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改嫁太子爷,婆家人气疯了》 第1章 恭喜啊,当爸爸了 南亚 华灯初上,沈家别墅里欢声笑语,庆贺声不绝于耳。 其乐融融的气氛,却因为一个人的到来,瞬间凝固住了。 那个人,正是沈家的儿媳,姜稚。 姜稚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位毁容的老管家。 宾客面面相觑,维持着最后的姿势。 诡异的寂静中,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姜稚朝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何依依原本缩在沈家主母身后,发现姜稚的目光朝她这边挪,吓得赶紧背过身子。 这欲盖弥彰的举动惹得姜稚心里一阵恶心。 她以为何依依跟自己父母一起葬身火海了,没想到,人家不光活着,还跟自己丈夫搞到一起,并生下了孩子。 沈煜拨开人群,迅速来到她面前:“你不在山庄养病,跑出来干什么?” 姜稚撇了一眼墙上用花瓣拼出的满月贺词:“恭喜啊,当爸爸了。” 沈煜脸色有些不自然:“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别给人看笑话。” 姜稚惊诧:“你公然为私生子庆生,就不怕被笑话吗?” 听她称呼自己儿子是私生子,沈煜立刻拉长了脸。 姜稚手指了一个方向,让老管家推她过去。 很快,轮椅停在了一张盖了红布的桌子边上,沈煜见她拿起上头的文书,惊了一下,连忙上前想夺走。 老管家眼神极佳,以身体挡住了沈煜。 那是沈家的族谱。 姜稚翻了几页,目光就定格住了。 她倏地抬起头:“你让他进了族谱?” 沈煜见瞒不过去,索性坦白:“他是我沈家的血脉,为何不能进族谱?” “可是孩子却落在我们两个人的名下。” 按照南亚规矩,入到谁的名下,就是谁的孩子。 面对质问,沈煜一时间找不到理由解释。 主位上的几位长辈立刻皱眉。 “沈煜,你不是说,姜稚知道吗?” “叔爷,我……我……”’ 这时,打扮的珠光宝气的沈母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她端着姿态,平静的解释:“各位长辈,我们这一房就只有沈煜一个男丁,他为了给沈家开枝散叶,又怕姜稚受不了,所以才隐瞒下来。” 沈母精明,仅凭几句话就将这事儿上升到了为家族传宗接代上面去了。 姜稚因脊椎受伤导致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医生怕她负担太重,建议十年之内最好别怀孕。 以前,姜稚背后有姜家撑腰,沈母不敢提生孩子的事,如今姜家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沈母自然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现在科技那么发达,如果只是为了开枝散叶,干嘛不找代,孕呢,非得他亲自上阵?” 沈母听出她是挖苦沈煜管不住自己的裤腰带,不悦的斥责起来:“当着长辈的面,你胡说八道什么?” 姜稚无视沈母的激动:“您要坚持给他个名分也行,但前提是,我跟沈煜先把婚离了,否则,就乖乖地待在外面。” 即使事情恶化到这个地步,沈母也没想过让沈煜跟姜稚离婚。 至少现在不能离。 南亚人做生意最看重德行。 姜家落难没多久,沈煜就跟姜稚离婚,传出去,外面人会骂他们忘恩负义的。 一旦背负骂名,沈煜这辈子就完了。 第2章 婚要离,钱她也要 见姜稚这幅咄咄逼人的样子,沈母不客气道:“宗族长老都在,你让他们评评理呢,你要是能生,沈煜会去找别人吗?” 周围鸦雀无声。 毕竟是沈家人,没理由胳膊肘往外拐。 何依依抱着孩子过来了:“小知知,你放心,你当你的沈太太,我什么都不要。只是孩子是无辜的,如果变成私生子,他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的。” 姜稚握着轮椅的扶手,克制着情绪。 何依依的母亲原是姜家的佣人,为人踏实敦厚,姜家怕她来回奔波劳累,便让她把乡下的女儿接过来。 那会儿姜稚三岁不到,张口就喊何依依姐姐。 这一喊,便是十八年。 曾经的她们有多贴心,现在就多讽刺。 “他无辜与不无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何依依鼻头一酸,把头别开。 一位年长者开口道:“姜稚,你若不能接受这个孩子,那好办,我给你一年的时间,只要你怀孕,我就把这个孩子过继给其他人,你看呢?” 沈家爷叔看似在主持公道,实则是在挖坑。 不管怎么样,主动权都在沈煜手里。 姜稚淡淡道:“爷叔是想让我用命来打这个赌了?” “你嫁给沈煜,就该肩负起生儿育女的职责。怎么?不愿意?”老者露出不悦。 “对,我就是不愿意。孩子你们留着吧。”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离婚。” “离婚?”沈母嗤笑:“姜稚,认清楚现实好吧?你娘家已经没了,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现在这幅样子,出了沈家的门,看谁会要你?”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她还当自己是姜家大小姐,谁都争着巴结。”人群里传来奚落声。 “她连鸡都不如,养只鸡,回头还能下几颗蛋。她会什么?” 这时,佣人跑进来:“老夫人,有客人来了。” 沈母皱眉:“谁啊?” 佣人连忙道:“他说他叫郑永华。” 郑永华。 沈家上下全都震惊了。 他可是南亚商会最有分量的元老,不是谁都能请来的。 “你邀请的?”沈母看向儿子。 沈煜一脸茫然,他哪有这个本事,把郑老请过来。 沈母立刻反应过来:“会不会是选举结果出来了?” 沈煜之前参加南亚商会候选人的竞选,沈母想给沈煜添些运气,特意选了个这个日子办满月酒,盼望儿子能够成功。 想到这儿,沈母心花怒放:“一定是你被选上了。郑老亲自过来贺喜的,愣着干什么,快出去迎接。” 沈煜一走,沈母立刻招手让佣人把姜稚跟老管家弄到杂物间关起来。 老管家见对方要碰姜稚的轮椅,怒声道:“你们干什么?” 奈何他岁数摆在那儿,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还是被人抬进了杂物间。 砰,门被反锁。 黑暗中,老管家声音哽咽:“小姐,我太没用了,我该死。我该死……” 老人扬手扇自己耳光,姜稚捉住他的手:“跟你无关。” 老管家:“小姐,这个家,咱们不能待了。得尽快离婚才是。哪怕,哪怕那笔钱要不回来也不要紧。” 姜稚出嫁之前,姜家光陪嫁就已经上千万了,姜家二老葬身火海后,公司被两房叔伯私自霸占,留给姜稚的只有三亿的家族信托跟房子。 半年前,沈煜的公司出现了点纰漏,需要五个亿来填。 沈煜说这是借的,以后必定连本带息一起归还。 那时候,姜稚是奔着跟沈煜过一辈子去的,便把所有钱都拿了出来,只留下房产没有动。 姜稚在黑暗中勾唇。 婚要离;钱,她也要。 第3章 蓝天计划不能给他 郑老虽然上了岁数,但精神气十足,他刚踏进客厅就看见墙上的贺词。 老人家惊讶起来:“原来你们今天办喜事啊。怎么不发个喜帖也叫我这个老头子也沾点喜气?” 这番话让几位老祖宗瞬间对沈煜刮目相看。 没想到沈煜跟郑老关系这么好。 沈煜自己也被突如其来的亲切弄得有些懵,他连忙道:“小生日哪敢惊动您。” 郑老假装生气:“满月可不小了,快把孩子抱过来我瞧瞧。” 郑老接过孩子后,立刻赞不绝口。 沈母在旁得意的想,这是她的孙子,怎么可能不优秀。 郑老:“这位是……” 他看着何依依。 何依依本不该出现,但孩子特别的依恋她,一离开就哭。 沈母介绍道:“这是孩子的乳母。” 郑老点点头,视线在客厅转了一圈:“孩子的母亲呢?” 沈母面不改色道:“我儿媳身体不好,我们怕她劳累,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郑老稍显失望,继续低头逗弄着襁褓里的婴儿,慈祥的仿佛在看自己的孙子一样。 何依依在旁看的心潮澎湃,她的孩子能让郑老喜爱,这得是多大的福分,只可惜自己现在只是乳母的身份。 不过想到被关在杂物间的姜稚,她顿时平衡了许多。 “郑老,您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沈母想知道,是不是商会的事有着落了。 郑老爷子将孩子递给何依依,笑意满满:“我在朋友家做客,听说你们也住在这儿,就想着过来打个招呼。” “哎呦,您能造访,是我们的福气,什么不请自来,以后您想来,随便什么时候都行,咱们才开始,郑老,您请坐。” 说着,沈母热情的将郑老引到座位上。 一番介绍过后,郑老对沈煜道:“今儿你儿子过满月,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能空着手来喝酒。” 他沉吟了片刻:“蓝天项目你应该听说过,原本是打算给我女婿的,现在给你了。” 沈煜当然知道那个项目,当时多少人竞标。 沈煜激动地酒杯都端不稳了:“郑老,这……这不合适吧,我哪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郑老笑呵呵道:“别推辞,这是给你家小子的见面礼。” 沈煜不好再拒绝,连忙道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有空的话,带着太太去我那边坐坐。” 沈煜没听出这里头的深意,连连点头。 “放心吧郑老,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蓝天项目不能给他。”一道清脆的声音忽然传来。 沈家众人浑身一震,她怎么出来了? 老管家推着姜稚,不紧不慢的步入客厅,宛如压轴嘉宾一样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她怎么出来的? 相比好奇,沈母此刻更担心姜稚一会儿乱说,急忙起身迎上去:“知知,你来的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亚商会的郑老先生,我想你应该听过他的大名吧。” 沈母在郑老面前唤她小名,一来显示婆媳关系亲厚,二来想告诉姜稚,家里来了个大人物,说话悠着点。 老管家没给沈母好脸,冷冰冰道:“让一让。” 郑老看见姜稚,脸上立刻多了几分尊敬。 但是旁人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第4章 郑老一定认错人了 “蓝天计划还是另寻他人吧。”姜稚平静的重复了一遍。 郑老错愕不已:“为什么呀?” 沈煜都要气炸了,这个人,刚刚想把他儿子变成私生子,现在又想毁掉他的事业。 “郑老,我太太得抑郁症,没事儿总喜欢胡说八道。”沈煜这会儿倒是机灵,安一顶抑郁的帽子,姜稚再说什么,也没有人会相信。 “抑郁?”郑老倒吸一口气,不停地在姜稚身上探查起来。 沈母立刻附和:“您有所不知,姜家出事以后,我儿媳妇的精神一直都不太正常,大家都知道的。” 在利益面前,宗亲长辈全都昧着良心,跟沈母一起污蔑姜稚有病。 老管家看着这一家子丑恶的嘴脸,气的咬牙切齿。 郑老觉得古怪,抑郁他听过,可姜稚现在的样子,跟抑郁似乎不沾边啊。 姜稚迎上郑老投来的视线:“你看我像吗?” 沈母见她连敬语都没有,忙出声警告:“别没大没小的。”接着,转头露出讨好的笑容:“她从小被父母宠坏了,您别介意。” 郑永华却没有理会他们,继续问姜稚:“为什么不能把蓝天项目给他?他是你丈夫呀。” “这么好的项目给他浪费,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郑永华一愣。 沈母见她越发过分,厉声呵斥起来:“蓝天项目也是郑老亲口答应的,你凭什么左右郑老的决定?” 