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医妃带着两萌宝炸了王府》 第1章 “今日,你必须与烟儿圆房!” “这是合欢汤,你拿回去与烟儿一起喝,行房的时候对她温柔点,如果今日能怀上孩子就好了,过后你们能生个女儿更是天大的欢喜事。” “至于你苦求哀家的那件事,今日若是你应了,哀家便赐你一个五年之约……” 温泉,热气氤氲。 钻心蚀骨的痛意忽然弥漫全身,南晚烟还没来得及反应,脑袋就直接被人狠狠的撞在了浴池边沿。 有人在她身后“欺负”她! “啊……”南晚烟下意识地呼痛,额头鲜血直流,身后的男人愤恨出声—— “南晚烟,你让太后赐汤逼着我们圆房,本王现在如你所愿,满意了,嗯?!” 什么太后,什么圆房? 南晚烟又疼又懵。 她明明是现代医学实验室顶尖的女博士,怎么一场验室里的突发爆炸,竟把她炸成了别人! 她震惊无比,借着温泉的水面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那男人长得极其俊美,双颊却有着极其不自然的潮红,他那双漆黑的眼眸蓄满了对她深刻入骨的恨意! 她心惊不已,却又浑身软绵无力,像虫噬一样的麻痒感,让她完全拒绝不了这一场情事。 南晚烟被他折腾的眼冒金星,就在这里,脑海里忽然多了很多陌生的记忆—— 这是西野王朝,而原主本是相府嫡女南晚烟,从小性子懦弱,不喜谈,更是在六年前,她的右脸上突然长出大片黑斑,奇丑无比。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却对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当今翼王顾墨寒情有独钟,并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可惜,顾墨寒自始至终很讨厌原主,他认为原主的父亲害他的母妃成了活死人,更毁了他跟别人的“好姻缘”! 南晚烟融合着记忆,痛疼感愈发强烈,意识已经快要消散前,她听到了男人冷笑说了最后一句—— “南晚烟,婚前失贞还敢嫁给本王,你也真敢!本王不会放过你跟整个南家的,更不会让你怀上皇家子嗣,因为、你不配!” 说完,顾墨寒一把将南晚狠狠地甩进了温泉中。 他冷眼看着在浴池里不再挣扎的女人,薄唇勾起冷蔑的弧度。 穿好衣裳,他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了,“真是晦气!” 浴池里死一般的寂静。 伺候南晚烟的下人们战战兢兢地进了浴室,见到浴池里漂浮着的女人身影时,他们惊恐地尖叫出声—— “来人啊,王妃溺水了!” 这话一出,立即有几个婢女,合力将人救了上来。 空气重新灌入南晚烟的鼻腔,她难受得吐出大滩血水后,半趴在浴池边重重的喘着粗气。 好险,差点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这原主什么癖好,遇到这种家暴男还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真是自找罪受! 下人见她吐血更为紧张,“王妃,您怎么样了,快请大夫!” 南晚烟刚刚是被那家暴男打出了血,没什么大碍,“没事。” 她无意一瞥,看见浴池水面倒映出来的,自己的那张脸。 原主的五官极为精致明艳,但右脸上那无端出现的整片黑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极为阴郁恐怖。 想过会丑,但没想到会这么丑。 不过这黑斑好像是被人下毒所致吧? 以她的医术,分分钟能治好自己的脸。 南晚烟伸手想触碰自己的脸,顾墨寒的贴身侍卫却走了过来,冷声道:“王爷有令!王妃恶贯满盈,特赐避子汤一碗,即日起打入冷院,生死不论!” 话落,南晚烟被人强灌了一碗避子汤后,直接丢进了冷院。 看着破烂不堪,完全无法住人的冷院,南晚烟暗自攥紧了拳头。 狗男人,别让她再看到他! 不然…… 夏去秋来,五年之后。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站在翼王府的高墙外,仰着头朝墙头上趴着的另一个小女孩低声说:“还差一点!小包子加油!” 两个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墙头上的小姑娘扎着丸子头,死死地抱着墙头,朝墙下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带着哭腔回,“阿姐,我、我不敢……” “哎呀,就是眼睛一闭就跳下来了嘛。” “可可可……可是娘亲让我们等在家里呀。” “咱们既然打算逃,就得抓紧点时间,书上说了计划赶不上什么来着……反正你就快下来吧,等娘亲一会买来了马车,我们就能出去玩了。” 不远处,一辆无比华贵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第2章 顾墨寒撩开马车帘,目光与赶着马车的沈予一同被府墙处的两个小姑娘吸引。 沈予忍不住道:“王爷,好像咱家招贼了,是……两个漂亮的小姑娘?” 顾墨寒的眼神陡然一眯。 是啊,他的王府守卫何时这么松懈了,连两个小孩都可以来爬他的墙? 而且那两个小姑娘,竟让他有一种莫名而生的亲切感…… 顾墨寒忍不住迈下马车,大步走向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奶娃,沈予停了马车,快步跟了上去。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本王的王府从不招待小孩,还不快下来!” 扎辫子的小姑娘看到顾墨寒,忍不住眼睛一亮,奶声奶气的道:“嘘,这位公子小声点,我们是偷偷逃出来的,你可不可以把我妹妹抱下来?哎呀,你还有马车呢,如果我们娘亲买不到马车,你的可以不可以卖给我们?” 偷偷逃出来? 还要买他的马车? 顾墨寒内心充满惊疑。 难道这两个孩子,是从他的王府出来的? 侍卫沈予更是震惊不已,我滴个娘咧,王府惊现两个小奶娃,她们还扬要买他家王爷纯楠木做的、价值千金的超豪华马车! 南小包趴在墙上急得两眼通红,赶忙朝着下方的女童求救,“阿姐,娘亲就快回来了吧,万一我们暴露行踪,怎么办啊!” 顾墨寒眼见南小包的小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着,可爱到让人心都化了! 这究竟是谁家的娃,太让人喜欢了! 西野皇室一族,从来都是男丁兴旺,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女娃儿,却始终盼不到。 这要是被太后皇上看见,怕是当场就带回宫了! 这时,扎辫子的小蒸饺突然伸手抓住顾墨寒的衣袖,语焦急,“公子,就拜托你赶快抱我妹妹下来吧,我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顾墨寒的剑眉一挑,眼底掠过几丝诧异。 两个小丫头明显是从王府内墙出来的,却说“等这一天,等很久了”,难道说,这两个小丫头,是他王府里的人?! 顾墨寒眯起眼眸看着小蒸饺,莫名的喜欢,却故作严肃的问:“本王为何要帮你们?你们的娘亲是谁?” 竟然要打听娘亲是谁,小蒸饺一下戒备起来。 在远走高飞的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任何岔子。 她那副可怜巴巴讨好的模样一变,故意道:“不帮就不帮,还以为坐豪华马车的人会是什么好人君子呢,没想到连举手之劳都不肯帮,哼。” 说罢,她开始伸手想要往墙上爬,“小包子你等着,阿姐这就来救你。” 顾墨寒微微一怔,倒没料到小丫头会是这个反应。 跟他小时候差不多的脾性,天不怕地不怕的。 沈予在一旁都要吓哆嗦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两个小祖宗,竟然敢骂他们尊贵的,战功赫赫从无败绩的王爷?! 小包子也不敢求顾墨寒了,她眼泪汪汪的咬着唇,朝小蒸饺伸出手,“阿姐,你抓着我。” 谁曾想,她脚下一滑,一个翻身就往下栽去,“啊——” 顾墨寒的墨瞳骤然一缩,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小包子,搂在了怀里,他也将灵活爬墙的小蒸饺拎了起来,不许她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本王倒要看看,你们的娘亲到底是什么人!” 说罢,他就带着她们阔步朝王府里走去。 小蒸饺和小包子反应过来,登时挣扎起来,异口同声:“不要,放开我们,我们不要回去!” 娘亲很快就回来了,她们不能惹是生非,不然就走不了了! 然而顾墨寒直接无视了两个小丫头的话,进了王府。 与此同时,南晚烟身着婢女装束,跟着人群从后门混进了王府,回了自己的冷院。 “小包子,小蒸饺,快跟娘亲走,马车找到了……” 她绕到湘林院找了一大圈,都没看见两个小丫头的踪迹。 怎么喊都没见人。 南晚烟瞬间心慌了,“小蒸饺?小包子?快出来,别吓娘亲!” 今日她们母女三人计划着逃出这个鬼地方,她先溜出去找马车,让这两个小丫头在府里等,却不想两小只竟然会不见!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谁带走了她的孩子! 这时,不远处传来小蒸饺的声音,“你不要抓着我们,快放开,放开放开……” 南晚烟猛然转身,就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俊美男人,抱着她的两个闺女,气势汹汹的模样。 南晚烟当即暴怒。 这个死渣男,五年前了她不说,还差点把她溺死在浴池里! 之后更是不顾她的死活就将她关进冷院,如今,竟还抓了她两个孩子! 简直该死! 她朝他冲过去,“顾墨寒,你放开她们——” 第3章 她朝他冲过去,“顾墨寒,你放开她们——” ---------- 顾墨寒拎着小丫头走来,越走越感觉不对劲,这不是关着南家罪女的冷院吗! 冷院门口还种了一排排绿油油的菜,谁准的?! 他正不悦时,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南晚烟那个人的声音! 男人抬眸,以为会看见一个奇丑无比的南晚烟,谁料看见的却是一个穿着婢女服饰,面容绝艳的女人。 她肤白貌美,青丝如瀑,只随意挽了个发髻,都显得那么动人 “南晚烟?”顾墨寒一时恍惚,而见她上来就要抢孩子,一个侧身躲过去,将两个小丫头抱的更紧。 南晚烟更愤怒,“顾墨寒,你给我放下孩子!” 小蒸饺和小包子也不断挣扎,“放开我们,我们要娘亲! 娘亲?! 顾墨寒顿时又惊又怒,难以置信,“南晚烟就是你们的娘亲?!” 南晚烟阴狠歹毒,五年前机关算尽,让他错失柔儿,而她的父亲,更是害得母妃成了活死人! 这些年来,他每每想起这些,都觉得心头横插了尖利的刺,扎的他无法呼吸! 可反观南晚烟,不仅挖地种菜,生活过的有滋有味,连脸上的黑斑都消失了,成了一个绝世大美女! 甚至—— “南晚烟,你这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婚前不贞不说,还不知悔改!你说,这五年来跟多少野男人厮混,竟然还生下两个孩子!” 五年前,他给她赐了避子汤,南晚烟绝对不可能生下他的孩子! “放屁!”南晚烟气炸了,“死渣男,你骂谁呢!” 她还以为他是来追究她带孩子逃跑的事情,没想到张口就骂她偷生?! 刚反应过来的沈予狠狠的吸了口冷气。 这美若天仙的女子竟然是当年人人唾弃,丑陋不堪的王妃,而且,她竟然不再痴迷王爷,不仅敢骂王爷“渣男”,还偷生了两个孩子?! 顾墨寒也万万没想到,曾经那个唯唯诺诺总是看他脸色的南晚烟,现在竟然敢骂他! 他当即怒不可遏,冷笑,“本王骂的就是你,南晚烟,你怕是连孩子的爹都不知道是谁吧,如此人尽可夫,你为什么还不死!” 这时,他拎着的小蒸饺挣脱出来,落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就是一顿咬。 而他怀里抱着南小包,更是挥着她胖嘟嘟的小手,啪啪就往顾墨寒的脸上打去! 两姐妹异口同声:“坏人!不许欺负娘亲!” 南晚烟更是气疯了,什么狗东西瞎成这样,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认不出来!而且还当着孩子的面,让她?! “!”她反手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个平底锅,直接就往顾墨寒头上砸去。 只听得“当啷”一声,顾墨寒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稳不住脚跟。 南晚烟趁机抱过小包子,原本还在咬顾墨寒的小蒸饺也默契地松开口,跑回到她身边。 接着,南晚烟又从身后掏出两把水枪,递给姐妹两一人一把。 南知南晓当即点头,两姐妹一左一右站好,拿着水枪就往顾墨寒眼睛呲。 沈予早在一旁看傻了眼,浑然不觉自家王爷现在的狼狈模样,也将救驾一事抛之脑后。 他只见那个曾经胆怯的王妃,不知从哪里弄来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一个又平又圆的像铁一样的物件,还给了那两个丫头一人一个长得难以形容的玩意儿。 但不得不说,这两个小丫头打起架来的阵势,一点也不输自家王爷小时候跟别家小孩儿抢糖时的感觉。 够泼辣! 再加之王妃手里的利器,三个女流之辈,竟把有着战神名号的王爷打得抬不起头? 沈予一阵胆寒,有些后怕的退了半步,“王爷,不是我不帮您,只是这阵法这兵器,我实在是没有见过,想插手,我也插不上啊。” 小包子拿着水枪,和小蒸饺一起绕着顾墨寒呲呲就是一顿喷,两人配合极好,一人瞄准一只眼,扣动扳机的小手也是一刻不停。 两姐妹一脸同仇敌忾,“欺负娘亲的都是坏人!你这个坏人!我们打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娘亲!” 说完,小蒸饺还冲顾墨寒做了个鬼脸。 那小脸换做平常,谁看了都会觉得这丫头古灵精怪可可爱爱,但此刻的顾墨寒,是真的没有心思去欣赏这些。 南晚烟则是抄起她的平底锅,扬手又是一下,砸在顾墨寒脑袋上,“五年前你那样凌辱我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狗男人!” 接着,南晚烟一下又一下不停敲击顾墨寒的头肩,还不忘嘱咐两个小家伙,“小包子,小蒸饺,给我往死里揍他!喷他眼睛!对!就是这样!” 顾墨寒忍无可忍,他已经适应南晚烟的攻势,于是找准时机,一把拽住南晚烟举起的平底锅,闷声低吼,“南晚烟!你放肆!本王还没有追究你放荡,偷生野种的罪责,你竟敢连同小孩一起打本王,简直罪该万死!” 他不是不能反抗,只是没来由的,不想伤了这俩丫头。 瞧着这对双生姐妹对自己横眉憎目,顾墨寒心里此刻竟然堵得慌。 闻,南晚烟怒火中烧,“顾墨寒,你吧!” 说罢,她手一抬,挣脱了顾墨寒,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十成的力道,直接给了顾墨寒重重一击。 一声巨响,南晚烟这一下子给顾墨寒震得脑瓜子嗡嗡的,整个人晃晃悠悠,眼瞧着就要往下倒。 沈予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一个箭步上前,擒住南晚烟的双手。 南晚烟却不以为意,她对丫头们使了个眼色,“南知,关门,南晓,放辣不辣!” 两姐妹当下了然于胸,只见南知麻利的跑去关上了小院的门,还顺手将门锁给紧上了,这边南晓则是快步跑到里屋,打开了一道小门。 两只大狗一前一后飞快窜出了屋,对着沈予就是一顿咆哮,其中一只腿短的,还呲牙咧嘴,眼看就要扑上来咬他。 沈予被吓得面色铁青,当即松开抓住南晚烟的双手,往一旁闪躲。 顾墨寒此时还在半晕半醒,迷迷糊糊瞧见一条又圆又胖的猪咧着大嘴朝自己狂奔而来,他甩甩头,这才看清来者是一条凶神恶煞的狗。 顾墨寒来不及细想,被迫起身逃离冷院,沈予也紧随其后,主仆二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出了湘林院,还听着后头接连不断的狗叫,以及小蒸饺扯着嗓子不断说,“坏人!看你还欺负娘亲!你要再敢来,来一次我喷你一次!哼!” 小包子也紧随其后大声吼道,“坏人!你再来,我就再放辣不辣咬你!哼!” 经过刚刚的事情,她们两个可讨厌顾墨寒了,欺负娘亲的男人,都是坏人! 南晚烟终于顺气了,伸手一把揽过自己的两个闺女,一个劲儿在她们额头上亲。 这亲闺女们真是太懂自己了! 小包子看向南晚烟,“娘亲,我们还能走吗?” 动静闹得那么大,估计是走不了了。 但南晚烟当机立断的吹了声口哨,把狗喊回来。 她牵着两个孩子,捡起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包袱,立即翻墙跑路…… 第4章 而落荒而逃的沈予和顾墨寒,两人一路回了前院,顾墨寒坐在榻上,脸颊上没有一处好地方,后脑勺还流了血。 沈予着实惊的不敢说话。 他何曾见过王爷这幅溃不成军的模样,就是上战场都没这么惨烈过! 沈予小心翼翼开口,“王爷,王妃如今,大不相同了呀……” 顾墨寒冷眼看着他,自然懂沈予下之意。 他怒不可遏,猩红的双眼到现在还又涩又疼。 这女人,简直该死! 看王爷这样子,恨不能一剑斩了南晚烟的项上人头。 沈予心惊胆颤,小心翼翼的提醒道,“王爷,再过十日您就要大婚了,王妃的性命关乎到您是否能顺利迎娶云姑娘,眼下,您就暂且先忍着吧。” 忍? 为了雨柔,顾墨寒确实得忍!但那之前,他还有事要做! “立即派人将冷院围起来,要是再让南晚烟逃出冷院半步,本王就砍了你的头!” “还有,让高管家去监视湘林院动向,现在南晚烟变化太多,不仅变得好看了,就连手里都多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武器,本王到要看看,她日夜到底都在做什么!究竟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 “是,王爷。”沈予犹豫了一下,想说要不要一块查查那两个孩子的身世,但见顾墨寒表情阴狠,明显气炸了,什么都不敢说,领命告退。 顾墨寒换了身衣服,收敛起今日在南晚烟手里栽了跟头的冷怒情绪,推门来到院子里。 突然,从他头顶飞过几只白鸽,有一只花色明显不同,腿上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 顾墨寒眼神一凛,直觉不对,他踮脚飞身抓下那只与众不同的信鸽,果真,它的腿上绑着一小卷纸条,展开一看—— 今晚刺杀南晚烟母女三人,一个不留! 顾墨寒看清纸条上的字迹后,俊脸上表情微微一变。 刺杀母女三人? 他今日才知道南晚烟有两个女儿,怎么眼下就有人要刺杀她们? 况且,这信鸽是飞来王府的,明显是有人刻意串通好的! 顾墨寒当即喊上沈予,简单交代了一下后,两人一前一后往湘林院赶去。 湘林院里。 南晚烟带着两个小女娃翻墙跑路,毕竟是女流之辈,王府高墙翻起来麻烦又辛苦,还有两条狗,还没有成功迁移,就被一群侍卫逮住了。 母女三人,连同两条狗,重新被抓回了冷院。 两个小女娃明显有些丧气,南晚烟却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 顾墨寒她虽然不熟,但他雷霆手段,她还是听说过,也见识过的。 她们一家子人这么多,低调着走,兴许还有机会,都暴打渣男了,这么大张旗鼓,怎么还可能走得掉…… 南晚烟摸了摸两小只,“没事,以后有机会,我们堂堂正正的离开,不过,你们今日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跟那个狗……男人碰上的?” 她被打落冷院的第二天,就发现现代实验室里研究的医疗系统,还有一些稀缺的药品也跟着她来了这边。 随行的,还有她养的两条胖狗,一个叫辣,另一个叫不辣。 当时原主浑身是伤,她靠着这一套医疗系统救下了奄奄一息的自己,也通过实验室配置出的药剂,清理了脸上的毒素。 但她脸上的毒素已入骨三分,不仅烂在脸上,身体里也有余毒,昨日才最后一次全身毒素清除完毕,今日就想离开,却没想到还失败了。 闻,小蒸饺歉意的将前因后果交代了一遍。 最后,她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有些悔不当初,“早知道他是坏人,我就应该先揍他的!” 小包子揉了揉眼睛,眼眶还红红的,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满是委屈歉意。 “对不起娘亲,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快点,或许我们已经远走高飞了……” 南晚烟闻心头一软,哪里舍得怪她们自作主张爬墙离开。 而且这两个小家伙多爱她啊,为了她暴揍顾墨寒,想起来她就觉得无比温暖。 南晚烟姐妹二人温软的发丝,语气放缓了不少,“娘亲知道你们是为了帮我节省时间,我很开心,但你们是小孩子,没有大人的保护,私自爬墙太危险了,知不知道?” “要是今日那个坏蛋对你们做了什么,娘亲会后悔一辈子的。” 姐妹俩四目相对,交换了眼神。 小蒸饺乖巧点头,一只小手举得老高,信誓旦旦说道,“娘亲放心,日后我再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南晚烟俏脸上满是笑意,对着两个丫头的小脸吧唧一口,“这就对了,这才是娘亲的乖宝宝!” 说完,小包子忽然有些忸怩,她绞着手指看向南晚烟,有些欲又止,但随后她鼓足勇气,水灵灵的眼里竟透着一丝期待。 “娘亲,方才那个坏蛋,是……是不是爹……” 话音未落,就被小蒸饺打断,“娘亲!今日走不了,小包子也难过了,我们想听娘亲给我们唱《两只老虎》了,好不好呀娘亲?” 她嘟着小嘴扑进南晚烟怀里,可怜巴巴看着她。 南晚烟没听清楚南小包说的话,她抱宠溺对两个小丫头一笑,“好,娘亲先去洗洗手,方才揍坏蛋脏了手,不能脏了我的小宝贝!” 说罢,她起身向另一边走去。 她一走,小蒸饺就看着南小包道:“小包子,刚刚那个男人那么坏,还欺负娘亲,怎么可能是爹爹,你以后不要再跟娘亲提了,免得娘亲伤心,昂~” 南小包满眼失落,她很想要爹爹,但阿姐说的话,她都听,“嗯,我听阿姐的,再也不说了……” 南晚烟走到水池边,俏脸上的笑意完全褪去,她看着手上的尘土,星眸半眯,眼神里满是危险和敌意。 这五年里,若不是靠着原主财大气粗的嫁妆和这一套系统,她根本不可能和两姐妹平安活到现在! 现在经过这一茬,只怕她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女人用力搓着手,恨不能把碰过顾墨寒的地方搓掉一层皮下来。 她咬牙切齿的道:“顾墨寒,这五年来你从未管过我们母女死活,我想走,就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你却主动上门来找茬,还想动我女儿,简直该死!” 她没想到,顾墨寒竟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女儿不说,还当着孩子的面,不断骂她人! 就这么个狗东西,要来干什么? 和离! 她绝对要跟这个狗男人和离! 第5章 想罢,她收敛起心绪,笑意盈盈走回两个小丫头身边,“两只小老虎报道啦!” 小蒸饺兴高采烈举起手,摇头晃脑笑着道,“小老虎一号!” 小包子此刻也没有那么失落了,莹亮的眸子勾出一抹浅笑,“小脑斧二号!” 南晚烟双手放在脸旁,做出“嗷呜”的手势,半蹲着身子在两个姐妹面前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她伸手捂住小蒸饺的耳朵,作势凶狠,摇头在小蒸饺鼻尖蹭了蹭。 “一只没有尾巴。”南晚烟绕到小包子身后,猛地一把挠着她的腰,逗得小蒸饺“咯咯”笑。 “真奇怪,真奇怪——”唱罢,南晚烟牵住两姐妹的双手,冲她们问道,“你们觉得奇不奇怪啊?” 小包子和小蒸饺开心笑着,红扑扑的脸蛋尤为可爱,“奇怪!” 几乎在南晚烟唱歌的同一时刻,顾墨寒和沈予就赶到了。 南晚烟的歌声回荡在湘林院上空,这熟悉的旋律却让顾墨寒为之一颤,瞳仁里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首歌,竟然跟母妃在他年幼时唱的歌一模一样! 顾墨寒听着,心底某处莫名生出一丝暖意,眼底的怅然却是表露无遗。 曾经,母妃也像这样呵护着他,就像南晚烟对这两个丫头一样,对自己无微不至。 只可惜,已经十年过去,母妃至今未转醒…… 他也怀念母妃,也想为她尽孝,但南晚烟她爹却是害他母妃的罪魁祸首! 他们南家,是罪业深重的恶人! 南晚烟也不配唱这首歌! 沈予见顾墨寒心神不宁,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看见南晚烟起身离开了姐妹俩,往一边去了,“王爷,王妃走了。” 顾墨寒思绪被拉回,看到南晚烟去了茅房,而两个小家伙,则在屋子里彼此做鬼脸。 格外的温情。 可在暗处,似乎有些许不寻常。 男人的眼神冷厉了起来! …… 南晚烟从茅房出来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墙头斜上方不寻常的气息。 一眼望去,只见院墙外翻进来几个精壮的黑衣人! 借着月光,她看清来人有三个,每人都蒙面,手里的剑尖直抵她咽喉而来! 南晚烟的脸色骤然大变,十分惊诧。 刺客?! 怎么会有刺客,谁要杀她这个冷院里的弃妃?! 可南晚烟没有功夫细想,这几人杀气腾腾,她果断抬手往身后一探,想从空间里取一瓶自己特制的毒粉。 却不想下一刻,一双有力的臂膀,就稳稳搂住了她的腰…… 南晚烟看见顾墨寒冷冽的双眼,更是两眼一惊,“你怎么来了?” 下午他们不死不休,还以为他要弄死她呢,没想到竟然会来救她! 顾墨寒没说话,神色寒冽。 方才沈予叫他的时候,他就感觉这边的动静不太正常,隐约有几道杀意传来。 现在的南晚烟还有用,所以他才马不停蹄赶来救她。 顾墨寒抱住南晚烟腾空一跃,与冲来的黑衣人兵刃相接,几招下来,男人眼带杀意直接一掌劈向为首那人的胸口,那人一阵闷哼,倒地阵亡。 其余二人交换了眼色,刚想逃,就被顾墨寒三下五除二干翻在地。 他袖袍猎猎衣袂翩跹,身上不落一滴血,干净的出尘,仿佛罗刹厉鬼,自成威势。 南晚烟却星眸一紧,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小包子和小蒸饺,快放开我,我要去救她们……” 第6章 闻,顾墨寒心头一紧,抱着女人的腰纵身一跃,进了院落。 院里,沈予正张开双臂紧紧护住身后的两个小丫头,独自一人对峙五个来势汹汹的黑衣人。 他明显不敌,此刻身上已有好几处剑伤,但依旧紧紧护着姐妹二人,不让她们受伤。 小包子看到这些凶神恶煞的黑衣人,手里还拿着明晃晃的尖刀,当即红了眼,抽抽嗒嗒扯着小蒸饺的衣服,“阿姐,我怕……” “不怕不怕,”小蒸饺护住小包子,却死死拉着沈予的衣裳,声音有些发抖,“你,你还行吗?” 沈予有些哭笑不得,都这个时候了,这个小丫头还惦记着他,“无妨,你们保护好自己罢!” 说完,他就冲上前去。 顾墨寒带着南晚烟回到院里,看见沈予在周旋,面色森寒。 南晚烟则一眼就看见被沈予护住的两小只,暗暗松了口气。 小蒸饺在后面捂着小包子的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冲着沈予方向喊道,“小心!” 话音刚落,只见隐蔽处一下蹿出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沈予的腰部狠狠砍去,沈予勉强反应过来,以剑挡住,但还是慢了一步,那刀仍是入肉三分。 沈予踉跄后退,嘴里喷出一大口腥红,其他五人同时对他群起攻之! “沈予!”顾墨寒的脸色蓦然阴沉,满身杀意,当即扔下南晚烟,一掌就朝那人拍去,举剑利落的干翻其他围攻上来的五人,连杀四人。 刺伤沈予的黑衣人大吐一口血,往后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他眼瞳充满杀意的瞪了一眼南晚烟,转身没入夜色。 顾墨寒想要追,就在这时,沈予终是撑不住,身子往下栽去。 顾墨寒星目一缩,赶在沈予坠地前接住了他,将沈予放平在地上,“沈予,沈予你醒醒——” 南晚烟在确定两姐妹毫发无损后,忙道:“快回屋里去,把门关上。” 南小包眼泪汪汪的看着她,“娘亲……” “小包子,我们回屋。”小蒸饺却抓着南小包回了屋子。 她们一走,南晚烟急忙蹲下身,查看沈予的伤势。 她看到沈予的腹部血流不止,那血却是黑色,顿时满脸愤怒! 竟是剧毒! 这些人下手真狠,连剧毒都用上了!看来是真的铁了心要她死! 南晚烟的心骤然冷到了极点,但她顾不得多想,当下翻出手帕捂住他的伤口,再握住沈予的手,在他脉上探了探,刚要细细检查他的毒症,手就突然被人死死抓住了! “南晚烟!”男人怒吼的声音响起:“你这个歹毒的女人,本王救你一命,沈予更是负了伤,你还折腾他,你的心就这么黑吗!” 南晚烟对上他恨之入骨的目光,甩开了他的手,“我没折腾他,沈予他中了毒,我现在在帮他解毒!” 顾墨寒却更加的失望和厌恶,“满口胡!你南晚烟蛇蝎心肠,满腹坏水,除了会做坏事,哪里会什么医术?!撒谎也不说点让人信服的话!” 被无端骂了一顿,南晚烟气急了,要不是她做不到见死不救,她是决计不会搭理顾墨寒的! “我不管你怎么想,沈予现在需要马上救治!要是耽搁了,他会死——” 顾墨寒怒目而视:“本王不准!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本王就砍了你的手!” “你——” 两人争执不下,忽然听得湘林院外一众脚步声传来。 “王爷,王爷是不是出事了!”高管家领着一堆侍卫往院子里赶来,他的头上冷汗直流。 晌午时,王爷才说了要对这湘林院严加看管,还有侍卫看守着,这晚上却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而进门那一刻,高管家就傻眼了,只见顾墨寒和一个面带温怒的女人正在对峙,地上的沈予受了伤,此刻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 “沈侍卫怎么受伤了?!” 顾墨寒也不跟南晚烟争了,温怒道:“有刺客来袭,你竟一点都不知!立刻去请太医,回头去领罚!” 高管家脸色惨白,赶忙应下,“快,快把沈侍卫抬出去……” 南晚烟眼看着沈予就要被人抬走,一把按住侍卫的手。 “沈予他不仅是被刺伤,他还中了剧毒,要是再耽误下去,沈予就真的危在旦夕了!你们相信我,我能救……” 第7章 “沈予他不仅是被刺伤,他还中了剧毒,要是再耽误下去,沈予就真的危在旦夕了!你们相信我,我能救……” ------------ 顾墨寒冷喝,“南晚烟,闭嘴!” “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就砍了你的手!” 于顾墨寒而,沈予如同手足,此刻沈予受了伤,他心里本就不好受,这个女人还再三阻挠他给沈予找御医,简直罪该万死! “把她丢进屋里好好看管,立刻传御医,沈予要是活不了,你高管家也别呆在王府当闲人了!” “是,王爷!”高管家当即吩咐下人手脚麻利点。 一部分侍卫扣押着南晚烟进屋,一部分侍卫抬着昏迷的沈予离开。 南晚烟气死了,被迫往屋里走,眼底的怒意更深,“顾墨寒!我说了沈予中了剧毒,你不让我救,他要是出了事,那也是你害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推进屋里,侍卫拦着不让她走。 顾墨寒怒火中烧,甩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湘林院。 南晚烟回到里屋,就见姐妹两蹲在辣不辣身边,眼睛里都是害怕。 南晚烟赶紧抱着她们两个,抚了抚辣不辣的脑袋,温声细语的问:“刚刚你们吓坏了吧?” “没有,阿姐保护了我,”南小包软软糯糯的开了口,“娘亲,那个坏人是不是受伤了?” 小蒸饺的小短手也绞着,看着南晚烟,“娘亲,那个人虽然坏,但他却把我和妹妹护在身后,娘亲,他还算是个好人,你能不能像以前给我和小包子疗伤那样,变个魔法,让他也好起来?我方才,方才都看见他的肚子流血了……” 南晚烟有些惊讶,又有些欣慰。 两个小丫头虽然嫉恶如仇,但懂得分辨是非好坏,不像某些男人!只知道一根棒打死! 还好这两个小家伙是她养大的,灌输了非常多先进观念,也算是没有白费她这些年的教育。 而且,沈予也不是坏人,再耽搁下去,只怕必死无疑…… 一想到这里,南晚烟就觉得难受,她对着闺女们浅笑,一手抚着她们的背安慰道,“别担心,娘亲会救他的,只要你们答应娘亲不乱跑,乖乖睡觉,娘亲就去给他变魔法,让他完好如初。” 两个小丫头一听,原本皱着的眉头倏然展开,都异口同声:“好。” 说着,她们就纷纷脱掉外衣,爬乖乖躺着。 辣不辣两条狗也躺在角落里,安静的耷拉着脑袋。 南晚烟给小丫头们盖好被褥,朝门外走去。 出了里屋,微凉的风吹进来,南晚烟紧了紧自己的衣衫,随后听到院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来到院门,透过门缝看到湘林院外比刚刚多了许多侍卫,门外的侍卫也换了一批,但全都严阵以待。 这多半是顾墨寒派来的人,毕竟王府进了刺客,他又看她不爽,叫人看守着她。 这样想着,南晚烟注意到靠近门口的两人,正悄声说着什么,其中一人神色低落,眼里还透露着惋惜与不甘。 南晚烟琢磨着,猛地推开门,“你们就是这样看护的?不好好观察四周,反倒交头接耳?!” 这两个侍卫显然惊住了,一下安静下来,拱手朝南晚烟行礼赔罪。 南晚烟的眼里掠过一丝暗芒,看着神色低落的侍卫,“你,你进来,我有事要问你。” 小侍卫有些懵,只见他愣了一会儿,才指着自己问道:“王妃是,是在叫属下吗?” 南晚烟:“对,就你,进来。” 其他侍卫以为她要问责,纷纷不敢说话。 小侍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口,连忙迈步进了屋里。 南晚烟扫了一眼门外,直接关上了门。 她有些迫切的问:“沈予伤势如何?” “沈侍卫?”小侍卫呆呆看着面前的南晚烟。 传闻都说王妃面目可憎,手段低,但如今一见,王妃不仅生的明艳动人,眼里的真挚更是看不出半分虚假,莫名的,小侍卫竟觉得王妃是真的在关心沈予,于是略带哽咽的开口。 “沈侍卫他,他不大好……刚才府中大夫看过了,说是伤势过重,身上的毒效太烈,怕是,怕是很难救治,如今只能等太医来瞧瞧了。” 南晚烟早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面色并无起伏。 但她没想到眼前的小侍卫说着说着竟还湿了眼睛,看来跟沈予关系不差,至少对沈予没有敌意,且很在乎。 她心生一计,“你想不想救沈予?” 小侍卫含泪点头,“想!” “我会医术,也有把握治好沈予,但你需要将我带出冷院……” 第8章 小侍卫于风眼前一亮,“真的吗,王妃是医者,能救沈侍卫?” “是,你也知道我这张脸原本极丑,那是因为中毒了,我有解毒的本事,如今也只有我能救中了剧毒的沈予,他的情况凶险,恐怕是等不到太医来了。” “好,都听王妃的!”于风知道沈予的伤势不能再拖,于是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般,一脸决绝看向南晚烟,“外面有很多侍卫,属下这就跟他们拼了!” “慢着慢着!”南晚烟赶紧拦下他,就他一个人怎么杀得出去,而且情况还会更糟,“你别蛮干,我有一个好计策……” 南晚烟说了一下,侍卫五味杂陈,“王妃,这样行得通吗?” 她答非所问,“你叫什么?” 于风摸摸后脑勺,“王妃叫属下于风就好。” “于风,你就照我刚才说的去做,之后的事情,到了前院,我自能解决。”南晚烟向于风保证。 于风尽管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南晚烟说的去做。 两人折腾了一下,片刻后,于风一把将门打开,摔了个跟头出去,冲着门外吼道:“有刺客,快追……” 一听这话,门外的侍卫们齐刷刷冲了进来,看到南晚烟正伏在地上,惊魂未定,而于风的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侍卫长问:“刺客呢?” “他们破窗,朝,朝那边去了……”于风艰难抬手,指着与前院背离的方向,面色痛苦的说道。 几个侍卫立即去追。 于风立即站起身来,笑了,“竟真的成了!” 他摸了摸自己嘴角的殷红,放在舌尖尝了尝,从未尝过的酸甜,也不知道这王妃从哪里弄来的这个东西,随手抹到自己脸上,竟然真的与血迹无二。 “走吧,不然来不及了。”南晚烟也起身,先他一步走出湘林院。 于风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前院沈予的房间走去。 王府戒备不算森严,他们躲开例行巡逻的侍卫,绕到了沈予所在的地方。 于风看到门口守着的男人,对南晚烟使了个眼色,随即朝着反方向纵身一跃,制造出不小的动静。 那看守的两人听到声响,皆是朝着于风所在追了过去。 南晚烟心里暗敬于风是条汉子,同时也顺利潜进了沈予的房间。 只见沈予面色惨白的躺在床上,他的唇色发紫,整个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但他的嘴里似乎念念有词,紧闭的双眼不规律的起伏着。 还有意识! 南晚烟赶紧从空间里掏出一瓶胶囊,再将桌上的温水取来,快步走到沈予的身旁。 她捏着男人的下巴,稍一用力,原本干裂贴合的嘴唇自然张开,她顺势将两颗胶囊送入沈予口中,再以温水送服。 “别睡,给我醒着点儿,南小包和小蒸饺还等着你好起来。” 这些胶囊是当时她调配的解毒剂,本来是为了清自己体内的毒素,也就配多了些,如今沈予也身中剧毒,方才诊脉就觉得此毒跟她体内的毒有七分相似,这胶囊能派上一些用场。 很快,沈予原本扭曲的面孔渐渐平静下来。 南晚烟转身探向空间,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取出针管和镇定剂,细心抽取定量针剂后,找到沈予下半身裤腰,往下一扯,露出男人的臀部。 南晚烟压根没有犹豫,将针头对准男人的臀大肌。 到底是练武术的人,沈予的肌肉比常人要硬上好几倍,南晚烟扎针的手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完全将针头刺入。 她正要将镇定剂缓缓推入时,就看见沈予猛地睁开眼,“疼……” 沈予的刺疼,一睁眼就看见南晚烟蹲在他的身旁,手里还拿着恐怖又细致的东西,往自己的身体里戳。 沈予倏地惊恐的瞪大双眼,想要挣扎,可他太虚弱,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时,耳边传来南晚烟温柔的安抚,“别怕,你中毒了,我在救你。我南晚烟不是无情的修罗阎王,不会害你的。” 边说,她边不动声色的将镇定剂推进沈予的身体里。 沈予看着女人坚韧的神色,浑身还散发着说不出的气场。 可他却不敢相信,坏事做尽的南晚烟能这么好心来救他?再者,他从没听说过,南晚烟会医术! 他恨恨的瞪着南晚烟,“卑……鄙……” 第9章 南晚烟也不恼,轻拔出针头。 “沈予,我知道你不信我,这王府里也没人信我,如今你中毒太深,府医救不了你,太医还在路上,可你等不及了,所以我得救你,方才给你注射的,叫做镇定剂,估摸着药效快上来了,如果你感觉好受些了,能让我继续,我再动手也不迟。” 沈予并不信她,但很快药效发挥,他一下觉得身上没有那么痛了,也不再像刚才那般涌上镂心刻骨的寒意。 沈予震惊不已! 方才府医说的话他都听见了,也知道他可能是将死之人,却没想到南晚烟竟然真的有点本事…… 他心情很复杂,但他还想活着,不如就让她死马当活马医吧。 沈予闭上眼,用嘶哑的声音说着:“动手吧……” 南晚烟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莞尔。 “放心,我要你活着,你就死不了。”女人带好口罩,熟练拿出手术刀,消好毒,将沈予腹部的黑肉细心剥离。 她清楚的知道,每一刀下去,都关乎着他的性命,因此她高度集中,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敢怠慢。 待伤口的毒处理完毕,她为伤口撒了止血粉,等到伤口不再大出血时,她又取出镊子和聚乙醇酸缝线,给沈予的伤口缝合。 这种线柔软光滑易打结,考虑到之后她可能没有机会再为沈予拆线,选择这种可吸收缝线是最好的选择,对于伤者来说,组织反应也低。 沈予习武,不能给他造成不便。 伤口缝合完毕后,南晚烟又拿出一瓶晶莹的液体,这是她自己配置出的凝胶,可以帮助伤口迅速恢复。 女人麻利的上好药,这才松懈下来,额上都冒出了汗珠。 沈予先前因为伤口失血过多已经不省人事,但南晚烟知道,解毒剂已经发挥了作用。 因为沈予的脉搏恢复正常,嘴唇也不再发黑发紫。 “恭喜你,脱离危险了。”南晚烟对着昏迷中的沈予道,她把口罩摘了丢在桶里,想着院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南晚烟心头一暖,当下加快了处理工具的动作。 “嘭”的一声,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南晚烟擦拭手术刀的手一颤。 高管家一推开门,就看见南晚烟拿着刀,不知道要对沈予做什么! 他顿时怒目圆睁,“你——你在干什么!” 高管家快步冲进房间,伸手探了探沈予的鼻息,确定沈予还活着后,这才松了口气。 继而,他看向南晚烟,不由分说怒吼道:“原本老奴敬你是王妃,还对你抱有几分敬重之心,却没想到你是如此卑鄙的毒妇!” 南晚烟收起手中的刀,黛眉一挑,“我如何卑鄙了?” 高管家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术刀,刀上还残留着几丝血迹,“你这蛇蝎妇人,你还狡辩!” 南晚烟蹙眉了,“我在救人,这是救人的刀。” 高管家充耳不闻,也没发现沈予的伤口早已不再出血。 “你是不是得知王爷几日后要迎娶侧妃,故而怀恨在心,意欲利用沈侍卫来报复王爷!王妃,你真是好毒的心啊!沈侍卫已经重伤,你却还不放过他!” 顾墨寒要娶侧妃了? 南晚烟一怔,还没有说话,就瞥见门外墨袍加身的顾墨寒朝她走来,眼神好似淬于寒冰…… 第10章 顾墨寒原想来看看沈予的伤势,老远就见着房门大开,高管家的话一字不落全进了他的耳朵里。 男人几乎是咆哮着冲进来,他蓦地伸手,死死的掐住南晚烟的脖子,猩红的眸子里带着杀气。 “南晚烟!你真是十恶不赦!为了报复本王,就连奄奄一息的人也不放过!” 南晚烟的脖子一疼,她用力捶打顾墨寒的手,看他越掐越紧,几乎令她窒息。 刚才那一瞬,她根本来不及作出反应,就被男人死死掐住。 她无力的闷哼,根本无法吐字。 这个男人,就是疯子! 这时,门外进来一众侍卫,还押着于风。 于风看到南晚烟痛苦挣扎的模样,急忙跪在顾墨寒跟前解释。 “王爷,王妃是来救沈侍卫的,绝不是坏人……” 顾墨寒认得这人,他派去湘林院看护的侍卫之一,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眼底的狠戾似要将南晚烟的伪装撕破看穿。 “没想到啊,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你都能将本王的人策反,南晚烟,是本王小瞧你了!” 看到南晚烟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顾墨寒才愤愤松了手。 她现在,还死不得。 南晚烟跌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又咳又喘。 她根本没机会出声,就听男人咬牙切齿的道:“南晚烟,今日湘林院的刺杀,是你一手安排的吧!就因为本王要娶柔儿,你恨不得本王死,所以自导自演了这出戏,却没想到伤的是沈予,所以又千方百计跑来杀他泄愤!” 南晚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但凡脑子正常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你是不是?要不是高管家提及,我都不知道你要成婚的事,何况我在湘林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又从不来我湘林院,我就是要找刺客杀你,也不可能安排在我的院子里好么!” 那些刺客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顾墨寒是不是瞎? 顾墨寒怒不可遏,不给南晚烟任何辩解的机会,当即高声道,“来人,把这个毒妇和这个叛贼给本王关进王府地牢!” 南晚烟气急,“顾墨寒!我再说一遍,我从没想过害沈予,我救了他一命,你非但不感谢我,还要把我关进地牢,你肯定会后悔的……”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侍卫拖走了。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沈予怎么样?”顾墨寒凝重问道。 高管家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声,“回王爷,刚才府医看过,说沈侍卫怕是……大限将至,王妃虽然想要行刺,但老奴也看过,沈侍卫并无大碍,还活着。” 顾墨寒面如冰霜。 沈予跟随他数年,早已没有主仆之分,在外人面前,沈予对他恭敬有加,但私下,他们情同手足。 如今沈予命悬一线,他心中不好受…… 高管家以为顾墨寒还在为南晚烟的事情愤懑,忙开口道:“王爷,今日王妃虽然有错,但您还得带着王妃入宫赴宴,请王爷以大局为重,莫要伤了王妃,不然到时太后瞧见了王妃身上有伤,定会大发雷霆……” 王爷必然也会受牵连。 闻,顾墨寒顿时感到一阵暴躁。 高管家越是喊他忍着,让着,他就越感觉忍南晚烟到了极限,再也忍不下去了! “御医来了,让他尽快救治沈予!” 说完,顾墨寒就重重摔门,充满杀意的朝着地牢走去! 南晚烟,这个心思歹毒心狠手辣的女人,日后柔儿进了王府,若因为这毒妇再受什么伤害,他定追悔莫及! 斩草要除根,他今日就要解决掉南晚烟! 此刻,地牢深处。 南晚烟和于风都被侍卫丢进了地牢里,她直接摔在了地上,疼得手腕生疼。 她气愤不已,看向监牢外的侍卫婢女们,“我真的没有杀人,我是在救人,你们把顾墨寒叫来,我要跟他说话!” 于风赶紧问:“王妃,沈侍卫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脱离了性命之忧,但毒素还没有完全清除,”南晚烟先回应了于风的话,看着那些侍卫,“我再说一遍,我是清白的,你们放我出去!” 突然,押送南晚烟的婢女,指着南晚烟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柔小姐高洁自好,知书达理,又与我们王爷情投意合,就是被你这擅用心计的女人横插一脚,还险些被你害死,你也有脸说你清白?!啊呸!” 婢女狠狠的啐了她一口,“像你这样坏的女人,根本不配当王妃!王妃只会是柔小姐那样的心地善良的好人!而你——你该乱棍打死!” 南晚烟被气笑了。 去他的心地善良,云雨柔杀的人比她还多呢! 而且,他顾墨寒是三妻四妾,还是三宫六院,妻妾成群都与她无关! 这样的男人,她南晚烟恨不得能踹多远算多远! “我就是再差,也是顾墨寒明媒正娶的王妃,你就是一个下人,也能决定我被乱棍打死?!” “一个阶下囚,就算是王妃,我要你死,你就活不到明天!” 那婢女瞪着她,抄起一根木棍就冲着南晚烟的脑门砸去…… 第11章 于风却猛地抓住木根,直接将木棍抢了过来折断,“你放肆!” 就在这时,顾墨寒怒发冲冠的进了监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南、晚、烟!” “王爷!”刚才还在牢房门口叫嚣的婢女,此刻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兴奋地朝男人行了礼,“您来了!” 顾墨寒完全没搭理她,他一掌劈开牢房的锁,一个箭步冲入,毫不留情掐住南晚烟的脖子。 “南晚烟,本王的母妃、柔儿,皆是你所害!现如今,你还要加害沈予,简直罪不可恕!” 南晚烟的愤怒无处发泄,顾墨寒竟自己撞枪口上来。 “我怎么就杀人了,沈予他死了吗?!”她反抓起顾墨寒的袖襟,眼神凌厉,“还有,你既然忍我这么多年,那就赐我一纸休书,从此我南晚烟与你,与王府,再无瓜葛!你要迎娶谁,再也不会有人阻挠!” “南晚烟,你如今还想用什么邪恶把戏来算计本王?休书?可笑!你南晚烟为了嫁入王府使尽浑身解数,肮脏手段更是信手拈来!”顾墨寒冷笑一声:“你这样的女人,会舍得要我王府一纸休书?” 说罢,男人便将南晚烟重重的扔到地上,眼里毫不掩饰对她的深恶痛绝。 他抽出腰间佩剑,一步步紧逼捂住胸口的南晚烟,“今日,本王就要你偿还欠下的债!” 南晚烟见状,心中陡然一寒,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顾墨寒竟然真的对她动了杀心,不分青红皂白便要置她于死地! 男人将她逼到墙角,直至退无可退。 剑尖直指女人咽喉处,他的面目狰狞,“你想要痛快,本王偏不让你如愿,这五年,本王盼着柔儿的相思之苦,母妃迟迟未醒的孤寂之苦,沈予毒发命悬一线之苦,这些,你都要一遍一遍尝过。” “本王要你,生不如死!” 说罢,他猛地挥手,眼见着剑刃就要刺破南晚烟的肌肤,于风吓得紧紧握住顾墨寒举剑的手,“王爷!不可!”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王!”顾墨寒猛地一甩,直接将于风摔在地上,同时手里的剑刃也毫不犹豫砍进了,躲无可躲的南晚烟的肩头! 南晚烟闷哼一声,素色的衣衫很快就染了上一大片刺眼的殷红。 她紧咬牙关,手捂着伤口,原本顾盼生辉的双眸此刻盛满了屈辱和怨恨。 “顾墨寒!你说我心肠歹毒,我看你才是心狠手辣的狗王爷!你有种别求我,不然——我定让你后悔莫及!” 狗王爷?! 于风都吓傻了,王妃她知不知道,她骂的是谁?! 她骂的可是赫赫有名的,最受人推崇的战神王爷啊! 南晚烟完全激怒了顾墨寒,他冷笑,“本王会后悔?你做梦!” 他猛地拽下于风身上的衣带,狠狠往南晚烟的身上抽去! 这衣带面料粗糙,又厚重,顾墨寒用了十成的力道,一下接一下抽打在南晚烟的身上。 很快,女人的衣衫上,就印出一片片深浅不一的血痕…… 南晚烟疼得脸色发白,偏偏顾墨寒力气大,都没有动用武力,她就已经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监牢外的婢女看的一阵舒爽,心满意足的走了。 弃妃就是弃妃,命比草! 于风见状,瞪圆了眼睛,“王爷,王爷不可!” 他顾不得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样,冲上去拦住发狂的顾墨寒,“王爷!别打了!沈侍卫,当真是王妃所救!” 闻,顾墨寒更是冷笑连连。 “她杀人都来不及,还会救人?!她要是会救人,本王把头拧下来!” 还不待于风开口,牢房里忽然响起一道慌慌张张的喊声:“王爷!沈侍卫醒了!他说是王妃救的他……” 第12章 顾墨寒前脚刚离开沈予的房间,后脚御医便赶到了。 高管家领着御医急急忙忙进了前院,到房间一看,沈予却是自己醒了过来,他茫然的问:“我竟然,真的活了?” “沈侍卫,你还好吗?”高管家都震惊了,御医也赶忙帮他瞧看,仔细把脉。 沈予皱着眉头道:“我还好,好像伤口也不疼了。” 南晚烟竟真的没骗他,她真的能救他…… 高管家难以置信,这,这府医明明说沈予回天乏术了,怎么就自己好了呢。 “沈侍卫,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突然好起来了?” 沈予道:“是王妃,王妃救了我,但王妃怎么救的我,我就不知道了。” 高管家更是惊愕,“竟是王妃救了你?!这怎么可能!” 沈予道:“就是王妃,我没有骗你。” 高管家虽还是死活不信,但御医给沈予把了脉,确认沈予是真的没有性命之忧后,才半信半疑的来了地牢,跟顾墨寒禀报这件事。 谁知,顾墨寒得知沈予清醒,心里暗送了一口气,却丝毫不信是南晚烟救的人。 “怎么,沈予的脑子也糊涂了吗?南晚烟不害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救他?!” 南晚烟猛地站起身,她浑身狼狈,一步一顿来到顾墨寒跟前,“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沈侍卫如果是我救的,就赐我一纸休书?再还我一个公道!” 经过这一茬,她知道了什么叫现实。 现在她无权无势,就算没做错事情,却连喘口气都是错的。 而顾墨寒有权有势,即使什么道理都没有,但他就是能掌控她的生死! 她必须要立刻,马上扭转这个局面! 顾墨寒冷笑。 “南晚烟你痴心妄想!本王还没有好好的折磨你,让你苦不堪!本王怎么可能给你一纸休书,再者,沈予不可能是你所救,本王凭何还你公道?!” 南晚烟也冷笑,“好,休书可以暂放一边。可你说我害了沈予,所以这么罚我,如今我没有伤人,讨要一个公道有什么错,而你却让我跟沈予对峙都不敢,这么蛮横不讲理,跟你口中的我又有什么区别!” 顾墨寒又欲动手,高管家连忙拦下,“王爷!您就下令,让王妃去跟沈侍卫对峙吧!” “她南晚烟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她若是有悲悯之心,还擅医术,那整个西野的母猪都可以爬到树上去!”顾墨寒狠狠的剜了高管家一眼,示意他住嘴。 高管家也百思不得其解,南晚烟作恶多端,整个王府上下都都知道,可如今,沈侍卫却偏偏说是她救了他…… “王爷,老奴也不信,但沈侍卫坚持说是王妃救了他,老奴想着带人回去对峙后再罚也不迟,再说,您不回去看看沈侍卫的情况吗?” 高管家的话终于让顾墨寒冷静了几分。 他冷冷的睨了狼狈不堪,却依旧昂首挺胸的南晚烟。 “来人!把她给本王押去前院!本王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给沈予也下了降头!” …… 沈予屋内。 此刻,他仍是十分虚弱的躺在榻上,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南晚烟方才给他扎针的模样。 南晚烟怎么会性情大变? 五年前,她明明还是一个无恶不作遭人唾弃的南家后人,可如今…… 沈予的眼底满是挣扎。 这个王妃,似乎没有先前那么不堪了? 