙看着……不怕他们监守自盗？” 程竹笑道：“越是小和穷的地方，这规矩就多，这官与商，商与匪之间的关系，就会越紧密。” “左阳三姓之所以能在左阳县有这么大的名声，就是因为他们垄断了这个县城里所有行业！” “是所有的行业，不仅是白道，还有黑、道和灰产！” “他们敢在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动枪，就敢在县城的任何地方动枪。” “这左阳县的水，可深的呢！” “所以，即便是不让他们来，他们也会来。反倒不如给他们个机会，看他们能玩出个什么花样来！” 其实，程竹是想在通过那些警察的心声，打探一些消息。 那些人越是积极主动，程竹这边掌握的情报也就越多。 做起事来，自然也更加的方便。 苏曼卿听到这话，就知道程竹一定在给左阳县的领导们挖坑。 这个家伙，简直是太坏了！ 不管干什么，都是那么出人意料。 “那……你有什么计划？方便和我说一下嘛？” 程竹笑道：“计划不是已经开展了嘛，这李秀英就是那个引蛇出洞的饵。” 李秀英就是引蛇出洞的饵？ 苏曼卿一直以为，李秀英是因为已经查清了她违法违纪的证据，这才被带走的。 没想到，李秀英竟然是个饵？ “你到底是咋想的？” 程竹缓缓的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不管是李秀英，还是岳博文，或者说左阳县的那些所谓的三姓人士，他们既然吃下了一个县的红利，就不可能在这个年代，只龟缩在一个地方！” 第892章 “所以，你引的蛇，是上面的？” 苏曼卿指了指平城的方向，意思是程竹想引出来的蛇，是平城那边的某个大人物。 “对！” 程竹缓缓颔首：“只是我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市里的，还是省里的，但大概率是个大领导！” “大领导？” “对！”程竹一脸认真的点点头：“在国内，能用到枪的地方并不多。” “岳博武这帮人是在国外当雇佣兵的，他们除了杀人，什么也不会。” “如果岳博武只是一个人回来养老，那没问题，可他偏偏带了一群人回来，这问题就大了。” “之前，我一直在想他们回来后，到底是靠什么生存的。” “可后来细想了一下，左阳这样的小地方，根本没有滋养他们的环境。” “可从古至今，在深山里养死士的人，却并不在少数。” 苏曼卿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们回国，是被某个大领导养着的。” “那位的老巢就在左阳，不管是岳博文，还是李秀英，或者是其他的左阳三姓，都听他的！” “文物走私，是帮那位赚钱。” “而岳耀祖的死，则是在杀人灭口！” “你抓李秀英，是想从这位老校长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程竹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从种种迹象表明，岳博武和岳博文这对兄弟，彼此之间关系并不好，但县城里的其他领导，对岳博武又很尊敬。” “国内体制有个很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捧高踩低。” “岳博武这种人，长期生活在国外。” “即便是年轻时闯出的名声够大，也不可能让一位正科级的公安局长如此尊敬。” “而且，岳博武的枪……是哪里来的？” “文物离开左阳县后，去其他地方的手续，又是如何办的？” “我从岳家两兄弟之间的关系，张广秀对岳博武的态度，以及我家里进了匪徒这些事可以看出，有一个神秘人一直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苏曼卿点点头，程竹的想法非常符合他们现在遇到的情况，可问题是…… “你在牛头山的那次……为什么能活下来？” 这件事，同样也是程竹疑惑的地方。 按理来说，对方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将自己骗到牛头山，不就是为了解决自己这个麻烦吗？ 可最后，他们却杀了自己的人。 这……有点不合常理啊！ “这件事，慢慢审就出来，反正不会太久！” 单拿审案来说，程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找出问题的根源。 现在，对于左阳县来说，这些所谓的县级领导，都是小事。 真正麻烦的，其实是躲在左阳县背后的那位大人物。 “行了！别想这些了，先去看看你们校长吧！自从她来了以后，就一直吵着要见你，那模样，挺癫狂的！” 程竹笑了笑：“先让子弹飞一会，等她安静下来，我再去！现在，我们去吃点饭吧！” “吃饭？” 苏曼卿看了一眼宿舍里的锅灶，好奇的问道：“你的宿舍，也有这些东西吧？” “有啊！” “那你先去办事，我去买点菜回来，晚上给你做顿好的！” “你？” 程竹一脸惊愕的看着苏曼卿，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的慌张。 “怎么了？你还没吃了，就开始嫌弃我了？” “那怎么可能，只是你做过饭吗？你开过火吗？你真的知道做菜的那些步骤吗？” 一连几个问题，让原本信心满满的苏曼卿陷入了尴尬。 “我……我不会，但我可以现学嘛！从小，我们家人都说我聪明，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透。不就是做个饭嘛，肯定没问题的。” 程竹听到这话，就知道这丫头以前肯定没做过，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才想起要做饭的。 “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也知道你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可我们现在没时间，就不要将精力放在这种地方，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给你做一顿咋样？” “你？” 苏曼卿一脸的好奇：“你会做饭？” “我不仅会做饭，还做的不错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哦！”苏曼卿点了点头，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了？别的女人听到这话，都非常的高兴，怎么到了你这里……反倒有点失落了？” “我只是就觉得自己很没用，工作上帮不到你，生活上也需要你照顾，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你咋没用？ 没有你，我能有现在的机会和地位？ 程竹知道，苏曼卿不是不清楚这一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家世和地位可以给别人带来怎样的帮助。 她只是想要在男女关系中，起到自己的作用，而不是单单依靠家世来赢得别人的尊重和喜爱。 程竹揉了揉苏曼卿的头，轻轻的将其抱住：“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可我更想让你明白，只要你在我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 苏曼卿闻言，脸上立即露出了笑容：“真的吗？你的嘴最会骗人了，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骗你的话，还需要我动嘴吗？我只需要站在那里，你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哼！谁屁颠屁颠啊！不准说我坏话。” “这是坏话？这是事实好不好？” “不好！” 苏曼卿撅起小嘴，抬脚踩在了程竹的脚背上。 “哈哈，这一次被我踩到了吧！” 看着苏曼卿那欢快的模样，程竹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你都踩到我了，是不是该奖励一下了？” “嗯！” 苏曼卿抱住程竹的脖子，直接在程竹的脸上亲了一口。 “行了，快去找你的校长吧！我出去买点饭带回来，我可不能让你饿着！” “这种事情，交给耿敏做就行了，何必你亲自出马呢？” “呦，这么快就有官僚作风了？” 程竹伸手敲了敲这小丫头的头：“不会说话就别说，这叫什么官僚主义，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说罢，程竹向着楼上关押李秀英的房间走去。 看着程竹的背影，苏曼卿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 “程竹，你知道吗，我爷爷很早之前就说过，每一个被双规的同志，都是从‘合理利用资源’开始的！” 第893章 程竹自然不知道苏曼卿心中的担忧，可即便是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在他的心中，做事要有杆秤，但绝对不能迂腐。 若是一味的按照普通人心中的标准去做事，那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普通人心中对于体制内领导的标准，是给圣人制定的。 人，是做不到的！ 但，这套标准确实可以用来安抚人心，也可以用来当作剔除体制内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 是一套强制更新的手段。 所以，人必须要有敬畏心。 对法律，对道德，对人民的敬畏心。 否则的话，只能中午出行，因为早晚会出事。 程竹来到关押李秀英的房间，汪泽和赵虎正在里面工作，禄有才则是去审问那名镇委书记。 现在，以程竹现在的人数，能给李秀英配两个人，已经是极限了。 这还是不算郑国军的情况下，如果算是郑国军。 人手，瞬间就不够用了。 哎！ 这人的问题，必须想办法解决了。 程竹暗自摇了摇头，敲开了里屋。 打开门，原本布置温馨的房间，已经被搬空。 整个房间只有审案用的桌子和椅子，屋内原本大床也被人搬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程竹面色当即严肃了起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能这么对待我的老师，待会，记得将这房间里的床和其他用具都拿回来，我选这里，就不是让你们这么干的！” 赵虎一脸无奈的看了一眼汪泽，后者一脸的委屈。 “程书……组长，搬回来的话，能行吗？” “能不能行，也不能这么对待我的校长，这是我的恩师，没有李校长就没有我，你们明白吗？” 你要是在乎这点师、生情义，会第一个就拿你的校长开刀？ 你忽悠谁呢？ 这……就是八组扛把子的审讯技巧？ 也不咋地嘛！ 汪泽心中虽然非常的疑惑，但程竹现在是组长，是他的上级领导，他肯定是要听话的。 “那我待会将东西搬回来？” “必须搬回来！除了不能出去，你们必须保证我的老师，在这里得到酒店式的待遇！” “好！” “行了！这些事情，你们待会叫人来办，我先和我们老师说点话！” “嗯！” 汪泽和赵虎点了点头，相继走了出去。 汪泽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眼中全是困惑和迷茫！ 这些当权的领导，都是人精。 这种粗浅的手段，真能将案子审出来？ 两人离开后，程竹特意走到摄像机前，鼓捣了一番，然后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李秀英的身边。 李秀英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程竹，眼神中全是疑惑！ 他刚刚，是关掉了摄像机？ 应该是，要不然在那里鼓捣什么呢，还特意坐到我身边。 我就说，我是校长，他是学生，他不应该这么对我。 “校长，上次我们这样单独说话，还是我拿到京都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吧？” “嗯！” 李秀英点点头，她想过自己见到程竹时，会谩骂，会呐喊，甚至会哭泣喊冤。 可没想到，自己真的见了程竹后，会是现在这样并排着聊天。 类似的场合，她不是没有过。 只是那些曾经的学生与她这么坐着，不是为了跑官，就是为了办事。 而自己的姿态，也一直摆的很高。 在纪委和自己的学生见面…… 她从未想过，更没想过会在纪委遇到这种“温馨”的场景。 对，就是温馨。 李秀英看着程竹这张年轻的面孔，脑海中回忆起了自己在当校长时的种种过往。 第894章 哎…… 李秀英的心中叹了一口气，嘶哑中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她的身上飘出。 “程竹，你为什么第一个要选我？” 这是李秀英一直没想清楚的问题。 按理来说，自己是程竹的老师，就算是出了问题，有了证据，第一个也应该不是她啊！ 在整个左阳，比她名声差的领导干部多的是。 比她能贪的官员，也不是没有。 她家的存款，现在都没超过400万。 而有些人的孩子，已经开上了一百万以上的车。 可为什么程竹第一个选择了她，而是不是别人呢？ 难道说，是她的职位？ 还是，因为她是个女人，看着比较好欺负。 “这么说，校长您是承认自己存在违法违纪的行为了？” “我……” 李秀英张了张嘴，缓缓的低下了头：“我不认！” “其实，您认不认，都没什么关系！我是您的学生，我上学的时候，关于您的事情，就听到过不止一件。” “左阳一中的那些老教师，有些还在暗地里骂过您。” “学校食堂的饭菜是什么样的，收费标准是多少，您也门清！” “这些事情，我根本就不需要查，就能找到一堆的证据。” “现在，左阳一中，乃至是左阳县大大小小的学校，还是您弟弟在送菜吧？” 李秀英：“……” “校长，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李秀英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坚决的否认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他送的菜都符合国家标准的！” “真的吗？要不我现在带您去一趟左阳一中，看看他们的后厨？” 李秀英听到这话，再次低下了头。 “您看，您什么都清楚，您也知道您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赚了多少黑心钱。而您自己……” “这么多年来，在教育系统，在清河镇，在县城里的各个单位上捞了多少钱，您自己算的清楚嘛？” “其他的不说，光是每年的中考，与平城市那个私人技校之间的合作，您就赚了至少300万吧！” 李秀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300万？哪有那么多啊！” “没有！那就是您承认和他们之间有交易了？” “我……” 李秀英不再说话，她只觉得自己不管是说什么，程竹都不会信。 “在来左阳之前，我就利用市长秘书的身份约谈了那家技校的校长，他给了我一份你弟弟和他的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记录。里面的金额，高达359万。” “不可能！” 李秀英一脸愤怒的吼了一声：“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这就要问你的好弟弟了？” 李秀英再次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359万！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钱？ 我不可能拿了这么多啊？ 程竹继续说道：“校长，您坐！这才只是一个技校，还有其他的地方，我还没说呢！” 还有？ 如果技校这边是359万的话，那其他地方…… 李秀英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那你们查到关于我的金额……是多少？” 程竹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在茶杯里点了一下。 在桌上写下了一个让李秀英终生难忘的数字。 “1030万？” 李秀英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数字，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可眼前的程竹却要自己担这么多钱的责任。 “我就是个县委的副书记，即便是我从开始工作就贪，也贪不了这么多，你别想骗我？” 程竹笑道：“单凭你一个人，肯定不行，可还有你弟弟，你爸妈，你的孩子和你的老公。” “你们一家让你帮忙的时候，都是在利用你手里的权力。” 第895章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们让你帮忙，他们不赚钱吧？” “你一个人能赚几百万，那为什么他们加起来的钱，没赶上你一个人呢？” 听到这话，李秀英直接就站了起来，一脸愤怒的吼道：“你这是污蔑！污蔑你懂吗？” 此刻的李秀英双眼时不时的瞥在了那一千多万的数字上，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亲戚，竟然可以利用自己赚这么多的钱。 最重要的是，这些钱自己没有拿到一分，完全是在帮忙。 可这份“亲情”，也早就在他们的操作中，变成了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全家的好日子，原来都是靠从她身上扣下来的。 一千多万啊！ 这个数字要是报上去，她这辈子牢底坐穿也出不来啊！ “程竹，你不要想骗我，你说的这些，我是不会信的！” 程竹笑了笑：“那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利用手中的权力，违规帮他们了？” “我……我没有，我那只是在帮朋友的忙而已，我没有对不起党和国家，也没有对不起人民，我……” “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程竹的一句话，直接打断了李秀英滔滔不绝的发言。 李秀英整个人的情绪，瞬间低落，她一脸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信吗？ 为什么不信啊！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李秀英的这些话，在心里不断的响起，可她已经不是20多岁的小年轻了，她是在体制内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这么多年的宦海生涯，早就让她明白了一个女人，特别是体制内的女人，该如何思考问题。 她没办法和其他女人一样，说出“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因为她必须让程竹他们相信自己，拿出足够的证据，说服纪委，说服检察院，说服法院…… 可现在，她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因为眼前这个数字，有零有整，很有可能是真的。 其他人的情况，她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他们对外办事的价码是多少。 可她弟弟这些年赚了多少钱，他是清楚的。 不说别的，就那辆80万的路虎，省城几百万的房子，也不是一个初中肄业的人能买得起的。 没有自己，他能有这么大的产业？ 那些钱，要是都算在自己的身上，那判罚…… 李秀英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她不想承认这些罪行，可眼前的数字，以及程竹那笃定的语气，都让她无法回绝。 现在，唯一能救她的人，就是岳博文了。 这位县委书记，并不是她认识的人中，级别最高的。 却是她认识的人中，本事最大的。 若是能让他救自己，或许自己还有救。 “我……想见博文书记一面。” “呵！”程竹苦笑一声：“校长，你是在开玩笑吗？你觉得我是请你来是逗你玩的吗？” “你把纪委当什么地方了？是你想见谁，就能见到的？” “再说了，你确定人家想见你吗？” 几句话，直接将李秀英说的无语了，她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要求有些不切实际，可是……她真的想听听那位县委书记的话。 “你如果让我见他一面，我就配合你！” “你即便是不见他，你不一样挺配合的吗？” 说罢，程竹指了指摄像机：“刚刚我们的对话，已经记录了下来，你的表情，你神态，以及你刚刚说的话，都间接的承认了你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事实。” “我……你刚刚鼓捣摄像机，不是关掉它了嘛？” “我刚刚只是在检查摄像机是否正常，并没有关掉，也许给你造成了误会，我深表歉意。” “你……你耍我！” 李秀英这才知道，程竹一开始假装将摄像机关掉，就是在骗自己。 这个骗子！ 程竹笑道：“校长，这怎么能叫耍你呢？至始至终，我都没有说过，我会关掉摄像头，只是您自己这么认为的而已。” “那你审案，是坐在我的旁边审的吗？” “谁规定了审案子就一定要坐在对面啊？” 李秀英：“……” 程竹起身，关掉了摄像机，一脸严肃的说道：“视频呢，已经录了，你想赖肯定是赖不掉的。” “不过，现在摄像机是真的关了，我们可以谈点更深层次的问题！” “更深的层次？” 现在这场面，还不算深层次吗？ 那什么才算？ 李秀英一脸警惕的看着程竹，好奇的问道：“你想聊什么深层次的问题？” “你想减刑吗？或者我说的再直白点，你想保留自己的党籍，平安落地吗？” 听到这话，李秀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你……想和我做交易？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件事一旦爆出去，你的体制生涯就结束了！” 程竹笑道：“校长，我已经关掉了摄像机，你我的对话，只会停留在这里。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可以叫人拿来你的犯罪证据，结束这个案子！” “到时候，你可就没这样的机会了！” 听到这话，李秀英瞬间就慌了：“别，别这样！只是，我没办法相信你而已！” “没办法相信我？” 程竹笑了笑，而后继续用茶水，在桌上写出了一个人名。 李秀英一脸紧张的看了过去，然后蹙着眉头念了出来。 “崔……鹏？” “他是谁啊？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啊？” 李秀英和崔鹏不是一个系统的，而且崔鹏的级别也比她低，所以两人并不相熟。 “他曾经是郊区分局的副局长，也曾是平城警队的英雄，可因为违法违纪，被我带到了纪委宾馆，后来因为跟着我立了不小的功劳。现在虽然被停职，但却保留了党籍。” “保留党籍的意义，你应该清楚！” “你若是想和他一样，就与我合作！” 第896章 停职？ 去了一次纪委，就只是停职吗？ 如果可以保留自己的党籍，那是还有机会获得新职务的！ 即便是获得不了新的职务，也可以留下大部分的财产。 今后自己只要省着点花，就能过的非常不错。 我就说，我是校长，他是学生，他不可能这么对待自己的老师。 他不会的！ 李秀英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期冀的看着眼前的程竹：“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若是没听过他，我现在没办法向你证明这件事。另外，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那就是这件事是我老师盯着的，你要是立功，我可以亲自向他帮你请功，这个待遇，可比崔鹏好多了。” 你的老师？ 纪委书记刘青山？ 这件事，是那位盯着的？ 你还要向他说我的事？ 李秀英想都没想，立即摇头：“不用，不用那么麻烦，不用麻烦领导的！” 在李秀英的眼中，刘青山的地位太高了，两者的差距非常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小学生，在看待自己的校长。 那种来自思想深处的胆怯，会让她自惭形秽。 而且，越是在体制内待的久，对于权力的敬畏就越是会根深蒂固。 “那这么说，你是愿意合作了？” “我……我……我……还要再想想！” 看到李秀英这模样，程竹就知道事情基本成了。 可现在的他，并没有会因为找到突破口而高兴。 相反，还隐隐有一些失落。 这也许是和李秀英的身份和她曾经是自己校长的经历有关。 不管是谁，在上学时，对于老师的感情总是复杂的。 在这些感情中，有一个是共同的，那就是尊敬。 即便是再捣蛋的学生，心中都会有一个让他尊敬的老师。 而校长，就是老师中威严最高的那个。 可现在，李秀英这位左阳一中曾经的校长，将程竹心中对于老师的那份“尊敬”彻底击碎。 虽然说，人生在世，小时候的各种滤镜会被一一打破。 可那种滤镜在自己面前亲自破碎的感觉，还是会让人感到唏嘘和难过。 不过，现在不是长吁短叹的时候。 现在的程竹，要趁热打铁，从李秀英的口中，找到左阳县的突破口。 “校长，您是个聪明人，是从底层一步步爬起来的，您应该明白，我第一个将您带到这里，就是在给您机会。” “可如果您不愿意……” “那这个机会，就是别人的。” 听到这话，李秀英瞬间就慌了：“除了我，你今晚还抓了谁？” 李秀英瞪大了双眼，一脸紧张的看着程竹。 现在，程竹和他口中的刘青山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失去了这次的机会，她不仅会牢底坐穿，帮人办事积累下的那些财产，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这可是她唯一的机会，她绝对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程竹“听”到这话，心底暗暗发笑。 即便是保留党籍，这些被纪委查到的违法所得，也肯定会被国家强制没收。 李秀英的想法，太过幼稚。 程竹略微深思少许，便一脸正色的说道：“是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张春生，和公安局局长张广秀。” “你们就五个人，一晚上就抓了三个？” 李秀英不是傻子，她可不信程竹敢一次性抓三个人。 当然了，如果宋焰秋那边配合，别说三个，再多个两倍也没问题。 可宋焰秋就是来抢风头的，他会让自己的人配合程竹吗？ 程竹笑道：“才三个而已，就算是再多两倍，我也没关系！” 第897章 听到这话，李秀英的脸上写满了问号！ 纪委这边，她虽然是第一次来，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纪委的工作流程，她也是大致知道一些的。 在没有掌握大部分的证据之前，是不会动手的。 将人带走后，会关押在纪委自己的宾馆，或者临时借用的场所内。 在此期间，为了防止被抓的官员自杀、自虐，以及其他的紧急状况。 房间内的东西会少的可怜，甚至连床都不会有。 而且，在每个被关押的官员门口，会安排一到两个人进行看管。 毕竟每一个体制内的人，都有各自的领导，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被带走，自杀的几率极高。 所以，纪委这边抓人后，会配三四个，甚至更多的人来看押一名违纪官员。 现在，程竹手上只有4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副组长。 能抓两个，已经是极限了。 还抓三个，甚至是更多…… 开玩笑的吧！ 李秀英心中虽然不信程竹的鬼话，但她也不敢表露出来。 毕竟，现在自己在人家的手里，嘲讽和不屑，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你是不是不信啊？” 程竹的问话，让李秀英陷入了尴尬。 “我没有不信，只是觉得你这么做，人手太紧张了。” “不紧张，我已经和市局马局长打过招呼了，市里和县里会派一些警察来协助我！” 听到这话，李秀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程竹。 “你说什么？你要让市里和县里的警察来帮你？” “那当然，如果我要用纪委的人，就不会将关押你的地方，选在县委宿舍了。” 李秀英闻言，脑子瞬间就浆糊了。 “这里……不是临时关押我的地方？是长期的？” “当然是长期的，我已经和博文书记打了招呼，我会将所有被带走的违纪官员，都带到这里。” “那……住在这里的人呢？你让他们去哪？” 程竹笑道：“有人住的房间，我又不会去占，他们依旧可以回自己的宿舍啊！又不会影响他们！” “你这不是胡来吗？省纪委和市纪委会同意你这么做吗？你就不怕这里的人太多，出了变数？这里的窗户，可不是特制的，从这里跳下去，万一出了事情，对你来说可是大事！” 李秀英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解。 她是实在想不通，程竹为什么要做如此危险的事情。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走到了窗边，将窗户打开。 “校长，我现在就在你的房间内，你要是想跳，随时都可以，这样一来，我的罪过就更大了。” “另外，按照咱们国内的传统，你只要死了，国家就不会去追究你的责任。” “现在我让你跳，你敢跳吗？” 跳？我凭什么要跳啊！ 李秀英一脸震惊的看着程竹，惊愕的说道：“你真不怕我们出事？” 这句话，李秀英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别人都怕办事的时候，摊上人命。 可程竹似乎并不怕这个，而且，还故意打开窗，让人跳下去。 说实话，要不是程竹给了她这个启示，她都没想过要去跳楼，甚至没有想过去死。 自己还有那么多的钱，还有儿子，还有孙子，凭什么要去死啊！ 此刻的李秀英，看向程竹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和疑惑。 而程竹的下一句话，也让她如坠冰窟。 “校长，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我的房间内出现了持枪行凶的凶徒，还打伤了正楠书记？” 李秀英闻言，下意识点点头。 第898章 这两天左阳县乱的要死，与程竹有关的枪击案就有三起，她在外地的儿子，还专门打电话讯问这件事。 可这些事情，与程竹不怕出事有什么关系？ 程竹似乎看出了李秀英的疑惑，缓缓的解释道：“昨日的凶徒，可以到我的房间，为什么不可以到这些房间？他们想要杀我，为什么不能变成为了陷害我，制造一个你们自杀的假象？” 李秀英：“……” 是啊！ 那些凶徒可是来过一次这里，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第三次。 自杀这种事情，本就是小概率事件，只要出现一次…… 李秀英瞪大了眼睛。 她在体制内混了一辈子，她太清楚这种事情出现后，当地政府与上层领导的反应。 这几天的枪击案，是被岳博文和市里的领导强行压下去的。 再来一次自杀…… 左阳这边的领导们还活不活了？ 到时候左阳官场面对的，就不再是以程竹为首的市纪委团队，而是省委、省纪委、以及其他部门的联合调查队伍。 到时候，宋焰秋的人再多，有个屁用！ 程竹这是要故意将事情闹大啊？ 而且，程竹的目的，绝对不单单是左阳县的这些人。 他真正的目标，应该是……那位领导！ 李秀英想到这里，眼神惊愕，脸上的慌张肉眼可见，她下意识的低下了头，看向了旁边的窗户。 如果程竹要自己举报的是那位领导！ 或许自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我不要自杀！ 程竹不可能知道那位领导和左阳的关系。 他不可能是为了那位领导来的。 我不能自乱阵脚，我要保持镇定。 随即，她的手突然扇在在了自己脸上。 那清脆的耳光声，让程竹也为之一愣。 他没想到李秀英的反应这么大，但也证明了那个人的存在那个人的地位。 能够让一位副处级的县委副书记如此行事，可见其影响力和威慑力。 也许…… 真会有人受不了，而选择自杀吧！ 程竹将头伸出了窗户，看向了地面。 五层楼的高度，确实是能死人的楼层。 完美！ “校长，看来您是想到了什么？” 程竹一边关窗，一边故作随意的聊着。 可李秀英那边却是一言不发，仿佛没听到一般。 “校长？说句话呗！你现在才想着装聋作哑是不是晚了点！” 半响之后，李秀英这才缓缓的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有装聋作哑，我只想知道，你让我与你合作，具体指的是哪方面？” 老天爷，保佑我！ 千万不让程竹问出那个最让我难以回答的问题。 除此之外，他让我回答什么问题，我都可以答应他。 老天爷，我不想死，我还想活着啊！ 李秀英不断的祈祷着，希望自己想的，和程竹求的不一样。 可程竹的下一句话，让李秀英当场愣在了原地。 “校长，崔鹏之所以能被停职留党，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帮了我们纪委大忙，为此还差点丢了命。” “您想要得到这样的待遇，也需要相似的功劳。” “当然了，我们不是需要您去牺牲，而是希望您能拿出，可以让青山书记都感兴趣的……人名！” 程竹这话说的非常直白，就差直接让她说出左阳县背后那位大佬叫什么了？ 这一刻，李秀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脸惶恐的看着程竹。 他……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是他知道了？ 还是刘青山也知道了？ 第899章 他们来左阳，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左阳县的这些人，而是为了那位领导…… 程竹啊，程竹！ 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你是真的想要成为众矢之的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想法一旦被别人知道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人，就会不顾一切的杀了你？ 李秀英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只是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手上没什么能让青山书记感兴趣的人名。” “要不你换一个问题！” “要不……我放弃这个机会！” 当李秀英说出“放弃”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挣扎，她很想抓住这个停职留党的机会。 可刘青山要的那个人名，她不能说，更不敢说。 程竹则是浅浅一笑：“看来，您已经知道我想要说的人是谁了，那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给您这个机会，是因为我知道您本性不坏，只是被家人利用了，才再次今天这个地步。” “如果按照我们之前查到的金额，您的判罚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可如果您与我们合作，便很有可能减免部分罪责，甚至……”是全部！ 最后这三个字，程竹没说出口，只是比了一个嘴型。 李秀英也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看到李秀英那紧张的神色后，程竹继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的儿媳刚刚给您生了一个孙子，现在才八个月大吧？” “这两年，您的儿子没有工作，却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您的儿媳是学校的美女老师，却嫁给一个花心且没工作的老公。” “这段婚姻，本就岌岌可危。” “如果您这边再出事，您的这个家，还能维持得下去吗？” 听到这话，李秀英脸上露出了难过、无奈和纠结。 儿啊！ 妈该怎么办啊？ 妈要是拒绝了纪委，你和小霞的婚姻肯定会出问题。 她本就不爱你，是我硬撮合你们在一起的。 我若是出了事，钱还被没收，你和孩子可咋办啊！ 可我要是和纪委合作，那帮人会放过你和孩子吗？ 那帮混蛋，可是什么事情也能做的出来啊！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啊？ 李秀英低下了头，整个人都陷入了严重的内耗之中。 程竹见状，一脸严肃的说道：“校长，我真不知道您在纠结什么，您以为您不说，别人就不说吗？还是说，您真的以为，我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我是一直在给您机会，请您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好心！” “程竹，不是我要辜负你的好心，而是我真的怕啊！” 李秀英说到这，眼泪瞬间跌落到了地上：“要不，你说件他做的事情，让我死心，我也好……也好和你们合作啊！” 李秀英虽然是哭了。 可她不信程竹能知道那位的名字？ 更不相信，程竹能知道对方做过的事情。 那位领导之前非常神秘，就连她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对方的存在。 对方的人脉和权力都非常的大。 没有他的帮助，岳博文不可能以县长的身份，压制有大佬帮衬的曾鸿升。 她在左阳干了一辈子，也是在快退休的时候，才知晓了对方的身份。 程竹参加工作才五年的时间，并且经常不回来，怎么可能知道那位领导和左阳的事情。 至于上级领导…… 他们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关注到一个小小的左阳县。 并且将事情查的这么清楚。 所以，她笃定程竹是在骗她。 第900章 如果程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是肯定不会合作的。 对面，程竹知晓了李秀英的想法后，自信的说道：“这个人的名字，我就不说了，我说出来的话，你就没了立功表现。我现在只说一件你都不一定知道的事情，岳博武队伍中的那个五哥……是岳佳慧！” “什么？这……这不可能！” 看到李秀英那惊愕的表情，程竹的目的便达到了。 他之所以向李秀英提起这件事，有两层目的。 第一，自然是想看看李秀英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李秀英都知道这件事，那岳博文肯定也清楚。 那岳博文就是狼，即便是他装的再好，也是一头铁狼。 第二，他想听一听李秀英心里的声音。 心声是他破案的重要手段。 人的嘴可以说谎，但人的心不会说谎。 可现在，即便不用心声，他也知道了李秀英的想法。 对面，听到“岳佳慧是五哥”这六个字后，李秀英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佳慧那丫头……是五哥？ 岳博武团队中，那个最神秘的五哥？ 这怎么可能？ 佳慧那丫头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可能是五哥呢？ 她…… 她在国外，竟然是个雇佣军？ 这……不可能吧！ 看到李秀英一直不说，程竹便主动说道： “你既然不信，那我说的再明白一点，岳佳慧在她二伯岳博武的队伍中，属于一个小头目，其他人都喊她为‘五哥’。” “另外，你猜一猜，为什么岳佳慧能在警局一枪打爆岳博武的头？” “想清楚这一点，你就知道我给了你多大的一个机会！” 给了我多大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我需要想清楚哪一点？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只说一半啊！ 等等！ 让我捋一捋，岳佳慧是五哥……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她为什么要杀岳博武呢？ 那可是她的亲大伯啊！ 在国外，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应该非常的不错。 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会是我的机会呢？ 就在李秀英想不明白的时候，程竹给了她一个提示。 “如果你想不明白，不妨想想当时左阳县的政局环境，以及岳佳慧在岳博武集团的地位！” 政局环境…… 是纪委的检查吗？ 这是最近左阳地界，最大的事了。 岳佳慧的地位…… 岳博武如果死了，五哥这个团队的二把手就会……变成一把手！ 对啊！ 岳博武一死，岳佳慧就能掌握那批人。 即便那批人中，有些会忠于岳博武，可岳佳慧这个五哥的地位也不低，完全能够掌握那批人。 在纪委检查的大背景下，这么一支地下武装……可是能做不少的事情。 这些天，左阳又闹出了这么多的枪击事件。 难道，是岳博文要有动作？ 可他身上没什么事情啊！ 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呢？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听”到这些信息，程竹的直觉告诉他，李秀英的心态已经崩了，绝对撑不过下一轮。 “想明白了吗？想明白的话，就开始交代问题吧！” 李秀英一脸纠结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乞求。 程竹见状，无奈的说道：“校长，我再说下去，可就违规了！你不希望我因为审你，就被老师骂吧？” “我……我……可我真的想不明白啊！” 你要是根据那些信息能想明白，那才是见鬼的事情！……程竹闻言，故作深沉的说道：“那……我就问你一句，你答一句！” “好！” 李秀英连忙点头，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机会。 “你清楚‘五哥’在岳博武集团中的地位吗？” 李秀英沉默少许，缓缓的点头：“五哥，是他国外那个雇佣兵集团的二把手！” “这批跟着岳博武回国的人，总共有几个？” “６个！” 六个？ 人不多，但应该都是精锐。 这种人，在某些时候，可以起到大作用。 可也只能在某些时刻和极限的环境。 想要翻盘…… 呵呵，这个数字，就是个笑话。 “六个专门杀人的雇佣兵，你知道人数后，为什么不上报组织？” 我上报个屁啊！ 岳博武是县委书记岳博文的亲哥哥，人家手上还有枪，我上报组织，我不是找死嘛！ 李秀英低下了头，缓缓的说道：“岳博武的存在，左阳县的县委班子，以及左阳三姓中的重要人物都是知道的。” “我是他们中，最迟知道的。” “如果我知道后就上报组织，他们就知道是谁背叛的，我……我也害怕啊！” “岳博武那个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是左阳的一霸，加上人家和博文书记的关系。” “我是真的没那个胆子！” 程竹点了点头，然后再次问道：“那你知道他们回来后，具体都在干什么吗？” “不清楚！但我猜他们这些人在国外应该是混不下去了，这才回来避难的。” 李秀英虽然说她是“猜”的，可却露出了信誓旦旦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谈八卦时的乡下女人。 着实有点好笑。 程竹看了一眼李秀英，缓缓的说道：“避难的人，是不会刻意闹出这么多乱子的，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可现在，他们不仅在牛头山上对我的人和马局长动了手，还差点杀了我。” “这就说明，他们是有意在制造一个紧张的氛围！” 李秀英听到这话，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程竹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原地破防。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你觉得死几个人，正常吗？” “如果你是那帮人，现在杀谁，能让这个县城混乱？还能让这场行动，戛然而止呢？” 第901章 此时的李秀英，彻底的懵逼了。 程竹最后提到的那两个问题，直击她内心深处最不愿提及，也是她最害怕的那部分。 现在的左阳县，枪击事件就出了三次，而且，还是连续不断的出现，在这种情况下，死几个人简直是太正常了。 这死的人，可以是程竹，那为什么不能是自己呢？ 岳佳慧如果是五哥的话，那她既然敢杀自己的亲二伯，还有谁不敢杀的？ 可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李秀英不清楚这些，但这并不重要，她现在已经知道的是，程竹已经开始着手调查那位领导的事情了。 一旦开始调查，以岳博文和左阳三姓在左阳县的势力和底蕴，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那他们会怀疑谁？ 他们会解决谁？ 谁死了会让整个县城混乱，而让这场纪委特别行动终止呢？ 李秀英抬起头，她脑海中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眼前的程竹。 只要程竹一死，不管是的省纪委，还是市纪委，肯定会动怒，一定会派人下来调查。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上级单位针对左阳政坛的行动，不仅不会停止，反而会加深。 不管是岳博文，还是那位领导，都不会同意这种情况出现。 那……会是谁呢？ 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呢？ 李秀英不是并没有想过自己。 可她既不是左阳三姓中的掌权者，职位也仅仅只是县城的三把手。 即便是杀了她，也没有任何的用处。 可除了程竹和自己，还有谁呢？ 一时间，李秀英陷入了无止境的猜想中，可无论她怎么想，这样的人，她都找不到。 “想不明白？” 程竹的话，让李秀英停止了思考，并恨恨的点了点头：“你说吧！不要再让我猜下去了，我现在没那个精力去猜这些东西！”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排除所有可能后，最不可能的那个，就是真相！” 听到这话，李秀英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你是说……博文书记？” 刚刚，李秀英并不是没有想到岳博文，只是以岳博文的身份和地位，这种事情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或者说她并不相信有人敢在左阳县对岳博文不利。 她对岳博文活下来的信心，已经超过了她自己。 “不，这不可能的，博文书记不可能有事的。你自己不都说岳佳慧是五哥嘛，岳佳慧可是岳博文的女儿，她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你休想骗我！” 程竹闻言，轻轻的笑道：“校长，我就说您非常的聪明，一定能够想到这些的。” “我承认，这些事情只是我的猜想，但左阳县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你工作这么多年，遇到过吗？” 遇到过吗？ 那肯定没有啊！ 左阳县就是一个贫困县，怎么可能出现什么枪击事件！ 这个国家，可是禁枪的！ “以前，左阳县，或者说整个平城市，几年都不会出现一次枪击事件。可自从我来到左阳后，这里出现了不下五次！” “其中的三次，与我有关！” “另外的两次，一次出现在了岳耀祖的身上，而最后一次，则是出现在了我们纪委的韩斌身上。” “按理来说，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人不是傻子，岳佳慧也不是傻子，可他们为什么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李秀英听到这里，也立即问道：“是啊！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呢？” “因为，可以浑水摸鱼啊！” 第902章 之前，程竹一直在想，岳佳慧那帮人抛出文物走私的事情，在闹市区枪杀前任首富，带着人去警局闹事，都是为了什么？ 或者说，是想要掩盖什么。 可仔细想想后，便觉得在左阳这块地界，他们并不需要掩盖什么。 因为爆出来的事情，就已经够炸裂的了。 再深下去的事情不是没有，而是左阳这片土壤，就诞生不了那样的事情。 可当程竹将文物走私、枪击杀人、入室抢劫等一系列的事情窜联在一起后，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并不是要掩盖什么，而是想要将这场混乱闹的更大一些。 因为左阳的“乱”和“闹”，就是他们的目的。 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竹现在还没办法下定论，但肯定与那位领导有关。 否则，无法解释马龙遇到那个人！ “浑水摸鱼？他们要干什么？左阳县就是个小县城，他们能干什么？” 李秀英整个人都懵了，她觉得程竹是在骗她，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不断的提醒她，这些事情，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们为什么要浑水摸鱼，我暂时还不清楚，但如何浑水摸鱼，我却知道！” 听到这话，李秀英瞬间愣了一下。 因为这一刻，她也知道了对方想要如何浑水摸鱼。 原来，之前程竹说的一切，都是在这里的等着她啊！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对我动手？” “校长，你果然聪明！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和警方那边打过招呼，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保护你们，你们最多是……受点伤！” 我们？ 是我、张春生和张广秀？ 我们这些被抓的官员，都有危险？ 可程竹为什么会笃定我们这些被抓的官员会被受伤呢？ 他难道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不，他没有这个本事。 可是，能让我们受伤啊！ 这件事，不用别人做，他自己就能搞定。 李秀英抬起头，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表情恐惧。 “你……你告诉我这些，是因为你准备……”要对我们动手？ 程竹轻轻一笑：“看来，校长已经猜到了！我这也是没办法，谁让我手下没人呢！只能……牺牲你一下了。” 你没人，就准备用这种方式浑水摸鱼，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校长，我和你说的已经够多了，你准备如何配合我啊？” “如何配合？我不会和你合作的！程竹，你不要忘了，你是个国家的公职人员，你不能为了一己私利，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校长，您也是公职人员，那您为什么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您就不是为了一己私利在做事吗？您的这个要求，有点双标啊！” 李秀英大吼道：“我……我要去告你！” “证据呢？” 程竹指了指摄像机：“它关掉了！你没有证据，如何证据？” 这时的李秀英才发现，程竹关掉摄像机，并不是为了照顾自己，而是为了帮他。 “你……真敢对我动手？” “嘘！” 程竹伸出食指，在嘴边轻轻的吹了一下。 “校长，我说过，我一直在给你机会，可您就是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原来，程竹说的机会，是这个机会啊！ 要不是程竹自己不断的引导，她也不会想到这一点。 谁能想到，程竹竟然从一开始，就谋着如何利用她呢！ 这还是人吗？ 他才不到30岁啊！ 就敢谋划这样的事情，他是真不怕下地狱吗？ “校长，这件事，您已经知道了。现在，您只有与我合作，才能利益最大化，要不然……两边都不会让您好过！” 第903章 李秀英目眦欲裂的盯着程竹，她那充满了愕然和惶恐的眼神中，全是程竹的影子。 程竹上学时，她就见过程竹对别人狠辣的模样。 那时的她，就觉得眼前的小伙子，将来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的狠辣，竟然会有一天用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一边是程竹的威胁，一边是来自于那位大领导的恐惧。 两边，都惹不起啊！ “校长，我劝你还是选择与我合作，那边给你的威胁确实不小，但我们这边……除了威胁，还有好处！” “你……你还是人吗？我可是你的校长，你这么对我？你这种行为，青山书记知道吗？” 程竹笑道：“校长，亏你也是在体制内干了几十年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在体制内想要爬上去后，就不能是‘人’，或者不再是‘人’吗？” 程竹话中的“人”有多种意思。 第一种，是掌握权力的人，会渐渐觉得自己与其他的普通人已经不是一个阶级，阶级不同，思考的方式自然也就不同。 有些人，甚至会觉得自己是“神”！ 第二种，是在体制内待的越久，身上属于人的人性，也就会越来越少，思维方式，也会渐渐变得不一样。 而第三种，则是最为简单的，那就是不干人事！ 至于李秀英会将程竹考虑成哪一种人？ 程竹就不管了。 他现在做的，就是彻底击碎李秀英的心理防线。 刚刚，他在试探出李秀英知道那位领导的情况，可因为心中的害怕，不敢将之说出口的时候。 就已经知道“利诱”，对李秀英已经没什么用了。 她对那些掌权者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 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侵犯掌权者的利益。 或者说，是不敢去侵犯掌权者的利益。 所以，程竹便一步步的引导，让她以为自己也有威胁她的想法和实力。 只有让李秀英自己想到这些，才算是真正的“威胁”！ 至于要不要做…… 程竹自然是不会做的。 那可是违法违纪的事情，吓唬吓唬中年妇女就可以了。 真动手…… 程竹可没那么傻。 为了一个案子，亲手毁了自己的前程？ 做梦去吧！ 这一切，都是套路。 而被套路了的李秀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在纪委被人威胁。 关键是，对方真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后，还能逃脱惩罚。 这才是最令人可怕的地方。 怎么办？ 我真要背叛博文书记吗？ “校长，你要是再不说，我就真的走了！” 程竹说罢，站起身来，向着门外走去。 李秀英看到这一幕，直接喊道：“我……我愿意配合！” 其实，李秀英并不是没有考虑到程竹有可能是在骗她。 可她不敢去赌，同时也害怕失去这次立功的机会。 之前，她一直不敢合作，就是怕出事，怕那位领导安排人来对付她和她的家人。 可现在，程竹也有了这样的威胁，她还有的选吗？ 她没的选。 因为即便程竹真的是在骗她，她也必须选择相信。 她……真的没有选择。 程竹坐到了李秀英的面前，指了指摄像机：“你想好的话，我就打开摄像机了，你捡一些比较关键的说，其他的事情或者说最重要的事情，等你见到了青山书记，或者是他的人后，再说也不迟。” 李秀英闻言大惊，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只捡比较关键的说，将最重要的事情留给别人，这是送功的表现啊！ 第904章 怪不得程竹能升的这么快，不是没有原因的啊！ “我知道了，你打开吧！” 程竹随即打开了摄像机，缓缓的说道：“说说你在左阳县担任县委副书记期间，都与哪些人做过钱权交易，又与哪些人有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听到这话，李秀英的脸色明显尴尬了一些，可依旧开了口。 “收钱办事的事情，我并没有直接参与过，那些事情都是我的弟弟李华与我丈夫、儿子，以及其他的亲戚在做！” “男女关系方面，我一直洁身自好，没有与其他人有过不正当的行为！” 程竹点点头：“具体说一说！” 随即，李秀英开始交代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 不管是在教育系统担任校长期间，还是在清河镇担任镇委书记期间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程竹对此一一做了记录。 这里面，有些事情是程竹之前就查到过的，有些事情，是李秀英自己交代的。 程竹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李秀英交代的这些事情，违法所得在600万-800万之间。 如果加上他亲戚赚的差价，违法所得在1400万左右。 涉及金额最多的，依旧是在教育系统。 特别是在左阳一中，李秀英这个校长虽然离开了，但依旧掌管着这个全县最重要的高中。 每年可以从中获取50万到70万的违法所得。 要知道左阳县可是贫困县，普通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就5万块钱左右。 农村的更低一些，也就3万左右。 而李秀英依靠左阳一中，一年就能拿到普通家庭一年十倍以上的收入，还不用付出任何的劳动。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然是大啊！ 这一刻，程竹想起了自己父母，想起了那些乡亲。 今天中午，自己的父亲为了卖几颗菜，还被人打了。 可李秀英这些人…… 程竹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等李秀英交代完自己的事情，程竹也不想等了，直接开口道：“除了你自己的事情，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我可以给你算立功表现！” 一个小时后，程竹从李秀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在问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岳博文以及左阳三姓身后的那人，必然位高权重，可他没想到，身后的那人竟然是一位省财政厅的厅长韩空燕。 韩空燕与岳博文的关系，非常的亲密。 据李秀英说，两人年轻时是西山财经大学的校友，本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校园眷侣。 毕业之后，两人原本都是要去财政厅工作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岳博文却突然从财政厅离职，毅然决然的回到了左阳县工作。 刚开始时，两人的关系，非常糟糕。 可随着工作的需要，两人渐渐又恢复了联系。 这些年，一直是韩空燕在背后支持着岳博文。 岳博文能在左阳压制曾鸿升，也是有韩空燕一直在省城帮忙。 要不然，岳博文再能干，再聪明，想要在权力上压制住曾鸿升也是不可能的。 另外，这些年韩空燕帮着岳博文拨给左阳县不少的款项，使得左阳县可以快速发展。 很多项目的资金，都是韩空燕帮忙弄的。 比如，牛山镇的草药项目，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国家财政的补贴。 当然了，岳博文也不是没有帮韩空燕的忙。 很多韩空燕不方便做的事情，都是岳博文在做。 比如，韩空燕竞选省财政厅厅长期间，她最重要的竞争者，便在竞选期间发生了车祸。 第905章 人虽然没死，但前途毁了。 这些年，两人相辅相成，相濡以沫，配合十分默契。 不过，两人具体都做了什么事情，李秀英就不清楚了。 除此之外，程竹还询问了牛头山文物走私的事情。 李秀英在听到文物走私后，也是非常的惊讶。 她表示自己并不清楚文物走私的事情，也不清楚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程竹通过心声，知道了李秀英并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知道牛头山有唐墓的事情。 除此之外，李秀英还交代了一些，她的猜测。 比如，韩空燕在竞选时用到的钱，就是岳博文提供的。 只是这些事情，李秀英并没有证据，所以只能是猜测。 李秀英是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可得到这些信息的程竹，并没有像刚开始那样开心。 固然，他知道了岳博文的后台是谁，可这个后台和他想象中的后台，似乎有些差距。 最起码，单玉婷口中的那个后台，是能够在刘正楠上报材料后，在一个小时内，就将消息传出来的政坛大佬。 韩空燕的权力大不大？ 毫无疑问是非常的大的！ 身为财政厅的厅长，她也确实需要时刻关注省纪委的动向。 可程竹并不认为韩空燕有这个能力！ 因为省纪委是常委部门，单位内的人向外传递情报，求的往往不是财，而是权。 能对省纪委这样的部门产生影响的，必然是其他的常委部门，或者是更高级的领导干部。 这样才能对他们的工作产生影响。 和财政厅厅长合作…… 投入和产出明显不成正比。 而且，一旦被刘青山知道，今后的前途可就毁了。 到时候，一个韩空燕能帮了他？ 明显是帮不了的！ 另外，韩空燕是财政厅的厅长，本身就是管钱的，想要搞到钱，简直是太简单了。 根本就没有必要去和文物走私扯上关系。 而且，文物走私的这个生意，岳耀宇经营了多年，岳博文也靠此打通了不少的关系。 这么多年来，却一直没有被李秀英这样的左阳县本地常委知道，那此事必然十分的隐秘。 想要做到这一点，除了心思缜密外，还需要对外省的把控。 这一点，韩空燕也很难提供。 而且，韩空燕一个财政厅的厅长，养岳博武这帮人干什么？ 他们对韩空燕有什么用？ 综上所述，要么岳博文背后还有人，而李秀英不知道。 要么是这个韩空燕的身后，有一位大佬，不仅在帮韩空燕，甚至还在帮韩空燕下面的岳博文。 至于这个人是谁…… 程竹并不清楚。 不过，程竹对此并不在意，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可以摇人啊！ 刘青山身为省纪委书记，他知道的消息，一定比自己多。 就看青山书记愿不愿意说了。 随即，程竹来到了天台，给青山书记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便通了。 刘青山略带戏谑的声音瞬间出现：“你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不会连半天都坚持不下来吧？” 这句话虽是调侃，但也隐隐有一些维护的意思。 程竹笑道：“老师，您以为我是因为人少而给你打电话的？” “你都抓了三个人了，而你手下加上三花也只有4个人，你不是为了这个打电话，你是为了什么？” 你这么快就知道我抓了三个人了？看来苏曼卿已经向你抱怨过了啊！……程竹轻轻一笑，故作疑惑的说道：“老师，我打电话不是为了和您要人，而是遇到了一点问题需要向您请教！” “请教？”刘青山笑了笑：“你小子什么时候如此谦逊了？行，你说吧！你想要了解什么？” “我想要了解一下，省财政厅厅长韩空燕的事情？” “韩空燕？” 刘青山的声音明显有了变化，同时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你问她的事情干什么？” 随即，程竹将自己审问李秀英的前因后果，以及原因说了出来。 当程竹说出岳博文背后的人就是韩空燕后，刘青山的呼吸明显粗了一些。 而当程竹将这些天的经过，以及自己关于岳博文、岳博武兄弟的猜想告诉刘青山后，程竹听到了重重的关门声。 “老师，关于韩空燕的事情，我现在有些拿捏不准这个尺度，我想要问一下您的意思。” 电话的另一端，刘青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用笔记录下来的事情。 这上面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 甚至知道的比程竹还要多一些。 可他没想到，程竹竟然依靠这些消息，成功从李秀英的嘴里，将韩空燕的信息套了出来。 要知道，自己在省纪委工作这么多年，从来就不知道韩空燕竟然和左阳县的县委书记有一层这样的关系。 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可是太有用了。 要知道，越是身处高位，就越是风大。 想要在高处站的稳，就需要很多的“护城河”。 这些“护城河”，可以是自己在京都找的背景，也可以是其他人的把柄。 权力的斗争，就是人与人之间信息差的斗争。 而程竹给他的，就是这种“信息差”。 这个消息，可比抓住十几个处级以上的“老虎”，还要让人兴奋。 因为前者，对他有大用，而后者……连锦上添花都不算。 这个程竹，真是太会给别人惊喜了。 不错！ 好样的！ 就是你这么下去，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啊！ 在彻底消化掉眼前的信息，并思考出对策后，刘青山缓缓的说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清楚韩空燕的背景吗？” “我不清楚！” “韩空燕的老公姓吴，她是吴家的儿媳，她的丈夫在外省担任要职，同时也是吴俊、吴昊的婶婶。” 听到这话，程竹整个人都傻眼了！ 吴家的儿媳…… 怪不得她要养一队雇佣兵呢！ 怪不得她和岳博文之间的事情，如此隐秘呢！ 原来，他们是在未雨绸缪啊！ “程竹，韩空燕的这个老公，可不简单。” “比起他的哥哥，他的成就更高一点。现在的他，已经邻省的排名前三的省委常委了。” “这种事情，不查则已，要查就要查到底，查到他们无话可说。” “可即便如此，你今后受到的报复也少不了，而我和鸿升书记，都帮不了你。” “现在，我想问你，你还敢查下去吗？” 第906章 还敢查下去吗？ 这个问题在刘青山问出来的时候，其实刘青山的态度就非常的明显了。 他，是希望程竹查下去的。 因为到了他这个级别，韩空燕和岳博文之间的这层关系，对他来说有大用。 而且，这仅仅只是这一层的关系。 如果深挖，一个财政厅的厅长身上能挖出多少料，对国家造成多少损失，都是能够查清的。 有些时候，查一个案子，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契机。 找不到那个契机，找不到那个突破口，就没办法对人家展开调查。 人在体制内，级别越高，需要考虑的问题就越多。 现在的情况，就如同面对一个刺猬，你已经找到了将它撕开的方法，可这个口子旁边依旧有很多的针刺。 你是要忍着这些针刺，将它撕开呢？ 还是暂时放弃，等待时机再次行动？ 对刘青山来说，现在将其撕开，好处绝对大于坏处。 因为现在的他，需要这些事情，来稳定自己的地位，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关系和人，从省纪委的核心中踢出去。 可同样的一件事，对刘青山的好处多如牛毛，可对于程竹来说…… 几乎就没什么好处了。 第一，继续查下去，岳博文这边肯定会反击。 程竹是左阳县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正科级的领导干部，是要受县委管辖的。 岳博文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 查这件事，就等于是和岳博文撕破脸。 如果不能查到岳博文的有力罪证，在纪委行动之后，程竹的日子一定非常的难过。 在体制内，你的关系再硬，你的能力再强，也是要熬资历，熬时间的。 没有时间的沉淀，是不能升上来的。 而且，程竹才刚刚从市政府调到左阳县县纪委，要是再调…… 不合规矩，也容易出事。 这五年，程竹会非常的难熬。 第二，就是吴家。 程竹在平城的时候，因为要帮曾鸿升的缘故，已经得罪了吴家。 吴家的吴昊，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吴家的吴俊，也刚刚被程竹打了，还赔了3000万，丢了个未婚妻，已经成为了圈子里的笑柄。 两个孩子出事，都与程竹有关，如果你是吴家的老人，你会怎么做？ 任由程竹继续发展，觉得那是小辈的事情，不能插手？ 你当这是两个小孩在打架呢？ 打输了回家还要被父母再打一顿？ 这涉及到了圈层的斗争和潜在的规矩。 有些面子，是必须要挣回来的！ 因为在别人眼中，你收拾不了程竹，就收拾不了其他人。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这句话，适用于任何场景。 一笑泯恩仇这样的事情，只属于双方合作的利益大于敌对。 而不是在面对一个地位、势力都低于你时，展露出来的仁慈。 现在，吴家没有动作，一方面是吴昊的事情闹的太大，京都那边有人对吴家非常不满，已经开始敲打吴家。 在凤城，吴家也丢掉了一些关键的岗位，比如凤城市的市委书记。 在这种情况下，蛰伏一段时间，对吴家的好处更大。 可如果程竹对韩空燕下手。 那就等于是再次向整个吴家挑衅。 对于老一辈人来说，媳妇也是家庭的重要成员，更何况韩空燕已经当了吴家几十年的媳妇。 早就融入到了吴家，被视为吴家的一份子，而且是重要的一份子。 程竹动韩空燕的后果，可不是动吴昊、吴俊那么简单。 更何况，韩空燕的丈夫，是邻省排名前三的省委常委。 程竹现在的背景，一个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一个是副省级城市的代市委书记。 其中一个是省委常委，另一个还没进去。 先不说刘青山已经表明了他不会帮忙，就算是帮忙，能斗的过吗？ 就更别说吴家的那位老爷子，和吴俊、吴昊的父亲了。 所以，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考虑，程竹继续下去查下去，对程竹的未来都是一种劫难。 刘青山见程竹始终不回话，便笑着说道：“韩空燕的事情，你若是不想继续查，可以不查，这毕竟不是你那个级别能做的事情。” 听到这话，程竹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的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强行让下属牺牲的人。 很显然，刘青山不是这样的人。 这让程竹非常的欣慰。 至于查不查？ 不管从哪个方面讲，程竹都不该查下去。 可是…… “那左阳县文物走私的情况，您怎么看？” “将这件事的证据链，交给警方，由警方来处理。但是，这其中与韩空燕、岳博文以及其他体制内领导的事情，都不能给。” 程竹明白刘青山的意思，相关的提醒马龙之前也说过。 “行！那这件事……我就不查了！” “嗯！做人做事，懂得取舍很重要，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你去忙吧！” 刘青山挂掉了电话，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 韩空燕的事情，确实不用去查，但有些事情，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知道，就是一个底牌。 一个让吴家不得不屈从的底牌。 而且，韩空燕管着财政厅，是省政府的钱袋子、财神爷，这个位置，想要坐稳非常的不容易。 这些年，针对财政厅的调查有很多，相关的举报信也不少。 可其中关于韩空燕的，却是少之又少。 而且，属于那种根本经不住查的举报。 原本，他还以为韩空燕身上不会出现那些违法违纪的事情。 看来，这“人无完人”的含金量，还在提升。 除了这件事外，关于程竹提到的岳博武，以及他手下的那些雇佣军，则更让刘青山惊喜。 吴家在西山省的势力，非常大。 有几个的颜色，非常深！ 按理来说，韩空燕不需要岳博武这帮人。 可这帮人却是真实存在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吴家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韩空燕有自己的小心思。 吴家…… 刘青山轻轻一笑：“也许，可以从这位厅长处下手。” 程竹这边儿，在挂掉电话后，也陷入了沉思。 他刚刚对刘青山说的是“不查”，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是查。 而且，要一查到底。 第907章 程竹要查的原因也很简单，韩空燕的手，伸到了左阳县，已经通过岳博文，间接的控制了左阳三姓。 如果说，韩空燕和岳博文之间的关系，只存在于两人之间，是两人的私人关系。 那程竹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对此有什么意见。 可很明显，韩空燕并不是单单只想和岳博文联系，而是想要更多。 这一点，从李秀英知道韩空燕的存在，就已经可以看出一二。 如果韩空燕真的不想控制左阳，就不会将自己的存在，让李秀英这样的人知道。 要知道，李秀英虽然是左阳的三把手，可真正能在左阳说上话的，依旧是左阳三姓。 岳、张、刘这三个姓的人，即便级别和权力没有其他人高，可宗族的力量会让他们获得一定的加成。 更何况，随着时间的发展，三家之间彼此联姻，已经形成了一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 那些边缘一些的族人，还会与其他姓氏的人结婚。 李秀英的丈夫，就姓刘。 没有夫家的支持，李秀英别说是当左阳县的三把手，就是那个左阳一中的校长，也很难当上。 左阳，就是这么宗族力量根深蒂固的地方。 韩空燕通过扶持岳博文，已经间接的控制了左阳的各行各业。 甚至连地下的文物，也成为了他们的私人财产。 如果程竹想要将这些本属于左阳人民的东西，全部还给左阳人，韩空燕以及她背后的吴家，就是必须迈过去的坎。 否则的话，指望他们放弃这些到手的山芋…… 无异于痴人说梦。 最显著的例子，就是平煤集团。 郭宏在平煤集团干了几十年，算是将平煤集团打造成了自己的国度。 可在吴家面前，郭宏也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利益，将四矿的大部分收益交出去，并且独自承担了风险。 而在事情快要暴露的时候，还被迫自杀。 他的死，至今还是个谜。 而在他死后，为了彻底控制平煤集团，还让他的秘书邢红霞，将忠于郭家的平煤集团元老全部举报。 以此为吴俊铺路。 平煤集团的例子，就活生生的摆在眼前。 同样是吴家的人，韩空燕会放弃左阳县给她带来的利益吗？ 不会！ 她会允许纪委在左阳县带走一些无关紧要的违纪干部，可核心的那些岗位，比如县委书记、比如公安局长，比如教育局长等，都会是她的人。 走了一批，再换一批。 无限复制之前的利益。 牛头山下的那个古墓也是一样道理。 在没有将古墓内有价值东西搬走前，是绝对不会放弃这部分“属于自己”的利益。 所以，程竹想要保住这些属于左阳的东西，就必须将韩空燕的事情查清楚，要对方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要做到这件事，太难了！ 先前他与吴家人交锋，也只是和吴昊、吴天这些吴家核心圈层以外的人。 至于吴俊，他虽然是吴家核心圈的，可他手上有吴俊的把柄，更何况，单玉婷的背景也很深，他们忌惮的并不是程竹，而是单玉婷这位从小在省委大院长大的女孩。 吴家人也不希望自己落一个欺负孤儿的名声。 可现在他遇到的情况，比之前的都要严峻。 韩空燕是省财政厅的厅长，权力大、势力足，下面还有一个有手腕、有能力的岳博文。 第908章 如果逼急了，岳佳慧手下的那些国外雇佣军，也是可以行动的。 而程竹呢…… 只有自己。 就连他一直在维护的背景，这次也很难帮到他。 程竹深吸了一口气，和禄有才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房间。 等他找到苏曼卿的时候，发现小丫头正在厨房里鼓捣着什么。 走近一看，只见她正在手忙脚乱的热菜。 那紧张和慌乱的模样，看的人忍俊不禁。 “我来吧！” 程竹走上前将小丫头抱到了自己的身后，趁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后，拿起了锅铲。 “你不是去买饭了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动火啊？” 苏曼卿立即撅起了小嘴，委屈巴巴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耽误了太多的时间，我这菜都热了三回了！” 三回了？ 程竹看了一眼苏曼卿的那又白又嫩的小手，心痛的说道：“行了，去忙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做。” “不，我要看着，你在外面辛苦了那么久，要是以后回到家连个热饭都吃不上，那我岂不是太没用了！” 听到这话，程竹真的很欣慰。 以前他和白冰在一起的时候，白冰可不会这么想，更不会给他做饭。 这女人与女人的差距，真的很大。 也不是所有高层次的女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只有那些又懒又贪的女人，才会将照顾他人的行为，视为对自己的侮辱。 殊不知，你连照顾人都不会，却还想让别人心疼你、爱你、给你钱花，不就是在耍流氓吗？ 等程竹将菜热好后，便端上了桌，而苏曼卿也早就准备好了果汁。 程竹看着桌上那丰盛的菜肴，笑着说道：“你买了这么多菜，是想叫他们一起吃吧？” “嗯！” 苏曼卿点了点头：“可他们都说，现在他们手上有两个案子，必须派人看着，就让我们自己吃了！” “呵！看来他们挺识趣的，知道给咱们制造独处的机会！” 程竹也是男人，瞬间明白了赵虎、汪泽和禄有才三人的用意。 刚刚，马龙已经派了县里的公安过来帮忙。 如果要过来吃饭，非常的简单。 他们不来，就是给两人制造机会而已。 这点小事，是个男人都懂。 苏曼卿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她脸色羞红的低下了头，羞涩的说道：“你知道就知道，干嘛要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程竹哈哈一笑：“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谁老了！