姜稚眯起眼,强硬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此话一出,沈家几个好事的婶婶们全都捂嘴嘲笑起来。 给自己脸上贴金,也得分分场合,郑老会听她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煜对姜稚厌烦到了极点,姜家都已经四分五裂了,她还仗着自己娘家曾经的辉煌耍小姐脾气。 “这里不是你可以胡闹的地方,来几个人,送少奶奶回房间!” 姜稚安然自若的坐在轮椅上,几个佣人刚围过来,就听郑老怒声喝止:“谁敢碰她!” 沈家上下集体一惊。 沈母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匪夷所思的望向旁边威严的老人:“郑老?这……” 郑永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姜稚跟前,恭敬的唤了一声:“郑永华见过大小姐。” 什么情况?郑永华为什么会称呼姜稚大小姐? 所有人都被这个称呼弄懵了,再看郑永华,垂首站在姜稚身边,跟个仆人似的。 沈家长辈一个个目瞪口呆。姜稚嫁到沈家两年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压根儿没见过她跟外界接触。 姜稚如果认识郑永华,为何从未听她提起过? 沈母小心翼翼问:“郑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沈家二婶也跟着说:“对对对,一定是认错了。” 郑永华冷哼:“我不瞎。” 郑永华原本是孤儿,承蒙姜老太爷收养,不光给他饭吃,还供他读书。 后来,在姜家的帮助下,他闯出了一片天。 姜家出事的时候,郑永华在国外做手术,子女担心他病情加重,就没敢告诉他。 郑永华康复回国,才晓得恩人一家的遭遇。 他早就想过来了,可又怕突然造访会显得刻意。 好不容易打听到沈家今天办喜事,方才找了个拙劣的借口过来看一眼。 第5章 姜稚,等以后哭着回来求我吧 这时,郑永华目光定格了一下:“大小姐,您身上这是……” 姜稚穿的白色羊绒大衣,此刻她的肩膀上竟落了一层蜘蛛网。 姜稚侧眸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弹开,这个动作,让沈家人集体屏住了呼吸。 “估计是在杂物间不小心蹭到的。” 杂物间? “大小姐,您……您在杂物间干什么?” 老管家满脸憎恨:“那就得问问他们了。” 郑永华瞬间明白过来,他拳头都要捏爆了,倏地转身瞪向沈家母子:“你们这群,竟敢这样对待她?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沈煜脸色惨白:“郑老,您听我说……” “闭嘴,蓝天项目你们想都不要想。”郑永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太可恶了,身娇肉贵的人,居然被他们这么糟蹋。 少爷跟少奶奶要是活着,可不得心疼死。 郑永华懊悔不已,他早就该来了,若早点来,小姐就不会受这样的苦。 这里郑永华一刻都不想待了,他从管家手里接过轮椅扶手:“我们走。” 沈煜傻眼了,到嘴的鸭子飞了,还平白得罪了郑老。 他刚要追过去解释,却被沈母伸手拦住。 “妈,你干嘛拦我。” 沈母:“现在追出去,只会让郑老对你更加厌恶。” 沈煜惶恐不已:“怎么办,郑老可不能随便得罪得主儿。” 沈母:“放心,他不可能为了姜稚跟咱们闹翻的。” 沈煜语塞,不知道她说这话的依据在哪里。 沈母抬了抬下颚:“你见过郑永华给谁出过头?” 沈煜道:“这不明摆着郑永华跟姜稚关系匪浅。” 沈母轻蔑一笑:“郑永华能拥有现在的成就跟威名,在于他够聪明,聪明人很少念旧情,他们分的很清楚,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就是好盟友。姜稚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可他刚才明明那么生气。” “郑老这几年在国外养病,对南亚的了解早不如从前,姜家大部分的产业都在姜稚的叔叔伯伯手里捏着,她就是个空壳子,等郑老回过味儿来,你觉得他还会再理姜稚这个废人吗?” 见沈母如此笃定,沈煜紧张的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但他又有了新的疑惑:“看郑老的样子,蓝天项目八成没戏了。” “放心,等你做上商会的位置,郑老就会明白,到底谁才是他需要的人。” 沈煜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想起姜稚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 男人在心里冷笑。 等着吧。我会让你哭着回来求我收留你的。 …… 从沈家出来,郑永华轻声询问道:“小姐,您若不嫌弃,就去我那边吧。” 姜稚呼出一口白雾,月光下,那张脸近乎透明:“不用,一会儿还有事。” 郑永华愣了愣:“可是,这么晚了,您去哪啊。” “回头再跟你说,你才做了手术,得好好保重身子才是。” 郑永华眼眶一热:“小姐,我的命都是姜家的,只要能为小姐分忧,哪怕叫我赴汤蹈火都行。” 姜稚微微一笑:“你我的关系,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两位叔叔伯伯都不是善茬,被他们知道我跟你来往密切,肯定会有所防范。” 郑永华点头:“我懂,您是怕打草惊蛇。” 保姆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姜稚回头睨了一眼,对郑永华道:“让你的人管好自己的嘴巴。” 第6章 坏胚子居然是重生来的 郑永华:“放心吧,他们都是自己人,绝对不会多嘴说一个字。” 一道强烈的车灯从背后打过来,郑永华扭头,便看见一辆周身泛着冷锐的光泽的黑色轿车快速朝这边靠近。 “我要等的人来了,你先回去吧。” 郑永华点点头,把轮椅递交给管家,转身上了后面的保姆车。 待郑永华一走, 泛着华丽光泽的车头便停在了姜稚身侧。 车窗缓缓下沉,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外面罩了一套剪裁立体的米色翻领大衣,银灰色发丝下,是一双被金丝镜片阻挡的黑眸。 那细到看不到边框的架子,完美的弱化了男人身上的锐意,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平易近人。 “姜小姐,聊聊?” 管家一看见这张脸,瞬间如临大敌般的绷紧了身体。 反观姜稚,她倒显得十分淡定:“好啊。” 管家急了:“大小姐……” 姜稚轻微抬手:“没事的,我跟周先生本就约好了,你先回去。” 劳叔万般不甘的将轮椅推过去,亲自搀扶姜稚坐上副驾驶。 车子启动,伴随着轰鸣声,片刻功夫就将劳叔甩在了身后。 全封闭的车里,淡淡的兰花香浮动。 姜稚精神一震。 高雅悠远,令人心旷神怡,这不是……母亲调制的安神香吗? “现在信了吧?”周胤用余光观察着她,莫名来了一句。 姜稚跟周胤原本不该有任何交集的。 可就在昨晚,周胤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养病的山庄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丈夫了。 “我从未对周先生提供的消息抱有怀疑。”姜稚轻轻回了一句,却在男人不注意的时候,贪恋的嗅着车里的味道。 男人斜了她一眼:“我指的不是这个。” 姜稚维持着镇定:“周先生指的是,您重生这个问题?” “不相信?”周胤问。 姜稚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这种只有在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相信任何人的反应都是懵的吧。 周胤眯了眯眼,一脚油门下去,突如其来的推背感让姜稚一脸错愕。 周胤目视前方:“坐稳了。” 视野所及的风景全因速度被拉扯的几乎变了形状,姜稚本能的握紧胸前的安全带。 很快,他们停在了一处闪着霓虹的高档会所门口。 姜稚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周胤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你丈夫一会儿就过来。” 姜稚怔住了。 她今晚阻拦沈煜跟郑永华的合作,沈煜再怎么心大,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出来寻欢作乐。 出乎意料的是,十多分钟左右,沈煜的座驾居然真的出现了。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踏上台阶,闪烁的霓虹灯将脸上的春风得意照的无所遁形。 姜稚倏地看向身边的男人。 沈煜,她还能理解成有私家侦探的帮忙,但让沈煜主动现身来这里,却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 “你怎么知道他会过来?” 周胤清淡道:“上一世,我也在里面消遣。” 第7章 怎么会有小三逼宫的感觉 她沉默了片刻,说:“开诚布公一点吧,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或者……需要我帮你什么。” 姜稚身上有一种看透人性,却不愿参与世俗纷争的睿智。 换做其他人,关注的重点肯定是重生这个问题,而她却避开奇幻的一面,以绝对清醒的姿态触摸到问题的本质。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知不觉变得放肆起来。 “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会找上你?” 姜稚抬眼看他的那一瞬间,周胤迅速收回具有侵犯意识的视线。 “你找我,自然是我有利用的价值。” 周胤:“相比利用,我觉得救赎这个词更恰当。” “是我救赎你,还是你救赎我?” 周胤不带任何情绪:“目前是我救赎你,往后就得靠你拯救我了。记住,一周之内必须离婚。” 听他的口气,仿佛将来要面对的不止这一个难题。离婚仅仅是诸多难题当中最微不足道的。 其实他不说,姜稚也已经考虑到这点。 可是一周之内离婚,显然不太可能。 沈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放她走的。 见姜稚不吱声,男人眯起眼:“舍不得?” 姜稚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打哪看出她舍不得了? “为什么非要一周呢?” 周胤认真且严肃道:“超过这个时间,你将永远无法摆脱沈家这只跗骨之蛆,懂我的意思吗?” 看他笃定的样子,仿佛真的站在一个高于她的纬度俯视着一切。 于是姜稚就好奇了。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根源上解决你的问题?” 周胤不假思索道:“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根源的一部分?” 姜稚被他这句话弄愣住了。 难道周胤跟沈煜未来会成为敌人,所以提前把她支走,让沈煜没有依仗?这时候,姜稚压根儿没把事儿往自己身上想。 “我试试看,如果……” 周胤突然打断她:“没有如果,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你。” 姜稚内心涌出一丝戒备:“周先生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回报周先生呢?” “先等你离完婚再说吧。” 姜稚:“……” 是错觉吗?