这么想着,他就看见不远处被众人押解而来的南晚烟,此刻浑身是血,还有与她并肩而行的顾墨寒。 “王爷……”沈予想要下床行礼,奈何这副孱弱的身体,如今根本动弹不得。 顾墨寒快步迎上前,将沈予按回了榻上,“你伤得重,不必起身。” 随后,他又开口,一副大仇得报的口吻。 “沈予,南晚烟居心叵测想加害于你,被高管家逮了个正着,如今她还口口声声说是她救了你,可笑之极!你告诉本王,她就是要杀你,本王好替你出头——除了她!” 南晚烟眼神冷静的看着沈予,纵使浑身血迹斑驳,却有一种输人不输阵的强大气场。 沈予闻,心下蓦然一惊,王妃竟然被王爷误会了,而且看她模样,明显还被重责了! 他心中急躁,赶忙道:“王爷,属下确是王妃所救!绝非虚!”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13章 顾墨寒的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错愕震撼。 他从小跟沈予相伴,知道他从不撒谎,也不是会受人蛊惑的性子,只有真正让沈予服了,沈予才会为那人说话。 男人愣在原地,转身看向南晚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南晚烟看到顾墨寒这副错楞模样,不由冷笑,“总算知道,小人度君子之腹了。” 顾墨寒就看不得她叫嚣,咬牙切齿的道:“沈予,莫不是她威胁与你,你……” 沈予急急地道:“真的是王妃,王爷,属下一开始也不信,也以为她不过心肠歹毒想要害我,可是王妃给属下扎了奇奇怪怪的针以后,属下伤口的痛意明显好了很多,所以,属下便自愿让王妃医治,这绝不是谎话!” 闻,顾墨寒如遭五雷轰顶。 他方才放下狠话,要是南晚烟会医术,那西野上下的猪都能上树!他的头也可以拧下来! 却没想到,南晚烟竟真的没行凶,而且还是沈予的救命恩人! 可他竟然将南晚烟,伤成了这副模样! 南晚烟不管再怎么可恨,但在这件事上,终究是她占了理。 整个房间里,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御医也看了南晚烟两眼,眼神复杂。 而押着南晚烟的两个侍卫,更是颤颤巍巍,不知要不要放开南晚烟…… 南晚烟自己挣脱了开来,嘲讽的看着顾墨寒。 “王爷,不知有个道理你明不明白,一个人是什么样,就会用相同的恶意去揣度别人。” 顾墨寒有些羞恼,南晚烟的话一遍遍回响在他的耳边。 难道他是真的已小人之心看她了? 不,她南晚烟不是那么悲悯之人! 可就在这时,沈予看向南晚烟,郑重的道:“沈予,谢过王妃救命之恩。” 南晚烟道:“我说过,我不像某些人心狠手辣,绝不会让你有事。” 顾墨寒被内涵了一顿,心底一凉,这件事,他是真的枉怪了南晚烟。 眼底深有不甘,男人咬牙质问南晚烟,“就算你真的救了沈予,可你如何会医术?!” 甚至比府医还要厉害! 高管家也呆愣住了,看向南晚烟。 南晚烟动了动自己的左肩,那道剑伤让她吃疼。 面对质疑,她看了一眼顾墨寒,“王爷觉得,五年时间给我,我为何学不会?” 顾墨寒瞬间哑然。 五年的时间,确实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忽地,一直沉默的江御医开口,眼里充斥着对南晚烟的赏识。 “王爷,人是王妃救的,这点毋庸置疑,不知可容老夫问王妃几个问题?方才老夫看过沈侍卫的伤口了,伤口很深,不知道王妃是怎么处理他的毒素和伤口的?老夫从医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手法。” 话落,整个屋里的人都震惊了! 顾墨寒更是满脸不可置信。 竟连江御医都觉得南晚烟厉害,南晚烟的医术,是有多好! 南晚烟看了一眼高管家身边的那位,白发丹心的老人。 这位老者,是如今朝上最德高望重的江御医! “沈予的毒的确是剧毒,再拖延一会,毒素就要蔓延到他的心肺了,那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所以我用药先缓解了他体内的毒素蔓延,再将他的伤口缝合。” “我用的是对身体无害的线,你们可以理解为能够被身体吸收消化的线,往后不必取线,最后敷了利于伤口恢复的药膏,习武之人,断不能被这样的伤口绊住路子。” 江御医大吃一惊,“绝啊,真绝!况且刚才的情况,沈侍卫很明显已经危在旦夕,要是王妃出手再慢了那么一点,沈侍卫恐怕就……” 说罢,他躬身向顾墨寒道:“王妃的医术,可谓是炉火纯青,老夫自愧不如,王爷,理当好好珍惜王妃啊!” 实在不行,王妃也别当了,随他去太医院,当他的师父吧! 可惜,这句话江御医不敢说。 沈予心下也惊骇。 他一个门外汉,听不懂两个医者在说什么,但他听得出来,他的情况很危急,要不是南晚烟出手相救,他可能就死翘了。 这么一想,他对南晚烟的感激又多了那么几分。 顾墨寒的脸色复杂,深瞳阴沉。 南晚烟若是学了个皮毛,他还能信,但如今江御医却说她的医术高超,就连他也自愧不如。 男人心底发问,面前这个女人,当真还是他当年的王妃,南晚烟吗? 南晚烟见他眉头越皱越紧,不紧不慢开口:“多谢江御医赏识,只是,沈予所中之毒并非那么好解,我虽然给他用了药,却只能暂时将他体内浅层的毒清理干净,要想彻底治愈,还需要花时间。” 顾墨寒立即冷声道:“既然你有法子,就给本王治好他!” 南晚烟早料到会有现在的局面,冷静的看向顾墨寒。 “我答应王爷能治,但凡是有来有往,王爷也要应我一个许诺——” “再说,方才我莫名其妙挨了罚,于情于理,王爷都应该要补偿我。” 顾墨寒自知理亏,态度却丝毫不谦卑,“说。” “我跟你过不下去,等沈予好了,我要和离。” 顾墨寒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本王说了,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不能和离那我就要自由,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干涉我的自由,我有权出入任何地方!以及,我要于风当我的侍卫!” 南晚烟盘算着,这个狗男人明显对她有很大偏见,甚至是恨意。 和离的事儿一时半会儿谈不下来,倒不如先改善她的境况,至少方便以后行事。 而且今日莫名来了刺杀,这简直令人心惊,她身边必须得有厉害又忠心的人,护着两个小丫头才行,于风还算符合。 今日她救沈予,于公,是医者仁心不能漠视不管,于私,让顾墨寒看到自己的能力,有了价值,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敢对她轻举妄动,如方才一般,视若草芥! 至于今日之仇—— 呵! 等着吧,在宫宴的时候,她绝对要让他好看! 南晚烟一口气提了好多要求,真是得寸进尺! 可终究理亏,顾墨寒冷声道:“本王可以答应你的条件,明日,本王会给你送来丫鬟和侍卫,供湘林院差遣,但你也要尽快治好沈予,不然——” 第14章 “没有不然,我会治好他的。” “好!” 南晚烟被顾墨寒派人送回,路过荷塘时,简单洗了洗身上的血迹,这才进了湘林院的门。 她一只脚刚迈入院门,就看到毛绒绒的不辣贴了上来,她再朝里看去,小包子和小蒸饺拉着小手,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里熠熠生辉。 “你们怎么都醒了?还是没睡着?” 南小包道:“想等娘亲回来睡觉觉嘛。” 姐妹俩和辣不辣欣喜若狂的朝南晚烟奔来,她被两孩两狗扑得有些疼,没注意到左肩的伤口裂了开来,血迹透过衣衫。 小蒸饺眼尖,一眼就瞧见她身上的血迹,当即红了眼! “娘亲,谁欺负你了?!我要给娘亲报仇!” 南晚烟这才发觉自己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迹刺眼。 她揉了揉小蒸饺的小脸,笑问,“小蒸饺,你要怎么给娘亲报仇呀?” 小蒸饺的大眼睛红通通的,很心疼,“娘亲,你不要转移话题,是不是下午那个臭男人!一定是他欺负娘亲,就他最坏了!” 南小包直接掉下了眼泪,“娘亲肯定很疼,坏男人,打他!” 南晚烟没有否认,看着两个女儿嫉恶如仇的小眼神,她心头发软,眼眶微湿。 娘亲的眼睛都红了,还没否认,小蒸饺更急了,她气急败坏的小脸皱成一团,“娘亲不怕!小蒸饺给你报仇!赶走坏人!” 听到姐姐这么说,南小包连忙举起自己的小拳头附议道,“阿姐说得对!帮娘亲赶走坏人!把坏人打得落花漏水!” 南晚烟扑哧一笑,刮了刮小包子的脸,“是落花流水。” 此刻,她的心都化了,果然自家的小棉袄就是贴心,什么都为她考虑。 南晚烟顿了顿,揽过两个丫头,“要是娘亲有一天要带着你们离开,你们会跟娘亲走吗?” 两姐妹异口同声,“会!” “走!” 没有半分犹豫的回答,深得南晚烟的心。 她更加坚定了,要带闺女们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的念头。 可今日她和顾墨寒首次交锋,明显不占优势。 在王府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罗地,她就像最底层的蚂蚁,轻易能被顾墨寒踩死。 而且,还有一群蠢蠢欲动的刺客们,想要她们母女的命…… 所以,她得做到自保,还得强大到能护着两个女儿。 而要想在王府拥有反抗的权利,首先她王妃的身份必须拿回来,这第一步棋,她已经走出去了,剩下的,就是要一步步夺回王妃的实权! 只有实权在握,她才能对抗内忧外患,当两个丫头最坚实的护盾! “娘亲疼不疼?我和小包子给娘亲上药好不好?娘亲这么美的小仙女,要是身上有疤了,我们就该心疼了。” 南晚烟被小蒸饺小大人的语气拉回了现实,她忍俊不禁,“你这甜蜜语,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南小包这时却站出来说:“阿姐说了,娘亲是整个西野最好看的女人,我和阿姐长大了,也会像娘亲一样好看吗?” 女人宠溺的抱着两个小丫头,心里暖洋洋的,“会,小包子和小蒸饺,会是整个西野,比娘亲还要美的小仙女!” 说罢,南晚烟从屋里取出一罐伤药,交给小蒸饺,“那娘亲的美貌,就交给你们咯?” 小蒸饺咯咯笑道:“娘亲放心,我和小包子一定给娘亲上的服帖帖的!” 两姐妹站在小凳上,手里拿着药膏,小心翼翼揭开南晚烟的衣衫。 看着南晚烟皮肤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南小包有些傻眼,她差点没站稳,还是小蒸饺拉了她一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南小包才红着眼睛点头。 看到娘亲这副模样,两姐妹都心疼坏了,随即,两人认认真真给南晚烟上起了药。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冰凉触感,南晚烟当下觉得舒缓了不少,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有些颤颤巍巍触摸到自己的肌肤,让她觉得暖心又可靠。 “呼~呼~”小蒸饺鼓起小嘴,朝着女人的伤口吹气,“这样娘亲就不疼了!” 南小包也照葫芦画瓢学起来,两张圆鼓鼓得小脸一开一合,很是可爱。 不一会儿,姐妹俩手法逐渐熟练,上好药,南晚烟合上衣衫,拉着姐妹二人上了塌。 “好啦,该睡觉啦。”她轻轻拍着闺女们的背,孩子们没哄睡着,自己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在左侧的小蒸饺蹑手蹑脚爬到右侧,在南小包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古灵精怪的小脸上竟然闪过狡黠之色。 敢欺负娘亲的人,她们绝不会放过! 另一边,南晚烟离开前院后,顾墨寒便叮嘱高管家,日后南晚烟来前院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禀报。 高管家领了吩咐,安排了人。 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顾墨寒和沈予二人。 顾墨寒的神色陡然间放松下来,没有了往日王爷的威严,有的只是如同兄长般的关切,“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沈予心头一热,鼻头一酸。 “属下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若不是王爷替属下伤了那人,只怕属下的情况会更糟,到那时,恐怕王妃也束手无策……” 顾墨寒原本柔和的脸色一沉,“提她作甚?” 沈予神色复杂的看了顾墨寒一眼。 “王爷,王妃如今似乎变了许多,只是王爷带着旧日恩怨,被仇恨蒙住了眼,若王爷愿意用心……” “够了!本王说过,南晚烟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摇身一变成了凤凰,本王也绝不可能看上她!她这样的女人就像是街巷里肮脏的老鼠,让本王厌恶至极!” 被顾墨寒厉声打断,沈予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叹气不。 多年后沈予想起今夜,不由得长叹:这大概,是顾墨寒说过最后悔的话之一了…… 第15章 顾墨寒见沈予不再作声,也就没多说,“南晚烟的事情,本王自有定夺,无需你来告诉本王该做什么,这段时间好好养伤。” 毕竟他一想到南晚烟身边的两个小丫头,心里没来由觉得心中一软。 沈予应下,顾墨寒的身影便沉入夜色,却见高管家守在院外。 顾墨寒的眉头微拧,“高管家?” 高管家恭敬的朝顾墨寒行礼,“王爷,老奴是来提醒您,明日您该跟王妃说宫宴的事儿了!” 他见顾墨寒没有反应,以为他还在跟王妃置气,高管家又接道:“王爷,今日您对王妃动了手,难保王妃不会记恨,要是王妃不愿意出席宫宴了,必然会惹太后不快,届时您想迎娶柔小姐恐怕就……” 闻,顾墨寒的神色微凛,心下对南晚烟的不满和厌恶更深了几分。 可是想到柔儿还在等自己,顾墨寒收住怒火,随口回道:“知道了,你下去吧,本王吩咐的事,明记得办好。” “是,老奴都会安排妥当的。”高管家应声,这才恭敬退下。 …… 天色微亮,湘林院里。 南晚烟睡眼惺忪,昨夜不知不觉竟然就睡着了,再看怀里的两个小丫头,也不知何时抱在了一块。 此刻,小包子和小蒸饺还甜甜睡着,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南晚烟忍不住捏了一把两人的小脸,“做什么美梦呢,笑这么甜。” 说着,她轻手轻脚走下床榻,打了个呵欠。 今天,是她南晚烟重归自由的第一天,要好好张罗着给两小只做顿好菜。 这样想着,南晚烟打开门,一眼就看到高管家毕恭毕敬守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行人。 “老奴向王妃请安。”高管家躬身,随即朝身后的人使了眼色。 那几个侍女也跟着朝南晚烟行礼。 南晚烟没有任何架子,冲高管家莞尔一笑,“高管家,辛苦了。” 高管家惶恐道:“王妃折煞老奴了,这个是湘莲,她旁边的叫湘玉,她们二人以后负责照顾王妃起居,剩下的,王妃看着安排就好。” 顺着高管家的手势看去,南晚烟瞧见名唤湘莲湘玉的两人容貌相似,年纪相仿,应该也是一对双生子。 她有点奇怪,昨晚她只要了侍卫,怎么顾墨寒还多送几个婢女。 南晚烟的眼神微动,却淡淡点头,“都进来吧。” 一群人领了命,陆续进了湘林院。 高管家完成了任务也不耽搁,向南晚烟作揖后,也离开了湘林院。 南晚烟简单安排了一下,发现于风也在列,两人相视一笑,皆是心知肚明。 她派了于风和几个侍卫守在门口,又让剩下几人在偏房打扫出她们的住所,随后,领着湘莲去了厨房。 走前,南晚烟叮嘱湘玉,“要是小丫头们醒了,你就去把小门打开,让辣不辣,就是那两条大狗,把它们放出来。” 湘玉虽然在王府当差不过半月,却也听说过这位王妃的事迹,当即不敢怠慢应了下来。 等南晚烟领着湘莲去了厨房,湘玉这才轻推开内院的房门,看到榻上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正在熟睡。 她想着不能打扰,于是又默默退了出去,跑到前院扫洒起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湘玉听到屋子里有动静,赶忙扔下手里的东西进屋。 她进去,一眼就看见姐妹俩自己开了小门,正和辣不辣嬉闹。 小蒸饺率先反应过来,大眼睛转了转,看向湘玉问道:“你就是娘亲说的,今日里要来的阿姐吧?” “奴婢……”湘玉刚想说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面前的这两个丫头。 这时,南小包冲她笑弯了眼,“阿姐陪我们玩好不好?” 湘玉有些惶恐,连忙躬身道:“奴婢不敢,王妃只是吩咐奴婢给两位小主子放狗……” 只要王爷没说明她们的身份,那这两位可爱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小主子吧。 南小包的眼底有些失落,小蒸饺带着不辣走过来,落落大方,“小阿姐,我叫小蒸饺,你可以叫我小蒸饺,她是我妹妹南小包,小包子!” 湘玉还是拘束,“奴婢湘玉,小主子们好。” 小蒸饺觉得这个阿姐有些太拘谨了,也不再逗她,拉起南小包的手走出内院,“湘玉阿姐,我带着小蒸饺去找娘亲,你去么?” 湘玉跟上去,“王妃和湘莲正在厨房,说是要给两位小主子做好吃的。” 小蒸饺一听,乐呵呵看着湘玉,“那湘玉阿姐,陪我们去前院玩?” 说着,小蒸饺不由分说拉过湘玉的手,两小一大带着两条狗,就这样朝前院走。 湘玉默默的跟在一旁,看着两个小丫头天真无邪的模样,心下疑惑。 不是人人都说王妃性格阴险,手段狠毒,但为何今日一见,王妃为人不仅和蔼,对她们这些下人也客客气气,就连这两个小主子,也是活泼乖巧,没有半点架子。 这边湘玉心里正打着鼓,就看到一个丰神俊朗的男人进了前院大门…… 第16章 湘玉赶忙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两个小丫头一块抬起了头,朝顾墨寒看了过去。 顾墨寒瞟了湘玉一眼,语气冷漠,“王妃呢?” 湘玉道:“王妃现在不在前院,王爷要是想见王妃,奴婢这就去通报。” 顾墨寒刚想说不用,就看到两个小丫头站在前院,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绕过湘玉来到小蒸饺和南小包的跟前,弯腰问道:“你娘亲呢?” 小蒸饺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我也不知道。” 顾墨寒的脸色一沉。 这个女人,有了下人就不管这两个小家伙了,真是该死! “你娘……”他刚要说话,突然从一旁窜出两道黑色的影子,直扑向顾墨寒。 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得小蒸饺带头喊着:“辣不辣!躲开!” 紧接着,一大盆脏水泼到了他的身上。 顾墨寒瞬间成了一个落汤鸡,脏水从他的脸上一滴滴落下,男人的拳头猛地攥起,脸色铁青的看向不知何时拿了水盆的小蒸饺。 湘玉登时傻了眼,吓得做不出反应。 这……最尊贵的王爷竟成了落汤鸡?! 南小包立即道:“对不起,阿姐是想帮你赶走辣不辣,它们太热情了,叔叔,你不要怪阿姐好不好?” 男人怒火中烧,低头,看到南小包水汪汪的眼里还有泪花,一下又不忍责怪了。 “本王不怪你们。” 小蒸饺也赶忙跑去屋里拿出两方手帕,递给南小包一块,脸上全是悔过之意,“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和小包子帮你擦擦脸吧?” “嗯。”顾墨寒看着这两个长相可爱的小家伙,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对这两个丫头唯命是从时,他已经坐在了台阶上。 小蒸饺见状,给小包子使了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顾墨寒的身侧,细心的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水渍。 小蒸饺的小手帮顾墨寒撩开遮住眼睛的碎发,“叔叔生的这般好看,就不要挡住了。” 南小包看着小蒸饺的动作,也撩起男人另一侧的头发。 顾墨寒听着小姑娘软糯的声音,心莫名的宁静。 可他不知道,两姐妹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各自从手帕里掏出一支蜡笔。 两姐妹一边擦着,一边不动声色的在顾墨寒的脸上一顿乱涂。 让你欺负娘亲!让你认不出我们!坏人! 湘玉此刻站在一旁,动也不敢动一下。 从刚才开始,她就看见两个小主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给王爷画了个大花脸! 此刻顾墨寒的身上不断有水珠滴落,衣衫凌乱,俊美的脸还被画的花里胡哨,活像一个叫花子! 而顾墨寒浑然不觉,他享受着小丫头们的体贴暖心,深沉的眼眸在她们的身上不断打量。 他甚至有个荒唐的想法—— 倘若这两个丫头是他的女儿,该有多好…… 很快,顾墨寒就因为这个想法沉了脸。 他跟南晚烟圆房之前,她根本没有守宫砂,嬷嬷还为南晚烟验过身,确实不是第一次。 也不知是跟谁厮混过。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嫁他之前就给他戴了绿帽,这也叫喜欢!真是廉价又恶心! 一想到这,顾墨寒就恼羞成怒起来,他的墨瞳深沉,对南晚烟的恨意也更加强烈。 “小蒸饺,南小包!吃饭了!” 忽然,南晚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墨寒循声望去,只见南晚烟粲然笑着,就站在远处的圆桌前,招呼着两小只去吃饭。 而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冷了下去。 顾墨寒的心头一阵不悦,跟着蹦蹦跳跳的两小只朝她走去。 南晚烟看着顶着一张丑脸走来的顾墨寒,表情先是沉冷,随即直接笑出了声。 顾墨寒感觉她在笑他,眉头拧紧了,“你在笑什么?” 小包子和小蒸饺赶紧朝南晚烟做鬼脸,南晚烟顿时心领神会。 “没有啊,我没笑什么,”南晚烟笑的合不拢嘴,她蹲下身,揉了揉率先跑来的小蒸饺,“饿了吧宝贝儿?娘亲今日做了你们最爱吃的菜。” 小蒸饺一阵雀跃,“好耶!我最爱娘亲了!”说罢,朝南晚烟脸上吧唧一口,就自觉跑去洗手了。 姗姗来迟的南小包,也屁颠屁颠跟上了小蒸饺。 顾墨寒剑眉一冷,总感觉南晚烟的表情很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目光落在饭桌上。 圆桌上,除了顾墨寒认知里的那些菜,竟还有许多摆盘精致的,他都叫不出名字的菜。 这女人,竟然私下如此奢侈?! 而再看那两小只的表现,显然不是第一次开荤。 顾墨寒气得脸色发青。 这些年南晚烟能过的如此轻松快活,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得找个时间好好查一查! 这时,一旁的湘莲和一众下人瞧见顾墨寒的脸,忍不住想要开口:“王爷,您的……” 第17章 “王爷来这里做什么?”南晚烟抢先打断道。 顾墨寒并未察觉出异常,看着南晚烟俏丽白皙的脸,没好气道:“本王来提醒你,明要随本王进宫,去参加太后的宫宴。” 说着,男人的眼底尽是嫌恶,“本王知道太后对你青睐有加,但本王劝你老实点,你不过是一个名存实亡的王妃!” 参加宫宴? 南晚烟的眼眸微眯,心里一下就有了思量。 如果她能出府能去宫里,那就等同于有了绝佳的翻身机会! 男人见南晚烟没有过多反应,沉声道:“哑巴了?本王跟你说话,你不知道回应?” 南晚烟看向顾墨寒那张大花脸,也没有生气,而是笑吟吟的道:“王爷说的我都听到了,明天见。” 狗男人,等到明天,她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么红! 顾墨寒被她灿烂的笑容闪了眼,随即冷呵了一声,提醒道:“晚上记得去给沈予疗伤!” 说罢,他墨袍一挥,板着脸走出院门。 顾墨寒走回书房的一路上,总有下人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不就是被水泼了,这群人至于如此看他? 顾墨寒心里不悦,但碍于面子也没有多问,疾步走进书房。 恰巧这时,高管家行色匆匆的来了书房要禀报事情,他一眼就瞧见坐在书案前,正襟危坐的顾墨寒。 再看他那张脸,高管家不由得吓了一跳,整个人朝后退了一步。 “王爷,您这是……”高管家面露难色,同时忍住让自己不笑出声。 顾墨寒终于坐不住,阴沉着脸问:“本王的脸上究竟有什么?你们一个个看了要不是失魂落魄,要不就忍俊不禁!” 高管家连忙上前,颤颤巍巍给他递过一面铜镜,“您,您看……” 顾墨寒接过铜镜,只见他原本英俊的脸上此刻画满了绿色的乌龟,还有红色的小花,黄色的小草……简直不堪入目! 男人猛地站起身来,重重一掌拍在案上,怒吼:“那两个小丫头好大的胆子!” 定是那两个丫头借着给他擦脸的空挡,将他的脸当作画布涂涂画画了! 而他还顶着这张大花脸转了大半个王府! 现在想想南晚烟的表情,明摆着是看他笑话,可她偏不说,还不准下人提醒他! 这个女人!太过歹毒了! 顾墨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可纵使顾墨寒再怒不可遏,心里竟生不出半点想要惩罚南小包和小蒸饺的念头。 他拿那两个小人精,丝毫没有办法…… 与书房里的诡异气氛不同,湘林院里此刻一片其乐融融。 等到顾墨寒离开,南晚烟一把抱起姐妹俩,一人脸上吧唧一口,“小包子,小蒸饺,干得漂亮!” 两姐妹得了夸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脸蛋上尽是明媚的笑意。 可南晚烟话锋一转,“但是呢,这种恶作剧只能用来愚弄坏人,你们俩要记住,不能随便拿来欺负别人,知道吗?” 姐妹俩皆是点点头。 小蒸饺一脸认真,“记住了娘亲!” 南小包:“听娘亲话!” 南晚烟对于两小只的反应很是满意,将两姐妹放在凳子上。 “今天是不是该背书了?老规矩,谁先背好谁先吃饭!背不了的人罚明天默写!” 这五年来,南晚烟和两个小家伙都不能出府,所以一直是她亲自教导姐妹俩学习,背书的时间,也是南晚烟固定安排的。 一听到背书,小蒸饺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小嘴一撅闷闷不乐,小包子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眼里还闪闪发光。 原本还沉浸在顾墨寒那张花脸上的下人们纷纷凑过来,表情都很好奇。 湘莲湘玉的表情更是诡异。 什么背书什么默写? 王妃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草包吗? 南晚烟没看那些下人的表情,而是细心观察着两姐妹的反应,随即戳了戳小包子的脸。 “小包子,你先来,‘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小包子对答如流,丝毫没有犹豫。 南晚烟莞尔一笑,眼底的自豪不而喻。 自己的闺女就是聪明! 随后,她看向苦恼的小蒸饺,拖长了音调,“小蒸饺,该你了。” 小蒸饺委屈巴巴盯着南晚烟,和南晚烟对视了五秒,发现她并不为所动后,才弱弱说道,“娘亲,我,我还没背好……” 南晚烟对于大闺女的回答习以为常,但她没有半点嗔怪。 “那晚上娘亲陪你默写好不好?你看小包子都背得那么好了,我们小蒸饺也不能输是不是?” 说着,南晚烟牵起两人的手。 “娘亲不奢望你们满腹诗书,但希望你们能够多学些知识,因为学习知识以后,你们就多了自我思考的能力,不会轻易人云亦云,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不要紧,娘亲陪着你们慢慢来,好不好?” 原本耷拉着脸的小蒸饺立刻甜甜笑了,“嗯!小蒸饺不会让娘亲失望的!下次一定背好!” 南小包也用力点头,小脸甩得通红。 南晚烟拿起一串糖葫芦,递给小包子,“今天小包子背的好,娘亲奖励一根糖葫芦,小蒸饺也要加油哦!” 南小包接过糖葫芦,眼里满是兴奋,“谢谢娘亲!” 随后,南小包转身递给眼巴巴看着的小蒸饺,“阿姐先吃!” 小蒸饺虽然有些馋,但她清楚这是娘亲给小包子的奖励,于是她摆摆手。 “这是娘亲给你的,小包子,你自己吃,等阿姐下次也背出来了,阿姐也能吃了。” 南晚烟瞧着两姐妹的谦让,欣慰小蒸饺的懂事,她心头一热,觉得很幸运。 虽然她独身一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还遇到了家暴男,但有这两个小家伙在,人生都觉得美好了不少。 “好,背完了,吃饭。” 两个小家伙马上拿筷子,开始干饭。 方才围观的下人们面面相觑,面上震惊。 都说王妃是个胸大无脑,肚子里没有半分文墨的女人。 可王妃不仅会诗词,而且教育两个小主子的方式既新奇又实用,这可不是普通女人能做到的! 第18章 下人们心思各异,谁都没有吭声,南晚烟看着他们,发话道:“吃饭了,大家愣着干什么?” 众人相视一眼,不知南晚烟在跟谁说话。 南晚烟哭笑不得,“别看了,我说你们呢,干了一天活儿,不饿吗?快坐下一起吃饭吧。” 湘玉湘莲大惊,湘玉忙道:“王妃和小主子们地位尊贵,奴婢们都是下人,是不能与您同席的。” 南晚烟头疼这些繁文缛节,故作生气,“我做了那么多菜,仅凭我们母女俩怎么能吃得完?快坐下。怎么,你们连本王妃的命令都不听了?” 湘玉湘莲互看了一眼,这才战战兢兢的坐到了两小只的身边。 “这就对了,在这湘林院里,你们没有必要忌讳这些。”南晚烟笑了一声,看向其他奴仆杂役,“你们也坐下来吧。” 奴仆杂役们纷纷躬身谢过,坐上了桌。 一大桌子人吃起饭来,竟然没有半点声响。 南晚烟也无所谓,照顾两姐妹吃饭。 吃过饭,南晚烟拉着两姐妹进了屋里,辅导她们学习去了,院子交给下人们打扫。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蹑手蹑脚溜出了湘林院,径直往顾墨寒的所在跑去。 很快,溪风院里,传出顾墨寒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说什么?南晚烟教那两个丫头背诗书?还让你们与她同席用膳?” 地上跪着一个侍女打扮的丫头,此刻毕恭毕敬,“回禀王爷,奴婢句句属实。” 男人剑眉紧蹙,“你先回去吧,好好盯着湘林院,有事再来禀报本王。” “是。”侍女领了命便退下了。 南晚烟会了医术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会诗词? 诗词那么枯涩的东西,她又是一个胸无点墨的人,若是没有先生教习,怎能自学成才? 五年时间,真能让一个废人脱胎换骨,截然不同? 想着,顾墨寒的墨瞳深深眯了起来。 今晚,南晚烟会来治疗沈予。 他倒要试探试探,她究竟还是不是南晚烟! …… 湘林院。 南晚烟坐在榻上,给两小只掖被角。 这两个小家伙刚才还在背书,谁知背着背着,两姐妹就都睡了过去。 南晚烟注视着熟睡的闺女们,心头处软成一团。 这两个小家伙今天为了给她出气,算是得罪了顾墨寒。 虽然那个家暴男似乎并没有为难两个孩子的想法,但是谁也不知道,顾墨寒发起火来会不会对小家伙们动手。 况且在他眼里,小家伙们怕是“野种”吧。 南晚烟星眉紧皱。 她又想到顾墨寒提到的宫宴,明日定会有许多皇亲国戚到场参加,包括顾墨寒的白月光——云雨柔也会到场。 借着原主的回忆,南晚烟对这个云雨柔印象非常深刻。 原主虽然能力一般,长得也丑,但没什么坏心肠。 云雨柔才是一朵千年白莲,一肚子坏水,原主身上的骂名,有大半全部得益于云雨柔的栽赃陷害。 原主甚至还因为云雨柔,被顾墨寒折磨的半死…… 所以明日宫宴,应该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即使是鸿门宴,南晚烟也要出席。 她必须抓稳太后这个助力,就算不能跟顾墨寒和离,她也能在太后面前,为她自己争取到更好的生活! 这么想着,南晚烟低头看向沉睡着的姐妹俩,起身进了空间。 调配了一些会用到的药材,出了空间。 南晚烟拿上包袱,出院门时看到于风还在守着,神色温柔的道:“辛苦了。” 见她背着包袱,于风有些兴奋,“王妃是要去看沈侍卫了吗?” 他昨日被放出地牢时就有所耳闻,整个王府都知道是王妃救了沈侍卫,王爷也下令让王妃继续给沈侍卫看诊,直到沈侍卫痊愈为止。 南晚烟点头,又笑道:“于风,我的两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了,帮我护好她们,一旦有刺客,一定要找帮手。” 现在湘林院增派了守卫,又有于风守着,她放心很多。 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于风答应着,却还是忍不住发问。 “王妃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而且那些刺客竟然能将沈侍卫给伤了!由此可见本领多高强。 可更能看出,他们十分想要致手无缚鸡之力的王妃于死地! 闻,南晚烟的眼眸微冷,“我一个在冷院呆了五年的人,平时鸟都见不着,你觉得我能得罪谁?” 五年来她都过的风平浪静,冷院里又无人打扰,日子平淡又幸福,养狗逗娃种菜,过的有滋有味。 一见到顾墨寒后,就有刺客刺杀她…… 呵,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但她没有证据。 她朝于风摆了摆手,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南晚烟的背影,于风骇然。 王妃说得确实是实话,她一个王府弃妃,这几年连院门都出不去,能得罪什么人呢? 除非,王妃的身上藏着什么令人忌惮的秘密,那人为了灭口才会这般费尽心机去追杀她…… 另一边,由于南晚烟解除了禁足,所以一路通畅的到了沈予房间。 此刻,沈予正在床榻上愣神,他抬眼就看到南晚烟一身素衣,手上拿着包袱,面色如常朝他走来。 沈予对南晚烟的印象已经有所改观,毕竟南晚烟救了他一命,但她毕竟是王爷的仇人,他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南晚烟看着沈予气色红润,挑眉问:“好些了吗?” 沈予抿唇,“好很多了,谢王妃关心。” 南晚烟忽地笑出声,“你不会,还在怕我会要了你的命吧?” 沈予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脸。 “之前是沈予误会王妃,做了很多对王妃无礼的事,王妃若是怪我,不再医治我,沈予也都认了。” 南晚烟见他这别扭样,不由得勾唇轻笑。 “我要是不医治你,你家王爷还不知道会怎样大发雷霆呢。再说,救人是医者的本分,而我既然要救,就要救得彻底,半途而废这种事情,不是我的风格。” 房内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顾墨寒一直隐藏气息,站在门外。 顾墨寒早等候多时,为的就是要亲眼看看南晚烟的医治手法。 他要看她是不是对沈予用了蛊,否则沈予怎么会三番五次在他的面前说她的好。 可现在,他什么都没看见,只瞧见两人有说有笑,俊脸瞬间沉了下去,心头不爽…… 第19章 屋内的人不知道屋外的情况,沈予看向南晚烟,眼底有些诧异,王妃似乎真的变了不少。 “王妃的医术如此高明,要不是您容貌未改分毫,沈予都以为王妃是不是换了个人。” 这话问到顾墨寒心坎上了,他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南晚烟心头一紧,她一下转变太大,这些了解原主的人,或许会对她起疑。 她心中顿时多了一个心眼,敷衍过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多可怕啊,我怎么会凭空换了个人呢,你说对吧?” 说罢,她从包袱里掏出绷带和药膏,“把衣服掀起来吧,我给你看看伤口。” 沈予犹豫了一会,还是将腹部的伤口露了出来。 南晚烟手里一边动作,一边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对了,王爷是不是要和云雨柔成婚了?” 门外,顾墨寒一听南晚烟追问他的婚事,不由得冷笑。 这个南晚烟,果然还惦记着他!这两日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还是爱他爱的要死要活! 沈予没料到南晚烟会问这件事,顿了顿开口,“是的,当年王妃进了湘林院之后,王爷便与太后约定了五年为期,五年之后,若柔小姐还等着王爷,王爷也还是惦念着柔小姐,太后就允了这桩婚事。” “这五年过去,柔小姐和王爷还是两情相悦,所以太后和皇上都发了话,准许王爷迎娶柔小姐。” 沈予见南晚烟只一心为自己上着药,面上没有半分恼怒或是生气,顿时担心王妃是不是又在心里打起了什么小算盘。 “王妃,恕属下多嘴一句,王爷年幼的时候,柔小姐救过他一命,柔小姐是王爷的救命恩人,所以王妃千万不要再招惹王爷了,要是您破坏了王爷的婚事,王爷真饶不了你的……” 他知道南晚烟肯定是不喜欢听这些话的,但是现在王妃是他的救命恩人,就算是为了救命恩人,这些话他也不得不说。 谁知南晚烟压根没有半点被影响,神色专注。 她还笑眯眯的道:“你放心吧,我对你家王爷毫无兴趣,更没兴趣破坏他的婚事。” 原主爱顾墨寒,所以才会嫉妒,才会做出那些不够理智的事情。 而且,面对云雨柔那种高段位的白莲,她才不会轻易出手。 不过云雨柔也的确有些本事,能够眼睁睁看着顾墨寒娶了原主五年,自己却一直无名无份。 南晚烟暗叹的同时,也在心底吐槽起顾墨寒来。 一个大男人,小时候不仅溺水被原主救过一次,如今看来,还被白莲花也救了一次,这么弱鸡的男人,两个女人轮流去救,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能当上西野战神的…… 而明明原主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之一,他却只想着云雨柔那个小白莲,在这件事上,不但不记原主的好,还对原主憎恶有加……简直是个双标狗! 南晚烟心里想着,手上的功夫却是一刻没耽误,她从包袱里拿出绷带和纱布,小心在沈予腹部缠好。 “好了,记得这几天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不能吃辛辣,不能喝酒,更不能练武,这些东西,等你大好了之后再说。” 南晚烟一股脑儿说出注意事项,沈予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又拿出一瓶药。 “这个,每日敷在伤口上,早中晚各一次,晚上的我来帮你敷,顺便看看你的情况,白天你就找个人给你搭把手。” 沈予从她手中接过药膏,神色感激,“谢王妃。” 可门口的顾墨寒,已经满脸铁青了。 他明明是来探南晚烟虚实的,但在这里站了一会儿,南晚烟手上的动作,他一点都没注意到,竟神不知鬼不觉的,被两人的谈话吸引了去。 甚至还琢磨了好一会她话里的真假,但南晚烟不会破坏他的婚事,是绝对不可能的!她就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顾墨寒越想越气急,想再看个究竟,南晚烟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但仔细想想,南晚烟的动作确实也不太像下蛊,或许她是真的学了本事? 如今,纵使顾墨寒再难以置信,却也不得不承认—— 南晚烟是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屋内,南晚烟正打算要走,沈予突然叫住她,语气迟疑。 “王妃,沈予还想再问一下,那两个小丫头的生父,究竟是不是……是不是王爷的孩子?” 这是王爷最想知道的,也是他很想知道的,两个小丫头那么可爱,倘若真是王爷的孩子,立即就能身份尊贵,备受皇室宠爱! 而且,王妃跟王爷的关系,也能因此转好! 这是绝大的好事啊! 两个小丫头的生父? 顾墨寒的心神瞬间被拉回。 他的心莫名的紧张起来,整个人贴着门框,耳朵竖的老高,等着听南晚烟的答复。 “其实小包子和小蒸饺的爹,都是顾……” 顾?顾什么? 沈予顿时紧张了,“是王爷吗?” 顾墨寒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口,手指颤抖…… 第20章 顾墨寒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口,手指颤抖…… ---------- 她话音一顿,“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这狗男人的名字都不配被她提起。 沈予都急死了,“王妃,您就说吧!” 屋外偷听的男人更是抓心挠肝,南晚烟却只朝沈予粲然一笑,扯开话题,“没什么好说的,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快些睡了吧,明日我和你家王爷还得进宫,我也先回去了。” 她才不会告诉这些人小蒸饺和南小包的身世,皇室的子女,哪一个不是的牺牲品? 尤其是女儿家。 反正她迟早要和顾墨寒和离,如今在这王府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予见南晚烟不想说,心里着急,但见她转身,推门而去。 他就算再好奇,也不得不就此作罢。 到底还是戒备他的,以后找机会再问吧。 南晚烟刚关上门,衣领猛地被一只大手揪住,用力一拽。 “啊!”南晚烟猝不及防低叫一声,一路被拖到了院里的角落。 “南晚烟,你给本王老实交代,孩子到底是谁的?” 南晚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男人怒吼的声音,再抬眸,一眼看见顾墨寒怒火中烧的眸子。 此刻,顾墨寒面带愠色,死死将南晚烟逼在墙角,单手撑在她的身侧,居高临下质问着。 他着急,非常迫切的想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世。 “如果那两个丫头是本王的孩子,本王可以看在她们的面子上,对你过去的所作所为稍作原谅!” 南晚烟心一紧,这狗王爷,刚刚竟然在偷听她跟沈予说话! 他这家暴男过几日就要娶小老婆了,她压根没必要跟他纠缠,告诉他萌宝们是他的孩子。 而且闺女们跟着她也过的很好啊,有肉吃,有狗玩,三观还正,要是小家伙们落到他手里,他又宠着那个云雨柔那朵白莲花,她的孩子还不知道要被他们祸害成什么样。 不行,她绝不能让他对两个小家伙有任何起疑! 南晚烟暗自咬牙,面带浅笑,“王爷怎么觉得小丫头们是你的孩子?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南晚烟这话,是终于承认给他戴绿帽了吗! 顾墨寒瞬间暴怒,猩红的双眼瞪着她的笑脸,大掌一下重重掐住了女人纤细的脖颈。 “南、晚、烟!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人!” 南晚烟的呼吸瞬间被截断,窒息的痛苦,她伸手想要掰开顾墨寒的手指,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情急之下,她当即从空间里掏出一根银针,狠狠的将针扎入顾墨寒手上的合谷穴。 “嘶!”男人的手掌猝不及防的痛了起来,下意识就松开了她。 南晚烟趁机朝后退了好几步,不断的喘着粗气,快意的瞪着他皱着的脸。 顾墨寒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绞着南晚烟,低吼道:“南晚烟,你竟敢如此放肆!本王今天就杀了你!” 这女人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猖狂,让他时时见着都火大,甚至控制不住的暴躁。 若说五年前的南晚烟让他厌恶至极,那么如今,她则让他变得暴戾! 顾墨寒浑身杀气,南晚烟丝毫不惧,甚至狠狠冷笑一声。 “顾墨寒,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堂堂西野王朝翼王,既然不上战场保家卫国,也不干人事,甚至不敢跟压制你的承王斗,反倒只想着当家暴男!您老可真出息!” 她口中的“承王”,是当今西野朝上的三王爷——顾墨锋,与顾墨寒同父异母。 而顾墨锋的王妃,是原主的同父异母的姐姐。 顾墨寒闻,俊脸更是气的铁青! 男人愤愤甩开手,“本王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像你这般下作的,水性杨花的妇,本王就是重责你又如何?!” 南晚烟还没有回话,这时就听高管家高喊一声:“王爷,老奴可算是找着您了!” 南晚烟和顾墨寒相视一眼,火药味极浓,却谁都没有再出声。 高管家气喘吁吁的朝他们跑过来,他方才在溪风院寻了半晌,就是没有看到顾墨寒的身影,这才绕到偏院,想来看看顾墨寒是不是来探望沈予了。 顾墨寒皱眉冷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回禀王爷,是,是那些伤了沈侍卫的刺客,有线索了!” 第21章 高管家急忙禀报。 沈予遇刺那晚,顾墨寒就派他暗中调查那群刺客的情况。 但那群刺客显然是有专人培训过的,不仅功夫高强,做事也是滴水不露,他愣是查了好久才有了线索。 “老奴按着王爷的吩咐,命人下去画了您说的兵器图纸,调查发现那些个刺客都是出自……”高管家说到这突然顿住。 他才看见暗处的角落里,站着南晚烟。 顾墨寒瞥了南晚烟一眼,见她一双眸子此刻也直直看着高管家,沉声继续道,“那群刺客出自什么地方?莫非这西野偌大疆土,还有我翼王府不敢得罪的人?竟是让你如此胆怯!” “老奴回王爷话,那些刺客都是出自,出自承王府……”高管家小心翼翼的说着,不敢直视顾墨寒的眼睛。 “根据王爷您的描述,老奴又再三确认,发现那些刺客用的刀,放眼整个西野唯承王府独有,所以……” 顾墨寒一听“承王府”三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南晚烟听了,冷冷的笑了一声,“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顾墨寒,事到如今你还要软到什么时候?” 她早就知道,不管是谁派来的刺客,归根结底,这人肯定是想置她于死地。 从前她不确定,想杀她的到底是原主的姐姐承王妃,还是顾墨寒的白月光——云雨柔。 因为原主生前,跟这两人的过节数不胜数,如今高管家一说,她就知道究竟是谁想杀她了。 她只是有点奇怪,为何五年前不动手,偏要五年后才动手? 闻,顾墨寒深深的看了南晚烟一眼,她对于这个结果没有丝毫诧异,反而更像是在她预料之内,她甚至,能想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跟五年前他认识的南晚烟,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五年前的南晚烟愚蠢得要命,如今不但能善辩,聪慧有加,心思也跟着缜密了起来。 男人打量了半晌后,收回视线,对高管家说道,“你先下去继续查着,有了新的进展再来告诉本王,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是,王爷。”高管家领了命,毕恭毕敬的退下了。 “王爷要是没事,我也先回去了,要是两小只起夜找不到我该担心了。”南晚烟准备扬长而去。 突然,顾墨寒一把擒住女人的手腕,直接将她拽入怀中。 他睇着她,目光带着审视意味,透露出危险。 “你不是南晚烟,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南晚烟心里骤然一紧,对上他的视线,扯唇,笑。 “你什么意思?五年前你亲自下令,将我扔进湘林院,生死不论,我连冷院的门都没出过,如今你却说,‘我’不是‘我’?” “呵,狡辩!”男人的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威严和肯定,语气愈发森冷,“你是不是南晚烟,本王很快就知道了!” 忽然,他一把撕开女人左边肩头的衣衫! “撕拉”一声,布帛撕碎的声音响在安静的夜里。 只见南晚烟白皙的肌肤上,有一条不大不小的疤,正是前几用剑刺的。 不过两天时间,伤口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顾墨寒顾不上惊愕,视线下移,看到她肩膀上那抹红色胎记时,瞳孔倏地一震。 眼前的女人,确确实实,就是五年前他恨之入骨的那个人! 她的胎记,五年前他看的清清楚楚。 难道,她真的是南晚烟,只不过性格大变了? 顾墨寒心头的疑虑刚退下去。 突然“啪”的一声! 男人的脸上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他瞬间怒不可遏,“南晚烟!” 还没有人敢一再的打他! 南晚烟简直在挑战他的底线! 可顾墨寒愤怒,南晚烟更愤怒! 她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领,好像遭受了极大的屈辱一般,眼眶里甚至噙着晶莹的水花。 “顾墨寒你这个臭流氓!无耻!下流!” 她一副被人凌辱的模样,肩头一览无遗的肌肤,顾墨寒原本怒火中烧,见此竟然有些心虚起来。 有那么一瞬,他居然真的觉得真是女人口中的“臭流氓”。 “你口口声声说讨厌我,却对我动手动脚!还扯我衣服!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你说,你是不是垂涎我的身体!” 南晚烟相当激动,一张白皙漂亮的脸气的通红。 顾墨寒一时竟有口难辨,说话也结结巴巴,“胡说什么!本,本王才看不上你!” 第22章 除了五年前太后赐药,他必须和她有了夫妻之实以外,他的身边根本就没有女人能靠近,更别说做那些男女之事了。 他洁身自好,怎么就被南晚烟说得如此不堪?! 南晚烟盛怒,“你要是对我没感觉,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顾墨寒瞟到她白皙的肩头,方才他只顾着去辨认南晚烟的胎记,完全没注意到,他竟将她的衣衫撕破成了这样。 “你少胡说,本王只爱雨柔!”男人的俊脸上带有几分可疑的红晕,但他的面色依旧阴鸷,“本王警告你,明日宫宴你最好老实点!若是敢做惹本王生气的事情,本王定让你好看!” 说罢,他冷哼着甩开南晚烟的手,大步朝着溪风院走去,端看背影还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等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角落里响起一阵爽快的笑声。 正是方才“气急败坏”“委屈受辱”的南晚烟,她得意的拍了拍手,星眸璀璨。 小样儿,还想试探老娘身份? 顾墨寒这几年为了云雨柔守身如玉,这样一个“纯情”少男,压根就不会乱动她,会碰她肯定是质疑她的身份了。 所以,她干脆就给他来一场戏,省的他每天起疑她来路不明。 南晚烟哼着小曲儿,用包袱挡住肩头的残,步调轻快的回湘林院。 毕竟这里不是现世,要是被人看到自己衣服破了,免不得又要闲话一顿。 湘林院门口。 于风远远的就瞧见南晚烟的身影。 待她走近了,他赶忙躬身说道:“王妃辛苦了。” 南晚烟看了于风一眼,笑眯眯的道:“沈予好很多了,再过一个礼拜应该就能大好,你也不用担心。” 沈予摸摸后脑勺,讪讪一笑。 “王妃真是料事如神,属下想什么您都知道。” “你先下去歇着吧,找个人来换班。”南晚烟没多说什么,浅笑一声进了院子。 南晚烟前脚刚踏进院子,便看见墙角处,有几个看不清脸的侍女在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个王妃怎么这么厉害?竟能一下就生了两个女儿?” “是啊,我听说承王妃半年前就生了,是个男孩儿,当时承王的脸色铁青,当场甩袖走了。” “承王脸色难看也能理解,当年皇上说过,哪个王爷家里有了女儿,他就立哪个王爷为太子!生了女儿的后妃更是能直接晋升贵妃,那些个皇女们也能被赐封!” “说的也是,皇室都二十多年没有出过公主或郡主了,就等着一个女娃娃来宠爱呢,屋里的两个小主子如果都是王爷的,那肯定要入主东宫,了不得了!” 南晚烟站在暗处,眉头紧蹙的听着。 忽然,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她似乎还刻意压低了声线。 “你们不要胡说!那两个丫头不可能是王爷的孩子!王妃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没听过吗?如果孩子真是王爷的,她还不得上赶着认亲,让王爷宠着她了?” 此一出,那些幻想能跟南晚烟打好关系,借此平步青云的几个侍女顿时一阵唏嘘,又开始说起南晚烟的“艳事”来。 南晚烟的眸子却忽地沉了下去,脸色难看的回了房。 之前她以为,两个小丫头要是参与了皇家的斗争,免不了成为的牺牲品,什么和亲,什么下嫁之类的。 可她还真没想到,这西野王朝这么缺女丁,甚至还能影响到太子之位! 枪打出头鸟,两个小丫头的身世若是暴露了,肯定会成为众矢之! 不,她绝不能暴露小丫头们是顾墨寒的孩子,和离迫在眉睫! …… 房间里。 软乎乎的两个小家伙睡得脸颊通红,南晚烟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抱着小包子和小蒸饺,在两姐妹的脸上亲了亲。 她的眼神宠溺,温柔,“我会好好保护你们的,绝不让你们受伤……” 小蒸饺迷迷糊糊蹭了蹭南晚烟的脸。 南晚烟心软的一塌糊涂,守着两个小家伙,也很快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 侍女们纷纷忙碌起来,南晚烟睡眼朦胧的睁开,就看见小包子正蹑手蹑脚的下床。 “南小包,你醒了?” 南晓忙看向南晚烟,“娘亲,阿姐说娘亲累了,不要打扰娘亲休息,我是不是打扰到娘亲了?” 南晚烟这才注意到没有小蒸饺的踪影。 她坐起身,抱过面前的小人儿,温柔笑道:“怎么会呢,我只是睡醒了,你姐呢?” 南小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声音软糯。 “阿姐起得早,这会儿可能在吃早饭了。” “好,你跟娘亲一块刷牙牙。”南晚烟将南小包放在地上。