别……胡说！” 苏曼卿白了程竹一眼，偷偷的用脚踢了他一下。 “行，是老夫少妻，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苏曼卿的脸上立即露出了迷人的笑容，然后笑着问道：“你今天去审李秀英，有什么收获吗？” 听到这话，程竹端起了桌上果汁，一脸凝重的说道：“收获是有，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此话一出，苏曼卿瞬间白了他一眼：“你要是不想说，你就压根不会告诉我，你这么说，分明就是想让我帮忙，你假不假啊！” 程竹闻言，也不尴尬，只是淡淡的笑道：“我家的宝贝就是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啊！” “呵，你都说我们是老夫少妻了，我要是还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岂不是太笨了！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京大的高材生。” “嗯！对的，对的，我家宝贝最聪明！” 对于苏曼卿的反应，程竹早就了然于胸，正如苏曼卿自己说的那样，她如果不想让程竹知道，就不会说出来。 而如果自己主动要求帮忙，就会显得非常刻意，很有可能会让对方反感。 第909章 以这种方式说出来，苏曼卿肯定知道事情麻烦，如果她愿意帮，自然会做出反应，如果不愿意，便会当作没听到。 这一点，程竹和苏曼卿都是心知肚明的。 现在，两人以半开玩笑的方式展开了话题，也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 接下来，就要看韩空燕的这件事，苏家是什么反应了。 随即，程竹将自己在李秀英处得到的消息，都告诉了苏曼卿，然后开始分析起了自己和吴家之间的局势。 当程竹说完，苏曼卿脸上的笑容早已经被凝重取代。 “韩空燕……又是个吴家的人，你和吴家人真的很有缘啊？” “你错了，不是我和吴家的人有缘，而是吴家的势力太大，只要稍微有点动作，就能与吴家的人接触到。只是我没想到，这次竟然会与韩空燕对上。” “你的想法是什么？” “我和青山书记说的是放弃调查！” 苏曼卿瞬间秒懂程竹的意思：“你是想私下里调查？” “对！” 程竹一脸郑重的点点头：“左阳县的百姓，这些年一直被左阳三姓压在头上，三姓的人，不管干什么，都非常的方便，甚至有优待。而三姓外的其他人，地位就要低上很多。” “现在，又来了一个韩空燕……” “以吴家的手段和做事的风格，左阳县的价值肯定会被他们全部榨取，那个唐墓就是明证，我如果想为左阳县做些什么，就必须断了他们的念想！” “我不是想要左阳县必须由左阳县人来管，我只是想要左阳县人的头顶上，别有那么多的吸血虫。” 苏曼卿听后，脸上的凝重的神色越来越重，最后缓缓的说道：“你的想法，我不能说是有错，但只能说是杞人忧天。” “为什么这么说？” “韩空燕之所以能间接控制左阳县，并且开始榨取左阳县的价值，最关键的因素，是因为她在左阳县有岳博文这个县委书记愿意帮她做成这一切。” “可如果岳博文不在呢？她的利益谁来替她执行？” “也许，你会说以吴家的势力，会再派一个人过来。” “可你也说了，连青山伯伯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吴家大概率也是不知道的。” “既然吴家不知道，那只要岳博文退休，或者是调走，新人大概率不是她的人。” “那个县长单玉婷，很有可能会接班。” “到了那个时候，单玉婷的后台，是不是也会成为你眼中第二个韩空燕啊？” 程竹闻言，不禁连连苦笑：“你的意思是，我想多了？” 苏曼卿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你不是想多了，而是你的这个想法，完全没有意义。” “体制内的每一个领导，他能坐上那个位置，上面必然是有人的，领导的上面，还有领导。” “在这片土地上，官员之间的关系，都是一条条的线，然后组成一个网。” “当一个点的利益断掉后，会去另一个地方补上，而其他人则会填满这个地方。” “你想要让韩空燕这样的势力离开左阳，除非左阳脱离党和国家的管理，否则就是不现实的。” “你能做的，就是集中一切力量，将下面的人全部打掉，让那些害群之马，全部受到法律的制裁。” “县里的事情，县里解决。” “领导之间的事情，领导去想办法。” “如果青山伯伯想要找韩空燕的麻烦，我们就查她。” “可如果青山伯伯也不建议你这么做，那我们就放弃。” 苏曼卿说的，让程竹有了一种关心则乱的感觉。 难道自己对左阳的担忧都是多余的？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苏曼卿继续说道：“我现在就想问你一件事，你想查岳博文吗？” 程竹摇了摇头：“现在动他，不合适！” “既然不合适，那你怎么动他身后的韩空燕？” 程竹笑道：“我准备将那份资料交给青山书记，或者是鸿升书记的手上。他们在凤城，肯定比我更知道那份资料的价值！” “这么说，你是想要先斩后奏，祸水东引了？” 程竹伸手敲了敲苏曼卿的头：“这怎么能叫祸水东引呢？我这是帮领导排忧解难，如果领导不愿意用，那份资料自然就没有任何的用处！” “呵，说的真是轻巧啊！你在给资料的时候，肯定会同时给他们动手的理由，我要是连这点都看不清，我还怎么当你媳妇啊！” 程竹微笑点头：“怪不得人人都说，这媳妇太聪明不是件好事情，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 “那你是想让我笨一点，还是装做笨一点呢？” “都不需要！因为现在的你在我眼中，也不是很聪明啊！” “你找打！” 苏曼卿原本以为程竹会让她“装笨”，显得可爱点，可没想到这个臭家伙又开始气人了。 不打一顿，心火难消啊！ 两人打闹一阵，苏曼卿坐在了程竹的腿上，忧心忡忡的问道：“你若是真要查韩空燕的话，我可以帮忙，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我小姑那边应该会有很多关于她的举报信。” 这种事情要是让你小姑帮忙，那我还给在你家抬起头来嘛！ 在没成为一家人之前，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程竹摇头：“我不需要，我只需要你当众承认与我的恋情，并且在左阳不断的高调示爱就行了！” “高调示爱？为什么？” “因为左阳县还有一个不怕韩空燕，更不怕吴家的宋焰秋啊！” 第910章 听到“宋焰秋”这三个字，苏曼卿不禁白了程竹一眼。 她见过无耻的，见过不要脸的，但是没见过这种想要利用情敌来对付自己目标的。 这种驱虎吞狼的法子，她以前不是没有听过，可是想要操作出来，简直是太难了。 现实中想要施展出来，简直是太难了。 至少，她还没见过有人能这么操作过。 “你准备怎么做？” 程竹笑道：“很简单！今晚我们加个班，将立案书上的重要的人物，全部带回来，审案是我的强项，只需要一天的时间，我就能将案子审的差不多。如果你是宋焰秋，你会怎么做？” 苏曼卿并不震惊程竹的审案速度，在平城她就见识到了程竹的能力，更何况这次程竹再来之前，就已经准备了两个月。 左阳县各个县委常务，重要的部门领导，以及镇委书记、镇长等，他都已经做过了详细的调查。 有心算无心，本就是容易成事，更何况是程竹在做。 她惊讶的是，程竹竟然想在今天就将人全部抓回来，不给宋焰秋留下一点机会。 这种事情，也太疯狂了吧！ 他真的不打算给省长家的公子一条活路？ 这种事情，即便是她也不敢做啊！ “程竹，咱没必要这么疯狂吧？即便是不将他们带回来，我们也可以给宋焰秋压力！” “你不懂，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现在已经晚上7点了，徐妙玲的电话还没有打来。 而之前根据宋焰秋的心声判断，他将徐妙玲叫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要是不给他足够的压力，今晚徐妙玲肯定要遭殃。 如果她不情愿，今晚的事情过后，宋焰秋也就没了机会。 如果徐妙玲是自愿的…… 即便是自己再强势，他们也能找到时间。 徐妙玲，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面对徐妙玲这样知性、漂亮，又善解人意的美女领导，要说程竹一点感觉也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程竹是人，一个取向健康的男人。 如果对徐妙玲这种女人都没有兴趣，那就需要去看医生了。 可徐妙玲和他的关系，一直处于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彼此之间，互生暧昧就足够了。 再往下走…… 除非她像单玉婷那样勇敢。 可现实中，像单玉婷这种只求一时欢愉，不求回报的女人，少之又少。 哎！ 这女人缘好，也是一种灾难啊！ 两人吃过饭后，他便拿出了之前准备好几份立案书，交给了汪泽他们。 “这上面的5个人，都要带回来，特别是常务副县长张春生、公安局长张广秀，以及……牛山镇镇委书记杨三潭。” 其实，程竹本来不想带杨三潭回来的。 杨三潭在他的调查中，性质并不突出，即便是抓回来，也审不出什么东西。 审他，还不如去审牛山镇派出所的所长郑国军。 郑国军属于那种小官大贪，心眼贼坏的类型。 只要是在牛山镇做生意的，他都想分一杯羹。 即便是小商小贩，也不放过。 这种，属于真正的坏。 可杨三潭……只是不作为而已。 程竹不清楚省纪委和市纪委商议下的名单中，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 而且，还是在重点照顾的行列中。 程竹将事情安排下去后，就给马龙打去了电话。 电话的铃声快要断掉时，马龙才将其接起。 “什么事？” 从声音中，可以听出马龙的疲惫。 程竹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今天你比我都累！” 第911章 “还不是你小子害的，因为岳耀祖的事情，我今天被邹大妈狠狠的修理了一顿，还对着岳耀宇那臭小子审了一天。” “现在，我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快要断掉了。” “你要是不给我点好消息，我今天就去打扰你和小苏的二人世界！” 程竹笑了笑：“我让你来，你敢来吗？” 马龙：“……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你让我在嘴上占你一点便宜不行嘛？我可是为了你负过伤的，你这么对我，就不怕这辈子没朋友？” 程竹笑了笑，缓缓的说道：“我这边有好消息，你要不要听一听？” “你？你今天被宋焰秋搞了，还有好消息？你不会是逗我玩的吧！” 马龙的声音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不过，这就是兄弟，该笑的时候笑，该帮的时候帮。 “看来，你是不想听我的好消息了，那算了吧，我去告诉别人！” “别别别，都是兄弟，你别开不起玩笑啊！” 程竹随即笑道：“我的人已经去找张广秀了，你做好准备，不要让警局出什么乱子，特别是派来我这的人，必须选好，别让人家偷了家！” “你今晚还要抓人？一个李秀英还不够？你是不准备给省长公子派活吗？你不怕明天他找你麻烦？” “我要的是他今晚就找我麻烦！” 马龙：“……你是不是疯了？” “你这种做法，不仅会让宋焰秋不满，纪委的领导，以及其他部门的兄弟，都会心寒的的！” “你不是要在体制内待一天，而是要待一辈子。” “就你这么个玩法，以后谁还敢和你玩啊？” 程竹笑道：“我的玩法有问题，他直接带走九成以上的人，就没问题吗？如果不是还有三个我在平城时的老人，我就成光杆司令了！” “这不一样啊！人家是省长公子，人家有后台，人家不在乎，可你不一样啊！你没那么大的后台，你和人家不是一个级别的！” “所以，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欺负我的下场！” 马龙瞬间就愣了，他不是一天接触程竹，他对程竹的了解，并不比苏曼卿少。 甚至，因为两人经常在一起的缘故，马龙比苏曼卿还要了解程竹。 “你……不会是要收拾宋焰秋吧？” 左阳县的高速公路口，平城市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徐妙玲，正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从通道口开了出来。 她将车停在了路边，看着那宽广的街道，内心五味杂陈。 “程竹，你会像救单玉婷那样，救我吗？” 徐妙玲拿出了电话，看着手机上程竹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拨出去。 徐妙玲犹豫了三秒，还是将手机摔在了座椅上。 两行清泪从她的面颊上缓缓滑落。 “程竹，为什么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我就不能和苏曼卿一样，理直气壮的告诉你我的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徐妙玲大吼着，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全部都倾泻了出去。 她看着仪表盘上，那个模糊的自己，一阵心痛传遍全身。 她很讨厌宋焰秋，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从那个家伙的眼中，看到了他对自己的占有欲。 那种想要将自己吃干抹净的眼神，她从很多男人的身上见到过。 只不过，以前那些男人，自己都有办法去应对。 而眼前的这个…… 她没办法。 她虽然也有后台，甚至她的父亲就在体制内干了一辈子。 可老人已经退下来很久了，这段时间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根本没办法解决她的事情。 第912章 她也不想去因为这些小事，去麻烦老人家。 现在，她能依靠的，想要依靠的，只有程竹。 可程竹…… “程竹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哪有本事管我啊！” “哎……” 徐妙玲一想到程竹现在的处境，就觉得一阵无奈。 如果程竹有办法，如果苏曼卿有办法，就不可能让宋焰秋带走那么多的人。 现在，程竹在宋焰秋面前自保都很难。 帮她？ 怎么帮？ 如何帮？ 拿自己的前途去帮她吗？ 和救单玉婷一样，跑到宋焰秋的面前，直接将其暴打一顿吗？ 别开玩笑了，那可是宋焰秋啊！ 是省长家的公子，是可以随便一句话，就让她这个正处级的市纪委副书记送货上门的省长公子啊！ 这种公子哥，试问谁敢得罪？ 不想在体制内待下去了？ 还是不想活了？ 只要自己还想保住目前的工作，今晚，她就必须来。 至于最终是什么结局…… 徐妙玲早有预料。 无非……就是被一头肥猪骑了呗！ 可她…… 这辈子还没有过男人！ 她的这副身体，想要给的人，是程竹。 是那个笑起来很迷人，很阳光的帅气小伙子。 可程竹…… 徐妙玲叹息一声。 程竹的身边有苏曼卿在，根本就没有她存在的机会。 今天，两人刚刚见面，有数不清的话要说，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过二人世界了。 而她…… 有什么理由去麻烦人家呢？ “徐妙玲，这就是你命，你……要认命！” 其实，徐妙玲是最不认命的。 要是认命的话，她年轻时就嫁人了。 那个时候，有很多还不错的同龄人追求她，可他们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周周转转就来到了现在，她有了自己喜欢的人，可因为年龄，她望而却步。 两人虽然暧昧不清，可一直发乎情、止乎礼，并没有跨过道德的边界。 现在…… 就让这场暧昧，结束吧！ 徐妙玲擦干了眼泪，她的身体，今晚就会被人玷污，她再也配不上程竹了。 这份感情，就让它随风消散吧！ 徐妙玲拿起电话，找到电话薄中的“程竹”，犹豫三秒后，还是将其……删掉！ 随后，徐妙玲开车向着左阳酒店开去。 这一路，她多么盼望红灯可以长一点，多一点，最好一直亮着。 可红灯在亮起后，总有熄灭的时候，她跟随着车流，缓缓向着左阳酒店而去。 二十分钟后，她将车停在了左阳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随后，她拿出了一包烟。 这包烟，是她来之前，特意买的。 她不会抽烟，可这个时候，似乎除了抽烟，她再也想不到别的办法来缓解忧愁。 “咳咳咳！” “这鬼东西，这么呛，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它啊？” 徐妙玲一脸的嫌弃。 如果不是遇到今天这样的麻烦事，她估计一辈子也不会去吸烟。 勉勉强强吸完一根后，徐妙玲尝试去抽第二根。 可那股呛人的味道，以及胸腔里传来感觉，都让她难以接受。 好不容易吸完了第二根，她再也不想去碰烟了。 “这东西，就不是人吸的！” 吐槽了一句后，徐妙玲拿起了电话，给宋焰秋拨了过去。 电话很长时间没人接听，正当她庆幸的时候，电话却是接通了。 “谁啊！” 宋焰秋那不耐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一起传来的，还有女人的娇喘声，而且，从声音来看，宋焰秋旁边的女人，绝对不止一个。 这个人渣。 现在就开始“干”了？ 你是来工作的？ 还是来干女人的！ “玛德，神经病吧！” “我是徐妙玲！”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宋焰秋那边一阵沉默。 随即，电话那头的女人也停止了娇喘。 “妙玲书记啊！你到了？” “嗯！我在地下左阳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那你先去XXX号房间等我，我待会上去找你！” “不急！你那边的事情要紧。” 徐妙玲挂断了电话，脸上一阵轻松。 刚刚那些女人的娇喘，刚开始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可放下手机后，那就是天籁。 单从声音来判断，宋焰秋的身边，至少有两个以上的女人。 就他那身板，想要解决这些女人可不容易。 而今天他有了那些野女人，就不会再强迫自己了。 至于明天…… 难道还要让她连续跑两趟？ 开什么玩笑啊！ 徐妙玲一脸的轻松，只觉得浑身惬意。 至于上去？ 她才不会上去呢！ 谁上去谁傻！ 她就在这里等着，等宋焰秋回来。 等宋焰秋给她打电话。 如果他不打，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反正她已经来了，其余的事情，装作不知道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她一脸惬意的听着歌，准备在车上美美的躺一躺时，就看到一辆MPV从车库的一角开了出来。 起初，她并没有将其当回事，可当这辆车从电梯井停下，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 “真TM的晦气！” 宋焰秋？ 徐妙玲连忙低下了头，悄悄的看向了外面。 只见宋焰秋从MPV上下来，身边还有三个妖娆似火的女人跟着。 这三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穿着相当妖艳。 宋焰秋在三人的身上亲了几口，然后大手依次拍在了她们的屁股上，这才慌里慌张的跑向了电梯。 三个女人看到这一幕，也转身上了MPV。 徐妙玲看了一眼自己的车载摄像机，里面记录了四人分别的画面。 这份视频，对她可有大用啊！ 要是能知道这三个女人是谁派来的，那就更好了。 徐妙玲想到这，立即开车跟了出去，她要看看，是谁的胆子这么大。 竟敢公然向省纪委同志行贿。 还是用女人来行贿！ 第913章 宋焰秋一脸扫兴的回到了酒店，眼神中全是愤怒。 “程竹，你TMD是不想活了吗？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不敢收拾你啊？” 宋焰秋骂骂咧咧的走出了电梯，一出门就看到自己的队员们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房间外。 草！ 这帮人不会是看到徐妙玲进了我的房间吧？ 管他们呢，一群傻逼！ 现在谁要是敢多一句嘴，老子就直接让他停职。 宋焰秋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大吼一声：“都站在我房间外干什么呢？不知道该去干活吗？” 你不是说让我们好好休息嘛！ 干什么活啊！ 几个女生心里发着牢骚，可面上却不敢露出一点的不满，她们纷纷走到宋焰秋身边，装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组长，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程竹那家伙疯了，一晚上抓了七八个人啊！” “是啊！他们才5个人，却直接抓了七八个人，这让我们怎么办啊？” “整个左阳县，也没几个值得查的，他要是都带走了，我们可咋办啊！”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分组呢！”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没脑子的，说话不经过大脑。 而宋焰秋也没惯着她，一个巴掌就呼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楼道中响起。 “想跟程竹啊？滚啊！不过，你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她叫什么名字？今晚通知她们单位的领导过来见我。” 说罢，宋焰秋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冷笑道：“你要是今后还能在你们单位混下去，我跟你姓！” 这句话，直接吓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没想到，宋焰秋竟然说打人就打人，还打的是个女人。 这得多没品啊！ 这种男人，也配活着！ 其他的那些男人看到这一幕，也是一脸的唏嘘。 在体制内，特别是在基层，女人的地位通常要高过男人。 因为，女人喜欢高嫁，男人喜欢下娶。 两者的家庭一结合，女人的家庭往往要大于男人。 当然了，当上领导后，这样的地位会渐渐翻转，但在基层，女人的地位就是比男人的高。 宋焰秋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在公共场合打一个基层的体制内女人。 那肯定不是第一次做。 那他敢打男人吗？ 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他们在看到那个挨打的女人后，脸上也不禁流露出无奈和尴尬。 无奈，是因为他们今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尴尬，是因为自己的同志被人打了，可他们连个话都不敢说。 要是早知道跟着宋焰秋这么的憋屈，谁TM来这边啊！ 要知道，能进体制内的人，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子，哪一个不是众星捧月。 当爷当习惯了，来你这里当孙子？ 谁TM有病啊！ 宋焰秋一脸冷冽的扫视一周，缓缓的说道：“有意见的，都TM给我保留，老子办事，有功赏，有错罚，敢说废话的，全部停职！” 玛德，真以为单位是你家开的啊！ 王八蛋，你迟早下地狱。 老娘诅咒你不得好死！ 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敢打女人，老娘肯定会去举报你的！ 就在这时，徐聪站了出来。 “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组长不都说了，有功赏，有错罚，刚刚是不是小孙说错话了？罚几句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不要忘了，今晚的饭是谁请的？” “跟着组长，肯定是没错的！” “只要大家好好干，回去肯定升职。” “要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你们就回去吧！” “看你们单位的领导，会怎么看你们！” 第914章 “小孙，坐在地上给谁看呢？站起来，给组长道歉！” 什么叫狗腿子？ 这就叫狗腿子？ 小孙一个女人，挨了打，还要道歉！ 这种事情，别说发生在体制内了，就是在社会上，也是要被谴责的！ 而徐聪，竟然能将这样的事情，说的如此大义凛然。 这副狗腿子的模样，直接让大家给看吐了。 小孙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只是一个劲的捂着自己脸，默默哭泣。 “小孙！你难道真的想被停职吗？” 听到“停职”这两个字，小孙这才有了反应。 眼前的宋焰秋，他也许没本事带着自己升官发财，可是想让自己停职，却是一句话的事情。 刚刚，他还让人通知自己单位的领导来见他。 要是领导来了，她这个巴掌不仅白挨了，还是要道歉的。 省长公子…… 谁敢惹啊！ “组长，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宋焰秋冷笑一声：“做错事，说一句‘对不起’就行了，你们单位的领导，就是这么教你办事的？” 那你还想怎样？……小孙心里非常的不服气，可依旧只能求饶道：“组长，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您说咋办吧？”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自己要被停职了，所以才认错。我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做错了事情，还装出一脸无辜的女人。” 草！ 你TM还是不是人，这是一个人能说出来的话？ 小孙心中怒吼一声，但也就敢怒吼一声。 委屈的泪水，不断落下。 “待会，你去不要出去了，在房间里写一份检讨，晚上送过来！要是我不满意，明天让你们单位领导过来带你滚！” 晚上？ 检讨？ 这检讨哪有晚上送的？ 这送过去的是检讨？还是人啊？ 徐聪看了一眼小孙，发现这姑娘在一群人中，确实是最漂亮的那个，顿时明白了宋焰秋的心思。 不过，这种事情，对于这些衙内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 很多女人，想爬上人家的床，还没机会呢。 徐聪很快将这些杂念扔出脑外，一脸担忧的说道：“组长，今晚程竹明显是冲您来的，他的人已经开始四处去抓人了，我们要是再晚点……” “他们关人的地方在哪？” “县委宿舍！” “啥？县委宿舍？” 宋焰秋听到这四个字，人都麻了。 这住哪不好，偏偏住县委宿舍。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他还好抢，可县委宿舍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县委大院的一部分啊！ 自己要是去县委宿舍抢人…… 这名声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他的人那么少，我只是去替他接管而已！ “你们都去县委宿舍，将人带出来。如果里面有一个叫张春生的副县长，必须抢过来，明白吗？” 抢？ 之前在大会议室的时候，不是说各干各的吗？ 怎么现在又要抢了？ 众人虽然觉得不妥，毕竟这是之前宋焰秋和程竹商量好的。 这一个晚上都没过就要毁约，可不是明智的决定。 传出去的话，只会成为体制内的笑柄。 可现在，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刚刚宋焰秋的态度可不好，要是再对他们动手，那就真完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干活啊！” 宋焰秋大吼一声，眼神中全是怒意！ 徐聪见状，低声说道：“组长，不是我们不想去，而是我们毕竟都不是左阳这边的，县纪委也没给我们派车，没办法去啊！” 没车？ 该死的程竹，你竟然不给我们派车，你想要让我走着去办公吗？ “我们来时的车呢？” 第915章 “那辆考斯特是市纪委的，已经回去了！另外那辆奥迪A8，是给您的，我们不敢用。县纪委这边……纪委书记刘正楠中枪住院了，现在那边级别最高的就是程竹这个常务副书记了。” 听到这话，众人一脸的尴尬。 下午才和人家程竹决裂，现在就要让人家给自己配车，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先沟通好这些麻烦事，然后再决裂。 现在弄的这么尴尬，着实让人无奈啊！ “给县里的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派车过来，如果他们那边不行，就从县政府那边搞几辆车，我就不信了，几辆车也能难倒我们！” “今晚，你们先打车去，完了找我来报销。”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把人带回来！” 听到这话，众人立即跑去干活，休息的事情，谁也没人敢再提。 宋焰秋一进门，就看到了吴倩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惬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外面那么多人，你就不知道管管？” “我又不是组长，我管什么！” 吴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然后站起身，淡淡的说道：“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去休息，之前你派人去抓张春生，我也已经叫回来了，其余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谁让你将人叫回来的？” “不是你嘛！” 吴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宋焰秋脸色尴尬，之前他确实下过这两个完全相反的命令，可现在不同了。 他如果要保张春生的话，就必须将他带回来，否则就会被程竹的人带走。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滚！给我滚，别让我再见到你！” “你确定？你要是决定好的话，我现在就去县委大院。” 听到这话，宋焰秋怒火中烧，他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就是出尔反尔？” 这句话，一遇三关。 先是讽刺了宋焰秋下午刚说完各管各的，晚上就反悔，去县委大院拦人。 又讽刺了，宋焰秋对张春生的命令。 最后，便是现在宋焰秋对吴倩的态度，前后不一。 徐聪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叫吴倩的，这么猛吗？ 敢对省长公子这么说话？ 他就不怕省长公子找她的麻烦吗？ “吴倩，你是想逼我抽你吗？” “你又不是第一次抽我！你真以为我怕你吗？” 吴倩的强势，让宋焰秋下不来台，他狠狠的瞪了吴倩一眼，然后对着旁边的徐聪吼道：“滚！” 徐聪见状，立即退了出去，然后将门带上。 当屋内只剩下宋焰秋和吴倩的时候，宋焰秋一把掐住了吴倩的脖子，狠狠的说道：“我没在人前收拾你，是给吴家和省纪委面子，不要以为我怕了你。” 吴倩淡淡的笑道：“是吗？” 说罢！ 吴倩解开了自己的衣扣，白花花的果肉出现在了宋焰秋的面前。 “我就问你一句，你敢吗？” 吴倩一脸倔强的看着宋焰秋，她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之前她将这件事告诉了吴俊的父亲。 吴父听到这话，便给了吴倩两个选择。 第一，依旧和之前一样，等待一个让吴家看上眼的男人，与之过一辈子，让那个人为吴家效力，报答吴家的恩情。 第二，将第一次给了宋焰秋，留下证据。 事后，吴倩依旧可以得到吴家的支持，但可以自由的恋爱，自由的结婚。 如何选择，由吴倩自己决定。 这两个选择，对于吴倩来说，那就是单选题。 她的幼年，被父母支配。 中学后，受吴家的照拂，本来需要用一辈子去偿还。 可现在只需要将宋焰秋侵犯她的证据给到吴家就能换取自由，还能得到吴家今后的支持。 怎么选？ 简直是太简单了。 至于宋省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记恨她。 她完全不需要担心。 宋省长要恨的话，也是恨吴家，恨她一个小人物，有什么意思！ 就算是恨上了，又有什么关系？ 吴家在西山省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的势力，遍布整个西山省的各个部门。 不管她去哪里，都能得到一个不错的发展。 等宋省长离开西山后，她的好日子便又来了。 所以，她压根就不带怕的。 她要的，是用自己的第一次，换今后的自由。 宋焰秋这回是傻眼了，他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吴倩，是在给他挖坑。 可他是个男人，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 至于他刚刚被三个女人伺候过的事情…… 男人还会嫌弃女人多吗？ 再说了，他没力气，女人有啊！ 宋焰秋捏起吴倩的下巴，冷笑道：“我来这里，可是为了你的闺蜜，你连闺蜜的追求者你都抢，你还是人吗？” 吴倩冷笑道：“我是不是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禽兽不如！”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宋焰秋。 他玩的女人这么多，这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对他说话的女人。 “你的胆子可真大，只希望你待会叫的时候，声音不要太大！” 下一秒，宋焰秋的双手，一把撕开了吴倩的衣扣，大手粗暴的伸进了她的衣服内，对着两个小白兔，肆意的揉捏着！ 这一刻，吴倩牙关紧咬，双眸紧闭，在忍受羞辱和痛苦的同时，第一次让异性接触到了自己的身体。 宋焰秋，你会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第916章 徐聪离开房间后，并没有真的“滚”，而是留在了门口，想要等吴倩走后，和宋焰秋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程竹那边既然敢在一夜之间抓这么多的人，肯定是有备而来。 如果不能从源头解决这个问题，这次“分家”，他们这组必输。 程竹在平城时的战绩，他可是如雷贯耳，这样的人，别说给了他准备的时间，就是没有准备，也能将平城那些违纪官员无处遁形。 现在…… 只怕是那些违纪官员被他抓走，一两天内就能有了结果。 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从宋焰秋表现出的态度和风格来看，这家伙就不是个能做事的。 如果想要在这次的行动中，获取更多上进的本钱，就必须限制程竹。 最起码，不能差距拉的太大。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能来这个队伍，都是花过钱的。 在体制内，想要靠本事获得上级的青睐，简直是太难了。 想要拉开差距，只有从其他方面入手。 学历和资历，就是最有效的手段。 但比这个更有效的是钱。 这次，他们这些人都花了不少。 刚开始，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冲着程竹的名气来的。 上次的八组，可是在平城内大放异彩。 成员都得到了提升。 可中间，宋焰秋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才中途改变了想法。 可事实证明，能做事的，依旧能做事，有背景的……真都很不靠谱啊！ 徐聪深吸了一口气，他与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并没有将程竹得罪死，而他因为跑的急，已经彻底站到宋焰秋的队伍中。 如果宋焰秋的心思不在上面，他除了要巴结好这位省长公子外，还要限制程竹，要不然，那钱可就白花了。 就在徐聪等待的途中，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从房间内传出。 这是…… 干起来了？ 徐聪的脸色瞬间变的非常难看。 这个宋焰秋，你来左阳是来干活的？ 还是来玩女人的啊？ 这才第一天啊！ 你就干起来了？ 你最起码要把工作安排好吧！ 我们很多人都还在下面打车呢！ 警局的车，县政府的车，你都搞定了吗？ 你让我们办事，你连电话都不给打一个的嘛！ 你就算是要玩，你玩小孙啊！ 她长的不错，还没男朋友，你想咋玩咋玩。 可你总要给我们留一个“领导”吧！ 我们这些人就算是去了县委大院，谁带头冲锋？ 谁和程竹去打擂？ 谁…… 就在徐聪暗骂的时候，宋焰秋的房间突然开了！ 徐聪：？？？ 啥情况？ 你们不是“干”起来了吗？ 刚刚吴倩的声音，就是女人的娇喘啊？ 我不可能听错的！ 挨打和娇喘他要是分不清，就别当男人了。 可为什么门会开了？ 难道是结束了？ 这么快？ 前后……一分钟？ 就这？ 不会吧！ 宋焰秋又不缺女人，这种事情，不都是玩的越多，时间越长吗？ 怪不得他会选在这个时候“玩”，原来真的不会占用工作的时间。 宋组长，我错怪你了，请你原谅我！ 哈哈…… 就在徐聪心底暗自发笑的时候，宋焰秋一脸铁青的走了出来。 徐聪立即贴在了墙角，脸色尴尬至极。 他是真没想到，宋焰秋的“时间”可以这么短。 短到比他还没吐槽完，事情已经结束了。 当宋焰秋路过他身边时，他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 随后，他偷偷看向了房间，只见吴倩的上衣碎裂，两只手正在向上提着裤子。 第917章 这要是没干那种事，那才是见了鬼。 可他从出门，到现在，前后最多两分钟。 加上脱衣服的时间…… 组长啊！ 这是病，你得治啊！ 要不然省长大人就要绝后了。 呸呸呸！ 徐聪，你在胡说什么啊！ 就在徐聪“看”的仔细时，吴倩突然“啊”的大叫一声，抱住了自己身体。 听到这个声音，徐聪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楼道的宋焰秋，也反了回来，在徐聪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干嘛呢？还是快点走！” “哦，好！好！好！” 徐聪立即关上了门，跟着宋焰秋跑了。 吴倩见状，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她的这个叫声，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要让徐聪记住今天的事情。 有证据，自然要有证人。 要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办事不认真吗？ 至于吴家最后要怎么做，那是吴家的事情，她这个级别，还只能当一枚棋子。 不过，她并不在乎。 谁年轻的时候，还不是别人的棋子了。 只要随着她的年纪增大，权力的增加，迟早有一天可以成为别人的棋手。 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她，出生可以决定一个人大部分的命运。 但人的努力，同样可以获得不错的成就。 比如…… 程竹！ 这个男人，明明是第一天见面，可闺蜜苏曼卿早就在她耳边说了一堆关于程竹的好话。 其中，就有程竹的家庭背景。 一个，与自己相同的家世。 唯一的不同，是程竹的父母很爱他，而她的父母，则只想在她身上吸血。 她与程竹的生长经历，太相似了。 相同的起点，类似的学校，相似的工作。 看到程竹，吴倩就觉得自己是在照镜子一般。 而且，程竹的智慧和胆识，都非常让她佩服。 特别是曾鸿升案和宗朝光的案子，简直是叹为观止。 反正换成她的话，她肯定是做不到程竹那么好的。 而且，她也没有胆子，为了自己的上司去对抗吴家。 她就是吴家的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吴家的恐怖。 在整个西山，不管是那个地级市，吴家的势力都相当的恐怖。 现在吴家圈子内的各个人物，虽然都在高位，可在最初的时候，都不被人看好。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听话和忠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和吴家越绑越深，直到现在无法分割。 这样的模式，又向下开始延伸，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吴家收人，不看钱，不看背景，只论忠心。 这样的势力，试问如何击败？ 即便其中有几个看走眼的，又有什么关系！ 影响不了大局。 就是这样的吴家，却接连栽在了程竹的手上。 要说吴倩对程竹没有兴趣，那是不可能的。 可两人的关系，注定了她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哎！ 吴倩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与自己相似的人，却只能当敌人。 真是可惜啊！ 吴倩将宋焰秋侵犯她的证据收好，给吴父发了过去。 下一秒，吴父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速度这么快？看来你是早就想要自由了！” 谁不想要自由啊！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一辈子被人摆布！ 吴倩立即说道：“大伯，我只知道这件事对您来说比较重要，至于自由……吴家也从未禁锢过我，至于我未来的婚姻，依旧以吴家的利益为前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发生改变！” “还挺会说话的！” “这是我的心里话，我从中学起，就受到了吴家的恩惠，我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吴家的事情。即便您说要给我自由，可我从未觉得我不自由。我以前属于吴家，今后依旧会属于吴家！” 第918章 “说的不错，做的更不错！” 吴父对吴倩的话，表示了肯定！ “等你回来，我会安排人让你进省纪委办公厅，这对你的发展有好处！” “谢谢您！” 吴倩听到这话，心中无比的高兴。 那可是省纪委办公厅啊！ 是省纪委内部，实打实的实权部门。 而且，只对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直接负责。 可以说是嫡系中的嫡系。 以她这个年纪进了办公厅，就等于是向上进了半个台阶。 虽然她现在只是副科级，但比起正科级的苏曼卿一点也不差。 除非，苏曼卿也进了办公厅。 果然，有付出才有回报。 用一血换一次进入办公厅的机会，非常值得！ 想到这，吴倩看向了床单。 那里有一片鲜红的血迹。 那是自己从女孩成为女人的标志。 刚刚，宋焰秋 她吃痛出声，可下一秒宋焰秋并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血。 仿佛这个代表了女人忠贞的东西，对他来说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宋焰秋急急忙忙的穿上衣服，然后夺门而出。 吴倩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她知道宋焰秋在身体上没有问题，事情也没有结束。 可她……已经不再是女孩了！ “今天你们在左阳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随即，吴倩将自己在左阳发生的一切都说了一遍，重点说了一下岳博文在宋焰秋和程竹发生冲突后的反应。 以及，宋焰秋对她和其他人的态度。 至于宋焰秋和张春生之间的交易，吴倩并没有说。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对于吴家来说有大用。 像这种事情，必须用在对她最有用的地方。 而且，要用到这件事，不会太久！ 这点判断力，她还是有的。 吴父听完吴倩的话，声音渐渐变得严肃：“这个程竹，还真是有种，我以前倒是小瞧他了。” “大伯，这边的事情，您有什么安排吗？” “宋焰秋去左阳，是为了苏曼卿吧？” “对！” 吴倩一脸严肃的点点头。 “那你对程竹有什么想法？” “程竹？” 吴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她有些搞不懂吴父为什么突然对她说这件事，难道说他准备让自己去追程竹…… “怎么了？你很吃惊？” “嗯！毕竟程竹对我们吴家可不算友好。” “正因为程竹是对我们吴家不算友好，所以才让你去啊！男人对女朋友的闺蜜总有一种别样的情愫，你如果能让程竹和苏曼卿分开，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程竹…… 这一刻，吴倩整个人都惊了。 她想过吴家在收拾程竹时，会用到各种各样的方式，但唯独没有想到，自己会是其中之一。 至于为什么要让自己去…… 无非是自己离得近，或者……失去一血后，对吴家来说，用处不大了。 如果能利用苏曼卿闺蜜的身份，破坏两人的感情，让苏曼卿不再对程竹好，那吴家想怎么收拾程竹，就能怎么收拾程竹。 而自己，也同时会失去苏曼卿这个闺蜜，和程竹的友谊。 至于自己抢到程竹后，两人的后续…… 大概是没有什么后续。 以吴家和程竹的关系，她就不可能和程竹在一起。 除非，程竹真的爱上她，她也愿意放弃吴家给她的帮助。 可这……可能吗？ 自己和苏曼卿相比，有什么可比性吗？ 除了都是女人外，不管是身材样貌，还是发展潜力，都有很大的差距，更何况，苏曼卿的背景，比宋焰秋都不差。 程竹除非脑子有坑，要不然肯定不会选择自己。 “大伯，这件事……我怕是做不到！程竹不是傻子，他不可能为了我，放弃苏曼卿的！” “谁告诉你，要让程竹喜欢上你的，你只需要破坏两人的感情就好了。” 吴倩听到这话，眼神中流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吴父的这番话，就是让她同时得罪苏曼卿、程竹和宋焰秋。 苏曼卿和程竹就不说了，两人分手，肯定会怨到她的身上。 而宋焰秋呢，自己才将一血给他，转身就去勾搭程竹，宋焰秋不恨死自己才怪呢！ 这么一番操作，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反倒是失去了苏曼卿这个闺蜜，得罪了宋焰秋和程竹这两个男人。 唯一得到好处的，是吴父。 对，只有吴父，而不是吴家。 因为吴父代替不了整个吴家的利益。 这么做，吴父可以为自己的儿子们报仇，可吴家并不会因此受益。 哎！ 怎么办呢？ 吴倩细想了一下，缓缓的说道：“大伯，这件事，我会尽量去做，但程竹是个聪明人，苏曼卿背后又是京都的苏家。” “一旦我做的不好，或者被苏曼卿知道了真相，京都苏家肯定不会放过我，放过咱们吴家的！” “况且，我这边刚刚和宋焰秋有了交流，现在就去找程竹，也等于是同时得罪了宋焰秋。” “我真的怕给您，给吴家带来麻烦！” 吴父轻轻一笑：“小丫头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都知道为吴家考虑了！你这件事你不用去操心，我既然让你去做，就有我的理由。” “你能办成这件事，那是最好，你办不成，我也不会怨你。” “正如你说的那样，不要给吴家带来麻烦！” “这件事，你若是成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我能力范围内的任何要求。” “这种机会，可不常见！” 任何要求？ 这种机会，确实不常见，而且，以吴父的级别和吴家的权势，能做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 可吴倩并不相信吴父的话。 不说别的，京都苏家若是想要收拾她，吴父就保不住她。 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这很没意思。 不过，吴倩却并不准备放过这次的机会。 也算是给自己一血要点利息。 “大伯，您的这个承诺太重了，我肯定是不能接受的。我的要求不高，我只希望，能在凤城安个家，在春熙路上有个自己的屋子，可以遮风避雨，其他的就不敢想了。” 第919章 吴倩之所以这么说，原因非常的简单，那就是吴父在春熙路上，确实有一套属于他的房子。 不过，这套房子，吴父并没有去住。 只是知道那里有一套而已，甚至里面的装修情况，他都不清楚。 像这样的房子，吴父手上还有很多。 只不过，这些房子的主人，都安排在了吴家另一些人的头上。 等吴家需要的时候，就会让那些人帮忙过户。 说白了，吴家手上的这些房子，来的太简单，送时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吴倩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就是因为送礼的那个人，也是他们老家的。 当时，是吴倩帮忙介绍的。 吴倩的父母，还因此拿到了3000块钱的好处费。 事后，那人也给吴倩包了2000块钱的红包，然后问询了吴父喜欢什么样的装修风格。 吴倩不知道吴父喜欢什么样的风格，但她知道吴父根本看不上这样的房子，只是将其当作储备的礼物而已。 吴倩便依照自己的爱好将那套房子装修了出来。 目的，便是有机会将这套房子要出来。 这次既然有了机会，吴倩自然不会放过。 反正就是多一句嘴的事情。 吴父肯定不会介意的。 因为这么一套房子，对于吴父来说，那就和普通人手中的几百块钱一样。 花了也就花了。 从吴父这些人手中流出一些残渣，对于普通人来说，便是一辈子都难以奋斗到的东西。 果不其然，吴父听到吴倩的话后，淡淡的笑道：“你个臭丫头，你想要房子，你早点说啊！我在春熙路上，应该有十几套房子，待会你去找你天宝叔，看上哪套就让他帮你去过户。” “这就算是你帮我搞定宋焰秋的补偿吧！” “程竹的事情，你要是搞定了，我给你的承诺，依旧有效。” “你是个聪明人，气质长相都不错，程竹为了你放弃苏曼卿确实不可能，但是让他对你产生好感，给他们的关系制造一些裂缝，这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吴倩闻言，浅浅一笑：“谢谢大伯，我一定会用心做事的！” “嗯！” 说罢，吴父便将电话挂断。 对于他们这些当领导的来说，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是在告诉吴倩，这件事你必须做到。 做不到，也得做到。 否则，今后吴家肯定不会再帮你。 至于房子，肯定是会给吴倩的。 他们不在乎这些东西，相反，还可以利用这些房子，控制吴倩的一生。 毕竟，一套房子的价值至少几十万。 以吴倩这样的身份，若是拿不出相关购房手续，和钱款记录，是会被认定为受贿的。 况且，这套房子，本身就是用来行贿的。 吴倩自己就是纪委的，对于这种房子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心知肚明。 可她不怕！ 因为，她在知道这套房子的时候，便是让对方借出了她父母的身份证，然后办的银行卡购买的。 一切的手续，都是禁得住查的。 敲定了房子的事情，吴倩心情大好。 她是真没想到，这套房子这么快就落到她的手中。 回到凤城后，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至于程竹…… 吴倩淡淡一笑，正如吴父说的那样，想要让程竹爱上她放弃苏曼卿，那肯定是天方夜谭。 可是让程竹对她产生好感，与苏曼卿的关系产生裂痕。 那简直不要太简单。 男人嘛！ 就没有不偷腥的。 第920章 再说了，谁说吸引男人，就必须用到身体的。 灵魂的契合，也非常重要。 她和程竹都是来自底层乡村的，有很多共同的话题。 唯一的麻烦是，现在她是和宋焰秋一组，和程竹那边属于“对立”关系。 双方没办法产生太多的交集。 细想一会后，吴倩拿出了手机，给苏曼卿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但她没听到苏曼卿的声音，反倒听到了那边一个男人的骂声。 “你们这帮混蛋，老子姓岳，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老子姓岳，是县委书记岳博文的亲戚，你们敢抓我，你们还想不想在左阳县干了？” “闭嘴，这是省纪委下来的领导，你要是再废话，我们就不客气了！” “带走！” 苏曼卿的声音，瞬间响起。 只可惜，她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即便是装的再冷酷，也没有省纪委领导那般底蕴和霸气。 几秒钟后，苏曼卿才对着话筒说道：“倩倩，什么事啊？” “卿卿，你这是在抓谁啊？” “这个……暂时不能说！” 苏曼卿的声音中，充满了尴尬，她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工作的事情，对自己的朋友保密。 “不能说就算了，我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是要告诉你宋焰秋带人去了县委大院！” “他来县委大院干嘛啊？” 吴倩笑了笑：“一个左阳县，才有几个领导啊？能抓的本来就不多，你们这一晚上抓了七八个了吧？宋焰秋要是还不去抢，明天这个组就可以散了！” “哈哈……活该！” 苏曼卿没好气的说了几句，然后说道：“倩倩，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没什么，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闺蜜，而且，这次本来我就是来帮你和程竹的，谁知道这个宋焰秋为了追你，硬是跑到了左阳，才让我们姐妹分开的！” 吴倩越说越委屈，越说越可怜，说的对面的苏曼卿也开始长吁短叹了起来。 “倩倩，我也觉得这个宋焰秋特别的讨厌。可惜啊，他爸是省长，我还没办法彻底的拒绝他，更何况，青山书记也同意了他来左阳，我也没办法啊！” 听到“青山书记”这四个字，吴倩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卿卿，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清楚，我没有怪你，只是宋焰秋是什么德行和水平，你是知道的！” “这次他虽然将大部分的人都拉了干来。” “可从他做事的态度来看，他肯定不是你们家老程的对手，我这次怕是要白来了！” 苏曼卿闻言立即娇羞的说道：“什么老程啊！你别瞎说，我和程竹……还不一定会在一起呢！” “是吗？那是谁每天在我面前提起程竹啊？” “好了！我们姐妹说话，说他干什么！这次你去宋焰秋那边，我知道你的情况，更何况，你心里还想着我，到时候我会和青山书记说清楚情况的，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嗯！不过，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什么事啊？” “我……想借你家老程用一用！” 苏曼卿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情况？ 借程竹？ 怎么借？ 你要干什么啊？ 苏曼卿瞬间警觉了起来，觉得眼前的电话一点也不真实。 “倩倩，你再说一遍？你要借什么？” “借你家老程一用！” “你……你怎么借？” 吴倩轻笑道：“看你这紧张的表情，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和你抢程竹啊？” “我……我可没这么说！” “你呀，就是不自信！你这么优秀，你家老程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放弃你，选择别的女人。我向你借你家老程，只是想要激怒宋焰秋这个王八蛋而已！” 第921章 “他……他怎么你了？” 苏曼卿立即警觉了起来。 “他打我了！” “他打你哪里了？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他怎么能这样？” 苏曼卿瞬间就疯狂了，她对这种打女人的渣男，深恶痛绝。 吴倩要的就是这种情绪。 “宋焰秋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嘛，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我这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挨打了！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叫‘小孙’的也挨了打。” “他怎么能这样，我待会就给青山书记打电话！” “别！别这样，你要是想让他离开省纪委，就将程竹借给我！” “啊？你借呈水，是为了报复宋焰秋？” “嗯！”吴倩想要应付吴家，又不想与苏曼卿结仇，就知道用这个方法。 只要她和程竹之间，有了一些必要的往来，就能让吴父相信她在做事。 至于事后程竹和苏曼卿是什么关系，两人今后要怎么做，那就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人嘛！ 总要为自己考虑一下的！ “你准备怎么报复他？” “我是宋焰秋这组的副组长，如果我和程竹走的近一点，一定会让宋焰秋暴跳如雷。” “这样啊！” 苏曼卿心中一阵狐疑，她觉得事情绝对不止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吴倩找她借程竹，绝对不止表面上的这么简单。 可是，她确实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程竹是自己的男朋友，吴倩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如自己，即便是让他们接触，程竹只要不傻就不会离开自己。 吴倩也肯定知道这一点，可吴倩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倩倩，本来你这么说，我是不能拒绝的，因为搞走宋焰秋，也是我希望看到的事情！” “可是，程竹是我的男朋友，是一个人，他不是一件物品，我没办法替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你如果愿意，你可以自己和他说，将你的计划告诉他，他会帮你完善你的计划。” “我作为朋友，我能保证的，就是我不阻止这件事，也会替你们保密！” 吴倩闻言，故意停顿了一下，以示自己正在思考。 其实，她对于苏曼卿这样的决定，并不意外。 她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大致猜到了苏曼卿的想法。 现在，事情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卿卿，谢谢你支持我，只要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你放心，我不管做什么，都会告诉你的！” “嗯！” 苏曼卿点点头，心中也算有了安慰：“那宋焰秋去县委大院，是准备怎么做？” “他去县委大院是准备直接抢人的，他这边的车，都是临时和县政府，以及警局借的！” “这样啊！我明白了！那这边的事情，就这样吧，我先去忙了。” “好！” 挂掉电话后，吴倩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的收获简直是太大了。 不仅得到了自由，还从吴父那里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一处房产。 至于一血被宋焰秋这个混蛋拿走的事情。 她虽然非常的遗憾，但也并不在意。 因为在意这种事情的，往往是男人，而不是女人。 只要自己可以在省纪委站稳脚跟，一步一步的前进，这点小事，就不会影响到她。 现在，自己有了房产，保住了与苏曼卿的闺蜜情，还没有得罪吴家。 目前为止，自己珍视的东西，都得到了保留。 可以说，收获满满！ “宋焰秋……程竹……吴家……” 吴倩喃喃自语着，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总有一天，我会将你们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这些人中，她唯独没有说苏曼卿。 是因为她是真的在苏曼卿的身上，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关爱。 这种感觉是她之前从未感受到的。 不管是在吴家，还是在自己父母的家，她从未感觉到那种来自于别人的爱。 至今她拥有的东西，都是有价格的。 即便是自己的一血，也是有价格的！ 唯独她从苏曼卿身上得到的爱，是最为纯粹的。 这种爱，曾经让她非常的不真实，但现在也渐渐适应了。 所以，她非常珍视自己与苏曼卿的这段感情，而不单单是因为京都苏家的原因。 吴倩收拾好自己的一切后，离开了宋焰秋的房间。 不过，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去找那位小孙了。 小孙要留下来写检讨，肯定是没有出去的。 现在，她挨了打，还被孤立，正是最无助，最伤心的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自己可以从她身上拿到第一手的证据。 若是再等一段时间，她从宋焰秋身上拿到了好处，还不一定会怎么说呢！ 下一秒，她找到了小孙。 小孙对吴倩的到来，既尴尬，又排斥，可又不敢拒绝。 “你是小孙吧？” 小孙点点头：“吴主任，您好！” 吴倩笑道：“我不是什么吴主任，只是省纪委的一个副科级小科员而已，今天我不是以省纪委的身份来找你的，而是以朋友和女人的身份来找你的！你的脸……还疼不疼了？” 小孙听到这话，连忙摇头。 “不疼了，这件事是我说错话了，与宋组长没有任何的关系！” “你是不是担心，这件事会对你的工作产生影响，所以不敢说实话啊？” 小孙低下了头，不敢说话，但无疑默认了这件事！ 随即，吴倩将自己的脸指给了小孙看：“被他打的，不光是你一个，还有我，我今天也是以受害者的身份，来和你倾诉的！” 小孙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这个姓宋的，他就是个混蛋……” 第922章 另一边，宋焰秋已经坐着自己的A8带着徐聪来到了县委大院的门口。 此刻的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今天晚上，不仅有张春生送来的三个美女，更是约到了徐妙玲，拿下了吴倩。 这些女人，不管是哪一个，自己都可以舒舒服服的过一个晚上。 可程竹这个王八蛋，不仅抢了他的苏曼卿，更是打搅了他的好事。 这大晚上的，不和漂亮的小妹妹、大姐姐一起度过，偏偏要工作？ 你工作使这么大的劲干嘛啊？ 你晚上不玩姑娘，老子还玩呢！ “人呢？怎么还不来？我不是让他们先来吗？我都到了，他们还没到，他们是想干什么？” 宋焰秋站在县委大院的门口大喊了一声，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在向自己的父母发火。 你让他们打车来，他们有些还没打上车呢！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速度太快，比狮子还要快，你要是坚持的时间长一些，他们肯定都到了。 “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来！” 随即，徐聪立即给几个熟人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徐聪便迫不及待的说道：“你们快点，组长都等的不耐烦了！” 这句话，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狐假虎威。 如果是平时，徐聪根本不敢这么和对方说话，可现在，他不仅喊了，态度还非常的嚣张。 谁让他现在是宋焰秋身边的红人呢！ 对方听到这话瞬间就红温了。 “徐聪，你们有车，我们又没有，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我们打不到车，还不行吗？” “你这个理由，和我说没问题，我也理解你，可这话是组长让我问你们的，你确定要让我这么回组长吗？” “徐聪，你不要拿组长来压我，组长是组长，你是你！” 徐聪说罢，看向了宋焰秋，后者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吼道：“你们记住了，既然已经跟了我，就要守我的规矩，我这边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这段时间，徐聪的话，就是我的话，你们不想听，也得听，你们明白吗？” 此话一出，徐聪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而对面的男人，也在沉默后，愤恨的说道：“我知道了，我们马上来！” 旁边，一些已经提前到的组员看到这一幕，纷纷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徐聪，以前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有了组长当靠山，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我们呢！” “谁说不是了！以前就听他们单位的人说，这家伙最喜欢欺下媚上了，溜须拍马那一套玩的很溜，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咱们以后小心点吧，和这种人一起工作，天知道他背后咋说咱们的坏话了。” “怕什么！在这的时候，他徐聪可以借宋组长的势，等这次的行动完结后，他还有那个本事？” “是啊！他徐聪就是个傻子，人家宋组长事情完结后，就回凤城了，他呢？还得留在平城，只要在平城，他算个屁啊！” “你们少说两句，以宋组长的本事，即便徐聪留在平城，也是可以帮他起来呀！” “你觉得宋组长在凤城的时候，身边会缺狗腿子吗？如果不缺，他徐聪凭什么让人家宋组长提拔他！” “能在这几天内改变阶级的人，不是没有，可这些人里面，绝对不可能有徐聪这样的垃圾！” “嘘，小声点，人家过来了！” 几人刚说完，就看到徐聪一脸贱笑的走了过来。 “刚刚说啥了？” “没说什么！” “我怎么听到你们在蛐蛐我？” “聪哥，你听错了，我们蛐蛐谁，也不可能蛐蛐你啊！这些天，我们还希望你能多照顾我们呢！” 徐聪听到这话，嘴角一撇，眼神中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还是你会说话，我们没来的这段时间，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 “那你们知道，程竹他们都是去抓谁的嘛？” 我们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啊？ 我们自己告诉宋组长不就行了，跟你说了，不就是你的功劳了？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纷纷摇头：“不清楚！我们在左阳都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就去找关系啊！都愣在这里干什么？有说闲话的时间，没有干活的时间吗？你们来左阳，是来旅游的？” 徐聪劈头盖脸的骂了几句，然后说道：“现在，马上去给我打听，五分钟内打听不到消息，你们自己去和组长解释！” “你……”混蛋！ 几人看着徐聪那犯贱的模样，想起了刚刚宋焰秋的话，只能将脾气压了下来。 徐聪走后，几人虽然不情愿，可也只能去找各自的关系。 原来，这就是当领导的感觉啊，果然是不错！ 此时此刻，徐聪的心理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他真的没想到自己还有指挥人的一天。 现在，只要将宋焰秋伺候好，今后的仕途肯定就差不了。 “怎么样了？知道他们都去抓谁了吗？” “我已经让他们去找人打听了，我这边也托了几个朋友，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嗯！” 宋焰秋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旁边的门房大爷。 “你去跟他找点椅子，没看见大家都站着吗？” “好！” 徐聪立即小跑了过去，一把推开了门房的门。 他二话不说，搬起门房的椅子就往出走。 “你干啥？” 门房大爷立即抓住了徐聪的胳膊。 徐聪立即不耐烦的说道：“你这个门房也是真不懂事，看到我们领导来了，也不知道搬个椅子出去，有你这么办事的嘛？” “那是你领导，不是我领导，我在县委大院干了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你们这样堵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土匪呢！” “你这是在骂我？” “呦，还不笨，知道我是在骂你！” 门房大爷也不客气，将椅子抢了过来，然后说道：“我告诉你，我姓刘，左阳三姓的，我不管你们的背景有多大。在左阳，都得给我稳当点。” 随即，门房大爷看了一眼外面的宋焰秋：“小家伙人不大，谱不小！你告诉他，想要我的椅子，就自己来拿，不要的话，就赶快滚，这里是县委大院，不是他家小区！” 第923章 徐聪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逼了。 一个县委大院的门卫，这么刁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省委大院的门卫呢？ 虽然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可这只是县委大院，不是宰相府邸啊！ 而他面对的，可是省长的儿子。 徐聪不相信眼前的门卫不知道宋焰秋的身份，因为能在这种单位干活的，察言观色是基本技能。 宋焰秋今天来的时候，本身就比较高调，门卫大爷不可能看不见，更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敢这么做？ 他不知道宋焰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死吗？ “滚！快点滚！别TM污染了我这干净的地。” 没等徐聪说话，门房大爷就将他赶了出去。 徐聪一脸无语的看着门房里的大爷，一边求助式的看向了宋焰秋。 宋焰秋看到这一幕，火瞬间就起来了，直接骂道：“你真是个废物！” 说罢！ 宋焰秋大步走到了门房，轻轻敲了敲门，然后将其推开。 毕竟是省长家的公子，该有的礼数，还是有一些的。 “大爷，您好！我们来的人多，想借您的椅子和板凳用一下！” 宋焰秋这话一出，门卫的脸上立即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原来这些东西是您要用啊！早知道是您用，我早就给您拿出去了。” 说罢，门卫大爷直接将备用的凳子都拿了出来，顺便说道：“您是宋省长的公子吧？” “嗯！” 宋焰秋点点头，对这句话并不意外。 “你是高、干子弟，你出门有很多人盯着你，像刚刚那个家伙，你要是和他走的近了，会败坏你的名声。” “就像刚刚，他直接推门就进来了，态度还不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让他这么做的！” “这连狗都当不好的东西，更当不了人！” 最后这句话，门房大爷的声调很高，不仅徐聪听见了，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 他们一个个都笑了起来，觉得门房大爷说的话，简直是太有道理了。 这连狗都当不好的东西，确实当不了人。 这徐聪啊！ 连狗都不如！ 徐聪听到这话，脸是青一阵、紫一阵，可现在宋焰秋站在门房大爷身边，愣是让他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门房大爷更是一脸挑衅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当凳子都拿出来后，宋焰对着周围的组员说道：“你们过来拿一下，待会估计要等很久！” 随即，他看向了徐聪，悄悄的说道：“明天，你找到岳博文，就和他说，我看这个门房不顺眼，让他滚蛋！” “组长，我不值得您这样！” “打狗也要看主人，一个门房若是都敢阴阳怪气你，那今后你还咋替我办事啊？这家伙，必须滚！你要是做不到，你也就不用混了！” 宋焰秋不是傻子，他从小在家里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 对于门房大爷的小招数，他早已心知肚明。 在左阳，他现在手上只有徐聪这一个忠心的人，其他的组员，虽然也跟着他，但并没有表现出彻底站在他这边的迹象。 所以，不管徐聪到底对外怎么样，只要忠心于他，他就会保。 即便是他侮辱了门卫，那又怎样？ 领导用人，忠义为先，能力次之。 而只要自己还在高位，那小人就是最忠心的。 就在这时，远处一辆车缓缓的驶来，看样是要进县委大院。 宋焰秋看到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 他清楚的知道，今天这场仗，是一场硬仗，程竹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将人交出来的。 可他必须将人抢过来，特别是张春生。 这个副县长，刚刚送了他一份大礼，如果现在被带进去，他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到时候自己即便是有办法摆脱这次的麻烦，也会给这次的行动，蒙上一层阴影。 这是他来省纪委第一次外勤，又从程竹的手上，抢走了九成以上的人。 如果不能将事情做好…… 这脸可就丢大了。 远方的车，缓缓的开到了县委大院前。 宋焰秋使了一个眼色，旁边的人立即都围了上去。 车上的汪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 虽然刚刚苏曼卿已经告诉了他宋焰秋会抢人，可他没想到宋焰秋竟然这么不要脸，直接在县委大院的门口拦截。 这里人来人往，有很多不明所以的群众。 如果在这里闹出了矛盾，那可是会影响政府形象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他们是纪委的人。 纪委如果都内讧，那别人还怎么看待他们政府啊？ “下车！” 就在汪泽思索对策的时候，徐聪拍响了车窗，并大声的吼道！ 下车？ 这辈子都不可能下车的！ 汪泽直接对前面的警察同志说道：“你们别开窗，也不要下车，就在车上待着。”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既然你们马局长和李局长都让你们听我的，你听就完了！” 汪泽知道，这个时候的态度必须强硬。 越是强硬，这些借调过来的人，才会越听话，否则的话，等他们反应过来，或者给你来点小动作。 这事情就没法干了。 汪泽下了命令后，立即给程竹打去了电话。 现在，能解决眼前这件事的，就只有程竹了。 可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程竹挂断了。 对，是挂断，而不是正在通话中。 这就说明，程竹是故意挂断他电话的。 这个程竹，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没了程竹的命令，汪泽的心，提到了顶点，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局势。 他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将身边的人交出去。 否则的话，他在纪委就真的没法干了。 就在汪泽焦急万分的时候，宋焰秋出现在窗前，他敲了敲车窗，示意汪泽将车窗摇下来。 看着宋焰秋那冷漠、倨傲的眼神，汪泽的心跳再次加速！ 一阵对视后，宋焰秋拿出了一把锤子，直接砸在了车窗上。 瞬间，车窗产生了蛛网状的裂缝。 而后，宋焰秋不断的砸在了车窗上，一锤接着一锤。 也幸亏这车窗是特制的，要不然早碎了。 “我草……” 这一幕，直接将车内的人都吓住了。 “汪主任，这是咋回事啊？这人是谁啊？纪委的车都敢拦，他不要命了？你等着我，我去会会他！” 前面的警察同志刚说完，汪泽就立即说道：“不要动，让他砸！” “为什么啊？” 警察同志刚说完，就听到一旁的张春生淡淡的说道：“他是宋省长的公子，省纪委派下来的同志，我劝你们还是听话的好，免得挨了处分，影响一辈子的前程。” 第924章 砰砰砰！ 宋焰秋的锤子依旧不断的砸在了车窗上。 汪泽瞬间就慌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宋焰秋为什么要下这么重的手！ 难道……是为了张春生？ 前面两个民警相互看了一眼，都觉得现在的事情，真的是闹大了。 一名省长的儿子，竟然亲自来拦车，并且拿着锤子在砸车！ 这种事情，怎么想怎么魔幻。 难道高、干家庭出身的孩子，都这么莽吗？ “徐聪，你来！” 连续敲了几锤，依旧敲不破的宋焰秋，将锤子递给了旁边的徐聪。 徐聪接过锤子，一脸淡笑的看着眼前的汪泽：“汪主任，兄弟劝你还是自己出来的好，要是真被我们揪出来，那就不是砸车窗这么简单了！” “宋组长，我们在执行公务，请您不要阻拦！” “砸！” 回应汪泽的，只有宋焰秋那冰冷的声音。 这时，车上除了张春生外，其余的四个都是一脸的尴尬和无奈。 如果是遇到一般的人，不管是他们警察的身份，还是他们本身的武力，都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 可问题是，眼前的这群人中，有省长的儿子。 “张县，那位真的是宋省长的儿子？” “如假包换！” 