为什么会有一种小三逼宫的既视感? …… 翌日一早,姜稚坐在轮椅上望着漫天白雪发怔。 “小姐,您离婚我支持,但您可千万别再跟周家那个坏胚子有来往了。”管家语重心长的提醒。 周家涉及领域众多,有明面上的生意,也有暗地里的买卖。 明面上的生意交给周家长子周贤文,那些见不得光的,自然是落到周胤手里了。 据说,周胤为了清除异己,除了手上没沾人命之外,其余的都做净了。 等周老爷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发现已经控制不住小儿子了。 以至于周胤要求周贤文交出另一半生意的时候,周家没有一个敢反抗。 “我知道你怕什么。”姜稚一拍扶手,毫无预兆的站了起来:“怕他算计我对吧?可我有什么好给他算计的呢?除非他想骗我钱。” 目前知道她能站起来的只有管家一人,倒不是姜稚故意隐瞒,她本想在沈煜生日那天宣布这个喜讯。 现在他已经没资格知道了。 老管家低着头嘀咕了一声:“若是骗钱倒好办了。” 第8章 为离婚做准备 一抬头发现姜稚居然离开轮椅了,吓得他赶紧上前搀扶:“我的小祖宗,您现在可不能这么站着,快坐下,快坐下。” 姜稚意犹未尽的坐回去,扭头道:“劳叔,替我找个靠谱的抵押公司,我要把名下所有房子都抵押出去。” 劳叔思绪立刻被转移了,他疑惑道:“为什么呀?” 姜稚道:“那些都是我婚后继承的遗产,离婚可能会被分割。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先把那些房子变现。” “可是,一下子抵押那么多,沈家肯定会察觉的,而且审批恐怕也得超过一个星期吧。” 姜稚:“审批这个问题好办,你就说,沈家目前财务吃紧,抵押出来的钱,要用来填窟窿,利息算多点没事,让他们尽快办了。” 管家想了想:“那之前给出去的,能要回来吗?” 他们不会占沈家一点便宜,当然,沈家也别想占他们的。 姜稚:“我会让他掏出来的。” …… 劳叔前脚带着房本离开,沈煜后脚就来了。 经过昨晚的事之后,两人算彻底撕破脸了,沈煜一改往常温柔,冷着脸道:“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姜稚:“回去干什么?” 男人不耐烦:“爷爷吵着闹着要见你。” 姜稚眉心一动,似乎有些动容。 若说在沈家谁最疼她,非沈老太爷莫属。 按理说,姜稚昨天就该过去看他。 “事情没有解决好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沈煜当即大怒:“爷爷对你不薄,他现在要见你,你拿什么乔?” 姜稚把手揣进保暖的护套里,心平气和道:“正是因为爷爷待我好,所以才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看他,万一我忍不住把你跟何依依的丑事抖出来……岂不是罪过了。” 沈煜脸颊一热,昨晚,族长担心姜稚会把事情闹大,影响沈家的名声,愣是把孩子的名字划去了,现在他的儿子成了名副其实的私生子。 “你不就是嫉妒依依有孩子吗?”沈煜围着轮椅转了一圈,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可你能怪得了谁呢?” 说着,沈煜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封面的请帖,快速在姜稚眼前晃了晃。 “看到这个了吗?” 姜稚认出,那好像是邀请帖。 沈煜得意的将请帖塞回内衬口袋:“我已经是候选人了,下周选举,我的选票绝不会低。” 姜稚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昨晚,郑永华对姜稚坦白,沈煜能进入候选人名单,其实一直都是他在暗中斡旋。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姜稚好整以暇的问。 “我当了商会,整个南亚的商人都要听我的,连你叔叔跟伯伯也不例外。到时候,我让他们还你一些,他们敢不听吗?” 到底是夫妻,彼此还是有些了解的。 姜稚最盼望的就是重建姜家,拿回父母的一切。 但南亚有这么一个规矩,女孩一旦嫁人,就不能再过问娘家事。 两位叔伯以这个为由,卡着公司不给她。 沈煜晓得劝不动她,便拿出利益来交换。 姜稚一脸的若有所思:“当初你极力阻止我去打官司,说一家人闹到公堂伤了亲人之间的情分,那个时候,你应该收了他们不少好处吧?” 第9章 一边被羞辱,一边录下证据 沈煜神色一慌。 她怎么会知道? 姜稚又接着说道:“之前你公司欠款五个亿,而我手里只有三个亿,我一直好奇,剩下的钱你是问谁借的。就在刚刚,我突然想明白了,除了他们,没有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来。” “你胡说八道,那些都是……都是我贷款贷回来的。” 姜稚提出质疑:“贷款?你用什么贷的款?” 沈煜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你管我用什么贷款,你只需要当好你的沈太太就够了。” 沈煜负责的项目亏了,他不敢告诉老爷子,厚着脸皮跟姜稚借钱。 姜稚却只肯拿三亿出来。 从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姜稚是个极为自私的人。 何依依就不知比姜稚强多少倍了。在他困难的时候,何依依卖掉了全部家当凑了四千万给他。剩下的全是母亲跟姜家两位叔伯给凑的。 拿人钱财自然要替他们消灾。 沈煜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如果姜稚把钱全部拿出来,他也不至于授人以柄。 姜稚平静道:“你的事,我也没兴趣知道太多,我只关心我的那笔钱你什么时候还。” 三亿不是小数目,当时她没有让沈煜写欠条,现在想想真是够草率的。 沈煜嗤之以鼻:“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姜稚觉得可笑:“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沈煜:“公司目前才刚有起色,你突然要我还钱,这跟落井下石有什么区别?你见不得我好是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煜对妻子横看竖看都不顺眼,她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感觉有所图。 “你欠我的,我凭什么不能要回来?” “那你去告啊,去跟法官说,我沈煜欠你三个亿你现在想要回来,你去啊!”他又接着说:“欠你的人多了去了,你大伯跟叔叔欠你的遗产,你怎么没说叫他们还?” 姜稚怔怔的看着他,憋出一句:“你现在的样子,真让我感到恶心。” “恶心?说到恶心,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着,沈煜倾身,语气恶毒:“你知不知道,到现在,我都记得你身上的骚味有多难闻。” 姜稚耳朵嗡了一声,抬头看向沈煜时,那张脸丑恶的令她难以置信,却又合情合理。 新婚那晚,姜稚因劳累导致旧疾复发,尿了一床而不自知。 她羞得恨不得立刻死过去,沈煜却说:“没什么可丢脸的,哪个人敢说自己没尿过床。” 可姜稚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她怕自己再闹出什么丑态,说什么都不肯跟沈煜同房。 沈煜并未介意,反而温柔的安抚:“没关系,这种事不急于一时。” 结婚两年多来,沈煜一直遵守诺言,对她秋毫不犯。 正是这份尊重跟理解,让她对这段婚姻充满了自信。 而今,沈煜的当头棒喝让她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所谓的尊重跟理解,实际上却是嫌弃跟厌恶。 这一刻,她十分感谢周胤。 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 沈煜在来之前,被沈母提点过。 她说,姜稚看起来温和柔弱,内里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对付这样的人,就得先把她的傲气灭了。 见姜稚垂头不语,沈煜觉得打击手段起到了作用:“我在沁园等你,日落之前不出现,以后也不必再出现了。” 说完,甩袖离去。 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姜稚方才有了动作,她从保暖的护套里掏出正在运作的手机。 滴的一声过后。 录音结束。 第10章 进入沈氏搞钱 劳叔办完事回来,脸色很不对劲:“小姐,其他房子都符合抵押标准,但这栋山庄出了点问题。” 温泉山庄是姜稚的陪嫁,按理说最不该出问题的。 “出什么问题了?” 老管家抖着房本,气不打一处来:“温泉山庄已经被抵押出去了。” 姜稚震惊不已:“给我看看。” 接过房产证翻开,上头的果然有抵押的标记。 老管家痛心道:“我问过了,是一个叫何依依的人去办的抵押。她拿着您的印鉴跟房本,还有委托书,银行看她证件齐全,就给了。” 温泉山庄是她的嫁妆,也是母亲的私产,何依依怎么敢把主意打到这上面的。 “什么时候抵押的?” “一年前。” 管家说完连忙垂下头,姜家覆灭、痛失双亲,遗产被霸占……不幸的事统统发生在那一年。 姜稚目光凝固在那儿一动不动,这个消息别说姜稚,连管家都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管家道:“小姐,实在不行咱们报警吧。” 姜稚出神道:“不能报警。” 管家以为她还顾忌跟何依依从小长大的情分,他愤怒道:“她都干出这种事儿了,小姐还要姑息吗?” 姜稚:“狗急跳墙,如果她断供,我们手里的钱不够。” 她目前拥有的不动产都是叔叔伯伯们挑剩下的,没什么增值空间,全部抵押也只有一千万左右。 而温泉山庄市值少说一个亿。 管家:“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姜稚着房本:“赚钱。” 之前沈老爷让她去沈氏做事,为日后辅佐沈煜打好基础。 姜稚以守孝为由拒绝了,老爷子说,她什么时候想去说一声直接上岗。 姜稚给沈老爷子打电话,直接明了的告知她想去沈氏。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笑开了花,两说几个好,让姜稚明天直接去报道。 …… 沈氏集团 沈煜一进公司就被人事部经理通知,企划部要来一个新总监。 “谁让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人事部经理道:“这不是普通的调配,是沈老爷子亲自挑的,今天就要到岗了。” 何依依抱着资料过来:“沈总,这是上周的报表。” 沈煜看了一眼何依依,心里想的却是新来的总监。 先前公司出纰漏亏了一大笔钱,之前的总监难辞其咎,自动离职,何依依便顺理成章的从后勤主管提拔到了副总监位置。 虽然是副的,可在没有总监上任之前,企划部门所有事项都由她拍板。 如今空降一个总监过来,意味着何依依不光权柄下移,还得听别人调配。 沈煜等人事部经理走后,把门一关,跟何依依透漏新总监的事。 何依依面上没表现出什么,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 沈老爷子退休是迫于身体原因,但他这个董事长也并非什么事都不问,每周都会有高管去沁园汇报。 老爷子突然心梗发作,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出于对老人家身体考虑,大家心照不宣的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第11章 沈太太来公司就职 自此沈煜开始着重培养人脉关系,没事儿的时候,喊上几个部门经理一起消遣消遣。 随着关系逐渐融洽,这些经理跟高管逐渐明白一个道理。 