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她开始给小包子打扮起来。 院子里,湘莲早早就领着其余几个侍女做好了早膳。 小蒸饺看着桌上的两盘热乎乎的蒸饺,馋得不行。 她醒得早,起来溜达了一圈以后,缠着湘玉陪她玩了半晌,看到湘莲领着侍女们出来,手里还有蒸饺,便眼巴巴站在桌边瞅着。 虽然顾墨寒没有亲口承认,但他也没说这两个丫头是野种,那她们就是主子。 想着,一个侍女恭敬笑着对南知说:“知知小主子要是饿了,您便先吃着。” 小蒸饺看着两盘白花花的蒸饺,咽了咽吐沫,却又摇了摇头,“不行,要给娘亲吃第一口,娘亲也爱吃饺子。” 方才说话的侍女和其他几人皆是一愣。 昨晚她们见识了南晚烟对待下人的态度,还有教育孩子的独特方式,当疼孩子是理所当然,却没想到,南知小小年纪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娘亲…… 众侍女当即母爱泛滥起来,暗自羡慕南晚烟生了好女儿! 不管小丫头们是不是王爷的孩子,她都好有福气。” 听到小蒸饺那番话的,不止下人们听到了,刚迈步进屋内,来接南晚烟入宫的顾墨寒也听到了! 男人的心猛地一软,竟是生出丝丝暖意。 这孩子,竟然这么懂事…… 第23章 他又回想起昨日姐妹俩在他脸上的“杰作”,迈着大步朝小蒸饺走去。 见到顾墨寒,下人们纷纷行礼问安。 大坏蛋来了! 小蒸饺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她转过脸,无邪的大眼睛对上顾墨寒来者不善的神态,丝毫不慌。 她用软糯糯的声音开口:“娘亲现在还没起来,叔叔有什么事吗?” 说罢,她还歪头冲着顾墨寒乖巧一笑。 顾墨寒看小丫头一副故意装傻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却不禁严肃开口,故意吓唬道:“本王不找你娘亲,本王找你算昨日的帐。” 小蒸饺心里暗道不好,面上却没有表露,一脸天真。 “叔叔说什么呀?是南知昨天不小心把叔叔的衣服弄湿的事情吗?如果是的话,南知就跟叔叔道歉。” 说罢,她绕到顾墨寒跟前,一脸诚恳,“叔叔,对不起。” “但是娘亲也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叔叔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个小丫头计较了吧。” 南知笑得甜,顾墨寒感觉像是吃了一颗蜜糖,在心头化开来,说不出的温暖和欢喜。 他是真喜欢这丫头,语气宠溺。 “本王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本王就对你的行为既往不咎,但,下不为例。” 这孩子,能屈能伸,又不委曲求全,机灵的紧。 有那么一瞬,顾墨寒觉得眼前的小人精,真是像极了他小时候的性子。 甚至,他都没发现,他对这个小丫头的喜爱程度,明显深了几分…… 闻,小蒸饺立即笑开了花。 “南知谢谢叔叔,叔叔真好!” 说罢,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哼,坏蛋,要是你还敢欺负娘亲,我和小包子就再给你点颜色瞧瞧! 顾墨寒没瞧见,他伸手揉了揉小蒸饺的脑袋,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生疼爱,他一把抱起小蒸饺,将她稳稳放在桌边的凳子上。 “机灵鬼。”顾墨寒又捏了一把小蒸饺的脸,很自然的坐在她的身旁。 两人相处融洽,和谐的场面像极了父亲宠着自己的女儿。 众人见状,不禁在心里一阵感叹。 头一次见王爷这么和蔼可亲的模样,要是和小主子真的是亲生父女,那他们一定会是羡煞旁人的一家子。 屋子里,南晚烟将南小包打扮成了粉粉嫩嫩的小娃娃后,便也好好的打扮了一下。 毕竟,今日可是要入宫的。 此刻,南小包正在床头着辣不辣,“你们说,娘亲今日会穿什么样的衣服呢?” 两只大狗歪着头,吐着舌头,表示不解。 “小包子,想什么呢?” 悦耳的女声忽然从头顶传来,南小包抬头看向南晚烟,圆溜溜的眼睛倏地瞪得贼大。 “娘亲,你是天上的仙女吗?好漂亮啊!” 南晚烟这几年来都是素颜朝天,穿的也很朴素,但今日她特意化了淡妆,也挑了一件亮眼的红色罩衫穿,显得格外动人。 小包子抱住南晚烟蹭了蹭,“娘亲穿红衣服好好看啊!不对不对,阿姐说过,娘亲怎么都是最美的!” 南晚烟只是图个喜庆,毕竟这是第一次进宫参加宫宴,按照小说电视剧里的套路,这种场合穿红色肯定错不了。 南晚烟顿时喜笑颜开,抱起粉粉的小丫头,吧唧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小包子怎么这么会说话!娘亲带你去吃早饭好不好?” 第24章 “好~”怀里的小包子对她乖巧点头,南晚烟粲然一笑,抱着闺女推门。 女人迈步走出房门的那一刻,晨光恰好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犹如烈火里的红莲,散发出迷人且耀眼的光芒。 众人看着美得不可方物的南晚烟纷纷咂舌。 曾几何时的丑王妃,如今都美的不可让人挪不开眼了。 顾墨寒听到响动,朝身后看去,心猛烈一跳,有惊艳的神色在他的眸底一闪而过。 没想到,南晚烟竟这么好看! 可他很快就恢复如常,眉头紧锁。 南晚烟终究是蛇蝎毒妇,这张脸再好看,也没用! 想着,他便回过头,继续逗着小蒸饺。 南晚烟没有注意到众人的反应,她的眼里只有靠的十分亲近的小蒸饺和顾墨寒。 这个狗男人,竟然离她的闺女这么近! 不,她不能让顾墨寒跟两姐妹接触太多,不然迟早会暴露小家伙的身世。 这时,小蒸饺也看到了南晚烟,当即跳下凳子,撒着小腿往她跑去,“娘亲!” 顾墨寒的心里顿时失落,修长的手指微微握紧。 南晚烟莞尔一笑,赶忙伸手揽过小蒸饺。 “有没有吃早餐?” 小蒸饺摇摇头,“等娘亲吃~” 南晚烟摸摸她的小脸,“娘亲今日有事,回来再跟你们吃。” 她又对着湘玉道,“湘玉,你带两小只吃饭吧,我和王爷先入宫了。” 湘玉忙应下:“是,王妃。” 顾墨寒眉头一紧,显然有些不满,但是宫宴才是头等大事,至于这两个讨人喜欢的小丫头,他随时都能见着。 他也对南晚烟不满,这个女人,从出现到此刻,竟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真是放肆! 南晚烟临走前又嘱咐两小只,“你们要乖乖听话,等娘亲回来,给你们一人奖励一串糖葫芦!” 南小包小蒸饺立马笑开了花,开开心心跟着湘玉去吃饭了。 南晚烟也对着两只大狗郑重其事道:“你们要帮我看好南小包和小蒸饺哦,回来给你们大骨头!” 辣不辣像是听懂了一般,朝她摇着尾巴,兴奋地绕着南晚烟转了好几圈。 到了湘林院门口,女人又对于风道,“于风,交给你了。” 于风点头。 可他的心下却有几分担忧,也不知道王妃这次入宫,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墨寒和南晚烟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就这样,一行人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顾墨寒看着明显不想跟他说话的南晚烟,心头愈发不悦,冷冽的声音忽地响起。 “南晚烟,本王最后再警告你一次,别想着在太后面前耍什么心眼,你就本本分分呆在本王身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 “打住!你这话要说几遍呀,我都能背下来了,”南晚烟掏了掏耳朵,“我可以听你的话不捣乱,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又想要什么?”顾墨寒眉头一皱。 “之前我也说了,要么,你还我王妃的实权,要么,你给我一纸和离书,你选吧。” 顾墨寒顿时火气上头,他眼底阴鸷的剜着她,“你休想!” 南晚烟冷笑一声,“那王爷就别怪我坏了你的好事,让你娶不着你的白月光了——” 第25章 顾墨寒顿时冷笑,怒火中烧,“南晚烟,你以为你是谁!这桩婚事是太后金口玉许下的,也是父皇亲口答应的,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想改变?痴心妄想!” “还有,你这样肮脏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谈和离?!你只配做个下堂妻,一辈子活得凄惨,遭人诟病耻笑!你以为本王会让你好过?你做梦!” 南晚烟看着顾墨寒阴霾的神色,心头猛地一阵寒意涌来。 顾墨寒对原主的态度真是差到了极致,竟然能对结发妻子说出这样的话,得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啊! “王爷的话别说太满,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也行,想来太后已经很久没见我,想要跟我叙叙旧,那我就在太后面前,说说王爷这五年来的所作所为,也不知道太后她老人家会生谁的气……” 南晚烟其实心里清楚,这桩婚事的确像顾墨寒所说,已经板上钉钉,五年前就定下的,连皇帝都不好反口,她如今一个弃妃,又有什么能耐扭转,最重要的是她也没兴趣扭转。 她只是想要在王府立足,想要安身立命,所以不得不想着法子给自己找好处,在夹缝中生存,就必须拿到实权或者和离书! 早日跟这些人撇清关系,她才能带着女儿们远走高飞。 顾墨寒脸色难看,但他知道,这种告状的事情,南晚烟还真的能做得出来! 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他隐忍住怒火,咬牙切齿的道:“好,既然你这么不要脸,本王就成全你!不过,王妃的实权你休想拿到!至于和离书,本王可以给你,但是要一年之后!” 南晚烟近来行事诡异,叫他摸不准她的心思,但她曾经对他死缠烂打,一切最阴最损的招数都用尽了,就是为了能够进翼王府! 如今却纠缠着想要一纸和离书,他根本就不相信这女人会这么轻易的离开他,离开王府!必定还有后招! 而且,那两个小丫头的身世,他还没彻头彻尾的查清楚! 他绝不能让她那么快脱身! “半年。”南晚烟语气坚决。 “本王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南晚烟,你不要得寸进尺!”顾墨寒震怒。 “让我想想,等会见到太后应该跟她老人家说什么好呢,要不说……” 这赤果果的威胁! 顾墨寒紧了紧拳,怒不可遏,“半年就半年!答应本王的事,你若是反悔了,本王让你生不如死!” “成交!”南晚烟的眼睛终于亮了,“不过,这空口无凭的,要是哪天王爷翻脸不认人,我上哪儿要这和离书去?” “你担心本王赖账?”顾墨寒深瞳微眯,冷笑一声,“本王不像你,说到的事情定会做到!” “我只是想讨个安心。”南晚烟步步紧逼。 “马车上又没有纸笔,本王要写,也得等回了王府再写!”男人的语气中明显不耐。 南晚烟就这么迫切的想要和离? 南晚烟眯起了眼睛。 谁知道这狗男人会不会出尔反尔故意找茬,这种事情当然要当即解决了才好! 想罢,她忽地起身拉过顾墨寒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咬破男人指尖。 顾墨寒疼的瑟缩了一下,“嘶,南晚烟!你简直放肆!” 她完全没有理会他,掏出身上带着的白绢,就着男人指尖的血,写起了和离书。 顾墨寒瞧着她的动作,英挺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眸底掠过一丝诧异。 没想到南晚烟为了和离书,竟然急得咬破他的手! 但更令他震惊的是,他竟没有像五年前那般有不适与厌恶,甚至当她的唇齿包裹住他的指尖时,还有一些微妙的情绪…… 但他很快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 南晚烟是什么样的人,他难道还不清楚吗!她是蛇蝎毒妇!是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的罪人之女! “南晚烟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顾墨寒冲她低吼,“放手!” “王爷别急,很快就好!”南晚烟咬牙按着他的手,专心的在白绢上写字。 因为太过认真,以至于她都没发现,顾墨寒从头到尾就没有反抗过。 她正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男人的嗤笑声,嘲讽道:“本王还以为这五年你有什么长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你什么意思?”南晚烟抬眼,看到男人俊脸上的讽刺的笑,神色不满。 “用血字写的和离书是无效的,蠢货。”顾墨寒眼底的讽刺更深。 “……”靠!还有这说法! 南晚烟恨恨的瞪着顾墨寒,后槽牙咬的咯吱响。 怎么不早点说!这男人吗?被她白白咬了还不吭声?简直有病! 马车里,女人咬牙切齿目露凶光,顾墨寒看着,竟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微扬。 是他的错觉么。 南晚烟,似乎没有从前那般惹人厌烦了…… 第26章 而此时,皇宫里,大殿上早已热闹非凡。 来参加宫宴的宾客们都是皇亲国戚,达官贵人。 云雨柔站在一群贵族女眷中,甜甜的娇笑着。 其中一人面露艳羡之色,与云雨柔说话:“阿柔真是运气好,马上就要进翼王府了!” “我们阿柔那是凭实力进王府的好吗!”另一人眉眼间不满,为云雨柔不平。 “就是就是,柔小姐长得这般清雅,又知书达理,还与翼王情投意合,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怎么能说是凭运气呢?” 为首一个藕粉色长裙的女子冷笑一声,凉凉的道:“依我看啊,翼王府现在那位‘王妃’才是真的凭了‘运气’!” “那个南晚烟生的奇丑无比,像是吃人的妖怪!而且心狠手辣,品德败坏,我听说她还给翼王戴了绿帽!婚前失贞,啧啧,真是下!” 她的话音落下,理解有人附和道:“就是就是,那个女人说到底不过是个弃妃,哪像我们阿柔,温柔贤惠又恬静,这才是王妃该有的样子!阿柔要是进了王府,定会是翼王的掌上明珠,是翼王捧在心尖上的那人!” 云雨柔面对着一番夸奖,再听着众人对南晚烟的奚落贬低,眸底掠过一丝得意,心情愉悦。 但她不骄不躁,依然面带浅笑,“姐妹们就不要打趣我了,也不可乱说话,翼王既然娶了王妃,那就自然有翼王的道理,将来我成了侧妃,只管服侍好翼王,管理好分内事就好。” 此一出,引得众人一阵议论。 纷纷说着云雨柔为人大度,明事理。 这时,大殿门口传来一阵嘈杂,众人的眼光齐刷刷看了过去,就瞧见一个面如冠玉的男人满身肃杀之气,他的身旁跟着明眸皓齿的承王妃。 远远的,就有人迎了上去,“给承王,承王妃问安!” 承王顾墨锋颔首,“起身吧。” 他身边的承王妃一颦一笑都高雅不俗,一袭浅色长裙,犹如白莲般秀丽,容貌相比云雨柔,明显略胜一筹。 承王妃瞥见被众女眷们围住的云雨柔,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云雨柔也注意到承王妃来者不善的表情,她回以一笑,心下却是不屑。 突然,方才还在云雨柔身边聚集的众女眷们,一溜烟儿的就朝承王妃走去。 “承王妃今日真是艳压群芳,不愧为西野第一美人!” “而且承王还那么疼爱王妃,真是羡慕王妃了。” “那是,比起翼王跟翼王妃针锋相对的模样,承王妃可真是幸福极了,”藕粉色裙子的女眷斜了那人一眼,“不过王妃最近刚生产,身子还没恢复过来,你们别挤坏了承王妃!” 这些人接二连三奉承着,顾墨锋明显有些受不了女人们的这一套,于是在承王妃耳边交代了什么,便去了一旁跟众臣寒暄去了。 承王妃清美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低声笑着。 “哎呀,可真恩爱!”有人说着。 云雨柔的光环被突如其来的承王妃抢了去,心底有些不悦,但是碍于承王的面子,她也没有上前。 等顾墨寒离开了,她才走上前去,对着承王妃躬身,面带笑意。 “雨柔恭喜王妃诞下了小世子,前些日子,臣女一直在养身子,准备着和翼王的婚事,这才耽误了登门祝贺的时间,还希望王妃不要介意。” 瞬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第27章 谁人不知,如今的皇室最不缺的就是男丁,皇上和太后都在等着有哪一家能生个女娃,承王妃怀着身孕的时候被人捧了八九个月,如今却生出了男丁,别提多晦气了! 藕粉色裙子的女人眼神微闪,等着看承王妃和云雨柔狗咬狗! 这两位红颜,看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好姐妹,可只有她知道,她们私下里吵的多厉害! “小世子”三字犹如一根刺,狠狠的扎进承王妃的心里。 云雨柔分明是拿这件事嘲讽她! 她眼底愠怒,白皙的脸上却带着和善的笑意。 “雨柔妹妹就不用操心本王妃了,本王妃很好。这么多年了,本王妃终于能看见你出嫁,真心为你高兴,好在翼王是真心待你,不然你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好好的黄花大闺女,都要熬成残花了。” 云雨柔眼角一抽,暗中咬牙! 这个死女人竟敢讽刺她老?! “不怕,阿柔马上要嫁给翼王了,可谓苦尽甘来,阿柔,你可要快些生个小郡主!为翼王府添上新丁!”藕粉色衣裙的女眷半开玩笑道。 有人也笑道:“就是就是,翼王妃无所出,阿柔,你可要抓紧啊!” 云雨柔面露娇羞,一副娇俏小女儿的模样。 “你们,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只要我与王爷感情愈发的好,生男生女都一样的……” 承王妃看在眼里,心中一阵不爽。 她就算没有生出女儿又如何?这云雨柔连王府都没进,她好歹也是为承王生了子嗣,往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 “哎,这说着,翼王和翼王妃怎么还没到?”不知哪家小姐开口问着。 “翼王肯定马上就到了,至于翼王妃……”那粉色女眷嗤笑了一声:“她成了弃妃这么多年,翼王怎么会带她来,就算真的能来,定是让她走着来,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也不配跟翼王同乘马车!” “同是南家的小姐,你说南晚烟怎么就跟承王妃差距那么大?” “啧啧,南晚烟能跟承王妃比吗?她就是只没毛的野鸡,别说为翼王添丁了,连个屁她都放不出来!” 说罢,一群人哄笑起来。 承王妃默不作声,对于南晚烟这个妹妹,她只有厌恶和不耻,但南晚烟掀不起风浪,棘手的只有云雨柔一人。 “翼王到!” 这时,门口的公公扯着嗓子朝里喊,方才还在嘲笑南晚烟的女人们顺着声音望去,就看到风神俊朗的顾墨寒缓步走了进来。 他容貌出众,气质绝尘,又生的高大勇猛,一出场就有众多女子欢呼。 翼王长得也太好看了! 啊啊啊,好想嫁给他! “那女人是谁?”忽地,有人指着顾墨寒身边的女人惊呼。 众人循着那人的手势望去。 便见一簇如火莲般热烈的身影,与顾墨寒一起,缓步踏入大殿。 女人冰肌玉骨,完美无瑕的面容仿佛不似人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场。 不过一刹,周围所有宾客皆是为之一怔。 有人不断惊呼,“这姑娘也未免太好看了!她是谁啊,怎么从未见过!” “难道是翼王的新宠?这相貌气质,竟然比雨柔姐和承王妃还要绝,还要美!放眼西野,都没看到过如此绝色!” 对于这位首次出现的女人,在场人心里都打起了鼓,纷纷猜测起女人的身份。 而云雨柔看着容貌出色的红衣女人,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安…… 第28章 原本她和承王妃在一种女眷里已是佼佼者,但这红衣女子竟生生压了她们好大一头! 承王妃看着顾墨寒和红衣女子不断走近,柳眉紧蹙,手指也绞紧了。 顾墨寒和南晚烟一出场,不仅引起了女眷们的注意,连男人们都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顾墨寒瞥了一眼大厅里伸长脖子看南晚烟的男人,又扫了眼身边花枝招展的南晚烟,他竟莫名的有些心烦,憋了一股子无名火,却不知从何而起。 而方才带头嘲讽南晚烟的藕粉色长裙女人,心下一惊。 竟有人比西野第一美人的承王妃,还要更加出众! 很快,她就转头冲身后一众女眷笑起来。 “你们看,我就说吧,翼王怎么可能把那个晦气的女人带来,弃妃就是弃妃,上不得什么台面!” 其他人见状赶忙附和道,“还是江小姐说得对,南晚烟果真是被翼王丢下了。” 被称作江小姐的女眷——江如月洋洋得意。 随后她面带为难看向云雨柔,“不过……这翼王也真是,阿柔还没进王府呢,就又有新宠了?” 云雨柔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默不作声,看向红衣女人的眼神凌厉起来。 一旁的承王妃心底冷嗤,也是有些幸灾乐祸。 江如月见云雨柔不说话,也不再留着自讨没趣,而是朝顾墨寒走去,行礼道:“臣女给翼王请安。” 顾墨寒抬手,“起来吧。” 江如月起身,一眼就瞧见红衣女子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瞧,她的眼睛又大又明亮,格外有神。 江如月都被惊艳到了,刚才隔得远,她只觉得这红衣女子气质不凡明艳动人,没想到走近一看,这张脸竟然更加摄人心魄!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道是谁家小姐?” 南晚烟没有开口,悠悠的盯着她瞧。 一旁的顾墨寒皱起眉。 江小姐见红衣女子没出声,还以为她有些怕生,便故作亲密的拉起南晚烟的手,笑道:“翼王既然带你来了宫宴,那就是认可了姑娘,姑娘美得不可方物,我们这些个女眷跟你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所以姑娘不必害怕。” 南晚烟看着江如月,幽幽冷笑。 原主在她手里栽过无数次,被她推上风口浪尖,承受其害的事情数不胜数,甚至还挨过江如月无数次巴掌。 如今,江如月竟然凑到她的面前献殷勤,卖好了?! “我知道我长得好看,用不着你说,”南晚烟甩开她的手,红唇轻启,“不过,我长时间没有出府,不知道这世道竟然变了那么多,朝臣之女不跟我行礼,还撺掇一众女眷嚼我的舌根,江小姐,你好大的本事啊!” 她一出声,众人简直震惊! “是,是翼王妃!她竟然是翼王妃!” 承王妃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从小看着的亲妹妹南晚烟,那张丑陋的脸,怎么可能恢复?! 云雨柔的心狠狠一跳,神色紧绷。 墨寒身边的女人怎么会是南晚烟?! 他们竟一块出席了!这之中,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江如月更是傻眼,难以置信! “竟然是你?南晚烟?!” 南晚烟不是被翼王关在冷院五年无人问津吗?怎么可能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这般夺目的美人? 她亲眼见过南晚烟,知道她丑陋不堪,绝不可能是这副模样!可这声音,的确是南晚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众人都反应过来,清脆的“啪啪”两声! 南晚烟的两个巴掌,已经狠狠的甩在了江如月的脸上,语气中透着威严和狠厉! “江如月,你好大的胆!本王妃已经提醒过你了,你还一而再再而三直呼本王妃名讳?给本王妃跪下!” 众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是惊愕之色。 这还是唯唯诺诺的翼王妃吗?! 竟敢公然挑衅太傅嫡女?! 江如月尖叫着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双颊,怒目圆睁,“南晚烟!我是太傅嫡女!凭什么给你这种人跪下!” 顾墨寒从刚才开始,就默默的注视着南晚烟的一举一动。 方才南晚烟竟敢连甩江如月两个巴掌,动作那么干脆利落,现在还端着王妃的架子,命令起江如月来。 这是从前,南晚烟绝对做不出的事情! 男人审视的眼光掠过南晚烟,却没多话。 “就凭我是翼王妃!这么蠢的话都说的出来,看来你的脑子是白长了!”南晚烟双手抱胸,冷眼道:“既然你忘记了宫里的规矩,那本王妃就替你回想回想!凡是贵女,给郡主、王妃以上的人行大礼都应该行三跪九叩的宫礼!”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刚刚附和着江如月嘲笑她的女人们,见她们个个目光躲闪,低着头完全不敢吭声,才冷冷的丢出下一句—— “我给你三秒,你若不跪,本王妃就按你以下犯上的罪名,重责你三十棍,以儆效尤!” 第29章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众人都在围观。 承王妃更是紧蹙眉头。 南晚烟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性子软的连嬷嬷都能随意欺负的窝囊废,除了爱顾墨寒这件事上义无反顾,甚至丢人现眼,其他的一概软弱无能,如今竟能说出这么嚣张的话来? 她还没有想完,南晚烟已经开始掰着指头数数了,“三。” 江如月牙关紧咬,气得发抖。 她从小到大没有受过这样的折辱,南晚烟这个人竟如此驳自己的脸面! 南晚烟:“二。” 江如月的眼睛都气红了。 如果真的不跪,这疯女人万一真让人将她拖出去重打…… 南晚烟:“一……” 话音未落,江如月朝南晚烟重重的跪了下来! 江如月强压住心头的屈辱和恨意,死死咬住嘴唇,神色不甘。 这笔账,日后她定要跟南晚烟这个人清算! 南晚烟看着江如月跪着,心里早就笑开了花,江如月这样嚣张的人,动不动就抽原主的脸,践踏原主的心,如今有这个下场简直大快人心! 可她的面上却不满意的摇头,“这就完事了?三跪九叩呢?” 众人突然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此时的南晚烟仿佛一个魔鬼,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笑意瘆人的慌! 江如月恶狠狠的瞪着南晚烟,她紧紧握住双拳,气的身子发抖,开始行三跪九叩之礼,“臣女知罪,请王妃恕罪!” 一字一顿,恨意溢于表! 一旁的顾墨寒面色深沉,却没有出声阻拦。 刚刚他和南晚烟一块出席的时候,都听到了那些嘲笑的话,江如月不仅仅诋毁南晚烟,更败坏了翼王府的名声,虽然困惑南晚烟的手段雷厉风行,跟她原本的性子有所出入,但南晚烟教训的不错。 他不会拦着她。 让顾墨寒没想到是的,他这一番“纵容”,在云雨柔眼里,却变成了他对南晚烟的溺爱和偏心。 云雨柔都忍不住慌乱,顾墨寒难道跟南晚烟好上了?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猜想。 虽然不知道南晚烟怎么恢复的容貌,但顾墨寒对南晚烟恨之入骨,她想要东山再起,必不可能! 更何况,顾墨寒还等了自己五年,对自己的心意昭然若揭,南晚烟今日反常行事,标新立异,也只是想让墨寒多看她一眼罢了! 不足为惧! 江如月行完礼,脸蛋就被人轻轻拍了拍,原本就生疼的地方又窜出一股火燎般的触感。 南晚烟带了几分笑意的声音,慢悠悠的传入耳中—— “这就对了,江小姐往后见到本王妃,记得行跪拜礼,免得叫旁人觉得你不懂规矩,连累了太傅大人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江如月一双眼眶气得发红,瞬间噙满了泪水。 此刻她只想逃离大殿,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忍! 今日的宫宴极为重要,她不可擅自离去! 她屈辱的一边哭,一边说:“王妃教训的是。” 经过这一茬,没人再敢说南晚烟的不是。 尽管大家疑惑翼王妃突兀的转变,却不敢轻易触她的眉头。 云雨柔按捺住心里的激愤,朝着南晚烟走去,含情脉脉的看了看顾墨寒后,冲南晚烟莞尔。 “雨柔给王妃问安,过几日,雨柔就要进王府了,与王妃也算是姐妹,希望你我二人,日后都能好好的伺候王爷。” 说完,她面色娇羞,毫不掩饰的看向顾墨寒。 顾墨寒望着云雨柔的深瞳充满怜惜,神色也难得柔和了几分。 雨柔还是这般温柔,一颦一笑都充满了柔情。 南晚烟双手抱怀,看了看顾墨寒,又瞥了温柔似水的云雨柔一眼。 “谁跟你是姐妹?承王妃都没说话,你怎么这么着急认亲戚?我可没兴趣认你当妹妹。” 承王妃的嘴角一抽。 这南晚烟怎么变得伶牙俐齿的了? 云雨柔的脸色有一瞬间尴尬,委屈的看向顾墨寒。 顾墨寒注意到了,不动声色在南晚烟腰上掐了一把,暗自警告她。 南晚烟吃疼,皱着眉头恨恨的瞪了男人一眼。 不就是说了一句!至于那么心疼白月光嘛? 云雨柔不甘心,又笑意盈盈的开口。 “是雨柔唐突了,王妃莫怪。今日是太后寿宴,不知道王妃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送给太后?” 南晚烟顿时愣住,“什么?寿宴?!” 不是宫宴吗?怎么好端端成了太后寿宴了?! 她一脸懵逼的看向顾墨寒,顾墨寒却是皱眉,语气略显嫌弃。 “你看着本王做什么?太后寿宴的事情,难道你不记得?” 第30章 ! 南晚烟又不是原主,怎么可能会去记太后的寿辰是什么时候,况且这个狗男人只字未提,始终说宫宴宫宴,她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宴会呢! 云雨柔见状,眸底掠过一抹狠色,面上却笑颜如花。 “是啊,王妃,再过会儿太后也该入宴了,大家都已经呈上礼物了,现在就差王爷和王妃的礼物了。” 南晚烟心里暗骂一句糟糕! 她都不知道太后过生日,上哪找礼物去。 她的医疗系统里除了药和针管以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 哦不,还有一颗平平无奇的盆栽。 可这玩意送的出手吗?! 噫!关键时刻怎么还掉链子了呢! 要是今日惹恼了太后,她唯一的靠山也就倒了! 云雨柔看着南晚烟异常的神色,心底暗嘲。 南晚烟毕竟是弃妃,怎么可能有拿得出手的好礼物,况且看她这样子,似乎还忘记了寿礼这回事! 太后再喜欢南晚烟,也不可能喜欢一个对她老人家寿辰都不上心的孙媳吧?! 承王妃自然也没有放过南晚烟细微的神色变化。 她这个妹妹出嫁时就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更何况还当了五年的弃妃,现在手里莫说是礼物,怕是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江如月倒是很会察观色,方才被南晚烟打过的脸还在隐隐发痛。 她强忍着痛意,斜眼看着南晚烟,嘴角上扬,“翼王妃,看你的样子,不会压根就没带礼物吧?就算太后宠你,你这样,今日怕是也要让太后心寒了!” 若南晚烟拿不出合适的礼物,太后就算不罚她,也会失望的,而且皇后压根不会让她好过! 届时,看南晚烟这该死的人,还怎么得瑟! 江如月一想到待会儿南晚烟吃瘪的样子,脸上就不自觉的浮现出几分痛快。 可悦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谁说本王妃没有带礼物的?” 说罢,南晚烟挽着顾墨寒的胳膊,就要朝礼使处走去。 如此亲密,男人的眼底温怒,嫌恶的去推南晚烟的手,沉声低吼,“南晚烟!放开本王!你怎么这般恬不知耻!” 他就知道,这女人无时无刻都想占他的便宜! 南晚烟却死死的拽住男人不撒手,面上还故作镇定,切齿对男人低语。 “你以为我乐意挽着你啊?这么多人盯着我们,你不要面子我还要面子呢!” 但实际上,她不过是想借着顾墨寒宽大的衣袍做掩护,方便她从空间里拿东西。 不然,她凭空拿出一盒药,这些人不得被她吓个半死? 男人闻更加不悦,他眉头紧皱,暗中用力掐了掐女人的手臂,“南晚烟!你还想让本王说几次!快松手!” 南晚烟吃疼,也是不耐,眉心紧拧,“一个大男人这么扭扭捏捏,能不能行!不就挽一下你的胳膊吗,又不是要非礼你!” 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名义上的夫妻,孩子都生了,挽一下胳膊能要了他的命么! 顾墨寒气结,“你……不知廉耻!” 南晚烟冷哼,才不管他什么表情。 两人说话声音都不大,再加上一番推搡的动作,落在众人眼里,佯然成了打情骂俏。 云雨柔咬紧了唇,满脸的醋意。 两人就这样推推搡搡着进了礼使所在的偏殿。 偏殿里,十几个礼使公公正忙着清点礼物,一个为首的公公在门口候着,看到顾墨寒前来,对他恭敬行了礼。 “王爷。” 而这时,南晚烟终于从空间里,精挑细选出了一盒老人吃的钙片和维生素。 这药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虽然不昂贵但价值很高,上年纪的人都不注意钙的吸收,容易骨质疏松,太后这岁数用着正好。 第31章 但是转念一想,把药当成寿礼是不是用意不太好,想着,她又掏出了那盆平平无奇的盆栽。 可这盆栽瞧着,也太寒酸了…… 这玩意儿要是献给太后,太后还不得当众将她拖出去啊? 不行不行…… 正当南晚烟犹豫之时,顾墨寒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他刚要低斥南晚烟,就看见她从衣袖里掏出来两个古怪的玩意! 顾墨寒的瞳眸骤然一缩,满脸震惊! 这两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他怎么一点都没发现她藏了东西?! 礼使公公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这翼王夫妇二人一来就推推搡搡,现下也不知道这王妃手里拿的到底是个什么。 于是,他谄媚笑着问顾墨寒,“请问王爷,是和王妃一起送礼物的吗,王妃这,这礼物,不知叫什么?” 他尴尬的指着南晚烟手里的东西,有些为难。 顾墨寒斜眼冷哼,“本王备了长寿礼献给太后!那是王妃自己的礼物!” 这女人的寒酸礼物,也不知道怎么能拿得出手。 他低头看南晚烟左右为难的模样,又联想到她方才的窘迫,明显是对寿宴一事概不知情。 可前些日子,她明明才用了法子在太后面前告了他一状,不然太后也不会强硬要求他带上南晚烟出席寿宴。 但如今这情形…… 难道她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顾墨寒敛住神色,随手递给礼使一封礼物单。 顿时,礼使的眼前一亮,毕恭毕敬收好了礼单,冲着身后的小厮和其他公公使了眼色。 这翼王,可真是大手笔啊。 反观翼王妃手里的那盆草,怕是扔在大街上都没人要的破烂。 真寒酸。 南晚烟注意到礼使异样的神色,想落泪。 顾墨寒这个狗男人! 不仅不告诉她这是太后寿宴,还偷摸准备了豪华的长寿礼! 他是不是故意的!想娶云雨柔也不必拉她下水吧? 礼使小心翼翼叠好顾墨寒的礼单,又偏头看向南晚烟,“敢问王妃手里的,就是寿礼吗?” 南晚烟眼角一抽,尴尬笑了笑,“我再选一选。” 礼使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瞬间换上嫌弃。 当差这么久以来,头次见到送礼物这么磕碜的人,还是个王妃呢。 顾墨寒闻头也不回离开了,格外嫌弃。 南晚烟顾不上他,最后拿起那盒药,郑重交到礼使手上,“就这个吧。” 礼使有些不想接,但还是耐住性子命令小厮拿走,“翼王妃,献上……” 他一时间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药。”南晚烟赶忙接道。 闻,礼使的脸色一变。 这翼王妃安的什么心?太后寿辰,她竟然送药? 南晚烟为自己辩驳两句:“是个好东西,你放心!” 南晚烟转身想要跟上顾墨寒,想了想又顿住了,将手里的盆栽递给礼使,“先放在公公这里,等寿宴结束了,我再回来拿。” 说罢,她便追着顾墨寒的身影离开了。 礼使在原地咂舌,真是好穷的翼王妃!一盆草有谁稀罕?! 他吩咐小厮将盆栽放到一旁后,摇着头踱步而去。 那小厮却没有听命,而是趁着其他礼使没注意,窜出偏殿侧门,寻找着人群中的云雨柔。 过了一会,他又默默地回到偏殿,假装清点了礼物,将方才南晚烟献上的药和盆栽对调,最后若无其事盖上红布。 殿中的云雨柔的眸底划过一丝冷厉。 太后最看重颜面,一会儿呈上礼物的时候,她倒要看看,南晚烟该如何自救! 第32章 经过刚才那一番闹剧,众人也都各自回到了席上。 眼下,大家各怀心思。 毕竟今日的宫宴,来的人多半都是为了讨好太后。 所有人都为此费尽心思,只想崭露头角,引人注意。 但他们都很忐忑,礼物究竟能不能讨得太后欢心,所以接下来的呈礼环节,才是大家明争暗斗的时刻。 云雨柔还未嫁入王府,该落座在女眷的那一边。 她去女眷前,刻意绕到顾墨寒和南晚烟的面前,双眼含情脉脉,欲又止。 一副欲迎还拒的模样,看得南晚烟想翻白眼。 都过去五年了,云雨柔怎么还这么绿茶呢! 顾墨寒也不避讳,拉过云雨柔的手,轻柔摩挲,眼中满是心疼之意。 “柔儿,这五年真是苦了你了。不过你别担心,本王很快就能和你长相厮守。” 八日后,他就能迎娶她回府了! 云雨柔特意看了一眼南晚烟,随即她娇滴滴的抽出手,羞红了脸。 “王爷别这么说,能被王爷宠爱,是柔儿的福气。只是如今柔儿还未过门,王爷当着众人的面这样,不太合规矩。” 顾墨寒冷了脸,墨瞳深邃,“哼,本王做事,他们不敢说半句!柔儿别怕,有本王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说完,他还故意瞪了南晚烟一眼。 南晚烟一脸无语,“王爷想说什么就明说,别这样阴阳怪气看着我。” “你——”顾墨寒被南晚烟一噎,刚要反驳,云雨柔却是拦住了,“王爷不要动怒,姐姐也不是这个意思,都是柔儿失了。” 男人剜了南晚烟一眼,南晚烟努努嘴,懒得搭理。 顾墨寒也不想理会南晚烟,“你始终这般善良温柔,不过有些人,你不必为她多!而且你身子弱,日后别穿的那般单薄了,要是生病了,本王就该心疼了。” 云雨柔温柔的笑道:“没事的,王爷莫要担心,时辰差不多了,柔儿……柔儿该回去了。” 她冲顾墨寒甜甜一笑,很是不舍,却也一步三回头的跟着其他女眷回了座位。 顾墨寒深深看着,眼神一刻没有离开过云雨柔。 他憋在心里的话没能说出口,正难受着,就注意到南晚烟在盯着自己,神色古怪。 男人当下愤怒,“你盯着本王做什么?是不是想本王把你的眼睛剜出来!” 南晚烟又气又好笑,随即瞪了一眼回去,却也不跟他计较,扭头就朝着座位走去。 顾墨寒抽的什么风,白月光的小手没摸够就把气撒在她身上?! 死渣男! 顾墨寒盯着南晚烟的背影,眼底寒意涌动。 他不能急,他辜负柔儿五年之久,眼下还是大局为重,不惹南晚烟,免得横生枝节,迎娶之事有变故。 南晚烟坐下来,顾墨寒坐在了她的身边。 南晚烟无聊,也过去五年之久了,新旧面孔好多,她便开始细细打量起周围人来。 坐在他们正对面的是承王夫妻。 此刻承王一双凌厉的眸子正紧盯着顾墨寒,承王妃南轻轻也有意无意的看着她。 南晚烟皱眉,不喜欢跟南轻轻对视,这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心思深的很,原主跟她的过节可深了。 第33章 而且刺杀她的刺客……可不就来自承王府么。 她别过脸,错开南轻轻的视线,就看到顾墨寒也神色冷冽,正跟承王眼神交锋,看起来火花四溅! 南晚烟:“……” 她又错开视线,注意到斜对面穿戴不俗的一对夫妻,那两人还没等开宴,就已经馋得不行,动上了筷子。 南晚烟凑到顾墨寒耳边,扯了扯他的袖子,“那两人是谁啊?” 原主好像对这两人没什么印象,不过瞧着有点眼熟。 顾墨寒正忙着和承王对峙,不悦地回道:“本王没空!”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不着痕迹扫了扫斜对面的两人,正是他的十皇弟夫妇,那夫妻俩都是贪吃的主。 十皇弟今年才成的婚,五年前他才十三岁,弟媳就更小了,南晚烟不认识是正常的。 而刚才南晚烟看向他们的时候,十皇子两人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十皇妃一脸好奇,语气中透着兴奋,“殿下,那姑娘是谁啊?” 十皇子也是疑惑,“不知道,也没听皇兄提起过啊。” 他们来得晚,自然也就错过了南晚烟那一场打脸好戏。 顾墨寒明显对自己爱答不理,南晚烟觉得无趣,随手拿起一个苹果送入口中。 她刚咬下一口还没来得及咽,就听着殿上公公对众人说道,“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到!” 此一出,南晚烟差点没被那一口苹果给噎死。 她呛红了脸,不停拍着自己的胸脯,止不住的咳嗽。 一旁的宾客们纷纷对她投去白眼。 顾墨寒恶狠狠的瞪着她,南晚烟这才缓过来。 她跟着顾墨寒起身,与众人一道对着殿上那尊贵的三人行了礼。 “众卿免礼!”皇上微微抬手,俨然一副可亲的模样,“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如此拘谨。” 众人谢过,又重新入座。 南晚烟瞧了瞧太后,模样跟五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除了南家舅舅,这太后似乎是唯一一个对原主好的人了。 宴席中,一位大臣打扮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朝着太后行礼,语气恭敬,“臣,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太后听了,喜笑着开口,“爱卿有心了。” 随着那人开口,陆陆续续的,很多大臣都上去为太后献上了祝寿词。 一番寒暄过后,南晚烟听着这些客套话昏昏欲睡。 忽地,方才那位礼使公公却走了出来,“呈寿礼!” 这一嗓子吼的南晚烟猛地清醒过来。 她手心冒汗,思索起一会儿要是被问话,应该如何回答。 谁知太后环顾一周,本还慈眉善目的脸上突然沉了几分,“慢着!翼王,烟儿在哪儿呢?” 太后的眼光锁定在顾墨寒身上,瞥见他身旁漂亮的红衣女子,十分不悦。 顾墨寒看向身边的女人,起身拱手道:“回太后祖母,王妃就在这儿。” 闻,太后突然大发雷霆,一掌重重的拍在椅子上。 “顾墨寒!你身边这人分明就是个狐狸精,你还想诓骗哀家她是烟儿!吩咐你的事情你都做不到,哀家看你是不想娶云雨柔了——” 第34章 一旁的皇后没有开口,一双丹凤眼盛满笑意,就等着看这场好戏。 翼王要是不得宠,那她的承王就能趁机在太后面前博得好感,所以她乐意看到这祖孙二人矛盾加剧! 顾墨寒被骂的一愣,他忘了南晚烟的容貌恢复这件事,目光如利刃一般射向南晚烟,低怒道:“王妃,你还不起身回话?” 南晚烟冷哼一声。 顾墨寒怕是想不到,他也有求她的一天吧? 南晚烟红衣妖冶,容貌精致,她起身看向怒不可遏的太后,莞尔一笑,“太后祖母,孙媳就是烟儿啊。” 熟悉的声音响起,太后和皇后瞬间惊愕! 两人瞳孔皆是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美艳动人的南晚烟。 女人的眼里仿佛盛满了星河,朱唇小巧饱满,杏眼勾人,一颦一笑都让人怦然心动。 这样的女子,竟然是那个万人唾弃的南晚烟?! 那群宾客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毕竟他们方才也是这个反应。 默默吃着红烧肘子的十皇妃也顿了顿,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南晚烟,有些呆呆地自语:“六皇嫂真好看……” 她也听说过这个皇嫂的传闻,为人十恶不赦,还丑陋无比。 但是没想到,皇嫂竟然长得这么美,甚至比三皇嫂还要美上许多,看来耳听还是没有眼见的好。 太后瞧着南晚烟白皙的脸蛋,情绪都激动了,“烟儿?你当真是烟儿?你的脸怎么好了?怎么,怎么这般好看了!” 皇帝和皇后都定定的瞧着南晚烟。 南晚烟眼眸微闪,轻笑着回道,“回皇祖母,孙媳这五年闲来无事便自学了一点医术,也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就把自己的脸治好了。” 这下,云雨柔和南轻轻恍然大悟。 如果南晚烟会医术,那这一切就解释的通了。 只是,这五年来,南晚烟不是无人问津的弃妃吗?还有时间和精力学医术? 要知道,她脸上的剧毒想要解开,可没有南晚烟说的那般轻松。 “本宫倒是没想到,老六的王妃还有这本事。”皇后先开口,眼底却是讽刺之意,“从前,翼王妃好像什么都不会。” 南晚烟一脸无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儿臣也不能总停留在过去一成不变,皇后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据说太后和皇后关系不和,但太后爱宠着护着原主,所以原主时常遭到皇后的奚落。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皇后的脸色陡然变化。 这南晚烟,竟敢这样跟她说话! 从前,南晚烟可不是这样的! 众人对南晚烟的说辞嗤之以鼻。 就凭她南晚烟那样不学无术,没有半点能力的恶毒女人,怎么可能自学成才?医术还精湛到能治好了那丑陋的脸? 太后虽然困惑,但她藏在心底没有表露,脸上还带有几分欣慰之意。 “烟儿说她学会了,那就是学会了吧,哀家与你五年未见,没想到你竟然长进了这么多,不错,真不错。” 南晚烟看着老太太发自内心的感叹,心中一暖。 除了两小只以外,这是这个朝代,第一个还算认她的人。 礼使见着气氛有所缓和,长吁一气,继续对着自己手里的礼单念道,“江太傅,献上……” “啊!”礼使还没念完,就被一阵惊呼打断,“盈盈,盈盈你怎么样了! 皇上不悦,龙眉紧皱,众人循声看去,就看见十皇妃正瘫在地上,面色痛苦挣扎着,一手还护着自己的喉咙。 她喘不过气的样子,让很多女眷都惊惧不已。 而十皇子此刻坐在十皇妃的身边,不知所措,“盈盈,盈盈……” “是噎住了!快!赶紧的!帮皇子妃把东西挖出来!”皇后反应还算快,指着一旁的婢女急忙吩咐道。 “不能挖!”南晚烟的声音突兀响起,“要是贸然挖了,皇子妃的情况会更严重!” 这皇子妃应该是食物进了气管所致,并不是普通的噎着了。 眼看情况危急,她才出声阻止,她还想上前救人,却被云雨柔一把拉开。 云雨柔假装神色担忧。 “王妃还是不要添乱了,皇子妃现在那么痛苦,就等着人救呢,万一真出事了可怎么办?” 说着,她闷声看了看顾墨寒。 男人此刻眉头紧锁,喝道:“柔儿说的没错,南晚烟,你给本王老实呆着!要是敢多管闲事,本王砍了你的手!” 上次她救了沈予,应该运气占大半,这次事关皇子妃,皇族身后都牵扯着不少人,顾墨寒是绝对不允许南晚烟去惹祸上身的! 南晚烟甩不开云雨柔,急切道,“顾墨寒,沈予那次你还没长教训吗?我说了我能救就是能救!” 顾墨寒暴戾,“南晚烟!本王让你不要闹事!你这就忘了?” 云雨柔眼看着顾墨寒对南晚烟厌恶更深,心情大好。 方才被南晚烟喊住的婢女却是慌了神,战战兢兢呆在原地踌躇不决。 “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皇后怒喝。 小婢女跌跌撞撞跑到皇子妃的身前,一双手颤抖着伸进皇子妃的喉咙,摸索了一下,像是掏到了什么,面色一喜。 但猛地,皇子妃一下抽搐起来,呼吸急促激烈。 婢女吓坏了,连忙抽回手,颤抖着看着面前的皇子妃,“这,这……” 一旁的老嬷嬷都吓得变了脸,“皇上,皇子妃被噎住了,伸手去掏,反而把食物掏的更深了,这样下去,皇子妃她……她就保不住了啊!” 第35章 南晚烟心下一紧。 闻,坐在椅子上的太后脸色难堪,眼神如锐利的刀一般刮向皇后,“皇后,看你做的好事!” 皇后更是如遭雷劈,面如菜色,“快宣太医!宣太医!” 这老嬷嬷说的话,不就是在指责她教导有误,让婢女去掏喉,反而害了皇子妃的命么! 十皇子和皇子妃的母妃都不是好惹的主,背后牵扯到的势力她如今还不敢动。 而且今日是太后的寿宴,皇子妃若是死了,她肯定会被皇上治罪—— “动作都快点!要是皇子妃出事了,朕拿你们是问!”皇上恨恨剐了皇后一眼,神色暴怒。 公公们一刻不敢耽搁,立马提着长衫迈步,气喘吁吁就朝外奔去。 南晚烟趁机甩开云雨柔的手,想要去救人,顾墨寒反应迅速,擒住女人的手臂,眼神狠厉,“南晚烟,你找死吗?” 南晚烟看十皇妃都快喘不上气了,狠狠皱眉道:“王爷,皇子妃这是食物进了气管,只有几分钟黄金急救时间,你要是再拦着我,可就真的晚了!” 顾墨寒说什么都不松手,语气决绝,“够了!本王不信你的鬼话!” 南晚烟着急救人,她突然低头狠狠的在顾墨寒手上咬了一口,趁着顾墨寒吃疼的空隙,她用力挣脱,跑去了对面。 顾墨寒立即沉了脸,怒道:“南晚烟!” 这女人当真是狗,逮着什么都咬! 而且他想要再阻拦也已经晚了。 南晚烟来到皇子妃的身边,见皇子妃神色扭曲痛苦,喘不上气,当即将皇子妃扶起,跨步她身后,双臂环住皇子妃,开始救人。 现下只能用海姆立克急救法,皇子妃才能活! 众人见状,神色皆变,皇子妃身边的嬷嬷和婢女赶忙拦住南晚烟,“王妃,不可!” 皇后更是厉声指责道:“南晚烟,你放肆!你不要以为自己会点医术就为非作歹!快给本宫退下!” 南晚烟没松手,恳切焦急,“皇后娘娘,太后祖母,皇子妃如今情况危急,要是再不救治,就真的危在旦夕了!儿臣恳请二位恩准,救治皇子妃!” 太后面色犹豫不决。 皇后却是脑子飞快一转,竟答应了。 “好!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能救,那你就试一试,若是皇子妃有个三长两短,你——得付出代价!” 这南晚烟没有本事,若是救死了人,正好可以把责任推到她身上,这样就没有人会注意到,方才是她指使婢女掏喉这件事。 云雨柔看着南晚烟,心底不屑。 既然南晚烟这么急着去送死,她不拦也罢,到时候就算怪罪下来,翼王贵为王爷,也不会受到多大牵连,只要她再推波助澜一把,就能将南晚烟彻底推翻! 顾墨寒没想到皇后一口应允,俊脸神色骤变,恶狠狠的瞪着南晚烟,眸底却还有几分莫名的情愫。 这个疯女人,当真是要故意给他惹事吗?! 她若是把皇子妃治死了,整个翼王府都会受到牵连! 果真是蛇蝎之心,寿宴上竟还要搭上一条无辜的性命! 得了恩准,拦着南晚烟的嬷嬷和婢女都退开了。 南晚烟一手握拳,用拇指顶住皇子妃腹部正中,也是肚脐的上方,另一只手,手掌压在拳头上,连续快速向内、向上推压冲击。 五次以后,皇子妃并没有吐出异物,南晚烟也没慌,继续沉着重复动作。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时之间没有人敢出声。 有人在等着看南晚烟的笑话,有的人却在期待南晚烟真能救活皇子妃。 终于,皇上忍不住低声问:“老六,南晚烟当真是在救人?” 南晚烟的举动诡异无比,抱着皇子妃一顿摇来摇去,感觉不见好转,皇子妃的脸都被摇红了。 顾墨寒紧拳,咬牙回道,“回父皇,她只是略懂一二。” 要是说南晚烟不懂,那她谋害皇子妃的罪名就落实了。 但是这样说的话,就算南晚烟真害死了人,也能说是一片好心,至少还能从轻发落,不至于杖毙。 本来在一旁就手足无措的十皇子闻,气得跳脚。 “六皇兄!她只是略懂你就让她来救人?!她这么对盈盈,盈盈都要被她折磨死了!” 顾墨寒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十弟的嗔责,抿唇沉默。 云雨柔眼眸微闪,“十皇子不要担心,如今情况危急,王妃也是好心,万一,万一皇子妃真能被救就回来呢?” 万一? 他可不想这种半吊子的女人毁掉了他的盈盈! 十皇子暴躁的冲上前,一只大手眼看着就要朝南晚烟打去,“你这个狠毒妇人!你快放开我的盈盈!盈盈方才还夸你好看!没想到你这么阴险!” 此时的南晚烟满头大汗,顾不得旁人,一心一意重复着那个动作。 她冷声开口:“住手!你要是想让你的盈盈有命活,就乖乖站在旁边等着!” 十皇子被她一时喝住了,愣在原地,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个皇嫂,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势了? 随即他反应过来,猩红的双眼再次瞪大,“本皇子为何要听信你的话!你快点放开盈盈!不然本皇子就……” “呕……”十皇子话还没说完,忽地,众人就瞧见一块三指宽的软骨,从皇子妃的口中吐了出来…… 第36章 竟然真的救回来了! 众人震惊! 有人率先开口,指着地上的呕吐物颤颤巍巍:“这,这竟然真的吐出来了!” “翼王妃竟真的会医术?” “之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翼王妃,看来也不是传中那么不堪。”这人语气带有不平,似乎觉得南晚烟的流都是无中生有。 顾墨寒的眼睛都瞪圆了,心神惧震! 南晚烟到底是什么运气!竟能接连救下两人的性命?! 难不成又是自己做了恶人,差点害了十弟妹的命吗? 顾墨寒的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皇后的脸色难看,皇上强压住震惊,好奇问道:“南晚烟,你这是如何做到的?” 南晚烟累得够呛。 海姆立克操作起来并不是那么轻松,需要消耗施救者极大的精力,不仅力道要大,速度也要快。 而且皇子妃还是个成年女性,因为贪吃,身形也不是很苗条,这一顿操作下来,她已经满头大汗。 “父,父皇,请先容,儿臣喘口气。” 十皇子方才看到皇子妃终于吐出来了,愣了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扑向皇子妃,“盈盈……” 南晚烟赶紧提醒:“皇子不要太激动,皇子妃现在还很虚弱。” 闻,十皇子立马收敛了手脚,小心翼翼的问:“盈盈,你好些了吗?” 皇子妃徐婉盈劫后余生,终于忍不住扑进十皇子怀里嚎啕起来,“殿,殿下!臣妾方才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呜呜呜呜……” 十皇子也快红眼睛了,手掌轻抚徐婉盈的背,不停安慰着,“没事了,都好了!” 随后,他看向南晚烟,眼底皆是感激之意,“六皇嫂,方才是我愚蠢,冤枉了你,差点耽误了盈盈的性命,我在此谢过六皇嫂救命之恩!也向六皇嫂道歉!” 徐婉盈也反应过来,转身泪眼汪汪看着南晚烟,“婉盈谢过六皇嫂!六皇嫂人美心善,今日还救我一命,从今往后,婉盈就认六皇嫂做活菩萨仙女!” 