张春生一脸淡然的说道：“我的建议是，你们主动打开车门，让宋组长的人将我带走。” “这样一来，你们便不会得罪对方。” “否则的话，不用宋公子出手，就是他身边的人，也能让你们前途受阻！” 汪泽闻言，深深的看了旁边的张春生一眼，直接吼道：“你给我安静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张春生笑道：“汪泽同志，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们程组长，已经被省纪委抛弃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要警局的人帮忙！” “你们总共就5个人，却抓了我们七八个人，不就是怕了宋组长，想在人家出手前，将所有的功劳全部都弄到自己的手上吗？” “你们是纪委的人，为了自己前程这么做是没错！” “可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基层警员而已，你想绑定他们和你一起……你能给他们什么？” “他们又凭什么为了你，断送自己的前程。” 汪泽的听到这话，立即吼道：“你别胡说八道，他们如果因此出了事情，我们纪委肯定是会负责的！” 张春生淡淡的说道：“是吗？你一个市纪委的，能比得过一个省纪委的？” 汪泽闻言，顿时语塞。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宋焰秋身上，他并不清楚宋焰秋来这里，具体是为了谁？ 或者说，他是为了什么？ 可现在他清楚的一件事是，绝对不能让张春生再说下去了，否则的话，车上的那三个民警，可不一定会他。 就在这时，张春生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还在等什么？等人家省长的公子，亲自找你们的麻烦吗？” 砰！ 张春生的话，还没说完，汪泽就给了他一记重拳，并恶狠狠的说道：“张春生，我警告你，现在的你，可不是之前的县长了。你要是再在车上胡言乱语，只会加重你的罪行！” “三位，我劝你们不要被他蛊惑了，你们来帮我，可是你们市局马局长的命令。” “你们总不能连马局长的话都不听吧？” 挨了一拳后，张春生一脸愤怒的看着汪泽，自从参加工作后，这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 不，这是他自小学以来，第一次被人打。 没毕业之前，他在左阳，是左阳三姓之一，是张家的人，没人敢惹他。 而毕业后，他是政府工作人员，更是没人敢动他。 第925章 现在，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竟敢对他动手，简直是找死。 “你们两个就这么看着吗？你们可是警察，刚刚他打了我，你们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吗？” 三名警察瞬间低下了头。 面前这位，可是纪委的人。 在公家单位工作，最怕的就是这群锦衣卫了。 不管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看到他们的同时，总会不自觉的胆怯。 如果张春生还是县政府的副县长，不用他说，他们也会制止的。 可汪泽说的对，现在的张春生，已经不是之前副县长了。 因为一个马上就要被双规的人，去得罪一名市纪委的领导，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我姓张，即便我不是副县长，我也姓张！” 听到这个“张”字。 三名警察也终于想起了左阳三姓的强大。 张春生也许是进去了，可张家的人还在外面。 如果张春生记恨上了他们，那他们即便是在外面，也不好过。 更何况，单位里的很多领导，也是三姓中的人。 真要是追究起来，那后果可是很重的。 “汪主任，外面毕竟有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有人用手机拍下来，那就不好了！” “是啊！外面都是人，您这么做，对自己的前途也有影响啊！” 汪泽何尝不知道这么做对自己的影响会很大，可他不得不做。 车外的徐聪可一直没有停止砸车，程竹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现在，如果他再不强硬一点，这车里的人，肯定会因为压力出去的。 到时候，他一个人怎么守住张春生？ 如果张春生被带走，他在程竹那里会是什么样的形象？ 这些，还都不是最严重的！ 最严重的是，如果这件事被旁边的民众拍下来，会对纪委的形象造成很大的打击。 宋焰秋是省长的公子，人家可以不在乎。 可他不行，他只是一个市纪委的副科级，他没那么大的能力顶住这么大的压力啊！ 而且，如果上级领导真的追究下来，宋焰秋完全可以将所有的责任全推到他的身上。 到时候，他就里外不是人了！ 砰！ 就在这时，车窗被砸开了一个窟窿，徐聪一脸贱笑的看着里面的汪泽和后面的张春生。 “汪主任，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呢？” 下一秒，徐聪将剩余的车窗砸开，直接打开了车门。 汪泽被人粗暴的拖了下来，而中间的张春生，则大摇大摆的走了下来。 “你是谁？”宋焰秋见到张春生，好奇的问道。 “张春生！” 听到“张春生”这三个字，宋焰秋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而后急不可耐的说道：“用我的车，把他带走！” 宋焰秋急不可耐的挥了挥手，并示意徐聪跟上。 可下一秒，汪泽直接拦在了张春生的面前：“宋组长，他是我们的人，我们这里有他的立案书，您这边将他带走，不合规矩！” “不合规矩？” 宋焰秋直接就笑了出来，他的脸上充满了不屑，抬手就要打过去。 可这一举动，被早有预料的徐聪直接拦了下来。 “组长，不可以！这是外面，还有很多人看着呢！” 宋焰秋环顾一周，看向了周围的人群。 发现周围的群众都在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 “哼！这次算你走运。” 宋焰秋绕过了汪泽，准备带着张春生离开。 可汪泽却是再次上前，站在了宋焰秋的面前。 “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 宋焰秋看向了徐聪：“愣着干嘛，将张春生带回去！” 第926章 徐聪立即开始行动，汪泽则是求助式的看向了那三个民警：“你们出来帮帮忙啊！” 三个民警闻言，纷纷低下了头。 对面可是省长公子，又是省纪委的领导，谁敢上去帮他啊！ 汪泽没办法，只能冲到了张春生的面前，试图阻止张春生的离开。 可他还没过去，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推开。 汪泽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 “哈哈……看他那丢人的模样，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坚持什么啊？” “就是！这是程竹的事情，又不是你的事情，人被带走了，是他程竹这个当组长的没本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汪泽，走吧！这里的人多，又是宋组长带队，你是拗不过的。” “汪主任，别坚持了，你没看到都没人愿意帮你吗？你还在坚持什么？” 汪泽站起身来，大声的吼道：“我在坚持自己的原则和正义！” “原则和正义？” 宋焰秋冷笑一声，一脸冷冽的看着他：“你心里的原则和正义，与升职相比，哪个更重要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向了宋焰秋，而他也不负众望，直接说道：“你也知道我的来历，我说的话，虽然不能与我爸相比，但其他单位的人，也多多少少会给点面子！你现在让开，这次的行动结束后，我将你调到凤城来，你看如何啊？” 调到凤城？ 众人眼前一亮。 凤城可是西山省的省会，副省级城市。 在那里的单位，比平城的都要高出一级。 即便是同级调遣，也等于是升了3半级。 更何况，类似的调遣，哪有同级的，都是升迁后任职。 真没想到，他们中第一个得到宋焰秋承诺的人，不是狗腿子徐聪，而是程竹这边的汪泽。 宋焰秋给汪泽承诺，自然不单单是因为汪泽现在挡了他的道。 而是他刚来省纪委，纪委的这套流程，他并不是很懂。 很多的东西，他都需要别人帮忙。 这次下来没给他安排领导职务，也是因为他经验少，需要学习。 吴倩那边，明显帮不了他，其他的人中，也没什么懂纪委的流程。 汪泽的能力，他很看重，所以希望汪泽能过来帮他，这样自己可以空出更多的时间，和左阳这边的小妹妹、大姐姐玩耍！ 听到这话的汪泽，瞬间陷入了沉思。 他来这里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升职加薪。 现在，宋焰秋给了他这样的机会，他的本能告诉他，必须马上答应。 可是，他现在是程竹这边的，若是答应了宋焰秋，那程竹就真的得罪死了。 可如果不答应……后果也很严重啊！ 此刻，汪泽陷入了纠结中。 今天，宋焰秋已经两次邀请他了，他也拒绝了一次。 可如果再拒绝一次，那就彻底得罪死了眼前这位省长的公子。 那可是省长家的公子啊！ 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自己少奋斗几十年，同样的，他的一句话也可以让他多奋斗几十年，甚至连现在的地位都丧失。 怎么办？ 离开程竹，加入宋焰秋的队伍？ 不行！ 绝对不行！ 这样做，就等于是将程竹这边的领导彻底得罪死。 不要忘了，程竹的老师，可是省纪委的青山书记。 是省纪委的一把手，得罪了程竹，就等于得罪了青山书记。 另外，还有曾鸿升。 那位，也是凤城的市委书记。 未来的某段时间，肯定可以将“代”字去掉，成为省委常委。 程竹的身后，有两位省委常委，而宋焰秋这边…… 只有一位。 更何况，锦上添花哪里有雪中送炭来的实在。 自己若是走了，才是真的傻子。 “宋组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已经答应了程组长，断然不会做这种改换门庭的事情！” 听到这话，宋焰秋还没什么反应，周围的人就傻了。 “汪泽，你是不是傻了，你知道你拒绝了一个怎样的机会吗？” “这可是省长公子亲自给你的承诺，你就这么放弃了？” “真是服了，那个程竹有什么好的，你值得为他如此卖命？” “你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能给他打通电话吗？他什么时候来啊？” …… 类似的话语，不断的在汪泽的耳边出现，让他那本就动摇的心，变的更加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宋焰秋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你的精神，我很喜欢，但程竹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这次，你如果不来帮我，我就……毁了你！” 毁了……我？ 汪泽的眼睛，瞬间瞪的贼大，他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宋焰秋，他是真没想到，省长的公子，会亲自来威胁他。 宋焰秋拍了拍汪泽的肩膀，大声的说道：“你刚刚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但是你如果再拒绝我，我可就要生气了！” 宋焰秋这里的“生气”，可不单单指的是情绪上的波动，而是惹恼他后，后续的一系列报复。 汪泽闻言，一脸的纠结，他想到了家里的老婆和孩子，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戚，自己的朋友。 自己在市纪委失势后，本来就面临着诸多的压力。 如果连现在的地位都保不住，别说之前的钱赚不回来，就是今后的生活也会出现问题。 怎么办？ 难道我必须过去。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徐聪已经开着车，出现在了他和宋焰秋的身边。 “组长，上车！” “你先带他回去，完了就马上回来！” “好！” 徐聪立即启动，准备开车离开。 就在这时，汪泽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车的中间：“宋组长，对不起了。今天，无论是谁，也不能带走张春生。” 第927章 此言一出，宋焰秋瞬间红温，整张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自从他爸去过学校后，他就开始利用父亲的权势，提高自己在学校、工作，以及其他方方面面的地位。 他从未想过，会有一个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的人，敢拒绝自己。 汪泽…… 一个平城市纪委小小的副科级干部，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没有面子。 是真当他没脾气吗？ “汪泽，滚！不要逼我在这里抽你！” 车上，张春生淡淡的说道：“宋组长，该抽就抽，刚刚他在车里就打了我。他能打人，你为什么不可能！” “你确定？” 宋焰秋一脸冷冽的看了一眼张春生，后者缓缓的点头，然后看向了旁边车辆上的三名警察。 “你可以问他们，他们是证人！” 宋焰秋立即看了过去：“张县长说的是真的吗？” 一听到宋焰秋口中的张春生是“张县长”，而不是其他的称谓，这三个民警立即明白了宋焰秋的意思。 原来，这是一伙人啊！ 那张县长有省长当后台，这点小坎肯定就过去了啊！ 马局长虽然是市里的领导，可宋组长和张县长一个级别更高，一个是他们县里的领导，明显更强势一些。 怎么选？ 其实就是个单选题。 “是的！他刚刚打了张县长一拳！” “我们都看见了！” “宋组长，如果您需要我们作证的话，我们都可以作证的！” 听到这话，汪泽的脸上毫无波澜，他在打出那一拳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未来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事情竟然来的这么快。 “汪泽，你竟然敢如此目无法纪的打人，还敢妄谈什么公理和正义，你不嫌害臊吗？将他给我拉开！” 几个人立即上前，准备将汪泽拉开。 可汪泽却死死的拉着A8的前脸，死死不松手。 宋焰秋见状，更开心了。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将他围起来！” 宋焰秋一声令下，周围的人立即将汪泽和宋焰秋围了起来。 下一秒，宋焰秋的拳头直接砸在了汪泽的身上。 而后，宋焰秋更是一脚踢在了汪泽的头上。 这一幕，直接吓傻了周围的组员。 他们想到了宋焰秋会狠狠的报复汪泽，可他们没想到宋焰秋竟然直接踹在了汪泽的头上。 这宋焰秋的心，可真狠啊！ 踢了一脚的宋焰秋，还是没解气，又一脚踢了上去。 这一次，依旧是在头上。 玛德！ 叫啊！ 你叫啊！ 你怎么不叫啊？ 宋焰秋一边踢，一边在心里咒骂汪泽。 可汪泽就是一言不吭，仿佛没什么事情一般。 就这样，宋焰秋愣是踢了十几脚。 可汪泽依旧一言不发。 这可是十几脚啊！ 还都是在脸上。 别说宋焰秋这种用出全力的，就是没有用力，这也是巨大的侮辱啊！ 可汪泽，愣是挺了下来。 “小子，你还真是块硬骨头。” “抬走！” 宋焰秋不是不想踢了，而是怕出事。 毕竟，汪泽是市纪委的科长，又和他一样，是行动组的成员。 自己可以因为张春生的事情收拾他。 可如果打的太重，对他还是会造成一定不良影响的。 要是老爷子因此生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可下一秒，令宋焰秋生气的事情发生了，汪泽被人抬起来后，并没有被抬走，而是再次抓住了A8的前脸。 “除了程组长，谁也不能带走张春生！” 你TM还敢说话啊？ 宋焰秋见状，更气了！ 他一脚踹出，踢在了汪泽的手上。 第928章 这一脚直接将A8的前脸给踹了进去。 汪泽也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呐喊。 “玛德，终于喊出来了啊！老子还以为你的骨头有多硬呢。” “现在，你要不放手，要不，我就剁了你的手！” “剁了他的手？我看谁敢？”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洪亮的声音，在众人的周围响起。 他们闻声看去，只见程竹正拿着手机，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怎么会在这？” 宋焰秋一脸的不解。 现在根本就没车过来，程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难道说，他一直都在？ 还是知道了消息，独自跑回来的？ 可如果是自己一个人跑回来的，怎么可能脸不红气不喘呢？ “我？我一直都在这啊！” 程竹说罢，指了指旁边的门房。 宋焰秋一脸愕然的看着门房，那里比这里高，如果他一直在那，自己这边做的事情，他便都能知道。 而且，如果程竹一直在门房的话，那岂不是代表他是故意冷眼旁观的！ 草！ 中计了！ 虽然都是打人。 可被人拿到证据，和没有被人拿到证据，那是两码事。 应对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 现在，程竹和自己不对付，手上又有自己打人的“证据”，背后还有刘青山、曾鸿升和京都苏家。 这些人加起来，可是会让自己不舒服的！ “程竹，你要干什么？” “宋组长，你如果连我在这里干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说明你根本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程竹……”宋焰秋恶狠狠的念出了程竹的名字，而后说道：“从来没有人敢侮辱我，你是第一个！” “我是第一个吗？哈哈，只怕我是第一个敢当着你的面说实话的，背后骂你的人，在这里面估计就有不少！！” “程竹，你找死！” 宋焰秋大吼一声，一拳打了出去。 程竹轻轻一笑，瞬间躲开，手中的手机直接对准了宋焰秋：“宋组长，你可要考虑清楚，你打人的场面，如果到了省里，可就不好看了！” “哼！你以为我在乎这些东西？” 宋焰秋冷笑一声：“我告诉你，官场讲究的是人情世故，是权力的博弈和交换，即便是我打了你，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上面的人就不会动我。” “而你……” “呵呵，只会被我玩死！” 下一秒，宋焰秋再次一拳打出，冲着程竹的面门而来。 可这一次，程竹并没有躲闪，而是一脚踢出，将宋焰秋踹飞了出去。 随即，他关掉了手机，淡淡的说道：“现在，我如果打你，应该算是正当防卫了吧！” 程竹的这一脚，将周围的人都给惊呆了。 而他的话，更是让人震惊。 现在，是讨论你是不是“正当防卫”的时候吗？ 你不应该想想自己的身份吗？ 徐聪下车后，更是大叫道：“程竹你疯了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你怎么敢的？” 是啊！ 宋焰秋的身份，可是他最大的底牌。 省长家的公子。 是谁想打就能打的？ 脑子抽风了？ 不要前途了？ 不要命了？ 身为一个公务员，还是一名正科级的领导干部，当街殴打领导的儿子。 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即便是刘青山和曾鸿升，也保不了你啊！ 车内，张春生也是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虽然只是一个县的副县长，可他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体制内的一些情况。 像宋焰秋这样的衙内，在体制内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 他们级别不高，甚至没有级别，但背后的影响力却非常的大。 第929章 有些时候，这些衙内在的部门，表面上的一把手，是坐在领导位上的那位。 可实际上，真正管事的，是这些衙内。 因为这些衙内手中权力，比你手中的权力要大。 人家的背景，比你的背景要硬。 在官场上，级别的高低并不是绝对，主要是手中的权力有多大。 在体制内，很多人在看待职位和一个人时，往往并不是只看他自己，而是要看他手中的权力含权量有多大。 像宋焰秋这样的衙内，虽然年岁不大，可手中的含权量并不小，即便是县委书记，甚至是市委书记，都不敢说能调用的资源比他大。 程竹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即便是身后有刘青山和曾鸿升两位大佬帮扶，可那只是关系，不是父子啊！ 不是父子，就不可能去拼命。 不拼命，就没有出手的机会。 程竹…… 呵呵，看着挺聪明的一个小伙子，其实，是个脑子有坑的东西。 “别下去！” 张春生见徐聪下车后，身边另外两个人也想下去时，立即出言提醒！ “你们现在下去，本身就失了先机，如果我的身边再没人，被车前的汪泽带走了，宋组长只会骂你们草包！” 听到这话，身边的两人停下了脚步，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种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为什么没有抓住呢？ 真是可惜啊！ 徐聪下车后，急忙走到程竹面前，挥起拳头打了过去。 “他要挨打了！” 张春生淡淡的点评了一句，徐聪便被程竹抓住手腕，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徐聪立即倒地不起，哀嚎连连。 可程竹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抓住徐聪的手臂，轻轻一动，直接将其整脱臼了。 看到这一幕，那些想要上前帮忙的人，立即少了一多半。 留下的，也都是对自己身手有信心的。 对面，宋焰秋在看到程竹那凶狠的模样后，立即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随后，他在看到身边的人渐渐变多后，表情立即变得狰狞。 “上，给我打他！” 周围的人闻言，立即冲了上去。 这些人，平时养尊处优惯了，锻炼都费劲。 打人？ 呵呵…… 前天晚上程竹在这里收拾的那群小流氓，都能一个挑他们三四个，就更别说是眼前这群“大爷”了！ 三秒后，程竹的身边，躺满了一群人。 唯一还站着，不，应该是蹲着的就是宋焰秋了。 程竹刚刚的那一脚，踹的他生疼，半天都站不起来。 “你……你要干嘛？” 宋焰秋看到程竹靠近后，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可下一秒，只见程竹将其缓缓的扶起，并在他耳边淡淡的说道：“你现在最好听话，要不然，我就算是拼着脱了这层皮，也要弄死你。” 别人说这话，肯定是骗人！ 可程竹…… 未必啊！ 那一脚，直接踹碎了他以往的自信。 而周围这些哀嚎遍野的下属，更是让他的胆量降到了最低。 特别是徐聪，一条手就这么废了。 这TM还是人吗？ 你有这身手，当什么公务员啊！ 你去当兵，不是更好吗？ 只见程竹将宋焰秋扶起，强行将其带到汪泽面前，命令道：“向我的人道歉！” 汪泽听到这话，瞬间就慌了。 他是挨了打，可他不傻，他怎么敢让省长公子道歉。 万一宋焰秋将怒火撒在自己的身上咋办？ “程竹，你不要太……啊……对不起，对不起！” 宋焰秋刚想反驳，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死死的夹住，下一秒就要废了的节奏。 他那里还敢嘴硬，只能被动的道歉！ “转10万医药费过去！” 10万？ 你这是敲诈！ 宋焰秋心里在骂，可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将钱给给汪泽打了过去。 其实，汪泽是不想收这钱的。 因为这钱太烫手了，弄不好自己一辈子都交代在这里。 可下一秒，汪泽的心就被程竹温暖了。 “别怕！出了事，我担着！” 一句“我担着”，让汪泽的心暖暖的。 程竹的年纪虽然比他小，可他绝对是自己见过最有担当的领导。 是个真正的男人。 不像周青…… 有好处，自己上，有黑锅，下属背。 这种领导，在现在的体制内是最多的，因为只有这种溜须拍马，欺下魅上的东西升职最快。 而那些有担当的，都被当成了傻子。 程竹…… 就是这样一个傻子。 “程竹，歉我也道了，钱我也给了，放了我！” “张春生呢？你还让他在你车上干嘛？他是我带来的，我必须带走！” “不……” 宋焰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竹压了回去。 “宋组长，这周围可不光是咱们的人看着，也有不少的民众，不要让事情太难看了！” “程竹，其他人我可以不要，但张春生我必须带走！” 必须带走张春生，那就说明张春生很重要了？ 两人之前有交集？ 程竹虽然不明所以，但他知道眼前的张春生绝对不能让宋焰秋带走。 否则的话，自己的形势会更加的不利。 “如果我说‘不’呢？” 程竹说罢，宋焰秋的手臂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可他不能放弃张春生啊！ 这小子身上有他的把柄。 “程竹，这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张春生，我必须带走。你要是不答应……那我会用尽所有的办法，让你付出代价。” 第930章 这么丢人的事情都可以不追究，可却非要带走张春生？ 呵呵！ 既然这样，那张春生我就更不能让你带走了！ 程竹不是第一天进入社会，也不是第一次与这些衙内们打交道，他清楚的知道，这些衙门的秉性到底如何？ 他们说的不追究，只是个托词和借口而已，在他们的眼中，除非同样是衙门，或者是比他爸他妈更高的大官。 其他的人，只是和他们长的一样而已。 让他们放弃报复？ 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就算是自己没有这回事，宋焰秋也不会放过自己。 而且，只要自己和苏曼卿在一起，以苏曼卿的家世、样貌和能力，一定会吸引来更多的衙门和垃圾。 不将这群人收拾怕了，他们会像苍蝇一样将自己围起来。 所以，对于宋焰秋这种人，程竹是迟早要遇到，也是迟早要收拾的。 只不过，他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快，对方的来头这么大而已。 不过，也好！ 宋焰秋这样的身份，足够震慑其他的人了。 程竹低头，淡淡的看了一眼宋焰秋，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你是要让我付出代价是吧？” 宋焰秋看到程竹的笑容，心下一紧。 这种笑容，他不是没有见过，可那只会出现在那些杀人如麻的悍匪身上。 普通人的脸上，是不会出现让他惊骇的那种笑容。 而程竹，一个正科级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竟然出现了这样的笑容。 这让他毛骨悚然的同时，也不禁害怕起了自己的结局。 可这个时候，他不能怂。 一旦怂了，不光张春生带不走，就连自己手下的这批人，也要跑个大半。 到时候，自己就真的丢死人了。 况且，他是省长的儿子。 被一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吓到了，这种事情，如果传出去，那今后衙内的圈子中，自己必然会成为那个最大的笑柄。 而老爹也会因此蒙羞。 所以，他能挨打，但绝对不能认怂！ “程竹，你不要忘了你是干什么的？我就算是脱了这层皮，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你。而你脱了这层皮，你还能干什么？” “没有这层皮的保护，你什么都不是，你连你的亲人和朋友都保护不了！” “你再能打，你也只有一个人，你总不能无时无刻待在你的亲戚朋友身边吧？” “而我，只要一个电话，你就会有无数的麻烦！” “现在，我面子也给你了，歉也道了，你要是再动手，就是你的问题了！” 程竹轻轻一笑：“你还是先想想你怎么挺过今天吧！” “你刚刚做的那些事，我都已经录了下来，并且上报给了青山书记。” “至于我的结局……你以为我在动手前，就没想过怎么解决你和你身后的老爹？” 听到这话，宋焰秋直接就笑了：“就凭你？解决我爹和我？别说我爹了，就是我，你都解决不了！” “你再能打，有个屁用。” “你敢杀我吗？” “不敢的话，就把我放了。” “你要再敢耽搁一秒钟，我就打电话给我的那些朋友！” “就算是拼着不要这层皮，我也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程竹轻轻一笑：“看来，你是不信了？” “呵，我凭什么要信你？像你这样以为有点身手，就能为所欲为的白痴，老子收拾的多了！老子就问你，你能抗住10个，你能抗住100个、1000个吗？我一个电话，可以叫一队武警来收拾你，你又能对付了几……” 宋焰秋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腋下一阵酸麻，被程竹抓着的这条手臂，瞬间没了知觉。 第931章 这一刻，宋焰秋怕了。 他来这里，只是为了追苏曼卿，顺便玩几个女人的。 这手臂要是没了知觉，可就亏大了。 “程竹，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一刻，宋焰秋一脸愤怒的咆哮着。 可程竹根本不予理会，只是淡淡的看着惊慌失措的他。 这一招，是他和那位老先生学的，对准的是腋下的极泉穴。 用专业的手法打在这个穴位上，可以瞬间让宋焰秋失去对对手臂的控制。 如果再添一些手段，可以让宋焰秋这辈子都承受在手臂上酸麻，使不上劲的生活中。 想要解决，要么找他，要么找和他一样手法的人。 可后者…… 太难了！ 别说是宋焰秋，就是程竹自己，也不一定能找到的。 程竹将其放下，然后笑着说道：“你爸就你一个儿子，控制了你，就等于控制了你爸！” “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的手臂没有任何的事情。这段时间，只要你每天来找我，你的手臂除了不能提重物外，和正常人没区别！” “可若是你不找我……” 程竹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等着当残废吧！” “程竹，你是真不要命了吗？你就不怕我收拾你吗？” “我当然怕！可你真会为了收拾我，放弃自己的手臂吗？你爸……舍得放弃你吗？” 其实，如何对付宋焰秋，程竹早就想好了对策。 那就是让宋焰秋不能，也不敢对付自己。 除此之外，只有让宋焰秋父亲下台一条路可走。 可这条路，难不难的先不说。 关键是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他的级别不够，即便是找到了证据，也很难对其产生威胁。 就算是最后他找到办法，侥幸办成了这件事。 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领导，敢重用程竹这种人。 即便是有领导欣赏他，也不敢用，因为领导身边的那些人，也会害怕类似的事情发生。 所以，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思来想去，能用的法子，就只剩下“吓唬”宋焰秋这一条路了。 对，就是吓唬。 程竹有本事让宋焰秋的胳膊酸麻，失去知觉。 也能让其时不时的发作。 可这种事情，无法长久，只能维持一段时间。 所以，程竹才会让宋焰秋每天来找自己，“延续”这股酸麻的时间。 只要能成功吓唬住宋焰秋，那宋家的报复一定会延后。 现在，程竹已经得罪了吴家，再多一个宋家也无所谓。 而政治，讲究的是平衡，是利益的交换。 只要能在宋家延后的这段时间内，找到解决的办法，宋焰秋和他的父亲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组长，现在，我可以带张春生离开了吗？” 此刻的宋焰秋，在听到程竹的话后，整个人都懵了！ 他现在，竟然还在关注张春生的事情！ 难道说，一个张春生，比他这个省长的儿子还要重要？ 程竹这个东西，是不是傻啊！ 旁边的人，此刻也是一言不发，生怕程竹对他们动手。 这位爷，太凶了！ 几个大汉都无法近身不说，还敢对宋焰秋这个省长公子下手。 简直是不要命的典型代表。 虽然他们不知道程竹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让宋焰秋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 但他们很清楚，如果自己敢造次，程竹绝对敢让他们过的更惨。 闭嘴！ 就是最好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焰秋不断的尝试与自己左臂建立联系，可不管他如何的“指挥”，自己的手臂就是没有任何的知觉。 第932章 要不是眼睛还能看的见，他都要以为自己的这条左臂没了。 “程竹，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死！我肯定是怕的，但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如果我的父母、亲戚、朋友受到了不公的待遇，我或许无法从法律方面在你身上找回代价，可我有办法用非法律层面的方法，让你一辈子生活在悔恨之中！” 听到“悔恨”这两个字，宋焰秋眼神惊惧。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车上的张春生，眼中全是无奈和悔恨。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绝对不会接受那三个女人，更不会今晚来这里抢人。 现在，不仅面子丢光了，这左臂也没了知觉。 这代价，太大了！ “程竹，张春生我没办法给你，但我可以用其他的方式补偿你，你快点将我的手臂复原，快点啊！” 这一刻，宋焰秋还想利用权势来压程竹，这一招，他之前用的时候，无往不利。 可现在，程竹似乎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一般，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别白费力气了。先不说我们之间的口头约定，就算是没有，你在县委大院的门口抢人，也是你的不对！” “如果你的权势真的可以帮到你，你就不会亲自来这里堵人，用这种粗野，且没有水平的方法来找我的麻烦。” “所以，你所谓的那些‘权势’，都是你一厢情愿，或者欺骗一下这些不懂内情的人。” “但反你爸要是愿意帮你，或者他的下属愿意帮你，我这边早就接到电话了。” “我猜，你之前的行为，肯定已经让你父亲非常的反感，甚至是讨厌。” “上面的那些大领导，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只是碍于你们父子的情面，不得不帮而已！” “你说，我猜的对不对啊？” 宋焰秋瞬间愣神，一脸的尴尬。 程竹说的，确实是没错。 如果他爸愿意帮他，或者说，愿意帮他兜底，他根本就不会这么麻烦。 他爸让他去追苏曼卿，让他进省纪委，不说是最后一次帮他，也算是无奈之中的选择吧！ 毕竟，他们之间的结合，是上面有人撮合的。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不想让苏家通过联姻变得更加强大。 对，就是不想让苏家更加的强大。 一个省长和一个京都政治世家的结合，是为了削弱这个世家，听上去是不是非常的魔幻？ 但这就是现实。 当宋焰秋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吃惊。 他有点弄不清这其中的关系，而父亲也没解释，只是告诉了他要做的事情。 如果这件事做不好，那就不会再帮他。 所以，现在宋焰秋的处境也非常的尴尬，但好在，这些事情只有家里的人知道。 在外面，他依旧是那个省长的独生子，衙内中排名数一数二的存在。 可现在，程竹这个泥腿子，竟然猜到了！ 他是怎么猜到这一切的？ 自己暴露的有那么明显吗？ 其实，程竹之所以知道这些，全部都是宋焰秋的心声告诉他的。 在程竹提到宋焰秋那位省长的父亲时，程竹便知道宋焰秋对父亲的憎恨和无奈。 要不然，这种内情，程竹怎么可能知道！ 毕竟，宋焰秋亲自来这里堵门，是有很多理由的，父子不和……谁敢去想啊！ 就算是真的不和，那也是父子。 打断了骨头连着筋，更何况，宋焰秋是独生子，即便是宋省长再不愿意，旁人也会照顾的！ “你不说话，那就是我说对了？” 程竹一脸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宋焰秋，并轻轻的将其扶起，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好好想想现在的局势，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要张春生？” 资格？ 你一个泥腿子，现在和我谈资格？ 宋焰秋很想破口大骂，可那根没知觉的手臂，一直在提醒他，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去医院！ “程竹，你怎样才会将张春生给我！” “我不会给你的！” 你凭什么不给我？ 你就是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你真的不怕我对你报复吗？ 我可是省长的儿子！ 不行！ 我必须将其带走，否则的话，张春生一定会将他性贿赂我的事情说出去。 性贿赂？ 这么快？ 宋焰秋下午刚来，张春生就找到宋焰秋喜欢的女人了？ 真不愧是当副县长的，这下手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啊！ 程竹在知道宋焰秋的把柄后，就更不能将张春生给他了。 他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徐聪，淡淡的说道：“你家主子手臂没了知觉，还不快点送他去医院？” 程竹这话，就是在侮辱徐聪的。 毕竟，宋焰秋不是他的主子，徐聪更不是任何的奴才。 可这话一出，全场的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非常正常，徐聪就是宋焰秋的小奴才。 徐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宋焰秋，又看了一眼程竹。 他是真的不想上去，可又不敢得罪程竹，只能乖乖上前。 “组长，先去医院吧！张县长的事情，我们可以让上面的人来解决！” 上面？ 我TM找谁啊！ 如果张春生被程竹带走，万一说漏了嘴咋办？ 可现在，他除了让上面的人下命令，似乎也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了。 不得已，宋焰秋只能说道：“行！不过，我要和张县长单独说两句？” 第933章 和张春生主动说两句？ 程竹淡淡一笑：“宋组长，这可不合规矩啊！” “别和我提什么规矩，你打我还犯法呢！” 程竹轻轻一笑，指了指后面的汪泽：“宋组长，要我提醒一下，你刚刚做过的事情吗？” “你就说，让不让见吧？” “见，是可以见！但今天我们带回来的其他人，你不能再打主意！” “可以！” 其实，即便是程竹不说，宋焰秋也不会对其他人感兴趣。 他要的，就是张春生一个。 至于功劳…… 如果还要继续待在这里，那他想要战胜程竹，唯一的目标就只有县委书记岳博文了。 其他的，都不可能超过程竹。 带着这么多人，还有一个省长公子的头衔，要是还斗不过程竹，那他就不用混了。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宋焰秋坐回了车上，看着张春生一脸的愤怒：“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说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能出去吗？” “等着吧！我会让人将你带到我那边，其余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张春生听到这话，缓缓的点头：“你尽量快点，程竹审讯的本事，在平城官场人人皆知，我怀疑我今晚被抓，与李秀英有很深的关系！” “李秀英？她不是今天下午才被抓的嘛？” “对！可李秀英进去后，这次被抓的，都和李秀英有关。” “草！这个娘们，真不靠谱！” 宋焰秋暗骂一声，都是当一县副书记的人了，竟然连一个小时都扛不过去。 要是李秀英坚挺一点，自己现在还在和那三个小妹妹打扑克呢！ 即便是回去了，也有徐妙玲陪着！ 对了，徐妙玲呢？ 他不是来了吗？怎么一直没见到她啊？ 这娘们，不会是跑了吧？ 对，这娘们不是程竹的上司吗？ 让她给程竹打个电话，行不行啊？ 随即，他当着张春生的面，给徐妙玲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被挂断。 这让宋焰秋非常的生气。 该死的东西，你竟敢挂我的电话？ 宋焰秋心中那个气啊，可下一秒，一个短信发了过来。 【有事！待会联系你！】 看到徐妙玲的这条短信，他心中的不满这才好了几分。 “其他人的事情，你不要管，你只要守口如瓶，我就能救你出来。” “好！” 等宋焰秋离开后，张春生的脸上立即露出了后悔的神色。 “老杨！你可千万不要着急动手，你要是害了刘正楠，我这边可就完了啊！” 张春生口中的老杨，就是他找来对付刘正楠的！ 这个主意，是岳博文给的。 他也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便在搞定宋焰秋后，就找老杨安排了这件事。 只要老杨今晚弄死了刘正楠，那左阳必然更加的混乱。 正所谓浑水摸鱼，他才有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可谁成想，李秀英进去后，他也很快就被抓了起来。 原本，他已经绝望，可他没想到宋焰秋竟然会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如果有宋焰秋的帮忙，他完全没有必要去找刘正楠的麻烦。 这对他来说，就是节外生枝，一旦被查出来，即便是宋焰秋想要救自己，也没有那个能力。 等所有人都走后，程竹这才出现在张春生的面前，将其带进了县委大院。 看着这个自己工作了一辈子的地方，张春生百感交集。 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是这里的小文员，一路坐到了副县长，成为这个县排名前五的人。 可现在，竟然以这种方式进来，还真是令人感慨啊！ 第934章 “张县长，走吧！” 程竹带着张春生，走在县委大院的院子中。 此时此刻，县委大院里还有不少工作的人，以及相关的家属。 他们对张春生可谓是非常熟悉，在看到张春生这副模样后，有不屑，有哀愁，更有痛快。 人人都说，体制内是个讲究人性、利益和权力的地方。 此刻，在张春生和程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程竹走在路上，看着周围的人，淡淡的说道：“张县长，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来这吗？” “你别废话了，我是一句话也不会说的，带我去我的房间就可以了！” 程竹淡淡一笑：“你以为，宋焰秋说他能保你，就真的能保你？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根本就不怕他，你到了我手里，就别想出去！” “你真的不怕？那可是省长的儿子！” 程竹笑道：“省长的儿子怎么了？省长就没有政敌了？省长就能高枕无忧了？我既然敢在他来到这后，依旧不把他放在眼里，你敢说我背后就没有不在乎他的人？” 张春生：“……”草，难道刘青山想要对省长下手？这么劲爆吗？我TM到底卷入了什么样的情景中啊！ 程竹继续说道：“我再和你说件事，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省长不待见他儿子的？” 我怎么知道？ 不，就算是我知道，又能怎样？ 那是省长的儿子，不是农民的儿子！ 张春生深吸一口气，恶狠狠的说道：“程竹，你别白费心机了，我是不会说一句话的！” “我也没问你什么啊？我只是告诉你，宋焰秋靠不住，上面的人不会为他的行为兜底！” 张春生冷笑道：“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的处境吧！你打的可是省长的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省长不会放过你的！” “他打人，我有记录！他打我，我还有记录，他的手臂上的伤，你们谁能证明是我弄的？更何况，现在能治好他手臂的，只有我！” 张春生听到这话，眉头紧蹙。 如果宋焰秋的那条手臂，只有程竹有法子，那省长再想动程竹，都要掂量一下。 这事情，麻烦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还真有把坏事弄成好事的能力。 就是他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行为，真的不怕跌下去吗？ “对了，顺便和你说件事，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你，你用女人向宋组长行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张春生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程竹。 张春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着程竹的那张脸，再三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后，这才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不要紧，你说不说也没关系，我待会给你证据就行了。不过，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你如果现在告诉我，那这件事会是立功表现，如果等我给你拿出了证据，那后果……” 程竹拍了拍张春生的肩膀，轻声说道：“那就是贿赂纪委人员，是重罪，要重罚！” 听到重罪和重罚这两个词后，张春生的脸色惊变。 他不知道程竹是从哪里搞来的消息，可他知道，如果真被程竹搞来了证据，以程竹和宋焰秋的关系。 一定会将这件事上报上去，此事，会成为程竹和宋家谈判的筹码，会成为程竹立功的表现。 宋焰秋也许在他爹的保护下，不会有什么事情。 可是，自己却会因为这件事，被弄死。 老大和老二打架，弄死老三的事情，比比皆是。 第935章 现在，宋家就是老大，程竹身后的省纪委和曾鸿升就是老二，而自己……不是老三，甚至连排名都算不上。 两边闹起来，自己就会成为泄愤的工具。 一想到自己花了大价钱，还请了省城商K的姑娘过来伺候人，最终却落得被“重罚”和“重判”的下场。 张春生就觉得自己冤啊！ 这种花钱找罪受的感觉，真TM不爽。 不过，现在能交代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即便是程竹将证据甩在他的面前，他也不能交代。 因为帮他找商K小姐和帮他除掉刘正楠的都是老杨。 一旦老杨被调查，那刘正楠的事情也跑不了。 刘正楠可是已经被袭击过一次。 警方为了破案，肯定会将上一次的袭击也算在他的头上。 到时候，就里外不是人了。 TMD，我只是想坑一下别人，怎么把自己坑进去了。 此时此刻，张春生总感觉自己似乎是上了岳博文的当，可他是怎么上当的，他却弄不清楚。 岳博文不会是想要害我吧？ 应该不会！ 左阳三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怎么可能害我呢？ 程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听”到了张春生心里想的这些事。 确定了张春生和宋焰秋之间的交易，以及刘正楠的事情。 只是他没想到，刘正楠的事情中，竟还有岳博文的戏。 张春生觉得自己被岳博文坑了，这个感觉没有任何的错误。 他就是被岳博文坑了，而且是天坑。 张春生就是岳博文推出来背黑锅的人之一。 现在，以他目前知道的情况来说，杨三潭、张春生，都是岳博文推出来背锅的。 而对自己后手，程竹也感觉到了一二。 唯一让程竹搞不清的，就是岳博文为什么要将自己的“违纪证据”摆在他的面前呢？ 而且，还给了宋焰秋提示，让宋焰秋将目光也对准他。 真是奇了怪了。 程竹摇了摇头，弄不清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去管，管好眼下的事情，等过段时间，对方自然会露出马脚。 “行了，你跟我的人进去吧！就和李秀英关在一起，你待会想清楚后，记得找我！” 进去？ 你不审问吗？ 张春生一脸的惊愕，他原本以为程竹会趁机审问他，可没想到，程竹不仅没有审问他，反而让他和李秀英关在一起！ 这不是搞笑的嘛？ 哪有让两个违纪人员关在一起的？ 你就不怕我们串供？ 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我们的证据，笃定自己可以搞定我们？ 这一刻，张春生的心慌乱到了极点。 他的理智告诉他，自己千万不能说，什么也不能说，说了就会死的很惨。 可他那胆怯的心理，以及心中的恐惧，让他的眼睛根本无法从程竹的身上移开。 “行了！别看我了，我给你一个小时的考虑时间，一个小时后，我再来找你怎么样啊？” 你这话，怎么像是在哄小孩啊？ 我的年纪，比你都大好不好？ 你能不能尊重尊重我啊？ 张春生在心中不断的怒吼，不断的咆哮。 可他同样清楚，这一个小时，对他来说非常的关键。 被人带走时，张春生还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程竹的手段，看上去不高，可给人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弄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 等到了他的地方，他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秀英。 程竹竟然真的让他和李秀英关在一起了。 这……过分了吧！ 你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张春生？你……你怎么会来我这？” 见到张春生后，李秀英瞬间就懵了，也慌了。 她之前向程竹交代问题的时候，可是说了不少和张春生之间的合作项目。 可以说张春生能进来，与她有很直接的关系。 现在，让她和张春生待在一个房间，这不是让她去死吗？ 程竹！ 我可是你的校长，你不能这么对我！ “秀英姐，你看到我，似乎很意外啊？” 张春生看到李秀英后，心中压抑的情绪和紧张的心理，得到了一丝解放，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门，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姐，我现在被抓，与你有关系吧？” 李秀英尴尬的笑了笑：“没关系啊！我可什么也没说。” “你没说的话，为啥这次被抓的人，都与你合作过？” “这……” “别装了，是不是你说的，我一看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为什么这么经不住事啊？你要是能坚持一段时间，我就不会进来！至少，不会进这来。” 张春生低声吐槽了一句，眼神中全是无奈和愤怒。 “春生，你不会怨姐吧？” “你承认了？” 李秀英撇撇嘴，然后点了点头：“我……确实交代了一些问题。” “你得到了什么好处？” 张春生不是笨蛋，能当如何体制内领导的都不是笨蛋。 他终于意识到了程竹为什么要让自己来李秀英这里了，他是想让李秀英给自己一个提示。 一个与程竹合作，就能得到“好处”的提示。 只是，他不清楚这个“好处”是什么？ “我……” “说！” 张春生怒吼一声，一脸狰狞的看着她。 “你吼什么吼，我说还不行嘛！” 第936章 张春生瞬间就激动了，他没想到李秀英竟然真的会同意告诉他，这些事情，不是应该保密吗？ “他说，可以帮我找刘青山书记，为我请功！” 李秀英也不是傻子，她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保留党籍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能说出去。 如果说出去的话，对程竹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而且，这种事情，不能常做，一次有一个已经是极限了。 她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了张春生，张春生也想要，那怎么办？ 所以，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做事准则，李秀英告诉了张春生一条假消息。 其实，也不能说是假消息，因为程竹确实答应过她，为她去找一次青山书记。 这种承诺对于刘秀英、张春生这个级别的违纪干部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所以，张春生在听到这话后，一脸的惊愕，眼神中露出了渴望、憧憬和强大的占有欲。 对就是占有欲。 他对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且想要将这个机会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是，他该怎么说，才能让程竹愿意帮他，而且不让程竹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呢？ 这一刻，张春生对于自己的行为真的后悔了。 “秀英姐，你觉得岳博文对我们究竟是不是真心？” “真心？” 李秀英不屑的看了张春生一眼：“春生，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你对别人有过真心吗？” 张春生：“……” “没有吧？”李秀英没等张春生说话，就立即替他说出了答案，而张春生也没有任何的反驳。 因为这就是现实，这就是事实。 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体制内的同事，大家表面上的关系确实不错，可真要论交情，论真心…… 那就是在开玩笑。 退休后，或者不用等退休，一旦失去了权力，那些周围的“朋友”、“下属”、“至交”，都会统统远去。 有些为了避嫌，甚至会直接断联。 很多退休后的老干部，会适应不了这种生活，变得沉默寡言，或者离开自己居住了很久的地方。 反倒是那些一直处在基层的人，会交下真心的朋友，也会收获一定的真心。 权力…… 真TM不是个好东西。 “你之所以觉得博文书记和我们走的近，是因为他是左阳三姓中的一员，是带领我们这批左阳派成功的领袖，你才无条件相信他的是吧？” “对！” 张春生点了点头。 他跟岳博文已经很久了，两人还没进入体制之前，他就跟在岳家兄弟后面。 之前，他跟的是岳博武，后来岳博武离开了左阳，岳博文也因为娶了领导的女人，渐渐在体制内崭露头角，他便顺理成章的跟着岳博文。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岳博文让他们干什么，都没有失败的。 他在体制内级别，也一直上升。 现在左阳县的领导班子中，除了单玉婷和另外一个外来的干部，都是岳博文的嫡系，是跟着他发展起来的老人。 在他的心中，岳博文不会骗他，更不会让他背黑锅。 可在刘正楠这件事上，张春生感觉到岳博文似乎是想害了他。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在张春生的眼中，他对岳博文是非常忠心的，岳博文却反过来害了他。 可他早已忘记了之前他用录音笔准备害岳博文的事情。 其实，在体制内生存，特别是掌握了权力之后，人人都知道朋友和感情会逐渐被权力所取代。 第937章 可每个人都在幻想，自己是最聪明的那个，即：上级领导不会抛弃自己，而下属不会拖累自己，一旦拖累，立即远离。 可殊不知，上级领导也是这么想的。 李秀英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春生，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行了！别瞎想了，在这种时刻，没直接交代你我的问题，已经是博文书记给咱们留脸了。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年赚的钱，都没进过他的口袋！” “胡说！” 张春生立即反驳道：“他没参与的话，他女儿怎么出国的？单凭工资，谁能顶得住啊？” 李秀英道：“那些钱，都是岳耀祖赚的，岳佳慧出国的钱，是她妈妈出的。不要忘了岳佳慧的身后，还有一个老领导！” “你信？” “信不信，重要吗？你有证据吗？你难道想在左阳与博文书记对抗？你有那个胆子吗？你外面存的那些钱，你的小三、小四、小五，以及你在外面的那些孩子，都不想要了吗？” “什么小三、小四、小五，别胡说八道！” 李秀英瞬间就笑了：“你在学校里就搞了两个老师，一个学生，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教育系统里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你……你……这些事你说了？” 李秀英冷笑道：“我没说，男女作风问题，是你身上最小的问题，说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张春生：“……”这个老娘们，知道的还真不少啊！ “你到底和程竹说了我哪些事情，我也好应对一下啊？” “我？” 李秀英想起了程竹审问自己时的情景，瞬间就笑了：“与其说是我在回答他的问题，倒不如说，我是在说‘是’和‘不是’！” “他对我们的了解，有时候比我们自己都深，我们之前对他虽然已经很重视了，可与他真正的能力相比，还是差的太远。”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他面前试图隐藏自己的罪行，越早配合，对自己越好！” 随即，李秀英拍了拍自己的床。 “这就是奖励！” 床吗？ 张春生有些羡慕了。 那些被带走的领导干部，会受到怎样的待遇，他们早就从各种渠道里知晓了。 能有一张床，一个安定休息环境，确实是奖励。 至于什么文明执法…… 纯属扯蛋。 “秀英姐，你说我敢配合吗？” 另一边，苏曼卿在得到吴倩的消息后，急急忙忙的回到了县委大院。 在确定程竹没事后，便松了一口气。 而当她听到汪泽即便是被众人围殴也不愿让张春生离开后，对这个曾经的“敌人”有了些许好感。 怪不得那时候程竹来之前，曾鸿升的建议，是让程竹带着汪泽来左阳。 看来这个汪泽，确实有点门道。 “程竹，这次真的是太危险了，你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和我说。” “和你说？你是要美女救英雄？” 苏曼卿一拳打在程竹的肩膀上：“不行嘛？我不能救你吗？我告诉你，宋焰秋那样的家伙，我见多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对了，你打了宋焰秋，想到对付他和他爸的办法了吗？” “想到了！这件事，还需要你受点苦！” 需要我受点苦？ 苏曼卿顿时就懵了！ 这件事咋还与她扯上关系了？ 她和宋家可没什么关系啊？ 可下一秒，她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不会是要让我们苏家来制衡宋家吧？” 以京都苏家的实力，确实可以制衡宋焰秋的父亲。 毕竟，苏家在京都势力庞大，盘根错节，老爷子也有很多门生故旧在外地。 第938章 单比势力，比宋家这个一省的二把手，要强上不少。 只是目前，苏家在京都任职的那些人中，没有比宋家那位级别更高的存在，但在地位和职位的含权量上，可以比拼一二。 中央的位置，比地方上高一到两个级别属于正常现象。 当然了，中央的位置，也被不少的人盯着，比较难坐。 所以，如果有可能，苏曼卿还是不希望苏家因为程竹或者自己的关系，与宋家交恶。 得不偿失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妙！ 程竹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出来：“你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耐和价值，值得京都苏家为我这个小人物出手吗？” “不是还有我吗？你不是要让我吃苦吗？” 一想到“吃苦”，苏曼卿就一脸的委屈。 虽然说，她愿意为程竹吃苦，愿意为他付出，可程竹这种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算计她的行为，还是让她有点伤心的。 那个姑娘不想被人捧着，被人保护起来。 可程竹…… 竟然想要利用她，着实……让人伤心。 程竹闻言哈哈大笑道：“傻丫头，让你吃苦，就是让你动用苏家的力量啊？要是我这么做了，我在你家的评分肯定会降低不少。” “本来，你家让你和我在一起，已经很不乐意了，要是再出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直接和你说让你离开我！” “这种傻瓜才做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苏曼卿闻言整个人都尴尬了：“你……你怎么知道我家人会给你评分啊？” “这种事情，即便是你不说，我也知道。而且，不光是你家人会给我评分，我也会给其他人评分。” “一个人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往往和自己的能力有关！”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别说和你交往，就是和你当朋友，你家都怕不会同意！” “正是因为我展现出了我的价值，你家才会默认你我的关系。” 苏曼卿顿时撅起了小嘴：“你这话是咋说的，搞得我家很势利的样子！” “这不是势利，这是人性！” 程竹说出“人性”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无奈。 但是，这就是现实。 不管是谁，不管对方是穷，是富。 交往的时候，都是在看价值的。 即便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光腚娃娃，在长大后，也会根据各自的发展，给予不同的反应。 这便是人性。 只不过，富人在这方面做的比较显眼一点而已，因为他们有太多需要保护的人和物。 而盯着自己的人，又太多。 必要的警惕，是正常的现象。 如果京都苏家，不考虑他和苏曼卿的关系，那才叫有问题。 如果程竹想着，我就凭借爱情，就能搭上苏家的大船，苏家不接受我，就是不对！ 那才是傻子的想法。 或者说，是无能的想法。 程竹要做的，就是展现自己的价值，让京都苏家即便是在权衡利弊后，也依旧会选择他。 而且，程竹有这个自信。 苏曼卿低下头，小拳拳打在了程竹的胸膛上：“说的你有多了解人性一样，那你说说，我家人对你的评价是咋样？” “我对你家又不熟，不了解他们的性格特点，如何评价？但我可以肯定的一点事，你家老爷子肯定喜欢我，要不然，你我早崩了！” “你竟然知道这个？” 苏曼卿一脸的惊愕，眼中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在心里都说了不下十次了，我要是再不知道，是不是就太装了！……程竹轻轻一笑：“我不仅知道这个，我还知道青山书记之所以收我当学生，就是因为你家老爷子看重我。” 这也知道？ 苏曼卿是真的懵了！ 这件事，她也是事后才知道的，而且，也是因为刘青山在程竹和自己的关系上押对了宝，这才更进一步的。 要不然，刘青山会在省纪委常务副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 这种事情，是不可能有人和程竹说的。 可程竹，竟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还真是厉害啊！ 难道程竹对“人性”的研究，真的如此透彻？ 这个时候，苏曼卿对于程竹说的“苦头”更感兴趣了！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程竹浅浅一笑：“我想让你去……看看宋焰秋！” “什么？” 苏曼卿瞬间就跳了起来，一脸愤怒的看着程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竟然让自己的女朋友，去照顾你的情敌？你疯了吧？你就不怕我真跟他跑了？” 苏曼卿真的很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和程竹待在一起，还没一个晚上，就要被赶出去照顾别的男人。 我算什么？ 工具吗？ 程竹翻了翻白眼，悄声说道：“我是让你去看看他，不是让你去照顾他？你听明白我说的了吗？” “有区别吗？” “这么说吧！你是省纪委的，他也是省纪委的，他去了医院，你出于人道主义，该不该去看他一眼？” 苏曼卿：“……我也可以去，但不能你逼着我去！” “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我才说你要吃点‘苦头’，而我让你去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宋焰秋不要离开左阳，放弃和我的对抗！” 苏曼卿瞬间明白了过来，程竹这是准备继续钓着宋焰秋啊！ “你这人，咋这么坏啊！” 程竹闻言，立即抱住了苏曼卿，笑吟吟的说道：“不生气了吧？” “不了！你让我去照顾他，我肯定是不愿意的，但你要是让我坑他，那我肯定乐意啊！” “嗯！待会，你叫上那个吴倩，两人一起去，一定要表现的自然一点，心痛一些，顺便再骂我几句！” “啊！” 苏曼卿听到自己要骂程竹，瞬间有点舍不得了。 “别‘啊’‘啊’的，你要想以后永远避免这些麻烦，骂的越难听越好。对了，你会骂人吧？” “我……试一试啊！” 苏曼卿提了提嗓子，做出了一副凶悍的模样。 可下一秒，一道轻柔而温润的声音瞬间出现：“你，坏人！” 第939章 苏曼卿将这边的事情交代完毕后，就联系了吴倩去了医院。 从时间来看，现在的宋焰秋估计已经慌了了，不是在医院里大骂医生的无能，就是在向自己的父母诉苦。 毕竟，那可是一条手臂啊！ 没了知觉后，和残废有什么区别？ 这种骄横惯了的衙内，遇到这种权力都没办法的解决的事情，一定会慌张。 现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着领导的电话。 果不其然，苏曼卿在走后的半个小时内，就有七八个电话打了进来。 有市委书记赵新国、市纪委书记管虎，组织部部长侯占军、县委书记岳博文等…… 这些人的电话，他一个也没接。 因为这些人的份量，还不够。 或者说，这些人还无法让他“低头”。 半个小时后，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电话打了进来。 自从认识刘青山后，今天的电话，估计是最多的。 “老师！” 程竹接通了电话，一脸恭顺的喊了一声。 “呵，我还以为你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那怎么敢，我之前不接他们的电话，只是为了抬高身价而已。” “你这个皮猴子，倒是实诚！” “在老师面前，我一贯是实话实说的。” “行了！别在我这戴高帽了，我就问你一句，宋焰秋的手臂，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打麻了他一根筋而已！只要他每天来我这一趟，十几二十天后，就能好！” 刘青山沉默了一会，略带遗憾的问道：“就十几二十天？” 一听这话，程竹自己都笑了。 原来，老师也觉得这件事可以利用一把，只是这时间有点短而已。 “其实，老师希望他麻多久都可以，手法和时间，我都是可以调整的。” “好小子，你给我的惊喜真的越来越多了，这种古老的手法都会啊！” 程竹笑道：“老师，您只要不觉得这是我在给您添麻烦就行。” “麻烦？什么麻烦？这不叫麻烦，这叫机会！” 刘青山的话，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直接。 如果熟悉刘青山的人就会发现，今天的他，比起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兴奋。 这种情绪的外露，在他这种人身上，极难遇到。 刘青山等了一会，好奇的问道：“你小子，我都说了是‘机会’，你怎么不问问这个‘机会’是什么啊？” 程竹语气恭顺的说道：“老师，您口中的‘机会’，对我来说太遥远了，我现在只想做好您交代给我的事情！” “你小子，沉稳的让我有点害怕啊！” “老师，只要您愿意，我永远是您手中最锋利的矛！” “哈哈……”刘青山那爽朗的笑声在听筒中回荡：“你这话，就不怕曾鸿升听到，他嫉妒吗？” “老师，我和鸿升书记之间，更多的是亲情。” 亲情？ 这两个字，用在两个不同姓氏，不同年级，不同级别的人身上，是那么的扎眼。 可刘青山并未反驳。 虽然说，在体制内，最没用的是感情，可最值钱的也是感情。 人与人之间的情义，真的是很难用话语来描述的。 曾鸿升和程竹之间的事情，他算是半个经历者，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最让他羡慕的地方。 他与曾鸿升相识多年，又是至交，可如果让他像程竹那样不顾一切的去救人。 他做不到。 他之前去平城，是为了老领导给的任务，更是为了能够更上一层楼。 说到底，是为了自己的前途在考虑。 可程竹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拼着得罪权贵和黑、道的风险，毅然决然参与到了这场营救中。 第940章 可以说，没有程竹，就没有现在的曾鸿升。 而曾鸿升对程竹，也有提携和教导之恩。 两人的关系，早就已经超过一般的上级和下属，说一声“兄弟”，毫不为过。 况且，没有曾鸿升的同意，程竹敢认自己这个老师？ 想到这，刘青山隐隐有些嫉妒，他纪委系统工作这么多年，下面也不是没有能人。 可是能让他如此放心的，还真没有。 程竹，是唯一一个。 可惜啊！ 程竹虽然是他学生，可他在纪委系统待不长，将来肯定还是要去党口和政府口的。 他是要去帮曾鸿升的，要去帮他的小姑父，京都苏家的女婿。 刘青山一想到这里，心中便有些苦涩。 苏小芸那么漂亮、知性、又能干的女人，怎么偏偏就上了曾鸿升那个王八蛋的当。 “行了！别在我面前秀你们的兄弟情了，说说宋焰秋吧，你连他都敢收拾，韩空燕那边，真的决定放手了？” 刘青山是真正老油条，看一眼程竹的行为，就知道程竹想做的是什么？ 宋焰秋身后，可是宋省长，西山省的二把手。 那位的政治手腕，相当的高，权力也非常的大。 程竹连他的独生子都敢这么招惹，就更别说是一个韩空燕了。 比起宋焰秋，现在的程竹肯定更恨韩空燕。 稍微想一想，刘青山就知道程竹没有对他说实话，程竹是想对付韩空燕的。 只是，对付韩空燕的人，并不是他自己而已。 “老师，还真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您啊！” “关于岳博文的资料，你收集了多少？” 直接问？ 刘青山的干练，让程竹微微一愣，这种果决和判断，绝非一般人能有。 “不多！岳博文的身上很干净，要下手，只能从他侄子下手，可他侄子……死了！” “这确实是个麻烦，关于岳博文的举报信，我已经让张秘书给你送到管虎那里了，一两天就会到你那！” “给宋焰秋吧！他比我更需要这些。” “你小子，是想给宋焰秋挖坑啊！” “老师，这不是挖坑，这是机会！” “哈哈……” 刘青山听到“机会”这两个字，瞬间笑了起来。 对，这确实是个机会。 宋焰秋出事，给了他一个调查宋省长的机会，只要拖的越久，相关的连锁反应就会越大。 体制内的领导，都是属狼的。 猎物一旦开始流血，就会不停的撕咬。 甚至，不等他去动手，就会有人送来刀子。 而韩空燕和岳博文，以及他们背后的吴家，也同样是这个道理。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程竹，我给你个任务，你看怎样？” 任务？ 听到任务这两个字，程竹的嘴角渐渐翘起。 他不怕领导给他任务，他怕的是领导不给他任务。 只要这个任务存在，他就能依靠这些任务，与领导建立深厚的情义和关系。 还是那句话，被人利用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人愿意利用。 程竹现在最大的本钱，就是自己的头脑和心声能力。 只要将这种能力发挥到极致，就可以为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政治财富。 曾鸿升、刘青山、曹建军等都是暂时的，未来还有更多的政治资源会出现在自己身边。 只要三观一致，利益一致就可以合作。 在强大的能力面前，强大的利益面前，敌对的人都可以合作，更何况是一个系统的同志。 “老师，您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你连我的任务都没听，就敢下这个保证？” “老师，不管是您下什么样的任务，我都可以完成！” 第941章 “那我让你放弃苏曼卿，娶别的女人，你能行吗？” “这……” 程竹瞬间傻眼，一脸的尴尬：“老师，对不起，这件事，我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以后就不要下这样的海口，容易出事！” 程竹无奈的苦笑，但能感觉出刘青山对自己的关爱。 刘青山怕的就是自己在无意中，答应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陷入尴尬的境地。 “我让你完成的任务很简单，那就是搜集宋焰秋的罪证。” 这个任务，看似简单，仿佛刘青山不说，程竹也会去做的模样。 可事实上，如果刘青山不下这个任务，程竹是万万不会去深入这件事的。 宋焰秋再不济，背后的靠山也是西山省的二把手，是随口一句话，就能决定程竹一辈子命运的人。 调查宋焰秋，就等于是往死里得罪宋省长。 这种级别的人物，即便是手中有了充足的证据，只要上面的大领导们想要保，就能保的住。 想要让他们倒，更多的是上层领导理念之间的碰撞，而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证据。 所以，调查这种级别的人物，非常危险。 这是比老虎屁股更加致命的存在。 所以，没有这个任务，程竹会在展露自己的能力，利用吴家牵制宋家后，及时抽身，不参与其中的深层次争斗。 而刘青山现在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去调查一位顶级大佬。 虽然，他儿子的罪证，不等于他的罪证。 可他儿子的倒台，会让人看到他的软弱和无力。 在上层领导的眼中，对家庭成员的控制力不够，就是对政府政策的控制力不够。 这是致命的弱点，比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更加致命的弱点。 所以，刘青山是要对宋省长下手了？ “老师，我能冒昧的问一句，这件事是您的意思？还是……苏家的意思？” 刘青山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问题，虽然看似简单，但其实也是考验的一种。 这里面涉及到了程竹是忠于苏家？还是刘青山本人？ 两者虽然是同一个阵营，且关系亲密无间。 可区别还是有的。 一旦回答不好，就会在刘青山这里减分。 当然了，回答的好，也是可以加分的！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老师，古人云，天地君亲师，我们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您给予我的教诲，让受益匪浅。” “我这句话，主要是怕我任务失败后，连累到您！” “如果这件事，是苏家那边的想法，您这边的压力会小一些！” 这段话闭口不谈谁更重要，以及刘青山和苏家的区别。 重点在说，程竹对刘青山的关心。 这种回答，其实已经是有点取巧了，但刘青山要的就是程竹的这份巧劲。 “你小子，还真是滑头啊！” “老师，您就不要取笑我了！”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您就不要再捉弄我了，我求饶还不行吗？ 下一秒，刘青山缓缓的说道：“这不是我的意思，也不是苏家的意思！” 这句话表明了刘青山的态度，但也阐明了他的立场。 换句话说，这件事，是在给程竹一个机会，一个与另外一位大佬相识的机会。 同样的，这句话的亲近之意，更加明显。 并且告诉了程竹自己身后，还有别的领导。 而那位领导，想要动一动宋省长的虎须，挫一挫他的锐气。 省里的情况是什么样子，程竹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 而刘青山的回答，已经足够让他冒险了。 因为能让刘青山这么做的，必然是省内的大领导。 而能与省长抗衡的，在西山省并不多。 办成这件事，就等于进入了那位的视野，对他来说大有裨益。 这是刘青山在帮自己扩展人脉，以及寻找更多的背景和靠山。 这是大恩！ “老师，谢谢您！” “你都叫我老师了，还说‘谢’啊！” “老师，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您对我的帮助。” “程竹，我必须告诉你的是，在这件事上，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帮助，也不会公开的支持你，一切都需要你自己来操作。” 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你需要承担很大的风险，但回报也是惊人的。 这种模棱两可，看不到影子的事情，一般人是不会做，也不敢做的。 可程竹认真了，因为他相信刘青山的人品和承诺，更想好好收拾宋焰秋。 以前，他只想着要驱虎吞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他需要将宋焰秋事件的影响力夸大，让那位大领导可以站在明处支持自己。 聪明人之间的交易，靠的就是这种默契。 “老师，不管您给不给我帮助，只要是您的任务，我都会尽全力去完成。” “好！” 刘青山喜笑颜开的道了一声，然后说道：“明天，我会让张秘书和管虎同志去找你，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和他们提。” 这句话是在说：我会让张秘书和管虎帮你站台，你的要求我已经帮你和他们说了，你今天提前想想你还有什么要求，不要客气。 第942章 有了刘青山的这句话，程竹的信心就更足了。 张秘书代表的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管虎代表的是市纪委的支持。 省纪委和市纪委都支持自己，那自己就是这次行动的“正统”！ 宋焰秋的背景再大，势力再强，在左阳县的这次行动中，也要被自己压一头。 这是规矩！ 到时候，那些左阳县的骑墙派，以及行动组中的二五仔，便会做出自己的反应。 在体制内，类似的行为，比比皆是。 而到了那个时候，被自己羞辱，且压了一头的宋焰秋，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赢下自己。 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能动用自己父亲的力量，那就更好了。 双方会围绕岳博文展开激烈的交锋，从而引出岳佳慧的武装小队，以及韩空燕这个省里的大佬。 至于宋焰秋的父亲会不会直接对自己动手，程竹一点也不担心。 第一，宋焰秋的手臂，暂时是自己最大的保护伞。 动了自己，万一宋焰秋的手臂无法恢复，那怎么办？ 宋省长即便是再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得不为宋焰秋考虑一下。 第二，自己得到了刘青山的支持，而且这次的行动，自己本来就是官方定下的组长。 宋焰秋是临时加进来的，还抢走了不少人。 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虽然在体制内的司空见惯，但大家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像宋焰秋这种没有水平的“明抢”，是最让人厌烦和讨厌的。 宋省长即便是想要报复程竹，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而是会等事情过后。 当然了，这是正常的情况，如果人家不按常理出牌，那就见招拆招了。 但程竹相信，宋省长的政治水平和政治智慧。 那种让他名声尽毁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刘青山和程竹聊完这些闲话后，便开始说起今天的正事。 “宋焰秋的手臂，你是怎么操作的？你帮他恢复后，就直接好了？” “能直接就恢复如初，但我的想法，是让这条手臂反反复复的出点问题，让宋焰秋一家投鼠忌器，不敢对我动手！” 刘青山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事情，你真能做到？” 虽然刚刚他说，能拖的越久越好，但那只是他的口嗨而已。 这种与别人身体有关的事情，程竹怎么控制？ 如何控制？ 总不能真和小说一样，远程操控别人的身体吧！ 可程竹竟然说，可以让宋焰秋的手臂问题反复，这手段就有点不科学了！ 难道说，程竹真有点他不清楚的手段在里面？ “你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政府高层领导，刘青山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也清楚有些人有不一样的本领。 可程竹的手段…… 闻所未闻啊！ 简直就不是科学能够解释的东西。 程竹淡淡一笑：“老师，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对筋脉和穴道的控制而已。类似的方法，很多老的中医都会，只是他们运用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你说的再具体点？” 程竹笑道：“其实，就是在堵住他左臂的极泉穴而已，如果想要恢复，直接疏通就可以。如果想要反复，就让他每天来找我，我将这穴位的体积增大一点，让他可以恢复控制，等穴位回归到原来的大小，就会再次堵上，让他失去知觉！” “这么神奇？” 刘青山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 如果程竹的中医水平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的话，那就不光光是对付敌人，也是可以救人的。 第943章 “你这一手，是和谁学的？能救人吗？” “是我们村后山里住着的一位老中医，我的这身本事是他教的。” “拳脚功夫也是？” 程竹摇了摇头：“拳脚功夫不是，但基础是他教的，搏击的技巧是和一位退役老兵学的！” “哦！那我们这群老人身上的那些老毛病，也能治？” “大部分……都没问题！” 这一刻，刘青山暗呼自己捡到宝了。 以前，他只是知道程竹的破案的水平高，人情世故这方面拿捏的比较的好。 现在，程竹的身上，竟然还有一套不错的中医手段。 到了他们这个级别和年纪，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就算是自己身体没问题，那些重要的老领导的身上，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在养生和调理身体方面，中医比西医要强的多，也安全的多。 很多老领导身边，都有专门的中医疗养师。 这些人对老领导特别的重要，他们说的话，老领导们也喜欢听。 “过段时间，你来一趟凤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好！” “你就不问是谁？” 程竹笑了笑：“老师，不管是谁，只要是您让我做的，我肯定会做！” “你小子，说话就是这么中听！” 程竹笑了笑，然后说道：“老师，宋焰秋的手臂，今天要帮他恢复一下吗？” “你能拖多久？” “明天中午之前，都没问题！” “那就明天上午吧！明天上午你去帮他恢复一下。” 程竹瞬间明白了刘青山的想法，随即点头道：“行！今晚他们的电话，我谁都不会接的！” “嗯！” 与刘青山挂完电话后，程竹拿起手机，翻到了徐妙玲的页面。 他有心去关心一下这位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可徐妙玲一直没给他打电话，他也不好意思问。 特别是昨天又听到那种暧昧中带着表白的话，就更让他无奈了。 不过，现在宋焰秋已经去了医院，估计是没办法去祸害女人了。 再过一个小时，去审审张春生，从他嘴里敲点东西出来吧！ 与此同时，宋焰秋已经在医院院长办公室里大发雷霆了。 “你们医院的人，都是一群饭桶吗？这么长时间了，连我的手臂为什么没知觉都不知道，你这个院长还想不想干啊！” 你自己得罪人，干嘛怨我们啊！ 老院长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一脸的尴尬：“宋主任，我们的仪器检测，您的手臂一切正常，至于为什么没有知觉，还在研究。” “以我的判断，您这手臂上的症状，肯定与中医有关，可我询问了市里和县里知名的中医大夫，他们都说没有办法。” “我的建议是，您这伤，是谁弄的，就去找谁。” “或许只有对方，才有办法！” 宋焰秋大怒：“你竟然让我去低头求饶，你是不是找死啊？” 说罢，宋焰秋拿起桌上茶杯，直接冲着院长扔了过去。 就在这时，院长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苏曼卿和吴倩从外面走了进来。 院长在看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进来两个不认识的美女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现在的他太狼狈了。 他从小到大，还没这狼狈过呢，更别说是在两个年轻的美女面前。 有辱斯文！ 有辱斯文！ 这是医闹…… 院长在心里骂了几句，无奈的叹息一声，然后看向了苏曼卿两人：“两位，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如果方便，请先出去，我这里还有要事处理！” “院长，我们是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这次来这里，是来找宋焰秋的！” 第944章 省纪委的？ 院长长出了一口气：“那……你们谈！” 现在的他，迫切的希望离开这里。 苏曼卿和吴倩的到来，给了他一个离开理由。 宋焰秋看了一眼院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低声说道：“你现在立马出去给我找能治好我手臂的大夫，要不然，我让你下岗！” 老院长紧咬牙关，眼神愤怒的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等老院长走后，宋焰秋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两人：“你们来这里干什么？看我的笑话？” 苏曼卿和吴倩相互看了一眼，都是一脸的无奈和失望。 这个宋焰秋，到了这个地方，嘴还是不饶人。 这种没本事，还喜欢装的男人，简直是太讨厌了。 “我们来这，是作为一个单位的同事，过来探望你的，你要是不需要，我们立刻就走！” 苏曼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眼神中充满了不耐烦。 “探望我？你是怕我这边出事，你男朋友前途受阻吧？我告诉你，他死定了，我会用尽我所有的办法，弄死他！” 苏曼卿轻轻一笑：“你想弄死他没问题，可你敢保证离开了他，有人能治好你的手臂吗？” 此话一出，宋焰秋的火瞬间点燃。 他拿起身边的烟灰缸，就准备砸过去，可最后关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愤怒的砸在了地上。 “我就不信了，偌大个国家，还找不到一个能治好我手臂的人！” “你要是按这个范围找，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可你敢保证你找到的时候，你的手臂还能用吗？” 此话一出，宋焰秋瞬间就慌了。 他的脸憋的通红，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缓缓的说道：“你来这里，是因为程竹后悔了？” “他没有后悔！” “他没后悔？他不怕我收拾他？” 苏曼卿笑道：“有我在，即便是你想对他动手，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吧？” “你们苏家愿意为了他，与我爸作对？值得吗？” “即便是不值得，即便是不愿意，可拖一拖，还是没问题的。我们拖得起，你拖得起吗？” 宋焰秋再次无语，整个人陷入了纠结中。 “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苏曼卿淡淡的说道：“我刚刚说了，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作为一个单位的同事，来看看你，关心一下你的伤势。” 按照先前与程竹的约定，这个时候的她需要吃点苦头，表现出对宋焰秋伤势的关心。 可宋焰秋这种男人，她是真的讨厌，这点苦，她是一点也吃不下啊！ “看完了？可以滚了吧！” “你确定要让我走？” 苏曼卿一脸高傲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笼子里的猴子。 宋焰秋指着大门吼道：“滚，马上滚！” 他的话刚说完，就看到苏曼卿对着一旁的吴倩说道：“录下来了吗？” “嗯！录下来了！” “待会把最后一段剪辑后发给我，我给宋伯伯发过去！” 宋伯伯…… 给我吧？ 你要把最后那句发给我爸？ 你是想让我死吧！ “曼卿，不要，不要这样，不要发给我爸！” 宋焰秋一脸乞求的看着苏曼卿，眼神中全是讨好。 “你不是让我滚吗？我按你的要求做了，不行吗？” “曼卿，我那是气话，是气话啊！” “气话吗？我和吴倩过来看你，你就是用这种所谓的气话来应付我们？” “这……”宋焰秋一脸的无奈。 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他的老爸。 而他的老爸让她去追苏曼卿，还说这是对他的考验。 要是让他老爸知道自己这么对苏曼卿，那后果…… 宋焰秋不敢去想这件事，只希望苏曼卿不要再去刺激他老爸。 现在自己手臂的事情，还没和老爸说，要是让他知道了，又是一顿数落。 这当儿子的，也太惨了。 “你不想让我发？” “不想！不想！”宋焰秋立即摇头。 “那以后就不要做那种出尔反尔的事情，我们抓了的人，你就不要再去抢了，剩下的人，你自己查就可以了，听懂了吗？” 听到这话，宋焰秋一脸的尴尬。 其他人他可以不要，但张春生，他不能不要啊！ 他现在是省纪委的人，要是让人知道了他在执行任务期间，还是带团队期间，接受了当地官员送的女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其他人……我可以不管，但张春生是我一直在查的，我手上已经有了很多关于他的证据和资料。你们都抓了那么多人了，不能将这个给我？” 吴倩翻了翻白眼，立马拆穿了他的谎话：“我们手上哪里有张春生的资料？你与其想方设法将张春生弄出来，还不如想想办法将你的手臂弄好吧！” “你闭嘴！” 对待吴倩，宋焰秋的脾气可就没那么好了。 “宋焰秋，注意你的态度，你要是惹毛了我，你的麻烦照样不小！” 宋焰秋冷笑一声，不屑的看了一眼吴倩：“就你，切！” 那鄙夷的态度，让吴倩心中发笑的同时，直接在宋焰秋的气头上浇了一把火：“就你这白痴，这辈子也比不过程竹，就你也想和程竹抢曼卿？你做梦去吧！” 苏曼卿一脸赞赏的看着吴倩，这句话的杀伤力，可比她吃“苦头”要强多了。 “我比不过他？他算个什么东西，我……” “你拿什么和他比？你这条手臂能不能保住，还是人家说了算！” 此话一出，宋焰秋狠狠的跺了跺脚，他直接吼道：“我就不信了，他程竹一个泥腿子，敢不给我治？” “他敢不敢，不是他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苏曼卿的话，让宋焰秋的气焰瞬间消了下去。 “既然你这么有种，那你今天就好好享受这断臂的滋味吧！” 第945章 苏曼卿说罢，拉着吴倩转身离去，留下宋焰秋一个人在院长的办公室。 宋焰秋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脸的尴尬。 他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尝试性的“动弹”，可左臂依旧没有任何的知觉。 草…… 都TM什么狗比玩意！ 宋焰秋一脚踢在了院长的办公桌上，发着无能的怒火。 他拿起电话，翻到了自己父亲的那一栏，可始终不敢拨出去。 最终，他还是翻到了母亲那一页，给老妈打了过去。 “儿子，咋样了？妈现在就在来左阳的路上，你等着妈啊！” “你来干什么？你来了能顶什么事啊？你来了不是添乱吗？”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儿子出一趟差，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姓宋的不管，我能不管吗？” “妈，你别来，我求求你，你别来了！” “我凭什么不来，我倒要问问那个姓程的，他哪来的熊心豹子胆，敢下这么黑的手？还有那个苏曼卿，一个不要脸的贱种，明明有男朋友，还勾引你，他们两个到底是想干什么！” “妈！你给我回去，马上回去！” “我不回去，呜呜呜，你的手臂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我的手臂还在，只是没了知觉，程竹也说了，可以找他治，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 “那就让他治啊！你还等什么？” 宋焰秋怒吼道：“这件事，不用你管！你别管我，别来我这里，我不想见到你，你只需要以我爸的名义，给那些省纪委，以及其他各级领导施压就行了！” “我现在要的是张春生，以及给程竹的压力！” “压力，你懂吗？” “我不是要你来，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要的是程竹亲自来向我道歉！！” 说到“道歉”这两个字，宋焰秋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他抬头望天，一脸的无奈和痛苦。 来左阳之前，他是多么的自信，现在，他就有多么的狼狈。 他从未想过，一个来自贫困县的泥腿子，竟然会将他逼到这个程度。 比权力，十个程竹都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偏偏，人家就能“抢”了自己的女朋友，并在伤了自己后，让自己无可奈何。 哎…… 怎么办啊？ “小秋，那些人的电话，我都已经打了。你放心，妈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只要您不来，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你爸那个王八蛋不关心你，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能不关心你吗？” “可你的‘关心’让我窒息，你来了这里，除了能让关系更加紧张外，还能做什么？” 宋焰秋整个人都郁闷了，虽然他在打电话之前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可他不得不将这件事告诉他妈，让他妈来想办法！ 现在，他只希望老妈在帮他找好关系后，消失在他的面前。 至于见她…… 最好不见，一辈子不见更好！ “我怎么让你窒息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让你窒息了？你这个白眼狼，我十月怀胎，生你丢了半条命，现在你出事了，我帮你忙前忙后，你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你说，你到底让不让我去？” 宋焰秋瞬间就尴尬了：“妈，我是在工作，不是闹着玩的！” “你是在工作，可你的左臂没了知觉，这也是工作吗？什么样的工作这么危险？你不让我去，我待会就给京都的苏家打电话，我倒要问问，说好的婚事，为什么还让那个苏曼卿和别的男人好，还一起来祸害你！” “妈，别打！求求你，别打了！” 第946章 宋焰秋瞬间就怕了，他和苏曼卿之间，并没有什么婚约，就是一位大佬牵了一根红线而已。 而且，苏家也没同意，只是没有反对，让年轻人接触看看而已。 他爸也说了，这是给他考验。 要是他妈插上一腿，那自己在苏家面前，还能抬起头吗？ “那你让不让我去？” “我……您能不来吗？” “不行！” “行！您来，但我有个条件，您要是不能将程竹手里的张春生带出来，明天就走！” “好！” 宋焰秋听到这话，立即将电话挂断。 这一刻，他十分后悔给他妈打的这个电话，知道了这个让他心烦的消息。 最为关键的是，他连正事都没说，就挂了。 “哎……心烦啊！”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宋焰秋在苦恼自己的老妈和身体，他手下的那批人则是在担忧自己的未来。 左阳官场的绝大多数人则是惴惴不安，深怕被程竹惦记上。 不过，这些人都不是最紧张的，最紧张的人，是徐妙玲。 此刻的她，被人蒙着眼睛，绑了起来。 “有人吗？有人吗？” 连续喊了两声后，徐妙玲的耳边，出现了一根粗犷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的人？” “我就是个路过的，没有跟着你的人！” “是吗？可我的车载摄像机中显示你从左阳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开始，就一直跟着我的人。而且，我还在你的车载相机中，看到了你偷拍我们的画面！” “我……我没有偷拍，我只是停在那里而已。” “只是停在那里？” 男人冷笑一声，一记耳光直接甩在了徐妙玲的脸上。 徐妙玲那白皙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五个硕大的指印，那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心慌。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 “是吗？那你的手机里，为什么标注了那么多的政府人员？有警察、有纪委，还有几个书记？你一个政府的人，跟着我的车，还说只是碰巧，你当我是傻子吗？” 啪！ 徐妙玲再次挨了一记耳光，整张脸更痛了。 与此同时，一股呛人的烟味，出现在了她的鼻腔中。 她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烟的存在，她下意识的别过了头，却被对方强行将的头扳了过来。 “美女，你这皮肤，又白又嫩，摸上去可真是滑溜啊！要不……我在你的这小脸上，留点烟印子？” 烟印子？ 他要在我身上，不，脸上留个烟印子。 徐妙玲急忙扭动自己的身子，可无论她如何摆动，她的身体都动不了。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她的耳朵不小心碰到了烟头。 “啊！” 徐妙玲一声惊呼，滚烫的热量，让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时的她，都快哭了！ 要是早知道跟着那辆车这么危险，说什么他也不会跟上去了。 最为关键的是，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被对方给制伏了。 这亏，吃的也太大了。 “美女，疼不疼啊？” 男人的声音，再次在徐妙玲的耳边响起，她一脸害怕的点点头，然后说道：“我求求你，不要伤害我，我是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我有公职在身，还是正处级的干部。” “你要是伤了我，你会被通缉的！” “我现在没有看到你的模样，我是不会记得你的，你快点走吧！” “好吗？” 男人轻轻一笑，一脚踩在了徐妙玲的腿上，不屑的说道：“正处级？有点意思！我待会要去干掉一个副处级，已经很兴奋了，没想到在走之前，还能遇到一个正处级，要不……咱们爽爽？” 第947章 “不，不要，不要！” 啪！ 男人再次伸手，扇在了徐妙玲的脸上：“我告诉你，我这辈子最恨别人威胁我！” 徐妙玲挨了打后，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流，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跟着几个卖YIN女，就能遇到这种麻烦事。 “我再问你一次，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我……我……我来这里，是为了见宋焰秋。” “宋焰秋？那是什么人？” “他父亲是省长，也是那三个女人去伺候的男人。我跟着她们三个，是宋焰秋指使我这么做的！” “他享受了，还指使你跟着？他有病啊？” “他下来是为了调查左阳官场腐败的，那三个女人去找他，属于性贿赂，他要看看背后的人究竟是谁？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我们……我们是一路人啊！” 徐妙玲这番话，虽然是撒谎了，可说的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只要对方是真心实意行贿宋焰秋的，就绝对不会对自己这个“自己人”下手。 她这次下的赌，有80%的可能性成功。 至于对方会不会去问宋焰秋，这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目前的这种情况，她先保住命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说，我是抓错你了？” “虽然是抓错了，但我理解你，你放心，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会将这里的事情，忘的干干净净！” “呵呵！” 男人干笑了一声，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可一段时间后，电话依旧没人接听。 “草！没人接？干什么呢！” 男人吐槽了一句，伸手捏住了徐妙玲的面颊，恶狠狠的说道：“臭娘们，老子先去办事，等办完事后，要是发现你在骗老子，老子会让你后悔成为女人的。” 听到这话，徐妙玲吓的全身一紧，眼泪再次滑落。 而随着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徐妙玲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她遇到的这个男人，明显是个亡命之徒，而且，对女人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若是自己落到他的手里，下场肯定会很惨。 不过，好在他暂时不会动自己，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只是他要办的事，是什么呢？ 是处理那个副处级？ 谁啊？ 左阳县的副处级，就那么几位，他是要去干掉谁啊？ 徐妙玲甩了甩脑袋，将这些不重要的思想，全部丢了出去。 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逃出去。 可现在的她，被人绑在了椅子上，想要脱身太难了。 程竹…… 程竹你在哪啊？ 我被人抓起来了，你快点来救我啊！ 你快点来啊！ 此时此刻，徐妙玲的脑海中，能想到的人，就是程竹。 仿佛只有程竹才能救她，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可现在她被关在这里，如何能联系上程竹啊！ 不行，我得自救，我要自救，我要离开这里。 想到这，徐妙玲开始乱动起来，想要扭动身子，将身下的椅子弄开。 一来二去，她的身体，连同身后的椅子，被摔在了地上。 随后，她忍着剧痛，依靠脸与地的摩擦力，将自己眼罩弄出了一个缝。 为了这个缝，她的脸和鼻子，都磨出了血。 当她能看清眼前的场景后，瞬间就慌了。 她在的这个地方，竟然是个大型的车库，而自己的车就在车库里面。 同时，他之前跟着的那辆MPV也在车库里，只是原先车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那些女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徐妙玲摇了摇头，再次将这些杂念都扔出了脑袋，她开始环顾四周，查看周围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毕竟车库里那些锋利的物品，可不在少数。 终于，他看到了一把小刀放在桌边上的小刀。 那个男人一定想不到她能看到，所以没收拾这把小刀。 她开始向着桌子挪动，即便是前进一小步，都要拼尽她全身的力气。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不懈努力，她终于挪动到了桌子旁边，然后开始扭动身体，将椅子砸在了桌子上。 又过了20分钟，小刀被她成功的砸了下来。 有了小刀，她很快便摆脱了绳索，恢复了自由。 为此，她付出了全身伤痛的代价。 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里，将这一切都告诉程竹，让程竹为她做主。 她来到自己的车旁，发现车并没有锁，车钥匙也还插在车上。 唯一不见的，是自己的手机。 她环顾一周，确定找不到手机后，便启动了汽车，冲着车门直接撞去。 砰的一声，徐妙玲的车冲出了车库，出现在一处洗煤厂中。 “洗煤厂？” 徐妙玲环顾一周，发现整个洗煤厂空无一人，但洗煤厂的设备都是新的，不像是废弃的模样。 她随即看向了办公楼。 “牛山洗煤厂？岳耀祖的那个洗煤厂吗？” 徐妙玲深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与死去的岳耀祖有关。 “难道，那三个女人，是岳博文派过去的？” “不行！我必须马上离开，将这件事告诉程竹。” 徐妙玲踩下油门，刚准备离开，就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前方。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她断定对方就是刚刚绑架自己的男人。 第948章 徐妙玲看到对方，眼神瞬间一紧，急忙看向左右。 可左右两边，哪里还有出去的地方。 他……他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吗？ 为什么又会出现？ 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啊？ 徐妙玲死死的盯着对方，对方则是一脸轻蔑的看着他。 就在徐妙玲不知所措之际，只见对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过去？ 凭什么过去？ 过去挨你的打吗？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猛踩油门冲着对方而去。 这一次，她要报仇，她要撞死这个男人！ 见到汽车加速，男人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邪魅的笑意。 他就站在那里不动，任由徐妙玲的车冲着自己而来。 就在车辆马上要撞到他的时候，他直接起跳，跃到车上的同时，直接抓住了汽车的雨刷器。 随后，他便一脸邪魅的低下了头，看向了挡风玻璃内的徐妙玲。 “他们说你快要出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有这么本事！” 徐妙玲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记急刹车，直接将其起甩飞了出去。 男人落地后，并没有倒地，而是借势一个打滚站了起来。 随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尖锥形的物体，快步走到了徐妙玲的车窗前，一拳打了出去。 下一秒，徐妙玲的头发便被他直接抓在了手中。 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徐妙玲就会被这么抓出去。 啪！ 啪！ 啪！ …… 男人狠狠的打了三下，直接打的徐妙玲不敢抬头。 “下车！” 男人大吼一声，徐妙玲抬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拿起车上辣椒水，直接喷了出去。 这是她早年在车上准备的，就是怕遇到这种突发情况。 几年过去了，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啊！臭婊子，你死定了！” “死定的人是你！” 徐妙玲大吼一声，猛踩油门直接将对方拖了出去。 因为对方抓的太紧，她的很多头发都被拽了下来。 没头发的地方，固然很疼，可能将对方施展在她身上的痛还回去，也是很重要的。 摆脱男人后的徐妙玲，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停下了车，看着一脸愤怒的男人。 这时的她，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将其撞死。 当这个想法出现后，徐妙玲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平时连个鸡都不敢杀，没想到此刻她竟然想要杀人。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我是国家公职人员，难道要知法犯法？ 就在徐妙玲犹豫的时候，只见那个男人从腰间将枪掏了出来。 看到“枪”的那一刻。 徐妙玲的眼睛瞪到了极致，她直接挂上了倒档，冲着男人疾驰而去。 砰！ 男人被徐妙玲直接撞飞了出去，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徐妙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她心中的愤怒和紧张却是缓解了不少。 虽然此刻的她，有杀人的嫌疑。 可她刚刚毕竟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还被人拿着枪威胁。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杀了人，也是正当防卫。 她有信心得到法律的支持。 现在唯一麻烦的是，要不要救对方。 她在等了一会后，打开了车门，向着男人走去。 此刻的男人，还有一口气在，但也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缓解了内心的紧张后，从男人的身上，找到了两部手机。 一部是他的，另一部是自己的。 她立即打开手机，给110打去了电话。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中心。” “我是平城市市纪委常务副书记徐妙玲，我在左阳县牛山洗煤厂遭遇了绑架。在侥幸逃出来后，不小心将对方撞死了。” 第949章 “他的手里有枪，通知120和相关的警察，立即来这里救我！” 接线员听完，估计都是懵逼的状态。 “徐……书记，您的意思是，您在左阳的牛山洗煤厂，不小心撞死了一名嫌犯是吗？” “对！” “好！请您先到安全的地方，我们会马上通知牛山派出所以及附近的警力去帮您！” “嗯！” 挂掉电话后，徐妙玲翻到了程竹的那一页。 毫不犹豫的拨打了出去。 什么年龄的差距？ 什么道德的约束？ 什么上下级之间的隔阂？ 现在，统统都不存在，她要的就是程竹，就是程竹的胸膛和安慰。 “徐书记！” 程竹的声音在接通后瞬间响起，这个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有安全感。 “程竹……我被人绑架了……呜呜呜……” 半个小时后，程竹开车来到了医院，看到了正在治疗的徐妙玲。 徐妙玲一见到程竹，委屈的眼泪便止不住的往下流。 “程竹，你终于来了！” 程竹上前紧紧的抱住了这位平城双花，将这具软糯清香的娇躯抱在了怀中。 “没事了！都已经没事了，你安全了！” 徐妙玲听到这话，眼泪更多了：“程竹，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还害怕，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害怕我还没有说出‘我爱你’，就已经离开人世了。” “我当时逃出来的唯一动力，就是想抱着你，好好的哭一次！” “我要将我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 听到这话，程竹一脸心疼的看着眼前美女上司，轻声宽慰道：“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放心好了！” “程竹，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我的脸都花了，头发也被拽掉了不少！” “没有啊！你可是咱们平城纪委系统第一美女，怎么会丑呢？更何况，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 比苏曼卿还美吗？ 徐妙玲心中问出了这个问题，但她的理智和智慧告诉她，不要在这个时候找不痛快。 所以，她便简单的点了点头。 “嗯！” 徐妙玲点头后，依旧一脸委屈。 现在她的心，依旧非常的紧张。 这次的经历，简直是太震撼了，不仅遇到了劫匪，更是见到了枪，并开车撞废了一个人。 这种经历，若是发生在一个男人身上，是可以在酒桌上吹一辈子的。 而女人……会让认识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程竹，我怀疑绑架我的人是岳博文，向宋焰秋行贿的也是他。” 岳博文向宋焰秋行贿？ 还绑架了徐妙玲？ 这……可能吗？ 程竹虽然没见到那位绑匪，但他了解岳博文啊！ 岳博文身为左阳县的县委书记，他做事的方式和方法，以及他的政治水平，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不靠谱的事情。 “你这话，有证据吗？” “有啊！我是被他绑在牛山镇洗煤厂的，那个地方不是岳耀祖的厂子吗？现在，岳耀祖已经死了，能管理这个厂子的，除了岳博文，还有谁？” 听到这话，程竹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低头看向了徐妙玲，轻声的抚慰道：“不会的，以我对岳博文的了解，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很了解他？” 我能听到他的心声，你说我了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但是，我相信自己对人性的判断。博文书记，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 “妙玲，博文书记的事情，我会帮你查清的。你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发现有人性贿赂宋焰秋的事情吧？” 这让我怎么说啊？ 徐妙玲脸色尴尬，心中对宋焰秋的厌恶，也达到了顶点。 第950章 “我……我去左阳酒店，是宋焰秋邀请我去的。” “他对你有想法？” 程竹的话，非常直接。 直接到让徐妙玲感到了羞愧和尴尬。 以两人现在的暧昧关系，彼此之间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现在，徐妙玲背着程竹去找宋焰秋，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背叛”！ “我……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让我晚上去找他而已！” 程竹听到，点了点头：“那你是怎么想的？” 其实，程竹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徐妙玲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程竹没说的话，究竟是什么！ “我也是没有办法！他是省长的公子，又是省纪委的人，我身为市纪委的常务副书记，没有理由拒绝人家。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更不会……被他摆布！” 程竹闻言，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这边问的，不是你的心意，而是你对宋焰秋的看法，你是想要报复他？还是……当作无事发生？” 徐妙玲瞬间陷入了沉寂。 报复……宋焰秋？ 徐妙玲虽然跟踪了那三个女人，但也只是想通过这三个女人，来挟制宋焰秋不要骚扰自己而已。 是一种被动的防御心理。 报复对方…… 即便是现在的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因为宋焰秋身后，是那位西山省的二把手。 那位领导稍微动一动念头，就能改变自己的一生。 权力这种东西，对人的诱惑力太大了。 徐妙玲目前是正处级，而且是非常年轻的正处级，她的政治前景，只有另一位平城双花单玉婷可以比拟。 只逊色于眼前这位红的发紫的前任市长秘书。 在这种情况下，她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冷处理。 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这样，既不得罪宋家，也保住了自己的本心。 可现在，程竹竟然说要报复宋焰秋…… “程竹，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还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险！” 这一刻，徐妙玲非常感动，可她更害怕这件事对程竹产生不利的影响，阻碍程竹的仕途和发展。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将宋焰秋对自己做的那些事，都说了出来。 唯独隐瞒了宋焰秋对苏曼卿的追求。 “你是说……宋焰秋死保张春生？” “对！” “为什么啊？” “有没有可能，性贿赂的人是张春生，而不是岳博文呢？” “张春生？？” 徐妙玲眼睛瞪的贼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如果这个人是张春生，而不是岳博文，那为什么绑匪要将她带到牛山洗煤厂呢？ 这种事情，不应该出现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吗？ “怎么会是张春生呢？” 徐妙玲一脸的不解，她的眼中全是质疑。 “这件事，你就不要苦恼了，你只要知道一点，就是你想报复宋焰秋的话，我会连带你那一份，好好的收拾她！” “你……真的为了我，愿意往死里收拾宋焰秋？” 这一刻，徐妙玲无比的感动，只觉得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太爷们了。 为了自己，竟然敢得罪权贵。 自己没有喜欢错人！ 殊不知，程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程竹深深的看了徐妙玲一眼，温柔的说道：“对于我来说，他是谁不重要，他的地位有多高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能受委屈！” “嗯！” 徐妙玲这一刻紧紧的抱住了程竹，整个人依偎在了他的怀中。 “程竹，谢谢你！你让我知道了什么是‘安全感’！” “嗯，以后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的。” “好！” “之前，你拍到的那三个女人与宋焰秋的视频，还有吗？” “在的！” 下一秒，徐妙玲将视频传给了程竹。 “程竹，这个视频能不能……不要说是我录的？” “可以！但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以宋家的影响力，想要查清楚当时谁在那个角度，简直是太简单了。 即便是程竹动用关系，拿走了酒店的视频，也只能延缓这个进度而已。 因为路过的车辆，会将信息记录下来。 程竹不可能一一删除，而以宋家的影响力，找到这些“证据”，只需要一句话而已。 徐妙玲点点头：“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嗯！” 程竹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徐妙玲闻言，一脸喜悦的点点头：“今晚，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去忙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工作。” 今晚要忙的事情，确实很多。 除了要审问张春生、杨三潭等违纪官员外，还要帮马龙分析案情。 现在，左阳县与枪械有关的案件，就有四五起。 张广秀这个公安局长又被抓了，马龙被搞的是焦头烂额。 在这期间，还不得不分点警力出去帮程竹的忙。 刚刚，马龙已经催了他无数次了。 程竹露出了遗憾、无奈和痛苦的表情，然后点点头：“行，那我就先去工作了。” “嗯！你走之前，能不能……”亲我一下！ 第951章 “亲我一下”这四个字，徐妙玲并没有说出口。 一来，她这么多年的“坚持”，让她无法说出如此羞耻的话语。 二来，她与生俱来的价值观，让她不能去抢别人的男友！ 即便这个男人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人，也不行！ 她的三观，不让她做出如此丢人的事情。 徐妙玲说完这话，默默的低下了头。 此时此刻，她的心极度渴望程竹带给她的爱，可她又不敢推进的太快。 这种矛盾而纠结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束缚着她。 可就在这时，程竹缓缓的低下了头，亲在了她的额头上。 就像一个大人，宠溺自己的孩子。 这种被人当作“宝贝”的感觉，让她陌生，让她无比的欣喜，又无比的彷徨。 她不知道程竹这么做的原因，但她知道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这种被自己心爱之人拥抱、亲吻的身体接触。 这种感觉，是她前30多年所没有经历过的。 这种感觉，让她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一种人生。 也许…… 我可以尝试和程竹在一起。 不，不行！ 程竹是苏曼卿的男朋友，我不能这么做！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没能在苏曼卿之前，与程竹建立男女朋友关系。 可她自己也非常的清楚，即便是回到两个月前，她也不会“接受”程竹，甚至不敢去接受程竹。 暧昧…… 不超越底线的暧昧，就是她最大胆的尝试了。 可她真的很想亲吻程竹，真的很想……很想…… 当程竹抬起头的时候，徐妙玲直接站起身来，双臂抱住了程竹的脖颈，两片鲜红的玉唇，直接贴在了程竹的双唇上。 这一刻，徐妙玲的心彻底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觉自己和程竹的这次亲吻，比她在车库里逃生，还要紧张。 这种男女之情，也是她今生的第一次经历。 她贪婪的吸吮着程竹的双唇，以及双唇内的香舌。 她想要占有程竹口腔内的一切，包括但不限于舌头、牙齿，皮肤。 她享受这种与爱人紧紧相拥的感觉，她喜欢的这种可以发泄内心欲望的途径。 她不断的在心中用“底线”来为自己找借口。 她……爱上了这种感觉。 可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虽然这里是医院，声音嘈杂，但程竹还是能听出门外的人，就是苏曼卿！ 可此时的徐妙玲，正在亲吻的舒缓中，无法自拔。 当脚步声在门前停留，门要被推开的时候，徐妙玲依旧双臂勾着程竹，双唇紧压着双唇。 咔嚓！ 房间的门把手，被人打开。 苏曼卿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程竹，你还在里面吗？” 苏曼卿将头伸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程竹背对着自己，而市纪委的徐书记，则是脸色娇红的低着头，眼神闪躲的别向了远方。 而当她的眼睛瞥向程竹时，只见他的双唇上，有自己口红的印记。 那个印记是那么的明显，只要是个女人，就能看见。 怎么办？ 难道要被发现了？ 这一刻，徐妙玲既紧张，又兴奋。 她紧张的是，自己和程竹的暧昧，要被正主发现了。 兴奋的是，她终于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与程竹在一起了。 “程竹？” 苏曼卿再次喊了一声，眼中全是好奇。 程竹则是在“听”到徐妙玲的话后，用舌头将嘴唇上的口红印舔掉，然后缓缓的说道：“我在！” 程竹的声音中，充满了低沉和无奈，如果仔细去听，还能隐隐听到一丝愤怒。 第952章 “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比较气愤而已，这个左阳县，简直是没救了。” “你别这么说，这是你的家乡，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改造它吗？等肃清这批毒瘤，换上新的一批人上去，就会好很多了！” “嗯！” 程竹点点头，对着徐妙玲说道：“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医生检查过你的身体后，你再决定是否出院。管虎书记那边，您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 程竹是刘青山的学生，背靠刘青山这棵大树，实际上的权力是很大的，可以和管虎直接对话。 看在刘青山的面子上，管虎不会反对程竹的要求。 可在级别和职位上，他毕竟是管虎和徐妙玲的下属，代替徐妙玲去打这个电话，与理不合。 徐妙玲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管虎书记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要给他打的话，只需要承认‘错误’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千万不要做！” “好！” 程竹说罢，扭头看向了苏曼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出来说吧！” 苏曼卿说完，带着程竹离开了徐妙玲的病房。 两人走到楼梯间后，苏曼卿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有心问一问两人在里面都说了些什么。 可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要去问这些事情。 她的母亲曾经无数次的告诉过她，女人最重要的本事就是：难得糊涂！ 她小时候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可在她成长的过程中，见过了太多、太多男女之间的破事。 慢慢的，她也就明白了母亲这句话的含义。 知道有些事情，需要信任对方，给对方时间去解决。 贸然的将事情揭开，对谁都不利。 徐妙玲和程竹之间的关系，她早就发现了，只是她不愿意去说而已，她也相信程竹会处理好这层关系。 在她从小接触到的理念中，她的家庭，是男女主一起对外，相互扶持的合作关系。 爱情…… 只是婚姻和家庭中的佐料而已。 而徐妙玲……显然不是一个成熟的政客。 “我刚刚去找了刘彩霞，将你让我问的那些问题，都问了一遍，并将岳耀祖的死讯，以及岳博武的死都告诉了她。从她的反应上来看，她和岳耀祖之间的关系，非常的不一般，她对岳耀祖的死，表现的伤心，还时不时的摸着自己的肚子。” “那东西呢？岳耀祖交给她的东西，是什么？” 苏曼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岳耀祖留了东西给她的？” “这个问题重要吗？” “很重要！” 程竹闻言一脸的好奇，他不清楚苏曼卿为什么会对这个问题如此的重视。 在体制内，往往更注重结果，而并非过程。 如果事事都要说出个所以然来，对于程竹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因为很多的事情，他都无法说出原因，只能提供结果。 这个结果，还是深思熟虑后，只能透露一部分的结果。 就比如现在他让苏曼卿去找刘彩霞问的事情。 岳耀祖要送一包东西给刘彩霞，那是他听心声听来的。 当时听到后，因为没有理由，也没有话头，只能将这个想法，暂时压制下来，然后等待今天，或者是明天再去询问结果。 现在，刘彩霞没问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反倒是苏曼卿问出来了！ 这种事情，让程竹颇为尴尬。 因为他不可能告诉苏曼卿正确的答案，但要是骗…… 第953章 骗倒是可以，但程竹已经“骗”过苏曼卿几次了，在这种事情上，他不想去骗她。 “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 苏曼卿一脸严肃的说道：“因为我在询问刘彩霞的时候，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这件事非常的惊讶，并直言这件事情，除了她和岳耀祖外，不可能有另外的人知道！”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在平城审案时，你那刁钻的审问角度，以及直击嫌疑人内心的话语！” “我感觉，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程竹笑道：“仅仅是你的好奇？” “是！” “那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看着程竹那认真的模样，苏曼卿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说，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程竹轻轻一笑，悄悄的在这个小丫头的耳边说道：“因为，我可以听到你们心里在想什么！” 听到这话，苏曼卿直接白了程竹一眼，并直接打在了程竹的身上：“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我哪里不正经了？我真的能听到，不信啊？那你让我摸一摸，我待会就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说罢！ 程竹的咸猪手就冲向了苏曼卿。 苏曼卿一脸的娇羞，伸手打掉了程竹的手：“别闹，我……我……这里有人！” 苏曼卿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让她满意的理由。 程竹哈哈大笑，却并不准备放过她，大手一拉，将刚毕业的美女大学生抓在了自己的怀中。 咸猪手直接钻了进去。 顺滑、娇嫩的触感，从指尖微微划过，传遍了程竹的全身。 美女就是美女，摸一下也很有感觉。 “别动，你难道不想让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呸！ 登徒子，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你要是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那才见鬼了！ 程竹贱兮兮上下摸索，然后笑着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哼！人的思维是在脑中形成的，又不是在胸口形成的，你一直摸着我的胸，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在骂我啊！这有什么难猜的。” “呸！你也知道我在骂你啊，那你为什么还不将你的手拿开？” “我凭本事摸到的肉肉，凭什么要拿开！” 听到这话，苏曼卿一脸的无语：“程竹，你正经点，现在是在医院，我们是在工作，你要是想摸，回去后，我……我让你摸个够行了吧！” 说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苏曼卿满脸的娇羞，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了。 可程竹的“听力”非常好，瞬间就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 “回家让我摸个够？回家只让摸？你现在可真是太小气了。” 小气？ 我让你摸个够，我还小气吗？ 这个程竹，简直是太坏了！ 想到这，苏曼卿抬起自己的脚，重重的踩了下去。 可这次，依旧踩空了。 “小美女，你这小动作也太多了，还没出脚呢，我就知道你要干什么了！” “你……哼！将你的脚移过来，让我踩！” 苏曼卿现在已经有点不讲道理了，不过程竹也不是讲道理的人。 对待女人，没经验的会让她们在自己身上予求予取。 可成熟的男人，就会知道你一旦让女人从你身上拿走了足够多的好处，或者太过听话，就会让这个女人肆无忌惮，对你没有敬畏的心理。 程竹的恋爱经验丰富，自然知道现在肯定不能让苏曼卿得逞，所以，他直接将苏曼卿抱了起来，压在了墙上。 这下，美女大学生不仅双手被程竹牢牢的控制住了，就连自己身体，也被程竹压在了墙上。 没有女人不喜欢“壁咚”！ 只是女人不喜欢被讨厌的人“壁咚”而已。 而程竹，不但不会让女人讨厌，反而非常的喜欢。 这“壁咚”的效果，自然非常的好。 再次与美人相拥，程竹的脸上写满了享受和快乐。 与徐妙玲相比，苏曼卿在程竹的调教下，已经非常熟练了。 什么舌吻、湿吻、蝴蝶吻……统统不在话下。 而且，她还知道在亲吻中，要如何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为男人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 反观徐妙玲，她的年纪虽然比苏曼卿大，可恋爱的经验太少，亲吻时有些动作明显非常的生疏和胆怯。 而且，她不懂得利用自己身体优势，摩擦男人的身体，让自己和男人更加的快乐。 不过，徐妙玲的双唇与苏曼卿的双唇相比，有个巨大的优势。 那就是听话。 程竹在亲吻时，可以予求予取，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两大美女，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好处。 美人的滋味是不同的，感受也是不同的。 要是那一天，能同时亲到苏曼卿、徐妙玲和单玉婷，那就好了。 呸！ 程竹，你现在咋这么贪了。 能都亲到还不够，竟然还要同时亲，这些可都是你的领导，你就是这么对待领导的？ 一番激烈的交锋过后，苏曼卿败下了阵来，被程竹怀抱的同时，一个劲的捶打着他的胸膛。 “你可真坏！以后，不能在这种场合欺负人家了。” “你的意思是，换一个场合，就可以这么欺负了？” “不是！不，是……哼，你知道人家是什么意思！” 苏曼卿有点娇羞，想要否认，但又怕程竹生气，只能狠狠的跺跺脚，表示自己非常的生气。 程竹则是笑道：“行了，说正事吧！岳耀祖给刘彩霞留下的，究竟是什么？” 第954章 苏曼卿冷哼一声，故作生气的说道：“你刚刚光顾着欺负人家，还没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刘彩霞和岳耀祖之间的事情，她是已经承认过的。现在，刘彩霞的丈夫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了岳耀祖的父亲，岳博武的手中，如果你是刘彩霞，你会怎么做？” “我……” 苏曼卿黛眉紧蹙，将自己代入了刘彩霞的视角中。 如果自己是刘彩霞，那毫无疑问，丈夫的死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 而且，岳博武杀人，总不能一点代价都不付。 即便是安抚也要安抚一下。 而对于岳博武、岳耀祖这对父子来说，手上最多的就是钱。 用钱来解决问题，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我会……要一大笔钱，还有……古董！” 古董的事情，程竹之前就告诉了苏曼卿，毕竟她要去见刘彩霞，必须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否则的话，会让苏曼卿在与刘彩霞的交锋中，处于劣势。 程竹闻言，轻笑道：“你看，你自己不也知道嘛！有些事情，我们只是去寻找一个个的可能性，然后再一一进行排除。” “那些警方的神探、侧写师，都是利用微小的细节，然后不断夸大，找到最有可能的方向，然后将答案拼凑了出来。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有一个出色的大脑，能够在脑海中，勾勒出全部的轮廓。与那些大神相比，我还差的很远！” 苏曼卿闻言，立即白了程竹一眼：“哼！闹了半天，还是在炫耀自己有个好脑子啊！” “我不光有个好脑子，还有一个好眼光，要不然，我能在万花丛中，将你挑出来？” “哈哈，你可真坏！” 苏曼卿被程竹的回答给逗乐了，不过，她也并没有生气，反而非常享受。 程竹的眼光好，她的眼光其实更好。 能在基层公务员中，找到了程竹这样的潜力股。 在京都，与她们家相似家境的人，还有很多。 而她们嫁的人中，多数都是一些有相似家境的人。 比如：宋焰秋！ 而另外的一部分，就是找潜力股了。 到了他们苏家这个级别，不是不允许子女去寻找真爱。 而是想要将家族维持下去，或者说，想要让自己的子女没有后顾之忧。 这就是唯二的办法。 古往今来，都是一样的。 爱情…… 只有一无所有的时候，才能享受到爱情。 而自己，是幸运的。 不仅能找到自己的爱情，对方同样是一个优秀的潜力股。 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闭嘴的潜力股。 当然了，想要娶她，只有平城的事情，还远远不够。 未来，程竹必须抓住每一次的机会，不断的前进，这样才能在合适的年纪，拥有娶她的资格。 哎！ 难啊！ 苏曼卿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面庞，嘴角露出了娇艳的笑容：“我刚毕业那会，可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西山省找到一个男朋友。” “我也没想到，将来和我走完一生的人，竟然是一位京爷！” “什么京爷啊！这么难听。” 苏曼卿白了程竹一眼，无奈的苦笑着。 随后，她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刘彩霞那边给我的答案是：岳耀祖给她留下了一大笔钱，一些从唐墓中挖出来的古董，和一份名录！” “名录？” 程竹瞬间来了兴趣，他急忙问道：“这个名录在哪里？” “我已经让人去医院和警方那边办理相关手续了，待会，我会跟着她一起去拿，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第955章 程竹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今晚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到时候你带着赵虎和禄有才去，如果马龙那边还能抽调出人手，也带几个警察去吧！” “嗯！” 苏曼卿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方案。 今晚的程竹，确实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分开后，程竹就去了刘正楠病房。 徐妙玲口中那个要被刺杀的“副处级”，程竹怀疑是刘正楠。 首先，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刘正楠就表示自己一直被人盯着。 其次，昨晚他还被人袭击了，现在都还在养伤。 最后，他是左阳县为数不多的副处级领导。 以当前的环境和情况来说，所有的副处级领导中，就刘正楠最好杀，死后的影响也最大。 所以，他准备先去提醒一下刘正楠，免得出问题。 当他来到刘正楠的病房前，轻轻的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响起刘正楠的声音。 程竹连续敲了三次，却依旧没有声音出现。 按理来说，刘正楠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出去，病房里也有卫生间，他会去哪呢？ 程竹推开房门，发现刘正楠就那么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睡着了？ 程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这才晚上9点钟，就睡着了？ 还睡的这么死？ “刘书记？刘书记？” 程竹连续叫了两声，刘正楠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这一刻，程竹眉头紧蹙，以刘正楠的年纪以及现在的时间，他都不可能睡的这么死。 难道说，自己来晚了一步？ 程竹连忙上前，用力推搡着刘正楠。 可刘正楠依旧没有任何的动静。 真的有问题！ 程竹将手指放到刘正楠的鼻下，微弱的气息出现在了他的手指上。 还有救！ 随即，程竹立马跑了出去，大声的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快死了……” 程竹大声的喊着，随即，他立马跑到了刘正楠的身上，开始检查他的脉搏。 一秒…… 两秒…… 三秒…… …… 在诊脉的过程中，程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正楠是因为中毒，所以才昏迷不醒。 可问题是，对方下的毒素并不大，最起码不会马上致命。 只要抢救及时，就能将人救回来。 但问题是，如果对方真的有意要杀刘正楠，让左阳县更加的混乱，为什么会用这么少的毒素。 奇怪了！ 程竹没有去想这些问题，而是直接拔下了旁边输液针管，插在了刘正楠的人中穴上。 随后他便开始了不间断的心肺复苏。 不到一分钟，医生跑了进来，程竹便将主场还给了医生。 看着这些忙碌的医生，程竹眉头紧蹙。 今早，他就碰到了三起与医院有关的案子。 第一个，是刘彩霞要被鉴定精神病。 第二个，是岳耀宇自杀！ 所幸岳耀宇被救了回来，马龙才能审他。 第三个，就是眼前的刘正楠了。 他现在要盯着这些医生，免得因为这些医生的问题，害了刘正楠。 可现实的情况是，人最怕什么就来什么。 今早在岳耀宇病房外，听到的心声，又出现了。 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 我还以为不用我出马呢！ 哎，刘书记，对不住了，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上面的领导给了指示，您不能活啊！ 去了阴曹地府，可不要找兄弟的麻烦，兄弟也不是故意的。 程竹紧紧盯着病房的门，眼神中爆发出了愤怒和不甘。 现在，他有三个选择。 第一，冲进去阻止医院的医生救人，从别的医院请医生过来。 第956章 可这样一来，自己的麻烦就大了。 首先便是阻碍医生救援。 若是最后刘正楠被救回来了，那还好说。 要是救不回来，自己就会被盖上阻碍救援的名声。 刘正楠的死，会扯到自己的身上。 同时，也会面临上级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问询。 到时候，自己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心声的能力，是说？还是不说？ 第二条路，也是最简单的、最无奈的一条路，看着刘正楠……死在病房里。 这种做法，对自己是最有利的，承担的责任，也是最小的。 可自从来了左阳后，刘正楠对自己也算不错，而且，他是自己的上级领导。 眼睁睁的看着不救…… 着实难了一些。 第三条路，那就是在医生宣布死亡后，自己去救人！ 只是这个选择……会错过最佳的救援时间。 现在的他，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去影响医生施救啊！ 该怎么办呢？ 程竹焦急的来回踱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出现。 程竹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向着徐妙玲的病房走去。 再次见到徐妙玲，程竹直接说道：“妙玲，你现在马上给管虎书记打个电话，就说……你刚刚想到绑匪说，他们会利用医院的医生来杀死一名副处级干部。” “啊？” 徐妙玲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解，她的理智告诉她，程竹已经疯了。 况且，这种话一旦被拆穿，自己的仕途可就完了。 可她的感情和对程竹的信任让她毫不犹豫的给管虎书记打去了电话。 “程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刘正楠在医院里被人下了毒，我怀疑有人要利用他的身份，给纪委队伍添麻烦！” “那这和医生有什么关系？你是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万一出错了，我们可是要担责任的！” 电话的铃声还在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徐妙玲心中异常焦急，急迫的想要知道答案。 这关系到这通电话后，自己的仕途和前景。 可还没等她听到程竹的答案，管虎便接通了电话。 “妙玲同志，什么事？” “管书记，我刚刚得知左阳的正楠同志被人在医院里下了毒，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之前我被人绑架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听到他说自己会利用医院的医生杀死那位副处级干部，我觉得这件事必须向您汇报一下。” “你是觉得对正楠同志施救的这批医生中，就有想要害他的人？” “对！” 徐妙玲说出这话后，脸上依旧写满了担忧，她看向程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安和彷徨。 “这个消息，你能负责吗？” 管虎的话，让徐妙玲瞬间愣在了原地，这个消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如何负责？ 她拿什么负责？ 她转身看向了程竹，程竹则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徐妙玲随即说道：“我可以保证！” “好！这件事，我来处理！” 说完这话，管虎不等徐妙玲有什么回复，便直接挂断电话去处理事情了。 管虎和徐妙玲都是体制内的老人，这些人在听到刘正楠被人下毒，且已经买通了医生后，他就知道这件事是冲着纪委队伍去的。 这件事，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亲自下的命令，他是青山书记的嫡系，也是平城市的市纪委书记。 这种事情，他不管是出于维护自身考虑，还是为了纪委系统，他都不能让其发生。 第957章 而这个时候，权力和的私交的关系就显现出来了。 身为市纪委书记，管虎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联系到市里的卫生局，以及与左阳县医院有关的其他行政单位。 到时候，麻烦就会在一层层的施压下，快速解决。 这个程竹眼中的麻烦，在管虎的眼中，只是顺嘴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个消息的来源，是不是真的靠谱。 刚刚他再三向徐妙玲确认，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徐妙玲看着手里的电话，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的程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程竹随即说道：“今早，我去审问岳耀宇的时候，发现岳耀宇正在被人抢救，原因是他要自杀！” “自杀？那个打我们的岳耀宇？不可能！” 徐妙玲瞬间就给出了她的答案。 这么多年，她见过的人非常多，像岳耀宇这样的小混子，并不在少数。 这些人看上去吊儿郎当，没一个正形，似乎并不将自己的性命放在眼中。 可那只是处于底层的小弟，到了岳耀宇这个级别，赚到了钱，且下面还有女人玩，有兄弟用，他是不会自杀的！ 这种人，最惜命了！ 要他自杀…… 绝无可能！ 更何况，岳耀祖也已经死了，他的老大没了，他自杀给谁看啊？谁给他钱啊？ 没有好处的事情，这种人会去做吗？ 答案是：不会！ 所以，徐妙玲瞬间就明白了这所谓的“自杀”是有猫腻的！ “是不会！所以，我让人将医生都赶走了，岳耀宇也活了过来！” “这和正楠同志，有什么关系？” “今天，参与抢救岳耀宇的那个医生，又去了正楠书记的病房。虽然说，这件事暂时保密，是私下里在调查，可院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还用对方！” “所以，你怀疑那个医生今晚会对正楠书记不利？” 程竹点点头，现在他也没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说了。 徐妙玲缓缓的点头：“行！我相信你的判断，这件事，我帮你扛了。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下毒呢？还是那种慢性的毒药？” 徐妙玲的疑惑，其实也是程竹的疑惑。 如果对方想利用刘正楠来做文章，那让刘正楠非正常死亡，无疑比现在这种下毒的方式要好。 因为下毒后，官方完全可以说成正常死亡。 这样并不会对纪委队伍，以及程竹产生任何的影响。 甚至，因为人已经死了，官方也不会追究其责任，刘正楠会以县纪委书记的身份下葬。 党和国家，还会给他的家人给予一部分特殊的补偿。 可如果是非正常死亡，那相关的调查就会开展，不光是关于刘正楠凶手的，刘正楠本身也会被调查。 以程竹对刘正楠的调查和了解，到时候，纪委队伍绝对会受到影响。 如果事情闹的凶一点，左阳这次的纪委特别行动被强行终止，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徐妙玲在细想之后，问出了这个问题。 程竹在经过一番思考后，依旧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徐妙玲深吸一口气后，一脸调笑道：“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 “在我心中，你就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在这句话后，再次点燃。 程竹伸手抚摸着徐妙玲的面颊，为她将发丝捋到耳后，轻柔的说道：“你在我心中，也是完美无缺的仙女！” 第958章 那……苏曼卿是什么？ 这句话，瞬间在徐妙玲的心底响起。 可聪明的她，知道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有任何的资格，去问程竹。 她能做的，就是享受现在的一切。 不问、不抢，就是她最好的回应方式。 如果真要去和苏曼卿去竞争…… 徐妙玲的心中不禁哀叹一声，她即便是已经30多岁了，可不管是去和哪个女人拼，她都有信心去赢过对方。 可唯独苏曼卿这边，她是没有任何胜算。 不管是从年龄、仕途，还是身材、长相。 苏曼卿可以说都是那个可以秒杀她的女人。 在苏曼卿面前，即便是她，也会感到一丝无奈和失落。 而就在苏曼卿独自惆怅的时候，一个宽厚的胸膛，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个强有力的臂膀，将其牢牢的抱住。 “不要瞎想，你就是你，你在我心中，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徐妙玲闻言，瞬间喜笑颜开。 她知道这是男人用来哄骗女人的话，可谁让她爱听呢！ 徐妙玲就这么被程竹抱着，心态渐渐稳定了下来。 “程竹，关于刘正楠的事情，我有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徐妙玲斟酌一番后，开始说道：“那是我年轻时处理过的一个案子，其中也涉及到了命案。我们在调查期间，警方提前得到了相关的线索，然后开始布控。” “刚开始，一切都非常的顺利，警方不仅保护下了嫌疑人，而且还成功的抓住了凶徒！” “正当我们以为自己大获成功的时候，另一个关键人物也死了，而且，同时丢失的还有一些关键的证物！” 程竹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你是说，刘正楠的事情，是对方扔出的一个烟雾弹？是调虎离山的把戏？” “对！” 徐妙玲坚定的点点头：“刘正楠中毒，对我们纪委队伍来说，确实会有一定的影响。” “可他现在本身就因为中弹的原因，住在了医院里面。” “他对现在的纪委队伍，没有任何的控制权！” “这个时候，如果利用他本身来做文章，便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可对方没有，只是下了慢性的毒药，似乎是在等待着其他人去发现他的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我怀疑他们今晚有别的目的。” 别的目的？ 程竹陷入了沉思，开始思考今晚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麻烦。 他怀疑的人物中，包括了岳博文、岳佳慧、张春生，乃至是宋焰秋。 可不管是谁，他们都没有在今晚行动的理由和机会。 其中唯一一个让程竹有所怀疑的，就是岳佳慧这位五哥。 可岳佳慧这边……明天不是要来自己这边报道吗？ 今晚若是她对刘正楠动手，明天能保持稳定的心态？ 程竹摇了摇头，还是有些想不通。 “还是没有线索吗？” 徐妙玲一脸担忧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焦虑。 “没有！左阳县这边，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人、其他事，值得对方冒险去对付一位县纪委书记。” “那……或许是我想错了吧！” 徐妙玲低下了头，一脸的不好意思。 程竹笑道：“没事！即便是真的出了事情，我也可以见招拆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阴谋诡计是成不了事的！” “嗯！” 徐妙玲坚定的点点头，脸上全是幸福和信心。 与此同时，岳博文此时正坐在书房，脸色深沉的拿着电话。 “事情，你就放心吧！我这边会处理好的，保证不会连累到你。” “那……程竹那边呢？你都安排好了吗？” 听到“程竹”这两个字，岳博文的脸色更加的深沉了。 “嗯，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么多年，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嘛！” “正因为我了解你，我才知道左阳县在你心中的份量。当年，你为了左阳县，放弃了我。现在，你快要退下去了，为了左阳县，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再次放弃我？” “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以后类似的话，不准再说了！” “嗯！那你早点休息，如果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立即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去找关系！” “好！” “那你早点休息，不要太操心了！” “嗯！” 两人挂断电话后，岳博文脸色铁青的看向了窗外。 “哎！你自诩了解我，那就应该知道，你在我心中的份量……” 另一边，岳佳慧戴着耳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她的那张俏脸上，写满了不甘和委屈。 下一秒，她摘下了耳机，一脸愤恨的说道：“份量？在你心中，有我和我妈吗？我们的份量，又是多少呢？” 岳佳慧自嘲的笑了笑，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电话，上面有一条未读的信息。 【刘正楠的事情，已经按计划被人发现，发现者是程竹！】 程竹？ 那更好！ 岳佳慧嘴角微微翘起，然后回复：【继续按计划行事，让左阳县热闹起来。】 第959章 “太棒了！你们听说了嘛，今天纪委可是有大行动，直接抓了七八个领导呢！” “我也听说了，真是太解气了。” “你们的消息都太迟了，我告诉你们，今天早上纪委的那个常务副书记程竹，直接对部门里的两个主任下手了，那动作可是快的很啊！” “这事我知道，听说两个都是女主任，其中一个姓张，另一个也嫁给了左阳三姓的！” “我也听说了这事，我还知道这个程竹，是咱们牛山镇程家村的人。” “呵！终于有人要对左阳三姓下手了啊！爽！” “我也觉得爽，要是能再抓几个贪官污吏，就更爽了！” “哈哈……你们想什么呢？抓了这个，还有另一个，你以为新上任的那些就不贪了吗？” “就算是新上任的也贪，可只要不像以前一样，不是三姓之一，就被人歧视也很不错啊！” “说的对！我只希望这次能将左阳三姓这个毒瘤，给刮了！” “嗯！” “要不，咱们也去举报？” “好！” “我们也去举报！” …… “他爹，今晚抓了那么多人，你这边不会有什么事吧？” “哎！谁知道呢？李书记、张县长、张局长都被抓了，我和这些人的关系都不错，他们被抓，如果将我和他们合作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我也很难办啊！” “要不，你跑吧？” “跑？往哪跑？” “国外啊！咱们在国外还有不少钱，儿子也在国外，到时候，咱们就在国外好好的生活，不回来了！” “呵，你说的倒轻松！你以为政府办事，是小孩子过家家啊？” “凡是这种活动，在开始行动之前，就会拟订一个名单，只要是这份名单上的，都会被抓。不在名单上的，就不会动。纪委反腐，也是要循序渐进的！” “那你这边……” “我这边暂时没事，但不代表将来也没事，你明天……不，现在叫个司机开车去省城。你不要坐在车上，你躺在后备箱里。只要你去了省城，立马坐最近的一个班机，离开西山，然后出国。” “我……我真要走？” “昨天已经有很多人走了，咱们现在走，已经算是慢的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 男人无奈的苦笑：“这个时候，你还能想起我，也算我没有白疼你一场。” “我不想走，不想离开你，更不想让你回到那个老女人身边！” “走吧！你的目标小一点，别让我心烦。” “嗯！那你答应我，即便是回了家，也不能让那个老女人碰你。” “好！” …… 今夜，不管是对左阳县的普通老百姓，还是对左阳县的领导干部来说，都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令人震惊了。 十几年没出现过的枪击案，竟然在这短短的几天内，发生了数起。 纪委的队伍，也终于在这一刻，发挥了他们本来应该有的作用。 县里的那些大领导，被纪委的老爷们一一带走，让整个左阳县的百姓，得到了一个发泄的途径。 关于各级官员贪腐、受贿，以及任人唯亲的举报信，开始一一朝着纪委的信箱飞去。 那些有冤情的，有难言之隐的，也都开始了行动。 这，都要归功于昨天开始的广播和电视。 左阳县当地的广播和电视台，虽然传播范围不大，人看的也少，但毕竟还是有人看的。 一传十、十传百，特别是那些知道谁家有冤情，有不公的，就会打去电话，将事情告诉他们。 人，活的就是个希望。 当李秀英、张春生、张广秀、杨三潭这些他们眼中的大领导被人带走后，他们眼中的希望，就会越来越大。 第960章 行动，也就越来越快。 相对而言，那些与这些违纪领导有关系的各级领导干部，就会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 左阳县沉疴已久，有些事情已经烂到了根里。 想要进步，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就必须加入以左阳三姓为首的利益团体。 这已经成为了左阳人的共识。 如果你当了公务员，不是左阳三姓，也没有与左阳三姓的结婚，那你这辈子的的仕途，也就到顶了。 能混上个副科级退休，已经是祖上积德了。 可现在，那些与左阳三姓有牵扯的，都开始着急了。 他们绕了一圈，发现他们认识的那些大领导，都与左阳三姓有关，想摆脱嫌疑，想要靠花钱来摆平这次的麻烦，连门路都没有。 程竹从徐妙玲的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刚刚徐妙玲给他的思路，他也觉得非常正确。 像刘正楠的这种情况，属于很明显的声东击西。 可是以目前他掌握的情报来看，整个左阳官场中，除了刘正楠外，很少有人能够对纪委产生影响。 副处级…… 那可是副处级啊！ 当前的整个左阳，才有几个副处级。 程竹摇了摇头，去了刘正楠的病房。 发现刘正楠已经转去了ICU，由院长亲自监督救治。 看来，管虎已经动用了自己的权力和手段来保这位左阳县的纪委书记了。 而今天参与救治刘正楠的医生，也被相关部门带走了。 随后，他去了岳耀宇的病房门前。 他和马龙约好了在这里碰面。 一来，可以帮马龙解决他现在遇到的麻烦，减轻他的压力。 二来，他也有很多的事情，要问岳耀宇。 这家伙，可是他现在手上唯一一个岳耀祖的核心成员。 程竹刚到岳耀宇病房前，就看到了之前碰到的老沙。 老沙一见到他，就立即快步走了过来：“程书记，您终于来了，我们马局长和李局长都在里面呢！” “李局长也在？” “在！” 老沙立即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楼梯间。 程竹心领神会的向那边走去，老沙也随即跟上。 一进楼梯间，老沙立即低声说道：“程书记，我们李局长说了，之前答应您的事情已经做到了，那把钥匙此刻就在他的身上。” 岳博武留下的那把钥匙？ 没想到那位李局长竟然真的弄来了。 对于这把钥匙究竟有什么作用，程竹并不是清楚，可既然岳博武如此在意这把钥匙，张广秀也将钥匙还了回去。 那就说明，这钥匙是有用的！ 具体有什么用，其实也很简单，回县委大院提审一下张广秀就知道了。 他嘴上不说，心里还不说？ 只要知道钥匙的作用，总能有所收获。 至于收获有多大，程竹并不清楚，只是觉得岳博武如此郑重的将其放在身上，肯定有自己的作用。 当然了，这东西也许对他的作用不大，但是对岳博文有用。 只要有用，就能发挥出它的价值。 政治，除了博弈，还有合作。 “我知道了，除了钥匙的事情，你们李局长还有什么话是要你对我说的？” “我们李局长说了，今后他愿意和您深度合作！” “深度合作？” 程竹笑了笑：“那个没问题，待会你告诉李局长，让他将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外面的那些女人，能打发就打发了，不要让别人将举报信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第961章 此话，已经非常的露骨了。 可老沙非但没有尴尬，反而非常的开心。 李局长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什么大秘密。 别说是李局长了，就是他，在外面也有几个相熟的女人。 不过，这种事情上不了台面，大家心照不宣的同时，也都在为彼此保守着秘密。 现在，程竹将这种话说出来，就等于是将他们当作是自己人。 这便是合作的前提，初步的信任也就此达成。 也算是……小小的投名状吧！ 离开楼梯间后，程竹敲响了岳耀宇的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病房内，除了有马龙外，还有两男一女。 其中的一男一女比较年轻，属于记录的主力，真正审问的人是旁边坐着的马龙和李局长。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局长。 这位中年男人体型偏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体给人的感觉，偏精明类型。 “龙哥，李局，你们好！” 李局长在程竹进屋后，就站了起来，一脸恭敬的看着他，等待马龙握手后，自己行动。 可一旁的马龙非但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反而是一脸的嫌隙。 “你个臭小子，来医院都快一个小时了，愣是现在才到我这里，你是看不起你哥哥是吧？” 得了！ 这是铁关系，一般人可说不出这样的话。 李局长见状，也只能独自上前与程竹握手，交换了一下眼神。 程竹低声道：“我刚刚已经和老沙聊过了。” 一句话，李局长秒懂，然后看了一眼马龙，随即说道：“马局、程书记，你们聊，我出去下！” 李局长出去，一是想要和老沙确认情况，二是想给程竹和马龙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即便他在这里面也算是领导，可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 “龙哥，你别怨我，妙玲书记那边出事了，我肯定是要去看望的！” “妙玲书记好些了吗？我刚刚去看她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现在好些了，已经躺下休息了！除了她，刚刚我去见我们县的正楠书记，他……中毒了！” “什么？”马龙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自己就在医院，竟然还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给以为副处级的干部下毒！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那他还有脸在平城混吗？ “抓到人了吗？” “没有！但是，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与岳博武手下的那批人，以及医院的医生有关！” “医院的医生？” 马龙随即看向了病床上的岳博宇，后者也是一脸惊奇的看着他。 他自从“自杀”后，便对这里的医生失去了信任。 所以在听到“下毒”这两个字后，便变得格外敏感。 “文曲星，那个医生抓到了吗？他是谁？他与我‘自杀’的事情，有没有关系？” 岳博宇一脸好奇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期盼和慌张。 人在死过一次后，会变得特别的通透。 看来岳博宇的“自杀”，对他来说并不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有！” 程竹直言不讳的回答，让马龙、岳博宇，以及另外的两名年轻警察感到了可怕。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还是一名副处级干部的命！ 如果这种县里的大领导都无法保障自己的安全，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又有什么能力保护自己呢？ 砰！ 马龙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这群家伙，也太嚣张了吧？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马龙怒吼一声，整个人显得非常愤怒。 第962章 程竹随即看向了岳博宇，好奇的问道：“这就要问问小鱼仔了？” “问我？” 岳博宇一脸的尴尬，然后摇了摇头：“文曲星，我什么也不知道，你问我没用啊？” 程竹听到这话，随即看向了一旁的马龙：“他这两天都说了点什么？” “什么也没说，这小子的嘴，硬的很！” 听到这话，岳耀宇还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仿佛这是什么光荣一般。 “警官同志，不是我嘴硬，是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程竹小声的问道：“招都用了？” 马龙点点头。 这里是医院，能在外面用的手段，基本上都用了，可就是撬不开岳耀宇的嘴啊！ 怪不得审问一个岳耀宇，竟然要出动这么多的人。 可岳耀宇这边，又很重要。 是定罪岳耀祖的关键，而岳耀祖与岳博文，以及左阳县很多领导都有关系。 程竹细想了一下，再次问道：“岳耀宇，我再问你一句，你认不认识岳博武那帮人？” “不认识！” “小鱼仔，我是念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我才将这些立功的机会告诉你的，你要是不识抬举，可不要怪我不念同学的情分！” 同学的情分？ 咱俩有什么情分？ 你打我的情分吗？ 岳博宇一脸的不屑：“我说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我在祖哥那里，负责的是药材收购和洗煤厂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归我管！” 程竹笑着说道：“是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那边刘彩霞已经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并且指证她的老公张宇就是你杀的！再加上你之前拦截公车的事情，数罪并罚，你肯定是要死的！” “我杀的？开什么玩笑，我和他老公是哥们，我怎么可能杀他呢？” “刘彩霞亲口指证的，我手上有相关的笔录和视频文件，你想赖也赖不掉。” 岳博宇瞬间就急了：“真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那你在张宇死的当天有不在场的证据吗？” “我……没有！”岳博宇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龙哥，我看案子就这么结了吧！” “嗯！可以。”马龙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方案。 “什么叫‘可以’？人不是我杀的？你们怎么就‘可以’了？” 这一刻，岳博宇真的慌了。 他是混社会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还有不少的案底记录在册。 要不是一直有岳耀祖念在相同的辈分和共同的先祖上，他早就抓进去了。 所以，出于义气，出于长久以来的依赖，他即便是被“自杀”，他也没有背叛岳耀祖，只是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再讲义气，也要能活下去才行啊！ 如果警方将张宇的死按在他的头上，他还真没办法辩解。 一来，张宇死的当天，他确实是在牛山洗煤厂，而且，张宇的尸体就是他帮忙运输的。 说他参与其中，并没有什么问题！ 二来，刘彩霞是镇长，是国家干部。 人家亲口承认这件事与自己有关，自己铁定的是跑不了的。 而且，他当了一辈子的贼，最了解警察的就是他了。 像这类的案子，警察最喜欢并案处理了。 如果真被冤枉了，他这辈子可就算是完了。 “你们……不能这样！” 岳耀宇一脸渴求的看着程竹，眼神中全是绝望：“程竹，我们是同学，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不能这么对你？那你是不是忘了前两天，你是怎么带着人侮辱我的领导？侮辱张大妈？或者说，让我帮你想一想，你是如何带着几百号人，在学校堵我的？” 第963章 “你这是公报私仇！” 岳耀宇大吼一声，看向了旁边的两个小警察。 哥们，你吼什么吼？ 你吼我们，对你来说有什么作用吗？ 我们手上没有任何的话语权，你吼我们没有任何的作用。 一男一女两个小警察一直低着头，仿佛是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程竹见状，淡淡的笑道：“你不必对着他们吼，我们有人证，还有物证，再加上你之前的犯罪记录，将这份报告交上去，没人会起疑的！” 随即，他看向了马龙：“龙哥，你说对吗？” “对什么对啊！” 岳耀宇了解警察的做事风格，所以他敢扛，可他更了解程竹的做事风格，他知道程竹是那种背后下刀，还让自己无法还手的人。 上学的时候，他就被程竹这么坑过。 现在，程竹的权力大了，级别高了，都可以明目张胆的冤枉他了。 自己，似乎真没办法了！ 马龙看都没看岳耀宇，轻轻的笑道：“臭小子，我就知道叫你来，肯定能解决问题，早知道这边的事情这么简单，我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啊！” “小赵、小胡，做好相关的记录，明天就移交检察院。” “是！” 两人同时站起身来，恭敬的喊道。 这一刻，岳耀宇懵了。 警察办案，还能这么办的？ “不对啊！这种事情，如果我不同意，你们是没办法形成证据链的，你们定不了我的罪！” 马龙闻言，轻声笑道：“呦，小瞧你了，竟然懂法！小胡，给他讲讲咱们国家的法律！” “是！” 小胡就是那个年轻的女孩，她接到命令后，立即对着岳耀宇解释道：“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法规，要为犯罪嫌疑人定罪需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 “如果犯罪嫌疑人拒不认罪，则需要保证以下几点：1，已经查证属实的证据。” “2，证据之间可以互相印证，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或无法解释的疑问。” “3，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 “4，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足以排除合理怀疑，结论具有唯一性。” “5，运用证据进行的推理符合逻辑和经验。” 岳耀宇的学习并不好，所以在小胡说这些的时候，头都已经大了。 特别是说到什么1、2、3、4、5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在小胡说完“5”的时候，立即吼道：“别和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不想听！” 小胡闻言，瞬间尴尬了起来。 她刚刚毕业，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她本能的有点抵触。 在被岳耀宇吼了以后，就懵了。 程竹则是淡淡的笑道：“你想听与不想听，这些都是事实，我们手上已经掌握了刘彩霞的证人证言，以及你们经常聚集的那个秘密车库，在里面拿到你们这些人与张宇的DNA样本。” 刘彩霞的老公张宇和岳耀宇都是岳耀祖手下的人，在洗煤厂找到张宇二人的DNA的样本，简直不要太简单。 “你们这是诬陷，你们这是陷害，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告我们？” 程竹笑了：“你觉得法官是会相信你这种坏事做尽的小混混，还是相信我们这样的公职人员！”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你们会造报应的！” “那你在带人殴打张大妈的时候，想过报应吗？你口口声声说你和张宇是兄弟，你不会杀他，可你为什么要带人打他的母亲呢？你就是这么对自己兄弟的？” 岳耀宇：“……我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那你死命压榨那些药农，也是迫不得已了？你的那辆陆地巡洋舰是怎么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压榨了多少药农的血汗？你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在学校的时候，霸凌过多少同学？你是不是都忘了？” 岳耀宇：“……” 程竹缓缓的走到岳耀宇的面前，淡淡的说道：“我告诉你，别说我现在已经有了证据，就是没有证据，我也会想办法让你在牢里一辈子出不来。现在，能判你死刑，你说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特别高兴呢？” “程竹……你混蛋！” 岳耀宇怒吼一声，整个人就冲了过来，程竹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直接压在了床上。 这个时候，唱白脸的马龙站了起来：“老程，放开他！这里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对你也不好！” 程竹随即将岳耀宇扔在了床上，不屑的走了回去。 马龙则是淡淡的说道：“岳耀宇，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和我配合，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第二，我送程竹个顺水人情，给你定个死刑！” 第964章 死刑？ 当这两个字从马龙的嘴里说出来后，不管是小赵、小胡，还是岳耀宇，都有了权力被滥用的错觉。 不过，小赵和小胡是知道岳耀宇做过的那些事的，能让岳耀宇伏法，并不算是滥用权力。 更何况，这件事并没有定性。 他们在学校学习审案的方式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方式。 反观岳耀宇，他只觉得自己太冤了。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杀人的也不是他，为什么要让他来定罪？ 程竹这个混蛋，他就是在公报私仇。 这种人，太可恶了！ 他为了弄死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你们可是公务员，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 “我们对待善良的人民，肯定不会这么做，我们也没有机会这么做，可你……作恶多端，让你这么死了，还是便宜你了！” “你……” 岳耀宇愤怒的指着程竹，一脸的无奈。 随后，他看向了马龙：“马局长，我如何和你配合，算立功吗？” 妙啊！ 程竹这小子太牛逼了。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审问的进度推进了一大半。 岳耀宇是个惯犯，往往审问这种人是最麻烦的。 他清楚警方的流程，也清楚相关法律法规，所以在面对他们这些警察的时候，网往往比较被动！ 特别是在非警方的地方，更是会被这种人压制。 他不是没有想过吓唬岳博宇，可这种方式不仅失败了，还被其羞辱了一顿。 现在，换一个人出马，效果立马就变了！ 马龙听到岳耀宇的话后，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一脸阴沉的低下了头，似乎是在思索事情的可能性！ 他先是摇了摇头，假意斟酌后说道：“算了，还是不要这么麻烦，直接提交检察院吧！” “等等！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马龙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向着病房门走去，他在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言辞。 看到这一幕，岳耀宇真的慌了。 如果刚刚他只是在试探马龙的行为，那现在就是真的怕了。 马龙可是市里专管刑侦的副局长，不是左阳这边的人，他如果定下了基调，左阳这边是改不了的。 所以，他不能让马龙走，更不能让马龙和程竹按照之前说的那样，给他定个死刑！ 他在外面可是还有不少的钱，还养了几个女人，其中一个还是高中刚毕业的校花。 这些姑娘，他还没有玩够的，那些钱，还没花出去呢，就这么死了。 亏啊！ 太亏了！ 他一想到这里，立马从病床上冲了出去，抓住了马龙的大腿。 “哥，别走啊！你问我什么，我就说什么，立功不立功的不重要，只要你别让我死，你问我什么，我都说给你听。” 马龙冷笑道：“现在才说，你不觉得晚了吗？” “不晚！一点都不晚！岳耀祖做的那些事情，我可都知道，你们要是抓他，没有我，肯定是不行的！” 马龙轻轻一笑：“忘了告诉你，岳耀祖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 岳耀宇瞬间就愣在了原地！ 祖哥……死了？ 他怎么死的？ 他爸可是岳博武，左阳县几十年前的黑、道大哥啊！ 他叔叔是县委书记，是左阳县的一把手，他怎么可能死呢？ 他怎么会死呢？ 谁能杀了他？ 谁敢杀了他啊？ 一连串的提问，不断的出现在了岳耀宇的心中。 “对！他已经死了，死在了闹市区，尸体像狗一样，被扔在了无人的小巷中。” 听到这话，岳耀宇一脸的疯狂：“我不信，你骗我，你休想骗我！” 第965章 “我们是警察，不会拿人命来开玩笑。小胡，给他看一眼照片。” “是！” 随即，小胡将岳耀祖死时的照片，递到了岳耀宇的面前。 看着照片里，岳耀祖那凄惨的模样，岳耀宇害怕极了。 怪不得他们要让我当岳耀祖的替罪羊呢，原来是祖哥……呸，屁的祖哥，已经死了的祖哥，就是个屁。 你说你死就死吧！ 咋不把罪责都担了再走呢？ 早知道这样，老子扛什么啊？ 不行！ 他走了，也不能什么都说，要不然老子也得进去！ 岳耀宇深吸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小胡将照片拿走。 “马局，我信了，您说吧，想知道什么？” 马龙随即看了一眼程竹，他虽然干了一辈子的刑侦工作，对审讯轻车熟路，可在程竹这个半路出家的天才面前，他还是有点不够看啊！ “小程，你来吧？” 程竹淡淡一笑，一脸不屑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岳耀宇：“你前两天不是很嚣张吗？还和警方有关系？现在怎么怂了？” “竹哥，咱们是同学，我在你面前什么时候没怂过啊？” 这话，倒是真的。 上学时，岳耀宇自从被程竹揍过，整过之后，就一直很乖。 可这并不代表他在别人面前也是那么乖啊！ 程竹淡淡的笑了笑，拍了拍岳耀宇的头，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张宇是怎么死的？” “岳博武杀的！” “岳博武为什么杀张宇？” 岳耀宇沉思少许，然后说道：“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牛山镇的镇长刘彩霞一直和我们祖哥有一腿。” “张宇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但一直没管，因为他在外面也有女人。” “前段时间，刘彩霞仗着自己怀了我们祖哥的孩子，要挟我们祖哥。” “她以为肚子里有了蛋，就能拿捏住祖哥，殊不知祖哥在外面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愿意给我们祖哥生娃的，多了去了！” “她长相一般，身材一般，学历也不高，我们祖哥要不是因为张宇的关系，根本就不会玩她。” “两人最后闹掰了，刘彩霞那个女人就威胁祖哥，说是要将他做的那些事情都说出去，还会去医院打掉孩子！” “这件事，被岳博武知道了，他直接动手打了刘彩霞，并且告诉她，必须将孩子生下来，否则就让她全家陪葬。” “祖哥虽然是岳博武的儿子，可他也很怕这个父亲，就让张宇这个现任老公来将刘彩霞接回去。” “谁知，张宇来了后，岳博武便开枪杀了他！” 马龙听到这里，有些好奇的问道：“岳博武是国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国内的法律，就因为这点小事就杀人，你当我们是白痴吗？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听说……是因为岳博武送给领导一件张宇家的古董，张宇不同意，这才动了杀心！” 听到这话，程竹的眼神一动，岳博宇的版本与之前刘彩霞的版本有着明显的不同。 在刘彩霞的版本中，是因为张宇硬要带自己离开，岳博武怕刘彩霞打掉自己肚里的孩子，这才动手杀人。 因为是用枪杀的人，所以，尸体连夜就火化了。 现在，岳博宇的版本是，两人因为一件古董产生了矛盾，这才出了命案。 两个版本相比，明显岳博宇的版本更符合逻辑。 当然了，也不能说刘彩霞的版本有什么问题，也许两者结合，才是真正的真相。 而且，之前程竹在调查的过程中，也了解到了张宇弄到了一件不错的古董，在屋子里鼓捣了很长的时间。 第966章 这件古董，也许就是张宇被杀的关键。 关键还是要看岳博宇这边提供的证据和材料。 “古董？什么古董？” 马龙第一时间问了出来，小胡和小赵也是一脸的疑惑。 能让一伙人发生火并的古董，一定价值不菲，没想到他们左阳县还有这么贵重的宝物。 “不清楚！” 岳博宇摇了摇头：“文物走私这方面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他们提起过，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如何运作，我并不清楚，祖哥还没那么信任我。” “那就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岳博宇点点头，思索少许后，缓缓的说道：“祖哥这边的文物走私，主要是来自一个牛山镇古林中的一座唐代的古墓。” “牛山镇老一辈的人，都听过这个古墓的传说。” “张宇是如何知道那个墓地的，我并不清楚，我只知道张宇因为这个墓地，备受重视！” “岳博文、岳耀祖真正开始发迹，也是因为这个古墓才开始的！” 听到这话，小胡和小赵一脸的惊愕。 他们没想到还能在这里听到县委书记的“往事”！ 马龙随即打断道：“你的这番话，有什么证据吗？” 岳博宇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我没有说谎。” “文物走私这块，除了张宇和岳耀祖外，还有谁参与了？” “除了他们两个外，就只有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人了。我听说，他们之前在国外就是在倒卖国家的文物，岳博武也是依靠这批古董，才在国外站稳了脚跟！” 听到这话，那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岳博武出国，是去逃命的，他在国外属于黑户，即便是他再能干，也是个黄皮肤的外国人。 想要在国外建立一个雇佣兵集团，没有钱，只有拼劲和狠辣是远远不够的。 但这批古董的出现，让岳博武有了启动资金，可以在国外拉起一个队伍，为他卖命。 同样也是因为这批古董的出现，岳博文和韩空燕，以及韩空燕背后的吴家搭上了关系。 他有了能够压制曾鸿升的底牌和背景，并渐渐的在左阳站稳脚跟。 岳博武、岳博文这对兄弟，都是依靠这些古董才开始渐渐在国外和国内开始发展的。 还是因为这批古董，左阳县的经济才开始渐渐复苏，甚至县委大院的宿舍楼也是因此才能装修的那么好。 这些事情，只要深入调查，就能了解。 一旁的马龙在听到岳博宇的这番话后，一脸的不屑：“岳博宇，你和我们警方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我们做事是讲究证据的，你若是拿不出任何的证据，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任何的意义！” 岳博宇立即说道：“证据我虽然是没有，但左阳县有唐墓这件事一定是真的，如果能找到，肯定是大功一件！” “而且，我这边不知道那个古墓在什么地方？但并不代表刘彩霞和张宇的母亲不知道啊？” “只要用心去找，就一定能找到！” 岳博宇瞬间就急了，这个秘密，可是他用来救自己的，要是因为没有“证据”，而白白浪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龙冷笑一声：“那我问你，岳耀祖知道那个墓地在哪吗？” “应该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张宇早就被干掉了。” “岳耀祖是老板，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文物走私生意，连他都不知道墓地在哪，我们要花费多长时间？就因为你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我们就要浪费人力去找？别扯淡了啊，说点别的吧！” 岳博宇瞬间就急了：“我是不知道那个古墓在哪？但我见过两人产生争执的那个古董。” “什么东西？” 程竹和马龙同时问道。 如果他们这次找回的文物价值够高，也是大功一件啊！ “据说是唐明皇生前的御用的一对瓷器，五彩斑斓的，非常漂亮。” 瓷器？ 还是一对？ 程竹眉头紧蹙，如果是瓷器的话，那就是一件器皿，价值再大，也可以用钱来衡量。 不管是张宇，还是岳博武，这些年走私的文物都不少，不可能因为一对瓷器产生矛盾，甚至还惹出了人命。 “两人为什么会因为这对文物而争吵？” “好像是岳博武要卖到国外去，张宇不同意，说那东西是国宝，即便是要卖，也只能在国内卖。可岳博武觉得国内卖不出价格，两人因此吵了起来。张宇被杀，是因为不愿意交出那对瓷器。” 听到这番话，程竹和马龙瞬间警觉了起来。 张宇可是盗墓贼， 专门进行文物买卖。 连他都觉得是国宝的玩意，那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如果他们能找到，那对两人的工作来说，有大用。 “那这对文物在哪？是在张宇手上，还是岳博武那伙人的手上？”马龙站起身来，立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不知道！” 岳博宇摇了摇头，一脸的尴尬！ “是在岳博武那帮人手里！” 程竹斩钉截铁的说道，然后做出了解释：“如果是在张宇那边，张家早就被掀了个底朝天了！” 马龙闻言，缓缓点头。 张宇和张宇的父亲虽然先后离奇离世，可张宇的母亲还活着。 如果东西还在张宇家里，张大娘肯定是活不成的。 “就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要是知道，我也好向上面打报告啊！” 程竹笑道：“不知道才更好打报告。” “你这话什么意思？”马龙一脸的不解，脸上全是问号。 程竹低声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岳博武那帮人似乎是故意将文物走私的事情说出来吗？” “记得！” “我怀疑他们就是想要利用这次的混乱，将最贵重的那批文物……转移出去。” 第967章 什么？ 将这批文物转移出去？ 马龙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中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不是程竹提醒，他还在想这些文物，会被人藏在什么地方？ 可现在，他只觉得后背一身的冷汗。 是啊！ 岳博武这帮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在国外就一直从事着文物走私工作。 在国外，有自己的售卖渠道。 如果这次的文物价值连城，甚至是世界级的孤品，那绝对值得他们这么做，也值得他们去杀人，去制造混乱，闹出这么多的乱子。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他们的思维，都被程竹和纪委这边的事情吸引了过去。 再加上岳博武和岳博文之间的关系，以及刘彩霞、张宇等人的身份，让他们的眼睛一直关注在体制内的斗争上。 可如果将这些关系全部抛掉，那他们的目的就很简单了，就是制造混乱，将文物带出去。 “可是……他们如果不将这件事告诉你的话，文物走私方面的事情，岂不是会压的更久？” 程竹笑道：“你是因为知道内情，所以才会这么想。可他们又不知道，张宇是专业挖墓的盗墓贼，他的母亲求助到我们这里，你觉得那帮人会怎么想？” 马龙闻言也是笑了：“是啊！张宇死了，张宇的妈妈跑到了我们这里，他们要是觉得文物的事情还能守住，那才是怪事。所以，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文物走私的事情，对你进行了诱导，希望借你的手在左阳制造混乱。” 程竹点点头：“依目前我们得到的情况来说，是这个样子。”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什么叫我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这些事情，不应该是你的事情吗？你可是市局专门负责刑侦的副局长，这么大的案子，你不想破了以后继续进步吗？” 马龙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小赵和小胡，两个小年轻立即扭过了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老程，你知道我的意思，你何必明知故问呢！” 程竹轻轻一笑：“我这边麻烦还一大堆，如何帮你啊？” 马龙道：“你也不用专门帮我，你只要帮我分析一下案情，分析一下局势就可以了！比如，他们今天要做什么？什么时候行动等等！” 旁边的小胡和小赵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是懵了。 马龙在平城警队的名声，他们刚入职就已经听说了，这可是接受过省里表彰的优秀人才。 如果说，在平城论刑侦，没有人比马龙更有经验。 在他们心中，马龙就是那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可现在，身为副局长的马龙，却亲自乞求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纪委书记帮忙。 用的还是恳求的语气。 难道说，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书记，比马龙这位副局长还要厉害？ 这也太扯了吧！ 而更扯的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纪委书记，还是一副“我懒得帮你，你自己搞定”的架势。 就算是平城的政法委书记曹立新，也就这个态度了。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个小年轻，然后笑道：“你这边的忙，我肯定是帮不了的，也没办法分出太多的精力。” “不管是宋焰秋，还是吴俊，现在都在左阳，这两人和我的关系，你也应该清楚。” “我现在应付这些麻烦事还应付不过来呢，还帮你忙，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马龙听到这话，瞬间就明白了程竹的意思。 第968章 程竹不是不愿意帮忙，而是想要让自己帮忙解决吴俊和宋焰秋的麻烦。 特别是宋焰秋那边的，听说现在宋焰秋还在院长的办公室里发火呢！ “你那么聪明，还那么能干，解决不了这两个小杂……小孩？” “小杂鱼”这三个字，马龙可不敢说出来，毕竟，不管是宋焰秋还是吴俊，都是有背景，有实力的人。 身上的含权量，比他高多了。 他又不是程竹，没有曾鸿升和刘青山这样的靠山，更没有苏曼卿这样的女朋友。 要是闲话传到这两位的耳中，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 程竹闻言，白了马龙一眼：“你就说你想不想帮吧？” 马龙摇了摇头：“不是不想，是没那个能力！” “没能力是吧？那我现在走？” 程竹说罢，就要站起来，却被马龙一把抓住，然后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小子太不是人了，刚来才几分钟呀，就想着离开！” “再说了，岳博宇这边的问题，还没有交代完呢，你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坐下，你给我坐下。” 程竹没好气的坐了下来，然后无奈的说道：“龙哥，咱们的私人关系虽然不错，可兄弟也是要讨生活的，你薅羊毛也不能逮着我一个人薅啊？” 马龙听到这话，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出点血，怕是解决不了现在的麻烦了。 “那你的要求不要太高！” 马龙说完，整个人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瘪了！ 他和程竹处了这么久，哪能不知道程竹心里在盘算着什么。 这小子从他说出“文物要转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他了。 哎！ 这TM都是什么事啊！ 我是真心实意的和你交朋友，你却处处算计我，人心不古啊！ 程竹“听”到马龙在心里大倒苦水，也不生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家说的没有错。 他确实是早就想好了让马龙做的事情，只是这件事比较麻烦，不给马龙点压力，他肯定是不会干的。 “龙哥，你放心，以咱俩的关系，我肯定不会坑你的。你需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放了岳博宇！” 听到这话，不止是马龙愣住了。 就是岳博宇本人也愣住了。 岳博宇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虽然他俩是同学，可关系却并不好，相反还有点矛盾。 现在，程竹竟然当着他的面，去和一位市局的副局长求情，要求他放了自己。 这恩情……太重了。 马龙瞥了一眼感激涕零的岳博宇，好奇的问道：“你不会是要让这孩子去冒险吧？” 冒险？ 冒什么险？ 程竹要干什么？ 这一刻岳博宇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他有点不懂马龙的话，但他了解程竹，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样的人！ 更知道自己如果不听他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龙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聪明了，都知道怎么配合了！……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岳博宇，然后悄声说道：“看你这话说的，你还想不想破案了？” “想啊！” 程竹点点头，然后闭嘴不言。 马龙瞬间秒懂，然后看了一眼小赵和小胡：“你们两个先出去下！” 出去？ 别出去啊！ 你们不要走啊！ 当岳博宇看到小赵和小胡离开后，整个人都害怕了起来。 现在，整个病房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一个是自己上学时的梦魇，一个是市局的副局长，都是他惹不起的人物啊！ 程竹随即看向了岳博宇：“小鱼仔，你想不想立功？” 第969章 立功？ 岳博宇瞬间低下了头，开始沉思起来。 曹了！ 程竹这个王八蛋竟然要我去立功？ 这“功”是这么好立的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耍我。 前两天，我可是收拾了你的领导，你的下属，你能这么放过我？ 可要是不答应这个王八蛋？ 这殴打公职人员的麻烦，可是解决不了啊！ 怎么办啊？ 难道真的要听他的话，去冒险？ 要不……先听一听他是怎么说的？ “文曲星，要不……你先说一下具体要我怎么做吧？” 程竹笑道：“告诉了你，你就要做，因为这是我们警方的机密，你如果不做，就要重罚！” “啥？重罚？” 岳博宇瞬间就不乐意了。 这不明摆着只给了他一条路走嘛！ “我……愿意！” 岳博宇说出“愿意”这两个字时，是极度不情愿的。 可他不得不这样做。 岳耀祖都已经死了，能救他的人，已经没了。 他犯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立功，那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他在外面，还藏着不少钱，养着几个年轻的小姑娘。 要是就这么坐牢，钱很有可能会被这群女人带走。 到时候就是人财两空啊！ 与其在牢里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去拼一拼。 听到岳博宇愿意合作后，程竹便对着马龙说道：“我要你这么做……” …… 一个小时后，程竹和马龙从岳博宇的病房里走了出去。 程竹之所以要在病房里聊这件事，就是为了让岳博宇充分理解自己说的计划，以免在执行过程中出了问题。 后面，程竹又询问了一些岳博宇的其他的犯罪问题。 发现这小子这些年可真没干几件好事。 暴力强拆、聚众斗殴、开设私人赌场等，都干过不少。 而殴打公职人员，也不是第一次。 牛山镇上很多基层就被他威胁过。 至于和勾引他人老婆，那就更多了。 总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要不是程竹的计划中，必须有他参与，程竹是真不想给这小子立功的机会。 一出病房的门，马龙便一脸担忧的说道：“程竹，这件事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啊！” 将在押的嫌犯放出去，这对马龙来说，本身就非常的冒险。 再加上，现在邹大妈和他的关系不好，如果被有心人利用，或者程序上出了纰漏，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有什么问题，去找曹书记，他会帮你解决的！” 程竹这“不负责任”的话，让马龙瞬间就笑了：“你个臭小子，连我们书记都敢算计，胆子也太大了吧？” “领导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如果他连问题都解决不了，还当什么领导？” 草！ 你说话要不要这么大胆啊！ 那可是副厅局级的市委常委，市里的三把手，你这么说，不怕被穿小鞋吗？ 好吧！ 似乎这小子确实不怕曹立新给他穿的小鞋。 因为两人的关系……确实很好啊！ “之前吴俊的事情有没有给你造成麻烦？” 程竹笑道：“放心吧！他们家这些天的麻烦不会比我少！” “啊？” 马龙虽然有些不懂程竹的话，但他知道程竹不会无的放矢，肯定已经做出了对策。 “行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这就走了？” 程竹上下打量着马龙，一脸的嫌弃。 “咋滴？我不能走吗？别和我说你小子今晚没吃饭，要坑我的钱啊？” “切，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就好！今天的事情多，我晚上还没对付一口呢，没时间陪你吃大餐，改天补上啊！” “那你注意身体，别累垮了！” 第970章 “我都习惯了，倒是你，别废了，你今天的麻烦，我听了都头疼！” “知道我头疼，还不帮忙解决问题？” 马龙没好气的说道：“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吗？要不然，我现在已经回到平城的家了。” 程竹冷哼一声：“那这样吧！你现在回家，我和曹书记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头疼，咋样啊？” 马龙闻言，瞬间堆起了笑脸：“程竹，咱们可是兄弟，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是不能做的！这样吧，你还想让我做啥，直接说！” 文物走私的案子，马龙不在乎。 可如果能让一个长期从事文物走私的团伙发生内部火并，那这个案子他就必须拿下。 更何况，这里面还涉及到了其他单位的违纪干部。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讲，他都要参与，绝对不能让这到手的奖励给跑了！ “再给我点能干的人手！” “免谈，再见！” 马龙听到“要人”后，瞬间离开，一秒都不带犹豫的。 现在他的人手都紧张，还给程竹……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再说了，人若是去了程竹那边，就是干点杂活，功劳肯定不会多。 不熟的人，又不放心去。 手下的人要是因此丢了功劳，那是会骂娘的！ “我不多要，10个！” “5个！” “3个！” “2个，不能再少了！” 马龙停下脚步，一脸愤怒的说道：“就两个，你还必须保证人家能立功！” “放心！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嗯！现在要？还是明天？” “明天吧？明天正好我这边也有人来，一起就介绍了。” “好！” 和马龙分别后，程竹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李局长和老沙。 同时也想起了岳博武的那把钥匙。 李局长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他知道程竹来了以后，肯定会和马龙商讨一些事情，便借口出去了。 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 让一位警局的第一副局长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程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惭愧的。 不过，他也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别说是在外面等一个多小时，就是让他再等一倍，甚至两倍都没有问题。 这，便是权力带来的价值。 现在的程竹，在这些左阳县的领导干部眼中，价值就是这么大。 “李局，抱歉啊！让您等了这么久。” 李局一脸笑意的说道：“程书记哪里的话，您和马局长有要事相谈，我怎敢怠慢。” 说罢，李局看向了老沙：“你去买点饮料和烧烤吧！” “好！” 老沙点点头，转身离开。 买饮料和烧烤，都只是借口，李局真正要做的，是和程竹单独谈谈。 两人走在医院的路上，谁也没有先开口，在压了半天马路后，李局长有点沉不住气了，试探性的问道：“程书记，冒昧的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这枚钥匙的？” 随即，李局长直接从衣兜里拿出了那把钥匙。 程竹拿起这把钥匙，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并没有从这把钥匙上看出任何的端倪。 从外形上来说，这把钥匙，属于最普通的防盗门钥匙，若是单从钥匙上，是看不出什么结果的。 只有真正知道这把钥匙用处的人，才会知道钥匙是干什么的！ “你对这把钥匙做过调查吗？” 程竹并没有回答李局长的话，而是直接占据主动，开始了询问。 草，这么直接吗？ 这小子就不知道含蓄？ 还是说，纪委的人开始干活后，都是这个鬼样子？ 李局长心里吐槽了两句，然后说道：“从这把钥匙上，我看不出什么结果，但是我调查了岳博武的生平，以及可能用到这把钥匙的场地。” 第971章 “发现了三个可能性最大的地方。” “第一个，是他常去的那家澡堂，澡堂里有储物项目，岳博武在那里租了一个独立的储物柜，这把钥匙估计就是用在那里的。” “第二个，是岳耀祖家里，某个房间的钥匙。” “第三个……” 说到第三个，李局停顿了一下，故意吸引了程竹的注意力，强调了自己的不容易。 “第三个怎么了？” 听到引起程竹兴趣后，李局这才说道：“第三个，是岳博武的老家，也是博文书记的老家。” “老家？” 程竹看了一眼钥匙，缓缓的点头。 李局这三个地点的选择和判断，很对程竹的脾气。 特别是老家这个，让程竹在心里竖起了大拇指。 前两个地方，虽然可能性也很大，但没必要带在身上，放在其他地方就可以。 岳博武将这个带在身上，肯定不是为了给张广秀看的，而是留给岳博文的。 岳博武长期在国外，最近才回国，他和岳博文之间共同的回忆，就是老家。 如果这是把老家的钥匙，那岳博文看到钥匙后，就能知道钥匙的作用。 “你去岳博武的老家试过吗？” “我不敢去！” 李局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的为难和尴尬。 程竹也明白李局的意思，然后将钥匙重新放回到了李局的手中。 “岳博武的尸体还没被家人领走吧？” “没有！” 说到这事，李局的脸上充满了无奈。 “岳博武在国内，只有三个亲人，分别是母亲、弟弟和儿子。现在，儿子已经死了，博文书记那边似乎并不愿意来领尸体，倒是他的母亲来过几次，但不是来领尸体，而是来要说法和赔偿的！” 程竹闻言，诧异的问道：“赔偿？” “是啊！老太太坚持认为儿子是死在警局的，警方必须要赔偿！” “岳博武是她孙女岳佳慧开枪杀的，那把枪是岳博武自己的，现在她来找警局要赔偿，博文书记不管吗？” 李局尴尬的苦笑道：“之前张广秀给博文书记打过电话，但博文书记表示这件事他管不了，让他母亲自己解决，如果实在的烦，就直接赶走！” “你说他是县委书记，我们怎么敢赶走他的老娘啊！” 听到这话，程竹想起了之前和岳佳慧聊天时，谈起的岳博文往事。 岳博文和岳博武虽然是兄弟关系，可岳博文是弟弟，是被送出去的。 后来吃百家饭长大，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那你就将这把钥匙的事情，告诉博文书记！” “您确定？” 李局有点不理解。 程竹找他明明就是为了这把钥匙，可拿到钥匙后，竟然又让他还回去，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其实，李局不知道的是，程竹这个要求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拿到这把钥匙，而是为了和李局合作，试探一下李局的底线和合作的意愿。 如果连钥匙都拿不到，那只能说李局和他合作，只是一个托词而已。 那程竹就要重新考虑两者之间的关系。 整个行为，只是程竹布下的一个服从性测试罢了！ 程竹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局，缓缓的说道：“我确定，但在岳博武的尸体被带走后，记得告诉我！” “好！” 针对博文书记的？这么大手笔吗？这小子的够狠的！……李局点点头，便将钥匙收了回来。 程竹见状，继续问道：“左阳警方这边，张广秀走了以后，有什么反应？你能控制局面吗？” 李局严肃的问道：“程书记，您是在质疑我的能力？还是说，您有门路让我更进一步？” 李局说到最后，人便有些激动了。 程竹的年纪虽然轻，但后台硬啊！ 刘青山和曾鸿升，一个是省委常委，一个是未来的省委常委。 这些人虽然和他不是一条线的，可要是和相关领导提一嘴，那事情肯定也就成了。 再说了，程竹和马龙的关系那么好，万一能搞定这件事呢？ 李局的这番话，一方面是在试探程竹的底线，另一方面则是在试探程竹对他的安排和看法。 体制内的事情，虽然一向以委婉著称，可适当打一些明牌，也是正常的事情。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局，反问道：“李局真的想进步？” 第972章 我不是想进步，我是太想进步了！ 李局深吸一口气，然后低声说道：“实不相瞒，以我的资历，其实比张广秀还要高一点，只是他们张家在左阳县的势力太大了，我没机会而已！” “事成之后，我会将你介绍给政法委的曹书记！” 曹立新书记？ 平城市的三把手？ 若是真能和这位搭上线，那再进一步不是指日可待。 李局的心脏，瞬间跳动了起来，不过，他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而是低声问询道：“您以前不是鸿升书记的秘书吗？和我们立新书记的关系不错？” 这么直白？ 看来这些在一线当差的，就是没有坐办公室的圆滑。 马龙是这样，这位李局也是这样。 程竹轻轻一笑：“曹立新有个堂妹叫曹芳，现在就是左阳，她和玉婷县长是闺蜜，而她的父亲，是京都的曹老爷子。” “在没来左阳的时候，我曾因为救下了曹芳，在立新书记家里，与曹老爷子进餐。” “我至今还记得立新书记亲自给我们做的那碗小拉面。” 听到这话，李局整个人都懵了，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程竹。 这段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市委三把手曹立新，竟然成了个拉面的师傅。 而那位京都的曹老爷子，他虽然不认识，但他听说过曹立新的背景，是来自京都的某位大人物。 现在，眼前的程竹，竟然救下了曹老爷子的女儿曹芳。 这个曹芳还跟到了左阳，与玉婷县长是闺蜜。 这关系网……太牛了。 先不说之前程竹答应帮他引荐给曹立新书记，就是曹芳和单玉婷这层关系能让他接触到，也够他进步了。 人人都说，上赶的东西没好货。 可这次找来的程竹，却很有可能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机遇。 “程书记，您说吧！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决心这么大？” 李局立即坚定的说道：“这不是决心大，而是我必须这么做，进步的机会就这么几次，我必须抓住！” 李局在确定程竹的作用后，立即将自己立在了一个下属的位置上，说出了这些“直白”、“露骨”的语言。 程竹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局，这位的年纪比他至少大个一轮，但在他面前，却表现的如同中二的少年一般，不得不说这权力的恐怖啊！ 程竹没有直接答应李局，而是反问道：“你知不知道我和宋焰秋之间的事情？” “知道！” “那你还敢这么说？” 李局苦笑道：“程书记，我不怕您笑话，如果宋焰秋和您同时找到我，那我肯定会头也不回的跟宋公子。” “即便我知道那帮纨绔成不了事，事后利用完也会抛弃我，我也得跟。” “毕竟人家身后站的是宋省长，是咱们西山省的二把手，我没胆子拒绝，更不敢拒绝！” “可现在，宋公子没有找过我，而您找到了我。我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一点，那就是忠诚！” “前几十年，我是凭借着自己这身本事，和家里的关系，一步步向上爬。” “说实话，太累了！” “现在有机会能搭上您的这条船，我要是还不抓紧了，那我不成白痴了！” “我呢，说话比较直，玩不了那些弯弯绕绕，您可别嫌弃！” 程竹闻言，轻轻一笑：“我不嫌弃，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做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但你如果让我发现，你做出了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以权谋私的事情，我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蛀虫！” 第973章 听到“蛀虫”这两个字，李局自信的笑了笑。 身为左阳警局的第一副局长，要说一点没用手中的权力，那鬼也不信。 可他绝对不是“蛀虫”，要不然程竹也不会找上他。 更何况，昨天老沙已经告诉过他该怎么做了。 “程书记，我这些年也一直是想为党和人民服务的，可之前左阳县的环境，您再清楚不过了，即便是我想做些什么，也很难实现啊！” “不过，您放心，今后我一定按您的标准来做事，保证让您满意。” 李局的这番话，像极了一个刚刚初入职场的菜鸟。 可往往是这类话，才更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 特别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简单、直接、直白，并没有什么错。 得到李局的“效忠”后，程竹轻声说道：“那……你就安排人，帮我盯着岳博文和宋焰秋。”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局的心跳速度更快了。 不管是岳博文，还是宋焰秋，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稍微不留神，就会被记恨上，那后果可太重了。 “搞不定？” “不，能行！” 李局就算是再不愿意，也得同意，这关乎着他能不能进步的事情，就是这个人选，不好弄啊！ “行！那你先做这两件事，有情况告诉我。” “嗯！” 程竹走后，老沙便从不远处拿着烧烤和饮料走了回来。 “李局，咋样啊？搞定了没？” 李局叹息一声：“有收获，但也有危险，危机与机会并存吧！” “能再进一步吗？” 李局苦笑道：“有机会！就是你这边估计要忙点了。” “我？” 老沙愣了一下，脸上写满了诧异，但心里却是非常高兴。 这种事情能让他参与进去，就说明他已经彻底与程竹、李局绑定了。 对今后的仕途，大有裨益。 另一边，程竹解决了医院的事情，并没有着急回县委大院，而是拿出了手机，给县委书记岳博文打过去。 今天，因为宋焰秋的事情，岳博文、管虎这些人都给他打过电话。 作为下属，他今天必须一一打回去，要不然这些领导会生气的。 他第一个打的，就是这位左阳县的县委书记。 不是因为他比其他领导重要，而是因为他在左阳县布下了很多眼线，再拖延下去，这位就要生气了。 电话刚拨出去没多久，就响起了岳佳慧的声音。 “程书记，您好！我爸去卫生间了，一时半会估计出不了，您有什么事，就先和我说吧！” 电话的另一边，岳佳慧拿着手机，看着沙发上的岳博文，一脸轻笑的说着。 岳博文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是默认了这样的说辞。 他之所以让自己的女儿接电话，一方面是为了强调岳佳慧的重要性，给明天岳佳慧去程竹那里报道铺路。 另一方面，他是想看看程竹找到他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今晚程竹一个人闹出的动静太多了。 李秀英、张春生、张广秀这些人被抓也就不说了，这是纪委的工作。 可程竹动手殴打宋焰秋，甚至疑似废了人家一条左臂，还有徐妙玲在牛山洗煤厂被绑架的事情，都非常的棘手。 即便是他，在听到这两个消息的时候，头也是大的很啊！ 宋焰秋那边打了两个慰问电话，徐妙玲那边也让陆主任代为看望。 如果这不是在纪委行动期间，他不能和纪委的人直接接触，要避嫌，这两件事都够他喝一壶的。 现在，程竹主动打电话过来，谁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974章 暂避锋芒，就是他现在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电话的那一头，程竹淡淡一笑：“佳慧同志，我找博文书记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暂时还不能让你转达，麻烦你将手机给他。” “可我爸……” “他就在你旁边，我有急事，你不用遮掩了！” 岳佳慧闻言，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客厅的上方，寻找可能的监控地点。 可转念一想，这不对啊！ 这是自己家，谁能在自己家装监控，这不是班门弄斧吗？ 那这个程竹，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老爸在旁边的？ 难道他有天眼不成？ 岳佳慧一脸的疑惑，可嘴上依旧说道：“程书记，您误会了，我爸真的在卫生间！” “佳慧同志，博文书记是县委书记，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博文书记怎么可能将手机放在别处。你告诉他，如果不愿意接，那后果可要自负！” “程书记，您这是在威胁我，威胁我爸？按您的级别，这可是有点逾矩了啊？” 岳佳慧的态度，也终于发生了转变，口气瞬间严厉起来。 可令岳佳慧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这句话刚说完，程竹竟然直接挂断了电话，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这个举动，可是让岳佳慧感受到了侮辱和轻视。 “他怎么敢挂我电话的？他这就忘了我之前对他的帮助？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他有病吧？” 岳佳慧不断的怒吼着，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一旁的岳博文也罕见的在脸上显现出恼怒的表情。 程竹的这一举动，不光是在侮辱自己的女儿，也是在侮辱自己。 俗话说的好，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更何况岳佳慧是自己的女儿，程竹此举完全是在轻视他啊！ 这让他很不舒服。 可这种情绪，在听到女儿怒骂的时候，顷刻间烟消云散。 控制情绪，对于体制内领导来说，是常规操作。 如果在情绪中，处理即将面对的事情和麻烦，才是政客的必修课。 “将电话给我！” “爸！他这是在侮辱你，你还要给他打过电话去吗？他只是正科级，您是正处级了啊？”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正科级怎么了？正处级又怎么了？从小到大，以下克上的例子，你看的还少吗？” 岳佳慧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将电话递给了自己的老爹：“程竹这种人，太恶心了，动不动就挂电话，谁要是嫁给他，谁算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别乱说话，我之前可是准备将你嫁给他的！” “我？” 岳佳慧脸色一红，而后冷笑一声：“他配吗？” 说罢！ 岳佳慧低下了头，脸上写满了尴尬。 如果老爹真有这个打算，那以老爹的算计和手段，还真有可能将两人撮合到一块。 如果真嫁给了程竹这样的人……似乎也不错。 不过…… 嫁给他后，自己在国外的一切，就必须全部放弃。 这么做值得吗？ 这个男人……值得自己放弃这么多吗？ 岳佳慧细想了一下，如果程竹真的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那这么做肯定是值得的。 这样的男人，也值得自己做出牺牲。 况且，自己还是从苏曼卿这种女人手中抢走的男人，那成就和自豪感，比在战场上杀几个男人强多了。 可惜啊！ 这些都是老爷子的臆想，程竹不可能为了自己放弃苏曼卿，毕竟，那是个连自己见了，都要嫉妒和羡慕的女人。 岳博文拿起电话后，并没有直接打回去，而是等了两分钟后，才拨了出去。 第975章 在控制时间这种细节上，他必须做到位。 电话刚接通，程竹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博文书记，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了！” “打扰我倒是没什么，我这个老头子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时间已经交给了国家和人民。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惹到我们家佳慧的，我可是很少见到有男人能气到她啊！” 程竹闻言，轻轻笑了笑：“博文书记，我就是用了点年轻人之间的小手段，您可别介意啊！” “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会介意，更何况，她现在是你的兵，你凶她几句，不是很正常吗？” 谁是他的兵啊？ 岳佳慧翻了翻白眼，气汹汹的坐在了老爸的身边，正大光明的偷听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 “博文书记，您可不敢这么说，我是您的兵，佳慧同志可是我的半个领导！” 你要是当我是你的领导，你还敢挂我的电话？ 骗子！ 你就是个骗子！ 岳佳慧在心中不断的吐槽，而岳博文则是笑吟吟的说道：“好了，好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听佳慧说，你找我有急事？” “嗯！我怀疑这些天左阳县发生的这些枪击事件，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搞出来的，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将一对重要的文物，秘密送出国去。” “文物？” 岳博文和岳佳慧这对父女听到这话后，脸色同时惊变。 特别是岳佳慧，脸色从羞红变成了煞白。 程竹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将文物送出国的？ 是有人透露出去的？ 还是说，我们已经暴露了？ 岳博文喃喃自语了两句“文物”后，便直接问道：“你具体说说！” 随即，程竹便将之前和岳博宇的谈话，以及自己的对于当前的形势判断说了出来。 岳博文听完，整个人都对陷入了沉思。 “没想到彩霞同志的死，背后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隐情。这件事，有我的责任，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家人，给你们纪委和警方添麻烦了！” “博文书记，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岳博武和岳耀祖父子做的事情，和您没有关系，我给您打电话，也只是想询问一下，您对这件事有什么安排没有！”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你有什么让我帮忙掩盖的事情没有！ 岳佳慧闻言，黛眉微蹙。 这个程竹，是想投靠我爸？ 这也太露骨了一点吧？ 他的后台不是省委常委刘青山和凤城代市委书记曾鸿升吗？ 怎么现在对我爸这么好？ 这里面不会有诈吧？ 岳博文闻言，沉吟少许后说道：“我这边，没什么特别的安排，我们是党员，一切行为都要在法律的框架下，你这边公事公办就行了！” “好！那您这边没什么安排，我就先去工作了，今晚我这边的事情有点多！” “宋焰秋的事情，你准备如何处理？” 岳博文故意提起宋焰秋的事情，其实也是想要投桃报李。 程竹将“岳博武枪杀张宇”的事情说出来，这是礼。 自己提起“宋焰秋”的事情，自然是想回礼。 礼尚往来，才是体制内经久不衰的真理。 “宋焰秋啊……他的手臂没事，只要他来找我，我就能给他治好，只是这个周期比较长而已！” “周期长？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博文书记，这可不敢乱说！”程竹的笑声随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直接印证了他刚刚的话是多么的虚伪。 作为体制内的老油条，岳博文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 第976章 不过，既然程竹已经做出了安排，岳博文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自找没趣。 “既然你有办法，那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宋焰秋最大的依仗，其实不是他的父亲，而是他的母亲！” “她的母亲？” “对！” 岳博文点了点头：“宋焰秋的外公，是西南某军区副司令，宋焰秋的父亲在最初的时候，就是靠着自己的老丈人一步步起来的。” “宋焰秋的母亲，非常溺爱她的这个宝贝儿子，宋焰秋之前在凤城，以及其他地方闯的祸，也都是他母亲在帮忙处理。” “这次你弄伤了宋焰秋，如果能处理好，宋省长那边问题不大，关键就是这位宋夫人！” 程竹苦笑道：“如果是这样，那反倒是麻烦了！” 岳博文听到这，一脸平淡的看了一眼岳佳慧。 他提起这件事，可不单单是在提醒程竹，而是在暗示程竹，这件事可以找他帮忙。 他有办法对付宋焰秋的母亲。 “博文书记，谢谢您！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要是没啥事，我就先去忙了。” “嗯！多注意休息！” 挂完电话后，岳博文的脸上还挂着一丝诧异。 是我的暗示不够明显吗？ 还是说，他程竹真有比我更好应付宋焰秋母亲的办法？ 这女人办事，特别是这种中年妇女办事，可是很麻烦的。 特别是她的背景又那么深，程竹一个小年轻，真的能应付的了吗？ 一旁，岳佳慧一脸轻笑的说道：“老爸，碰壁了吧！人家不领情啊！” 岳博文轻轻敲了岳佳慧的头一下，一脸宠溺的说道：“就你知道的事情多！” 岳佳慧撅起小嘴，一把抱住了自己的父亲：“老爸，你说二伯的胆子为什么这么大，连人都敢杀啊？” “你二伯做事虽然冲动，但这些年已经好很多了，他这次回来是为了养病，钱财对他来说，已经是身外之物，他不可能因为钱去杀人！” 听到这话，岳佳慧脸色一紧，好奇的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他杀人，必然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啊？是因为刘彩霞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 “应该不是！” “为什么啊？二伯不是一直想要孙子吗？张宇如果带着刘彩霞去打胎，二伯可就没孙子了！”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你二伯在国外待了那么多年，可有不少的女人，给他生孩子的，也有七八个，他根本不缺后代。所以，他杀人肯定不是为了什么刘彩霞肚子里的孩子。” “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孩子，那他为什么要杀人啊？” “这也是我搞不清楚的地方，就像我不清楚他为什么要带着枪去警局，还当场将枪拔了出来。” 听到这话，岳佳慧抱着岳博文的手猛然一紧，双眸也死死的盯着前方。 “那您觉得，我二伯为什么要杀人？” “他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能在这个时候让他放弃与家人相处的时间，那只有家人了！” “您是说……耀祖哥？” “是他，也有可能不是他！” 这一刻，岳佳慧偷偷的看了一眼客厅的镜子。 在镜子中，老父亲岳博文正一脸和善的看着她，而她从自己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慌乱。 她的父亲，太聪明了！ 聪明到她害怕的程度。 “那您……会和二伯一样吗？” 岳佳慧的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您会和二伯一样，为了家人冒险吗？ 第二层，是您愿意为了我，付出多少？ 这种一语双关的把戏，对于岳博文这种老油条来说，简直属于送分题。 可即便是送分题，岳博文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眼前的这位，是自己的女儿。 唯一的女儿。 是自己血脉的延续，是他倾其所有培养出来的宝贝女儿。 可他除了是父亲以外，他还是一名国家的公职人员，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 他有很多的身份，有很多必须要做的事情。 如果为了自己的女儿，背弃自己的信仰和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他真的愿意吗？ 岳博文抚摸着岳佳慧的头发，脸上露出了慈爱、祥和的表情。 “我会！” 第977章 挂掉电话后的程竹，便给那些刚刚给他打过电话的领导们一一做了回复。 统一的话术便是：这件事我肯定能搞定，但是我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些领导有的进行了劝导，有些进行了呵斥。 但不管他们是哪种态度，程竹的想法只有一个，按照青山书记的指示来。 既然刘青山想要将这件事闹大，想要拖下去，那程竹就必须这么做。 至于后果…… 程竹在收拾宋焰秋的时候，就想到了所有的后果。 但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能控制住宋焰秋，让他的断臂反反复复，那宋家再想收拾自己，就必须投鼠忌器。 不管宋焰秋背后的那些大人物的官职有多高，权力有多大。 在生死传承面前，屁也不是。 宋省长和宋夫人再强势，在面对自己唯一的儿子时，也得低头。 关键，就看自己能不能挺过去了。 解决完这批领导，程竹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刚刚与岳博文的对话。 他的这个电话，除了“给领导回拨，以示尊重”的意义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将岳博宇的重要性，讲了出去。 让岳佳慧这个“五哥”，产生心理波动。 