沈老爷子手腕再怎么高明,但他终究老了,接班人的位置迟早要落在沈煜手里。 有了这个认知后,再去汇报工作时,多少都会遮掩一下。 但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老爷子会来这一手。 何依依刚当上副总监没多久,突然来了一个总监。 若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给男人生个孩子,然后母凭子贵,她想要的是可以跟沈煜并驾齐驱的地位。 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被沈家人重视,被他们认可。从而彻底取代姜稚,顺利成长的走入大众视野。 何依依思索片刻后,说道:“既然是老爷子挑的人,那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以后我会全力配合的。” 她这样懂事,反倒让沈煜陷入了深深地自责。 他环住何依依:“如果干的不开心,我让你当我的秘书。” 怎么可能。 何依依在心里反驳。 沈煜这种没经历过贫困跟奚落的富二代,压根儿没有考虑别人是否也有同他这般任性的资本。 秘书在外面敲门。 沈煜连忙跟何依依拉开一道安全距离:“进来。” “沈总,前台打电话过来说,沈太太在下面。” 沈煜眉心一拢,昨天姜稚并未去沁园探望老爷子,老爷子非但没有怪罪,却反倒把他教育了一通。 老爷子说:“我给你找的这个媳妇,你要是弄丢了,回头打着灯笼都寻不到第二个一模一样的。” 沈煜心里不服气,但不好当面反驳,便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姜稚什么都好,可惜不能给咱家传宗接代。” 传承这种东西是刻在亚洲人骨子里的,尤其在南亚,对延续香火十分重视。 沈煜以为这样说,就可以撕开老爷子投在姜稚身上的滤镜,没曾想沈老爷子却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会生又怎么样,生出个没用的,还不如不生。再说了,医生又没讲她一辈子都生不了,十年而已,我们沈家等得起。臭小子,你要敢在外头乱搞,我扒了你的皮。” 见老爷子态度如此强硬,沈煜硬生生把自己有孩子的事儿给咽了回去。 但他知道,这种事是瞒不了多久的。 许是预知到了未来的鸡飞狗跳,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却若无其事的来公司找他,沈煜心底积攒的不满忽然涌上脑门:“就说我在开会。” 何依依很满意现在沈煜对姜稚的态度。 但她却说:“这样不好吧,知知难得来一次,万一有事呢。” 沈煜没有理会何依依的‘提醒’,转头对秘书道:“就照原话告诉她。” 秘书讪笑;“沈总,您可别吓我了,那是您太太,我哪敢得罪。” 何依依眼珠子转了转:“别为难她了,这事儿交给我吧。” 秘书见烫手山芋有人接了,赶紧脚底抹油。 第12章 被拦在门外 楼下,姜稚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前台陪着笑脸,说沈总肯定在忙。 忽然,电梯叮得一声。 下来的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西装革履,步伐间一副女精英的派头。 前台看见她,连忙站起来:“何主管好。” 何主管是何依依的堂姐,一年前进入沈氏,目前在企划部当主管。 驱赶沈家主母这事儿,何依依不方便出现,便让她过来了。 何主管并未见过姜稚本人,对姜稚的了解仅次于茶余饭后的聊天,何主管听得最多的就是沈太太是名门闺秀,长相出众,只可惜是个瘸子。 所以当看到姜稚坐在轮椅上的时候,何主管竟不自主的流露出了高姿态。 难怪沈少爷不喜欢。 长得再漂亮,也是残废呀。 “您好,沈太太,沈总有会议,暂时没空接待。”何主管面无表情道。 姜稚;“我不是来找他的。” 何主管脱口问:“不找沈总,找谁?” 这口气让管家听得十分不舒服:“我们小姐要做什么,轮得到跟你汇报?” 说完,直接推姜稚朝电梯口走。 刚刚姜稚只是出于礼貌让前台通知一声,而不是非得得到上面人的同意。 前台不敢拦,但何主管可不管这些。 何依依跟沈煜的关系,搁在旁人身上或许并不是光彩的事,可是,当家里的亲戚看见她在沈氏进进出出的派头,又都是一副羡慕的模样。 “站住。”何主管一个跨步,拦在了姜稚面前。 姜稚从头到尾连一记正眼都没看过她,这让何主管感到十分不爽。 一个失去娘家做后盾的残废,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摆谱。 “您虽然是沈太太,可也得遵守咱们公司的规矩,没有沈总的允许,您不能上去。”她振振有词的样子,活像一位捍卫正义的战士。 姜稚依旧没有看她。 老管家见姜稚没有说话,便晓得意思了。 “你哪个部门的?” 何主管恰好在何依依手底下做事,她没有避讳的掏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 管家扫了一眼,发出不屑的嗤笑:“区区企划部门主管,竟敢在我们家小姐面前叫嚣。” 与此同时,企划部所有人员悉数到场,准备迎接这位新来的总监。 何依依拦着姜稚不给上来,也并非因为沈煜。 马上新总监到岗,第一印象很重要,万一姜稚在新总监面前胡说八道,到时候传到老爷子耳朵里怎么办。 她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才让何美慧下去把人撵走的。 从接到通知开始,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却迟迟不见总监的人影。 何依依打电话询问人事部,问是不是确定新总监就在附近。 人事部经理信誓旦旦的说,新总监在电话里说了,早上九点到。 这时,何依依的手机响了。 是沈煜打来的。 “总监已经在楼下了,你去接一下。” 何依依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刚才爷爷打电话来的。” 楼下,姜稚淡定的将手机锁屏,对劳叔道:“别着急,一会儿有人下来。” 何美慧一脸鄙夷,还在这儿装腔作势,就算沈总亲自下来又怎么样。 第13章 她居然是新来的总监 电梯开了,下来的却是何依依。 看见姜稚的那一瞬,何依依笑的有些僵硬。 何美慧:“依依你怎么下来了?” 何依依简单的道明原因后,才走过去跟姜稚打招呼。 这里是公共场合,何依依晓得姜稚不会把事儿做的太难看。 姜稚:“你是副总监?” 何依依胸前的名牌擦得锃亮,姜稚想忽视都难。 何依依低头看了一眼,谦虚道:“承蒙沈总器重,我才有机会进入沈氏历练。” 何依依跟姜稚就读同一所大学,两人成绩都不错,以何依依的能力,做副总监是没有问题的,但论资历,这个位置可能暂时轮不到她。 姜稚微微一笑:“那就对了。” 何依依跟何美慧一头雾水,不明白她想说什么。 姜稚朝身后的管家挥了挥手。 管家心领神会,将信封朝何依依递过去,何依依不明就里的伸出手。 “这是什么?” 管家没给她好脸:“自己看。” 何依依没有显露出不满,相反,她甚至还有些沾沾自喜。 管家此刻的愤怒,只能说明一件事——除了发火,他,包括姜稚已经无计可施了。 何依依正要打开,却被一旁的何美慧劈手夺走。 “有完没完了,这里是公司,不是你们家,工作时间,堵在这儿像话吗?亏你还是大户人家出来,沈总要想见你,早就给前台打电话了,这还看不懂吗?”何美慧说完,将手里的信封重新扔回到姜稚身上。 信封并不重,但被人恶意扔下来,也不是没有分量。 姜稚撩了下眼皮,带出无声的警告。 “你少说两句,新来的总监快到了,被看到了像什么话。”何依依看似提醒何美慧,实际上却是说给姜稚听的。 聪明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给人看笑话的。 姜稚轻轻一笑,这一笑瞬间就让人产生一种,小孩子耍心机被大人一眼洞穿的窘迫。 撕拉。 姜稚主动撕开信封,夹出一张薄薄的纸,手臂一抬,交给了管家。 管家有样学样,接过来之后,用力的扔在了何依依脸上:“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何依依脸颊一痛,低头的瞬间就看见‘任聘’两个字。 何美慧瞬间气白了脸,刚要上前为何依依出头,却在看见何依依的反应后愣在原地。 何依依捡起那张纸,展开的那一瞬,脸上血色尽数褪去,她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她这幅样子勾起了何美慧的好奇心,不经意撇了一眼,刹那间,脸色比何依依还要白。 坐在轮椅上的瘸子,不,这位沈太太居然是新来的总监。 想起刚才的所作所为……她求助般的朝何依依看过去。 何依依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但落在何美慧眼中,就变成了一种质疑。 会不会是假的? 她在沈氏待了一年,从未听说过沈太太在管理公司方面有什么过人之处。 老爷子如此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把一个完全没有工作经验的人塞到如此重要的岗位上来。 即便老爷子想促进两夫妻的感情,也不至于弄个总监的头衔吧,秘书跟助理不是更合适? 第14章 找出合同漏洞 何美慧经过一番推敲,感觉这份任聘书肯定存在猫腻。 “副总监,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何美慧内心抱着一点希翼,如果是假的就好了。 任聘书上的章很清晰,下面的落款正是老爷子的笔记,根本不存在什么问题。 但何依依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她那么辛苦才只能坐副总监的位置,姜稚不费吹灰之力,就压了自己一头。 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自己熬了几个通宵才完成的作业,却比不上姜稚临时抱佛脚做的内容。 同样都是人,凭什么自己永远都排在姜稚身后。 她将那股愤愤不平压下,展露出一个跟平时无异的微笑;“真是闹个大乌龙,你怎么不早说呀。” 管家在心里冷笑,这变脸速度,可比川剧精彩多了。 何美慧一听这话,整个人都僵硬了。 姜稚淡淡道:“现在我可以上去了吗?” 不紧不慢的询问,令何美慧如鲠在喉,再次回想刚才发生的‘误会’,害怕跟窘迫合在一起,刺挠的浑身都难受。 何依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管家推着轮椅走了两步,姜稚叫他停下。 “小姐怎么了?” 姜稚朝何依依看过去:“帮我买杯咖啡,我的口味你应该知道。” 何依依先是没反应过来,等意识到了什么之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大家闺秀羞辱人的方式都跟别人不一样。 等人进了电梯,何美慧小声道:“要不我去买?” 何依依自嘲:“谁买不都一样吗?” 何美慧惭愧不已:“我就是想给你出口气……没想到闹成这样。” 何依依制止住她继续说下去:“我去买咖啡。” …… 何依依带着咖啡上来时,姜稚跟部门成员已经打过照面了。 何美慧垂首站在何依依身后,不敢跟姜稚视线交接。 “通知的太突然,办公室还没整理出来,您就先在我的办公室将就一下。”何依依十分懂事的将自己办公室让了出来。 姜稚放下手里的摆件:“不用,我去沈总的办公室挤挤就行。” 何依依愣了愣:“这样啊……” 姜稚挑眼看看过去:“怎么,公司不准总监跟总经理一个办公室?” 何依依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没有,我这就帮您去跟沈总交涉。” 沈煜刚得知姜稚就是新来的总监,还没缓过劲儿来又被告知,姜稚要跟他共用一个办公室。 何依依劝沈煜忍一忍,男人扯了扯领带,不胜其烦:“老爷子真会给我找事。” “不看僧面看佛面,老爷子让她过来肯定是原因的,咱们配合就是了。”