南晚烟有些哭笑不得,救人是她的本分,如今却被这夫妇捧上了天,“没事,应该的!” 见到十皇子夫妇对南晚烟赞美有加,那些个会见风使舵的宾客大臣们也纷纷围上来,对着南晚烟一顿夸奖。 “今日一见,微臣才知道翼王妃气度不凡菩萨心肠,真真是让微臣另眼相看!” “翼王如此好福气,也是西野王朝的福气啊!” 见状,云雨柔的脸刷的一下,难看到了极致! 手帕都险些被她扯碎了! 怎么会这样!竟又让南晚烟出了风头! 南晚烟究竟怎么回事,好像五年未见,不仅性子变了,就连手段似乎都强了不少! 南轻轻和承王站得远,一是不想惹了什么事,二是在远处看着南晚烟出丑,很让她愉悦,却不想南晚烟竟然真的误打误撞救下了皇子妃。 甚至连皇上都对她高看了几分! 她按耐住心底的嫉妒,语气温婉的笑道:“父皇,儿臣自小看着晚烟长大,这丫头吃东西总会不小心会噎着,久而久之,她也就有救人的经验了,所以才能这么顺利的救下十皇妃。” 下之意,南晚烟不过是久病成医,并非有多大的本事。 南晚烟瞥了南轻轻一眼,眸底的神色流转,却没有说话。 皇上一脸了然的模样,“原来是这样,翼王妃既然有经验,就把经验说说,省的别人瞎折腾。” 皇后的脸色猛地更阴沉了,视线如利刃一般朝南晚烟看去。 皇帝这是暗讽她胡来呢! 南晚烟好像看不出场面上的暗潮汹涌,道:“是,儿臣都听父皇的。” 顾墨锋看着乖巧的南晚烟,心里却蓦然腾起一股杀意。 他不知道南晚烟为何会转变,但莫名的,他竟看不透这个女人,而南晚烟若是强起来,日后必定会坏他的好事! 他对着太后行礼,“太后祖母,既然十弟妹也没事了,不如就继续寿宴吧?” 他不会让顾墨寒有任何扬眉吐气的机会,就算是他的王妃也不可以! 太后却没有理会承王,老太太慈笑看着南晚烟,眼底尽是满意之色。 她这个孙媳妇,五年的时间里,竟然是变得如此聪明能干了,这样又漂亮又懂事的孙媳,深得她心。 太后看向皇上,语气宠溺,“皇帝啊,烟儿今日救下了盈盈,你说是不是该赏?” 被无视的承王的脸色倏地阴冷下来,暗自握拳。 南轻轻看在眼里,握着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动怒,可她自己眼里的妒火却不断跳动着。 皇上也是赞许,“太后说的是,赏!当然该赏!翼王妃,你想要什么?” 南晚烟觉得太后真是一个超强助攻! 好样的! 她想也没想,实话实说:“谢父皇、太后祖母赏赐!儿臣想要钱!” 众人:“……” 第37章 众人对南晚烟变聪明的滤镜,瞬间粉碎。 怎么这么笨,开口就要银子? 难道不应该做做样子假装不要不要,然后若能求得翼王宠爱是最好,不行就要些金簪手镯,撑撑身份地位也好啊! 看她一身素的,除了脑袋上有一个普普通通的发簪,什么都没有!在场的女子随便一个都打扮的比她华丽。 南晚烟才不在乎那么多,有了钱才能硬气,才好实施她的计划。 皇上挑了一下眉头,“来人!翼王妃今日挺身救人,赏白银一万两!” 南晚烟的心已经激动的找不着北了! 一、万、两!!! 那她岂不是成富婆了?! 这样的话,日后带着闺女们远走高飞,都不愁开支了! 顾墨寒望着南晚烟闪烁的眼睛,俨然一副小财迷的模样,难得的,他竟不觉得南晚烟要的赏俗气,反而也很对他的胃口。 除了钱财权势,其他的东西原本就是浮云,都是虚荣。 太后慈爱的瞧着南晚烟,真是越看越喜欢,“翼王啊,你娶了烟儿,那就是你的福气!我们烟儿这么能干,又漂亮,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顾墨寒不以为意。 南晚烟虽然有所改变,但本性难移,南家的人都蛇蝎心肠!他是绝对不会喜欢她的! 雨柔善良贴心,才是他该爱的人! 南晚烟看了顾墨寒一眼,一脸嫌弃。 她才不愿意和顾墨寒这样的狗男人绑在一块儿,等到寿宴一过,顾墨寒娶了云雨柔,她顺利拿到和离书,再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和丫头们离开了! 多美好的未来。 人群中,云雨柔早已气到嘴唇发白,她狠狠的瞪着南晚烟,死死的攥拳,竟没发觉将指甲都弄断了,鲜血顺着手指滴落,触目惊心。 因为太恨了,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嫉妒过南晚烟! 不仅得到了十皇子夫妇的感激,还让太后更加宠爱赏识,就连一向不偏心的皇上,也称赞了她! 云雨柔狠狠咬牙,妒意几乎要燃烧她整个胸膛。 没关系,很快她就能让南晚烟从天堂,坠入地狱! 南晚烟领了赏,眼里藏不住的兴奋,一步一笑回了自己的坐席。 看热闹的宾客们则各自感叹:南晚烟今日当真是咸鱼翻身,竟能得皇上如此重赏! 皇后暗自咬牙,但又不能表露太明显。 她吩咐几个宫婢,打扫了一下十皇子夫妇身边的狼藉后,又摆出一副端庄威仪的姿态。 很快,整个寿宴又恢复一片和谐。 皇帝见太后满目笑意,知道老太太被哄得高兴了,于是道:“寿宴继续吧。” 礼使公公忙不迭点头,接着方才的礼单念了下去,“承王,承王妃,献白玉如意一对,金樽吉祥狮三只,碧玺发簪一对,云锦五千匹!” 说罢,就看见承王妃夫妇一同上前,恭敬对太后行礼道,“儿臣,臣妾,愿太后祖母万寿无疆,福乐绵绵!” 台下宾客纷纷暗自咂舌,这承王送的礼物真是不赖。 金樽吉祥狮,是整个西野不可多得的工艺,那云锦用来制衣更是上乘的料子,承王一出手就送了五千匹,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太后闻,笑意更浓,“承王承王妃也是有心了。” 南轻轻当即一喜,笑得更甜了,“太后祖母能够喜欢,已经是最大的恩赐了。” 顾墨锋也满含笑意,“祖母喜欢就好。” 顾墨寒的眼眸微动,薄唇微微抿紧了。 南晚烟全程安静的吃着方才没吃完的苹果,看着众人对太后献媚。 大家今天真是卯足了劲的对太后献殷勤,过会儿要是念到她,只送了一盒药,不知道会不会变成全西野的笑话。 想到这里,她不禁暗叹一口气。 紧接着,听礼使喊道:“翼王献上足金长寿桃一个!七彩琉璃鼎一对!莲花如意簪一只!八宝玲珑翡翠白菜两对!” 随着礼使话音一落,那些宾客们皆是一片哗然。 如果说方才承王已经是送礼豪华,那顾墨寒简直就挥金如土了! 先说那足金的长寿桃,由一个大桃罩住,要七八个汉子才能抬起,抬起后从底部再漏出九十九只小金桃。 再说那七彩琉璃,整个西野也就那么几只,顾墨寒一口气竟然就拿出一对! 剩下那些礼物也是珍贵至宝,有价无市的藏品。 听到那些人不断唏嘘,眼冒绿光! 南晚烟嘴角一抽。 好个顾墨寒,竟然送这么大礼,跟她一对比,那她岂不是显得很寒酸? 果真,立即就有人问:“翼王妃怎么没送礼?” “就是啊,太后那么宠爱翼王妃,怎么说也要送份大礼吧,不然怎么对得起太后的宠爱?” “别瞎说,有可能是翼王妃寿礼太大,单独列入女眷去了,就等着看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尽管声音很小,但还是一五一十落进了南晚烟耳朵里。 南晚烟叫苦不迭。 她压根就没准备礼物,现在只希望临时抱佛脚能讨太后欢心吧…… 第38章 “孙儿恭祝祖母生辰快乐,年年岁岁有今朝。”顾墨寒恭敬祝寿,太后见南晚烟没出面,眉头微扬,但面上笑着点头,心情不错,“翼王有心了,哀家很喜欢。” 太后话落,顾墨寒便重新坐下,礼使拿着礼单,脸色略显苦恼,但最后还是开口大喊道,“十皇子,十皇妃,献上北疆特产牛羊肉不计,南疆沙域仙人掌六百株,东海夜明珠两颗,五色锦鲤五对……” 礼单之长,众人听得纷纷张大了嘴。有些不屑。 十皇子两人本就贪吃,送礼的想法也是稀奇古怪,什么仙人掌,夜明珠,五色锦鲤,有的闻所未闻,有的不过是稀松平常之物。 南晚烟却是眼前一亮。 这么多好吃的啊,这对夫妻也蛮可爱的。 十皇子笑得烂漫对着太后说:“太后祖母,孙子不如三哥那样聪慧谨慎,也不像六哥那样稳重大度,但是孙子和盈盈想着太后祖母要是能够吃好喝好,天天看点稀奇玩意儿也不错。” 太后被这番话逗乐了,眼里虽然嗔怪却是宠笑,“老十啊,你有这份心意,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大家也纷纷附和着,说十皇子送礼剑走偏锋,倒是讨了好彩头。 又过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轮到女眷这边送礼。 “将军府,云雨柔,献手刻佛经一卷!”礼使公公说完,意味深长看了座上的云雨柔一眼。 云雨柔笑着迎上前,她接过小厮手中的竹简,然后恭敬朝太后行礼。 坐席内,顾墨寒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云雨柔,眼底柔情蜜意,冷峻的脸庞无比柔和。 云雨柔道:“臣女知道太后娘娘素来喜好佛法,钻研佛经,所以臣女便亲手刻上了一整卷佛经,当作寿礼献给太后娘娘,希望太后娘娘喜欢。” 说着,她呈礼物的手臂轻轻抬起,看似不经意的露出被刻刀划伤的手指和手臂。 顾墨寒瞳仁一紧,心一下揪了起来,面色很是疼惜。 众人也瞬间被用心的云雨柔征服了,纷纷夸赞她的乖巧,用心,真情实意。 太后原本还笑着,脸色忽地冷下来,她淡淡的瞥了一眼云雨柔,看到她刻意露出的伤疤,极为不屑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的趋势 云雨柔见状,不由得咬了咬唇,微微低下了头。 顾墨寒顿时坐不住了,顾不得其他,猛地站起身来。 “祖母,柔儿知道您醉心佛法,为了这份礼物,手上都落了疤,更是熬了好几个通夜,这寿礼是柔儿的一片苦心,您就收下吧。” 南晚烟看着顾墨寒为了云雨柔挺身而出的模样。 她毫不在意,甚至又挑了一个桃,擦了擦,送入口中,眨巴着眼睛看云雨柔这番“别出心裁”的举动,可以换来什么样的结果。 太后自然注意到了南晚烟的举动。 她暗叹南晚烟真是恨铁不成钢,夫君都跑去帮别的女人说话了,这傻丫头怎还能如此置身事外? 顾墨寒出面帮她,云雨柔低着头,在别人看不见的视野里得意的勾起了红唇,心中暗爽。 南晚烟长得再美又如何? 太后不喜欢她又如何,只要顾墨寒对她一心一意情有独钟,你不过是个没人疼爱的弃妃,轻如草芥罢了。 于是,云雨柔语气委屈,“太后娘娘,臣女自知送的礼物轻,但是臣女赠礼情真意切,希望太后娘娘笑纳,臣女也知不如翼王妃,不如就先呈上翼王妃的寿礼,也好让臣女及其他女眷学习学习。” 南晚烟眉头一皱,眼里瞬间浮出一丝冷意。 这个云雨柔,怎么什么事都不忘拉她一把! 刚来的时候是,救人的时候是,现在又拽她下水了…… 太后本来不悦,听到云雨柔这番话后,却难得的同意起来,毕竟她的确期待南晚烟今日的寿礼。 “好,先看翼王妃的礼物!” 众人也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围观。 今晚的南晚烟给了他们太多惊喜和不确定,都想看看南晚烟送礼能送出什么花样来。 顾墨寒没什么期待,他知道南晚烟送的礼物很寒酸。 礼使将礼物拿上来时,南晚烟明显感觉到红布下的物体体积不对,心里顿时一咯噔,不好! 她刚想出声阻止,可礼使下一秒就揭开了红布。 果不其然,红布下方,摆着的是一颗平平无奇的盆栽。 南晚烟的瞳眸微缩,暗中咬牙,目光冷厉的扫视了众人一圈。 是谁把她的礼物换了?! 她当时就觉得盆栽很寒酸,所以特意交给了礼使,等回头拿,没想到竟然被人换了,这明摆着就是要害她! 众人见礼,瞬间炸开了锅。 有许多人在憋笑,也有许多人等着看南晚烟的笑话,更有甚者,一个没憋住,直接在大殿里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南晚烟的礼物着实让大家“眼前一亮”。 就这礼物,还不如不送呢! 南晚烟不是想送那盒什么药么,怎么送这盆草? 顾墨寒眼里的眸光骇人,整个人冷如冰川,他死死地盯着南晚烟,却见她什么表情都没有,顿时火气更大了。 这一场宫宴下来,从头到尾,南晚烟都让他过的惊心动魄,她怎么这般心机深重,寿礼送的这么寒酸,是不是成心想让他翼王府难堪! 皇帝高高挑眉,眼底晦暗不明。 皇后赫然用力拍了椅子,震怒着质问南晚烟。 “南晚烟!枉太后平日里这么宠着你,你竟然堂而皇之拿一颗破草来糊弄太后!简直就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第39章 太后的眉眼狠狠拧成一团,眼睛半眯,说不上来是不悦还是不解。 江如月的眼里一阵快意,她从女眷的坐席里“唰”地站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南晚烟,“翼王妃今日还教我做人做事,却不想翼王妃才是最不懂规矩的那人!” 她语气尖锐,丝毫不给南晚烟解释的余地。 南晚烟冷眼看着江如月,“我交给礼使公公的礼物,不是这盆栽。” 江如月冷笑一声:“你说这不是你的礼物,那你倒是找一找,这大殿上还有什么是你送的?虽然是普通的礼物,但至少是份礼呢。” 云雨柔也看着南晚烟,“翼王妃,或许你有别的苦衷,耽误了给太后娘娘挑选寿礼,但太后这般喜欢你,又是她老人家的大寿……你这样敷衍,的确不好。” 云雨柔和江如月轮番指责,南晚烟冷冷的觑了她们一眼,这两个绿茶,不搞事就会死。 可眼下她没空理会她们,手指摩挲着,认真思索着对策。 江如月见南晚烟不说话了,还以为是她心虚了,心中一阵得意舒爽。 刚刚南晚烟让她那般难堪,如今终于找到机会报复她了! 气氛一时冷凝。 所有人都在等着南晚烟被重罚,最好是被太后厌恶,从此在西野皇室无地自容! 忽地,从人群中走出一人,严肃开口:“还请皇上恕罪,依微臣看,这株植物并非寻常之物。” 此人正是南晚烟的生父——西野丞相南祁山。 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南祁山,目光震惊。 就连着南轻轻,也感到诧异万分。 她这个父亲,平日里根本不管南晚烟任何事情,今日竟帮她说起话来? 皇上扫了南祁山一眼,语气不悦,“丞相这是护女心切,想要为翼王府开脱?” 南祁山毕恭毕敬的回道:“回禀皇上,微臣从未有此想法,只是年少游历时,有幸见过这种植物,此植物名为普雅,是人间千年一遇的奇特物种,百年才开一次花,花瓣可入药,能够延年益寿,助人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说着,他又顿了顿,“依微臣看,虽然话不可全信,但这种植物确实稀有,并非路边杂草,而是难得的人间至宝。” 音落,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这颗草竟然是人间至宝??! 这合理吗! 南晚烟也一脸茫然。 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南祁山跟原主基本是利益关系,并没有情真意切的父女之情。 她成为弃妃这五年来,南祁山可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可眼下,南祁山竟在帮她? 而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 有人道:“南丞相是翼王妃的父亲,这说出来的话的可信度是不是……” “光是南丞相的一面之词,的确让人难以信服……” 皇帝突然道:“大学士,你来看看,这植物到底是不是像丞相所说那么玄乎?” 大学士领了命,立即上前,仔细端详起这个盆栽来。 “这……”他的瞳仁骤然紧缩,眸子里闪烁着非比寻常的兴奋之色。 “奇物!当真是奇物啊!” 大学士仔细研究完盆栽后,对皇帝拱手道:“皇上,皇后,太后娘娘,翼王妃所送确实是‘普雅’,但又不完全是!” 他像是很激动,整个人容光焕发,“这一颗,应该是‘普雅’的变种,是比它更加珍奇的存在!非常非常稀有!!!” 即使是皇帝,听后也神色一震,“竟真是神草?” 其他人直接傻了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盆植物,嘴长大的都能塞得下一个拳头! 局势陡转巨变。 南晚烟嘴角轻抽,这什么情况? “那这个可有什么奇效?”太后有些坐不住了。 她还以为南晚烟送的礼物真是用来气她的,没想到送的竟是神草! 大学士激动死了。 “回太后,老臣曾在古书上看过‘普雅’这种植物,茎叶入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服用者还可永葆青春,健壮身体,听闻将死之人只要吃上变种普雅的花瓣,都能多活十年!是绝世神草!” “翼王妃送这份礼物当真是有心,光是寻常‘普雅’,长成到开花就要百年以上,极其难寻,而这一株变种就更是稀缺,臣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回瞧见!” 闻,顾墨寒的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草竟是这么珍贵的东西?! 可南晚烟却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模样,连他都被她骗过去了,可真是心思深沉。 如此一来,太后必定更加喜欢她了! 毕竟大学士是西野最德高望重的老者,整个西野包括帝后在上,都对他敬畏有加,他的话一定假不了。 有延年益寿和维持青春功效的神草,谁都渴望。 皇上也看上了这株‘普雅’变种的功效,眼神炽热。 他猛地咬咬牙,朝着太后说道,“太后,朕想用龙鳞玉换这盆绿植,太后意下如何?” 第40章 龙鳞玉?! 皇上此一出,台下不少高官面色惊愕。 旁人不知,他们却是知道,那可是皇上一直珍藏,世间仅有的珍贵宝玉,通体血色,质感宛如晶莹的露水。 皇上更是每日随身携带,从不许旁人触碰。 而如今,他竟然提出要用龙鳞玉换这盆栽?! 看着众人惊掉下巴的模样,皇后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那块龙鳞玉她曾经不过是不小心碰到,皇上就大发雷霆,甚至将她禁足,可现在这皇上竟然将这块心头之物说换就换? 不过,普雅的确值得,尤其这还是变种的普雅! 如今神草在眼前,她怎么也要争上一争! 她微笑着道:“这植物没想到如此神奇,竟然连皇上的龙鳞玉都能被拿出来做交换,依臣妾看,太后不如就依了皇上的意思,日后您若是想看,随时来看便是。” 她自然不如皇帝,能有如此珍贵的东西作为交换,但是只要皇帝拿到手,那她离“普雅”,也就能更近一步,皇帝一人吃不了那么多,她身为皇后,总能沾点吃吃。 皇帝和皇后这番明争暗抢,众人都看的明明白白,已经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他们现在的心情了。 南晚烟也已经目瞪口呆。 从方才南祁山站出来说话开始,她还以为是这个丞相父亲突然开窍善心大发。 没想到大学士一番话,不仅坐实了南祁山所,还将这盆毫不起眼的绿植捧上了天。 这……他们确定这不是一盆普普通通,毫无奇特之处的花草吗? 这只是她当年在市场跟老板砍价,砍到五块钱买回来,随便摆在实验室做绿化的盆栽啊喂! 这些人竟然出这么大价钱抢着要?! 顾墨寒不着痕迹瞥了南晚烟一眼。 南晚烟有些犯傻,但很快恢复如常,一双大眼明亮坦诚,看不出所想。 他的眉头蹙成了一团,南晚烟困在冷院五年,还养了两个女娃,这样珍贵难得的神是如何得来的?! 南晚烟究竟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而太后那边,却是喜上眉梢。 她当然知道皇后打的什么主意,也知道皇帝直不讳的目的。 她宛如一个小孩,藏着自己收到的糖果,语气毫不退让。 “皇上皇后,这是烟儿送给哀家的寿礼,怎么还有换的道理?既然送给哀家,那便是哀家的,哀家可不会换。” 皇帝不死心,“母后,再考虑一下?” 太后直接摆手,“哀家不会辜负烟儿的一片心意。” 皇上瞧着那一盆变种普雅,心里发酸。 但既然太后开口,他也只能作罢。 皇后妒火中烧,她的诡计没得逞,但除了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 众人眼见着太后命自己的贴身婢女将盆栽拿好,婢女丝毫不敢怠慢,小心翼翼接过盆栽,捧着站在太后的身边。 “翼王妃送如此大礼,由此可见,太后跟翼王妃,果真是亲密无间啊。”皇上身为帝王,举手投足间有着九五至尊的大度。 他拂袖坐下,豪爽笑,似乎刚才的小插曲从来没有发生过。 太后眯眼笑着,“那是,皇帝啊,依哀家看,西野上下,就属烟儿最有孝心,最记得哀家这个太后祖母了!”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皆是面露惊诧。 随即,很多善于见风使舵的人,就纷纷恭维起南晚烟来。 “翼王妃果真是人美心善,不仅医术好,又是菩萨心肠,这一番孝心也无人能及。” “臣早就说过,翼王妃绝不是外人口中那种不堪之人,今日之事过后,看你们谁还敢说半句翼王妃不好?” 面对这一番彩虹屁,南晚烟心底冷嗤。 方才这些人,可都觉得她一无是处呢。 不过她没兴趣怼人了,她现在只想寿宴快些结束,她好回家抱抱家里两个小家伙了。 云雨柔和江如月气的都咬破了唇。 尤其是云雨柔,她心里翻滚着嫉恨不甘,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仇恨。 今日这场寿宴,不该是她南晚烟的葬身之地吗?! 怎么现在反倒让南晚烟成了众星捧着的皎月,在人群之巅耀眼夺目! 明明,璀璨之星是她才对! 忽地,她想到了什么,当即道:“太后娘娘,请恕臣女多嘴,方才王妃好像说过,她给您送的礼物好像不是这个……” 第41章 云雨柔的这句话,在场很多人都还有印象。 瞬间,大殿上的恭维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向南晚烟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南晚烟冷笑,瞥了柔柔弱弱的云雨柔一眼,心底冷意乍起。 云雨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既然云雨柔三番五次给她使绊子,阻拦她回家跟闺女们见面,那就别怪她发火! 一场宫宴下来,她对这小绿茶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忽然,南晚烟看向同样疑惑的太后,娇柔开口。 “太后祖母,这‘普雅’确实不是烟儿一人送您的礼物,而是我爹,让我代替整个丞相府,送您的寿礼。” 闻,云雨柔惊愕。 她显然没想到南晚烟会将丞相府拖下水。 但只要此刻南祁山不领这个情,南晚烟就没有办法开脱! 南轻轻一下眯起了眼睛。 这怎么可能,她爹若是真有这等宝贝,才不会拿出来送人! 可南祁山却站起身来,走到太后面前,恭敬的道:“丞相府从没想过邀功,翼王妃有心了,微臣和翼王妃都恭祝太后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猝不及防被南晚烟提及,还是楞了一下。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就是南晚烟送出手的礼物,不说她如何得的神草,就是真有这神草,又如何舍得拱手送人。 但此刻她既然提及丞相府,南祁山也就顺水推舟,承下了这份心意。 毕竟到手的好处和利益,他还没有傻到不去要的地步。 太后一听,更是乐开了花,“好好好!丞相府真是令哀家欣慰啊!” 南晚烟将一切看在眼里,红唇微微一勾。 五年来,南祁山为什么对她不管不顾,她暂时不知,但丞相府归根结底是她的娘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很清楚。 不然南祁山,方才也不会为她发声,所以这份好处,就当是回馈丞相府了。 南晚烟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仿佛带着不共戴天的仇恨,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蹙眉回头,一眼就看到顾墨寒的眼神如刀刃般锋利射向她,恨不得此刻就杀了她! 一想到母妃至今未醒,顾墨寒就恨不得立马将南祁山斩首示众。 明明,南晚烟这么多年都没有跟丞相府联系过,丞相府也对她毫不关心。 可如今两人竟一唱一和,父慈女孝! 是他忘了,南晚烟这般心狠手辣的女人,跟南祁山本就是一丘之貉,又怎么可能没有联系! 南晚烟被他看的心头发毛。 哦,是她忘记了。 顾墨寒跟丞相府有血海深仇呢。 还是尽早和离了好,不然她迟早要死在顾墨寒的手里。 众人静静地听着丞相和南晚烟被夸,心里也明白,今晚南晚烟真是叫人刮目相看。 会有人越发憎恨她,但太后势必会愈发喜欢她。 太后的确对南晚烟满意到不能更满意了。 但一想起顾墨寒对南晚烟的态度,她又语重心长的对顾墨寒道:“翼王啊,你瞧瞧烟儿这样的好孩子,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第二个!你真该好好对待烟儿,不能再像往常那样亏待她!而且你们都成婚五年了,该要个孩子了!” 闻,男人墨瞳如雾,横眉冷对的看向南晚烟。 孩子,南晚烟都生了两个了! 只不过还没有确定,那究竟是不是他的种罢了! 南晚烟的手也抖了三抖,却眼眸一闪,笑道:“是,太后说的是,孙媳与王爷会好好努力的。” 说着,她的手还矫揉造作的搭在他的胳膊上,顾墨寒愤怒不已,想甩开她的手,南晚烟却抓的很紧,不给他甩开的机会。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南晚烟,南晚烟只是冲他的笑,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你要是不想被太后继续关注孩子的问题,就配合我。” 她要不是为了瞒着家里那两个小家伙的身世,才不愿意碰他,息事宁人呢! 顾墨寒冷笑一声,看向远处。 丞相府借着南晚烟的光,一跃成了大殿上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素来与丞相府不和的将军府,瞧着丞相府众人沾沾自喜的嘴脸,不禁怒火中烧。 突然,大将军云振嵩开口,带着肃杀之意。 “说起来,我们家雨柔也该到了进翼王府的日子了。雨柔,你要多学着点翼王妃,好好孝顺太后,以及恭敬对待皇上皇后才是。” 瞬间,整个大殿的气氛冷到冰点,诡异又静得可怕! 竟然在丞相府最得意的时候,提翼王娶侧妃的事情?! 云雨柔压下对南晚烟的嫉恨,低低应道,“是,舅舅,柔儿谨遵舅舅教诲,进了翼王府,定向王妃好好学习……” 第42章 她自幼父母双亡,打小就被云振嵩接到将军府亲自管教,久而久之,她也对这个舅舅很是畏惧。 云雨柔说完话,紧接着深深看了顾墨寒一眼。 她眼中盈满泪水,嘴唇也因为发力被咬得青紫,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兔子。 顾墨寒再也忍不了了,他当即甩开了南晚烟的手,上前将云雨柔护在怀里,郑重其事的对云振嵩说道。 “柔儿不需要学任何人,只管做自己,本王爱她,自然是爱她的一切,这一点,大将军无需担心,重要的是,她能开开心心嫁进翼王府。” “眼下,本王已经开始筹备婚事了,八日后,本王定会让柔儿风风光光嫁进翼王府!” 闻,南晚烟眉眼低垂,想起出府前,在王府大门看见的那些红绸,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顾墨寒这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嘲讽自己吗? 在座的有谁不知道,当年原主嫁入翼王府那天,顾墨寒连面都没露,整个拜堂过程,原主对着冷冷清清的前厅独自一人完成了全部。 整个翼王府里别说装扮,就连最基本的红色都没见分毫。 顾墨寒更是下令,凡是丞相府派来的人,一律拒之门外! 这个男人恨极了南家,也恨极了原主,那一次娶亲被整个西野当成笑话,原主也因此卑微如蝼蚁! 可轮到云雨柔这个污蔑原主害人的小绿茶时,顾墨寒竟要给最好的婚礼? 顾墨寒这么明显的偏颇和宠爱,她真替原主不值。 当年原主就不该救他,让他死在小时候就好了! 南晚烟轻笑一声,嘴角却勾起几分不屑和冷意,“是啊,今日进宫前,我都瞧见王府里大张旗鼓开始做准备婚事了,不知道的,或许还以为翼王是要迎娶王妃了。” 顾墨寒冷冷的扫南晚烟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想说本王亏待你了?” 这个女人现在说这些话,是想让他难堪吗? 南晚烟却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王爷心虚什么?” 忽地,云雨柔非常合时宜的挡在两人的中间。 她看向顾墨寒,十分自责的道:“王爷不要动怒,千万不要因为我,而伤了王爷和王妃之间的和气,都是柔儿不好,对王爷念念不忘,又惹王妃不高兴了。” 顾墨寒不论如何都会为她大办婚事,她此刻放低姿态,尽量把战火往南晚烟身上引就好。 就算南晚烟改变太多,可她依旧善妒,容不下自己,那自己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让南晚烟今天改变的形象,重新崩塌!像五年前一样,再无翻身余地! 她一直等南晚烟发火,可南晚烟只是冷呵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云雨柔顿时像是一拳打在柔软的棉花上,什么气都没发泄。 皇后静静地看着。 她最想看见顾墨寒和南晚烟斗得两败俱伤的局面,只要翼王的形象在皇上太后面前大打折扣了,她儿子何愁没有出头之日? 皇上的神色变幻莫测,没有说话。 大将军云振嵩得到了顾墨寒的保证,再看向丞相府那帮人,瞬间快意许多。 他起身端起酒杯,朝着顾墨寒道:“那微臣就先谢过翼王,大婚当日,微臣会亲自送亲,还希望翼王不要辜负了雨柔!” 说罢,他一饮而尽。 顾墨寒回之一杯酒,也仰头送入口中,算是默认。 南祁山却不乐意了,他回想起当年南晚烟嫁人的情形,简直寒酸到极致,再看将军府得意的样,明显是在打他的脸! 他刚欲开口,就听得一声老人家的怒吼。 “放肆!”太后憋了一肚子火,看到南晚烟受这样的委屈,自然要站出来为她撑腰。 “翼王,古来娶妻纳妾,都要先问过当家主母的意见,你擅自操办婚事,也没问过烟儿,这样的没规没矩,成何体统!” 老太太一气之下拍翻了桌上的酒杯,怒不可遏。 众人瞬间连大气不敢出。 在他们眼里,南晚烟不过是个草包王妃,早已名存实亡,要不是太后护着,谁知道她? 太后谁的脸色都没看,只看向南晚烟,“烟儿啊,翼王娶侧妃,也不过是跟纳妾同等礼仪,你说,你想怎么操办?” 太后位高权重,说起话来句句扎心见血。 “纳妾”二字一出,云雨柔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实在太过屈辱! 顾墨寒紧紧的握住云雨柔的手,云雨柔苍凉的手心温度让他心疼。 他安抚着云雨柔,随后看向南晚烟,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南晚烟,别忘了你答应本王的事!” “翼王,住嘴!哀家在问烟儿的意见,容不得你插嘴。”太后赫然震怒。 相较于破坏这桩婚事而,南晚烟其实更乐意见其成。 云雨柔要是离她太远,她还真不能保证半年内,让云雨柔‘死’的痛快! 更何况,她已经利用这件事,跟顾墨寒达成了和离的共识。 “本来我也没想掺和这事儿,免得有人说我不喜欢她,不过既然太后祖母问起,那我就勉强做个主吧。” 南晚烟撩了撩耳后发丝,“雨柔妹妹等了王爷五年,再这么等下去,大好时光都耗尽了,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入门吧……” 第43章 南晚烟虽然答应过顾墨寒不搞事情,两人也确实说好了,只要南晚烟同意让云雨柔过门,并且在寿宴上安分守己,半年后,她就能得到和离书。 但她可从没说过,不给云雨柔使绊子。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包括顾墨寒和云雨柔。 毕竟这个答案,完全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南晚烟挑了下眉头,“怎么?雨柔妹妹不愿意了?” “唉,我本着成全一对痴男怨女的心态提这个建议,但现在看来,王爷和雨柔妹妹似乎都不太领情,太后祖母,烟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罢,南晚烟一脸苦恼,长吁一气。 南晚烟看似好心,实则是让云雨柔的脸面丢的更加彻底! 娶亲哪有这么匆忙的,谁家不是先下了聘礼,再风风光光入门,更何况这是翼王要成亲,那云雨柔更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要是今晚就过门,王府里什么都没有,那云雨柔岂不是跟只能从小门进王府的低妾室一样,见不得人? 太后很满意南晚烟的回答:“翼王,你意下如何?” 顾墨寒完全没想过,南晚烟竟然让他今晚就成婚! 他还没来得及作答,就感受到手心里的一阵颤抖。 男人低头看去,就见云雨柔脸色惨白,像丢了魂似的惊慌失措,浑身止不住颤抖。 云雨柔哪里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翼王府现在虽然开始准备了,却什么都没置办,只有一些红绸又能说明什么? 况且将军府上也还没收到顾墨寒的聘礼,一切都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南晚烟这样羞辱她,是想让自己和她一样,成为被人嗤笑的话柄吗! 不,她绝对不允许! 云雨柔抬眼,朝着顾墨寒求救,“王爷,柔儿……” 顾墨寒当即明了,脸色铁青的瞪向南晚烟。 “荒唐!本王不可能在今晚成婚!已经定好的婚约,岂能你说什么是什么!本王要娶柔儿,也要在八天后!” 云振嵩也没有好脸色,他觉得南晚烟羞辱云雨柔,也是羞辱了将军府众人。 “翼王妃,你什么意思?翼王府何时轮到你做主了?这桩婚事本就是皇上当初一口应下的,你现在这样,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吗?!” 可皇帝此刻喝着酒,对于云振嵩的说辞,没有丝毫要站出来主持公道的样子。 闻,南祁山皱眉冷哼,“大将军此,是在说我们丞相府的不是?这件事是太后娘娘问王妃的,怎的还不允许王妃说话了?” 云振嵩要维护云雨柔,南祁山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原本就势不两立的两帮人,此刻的矛盾更是激化,大殿上充斥着水火不相容的气息。 南晚烟暗中看戏。 云雨柔从她踏入宫宴开始,就一直找她麻烦!她不想要让这个小白莲好过,却不想,竟引得这些人剑拔弩张! 尤其是顾墨寒青筋暴起的额头,那如利刃的目光恨不得将自己五马分尸了去。 她心中暗爽,总算找着了顾墨寒的晦气,面上却叹气委屈的道:“皇祖母,烟儿就说吧,不能掺和这事,烟儿做不了主,还是您来做决定吧。” 一直没有说话的南轻轻,远远的就对上南祁山的目光。 父女俩四目相对,交换了眼神,心下了然。 南晚烟如今,跟原先截然不同了! 那个软弱的女人,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不好惹,以后凡事,都要小心为上。 那些起先看戏的大臣们也都哑然。 他们原以为,是南晚烟仗着背后有太后撑腰,才敢如此肆无忌惮,但现在看来,反倒更像是南晚烟在利用太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个肚子里没有半点学识墨水,只会蛮狠粗暴手段的女人,怎么在五年里变了如此多? 但大家也就在心里想着,面上一点也不敢表现出来。 “够了!”太后怒斥:“哀家说了,这件事都听烟儿的!至于云雨柔,你要嫁就今晚嫁,不然过了今晚,你就别再想入王府的大门!” 太后语气明确,容不得半分反驳。 顾墨寒意欲开口,但是对上太后恼羞成怒的样子,他一口气又硬生生的憋在了心里,不敢再挑衅太后,免得更加连累雨柔。 他怒火中烧,死死的盯着完全置身事外的南晚烟,那眼神仿佛要将女人推入地狱! 云雨柔忽整个人瞬间没了血色,如遭雷劈,一手强撑着桌面站着,看向南晚烟的眼里充斥着屈辱恨意! 她气,但奈何太后在上,无人敢再为她撑腰! 她恨,南晚烟今日出尽风头名利双收,自己却落得一副这样落魄的下场! 云雨柔的手死死的扣住木桌,指甲深深的嵌进桌子里,此刻已经断了四根,鲜血顺着木头渣一同掉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第44章 云雨柔虽然怨恨,但她深知不能断了自己的希望,顾墨寒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错过了今晚,她就再无可能进翼王府了。 但只要她进了王府,南晚烟这样的草包,她还搞不死吗?! 她现在,只能忍! “王爷……”云雨柔抬眼,看到顾墨寒欲又止,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屈膝跪下,对太后重重磕头谢恩,“臣女,云雨柔,谢过太后恩赐!” 她牙关紧咬,没人看清她低垂着的眼睛里,藏着怎样的屈辱和不甘,接着,她又掉转头对着南晚烟,“谢王妃成全!” 南晚烟浅笑,“不用谢,我也是看你和王爷两情相悦,不忍心棒打鸳鸯。” 她多好的人啊,鸳鸯要绑在一块才动手打!落单多没意思不是? 云雨柔缓缓起身,顾墨寒连忙上前搀扶,接着注意到她手指上的斑驳血迹。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紧,心疼和不忍悉数写在脸上。 云雨柔看向顾墨寒,泪眼朦胧,摆出一副委屈到极致的表情,眸子里更是盈满伤心绝望,“柔儿没事,王爷不必担忧。” 怎么会没事,三书六礼什么都没有,锦绣嫁衣也没有,就这样匆匆过门,这是何等的羞辱! 顾墨寒眼底翻滚起骇然的冷意,他瞪向南晚烟,恨不得此刻就将她千刀万剐! 可太后在此,他奈何不了她,只能强忍着愤怨,指节因为怒气被他捏的“咔咔”作响。 南晚烟瞧见了,但就当没看见,对着太后说:“太后祖母,今日好事成双,全都是沾了祖母的福气。” 太后笑弯了眼,“就你这丫头嘴甜,不过啊,今日哀家最高兴的事就是烟儿送的‘普雅’,是哀家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来人,把哀家入宫时带进宫里的‘有凤来仪’赏给烟儿!” “有凤来仪?!”皇后惊呼出声,此刻俨然没有了丝毫东宫之主的威仪。 有不少女眷都跟着讨论起来,语气中皆露出艳羡和不服。 顾墨寒的瞳眸重重的眯了起来。 他知道,南晚烟今日非但没有被太后嫌弃,反倒是更太后欢心了。 这就是她费劲手段要出冷院,参加宫宴的理由吧,真是心机深沉! 南晚烟茫然。 那“有凤来仪”什么来头?竟惹的这些人这么震惊? 但她不敢耽搁,连忙躬身谢过,“孙媳谢太后祖母赏赐!” 要说这“有凤来仪”,本是一支凤首簪钗,可先帝素来宠爱太后,两人大婚前,就命人赏赐了此物,意欲着有心立后,更是身份和威严的象征。 这一赏赐,简直要了云雨柔的半条命! 多亏了顾墨寒在身后扶着,她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南晚烟竟然是又得了赏赐!还是太后当年立后的象征! 这是什么意思?她南晚烟在人前这么恶贯满盈,莫非还想着能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 休想!她绝不允许南晚烟这个草包,爬到她的头上! 太后慈眉善目,命人取来簪钗后,亲手递给南晚烟道:“烟儿啊,以后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哀家,哀家倒要看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说完,她就看了一眼顾墨寒,还有他身边的云雨柔。 南晚烟大大方方的笑,“烟儿知道了,祖母放心。” 太后笑了,又对着一众宾客说道,“今日这一折腾,哀家也乏了,众卿的一片心意,哀家都收到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第45章 说罢,太后在嬷嬷的搀扶下缓缓退了场。 皇帝和皇后也起身离开了。 众人恭送,等到那三人都走后,才陆陆续续起身寒暄。 南轻轻和承王打算离开,路过南晚烟身边时,南轻轻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神色复杂。 她又不着痕迹瞟了一眼南晚烟手里精致的盒子,冷哼一声,跟着承王离开了大殿。 南晚烟就只是笑眯眯的瞧着她,什么都没说。 原主总被南轻轻欺负,她现在心情好,暂时懒得搭理南轻轻。 她转头,就见南祁山走到了跟前。 南晚烟冲他淡淡一笑,“父亲有话要说?” 南祁山欲又止,但随即,还是带着几分试探问道,“翼王妃这么些年,也没有回过丞相府,过两日也回来看看吧。” 哦。 看来那个盆栽的价值出乎意料的大啊。 南晚烟心底冷嗤,面上带笑,“是该回去了,我过几日就回去看望父亲和姨娘们。” 丞相府里的那些个妖魔鬼怪,还等着她去一并收拾呢,南祁山邀请自己,为何要拒绝? 南祁山笑了,目光看了一眼南晚烟身旁的顾墨寒,顾墨寒的眼神极冷,宛若冰冻三尺一般。 南祁山的眼眸微动,却没有多说,只是朝顾墨寒拱手行礼,便转身离开了。 南晚烟挑着眉,装作看不出这暗潮汹涌的局势。 云雨柔还依偎在顾墨寒怀里,她刚想开口跟顾墨寒说话,一个掌事嬷嬷赫然出现,神色冷漠的看着云雨柔。 云雨柔微怔,忙从顾墨寒的怀里出来,对着嬷嬷问道,“李嬷嬷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李嬷嬷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在宫里也已经三十年有余,就连皇子们看见了,也是尊敬有加,更何况是云雨柔。 南晚烟的眼神在他们几人之前游移,李嬷嬷望着云雨柔,语调高昂,“柔小姐,今晚你就要跟翼王成婚,按照习俗,如今你们是不能再碰面的,还请柔小姐现在就回府准备,老奴也好跟太后禀报一声。” 这么明显的要赶她走,片刻都不许她与顾墨寒多呆,云雨柔的心里又是一阵翻滚,气死了。 可她面上却冲顾墨寒挤出一个我见犹怜的笑意,“王爷,那柔儿就先回府了?” “好。”顾墨寒眼底满是疼惜,两人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 南晚烟受不了这两人肉麻兮兮的分别,拍着李嬷嬷的手,“多谢李嬷嬷提醒,我和翼王就先回王府了,还请李嬷嬷代我转告太后祖母,让她多注意身体。” 李嬷嬷原本冰冷的脸上立刻漾开笑意,“老奴会转告的,王妃请放心。” 一脸恭维谄媚,跟刚才形成鲜明对比。 云雨柔在一旁看着怒不敢,只能暗自跺了跺脚。 南晚烟和李嬷嬷又耳语了两句,便扭头看了一眼顾墨寒,“王爷,走吧?” 顾墨寒咬牙,看向云雨柔,“柔儿,我们晚上见。” 说罢,他便跟着南晚烟离开。 云雨柔几乎快咬碎一口银牙,却被李嬷嬷冷睨一眼,“还不回府么,云小姐?” 云雨柔看了李嬷嬷一眼,不甘的离去。 而出宫路上,顾墨寒的心里憋足了火气,尤其是南晚烟嘚瑟的迈着欢快的脚步,更是怒火攻心。 两人一进马车,顾墨寒就猛地将南晚烟按倒在马车上。 他的手死死的掐住南晚烟的脖子,勃然大怒,“南晚烟!你是不是想死?!” 第46章 车夫不知情况,甩着长鞭拍打在马上,朝王府驶去。 马车摇摇晃晃,南晚烟又猝不及防的被顾墨寒掐住了脖子,好看的柳眉瞬间拧成一团。 男人怒目而视,猩红的眼里充满杀气,南晚烟恨恨反问,“顾墨寒,你这是干什么?” 顾墨寒冷笑,怒形于色,“你还有脸问本王?南晚烟,你看看你今日都做了什么!竟对柔儿百般打压千般算计,你这个丧心病狂,出尔反尔的女人,本王不掐死你,你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分寸!” 南晚烟的语气很是恼火,“顾墨寒,你堂堂翼王怎么这么爱睁眼说瞎话?你说我算计你的柔儿,你怎么不说她先来找茬?” “她做什么都要带上我,想要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我怎么忍她,还有,我的确跟你有约在先,但我只答应了不阻拦你娶她,可从来没有说过不做别的事情。” 闻,顾墨寒更是气急败坏,手上的力气也加重了,咬牙厉声吼道:“南晚烟!你竟敢算计本王!”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放过雨柔!这个骗子! 南晚烟闷哼,好看的俏脸被掐得通红,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是本王小瞧你了,你这个女人不仅心机深重,都被关进冷院都还能跟南丞相有来有往,手段不错啊!你们父女二人,害了本王的母妃还不够,今日还合起伙来整本王,让整个王府不得安宁,你们怎么这般歹毒?!” 男人的语气恨之入骨,声音都拔高了不少,在外赶车的车夫都浑身一震! 王爷可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这个王妃究竟是有多丧尽天良,竟然将王爷逼成了这个样子! 马车里,南晚烟蹙眉,杏眸一沉。 “顾墨寒,过去的是非恩怨全是父辈间的矛盾,我父亲做下的事情,你凭什么扯到我?” 她知道顾墨寒的母妃跟南祁山有恩怨,也知道他母妃现在还半死不活,可这一切跟原主又有什么关系? 顾墨寒没有资格,将这样病态的仇恨嫁接到原主以及她的身上,原主不过是无辜的人,她更是半道出现,跟这些破事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顾墨寒闻冷笑,眼底满是森冷之气,“南晚烟,你跟你爹都是一丘之貉,都这么恶毒,本王凭什么放过你!” 女人冷笑,横眉怒视,“我都没想过你是这么黑白颠倒的小人,今天寿宴上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是你的白莲花故意找我茬,我礼尚往来怎么就恶毒了?!” 男人怒火中烧,猛地将女人甩开。 南晚烟重重摔在马车上,她都顾不得疼,就听见男人暴戾的声音接着响起。 “你让柔儿仓促嫁入王府,难道不是心生嫉妒,想让她受尽屈辱?!你假意不知是太后寿宴,结果送出这样的大礼,不仅讨了太后的欢心,还让父皇对你刮目相看,难道不是居心叵测?!” 南晚烟万万没想到,顾墨寒对她的怨气和质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现在宛如冷血的杀戮机器,随时可以将她碎尸万段! 她骤然觉得寒意无边,对顾墨寒是又惧又怒。 马车行驶速度之快,一时之间,风呼啸着灌入车帘,叫嚣闯入南晚烟的耳边。 顾墨寒又用力抓住她的手腕,血红的眸子都是怨恨与勃然怒气。 “南晚烟,不要以为本王恢复了你的身份,你如今又恢复了容貌,本王就会对你有所改观!本王与那些见风使舵的臣子不一样,不管你生的有多好看,在本王心里,你永远只是丑陋,如蝼蚁,不值一提的狠毒女人!” “本王今日就要好好惩戒你一番!” 说着,他扬手就要拿佩剑…… “狗王爷!”马车内,南晚烟奋力喝道,她伸手按住了顾墨寒的手,死死地压制住他拔剑的动作,比他还凶,“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马车外,车夫虎躯一震,震愕傻眼。 翼王妃竟然骂王爷是狗,胆子真的太大了! 马车内,顾墨寒甚至不知为何,竟莫名被她威胁到,反应过来后更是怒不可遏,语气狠厉的想甩开手,“南晚烟,你要是敢再骂本王一句,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南晚烟冷笑,“顾墨寒,今日要不是我,你和你的柔儿别说成婚了,恐怕往后就连面都不可能见到,你非但不存感恩之心,还一次又一次对我施以暴行,这就是你说的,我歹毒,而你正义?!” “感恩?!”顾墨寒怒目圆睁,“本王为何要对你感恩?你作恶多端,还妄想本王对你有好脸色?做梦!” “顾墨寒,今日若不是我出面参加了寿宴,太后能让你娶云雨柔?你和云雨柔的大婚能够顺利进行,难道不是因为我同意的?就凭当时的情况,倘若我不答应,我想延期举办你们的婚事,那还不是动动嘴的事情,你身为战神难道看不出我今日多受宠吗!即便花无百日红,但我今天够红就有话语权,我没找事你就得感激我!” 南晚烟掷地有声,“还有,你院子里的沈予重伤在身,剧毒入体,没有我,他如今能完好无损出现在你面前?恐怕他早死了!这桩桩件件都是我帮的忙,可你却这样对待你的恩人,还想拿剑砍我!” “好,既然你这么不仁不义,,那我就去找太后说理,反正她说了,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就大大方方告诉她,她会给我出气的!” 顾墨寒的脸色陡然发青。 他猛地一拍剑柄,“南晚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威胁本王?!” 第47章 “我说的句句实话,威胁从哪里来?” 她这么说下来,顾墨寒竟找不到任何刺来挑,更不能对南晚烟动手。 反正柔儿今晚就要嫁进来了,他再忍这一时也无妨。 可他想到云雨柔哭得梨花带雨,受尽屈辱的模样,顾墨寒就不由得攥紧拳头,恨恨的剐了南晚烟一眼。 “伶牙俐齿,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本王的手里!” 南晚烟见顾墨寒没有再动手的意思,心中顿时快意了。 还是太后好使,这大腿她可要好好抱紧了! “彼此彼此!” 音落,急速前进的马车突然骤停。 顾墨寒本就居高临下,正半俯身瞪着南晚烟,马车突然一个急停,他顿时失去了重心,直接摔了南晚烟的身上! 男人的薄唇蓦然覆上两瓣柔软,女人身上的清香味扑鼻而来,竟酥酥麻麻的,他蓦地瞪大了眼睛! 这狗男人! 竟然吻了她! 南晚烟的杏眸猛然间瞪大,她一把推开了他,反手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顾墨寒的脸上,动作相当利落迅速! “顾墨寒!” 她疯狂擦嘴巴,脸上还有几分嫌恶。 “你……”顾墨寒一脸错愕,下意识舔舔唇,看见南晚烟眼底的恶心,男人被激得震怒。 这个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的女人竟敢嫌弃他! 这可是他的初吻!他比她干净多了! 顾墨寒气急败坏的掀开马车帘,对着外面惊魂未定的车夫吼道:“你在做什么!要是连赶车这种事情都做不好,本王立刻让你滚去边疆值守!” 说完,他甩袖回到马车内。 衣袍猎猎作响,车夫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是,奴才定好好赶车。” 他方才也是为了避开幼童,没想到惹毛了顾墨寒,这下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车速放慢了不少。 车里,顾墨寒与南晚烟对立而座,方才马车内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却萦绕着一丝尴尬暧昧。 男人忍不住回味嘴唇上残留的余温和触感,心里觉得奇异,感觉微妙又难以喻。 但是一想到南晚烟对他如此抗拒,眼底甚至是深深的嫌弃和羞辱,他的心头就升起一股无名火,烦躁又难耐。 南晚烟则感到受了天大的委屈和愤怒,竟然一个不注意被这个狗男人给强吻了! 尽管她孩子都生了,可这是她的初吻! 竟给了这么个家暴男!真晦气! 两人就在这冷冰冰的气氛中,熬到了马车停下。 顾墨寒率先跳下马车,他面色阴冷,周身都是寒意,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头也不回朝王府里走去。 南晚烟忍着怒火,跟了上去。 虽然她很火大,但眼下到王府了,她还是得跟这狗男人要和离书了。 毕竟留在他的身边太危险,她可不想哪天再出什么“意外”。 顾墨寒皱眉,感受到身后热切的目光,停下脚步冷不丁发问,“你跟着本王干什么!” 南晚烟理所当然的走到他面前。 “当然是要和离书啊!王爷难道忘了?” 闻,顾墨寒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档子事。 “哼,笑话!本王自己说过的话,怎么会忘?本王回了溪风院就给你写!” “好,王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女人冲他粲然一笑,有奶便是娘,有和离书她就放下对他的愤怒。 男人见她笑靥如花,心底冷意更深,转身朝溪风院走去。 南晚烟乖巧跟在他身后。 回到溪风院,顾墨寒找来纸笔,在宣纸上疾书写下了和离书的内容。 “半年后,翼王与王妃南晚烟和离,从此与翼王府再无瓜葛。”女人念出声,神色很是满意。 顾墨寒臭着一张脸,“拿去!此事不准跟任何人提!要是本王发现有旁人知道,这个和离书就作废!” 南晚烟赶忙拿起和离书,又看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收好放进袖子里,“王爷放心,今日的交易肯定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等她惩治完想惩治的人,半年后就溜之大吉了,谁有空跟他纠纠缠缠! 顾墨寒见她笑的不怀好意,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这般费尽心思想要和离,也不知有什么目的,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烦心。 “愣着干什么?本王不想再看到你!” 南晚烟眨巴着眼睛,还沉浸在得到和离书的喜悦中,看上去傻乎乎的。 顾墨寒一把拽住她的衣襟,将人往湘林院拽去。 南晚烟反应过来,连忙拍打着男人的手,“顾墨寒!你放开!我自己能走!” “本王还以为你魔怔了,恬不知耻不想回去,非要本王送你回去,怎么,现在又不想了?” 南晚烟瞪着顾墨寒,男人此刻眼中尽是讥讽之意,她不屑冷笑,“王爷想多了,我一秒钟都不想看见你!” 她才不想跟这男人一起回,她还盼着早点回去看两个小丫头呢。 可顾墨寒却始终没有松手,他一把将她推进院子里,重重关上门,嗓音冷冽—— “南晚烟,今晚你不准出来坏本王的婚事!你……” 第48章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湘林院不要露面!否则,本王决不轻饶你!” 他现在没有功夫理会南晚烟,也腾不出手来管这个女人,他要好好补偿柔儿。 就算王府里该做的准备都还不周全,聘礼也还没有送到将军府,但今晚的场面一定要热闹,他要让柔儿风风光光进翼王府,不能让她遭受任何人的诟病! 南晚烟的眸底一闪而过的讥讽,却扯唇笑道:“王爷放心吧,我肯定不闹事。” 她只会搞事,怎么会闹事呢! 