作为团伙内的“五哥”，岳佳慧现在身在主场，必然已经控制了那伙人。 那对文物，也在岳佳慧的手中。 只要让他们知道了警方已经清楚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自己内部的压力肯定会骤增。 着急就会出错，就会露出破绽。 只要做好布控，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那逮住对方的几率机会大大增加。 现在，诱饵已经给出去了，就看岳佳慧他们上不上钩了。 做完这一切，程竹又去看了一眼徐妙玲和刘正楠。 徐妙玲已经睡着了，整个人显得非常安详！ 刘正楠正在院长的指挥下，进行抢救，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效果还不错，有很大的几率救回来。 程竹做完这一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22:46！ 不知不觉，已经快到晚上11点。 这一天，可真是太累了。 从早上接到行动组要下来的消息，到中午回家遇到了牛山镇的麻烦事，再到下午回到单位后，见到曹芳，知道了西山晚报的报道，后经历了会议室分组、抓人、抢人，在医院安抚徐妙玲，审问岳博宇，给岳佳慧下套等一系列事件，已经快到晚上11点了。 这一天经历的事情，比别人一个月，甚至一年经历的都要多。 现在的程竹已经感到了疲惫，想要将自己分成两半来用。 可惜啊！ 当前的国家，没有这个技术。 他只能一个人当两个人来用。 生产队的驴，都没他跑的这么累！ 解决完这些麻烦事，程竹回到了车里，打开一瓶红牛，想要提提精神。 可即便是狂炫运动饮料，也没办法让他消除精神上的疲惫。 没办法，程竹只能在车上对付一下，想着恢复一下体力和精力，再回县委大院解决问题。 为了不让别人打扰自己，程竹还特意给自己的手机设置成了静音状态。 当程竹再次从车里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疲惫的精神，想要控制他继续休息，可程竹的理智告诉他，今晚很重要，特别是对张春生的问询和苏曼卿的安全。 “希望一切顺利吧！” 程竹拿起手机，发现在自己睡觉的这段时间内，苏曼卿、马龙、岳博文，甚至是管虎都给他打了数个电话。 第978章 而其中，最重要的两个电话，是曾鸿升和刘青山的。 能让这两位工作繁忙的领导同时给他打电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苏曼卿出事了。 程竹立即给苏曼卿打去了电话，可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听到这两个字后，程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苏曼卿没有关机的习惯，即便是晚上也能找到她。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她出事了。 程竹想到这里，立即给曾鸿升打去了电话。 两人人关系较好，可以第一时间打探到准确的消息。 电话很快接通，曾鸿升那疲惫而好奇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 “程竹？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鸿升书记，您之前给我打电话来，我想问一下是什么事情？” “这个啊！我是想问你三花在干什么，为什么打电话不接。” 听到这话，程竹瞬间意识到了苏曼卿可能有危险。 即便是她因为自己不接电话而生气，也不可能不接曾鸿升的电话。 “程竹，你怎么不说话了？三花不会真出了事吧？” “她晚上和一名有嫌疑的镇长去取一件东西，还跟着一个警察，应该没事吧？” “应该？什么叫应该啊？你知不知道三花出事的话，对你我的前途会出现什么样的影响？你怎么敢让她一个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我……” “别你的我的，现在马上去给我确认三花的安全，她要是出了事情，你这辈子也就完了！” “鸿升书记，曼卿是我的女朋友，我也很着急，我一定会找到她，不会让她出事的！” “嗯！” 程竹深吸了一口气，既然曾鸿升是因为苏曼卿打的电话，那刘青山和管虎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现在都已经三点了，不适合给他们打电话，而且找不到苏曼卿，打去电话也是突增烦恼，还不如先找到人再说。 程竹又看了一眼未接来电，在几个未接中，准备给马龙回拨了回去。 他刚准备回拨，就看到马龙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刚一接通，马龙那高亢的声音，立即便从电话中传了出来。 “你小子终于舍得接电话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刚刚太累了，躺在车里休息了一会，什么事啊？” “苏曼卿出事了！” 听到这话，程竹那紧张的心，彻底的悬了起来。 “她出什么事了？你说清楚？” “12点左右的时候，我接到了苏曼卿的电话，她说自己和刘彩霞来到了约定的地方，可这里不光是两人约定的地点，还是岳博武那帮人的藏匿地点。” “什么？” 程竹一拳打在了车上，这种离谱的事情，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 不过想想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岳耀祖留给刘彩霞的东西，一定会放在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他认为安全的地方，岳博武手下的那帮人肯定也认为非常的安全。 两拨人正好凑在一起的几率虽然小，但也不是没有。 “既然是这样，那她是怎么给你打过去的？” “她说是刘彩霞帮了她，给了她一个打电话的机会。我问询了她具体的地址，可找到这里来的时候，我只看到了打斗的痕迹，双方都已经消失了。” “那跟着的警察呢？” “一个小时前，我在清河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尸体…… 死了？ 还真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混蛋啊！ 警察都敢杀，真是不要命了！ 第979章 “除了这件事外，整个左阳今晚也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有三处着火点，两起抢劫事件。和你在病房里预测的一模一样，今晚确实更加的混乱了。” 听到这话，程竹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岳佳慧那帮人选择在今晚闹事，就是趁着纪委的人刚刚下来，需要警方的人协助。 不管是放火、抢劫、给官员下毒，都是极度消耗警力的事情。 趁着警察在忙这些麻烦事的同时，岳佳慧那帮人肯定会连夜行动。 哎…… 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就睡着了呢！ 程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后说道：“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警方的警力都被吸引出去了，平城补充的警力，还在赶来的路上。可短时间内想要集结这么多人，压力真的很大啊！” 程竹叹息一声，他之前就想到了左阳会很乱，也想到了今晚就会开始。 可没想到，苏曼卿会卷进这场混乱中去。 苏曼卿可是省纪委的人，岳佳慧是怎么敢对她动手的！ 这个岳佳慧，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程竹，你比我聪明，也比我看的透彻，想想办法啊？” 程竹立即说道：“办法很简单，盯住所有的岳家人！” 程竹没敢说盯住岳佳慧，这样容易暴露自己的能力。 而盯住岳家人，则是有充分的理由。 “岳家人？岳博文和他的女儿？程竹，你不会是怀疑博文书记参与其中了吧？” 程竹道：“可能性很大！毕竟那帮雇佣兵来到左阳后，一直是岳博武在指挥。” “现在，岳博武不在了，岳耀祖也被他们杀了，他们中一定有一个人是他们的老大。” “其中岳博文和岳佳慧的可能性最高！” “你不要忘了，岳佳慧的枪法，可是不比你的差！” 马龙听到“枪法”这两个字，立即苦笑道：“什么叫不比我的差，那是比我强太多了！这么说，你是怀疑岳佳慧是岳博武的人？” “嗯！岳佳慧长期在国外求学，又有这么好的枪法，若说与岳博武没有关系，我肯定是不信的。而且，以昨天的形势，也只有她敢除掉岳耀祖了。” “你要是这么说……那这个小丫头的心可够狠的啊！” 程竹道：“在开枪杀人后，还能有那么强定力的女人，心不狠才怪呢！” “行！那我派人去盯着他们，可若是这样，搜寻苏曼卿的人手，可就要少了很多了！” “若是真能找到岳佳慧和那伙人合作的证据，自然能找到曼卿，只是这时间……” 对救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在人被绑架后的三个小时内，是救人的黄金时间。 过了这个时间，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特别是苏曼卿还那么的漂亮，更容易遭到那群亡命之徒的侵扰。 现在，程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分配警力了。 “苏曼卿是在那里给你们打电话的？那个警察是在清河那一段找到的？” “苏曼卿是在一个老小区给我们打电话的，那里紧挨着县委大院，那个警察的尸体，是在距离左阳中学不远处发现的！” 县委大院旁边的老小区？ 左阳中学附近？ 为什么会将警察的尸体，放在左阳中学附近呢？ 那里可是高中，学生很晚才会放学，接送孩子的家长又多，尸体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他们为什么要将尸体放在学校旁边呢？ 除非……他们就是想让尸体尽快被发现！ 第980章 对！ 就是这样。 他们将警察尸体放在中学旁边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发现，引起社会的动乱和警力的集中。 县委大院旁边的老小区…… 那个地方是他们的安全屋吗？ 喜欢玩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龙哥，你对那个老小区进行过盘查吗？” “啊！盘查那个老小区？为什么啊？” 程竹道：“狡兔三窟，既然他们喜欢玩灯下黑，就不可能只在那里部署一个安全屋。” “你是说，他们很有可能还在那个小区？” “对！” “卧槽！怪不得我翻遍了周边的监控，就是找不到可疑的人员和车辆，我在清河发现了那名警员的尸体，还以为他们已经跑了呢！” “我现在就和你一起去！” “嗯！” 程竹挂掉了电话，开车向着县委大院疾驰而去。 如果那里有他们一个安全屋的话，说明他们对县委大院非常的熟悉，如果想要制造混乱，还有比县委宿舍里的那群政府职员，更能制造混乱的人吗？ 一想到这些，程竹踩油门的力度便又大了几分。 左阳县城并不大，十分钟不到，程竹便回到了县委大院。 停车后，他立即通过灯光来观察自己关押违纪官员的那些房间。 因为特殊原因，这些房间晚上是不可能关灯的。 只需要通过灯光，就能判断出房间内有没有出事。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其中一个房间的灯，骤然灭掉。 隐约间，程竹看到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而那个房间，正好是关押李秀英和张春生的房间。 草…… 这两个可都是县委常委啊！ 如果这两个人中有一个出事，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程竹见状，先是将这里的情况，以V信的形式告诉了马龙，让他赶快叫人来增援。 自己则是一口气冲了上去，希望以此来延缓对方动手的节奏。 他爬楼的速度很快，从一楼到六楼，也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可在来到门口的时候，他反而慢了下来。 他知道对方早已发现了他，也清楚对方是在故意引他上来，否则不会在他来了后，特意将灯给关了。 若要说这是巧合，打死程竹都不信。 既然是特意引他上来的，那就说明对方并不会杀他，就像在牛头山时，对方宁可枪杀了那个邋遢中年，也没有杀他一样。 对方留下他的命，一定有更重要的作用。 所以，这个时候，不能慌张，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要惹怒对方。 以免他们狗急跳墙！ 所以，在站到楼梯口的时候，程竹将双手高高举起，降低对方的警戒，以此来拖延时间。 “你们关掉，不就是要见我吗？我现在来了，开门吧！” 门内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就连脚步声都没有出现。 可对方的心声，却传进了程竹的耳中。 曹！ 还真被五哥说着了，这小子醒来后，会直接来县委大院，还会因为自己关灯而上来。 现在，老子要不要开枪打烂他的手呢？ 哎，算了吧！ 这手都举起来了，还真不好意思直接拿枪打他。 下一秒，只听“咔嚓”一声！ 眼前的门，开了！ 程竹轻轻踢出一脚，将门踢开，然后举着双手，走了进来！ 刚进门，一个枪口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身后的房门也被人直接关掉。 现在，屋内一片漆黑，程竹看不清对方的长相，但从身材来看，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第981章 “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上来已经证明了我的诚意，你一直用枪顶着我的头，有点过分了吧！” “过分？呵呵，对我来说，没什么事情是过分的，包括打烂你的头！” 枪主人的声音，浑厚中带着一丝沙哑，狠辣中略带少许磁性，属于听过一遍，便能记住的类型。 这种人如果去做声优，也一定很赚钱。 “兄弟，你专门练过嗓子？” 程竹的话，让枪手有点诧异，他没回话，可也成功延缓了他开枪杀人的步骤。 “怎么？不愿意回答？还是怕想起曾经悲伤的过往？” “少废话，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现在不会杀你，但你要闭嘴！ “这么说，这屋子里，还有一个地位比你高的人了？是你吗，五哥？” 程竹的前一句，是对枪手说的，后一句，则是直接高喊了一声。 而屋子内却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 “你在胡说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兄弟，咱们都不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先不说你一个人无法制伏我派在这里的人，就是你这模样，也不像是个当老大啊！” 砰！ 对方的枪打在了旁边的电视上，然后再次对准了程竹的脑袋：“你要是再敢挑衅我，我不介意让你的脑袋开花！” 程竹看了一眼电视，淡淡的说道：“行，那咱们说点别的，我能看一眼里面的人吗？” 枪手不屑的笑了笑：“看你妈啊看，你现在有资格和我提条件？” 程竹轻轻一笑，不再理会对方，而是直接大声的喊道：“五哥，你在我回来的时候，特意关灯引我上来，不就是想和我聊聊吗？我现在来了，你再不出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下一秒，主卧的门开了，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程竹面前。 这屋子里，确实还有另一个人，只是对方不是五哥而已。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程竹的耳边。 “程书记，真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能和你聊天了，真是荣幸啊！” “荣幸吗？两次对话，我都是被人用枪威胁着，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平等的对话！” “程书记，这一点，我很抱歉！可我也没有办法，谁让你是兵，我是匪，必要的保护手段，还是要的。” “可以理解，那现在能说一说，你引我上来是为了什么吗？”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程竹闻言嘴角一撇，一脚踢出，将身后的枪手直接踢飞，然后大步向着里屋走去。 砰！ 枪手的子弹擦过了程竹的耳角，嵌在了墙内。 “你再敢乱走，我就杀了你！” “你家五哥都要和我做交易，你敢杀我？” 程竹不屑的笑了笑，伸手就要打开李秀英的房门，却被那名拿着手机的魁梧大汉拦了下来。 见此，程竹淡淡的说道：“五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要合作，总得让我知道我的人是否安全吧？” “让他看！” 随即，程竹打开了房门。 屋内，李秀英、张春生、汪泽和一名警员都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床上。 四人都睁着眼睛，一脸惊恐的看着程竹，以及他身后的魁梧大汉。 程竹将门关闭，然后说道：“人质安全，你想聊什么？” “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依法抓捕岳博文，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 听到这话，程竹的脑子嗡嗡的。 先不说五哥就是岳佳慧，是岳博文唯一的女儿。 就算五哥与岳博文没有关系，两人有仇。 你手上都有枪了，你直接开枪杀人不行嘛？ 为什么非要让我将人抓起来？ 如果有冤情，直接送举报信，不是更好吗？ 这属于典型的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怎么了？程书记不愿意？”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你的这个要求，明显就是在耍我。” “此话怎讲？” “你既然知道你是匪，那你就该清楚，你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后，你是不可能在左阳县久待的，即便是我将人抓走了，你也看不到他的结局。可如果你拿枪直接杀了他，岂不是更简单，更直接？” “说的有道理，可我不想这么做，我的兄弟们也不想这么做。”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是你的兄弟想做，而你不想做，然后就派你的兄弟来这里送死！” 第982章 程竹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狠狠的插在了两个枪手的心中。 因为刚刚的这番话，一半是程竹从他们的心声中的听到的，另一半是添油加醋说出来。 比如：干掉岳博文，就是他们的心理话。 而派他们来送死，则是程竹的润色。 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现场的两个人，与五哥产生隔阂。 特别是在这种全程警戒，却不想着逃走，四处煽风点火的高压下。 从人性开始推断，不管是眼前的两个枪手，还是五哥岳佳慧，在面临危险时，第一时间想到的都应该是尽快离开。 可五哥岳佳慧，明显比其他人聪明太多了。 她清楚国内的环境，了解国内的抓捕手段，知道如何做才能让自己摆脱嫌疑，并且将东西送出去。 所以，她在不断的制造麻烦，借助这次纪委的行动，掩盖真相。 可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少，笨蛋太多。 笨蛋是无法理解什么叫长远规划的，他们眼中只有眼前的利益。 他们可以因为某些强权，以及曾经的信任，暂时听命于聪明人，可这种关系太脆弱了。 脆弱到稍微有人调拨一下，就能让两者分道扬镳。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那些土匪、山贼、起义军中，最聪明的军师只能排在第二名的原因。 因为这种非官方的军队，想要凝聚在一起，需要的是一个极具个人魅力以及强权的人。 在这伙人中，这个人属于岳博武，而不是五哥岳佳慧。 原先，程竹以为岳博武死后，管事的人变成了岳博文，这才有了岳耀祖惨死街头。 可现在看来，这些事情，都是五哥岳佳慧做的。 岳博文并没有直接管理这批人。 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想要当老大，付出的代价肯定会比男人更多。 可从程竹的观察来看，岳佳慧虽然是五哥，但似乎和眼前这伙人……并不熟。 对，就是不熟。 至少眼前这两个枪手的心声，是这么说的。 半响之后，手机中再次传来了五哥的声音：“程书记，你可真是能说会道啊！如果顺着你的意思说下去，我是不是就会陷入自证清白的环节，这样一来，无论我说什么，怀疑的种子就会在我的兄弟心中生根发芽？” 有意思！ 这个岳佳慧，还挺聪明的嘛？ 程竹笑道：“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要不然，你如何解释你非要我去抓岳博文，而不是你自己亲自解决呢？” “很简单！因为他是县委书记，杀了他，我们就再也出不去了，即便是逃到国外，也会被这个国家通缉。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不想过，也不想带着他们过。想要报仇，最简单、最直白的办法，就是将岳博文送进监狱。” 听到这话，程竹看向了两个枪手，发现这两个家伙一脸赞同的点点头，似乎认可了这个提议。 “那我能不能问一句，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抓岳博文呢？” “因为他的女儿，杀了我们老大！” 魁梧枪手不等五哥说话，便一脸愤怒的吼了出来。 看来，岳佳慧的真实身份，他们并不知晓。 或者说，在他们的队伍中，还有一个五哥。 而这个五哥，则是岳佳慧的替身。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原来岳佳慧藏的这么深啊！ 要不是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心声，岳佳慧的身份，怕是抓到这批人也无法暴露啊！ 即便是他知道了岳佳慧的身份，只要自己将眼前的事情上报给了领导。 第983章 别人也不会相信岳佳慧会是五哥，会亲自下令让人抓了自己的父亲。 而如果自己真将眼前的事情上报上去，那是不是又一起岳佳慧枪杀岳博武事件？ 是不是又可以借此洗涮掉岳博文和岳佳慧的嫌疑？ 以现在的情况，即便是程竹知道了岳佳慧的真实身份，在不能暴露自己能力的前提下，想证明岳佳慧就是五哥，也非常的困难。 厉害啊！ 这个世界上的聪明人，还真是不少。 程竹不得不感叹岳佳慧的智慧，以及布局。 这个小姑娘，如果将心思用在正经的道路上，前途一定不会差。 可惜啊！ 程竹看了一眼手机，缓缓的问道：“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算是吧！” “那你们为什么杀了岳耀祖？” “我们没有杀岳耀祖，带走他的人是他自己在左阳的势力，他的死与我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岳耀祖是被自己人杀的？ 呵呵…… 程竹冷笑一声，在左阳这片地界上，敢杀岳耀祖的人，除了你们父女，还有别人吗？ 更何况，岳耀祖是被人用正规手续放出去的，他手下的那帮人靠着他吃饭，怎么敢动手杀他？ 即便是杀了他，怎么敢将其扔在大街上。 这种事情，明明就是对你们最有利，却在这里将责任推了出去，真是恶心啊！ 五哥等了半天，见程竹不回话，便主动说道：“看来程书记是不准备和我们合作了？既然如此，老虎进去杀个人助助兴！” “好！” 老虎，便是程竹眼前这个魁梧枪手的代号，他在接到任务的瞬间直接推开了里面的房门，手中的消音手枪则是对准了那名警察。 看来，他们这群人对于警察的恨，是刻在骨子里的。 程竹见状，直接飞起一脚，踹在了老虎的手腕上。 老虎的手枪瞬间落地，程竹在接到枪的同时，闪进了房间。 随后，一颗子弹出现在了门框上。 而下一秒，程竹手中的枪，也发出了自己的怒吼。 一颗子弹打在了老虎胸膛上。 可无奈的是，老虎并没有因此而受伤，他的身上穿着防弹衣，在中弹的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既然打身上没用，那就打头。 程竹再次连开两枪，可没玩过枪的他，根本打不中人。 眼看着老虎就要冲了过来，程竹当即踢出一脚再次踹在了老虎的身上。 程竹的脚力明显超出了老虎的预料，在被程竹踢飞的同时，黝黑的枪口也对准了他的脑袋。 砰！ 程竹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这名身形魁梧的壮汉，便领了盒饭。 与此同时，另一名杀手也冲了过来，两人的枪同时对准了对方。 砰！ 砰！ 砰！ …… 两人连续打了三枪，都没能打中对方，各自退了一步。 “兄弟，看到了没，你家的五哥，是不是来让你们送死的？” 听到这话，外面的枪手还没做出反应。 电话内的五哥，却是坐不住了。 “秃鹫，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为老虎陪葬！” 程竹却是直接说道：“秃鹫是吧？你好好想想，你现在可是在县委大院，你杀了我们后，能不能逃的出去？” “我在来之前，可是已经报了警，你们在对面老小区的那个据点，也已经被我们找到。” “现在，你若是想要活命，就投降！” “我以县纪委副书记的身份承诺你可以活下去！” 秃鹫一直没有说话，反而是对程竹开了一枪。 第984章 程竹也没想着自己一两句话就能策反这种敢杀人的悍匪，但只要能让这群人心里产生一丝怀疑，这就足够了。 为了增加秃鹫心中的疑虑，程竹再次说道：“这个手机里的五哥，你知道她是谁吗？你见过她吗？她是什么立场，你真的知道吗？” 几个问题下来，秃鹫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怎么知道我们没见过五哥？ 难道说，五哥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 不可能！ 我们和五哥在国外一起出生入死，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五哥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心知肚明。 五哥不可能背叛我们。 想到这，秃鹫再次冲着里屋打了两枪。 这两枪都没打到人，但一枪打碎了手机，一枪将程竹压了回去，而他的身形已经到了门口。 作为常在刀头上舔血的人，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局势对自己非常的不利。 只有马上离开，才符合他的利益。 至于屋子里的人，其实并不重要。 他的目的，是制造混乱，而不是杀人。 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足够了。 “程书记是吧！我们五哥让你去找人，你最好早点去，要是惹怒了我们，不介意找个机会将你杀了！” 说罢，秃鹫离开了屋子，快速的消失在了楼道中。 “你给我站住！” 程竹大喊一声，也顾不得屋子里的四个人，直接追了出去。 苏曼卿的行踪还没找到，他不可能放过眼前的秃鹫。 秃鹫在前面跑，程竹在后面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单元门，秃鹫开了一枪，逼退程竹的同时，也一个助跑越过了围墙。 程竹不甘示弱，也跑了出去。 砰！ 砰！ 程竹落地之时，秃鹫连开两枪，将程竹压了回去。 “我都走呀，你为什么还追我？” “今晚被你们抓住的那个两个女人在哪？你不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她们已经死了！” 砰！ 秃鹫再次开枪，逼退了程竹。 死了？ 苏曼卿死了？ 不可能的！ 岳佳慧是五哥，是当前这伙人的实际控制人。 她连我都不敢杀，怎么敢杀苏曼卿呢？ 程竹再次追了上去，手中的枪在开了几次后，子弹便已经打完了。 他将手枪放在一个隐蔽之处后，便直接抄了个近路，朝着秃鹫追了上去。 这里是左阳，是他的老家，他在这里读了三年的高中。 他不敢说将这里地形都掌握了个遍，但也清楚一些近道。 一分钟后，程竹截住了秃鹫。 秃鹫一见程竹，直接开枪。 “臭小子，你要是再追我，我就要动真格了！” 他的话音刚落，手中的枪便再也射不出子弹了。 “玛德！” 秃鹫骂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鹰爪刀，冲着程竹快步奔去。 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解决程竹，肯定是走不了的！ 程竹见状，嘴角一撇，他最不怕的就是和人近身肉搏了。 他的手里虽然没有什么鹰爪刀，但不代表他在路边连块砖头都找不到。 当程竹拿起砖头的那一刻，他的手中便仿佛有了神器。 下一秒，两人短兵相接，秃鹫的刀对准了程竹的脖颈，而程竹的板砖也砸向了秃鹫的头。 秃鹫没有躲避，因为他知道一记板砖要不了他的命，可他的鹰爪刀能划破程竹的脖颈。 程竹也没躲避，他自信自己的速度秃鹫的刀快。 砰的一声！ 秃鹫被程竹一个板砖撂倒，程竹的力道之大，让他清楚了板砖真正的威力。 而程竹的脖颈上，也出来了一丝血痕。 如果再慢０.６秒，那鹰爪刀估计就要直接刺破程竹的脖颈了。 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程竹手中的板砖从一块，变成两块，从两块变成了四块。 板砖每一次分裂，都要与秃鹫脑袋来一次亲密的接触。 连续来了三次后，秃鹫看向程竹的眼神都变了。 这家伙，疯了吧？ 你不是要问我那两个女人在哪吗？ 你倒是问啊？ 你快点问啊！ 在程竹的暴力压制下，即便是杀人不眨眼的秃鹫，也不得不低下他那高傲的头。 “说！那两个女人在哪？” “就在你们背后那个老干部小区的二号楼三单元４０２！” “人还活着吗？” “活着！都活着，五哥没让我们动手，我们是不敢动手的！” “看她们的都是谁？” “她们不重要，我们没人看着她们！” 砰！ 程竹一拳打在了秃鹫的眼上，直接将其打晕了过去。 随后，程竹拿出电话，将县委大院的情况，以及现在的情况说了出来。 唯独没说的，就是402的情况。 既然没人看着，这英雄救美的桥段，怎么能错过。 待等到警方的人后，程竹便第一时间充到了402。 刚到门口，程竹便听到了苏曼卿的心声。 程竹，你快点来救我啊！ 你能找到我的对不对？ 我还没和你结婚，没给你生猴子，没和你一起享受生活呢，我怎么能死啊！ 程竹，你个挨千刀的混蛋，你快点来救我啊！ 你快点啊！ 呜呜…… 听到这个声音，程竹那紧绷的心，也终于松了下来。 他来到门口，一脚踢开了房门，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苏曼卿和刘彩霞。 此时此刻，两人看向程竹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好奇和希望。 而当他们看清来人是程竹后，眼眶中瞬间布满了泪水。 那种被人劫持后的绝望，只有真正被人威胁过的人，才会有所体会。 “程竹，你终于来救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第985章 程竹抱起了苏曼卿，轻声的安慰道：“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嗯！” 苏曼卿低声的哭泣着，紧紧的抱着程竹。 几分钟后，程竹解开了苏曼卿和刘彩霞的绳索，并给马龙打去了电话，让他的人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苏曼卿和刘彩霞，也开始讲述他们出来后的事情。 原来，岳耀祖给刘彩霞放东西的房间，就是她们被抓走的房间。 她们去那个房间的时候，在那里碰到了一直暗中观察县委宿舍情况的秃鹫和老虎。 对于老虎和秃鹫来说，她们三人，可以说是自投罗网。 两人第一时间被转移到了这个房间，而那名警察也在保护两人的途中，被秃鹫开枪打死。 事后，尸体则被老虎带走。 被关在这个房间后，秃鹫对刘彩霞进行了殴打和审问，知道了房间内那个保险箱的密码。 成功拿到了岳耀祖给她留下的东西。 而她们至始至终，都不知道岳耀祖给她们留下的东西是什么？ “程竹，对不起，东西我没弄到手，还惹出了这么多麻烦！” 程竹笑道：“没事！你们口中的那个秃鹫已经被抓住了，老虎也死了，东西待会就会知道是什么，你还是先给鸿升书记、青山书记，以及那些领导们去个电话吧！” 程竹让苏曼卿报平安的同时，自己也给鸿升书记，以及其他的领导发去了平安的信息。 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多了，距离天明，也就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真没想到，这一天过的竟然如此的漫长。 解决完这些麻烦事，程竹向马龙重新要了几个人，帮忙看守那些违纪的官员。 自己则带着苏曼卿和刘彩霞，重新去了医院。 现在这个时间，程竹只想安安稳稳的休息一下。 而当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句话。 那是秃鹫的一句心声。 他那句话是：“还真被五哥说着了，这小子醒来后，会直接来县委大院，还会因为自己关灯而上来！” 这里面的“这小子”就是自己，可五哥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会“醒”来呢？ 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一定会去县委大院呢？ 岳佳慧就算是再聪明，能算到自己去县委大院，也不可能猜到自己会睡着，并且在半夜醒来吧？ 除非…… 她给自己下药了。 程竹一想到这，整个人的睡意瞬间消失。 如果岳佳慧能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下药，那就能在不知不觉中让自己中毒。 这本事，太强了！ 关键是，她能精确控制药剂的量，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段醒来。 这个岳佳慧的能力，必须重新评估。 “程竹，早点休息吧！县委宿舍和警局那边有马龙盯着呢，你今天太累了，再不休息，明天就没精力工作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 苏曼卿的安慰，让程竹那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不管那位岳佳慧到底是怎么谋划的，现在的自己，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只有足够的休息，才能让自己在明天更好的工作。 翌日一早，当苏曼卿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桌子上的油条豆浆和一封信。 【宝贝，早！】 【昨晚太累了，今早就不用来上班了，老公放你半天的假。】 【记得事后，要好好犒劳老公啊！】 【爱你的……竹！】 “哼！犒劳你个大头鬼啊！” 苏曼卿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拿起还有余温的油条就吃了起来。 虽然程竹给了她半天的假期，可她知道程竹比自己更累，程竹能早早起来工作，自己也可以。 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躲了起来，程竹的压力会更大。 一想到昨天那么劳累的程竹，苏曼卿就感觉到一阵心疼。 她真的希望劳累的那个人不是程竹，而是她自己。 可惜，程竹在团队中的作用太大了，根本不是她能顶替的。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尽量替程竹解决一些麻烦，让程竹的精力在自己的工作上。 “嗯！我要快点吃完，程竹还在等我呢！” 与此同时，凤城，省委大院。 刘青山带着自己的秘书和司机刚到，就被曾鸿升给拦了下来。 曾鸿升坐进了刘青山的车，直接开门见山道：“昨晚三花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人遇到了危险，所幸被程竹救了出来。” “小芸昨晚给我打了电话，她说今天会来一趟西山。” “苏主任要来西山？” 刘青山深吸了一口气，作为西山纪委的一把手，苏小芸这个中纪委的主任来西山，他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这多多少少让他有点不满意。 “对！不过，这次她来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为了三花！” “私事？” 刘青山恍然大悟，原来苏小芸来这里是为了私事，既然是私事，就没必要提前通知她了。 可他作为苏家的老部下，苏小芸名义上的“哥哥”，总是要做点准备的。 “对，是私事！昨天三花被抓，苏家那边很着急，本来是苏处长要来的，可最后小芸力排众议，坚持自己先来！” 曾鸿升口中的“苏处长”就是苏曼卿的父亲，如果那位苏处长要来，确实麻烦了些。 “你找我是什么事？” “我觉得他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三花的事情，也是为了程竹的事情！” “程竹……” 刘青山缓缓点头，程竹和苏曼卿之间的恋情，单是他知道的内部讨论就有三次。 不知道的，肯定更多。 苏曼卿作为苏家第三代最被看好的潜力新星，她的婚事不光是她自己的事情，更是整个苏家的事情。 如果苏曼卿的才干低一些，只是普通人的水平，那与程竹结合问题不大。 苏家也需要外部的人才来进行补充。 可问题是，苏曼卿是京都大学的高材生，是苏家第三代最大的希望，是苏家的掌上明珠。 苏家不可能轻易的将苏曼卿嫁给一个普通农村出来的孩子。 即便是这个孩子被苏老爷子看重，那也很难。 刘青山一开始也不看好程竹，可正如程竹说的那样，除了程竹，他找不到另一个可以推荐的年轻人。 最重要的，还是苏曼卿喜欢程竹，这让刘青山看到了机会。 “你一大早和我说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曾鸿升随即拿出了一份西山晚报，递给了刘青山。 “这是昨晚关于程竹殴打吴俊的报道，今天的省委会肯定会有人提起这件事，我希望你帮帮他！” 第986章 刘青山接过曾鸿升手中的西山晚报，仔细的看了起来。 在发现这上面的报道，细节满满的时候，就知道写这篇文章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 或者说，给这个记者爆料的人，他对程竹和吴俊的事情，非常了解。 有些细节，是只有自己知道，程竹不可能透露出来的。 “这上面的内容，是你透露给西山晚报的？” 曾鸿升闻言，也没反驳，轻笑道：“看出来了？” “在凤城，除了吴家和你我之外，不可能有人能知道的这么详细，单玉婷只是个县长，她不敢这些事爆出去。” “吴家受了委屈，更不会将自家的丑事捅到报纸上，让百姓去当闲谈的佐料。” “只有你，不仅管着西山晚报的上级单位，更是知道其中的内情。” “而且，将这件事爆出去，对你的好处也不少。” “我实在想不到，除你之外，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此话一出，坐在前面的司机将车停在了车位上，秘书和司机同时下车，将车内的空间留给了曾鸿升和刘青山。 在体制内，即便自己是领导的心腹，也不是什么都能听，什么都能知道的。 曾鸿升见到这一幕，缓缓的笑道：“青山书记御下的手段挺高明啊，我手下就没几个这样的人！” “一个程竹比得上十个他们，你如果愿意，我可以拿他们换程竹！” “程竹不是你的学生吗？你何必跟我换呢？” 刘青山淡淡一笑：“我和他虽然有师徒的名分，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 “在你我的利益发生冲突时，或者有好处的第一时间，他往往想到的是你，而不是我！” “此话怎讲？” 刘青山将西山晚报还了回去，淡淡的说道：“这其中有很多的细节，连我都不知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程竹和我说的那些，比对你说的少，我嫉妒了。 曾鸿升笑了笑：“程竹那孩子，确实是个实诚人啊！” 此话的言外之意是：程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想帮我而已。 刘青山懒得搭理他，而是平静的说道：“你将这件事登报，必然是有后续的计划。说罢，要我做什么？你又能给我什么？” “这么直白吗？” “你做事都不做丝毫的掩饰，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想去掉这个‘代’字。” 刘青山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你才刚来，就想去掉‘代’字？你知不知道这个‘代’字，只是为了安抚各方的情绪，磨平你的棱角，等一年后自然就转正了。” “我知道！可我听说，吴家的背后的那位，正在京都四处找关系，希望将我调离凤城，去其他的省会城市担任市委书记！” 省会城市？ 刘青山瞬间蹙眉，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在龙国是两码事。 如果单看两者在省内的地位，特别是一个省只有一个副省级城市的情况下，两者地位差不多。 可如果放到全国，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比普通省会城市的市委书记前景要高的多。 将来的仕途也会更稳当一些。 如果将曾鸿升从凤城调出去，去其他的省会城市当市委书记，肯定没有留在凤城当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有前途。 即便是将“代”字去掉，也是同样的道理。 这一点，只要看同为地级市，沿海发达城市和内陆资源型城市的区别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你就要给吴家使绊子？”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第987章 “苏主任怎么说？” “小芸的意思是，这件事苏家不帮忙！” 看来，这是进入苏家的最后一个门槛了。 苏家这个时候，恐怕不仅不会帮忙，反而会推波助澜。 毕竟苏小芸这个苏家的大龄剩女，在京都体制内依旧是个香饽饽。 是可以快速攀越顶峰的捷径。 而苏家这些年，也确实看上了不少的年富力强的潜力股。 “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不是你帮不了我，而是你在等价码吧！……曾鸿升轻轻一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比程竹更容易进入苏家核心圈，你既然将宝押在了程竹身上，为什么不愿意将宝押在我身上呢？即便是双边押注，对你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刘青山笑道：“鸿升，你都快四十了吧？” “对！” “你和小芸都谈了20年了，这么多年来，你都没能如愿，我要是还将宝押在你身上，我岂不是傻子？至于程竹……他和你不一样，在面临相似选择的时候，程竹不会因为对方的强大而退缩，他会时刻战斗到底！” 听到这话，曾鸿升的脸色骤然一沉，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当年的选择，在前10年，并没有错，他成为了西山升职最快的领导干部。 近些年，失去助力的他，渐渐体会到了后台不稳的尴尬，以及对苏小芸的思念。 有些事情，看似没有对错。 但当这个问题出现的时候，其实已经输了。 “你将当年我的抉择，说给程竹听了？” “嗯！” 刘青山点了点头：“在面临宋家的威胁时，程竹并没有放弃！他的起点比你高，也比你坚定，小芸和曼卿又是相似的性格，在他身上押注，不是豪赌，而是稳赢！” 曾鸿升：“……”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就请下车吧，我这边还要去开会。” 曾鸿升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看来，我不用出我的杀手锏，你是不会帮我了！” “杀手锏？” 刘青山一脸诧异的看着曾鸿升，心中开始思量曾鸿升口中的“杀手锏”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程竹刚从警方的审讯室里出来，路就被一位中年妇女挡住了。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一尊不容侵犯的雕像。 红色的丝绸礼服，紧紧贴合着她那优雅的的曲线，领口处镶嵌的珠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此人一看，就身份不凡。 但此刻她，眉梢微微翘起，嘴角紧抿，看向自己的眼神如寒冰般冷冽，仿佛是在压制内心深处的怒火。 “程竹是吧？我是宋焰秋的母亲。” 宋焰秋的妈妈？ 程竹看着眼前的中年妇女，眉头微微紧蹙。 昨夜，岳博文已经将宋焰秋妈妈的事情告诉了他，他也知道这种省长夫人必然十分的难缠。 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跑到左阳警局来堵他。 “您好！我是左阳县县纪委常务副书记，我叫程竹！” 程竹率先伸出手来，做出了一副和善、谦逊的模样。 审讯室里，刚要出来的马龙，在听到“宋焰秋母亲”这五个字后，瞬间退了回去。 宋焰秋是省长的儿子，宋夫人不就是省长夫人了。 对付宋焰秋，程竹可以来硬的，毕竟是宋焰秋不规矩在先，又抢人在后。 即便是说到天边去，程竹也是占理的。 可眼前这位宋夫人，那可是省长的爱人，在外代表了宋省长一半的脸面，甚至更多。 别说是他了，即便是市委书记赵新国来了，也得笑脸相迎。 第988章 他偷偷的看向了外面，在看到雍容华贵的宋夫人后，暗自点了点头。 这位宋夫人听说已经50多岁了，可看上去和30出头没什么区别。 特别是她身上的气质，比一般的女人要好很多。 而当程竹主动伸手后，宋夫人也没像那些市井泼妇一般，直接打掉程竹的手，而是轻轻的与其握在了一起。 从礼数上，马龙挑不出任何的毛病，而且，他还有点佩服这位宋夫人。 毕竟，如果是自己的孩子被人“废”了一条左臂，他是无法在“仇人”面前如此淡然握手的。 在胸径和气魄上，这位宋夫人……强啊！ “宋夫人，您这次来找我，是为了焰秋同志的事情吧？” “既然你自己说出来了，我也不藏着掖着，焰秋做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这个做母亲的，代替他向你认错，希望你可以看在我们家老宋的份上，饶了这孩子！” 宋夫人一开口，直接给程竹戴了高帽，并且压了一座大山。 这种认错加威胁的态度，一般人是无法拒绝的。 因为一旦拒绝，就是在不接受宋夫人的道歉，是不给宋省长面子。 这两点，只要是个体制内的人，都不无法做到。 而宋夫人也是认准了这一点，才会直接施压的。 程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宋夫人的问题，而是低声说道：“宋夫人，这件事我想和您私下里聊一聊，您看方便吗？” “那就去我的车上吧！” 说罢！ 宋夫人转身向外走去，她每走一步，那高跟踩地的声音就会如同一个洪钟大吕般，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这个脚步声，听在马龙的耳边，极具压迫感。 “马局长，这宋夫人的气场真是强啊！” 李局站在马龙身上，一脸感慨的说道。 “气场这东西是靠身份和经验磨练出来的，等你到了那个级别，气场也不会比她差多少！” 马龙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强大的气场不单单是身份决定的，自身的谈吐、阅历、心理素质，以及眼神和态度，对气场的影响都很大。 有些人即便是到了高位，也养不出这种气场和气质。 宋夫人身上的气场，是从小培养出来的。 一般的人即便是到了她那个级别，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气场。 反正马龙觉得自己即便是到了那个级别，气质和现在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当然了，他也不可能到了那个级别。 他的学历、出身、以及现在的级别，都已经决定了他的上限。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和差距，真的很大。 “马局，你看，程书记似乎没受影响啊！” 马龙应声看去，只见程竹跟在了宋夫人的身后，脚步流畅，态度自然，身形比宋夫人落后半个身位，仿佛没有丝毫的怯场。 “我这个弟弟，还真是个人才啊！” 马龙感叹一声，随即看向了李局：“那个岳博宇放出去了吗？” “已经放出去了，按照你的吩咐，没派人跟着。” “好！” 马龙点了点头，虽然他对于不派人跟着这件事非常的不解，可程竹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可能拒绝。 毕竟，和程竹认识这么长的时间，程竹还没出过错呢！ 而且，昨天下午和晚上的事情在上报给曹立新书记和邹大妈后，得到了两人的高度赞赏和表扬。 特别是曹书记，赞叹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 第989章 邹大妈虽然有点不情愿，可救出京都大佬的女儿，抓住枪击案的嫌疑人，都是大功。 这一回，马龙在市局里可算是露了大脸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程竹的功劳。 只可惜，程竹这小子现在是纪委那口子的，和自己这公检法不是一条线的。 要不然，就凭昨晚的事情，他的这个正科，在熬够最低年份后，就可以升职了。 这种速度，令人羡慕啊！ 不过，马龙相信程竹只要完成这次的纪委特别行动，省纪委刘书记是不会亏待他的。 说不定，还可以提前成为代书记呢！ 毕竟，那位刘正楠书记的举报信，今天已经如雪花般出现在各级领导的办公桌上，就连他的这个市局来的副局长，也拿到了两封。 “老弟，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程竹跟着宋夫人来到了她的奥迪A4旁，宋夫人的司机给两人开了车门，便站在了外面。 程竹坐稳后，率先说道：“夫人，焰秋同志的手臂，我能治，而且能让他痊愈，但是这个时间……” “你们这种人，我不是没有接触过，也知道你们的手段，你如果愿意现在就治好我的儿子，那我可以替我家那口子和我的儿子向你保证，不会追究你的任何责任！” 说罢，宋夫人露出了一副“你应该感恩戴德”的表情。 “可如果你和我耍花招，那我也会去动用我的资源和人脉，请那些大师为我儿医治。”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你我的脸上，都不会好看！” “而且作为一个儿子的母亲，一个独生子的母亲，我不敢想象我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为我儿子出气！” 这段话，是宋夫人的威胁，但也是事实。 别说她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母亲，就是那些普通人的母亲，在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欺负后，也会想尽办法来帮自己的孩子出气。 那些女人能做的是骂人、打人，将彪悍展现出来。 而宋夫人，她能做的事情就多了，甚至不需要她刻意的引导，只需要和下面的人说一句，就够程竹受的了。 即便刘青山、曾鸿升这些领导想要保程竹，宋夫人依旧能让程竹吃够了苦头。 这，便是权力。 而且，以当前的国情，谁也不会去对一位母亲过多的苛责。 程竹听到这话，淡淡的说道：“夫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也明白你的意思，可您若是让我现在直接根治焰秋同志的伤……我做不到。” “这么说，你是想和我们宋家做对了？” “绝对没有！我做不到不是我不愿意做，而是我才疏学浅，没学到那位老师傅的精髓，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焰秋同志的伤势。” 听到这话，宋夫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她在来的时候，想过程竹会拒绝，想过程竹会反威胁她，可从未想过程竹竟然会说自己才疏学浅，办不到这件事。 人家愿意治，也保证会治好，现在没办法根治，是因为本领不到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夫人能说什么？ 说骗人？ 即便是程竹真的骗人，宋夫人也没办法证明这件事。 可如果程竹没骗人…… 宋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你确定自己没骗我？” “夫人，您看看我的样子，您打听一下我的过往，我哪有时间去学习那些东西啊！” 听到这话，宋夫人信了。 在来之前，司机已经将程竹的过往资料都给了她。 第990章 从上学到毕业，从毕业到现在，程竹的成绩和业绩一直都不错。 想要做到这些，需要大量的精力。 而学习这些古老的手法，也需要大量的精力。 程竹的天赋再高，业务需要时间去学习，而且还需要大量的实践和演练。 现在，程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是天赋奇高了。 可是，她能理解程竹，却无法原谅程竹。 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儿子，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一块肉啊！ 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儿子，哪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残废”，心里不难受啊！ “彻底治好焰秋，你需要多长时间？” “短则几个月，长则……四五年，这主要看焰秋同志的身体恢复情况。” “你……混蛋！” 这一刻，宋夫人已经可以断定，程竹就是在耍她。 这个模糊的时间，就是在告诉宋夫人，宋焰秋已经成了他手上一张牌，一张让宋家投鼠忌器的牌。 下一秒，程竹又说出了一句，让她更加愤怒的话：“夫人，我知道您神通广大，认识很多我们这类人。” “可我要和您说的是，每家每户的传承是不一样的。” “如果对方能直接解开那个穴位，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可如果解不开，那只会加重焰秋同志的病情，很有可能让这种伤势无法逆转，变成真正的……废人！” 听到“废人”这两个字，宋夫人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风度，一个巴掌直接扇了过来。 程竹眼疾手快，直接动手抓住了宋夫人的手腕。 车内的动静，引起了司机的注意，他在看到宋夫人的手被程竹抓住后，立即打开了车门，并大喊道：“你竟敢对夫人不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快点放开你的手！” 听到这话，执勤的警察和辅警立即冲了过来。 程竹见状，下意识的想要放下自己的手，可转念一想，这TM是个陷阱啊！ 若是自己真的放开了宋夫人的手，那宋夫人和眼前这个司机，便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若是如此，还不如继续抓着宋夫人的手腕，这样也好解释一点。 宋夫人见程竹迟迟不放手，便咬牙切齿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想要甩开程竹的大手。 可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摔不动程竹。 那司机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可他刚进来，就被程竹一脚踢了出去。 见自己的司机被踹飞后，宋夫人更加的慌了，她看向程竹的眼神中除了慌乱，还有愤怒。 “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任由你泼脏水？夫人，你不觉得您的牺牲有点太大了吗？” 他竟然知道我要干什么？ 好聪明的人啊！ 宋夫人硬拉了两次，都没成功就知道这次的计划算是落空了。 而随着周围的警察和辅警越来越多，宋夫人脸上渐渐产生了一丝红晕。 不多时，马龙赶了过来，他在见到这一幕后，便知道了程竹只是在自己挨打的时候，抓住了宋夫人的手，而不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程老弟，放手！这可不是谈话的态度。” 程竹见马龙来了，便知道宋夫人不可能再胡说八道，便放开了宋夫人的手。 宋夫人则是一脸愤怒的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相比于宋夫人的愤怒，程竹则是一脸的淡然，只见他神色淡然的说道：“夫人，您如果是要让我去为焰秋同志治疗，我现在就可以去，如果您要是不需要，那我就回去工作了。” 宋夫人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先给我儿子治伤，其他的事情咱们慢慢谈。” “我可以为焰秋同志治疗，但我这边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的时间很紧，您还是让司机去将焰秋同志接过来吧！” “我让你去医院！” 这六个字，几乎是从宋夫人的牙齿里发出来的！ 可程竹根本就不予理会，直接下了车。 马龙见状，低声说道：“老弟，这让咱惹不起，审案什么时候都可以，可惹恼了对方，可是会影响你一辈子的！” 程竹故作高深的说道：“龙哥，你是了解我的，我说出的话，做出的决定，就没有变过的！” 随即，程竹从众人中穿了过去，向着警局内部走去。 宋夫人见状，一拳打在了座椅上，她愤怒的大吼道：“程竹，你给我回来！” 可无论她怎么叫，程竹依旧没有回来的打算。 司机见状，悄悄问道：“主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宋夫人盯着程竹的背影，恶狠狠的说道：“回医院，将焰秋接过来！” “是！” 第991章 宋夫人的车走后，李局一脸敬佩的看着程竹的背影。 “程书记真牛啊！省长夫人都不放在眼里。” “何止是牛啊！这种心理素质，不管是干什么都不会差吧？” “你们说，程书记到底是怎么想的，省长夫人来请他，他都干不去？” “不清楚，反正换成我，不等人家来找，早就在外面候着了！” “这就是你当不了书记的原因！” “呵！这么说，你觉得自己能抗住省长夫人给的压力了？” “扛不住，我的身子骨弱，承担不了这样的压力！” “我也是！” “行了，行了，别闲聊了，事情都干完了？” 马龙走了过来，一脸严肃的将人驱散。 李局缓缓的走到了马龙身边，好奇的问道：“马局长，您和程书记比较熟，他以前做事，就是这种张狂的性格吗？” “当然不是！” 马龙回想起了之前自己和程竹刚认识的时候，程竹身上那谦逊、自信和阳光的模样。 现在的程竹，虽然依旧有这些特征，可在工作时给人更多的是一种霸道！ 对，就是霸道！ 就如同刚刚的宋夫人，那可是省长的夫人啊！ 别说人家本身就是国企高级领导，就是没有相应的级别和职称，单凭“省长妻子”这个身份，走到哪不被人尊重啊？ 可程竹呢，敢直接抓住人家的手，还不给人家面子！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人当后台那么简单了，而是程竹的胆子大不大、狂不狂的问题了。 这样的人，如果发展的顺利，那必然可以做成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可如果发展的不顺利，就会栽个大跟头。 而程竹就是前者。 马龙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李局后，无奈的说道：“我去找找他，你派人在门口盯着，人一来就给我们打电话。” “好！” 李局点头应了下来。 马龙找到程竹的时候，只见他一个人站在窗边抽烟，那模样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你小子真是长能耐了，省长夫人都敢动手，省长的面子都敢不给，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真能保得了你？” 程竹笑了笑：“你不懂，这叫形象塑造！” “啥玩意？” “在作家的眼中，这就叫人设，就是留给外人的固定印象！” “有啥用？” 马龙一脸的不解，“人设”这两个字，他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说，可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起。 程竹笑道：“我这么做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宋夫人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惹恼了我，后果很严重！” “现在，他儿子的病只能靠我，他即便是再恨我，再想将我生吞活剥，也只能顺着我的意思来！” “而如果他们敢使坏……” 程竹淡淡一笑：“他儿子的病，就好不了。” 马龙听到程竹的这一番话，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你……可真厉害啊！” 类似的事情，马龙身为警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在街上出了名的黑老大，都是这种情况。 在体制内，也有类似的情况。 说白了，就是这个人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和标签。 可敢将这种行为用在大领导身上的，程竹还是头一个。 程竹无奈的叹息一声：“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人家省长夫人只要随便一句话，就能收拾了我，如果不让他们投鼠忌器，我这次行动完，不，估计不用等这次行动完，就被发配到养老单位了。” 马龙闻言，无奈的点点头。 宋焰秋的出现打乱了程竹的很多步骤，他的强势和霸道，如果不回击这次的行动肯定要受到影响。 第992章 而想要做好这次的任务，就要得罪宋焰秋。 以宋焰秋的身份，敢让他不爽，别人肯定更不爽。 别说程竹有曾鸿升和刘青山两个领导帮衬，可这两人在宋省长面前，都不够看。 而且，关系再好，能好过父子吗？ 这个局，如果让他碰到，那就是死局，除了“陪太子读书”外，几乎不可能有别的结局。 可程竹，硬生生的从这个死局中，找到了一个活下去的办法。 代价…… 只要计划能成功，那就没有代价。 因为宋省长和宋夫人只有宋焰秋这一个孩子，孩子的健康永远是父母最关心的事情。 “秃鹫审的咋样了？你想到什么了？” 马龙换了个话题，聊到了案子。 程竹摇了摇头，脸上显现出了一丝无奈。 秃鹫从小在境外长大，心狠手辣，政府的审问对国内的人来说是一种心理煎熬，可对他来说只是回家而已。 况且程竹他们能用的手段，比起国外的人来说，只能用“仁慈”来形容。 现在，程竹他们连宋耀祖留给刘彩霞的东西在哪，都没问出来。 就更别说是其他成员的信息和那对文物的情况了。 “要不，上上强度？” 马龙口中的“强度”是什么意思，程竹心知肚明，可程竹依旧摇了摇头：“我们的手段，对他来说，就是挠痒痒而已，想要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就必须让他的产生报复心理，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这怎么可能？” 是啊！ 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这时，岳博文的电话拨了进来，程竹看了一眼，而后眼前一亮：“我知道怎么办了！” “啊？” 程竹在马龙的惊呼声中，接通了电话。 “程竹啊！你可真是会给给我找麻烦，刚刚宋夫人给我来了电话，狠狠的骂了我一顿，我不是告诉过你她不好惹吗？你是怎么得罪人家的？” 程竹笑道：“博文书记，这种事情都在我的计划之内，你就不用担心了。佳慧同志今天在哪？什么时候来找我这报道啊？” “你……你小子，我是该说你什么好！佳慧就在我身边，你是在县委宿舍？还是在医院？” “我在警局这儿，您让佳慧同志过来吧！正好跟我一起审审昨晚抓到的那个悍匪！” 听到这话，岳博文的声音明显顿了顿，而后说道：“你说的悍匪……是博武带回来的那几人中的一个吧？” “对，他叫秃鹫，现在马上就要有突破了，佳慧来了不是正好能记一功嘛！” “哈哈……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挂掉电话后的岳博文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岳佳慧，淡淡的说道：“程竹让你现在去警局报道，去审问一个叫秃鹫的男人。你去吗？” “去！” 岳佳慧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秃鹫”的出现而产生影响。 “好！” 岳博文没有多说什么，司机也改道去了警局。 岳佳慧到警局后，就准备直接进去，却被车上的岳博文叫住：“佳慧，你等一下！” 岳佳慧站直了身子，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老爸，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啊？” “去了程竹身边，要好好听他的话，不要任性，也不要太过表现自己！” “知道了！你女儿是什么性格，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就放心吧！” 岳佳慧在老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一脸欢快的向着警局内部走去。 岳博文看着岳佳慧，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程竹的聪慧，他是亲眼见过的，这种能在逐渐僵化的体制内创造奇迹的男人，可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 第993章 佳慧她……能行吗？ 岳博文离开后，岳佳慧向后看了老爹一眼，原本欢快的面颊瞬间变得凝重。 “老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放心，我会搞定一切的。” 她转过头来，看向了这个自己来过无数次的左阳警局的主楼。 “李叔叔，你好啊！” 碰到李局的时候，岳佳慧率先开口，摆出了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 “佳慧啊！今天怎么有空来这了？” “还不是我爸，非要让我跟着程书记，我都说我才疏学浅，跟着程书记只会拖她的后腿，可他非要让我来。还好程书记不嫌弃我是个小白，愿意带我，所以我就来这了！” “博文书记也是为了你好，程书记确实厉害，你跟着他，对你有好处。” “嗯！那他现在在哪啊？” 李局指了指二楼的一个的房间：“就在那边，二楼的第三审讯室，你上去右拐就看到了。” “好的！谢谢李叔。” “去吧！” 李局一脸笑意的催促了一声，自己也转头去工作了。 岳佳慧到了二楼，还没右拐，就听到了程竹的声音：“秃鹫，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没办法定你的罪吗？单是袭杀公职人员，威胁国家干部这两点，就能判你死刑，我们现在是在你机会！” “既然你都说我是死刑了，那我还说什么？说了不一样是个死吗？” 听到这话，岳佳慧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跟岳博武回来的这帮人，都是最忠心、最能干的一帮人，他们在国犯的事都够死十次了。 这次在国内，他们本来做的那些事，也是判死刑的事。 指望他们能主动交代…… 呵呵，痴心妄想！ 岳佳慧走到第三审讯室，轻轻的敲响了审讯室的门。 “谁啊？” 程竹大叫一声，岳佳慧并未推开大门，而是低声喊道：“程书记，是我，佳慧！” “进来吧！” 岳佳慧得到了允许，这才推门进入。 一进来，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因为屋内只有程竹和秃鹫两个人。 按理来说，面对秃鹫这样的悍匪，除了审讯室要两个人外，还需要特警在旁守护。 可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对啊！ “坐吧！” 程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岳佳慧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 “今天，你来审讯！” “我？” 岳佳慧愣住了，不是人人都说你程书记是审讯的天才吗？ 怎么今天交给我了？ 是知道自己不行？ 还是想偷懒啊？ 不管怎样，既然程竹将审讯的权力给了她，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姓名？” “岳佳慧，我叫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去见你二伯的时候，没见过我？” 秃鹫的话，让岳佳慧略有些尴尬。 而程竹则是饶有兴趣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岳佳慧砰的一声，打在了桌子上，愤怒的说道：“现在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老老实实交代，不要和我说废话！” “呵呵！岳佳慧，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国外的窘境了？没有你二伯，你都不知道被三通几回了。现在回国了，都敢枪杀你二伯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枪法是谁教你的？” 秃鹫的话，直接惹怒了岳佳慧，她的脸上出现了羞愤、愤怒，以及无奈的表情。 “秃鹫，这里是龙国，请你配合！” “我还不配合吗？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砰！ 没等岳佳慧动怒，程竹便一拳打在了秃鹫的头上：“你说话注意点，今天是你唯一的机会！” “机会？” 秃鹫嘿嘿一笑：“你想知道的那些，我都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你要帮我杀了眼前这个女人，我要报仇！” 第994章 秃鹫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岳佳慧见状眼神中也露出了好战的本色。 这个眼神，被程竹尽收眼底。 很快，岳佳慧也感觉到了不对，立即低下头，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程书记，这个秃鹫看见我就很激动，我怕我是没办法审他了，要不……您来？” “我也没招，这家伙油盐不进，你……跟我出来一下！” 岳佳慧闻言，好奇的走了出去。 两人一出门，程竹便低声说道：“你和他在国外认识？” “嗯！我去找我二叔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既然你和他这么熟，那你就来审他吧！” “可是刚刚的情况，您也看到了，他看到我就很激动，我说话他根本就不听啊？” 程竹道：“可你毕竟和他相熟，知道他以前的性格，以及想要做的事情。这样吧，这件事我交给你，只要你能问出你哥岳耀祖给刘彩霞留下的东西是什么？或者，你让他开口，我都能给算头功，并且答应你一个条件。” 岳耀祖给刘彩霞留下的东西，我不用问他，我就知道是什么。 很抱歉，那东西我不能让你们知道，也不给给你们，那可是让我们父女俩万劫不复的东西。 至于秃鹫…… 你要是交给我，那他可就活不成了。 岳佳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点点头：“行，这件事您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完成任务。” “听”到岳佳慧的话，程竹脸色一变，他就知道岳耀祖留给刘彩霞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他和岳耀祖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当时岳耀祖还表现的非常嚣张。 但其实程竹和岳耀祖是一代人，岳耀祖只比他大几岁而已。 他上左阳一中的时候，听说过对方，知道岳耀祖是一个非常聪明，且能干的人。 这一点，看看岳博文和岳佳慧这对父女，以及岳博武就能看出一二。 没道理叔叔和妹妹都非常聪明，老爹也能在国外打下一片江山，而儿子就是个白痴吧？ 况且，岳耀祖经营文物走私这么多年，没有出现一点纰漏，还从张宇老婆刘彩霞的手里，搞到了唐墓的位置。 岳耀祖不可能是个笨蛋，他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更会利用叔叔的权力和自身的人脉而已。 而且，从县委宿舍的装修来看，这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 他懂的审时度势，更懂的避其锋芒。 这样的人，不可能留不下任何的后手。 而他如果真是个笨蛋，岳佳慧也不会着急将其除掉。 现在，程竹有点相信岳耀祖是被他自己的手下弄死的。 只不过，这个手下，有可能是自己堂妹而已。 现在，程竹要做的，就是如何从岳佳慧的手里，将岳耀祖留下的东西，给弄出来。 而且，这也是程竹叫岳佳慧来审秃鹫的目的。 想到这，程竹立即问道：“你进去后，准备如何审问？” “如何审？” 这个问题，还真把岳佳慧给难住了。 毕竟，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特别是在领导面前，就更是如此了。 “这个……程书记有什么指示吗？” 岳佳慧的回答，非常标准，但却不是程竹想要听的。 “我这边没什么指示，我只是想要听一听你的想法和步骤！” “我这边……其实并没有什么步骤，我之前对审讯也不了解，他对我又是那个态度，我能做的……只有尽力。” “只有‘尽力’可不够！” 那你让我说什么？ 要是在国外，我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用不断的身体折磨加精神摧残。 第995章 可这是国内，是法治健全的地方，我总不能和你一样，不断用手去打吧？ 这样我的名声可就臭了啊！ 更何况，我是想弄死他的，我可不想让他继续活下去。 “听”到这些话，程竹心里便有了主意。 “怎么不说话了？没信心？” 岳佳慧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那你先进去吧！边审边想，如果要用非常规的手段，记得关掉摄像机。” “好！” 岳佳慧再次进到了审讯室，门口也传来了程竹离去的脚步声。 在确认程竹已经离开后，岳佳慧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起来，她做的第一步，就是将摄像机关掉。 然后，她坐在了桌子上，一双漂亮的眼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秃鹫。 秃鹫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对气势的反应尤为敏感。 他原本是想要再骂几句的，可在看到岳佳慧那凶狠的眼神后，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不敢看我？” “哼！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懒得再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是懒得看，还是不敢看，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二伯可是和你们说过，被俘后最先做的，就是自杀！” 秃鹫猛的抬头，一脸不置信的看着岳佳慧：“将军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你的毒药还在吗？” “你管这么干什么？” “在就好！” 说罢！ 岳佳慧一脚踢出，直接踢在了秃鹫下颚上。 这一脚不仅差点将秃鹫的头踢掉，还直接踢碎了他口中的毒药。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秃鹫疯狂的向外吐着毒药，可毒药很快便在他的体内散播开来。 岳佳慧打开了审讯室的大门，立即大叫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他……他自杀了！” 