何依依细心地替他整理领带,一双眼含情脉脉的。 沈煜眸光沉了沉。 “她要是找你麻烦,你跟我说。” …… 新办公桌安置好了,姜稚有点轻微的洁癖,她反复用湿纸巾擦拭桌面。 两人同处一片天空,抬头就能看见。 沈煜感觉她对待桌子的态度都比他们这段婚姻来的认真。 擦好桌子,姜稚让沈煜先把前被人坑的合同拿过来。 “你要干什么?” 姜稚轻描淡写道:“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对我们有利的东西。” 沈煜态度轻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如果真存在对我们有利的,会轮得到你来发现?” 第15章 鉴定 他曾跟姜稚一样,试图从合同内容下手,期盼神迹出现,现实却告诉他,这世上根本不存在神迹,也没有万一。 兴源集团跟沈氏并不是第一次合作,所以并没有防范,双方在酒桌上就把合同签了。 事后查看才知道,三十多页的合同,竟被人从中间抽了两页,替换成了完全不合理的内容。 沈家做的是大型医疗器械,许多零件都得从国外进口,一台机器组装下来少说百万。 如今不但要倒贴机器成本,还要额外赠送十年的免费维护,以及免费零件调换。光这两项,就让公司足足亏损八个亿。 后面机器坏了,估摸还有更大的窟窿等着。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见小女人态度坚决,沈煜惺惺道:“行,我就看看你怎么反败为胜。” 沈煜给秘书打电话,让她把之前的合同拿来,姜稚要用。 秘书挺惊讶,但随后就猜测到了原因。 沈太太初来乍到,想弄个难度大的挑战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可惜,这回她要踢铁板了。 秘书按照要求把文件拿了过来。 姜稚漫不经心的翻着,一缕头发落在脸颊边上,她勾起来,在手指尖打着转:“你确定文件是被人动过手脚?而不是你们没有看清楚合同内容?” 沈煜心不在焉的回道:“合同是我们打印的,也是我们的人带过去的,除了被替换的那两页,剩下的内容都没有变,所以根本不可能存在这种问题。” 骑缝章、签名等等都没有问题。 “谁签的合同?” 沈煜:“之前的总监。” 姜稚表示不理解:“这么重要的合同,你交给总监?” 沈煜眼底闪过心虚。 那时候,何依依刚怀孕,沈煜陪她一同产检没时间,所以才让之前的总监代劳。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追究有什么用?” 姜稚:“他没有看就盖章了?” 沈煜对她的盘问有了些不耐烦:“当时他喝酒了,人之常情,我们跟兴源合作过那么多次,谁晓得会是这样呢。” 这对于沈煜来说就是个哑巴亏,只能捂着不能闹大。 如果传出去,别人才不会管他是不是被坑了,他们只会觉得,沈氏未来继承人能力也不过如此。 姜稚忽然问:“做过纸张鉴定吗?” 沈煜一愣:“什么?” 姜稚扬了扬手里的合同:“不光是纸张,还有打印机的墨点也有不同,这些你都鉴定过吗?” …… 两人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期间只有秘书进出过几次。 何依依脸上没显露,心中却很不是滋味。 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何美慧压着嗓子道:“你真打算给人家一辈子做小啊?你给他生儿子了,没说法吗?” 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生长起来的何美慧太清楚儿子对一个家庭有多么得重要。 在她看来,何依依有了儿子,那就相当于通往豪门太太的通行证。 何依依却说:“能生孩子的女人又不止我一个。” 何美慧受到了惊吓:“那是他们沈家的骨肉!” 第16章 何依依抢走功劳 何依依脸上倒映着屏幕的荧光,显得分外诡异跟刻薄:“他们这些人不会在乎这个,他们只在乎,孩子的母亲是否可以将孩子托举的更高,家世背景金钱,缺一不可。” 如若不然,沈母怎么会想到把孩子落在姜稚的名下呢? 何美慧急了:“那怎么办?你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何依依不担心沈煜会突然移情别恋,她担心的是,姜稚会在这家公司扎根。 何美慧出门的时候,恰好跟苏秘书撞了个满怀。 “哎呦,这一下午瞧你进进出出的,忙什么呢?” 苏秘书揣着合同:“沈总让我拿合同去做鉴定。” 何美慧狐疑道:“好端端的搞这个干什么。” “沈太太说,如果鉴定出来有问题,那咱们之前跟兴源签的合同可以直接作废了。”苏秘书不由得感叹:“要真是这样的话,沈太太可是咱们沈氏的大功臣了。” 何美慧讶异:“确定是沈太太提出来的吗?” “骗你干什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了。” 望着秘书匆忙离去的背影,何美慧心脏瞬间拎的老高。 她连忙撤回办公室,把事情跟何依依转述了一遍。 “要是真的鉴定出什么来,以后哪有咱们立足的地方。”何美慧忧心忡忡道。 这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如果叫姜稚把这件事办成了,未来她在公司的威望必定水涨船高。 以沈老爷子对她的偏爱,保不齐以后沈煜都要听她的。 …… 第二天鉴定报告出来。 结果跟姜稚猜测的差不多,纸张成分不一样,打印机的墨点也有出入。 被乌云笼罩多日的沈煜终于感受到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 有了鉴定书,不怕兴源不认账。 昨晚何依依跟他吹了半夜得枕头风,说她自从当上副总监后,处理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再这样下去,别人就该在背后嘲笑她德不配位了。 沈煜听进去了,眼下现成的机会摆在面前。 “你腿脚不方便,这件事就交给何依依去办吧。” 姜稚瞬间露出不满跟疑惑:“为什么要交给她?” 沈煜:“她之前跟兴源集团交涉过,有这方面的经验。” 何依依被叫进来,沈煜装模作样的吩咐了一通,姜稚没说话,何依依猜到肯定跟沈煜的决定有关系。 原来天之骄女落魄的时候,跟普通人一样狼狈且无力。 留不住丈夫,连原本属于她的功劳也要拱手让人。 “沈总,沈太太,我一定不辱使命。”何依依浅浅一笑,里头全是得意跟挑衅。 …… 中午,沈煜没有在办公室,姜稚吃过饭,举着小水壶给窗边的植被浇水。 “这个沈煜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把事儿交给何依依去办,这不是摆明打您的脸吗?”管家愤愤不平。 “她办不成的。” 劳叔一愣:“啊?您怎么知道?” 姜稚拨弄着绿叶上的水珠,语气带着点意兴阑珊:“能让兴源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算计沈氏,肯定是早就布局好了的。光靠一份鉴定书就想破局,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17章 姜稚送的第一份大礼 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也要算计人,管家纳闷不已:“你说,兴源这么做他图什么?” 姜稚停下动作:“我猜,应该跟商会选举有关系。” 利益的大小决定了牺牲的程度。 商会这个位置一向都是商人趋之若鹜的宝座。 每次选举都是神仙打架,凡人看戏。 饶是姜家这样体面家族,也曾抠过对手公司门口石狮子嘴里的石头珠子,试图破坏对方风水,让对方出局。 如今游戏规则跟以前不同了,大佬们似乎更享受幕后对决。 “兴源八成就是大佬斗法的法器,也可以说是炮灰。何依依拿着那份报告过去兴师问罪,兴源根本不会买账的。” “兴源就不怕沈氏告他们?”管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窍。 姜稚笑了笑:“沈氏犯得是低级错误,虽然占理,却会让人看到沈煜不堪大用的一面。弄得人尽皆知,到底谁更吃亏?” 管家这会儿反倒嗅出了端倪。 “小姐,您是故意的?” 姜稚不露声色:“这是我给他们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 兴源集团负责人在证据面前,没有任何辩解,表示合同可以重签,不过时间得往后压一压。 何依依担心时间拖久了,万一出变故怎么办。 两人磨了一下午,最终各退一步。 明天一早重新签合同,签约仪式全程录像。 得知这个结果,全公司都沸腾了,大家自发侯在电梯口等待着,电梯门打开,何依依瞬间被掌声淹没。 “总监呢?”在队伍里没见到姜稚,何依依有点失望。 “她说身体不舒服,下午就走了。”何美慧说完,冲何依依挤了下眼睛。 估计是被气的。 沈煜本以为至少得谈个四五天,没想到何依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委实叫他吃了一惊。 这段时间,沈煜过的心惊胆战,生怕老爷子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如今窟窿被堵上了,沈煜自然没什么好怕的了。 他开始琢磨以后的事。 “等我当上商会,就跟爷爷说领养的事。” 何依依喜出望外,可随后又觉得有点悬:“不跟姜稚商量真的行吗?何况沈老爷子也没有催生得意思,你贸然领养一个孩子,万一被姜稚拆穿……” 沈煜斩钉截铁:“她不会的。” 家丑不可外扬。姜稚主动曝光自己丈夫跟人有了孩子,她的脸往哪放? 再说了,老爷子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除非姜稚想把老头气死,否则一定会替他守口如瓶。 何依依觉得沈煜说的有道理。 “那你可得加把劲,下周就是选举了,咱们儿子能不能回家,就看你了。”何依依满脸期待。 …… 南亚很少这样冷过。 昨晚姜稚做了个恐怖的梦。 梦里,她被一根金链子栓着,衣不蔽体的蜷缩在桌下。 有道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逆光站在不远处,隐约的光亮将对方轮廓与颀长的身材,勾勒的如古希腊雕塑般伟岸。 他贪婪的注视,如同一头狼注视着仅属于自己猎物。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谁会没事儿幻想自己被囚禁呢? 第18章 再谈一次 会议上的电话铃声把姜稚拽回到了现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煜的身上。 “什么,兴源集团负责人辞职了?”沈煜举着电话,目瞪口呆,整个人都懵了。 半小时左右,何依依回来了。 她刻意打扮的光鲜亮丽,就是为了今早的签约项目,如今精致的妆容却变成了嘲讽。 “我刚去他们公司,前台就说没有这个人,我……”何依依语无伦次,估计是哭过的缘故,眼线都晕开了。 沈煜无心安慰,双手捏拳锤了下桌子。 会议室里静若寒蝉,这时候谁都不敢贸然吱声。 何依依首战失利,着急将功补过,她冒险开口:“沈总,我觉得,我们还是走法律程序吧。” 不等沈煜开口,一旁的老主管一口否决:“下周就是沈总选举的日子,这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选举结果。” 选举关系重大,沈氏能否搭上这趟便利车,就看这一搏了。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沈煜错失选举优势,那简直太得不偿失了。 何依依连忙纠正:“我的意思是,可以等选举结束再跟他们算账。” 王经理立即否决这种可能:“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他们就是冲着选举来的,现在不把事情解决,等选举大会上被拿出来做文章,你知道要损失多少张投票吗?” 