闻,男人冷哼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他一走,方才就迎上来的湘玉忙朝南晚烟走去,王爷的话她都听见了,有些担心南晚烟会气急攻心,忙道:“请王妃恕奴婢多,还请王妃不要动气。” 她不是出于好心,只是觉得南晚烟要是惹了麻烦,会闹得整个王府鸡犬不宁,顾墨寒对她的怨气也一定会变本加厉! 南晚烟冷笑一声,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放心,他迟早会求着我出去主持大婚的。” 说着,南晚烟就往里走去,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湘玉愣在原地发懵,这王妃今日进了一趟宫,难道脑子坏掉了? 她竟然说出王爷会求她主持大婚的话,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湘玉一面想着,一面觉得要多加留意南晚烟的举动,免得她做了什么事情,连累到整个湘林院。 那两个小丫头,她心里还是有些喜欢的,她不想南晚烟一时冲动,而害小丫头们出事。 “娘亲!”嗲嗲的小奶音响起。 南晚烟看见两个小家伙飞奔而来,猛地钻进自己怀里。 小蒸饺抬头,大眼睛眨巴着看向南晚烟,语气里还有些怨嗔。 “娘亲可算是回来了!小包子一直念叨着,生怕娘亲不要咱们了。” “娘亲娘亲,你怎么才回来呀?”小包子的眼底还有泪痕,应该是刚才哭过,被小蒸饺哄好了。 南晚烟的心里一软,蹲下身温柔的着姐妹俩的头。 “娘亲遇到一点事情,耽误回家了,娘亲向你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离开你们这么久了,好不好?” 小蒸饺伸出肉嘟嘟的小拇指,冲着南晚烟认真说道,“娘亲说话算话,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包子一脸天真,也学着姐姐的模样伸出手,眼巴巴看着南晚烟。 南晚烟失笑,这两个小家伙真是小人精。 她伸出两只手跟姐妹俩拉了勾,随即亲在她们额头上,“一百年,不许变!” 这次她确实离开两小只太久了,自打姐妹俩出生以来,她还是第一次离开她们这么久。 小包子得到了南晚烟的允诺,瞬间破涕为笑,方才还委屈巴巴的小脸上一展笑颜。 她忽地想起什么,嘟着小嘴问:“娘亲娘亲,我和阿姐方才都看到红绸了,府里是有人要办喜事吗?” 南晚烟跟她们说过,红色代表喜庆,如今府里各处都挂上了红色的绸缎,那应该就是有好事吧? 南晚烟迟疑半晌,敌不过闺女们热切的眼光,道:“顾墨寒,哦不,王爷要纳妾了,今天晚上新娘子就要过门,你们两个小皮猴今晚可不能出去捣蛋!” 说着她伸手刮了刮她们的鼻子,一脸认真。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两小只的存在,尤其女娃还影响立东宫太子,就更不能了。 小蒸饺听完,原本炽热的眼睛里顿时黯然,眉头也狠狠皱成一团,她嘟囔着小声说道,“哼,坏蛋!就知道欺负娘亲!” 小包子闻,凑到小蒸饺耳边悄声问,“阿姐,纳妾是什么意思呀?” 她迷惑的看着小蒸饺,一知半解。 “就是那个坏蛋要娶别的女人做老婆!要抛弃娘亲!”小蒸饺义愤填膺,双手叉腰,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啊……”小包子眼底却流露出失望和失落之色,“怎么会这样……” 南晚烟听见小蒸饺的发忍俊不禁,“你呀你,都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小蒸饺吐了吐舌头,一脸神秘,“秘密!不告诉娘亲!” 她要是跟娘亲说,自己偷看了她放在榻下的奇怪书籍,娘亲肯定会饶不了她。 南晚烟哭笑不得,真是拿这个小人精没有办法。 突然,一阵突兀的肚子叫响起。 小包子摸了摸南晚烟的肚子,奶声奶气,“娘亲饿了!” 南晚烟一把抱起姐妹俩,“嗯呢,娘亲饿啦,你们吃饭没有呀?” 两姐妹甜甜一笑,异口同声道:“没有!要等娘亲吃饭!” 南晚烟心头暖意十足,笑弯了眼,“那娘亲陪你们吃饭去!” 湘莲早就领着其他侍女做好了午膳,此刻也侯在饭桌旁等着母女三人。 南晚烟将姐妹俩放在自己身边,却听见小蒸饺自告奋勇,“娘亲饿坏了,我帮娘亲剥虾!” 说完,小蒸饺白白胖胖的小手,就朝着装了清蒸虾的盘子伸去。 小包子也不甘示弱,拿起筷子往猪蹄上一戳,两只手握住筷子,认认真真将猪蹄放进南晚烟碗里,“娘亲说吃了吃了会变漂亮,娘亲多吃点!” 南晚烟一天的疲惫瞬间散尽,被两姐妹宠着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啊——娘亲张嘴。”小蒸饺手脚麻利的剥好虾,投喂南晚烟。 “唔,好吃!”南晚烟满足的吃下女儿亲手剥的虾,又啃了一口猪蹄,对着姐妹俩赞不绝口,“娘亲有你们,就是最最最幸福的事!” 两小只看到南晚烟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咯咯”笑起来。 “再等半年,娘亲就带着你们离开这个地方!”南晚烟低声对着闺女们说道,眼底兴奋之色溢于表,“到时候,吃香喝辣,天高任鸟飞!” 现在和离书到手了,半年一到,她不怕顾墨寒不放人…… 第49章 到时候山高水远,她们母女三人逍遥自在,过得肯定幸福知足。 南晚烟一边憧憬着即将到来的自由生活,一边沉思着。 不过在自由之前,怎么着都要先帮原主的仇给报了。 云雨柔,顾墨寒,南轻轻…… 这几个人,都是她的敌人,她绝不会让这些伤害她的人,过的如意快活! 南晚烟跟姐妹俩又吃了好久,待到南晚烟有些撑了,才下了桌子,领着姐妹们回房休息。 “娘亲,今日娘亲进宫有没有什么趣事?”小蒸饺两手托腮,眼里都是好奇。 她们自打出生起,就没有见过王府外的景色,就算那次翻出了院墙,也只敢在墙角看了看,并没有走远。 所以对于外面的世界,两姐妹既好奇又渴望。 小包子一手拿着茶杯,一手紧紧拉住南晚烟的袖子,“阿姐说,宫里有吃人的妖怪,娘亲没事吧?” 南晚烟莞尔,“你阿姐成天都在说些什么故事,哪里来的吃人的妖怪,但是娘亲这次进宫,的确给你们带了东西回来。” 两小只特别开心的追问,“是什么东西呀?” 南晚烟神秘一笑,没等她再度开口,就听见门外的院子里,一阵嘈杂。 她挑眉道:“东西来了,娘去签收,你们在屋子里,不要出来知道吗?” 两小只乖巧的点头,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湘林院外。 公公笑着对值守的于风道:“老奴奉皇上之命,来给翼王妃送赏赐!小侍卫,放行吧。” 音落,一箱又一箱的大箱子被推送进来,可谓壮观! 瞬间,湘林院里的众人都震惊,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出了问题! 那个草包王妃,竟然能从皇上面前讨到赏赐? 这时,南晚烟出了屋子。 那老公公看到翼王妃,即刻眼前一亮,忙迎上前,“老奴见过翼王妃,今日皇上赏赐的万两白银都在这里了,还请王妃过目。” 说完,他身后跟着的侍卫们陆续搬进来五个箱子,一个个看上去都很有分量。 公公一开口,全场哗然! 白银万两?! 万两! 那些下人们都惊掉了下巴,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震惊万分! 王妃只是去了趟宫里,竟然就变得如此有钱了?这可是白银万两啊,放在寻常百姓人家,能够供子孙十辈人衣食无忧,都还富足的钱啊! 许多侍女仆从望向南晚烟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不是敬重,而是金钱驱使下的顺从。 南晚烟没有管她们,她打开一个箱子,里面银闪闪的光亮刺得她睁不开眼。 这就是闪瞎眼的感觉么,感觉可太好了! 南晚烟心底狂喜,但她没有表露,而是从中取出两锭银子,放在公公的手心。 “劳烦公公跑这一趟,小小心意,还请公公收下。” 公公乐呵呵假意推辞着,但还是将银子收进了衣袖。 “谢王妃赏赐,那老奴就不打扰王妃了!”那公公谄媚一笑,给其他人使了眼色,便快步离开。 南晚烟望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从没感觉有这么充实过。 有了钱,往后她做什么都方便! 而那些下人看着,更是眼睛都盯直了。 南晚烟有从箱子里取出六锭,分别给了湘玉湘莲两姐妹,又塞给于风。 看着这三人意欲开口拒绝,南晚烟摇头说道,“别拒绝,给你们的你们就收着,只要你们是真心为湘林院做事,不仅给银子,还有很多福利,相反,若是有人心怀不轨被我发现,我南晚烟也不是好惹的!” 说着,她扫视着周围的下人们,眼神凌厉。 上次说她闲话那人她没抓住,姑且排除这三人,所以她才故意借机赏赐,说不定能逼得那人露出狐狸尾巴。 “奴婢谨遵王妃吩咐。” “奴才听候王妃吩咐。” 第50章 这些人异口同声,南晚烟也没打算为难,让湘玉取来自己的荷包,分别给每人发了碎银,这些下人们也是开心的不得了,当即散了,各干各自己的活去了。 湘玉三人齐齐对南晚烟行礼,“谢王妃赏赐。” 南晚烟摆摆手,让人将银子安排好,又领着湘玉跟她一同回了屋。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鼻尖有痣的侍女,捏着手里的碎银,献媚的笑容也变成了冷漠和讥讽。 南晚烟回到屋子,小丫头们立马围了上来,“娘亲娘亲,是什么礼物啊?” 南晚烟拿出明晃晃的银锭,“银子!” 小蒸饺即刻雀跃起来,两只小手不断拍着,“好耶!娘亲说了,只要有了银子,就能做很多事情!” 小包子眼底也很兴奋,随即攥了攥衣角,有些忸怩开口,“娘亲……” 南晚烟知道闺女在想什么,当即搂住小包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你放心!娘亲怎么会忘了,这些银子就是拿给你和小蒸饺做衣服的!” 她之前答应过两小只,要给她们做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穿。 小丫头们也爱美,这件事都一直惦记着。 姐妹俩一听,当即欢呼着跑出屋子,说是要去找湘莲玩。 南晚烟摇头浅笑。 她让湘玉在屋外候着,自己则是拿出纸笔,开始认真给两小只设计起衣服来。 姐妹俩一路小跑着到了后院,小包子跑的慢了一些,气喘吁吁追着小蒸饺。 “阿姐,等,等等我……” 她话音未落,就看到小蒸饺转过身对她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包子一紧张,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蹑手蹑脚走到小蒸饺的身边。 此刻,两个小丫头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探着小脑袋,耳朵竖的老高,听着后院里一个鼻尖上长痣的女人,跟一群婢女说着话。 “你们说,王妃对我们这些下人还真是不赖,还有赏赐拿。”其中一个笑嘻嘻说着。 小蒸饺听了一脸得意,在大树下低声嘟囔着,“哼,那是!我们娘亲人美心善!” 小包子也跟着点头。 她们刚想走,就听见长痣的那人语气不屑,“好又有什么用,王妃若能得王爷垂爱,什么荣华富贵没有,太后就是看王妃可怜,在宫宴上哭惨了,所以才给了她这些赏赐。” “你们还不知道吧,今晚上柔小姐就要进王府了,王爷对柔小姐那才叫一个好,晚上的婚宴更是邀请了西野里能邀请到的所有权贵!以后啊,这王府里真正的主子是柔小姐,你们可得想仔细了,跟着好主子才有出路!” 闻,小包子脸色忽地一变,伸手拉了拉小蒸饺的衣角,“阿姐……” 小蒸饺的脸色很不好看,肉嘟嘟的两颊鼓着,小手也握紧了,“小包子!那个坏人要纳妾,还要高调纳妾,娘亲肯定会难过的!我们不能让娘亲难过!” “对!”小包子也很生气,“阿姐,现在怎么办?” “我们得给坏人一个教训!”小蒸饺凑到小包子耳边,低声说着什么,“晚上我们这样……” 姐妹两相视一笑,眼神坚定! 而另一边,南晚烟拿着手里的好几张设计图,满意的不得了,还不知道那两个小祖宗以为她会为了顾墨寒纳妾伤心,密谋着诡计。 南晚烟唤来湘玉,让她把这图纸带给制衣铺,按着图上的设计制作。 湘玉接过后,看着南晚烟画的奇装异服,强忍住心中的疑虑,“是,王妃。” 她话落,王府里就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湘玉神色一变,“王妃……” 南晚烟知道,这是顾墨寒的迎亲队伍要出发了,马上,他就要迎娶云雨柔过门了。 “用不着担心我,”该担心的应该是云雨柔和顾墨寒,她抱怀淡冷一笑,“马上,我们就能看一出好戏了……” 第51章 翼王府前厅里,一片热闹非凡。 王府里红绸,红绣球遍布,虽说准备的仓促,但大婚该有的,顾墨寒都置办好了。 他甚至为了云雨柔,请来了大半个西野有头有脸的人物,无疑给足了云雨柔面子。 绝不会亏待她。 这时,迎亲队伍到了。 顾墨寒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绮丽的身姿,正款款而来。 他冷若冰霜的脸上忽地如遇春风般化开,笑意温润。 男人快步迎了上去,瞧见云雨柔对他温柔一笑,眼底的幸福戳中了顾墨寒的心弦。 “柔儿,辛苦你了。” 他知道,因为时间紧迫,将军府根本来不及准备送亲的队伍,云振嵩所说的亲自来送,也自然成了空话。 此刻,云雨柔的身边跟着几个下人,都是毕恭毕敬站着。 云雨柔温柔的笑道:“王爷不要这么说,柔儿不辛苦,柔儿能够得到王爷的厚爱,已经是很幸福了。” 云雨柔身上的嫁衣,是顾墨寒慌忙中买好给她送来的。 虽然心有不甘,但她终于嫁给顾墨寒了! 盼今日她盼了五年,心中的兴奋和得意已经胜过一切了! 顾墨寒拉着云雨柔的手,两人一步步走进王府大门。 宾客们瞧着一对新人,脸上都挂满了喜悦的笑容。 “王妃果真是容貌不凡,跟我们翼王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翼王和王妃也是痴情,等来五年终于修成正果,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王爷啊,你可别冷落了王妃,什么时候,再为西野添上个一女半男的,那才是最圆满的!” 云雨柔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今日众人都对她以“王妃”相称,明摆着是认可了她在翼王府里的地位。 那南晚烟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她争?就算今日大婚准备不周又如何,她还不是风风光光入了王府,完全碾压南晚烟! 云雨柔这么想着,面上却含羞,紧牵着顾墨寒的手,“雨柔谢过诸位,今日能和王爷成婚,也是雨柔此生最大的福分。” 顾墨寒瞧着云雨柔,眉眼尽显柔和之色,“能娶到柔儿,才是本王的福气,大喜之日,各位不用拘礼,要是翼王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本王之后再宴请各位!”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叹着顾墨寒对云雨柔可真是赤果果的偏爱,虽然婚事有所耽搁和被人所累,却已经尽最大能力宠溺着她了。 忽地,高管家朝前厅喊道:“李嬷嬷到——” 云雨柔的脸色一变,心里陡然不安起来,有些紧张的握紧了他的手。 这时候,李嬷嬷来干什么?! 顾墨寒安抚:“别怕,有本王在,没人敢伤害你!” 云雨柔抬眸,温顺的点头。 李嬷嬷走进来朝顾墨寒行礼,她环视前厅一周后,面色严肃的问道:“王爷,怎么不见王妃?” 顾墨寒冷声:“本王成婚,与她何干?” 李嬷嬷却轻笑一声,“王爷,自古以来,侧妃若是不给当家主母敬茶,即便是行了大礼,也是不被认可的,您难道不知道么?” 宾客们闻也都私下嘀咕,南晚烟身为翼王府的当家主母,此刻不露面,确实是不太合适。 但一想到那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大家也就不那么当回事了。 反正到最后,云雨柔才是翼王府真正受宠掌权的那一个。 可顾墨寒知道,李嬷嬷不过是太后派来监视他的,今日要是不按着嬷嬷的吩咐来,这桩婚事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差错! 顾墨寒想起南晚烟那得意的嘴脸,心里就一阵不爽,却还是沉声对高管家道,“去把南晚烟叫来!” 闻,云雨柔暗自切齿,心中愤愤。 …… 湘林院里。 南晚烟交代好湘玉做衣服的事情,两个小家伙也回来了,母女三人正坐在桌前聊着家常。 高管家来找南晚烟,见她身边有两小只在就没多说:“王妃,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南晚烟毫不意外,她粲然一笑,捏了一把小丫头们的小脸,“娘亲要去办大事,你们呢,就乖乖呆在这里,跟辣不辣一起看好湘林院,等娘亲回来了,给你们做大餐!” 小包子懵懵懂懂,小蒸饺反应快一步,信誓旦旦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娘亲放心!我和小包子一定看好家!” 说完,她忙冲小包子使了个眼色。 小包子心领神会,郑重其事道:“嗯嗯!我会看好阿姐!” 南晚烟揉揉她们的小脸,随后起身,看向站在门口处的高管家。 “走吧。” 还未等高管家开口,南晚烟就神采奕奕地走在了前头,仿佛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一般。 高管家心里狐疑,这,他什么都没说呢,怎么感觉王妃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 可想归想,南晚烟愿意配合,不让王爷为难才是头等大事。 南晚烟的确知道高管家为什么来。 她早就料到在宫宴上折腾那么一出,顾墨寒肯定很生气,回府后肯定会禁她足,所以在和李嬷嬷道别时,她趁着顾墨寒不注意,暗中塞给李嬷嬷一张纸条,让她转告太后—— 在顾墨寒大婚之时,必有变故,务必请太后祖母为晚烟做主。 这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南晚烟红唇微勾,不一会就到了前厅。 大红绸子挂得王府哪哪都是,还装点了许多喜庆的小物件,可见用心。 南晚烟冷笑,回想起原主嫁入王府时凄惨冷清的模样,更觉得嘲讽。 而此时,被宾客们众星拱月般围绕的顾墨寒,神采飞扬。 他还不知道,南晚烟的到来,会让他的婚礼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第52章 忽然,众人见一袭红衣的女人此刻正迈着步朝前厅走来。 她一头青丝随意挽起,只简单的用了一只簪钗别住,杏眸微眯,嘴角带笑,红衣袅袅,婀娜多姿。 一人眼尖,认出了南晚烟头上的钗子,当即大呼道:“她头上的发钗,竟是‘有凤来仪’!” 闻,众人皆朝南晚烟投去惊诧的目光。 竟能佩戴“有凤来仪”,这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南晚烟素来臭名昭著,妥妥的弃妃长得也丑,绝不可能是她! 众人还想着,红衣女子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顾墨寒的身边。 “王爷,臣妾在湘林院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让我过来?” 顾墨寒眼神阴鸷的盯着南晚烟,见她一脸无辜,心里更是火大。 一见到她,他就感觉没好事! 闻,大家如遭雷击,眼珠子都要惊得掉出来了! 她竟自称臣妾,顾墨寒的王妃只有一人,如今的云雨柔也只是个侧妃,难不成这个…… 这美的更天仙似的人,竟是南晚烟!!! “不是说这个翼王妃阴险狡诈蛇头鼠脑,怎么会是这样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 “啧,翼王艳福不浅啊,本想着雨柔小姐就已经够美了,却没想到这正主才真真惊为天人!” 云雨柔原本就很生气李嬷嬷出现,现下这些人的论更是差点把她气晕过去。 南晚烟!可真是她的克星啊! 李嬷嬷上前,对南晚烟解释道:“老奴给翼王妃请安,今日翼王娶亲,按理来说,过门的侧妃应该敬主母一杯茶,不然不合规矩,因此老奴才让王爷将您请来,主持大婚。” “噢——原来侧妃入门还有这规矩,”南晚烟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径直走到高堂之位上坐下,笑吟吟的道:“那臣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墨寒见南晚烟跟李嬷嬷一唱一和,隐忍住怒火。 为了柔儿,他只能忍! 接着,男人咬牙切齿的开口:“拜堂吧。” 顾墨寒牵过云雨柔的红绸来到南晚烟的面前,他们正要行大礼,南晚烟却突然开口—— “且慢,王爷身份尊贵,今日不过是纳妾而已,拜堂这种事情,恐怕不太合规矩吧?” 李嬷嬷附和道:“王妃所甚是,这侧妃再怎么也是妾,进门给主母敬杯茶就算完事,那八抬大轿拜天地的,是正妃的大婚礼。” 这下,所有人才想起来,顾墨寒今日不过是纳个妾而已,阵仗却搞得这么大,都让他们不自觉以为他迎娶的是正室。 顾墨寒怒不可遏,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气场,“南晚烟!你是不是存心的!” 南晚烟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么,怎么会是我存心的?礼法又不是我定下的。” 云雨柔紧咬住发白的嘴唇,指甲断裂的那只手紧紧攥成拳,倍受屈辱看着身居高位的南晚烟。 她本来就没有聘礼,更没有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要是再不跟顾墨寒行拜堂礼,就真的是卑微到尘埃里,让人彻底看不起了! 南晚烟!当真是要她颜面尽失! “王爷,王妃说的没错,今日这王府里,您和王妃才是主子,都应坐在高堂上,看着侧室敬茶,您要是再犹豫,错过了吉时,可就不好了。”李嬷嬷在一旁施压。 李嬷嬷话里话外,都容不得顾墨寒有半分反抗和不遵。 顾墨寒更是怒火中烧,“这是本王的大婚,谁敢有异议?!” 云雨柔压下眸底的残忍杀意,娇美的脸上神色为难,她拽住男人的衣角轻声说道,“王爷,李嬷嬷和王妃说的都不错,您还是跟王妃坐在一起吧,于情于理,柔儿都是妾室,这些都是柔儿应该做的。” 她不想看到顾墨寒难堪,更不愿意失去这样的机会,被人从中作梗失了姻缘,毕竟——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些宾客听后都觉得惋惜,认为南晚烟变成了咄咄逼人的恶毒王妃。 云雨柔以后就算是进了王府,也不知道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顾墨寒皱眉,“柔儿……” 云雨柔冲他笑笑,男人攥拳,终究还是冷着脸坐到南晚烟身边。 南晚烟毫不吝啬夸着,笑容里意味不明。 “侧妃果真是大家闺秀,有礼有矩。” 云雨柔接过侍女送来的茶,一步一顿,毕恭毕敬来到南晚烟身前,忽地朝南晚烟下跪,那姿态谦卑有礼,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儿。 顾墨寒在一旁看着,心都揪起来了,说不出的心疼和无奈。 却没人注意到,云雨柔低下头时,眼中一闪而逝的阴狠。 一会儿敬茶的时候,她假意将茶水泼自己,再把脏水盆子扣到南晚烟的头上,不信南晚烟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身做主! 云雨柔抬手,将茶杯递给南晚烟,“妾身给王妃敬茶……” “好。”南晚烟伸手接茶杯,两人的手指接触的刹那,云雨柔手中的茶盏瞬间脱离,茶水顷刻间四散而出! “啊——疼!” 第53章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南晚烟惨叫一声,紧接着看见云雨柔脸色惨白的摔坐在地上,不知所措看着面前的南晚烟。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云雨柔想将茶水泼到自己身上,南晚烟反应灵敏的推了她一把,茶水洒在了地上,茶碗和云雨柔也摔在了地上。 但这个动作非常快,快到根本没有人发觉是谁干的。 南晚烟抿着唇,一副难过的模样。 “王爷,臣妾知道您一心偏爱着侧妃,原来臣妾觉得您能幸福就好,也从来没有阻拦过您和心上人的婚事,可是王爷,您偏颇侧妃,难道侧妃就可以恃宠而骄,可以肆无忌惮欺负当家主母了么?!” 顾墨寒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也知道方才茶杯洒了跟南晚烟无关,但眼下,南晚烟这个女人竟然借题发挥?! 平日里都不曾听她自称,如今一口一句臣妾,听着多恶心! 云雨柔慌了神,她都没想到南晚烟竟会先发制人。 可她立即反应过来,瞬间哭成了泪人。 “王爷,您不要责怪王妃,是妾身不好,妾身没有端稳茶杯,这才将茶水洒了一地,不是王妃故意打翻的……” 她确实震惊南晚烟的手段,但她是什么人,能作能熬还能忍,她转头就有了对策。 南晚烟震惊的看着云雨柔,仿佛在听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似的,“本就是你没端稳,不认错就罢了,你怎么还倒打一耙来了?” 宾客们瞬间对云雨柔的好印象大打折扣。 “是啊,王妃也没有说什么,柔小姐说这番有意无意的指责,又是何必呢?” “是啊,王妃这般大度,也没有出责怪,只是觉得不公,反倒是柔小姐,连敬茶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还怨怪起王妃来了!” “看来还是翼王有当家主母的气派,至于柔小姐嘛,唉,哭哭啼啼,太小家子气了!” 大家你一我一语,仿佛千万柄利刃,狠狠扎进云雨柔心里。,她手握成拳,一时间都不知该哭还是不哭,委屈的看向顾墨寒。 顾墨寒看得心头一紧,但是碍于李嬷嬷在场,这件事又确实是云雨柔的错。 所以他没有出声,免得雨柔被人诟病。 李嬷嬷在一旁静观不语,默默将一切都记在心里。 “王爷,臣妾自知不受宠,今日侯在湘林院里,大气都不敢出,可谁知道……” 南晚烟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煽风点火,说完一句就垂眸不语。 终于,有些人被煽动起来,“王爷,您这样做,确实是……欠妥啊。” “是啊,王爷,柔小姐始终是妾,而王妃才是您的正宫,于情于理,您都应该多花点心思在王妃身上。” 南晚烟牢牢地掌控着舆论,这场破坏干的相当漂亮!她心满意足! 却在这时,将军府派来祝贺的人赶到王府。 来人正是云振嵩的庶子,云雨柔的表哥——云漠然。 云漠然一进门,就听见这些宾客对云雨柔落井下石。 年轻人血气方刚,再加上云雨柔是将军府的人,他就下意识觉得肯定是南晚烟在故意刁难云雨柔! 他气势汹汹走进前厅,指着南晚烟厉声道:“翼王妃,雨柔是云家的人,是将军府的人,你这般羞辱,是不是太过分了?!” 云雨柔看到来人,眼中掠过惊喜之色,她弱弱喊了一声,“表哥……” 云漠然看着她受尽屈辱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对南晚烟怒喝,“南晚烟!你当真不把将军府放在眼里!蛇蝎妇人歹毒心肠,你简直不要脸!” 南晚烟从他出现开始,面上始终波澜不惊。 云漠然是云雨柔的好表哥,最爱为美人出风头的无脑蠢货!原主也曾在他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她起身,冷冷一笑,“我不知道云二公子何出此?敢问大家,这王府里,谁才是当家主母?” 众人异口同声,“自然是您。” “是吗?”南晚烟一脸诧异,“今日侧妃和云二公子的态度,我还以为我不过是王府里的婢女,人人都可以随意践踏折辱,将军府的公子甚至可以直呼我的名讳,恐怕,是没有把我当翼王妃看待吧?” “你们云家难道盛产目中无人之辈?还是侧妃有觉得朝一日会取代我的位置?觉得我不配受你们尊重?” 云雨柔猛地一颤,眼底流露出惊惧之色,她都没想过南晚烟会这么说,这简直不按常理出牌! 她赶忙摇头,“不,不是的,妾身从没想过这种事情……” “够了!”顾墨寒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挥喜袍,起身快步走到云雨柔面前,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南晚烟!本王忍你够久了,你究竟要怎样!” 南晚烟心里冷笑,顾墨寒对云雨柔一片柔情,却对原主厌恶至此,真造孽。 可她面上却忽地红了眼,紧紧咬住下唇,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大家看到南晚烟的神情,都心知肚明。 翼王就是偏袒侧妃,有点宠妾灭妻的意思,却没有人敢说话。 就连李嬷嬷也没有出声。 见状,顾墨寒冷冷一笑,他就知道有南晚烟在,他这场婚宴就好不了! 看着她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完全将众人牢牢把控住了,这手段当真叫他都自愧不如! 明明南晚烟扛起锅就敢往他脑袋上敲的人,甚至敢甩他耳光的女人,她会因为他骂两句而委屈?! 全都是装的!就为了让他不好过! 他勃然大怒,猩红的眸子带着嗜血之意,“南晚烟!玩够了就给本王滚回你的湘林院!” 第54章 南晚烟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可谓大获全胜! 现在再留下来看这对渣男女浓情蜜意,没多大意思。 她压着心中的暗爽,面上却装出一副欲又止,最后通红的眸子,在宾客们同情的目光下,滚回了湘林院。 顾墨寒瞧见南晚烟临走前还不忘装腔作势一番,简直快气坏了。 他何其聪明,南晚烟闹这么一出,除了想给他制造麻烦,无非还想给云雨柔一个下马威,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云雨柔,这王府——由她南晚烟当家! 顾墨寒心中愤慨,“她也不问问自己配不配当这个王妃!浑然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他和南晚烟的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堆砌起来,七天七夜都数不清,那个女人有什么脸面来宣示主权? 男人声音低沉,只有他怀中的云雨柔听见了。 云雨柔难堪的心情终于释怀几分。 至少,顾墨寒从始至终都是向着她的。 这场婚宴彻底被南晚烟闹得鸡犬不宁,李嬷嬷第一个先离开,她要抓紧时间回宫,将今晚发生的事情都告知太后娘娘…… 而其他宾客们也都已经陆续散了场,新婚之喜硬生生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闹剧。 而南晚烟“委屈”的回到院子,刚到就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想起顾墨寒火冒三丈的模样,想起那朵绝世白莲震愕难以置信的模样,南晚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捂着肚子,“哎哟,不行不行,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这也太解气了!” 云雨柔这绿茶,在宫宴上处处给她下套,要不是自己够机智早被她整了,还有那个动不动就掐她脖子的顾墨寒! 今日一箭双雕,保准让他们今晚都气的睡不着! 院中奴仆瞧见她,脸上满是惊惧。 王妃这是……气疯了? 也难怪,南晚烟本来就不得宠,如今顾墨寒还娶了心上人云雨柔,王妃又深爱王爷,今晚亲自主持心上人的大婚,也不知道是受了多大的刺激。 大家神色复杂注视着女人,说不出是同情还是讥讽。 而注意到动静的两个小女娃,也一前一后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只大狗。 一见南晚烟情绪不对,小蒸饺一路小跑,小脸气得鼓囊起来,嗲着声音凶巴巴开口:“是谁欺负我娘亲了!” 小包子则是上气不接下气跟在她身后,“似,似谁!” 南晚烟乐的合不拢嘴,她现在心里别提有多得劲了,不过两小只明显是误会了,她朝丫头们摆摆手,“没有的事,谁能欺负你们娘亲啊?” 两小只哪里相信她的话。 大家都说,娘亲跟爹爹分开,不论如何都会难过的。 小包子率先伸出手,语重心长轻轻拍打着南晚烟的背,“娘亲,你不要与那个渣男计较,我们娘亲这样的仙女,多得是跟在后面跑的追求者!” 南晚烟一听,更乐了,“这话谁教你的?” “阿姐啊!”小包子懵懵懂懂,她也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这是阿姐说过的准没错! 南晚烟心里嘀咕,这小蒸饺到底从哪儿学的这些现代词汇? 小蒸饺也嘟着嘴,伸出小手摸摸南晚烟的脑袋。 第55章 “娘亲不哭,我和小包子还有辣不辣永远跟娘亲在一起,才不要跟坏蛋一起呢!” 闻,两只大狗像是听懂了一般,绕着南晚烟转起了圈,大尾巴不停左摇右晃,喉咙里发出“呜嗯呜嗯”的吼叫声。 南晚烟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伸手点了点小蒸饺的鼻尖。 “娘亲好得很呢!怎么会难受了?乖,娘亲去给你们做烧烤,带你们撸串儿庆祝庆祝!” 说罢,南晚烟哼着小曲儿朝厨房走去。 打了胜仗,她得好好犒劳自己一番,拉着闺女们分享她的快乐。 两小只看着南晚烟远处的背影,面面相觑。 小包子迟疑半晌开口,“阿姐,娘亲她真的没事吗?” 小蒸饺敲了敲她的脑门,“你傻呀,娘亲看起来虽然没有任何破绽,但是就因为这样,不才奇怪吗?” 小包子捂着吃疼的脑门,似懂非懂“噢”了一声。 “娘亲肯定是难过了,但是又怕我们发现,这才故意伪装出开心的样子,书上都说了,女人就爱口是心非,小包子,懂了吗?”小蒸饺叉着腰,脸上写着“我很懂”三个大字。 啊,书上有说吗?她怎么没看过呢? 小包子却不多想,望着小蒸饺的眼睛里熠熠生辉,一脸崇拜,“嗯!我知道了!阿姐,那我们该怎么让娘亲开心啊?” 小蒸饺朝小包子勾勾手,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跟你说,一会儿啊,就这样,然后……” 姐妹俩在院子里交头接耳,两只大狗也乖巧听着,仿佛在密谋着什么大事。 过不了多久,南晚烟就亲眼看见,两个小丫头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 湘玉从制衣铺回来,本来想去寻南晚烟,却被湘莲告知南晚烟被高管家请去了前厅主持婚宴。 她心中一惊,想起南晚烟当时胸有成竹说的那句话,不免咂舌。 怎么感觉王妃像是能预知到未来似的? 于是她跟着湘莲来到厨房,准备给两个小丫头弄些吃食。 可不一会儿,就听到其他侍女行色匆匆赶来,说王妃疯了。 湘玉皱眉,心里不信。 紧接着,南晚烟就出现在厨房门口,笑眯眯的道:“你们放着吧,今晚我来做,我要给小丫头们做烤串儿吃!” 湘玉看傻了眼,王爷现在另娶他人,向来深爱王爷的王妃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莫不是真疯了?! 她一个不留神,原本切菜的刀落在了自己指尖上,瞬间就浸出了鲜血。 “嘶……”湘玉皱眉,连忙放下菜刀抽回手。 南晚烟注意到湘玉的异常,快步朝她走来,翻看着她的手,还好伤口不深。 “拿刀的时候不要分神,走,我给你包扎。” 湘玉惶恐,“王妃,不可……” “别废话,走吧。” 湘玉抿着唇,还是跟南晚烟回了屋。 屋子里,南晚烟背过身,似乎在柜子里翻找着什么。 忽然,南晚烟的瞳孔骤然一缩! 妈呀!她空间里的碘伏怎么不见了? 这五年里,碘伏可以说是南晚烟的常备品,两个小家伙难免磕磕碰碰,所以碘伏消毒用的多些,可现在她伸手去探,却发现原本放着碘伏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南晚烟蓦然慌了神。 原来这实验室里的东西,竟然是能取尽用竭的! 第56章 湘玉见她脸色有变,不由得问道:“王妃?您怎么了?” 南晚烟陡然回神,努力冷静下来。 “我没事。” 空间里的东西如果不是无穷尽的,那她往后就得计划着解决这个问题了,还好现在得了万两白银的赏赐,钱这方面姑且不用担心。 这么想着,南晚烟心里才没有那么不安,她从空间另一边拿出酒精、创口贴和云南白药粉,转头对湘玉说:“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湘玉半信半疑,虽然有传闻王妃会医术,但她没有亲眼见过,也不知道这个“会”,到底是什么程度。 即便如此,她还是点点头,将手指递给南晚烟。 “有劳王妃了。” 南晚烟将酒精涂抹在湘玉的伤口上,感受到伤口的刺痛,湘玉猛地一缩。 南晚烟小心翼翼给她吹着,她竟然觉得不仅不疼了,还凉丝丝的,十分舒服。 接着,南晚烟又在她伤口上洒上了白色粉末,细细抹开,一瞬间就止住了血。 湘玉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她刚想抽回手道谢,就看见南晚烟掏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缠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好了,这几天你就别碰水了,好得快些,厨房里的事你也别做,到时候我让别人去干,你就陪小包子和小蒸饺吧。”南晚烟浅笑。 湘玉的心底蓦然生出几分感激之情,“奴婢多谢王妃!” 南晚烟摆摆手,“多大的事。” 她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回了厨房。 大厅宾客散去,云雨柔跟着顾墨寒回到新房里。 两人在大红的榻上对坐,夜色旖旎,暧昧又充满温情。 “柔儿,这婚事是本王亏待你了,等往后寻着机会,本王必定为你大操大办一回!”顾墨寒抬起手,轻轻撩起云雨柔散落的鬓发。 云雨柔的脸上挂满了委屈,“有王爷在身边,柔儿从来不觉得苦,柔儿只是……” “只是在想王妃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柔儿,今日寿宴上,王妃好像就对柔儿很不满意,就连我们的婚宴,这么重要的场合,王妃也让柔儿如此难堪……” 说着,她突然掩面啜泣起来,“王爷,柔儿到底是哪里不好?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王妃不讨厌柔儿?” 顾墨寒心疼死了,一把搂过云雨柔,不断安抚道:“不是你的错,你就是你,善良体贴温柔善解人意,你有本王的喜欢就够了,不需要南晚烟的喜欢!” 男人怀中的云雨柔眼底闪过一抹得意,随后,她却假意躲开顾墨寒的拥抱,深深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低垂眸,一副卑微的模样。 “可是,王妃如今长得倾国倾城,柔儿怕王爷有一天看腻了柔儿的脸,就被王妃所吸引……” 闻,顾墨寒的脸色冷如冰窟。 他回想起南晚烟今日种种,心下不禁更加厌恶起来,当即反驳道:“柔儿,本王冷落了她五年,且不提这五年,就算她再怎么好看,在本王心里,都不及柔儿你一根手指!” “而且,南晚烟是那样不堪入目的女人,心狠手辣,又是罪人之女,本王和她的血海深仇还没报呢!又怎会多看她一眼?” 他再度揽过云雨柔,将下巴抵在她头上,音色低沉而有磁性,“本王为了你,守身如玉了五年,你难道还不相信本王吗?” 说完,他联想到什么,紧紧扶住云雨柔的肩,眼里皆是愧疚之色。 “但是……五年前,本王被南晚烟下药,与她有了夫妻之实……柔儿,你怪本王吗?” 闻,云雨柔一张脸气得煞白。 顾墨寒和南晚烟有过一夜的事情,她知道,她如何不气!甚至现在,她都感觉自己心在滴血! 可又能如何,这已经是事实了,改变不了什么! 顾墨寒自知理亏,诚恳向云雨柔道歉,“对不起柔儿,都是本王的错,本王……” “嘘——王爷不必再说,王爷是被迫的,柔儿又怎会责怪王爷,此刻能与王爷共枕,柔儿已经很幸福了。” 云雨柔抬手抵住男人的薄唇,眼眶虽然红了,但仍旧露出一副不计较的态度。 她柔柔一笑,看得顾墨寒更加自责了,紧紧抱住她。 “柔儿,本王许诺你,要带你去看西野的江山美景,等你老了,本王牵着你的手,去西野尽头看日落,再去雍山看落英缤纷!本王要用一生来补偿你!” 云雨柔抬眼,眸中噙着晶莹的泪珠,她满足的笑开口,“嗯,柔儿都听王爷的!” 顾墨寒看着面前的云雨柔如此乖巧懂事贴心温柔,再一对比只会偷奸耍滑狐假虎威的南晚烟,真是越想越气。 突然,他朝着门外高声喝道,“高管家!” 高管家毕恭毕敬,隔着一扇门朝内问着,“王爷有什么吩咐?” “派人将南晚烟给本王抓来!本王今夜要让她跪在门前——忏悔!” 第57章 顾墨寒掷地有声,语气震怒。 “是,王爷。”高管家领了命退下。 婚房内。 云雨柔的眸底掠过一丝冷嘲和残忍。但脸上却展露出担忧后怕。 “王爷,您这样做,王妃会不会……会不会觉得又是柔儿在您耳边说了什么坏话,更生柔儿的气了?” “是柔儿让王爷您为难了,柔儿不想挑事,更不想王爷因为这些,伤了和王妃的感情。” 眼前的云雨柔楚楚可怜,仿佛受惊的兔子,顾墨寒心中一紧。 “本王说过,本王对南晚烟从未动情,以前如此,今后更是如此!” 他揽进了她的肩,“你也不用觉得有负罪感,今晚南晚烟如此仗势欺人让你出丑,罚她也是应该的!本王今日就要让她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云雨柔这才抿唇,“那王爷不能罚得太重了……”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恨不得南晚烟越惨越好! 她甚至都开始期待,接下来南晚烟跪在门口狼狈凄惨地模样! 婚房里两人你侬我侬,而另一边,高管家安排了一个婢女,去请南晚烟过来。 既然是得罪人的活,他才不干。 而这婢女,正是那日在牢房里,想要打南晚烟的人,名叫青菀。 “是,奴婢会办好的。”青菀按耐住喜悦,马不停蹄往湘林院赶去。 她本来就看南晚烟不顺眼,不知道那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战神王爷。 如今雨柔小姐终于进了王府,这南晚烟竟然还不消停,处处给雨柔小姐挖坑,可真是下! 等会,她就要好好教训一番南晚烟! 不一会儿功夫,青菀就风风火火来到了湘林院。 于风将她拦在门外,冷声说道,“有事?” “让开!我可是奉命行事!”青菀根本不理会,不由分说冲进了院子里,四下寻找着南晚烟的身影。 于风不太擅长跟女子打交道,更避讳与女子接触,如今也不得不跟了进来。 此时的湘林院里一片乌烟瘴气。 只见湘玉等人拿着扇子守在两个铁架旁边,南晚烟不紧不慢地烤着肉,丝毫没有半分失宠的落魄。 青菀见状,气不打一处来,捂着鼻子气势汹汹朝她走去,“你!你在做什么!竟然敢在王府里放火!” 南晚烟循声看去,就看见叫嚣着要教训自己的小侍女,嚣张跋扈的冲自己咆哮。 青菀对南晚烟丝毫没有敬意,咄咄逼人,甚至还毫不避讳直呼云雨柔为王妃! “你在得意是么!今日坏了雨柔小姐的婚宴,就觉得大获全胜了?!弃妃就是弃妃,雨柔小姐如今入了王府,王爷肯定会把王妃的权力交给云王妃,到时候,看你还能嚣张什么!” “还有,王爷刚才发话了,让你去溪风院里跪着!好好忏悔你做的破事!” 闻,南晚烟的眼眸顿时眯了起来! 现在她就像是寒风中矗立的芒草,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朝不保夕的下场,更别说现在空间还出了问题,王妃的实权她务必要拿到手,才有自保的门槛。 而且,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她为何不能拿? 可顾墨寒竟还想着将王妃实权给云雨柔?呵,看来婚宴上她闹的那一出还不够给力啊! 这么想着,南晚烟突然朝青菀走去。 青菀丝毫不畏惧,而是越发的冷嘲,“王爷让你去溪风院跪着!磨蹭什么!走快点……唔!”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猛地被南晚烟手里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冒着寒光的银针刺进了哑穴,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还挺能吠,你家主子叫你来跟我狂的?”南晚烟讥讽一笑,眼里倒映出青菀捂着喉咙惊恐万分的眼神。 南晚烟像是没看见青菀的害怕,漫不经心抽出一根手指长的银针,在青菀眼前晃了晃,“你再说一遍,我叫什么?你该怎么称呼我?” 青菀心中叫苦不迭,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寒光乍现的针尖感到头皮发麻。 第58章 她不知道南晚烟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自己出不了半点声音。 “不说是吧?看来是还不够疼!”说罢,南晚烟迅速将针她的神庭。 青菀只感觉脑内一阵天旋地转,疼的浑身难受,眼前发黑就要站不住脚。 这时,南晚烟抽走了青菀哑穴上的银针,故作抱歉地咂咂嘴,“哎呀,我忘了你说不了话了。” 青菀当即痛呼,开口就想谩骂,“你这个……” 南晚烟根本不给她机会,抽出一根针又猛地扎在青菀的穴位上。 “我什么,我是翼王明媒正娶的正妻,也是王府里唯一的王妃,你却对我如此大不敬!就冲这一点,本王妃就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还有,顾墨寒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本王妃现在冠着王妃之名,你却口口声声说云雨柔才是主母,才是王府掌权的人,光天化日颠倒黑白,你这么想挨揍,本王妃肯定成全你!” 紧接着,南晚烟又落下了几根银针,都扎在了青菀的各个死穴,这些死穴都是人体致命的穴位,轻者让人痛不欲生,重者直接暴毙。 南晚烟当然收了力道,不至于将青菀给弄死,大惩为戒! “啊——”湘林院里,传来青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院子里的人听着心都发慌,再看南晚烟一副“谁还敢惹老娘”的模样,不少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王妃太彪悍了,谁敢惹啊?! 眼看着青菀就要不省人事了,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面部一阵痉挛,手脚还不停抽搐,南晚烟这才不紧不慢蹲下身,将银针一根一根。 “顾墨寒不是让我去跪着?我现在就去,至于你……”她抬眼看向兴奋不已的辣不辣,莞尔一笑。 “辣不辣,给你们玩了,记得对待客人,热情一点,不要忘了我们的‘待客之道’!” 南晚烟对两只大狗比了个手势,得到了主人命令,辣不辣放肆地冲了上来,对着青菀一阵撕咬,甩着大在她的脸上,玩闹般肆意抓挠。 “啊,滚开!”青菀害怕的都在颤抖,第一次知道南晚烟的本事,可她却越发火大,一个弃妃凭什么敢这么对她,她可是雨柔小姐的人! 她顾不得浑身的麻痹和疼痛,恶狠狠瞪着南晚烟,“下堂妃!王爷是不会放过你——啊!” 还没有说完,青菀就被两只大狗强行咬住双脚,往后院拖去,那模样狼狈之极。 南晚烟冷笑,云雨柔都斗不过她,这个婢女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她? 懒得再理,南晚烟喊上于风,又命几个侍女收拾好其中一个烧烤架。 于风不解,“王妃这是要干什么?” 南晚烟冷哼一声:“当然是听王爷指令,好好‘忏悔’一番了。” 闻,于风嘴角抽搐。 南晚烟这个架势,不像是要去忏悔,更像是去享受的。 南晚烟吩咐湘玉两姐妹给小家伙们做烤串儿,看好那两个小家伙,别让她们出院后,便打包了一些肉串和蔬菜。 随后,她将烧烤架交给于风,带着他一起,昂首阔步的离开了。 此时,留在湘林院里的下人们全都战战兢兢,见识到了南晚烟的手段后,再听着后院里青菀的阵阵哀嚎声,越发乖巧谨慎了。 这时,后院里出现了两道小巧的身影。 小蒸饺和小包子不知何时从房间里溜了出来,此刻看着被辣不辣折磨够呛的青菀,还是觉得不解气! 她们刚刚就在屋子里,这个人骂娘亲的话,她们都听到了,娘亲都没有欺负她,她怎么可以伤害娘亲?! 小蒸饺两只小手摩拳擦掌,朝着青菀走去,“坏女人,敢欺负娘亲,看我怎么教训你!” 第59章 只见小蒸饺眼疾手快,伸手拽下青菀的鞋,然后对着小包子喊道:“小包子!把东西拿来!” “好……”小包子踉踉跄跄跑过来,递给小蒸饺一支羽毛,随后乖巧站好,“阿姐,这样行吗?” 小蒸饺接过羽毛,朝着青菀的脚心比划了一下,一脸坏笑,“娘亲说过,挠脚心最痒了,肯定有用!” 说完,她又让不辣用嘴扯掉青菀的足布,小胖手一伸,用羽毛快速的刮着青菀的脚底。 “哈,哈哈……”青菀上一秒还因为浑身疼痛难忍而惨叫连连,这一刻,又因为痒,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你,你们,哪里来的野丫头,哈,哈哈哈,你们要干什么!”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想要起身反抗,无奈有辣不辣压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小包子一看这方法当真见效,二话不说也跟着脱掉青菀另一只鞋,扒拉下她的足部,用羽毛轻轻划拉她的脚心。 两姐妹愤愤不平。 “你才是野丫头!欺负我们娘亲,就是找死!” “坏人!阿姐说了要让你悔,悔不当初!” “娘亲?!”青菀此刻笑得岔了气,却流下了痛苦的眼泪,“你们竟是那弃妃生的野种,哈哈哈,你们等着,哈哈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等她回去,必定将事情跟雨柔小姐说清楚,还不得整死南晚烟这母女三人?! 两姐妹听到“野种”两个字,顿时都气红了脸。 两姐妹对视一眼,小蒸饺很凶很凶的道:“小包子,我们要给她一个大大的教训!” 小包子也气红了脸,“嗯!给她大大的教训!” 说完,两个小丫头便跑开了,青菀浑身难受的躺在地上,完全没有将两个小丫头放在眼里。 很快,两小只就抓了好多好东西,将两方帕子里的虫子全部扔到了青菀的脸上,身上。 青菀下意识伸手去抓,感受到毛茸茸的柔软触感后,登时惊叫着“腾”的一下坐起,连连往后爬。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 竟全都是毛毛虫! 看起来有好几十只! 此刻全都在她的身上蠕动,好恶心啊! 小蒸饺和小包子姐妹花冷哼一声,“活该!” 谁让她不仅骂娘亲,还骂她们! 坏死了坏死了! 青菀气得发抖,指着两个小丫头吓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你,你……” “你什么你!不要脸的坏人!呸!”小包子难得硬气一回,小手一叉腰,往前走了两步,恶狠狠瞪了回去。 小蒸饺递给她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东西,猛地朝青菀扔去。 “你们丢的什么鬼东西!”青菀下意识摆手抗拒,甩开后往地上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蛇! “啊——”青菀吓得两眼一翻,再也没有骂人的能力,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小蒸饺捡起那条仿真蛇,再看看完全昏死过去的青菀,冷哼一声,“哼,没意思,辣不辣看好她!小包子,走,该做正事了!” 小包子:“嗯,听阿姐的!” 这时,在屋里找不到两姐妹的湘玉赶来后院,总算找着了两小只,毕竟王妃不让小主子出院子的,她还以为两位小主子跑出去了。 湘玉轻轻一笑,“小主子们,该用晚膳了。” 小蒸饺一愣,随即假装赌气,撅嘴说道,“哼,不吃了!娘亲都不在,我和小包子也吃不下了。湘玉姐姐,你们吃吧,我们俩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牵着小包子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屋里走去。 湘玉一脸无奈,但转念一想,姐妹俩确实对南晚烟感情颇深,小孩子闹脾气也正常。 她没有深究,伺候两小只入睡后,回到湘莲那边。 殊不知,待湘玉关好门,昏黑的房间里,陡然亮起四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正骨碌碌的转着…… 夜黑风高,湘林院里没有人发现,两个小小的身影就这样趁着夜色偷偷摸出了院子,朝新房的方向去了…… 这时,南晚烟和于风已经来到了顾墨寒的门前。 她带着大包小包,让于风将烧烤架支起来,自己则正对着房门跪下。 房门没关,她透过门口的纱帘往里看去,竟可以看得清楚屋子里的情况。 啧,顾墨寒竟还有让人围观那啥的爱好,真! 南晚烟一顿操作猛如虎,高管家都看傻眼了。 “王妃还是好好跪着,不要再惹王爷生气了,您这吃食……”就别吃了,赶紧老老实实跪着忏悔吧,祖宗! 南晚烟非但不反思,反而从包里掏出烤串,放进嘴里大口朵颐,“嗯呢,我这不是跪着呢嘛?怎么,也没人说跪着不能吃饭的啊?” 于风站在一旁尴尬笑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想了想,还是默默退到了暗处。 高管家神色愕然,直接看呆。 这换做从前,南晚烟对王爷那是听计从,敬畏的不得了,成日里唯唯诺诺,王爷让她跪着,她绝对不敢有半点反抗,怎么现在…… 现在她的变化也太快、太大了! 见南晚烟旁若无人吃着烤串的模样,高管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朝着屋子里毕恭毕敬道:“王爷,王妃来了……她,她此刻就跪在门前。” 闻,屋子里的顾墨寒冷哼一声,“你给本王好好看住她!” 旋即,他拔高语调,冷厉的道:“南晚烟!你既然跪了,就给本王跪到天亮!什么时候忏悔够了知罪了,愿意给柔儿道歉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否则,本王打断你的腿!” 