大声的喊完后，岳佳慧走到了秃鹫的面前，在只有两人能看到的角度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并露出了自己口中盛放毒药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秃鹫一脸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岳佳慧，他的眼神中除了疑惑外，还有带着一丝“真的是你”的惊恐。 看着秃鹫这眼神，岳佳慧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 而下一秒，秃鹫的话，更是让她肝胆欲裂。 “你……真是五哥？” 五哥？ 岳佳慧脸上的疑惑变成了惊恐。 他是怎么知道我是五哥的？ 谁告诉他的？ 谁啊？ 岳博武吗？ 他都死了，他们要是知道我是五哥，就不会还听我的话。 谁？ 到底是谁？ “呸！” 秃鹫将口中的白沫吐掉，然后说道：“没想到，你真的是五哥？可既然你是我们的人，为什么要杀了将军？他对你那么好，将你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他帮你在国外平账，帮你搞定那些黑帮，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听到这些，岳佳慧的思绪回到了国外的那段日子。 刚去国外的时候，她一心只想着学习，可她想好好学，不代表那些留学的朋友想让她好好学。 国外……太乱了。 在一次和朋友的聚会中，她被人下药了，还被人拍了luo照。 身为一名国家干部的女儿，岳佳慧当时害怕极了，在“朋友”的威胁下，她欠下了上百万美刀，还被人威胁用身体还债。 那段日子，是她最难熬，最恐惧，最想要遗忘的日子。 正如秃鹫所说，她差点被人三通…… 而且，是被很多男人三通。 救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二伯。 那个从小只在奶奶和爸爸口中出现的二伯。 有了二伯的照顾，她不仅在国外完成了学业，还学会了射击、骑马、开坦克等等以前不敢想的事情。 甚至，还成为了五哥。 那段时间，是她最放松、最狂野、最开心的日子。 她原本以为，二伯是她的亲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可谁让二伯回国后，竟然也和那群混蛋一样，拿自己曾经的过往来威胁她。 第996章 二伯不是说，她是他的亲人，是他一辈子最珍视的人吗？ 既然是亲人，为什么又要来威胁她。 在国外，自己认识的人少，出现这种事就已经非常害怕了。 现在回到国内，还要被威胁。 呵呵…… 什么亲人？ 什么血脉至亲？ 统统都是狗屁，在利益和儿子面前，侄女算个屁啊！ 一想到这，岳佳慧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疯狂”。 “为什么要杀他？你难道不知道吗？” 秃鹫听到这话，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 作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他见过太多凶神恶煞的对手，更是亲手杀过不少人。 可现在，他竟然在一个20多岁的小女孩身上，感受到了恐怖和害怕。 这个女孩身上散发的气势，不比将军发怒时差多少。 “你……你真是五哥？” 直到这一刻，秃鹫还是有点懵。 刚刚那个叫程竹的所谓书记，告诉他岳佳慧就是五哥。 他本来是不信的。 他虽然没有见过五哥，可五哥给他的感觉，是神秘、沉稳和老练。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20多岁的小女孩。 对方和自己打赌，说岳佳慧来了以后肯定会想办法杀了他，但会造成自己自杀的景象。 秃鹫瞬间就想到了自己牙齿内的藏着的毒药。 这款毒药，本来是为了自己被抓后，受不了严刑拷打才准备的。 现在，自己在国内被抓，这里禁止严刑拷打，如果岳佳慧真是五哥，真想要灭自己的口，肯定会用毒药。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个叫程竹的说对了，眼前的岳佳慧就是五哥。 也只有五哥，才有如此精准的枪法。 “我早该想到，你就是五哥！” 岳佳慧一脸淡然的看着他，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以为你知道了我身份，就能拖我下水？” “难道不能吗？你以为你在这里是什么领导女儿的身份，就能保你？” 岳佳慧轻轻一笑：“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想过这是个圈套，毕竟那个叫程竹的太聪明了！” “特别是他将你单独交给我的时候，我更加的怀疑了！” “我之所以敢动手，是因为我笃定你不敢背叛我！” 秃鹫闻言，直接就笑了：“你杀了将军，又害了老虎，杀了野猪，现在对我动手后，你还想控制我？你是在做梦吗？” 岳佳慧拍了拍秃鹫的脸，淡淡的说道：“要不说，我就很讨厌你们这群笨蛋呢！”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国外还有老娘，还有孩子，而你大部分的钱，都在岳博武的账户，也就是我的账户中！” 听到这话，秃鹫愣住了。 “你们刀口舔血，不就是为了钱，为了让家人过的好点吗？” “你要是敢背叛我，这些钱都是要充公的，到时候，你们的钱还能每个月打在你们亲人的账户上吗？” 秃鹫冷笑道：“就算是我不背叛你，你就会打钱了？” “最起码，我有可能打钱，而你背叛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你都已经是必死的人了，何必为了一个已经死掉的将军，牺牲自己的家人呢？” 秃鹫：“……” 如果岳博武这个将军还在，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将军这边。 可现在，将军死了，将军的儿子也死了。 再忠心……又有什么用呢？ 随即，岳佳慧对着秃鹫说道：“待会，如果有人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一口咬定是我弄的！” 嗯？ 这不就是事实吗？ 为什么还要一口咬定呢？ 这有什么差别吗？ 第997章 就在秃鹫死后的时候，最近的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其中就有马龙。 马龙冲进来后，看了一眼秃鹫，立即说道：“送医，马上送医！” 随即，马龙看向了岳佳慧：“佳慧同志，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刚审他，他就出问题了？” 岳佳慧立即露出了惊恐和无辜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啊！程书记让我审他后，我就进来了，前后不到半分钟，对方……对方突然就口吐白沫，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马龙深吸了一口气，一脸怀疑的看着眼前的岳佳慧。 虽然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岳佳慧有问题，可她毕竟是县委书记的女儿，进来的时间又很短。 说她有问题的话……实在有些牵强。 最重要的是，他找不到岳佳慧这么做的动机啊！ 马龙狠狠的瞪了一眼岳佳慧，然后看向了秃鹫：“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秃鹫看向了岳佳慧，按他的想法，如果自己不背叛的话，肯定是不能说是岳佳慧动手的。 可刚刚，岳佳慧却要让自己咬死她。 这…… 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为了钱，为了家人，他只能赌。 “是……是她，是她踢碎了我嘴里的毒药！” “是这样吗？” 马龙一脸愤怒的看着岳佳慧，岳佳慧则是委屈的低下了头：“他……他一直在骂我，骂我爸，我是实在忍不住，才踢了他一脚，想要替我爸出出气，谁知道……他嘴里有毒药啊！” 岳佳慧表现出来的神色，就像是一个闯祸后，被吓坏了小女孩。 这让马龙一阵无奈。 “你……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啊！你就等着领处分吧！” 仅仅就是个处分？ 秃鹫听到这话，瞬间就懵逼了。 他还以为马龙会将岳佳慧抓起来呢！ 可没想到自己中了毒，竟然只有一个处分。 他虽然不懂国内的法律，可这个处罚，一听就并不严重。 更何况，岳佳慧的父亲在国内是“高官”，这种不严重的处罚，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怪不得她不在乎是否暴露自己身份！ 怪不得她要让自己咬死了是她动的手！ 原来即便是说实话，对她也没关系啊！ 可是为什么？ 她都要害我了，为什么惩罚只有这么点？ 就在秃鹫一脸不解的时候，他被人带了下去，送去了医院。 当他离开后，他看到了程竹，他一把抓住了程竹的衣服，想要将自己疑惑说出来。 可下一秒，他看到了双眸冷冽的岳佳慧，想到了她对自己的威胁。 这一刻，他真的怕了。 “她……她要杀我！” 这句话，既是真话，也符合岳佳慧的要求。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说完这些，秃鹫便被抬走了。 他口中的毒药虽然已经被程竹提前调换了，可依旧让他全身酸软无力。 程竹见秃鹫被抬了下去，和马龙调换了一下眼神，后者离开后，他便来到了岳佳慧的身边。 “看来，你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程书记，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我只是因为他一直骂人，想要教训他而已，谁知道他的嘴里竟然有……毒！” 程竹笑道：“你是不是以为，你关了摄像头就没事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在他的身上，放个隐形的摄像头呢？” 听到这话，岳佳慧的脸色依旧平静，但内心已经开始翻江倒海起来。 刚刚她动手太快，根本就没有去关注这些东西。 更何况，秃鹫怎么会让程竹在自己身上安装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呢？ 第998章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可是警局的审讯室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秃鹫不可能这么配合的。 这一刻，岳佳慧忍住了内心想要骂人的冲动，转头看向了程竹：“程书记，刚刚他是怎么骂人的，您应该是听到的，而且，您让我关掉摄像头，我也以为您是在暗示我要动手。现在您的这番话……我听不懂啊？” 程竹笑道：“五哥，我们之间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你在我面前装下去，没什么意思！” “程书记，我不懂您的意思？刚刚那个秃鹫也叫我五哥，可我是女的，我怎么可能是什么五哥呢？如果您对我有什么误解，或者您不想让我跟着您，您可以直说，我在县政府那边也是有工作的！” 说罢！ 岳佳慧便准备离开，程竹则是直接抓住了她的肩膀，淡淡的说道：“你急什么，最多五分钟，证据就来了！” “程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竹再次说道：“我说的就是字面意思，五分钟后你要的证据就来了。我要是现在让你走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岳佳慧笑道：“程书记，您的话，我真的听不懂，我只是做了一个女儿该做的事情，如果您一而再，再而三的冤枉我……我可是会告状的。” 程竹随即笑道：“冤枉？当你在我面前用手枪打爆岳博武的头时，我就在怀疑你了。” “你这种枪法，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在牛头山上，你打爆那个邋遢中年人的时候，警方和枪械专家就一直在寻找枪手的开枪地点。” “最终，在距离命案现场1800米的位置，找到了狙击手的位置。” “1800米啊！” “这已经是顶级狙击手了。况且，牛头山的位置并不高，当时枪打来的方向上，我还在中间。” “这么强的枪法，即便是在军队中，也是极其罕见的！” “我咨询过相关的专业人士，他们说，不管是1800米远距离狙击，还是在任高速移动中精准打击对方眉心，都不是一般人枪手可以做到的！” “能做到这两点的，很有可能是一个人！” “你说对吗？五哥！” 岳佳慧没有说话，而是淡淡一笑：“你很聪明，稍微听一遍就能听出我的意思。可你既然知道我是五哥，为什么不直接抓我，反而和我说这些？这不是国内的风格吧？” “因为我没想抓你！” “嗯？” 岳佳慧看向了程竹，眼神中全是疑惑。 “你没想抓我？” “你在能一枪打死我的时候，没有杀我，我为什么要在能抓你的时候抓你呢？投桃报李，难道不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传统美德吗？” “呵呵！” 岳佳慧冷笑一声，显然是不信程竹说的那些。 “你可以不信，但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这边真的出事了，博文书记是不是也得受到牵连？” 岳佳慧沉吟少许，缓缓的点头：“是！” “不管是我，还是上级领导，都没有让我对付博文书记，他在左阳也做的不错，在这种情况下，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呢？” “既然如此，那你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程竹道：“当然是为了破案，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 “破案？” 岳佳慧双眸冷冽的看着程竹：“你想让秃鹫当替罪羊？” “他本身就罪恶滔天，多几个罪孽也无所谓，而你……不一样！至少，你有数次可以杀我，但却没有动手。而且，还帮我在国外查到了赵玲的违法所得，你……在我心中，不算是个坏人！” 岳佳慧闻言，嘴角轻轻一撇：“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第999章 “我只是不希望左阳县出现那么多的波折而已，我是为了左阳县！” 听到最后这句话，岳佳慧瞬间想到了之前父亲对自己说过的那些。 看来，洗脑还是有用的！ “你放过我，一定要有要求吧！你说说看，你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程竹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最怕的，还是这位五哥不配合。 若是那样…… 事情就复杂了。 最起码现在的他，不适合与岳博文、韩空燕直接开战。 而且，现在就将岳佳慧逮捕，不利于将这伙人一网打尽！ 程竹略微思索后，缓缓的说道：“三个条件！” “第一，交出这批人的名单，我会安排人抓捕。” “第二，将你们手中的那对文物和唐墓的位置上缴国家，这个可以算你的立功表现。” “第三，将这些年文物走私的货品名单，以及送礼的名单交给我，当然了，还有那位出现在马龙和韩斌面前的平城官员。” 程竹最想要的，其实就是最后的这份名单。 前两个条件，对程竹来说，用处不大，即便是拿到，也会交给马龙。 马龙从中得到好处，肯定比程竹多，大头在那边。 可第三个条件不同，这个是程竹的利益。 有了文物的名单，可以上交国家，由国家去追缴。 而官员手上的这份名单，程竹并不会现在就用，而是会当作一定的政治筹码。 不管是上交给曾鸿升，还是刘青山，或者是自己用，都会有奇效。 在体制内，这份名单的价值，可比查了多少违纪官员重要的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程竹的本钱和底牌之一。 岳佳慧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我若是答应了你的这三个条件，你的收获，可比将我抓住多多了！” “你错了！如果你被抓住，我们会从你和你父亲嘴里，得到更多的情报和利益，那对某些人来说，更有利！” 岳佳慧深深的看了一眼程竹，轻笑道：“我以前就觉得你聪明，没想到，你竟然能在抓捕我的诱惑中，看到更多的利益。” “你的这三个条件，我答应了。另外，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 程竹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岳佳慧。 以目前岳佳慧这种情况，那必然是处于绝对的劣势。 她身上最大的把柄，已经被程竹拿到，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岳佳慧不仅没有求饶或是反抗，反而是在答应条件后，想要做一笔交易。 “你现在……拿什么和我交易？” 这句话猛的一听，充满了鄙夷和不屑，如果换成那种无法控制情绪的人，必然会一点就着，甚至是出言反击。 可岳佳慧没有这么做，她只是淡淡的说道：“难道，你就不想在左阳县挖点更猛的料出来？” “你就不想知道，那个见到马龙，并想要你命的平城领导是谁？” “甚至，他背后的人是谁？” 岳佳慧一连说出了三个问题，眼神中全是挑衅，可程竹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傻眼。 “他背后的人，不就是韩空燕嘛！” 程竹用的是笃定的口吻，以及不容反驳的语气，这直接让胸腔内还有一肚子话的岳佳慧傻眼了。 他……他是怎么知道韩空燕的？ 谁透露给他的？ 疯了吧？ 岳佳慧脸色一变，恶狠狠的说道：“对，就是她，你想抓她吗？她可是想要杀了你？” “不想！至少，暂时不想！至于杀我……呵呵，这种话，骗骗小孩子就算了。” 听到这话，岳佳慧罕见的情绪失控了。 第1000章 “为什么？她是吴家的媳妇，是你的敌人，你敢揍吴俊，敢抓吴昊和吴天，为什么不抓韩空燕？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厅长，你就要袒护她吗？” “要说袒护，你才是我袒护的人吧？” 岳佳慧：“……” 程竹继续说道：“岳佳慧，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在国外的战场上，都有一定的规则和潜规则。” “在我第一次知道韩空燕对左阳县的影响后，我就想要调查她，并且将她背后的势力一起挖出来！” 岳佳慧立即低吼道：“那你为什么不做？”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是时候？” “能将利益最大化的时候！现在，我如果动了韩空燕，动了你爹，甚至是他们背后的吴家，那对于我来说，也是万劫不复的局面。” “首先，我身后的势力，保不住我，吴家的反扑，一定会让我付出应有的代价。” “其次，你怎么就笃定，我将她的违纪材料交上去，上面的人就会动她？” “你虽然刚进体制，但你父亲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你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 “真要按照法律条文去抓人，这体制内的人，得换多少人？或者说，所有参与社会生产劳动的人，得换多少？” “不管是体制，还是社会，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运转良好。” 岳佳慧冷笑道：“是你背后的人，现在不愿意动她，就算是动了，对你也没好处吧！” “也可以这里理解！” 岳佳慧闻言，冷笑一声：“真是讽刺，你还是个纪委的干部吗？我都替你恶心！” 程竹笑道：“那只能说，你还太过年轻，并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 岳佳慧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五哥，那我还可以跟你一起工作吗？” “当然可以，但待会你必须将那三个条件中的名单给我，就能跟着我继续干了。” 岳佳慧点点头：“好！” 程竹看着远走的岳佳慧，嘴角微微一撇。 “今天的运气真好，一早就有大收获！” 搞定了岳佳慧，就等于搞定了岳博文，以及剩余的左阳三姓，能够防止左阳三姓狗急跳墙。 在左阳的问题上，一刀切固然爽快，但钝刀子割肉，无疑最为合适。 另外，唐墓的位置，文物的名单，以及相关收礼官员的名单，对于程竹的价值，都远比抓捕一个岳佳慧要强的多。 放长线钓大鱼，才是混体制的根本。 这也是为什么纪委手中会有很多官员的举报信，但一直不动手的原因。 利与弊，是分时候的！ 下一秒，程竹拿起手机，给岳博文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岳博文声音沉重的说道：“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放过了岳佳慧。” “谢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五哥的？” 岳博文淡淡的说道：“在左阳，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这句话，直接将岳博文整沉默了。 过了半响后，他才说道：“这件事，我后面派人调查过，那些害他的留学生，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做的？” “我是个父亲，我的女儿受到了不公，如果法律解决不了，我肯定是要解决的！” “岳博武不是你找去的？” “我宁可他不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佳慧出国！” “什么意思？” “在我的调查中，佳慧出事的那些天，他就在同一个城市。” “你的意思是……岳博武对自己亲侄女下手了？” “呵呵，亲侄女！”岳博文苦笑连连：“我们虽然是兄弟，可我们并没有在一起长大，关系并不深。当年，我和他因为耀祖母亲的缘故，还弄过很多不愉快。也许，在他的眼中，佳慧并不是他的侄女，而只是我的女儿。” 岳博文最后这句话，看似矛盾，其实更多的是无奈。 侄女，在国人的理解中，已经是非常近的血亲了。 而“我的女儿”，却有可能是仇人的女儿。 两者，差距巨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为了方便控制我吧！” 岳博文的话，听起来十分的心酸。 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在知道自己的亲哥哥，在国外对自己的女儿下手，并且欺骗自己的女儿后，他的心情一定非常的沉重和矛盾。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利益。 如果岳博文没有手中的这些权力，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许亲情还能保留。 可惜的是，岳博文是县委书记，而岳博武则是国外的雇佣兵。 在国外待久的人，思维模式和国内的人并不相同。 那种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习惯，会慢慢吞噬亲情。 如果岳博武不是得了癌症，也许不会回来。 程竹看了一眼电话，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岳博文那无奈，且惋惜的神色，便决定换一个话题。 “之前，我在审问张广秀的时候，听说岳博武死后，给你留下了一把钥匙和一封信。你知道这代表的是什么吗？” 第1001章 “张广秀？呵呵，我哥是不会将这些事情和他说的，他一定搜了博武的尸体。至于内容……” 岳博文沉默少许后，缓缓的说道：“其实并不难猜，他在警局的时候，就已经快死了，而且他并不笨，在知道我前一天晚上没有阻止耀祖被抓后，他便有了警觉。写的信，无非就是表达一些忏悔和无奈，最多给我留点东西。” “至于那把钥匙……我和他的接触不多，仅有的几个能用到钥匙的地方，应该就是老家的那套老房子了。” “也许，他在那里面给我留了点东西，但我并不在意。” “你要是想去看，可以拿着钥匙去找，我就不去翻找了！” 程竹苦笑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对我来说，这辈子能干兴趣的事情非常少，至今还想做的，就是将左阳县治理好！在这里，我还要多谢你能信任我，给我这五年的时间。” 之前，在岳佳慧来之前，岳博文便给他打了电话，主动交代了岳佳慧的身份，以及他的交换条件。 在他的言语中，他希望以自己的主动交代，换取岳佳慧平安离开的机会。 这对于程竹来说，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被程竹拒绝。 可岳博文后来又说，他能说动韩空燕，对左阳县进行大规模的拨款，建设那座牛山镇中的唐墓，为左阳的经济再贡献一份力。 与此同时，他会整顿左阳三姓，为左阳县的未来做好基础。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责任。 每一界政府，也有每一届政府的责任。 左阳县是贫困县，能不能重新焕发生机，就要看这次的调整了。 而调整，就会得罪人！ 这得罪人的活，他不做，谁也做不来。 程竹听到这些，并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说要考虑考虑。 而现在，程竹用实际行动，做出了回应。 正如他在网上经常听到的那句话。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江湖如此！ 官场，同样如此！ 只要是与人有关，是人与人之间打交道的事情。 人情世故，权衡利弊，和光同尘都是必须要懂的事情。 当然了，程竹做这一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手中的权力，太小了。 如果他有宋焰秋的身份，那办事的效率和方法，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现在，程竹一次一次的改变自己心意。 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左阳！ 只要是为了左阳好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程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博文书记，佳慧同志那边，需要我和她说清楚吗？我能感受到她对您似乎有所偏见和误会。” “没这个必要，每一个儿女对父母都有偏见，父母要做的就是包容。这些事情，你告诉她，只会让她感受到了压力。” “好！” 程竹随即挂断了电话。 今天的收获确实不小，只要拿到了名单，接下来的事情就方便多了。 至于岳佳慧会不会跑路的问题…… 程竹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之前岳佳慧有无数的机会可以离开左阳，离开这个国家。 可她还是留下来了。 这就说明，她留在这里是有别的目的。 比如：以五哥的身份，弄死秃鹫这帮人，并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帮她做出贡献。 现在，程竹并不打算追究岳佳慧的责任，而是选择了与岳博文合作，一起经营左阳。 那岳佳慧就更没有理由离开了。 至于岳博文和岳佳慧父女之间的事情，那就与程竹无关了。 第1002章 这时，马龙从旁边走了过来：“问清楚了吗？秃鹫是她故意杀的？还是无意的？” “有意义吗？” 程竹的反问，让马龙瞬间愣在了原地：“为什么没有意义？秃鹫可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待会，我给你一份名单，你按着名单去抓人，就能抓到他们。” “你的意思是……案子破了？” “对！” “什么时候的事情？秃鹫不是被抓走了吗？” 马龙这下真的懵了，随即，他若有所思的看着程竹：“是……岳佳慧？你让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让她审案子，而是为了通过她，知道那些人的信息。她在国外的时候，认识这群人？” 程竹点点头，一脸郑重的说道：“她不仅认识那些人，更是里面的一员。” “你说什么？” 马龙整个人都懵了。 他猜到了岳佳慧与秃鹫那帮人认识，毕竟岳博武是从国外回来的，而岳佳慧也是从国外回来的。 可他没想到岳佳慧竟然也是那个雇佣兵中的一员。 “你是从她一枪打死岳博武的事情中看出来的？” “对！” 马龙点点头，这件事不光是程竹怀疑，他也怀疑过。 不过，岳佳慧毕竟是岳博文的女儿，自己在左阳，多多少少要给人家一点面子。 岳博文这个年纪的县委书记，可是很容易再进一步的。 “那你和岳佳慧是怎么商量的？” 程竹一脸无奈的说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马龙苦笑一声：“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则，如果上级领导没有命令，岳博文是肯定不能动的，更何况，岳佳慧在国内又没做什么坏事，还帮我们破了案。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图个善缘。” 程竹笑着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这件事我会帮你隐瞒的，就是这报告……” 马龙犯了难。 秃鹫这帮人可是涉及到绑架、枪杀公职人员和警察的，性质极其恶劣。 这样的案件，肯定是要上报省里。 现在能破，省里便不会设立专案组，功劳全在市里。 现在破不了就是省里拿大头，他们只能喝汤。 可问题是，如何写这个报告，证据从哪里来？ 如何才能让省里的老爷们信服。 “龙哥，你一个当局长的，还发愁报告怎么写？交给下面的年轻人就行了，你要做的是怎么将功劳分出去，然后自己拿大头。” 分出去？ 马龙瞬间不乐意了，虽然他知道这么大的案子，他一个人吃不下，可是要让他分出去，他也不愿意啊！ “你让我分给谁？立新书记肯定不要，邹大妈那边我不愿意，省里……” 程竹轻轻一笑，指了指院子里进来的救护车：“这人不就来了。” 人？ 谁啊？ 马龙转头看去，只见宋焰秋在宋夫人的陪同下已经走了下来。 马龙目眦欲裂的看着这一幕：“你……你是说宋焰秋？” 程竹点点头：“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帮你将功劳保住？” “可是……你不是和他不对付吗？” 程竹轻轻一笑：“我肯定和他不对付，甚至还想弄死他，可现在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最重要的是，他是纪委的，不是警方的，功劳拿的肯定不多。而且，他是省长的公子，旁边是省长的夫人，要是你能搭上省长的那条线，对你也有好处。” 宋焰秋…… 马龙看着楼下的宋焰秋和宋夫人，眼皮跳了又跳。 他原本还打算帮程竹一起给这个省长公子一点软钉子，让他知难而退。 可现在程竹竟然要让他分功给宋焰秋。 第1003章 “你不会是怕了他吧？” “我不是怕了他，而是他这种人不带点东西走，肯定会动博文书记。” 马龙闻言，眉头紧蹙。 程竹这话确实有点道理，现在左阳县大部分有“价值的官员都在程竹的手中。 宋焰秋是省长的儿子，来一趟左阳，半点功劳也没有，回去不炸锅了。 “不行，我得问问立新书记。” 马龙走到一边给曹立新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后，曹立新的声音瞬间响起。 “什么事？” “是关于宋焰秋的。” “宋焰秋……我昨晚不是和你说了，不要管程竹和宋焰秋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你最好也离……程竹远点，省得被他连累。” 马龙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程竹，在确认他听不见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立新书记，我要说的不是两人之间的冲突，而是岳博武带回来的那帮外国雇佣兵绑架、杀人的案子被我们破了。” “啥？破了？不依靠省里你就破了？小马，你可以啊！你的破案能力啥时候这么强了？不，不对，这和宋焰秋有什么关系？” 马龙随即将破案经过说了出来。 只不过将里面关于岳佳慧的部分隐藏，而是换成了程竹破案。 最后，将程竹对功劳的分配方案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程竹要你将这案子的功劳分给宋焰秋？” “对！” 电话那一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那句话咋说的来着，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马龙一时间也弄不清立新书记这边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这个程竹，还真是会做事啊！” “书记，您同意了？” “这么好的方案，我为什么不支持。正如程竹说的，这件案子牵扯到了文物走私，官员腐败，绑架、杀人等恶性案件。我们市里吃不下啊！” 听到这话，马龙也尴尬了起来。 做基层就是这样，一辈子很难遇到什么大案子。 而遇到大案子后，也容易被上面抢功。 即便是自己破了，也会被拿走大头。 类似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上演，你也不要觉得自己冤，因为这个世上有人比你更冤。 镇里被县里抢，县里被市里抢，市里被省里抢。 身为下级单位，就必须有所觉悟。 “立新书记，那我就分了？” “分啊！必须分出去。” 曹立新的声音充满了肯定。“你分出去的，又不是你的功劳，是程竹的功劳。而程竹依靠这件事肯定会将纪委行动小组的权力要回去。” “到时候，程竹完成了上级的任务，还保住了自己行动小组组长的身份，向上级领导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和眼光，这对他来说就是利益最大化。” “你这边，也拿到了案件的大头。有宋焰秋在省里没人敢和你抢，而他自己是纪委的，拿不走大头，但又能保住你，结局完美。” “对于宋焰秋或者说宋家来说，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家更看重面子，而非实际的收益。” “将案子分出去，就等于是示好，宋家有了下去的台阶，暂时便不会动程竹，这对程竹的仕途来说，非常重要。” “这种一石三鸟的处理结果，没几十年的政治经验是想不出来的，没想到程竹这个小年轻，竟然能想出这样的结果。这手段，太强了。你以后要牢牢的跟着他，能不能坐上我现在的位置，就靠他了。” 马龙一听，乐了。 “书记，您说的是现在的位置？还是以前的啊？” 之前，曹立新就说过类似的话，只不过那时的曹立新还是副厅级的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可现在，他已经是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市里的三把手。 级别虽然是一样的，可未来的前景和发展方向是完全不一样的。 之前的位置，很有可能一辈子止步于此，顶多是各个地区走走，各个部门以及国企单位调动。 如果升不上去，很有可能被淘汰。 可市委副书记不一样，下一步就是市长，市委书记。 两者的差距，非常大。 “你个臭小子，盯上我的位置了？” 马龙尴尬的笑了笑：“书记，我也很想进步的。” “嗯，想进步是好事，我也想让你多进步，跟着程竹，你走到我现在的位置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更忠心一点，更有能力一些，位置很有可能不再局限于市里。” 不再局限于市里，那就是……省的位置？ 这……不可能吧！ “行了，快去帮忙吧！以后，程竹决定的事情，你和我说一声就行了，如果有机会让他多想着点我。” 啥？ 想着点你，那不就是分你功劳？ 副厅级的市委副书记都惦记程竹的功劳？ 这也太震撼了吧！ “书记，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先去帮忙了啊！” “嗯，去吧！” 马龙解决了这边的事情，走到了一起程竹身边。 这时的程竹正在招待宋夫人和宋焰秋，同行的还有市委书记赵立新，市长陈霆山，以及几位市委书记这边的市委常委。 此时，市委组织部部长侯占军正在一脸愤怒的指责着程竹：“我说程竹同志，你也不是第一天参加工作了，你怎么能下手这么狠？你知不知道你伤焰秋同志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纪，你今天要是不将事情处理好，不要怪我们不给青山书记和鸿升书记面子。” “对，今天你必须将焰秋同志的手臂治好，否则就只能公事公办了。” “我建议，还是让管虎书记和邹局长来处理吧！” “邹局长，这事要是交给你们警方，要怎么处理？” 邹大妈一脸严肃的说道：“按照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公职人员违法违纪要从重处理，焰秋同志的伤，属于九级伤残，若是依法处理，最终会判3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004章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们这还准备判刑？ 马龙听到这话，顿时就急了。 刚刚立新书记可是说自己能不能当上市委副书记，看的就是程竹了，如果程竹出了事，那自己今后的仕途可是会大受影响。 马龙张了张嘴，几次三番想要说几句，可在看到众人后，还是不敢说出口。 先不说邹大妈是他的直系领导，就是赵新国、侯占军、魏静这些人，也不是自己能忤逆的。 这些，可都是平城市的市委常委，是真正可以决定平城大小事务，以及未来前景的人。 这其中的“未来”，就有自己的未来。 虽然马龙对程竹的未来充满了信心，可马龙对自己得罪领导后的未来，没有任何的信心。 怎么办？ 难道就让程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面对整个市委常委？ 这也……太可怕了吧？ 另一边，程竹看到这些人，也是一阵无奈。 他想到过宋夫人来的时候，会带一两个市里的领导来压他。 可他没想到宋夫人会直接将一半的市委常委都拉过来。 这已经不是施压这么简单了，这是纯纯的威慑。 这些人的位置和级别，虽然不如曾鸿升和刘青山，可这些人如果团结在一起，想要让他这个小小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付出代价，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这，还只是宋夫人出马的情况下。 如果那位省长…… 程竹心里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敢明目张胆的对付宋焰秋，就是笃定那位省长大人不会屈尊降贵来亲自收拾他。 可现在，即便是省长不来，也够他吃一壶的。 最为重要的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如果自己再让马龙将功劳分润出去，宋夫人感谢的就不是他，而是眼前这群市委常委了。 宋夫人会认为自己是因为这些市委常委，才将到手的肥肉丢出去。 这和程竹想的完全不一样，也脱离了他的本心。 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为，程竹是肯定不会做的。 就在邹大妈说完，旁边的人想要继续说的时候，程竹没有给对方任何的机会，直接将双手合并，递到了邹大妈的面前。 “抓我吧！” 听到这三个字，平城市委天团的人都懵了。 啥意思？ 你这是放弃抵抗了？ 这么简单吗？ 你之前的性格，可不是这样的啊？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邹大妈的身上，想要看看这位口口声声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公安局长，要如何收场。 赵新国看了邹大妈一眼，心中暗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真是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要不是吴家，你这种政治头脑的傻子，都不配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现在，邹大妈可以说是骑虎难下。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手，是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 不抓的话，就等于是当众打了自己的脸。 可要是抓了的话，程竹就有理由不给宋焰秋看病了。 现在，宋焰秋的左臂，依旧毫无知觉。 而程竹笃定自己可以救人，手臂会恢复一段时间，只是痊愈的时间要长一些。 这个方案，是宋家的底线。 可如果抓了程竹，就等于是打破了这个底线。 这样一来，不光会得罪程竹身后的刘青山和曾鸿升，更是会得罪死宋家。 天啊！ 这种麻烦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 第1005章 邹大妈求助式的看向了赵新国、侯占军，以及陈霆山。 可这些人，都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大家都是混官场的，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 像刚刚那种情况，绝大部分的官场老手，会唱个白脸，将事情圆回来。 可邹大妈…… 这种行为，太傻、太笨，已经不值得救了。 就连身为当事人的宋夫人和宋焰秋，也是一阵无奈。 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有错在先，真闹到上面去，刘青山和曾鸿升力保的情况下，老宋也占不了多少好。 见众人都在沉默，程竹淡淡一笑，冲着邹大妈直接贴脸开大：“邹局长，您如果觉得我有问题，就将我带走吧！我要是反抗一下，就是我真有问题。” 邹大妈：“……” 随后，她求助式的看向了马龙，后者本想躲避，可看着邹大妈那急切的眼神，还是劝解道：“程老弟，你这是说什么气话，邹局长也是在告诉你这件事处理不好的后果，又不是真要带你走！” 有了个台阶，赵新国立即说道：“程竹同志，我是市委书记赵新国，平城市的大家长，焰秋同志的事情，我想你也是不是故意的。这样吧，你给我个面子，帮他根治了吧！我在这里向你保证，这件事宋家绝对不会追究！” “新国书记，若是按您这么说，这件事我反倒是做错了？” 说罢，程竹直接看向了人群中最后排的宋焰秋：“焰秋同志，这件事你也是当事人，要不你还原一下现场？” 被叫到名字的宋焰秋，一脸尴尬，瞬间别过了头。 程竹淡淡一笑，大声的说道：“新国书记，您的这个面子，我真的想给，但问题是，我才疏学浅，学到的本事不到，暂时还无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这一点，我已经和宋夫人解释过了，也得到了宋夫人的谅解。” “至于说追究的事情……” “新国书记，不怕您的笑话，我这个人比较小气，同学们都说我锱铢必较、小肚鸡肠。” “如果焰秋同志想要报复我，或者说，让我感觉到他想要通过其他手段对付我。” “那就不是他要不要追究我的事情，而是我要不要追究他的事情！” 什么？ 你还要追究宋家的责任？ 你有这个本事吗？ 众人的心中瞬间起疑，并不同程度的露出了轻视和不信的神色。 可唯独最后方的宋焰秋，在看到程竹那犀利的眼神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走到了宋夫人的背影中。 就像小时候遇到害怕的人或事，就会躲在妈妈的身后。 宋夫人一脸溺爱的看了一眼程竹，心中颇感安慰。 这样的场景，她已经十几年没有遇到过了。 “程竹，我现在就问你一句，你真的无法根治我家焰秋吗？你要想清楚你现在说的话，如果今后让我找到证据你骗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知道得罪一个母亲的下场！” 什么叫色厉内荏？ 对于程竹来说，现在的宋夫人就属于色厉内荏的典型。 得罪一个母亲的下场？ 宋焰秋在县委大院门口公然抢人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得罪一个母亲的下场了？ 怎么？ 只有有权有势的人当上母亲，才有资格愤怒？ 普通老百姓当上母亲，就没有资格愤怒？ 说白了，不就是仗着自己手里有权，在这里威胁别人嘛。 弄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第1006章 如果宋夫人说，得罪一名省长夫人的下场，或许程竹还要考量一下。 可一个母亲…… 不就是想用权力和地位压人，最后却发现压不住，改用道德的方式压榨吗？ 这种事情，程竹见多了，根本懒得搭理这种拎不清现实的女人。 “宋夫人，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以我的经验，现在的焰秋同志还不适合治疗！” “现在不适合？什么时候适合啊？我刚刚来找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我是医生，刚刚我觉得时机比较恰当，所以让您带焰秋同志过来。可现在时辰不对了，如果硬要治疗，那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后遗症，比较重！”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让我生气了，你要是再说下去，我就不治了。 “后遗症？你耍我？” 宋夫人一脸愤怒的看着程竹。 耍？ 程竹笑了，他刚刚的那番话，几乎已经是在打明牌了。 堂堂一个省长的夫人，不会听不懂。 她这么做，无非就是在找茬，想要用这些字眼，给程竹戴高帽，以此来压他。 让平城的市委常委借此收拾自己。 程竹瞬间明白了宋夫人的用心，他没等其他人废话，直接笑道：“宋夫人，‘耍’这个词，您用的不恰当，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正确的用法，应该是‘玩’！” 噗嗤！ 邹大妈一时间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不对，直接的将嘴强行闭上。 其他的平城市委常委也都憋着笑，只是没有发作出来而已。 马龙在听到“玩”这个字后，直接就傻了。 兄弟，你要不要这么飙啊？ 你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这位，可是省长的夫人，你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很无礼的表现。 “程竹，不可放肆！” 眼看事情快要收拾不住，市委书记赵新国脸色瞬间一板，声音低沉的呵斥了一声。 但这次呵斥给人的感觉，却不像是斥责，而是维护。 如果程竹不知道赵新国和曾鸿升的关系，还以为他是在帮自己说话呢！ 不过，如果自己调查的没错，程梅的事情，还真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新国绝对想过拉拢自己。 只是这位市委书记，一直没有找他，也没有给他打电话而已。 这让程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感觉到了诧异和疑惑。 “你还不赶快向宋夫人道歉？你平时喜欢开玩笑也就算了，在这种场合，怎么也开玩笑啊？” 这话，就是实打实的“维护”了。 在官场上，属于我的人，我已经敲打过了，外人你就不能再打了啊！ 宋夫人闻言，冷哼一声，别过了头去。 算是默认了这个台阶。 程竹深深的看了赵新国一眼，不知道这位市委书记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既然人家都给了台阶，程竹也没道理继续端着。 要不然，很有可能就玩脱了。 不管是在职场，还是在社会的交往中，见好就收，一直是个褒义词。 既可以让自己获得利益，又让对方对你恨的不彻底。 而这在官场，非常重要。 “宋夫人，刚刚是我唐突了，请您见谅！” 赵新国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程竹是什么样的性格，他非常清楚。 刚刚，这个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可是直接怼了省长的夫人。 能在他的劝解下放下自己的骄傲，降低自己的气焰，这对外界的信号很重要。 第1007章 “宋夫人，程竹这边肯定是有问题，要不您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给他机会？是人家给我机会吧？” 宋夫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试图强行挽尊。 可她说了这话后，却没人接茬。 只能自顾自的生闷气。 程竹知道宋夫人是在让程竹再下一个台阶。 可他并不想再软下去了，便看向了宋焰秋，笑着说道：“宋夫人，您其实一直误会我和焰秋同志的关系了，我们都是纪委系统的，在昨晚没有发生冲突之前，关系可是一直不错。这次的行动，还都是组长，昨天的事情，是个误会。” “误会？哼！”宋夫人再次冷哼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怒色。 当“组长”这两个字说出来后，在场的人脸上都有了变化。 左阳县的这次行动，是个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刘青山、曾鸿升，专门为程竹办的。 为的就是让程竹在纪委，在左阳站稳脚跟，发挥他的优势，给程竹造势。 现在，宋焰秋为了程竹的女朋友苏曼卿来到了左阳，还抢了程竹的组员，占了人家“组长”的名义。 最可气的是，在提前说好互不干涉的情况下。 宋焰秋仗着自己权势，直接在县委大院的门口抢人。 程竹口中的这个“误会”，已经算是下了一个台阶。 可看宋夫人的模样，似乎并不满意。 众人面面相觑后，一脸的无奈。 宋家的这对母子，也就是宋省长还在位。 如果宋省长退休了，或者是下马了。 照宋焰秋这种做事方式，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打回原形，甚至直接进去。 这个时候，赵新国也怒了。 只不过，他怒的不是程竹，而是宋夫人。 刚刚，只要宋夫人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他就能再递个台阶，让程竹帮忙了。 现在，事情又尬住了。 这个宋夫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是来为你儿子治病？ 还是来要面子的？ 怎么就这么笨呢？ 宋夫人冷哼后，见众人没人帮她说话，便无奈的回头，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故意拖长了声音说道：“我听出来了，你是觉得我家焰秋抢了你的组长位置，你心有不甘啊？你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才对我们家焰秋下狠手的？” 程竹听到这话，也懒得和这位宋夫人聊下去。 之前这位宋夫人独自来找他的时候，还算有点脑子。 现在，有了平城市委撑腰，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护犊母亲。 和这种人讲理，那和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看来，博文书记让他警惕的，是这种有人站台后的宋夫人啊！ 程竹随即看向了宋焰秋，淡淡的说道：“焰秋同志，你自己说，我们的关系如何？” 宋焰秋听到这话，脸色异常尴尬。 现在的他，早就没了之前见到程竹时的嚣张，特别是手臂一直没有知觉，让他对自己前途和人生产生了重大的怀疑。 他害怕自己得罪程竹后，手臂彻底废掉，但也怕自己求饶后，丢了面子，便一直躲在了母亲的身后。 静待事情的结果。 现在，被程竹拉出来后，他有了一种小时候被父亲拉出来，给同事和亲戚表演节目的错觉。 这话，该怎么接啊？ 程竹的这番话， 本意是想让宋焰秋也下一个台阶。 然后程竹便会再下一个台阶，然后扎针施救，解决这次的麻烦。 最后，再找到赵新国，将破案的功劳分润出去一部分。 第1008章 让大家皆大欢喜。 到时候，不管是赵新国，还是宋夫人，都有了面子。 达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小成就。 可程竹没想到，这个宋夫人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 怪不得，宋焰秋身为一名省长的儿子，做事居然如此没有章法和手段。 看来，根在这位宋夫人的身上啊！ 就在程竹将解决麻烦的“希望”，放在宋焰秋身上时。 心疼儿子的宋夫人，似乎是看出自己儿子“窘迫”，立即说道：“焰秋，你有什么委屈大胆的说出来，这里的叔叔伯伯会替你说话的！” 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他要是委屈，谁不委屈啊？ 马龙撇撇嘴，但不敢说话，深怕惹毛了这位护犊子的省长夫人。 其他的市委常委虽然也觉得这说法有点可笑，但他们的立场决定了他们要说的话。 “焰秋，你有什么委屈大胆的说出来，我们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对，你有什么委屈就大胆的说出来，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你主持公道的。” 邹大妈更是直接谄媚的说道：“焰秋同志，我们这些人都是您父亲手下的兵，您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说出来！” 听到这话，在场的其余人都一脸的便秘。 你姓邹的可是吴家的人，吴家在西山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你这么捧宋省长的臭脚，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还有，你愿意当宋家的兵，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扯到我们身上。 大家虽然都在平城当官，可派系不同，立场不同。 这种容易得罪背后领导的话，他们是不会说的，更不会承认。 至于邹大妈…… 未来的仕途，或许就止步于此了吧！ 吴家再强势，也不会让这样一个笨蛋爬到高位去。 她上去，那对吴家不仅没有好处，反而有很大的坏处。 邹大妈说完这些，不仅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并一脸热切的看着宋焰秋。 宋焰秋听到市委常委的这些话，嘴角微微一撇，眼底多出了一抹喜色。 程竹啊，程竹！ 你看到了嘛，没有权力，没有地位，即便是你做对了、占理了，也没任何的作用。 这个社会的底色，依旧是权力决定一切。 此时此刻，宋焰秋看向程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他缓缓的走到了程竹身边，紧紧的抱住了程竹，并在他的耳边说道：“现在的场景你也看到了，你要是识相点，就乖乖将我的手臂治好，否则的话，你今后在平城将寸步难行！” 随后，他便大声的喊道：“程竹，我们都是纪委系统的，我们都是一个战线的兄弟，我昨天去找你，只是想帮你分担些压力而已。你说的对，昨天的事情，其实都是误会！只要你治好我的伤，我是不会追究你任何责任的！” 呵呵，还真是个小人啊！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 程竹此时也在他的耳边说道：“你是不是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迫于压力和形势，治好你的手臂？忘了告诉你，我这人……吃软不吃硬！” 说罢！ 程竹直接将宋焰秋推开，淡淡的笑道：“对不起，我改主意了。我和你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战壕的兄弟。至于责任……你最好现在就让你妈帮你追究了，我怕你今后想追究，都没那个胆子！” 宋焰秋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傻了。 刚刚程竹一直在强调两人是朋友，不就是在示弱吗？ 怎么突然这么刚了？ 是因为我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笑话，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体制内不都是讲明面上讲场面话，暗地里露真面目吗？ 我做错什么了？ 不等宋焰秋有所反应，宋夫人直接就怒了，她指着程竹的鼻子骂道：“臭小子，你伤了我儿的手臂，还敢这么嚣张，你以为你师傅是刘青山，他就能保住你吗？” “我告诉你，只要我家老头子一句话，你就废了！” “不仅你废了，你身边的人，也都废了。” “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就在这时，一个嘹亮的女声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如果青山书记保不住他的话，那我们京都苏家来保！” 众人闻言，纷纷向后看去，只见一个明眸皓齿、肤如凝脂、身姿袅娜、青丝如瀑的年轻少女缓缓走来。 她的目光坚定且凶厉，步伐镇定而从容，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女将飒爽的英姿。 “曼卿？你可是我宋家的儿媳，说话做事要有分寸！” “妈！” 宋焰秋听到这话，立即出声制止。 苏曼卿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这么说话，可是会得罪人的。 可宋夫人却理也没有理他，再次对着苏曼卿说道：“曼卿，我劝你现在就离开，我可以当这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可你如果一意孤行，就休怪我不念你苏家和我们宋家的情义了！” “宋家？” 苏曼卿不屑的笑了笑：“除了宋伯伯，你口中所谓的‘宋家’，还有拿的出手的人吗？” “如果仅靠宋伯伯一人的话，似乎还撑不起一个所谓的‘家’吧？” 苏曼卿这句话，等于直接打了宋夫人和宋焰秋的脸。 那种轻视，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关键是，这句话宋夫人还无法反驳。 在龙国，他们家除了宋省长外，确实没有更高级别的亲戚。 而她娘家这边，随着她父亲的离世，几个兄弟也早就淡出了权力核心。 现在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宋省长。 没想到，眼前这个苏家的小姑娘，直接就将他们家的伪装给撕了下来。 苏曼卿随即看向了邹大妈，淡淡的说道：“如果要说‘家’的话，整个西山省，能当得起这个名号的，只有‘吴家’！” 邹大妈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还没撑起来，就垮了下去。 因为苏曼卿下一句话，直接将她的脸打的比宋夫人还要重。 “只可惜，吴家娶媳妇的眼光不行，找了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还愿意给别人当狗的货色。” “你……” 邹大妈一脸愤怒的看着苏曼卿，却被赵新国直接拉了回来。 此时的赵新国，对当前的局面也是乐见其成。 虽然他得罪不起宋夫人，也不想得罪宋夫人。 可面对这么一个白痴女人，出工不出力有什么问题吗？ 苏曼卿扫视一周，缓缓的说道：“各位平城市的领导，今天的事情，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的小姑，她今天正好来了西山，我待会就问问她，平城的领导干部，是不是平日里没什么事情可做，专门联合起来助纣为虐啊！” 助纣为虐？ 这个词，用的过分了吧！ 赵新国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可他更震惊的是苏曼卿的小姑苏小芸。 这个中纪委的煞星，怎么来西山了！ 她是为了谁来的？ 苏曼卿？ 还是……程竹？ 第1009章 赵立新的想法，也是其他人的想法。 自从刘青山带着苏曼卿来了一次平城，回去时就升任了省纪委书记，平城的人都意识到了他来平城市带着的这个小姑娘，可能比他自己都重要。 仔细打听过后才发现，还真是如此。 京都苏家，在京都那个部级满地走，厅级不如狗的地方，苏家依旧是绝大多数体制内领导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当建国最初的那几代领导人退居幕后，依旧能在中枢活跃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 而能在这种基础上，继续开枝散叶，并且后代中频出强人，不断进步的，才能被称之为“家族”。 家族之所以强大，除了家族内部，不仅有合格的继承者，有机会去冲击高位。 还因为在家族沉寂时，依旧可以通过以往的人际关系，继续向上冲刺。 从古至今，力挽狂澜者多如牛毛，但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大家族，哪一个不是纵横了数百年，甚至是上千年之久。 西山的吴家，之所以强，每一个来西山的领导干部都需要吴家。 就是因为吴家不仅有过一个强有力的领头羊，之后更是开枝散叶，吸纳各方人士，形成一个隐形的关系网。 古人说的桃李满天下，已经是非常高的境界了。 而朝堂上的家族，是代代桃李遍天下。 京都苏家在京都，在中枢，就有这样的地位。 西山的吴家，也同样如此。 在体制内，在官场上，也许家族不是最强的，但底蕴一定是最深的。 只要不犯那种原则性的错误，或者重大的战略失策。 那能被称为“家族”的一方，就会立于不败之地。 还是那句话，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古人在朝堂是怎么做的，现代人也一样。 只要人与人的关系不发生改变，那整体的结构和底层的逻辑也不会改变。 想要改变这种现状，除非消除血缘关系。 所以，苏曼卿敢直接当着宋夫人的面讽刺她，而其他人却并没有反对。 重点，就在苏家的根基很强，那位西山省的二把手，掰不动。 上面之所以有人想要让京都苏家和宋家联姻。 并不是觉得两家能够平起平坐，而是想要通过宋家，来间接改变苏家的一些决策。 从而改变京都的局势。 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合作，是政治的基础。 而想要合作，关键就是你能不能找到正确的切入点。 政客是否优秀，就看他能不能在乱局中才找到那个正确切入点。 刚刚，苏曼卿通过讽刺宋夫人，压制住了现场的局势，就是很好的切入点。 现在，苏曼卿将苏小芸“抬”出的来，也是同样的目的。 效果，确实不错！ 至少，现在已经没人敢乱说话，也没人再喊委屈了。 苏曼卿环顾一周，发现所有人都面露难色后，便缓缓的走向了程竹。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苏曼卿缓缓的站在了程竹的身后。 摆出了一副“我以程竹马首是瞻”的态度。 这种态度，让现场的局势，瞬间逆转。 赵新国这次，本就中立，且帮过程竹，还恼了宋夫人的愚钝。 在看到苏曼卿的态度后，立即说道：“焰秋同志，程竹同志，这件事是因你们二人而起，我们这些人都只是来做个见证的。” “在你们两个最终表态之前，我在这里说句公道话，焰秋同志昨日的行为，不妥！” 第1010章 这句话刚说完，宋夫人就坐不住了。 “赵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焰秋哪里做的不对了？” 白痴！帮你都听不出来。……赵新国没搭理她，而是继续说道：“可程竹的行为，过于偏激！” 随后，他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便火速看向了程竹。 “程竹同志，我最后问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你能不能治好焰秋同志的手臂？” “能！但需要时间……和心情！” “好！”赵新国点点头，看向了宋焰秋：“焰秋同志，你要不要为了自己的伤，向程竹同志诚恳的赔礼道歉？” 让我堂堂一个省长的儿子，给一个农民的儿子道歉？ 还是当着苏曼卿的面，向她的男朋友道歉。 这种事情说出去，我以后还混不混了？ 我看你这个市委书记是不想当了吧？ 宋焰秋当即就怒了，他看向赵新国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愤怒。 宋夫人这时却是淡淡的说道：“手臂，我们肯定是要治的，但不会道歉，因为我们家焰秋没有说错！” “道歉！”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苏曼卿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当这个声音出现后，所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震惊。 而苏曼卿则是将手机翻了过来，让众人看到。 只见视频中，一个面色古板，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子，正一脸不悦的看着众人。 “宋省长！” “老宋，你……” “爸……” 宋焰秋愣住了，他没想到苏曼卿这么狗，竟然在这个时候给他爸打视频。 这是笃定了我们不会道歉？ 该死的苏曼卿，你疯了吧！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我爸现在就算是帮了你，今后难道不会对付你，对付你们苏家吗？ 你怎么这么傻？ 他没你想的那么善良，那么简单。 宋省长看了周围的人一眼，没有再说一句废话，直接将电话挂断。 宋焰秋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又变，只能对程竹说道：“对不起！昨天的事情，是我冲动了！” 程竹点点头，轻声说道：“走吧，找个安静的房间，我先帮你治一治，这几天那种失去知觉的情况会消失，但过几天会再次发作，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嗯！” 宋焰秋一脸失落的离开。 程竹则是看向了赵新国：“新国书记，谢谢您！” 这一幕，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宋夫人也一脸疑惑的看向了赵新国，心中开始怀疑起赵新国的立场。 可赵新国一点也不怕，首先，他的后台不是宋家。 其次，宋夫人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即便是宋省长想要迁怒他，也找不到理由。 而最重要的是，宋焰秋手臂的事，是个长期治疗的过程。 只要有这个威胁在，宋家做事就要掂量一下。 程竹此举，有将他架在火上烤的嫌疑，但也有“保护”他的意思。 毕竟，宋省长的决定和他的一样，都是让宋焰秋道歉。 这，便是政治。 赵新国拍了拍程竹的肩膀，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小程啊，以前见你的时候，就感觉你是个稳重、聪明、有上进心的好同志，当时我就觉得你不错，想要将你要过来，可鸿升书记不同意啊！” “后来，经过上次鸿升书记的事情，我就更看好你了！” “这次你来左阳，我很看好你。不过，你不要光想着衣锦还乡，还要想着如何回报这片土地，回报你的父母和恩人！” 这段话的重点，便在于“回报”二字。 提醒程竹要做一个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而这个要报恩的人，不是什么“这片土地”，而是赵新国这个恩人。 第1011章 程竹闻言，立即露出了笑容：“新国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贯彻党的精神，在您和管虎书记、博文书记的带领下，做好左阳县的工作！” 在听到程竹将自己排在最初后，赵新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然后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市委组织部这边的程梅，是你妹妹吧？” “是！” “你觉得你妹妹能胜任市委办公厅的工作吗？”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都懵逼了。 知道内情的人，就更懵逼了。 程梅可是只有大专学历，能进市委组织部，已经是特殊情况特殊照顾了。 现在，她才刚刚转正，就要去市委办公厅？ 那可是专门给市委的中枢啊！ 里面每个人，可都是削尖了脑袋才能钻进去的。 现在，程梅什么都没做，就因为自己的哥哥被赵新国看重，就能进去？ 开玩笑的吧！ 而且，你赵新国和曾鸿升搭班子的时候，又不是一路人。 人家程竹是曾鸿升培养起来的，怎么可能去帮你。 你这……有点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程竹听到这番话，便知道这就是刚刚赵新国口中的“恩”！ 赵新国要培养程梅，而程梅的前途就捏在了程竹的手中。 至于赵新国要让程竹报什么恩。 其实两人心里都和明镜一样。 没有！ 赵新国走程梅这步棋，本身就属于未雨绸缪。 刚开始是想用程梅来威胁程竹，可眼看着程竹已经起势，且查案能力超强。 赵新国便改变了策略，以提拔和照顾为主。 现在，更是直接将其从组织部调到了的办公厅。 在地位上，上升了半个台阶。 而且，以这种方式进入办公厅的，没有哪个科室的科长，或是主任敢对其指手画脚。 进去了，就是重点培养。 这样的起点，无疑对程梅来说非常有帮助。 依靠这个起点，程梅的工作不仅会轻松很多，将来结婚的对象，无疑也会更好。 这，便是恩！ 在龙国，人情债是最难还的。 特别是那种无法说出口的人情债。 赵新国相信以程竹的智慧，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也知道该怎么做。 他就是想要利用亲情，让程竹的心意产生动摇。 最起码，不要产生怨念和反感。 这，便是有了本事，有了背景和权力后，带来的好处。 赵新国自己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就让程竹的心思发生了改变。 而程竹呢，也不用花费任何口舌和付出，就让自己妹妹的起点，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硬要说是代价的话，那就是国家了。 可程梅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又会对国家有什么危害呢？ 而且，没有程梅，就没有赵梅、王梅了嘛？ 所以，在这场交易中，没人损失，但都有了收获。 这，也是政治。 程竹在新国书记说出那番话后，直接愣了三秒，这三秒并不程竹对这个决定感到惊讶，而是必须要“愣”这三秒。 没有这三秒，众人会觉得他“转变”的速度太快。 没有这三秒，也无法显示出这个位置给他带来的“震撼”，用来满足赵新国的情绪价值。 三秒后，程竹在为难中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我那妹妹比较顽皮、蠢笨，今后若是惹出了祸事，还望新国书记多多谅解。” “哈哈……你妹妹我见过，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有你一半的聪明，就足够解决来福同志给她的任务了。” 朱来福要亲自带她吗？ 第1012章 程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没看到这位市委的大管家，有点失望。 “新国书记，她就是个刚毕业的新兵蛋子，让秘书长带亲自带吗？” “怎么，舍不得？跟着来福可是很累的！” “哪有，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恩！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就给市里打报告，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新国书记，您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哈哈……” 两人瞬间都笑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侯占军、魏静、邹大妈这群人更是面面相觑，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只有市长陈霆山看出了一丝端倪。 但他毕竟的是新市长，虽然是靠着曾鸿升这边的力量提到了市长的位置。 可他终究不是曾鸿升，也不可能和程竹推心置腹。 只能说，这政治真是操蛋。 两个月前，谁能给想到赵新国这个市委书记，会和市长的秘书如此谈笑风生啊！ 而这，就是政治。 不远处，宋夫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非常生气的说道：“你们还来不来啊？” 听到这话，赵新国心中暗骂了一声“蠢货”，便对着程竹问道：“这治病，旁边方便有人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能不去吗？我嫌那娘们烦。 因为如果他想去，就不会这么问。 而程竹也瞬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新国书记，这治病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 “我懂了！” 赵新国立即对着宋夫人说道：“夫人，我们这次来左阳，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这……去吧！” 宋夫人见赵新国要走，瞬间不乐意了，可她毕竟没有实权，能做到目前的一切靠的是自己的丈夫。 现在丈夫已经“恼”了他们母子，这帮见风使舵的家伙肯定不会留下了。 哎！ 没了人帮衬，还怎么对付程竹这个臭小子啊！ 赵新国在和宋夫人辞别后，便准备离开这里。 程竹立即让，马龙和李局去送，自己则是和宋夫人去了别的房间。 赵新国在看到这一幕后，对程竹的评价立即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在体制内，一个人的级别和职位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你手下有没有帮你办事的人。 西山的吴家之所以强，就是因为体制内的领导来到西山后，想要做出政绩就必须得到吴家的支持。 如果吴家不帮忙，那这件事多半得黄。 到了封疆大吏这个级别的人，最会实时度势，知道什么时间，该做什么样的事情，才能让自己更进一步。 所以，这些年吴家才能在西山省屹立不倒。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拔除这根“不听话”的钉子。 可这些年来西山省的那些封疆大吏中，有很多和吴家的关系非常好，还有几个甚至是得到了吴家的支持和帮助，才坐上去的。 想要动吴家，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在这种情况下，吴家在西山省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但所有的人，在用吴家的同时，也会适当的压一压。 可吴家的总体趋势，依旧是在稳步前进。 而现在的程竹，就有吴家的影子。 吴家可以利用自己的关系、人脉，以及资金，让比自己高的人听自己的话，为自己所用，形成合力。 而程竹只是一个28岁正科级的县纪委常务副书记。 这个级别，这个位置，在整个平城市有很多人，可除了程竹，谁能让副处级的市局副局长如此听话的？ 还能刚来几天的情况下，就直接命令兄弟单位领导干部的？ 第1013章 这种强大的控场能力，是他这辈子最想要，却始终得不到的。 这样的人，如果是对手，那将是最可怕的敌人。 而如果是朋友，那将是最可靠的人。 一旁邹大妈见状，冷嘲热讽的说道：“马龙，你再怎么说，也是副处级的领导干部，对一个不到30岁的毛头小伙如此恭敬，不觉得丢人吗？” 老子愿意，关你鸟事！ 马龙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神色：“邹局，我和程竹的关系其实一般，我出来送各位领导，是因为这里是咱们警局的地盘，再加上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当值，前任张局长也被叫去问好，算半个主人。说起这件事，还要多谢邹局您的支持啊！” 邹局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赵新国却是说道：“好了，这里毕竟不是市里，别让下面的同志看笑话。” “马龙，你是咱们市局的骨干，这次左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市委市政府和邹局的压力都很大，你这边的进度咋样了？要不要我帮你催促下省厅的同志？” 马龙一听，立即摆手：“不用！我们的案子已经得到了关键性证据，马上就要破案了！” “马上破案？” 邹大妈一听这话，立即来了精神：“这样吧，我暂时留下来坐镇指挥，你马上去找证据，争取在省厅派出专案组前，解决这个大麻烦。” 听到这话，马龙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 可他又不能说谎，如果自己说案子没破，却转头又破了。 