何依依振振有词的反驳道:“鉴定结果已经证明是兴源从中捣鬼,如果他们敢把这件事捅到选举会议上,信誉受损的是他们。” 一旁的吴经理嗤笑起来:“都敢做出这样的事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在乎这点信誉?” 姜稚不动声色的看过去。 看来沈氏集团里面也有不少人才。 可惜他们并不知道,沈煜早就跟商会无缘了。 “沈总,当时发现合同有问题,为什么不开个会商量一下?”王经理感到心累,扶持这位小少爷比扶持阿斗还要受罪。 闻言,何依依心虚的垂下头。 沈煜避重就轻道:“事情发生了,再去追究原因有意义吗?” 他总是这样说,犯了错,从不去复盘犯错的过程,反而责怪他人追问的太多。 姜稚摇摇头,难怪老爷子不敢把公司全权交付给他。 何依依见气氛有些胶着,轻声道:“这件事也不能责怪沈总,当时姜总监也在。” 何依依祸水东引,想告诉大家,其实姜稚也要负一半的责任。 王经理若有所思的朝姜稚看过去。 若干年前,天机算为沈老爷子批过一卦。 卦象上说,沈家只有三十年的气运。 除非能借到贵人,否则无解。 那天沈老爷子跟天机算在茶楼里喝了一下午的茶,次月沈家就给姜家下聘了。 如果沈老爷子真的听了天机算的建议,那么姜稚必然是沈老爷子借来的贵人。 王经理秉着死马当活马医,语气恭敬:“姜总监,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何依依跟沈煜都愣住了。 王经理吃错药了吗?对姜稚态度这么好。 姜稚:“我的建议是,再接着谈。” 第19章 拿她的钱给何依依铺路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沈煜皱眉道:“他们都已经开始耍无赖了,还有谈下去的意义吗?” “沈总说的没错,咱们总不能在一个坑里摔两次吧。”年轻的主管开始站队沈煜:“如果再失败,他们沈氏就成笑话了。” 吴经理发话:“还没有做,就已经想到失败,照你这么说,干脆什么都不要做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认为姜总监说的有道理。”王经理一个人就把事情定下了:“继续谈,而且还得在选举之前把事情落实。” 静默了片刻,有人小声问。 “派谁过去呢?” 这是个烫手山芋,谁接了谁倒霉。 何依依担心有人会扔到自己这边来,于是说道:“既然姜总监提议再谈,那不防就让姜总监去试试呢?” 沈煜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之前姜稚就有这个意向,可惜被他给否决了。 “姜总监,你这边应该没有问题吧?”沈煜试探的问。 姜稚并未推诿:“我去可以,但有个条件,如果事情顺利办成了,我要抽三个亿出来。” 在场高管全都听的目瞪口呆。 事儿没办,就先张口要钱,而且一开口要这么多,这跟敲竹杠有什么区别? 王经理语气委婉:“这个数额……沈太太,别说是总监,即使是我也没有那么高的提成啊。” “这不是提成!”姜稚道。 王经理没明白:“不是提成,那……” 沈煜听懂了,他打断王经理的追问:“我答应你。” 如果姜稚真能搞定兴源,还钱是必然的。 岂料,他这番话却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吴经理当场发飙:“如果人人都这样,张口闭口几个亿,公司还要不要做了?” 吴经理跟王经理在公司威望极高,他们是跟着老爷子打天下的元老,两人做任何事都是以公司利益为出发点,姜稚当着他们的面要走三个亿,不是捋胡须是什么。 沈煜见吴经理较真了,连忙道:“吴经理,这件事我会跟老爷子亲自解释,您别管了。” “之前沈总问我拿了三个亿填兴源的窟窿,我拿走我自己的钱,有什么不对?”姜稚一脸好笑。 吴经理噎住了。 眼睛瞪得老大。 王经理满眼震惊:“填进来的三个亿是你的?” 沈煜晓得事情瞒不下去了,他隔着几个脑袋,恶狠狠地朝姜稚瞪过去。 姜稚道:“你以为是谁的钱?” 王经理满脸狐疑的朝沈煜看过去:“沈总,您之前不是说是何依依贷款贷的吗?” 何依依脸颊滚烫,犹如被人剥光了衣服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天姜稚路过茶水间,听到几个人在八卦,说何依依要不是为公司拉了三个亿的资金,哪可能当上副总监。 当时姜稚就联想到了那笔钱有可能是自己的。 如今看大家的反应,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沈煜,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明明是我的钱,为什么变成何依依的了?”她故作不解。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煜身上,似乎都在等他给出合理的解释。 何依依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生怕沈煜会一时想不开,突然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第20章 独特的谈判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煜顶着压力道:“那笔钱是你父母留给你的,我不想被人嘲笑吃软饭,所以才谎称是何依依贷款贷来的。” 何依依猛然松了口气。 沈煜要面子,做出这样的事并不稀奇。 “原来是这样啊。”姜稚一脸抱歉:“我差点以为,你是想给何副总监找个理由升职才这么做的,看来是我误会了。” 何依依连忙站起来:“姜总监,您如果因为这件事跟沈总产生嫌隙,明天我就跟人事部提交辞呈。” 她当然舍不得辞职,但情势逼到这个份上,得把态度摆出来。 姜稚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玩笑道:“怎么搞得我像个恶人似的。” 轻慢的态度,瞬间叫何依依涨红了脸。 王经理跟吴经理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 会议结束,姜稚便带着资料跟兴源刚上任的负责人接洽。 刚换上来的总经理姓许。 许经理对之前发生的错误供认不讳,并表示明天就能重新拟合同。 听着相同的说辞,姜稚微微一笑:“明日复明日,明天兴源再换一个负责人,我该怎么办呢?” 许经理尴尬道:“姜小姐,瞧您说的,我们好歹也是……” 姜稚打断她:“许经理,我想跟真正能说上话的人谈谈,可以吗?” 许经理:“您指的是……” 姜稚腰板挺得笔直:“能真正决定兴源命运的人。” 许经理怔了怔,他开始认真打量起姜稚。 这位姜总监,看起来二十来岁,样貌出众,刚刚一打照面,许经理就被惊艳到了。 一身浅色的衣装,上面绣着简单的花纹,没有奢侈品点缀,竟然也有华丽的贵气。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含波的眼,流畅的脸部线条让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一副受人保护的脆弱像。 然而不知为何,她坐在轮椅上端庄又威严,竟让人有一种不可逼视之感。 “能在兴源混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只当一天总经理,着实有些可惜了。”她轻描淡写的声音令许经理心中大震。 许经理跟前面那个辞职的家伙一样,都是用来搪塞沈氏的工具人。 过完今天也得辞职。 人都是贪心的,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当这个工具人? “让我见见他,说不定,以后这个位置永远都是你的呢。” 姜稚眼底的真切令许经理内心蠢蠢欲动起来。 “此话当真?”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奇迹呢,就算不成功,对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许经理一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 男人用手沾着咖啡,在桌上迅速滑了几笔。 确定姜稚看清楚后,迅速抹干净。 “谢了。” …… 金狮会所 姜稚站在这所销金窟门口,被人礼貌地询问有没有预约。 如果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 南亚的冬季没有其他地方凌冽,但湿气重的很,尤其是冬夜,在外面站一会儿,身上就会附着一层水珠。 劳叔心疼的拍掉她羽绒服上的水迹:“小姐,我们去车里等吧。” 姜稚吸了吸鼻子:“车里开着暖气,容易犯困,就在这里。” 这时,不远处出现了异样的骚动。 仿佛某个大人物来了。 第21章 又见周胤 姜稚顺着方向望过去,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会所门口。 高大的身躯刚从车门里钻出。 银发黑眸,无边框的眼镜,衬的眉峰十分有力,深陷的眼窝,内眼角尖锐当中带着钩,咄咄逼人的压迫气势扑面而来。 男人单手抄蔸,一路走来,步伐间,踩踏出独属于他的凌厉。 刚迈上台阶,周胤像有感应一般,倏地看向会所一侧。 姜稚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周胤,还未来及吃惊,便被他高大的身躯笼罩住了。 站在她身后的管家不由自主的绷紧身体。 “一周时间快到了,事儿办的怎么样?”熟络的语气,仿佛两人认识许久一般。 姜稚感到纳闷,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着急,反倒他急了。 “快了。” 周胤语气一转:“天这么冷,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刚才没在意,凑近才发现她鼻尖都被冻红了。 她露出俏皮样子,反过来问他:“你不也出来了吗?” 这口吻,周胤听到过,但对象却不是他。 上一世的姜稚永远都是冷冰冰的,也只有在床上被折腾的吃不消了,才能听见她娇软的哀求。 但下了床,她就跟蚌壳似的,把自己闭得紧紧的,想多听她说一句都是奢求。 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了一点。 姜稚并没有重生。 如果她也重生了,绝不可能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 周胤克制着体内澎湃叫嚣的情愫解释道:“朋友邀请,过来打个照面,半小时就回去。” 精确到时间的回答,怎么听都像是在跟媳妇报备。 姜稚仿佛看到救星一样:“能带我一起进去吗?” “你进去做什么?” 姜稚:“代表公司谈点事情。” 周胤不悦的蹙眉。 沈氏员工都死光了?竟然叫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过来谈事情。 姜稚没有察觉到他一闪而过的怨念,还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连忙说道:“如果周先生不方便就算了。” “举手之劳,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完,周胤朝前迈了一步,跟老管家四目相对了。 老管家被看十分莫名。 周胤朝一旁略歪了下头,老管家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不情不愿的让出位置。 周胤就这样挤走了管家,自己个儿推着姜稚往金狮会所去了,老管家挠了挠后脑勺,嘿,他居然成多余的了。 伴随着金丝绒大门缓缓敞开,纸醉金迷的气流扑面而来。 