第60章 那烤串滋滋冒油,伴着热气焦香扑鼻,南晚烟吃的正香,就听见顾墨寒说出这么让人扫兴的话。 她白了屋里一眼,津津有味嚼着肉敷衍开口道,“知道了王爷,臣妾没忏悔好前,绝不起身!” 不好好想个法子折腾这对,她才不会走呢。 要不是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就顾墨寒这个宠妾灭妻的货色,她早跟原主一样死几百回了! 南晚烟的大脑飞快运转着,思忖着一会儿该如何使坏,送这对新婚夫妻一次“美好”的洞房花烛夜! 顾墨寒听见南晚烟漫不经心的回答,脸色猛地一沉,他厉声说道,“南晚烟,你最好别又想着在本王面前耍什么花招,本王大可以现在就打断你的双腿!再挑了你的手筋脚筋!让你好好忏悔!” 南晚烟皱眉,神色嫌弃。 顾墨寒真,还真打算让自己的妻子跪着,看他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 呸!简直是猪狗不如!禽兽不如! 云雨柔此刻坐在榻上,听着顾墨寒对南晚烟恶语相向,心里别说有多痛快了。 就算南晚烟是王妃又如何?今日在宫宴上风光又如何? 婚宴给她使绊子又怎样,此刻还不是只能跪在她的屋外忏悔! 南晚烟到底是个破鞋,终究是斗不过她的! 尽管心中得意,但云雨柔脸上却露出担忧之色,她紧紧贴着顾墨寒的胸襟,在他怀里弱弱说道:“王爷,王妃就这样跪在地上,会不会着凉?晚上寒气重,柔儿担心王妃的膝盖会出什么问题,要是以后落下了病根可就不好了。” 顾墨寒漠然冷嗤,南晚烟要是能落下病根倒好了! 如此狠毒的妇人,怎么就不能学着他的柔儿,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考虑她的身子。 顾墨寒冷笑,“南晚烟,你听到了吗?柔儿此刻还在担心你,你却对柔儿做出这样歹毒的事情!你当真是无药可救!” 南晚烟自然听见了,所以搞得她食欲都减退大半,语气不悦,“听见了!”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真的说一句听见了,顾墨寒还以为她会出反击,恶语相向。 他蹙眉,云雨柔拉住他,出声劝道,“王爷,不要动怒气坏了身子,王妃也是在回答您的问题,您就别怪王妃了……” 顾墨寒重新抱住云雨柔,“好,都听柔儿的,还是你善良温柔,不像南晚烟那般惹人厌烦!” “王爷别夸柔儿了,”云雨柔娇媚的脸上不自然的浮现两片红晕,她将脸埋进男人胸膛,娇羞说道:“王爷,今日寿宴上,她们都说,柔儿要是能为王爷诞下小郡主或是小王爷,一定都生的俊俏不凡。” 下之意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南晚烟那样的人无关紧要,顾墨寒应该进入正题了。 顾墨寒一怔,脸色瞬间柔和下来,一手托住云雨柔的下巴,对上她闪躲羞涩的眼神,心中顿时激动燥热。 与此同时,没有人注意到,此刻屋檐上,伏着两个蹑手蹑脚的小小身影。 小蒸饺和小包子一路赶来,互帮互助借着大树,艰难攀爬到这里。 姐妹两默契十足,一同来到屋顶中央,鼓着小脸愤愤掀开屋顶上的瓦片。 一会儿功夫,瓦片就被掀开了一个窟窿,透过这方空间,小蒸饺清楚的看到坐在喜榻上的两人正私语窃笑。 “呸!没羞没臊!”小丫头瞪着大眼睛低骂,小包子赶忙凑过来,正巧看到顾墨寒伸手,摘下了云雨柔的发簪。 青丝散落,男人接着一双大手覆上云雨柔的肩头,要为她褪去外衣。 小蒸饺急忙红了眼,气得小拳头紧紧扒着瓦片,腮帮子愤愤出着气。 云雨柔半趴在顾墨寒怀里,语气暧昧,“王爷,往后柔儿都会好好伺候王爷,虽然柔儿不是王妃,生的孩子不能像王妃的子嗣那般尊贵,但柔儿一定会教好他们,让他们乖巧懂事。” 顾墨寒闻,眉头深蹙,“那次本王无法拒绝,你知道太后强制……但往后本王都不会再碰她!” 至于子嗣……他私心里想要那两个小家伙是他的女儿,但若不是,也没有关系。 原本,他跟南晚烟还隔着深仇大恨,他们不可能,也不该有孩子! 云雨柔眼中一喜,随后恭声说道:“王妃虽然没能为王爷诞下子嗣,但柔儿一定努力,只是柔儿担心,王爷会受累……” 这这这,这两人说的是什么污秽语! 小包子小蒸饺此刻心中怒吼。 眼见着顾墨寒二人在屋里暖和开心,浓情蜜意,再看看她们娘亲,正在屋外跪着受冻,凄凄惨惨! 两小只自动为南晚烟套上了凄惨滤镜,在她们眼里,南晚烟现在食不饱腹,还委曲求全,对比起顾墨寒二人简直太可怜了! 云雨柔和顾墨寒真是恶贯满盈! 小蒸饺气得直咬牙,小包子更是皱紧了小脸看向她,“阿姐,他们也太可恨了!这样欺负娘亲!” “要为娘亲报仇!” “报仇!” 两小只义愤填膺,从一旁搬过费了她们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合力搬上来的一桶泔水,捏着鼻子相视一眼。 她们下方,云雨柔从桌上拿来两杯酒,递给顾墨寒一杯,两人对坐,举着酒杯的手交织在一起,含情脉脉。 “柔儿愿与王爷比翼连理,永不分离。” “本王也愿与柔儿生生世世,永……” “唰——”两姐妹奋力一推,就见泔水桶轰然倾倒,一大桶散发着恶臭的泔水,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还没等男人说完,一大桶泔水忽地从天而降,瞬间将两人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原本香气四溢的交杯酒此刻变得恶臭不止。 一切来得太快了,两人根本来不及反转。 云雨柔的头发上沾着几根青菜,傻愣愣的举着酒杯,不知所措。 顾墨寒也没好到哪里去,头顶鸡蛋壳,肩扛烂柿子,手里酒杯中,还不偏不倚盛着一颗肉丸子。 只能说,现场,惨不忍睹—— 第61章 小蒸饺出了一口恶气,觉得还不过瘾,又掏出早早准备好的辣椒水,咬牙愤愤道,“叫你们欺负娘亲!叫你不认我和小包子!哼!活该!辣死你!” 白乎乎的肉手眼看就要往下伸去,忽地一阵风呼啸而过,于风灵巧翻上了房顶,一个箭步揽住小蒸饺,提起姐妹俩的衣领就翻出了院子。 他轻功还算不错,此一番没有闹出任何动静,不被察觉的带着姐妹俩离开了。 于风暗暗捏了把汗,这两个小祖宗也太放肆了!方才他退到暗处觉得不妥,索性爬上了树,静静候着王妃罚跪,却不想看到了屋檐上有两道人影,定睛望去,才看清是王妃的两个闺女! 他来不及阻止两小只将泔水倒下,但他及时拦住了小蒸饺想要倒辣椒水的举动。 这两个丫头,当真是和王妃母女情深!但若是被抓到,王爷必定会大发雷霆的…… 新房外,目睹新房内一切的南晚烟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笑得直捶地,“真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清楚看见准备喝交杯酒的两人被当头泼了水,瞬间成了落汤鸡,那场面,简直搞笑死了! 果然,渣男女自有天收,也不知道是哪个大罗神仙那么有眼,替她狠狠捉弄了两人一番! 屋里传来顾墨寒大发雷霆的怒喝,“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王的院子里做这样的事!滚出来!” 男人此刻寒意逼人,他恼怒地砸掉手中的酒杯,又将身上的食物残渣抖落在地,一番七零八落下,他越动,那股臭味越大,就连他也忍不住想要干呕。 云雨柔也终于反应过来,气得红了眼,端着酒杯的手不停颤抖着,手一软,那‘百年好合’的合欢酒,全都洒在了地上。 高管家都吓傻了,“快快,快查谁行刺王爷和云侧妃!” 说完,他又看向一边跪着的,头都快笑掉的南晚烟,心里一阵害怕。 祖宗,别笑了! 王爷出事,王妃笑的这么欢真的合适吗?! 侍卫领命,最后在屋檐上发现被掀开的瓦片,以及留在屋檐上此刻仍在滴着泔水的桶。 侍卫皱眉,忍不住伸手捏紧了鼻子,随后翻身落地朝着高管家禀报道,“房檐上有人将瓦片掀开了,但属下并没有看到人,周围也没见到异常。” 高管家如实禀报,男人暴怒的声音再次响起,“给本王查!本王要让这人死无全尸!” 南晚烟这边还在自顾自笑着,笑到她肚子抽筋儿的疼,却浑然不知,这一切都是她的好闺女们搞的鬼…… 云雨柔快要被气死了,好好的洞房,竟然被一桶泔水给毁了!更可恶的事,这人竟然还能逃出生天! 她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那股交织着酸臭和腐烂的气味猛地涌入鼻腔,她控制不住地犯恶心。 云雨柔猛地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说不出的委屈羞辱,“王爷……” 第62章 顾墨寒的眉头拧成麻花状,强忍住不吐的冲动,安抚道:“等本王抓到那人,必定活剐了他!今晚让你受委屈了,本王与你去沐浴,嗯?” 云雨柔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柔儿都听王爷的。” 两个刚出门准备沐浴,就闻到扑鼻而来的烤肉香气。 一时之间,台阶之上满是泔水恶臭,台阶之下,南晚烟面前的烧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还不断飘出汩汩热气。 画面很是诡异,高管家在一旁看着,简直惊心动魄! 顾墨寒闻到他和云雨柔身上令人作呕的味道,再看本该跪着忏悔的南晚烟,此刻居然逍遥自在的烤肉,原本就雷霆震怒,眼下瞬间引爆怒火。 男人迈步走到南晚烟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阴鸷的道:“南晚烟!本王是让你来跪着忏悔的!谁让你明目张胆在本王院子里烤肉了!你简直放肆!” 南晚烟捂住鼻子,嫌弃道,“王爷只说忏悔,没说过不能吃饭,我给你们主持婚礼忙晕了,还没用膳,自己做来吃还不行吗?唔……王爷能不能往后退退,你身上臭死了,熏着我香喷喷的肉了。” “你!”顾墨寒气到战栗,就差没有喷出一口老血了。 “啊!那,那是兔子吗!”云雨柔突然花容失色,一张脸吓得惨白,当即就软了双腿,要往地上倒去。 顾墨寒眼疾手快先一步接住她,再顺着云雨柔看的方向看去,南晚烟的烧烤架上,碰巧正是烤着两只兔子。 “对啊,兔子,”南晚烟看着云雨柔一副病怏怏的躺在顾墨寒怀里,心里冷哼,“怎么,你要尝尝?我可不给你吃,要吃自己烤去!” 云雨柔顿时干呕起来,面色痛苦,她忽地泪流满面,梨花带雨对男人哭诉道:“王爷,王妃在我们新房门口吃兔子,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也想吃掉我?” 她露出惊恐的神色,果真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躲在顾墨寒怀里瑟瑟发抖。 顾墨寒阴沉着脸,语气冰冷,“南晚烟!你不知道柔儿属兔看不得杀生吗!你竟然还敢当着她的面吃兔子!你是何居心?” 啥?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南晚烟放声说道,“我就是爱吃兔肉,王爷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我有罪吧?那全天下吃兔肉的人,岂不都成罪人了?” 闻,顾墨寒紧紧护住云雨柔,恶狠狠开口,“你南晚烟就是不准!本王下令,日后断了整个王府的兔肉!只要柔儿不喜欢,所有人都不能吃!” 南晚烟:“……” 南晚烟有点不满,但一看到顾墨寒身上乱七八糟的菜叶,闻到云雨柔发馊的头发,她又痛快了! 活该! “本王现在要和柔儿去浴池,你也不用跪在这里了。”顾墨寒阴冷着声音开口。 “好嘞!”南晚烟顿时感觉高兴,她起身刚想拔腿就跑,身后幽幽传来男人狠厉的语气—— “你给本王滚来浴池!亲自伺候本王和柔儿沐浴!先去拎四十桶水来浴池!” 第63章 “四十桶?!”南晚烟惊愕瞪着顾墨寒,顿时气急道,“你到底有没有长心啊!竟然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拎四十桶水?!” 再说,这浴池又不比东北大澡堂子,哪里用的上那么多水? 顾墨寒分明就是在故意刁难她! 云雨柔吐的脸色都难看了几分,她是真难受,如今南晚烟挨罚,她心中冷笑,还不往添把火。 “王爷,四十桶会不会太多了?虽然王妃她的确有些地方做的不好,嘲笑王爷狼狈,甚至还残忍的吃兔兔,但她要是真搬不动,就让下人来吧?” 顾墨寒果真越发愤怒,“本王看她连这个铁架子都能搬得动,还有力气吃烤兔子,就是精力多的无处释放了!四十桶还算少的了!” 闻,南晚烟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男人的头给拧下来! 云雨柔也没再多,乖乖靠在顾墨寒怀里看戏,得意的挑衅了一眼南晚烟。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本王和柔儿挑水!不挑水你就接着在这里跪!跪到你反思为止!”顾墨寒狠厉瞪了女人一眼,便搀扶着云雨柔大步而去。 南晚烟咬牙愤愤,先瞪一眼得意的云雨柔,再瞪顾墨寒这个渣男,“好!四十桶是吧!你等着!” 看她怎么折腾这对“落水鸳鸯”! 南晚烟转身,气冲冲往柴房走去。 云雨柔看在眼里,狼狈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快意。 南晚烟!看你还如何嚣张! 两人来到浴池,坐在浴池边上,还不忘卿卿我我,眉来眼去。 南晚烟恶狠狠的拖着两桶水来到浴池,这水桶一路上一直打到她的小腿肚,本就酸疼不止,谁想一进浴池就看到这样一番“下饭”的场面。 她恶心坏了,强硬着把水泼他们头上的冲动,最后冷着一张脸将水倒进浴池。 “你再去给本王和柔儿拿两件干净的衣裳备着,还差三十八桶,你最好快点,水池里的水要是凉了,就重新打来!” 南晚烟刚转身,就听得顾墨寒寒意十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靠!这男人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等着吧!她一定要给顾墨寒好看! 转身,南晚烟笑盈盈对顾墨寒说道,“好的呢,王、爷!” 顾墨寒看着女人笑弯了眼,但语气分明透着不满和苛责,心中莫名快意,不过他却没有发觉。 云雨柔则盯着南晚烟离去的背影,满眼讥笑。 南晚烟风风火火的拿来顾墨寒两人的换洗衣裳,不等男人开口使坏,一溜烟儿的又冲了出去。 等到南晚烟终于拎完了四十桶水,她一坐到地上,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神犀利狠狠剜了顾墨寒一眼。 “你要的水,打来了,洗吧。” 顾墨寒皱眉伸手探了探水温,眼底掠过一抹震惊。 没想到南晚烟竟然真的有体力拎来这么多水,还能保持住水温。 他不过是想刁难一下她,换做以前,南晚烟肯定早就受不了不干了,要不就是拎到一半累虚脱了,没想到还真被她完成了—— “水凉了,重新打。” 闻,云雨柔忍不住勾唇笑了。 南晚烟受苦受累,她最高兴不过了。 不过,再这样拖下去,她跟顾墨寒的洞房花烛夜是不是就被耽误了? “不可能!”南晚烟立即出声反驳,她起身来到浴池边,伸手探了探水温。 d!这水温明明正好! 南晚烟凶巴巴瞪着顾墨寒,“顾、墨、寒!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吗!这么热的水你也嫌凉?!你爱用不用!老娘不伺候了!” 第64章 说完,她气急败坏的走到一旁坐下,那模样,仿若即将喷火的狮子,让人胆寒。 云雨柔见状立马拉住顾墨寒的手,嘴唇轻启,“王爷,王妃也累了,您就让她休息吧,柔儿伺候您沐浴。” 说罢,她羞红了脸。 顾墨寒闻,轻嗯一声,而后他又嫌恶的瞥向南晚烟,“你给本王留在门口伺候!不得离开半步!听见没有!” 南晚烟扭头看向他,“哦!” 她现在不跟这男人计较,等会儿有他和云雨柔受的! …… 浴池里,云雨柔的手覆上顾墨寒的肩头,轻轻的为他褪去污秽的喜袍。 顾墨寒感受到云雨柔温凉的指尖触碰,身体不由一僵,他愣愣看着面色娇红的云雨柔,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不自然。 他只是想借机教训一下南晚烟,并没有兴趣在她面前做太过分的事情,但一想到今日洞房花烛,他又亏欠云雨柔许多,还是伸手拥住了云雨柔。 两人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肌肤上,云雨柔半透明的薄衫此刻映出她白皙的肤色,看上去十分。 顾墨寒强忍住心中的躁动,稳稳抱住云雨柔下入浴池。 温热的池水没过两人的腰间,云雨柔此刻面色含羞,紧紧贴着顾墨寒的胸膛,她慢慢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有意无意露出她的肩头,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顾墨寒的手在云雨柔背后僵硬的不知所措,他甚至有些后悔让南晚烟侯在浴池了。 男人燥热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潮红,他干咳两嗓子,沉声说道,“南晚烟,拿走本王和柔儿换下来的衣裳,你要亲手洗干净!” 闻,南晚烟的抬眉,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看着干柴烈火的两个人,她慢悠悠起身,踱步来到顾墨寒和云雨柔身后,想要将满是泔水的衣裳直接扔进浴池。 突然,男人直接稳稳擒住南晚烟的手臂,他绞着她的眼,语气狠厉,“本王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手脚给本王放干净点!” 南晚烟皱眉,她愤愤甩开手,恨恨剜了顾墨寒一眼,怒气冲冲走出浴池。 南晚烟被折腾了一晚上,云雨柔此刻心里痛快的很。 她眉眼含笑,快意凑到顾墨寒耳边说,“王爷,柔儿,想……想跟您……” 浴池里热火朝天,南晚烟冲出门口后,就将喜服随便扔到了门口,她哪能看不出来啊,这两个人想要圆房了。 南晚烟转了转手腕,看向刚刚就准备好的一桶寒凉刺骨的深井水,红唇勾起冷笑。 玩了她一晚上,她不搅黄他们的新婚夜,就不叫南晚烟! 浴池里,云雨柔的双手攀附在顾墨寒的身上,娇羞的想要解开他的腰带。 可就在这时! “我给你们送水来了!”南晚烟突然大叫一声出现,兜头一桶刺骨的凉水泼了下来,浇的云雨柔透心凉,冷得她打颤尖叫,“啊——” “王妃你——”云雨柔惊慌失措的揪紧原本松开的衣衫,躲在顾墨寒怀里,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扭曲之色。 顾墨寒被当头一泼冷水淋下来,心中好不容易起来的燥热瞬间被浇灭,他如淬寒冰的眸子朝身后杀去。 “南、晚、烟!你竟敢给本王和柔儿泼冷水!” 南晚烟故作吃惊,有些无辜看着男人。 “哎呀,王爷这就说错了,我刚刚摸到浴池的水太热,怕烫坏了你和雨柔妹妹,才给你们降降温。” “你瞧瞧,方才你们的脸还通红,这会儿不就都铁青了?” 第65章 她看到这两人“梅开二度”再次成了落汤鸡,心里别提多得劲了。 活该!谁让顾墨寒这个死男人故意报复她,把她累得半死,她给这男人泼“没下料”的冷水已经算他走运了,顾墨寒凭什么还敢跟她叫嚣? 顾墨寒恶狠狠瞪着女人,怒吼道:“南晚烟!本王看你这毒妇就是故意的!” 云雨柔原本跟顾墨寒就快水到渠成,却被南晚烟狠泼了一桶冷水,气得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随后,她环抱住自己,瑟缩在水池中弱弱抬头。 “王爷,柔儿,柔儿觉得好冷……王妃为什么要对柔儿做这样的事情,难道是柔儿又做错什么了,让王妃生气了吗?” 顾墨寒正在气头上,他看到心爱的女人受尽委屈,现在还蜷缩着瑟瑟发抖,更加大发雷霆。 他急忙温柔的抱起云雨柔,将南晚烟一把推开,拿来干净的衣裳披在云雨柔的身上。 南晚烟一个踉跄,趴在墙头故作柔弱抹眼泪,“妹妹怎么这么说呢?今日我也算给妹妹和王爷做了一整日的媒人,又是安排妹妹进门又是帮你们拎水沐浴,你们热了,还好心给你们添凉水。” “唉,好心当成驴肝肺啊!”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抽泣起来。 云雨柔婊是吧?那就看看谁更婊! 云雨柔听得都快气死了,南晚烟究竟给她做什么媒人了! 要不是她受宠,有顾墨寒撑腰,她迟早被南晚烟弄死! 她气得直掉眼泪,“王爷,你看……姐姐果然是不开心了,都是柔儿的错,是柔儿不该贪恋王爷的宠爱,惹恼姐姐了……” 闻,顾墨寒的青筋暴起,积累了对南晚烟一整日的怒气瞬间爆发,他怒声喊道:“来人!把王妃拖出去!杖责三十!” 云雨柔这次没有再说什么了,只是紧紧贴在男人怀里不撒手,哭的我见犹怜。 南晚烟一听顾墨寒要罚自己,当即板着脸冷声反抗道,“你凭什么罚我?” 从门口窜进来的两个侍卫闻,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踌躇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顾墨寒深眸半眯,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场,他松开云雨柔,朝着南晚烟步步紧逼。 南晚烟竟还真被他迫人的气场逼退到墙角。 男人简直怒不可遏,“凭什么?南晚烟,今的所作所为,难道还需要本王再帮你复述一遍吗?!” “本王让你来反省,你非但不思过,还在本王门口吃烧烤!柔儿替你求情,让你不要跪,你却明知她身子弱,还给她泼凉水!你这个妇!狼心狗肺的女人!难道不该受罚?!” 呵,云雨柔这小白莲还挺能洗脑的!就她那种人,还能为自己考虑就有鬼! 南晚烟丝毫不惧,冷笑,“顾墨寒,我说了,你们的水太热,所以才帮你们加凉水,我没有错,我也不认罚!” 男人猛地掐住女人的下颌,用狠劲儿死死掐住,将南晚烟的头抵在墙上,眼中怒火升腾。 第66章 “南、晚、烟!你竟还敢在本王面前诡辩!本王今日不但要罚你!还要重重的罚!来人,把她拖下去!” “谁敢!”南晚烟突然目露凶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袖中抽出一根银针,直接刺入顾墨寒的耳后! “我告诉你,这是毒针,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更不要想着罚我,否则——王爷毒发出事,可怨不得我!” 毒?! 侍卫们闻,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王妃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王爷下毒?! 那可是战神顾墨寒!王妃是怎么做到的? 云雨柔的脸色大变,双眼瞪得老大,写满了不可思议。 从前,南晚烟再怎么跟人结仇,也绝不可能把坏使到顾墨寒的身上,可眼下竟敢伤他?! 但转念一想,这绝对是个在顾墨寒面前表现的好机会。 云雨柔冲上前,紧紧的攥住南晚烟的衣角,痛心疾首喊道,“王妃,不要伤害王爷!” 她失魂的双眼噙满泪水,看着顾墨寒此刻惊怒的脸,哀声说道,“王妃,是柔儿不好,柔儿甘愿承担这一切,王爷,您也别再责怪王妃了,柔儿知道王妃是一心一意爱着王爷您的,她都是爱夫心切,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柔儿,柔儿不愿意影响王爷王妃的感情,还请王妃高抬贵手,替王爷解毒!” “柔儿,不必多说!”顾墨寒暴跳如雷,盯着南晚烟的眸子里凶光乍现。 “南晚烟,你竟敢威胁本王!本王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说着,他突然一把甩开南晚烟的手,将耳后的银针猛地拔出随意扔在地上,没有丝毫畏惧和惊慌。 南晚烟震惊。 这都不怕?顾墨寒这会倒是有点战神的感觉了。 “是王爷先莫名其妙要罚我,我这是自保。王爷可不要觉得我在吓唬你,我问你,你是不是现在觉得下肢无力,腿脚还发麻?” 顾墨寒皱眉,眼神阴鸷寒光凛冽,“那又怎样!若你真下毒,本王立马要了你的命!” 南晚烟眯眼,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几分威胁,“王爷要是非要处置我,那就动手吧,反正杀了我,这毒就无药可解了。” 闻,云雨柔紧紧皱眉,手指不断绞着袖口的衣衫。 “不见棺材不落泪!”顾墨寒怒不可遏,对着那两个发愣的侍卫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本王绑了她!重重的打!” 南晚烟立马从袖中再掏出三枚银针,针尖直指两个侍卫,“谁敢过来!我就和让他生不如死!” 那两个侍卫刚迈出一步,看到冒着森寒冷气的银针,顿时不敢再上前。 顾墨寒的目光陡然间阴沉下来,这侍卫竟敢不听他的命令,南晚烟好大的胆子!简直无法无天! “好,本王奈何不了你,那本王就让那两个小……湘林院的婢女侍卫来替你受罚!来人!去湘林院把所有下人喊来!各自杖责三十大棍!替王妃受过!” 罢,南晚烟的瞳孔骤然一紧,怒吼道:“顾墨寒!你简直卑鄙!” 第67章 顾墨寒好不要脸,竟拿那两个小家伙威胁她,她绝不能让顾墨寒伤了姐妹俩一根毫毛,也不能牵连到湘林院里无辜的下人们。 听到这话,那两个侍卫连忙上前,板着脸死死按住住南晚烟。 南晚烟眼神如利刃,恨恨盯着顾墨寒,“你这个!狗王爷!” 两个侍卫架着南晚烟的手一哆嗦。 王妃竟敢公然骂王爷?!那可是战神! 顾墨寒十分不悦,听南晚烟的叫骂声渐行渐远,他咬牙攥拳,“都给本王听着,要是南晚烟今日叫不出声,那本王就让你们都受一次罚!” 侍卫们闻更是叫苦不迭,心中打起了鼓。 云雨柔忍不住冷笑,今日交锋下来,只有此刻才觉得真的舒坦了。 南晚烟被按在长木凳上,背后的外衫被掀开来,露出里层的衣服,高管家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侍卫将手臂粗的木棍狠狠砸在南晚烟的身上。 一下! “好疼。”南晚烟紧紧咬住牙关,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襟。 日后,她肯定要和这个狗男人好好清算此仇! 她对着浴池的方向狂骂道,“顾墨寒,你滥用职权,你不配当王爷!” 两下! 南晚烟神色扭曲,但依旧不松口。 “你这个是非不分的疯子!我迟早要让你悔不当初!痛不欲生!” 棍棒每落下一次,南晚烟就骂顾墨寒一句,心里才舒坦。 浴池里的男人正在安抚着云雨柔,听到南晚烟接连不断的怒骂,双眼之中又氤氲起怒气…… 高管家在一旁听的止不住擦汗。 王妃最近行事嚣张,骂起王爷来更是一次比一次狠。 高管家悻悻,王妃这次公然下毒,还耍了顾墨寒一番,看来她这次是难逃大难了。 果不其然,气到炸裂的顾墨寒终于忍无可忍,在浴池里拔高音调放怒吼道,“南晚烟!想死就痛快告诉本王!本王现在就来成全你!” 从前他恨南晚烟,想将她置于死地,更多的只是因为南晚烟是南家人,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 但如今,他却是完完全全因为南晚烟本人,才想将她碎尸万段!。 云雨柔的脸色突然沉下来,她恨恨的咬牙。 现在顾墨寒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南晚烟身上了,明明是她的洞房,好端端却被南晚烟搅了个稀碎。 云雨柔眼眸低垂,轻咬唇珠埋在顾墨寒胸口,试图拉回他的注意力。 “王爷,罢了,您别再怪王妃了,王妃受罚现在多疼呀,是柔儿不好,柔儿的出现刺激到王妃了,王爷您要罚,就罚柔儿吧……” 顾墨寒神色凛然。 他看着怀中的女人,抬手轻抚在云雨柔的背上,可语气依旧骇人,“与你无关,本王看她就是活腻了!你听听她都骂本王什么了!这样口无遮拦的粗野妇人!本王为何不罚!” 南晚烟今日简直太让他火大了!从早上他去湘林院开始,到如今洞房,南晚烟一桩接一桩的闹事,就没让他顺心如意过! 是,南晚烟该死,他罚的越重她越开心! 第68章 云雨柔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冷意,语气却软了下来,泪眼朦胧看着顾墨寒,“王爷不要动怒,柔儿相信姐姐也不是故意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解了您身上的毒,所以万不可再动气了。” “本王没什么感觉,肯定是南晚烟故意吓唬的,哪里有什么毒。”况且,南晚烟有这么蠢么,当众给他下毒送把柄让他惩处,不过就是想他妥协,放过她罢了。 顾墨寒看着眼前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云雨柔,扶着她柔声开口。 “本王能娶到柔儿,才是本王最大的福气,今晚又委屈你了。” 云雨柔浅笑,脸上却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 她羞涩将手搭在男人腰间,解开他披在身上的衣服,对着顾墨寒娇声说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我们……柔儿为你更衣。” 顾墨寒看着云雨柔羞红的脸,此刻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今夜被南晚烟搅了一通,他现在算是兴致全无,只有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但他还是仍由云雨柔褪去他的衣衫,她温润的指尖触碰到他的锁骨,顾墨寒冷不丁一颤,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夜南晚烟被他撕破衣衫的肩头。 当时南晚烟因为生气给了他一巴掌,还急得哭红了脸,叫骂着喊他“流氓”。 意识到不对劲的顾墨寒心中一惊,但随即他又沉下脸来。 一定是南晚烟今天过分活跃,竟让他有了幻觉! “王爷怎么了?”云雨柔踮起脚尖,直勾勾看着顾墨寒神色复杂的脸。 云雨柔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墨寒此刻又晃了神,想到在马车上,南晚烟狠狠咬破了他的指尖,还有两人暧昧的一吻…… 她的气息跟云雨柔不同,云雨柔清甜,而南晚烟则是带着极致的魅惑和吸引力,让他还有片刻的留恋和…… 他疯了吗! 顾墨寒突然震怒,别扭的转过头,心里的无名火开始乱窜,扰得他久久不能平复。 云雨柔面对着心烦意乱的顾墨寒有些不知所措,她略带委屈问道,“是柔儿伺候的不好,让王爷生气了吗?” 顾墨寒故作镇定,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云雨柔的头。 “不是,只是本王想起还有些事没处理好,柔儿今天也累了,就早些歇着吧,本王去书房处理一下。” “可是王爷,今晚……” “来人,送侧妃回屋!” 顾墨寒直接打断,头也不回离开了云雨柔的房间。 云雨柔就这么被抛下,方才还得意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 她愤愤咬牙,“南晚烟!你究竟要做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抢走王爷!你有什么资格!你怎么配?!” 她不是看不出来顾墨寒的心不在焉,她只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善良无知,可顾墨寒竟然不由分说直接掉头就走,这是何等的屈辱! 这可是他们迟了五年的洞房花烛夜啊! 云雨柔发疯般弄乱浴池,将浴池里的水弄得到处都是,猩红的眼里满是愤恨。 她要让南晚烟受尽折磨,不得好死! 第69章 而院外,南晚烟的衣衫下已经是皮开肉绽,但她死死咬紧牙关,就是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她不能认输,叫出声那就是输了,她才不会让顾墨寒得意! 远远的,南晚烟就看见顾墨寒步履匆匆,阴着脸朝她走来。 终于来看她笑话了吗。 呵。 南晚烟冷笑,柳眉却是紧皱,“王爷,洞房花烛你不去和你的侧妃缠绵,跑来看我挨打,好兴致啊!” 顾墨寒一语不发,只冷冷盯着南晚烟挨打,脸上神色莫测。 他觉得方才一定是他出现了幻觉,南晚烟今日太嚣张跋扈,才会让他满脑子都是南晚烟的身影。 如今看到南晚烟的惨样,他痛快之余,心底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情愫。 南晚烟见顾墨寒不出声,光看着她挨打,顿时恼了,“顾墨寒!你心理吗!就爱看我挨打?” 死人渣,就这么个家暴男,原主怎么会喜欢他?要是她,绝不会受虐喜欢上他! 闻,顾墨寒冷呵,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南晚烟竟然真的没有叫一声,倒是小看了她的承受能力。 终于,两个侍卫打完了三十大棍,此刻也是汗流浃背,恭恭敬敬站在一旁。 顾墨寒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紧捏住南晚烟下颌,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威胁和狠绝。 “南晚烟,你最好长长记性,若是再敢惹本王,本王下次就让你生不如死!一次比一次惨!” 还敢威胁她?! 南晚烟冷眼瞪向顾墨寒,然后抓住顾墨寒的手指,狠狠咬了一口! “嘶……”顾墨寒吃疼,立即松开手,怒目看着面前满是不屈的南晚烟。 “你是野狗么,看见本王就咬!” 众侍卫和高管家的心中更是掀起波澜,一次两次的,他们真心觉得王妃勇气可嘉,相当不怕死! 放眼整个王府,估摸着也就只有王妃敢跟王爷叫板了! 南晚烟啐了一口,愤愤道,“怎么?王爷要是觉得我是狗,那打狗还得看主人,今日之事我若是禀告太后,王爷猜,她会怎么想?” 男人冷呵,“本王打都打了,你觉得她能如何?!南晚烟!你最好给本王安分守己!别忘了你跟本王的约定!” 只要这半年内她不惹是非,半年后她才能拿着和离书滚! 否则,他凭什么放过她?! “呵,”南晚烟不屑,痛意此刻已经让她浑身透湿,但她依然怒怼:“顾墨寒,约定得两个人守,我怎么不安分守己了,是你们欺人太甚,偏要我跪着忏悔!还有顾墨寒,你再敢拿那两个小丫头威胁我,我发誓——哪怕鱼死网破,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拿两小只威胁她,已经挑衅到她最后的底线了! 顾墨寒的唇突然抿了起来,他是想拿那两个小家伙威胁她的,但话到最后又改了,有点说不出口。 他话锋一转,“把本王身上的毒解了!” 南晚烟似是预料到一般,不屑抬眼,“我凭什么给你解?你就受着吧,我可告诉你,这个毒虽然简单,也容易清理干净,但是……” 她冲他冷笑,“但是吧,对于男人有个致命的副作用,就算是解了毒也不会好!” “南晚烟!” “不举!不举懂吧!但凡你刚刚听我话,不欺负我让我解毒,就不会是这个下场!” 不举?! 方才他只是觉得双腿发麻,没想到竟然是—— 男人顿时如遭晴天霹雳,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南、晚、烟!你这个疯子!你竟敢算计本王!” 说罢,顾墨寒一个眼神摄住一旁的侍卫们,“你们!本王给你们的命令都当耳旁风了吗?连个女人都打不痛!都给本王去领罚!” 侍卫们冷汗直冒,战战兢兢退了下去。 南晚烟见他暴怒,立即大笑,哪怕会扯动伤口,可她依旧快意,“不举……堂堂翼王竟然不举,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王爷觉得整个西野会怎么嘲笑你?!哈哈哈!” 南晚烟的话音刚落,顾墨寒竟真觉得身体有些不适,心头猛地一紧。 他恶狠狠掐着她的脸颊,俯身凑近她死死地盯着她的眼,“南晚烟!本王若是真的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本,必从你身上一件件讨回来!让你尝尝惹怒本王的下场!” 南晚烟丝毫不惧的瞪他。 两人四目相对间很是剑拔弩张,气氛诡异又激烈。 高管家在一旁看着,莫名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 王爷虽说重罚了王妃,但怎么看,现在两人一高一低搭着话,听着就是有些打情骂俏的感觉。 要是换做平常,敢这样对王爷的人早就被拖去喂野狗,千刀万剐了,可是王爷这次对王妃也并没有下多大的狠手,甚至都没有亲自对王妃动手。 顾墨寒没有注意那么多,越想越气,他看到南晚烟这张脸就有点心神不定,她让他捉摸不透! 他甩开手,背过身怒斥道,“来人!将王妃扔回湘林院!别再让本王看见她!” 南晚烟毫不妥协,她强撑着难忍的痛意,一瘸一拐挣脱侍卫的押解,朝着湘林院走去。 顾墨寒则递给高管家一个眼神,高管家心领神会,急忙找来府医。 不多时,府医为顾墨寒诊脉,顾墨寒沉着脸半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指节急促的敲打着桌面。 他其实也紧张,毕竟这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能力,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这……”忽地,府医紧张的开口。 “哎呀,你倒是快说啊!”高管家急头白脸问…… 第70章 “依属下看,这就是最普通的毒药,只会让人难受一时,并没有王妃所说的症状,也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高管家追问,“当真?” 府医恭敬道,“当真,属下这就为王爷配药,服下解药后一个时辰左右,王爷的身体就会恢复如常。” 看着府医信誓旦旦的表情,顾墨寒脸色忽地铁青,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却是更加生气。 他竟然又被南晚烟摆了一道!回头他定让她痛不欲生! 高管家也暗自松了口气,看着顾墨寒的眼里有着一闪而逝的不明意味。 …… “喏!三包小饼干,不能再多了!”湘林院里,小蒸饺单手叉腰,别过脸递给于风三袋包装精致的东西。 小丫头气鼓鼓的涨红着脸,语气之中还透着些许不情愿。 于风看着这个小祖宗,有点哭笑不得。 先前他将两个小丫头从竹澜院屋顶上救下,小蒸饺在他怀里一顿挣扎外加拳打脚踢,一边打还一边嚷嚷着,“你放我下来!我要给娘亲报仇!” 他都没想到,这两个机灵活泼的小姑娘,竟是隐藏的混世魔王。 他轻功算上乘,好不容易躲过一众巡逻侍卫回到湘林院,这两只却还是不消停。 于风只能假装严肃对着小丫头们说教一番,扬要告诉她们的娘亲,小包子这才委屈巴巴求饶。 小蒸饺性子直也不怕事,从屋里拿出来一包东西递给他,朝他示好。 于风不领情,还是执意要告诉南晚烟。 小蒸饺这才急了,直接掏出三包饼干贿赂。 于风看着小蒸饺脸上明明不舍,却又努力想要收买他的样子可爱极了,轻笑出声。 小包子拉着于风的衣角,“好哥哥,你别告诉娘亲好不好?我和阿姐都只有这么多了,都给你!” 于风不忍,但觉得事关重大,犹豫起来,“可是……” 小蒸饺急得直跺脚,她气急对于风撂下狠话,“你要不要!不要我就告诉娘亲,说你欺负我们!反正现在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蛐蛐儿!” 小包子凑到小蒸饺耳边小声对她说,“阿姐,是蚂蚱……” “蚂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是告诉娘亲,我们都要挨骂!”小蒸饺故作镇定,轻哼一声。 于风无奈,这两个小姑奶奶是真的不好伺候啊! 小蒸饺见他脸色转圜,忽地面上带笑,神秘看着于风,悄声对他说。 “于风哥哥,我和小包子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好不好?我们保证!下次再也不做这种事情!所以你别告诉娘亲了,好不好嘛?” 话是这么说,但她说了也做不到。 今天收拾那个坏蛋还没过瘾呢!怎么可能没有下次? 可,她得把今天这关给过了,不然娘亲就要罚她了…… “这……”于风左右为难,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这时小包子眼尖,远远看见一抹绯红的身影,她压低声音对着小蒸饺说道,“阿姐!娘亲回来了!” 闻,小蒸饺不由分说一把将饼干塞进于风袖子里,冲他做了个鬼脸,“嘘!收了我的小饼干!就是一条绳上的蛐……蚂蚱!不许说哦!” 说完,还举起她的小拳头,露出一脸“凶相”,牵着小包子的手,朝南晚烟飞奔过去。 于风在风中凌乱,不知所措。 他这是被……强行拖下水了? 南晚烟此刻努力调整自己的姿态,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她瞧见小蒸饺和小包子正一前一后朝她跑来,心中不由得疑惑。 “娘亲!”小包子跑在前头,甜甜嗲嗲的声音直戳南晚烟的心头,一阵暖意涌入她心里。 “想死娘亲了!”小蒸饺后脚赶来,人畜无害的小表情惹人疼爱。 但很快,两小只就闻到了南晚烟身上的血腥味。 小蒸饺的脸色一变,“娘亲受伤了?那个坏蛋是不是又欺负娘亲了!” 小包子眼眶湿润,小心翼翼拉着南晚烟的手,“娘亲肯定可疼了,我帮娘亲吹吹。” 那个坏蛋看来还没吃够泔水!竟然这样欺负娘亲! 看着闺女们一见面就担心起自己的伤势,南晚烟只觉得幸福感满满,她努力撑起微笑,“娘亲没事,不过,你们两个小淘气怎么还不睡?” 小蒸饺朝着小包子递了个眼色,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南晚烟,“没有娘亲抱抱,睡不着!” 南晚烟仍旧心下狐疑,按理说,就算两小只没睡着,也不该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 但她也没多想,领着姐妹俩进了院子。 院子里,于风看到南晚烟深红的衣衫,当下明白他离开以后南晚烟应该受了不轻的罚。 他上前担忧着开口,“王妃受伤了?严不严重?” 南晚烟答非所问,俨然很是疑惑,“我没事,倒是这两个小家伙怎么跟你在一块?你又是什么时候回的院子?” 第71章 于风刚要开口,小蒸饺抢先一步眼泪汪汪看着南晚烟,低声开口,“娘亲,你不要怪于风哥哥,他半路回来给娘亲拿烧烤料,说是怕娘亲吃不饱,我就和小包子缠着他,让他陪我们玩了一会儿。” “对不起娘亲……”小包子配合默契,低头绞着自己的衣角,啪嗒啪嗒掉着眼泪,“要是我和阿姐不让于风哥哥陪我们玩,娘亲说不定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娘亲疼,小包子也心疼……” 借口是假的,心疼是真的,她都不知道,娘亲竟然会受伤回来…… 于风没想到被这两个混世魔王摆了一道,支支吾吾说道:“王妃,是属下失职,没有让其他人前去保护王妃,小主子们年纪小,贪玩是正常事,还请王妃责罚属下!” 说完,于风还痛心疾首的跪了下来。 姐妹俩暗送一口气。 还好,没把她们跑出院子的事情抖出去,不然可就惨了。 南晚烟一阵心疼,两个小丫头也太懂事乖巧了,她顾不得细想,蹲下身,轻柔着两姐妹的脸。 “娘亲怎么舍得怪你们呢,但是下次不许再拖着别人玩了,你们可以跟辣不辣一起玩呀,于风哥哥也很累了,你们要让他休息知道吗?” 说完,南晚烟又转头接着对于风道,“起来吧,你也累了,谢谢你今天陪丫头们玩。” 于风讪讪应着,看见小蒸饺姐妹俩趁着南晚烟不注意,纷纷朝他竖起大拇指,笑得一脸得意。 于风心里苦,但哑巴吃黄连,说不出。 南晚烟用力抱了抱两小只,对她们浅笑,“好啦!很晚了,你们两个该洗漱睡觉了,娘亲数十下,还不去洗漱睡觉的,娘亲明日就不跟她说话了!十……” 闻,两小只拔腿就跑,朝着里屋风风火火奔去。 小蒸饺一边跑,一边气愤对着小包子道,“小包子!那个坏蛋竟然这样折腾娘亲!下次咱俩要对他再狠一点!” 小包子认真听着,使劲点点头,“嗯嗯!阿姐说的对!欺负娘亲的人,我们不能放过!” 说着,姐妹俩就回了屋子,开始在衣柜里翻找起来。 小蒸饺有条不紊指挥着,“娘亲受伤了,睡不得硬床板,小包子,我们一起找找有没有软乎乎的垫子,给娘亲铺上!” 院子里,见两小只终于离开,南晚烟松懈下来,一张脸上苍白无力。 于风见状眉头紧锁,语气幽怨心疼,“王妃……那云雨柔刚入门,王妃您就受了这样的罚。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那么好过,您为何还让她进王府?” 南晚烟后背火辣辣的疼,说去云雨柔,她忍不住冷笑。 “她没见得比我好过到哪里去,现在指不定在屋子里发疯呢!” 毕竟顾墨寒今夜并没有留宿。 这对于她这种痴等了五年的人来说,应该是毁灭性的打击吧? 于风似懂非懂,又紧张兮兮说道,“可是,您过两天就要回丞相府,您已经五年未回过了,若是以这样的伤势回去,恐怕——” 人多嘴杂,还不知道那时候南晚烟会受到丞相府那些人怎样的冷嘲热讽。 南晚烟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你先回房休息吧,今日辛苦你了。” 见南晚烟不想多说,伤势又重,于风欲又止,终究还是默默退下了。 随后,南晚烟想起什么,又开口问了一句,“对了,那个叫嚣的婢女去哪儿了?” 于风走到一半,皱眉回道,“属下回来之后,就没看到她了。” “好。” 南晚烟懒得再管,那个婢女这次吃了苦头,下次要还敢来湘林院闹事,也会掂量着来了。 南晚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进了屋,身子发疼,她只想快点给自己上药。 女人下意识将手伸进空间原本放着碘伏的位置,忽然又想起来空间里已经没有碘伏了。 可就在这时,她却触碰到了结实的瓶身。 “嗯?” 南晚烟的眼底闪过惊诧,她探头看向空间内部,惊奇的发现空间里不仅有了碘伏,甚至还多到填满了一小块角落。 另一边,摆放着一些常备的用药,其中有两个小瓶子装的药丸她从没见过。 出于好奇,南晚烟伸手拿出来看,蓝色的药丸只有一颗,但是明晃晃贴着“有助于怀孕产子”的标签。 女人的表情很古怪,“这……还有怀孕丸这种东西??” 再看另一瓶里,装着两颗红色药丸,赫然贴着“真心话”的标。 “靠!还有这种好东西??” 南晚烟难掩兴奋之色,她突然觉得后背的伤一点都不疼了,索性直接迈步进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令她目瞪口呆! 整个实验室已经变成了以前的两倍大,储物柜里陈列满了各式各样的药品和医疗器械,比从前多太多好药材了,琳琅满目得让她看得眼花缭乱。 南晚烟难以置信,嘴张的老大,“这这这……这玩意儿竟然升级了?!” 第72章 可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还能升级,而且五年来一点变化都没有。 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南晚烟托腮思忖半晌,“难道是因为我受伤了,所以它莫名其妙升了级?” 挨打竟然就能升级!那她以后挨打越多,这空间岂不是无敌了! 这也太了吧,不行,她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样,既能在搞事之后化险为夷,还能顺便教训渣男女升级空间,简直一举两得! 南晚烟沉浸在这场意外之喜中,手捧着新出现的药丸如获至宝,她哼哼着放好它们,将一些需要用到的药品带出了空间。 女人刚褪去红色裙衫在椅子上半趴下,突然,她感受到两股热烈愤恨的视线,正紧盯着自己的背。 南晚烟心里猛地一惊! 她迅速警惕回过头,却看到是小蒸饺和小包子,姐妹俩一人手里拿了一个鹅毛枕头,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身上的伤。 南晚烟的脸色顿时大变,伤痕此刻在小家伙们面前暴露无遗,可她想要穿好衣服遮掩,也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她故作嗔怒,“怎么还不睡?娘亲不是说了,不睡的小朋友娘亲不理她了吗?” 突然“哇——”的一声,小包子哇哇哭了起来。 “那个坏蛋为什么那么凶!娘亲,娘亲的背上全是伤!好多,好多伤……” 南晚烟猝不及防,见小家伙哭的难受,心中一疼,脸色就柔了下来。 她原本就是不想让这两个小家伙看见伤口的,免得她们看见了心疼,没想到还是没躲掉。 “小包子,小包子到娘身边来,别哭了,啊,别哭了……” 小蒸饺咬咬牙,眼眶里也是泪花闪烁,她鼓着小脸上前,拉过南晚烟的手,“娘亲疼,垫上这个坐就会好一点。” “对,对,阿姐说娘亲要软乎乎的垫子……”小包子也抽抽嗒嗒鼻子,抹了把眼泪上前。 看着两小只递过来的鹅毛枕头,南晚烟心头一暖,泪瞬间噙满了眼眶。 原来小丫头们是惦记她,怕她疼,所以才不去睡觉的…… 原本南晚烟觉得没什么,可如今她的鼻头却忽然有点酸,她来异世五年,身边除了两条狗,就只有她们了。 此刻她无比庆幸,当初选择生下了这两个贴心的小棉袄,她更立志,定要好好护她们周全! “乖,来娘亲旁边坐着,是娘亲不好,娘亲不会不理你们的,小包子不哭,娘亲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小包子摇摇头,鼻子不停用力,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哭,终于,她忍不住轻轻扑到南晚烟怀里,“我,我不怕,只是,只是觉得娘亲好疼,娘亲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都是那个坏蛋!” 小蒸饺倔强别过脸,小虎牙紧紧咬住下唇,憋着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她嘟囔着开口,“早就跟娘亲说过,不要跟坏蛋玩了,他一点都不好,娘亲还为他……”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越发小起来,像是没了底气一般。 南晚烟将两小只给的垫子垫在椅子上,随后拍拍身旁的椅子,“不说那个坏蛋了,小蒸饺,来帮娘亲上药好不好?娘亲够不到。” 她知道,小蒸饺从小就要强,如今更是憋了一肚子火,即便难受的想哭,也不敢在她面前哭,生怕她心疼。 小蒸饺连忙跑到她身边,伸手拿过药瓶,手脚并用爬上椅子,“娘亲放心,我一定帮娘亲好好上药!就算留了疤,娘亲也是最美的!呸呸呸!才不会留疤!我这个乌鸦嘴。” 小包子“噗”的笑出声,转悲为欢,她也立马举起小手自告奋勇道,“我也要帮娘亲上药!帮娘亲吹吹!” “好。”南晚烟宠溺点点头,就这样安静趴在椅子上,享受着女儿们的温柔体贴。 “嘶——”她低呼出声。 小蒸饺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慌得冷汗直冒,“娘亲,娘亲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南晚烟深吸一口气,扯着笑脸说道,“没事,娘亲在练吐息呢。” 小包子看她脸色发白,心疼的朝小蒸饺递了个眼色,随后对着南晚烟的背呼呼吹气,“痛痛飞走啦!”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南晚烟倍感欣慰,眼眶一热,蒙着头不出声了。 小蒸饺知道,南晚烟其实真的很疼很疼,她现在对顾墨寒恨之入骨,在心底暗搓搓的思量着,下一次该怎么狠狠折磨一下那个大! 娶了别的女人不说,还对她们娘亲这么暴力! 哼,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这样的坏人做父亲! 绝不! 第73章 屋子里,温馨又宁静。 过了好一会儿,南晚烟背后的伤才七七八八上完了药,小包子和小蒸饺一人拿着绷带的一头,绕着她转圈圈,直到将伤口全部包裹好后,小蒸饺自信满满在南晚烟背后打了个蝴蝶结。 她双手叉腰看着南晚烟,嘴角上翘炫耀道:“娘亲你摸摸!我系的蝴蝶结怎么样!” 南晚烟哭笑不得,小家伙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她放心不少,温柔的捧着小蒸饺的脸蛋说道,“嗯呢!我们小蒸饺的蝴蝶结系的最最最好看了!” “娘亲带你们换衣服,准备睡觉好不好?” 姐妹俩乖巧答应。 来到里屋,南晚烟才发现,整个床榻都被姐妹俩铺上了满满的鸭绒枕头,一阵幸福感涌上心头。 她一边帮姐妹俩换掉脏衣服,一边放低了声音严肃道,“小包子小蒸饺,以后你们不能再轻易跑出湘林院了好不好?就算要出去玩,你们也要喊上于风哥哥或者湘玉湘莲姐姐,答应娘亲,拉钩!” 说着,她伸出手。 小蒸饺立即将手搭上去,小包子还在愣愣盯着小蒸饺,大大的眼睛写满了疑惑。 阿姐难道不再去惩罚坏人了吗? 小蒸饺见状,胳膊肘不着痕迹顶了顶妹妹,“拉钩!我和小包子都听娘亲的!以后要出去玩都叫上于风哥哥!” 反正都是绑在一起的“共犯”了,叫上于风或许也不错。 小包子恍然大悟,瞬间反应过来,也搭上手,“对!都听娘亲的!” 南晚烟满意点点头,紧紧搂着两姐妹一顿吧唧,“我的宝贝闺女们怎么这么乖!!娘亲真是稀罕死你们了!” 她欣慰的同时,眼底意味深长。 云雨柔接下来不知道会有怎样的报复,但她绝不能让云雨柔波及到两姐妹。 而且,今晚要不是绿茶柔煽风点火,她也不至于如此,接下来的目标,还是得先对准云雨柔! 而顾墨寒害她的今日之仇,她也断然不能放过! 等她找着时机,桩桩件件都讨回来! 就这样,母女三人在软榻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第二日清晨,溪风院里,顾墨寒起了个大早,来到沈予的房间探望。 “王爷……”沈予想要起身行礼,却被顾墨寒拦下。 男人见沈予此刻面色红润,伤势已然大好,只需要再休息休息,就能好的差不多了。 “恢复的还不错。” “是啊,”沈予摸摸头,有些兴奋问道:“王爷,属下听闻柔小姐已经进王府了,大婚之事可还顺利?王爷终于得偿所愿,属下祝贺王爷新婚之喜!没能陪在王爷身边护驾,还请王爷恕罪!” 顾墨寒脸色柔和,嘴角带着微微笑意,“是啊,本王终于娶到柔儿了。你也不必自责,本王知道你有伤在身,只要你快快把伤养好,再保护本王也不迟。” 沈予刚想开口,就听到顾墨寒话锋一转,“就是那个南晚烟,这几日闹得本王心烦意乱!” 沈予有些意外,“王妃又惹王爷不高兴了?” “何止!最近那女人三番五次诋毁本王,公然在太后寿宴上给本王下绊子!她还给本王泼冷水!像狗一样咬本王!甚至给本王下毒骗本王会不举!她对本王的恶恶行,简直罄竹难书!” 沈予脸色大变,语气担忧“下毒?!不举?!” “无事,府医看过了,只是普通毒药,本王现在已经好了,那南晚烟不过是想吓唬本王罢了,她还没有这个胆量在本王眼皮子底下造次!” 