不说邹大妈会收拾自己，就是赵新国和其他的市委常委也会对自己反感。 他毕竟还要在平城继续干下去，得罪这些领导，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时，旁边的苏曼卿冷冷的说道：“邹局，这个案子是马局长和程书记一起破的，现在到了关键时刻，你留下来摘桃子不合适吧？”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在体制内，女人本就比男人不好惹，特别是邹大妈这样的女人，仗着夫家的势力，和女人的性别优势，在体制内胡乱说话，闹出了不少的洋相。 可偏偏别人还不能将她怎么样。 即便是赵新国也只能委婉的劝解，要是换成男人，刚刚敢那么乱说话，早就开始教训了。 可现在，同样是女人，同样背景深厚的苏曼卿说话了，那就是女人之间内战。 别看网络上女人整天喊着什么“女人帮助女人”，可这种一个宿舍六个人，几十个群的个性，又有几个是善类。 雌竞！ 这两个字已经刻在了龙国绝大多数女人的基因里。 而男人，也最喜欢看女人之间的互撕。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美而已。 邹大妈一脸愤怒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她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苏曼卿同志，这似乎是我们平城警方的事情，和你们省纪委没关系吧？” “案子是我男朋友破的，我还被那伙贼人抓过，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 “如果我硬要留下来呢？” “那我就将这件事，告诉吴爷爷，如果吴爷爷也支持你的做法，那我立即向你道歉。可你……敢吗？” 邹大妈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 这用自家老爷子压自己的人，整个龙国也没几个，偏偏这个苏曼卿可以做到。 “哼！小丫头，你不要仗着自己有人撑腰就为所欲为，有些时候，家境和背景是帮不了你的！” “是吗？” 苏曼卿淡淡一笑，将手机拿了出来：“这句话我可是录下来了，现在就发给吴爷爷！” “你……” 邹大妈愤怒的低吼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看到邹大妈的离开，赵新国对着苏曼卿微微点头。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对小情侣间，苏曼卿虽然家世好，但真正有能力、有远见的是程竹。 可现在发现，眼前这个苏曼卿，比起程竹来，也一点也不差。 最为重要的是，她做的事情，不会让人反感，反而如沐春风！ 难道，我也讨厌起了那个姓邹的？ 赵新国淡淡一笑，坐到了车里。 “开车，去县委大院！” 众人离开后，马龙一脸感激的看着苏曼卿：“曼卿同志，这次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案子什么时候破的？” 苏曼卿用的是“破了”，而是不是“快破了”，这就说明她心中已经笃定程竹已经破了案子。 而马龙不愿意让邹大妈留下来，一定是因为程竹已经做好了功劳的分配方案。 “刚刚，岳佳慧来了以后，就破了！” “岳佳慧……这么说，她真的和那伙人有关系了？” 马龙尴尬的笑了笑：“也许吧！” “看来确实有关系，那这么说，程竹是准备将这份破案的功劳，送给宋焰秋了？” 第1014章 这一刻，马龙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苏曼卿。 程竹聪明也就算了，他早就已经免疫了。 怎么这个苏曼卿也是一点就透，直接就能想到程竹会将这份功劳送给宋焰秋呢？ “你是咋想的？这宋焰秋可是程老弟的情敌啊？” “你就说是不是吧？” 马龙瘪瘪嘴，一脸无奈的说道：“是，你说的没错，他是准备将这份功劳分给宋焰秋一部分，可这是为什么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想不通？” 马龙：“……”简单吗？不简单吧？还是说，我太笨了！ “这原因，我倒不是猜不出来，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苏曼卿笑道：“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政治讲究的是妥协与合作，宋焰秋的身后是宋省长，那可是实打实的省内二号人物。” “先不说人家的手段和智谋，就是人家手中的权力，也可以轻易的捏死程竹！” “程竹即便可以依靠‘宋焰秋手臂’这一点，稳住局势。” “可一位省长若是想要收拾他，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便是宋省长不发话，下面那些想要拍马屁的，也会费尽心思对付程竹。” “与其这样，还不如大方点，直接将案子里的功劳分给宋焰秋一部分。” “其中的道理，就是政治中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萝卜加大棒。” “况且，这次的案子非常大，单是死去的民警和辅警，就有两人，受伤的就更是数不胜数了！” “即便是强行留下了，也会被省里摘桃子。” “与其被动的将利益分出去，还不如主动将‘功劳’的利益最大化！” “我与程竹接触这么久，发现他最在乎的，其实是对事情的把控力。” “如果只有先前‘手臂’的事情，能稳住宋省长，以及他手下的概率，就是60%！” “可如果加上‘送功劳’这件事，那就是100%。” 马龙当即问道：“为什么？” “因为程竹有本事，有远见，最重要的是，让宋省长看到了‘为他所用’的机会！” “这和刚刚赵新国书记夸奖程竹是一个道理！” 马龙听到这，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虽然立新书记和苏曼卿的解释的切入点不一样，可结果是一样的。 那就是分出去才对程竹更好！ “可是，以我对宋焰秋这种人的了解，他拿到好处后，就会认为这是他应得的，丝毫不会在意程竹对他的‘示好’！” “那就更简单了，打到他想起‘程竹的好’为止！” “打？”马龙愣了：“怎么打？” “这个就是程竹自己的事情了，但我相信，他有的是办法让宋焰秋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多么的错误！” 马龙听到这，不由的笑了笑。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这苏曼卿和程竹要不是一对，那才是作孽啊！ 就让这两个聪明人，去祸害彼此吧！ 这要是放出去，别人不得炸了。 “龙哥，我有件事想问您？” “你说！” “那个市纪委的徐妙玲徐书记，一直是单身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人家是纪委的人，我只是警方这边的，不是一个系统。不过，听说这位妙玲书记追的人很多，但都被她拒绝了！” 马龙说罢，有点好奇的看着苏曼卿：“你咋突然对她的私人生活感兴趣了？”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她昨天出现在左阳，有点奇怪而已！” “你要是这么说，那确实是奇怪。她一个市纪委的书记，突然被人抓到了牛山洗煤厂，还愣是在被绑、被控的情况下逃了出来。” 苏曼卿看了一眼马龙，嘴角微微翘起：“龙哥，要不……你去查查？” 第1015章 “查妙玲书记？” 马龙一脸诧异的看着苏曼卿，然后快速的摇了摇头：“曼卿啊，不是当哥哥的不愿意帮你查，是人家不仅级别比我高，还是纪委的同志，这要是被人家知道，你哥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呵！ 要是这件事被程竹发现，我这仕途还有谱嘛！ 你们女人的事情，你们女人自己解决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扯上我。 苏曼卿轻轻一笑：“看来龙哥你是不想进步了？” “进步？” 听到这两个字，马龙瞬间就精神了。 谁说他不想进步的，他太想进步了。 可这进步不是需要时间嘛。 在体制内，即便是有天大的能耐，海量的功绩，也得熬资历。 这并不是为了刻意打压那些有才华的人，而是为了公平。 对，就是公平。 第一，给那些没有关系，没有背景的人一个机会。 要不然，这些人一辈子也不会有升迁的机会。 第二，磨磨那些急功近利者的性子，让他们“看”的多一些，“知道”的多一些，知识和阅历更丰富一些。 磨平棱角，并没有什么错。 成长的阅历，不光是会增长一个人年龄，更是会让人产生更多的感悟，更加的像“人”！ 从而，给予其他人更多的活路。 从古至今，天才往往与偏激伴行，而当权者的偏激，会让无数的人民和百姓付出惨重的代价。 这些，都是马龙这些年的感悟。 所以，他非常清楚他这种刚刚晋升成为副处的人，短时间内是不可能进步的。 而这种承诺，一旦延后，就会产生诸多变数。 更何况，比起苏曼卿口中的“进步”，还是程竹给予的功绩，更现实一点。 再说了，和兄弟的女人关系好，这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干的事。 “曼卿妹子，老哥哥我虽然想进步，但我只想靠自己的努力和双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曼卿深深的看了一眼马龙，缓缓的点头：“行！那龙哥帮我保密，这总可以了吧！” “那没问题，你龙哥我可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 随即，两人同时看向了办公楼，程竹正与宋家母子待在一起。 “龙哥，你说程竹会从宋家的母子那里，敲出多少好处？” “好处？” 马龙愣了一下：“让宋焰秋放弃这次的行动，让省长不再记恨已经是很大的好处了，还要……是不是有点过了！” “你刚刚说的，只是底线而已，以程竹的心态，他会从的宋焰秋和宋夫人身上敲出让他们都心痛的东西！” 听到这话，马龙的脸上升起一丝期待。 另一边，程竹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看着分坐两边的宋家母子，颇有些的玩味。 宋焰秋这位省长公子，绝对是个叛逆的妈宝男。 从他的肢体语言，以及行为叙述来说，他非常反感他的母亲对他的生活大包大揽。 可他做的事情，确实上不了台面。 每次惹出祸事，总会让母亲出面给他擦屁股。 一方面，他非常反感母亲对他的干涉。 可另一方面，他又离不开自己的母亲，觉得没有母亲他就不行了。 而宋夫人也习惯了这样的母子相处模式，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会以嘴硬、坚持来反击。 让宋焰秋次次妥协。 看着这对母子，程竹只能说无奈。 因为这个社会上，绝大多数的母子关系，和两人类似，只是深浅各不相同而已。 “行了！你们别吵了，我提的意见，你们答不答应？” “不行！” 第1016章 “可以！” 说不行的，是宋焰秋。 他在听到母亲说“可以”的时候，整个人都愤怒了。 “妈，他就想用这么一点破案的功劳，就想将我打发走，还要我们说服老爸给左阳投资30个亿，这不是敲诈吗？这种事情要是答应，我们成什么了？” 宋夫人无奈的看了自己宝贝儿子一眼，循循善诱的说道：“别说是给左阳投资30亿，就是300亿，那也是用在了国家的土地上。但程竹给的这些功绩，却是实实在在属于你个人的。两者之间，没有可比性！” “可就算是弄成我的，其他人会不知道这功劳是怎么来的吗？我就没有参与过，我下面的人也没参与过，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宋夫人白了他一眼，正要再说什么，却突然看向了程竹：“程书记，你和焰秋是同龄人，你帮我劝劝他！” 刚刚，进来后的程竹，便看似无意的说起了岳博武那帮人的案子。 宋夫人瞬间听出了程竹的意思，就问案件进度。 在得知案件已经破了后，宋夫人两眼放光，当即抛下脸面，酸溜溜的说起了这功劳与程竹无关。 而程竹却说，这功劳他本来就不要，是用来帮马龙站稳脚跟的，只可惜这左阳人累死累活的干，却是省厅里的人拿大头。 宋夫人何等的精明，立即就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两人一拍即合，便准备将破案的一部分功劳让给宋焰秋。 只是前提的条件是，宋焰秋以养病的名义，离开左阳，顺便让宋省长做主，批30亿给左阳。 宋夫人一口答应，但身为当事人的宋焰秋却一脸的不情愿，并与母亲争吵了起来。 而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程竹和宋夫人，却在这个时候，自动形成了同盟关系。 程竹在听到宋夫人的话后，一脸淡然的问道：“焰秋同志不同意这个方案的具体原因是什么？” “他就是怕被别人说闲话！” “妈……” 宋焰秋惊呼一声，一脸愤怒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宋夫人白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我是你妈，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憋着什么屁，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在乎这些虚名，你说你搞笑不搞笑啊？” 宋焰秋听到这些话，直接吼道：“我宁愿残废，我也不治了，我现在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他给我陪葬，我要让他比我惨一万倍！” 这里的“他”就是指程竹。 而被点到的程竹，则是直接站起，来到了宋焰秋的面前。 宋焰秋看到程竹来到自己身边，立即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妈……妈……妈，你别看着啊！” 宋夫人这时虽然有也有点担心，但更想让程竹教训一下自己这个叛逆的儿子。 程竹站定在了宋焰秋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我……我……” “你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还在这里说什么尊严，你不觉得可笑嘛？” 宋夫人：“……”过分了！我儿子怎么就没尊严了。 宋焰秋：“程竹，你别以为我怕了你，我只是……” 宋焰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竹一个大耳光扇在了桌面上。 “秋！” 宋夫人立马就急了，可她还没站起来，就被程竹直接指了回去。 “你要是不想你儿子变成废物，就最好坐回去！” 听到这话，宋夫人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不管是从年纪上讲，还是从身份上说，她都比程竹高的多。 可程竹对她一点也不客气，这让思想老旧的宋夫人无法忍受。 第1017章 两人瞬间开始对视，程竹身上那霸道凛冽的眼神，直接将宋夫人给逼退了。 “你……要想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我在帮你教育儿子！” “他爸是省长，需要你帮忙教育吗？你以为你是谁啊？” “可他有一个将他养废了的妈，你要是不想你儿子最终进监狱，就闭嘴！” 宋夫人再次伸手拍在了桌上：“程竹，你这个口出狂言的黄口小儿，我……” “闭嘴！” 程竹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旁边的宋焰秋。 至始至终，这位省长的好儿子，就没说过一句话。 整个人就像个将头藏在地里的鸵鸟。 “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继承你爸的衣钵，让他看得起你？” 听到这话，刚刚还愤怒的宋夫人也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自家的事情，只有自己知道。 他老公最瞧不上的就是自己的儿子。 用汉武帝的一句话，那便是：子不类父，父厌之！ 儿子和父亲的性格相差太大，让父亲非常的反感和讨厌。 前些年，宋焰秋还想着努力一把，改变自己在父亲眼中的形象，可这些年，儿子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 这种痛，只有做母亲的才最知晓。 宋焰秋听到这话，愤怒的说道：“程竹，老子的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别以为你能打，就能为所欲为，这个世界的底色，终究是权力大于一切！” “那我要是和你说，只有拥有了‘力量’，才能拥有权力，你要如何回答啊？权力只有在强者手中，才能变成力量，而你即便是有了你爸当背书，你依旧是个废物。你要是想要改变他对你的看法，就听我的话！” 一旁，宋夫人一脸惊愕的看着程竹：“你的胆子可真大，一个农民的儿子，竟想让一个省长的儿子当小弟。” 程竹闻言，淡淡一笑：“宋夫人，您说错了，我不是要收小弟，而是要与焰秋同志合作。” 其实，不管是合作，还是收小弟。 本质是一样的。 只是前者更容易让人接受而已。 深谙人情世故的程竹，怎能不懂这些。 至于宋焰秋…… 他其实是不打算收的，也不屑于收。 因为宋焰秋这种又笨，又固执，还偏激的家伙，就是十足的废材。 可程竹再不愿意，也得承认宋焰秋目前能调动的资源，比自己强太多了。 左阳县想要发展，就离不开市里和省里的支持。 这其中的最高层决策者，就是宋焰秋的父亲。 所以， 这条道，再不愿意，也得试一试。 一个人成熟与否，就看他能不能为了自己的利益，与仇人和解。 能放下怨恨，寻求合作，是一个本事。 刚刚，程竹之所以说话如此难听，一方面是为了羞辱宋焰秋，过过嘴瘾。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宋焰秋这种人天生犯贱，根本看不起那些对他们细声细语的家伙。 只有像他父亲那样，用言语羞辱他，用实力碾压他，他才会听你的话。 而这样的人，社会上比比皆是。 说到底，就是贱！ 宋焰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又看了一眼程竹，在试了几次都无法挣脱程竹的束缚后，这才恶狠狠的说道：“你真能帮我赢得我父亲的信任？” “那当然！” 程竹放开了宋焰秋，随后狠狠的瞪了宋夫人一眼。 宋夫人虽然非常厌恶程竹这种将自己儿子踩在脚底的行为，可作为一个省长的夫人，她见惯了体制内的各种交易和妥协。 第1018章 与宋焰秋在这里受到的“羞辱”相比，如果程竹真能让自己的儿子，获得自己老公的信任。 那对于宋夫人来说，这点“羞辱”是值得的。 甚至，可以羞辱的更狠一点。 唯一让她不爽的，就是程竹的出身。 一个贫贱的农民家庭，不过好在程竹还是苏曼卿的男朋友，有京都苏家的背书，让她多少有所安慰。 这时的她，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儿子和苏曼卿，似乎被上面的领导撮合过。 程竹坐回主位后，缓缓的说道：“你若是想要让你父亲看到你身上的闪光点，就必须将这份功劳拿到手，而且，还要拿到大头！” 听到这话，宋夫人有点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宋焰秋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 这种明目张胆抢功的行为，儿子是非常反感的。 他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省长的儿子，是高级领导的儿子，可以做坏事，可以以权谋私，可“抢功”这种丢人的事情，他不屑于这么做。 可宋夫人等了三秒，都没能等到儿子的拒绝，反而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平城和左阳的警方，会同意吗？” 程竹轻轻一笑：“这个案子对于平城和左阳县的警方来说，能拿到一半的功绩，已经是赚了。” “如果让省厅的专案组来，按照相关的规矩，能给市里留的只有汤。” “你要记住一点，对自己部门最狠的，永远是自己上级直属部门。” 宋焰秋缓缓的点点头，这种事情，他也是听过的。 程竹解释完毕后，深吸一口气，一脸深沉的说道：“你刚刚问我为什么，我反倒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觉得这样事情不妥？” “这……” 宋焰秋闻言，有点说不出话来。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因为你还有思想上的包袱，觉得抢功这种事情，太掉价了，配不上你的身份是吧？” 宋焰秋闻言，缓缓的说道：“对！” “这就是宋省长最讨厌你的地方，笨还不自知！” “你……” 宋焰秋愤怒的看着他，然后低下了头。 “不抢功，不贪功，不邀功，这种话是说给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基层听的。你不会真以为，这些脱离基层的领导，都是靠着自己本事一步步爬上来的吧？” 程竹的这番话，宋焰秋当然清楚，可如此直白的听人说出来，还是头一次。 宋夫人也是深深的看了程竹一眼，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焰秋同志，你记住了，你若是想要让你父亲认可你，就必须改变你的思维模式和习惯。” “省长大人不是不管你，也不是讨厌你，而是因为你的这种想法和个性，符合主流价值观，他不忍心去破坏而已！” 是……这样吗？ 宋夫人眉头紧蹙，家里那个老鬼是什么样的个性，她很清楚。 绝对不是程竹说的那样，他对自己的儿子，就是打心底的厌恶。 至于原因…… 多种多样吧！ 更多的是平时宋焰秋那不靠谱的行为，所积累下来的憎恶。 与宋夫人的“明白”相比，宋焰秋则是陷入了思维的怪圈。 “你没见过我爸，你怎么知道他是这么想的？” “因为我就是这么想的！” 宋焰秋：“……” 这……算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吗？ 如果按现在的级别算，那肯定是的。 可如果按同年龄的级别算，宋省长还真比不过眼前这位县纪委的常务副书记。 那时的父亲，即便是娶了母亲，也依旧不如现在的程竹。 另一边，宋夫人听到程竹这话，看向程竹的眼神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她的眼神中，眼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与自己的老公，见见重合。 两人不管是从身形，还是样貌都没有半分相似。 但两人的气质和精神，以及那种敢打敢拼的劲头，却非常的相似。 只不过，自己老公做事，求的是个“稳”字。 而眼前的程竹，则喜欢剑走偏锋，锋芒……过于旺盛了啊！ 但不可否认，两人的确是一类人。 程竹见宋焰秋不说话，一脸戏谑的笑道：“怎么了？你不信！” 宋焰秋低下了头，似乎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行，我听你的。” 程竹嘴角一撇，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那30亿的投资，你可别忘了！” “这件事，我帮他答应下来！但这30亿，不可能是一年拨的，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连续数年的投资计划。” 旁边的宋夫人毫不犹豫的将事情揽了下来。 30亿的投资，猛一听很多。 可如果分散到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那就没多少了。 她一个省长夫人，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可以！” 程竹并未拒绝。 30亿本就是他吹出来的，能弄下多少，算多少。 而现在，宋夫人开口了，即便是分隔几年，那也是实实在在的投资啊！ 对左阳县来说，这种细水长流的投资，可比一次性的投资强多了。 “既然事情都已经成了，那宋夫人您先出去，无论听到什么都别进来！” “你要干什么？” “治手臂啊！这个过程会很痛，我怕您心痛，所以先让您出去！” 其实，治手臂就疼一下，但程竹看着宋焰秋的那张脸，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谁让他欺负自己苏曼卿、徐妙玲，还落了自己的面子。 不给他点教训，那怎么对得起自己呢！ 第1019章 “啊……我不治了！我不治了！疼死我了，疼死我了，你轻点，你轻点啊！” “求求你，停下来，你停下来啊！” “啊……妈……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程竹，你不能公报私仇，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恨我追你的女朋友，我不追了还不行嘛？我身边的女人多的是，我不缺女人，我不追了！” “你别按了！求求你，你别再按了，你的人，我也都还给你，还给你还不行嘛？” …… 宋夫人站在门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可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啊，是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崽啊！ 这种痛苦，疼在儿身，痛在妈心啊！ “曼卿，要不你进去劝劝程竹，让他别弄的这么狠？” 我为什么要劝程竹？ 我觉得这个声音挺美妙的啊！ 苏曼卿一脸无奈的说道：“廖阿姨，不是我不愿意进去，而是我怕突然进去，妨碍到程竹，也影响焰秋哥的身体！万一出了差错，这疼不是白挨了嘛？” 宋夫人姓廖，苏曼卿自然是有资格称呼其为“廖阿姨”的！ 这一方面，是显示亲近。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 “对！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啊！” 宋夫人连连点头，可她脸上的泪水，却流的更多了。 “廖阿姨，要不我送您出去，咱听不到，心里也会好受些！” “嗯！好！” 宋夫人点点头，她转头看去，只见整个警局的人都围在旁边，一脸好奇的看着这里。 就连路过的猫，都站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宋焰秋的声音，太惨了！ 马龙听着这声音，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程老弟，你这心也太狠了，不就是和你抢了几次女朋友嘛，你至于这么狠？” 旁边的李局长也是见多了悲欢离合的主，也曾亲眼见过人间惨案。 可叫唤成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听到。 只能说，这位程书记的心，够狠啊！ 不仅报复了情敌，还让情敌无话可说，只能感谢。 这份本事，他这辈子都学不来啊！ 宋夫人离开20多分钟后，宋焰秋的叫声才渐渐停歇。 而当程竹出现在宋夫人面前后，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成了！” 成了？ 我儿的手臂恢复知觉了？ “谢谢！谢谢！” 宋夫人只顾得上说两声“谢谢”，就快跑到了会议室里，去看望自己那个可怜的儿子。 苏曼卿和马龙见状，立即走了过来。 苏曼卿好奇的问道：“他的病，真有这么重？你这下手也太狠了点吧？” 马龙则是笑呵呵的说道：“老弟，这小子的叫声听的老哥我浑身舒坦，你这手啥时候教教我啊？” “教你很简单，但你想认准穴位，就必须自己也承受一遍这种痛苦，你愿意吗？” 马龙瞬间摇了摇头：“那算了！我觉得现在这种情况就挺好的，这种古人的手段，还是交给你们这种聪明的人去学吧！” 程竹随即看向了苏曼卿，一把将其抱紧：“小丫头，我要是不弄的狠点，他对你还有想法，那可咋办？现在，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对你有非分之想了！” “哼！你就是想要人家一辈子待在你身边。” “咋了？不行啊？” “行！当然行啊！只要你愿意，我这辈子就一直待在你身边，可你身边要是有别的女人……” 程竹闻言，淡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而苏曼卿的话也停在了嘴边，没有继续说下去。 “算了，谅你也不敢出去招蜂引蝶。” 苏曼卿的话，属于典型的自欺欺人，别说是程竹了，就连旁边的马龙都不信！ 第1020章 程竹沉思片刻，一脸深情的说道：“曼卿，你也清楚我们的工作，在工作中，会有很多的诱惑和不得已，有些时候会逢场作戏……” 程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苏曼卿便直接抱住了程竹的脖颈，直接亲了上去。 美人入怀，香舌激吻。 这一幕让旁边的马龙彻底无语了。 “两位，我知道你们年轻，精神好，不惧世俗的眼光，可这里毕竟是警局。你们……你们也注意点形象啊！” 马龙的话，很无奈，也很现实，但毛用没有。 不管是程竹，还是苏曼卿，都没有理会他。 两人站在警局的广场上，在众人的注视下，忘情拥吻。 “看什么看啊？没见过小情侣热吻吗？” 周围的警察在看到这一幕后，纷纷笑了出来，那些小姑娘更是拿出手机将这美好的一幕记录了下来。 马龙见状，也很无奈，但他总不能连这种事情也管吧！ “差不多了，已经差不多了，该结束了！” 马龙低声催促着，这才让两人分开。 苏曼卿一脸羞涩的看着程竹，脸上全是笑意：“程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说的那种情况，我从小也见到过。男人都是以事业为重，我的要求不高，我只要你心里有我，我排在你心中的第一位就可以了。” 这丫头，肯定是猜到什么了。 只是经过深思熟虑和权衡利弊后，选择了自己最想走的那条路。 真是苦了这丫头了。 可这就是现实。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权衡利弊，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向，才是一个人能不能过好最重要的事情。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简直是太难了。 人这一生，总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所束缚。 情感、观念、知识、文化等等。 想要打破这些“枷锁”，何其困难。 苏曼卿有这样的见识、认知和抉择，除了从小的生活环境以外。 更多的是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在世俗观念和自己所求的两条路上，选择了后者。 程竹紧紧的抱住了苏曼卿，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放一万个心，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 “嗯！” 苏曼卿一脸认真的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既然这边的事情已经了了，那我们现在回县委大院？” “给你一个机会，你猜猜咱们去干嘛？” 苏曼卿听到这话，一脸兴奋的看着程竹：“难道，我们要去左阳大酒店？” 马龙一听“左阳大酒店”这五个字，瞬间也兴奋了。 昨天宋焰秋在县委大院做的那些事情，他也听说了。 这小子仗着自己是省长的儿子，公然抢权，不仅差点让程竹成了光杆司令，更是在程竹行动后，直接带着人，挡在了县委大院的前面，准备公然抢人。 这种行为，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在体制外，都是典型的仗势欺人。 如果程竹没本事，没背景，没胆量，早就被这小子欺负的不成样子了。 不仅这次省纪委给程竹的任务没办法完成，对程竹的仕途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若是程竹失去了上级领导的信任，失去了刘青山的支持，那程竹面临的就是被抛弃的命运。 可反观宋焰秋，即便是做出了如此令人恶心的事情，别人也不敢去责罚他。 平城市的市委常委们，还集体跑到左阳，给程竹施加压力。 面对这种情况，如果换成是自己，早崩溃了。 这TM就是天崩开局啊！ 第1021章 可程竹愣是凭借自己的本事，将局势慢慢扭转了回来，并且完成了对宋焰秋的报复和收编。 现在，不仅平城市的市委常委对程竹的感观有所改变，就是宋夫人和宋焰秋对程竹的态度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程竹更是要去左阳大酒店，去收编那些昨天背叛他的人。 “程老弟，我若是你的话，就让那群家伙直接离开，让他们知道得罪咱们的下场！” 程竹轻轻一笑：“该收拾的，肯定要收拾，但也不能全收拾了，这样容易得罪人。” “你说的对，该收拾的，都要收拾，其他的人，吓唬一下，让他们付出点代价就可以了！” 苏曼卿笑道：“那咱们走吧？” “等一会，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带上我们的宋科长呢？” “你还要带上他？” “他也是我们行动小组的一员，为什么不带上他？” 马龙这下真的是懵了。 “老弟，你不会是要当众羞辱他吧？这种事情，可是很得罪人的？” 程竹淡淡一笑：“老哥，我好不容易才将宋焰秋的气焰压下去，现在，就带出去羞辱，我疯了吗？” “那你的意思是……” 程竹淡淡一笑：“自然是要让他管一滩事啊！” “啥？” 苏曼卿和马龙都懵了，现在你还要让宋焰秋管事？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啊？ 程竹轻轻一笑：“你们觉得体制内的领导，想要提拔一个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是忠诚！” 苏曼卿率先给出了答案。 不管是对党的忠诚，还是对上级领导的忠诚，没有坚定的信念，是不可能被重用的。 首鼠两端之人，必然不会得到重用。 这一点，她从小见的太多了。 而马龙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是背景！” 对于是马龙这种从基层爬上来的公务员来说，决定他是否可以继续是进步的关键。 并不是什么“忠诚”，也不是什么“能力”，而是背景。 没有背景，你再忠诚又有什么用？ 别人不比你忠诚吗？ 再说了，你是否忠诚，对于一个基层来说，又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 你一开始进的是哪个队？是谁的徒弟？被谁领导？ 这一切都由不得你自己。 可这些因素，便决定了一个人是否能够继续走下去。 没有背景，能力再强也得不到机会。 没有背景，你说破了天，也没人理你。 背景，才是基层公务员是否升迁和进步最重要的因素。 程竹听完两者的话，淡淡一笑。 两人说的各有各的道理，可程竹却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 “其实，在我心中，最重要的是机会！” 苏曼卿和马龙相视一眼，纷纷点头。 其实，不管是忠诚也好，背景也罢。 最终给到个人的，还是机会。 有了机会，就有了进步的空间。 “这次左阳纪委的特别行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机会，对于我和宋焰秋来说，也是机会。” “只是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而我们则是为了给上面的人看！” “对于青山书记，以及宋省长这个级别的人来说，他们更看中的，是我们这些领导办事的能力和协调资源的能力。” “如果我将宋焰秋羞辱一番，并且将那批人全部赶走，没有问题。” “可之后呢……谁敢用我？谁会用我？” “那批回去的人，没有怨言吗？不会反抗吗？” “这次，我和宋焰秋分开，其实是我有意为之，我就是要让上面的人看到，我整合资源的能力。” “永远记住，纪委的任务，是协助当地政府做好监督和管理工作。” 第1022章 “‘稳’，才是重中之重！” “我能在宋焰秋如此刁难的情况下，将事情做好，并且让他辅助我，比我将左阳县所有的贪官抓起来都有用。” 马龙一听，瞬间茅塞顿开。 程竹的这番话，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以前，他是市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只需要将案子破了，将上面的领导伺候好就可以了。 可现在，他已经是副局长了，以后将做行政管理工作。 这管理的思维，必须改变。 苏曼卿深深的看了一眼，对程竹的这番话不置可否。 她虽然是在政治世家中长大的，可这种深层次的道理，她还没有接触过。 倒是待会可以和小姑聊聊，听听小姑的想法。 就在几人聊天之际，宋夫人带着宋焰秋走了过来。 此时的宋焰秋脸色煞白，身体虚浮，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力一般。 而他在看到程竹时，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他下意识的躲到了母亲的身后，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宋夫人走到程竹身边，缓缓的说道：“焰秋这次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再过三天，继续来找我就行了！” 宋夫人闻言，脸色变了又变：“他的伤，需要一直治疗？每次都是这么痛苦？” “对！” 听到这个答案，宋夫人无奈的哀叹一声：“行，我知道了！” 她的眼里满是心痛，可没有任何的办法。 程竹则没理会她，而是对宋焰秋说道：“走吧，跟我去一趟左阳大酒店，我给你安排点任务。不过，前提是我要知道昨天是谁将那些女人送到你床上的？” 听到“那些女人”四个字，宋焰秋一脸尴尬的看着苏曼卿。 不过好在他已经决定不再追求苏曼卿了，即便是老爸不愿意，京都的那位大人物也不愿意，他也不追求了。 自己先前只是追了一下，治疗的时候就这么痛。 要是再追下去，他还活不活了？ 宋夫人听到这话，则是一脸警惕的说道：“程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竹道：“这件事，您待会可以问焰秋同志。我想对您说的是，我没有要害他的意思！” 宋夫人缓缓点头。 刚刚，她属于关心则乱。 其实细想一下她就能想到程竹是不会害自己儿子的。 要不然，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焰秋同志，跟我来吧！” 宋焰秋和程竹走到了一边，程竹一脸淡然的看着他：“说吧！那人是谁？” “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我想从你嘴里说出来！” 宋焰秋瞬间纠结了起来，他昨天才收了张春生送来的女人和钱，今天就背叛人家，这事做太不地道了，这与他的三观不符啊！ 可面前的程竹…… 让他无法拒绝，或者说，没有胆量去拒绝。 在经过内心一番煎熬和思索后，人类“自私”的本性还是战胜了三观。 “你真能保我？” “能！” 宋焰秋死死的看着程竹，好奇的问道：“你保我，是因为我爸是省长？” “对！如果你不是宋省长的儿子，你现在已经在被我调查的路上了！” “呵呵，果然如此！” 程竹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的说道：“听你这话，你挺失望的？” “是！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因为我爸才接近我的，而当他们知道我爸和我的关系不好，甚至是厌恶后，就会离开我。你若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我爸的帮助，你就想多了！” 还真是又自卑，又自爱的矛盾体啊！ 程竹缓缓的说道：“没关系！我有信心让你爸改变对你的看法，但前提是你要听我！” 第1023章 宋焰秋上下打量了程竹一眼，心中有些不忿，但这股不忿，瞬间被刚刚的疼痛和恐惧驱散。 “行！” “送你女人和钱的人是谁？” “左阳县常务副县长张春生！” “你来审他！” “啊？” 宋焰秋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逼了：“你让我去审他？你愿意将他给我了？” 如果昨天程竹能将张春生给他，又怎么会发生今天这么的事情呢？ 自己挨的这些苦，岂不是白挨了？ “为什么不愿意，你可是我的副组长，不给你安排点活，岂不是对不起你？” “我，副组长？” 宋焰秋瞬间不乐意了，自己先前可是组长，怎么突然就变成“副”的了。 这差距……有点大啊？ “怎么了？不乐意？” “没……没有！” “待会，你和我去左阳大酒店，我去收编你的人。” “好吧！那选择我的人，还跟我？” “有几个会被退回去，其他的，我会分给我的人，你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宋焰秋：“……” 程竹，你过分了吧！你竟然让我和那些家伙平起平坐，我…… 算了！ 只要能拿到好处，就这么办吧！ 就在程竹搞定宋焰秋，去左阳大酒店的时候。 市纪委的管虎和省纪委书记刘青山的秘书张处长也来到了左阳。 “管虎书记，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市委常委，这市里的动向，你怎么就一点警觉都没有？你这工作，做的有点差啊！” 管虎一脸尴尬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无奈说道：“张处，新国书记带人出去的事情，我是知道的，可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要去封水县，谁知道他们半道改了方向，去了左阳县！” “呵呵！人家这是在防你啊！” 管虎低下了头，这件事，还真就是人家在防着他。 可这还不是因为你这位省纪委的张处长来了？ 要不是你来，市委书记的行踪会瞒着他？ “张处，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不过，现在他们应该还没见面，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希望如此吧！可我必须提醒你，赵新国他们能瞒你改道一次，就能瞒你第二次，你在这方面的工作，有待加强啊！” “是！” “那个程竹，你是怎么看的？他能顶住赵新国那批人的威压吗？” “这……估计难了点！” 难！ 何止是难啊！ 程竹只是个正科级的左阳县县纪委常务副书记，还是新上任的副书记 而赵新国是已经在平城经营了十年之久的正厅级市委书记。 两者不管是从级别，还是手段出发，都不是一个级别。 更何况，这次赵新国又带了一群市委常务，再加上那位脾气暴躁，且蛮不讲理省长夫人。 这么多人加起来，想想头就大啊！ 即便是他们赶过去，或许也很难顶住，更别说是程竹了。 “哎！只希望他的能力有你说的那么强吧！” 张处长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次，他是带着青山书记的任务来的，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可就麻烦了。 程竹啊，程竹！ 你可一定要顶住啊！ 另一边，岳佳慧盯着自己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虽然答应了程竹要将名单交出去，可交出去的是人，还是尸体，就是两码事了。 在编辑好名单和地址后，岳佳慧便按照之前约定的方式，将其发给了程竹。 其中唐墓的位置，还是在岳耀祖留给刘彩霞的东西中知道的。 至于这里面的东西，她可不准备交出去。 这东西，就是个隐患，必须除掉。 要是程竹要起来，把钱交出去就行了。 做完这些，岳佳慧便准备离开，她要去亲手解决这些人。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里突然多出一条短信。 【岳博宇出院了！】 岳博宇？ 岳耀祖下面的那个小头目？ 他连正处级的领导都敢打，这也能出来？ 这其中不会有诈吧？ 岳佳慧关掉手机，想要无视这个消息。 可转念一想，又将其看了一遍。 “这小子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岳耀祖最信任的人里就有他，以程竹的聪慧，不可能不知道他的作用。” “现在将他放出来，肯定是当诱饵的。” “如果你在揭穿我之前，让我看到他，我肯定会想办法将这玩意弄死。” “可你和我都合作了，你还放这玩意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岳佳慧深吸一口气，眼前突然一亮。 “莫非……他抛出来的这个饵，不是给我的？那会是给谁的呢？除了我，谁还在乎他的死活呢？” “难道……是他？” 这一刻，岳佳慧瞬间站了起来。 “程竹啊，程竹！如果这件事真是你做的，你这手段，可就太高明了！” 第1024章 其实，对于岳博宇的生死，除了她岳佳慧在意外，还有一个人也非常的在意。 那就是牛山镇的镇委书记，杨三潭！ 岳博宇跟随岳耀祖的这段期间，不管是牛山洗煤厂，还是草药生意，都在牛山镇。 在镇上，岳博宇绝对算个风云人物。 岳耀祖平常并不在牛山镇，不管是杨三潭，还是刘彩霞想要交齐镇上分摊下来的税款或是其他的任务，就要找岳博宇。 而她的这个本家，可不是什么好人。 在镇上胡作非为，夜踹寡妇门，脚踩庄稼苗，那是常有的事情。 杨三潭这个镇委书记，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就不想管，也不愿意去管。 单是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就听手下的兄弟，知道了不少两人之间的事情。 这两人，一个手中有权，一个手中有钱，两者的结合会发生什么，那简直是太容易猜了。 而杨三潭这个人…… 表面上清清白白、无欲无求，可背地里，却是一肚子的坏水。 这次，杨三潭被程竹抓走，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 可要是想追究杨三潭的责任，岳博宇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而杨三潭想要活着出来，或者说，想要减少一些罪责。 岳博宇这个人，就必须死。 原先，岳博宇被抓了，杨三潭的人肯定是没机会除掉他。 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杨三潭……程竹，你放岳博宇出来，是为了他吧！” “你要不是为了他，我可就看不起你了！” 随后，岳佳慧给对方发布了指令。 【紧盯他，如果有人要动他，只要别让他死了就行。】 岳佳慧下了这个命令后，自己也愣住了。 现在，她不仅控制了岳博武留下了那帮雇佣兵，更是接管了原本岳耀祖在左阳以及周边县市的那伙痞子。 这些痞子虽然没啥本事，就会好勇斗狠，可在左阳，有一批帮自己办事的人，总比没有强。 这左阳，即便是没了左阳三姓，可他们岳家不能倒，也不会倒。 仅靠父亲…… 岳佳慧摇了摇头，现在的父亲是县委书记，可不代表他一直都是县委书记。 县委书记是会换人的！ 这次程竹在左阳的特别行动，铲除的左阳三姓，可全部都是他们家的支持者。 李秀英、张春生、杨三潭…… 哪一个不是他老爹一手提拔起来的。 现在，这些人都被抓了，要说对他们家没影响，她是不信的。 可她老爹…… 这时的岳佳慧，想起了昨晚与父亲的对话。 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父亲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身份。 可他没有问出来，也没有任何的表达。 这让岳佳慧非常失望。 她固然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在国外的遭遇，可她也想得到父亲的关心和爱护。 想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一般，躲在父亲怀抱中，得到那一份关心和爱护。 可这种事情，她怎么说的出口啊！ “杨三潭……” 岳佳慧再次喃喃自语着这个名字，黛眉紧蹙的同时，开始思索这个人会对自己，以及老爸带来的麻烦。 她拿出电话，看着自己刚刚发出的命令，最终，还是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 可下一秒，她的电话便给岳博文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父亲那慈祥的声音，从电话中响起。 “佳慧，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了？程竹安排的工作都做完了？你和新同事处的怎么样？感觉压力大不大啊？” 第1025章 岳博文连续问了四个问题，直接将让岳佳慧口中的话给堵了回去。 “爸，我在这边，一切都好！” “那就行！你找爸爸什么事啊？” “我……听说三潭叔被抓了，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啊……” 岳博文的声音低了下来，然后小声说道：“你三潭叔犯了错误，这些年，我劝过他几次，他每次都装出一副不知情、很无辜的模样。” “他以为，他那套的东西，能骗过所有人。” “其实，他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牛山镇的问题那么多，我让他去当这个镇委书记，原本是想让他帮我将那里治理好，去限制耀祖的！” “谁知道……” 岳博文叹了一口气：“一个他，一个岳博宇，还有一个郑国军，将好好的一个镇，弄的是乌烟瘴气。” “这次，纪委的名单里，本来是没有他的，是我将他放进去的。” 果然是这样！ 岳佳慧无奈的苦笑着：“那岳博宇被放出来的事情，您知道吗？” “他被放出来了？” “对！” “别管这件事，那肯定是警方在钓鱼，岳博宇犯了那么多的事情，肯定是不可能被放出来的。” “爸，您说三潭叔，会不会……狗急跳墙啊！” “肯定会！”岳博文的声音再次低了几分，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压低后的沧桑。 这个声音，让岳佳慧有些心疼了。 “会影响到您吗？” “会！他是爸爸一手提拔起来的，这次抓的这些人，也都是爸爸提拔起来的，爸爸的仕途肯定会被牵连。” “那您为什么还要将三潭叔报上去？他做的那些事，很隐秘的！” 岳博文沉吟少许，缓缓的说道：“孩子，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国家改革开放的初期，经济会快速的发展，但与此同时也会产生很多时代的弄潮儿，这些人的第一桶金，都是不能说的，这一点你清楚吗？” “我知道！” “他们的钱不能说来源，那相关的监管机构，也同样如此！” 岳佳慧：“……” “我们这一代人，走的就是那条野蛮的路线，不管是国家，还是左阳，都需要一批这样的人来办事，来打好基础！” “可现在，这些曾经的弄潮儿，已经变成了阻碍发展的拦路虎。” “不管是你三潭叔，秀英姨，还是左阳三姓，都是这样。” “社会的财富，需要重新分配，以前吞进去的东西，也到了需要吐出来的一天。” “可那么要是来，您不就……” 岳博文轻轻一笑：“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会来抓爸爸吗？” 听到这话，岳佳慧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孩子，你爱我，我也爱你。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你很聪明，应该懂爸爸的心意！” 岳佳慧瞬间想起了自己昨晚和老爸说过的话。 她问自己的父亲：“会和二伯岳博武一样吗？” 父亲的回答是：“是！” 难道说，在自己问这个问题之前，他就已经做好选择了嘛？ “爸，别开玩笑了！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孩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带我走的人是你！” 岳博文挂断了电话，一脸无奈将其放在了桌上。 随后看向了桌子前的市委书记赵新国。 其他的市委常委都去做别的事情了，只有赵新国一个人来到了这里。 赵新国也没想到自己能在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听到这么“炸裂”的信息。 “老岳，你这么忽悠你女儿，不太好吧？” 赵新国是平城本地人，岳博文是左阳本地人，两人年岁相仿，初入官场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认识了。 第1026章 关系，那是相当的不错。 “这怎么能说是忽悠，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杨三潭是我亲自报上去的，其他人的举报信，我也让人准备了很多。你是不知道啊，这次的纪委行动，我已经等了三年之久！” 赵新国苦笑连连：“你就不怕玩脱了，将自己也弄进去？” “我既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必然不会露出马脚。这些年，那些生意都是我那个苦命的侄子在操持。” “现在他已经死了，他的孩子还小。” “这些产业，也该交到一些真正有管理能力的人手中了。” 赵新国轻轻一笑：“我如果没记错，佳慧在此国外，学的就是工商管理吧？” “对！但我的人选，并不是她！” “不是她？”赵新国上下打量了岳博文一眼：“那就是你？你要亲自来？你准备好的那些东西，不会只到了让你平安落地吧？” 岳博文笑了笑，没说话，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了。 赵新国见状，真的是笑了：“博文啊！你现在手段，就连我也快看不懂了！” “新国书记，我这点小手段您怎么可能看不明白，您只是不愿意拆穿我，想给我留条活路而已！” “那你找到接班人了吗？” “嗯！” 岳博文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是你那个宝贝闺女？你若是最近几年下去了，对她的影响可不小！” “不是她，这孩子现在的心，太野了。我这个当父亲的，也都有点管不住了。” “管不住了？要不要我帮你管管啊？” 赵新国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玩味。 “你看上那丫头了？她的脾气可不好，前几天还在警局里拿枪给了她二伯一个窟窿，你真的不怕？” “哈哈，佳慧这丫头，我也算是看着长大的。你我二人，又是多年的好友，我家那小子，对你家丫头一直念念不忘，我这也是没办法，这才舔着个老脸，来找你的。你这个老东西，不会不愿意吧？” 岳博文听到这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帅气、英朗的身影。 如果姓程的这小子，真能和自己女儿走到一起，那肯定能管住他家的那丫头，也能让左阳过上好日子。 可惜啊！ 这个姓程的小子，有个让人艳羡的女朋友，自家的丫头虽然不错，但根本不是人家苏曼卿的对手。 “你咋不说话了？你真不乐意？” 这下，赵新国有点生气了。 自己怎么说，也是市委书记，是他岳博文的上级，今天特意来说两个孩子的亲事，这个岳博文还拿捏上了。 真是不识抬举。 要不是自家那个傻小子非岳佳慧不娶，这种在国外“进修”过的女人，他是肯定不会让进门的。 “我这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还可以帮忙说和一下。可佳慧那丫头的个性，你也是清楚的，她不愿意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怕的是，到时候事情没成，咱这几十年的老朋友，也没得做了！” “咱们都在体制内混了这么长时间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应该看清楚，你的担心是正常的，但这件事本身就不是商量。一旦开始，就必须做下去！” 这一刻，岳博文终于知道赵新国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来找他了。 这次表面上是为了谈儿女的事情，实际上，就是来威胁他的。 只要两个孩子一开始，就必须结婚，当他赵家的儿媳。 赵新国看重的不光是岳佳慧这个人，还有他们岳家这些年在左阳经营下的这份产业。 岳耀祖死了，岳博武死了，他岳博文也在纪委的监督下。 在这个时候让自己的儿子和岳佳慧订亲，和抢劫有什么区别。 而且，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彼此太过了解，作为上级领导和上级部门的赵新国手中有太多他的把柄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 但有办法吗？ 有，可岳博文不想那么做。 毕竟，赵新国可是正厅级的市委书记，位高权重啊！ “新国书记，这么多年，您的手段和选择，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啊！” “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有拒绝的权力吗？” “没有！” 赵新国说完，自己也笑了，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岳博文的肩膀，淡淡的说道：“老岳，你就是太固执，非要守在左阳这个小地方，你如果不那么偏执，现在的级别不会比我低。” 这句话没说完的是：你也就不会被我这么逼，还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岳博文则是笑道：“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咱们处了这么多年，我了解你，也相信小杰的人品，将佳慧交给你们，我才放心。” 赵新国点点头：“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将这件好事告诉小杰，让他将心放在肚子里！” “好！今晚就让他过来，让两个孩子见一面。” “行！” 赵新国笑着点头，随即离开了岳博文的办公室。 岳博文无奈的苦笑道：“老赵啊！你为什么非要选这个时候呢？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左阳县很乱吗？这死人的事情，可是天天都在发生。” 第1027章 离开岳博文办公室的赵新国，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疑惑。 他与岳博文相识多年，虽然对方只是一个正处级的县委书记，比自己这个正厅级要低两个级别。 自己更是他的直属领导。 可人在官场，级别只是体现权力大小的其中一个体现而已。 真正决定一个人手中权力的大小，在于其能够调动多少资源，多少人脉。 说的简单直白一点，就是你能让多少人听你的。 古时权力最大的是皇帝，可古往今来那么多的皇帝，被权臣羞辱且被迫下台的比那些真正掌握权力的，要多得多。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权臣手上有人，不管是朝堂之上，还是宫墙之内，都有无数的人听他的话。 权力，来源于力量，来源于人！ 岳博文虽然只是个县委书记，可他能调动的资源和人脉，却并不在少数。 当年，他就能以县长的身份，压制住县委书记曾鸿升。 曾鸿升的背景够大吧，能力够强吧！ 在平城市以市长的身份，就能在市委会上压制自己，并且比自己先一步成为了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 虽然是“代”的，可所有的人都知道，转正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代”字，只是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而已。 等没了那个“代”字，曾鸿升就会成为省委常委，成为西山省权力核心中的一员。 这样的人，在当县委书记的时候，被身为县长的岳博文压制。 足见其精明之处。 刚刚，虽然岳博文一直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可对于赵新国来说，那只是做给他看的把戏而已。 如果岳博文想不让自己听到这些，只需要挂掉电话就行了。 现在，岳博文当着自己的面，说希望自己的女儿在最后关头去抓自己…… 呵呵，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打消联姻的想法吗？ 要不然，这个老东西，怎么可能当着自己的面，将这种话说出来。 至于岳佳慧那个丫头…… 赵新国一脸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要不是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非要娶岳佳慧，自己是绝对不会让这种儿媳进门的。 一个敢在警局局长办公室里开枪射杀自己二伯的女人，这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她今天敢在警局杀人，后天就敢在家里打人。 这样的儿媳入门，那简直就是他们老赵家的灾难啊！ 不过，岳家背后的生意，以及岳家的财产可是不低。 要是岳佳慧能为他们老赵家生下一儿半女，这些钱，也都是自己赵家。 这种好事，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至于岳博文的鬼话…… 听听就好了！ 说什么还自己的女儿去抓自己。 如果这次的行动中有岳博文，第一个抓的肯定是他。 现在，还在自己面前装模作样。 “这个老小子，天天都在算计人，也不嫌累！” 就在这时，市长陈霆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新国书记，聊完了？” “霆山同志，您这是来找博文同志的？” “对！刚刚我就想来找他，可在知道您在里面后，就站在外面等了。” “原来是这样，让你久等了！” “没什么，我的只是小事而已。” “你要说是小事，那我可就要问问是什么事了？” 听到这话，陈霆山和赵新国都笑了起来。 “说来惭愧，前几年，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与博文同志的女儿见过一面，自此之后，那个臭小子就像是着了迷一般，对佳慧那丫头是念念不忘。我这不是没办法嘛，给我家那个臭小子来说亲了！” 第1028章 “你来晚了！” “啥意思？” 陈霆山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已经提前一步，和老岳说了这事，你呀……就放弃吧！” “啥？他同意了？” “他敢不同意吗？” 赵新国轻轻一笑，直接拉住陈霆山的胳膊就往外走。 “新国书记，没你这样的啊！你咋也要让我公平竞争一下啊！” “公平？让你进去就是对我儿子的不公平。” 两人这一幕，被一旁的陆主任看在了眼里，他随即回到了岳博文的办公室，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博文书记，恭喜您啊！新国书记和霆山市长都看上了佳慧小姐。” “你觉得这是好事？” 难道不是吗？……陆主任将这句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家的书记。 岳博文摆了摆手，让陆主任离开。 他真的很羡慕曾鸿升能有个程竹这样的秘书，而自己的秘书培养了这么多年，连赵新国和陈霆山为什么集体来说亲的原因都猜不出来。 这样的秘书，还不如丢出去喂狗！ “哎！” 岳博文哀叹一声：“程竹啊，程竹！你个臭小子，你怎么就能找到苏曼卿这样的女朋友呢？” 岳博文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电话给程竹打了过去。 “博文书记，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这个臭小子了。” 岳博文将刚刚的怒气都发泄在了程竹身上。 “博闻书记，您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拿我来出气吧！” “你小子知道就好，现在最好不要惹我。” 程竹尴尬的笑了笑：“博文书记，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刚来左阳大酒店，还有点事儿要办。” “你个臭小子到了左阳大酒店？这么快就要去收编的那群王八犊子了？” 程竹听到这话，目露疑惑之色。 以前的博文书记可不会和他以这样的口气说话，是因为岳佳慧的事情增进了两人的关系，还是说博文书籍遇到了麻烦，想用这种口吻和语气拉近关系？ “博文书记，他们本就是我的人，算不上收编，只能算物归原主而已。” “倒也是！” 岳博文笑了笑，正在思索如何将话题引到岳佳慧身上时，旁边传来了苏曼卿的声音。 “程竹你别打电话了，快点过来！” “好！”程竹拖长了声音，然后不好意思的说道：“博文书记，您这边还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忙了！” “程竹，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需要你帮我演一出戏。” 需要我演一出戏？ 程竹眉头紧蹙，现在自己是纪委特别行动小组的组长，调查的是左阳县的违纪干部。 而岳博文是左阳县的县委书记。 不管是从工作角度，还是从其他方面，现在的他，都不适合与岳博文有过多的接触。 之前两人“频繁”联系，已经算是违规了。 现在，他居然还要让自己和他演戏？ 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博文书记，您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如果是与工作有关，那没问题，可如果是其他方面……” “我还以为，是工作方面你不方便，其他倒是没问题呢！” 一听这话，程竹的心里就有谱了。 “博文书记，您说吧！” “其实，也不是说非要你和我演戏，也算是你帮我的忙！刚刚，市委书记赵新国和市长陈霆山都想将自己的儿子介绍给我们家佳慧。” “博文书记……” 程竹立马打断了岳博文的话。 刚刚苏曼卿才“警告”过他，难道自己就要在其眼皮子底下犯错误？ 第1029章 这不是打苏曼卿的脸吗？ “别的忙能帮，这个忙……我帮不了，即便是演戏……我也不希望她伤心！” “是吗？那你之前在左阳大酒店……” 我和单玉婷的事情，他知道了？ “博文书记，我在左阳大酒店怎么了？” 程竹的反问，让岳博文的威胁荡然无存。 威胁这种事情，在绝大多数时间是有用的，可现在，不光是岳博文知道了程竹的把柄，程竹手上有也不少岳家的把柄。 程竹根本不怕！ “没什么！是我记错了。” 这个臭小子，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岳博文无奈的苦笑，随即说道：“既然是这样，那就算了。” “其实，目前在左阳，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不，其实是只有他一个合适的人选！” “你是说……不行，绝对不行！” 岳博文瞬间就慌了，要是早知道程竹软硬不吃，还有这个打算，他绝对不会打这个电话。 “博文书记，您是看不上，还是不敢用啊？” “说的好像你说一句，他就能听你的一样！” “焰秋，你过来一下！” 岳博文听到这话，瞬间就懵了。 啥情况？ 现在程竹这么虎的吗？ 即便是他，也不敢这么叫人家省长的儿子啊！ “哥，啥事啊？” 哥…… 岳博文看了一眼窗外的太阳。 对的啊！ 是从东边出来的啊！ 咋感觉这个世界发生变化了呢？ 奇怪了！ “你有对象没？” “我身边女人不少，但你要说对象，那还真没有！” “行！给你安排一个。” “别！你给我安排对象，那就是在害人家！我身边的女人多，但没我爸我妈的同意，给不了人家名分。如果她想靠我上位，那更是扯蛋，我爸看我老不顺眼了。” 岳博文听到这话，对程竹的佩服再次提高了一个档次。 之前，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魄力，有能力，能带领左阳更好的发展。 可之后程竹的表现，让他惊为天人。 先是搞定了平城双花之一的单玉婷，然后在打了吴俊的情况下，还从其手中敲出了3000万！ 现在，更是在宋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将宋焰秋驯服成这乖巧懂事的模样。 这整合资源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这可是省长的儿子啊！ 就算他的能力不行，在二代圈子里是个驴马烂子，可那也是省长的儿子啊！ 这样的人，自己的女儿还真镇不住。 即便是苏曼卿，也镇不住！ “不用你当真，演个戏就行！” “演戏！那没问题，不过在我身边演戏，那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要不然，我的那些朋友，肯定会笑话我的！” “滚！让你演戏，你还要代价，下次治疗的时候，你是想死吗？” “哥，我错了！你说了算。” “行了，你走吧！” “好！” 听到宋焰秋的这话，岳博文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说道：“程竹同志，你这手段，我是真佩服！”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哈哈……” “博文书记，您看这个安排咋样？” “行！就他了。” 岳博文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他要就是保住岳家的这份资产。 不管是赵新国，还是陈霆山，都别想觊觎。 体制内的那些阴谋诡计，他看的多了，见的也多了，知道怎么样才能敲碎那些伸过来的爪子。 另一边，左阳大酒店的会议室里，吴倩、徐聪，以及其他的人都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一切。 “快看啊，宋组长和程竹他们都来了！” “他们咋一起来了？宋组饶了程竹？” “宋组可是省长的儿子，胸怀大的很，不会计较这些事的。” “也是，那可是省长的儿子！” 第1030章 “不过，我看他们的模样，怎么感觉宋组像是程竹的小弟啊！” 啪！ 徐聪一个巴掌扇在了那人的脑门上。 “想什么呢？宋组长是什么样的人，他会当别人的小弟？还是他程竹的小弟？你脑子抽了吧？要当小弟，肯定是程竹当啊！程竹走前面，是为了给咱们宋组长开门的！” 说罢！ 徐聪环顾一周，恶狠狠的说道：“我告诉你们，待会程竹那个混蛋进来以后，你们谁要是敢给他好脸色看，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不远处的几个人瞬间白了他一眼。 “什么狗东西，傍上大腿后就这么狂吗？” “你要是傍上了宋组的大腿，只会比他更狂！” “真想看到他倒霉的一天啊！” “你这个愿望，估计很难实现了。听说宋组这个人对下面的小弟不错，挺大方的！就算今后两人没了联系，但只要这次能捞到不少的功劳，也够了！” “哎！你说这个程竹，咋就不能给点力呢？” “你要他给力干嘛？干掉宋组，牵连我们？” “程竹怎么可能干掉宋组，我的意思是程竹给点力，就能给宋组压力，让徐聪滚蛋！” “可惜啊！程竹没那个本事，这次我听说平城的市委常委们都来左阳了，程竹要惨喽！”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推开，率先进来的人是宋焰秋。 众人见状，全部起身，行注目礼。 而下一秒，宋焰秋将身子一侧，程竹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当众人看到程竹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在体制内，如何出场，该是什么站位，做什么样的动作，都是有规则的。 这种规则，在体制外的人看来，属于多此一举，泯灭人性。 可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人，是复杂的动物。 只要是动物，便天生向往自由。 可自由散漫，随心所欲，是为政者最不能有的特质。 古代地方政府，缺少规矩和管制，一个小小的吏员就能让百姓苦不堪言。 现在的监管和眼睛虽然多了，但不在聚光灯下的时间还是大多数。 这种看似无用的规则，是一种非常浅显的服从性训练。 长此以往，虽然会产生很多的弊端。 但最大的好处，便是会对权力产生一种天然的敬畏和恐惧。 上位者，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一些胆子不大的小领导，便会因此收敛自己的气焰，缩回自己的爪牙。 任何事物，只要存在就有它的道理。 只要利大于弊，就会存在。 而现在，程竹的站位就是标准的领导站位，绝对的中心。 这个程竹……他……他……怎么站在C位了？ 他凭什么站在C位？ 宋焰秋可是省长公子，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有什么资格站在省长公子的前面。 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我不信，我不信宋祖长会输。 我不信！！ 徐聪在心里不断的呐喊着，目呲欲裂的看着最前方的程竹。 其余人也都是相似的眼神，只是他们与程竹的瓜葛并不深，反应没徐聪那么大而已。 另一边，吴倩看向程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之前她虽然欣赏程竹，可那仅仅局限于欣赏，根本谈不上喜欢，甚至还想着利用程竹。 可在这一刻，她真的感觉到了那种来自于心底的爱意。 自从自己的命运被吴家老爷子改变后，她便再也没有喜欢过那些帅气的明星，她只喜欢那种位高权重的领导。 第1031章 那种举手投足间就可以改变别人命运的力量，让她深深的着迷。 现在，程竹虽然只是正科级，可却能直接让一名省长公子屈服，还是在当众打脸对方后让对方屈服的，这种能力，让她第二次感受到了什么叫震撼。 而第一次，就是吴老爷子在村里救下她的那次。 今天，程竹给她的震撼，不比那次小，甚至还要多。 毕竟，那次吴老爷子在村子里的行为，属于碾压局。 而程竹这次，是逆风局。 而且，还是以一敌百的逆风局。 宋焰秋在凤城的名声虽然不好，但在省纪委内部，却没有人敢惹他，即便是省纪委书记刘青山，也对他客客气气。 可程竹呢，这个农民的儿子，贫困县正科级的小干部，竟然在短短一天，不，连一天都没有。 从两人见面到现在，也就半天的时间。 就这么短短的半天，程竹就从敌对关系，弄成了从属关系。 刚刚，不是有人说平城市的市委常委，已经因为宋焰秋手臂的事情，来到了左阳县吗？ 上面有省长压着，中间有市级领导的压力，下面还有一群白眼狼围着。 在这种情况下，程竹竟然翻盘了！ 奇迹！ 真是个奇迹啊！ 吴倩看着从后门一路向前的程竹，眼中的的欣赏越来越浓。 眼前这个男人，成为了全场的焦点，是整个会议室里最瞩目的人。 要知道，这里可是有一个省长的公子，一个京都苏家的继承人。 这一路，或许短暂，但绝对精彩。 人这一生，才有几次被人如此瞩目。 此时的吴倩，真想将苏曼卿取而代之，站在程竹的身边，成为全场最耀眼、最瞩目的女人。 看到程竹走上台后，吴倩自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好奇的看向了自己的闺蜜。 “这是咋回事啊？” 苏曼卿笑了笑：“我家程竹，收宋焰秋当小弟了！” “真的？” 吴倩随即看向了宋焰秋，她实在无法想象昨晚在这里又打人，又胡闹，又凶又狂的宋焰秋会认输！ 就算是认输了，也没必要回来吧！ 而当宋焰秋看到她时，眼神中没有任何的色彩，就如同没看到一般！ 吴倩的心，随即落寞了下来。 难道说，自己的处子之身，在这个男人眼中，就毫无意义吗？ 当程竹坐到主位上后，苏曼卿和宋焰秋也分别坐在了两边，赵虎、禄有才和汪泽则是坐在了稍微偏一点的地方。 “大家都坐吧！” 宋焰秋率先开口。 按照会议标准，在会议中率先开口的，并不是地位最高的领导，而是在场排名第二，或者第三的领导。 这位负责主持会议，真正的最高领导，是坐在最中间的那位。 “今天这场会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左阳县特别行动小组重新合并了，组长依旧是左阳县纪委常务副书记程竹，副组长是省纪委的苏曼卿、宋焰秋和吴倩。” “本次特别行动，也将分成六个小组，从一到六，六个小组的组长分别是苏曼卿、宋焰秋、吴倩、赵虎、禄有才和汪泽。” 听到这话，在场的人都炸了。 这些人中，有些已经在昨天的分组中，成为了小组的组长，有些在来之前，就已经花钱打点好了一切，来这就是当组长镀金的。 现在，六个小组的组长，其中三个是省纪委，另外三个都是跟了程竹的。 那他们这些昨天选择宋焰秋的，不都成了小丑？ 这其中，脸色最红、最难看的，就是徐聪了。 昨天，就他跳的最欢，甚至还和禄有才发生了冲突，都去了左阳县县委书记办公室里解决问题了。 现在你告诉我，你们和解了。 那我算什么啊？ “这不公平！” 徐聪第一个站了起来，一脸焦急看着宋焰秋：“宋主任，不是说好了两个组长各自带队吗？现在合并，我们这些跟着你的可咋办啊？” 宋焰秋淡淡的说道：“你们这些人将会重新分组，由我们六个小组长带队，程组长负责调配资源和发布任务。” “那我们这些选好的小组长怎么办？” “其他的小组长，会以小组副组长的身份参加工作，而你……” 宋焰秋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最后缓缓的说道：“目前来说，需要先请你离开这次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