姜稚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刚进门第一眼,便看见一头威风凛凛的金狮蹲坐在大厅中央。 她不解,类似的吉祥物不应该蹲在外面吗?怎么会跑里面坐着了。 周胤推着她穿过大厅,一路畅通无阻。 姜稚属于典型的江南女子,气质优越于五官,稍加点缀便能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经过她身边的人几乎都会驻足几秒钟。 这几秒里包含的内容很多。 姜稚早已习以为常了。 “谢谢你带我进来,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周胤手机响了,他道:“稍等,我接个电话。” 第22章 被刁难 姜稚猜测,一定是他朋友等急了。 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人,轮椅转了个方向。 片刻功夫,便停在了一间包厢门口。 姜稚握住水晶门把手,轻轻一拧。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里面灌入,即使通风循环系统极佳,她还是闻到了浓烈的酒气跟香烟味。 发现有人进来,音乐声戛然而止。 包厢空间不小,但为了营造气氛,只开了部分小灯,幽暗和光亮在地面上模糊不清的交割。 半圆形沙发上坐着三个中年男人,全都一脸错愕的看着她。 姜稚她扬起唇,礼貌的朝坐在中间的男人问好。 “赵叔叔。” 被姜稚喊赵叔叔的男人,正是南亚四大家族之一的赵家长子,赵鹏飞。 赵鹏飞放下酒杯,意外道:“姜丫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总好福气,竟然有个这么水灵的小侄女。”旁边的男人朝赵鹏飞递了个只有男人才看得懂的眼神。 赵鹏飞沉下脸:“别胡说八道。她是姜岭山的女儿。” 一听到姜岭山,那人停住了嬉笑,一眼不错的盯着姜稚看。 赵鹏飞给她简单介绍身边的两个人。 一个姓陈,一个姓孙。 姜稚礼貌道:“陈总,赵总,晚上好。实在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贸然过来了。” 赵鹏飞将手里的半截烟摁进烟灰缸:“说吧,找我什么事。” 姜稚:“赵叔叔快人快语,我就不藏着掖着了,关于兴源的合同,我想肯定是有些误会在里面的,这次过来,就是想跟赵叔叔商量一下,是否能重新签一份。” 她说的十分认真,认真到竟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兴源集团跟沈氏并无深仇大恨,使袢子下套,只因为沈煜挡道了。 赵鹏飞直言道:“重新签合同没问题,不过得等到选举结束。” 姜稚微笑道:“赵叔叔,明人不说暗话,您对付沈氏,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候选人扫除障碍对吧?” 赵鹏飞笑笑,没回答,但也算是默认了。 “如果我告诉您,沈煜根本不具备竞争资格呢?” 赵鹏飞眯起眼:“不具备资格?那郑永华前些日子究竟是为谁忙的热火朝天?” 郑永华在商会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如果不是郑永华在背后支持沈煜,赵鹏飞也不会对沈氏出手。 姜稚当着赵鹏飞的面拨了一通号码,接通后,姜稚简单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然后就把电话递给赵鹏飞了。 赵鹏飞满面狐疑,但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对方不知说了什么,赵鹏飞蹭的站起来往外走。 他一走,卡座上的两个男人看向姜稚的目光也没了刚刚的拘束。 顶部光线兜头而下的笼罩着,像给轮椅上的小女人打了一层漂亮的滤镜。 恬静、优雅、端庄。 怎么形容呢? 曾经的姜稚如天上的明月,不可攀附、不可亵玩。 而今她成了头顶的水晶灯,虽然还保持着璀璨的光芒,却是触手可及的。 一只装满威士忌的酒杯推到了她面前。 陈总叼着烟,示意姜稚把酒杯端起来。 第23章 周胤过来讨酒喝 姜稚并非看不出对方的别有用心,但自己有求于人,姿态不能摆的太高,于是端起酒杯,朝对方敬过去。 “承蒙陈叔叔看得起,我干了,您随意。” 十八岁的姜稚就已经能坐在桌上跟父亲把酒言欢了。 因为这件事,姜岭山不知被妻子骂过多少回,说一个小姑凉,你把她酒量练那么好干什么?指望她跑出去灌醉个男人,拖回来当女婿吗? 姜岭山腆着个大红脸,嘿嘿一乐,也不是不行。 一杯下肚,热辣辣的液体在胃里燃烧,姜稚转动着空杯,光线穿过玻璃,被细细碾碎又折射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像是在回味酒的味道,又像是怀念过去的某个瞬间。 “好酒量。”陈总只抿了一小口,地位的优势让他耍赖都耍得理所应当:“再来一杯,好事成双。” 这回陈总还是一小口。 红晕从皮肤里慢慢浮现,但那双眼睛却十分清醒,姜稚盯着陈总的杯子:“陈叔叔,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我喝了两杯,您却只喝两口。” 陈总翘着二郎腿:“我年纪大了,哪能跟你们这些小年轻比?来,再陪你孙叔叔喝一杯。” 陈总指了指身边的同伴。 姜稚伸手盖住杯口,婉言拒绝:“一会儿我要跟赵叔叔谈事情呢,不能再喝了。” 陈总不乐意了,身体往前一倾。 “大侄女,不是叔叔泼你冷水,这件事你办不成的。”拖拽出的声音显得十分意味深长:“不过嘛……你要是懂事点儿……说不定还真就成了。” 男人的丑态在酒精的催化下无所遁形的呈现在眼前。 陈总的年纪足可以做姜稚的父亲了,可他看过来的眼神,却叫姜稚感到无比恶心。 孙总道;“陈总向来是乐于助人的,你多讨好讨好,肯定事半功倍。” 姜稚听他们一唱一合,皮笑肉不笑道:“我瞧您也没喝多少酒,怎么开始胡言乱语了呢?” 陈总脸上笑容一收,隔着桌子伸手指着姜稚吓唬她:“别不识好歹,要不是看在你死去老爸的份上,你以为能坐在这儿跟我喝酒?” “陈总,何必跟晚辈计较呢。”姓孙的开始假装好人劝起来,扭头对姜稚道:“陈总好歹是你的长辈,说话也不晓得注意分寸,赶紧倒杯酒过来赔罪。” 嗤—— 火柴摩擦声从背后传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姜稚身上,以至于周胤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 火苗在指尖跳跃,周胤叼着烟头凑近,待香烟燃起,男人指端一弹,带着火焰的火柴在空气里划过,最后精准的落进了陈总的杯子里。 陈总刚想起身看看是谁,孙总连忙压住他的肩膀,这一压,陈总瞬间清醒了。 是周胤! 古怪的气氛,让踏进来的赵鹏飞感到十分诧异。 尤其是周胤的出现。 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赵鹏飞笑道:“呦,是周胤啊,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胤漆黑的眸子里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语气寡淡道:“过来讨杯酒喝。赵叔不会不欢迎吧?” 赵鹏飞目光兜了一圈,笑起来:“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过来个人,帮周二少拿个干净的杯子来。” 第24章 咽下去 期间,周胤的视线始终都锁定在陈总的身上,陈总犹如被野兽盯住一般,不自然的挪动了下位置。 周胤擦着姜稚的轮椅走到桌边,胫骨分明的大掌握住杯子,服务员凑过来准备给他装冰块。 男人横了下手臂:“不用。” 话音刚落,他直接用那只空杯在冰桶里一舀,这放肆的举动连一旁的姜稚都惊住了。 满杯的冰块搭配一小口威士忌。 这样的调配比例,估计连小孩子都能整一口。 周胤朝陈总伸过去:“陈先生,初次见面,我敬你。” 周胤虽然是晚辈,却是所有晚辈当中最优秀,最令人忌惮的存在。 陈总见周胤主动敬酒,心说算了,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男人招手让人换一个杯子。 周胤却叫住了服务员,用夹着香烟的手端起泡着火柴头的酒杯,躬身倾覆过去,塞进了陈总的手掌心里,谦恭的看不出一丝锋芒:“干了!” “这……”他盯着杯中的火柴头,神情错愕。 孙总旁观者清,连忙捅了捅陈总的后腰,示意他忍一忍。 见此情况,陈总只好硬着头皮举起杯子。 火柴头顺着液体倾斜的方向滑向嘴边,陈总屏气凝神小口小口的抿着。 这时,一只手忽然托住了杯子底部,陈总大骇,想放下来,后颈处却又被捏住了。 在这股强势的力道之下,他听到耳畔传来轻不可闻的命令:“咽下去!” 陈总愣生生将那根火柴吞下去,脖颈上的施压才消失。 大家都被周胤隽狂的举动硬控时,赵鹏飞悄悄地往姜稚身边挪了一下。 姜稚目光清冷,漂亮的嘴唇抿的紧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同情。 直到感觉有人贴近,姜稚才仰头:“赵叔叔您怎么了?” 赵鹏飞紧挨着姜稚,将她当做海中的浮木一般。 姜稚有所不知,赵鹏飞在年轻时,不小心得罪了一位癫公,从此以后,他对这类人都是敬而远之,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 周胤刚才的动作,简直跟那个颠公一毛一样。 “我要离他远一点。”赵鹏飞一脸慎重。 陈总刚把酒喝完,就抱着桶吐了。 腌臜的画面已经让人没法再待下去。 姜稚捂着鼻子,看着赵鹏飞:“改签文件的事……” 赵鹏飞:“已经通知过了,明天直接去兴源,会有人跟你接洽。” 姜稚眉眼一弯:“谢谢赵叔。” 虽是口头承诺,但赵鹏飞既然说了,自然不会反悔。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临走时,姜稚悄悄冲周胤点了点头,似是在感谢。 望着姜稚离去的背影,赵鹏飞摇摇头。 沈家老爷子估计早就看出子女出息弱,只有这个孙媳妇能推沈家一把。 可惜这孙子太不争气呀。 出了金狮会所,管家立刻迎上来:“谈的怎么样了?” 姜稚笑意满满:“赵叔叔答应重新签合同了。” 管家刚要松口气,却在闻到姜稚身上传来的酒味时,瞬间又绷紧了:“您喝酒了?” 自从那场大火以后,姜稚就再也没有碰过酒精。 她语气安抚:“敬了他们两杯酒,不碍事。” 管家忽然不说话了,眼睛发直的盯着身后。 第25章 姜稚也栽了 陈总踉踉跄跄的被孙总搀扶着走下台阶,身上湿了一大片,路过姜稚身边的时候,陈总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吐成了喷泉。 管家怕姜稚被溅到,连忙把她推向一旁。 姜稚并不知道,她走后周胤把桌上所有的酒混在冰桶里,掐着陈总的脖子往嘴里灌,整整灌进去半桶才罢手。 …… 沈氏集团 会议室里高管陆陆续续就位,刚一坐下,何依依就迫不及待的追问谈判结果。 沈煜态度十分冷淡:“目前不清楚。” 何依依想让人打电话问问,却遭到沈煜的阻拦:“不用打了,她关机了。” 众人为此感到错愕,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突然失联呢? “怎么我感觉这回有点悬呢?”有人小声说道。 “可别这么说,万一兴源就卖沈太太的面子呢。” “她代表的是沈氏,又不是她自己,兴源怎么可能会卖她的面子。再者说了,重新签订合同,兴源至少得再掏八个亿出来,他们舍得吗?” “这次要再没谈下来,咱们以后还不被同行笑话死。” “咳咳咳——”等大家都停止讨论了,王经理才慢吞吞的开口:“沈太太既然说去签约,那一定是有把握的,我相信这次一定会成功的。” “王经理,您怎么那么肯定啊?”何依依一脸好奇的问。 王经理斜了她一眼,冷冰冰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还是沈太太的能力?” 