听完,沈予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王妃没把自己作死。 可反应过来后,他脸上的表情却又突然怪异起来。 不对啊,过去只要提起云雨柔,顾墨寒就能长篇大论一顿说,心里眼里嘴里,都是“柔儿”。 可现在,王爷滔滔不绝提的都是王妃的“事迹”,对于云雨柔,只片语轻飘飘带过。 沈予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难以置信和震惊。 王爷现在,竟然这么在乎王妃?! 难道这短短两日,王爷已经开始对王妃有好感了? 他本就对南晚烟改观许多,如今看到顾墨寒的态度,心里竟生出一丝期待。 这么想着,沈予不自觉问出声,“王爷,您是不是——开始有些在乎王妃了?” 闻,顾墨寒顿住原本喋喋不休的嘴,更是冷笑着开口,“在乎?哼,本王当然在乎她了!” 第74章 话音一落,沈予眼底就闪过兴奋之色,可下一刻,顾墨寒接下来的话当头给他兜头浇了盆冷水! “本王现在恨不得扒了南晚烟的皮!再将她抽筋断骨,扔到荒野里去!这样的女人,本王留在身边只会是祸害!” 顾墨寒声色俱厉,眼里凶光乍现。 如今,他只要一回想起南晚烟这两日处处给他难堪的场景,就气得心肝疼。 南晚烟让他在寿宴和婚宴上丢了多大的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挖坑下套,哪一件不是滔天的罪行! “你知道本王从始至终都跟丞相府势不两立!南晚烟更不在话下!本王当然在乎她!恨不得她生不如死!” 而且他要盯紧了南晚烟,免得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让他身心俱疲气不打一处来。 沈予听后瞳孔黯然,彻底打消了心里的念头。 他略带惋惜开口,“嗯,王爷说的是。南丞相和翼王府的仇,是万不能忘记的。” 也是,王爷跟王妃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日王府和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王爷的反应来看,王妃应该没少让王爷吃瘪,王爷如今瞧着,更加厌恶她了…… 可惜了,王妃始终是南家人,是翼王府的敌人,不然,这两人其实还真的挺登对。 顾墨寒看了沈予一眼,忽地皱起眉,想到什么,对沈予嘱咐道,“过两日南晚烟要回丞相府一趟,或许不在王府里,本王晚点让人把她拎来给你看伤,这几日都耽搁了,是本王忘了。” 沈予心里一暖,随后谢道,“王爷重了,属下现在已经大好,不过再吃点药就能好,只是……” 他心中诧异,踌躇半晌还是开口,“王妃竟然要回那个五年来从不过问她分毫的丞相府?” 顾墨寒冷哼,眼底满是讥讽。 “你是没看到,寿宴那日这父女俩一唱一和,默契的很,只怕这五年并不是全无联系,本王还是小看了他们!” “算了,不提南晚烟这个歹毒的女人,你放心,本王定会让她在这两日为你彻底治好伤,不然,本王就拔了她的狗牙!让她那张狗嘴再也咬不了人!” 南晚烟总逮着他就咬,一次比一次下嘴狠,他还非得找机会,让她为此付出代价不可! 沈予思忖片刻,忽地想起,按照西野的规矩来说,两日后,新入门的妾室也是要回娘家见亲人的。 那到时候,顾墨寒会陪谁回去呢? “王……”沈予咂咂嘴,却欲又止。 他虽然好奇,但不敢开口,怕顾墨寒听后会震怒,到时候无名火撒到南晚烟身上,南晚烟又免不了一顿罚。 他虽然向着王爷,但也不想看到自己救命恩人无辜被罚。 所以,还是息事宁人的好,而且王爷的决定,又怎么轮得到他一个侍卫来管。 顾墨寒没听到,他再次确认沈予无大碍后,刚想转身离开,却被沈予叫住。 “王爷,有件事属下还是想问问您,关于王妃的孩子——那两个小丫头,王爷要是真的那么在意,为何不去滴血认亲,看看她们究竟是不是王爷您的亲骨肉?” 那两个小丫头…… 顾墨寒剑眉紧皱,半晌开口道,“本王从不相信那些鬼名堂!至于孩子是不是本王的,南晚烟那女人心里清楚的很!问她也是一样,本王迟早能撬开她的口!” “你也别多想,本王让你好好休息,你就好好歇着,本王现在就把南晚烟给你抓过来看伤,若是还缺什么,你就叫高管家添置。” 男人留下话后,拂袖而去。 望着顾墨寒渐行渐远的背影,沈予心头的疑虑渐深。 他真的有种感觉——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但王爷要是再这么跟王妃不死不休下去,只怕情况不妙啊…… 而沈予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将来,他的所思所想全都应验了! 顾墨寒从溪风院出来后,一路风风火火来到湘林院,令他奇怪的是,进了湘林院,除了一些下人在以外,他竟没见着一张熟悉的面容。 没有见到两小只和大狗们的踪影,更没有南晚烟那张让他心烦的脸,他忍不住蹙眉。 平日里,那两个小丫头到了这个时辰,不是应该已经开始玩了? 按捺住内心的狐疑,顾墨寒紧皱眉头朝屋子里走去。 湘玉看到顾墨寒直接进了屋子,想要上前阻止,“王爷!王妃还……” 湘莲对湘玉摇头,示意不要多说。 万一这一下,王爷和王妃的感情能够有所好转呢? 而顾墨寒进了屋子后,开始环顾四周,却还是没看到姐妹俩的痕迹,男人的眼底蓦然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他转身朝里屋迈步而去。 “南晚……” 突然,话音戛然而止。 顾墨寒的瞳孔骤然一缩,直接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眼前香艳的一幕! 只见他面前的床榻上趴着一个后背的女人,女人手捧着厚厚的书籍,看得津津有味。 一床薄纱随意搭在女人背脊下方靠近臀部的位置,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撩拨着男人的心弦。 尽管背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但不妨碍女人完美的背部线条,此刻正在男人面前暴露无遗。 南晚烟此时还在哼着曲儿,青丝如瀑随意散在肩头,恰好遮住起伏,一张侧脸美得让人惊心动魄。 顾墨寒不自觉的喉结滚动,燥热之意瞬间上头,血脉喷张! 第75章 他不得不承认的是—— 方才他看到南晚烟,心脏绝对骤停了一秒! “啊——!”一声尖叫陡然响起,瞬间打破屋子里暧昧的气氛! 顾墨寒只觉得震耳欲聋,方才的微妙感觉顿时全无,一脸嫌恶看着女人发疯。 “顾、墨、寒!你是鬼啊!走路声音这么小!”南晚烟看小说正看得起劲,刚好看到女主手撕渣男的精彩环节,心中一顿汹涌澎湃拍手叫好。 注意到屋子里有其他人的气息,还以为是两小只回来了。 谁知她别过脸,就看到顾墨寒这么大一个“惊喜”! 而且他的目光就这么肆无忌惮盯着她,眼底还有几分怪异。 南晚烟伸手指着顾墨寒,气得咬牙作响,“你你你,到底有没有教养!知不知道进门前要先敲门啊!你这样能吓死人的懂不懂!” 男人看着南晚烟,故作镇定冷笑道,“呵,你不是胆子大得很能耐的很吗?看不出来,原来叫嚣着要本王悔不当初的‘王妃’,也有胆小如鼠的时候。” 他虽然被南晚烟振聋发聩的尖叫声吵得脑瓜疼,但女人光溜溜的后背就这样暴露着,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强压住那种羞耻感,淡然自若的跟她对峙。 在她面前,他不能输! 南晚烟气急,狠狠咬着后槽牙瞪着顾墨寒,“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没有心啊!冷不丁吓了别人还这么理直气壮,你的脸皮简直比城墙还要厚上十倍!” 顾墨寒挑眉,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南晚烟,竟然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的嘴角无意识的勾起笑意。 见状,南晚烟顿时一阵哆嗦,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笑什么,我说你脸厚城墙,说错了吗?!” 顾墨寒的脸色陡然一僵,才发现他竟然笑了,立即恢复往日里冷冰冰的模样。 “笑话,本王会对你笑?本王看你是被吓昏了头,满嘴胡!” 女人心里嗤笑,这狗男人简直了,敢做不敢认,不过顾墨寒要真冲她笑的话,她应该能原地恶心到发呕。 南晚烟手肘撑着床榻,想要起身。 就在这时,她本就解开反穿的衣服瞬间从肩头滑落,然后…… 顾墨寒的俊脸上突然浮出一抹可疑的绯红。 “啊——” 屋子里再次传来尖叫声,南晚烟眼疾手快拉住衣角,往上拢了拢,又双手交叉紧紧护住胸前。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穿好衣服,还好反应快,不然又让这狗王爷给占了便宜! 南晚烟抬头,见顾墨寒还在看她,想到他刚刚就是这么盯着她跟她说话的,顿时大发雷霆,“狗王爷!臭流氓!你还要不要脸了!” 在男人眼里,南晚烟像极了发怒的猫,背毛直竖,气势汹汹对着自己发火。 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他的面上仍旧不悦,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够了!你还要叫到什么时候!再喊本王就把你舌头割了!” 南晚烟愤愤的住口了,抽出身下的枕头围在自己身边,指着男人道,“你!把你的狗眼闭上!我要穿衣服!要是你敢看!我就,我就,就让你生不如死!” 她红着眼,一副受了极大屈辱的模样。 顾墨寒喉结微微一动,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现在他才不会让南晚烟看不起。 男人的面子,怎么能被这样一个女人小瞧! 第76章 于是他理直气壮抬起下巴,睥睨着南晚烟,丝毫没有要闭眼的意思,“你是本王的王妃,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的?” 南晚烟大惊,不可思议睁大眼。 哟吼,顾墨寒这小子,竟然不怕害臊了?! 她本想着故技重施,却没想到顾墨寒根本不怕,反倒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南晚烟突然不知道怎么装下去了,这剧情不对啊。 她将枕头撤走,“行,既然王爷不避讳,那我也不扭扭捏捏了。你自便。” 说罢,南晚烟也不管顾墨寒的反应,直接在他面前将衣服一个反手扯正。 “嘶——”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神色痛苦。 方才她动作太大,扯到了背上的伤口,看来想要自己穿衣服是不太方便了,这古时候的衣服穿着也太费劲了。 南晚烟撇撇嘴,看到无动于衷的顾墨寒就火大。 都是这个狗王爷害的,她不能让他好过! 她反手抄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去,“喂!你是木头人吗!看到我被你的侍卫打成这样穿不了衣服,你就这样看着?” 顾墨寒一愣,枕头刚好砸到他脸上,他火冒三丈,拳头紧握,“本王凭什么伺候你?你也配?自己穿好!” 南晚烟心生一计,忽地语气拔高,“哟,我怎么给忘了,王爷这么‘守身如玉’的男人,又怎么会知道女人的衣服要怎么穿,是我为难王爷了。” 顾墨寒顿时怒目而视,他气冲冲走到南晚烟跟前,不由分说厉声道,“转过去!” 这女人,竟敢看不起他! 南晚烟背过身,一脸得逞,有免费劳动力不用是。 她不忘恶狠狠的提醒:“你要是敢看,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顾墨寒不自然的扭过头,尽量不让自己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但确实如南晚烟所说,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为女子更衣,就连母妃,他也没这样伺候过。 此刻他开始后悔起来,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中了南晚烟的激将法。 顾墨寒的余光瞥见她背上的伤口,心头一紧,这女人,被打成这样竟然还能一声不吭!果真是他小瞧了! 顾墨寒找来一件长裙,先披在南晚烟身上,他低头摆弄着女人衣服上的系带,属实摸不着头脑。 南晚烟有些不耐烦,开口嫌弃道:“王爷,能不能快点儿?堂堂战神,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吗?要不还是我自己来吧……” “别吵!本王当然知道!” 顾墨寒语气凌厉,当即打断了南晚烟的话。 南晚烟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看不起他,太目中无人了! 一气急,顾墨寒没注意到他踩在了女人拖地的长裙尾上,他身体前倾,想要为南晚烟绑上前侧的系带,脚下却猛地一滑,一个重心不稳超前栽去。 而南晚烟则被裙身下方的力量拖着往后倒,情急之下,南晚烟一个惯性揪住头顶上方的,顾墨寒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拽。 刹那间,两人的脸就这样交错,仅一指之隔。 动作像极了拥抱。 南晚烟的惊慌的眼神里闪烁着怒意,顾墨寒感受到她的体香正肆虐着他的每一寸神经,不由自主动了动喉结。 就在这时,两个小丫头蹦蹦跳跳端着碗,小脸上笑意十足进了侧屋。 “娘亲……” “哐当”一声,小蒸饺手里的碗应声落地。 姐妹俩的嘴张的老大,不可置信盯着榻上姿势极其诡异的两人…… 第77章 !怎么被丫头们看见了 南晚烟心里暗自叫骂,连忙一个巴掌拍开顾墨寒的脸,毫不犹豫翻身坐起来。 顾墨寒恼怒,刚才他晃了神,这女人竟然又打他!但碍于面子,他也不好说南晚烟什么。 男人一只手撑着榻,一只手借着南晚烟的腰,暗自发力,在女人腰上掐了一把,随后若无其事起身。 南晚烟眉心一拧,这狗男人!竟然报复她! 接着,她嫌弃的拍开顾墨寒的手,随即恶狠狠剜了他一眼,望着丫头们讪讪笑着,“今日吃什么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墨寒虽然生气,但他不想在丫头们面前发火,于是默默看着这母女三人没有作声。 南晚烟故意扯开话题试图掩盖尴尬的气氛,谁知反应过来的小蒸饺,竟一个箭步率先跑过来,挡在南晚烟面前。 小包子紧随其后,姐妹俩伸开手臂立在女人身前,筑起一道小小的“人墙”,四只眼睛齐刷刷审视着顾墨寒。 这个坏蛋!竟然趁她们不在又跑来欺负娘亲!还好她们回来的快,不然娘亲又要被打了! 顾墨寒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看到眼前这两个小团子,心中莫名一软,却纳闷问道:“你们怎么这么看本王?” 小蒸饺凶巴巴推着顾墨寒的大腿,咬着牙根愤怒说道,“坏人!离娘亲远点!” 她扬起小拳头在空气中一阵挥舞,想要表现得凶神恶煞,却可爱的让人欢喜。 小包子则一脸疼惜关切,拉着南晚烟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还好没受伤。 “娘亲不怕!我和阿姐回来保护娘亲了!娘亲有没有受伤?” 南晚烟心中感动,故意咂咂嘴没有开口,小蒸饺见到她的反应,接着奶凶奶凶的瞪着大眼睛,质问顾墨寒,“你!你又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想欺负娘亲了!” 顾墨寒这才明白,这两个小家伙是在为南晚烟抱不平,所以才对他有敌意。 两日不见,他竟越发喜欢这两个丫头了,人小鬼大,气势倒不小,就像他小时候,也是天不怕地不怕。 “本王来找你们娘亲给沈予疗伤,可没欺负她!” 男人眼底含笑,经过小包子提醒,他才意识到此行目的。 但除了这个,他原意也是想来看看两小只,再试着探探南晚烟的口风,这两个丫头的生父究竟是谁。 南晚烟听后心下了然,她也差点忘记沈予的伤势了。 可小蒸饺却气得跳脚,“娘亲都受伤了!你还让娘亲去做事!你怎么这么坏!” 小包子也不平,义愤填膺鼓着腮帮瞪了顾墨寒一眼,“就是!娘亲身上那么疼,都动不了!你凭什么使唤娘亲!你有本事自己去治!哼!” 话是这么说,可不知怎的,她每次看到顾墨寒,特别是当他欺负南晚烟时,她心里就特别特别难受,还有伤心。 顾墨寒哑口,他竟然被这两个小丫头怼的还不上嘴。 小蒸饺还不满意,又补了一句,“哼!说不出话了吧!你这样的坏人就应该被辣不辣拖去河边丢掉!最好再被大鱼吃了!一天天只知道欺负娘亲,算什么大男人!” 南晚烟都震惊了。 不愧是她的小棉袄们,任何时候都一心一意护着她,她好感动啊! 不过,她现在身上疼,等养好伤她可以自己报仇的。 一番话停下来,顾墨寒竟也有些生气不服,跟两个丫头讲起道理来。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们娘亲干过的坏事不比本王少,你们怎么不生她的气,偏偏跑来说本王?” 她扇他巴掌泼他冷水,干的坏事还少吗? 南晚烟顿时不乐意了,“顾墨寒,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还在丫头们面前挑拨离间?你也太无耻了!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受伤了!” 她的光辉形象在姐妹俩的心里,那是不可逆的好么! 顾墨寒竟然还敢大不惭告状,吼,不要脸! 小蒸饺双手叉腰,昂首盯着顾墨寒,气势丝毫不弱。 “就是!你都娶了别的女人了!你没有资格再跟娘亲做朋友了!哼,还想让我们生娘亲的气,我和小包子才不上你的当!” 小包子咬牙,也扭头嘟嘴,哼唧一声,“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跟你的新娘过去吧!” 不知道怎么了,顾墨寒竟下意识的心虚起来,百口莫辩。 他确实娶了云雨柔,而且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是柔儿等了他五年,更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没有理由辜负。 可现在面对着两小只的质问和责骂,他却莫名觉得愧疚得很,对不起这姐妹俩。 男人顿了顿,开口道,“本王能解……” “不过——”小蒸饺突然打断他的话,“把人赶走也不是我们家的待客之道,娘亲说过,来者都是客,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们就勉为其难留你吃个饭吧,免得你以后又出去说娘亲的坏话。” 小蒸饺的眼中精光一闪,滴溜溜转着眼珠,对小包子使了个眼色。 小包子有点没反应过来,但想了想就应下了,“嗯。” 顾墨寒心中狐疑,眼神却闪烁,“你们确定要留本王用膳?” 小家伙们的态度转变也太快了,让他摸不着头脑,但他的第一反应,竟是发自内心的惊喜。 他还从未与她们一起用过膳…… 小包子道:“嗯!我们不能让别人觉得是娘亲小气,你就和娘亲在这里等着,我和阿姐去给你端菜!但,你可不许再欺负娘亲了!” 说完,两小只急急忙忙跑出门,一个眼神交汇,姐妹俩脸上的笑容里瞬间多了几分诡谲和不怀好意。 择日不如撞日,就趁现在,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第78章 顾墨寒彻底懵了,他皱眉看着丫头们离开的方向,心中有万千思绪道不清,但他还是选择留在里屋,找了椅子坐下。 南晚烟的心里也很惊异,她还是头一回不知道姐妹俩正在打着什么小算盘。 算了,懒得想,她扔下顾墨寒,自顾自换起衣服来。 顾墨寒这次很自觉地没有看,可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的脑中却不断回想起刚才和南晚烟的亲密接触。 顿时,他感到烦躁不堪。 两姐妹在去厨房的路上,走着走着,小包子眼里掠过失落。 随后,她软声对小蒸饺委屈道,“阿姐……原先我还以为那个坏人,会是娘亲的真命天子,他长的也很好看,是能配得上娘亲那样美的人的。” “那天湘玉阿姐还说,他是西野赫赫有名的‘战神’,威武高大杀敌无数,我以为……他能保护娘亲,能保护我们,第一次看到他跟娘亲站在一起的时候,我还觉得他和娘亲很般配。” “阿姐,是不是小包子笨,想不明白他明明那么坏,那么欺负娘亲,可我却觉得好难受,我不想他欺负娘亲……” 闻,小蒸饺脚步一顿,她有些心疼这个傻妹妹,事到如今还在给顾墨寒那样的大坏蛋加滤镜找借口。 但是她也知道小包子从小就心思细腻,又一直想要个爹爹,那日湘玉给她们描述顾墨寒上阵杀敌的场景时,小包子眼睛里闪烁的光她都看见了。 小包子不是傻,只是舍不得,也不愿意接受这些事实罢了。 小蒸饺伸出胖乎乎的手,紧紧握住小包子,语气坚定对她安慰道,“小包子不笨,我们没有错,娘也没错,是那个坏蛋,他根本配不上娘亲!那样的坏人,也不配做我们的爹爹!” 小包子思忖良久,随后重新抬眼,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她也紧紧的拉住小蒸饺,“阿姐说得对!我们一定要好好教训他!给娘亲报仇!他才配不上我们娘亲!小包子也不要这样的家暴男当爹爹!” “嗯!” 此时,屋子里。 顾墨寒的脑子里想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想到那两个小丫头如今身世不明,更觉得浑身难受,他心里痒痒,越想越气。 忽然,他抬眸深深看向南晚烟,深眸晦暗,透着打量的意味。 南晚烟瞥见顾墨寒的眸子正在锁定自己,四目相对,女人一个激灵赶紧别过头。 好好的,这狗男人干嘛这样看她?真是相看两厌!晦气! 她不耐烦开口,没好气地对顾墨寒道,“我会去看沈予的,王爷要是没事的话,就赶紧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吧,少在我这里折腾,新婚夫妇还是多火热火热的好。” 闻,顾墨寒剑眉一紧,“你竟然赶本王走?柔儿那边本王自有交代,用不着你来说教!” 这女人,越来越可疑了,像是在故意疏远他和姐妹俩的距离。 南晚烟转过身正对顾墨寒,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给他下了驱逐令。 “是的,没错,我就是在赶你走!既然王爷没聋,那就赶紧滚蛋!别跟我的闺女们太亲近了!你爱跟你的柔儿怎么亲近就怎么亲近!” 顾墨寒怒不可遏,当即一拍桌子,坐的更牢了,“南晚烟!你简直放肆!你让本王走,本王还偏不走了!” “再说,小丫头们盛情邀请本王用膳,本王为何要走?” 况且,每次他来湘林院总是遇上饭点,南晚烟这女人的饭菜总是看着该死的可口,让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尝一尝。 如今可以光明正大的蹭饭了,他有什么道理不吃? 这么想着,顾墨寒的语气更加理直气壮起来。 “南晚烟,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止的本王和小丫头们亲近,这么害怕本王跟她们有关系,莫非……” “莫非那两个丫头当真是本王的孩子,你怕本王认出来,所以……” “当然不是!”南晚瞳孔骤然紧缩,她厉声打断,眼中一闪而逝过慌张和心虚。 看到南晚烟的反应,顾墨寒心里“咯噔”一跳。 他原本只是简单试探,可她的反应却不对,明显就有鬼! 他顿时有些紧张的盯着她,心里又很是期待,他强压住这份冲动,起身步步紧逼靠墙而坐的南晚烟。 南晚烟看着顾墨寒咄咄逼人的气势,手心不断冒着冷汗,“干什么?” 顾墨寒来到她跟前,突然伸手,“啪”地一下直接壁咚了她,将她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心虚了?”男人一手捏住南晚烟的下巴,狭长的双眼紧盯着南晚烟的每一分神色。 “南晚烟,看着本王的眼睛再回答,孩子,到底是不是本王的?” 南晚烟定下心神,随即看向顾墨寒,杏眸愠怒,倏然反手将男人壁咚在衣柜前。 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义正辞警告道,“顾墨寒,我再说一遍,两个小丫头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她们都是我南晚烟的女儿,你一根汗毛都休想碰!” “别以为你用这样的话来套路我,就能知道两小只的身世,我明明都跟你说了,休想!她们都是我生的,是我的女儿,不属于其他任何人!” 女人气势逼人,双手将他禁锢在胸前,愤怒的眼中有危险的意味。 他看着眼前猛然放大的精致脸庞,心底莫名生出奇怪的情愫,在这样暧昧的姿势发酵下,无限放大…… 第79章 顾墨寒猛然回神,收敛心绪。 闻,他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如淬寒冰的眸子杀意骇人。 “南晚烟,这么说来,你当真婚前失贞,荡无边!” 男人周身寒气森然,幽幽接着道,“可本王却不明白了,你机关算尽爬上本王的床,口口声声说爱本王,最后却耐不住寂寞跟别的男人滚到了一起!你这样满口谎话的女人,究竟还有什么东西能让本王相信!” 顾墨寒字字狠绝,神色暴怒,他也分不清此刻说出这些话,心里是愤恨嫌恶还是不甘落寞了。 两种截然不同的复杂情感交织在男人心里,怒火攻心,让他燥郁。 南晚烟也纳闷,她深刻知道原主是绝对不会乱来的,孩子也确确实实是他顾墨寒的,毕竟她刚穿越就跟他…… 但原主的第一次到底给了谁,她也不得而知。 因为原主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线索。 南晚烟也烦躁,语气漠然扯开话题,“你管我有什么能让你相信的,横竖你也不信我,而且半年后我们就和离了,王爷最好还记得这个约定。” 顾墨寒的脸色一冷,“本王当然记得!” 南晚烟警告,“记得就好,那王爷最好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最好少来招惹我们母女,否则,王爷只会得不偿失!” 顾墨寒冷笑,讥讽看向南晚烟,“本王少来惹你?哼,笑话!南晚烟,你最好少来惹本王!不然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这时,门口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南晚烟机警放开顾墨寒,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端端正正坐在那里。 很快,就传来小蒸饺稚嫩的声音,“娘亲!吃饭了!坏……叔叔也来吃饭了!” 顾墨寒也收起脸上的寒芒,跟着在南晚烟身边坐下。 姐妹俩一前一后提着食盒,气喘吁吁跑进来。 进来时,小包子还不忘深深看了顾墨寒一眼。 哼,果然不配当她爹爹!仔细一看,这人也就那样,之前真是她瞎眼了,往后再也不这样蠢了! 小蒸饺麻利的将自己的菜放在案上,又接过小包子手里的,整整齐齐摆放好,随后,递给顾墨寒一双筷子,眼神真挚乖巧,“叔叔,你用这个!” 她笑成这样,南晚烟顿时眯起了眼。 小蒸饺这么笑,可没什么好事要发生啊。 而顾墨寒一听,心都要化了,面前的小丫头跟方才截然不同,此刻小蒸饺笑得又甜又糯,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儿,让他十分喜欢。 “好。”他接过筷子,随后小包子又拿过碗,在顾墨寒碗里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十分热情的递给男人,“吃这个!阿姐和我最爱吃红烧肉了!但今天叔叔是客人,要先吃!” 顾墨寒彻底破防了,这俩丫头简直不要太可爱!又体贴又懂事,跟她们娘亲完全两个样子! 而且,两个丫头就连吃菜的口味都跟他不谋而合。 他甚至开始怀疑,姐妹俩到底是不是南晚烟亲手带大的。 想罢,他直接将菜塞入口中,细细品味起来。 紧接着,南晚烟就看到顾墨寒的脸色千变万化,说不出的痛苦扭曲。 是的,男人的口腔里,此刻正弥漫着各种古怪难吃的调料和奇怪的食材。 第80章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惧,不断朝南晚烟递着眼色。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南晚烟平时就给孩子们吃这个吗?! 南晚烟见他表情不对,不由得蹙了下眉头,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小家伙们应该是有备而来,这一顿饭,就是给顾墨寒的“鸿门宴”! 小蒸饺见状,一脸纯良笑嘻嘻地问:“叔叔,好吃吗?我和小包子想着要好好招待你,就‘亲自’下厨,给叔叔做了这个菜。” 顾墨寒嘴角抽搐。 他想吐,但是一听到小丫头说是她亲手做的,心头一惊,于是强忍住恶心,苦不堪咽下后,苦笑着对小蒸饺道,“好吃的,只是本王觉得,你年纪还小,往后还是别下厨了,这种事情让下人来做就好。” 小包子看见顾墨寒的脸色不好,于是有些委屈绞着手指,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叔叔是嫌弃我和阿姐做的难吃吗?怎么看起来这般不开心?” 顾墨寒神色一震,他不忍看到小包子落泪,于是又强撑着吃了一口,“怎么会,本王只是觉得做饭危险,万一伤到了你们,你们娘亲该担心了。” 说罢,他眉峰一皱,恶狠狠盯着南晚烟,似乎在责怪她。 南晚烟眉梢一挑,巧妙的避开男人的视线。 贴心小棉袄为她报仇,她怎么着都要配合出演,怎么可能拆台呢! 小蒸饺听着心里狂喜,她费尽心思给顾墨寒“特制”的红烧肉,当然好吃了! 她可是求着湘玉,才讨来的一些巴豆,和小包子一起把它们磨成粉,又兑上娘亲摆在那厨房里的各种瓶瓶罐罐,特别是那瓶红色的辣椒酱,小包子还特意给了五六勺! 她们把这些东西嚯嚯匀,全部丢进红烧肉的汤里,既看不出来,也闻不到太多味道,但足以算得上是一剂猛药! 顾墨寒这么欺负娘亲,她们当然不会让顾墨寒这顿饭吃得安逸! “既然叔叔也爱吃,那就多吃点!娘亲说了,不能浪费饭饭!粮食都是得来不易的,叔叔应该能吃完吧?”小蒸饺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的看着顾墨寒。 南晚烟附和小蒸饺的话,神色严肃认真,“孩子们说的没错,不能浪费,再说了,你一个大人,在孩子面前要是不做好表率,往后两小只都跟着学坏了,我拿你是问!” 这一下,顾墨寒哪还能不知道看不出来,两个小姑娘根本不是亲手做的红烧肉! 她们是在红烧肉里,加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食料,让人难以下咽,真是胆大包天! 可他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将想吐的欲望死死憋住,看着姐妹俩天真无邪的笑脸道,“往后你们的厨艺定是极好的!” 小包子面色喜悦,又接连给顾墨寒盛了碗饭,“谢谢叔叔夸奖!阿姐和我一定多做菜招待叔叔,叔叔要常来噢~” 顾墨寒愣住,对方才他说的话后悔万分,索性选择闭嘴。 在母女三人注视下,他痛苦万分吃完了一大碗红烧肉。 此刻,男人只觉得胃如火烧,一张脸辣的通红,好几次想要干呕,但都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天知道,这种酸爽,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第81章 顾墨寒痛心疾首,但他不忍对孩子发火,于是把账全部算在了南晚烟身上。 男人的眼神如寒冰锋刃,要是能杀人,南晚烟此刻已经被顾墨寒千刀万剐了。 南晚烟被他盯的发毛,背后汗毛直竖,摆出一副“你看什么看”的样子,“怎么,王爷还是觉得不合胃口?向我求救了?” 此一出,小家伙们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 顾墨寒尴尬一笑,对着南晚烟咬牙说道:“你胡说什么!本王说了,小丫头们做的很好吃,本王很喜欢。” “不过让本王没想到的是,王妃竟然能有如此本领,真是‘教女有方’,让本王大开眼界啊!” “教女有方”四字,男人紧咬着后槽牙重重吐出,面如菜色。 南晚烟挑眉,这狗王爷竟拐着弯儿骂她? 她莞尔一笑,做出一副谦虚的态度摆手道,“过奖了,不过是两个小家伙天资聪慧,随我罢了。” 顾墨寒咬牙:“王妃这个时候就不用谦虚了,这小丫头们被你教育的‘知书达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本王以前还没看出来,王妃本事不小!” 南晚烟回击:“王爷说的是,毕竟孩子们从小死了爹,我这个当娘亲的再不好好保护管教着,也不知道小丫头们要吃多少苦,唉——” “你——”顾墨寒忽然有些生气,什么叫死了爹,那万一他是她们的爹呢?!可腹部难受,他也就“你”了一个字,再没说出话来。 姐妹俩看着面前两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看似夫妻之间和睦对话,实则不过是塑料情分,不值一提。 小包子悄悄凑到小蒸饺耳边,压低了声音疑惑道,“阿姐,娘亲不是讨厌这个坏蛋吗?” 小蒸饺一脸高深莫测回道,“你不懂,娘亲这叫——阴阳怪气!” “噢——”小包子一知半解,佯装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和小蒸饺一起默默看着两人演戏。 终于,顾墨寒再也撑不住了,面色苦闷。 不行,不管他是不是她们的爹,都不能再放任南晚烟这样管教孩子了,不然,这两个丫头迟早要毁在南晚烟手上! 不过当务之急,他得找个地方好好吐一番! 两姐妹无辜可爱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着,男人强忍着胃里翻滚的恶心,道:“膳也用完了,本王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好,先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朝屋外走去。 南晚烟看着顾墨寒仓皇逃走的背影,忍不住嗤笑出声。 顾墨寒总惦记她女儿,现在就让他知道知道,小家伙们有多不待见他!以后好离她闺女远远的,别再起什么歪心思。 顾墨寒飞奔出湘林院,刚拐出院墙,就扶着假山“哇哇”吐了出来。 吐得天昏地暗。 顾墨寒虽为战神,但还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吐得大汗淋漓唇色惨白,他才扶着假山慢慢起身,眼里蕴着无尽怒意。 他猛地一拳砸向崎岖的假山,嘶哑着嗓音低吼,“南、晚、烟!” “阿嚏!”屋子,南晚烟忽地打了个喷嚏。 第82章 女人愤愤的鼻子皱眉,一定是顾墨寒又在背后说她了! 随即,她转头看向笑靥如花的两小只,神色复杂。 小蒸饺注意到南晚烟的视线,首当其冲站出来主动承认错误,“娘亲,是我干的。” 南晚烟早就料到,但此刻没有开口,等着闺女继续说。 小包子垂眸,晶莹的泪花还粘在她的睫毛上,她怯生生拉着小蒸饺的手,“还有我,娘亲,是我跟阿姐说,要整这个坏人的。” 南晚烟神色严肃,她不是怪丫头们做的不好,方才她也图个乐子,但仔细想想不对,倒不是什么圣母白莲那一套,她一贯信奉善良要有锋芒,过度的宽容只会助长坏人嚣张的焰火! 她只是觉得,若是放任她们这样打击报复顾墨寒,恐怕会有危险。 小蒸饺见她迟迟不开口,有些急了,连忙过来拉住南晚烟的衣角,“娘亲你别生气!我和小包子就是在红烧肉里面加了碾碎的巴豆、辣椒酱,还有你摆在柜子里的瓶瓶罐罐……” 说着说着,她眼神闪躲,语气渐渐变得心虚起来。 这么一看,她们确实是加了太多料了,但是那个坏人欺负娘亲,他活该! 现在,难道娘亲心疼那个坏男人吗! 不行,她要让娘亲清醒过来! 小蒸饺气愤抬头,语气瞬间变回理所当然,“娘亲!那个坏蛋不值得!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小包子连忙提醒,“阿姐,说反了。” 小蒸饺攥拳:“反正就是!娘亲你要是因为那个坏蛋娶了别人伤心,又觉得我和小包子耍他你心疼,那娘亲就是大傻瓜!” 南晚烟突然一愣,怎的在小丫头心里,她竟成了这样的恋爱脑了? 小蒸饺依旧喋喋不休,一张小脸因为激动涨的通红,“那个男人一点都不配!娘亲对他好,他还找别的女人,成天就知道欺负娘亲,还让娘亲接连受伤!” “小包子,你说!那个坏蛋值不值得!” 闻,小包子也重重点头,“娘亲,阿姐和我都不想娘亲被欺负,如果娘亲舍不得,我和阿姐帮你欺负回去!那样的坏人不配让娘亲伤心!” 南晚烟心里一热,原本端着的架子瞬间一垮。 尽管小家伙们误会了她,但是这份心情着实让南晚烟感动。 她叹了口气,无奈中透着担忧。 “娘亲不是怪你们,只是你们要知道,现在你们还小,没有自保的能力,就算是想要小小报复一下顾墨寒,也要确保自己不会受到伤害。” “像今天这种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发火,但不管怎么说,不要轻易去做没有把握可以自保的事情,嗯?” 闻,姐妹俩四目相对,眸光闪烁,心里却立马明白了南晚烟的用意。 两个小丫头不约而同的开口。 “娘亲,我知道了。” “以后不让娘亲担心了。” 南晚烟欣慰,抬手姐妹俩的发丝,屋子里,母女三人温馨和睦。 突然,湘玉急匆匆赶来,“王妃,云侧妃她……” 第83章 “她来问安了。” 云雨柔来了? 南晚烟冷笑,柳眉轻挑,“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就这么怕我抢了顾墨寒不成?” 湘玉虽然听不懂,但还是试探着问,“那王妃,见吗?” 南晚烟的嘴角轻扬,眼底掠过一丝狠厉,“当然要见!既然人家主动送上门来,作为王妃不去接待,岂不是显得本王妃很没有礼数?” 南晚烟还正愁找不到机会好好回击一番,这白月光就主动上门闹事了,天赐良机啊! 想罢,南晚烟看到小蒸饺和小包子满脸警惕,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 南晚烟眼底一沉,对两小只温柔叮嘱道,“你们俩一会儿就跟湘玉姐姐去外面玩,别让恶心的人瞧见你们,乖哦!” 云雨柔这人面兽心的恶心白莲要是知道小家伙的身世,肯定会对小家伙们下毒手,她可不能让闺女们被她发现了。 “嗯嗯,我们听娘亲的。”姐妹俩也不想看到云雨柔,当即乖巧点头,缠着湘玉要出去玩。 “王妃……”湘玉脸色复杂看向南晚烟,也不知道今日侧妃来会不会惹事。 南晚烟看出湘玉的担忧,摆摆手,“没事,你就陪着两个小丫头,让她们不要去前院,本王妃去会会云侧妃。” “是。”湘玉领着姐妹俩从侧门去了后院。 三人前脚刚走,南晚烟就听到门口响起一阵娇柔细弱的嗓音,“妾身来给王妃请安。” 随着声音渐近,南晚烟看见云雨柔微微躬身,一身绿色衬得人清丽不俗。 她身边的婢女也行了礼,默着不出声。 南晚烟皱眉,冷眼瞧着。 今日于风没有值守,这些下人看来还是没有把她当回事,就这样轻而易举把云雨柔放进来了,果然得找个时间再好好杀鸡儆猴一下了。 想罢,她冷声开口,“云侧妃起得倒是挺‘早’啊,这都日上三竿了,才想起来翼王府里还有我这个王妃?” 她的语气里带着讽刺,云雨柔一听,眼角一冷。 昨夜她气急败坏被人送回屋,正无处发泄,就听到门口响起青菀虚弱的声音传来。 从青菀的描述里,她知道南晚烟如今手段凌厉,还把青菀折磨的不样。 最重要的是,她从青菀口里得知,南晚烟的湘林院里,竟然还藏着两个小丫头! 而且顾墨寒和两个孩子走得近,看上去关系还十分亲密! 云雨柔虽然不在乎南晚烟生了多少野种,但担心顾墨寒没有子嗣,会因为这两个小丫头对南晚烟改变看法。 她一夜无眠,想着一大早来问安,结果半道竟然睡着了,不久前才醒过来,这才换了衣裳马不停蹄赶过来。 云雨柔娇声,语气中充满自责,“是妾身起得太晚了,昨夜妾身跟王爷……王妃应该也知道,这新婚夫妇第一夜,总是睡不安宁的。” 她面色含羞,眼中还洋溢着幸福之色。 南晚烟高高挑眉,笑了。 “那云侧妃真是好福气了,刚过门就得到王爷青睐,看来这子嗣也是指日可待了。” 昨夜顾墨寒跟她根本没有发生任何事,只不过云雨柔断定南晚烟不知,所以才敢这样大放厥词。 云雨柔探头打量起四周,“王妃是一个人?” 南晚烟皱眉,“那不然,你还想看到谁?还是说——王爷今日没去你那里,所以云侧妃就来我这里找人了?” 云雨柔的手指瞬间攥紧了。 她没有发现两小只的身影,还反被南晚烟一番嘲讽,不由得心中愤懑。 第84章 但她仍端着温柔的样子,“当然不是,只是方才妾身在屋外听到,王妃与人说话,那声音似乎还有小女孩,这才冒犯问一问。” “毕竟若是翼王府里有小郡主,那就是王爷的荣耀,也是整个西野的大喜事!” 面上说着,云雨柔心底却不屑。 南晚烟这个不知检点的,早在跟顾墨寒前就与人厮混了,就算生的是丫头又如何?顾墨寒断然不会认这样的野种! 而且,这孩子若真是顾墨寒的,依着南晚烟的性子,怎么可能压到现在还鲜为人知? 南晚烟听后,眼眸震颤。 好个云雨柔,竟真是冲着丫头们来的! “云侧妃听错了吧?我方才只是在跟婢女交代一些琐事,哪里有什么小女孩,而且你昨晚这么劳累,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一边说着,手指不着痕迹探过云雨柔的脉搏,当即心中了然,唇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这顾墨寒口口声声说云雨柔是他的白月光,却连碰都没碰她,这白莲花更绝,睁眼说瞎话说的真动人。 云雨柔还以为南晚烟是吃味了,心里立即浮现快意,“确实如此,昨晚王爷他昨夜对妾身真是……哎不说那种事了,今日王爷拖高管家给妾身送了燕窝和千年人参过来,待会儿妾身叫婢女也给王妃送来点?” “对,王爷还托西野最好的制衣铺给妾身找了五十匹云锦,王妃若是喜欢,不如一会儿同妾身一起去挑一挑?柔儿看寿宴那日您穿的红衣就很好看。” 她有意挑高声音,屋外打扫的下人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谁都知道王爷宠爱云雨柔,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大手笔,才刚过门,就赐她这么多珍贵之物。 反观他们的主子,南晚烟这个翼王妃当真是被冷落的不像话。 南晚烟知道,云雨柔这是故意在下人们面前,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双手抱怀,笑了,“我先谢过云侧妃的好意了,只是呢,本王妃也用不到,那日寿宴上父皇才赏赐了一万两白银给我,这些东西,我都能买到。” “就是那日太后祖母给我的‘有凤来仪’,我还当真是需要新作几件衣裳来配一配,不过我跟云侧妃的审美不太一样,就不烦你帮我出主意了,不过……” 她话音陡然一转,相当好奇的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云雨柔,“方才从进门起,云侧妃就一直说昨夜你跟王爷圆房了,本王妃还真是觉得奇怪了,云侧妃明明还是处子之身,这房圆的不太像回事啊,况且这不是巧了吗?王爷昨夜跟我呆在一起,你说,他哪里来的时间跟你圆房的?还是说王爷他、不、行?” 音落,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云雨柔心中更是骤然掀起惊涛骇浪,“什么?!” 顾墨寒昨夜竟跟南晚烟呆在一起了?! 不,绝不可能! 但是她也不知道,顾墨寒最后到底有没有去书房…… 下人们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向南晚烟! “不是吧?王爷昨夜是与王妃在一起的?那云侧妃岂不是独守空房了?” “那她岂不就没跟王爷圆房?刚刚还说圆房了的,这不是骗人吗?” “对啊,新婚夜都没有圆房,这,这王爷确定还喜欢她吗?若是王爷不喜欢她,那混的还不如王妃呢,至少王妃身后还有太后撑腰……” 他们声音不小,云雨柔的脸色顿时青一阵白一阵,瞬间难看到了极致。 南晚烟看在心里很是痛快,凉凉一笑。 就这?还想跟老娘斗? 第85章 在场没人知道,南晚烟只是随口胡诌,顾墨寒确实跟她待过,不过那狗男人就是来看她挨打受虐的,至于之后他去了哪儿? 鬼知道! 反正肯定不是云雨柔屋子里! 都到这份上了,她丝毫不介意挑起这对鸳鸯间的猜忌。 “怎么了,云侧妃怎么不说话了?” 云雨柔的脸上满是屈辱,她如今感觉心尖儿上都在滴血,恨意蕴满了她的眸子,恨不能亲手将南晚烟杀了! 可她必定是能忍的人,给了身侧的婢女一个眼神,婢女倩碧见主子失利,当即道:“王妃,昨夜我家主子受了王妃的惊吓,又遭了风寒,王爷心疼主子所以才让主子好好歇息,故而才没有……王妃身居高位,理当注意行举止!” 南晚烟冷笑,语气略带讥讽对着倩碧道:“是你家主子口口声声谎称跟王爷圆房了,没有就没有,非要撒谎,还不许本王妃问了?” 倩碧气得跳脚,这南晚烟算什么玩意儿,她家主子是金枝玉叶被王爷捧在手心的主,而她不过是个弃妃,也敢在云雨柔面前张牙舞爪?! “这种事情,关乎到一个女子的颜面,王妃如此咄咄逼人有何用意?还是说王妃嫉妒我们家主子,所以……” “倩碧!”云雨柔忽地呵道,紧接着满脸愧疚看向南晚烟,“王妃恕罪,倩碧她不是故意为之。” 众人心想:小姑娘家,刚入门没圆房要是传出去当然丢面子,云雨柔这么说也能理解。 南晚烟冷眼看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嘴角挑起三分嘲讽。 “这么说的话,那云侧妃就应该好好管教一下奴婢了,不然,像她那样满嘴喷粪的人伺候你,岂不是更丢了你的面子?” 满嘴喷粪?! 这用词简直犀利到粗暴啊! 倩碧气死了,云雨柔的脸上直接铁青。 毫无辩驳的余地! “王妃教训的是,妾身回去定好好管教倩碧。” 云雨柔忍到了极致,愣是能挤出一抹笑来,从怀中掏出一方精致的木盒,递给南晚烟。 “这是妾身托舅舅寻来的羊脂手镯,听闻能够养颜润肤,妾身想着,此物送给王妃的赠礼是再好不过了。还请王妃收下妾身的小小心意。” 南晚烟柳眉一挑,这是和解还是要开始搞事? 见她不接,云雨柔抬头看她,像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王妃,您是生妾身的气,不愿意要吗?” 南晚烟冷笑一声,现在拿不拿都显得刻意,还挺有本事的,“云侧妃客气了,教训下人,是本王妃该做的。” 她伸手接过木盒,打开拿出镯子,云雨柔却突然倾身过来,伸手帮她戴上,南晚烟下意识抗拒拉扯镯子,变故陡生——镯子突然碎了! “王妃你……”云雨柔大叫一声,在那一刻,南晚烟看见了云雨柔冲她挑衅的冷笑—— 云雨柔将手掌放在碎掉的玉镯尖端,狠狠划了一下。 羊脂白玉温润如膏,鲜红的血液很快便顺着玉镯流下。 “主子!您没事吧!”倩碧听到尖叫,急忙上前查看情况,“天啊,您流血了!王妃,您怎么能这么伤害我家主子?!” 南晚烟的眼底闪过讽刺的冷意。 真能啊,光天化日之下都能自导自演! 云雨柔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却抹着眼泪抽泣,“妾身知道是妾身错了,可王妃若是不喜欢这玉镯,妾身便不送了,您何苦掰断,拿玉镯伤妾身的手呢?究竟要什么样的教训,您才能感到满意?” 这时,一只脚刚迈进湘林院的顾墨寒心中“咯噔”一下,顿时怒不可遏! 方才高管家来报,说云雨柔去给南晚烟问安,却迟迟不见回,担心侧妃被刁难。 他心急,这才赶来湘林院看看,没想到竟被高管家说对了! 顾墨寒一个箭步走进院子,揽过云雨柔的肩膀,怒斥:“南晚烟!你好大的胆子!趁本王不在就伤害柔儿!” 南晚烟的眼眸倏地眯起! 好家伙,每次云雨柔出事顾墨寒都能第一时间站出来,算计好的吧?! “我伤害她?顾墨寒,说话要讲证据,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王爷,”云雨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内的神色,瞬间哭的梨花带雨,伸出血淋淋的手掌,“不是的,王爷,是柔儿笨,什么都做不好,王妃这才小小惩罚了一下柔儿,都是柔儿的错,王爷就不要怪责王妃了。” 顾墨寒看到云雨柔手掌上流血的伤疤,顿时火冒三丈,“南晚烟!你还敢说你没有对柔儿施暴?柔儿的手掌都划破了!看来昨晚的三十棍不够重,还让你还有力气出来害人!” 云雨柔的眼睛里闪过快意,骂吧,好好的整治南晚烟,最好往死里整! 不然她就白受伤了! “王爷王妃别吵了,柔儿这就走,不给王妃添乱了,王爷也不要因为柔儿,伤了和王妃的和气。” 顾墨寒心疼她,“柔儿,你别总这样善良……” 终于,南晚烟看不下去了…… 第86章 这一对渣男女快要弄瞎她的眼睛了。 “善个屁!最坏的就是她了!”南晚烟把手里的木盒摔在地上,大眼睛里全都是冷意,“云雨柔,在我面前,收收你这副婊里婊气的模样!你的玉镯,是你自己弄坏的吧,还故意划破手掌来碰瓷我,真能啊!” 云雨柔震愕不已,她都没想过,在顾墨寒面前,南晚烟竟还能这么嚣张猖狂! 见南晚烟凶神恶煞的模样,她的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南晚烟冷笑着捡起地上其他的断玉,冷眼看向顾墨寒,“还有你,狗王爷!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好了,我南晚烟不会使那么低级的招数!要真想整她,伤口应该是这样的——” 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过云雨柔的手掌,毫不手软的划破! “啊——” 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云雨柔一声惨叫。 顾墨寒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就看见此刻南晚烟死死攥住云雨柔的手,将她流血的手掌举到他的面前。 “看到了吗?我是学医的,我要是真想伤她,压根不需要她流血都能让她往死里疼,这么低级的手段也想来陷害我,脑子被门夹了吧!” 说完,南晚烟将云雨柔狠狠甩开,云雨柔一个惯性就扑进顾墨寒的怀里。 她的伤口倒没怎么流血,可不知道南晚烟做了什么,伤口竟真的比方才要疼上几万倍,脸色瞬间惨白,“王爷,好疼……” 顾墨寒暴怒,他紧紧搂着云雨柔,对南晚烟大发雷霆,“人!你竟敢当着本王的面再伤柔儿?本王看你真是活腻了!” 南晚烟气笑了,“顾墨寒,要不我说你跟瞎子没区别呢,我刚刚说的不明显,还是你太蠢了,我要整她,她应该是这个下场,而不是刚刚那样不痛不痒的流两滴血。” 闻,顾墨寒低头看向怀里的云雨柔。 她面色狰狞,此刻因为疼痛,云雨柔的脸皱成了一团,还不停冒着冷汗,一看就很痛苦。 他又看向云雨柔的手心处,被南晚烟扎的地方只有许多细小的血点,伤口入肉三分,工整平齐,与先前那一道截然不同。 刚才他也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难道南晚烟说的是真的? 不,柔儿不会是那种人! 云雨柔暗自咬牙,她分明看见顾墨寒的眼中不可察的闪过一抹怀疑之色。 手掌的痛苦和心里的怨怼积累起来,让云雨柔对南晚烟的恨意更重。 她没想到大仇未报,还偷鸡不成蚀把米。 南晚烟这个女人!她一定要她死! 南晚烟这时冷笑出声,“怎么?被我说的哑口无了?我看也是,你们这一对鸳鸯简直天生一对,一个爱演一个太蠢,相当般配!” “南晚烟,你——” “啊!血!”顾墨寒话音未落,就听得人群中一个婢女惊叫出声,指着云雨柔的身子道。 倩碧反应的快,当即来到顾墨寒的身边焦急低声道:“回禀王爷,主子来月事了……” 月事?! 云雨柔险些气晕过去。 她的月事明明才干净七八天,如今正是受孕的好时候,怎么今日就来了!那不就意味着自己又不能与顾墨寒圆房了吗?! 新娘一直不圆房,是要受人耻笑的! 云雨柔穿的浅绿色裙子,此刻那片血色浸透衣衫很是刺眼。 “看什么看!眼睛都不想要了吗?!”顾墨寒低吼,随即解下外袍为云雨柔披上。 一众下人立马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南晚烟双手抱怀,红唇冷勾。 方才她趁着教训云雨柔的间隙,用了十成力道按压了云雨柔的制污穴,那穴位见效极快,能够提前女人的月事,放在21世纪,也是常用手段。 云雨柔想圆房,那就让她来亲戚!破了她的幻想! 也让她知道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 气氛十分压抑又诡异! 云雨柔看见顾墨寒的神色复杂,心仿佛被人狠狠刺了一通,眼睛一闭,假装晕了过去。 她的身子软下来,顾墨寒连忙扶住,“柔儿?柔儿……” 见她没有反应,顾墨寒的心头一沉,一把将云雨柔抱起。 “南晚烟,你若是再敢作恶,本王就毫不犹豫断了你的手!” 他像是怒极,阴鸷的眼神狠狠剐着南晚烟,“从今日起,谁都不准再给南晚烟送药!谁若是违令,直接处死!” 第87章 药?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可从来没有给王妃送过什么药。 反倒是王妃手里,好像什么都有,每次只要哪个下人有点小伤小病,她都能变出东西来治好。 顾墨寒抱着云雨柔,雷厉风行走出湘林院。 众人又看向南晚烟,生怕她因此愤怒生气。 南晚烟看懂了他们的眼神,冷呵一声。 她可一点都不生气,反正受伤的又不是她,心疼的更不是她,她生什么气? 不过是觉得大好的心情,被这两人闹得有些烦闷罢了。 但最后的结局她很满意,一个字—— 爽! 想罢,女人伸了个懒腰。 “哎哟!疼疼疼——” 南晚烟惩戒了云雨柔一番,心里正痛快,却忘了她还受着伤,现在神经放松下来,就觉得后背一阵刺痛。 南晚烟倒吸一口凉气,好在动作没太大,一下就不疼了。 她关上门,甩掉脚上的鞋,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小说来。 与湘林院那边的欢天喜地不同,竹澜院里,被顾墨寒送回来的云雨柔刚进屋,就“醒”了过来。 她面无血色,嘴唇发白,虚弱的开口,“王爷,柔儿这是怎么了?” 顾墨寒没料到她会醒的这么快,心疼道:“你晕倒了,本王将你送了回来,高管家已经去请府医了,一会儿就来。你先躺下好好休息。” 云雨柔娇声开口,“妾身多谢王爷了,才进王府第一日,就给王爷添了那么多麻烦,还让王妃和王爷不愉快了,都是柔儿的错。” 顾墨寒的眼底陡然间暗了下来,“南晚烟这个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本王就是罚她太轻了!她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随后,他又换上疼惜之色,“怎么样,手指还疼吗?” 手指倒是不疼了,刚刚是真的快疼死了,也不知道南晚烟那个女人对她究竟做了什么! 云雨柔压着心里的恨意,轻轻摇头,眼底尽是幸福,“有王爷疼柔儿,早就不疼了,只是今日,让王爷看笑话了。” 说完,云雨柔的脸颊蓦地一红,别过头去。 顾墨寒后知后觉明白她说的是月事,咳了两声,尴尬的没多话。 这时,府医毕恭毕敬走了进来,朝顾墨寒和云雨柔行过礼后,为云雨柔处理起手上的碎渣,又帮云雨柔包扎好伤口。 接着,府医拿出一方纱帕,小心翼翼覆在云雨柔手腕上,帮她诊起脉来。 “回王爷,侧妃只是因为月事提前,再加上身子虚,寒气入体,这才晕倒了。” 闻,顾墨寒松了口气,“那可需要注意些什么?” “侧妃需要多滋补,膳食营养些,平日里尽量少受凉,静养一段时日,身子方能大好。” 云雨柔朝府医谢道,“多谢了,你先退下吧。” 府医开了方子,离开。 云雨柔见顾墨寒仍坐在榻前,脸上一红,“王爷也回避一下吧,柔儿还要……还要清理一下。” 闻,顾墨寒反应过来云雨柔此刻身上的尴尬,于是他背过身去,站到了屋门口。 云雨柔快速换好了衣服,又擦掉身上的血迹,这才软着语调冲门口的顾墨寒道:“王爷可以转身了。” 顾墨寒回头看见,云雨柔换上了一袭红色流仙裙,不知怎的,他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南晚烟寿宴上烈火红莲的模样。 南晚烟跟红色很衬,但云雨柔穿着,却没有那分韵味…… 等等,他怎么又想到那个疯女人了! 云雨柔没有注意到顾墨寒的神色变化,她莲步轻移来到顾墨寒面前,朝他躬身道,“王爷,今日之事,还请王爷不要责怪王妃。” 他赶忙扶住云雨柔,心疼之色溢于表,“你这是做什么?南晚烟那个女人有什么值得你为她求情的?” “你现在身子还弱,没听见刚才府医说的吗,快起来,本王扶你回榻上休息。” 说着,顾墨寒楼着云雨柔的腰,将她送回榻上。 云雨柔温柔的道:“柔儿只是觉得,王妃也很不容易,想来今日她两次伤柔儿,也是想为她自己出口恶气吧,毕竟,王爷为了柔儿冷落了王妃五年,也情有可原。” 顾墨寒看着面前如雪兔般斯文的云雨柔,眸底闪过一丝狐疑。 他想要问,南晚烟是否真的伤了她,但忍了忍,还是将话憋回了肚子里。 “本王知道了,往后你不要跟南晚烟有太多来往,那个女人危险的很,你也不用去给她请安,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本王的吩咐。” 云雨柔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嗯,柔儿都听王爷的。” “只是,柔儿怕王妃会觉得柔儿没礼数,到时候,这府里的下人们,也都觉得柔儿恃宠而骄,没有规矩。” 顾墨寒冷声,“要是本王的话他们都敢忤逆,那就是不想活了!” 云雨柔忍不住笑起来,“王爷,对柔儿真好。” 她心里得意至极,果然在顾墨寒心里,南晚烟就是连蝼蚁都不如的存在。 就凭这一点,她就有绝对优势! 顾墨寒执起云雨柔温凉的手,深情的看向她。 “柔儿,你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当年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本王就不可能有今日,你放心,这份恩情本王永远记得,绝不让旁人欺辱你。” 闻,云雨柔的眼神蓦然一变,但很快就平静如常。 顾墨寒没有注意到,依旧深情款款,“本王会用时间告诉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是玩笑话,本王也愿意用余生来回馈你的一片真心。” 云雨柔面对男人发自肺腑的爱意,也十分动容,她反手覆上顾墨寒的指节,真切温柔开口,“王爷别这么说,柔儿能够救下王爷,或许就是缘分。” “柔儿虽不敢说这是天意,但柔儿相信那日遇上王爷,就是老天给柔儿的机会,能够和王爷长相厮守,永不分离。” 顾墨寒的神色欣慰。 云雨柔的眸底却掠过一丝深刻的冷意。 只要顾墨寒一日不知道真相,那她就永远都是他心里的朱砂痣,是顾墨寒最想要守护的人…… 第88章 只要有这样一层身份,不管南晚烟多嚣张,都会被她压制,永无翻身之日! 但云雨柔也有些危机感。 今日种种,她明显感受到顾墨寒对南晚烟的态度有所转变,方才他竟然没有追问南晚烟伤她的事。 哪怕她喊疼,他也没有一再帮着她! 看来她必须要先稳住顾墨寒的宠爱,将王妃的实权抢到手,再按部就班对付南晚烟—— 顾墨寒轻抚过云雨柔的脸颊,“那你好好休息,本王去看看沈予,有什么需要就找高管家,本王都满足你!” 云雨柔垂眸娇俏,“柔儿知道了,王爷也要注意身体,这几日柔儿又没办法伺候王爷了,还请王爷体谅。” 顾墨寒闻皱眉,他略带嗔怪看向云雨柔,“柔儿说的这是什么话,本王只想看到你健健康康的,不然日后,本王如何带你云游四海?” 当年他允诺过她的,她救了他,他便娶她为妻,带她云游四海,宠她一辈子的。 这个誓,他一直努力在完成。 云雨柔的脸颊红了下,羞答答开口:“好,柔儿都听王爷的。” 说罢,顾墨寒又帮云雨柔掖好被角,而后离开竹澜院。 待到男人走后,云雨柔原本甜美温柔的脸颊瞬间挂上狠厉之色,眸子里盛满怒火。 她发疯般抄起手边的枕头和花瓶,用力往地上砸去。 花瓶瞬间四分五裂,整个屋子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南、晚、烟!我今日所受之苦,来日定要你千百倍偿还!绝不能让你好过!”云雨柔死命盯着手上的伤口,就快咬碎银牙,唇色因为怒气变得发白,眸光骇人。 倩碧听到动静赶忙进屋,看到云雨柔这副模样丝毫不意外,反倒躬身说着,“主子不必动怒,依奴婢看,南晚烟今时不同往日,主子应该尽快铲除才是。” 云雨柔听罢,眼底锋芒毕露,冷睨着她道,“还用得着你说?南晚烟那个人这几日害我还得那么惨,我恨不得处之而后快!但五年不见,南晚烟这个人变化太大了,我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要是五年前的南晚烟,早就被她耍的团团转了! 倩碧踌躇半晌开口,“奴婢有个法子,不知道王妃觉得怎么样?” “说!” “过两日,您和那南晚烟都要回娘家,王爷肯定不能同去,到时候定会陪上您一起,您就借着这个机会给南晚烟一个下马威,岂不正好?” 云雨柔咬牙思忖,掌心的伤口因为撕扯又浸出血,她沉声开口,“下马威?呵,对付南晚烟,区区一个回门怎么行?倩碧,王爷去沈予那儿做什么?” 她这才发觉已经很多日不见沈予了,平常顾墨寒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带上这个贴身侍卫,可她从入府以来,就没见过沈予半面。 倩碧恭声,“沈侍卫前些时日受了伤,如今王爷让南晚烟给他治疗,看样子,应该是快大好了。” 云雨柔皱眉,脸上说不出的嫉恨,“怎么又是那个女人!” “不过——”倩碧话锋一转,“王爷也吩咐了,要是沈侍卫再出事,南晚烟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得知这一消息,云雨柔的眼底精光一现。 “南晚烟啊南晚烟,谁让你仗着有些三脚猫的医术和那狐媚的容貌就开始作妖,既然你要挡我的路,那就别怪我了!” 第89章 她的嘴角上扬,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同倩碧使了个眼色后,在她耳边低语起来。 很快,主仆二人的脸上不约而同露出阴狠的笑容…… 溪风院偏院里,沈予伤势大好,已经可以下床出门散步了。 他迫不及待来到屋外,仰头呼新鲜的空气,忽地感受到腿边有人在拨弄他的衣衫。 沈予警惕垂眸,就看到小蒸饺瞪着大眼睛,一动不动瞅着他。 他顿时松口气,开口,“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小包子随着湘玉屁颠屁颠赶来,手里还揣着几根棒棒糖。 小蒸饺有些别扭转过头,“我,我和小包子来看看你!谢……” 她一张小脸上五味杂陈,憋着话就是不肯说出口。 “阿姐说,谢谢沈予哥哥救命之恩!”还是小包子喘着气儿跑来,咧嘴甜甜一笑,帮着小蒸饺说出了心里话。 湘玉看到沈予有些不自然,眼中闪过微不可察的仰慕娇羞,对沈予微微躬身。 “沈侍卫好,奴婢是王妃院里的湘玉,两位小主子听闻沈侍卫伤势痊愈,就嚷嚷着要来看你。” 沈予此刻突然觉得心中一暖,没想到平日里他和王爷这么打压南晚烟,这两个小丫头竟然还能想着探望他。 他蹲下身与丫头们齐平,随后爽朗笑道,“不谢不谢,你们没事就行。” 哪曾想,小蒸饺不由分说将小包子怀里的棒棒糖抽出来,一把塞进沈予袖子里。 “这个给你!娘亲说吃了甜甜的东西心情会变好,也会好得快,那日我说你坏话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 说完,小蒸饺眼眸忽闪,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透出几分机灵劲儿。 沈予看着怀里的不明物体,顿时有些哭笑不得,“那沈予就谢过小……谢过了。” 他思忖半晌不知到底如何称呼这两个小姑奶奶,若她们真是王爷的孩子,那该有多好。 但是他此刻莫名的就是欢喜,他觉得小家伙们度量大,又黑白分明敢作敢当,这样的小丫头,叫人很难不喜欢。 小包子忽然拉过沈予的衣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殷切之意,“沈予哥哥,前几日我和阿姐才听了一个故事,我们讲给你听好不好?” 小蒸饺也忙不迭扬起她的小拳头,语气兴奋。 “对!就叫做《辣不辣大战狂妄婢女》!” 湘玉闻脸色一变,心中暗道:这哪里是故事,分明是两个小家伙们的“丰功伟绩”。 故事倒是没听过,沈予有些稀奇,于是干脆就地坐在台阶上,托腮认真听了起来,“可以啊,你们说说。” 听着听着,沈予面色古怪,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 只见小蒸饺鼓囊着脸,有模有样学着那晚教训青菀的场景,“坏女人,谁让你欺负娘亲了!今日我就要好好教训你!” “辣不辣!按住她!” 闻,小包子做出小狗的姿势,佯装凶狠呲牙,但一张可爱的小脸却让人看得趣味横生。 “汪唔——”小包子朝着门口飞奔而去,忽地脚下一个没稳住,踩到了地上的小石子,眼见着就要摔个狗。 “小心!”沈予内心暗道不好,想要起身营救,但是小包子速度太快,他身体受了伤,显然力不从心。 湘玉的脸色大变,“小主子……” 小包子刹不住车,心里一阵惊恐,她慌忙闭上眼睛,身子却陡然一轻,被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拎起来了…… 第90章 “小包子!”小蒸饺听到动静,蓦地转头一看,就看见小包子直愣愣栽进顾墨寒的怀里。 待她看清是顾墨寒后,不由得心虚的缩了缩头。 沈予湘玉二人皆是松了口气,急忙上前行礼。 “王爷。” 小蒸饺蹑手蹑脚跟在后头,时不时的探个小脑袋出来偷偷瞥一下男人的脸色。 小包子感觉自己被人拎了起来,双脚腾空有些后怕,但是这人救了她,于是她抬眼怯生生说道,“对不起,撞到你……了。” 竟然是这个坏蛋! 小包子大惊,愣愣地盯着顾墨寒冷峻的双眸,有些支支吾吾。 “叔叔,谢谢叔叔扶了我一把,只是,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小包子乞求着,皓齿咬着唇角,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顾墨寒不知竟然能在溪风院遇到这个小丫头,南晚烟那个女人,不是一向护犊子,不让她们两个瞎跑么。 他语气略带嗔责,“你竟敢擅闯本王的院子,谁领你进来的?” 湘玉沈予听到这话,竟同时说:“回王爷,奴婢是湘林院的湘玉,王妃让奴婢陪两个小主子玩,小主子们听闻沈侍卫伤时大好,就要来探望,却没想到惊扰了王爷,奴婢该死。” “王爷,这两个小丫头一片好意,今日也是来给属下报恩的,还送了属下一些……小玩意儿,请王爷看在丫头们的一片好心上,饶了她们。” 顾墨寒本就无心责罚,在听到面前两人的说辞后,剑眉微挑,眼底竟浮现不可察觉的笑意。 “是吗?那看在你们知恩图报的份儿上,本王就饶了你们。” 他又环顾四周,将小包子平稳放在地上后,狐疑开口,“你阿姐呢?” 小蒸饺此刻正偷偷摸摸想要从一旁绕走,男人幽幽开口着实吓得她一激灵。 没办法,小蒸饺耷拉着脸,走到顾墨寒的跟前,小心开口,“叔叔,我在这儿呢!我跑的慢了些,追不上沈予哥哥和湘玉阿姐了。” 说罢,她还十分可怜的看了顾墨寒一眼。 南晚烟被这道可爱爆棚的视线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捏了捏小蒸饺的脸蛋。 “本王就大发慈悲允许你们再找沈予玩一会儿,但过了今日,你们可就不许再擅闯本王的溪风院了,听到没有?” 沈予的瞳孔猛然一颤,似是完全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从顾墨寒口中听到这样充满“人情味”的话来。 两姐妹奶声奶气欢呼着,“好耶!谢谢叔叔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们再玩一会儿就走!以后绝不打扰叔叔!” 她们现在可不敢凶这个坏蛋,毕竟娘亲方才才说了,要她们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才能“报复”坏人。 现在也不知道那些巴豆有没有起到作用,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们还是扮猪吃老虎的好。 这时,湘玉从袖口拿出姐妹俩最喜欢的鸡毛毽子,“小主子,要不要跟沈侍卫踢踢毽子?” 她从没看到过王爷这副慈眉善目的模样,想必也不会阻拦,而且她也不知道南晚烟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没有,总不好带她们先回去。 沈予还没回话,顾墨寒却拿走毽子走向两姐妹,“沈予伤势还没有痊愈,我来陪你们玩玩儿?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姐妹俩对视一眼,同步撸起袖子,异口同声,“我们才不会输呢!” 我?! 哭鼻子?! 湘玉和沈予的脑子陡然间“轰”的炸开锅,前所未有的信息量爆炸般涌向两人。 两人怔怔四目相对,眼底皆是惊惧和不可思议。 沈予目光空洞,“我,我没听错吧?那是王爷说的话吗?” 湘玉抿唇,“嗯,千真万确。” 他们的王爷,可极少用平称。 要知道,他就连在云雨柔的面前,都是尊卑有别高傲至极的人!在两个小丫头面前,怎么这么的…… 而此时的顾墨寒,俨然一副和蔼父亲的温柔模样! 见状,沈予忍不住震撼。 小包子兴冲冲做好准备姿势,“来吧!我和阿姐一定能踢过你!” 顾墨寒失笑,眼角柔情无限,“那也要你能接得住再说!” 说完,男人一个起落,就看到毽子在他脚尖稳稳矗立,随后一个正踢,毽子被高高抛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 小蒸饺紧盯着毽子飞来的方向,一个箭步想要去接,就看到顾墨寒一个闪身,直接来到她的面前。 速度犹如迅雷般疾厉,两小只都看傻了眼。 好快,好厉害啊! 第91章 顾墨寒修长的指节稳稳接住毽子,随后抛给小包子道,“试试?” 小包子连忙伸手去够,却被小蒸饺抢先一步,“嘿嘿,我拿到了!” 顾墨寒看着两个小丫头,心中说不出的温暖和宠溺。 小包子急了,咬咬牙不甘心,“阿姐,再来一次!” 小蒸饺灵活踢着,把毽子传给了小包子。 小包子不太擅长这些,动作略显生疏局促。 一个不注意,毽子就被踢飞了出去,不偏不倚落到了树丫上。 见状,小包子一脸失落自责,她绞着袖子垂眸,“对不起,我踢到树上去了。” 顾墨寒二话不说灵巧一跃,直接站在了粗大的树枝上,对着下方的姐妹俩笑道,“你们要是说点好话,我就给你们拿下来。” 又是“我”…… 沈予湘玉两眼震惊。 王爷还真是越来越有个父亲的样子了,和丫头们玩得不亦乐乎,还耍起了小性子。 这真的太匪夷所思了! 而姐妹俩见顾墨寒身轻如燕,一跃就能上树,风姿卓越,眼里都放着光。 这个坏蛋的功夫好厉害啊! 竟让她们打心底里崇拜起来。 “叔叔叔叔,你教我们功夫好不好?”小蒸饺忽然兴奋说道。 闻,顾墨寒挑眉,“你们学功夫做什么?” 小包子举着小手,“娘亲说了!我和阿姐现在不能自保,但是如果学了功夫,我们就能报……保护好自己!” 说完,小包子紧张的咽了咽嗓子,差点说漏嘴! 姐妹俩眼巴巴望着,神色里充满期待渴求。 顾墨寒拿起毽子,从树上一跃落下,冲两个小丫头笑,“行,那我就教你们功夫!” 就算这两个小家伙早上还欺负他,可顾墨寒就是气不起来,她们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 小蒸饺雀跃无比,当即欢呼道,“呜呼!可以学功夫了!谢谢叔叔!” 沈予湘玉看着面前其乐融融的三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两小只的眉眼,跟顾墨寒生的极其相似。 沈予自语开口,“湘玉,你有没有觉得,丫头们眉目神情,都像极了王爷?”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姐妹俩和顾墨寒耳朵里。 “才不像呢!”姐妹二人义正辞回击,原本喜笑颜开的脸上瞬间沉得像乌木,“我们只跟娘亲长得像!” 她们才不要这个坏蛋发现她们的身世呢!哼! 顾墨寒的表情一顿,见这两个小鬼头嫌弃他的模样,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感觉胸闷烦躁。 他要是真当她们的爹,不算辱没了她们吧? “湘玉阿姐!我们不玩了,要回湘林院了!”小蒸饺气鼓鼓拿回顾墨寒手中的毽子,转身迈出溪风院大门。 小包子紧随其后,还不忘瞪了顾墨寒一眼。 湘玉急忙行礼道别,“王爷,奴婢告退。” 顾墨寒深受打击,宛如被当头一棒,就这样愣在原地。 沈予突然觉得很愧疚,他走上前来对着顾墨寒弱弱说道,“王爷,您好像,被丫头们给嫌弃了?” 顾墨寒冷哼,斜眼睨着沈予。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用他说? 可他心中又觉得不爽,没来由的想要发火。 这两个小丫头方才还口口声声说要跟他学武功,转头的功夫就不要他了。 跟那南晚烟一个德行!翻脸速度比翻书还要快! 沈予自觉地闭嘴站到一旁不再吱声。 突然,顾墨寒感到腹中一阵绞痛难忍,脸色陡然大变,剑眉狠狠拧成一团,捂着肚子佝偻腰身。 沈予察觉到不对劲,赶忙上前扶住顾墨寒,语气焦急,“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气的肚子疼了吗,属下先扶您回房休息,给您叫府医!” 说完,沈予扶着顾墨寒艰难回了屋,顾墨寒脸色惨白,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不住往下淌。 沈予情急,顾不得自己的伤病,冲出溪风院叫来了府医。 这半晌功夫,顾墨寒只觉得过了一个世纪,漫长又煎熬。 忽然,他感觉一阵那什么就要喷涌而出,男人顾不得刚赶来的府医和沈予,翻身下床夺门而出。 他的身影狼狈至极,连带着沈予也捏了把汗。 这,王爷受的刺激这么大啊! 顾墨寒来到茅房只觉得一阵舒畅,刚想回屋,脸色一青,急忙又返回茅房。 腹中剧痛不止,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牵扯,让他苦不堪。 直到最后一次,顾墨寒从茅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沈予在一旁看着,说不出的心疼难受,“王爷,您还好吗?” 府医终于有机会为顾墨寒把脉。 老者恭敬开口,“王爷这是吃了巴豆所致,所以腹泻不止,待会儿老奴开些方子,按照这些药吃上一天,方能大好,只是今日,王爷还要吃些苦头。” 说完,府医被下人领着退下。 “本王今日并没有吃过……”顾墨寒神色难看,忽地想起了什么,眼神阴鸷,“是那两个小丫头!当真是……” 第92章 “当真是胆大妄为!竟敢在本王的饭菜里下巴豆!” 肯定是南晚烟教坏了,不行,给这两个小丫头请先生的事情迫在眉睫!再这样下去,只怕又要多两个南晚烟了! 闻,沈予眼角一抽,忍不住露出同情之色。 那两个小祖宗,当真是睚眦必报,还好那是救了她们,不然今日遭殃的估计也免不了他。 不过,他也适当安抚一下顾墨寒,“王爷没什么大碍就好。” 顾墨寒的脸都青了。 这还算没大碍? 他这一天算是废了好吗! 想罢,顾墨寒的肚子又一阵疼意上头,“本王,再去,趟,茅房……” 他牙关紧咬,艰难开口。 就这样,西野一代“战神”,在床上和茅房间奔波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晌午,顾墨寒才感觉“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绝了!这么快就遭报应了!狗男人活该!”得知这一消息的南晚烟,在屋子里笑得直拍大腿。 笑的都掉眼泪了。 而竹澜院里云雨柔听到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吩咐倩碧熬了小米粥和养胃的山药黄花菜汤,上赶着去给顾墨寒送“温暖”了。 翼王府里,两位女主子截然不同的反应,在府里一下掀起轩然大波。 尽管顾墨寒严令禁止下人给南晚烟送药,但南晚烟哪里需要这些。 她自己有“百宝箱”,而且药效更好。 经过这两日调养,再加上小家伙们充满爱意的上药,她此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准备准备回一趟丞相府了。 南晚烟把玩着手里的“有凤来仪”,漫不经心同湘玉道,“湘玉,明随我一道回丞相府吧。” 湘玉点头应着,犹豫半晌还是道:“王妃,明日云侧妃也要回门。” 她原不想也不敢跟南晚烟说这事,可竹澜院那边已经开始风风火火准备了,下人们都传,王爷肯定陪云侧妃回门。 要是南晚烟知道了这个消息,还不知道会有多伤心,毕竟她嫁过来之后,都还没有回门过。 南晚烟的神色如常,“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准备准备吧。” 她又不是真的古代人,压根不在乎什么回门的礼数。 再者,她这次回丞相府是带着目的去的,又不是为了回门,顾墨寒要是跟着,那才是晦气!指不定会坏了她的好事。 湘玉有些意外,但还是退下了,“是。” 这时,小蒸饺牵着小包子蹦蹦跳跳跑来,“娘亲,明日娘亲要去哪里?我和小包子也能去吗?” 哎呀,差点忘了这两个小祖宗! 南晚烟笑眯眯的捏了捏小蒸饺的耳垂,“娘亲要回一趟丞相府,你们就不要跟娘亲去了,那里还没有这儿好玩,又不能爬树翻墙,也不能带辣不辣。” 闻,小包子满脸失望,嘟着小嘴喃喃,“娘亲又要偷偷出去玩了。” 南晚烟哭笑不得,又觉得闺女们现在身份太过张扬,于是软下语气,“娘亲不是去玩的,娘亲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要是这次办成了,说不定往后娘亲跟你们的终身幸福就妥了!” 终身幸福? 忽然,小蒸饺一脸了然的坏笑,“去吧娘亲!我和小包子支持你!” 小包子这次反应也快,可怜的小脸瞬间精神百倍,“嗯嗯!我和阿姐等着娘亲好消息!” 见小蒸饺笑成这样,南晚烟顿时觉得是不是传达有误,小蒸饺怎么是这个表情,“你们在想什么呢?” 小蒸饺眨眨眼,“娘亲不是要去追爱吗!丞相府里一定有娘亲的相好对不对!” 小包子笑了,“不知道娘亲看上的男人会是什么样……” 说罢,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顾墨寒昨日跟她们踢毽子的场景。 小包子连忙甩头,“呸呸呸!那个坏蛋都纳妾了,有了别的女人!娘亲才不跟他好!娘亲,你要快些找个男人回来给我们当爸爸!” 嗯??? 南晚烟惊愕,一瞬间受到了巨大冲击,最后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娘亲答应你们,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就给你们找个后爹!我们母女三人带上他,一起逍遥快活!” 屋子里一片喜乐和谐,这一日风平浪静没人打扰,南晚烟乐得自在。 第二日一早。 云雨柔和顾墨寒二人站在王府门口,云雨柔娇娇弱弱,顾墨寒高大威猛,精神奕奕。 高管家上前躬身,“王爷,今日王妃也要回门,不知您是要……”要跟谁一块回去啊? 闻,顾墨寒的神色有些复杂,“她要回门?” 他竟然忘记了这一遭。 云雨柔看到顾墨寒举棋不定的神色,暗中咬牙。 “王爷,昨日柔儿给王爷送来的粥还合王爷胃口吗?要是王爷喜欢,柔儿以后多给王爷熬粥煲汤。” 她闭口不提回门的事情,却无形之中让顾墨寒下了决定。 顾墨寒神色凛然,看着高管家语气淡漠,“南晚烟回门与本王有何干系?让她自己滚回她的丞相府!” 这一句话,正好落入刚出府的南晚烟耳朵里—— 第93章 南晚烟冷笑,杏眸深处晦暗莫测。 她才不稀罕顾墨寒陪她回门呢!准没好事儿! 她视若无睹的往前走,准备上马车,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王妃,留步。” 南晚烟转头一看,就见李嬷嬷带着一群礼使公公,朝她走来。 “老奴给王妃请安,给翼王请安!”李嬷嬷笑着对南晚烟和顾墨寒躬身,却唯独漏掉了云雨柔。 见李嬷嬷将她视若空气,云雨柔死死地绞着手帕,眸子里都是嫉恨之色。 顾墨寒眉头微蹙,不知李嬷嬷怎么突然来了。 南晚烟浅笑开口,语气十分熟络,“不知道李嬷嬷今天来所为何事?可是太后祖母有什么吩咐?” 李嬷嬷看见南晚烟头上的“有凤来仪”,眼中微不可察掠过一丝欣慰。 “回王妃的话,太后娘娘知道今日王妃要回丞相府,特地派老奴来,给王妃回礼了!” “把礼都呈上来!”她一拍手,身后两排公公们整整齐齐出列,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气势磅礴,格外大气! 众人都惊愕了! 李嬷嬷接着道,“太后娘娘说了,这些都是要给王妃和丞相府的礼物,虽然比不上王妃所赠那么珍贵,但都是太后的心头之物。” 那日顾墨寒婚宴上,李嬷嬷看到南晚烟低眉顺眼一顿受气,心中大感不妙。 她回宫后,便将顾墨寒独宠云雨柔一事告诉了太后,太后则特意吩咐她今日来为南晚烟撑腰。 南晚烟稍显惊讶,没想到送寿礼还能有回礼啊,太后够意思啊。 她的嘴角不禁挂上笑容,“太后祖母送的东西,烟儿自然会万分珍惜,还请李嬷嬷代为转告,烟儿谢过太后祖母。” 云雨柔见状,快被气疯了,她没想到太后那个老太婆竟连这种时候都还要帮南晚烟压她一头! 她的手藏在衣袖里,死命攥拳,掌心的伤口此刻又裂了开来,血迹触目惊心。 顾墨寒剑眉冷冽,仿佛淬了寒冰的利刃,宽大的手掌拍了拍云雨柔的后背,以示安抚。 南晚烟假意没看见旁边一对男女的怨气,心情简直得意舒畅。 这时,李嬷嬷冷睨云雨柔一眼,眼中不屑,然后换上恭敬对南晚烟道,“太后娘娘还说了,王妃的‘普雅’叶子用来泡茶,她喝后睡觉都踏实不少,最近连带着精神也变好了,娘娘很是欢喜。” 她现在打心眼里看不上云雨柔这个人,心机深重还擅长卖弄可怜,哪像南晚烟,那才是真的太惨了! 就算太后不开口,今日她也不会让云雨柔回门得意! 南晚烟不禁暗叹,没想到啊没想到,当日那株平平无奇的盆栽竟然才是明珠!差点就是她有眼无珠了! 说起来,这件事还得好好“谢谢”云雨柔当日的一番好意。 南晚烟谦恭说道,“祖母过奖了,能得到祖母的喜爱是烟儿的荣幸,还希望祖母能够健康长寿!” 李嬷嬷点点头,又看向早已按捺不住怒火的顾墨寒,“翼王殿下,老奴今日来还有一事,太后娘娘召您入宫一趟,有要事与您商讨。” 第94章 此一出,犹如晴天霹雳,云雨柔眼中的嫉妒怨恨再也藏不住了! “可是嬷嬷,今日是,是柔儿的回门日……” 顾墨寒也蹙眉道:“本王还要陪柔儿回将军府,嬷嬷回去替本王禀报一声,等本王回来,自会进宫找太后祖母。” 李嬷嬷丝毫不让,语气坚定,“太后娘娘说了,就现在,一刻也耽误不得!太子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王爷说。” 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挑今日说?! 这明摆着就是故意找茬!定是南晚烟跟太后嚼了舌根,不然怎么会这样! 云雨柔差点没气晕过去,银牙咬的“咯吱”作响。 南晚烟听的一脸幸灾乐祸,对李嬷嬷道,“李嬷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回丞相府了,还劳烦您替我向太后祖母问安!” “恭送王妃。”李嬷嬷躬身当作默许,就这样,南晚烟在众人注视下,在湘玉的搀扶中上了马车,宛如明星般离开了翼王府。 众人心思各异,都觉得弃妃要翻身了,虽然得不到翼王盛宠,却有太后的庇护。 与此同时,于风湘玉不知怎的,忽然感觉腰板都挺直了许多,特别是于风,脸上还挂着自豪和傻笑。 “你看吧,我就说咱们王妃很厉害的,你要不跟我一起入伙?” 他凑到湘玉耳边,傻乐着轻声说。 完全忘记了男女有别的规矩。 湘玉一个激灵,吓得往旁挪了好几步,紧跟着南晚烟上了马车,面色羞恼,“谁要跟你一起了!不要脸!” 于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尴尬摸头笑了笑,继续送行。 马车里,南晚烟的笑容都要咧到耳根了。 上有太后撑腰,下有姐妹俩嫉恶如仇,她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看这对还怎么嚣张! 顾墨寒觉得胸口堵得慌,但是对上李嬷嬷那不容置喙的目光,他只得收回怒火,转身对云雨柔道,“柔儿,本王去去就回,委屈你一人回去了。” 云雨柔摇摇头,尽管委屈万分,但还是扯着嘴角笑道,“柔儿不要紧的,倒是王爷您,还是快些跟着李嬷嬷去吧,要是耽误了时间,就是柔儿的不是了。” 顾墨寒看了云雨柔一眼,心疼又自责。 终于,在李嬷嬷“请”的手势下,顾墨寒上了入宫的马车。 云雨柔和倩碧等人留在原地,看着两辆马车朝着反方向背道而驰。 倩碧小心翼翼提醒道,“主子,再不出发,就来不及了。” 云雨柔当然知道,但她此刻心中的不甘和怨怼无比深重,直到顾墨寒的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才愤然上了马车,连带着倩碧一起。 马车里,云雨柔脸色难堪,紧紧咬着银牙,“南晚烟,这个死人!仗着太后的光处处给我使绊子!” 随后,她想起什么,语气急切,“倩碧,吩咐你的事情办好没有?” 倩碧神秘一笑,“放心吧主子,都给办妥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等南晚烟回来,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第95章 回丞相府的路上,南晚烟在脑海里梳理着这一家人的亲疏关系,心中大致有了计划。 而丞相府那边,大家原以为顾墨寒会跟着南晚烟一起回来,却没想半路接到消息,小厮说是南晚烟一个人带着一个婢女回来了。 霎时,丞相夫人和三姨娘带着三小姐南雨立即就扭头,回到大厅坐着休息了。 其余人见状也都纷纷跟着去了前厅。 一个弃妃罢了,南家无用的棋子,也配让人迎接? 或许大家平日里有些摩擦,但在南晚烟一事上,所有人同仇敌忾。 丞相夫人率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也不知道这翼王妃是不是过惯了安逸日子,这眼看着就要到点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三姨娘心里冷哼。 丞相夫人当年不过是平妻,要不是南晚烟她娘死得早,怎会轮得到她这人来做丞相府的当家主母。 可面上,三姨娘却笑着谄媚,“夫人说的是,这同样是当王妃的,承王妃就截然不同,礼数周全知书达理,最重要的呀,还是夫人教导有方,才能教出承王妃这样优秀的女儿!” 面对三姨一番阿谀奉承,丞相夫人面带骄傲,紧接着话锋一转,看向百无聊赖的南雨。 “说起来,雨儿也到了快出嫁的年纪了,到时候你可别学南晚烟那个蹄子,跟她娘一个德行!放浪形骸不做好事,简直丢尽了我们南家的脸!” 三姨娘捧着笑脸,恶狠狠瞪了无动于衷的南雨一眼。 “夫人说的极是,我们家雨儿啊,一直以来都是以承王妃为榜样,什么事情都学着承王妃的来,断然不可能像那南晚烟一样。” 南雨原本吃着水果,被这么一说,虽然心中不服,但也跟着嘲笑起来。 “夫人和姨话,南雨都记在心里,南晚烟那没人管教不学无术的草包,也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还让她嫁给翼王,白白让她捡了天大的便宜。” 三姨娘附和道,“那可不是吗,如今南晚烟还剩了个半死不活的残废舅舅在丞相府,整天吊着一口气。” 闻,南雨一下就激动了,“夫人不觉得,南晚烟那舅舅成日里咳嗽的晦气吗?要雨儿看啊,还不如早点上吊给自己吊死了好过!” 三姨娘:“这种害人精,死了才好呢!别拖累了我们丞相府不说,万一那人有什么传染病,到时候连带着我们所有人都染上病了,那就是千古的祸害!” 丞相夫人也嫌弃道:“说的在理,好端端的一个瘸腿,怎么成日里只会咳嗽,怪让人害怕的!” 就这样,众人将矛头狠狠指向了南晚烟的舅舅——莫允明,一顿奚落。 “王妃……”湘玉眉头紧锁,看向门口突然顿住脚步的南晚烟,心中莫名气愤。 她们方才下了马车,门口没人迎接不说,现在进门竟然还听到这样尖酸刻薄的话,简直让人火大! 南晚烟却只是摆摆手,“无妨。” 她的唇角勾出一抹阴狠的冷笑,眼底神色深不可测。 第96章 她很清楚这几人都是谁,这些夫人姨娘口中的“舅舅”,南晚烟更加记忆深刻,莫允明是对原主最好的人, 只是因为腿疾,常年卧病在床。 从前她没机会出院,更没机会进丞相府,所以没办法来治疗他。 这次她回丞相府,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他。 不过现在看来,当务之急该是好好整治,这些个貌合神离的南家夫人们,给她们来一出好戏! 正好试试这药效够不够猛! 南晚烟紧了紧袖中的红色药丸,大步走向前厅,语气中尽是疑惑。 “今日丞相府里是没有人吗?怎么本王妃一个人影都没见着?反倒听见狗吠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上一秒还说着她的坏话,诅咒她的舅舅的三人,瞬间脸色大变。 南晚烟讥笑,“哟,原来是夫人姨娘们在,本王妃方才还以为这丞相府里住的都是狗了,看来是本王妃听错了。” 三姨娘最擅长见风使舵,虽然被骂心里不爽,但她还是卖好道,“哎哟,王妃这是哪儿的话,我们不过是在唠家常忘记了时间,这才没有出来相迎罢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却牢牢的粘在凳子上,没有丝毫挪动。 那丞相夫人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不屑瞥了南晚烟一眼。 “我们哪儿敢啊,王妃如今得了太后盛宠,连这回门的时间都忘了,看来最近王妃的日子过的倒是挺舒畅。” 南雨眸中带着浓浓的妒忌,她方才看到南晚烟就觉得妒火中烧。 有道听途说知道南晚烟变美了,却没想到竟如此美艳,完全就盖过了她的风头!甚至比南轻轻还要美上不少! 南晚烟没有接三姨话茬,反倒问南雨,“爹呢?” 南雨一愣,没好气道,“爹去上早朝了,这个点当然不在府上。” 南晚烟哦了一声,假意赔罪,亲自上前沏了一壶茶,分别倒了两杯,不动声色将那颗红色的药丸,扔进了三姨杯子里。 她眼眸一闪,先是端给丞相夫人敬道,“是本王妃来迟了,这杯茶,就是敬母亲的,当作是赔礼了。” 丞相夫人心中不屑,不过是个草包丫头,被说两句还是这么怕事,跟五年前一点都没变啊。 “嗯,王妃客气了。”丞相夫人端着架子,喝完。 南晚烟神色未变,拿起另一杯递给三姨娘,“也敬三姨娘一杯。” 三姨娘得意了,没想到南晚烟比五年前更弱,更好欺负,她接过茶,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谢过王妃了。” 见状,南晚烟的唇上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下,看似唠家常似的开口,“五年不见,本王妃没想到母亲还是这么美丽动人,嗯,三姨娘也是保养得当,美得不可方物。” 这时,一贯会拍丞相夫人马屁的三姨娘忽地开口,语气颇为不屑。 “什么美丽动人,就一个人老珠黄的丑女人,也配跟我比?” 闻,南晚烟眼底笑意更深,看来这“真心话”药丸,开始起效了! 好戏,开场! 第97章 丞相夫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做梦也没想到,三姨娘竟然敢骂她,整个人气到浑身发抖。 她重重放下手里的茶杯,沉声怒喝道,“三姨娘!你是吃错药了吗!要是再满口胡,本夫人就让人将你赶出府去!” 南雨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张嘴惊愕的大开,仿佛下巴脱臼一般合不拢,“姨娘……” 谁知三姨娘仿佛被触碰到了什么开关般,非但没有住嘴,反倒变本加厉喋喋不休起来。 “就你这样的老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样子,长得那么尖嘴猴腮的,也不知道当年老爷怎么看上你的。” “口口声声说南晚烟她娘不好,我看啊,你才是借了什么不干净的手段爬到今天的位置的吧?说不定她死你还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里,南晚烟的脸色一变,目光凌厉看向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猛地站起身,冲三姨娘厉声说道,“三姨娘,本夫人念在老爷的份上不与你计较,可你竟在王妃面前搬弄是非,就凭你这个身份低的女人,也敢当众造我的谣?!” 三姨娘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三姨娘从方才喝了茶开始,就完全控制不住她自己了,每当她开口想要挽回或反驳时,那些脑子里的真实想法,就会一股脑儿从嘴里窜出来。 此刻,她的嗓子因为发力变得嘶哑,一双眼睛涨得通红,“说我身份低?你要不是仗着南晚烟她娘死了,怎么可能能爬上夫人宝座,还不是跟我一样,只是个姨娘?!” “还有,你别总拿你的女儿承王妃说事儿,呸!就是个没有用的东西,连个女儿都生不出来!” 三姨娘滔滔不绝,引得在场众人瞠目结舌,都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丞相府三姨娘和丞相夫人之间竟嫌隙这么深! 这,刚刚都还挺好的,现在矛盾竟然都搬上台面来大闹了! 丞相夫人急火攻心,手掌猛地一拍桌子,“三姨娘,你好大的胆!反了你了!” 好啊,竟敢这么说她!还敢这么说她的女儿!看她不整死三姨娘这人! 湘玉见状摸不着头脑,身边的王妃正忍俊不禁的笑着,心里隐隐发毛。 难不成,这是王妃干的“好事”?! 南晚烟也没想到这个药竟然这么好使,倒是让她看到了异常精彩的一出戏。 三姨娘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如此的表现,满眼惊惧捶胸顿足的想要闭嘴,可就是忍不住说出声来。 “老爷如今根本就不宠你了!成日里都是我在伺候,你这人老珠黄的丑女人,还是哪里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而且昨日老爷还说了,要给南雨说一门好亲事,还给了我十匹云锦和上好的胭脂,而你呢?如今也守着你那个不成事的儿子度日,嫡子又如何?在这西野根本没人稀罕!” “娘!别说了!”南雨看不下去了,大叫着扑向三姨娘,死命捂住她的嘴,不敢让她再说下去。 她娘今日这是怎么了,明明平日里只敢在院子里发发疯,今天居然这么胆大妄为的叫骂?! 可三姨娘现在只想将一肚子水悉数倒出,她宛如疯魔般将南雨推倒在地后,指着她破口大骂。 “你拦着我干什么,你是个什么东西!我生你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不要脸的白眼狼!” 南雨本就吃疼,此刻闻更是红了眼,气急了,“姨娘,你说什么呢……” “你别在那儿装模作样!南雨,你整日里都在屋子里扎小人诅咒南轻轻,对她嫉妒有加,我听你抱怨的耳朵都长茧子了!你还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吗?” “你说说,南轻轻生儿子的时候,你是不是笑得最欢?在屋里笑到仰着肚皮还不罢休,还要对着小人一顿奚落!你那么能耐怎么不上丞相夫人面前去笑,上南轻轻面前去笑呢!” 南雨对上丞相夫人怒不可遏的眸子,身体猛地一颤,刚想开口辩解,就听见南晚烟故作惊讶的道:“三姨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拖别人下水就算了,南雨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狗咬狗!多精彩啊!快上! 第98章 南雨闻,心中怨怼陡然升起,越发觉得自己的娘亲不可理喻起来,于是她冲上去,与三姨娘扭打在一起。 “疯子!我没有你这个娘!你还有脸说我烦?你成日里在我面前阴阳怪气说丞相夫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嫌烦了?!” 三姨娘更害怕了,可骂的也更欢了,“好啊南雨,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我看我是打少了你了!” 两个女人厮打谩骂,场面混乱不堪,三姨丑态更是让一旁看戏的众人都心生鄙夷,没想到啊,这母女之间也有深仇大恨。 南晚烟眼神玩味,端着茶杯津津有味的看戏,经过这一出,这三人之间的矛盾应该彻底激化了! 突然,“啪!”的一响,让原本聒噪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丞相夫人此刻站在母女两面前,毫不留情的朝三姨娘甩了个巴掌。 三姨娘不可置信的捂着发烫的脸,神色慌张看着怒目圆睁的丞相夫人。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丞相夫人再挥手打了南雨一巴掌,南雨顿时红了眼眶,愤懑无比。 丞相夫人已经怒火滔天,忍都忍不住,对着厅外高声吼道:“来人!把三姨娘和小姐拖下去!闭门思过!” 要不是相爷今早说过,今日不能见血,她现在就想要将这两个疯女人鞭挞个五十下,不!一百下!死了最好! 闻,几个精壮的家仆急忙跑了进来,一手拖一个,想将这对母女拉出去。 三姨娘还不罢休,明明知道她已经捅了大篓子了,却依旧扯着破锣嗓子对着丞相夫人大吼,“人!你凭什么打我!还要关我禁闭,我要告诉老爷!你就等死吧!” 南雨则不断挣扎着,杂乱无章的头发像枯草一样,活脱脱一副要跟三姨娘拼个你死我活的模样,“你们放开我!放开!凭什么抓我!我可是三小姐!” “还有你!你能不能不要说了!再说我们死得更惨知道吗!你这个疯子,蠢货,你害我这么狼狈!我跟你拼了!” 母女两一边骂一边拳打脚踢,被家丁们拖下去了。 叫骂声渐行渐远,丞相夫人一阵头晕目眩,还好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才没有整个人昏过去。 她感觉胸腔中一股暖流就要涌出,这母女二人真真是要把她气得吐血! 湘玉等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发疯,她不自觉望向南晚烟,咽了咽嗓子,觉得一阵胆寒。 也不知道王妃怎么做到的,但只想说一句—— 王妃的手段,当真是高明! 南晚烟知道好戏到头了,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于是她干咳两声,道:“母亲看来很忙,本王妃就不打扰了,想着舅舅还在府中,本王妃现在去看看他。” 丞相夫人从没想过竟会让南晚烟看到这么一场笑话,感觉老脸都丢尽了! 她双眸含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王妃既然有事,那就去吧。” 南晚烟头也不回离开了前厅,那些下人们面面相觑,方才三姨娘给的震撼太多了,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出了门,湘玉终于按捺不住,探头看向南晚烟。 “王妃,方才那三姨娘怎么好像突然着了魔似的?” 正常人,应该都干不出这种事情吧?! 南晚烟笑而不语,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 没想到这真心丸这么好用。 这剩下的一枚,她要用在那个小婊砸云雨柔身上,让世人看看,这个绿茶伪装下的真面目,到底有多狰狞! 然而南晚烟怎么也想不到,那剩下的一颗真心药丸,竟然被最意想不到的人吃了,收获了最难以置信的消息…… 第99章 南晚烟在丞相府里兜兜转转,凭着原主记忆找到了莫允明所在的院子。 这里地处丞相府偏僻之所,周围杂草丛生,人烟稀少。 南晚烟一踏进院子就知道,南祁山等一众南家人对莫允明的态度并不好,这五年来,应该没少让原主的舅舅吃苦。 她让湘玉守在门外,随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残破却一尘不染的家具,满室简陋的比她的冷院还要凄凉,她不由得皱眉。 “舅舅?”南晚烟朝里面试探开口。 “是晚晚吗?”里屋传来男人温润清澈的嗓音,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热切期待,“阿季,我好像听到晚晚的声音了……” 闻,南晚烟松了口气,这才赶忙走进。 里屋一角,一个随从正忙着端茶倒水,约莫十五六的年纪,看上去乖巧听话,而榻上躺着的,是一个骨相俊美的男人。 南晚烟看到莫允明的那一刹,杏眸微颤。 斯人若彩虹,用来形容他真是恰如其分。 “晚晚?当真是晚晚?”莫允明大惊,眼中的探寻和关切更深几分。 他没想到自己的外甥女,短短五年,竟然出落得这么惊为天人,“你脸上的伤,好了?” “嗯嗯,我的脸治好了。”南晚烟看到他的双腿,原主年幼时,莫允明为了救她挺身而出,导致腿上中箭,落下了终身残疾。 这十年来,莫允明没能再站起过一次。 明明才23岁大好的年纪,却因为对原主的保护欲和宠爱,让自己卧病在床如此之久。 看到这个非亲非故的舅舅,南晚烟不禁心头一热,虽然她不是原主,但面对这样一个真心待原主的人,替原主报恩尽孝也是她的本分。 莫允明开怀极了,“治好了就好,晚晚长大了,长得可真漂亮,跟你娘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晚烟对原主的娘其实没有什么印象,但这个舅舅真是温润君子,与顾墨寒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一个骨骼分明,一个柔和如玉,让人说话都不自觉变得温柔起来。 她坐到他身边,“舅舅,是我不好,这五年来让您吃苦了。” 莫允明笑得宠溺,眼底的欣慰和真诚全是发自内心,“晚晚过得好,我就不辛苦,怎么今日,突然回来看舅舅了?” 他只在南晚烟大婚那日出过门,对于五年来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知。 南晚烟没有如实告知,因为她知道,依照莫允明的性子,要是发现原主受了苦,就算刀山火海都会为她闯一闯。 “是我不好,这五年里在翼王府当家操持,很多事情都忙不过来,前些时日还跟翼王出了趟远门,这才有空回来看望舅舅。” “还请舅舅不要怪我,我也是真的很想舅舅的,今天回来,是有件事想跟舅舅说。”她浅笑着,想要消除莫允明心中的疑虑。。 莫允明失笑,满目喜悦,“我没有怪过你,只要你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直说就是。” “我今日来,是想给舅舅看看这腿伤。” 闻,莫允明眼底闪过震惊之色,脱口而出的问:“晚晚会医术了?” 随后,他又意识到什么,垂眸失落一笑,“但舅舅这腿,多少名家大夫看过了,都没用。” 南晚烟定定的瞧着他,直道:“这五年来我也学了些医术,我的脸就是自己治好的,舅舅不信我吗?” 莫允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五年未见的外甥女,不知怎的,他隐隐感觉南晚烟变了,变得自信了,也变强了。 要知道五年前,除了在爱顾墨寒这件事上做到了极致外,其他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该学会的什么都没会,。一无是处。 细想起来,他还觉得好笑,“我当然相信,只是晚晚要怎么做?” 南晚烟讶异,她还以为要多费点口舌么。 却没想到,她竟在他的眼里看到百分百的信任和期待,除了那两小只,还从未有人这么待过她。 跟顾墨寒比起来,莫允明这个原主母亲认下的义弟,简直就是绝世好男人! 不,她的舅舅怎么能跟顾墨寒那种人渣相比呢! “我先为舅舅把脉。”说罢,南晚烟轻轻的搭上莫允明的脉搏,思忖半晌,又掀开被褥查看起莫允明的腿伤来。 那小随从见南晚烟一个女儿家也不避讳,当即脸上一红,盯着她看,生怕她胡来。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南晚烟还嫁人了,这多少有点于理不合。 南晚烟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检查着他的身体,从伤口处一直往上,莫允明的血管静脉已经尽数发黑,淤血流通不畅,毒素堵死在了里面。 要救莫允明,刻不容缓! 莫允明虽然不抱期望,但还是揣着几分希冀,“晚晚,怎么样?” 南晚烟抿唇。 “舅舅是中毒了,并非单纯的箭伤,而且毒发时间太长,毒素已经逐渐侵入五脏六五,堆积在身体各处,身体的情况确实不太妙。” 这岂止是不太妙,简直气血两亏啊,就这么破的身体,别说动大手术了,她都怀疑手术还没开始,人就没了。 一直笑意暖人的莫允明陡然间变了脸色,说不出的森冷骇人。 “我就知道这毒不简单!当年那一箭要是射中了你,你只怕没了命!那些人还真是阴狠,竟然要将这么一个小姑娘置于死地!” 南晚烟仿佛受到暴击,莫允明的一番话和举动,无疑是对她无限度的宠爱和温暖,心下更是坚定了要治好他的决心。 “只要舅舅相信我,我一定会倾尽全力,治好舅舅的!” 男人笑得粲然,“我相信晚晚,一切,都听晚晚安排。” 第100章 那小随从听后却连忙摆手,焦急上前,“先生,不可!” 闻,南晚烟扭头看去,只见随从神色紧张,很担忧的模样。 莫允明对南晚烟道:“晚晚,这是阿季,在这府里跟了我五年了,我常教他读书识字,他才叫我先生,这孩子心善,照顾我也周到,就是对我这腿,太谨慎了点。” 随后,他温笑着安抚阿季道,“阿季啊,晚晚是我最信任的人,不管她说什么,我都全力支持,你也别担心,晚晚不会害我的。” “晚晚你放心,舅舅不论如何都站在你这边,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阿季见状,抿唇欲又止,随后胆怯的看了一眼南晚烟,点点头不再说话。 南晚烟倒觉得这个小少年有几分血性,也是真的对莫允明好,“阿季是吧?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舅舅,但是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莫允明的毒,将他接入空间她必定能治得好,但如今他这个身体情况,是断然不能直接将他接进空间的,手术出现意外的几率太大。 阿季疑惑挠头,看着南晚烟灿若星辰的眼眸,“王妃有什么吩咐?” 南晚烟:“我舅舅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糕,他剧毒攻心已经十年了,五脏六腑都受损严重,受不了大手术,所以他需要精心调养一段时间,这样手术的风险可以降低不少,而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每天给他煎药,给他买好吃,补补身体,啊,银子我有,不必担心这个。” 一旁的阿季不敢应话,但这主意听着不错,看向床榻上的莫允明。 莫允明丰神如玉,对着南晚烟肯定颔首,“好,就听晚晚的。” 南晚烟朝他笑,“舅舅放心,我开的药方都是大补的,只要你循序渐进的进补,相信很快就能做手术。” 她一口一个手术,屋里的两个男人其实都没听懂,阿季忍不住问道:“王妃对治疗先生的伤有几成把握,或者说,能做到什么程度?” 南晚烟看着莫允明,微笑,“痊愈。” 两个男人都震惊了,阿季不可思议的问:“王妃是,是在说笑吗?您说的痊愈是指哪一种,让先生的身体好起来,还是,还是……” 南晚烟直接把话接了过来,“痊愈,成为跟我们一样的,健康的人!” 瞬间,屋内的两个男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莫允明的心都有些颤抖,眸中多了几分希冀,“晚晚,我真的可以……可以痊愈吗?” “嗯,”南晚烟冲他点头,“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十年过去了,莫允明早就没有“痊愈”的概念跟奢望,他也早就习惯了绝望。 可如今南晚烟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可以救,他万念俱灰的心竟然颤抖了,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将手掌覆上南晚烟的头顶,温柔道,“我们晚晚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不少,即便不能成功,舅舅对你也放心了,我想阿姐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觉得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