何依依神色一慌,连忙笑起来:“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沈太太会跟我上同样的当,王经理您别误会。” “跟你无关的事,别瞎操心。”王经理说完,抱着膀子开始闭目养神。 何依依眼里闪过一丝妒忌,姜稚才来公司几天,就把这位元老哄得跟她站一头了。 她不知道,王经理昨晚特意去拜访了沈老爷子,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沈老爷子沉默了半晌,轻轻点头。 “没错,姜稚就是咱们沈家的贵人,有她在,沈家的气运就不会散。” “你跟吴凉水说,往后姜稚决定的事儿,不必再来问我。若是有人跟她作对,就是在跟我们整个沈氏作对,你们也不必客气。” 王经理袒护也就算了,连吴经理的态度也跟着偏向姜稚。 当有人提出,打个电话问问进度的时候。 只听吴经理冷冰冰道:“催魂呢?路上不要时间?” 那人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当指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何依依知道,姜稚这回肯定栽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何依依不紧不慢道:“各位,还要再继续等下去吗?” 吴经理睨着她:“你想干什么?” 何依依道:“其实结果大家已经心知肚明了。再等也是白费力气,倒不是想想别的解决办法。” 王经理:“你有什么高见?” “起诉!”她掷地有声道。 吴经理忍无可忍道:“昨天开会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不能起诉,一起诉全都完了,你知道这届的评委是谁吗?郑永华!那是个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人。” 何依依嘴角微扬:“如果不是郑老当评委,我还不敢说这样的话呢。” 第26章 何依依怂恿起诉 那天她代表公司参加一场慈善拍卖,在洗手间里听到两个贵妇人在聊天。 从她们聊天的内容中,何依依捕捉到一个惊人的信息。 沈煜这次能够成为商会候选人,居然是郑永华暗中操作。 她不禁想起满月酒那晚,郑永华不请自来,还将蓝天计划当做孩子的贺礼。虽说事后被姜稚搅和黄了,可种种迹象足以证明,那两个贵妇人所说的并非空穴来风。 所以,当大家担心起诉会影响选举结果时,何依依坚定不移道:“吴经理,我敢保证,起诉兴源不会对沈总有任何影响。” 吴经理:“凡事都不能抱有侥幸心理,如果出了事,你兜得住吗?” 何依依道:“出了事,所有责任我一人承担。” 吴经理嗤笑:“关乎到我们沈氏未来十年的前途,你说承担就承担?你是不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 何依依不想跟这个老顽固浪费口舌,她朝沈煜看过去。 “沈总,起诉兴源是现在唯一的解决办法,再拖下去,还不晓得兴源会耍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到时候再想追究就难了。” 姜稚这边没有任何消息,加上心里也对兴源或多或少有些厌恶。 如果不是担心影响选举,沈煜早就在鉴定结果出来的时候,一纸诉状把对方送上法庭了。 “你的依据呢?”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让王经理感到好奇。 何依依卖了个关子:“这件事是绝秘,暂时不能当众说出来。” 王经理:“沈太太还没回来,何必这么着急。” 何依依:“都中午了,沈太太如果真的谈成功,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 眼看两方人马就要贴脸开大了,沈煜掷地有声道:“我赞同起诉兴源。” …… “合作愉快!”姜稚合上文件,友好的跟许经理握手。 “尾款会在七个工作日内打进沈氏的账户。”许经理一边跟姜稚握手,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将自己夸了一番。 还好自个儿机灵,告诉姜稚兴源的老板是赵鹏飞,否则这个时候,他已经在人事部签解聘合约了。 姜稚:“期待我们下次合作。” 许经理受宠若惊的瞪大眼,仿佛不相信还有下一次。 姜稚淡淡一笑:“我父亲说过,生意上没有绝对的仇人,也没有解决不了的矛盾。” 许经理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道是,一致决生死不难,难得是一笑泯恩仇。 换做是他,绝不可能跟坑过自己的人再继续合作。 想她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概。 再看那张轮椅,许经理竟不由得埋怨起来。 这么一个妙人,老天爷你到底怎么想的? 许经理一直把姜稚送到门口才离开。 回程的路上,姜稚给沈煜打电话,却发现手机电量不足。 她无奈的摇头,昨晚赵鹏飞拿她手机接电话,事后没有还给她。 她喝了酒回去倒床就睡了。 早上起床才发现手机不在,开始还以为丢了,直到许经理拿出手机,姜稚才想起来手机在赵鹏飞手里待了一夜。 第27章 姜稚谈判成功 沈氏集团 沈煜刚决定起诉兴源,有关部门就打电话来,说已经立案调查了。 王经理惊讶,这么快的吗?他们都没有把资料提交上去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何依依站出来解释:“我料到兴源不会那么容易妥协,所以一早就把资料提交上去了。” 王经理目瞪口呆,怪不得非要坚持起诉,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谁叫你这么做的?”吴经理忍无可忍的质问起来。 何依依避开吴经理的质问,只阐述自己的观点:“我也是为了公司利益出发,所以,希望大家理解。” 两位元老被气的没话说。 理解?理解个屁。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 谈判结果还没出来,她却擅做主张把人家给告了。 “简直是胡闹,你当公司是你家开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吴经理满脸怒气。 何依依从未见过吴经理发这样大的火,尽管如此,她还是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兴源不讲信用在先,我们起诉情有可原,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只要能成功追回那笔钱,不管以什么样的手段,最终结果没错就行了。 所以她很不理解为何有人反对起诉,难道还盼着姜稚能扭转乾坤吗? 做梦吧! “既然决定起诉,早一点跟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虽然何依依的做法有些出格,但不否认,沈煜还是愿意站在她这边的。 王经理再次目瞪口呆,而一旁的吴经理嘴巴张合了两下,无声的吐出一句:俩儿凑一块儿了。 王经理跟吴经理想反对也没用,木已成舟。 就在这时,苏秘书忽然冲进来:“沈总,沈太太回来了。” 沈煜蹙眉,似有些不太高兴:“回来就回来,你急什么?” 苏秘书满脸激动:“她带着重新签好的合同回来了。” 刹那间,所有人面面相觑。 笃定姜稚一定会空手而归的人全都闭嘴了。 王经理跟吴经理坍塌的腰板慢慢的挺得笔直。 “我说什么来着?”王经理高兴的站起来,对着底下众人道:“我就说沈太太不会让我们失望,你们看到了吧?” 这口气从早上憋到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一把了。 吴经理满脸欣慰,压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地:“沈太太既然已经谈好了,也就是没必要再大动干戈了。” “看来沈太太的确有两把刷子。” 何依依呆若木鸡的站在那儿。 “怎么可能?”她不敢置信的低喃起来。 凭什么她去签就碰壁,姜稚去了就签成功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隐情。 出神的时候,不知谁说了‘撤诉’两个字。 何依依身体晃了晃,她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才说服大家起诉兴源,这才几分钟就要撤诉。 她以为自己赶在所有人前面占了先机,殊不知自己却像小丑一样上窜下跳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难道她注定了这辈子都要活在姜稚的阴影下? 何依依攥紧拳头,心里不服,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姜稚转动着轮椅进来,脸上充满歉意:“不好意思,手机没电,让你们久等了。” 第28章 何依依被打脸 说着,将怀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王经理:“不妨事,不妨事,苏秘书,赶紧给姜总监倒杯热水。” 姜稚畏寒,今天只吹了一会儿的风,指尖就红了。 没想到王经理观察那么仔细。 苏秘书端着热水进来,便听见吴经理冷冷道:“何依依,兴源已经重新签合同了,劳烦你再跑一趟法院,把诉讼撤了。” 那个‘再’字吴经理咬得十分重,带着奚落跟嘲弄。 何依依手指在空气里蜷缩起来,掩饰自己的无地自容。 在姜家熏陶了那么些年,有些东西看也看会了。 不管何时何地,哪怕再狼狈也不能表露出来。 何依依深吸一口气,重新抬头时,脸上的笑容明媚又灿烂,仿佛拿着谈判合同回来的人是她一样:“好的。” 大家都围着姜稚,何依依尴尬不已,趁人不注意,赶紧溜出会议室。 沈煜追逐着何依依落寞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虽然姜稚成功签约了,但沈煜却并不感激。 她卖力是有目的的,反倒是何依依,明明出了力,却没落到任何好处。 于是沈煜走到姜稚面前,居高临下道:“你可要好好感谢何副主管,如果不是她暗中施压,兴源未必会这么痛快和解。” 姜稚听得一阵莫名,抬头询问王经理怎么回事。 王经理没声好气的将经过简单叙述了一遍,姜稚差点没笑出来。 兴源背后是赵鹏飞,何依依告兴源,相当于把赵鹏飞告了。 得罪兴源,顶多以后不合作。 得罪赵鹏飞,那就相当于得罪半个南亚,给他抓住机会,还不往死整沈氏。 姜稚看沈煜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这么说来,真的要谢谢她了。” 沈煜见姜稚还算识相,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转头宣布今晚部门聚餐,大家好好放松一下。 看着沈煜意气风发的背影,姜稚默默地在心里补充道。 谢谢她帮我省了踹你下深渊的力气。 …… 下午大家聚在茶水间闲聊。 话题自然是围绕何依依跟姜稚。 她们两人同时去跟兴源谈判,何依依失败了,姜稚却成功了。 “沈太太才来公司几天,就把兴源的问题搞定了,看来真有两把刷子。” 另一个嗤笑:“哪里是她的本事,没听沈总说吗,要不是何依依提前把兴源给告了,凭她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对对对,在会议室的时候我也听到了,沈总亲口说的。” “依依姐真悲催,事儿一样没少干,风头却全让沈太太一个人出了。” “你不知道吧,依依姐以前是姜家的佣人,她哪敢跟沈太太抢功劳。” 果然,众人的怒火立刻就被挑起来了。 统统为何依依抱不平。 “佣人怎么了?又不是卖身给她了,难不成要依依姐当她一辈子的佣人?换做是我,我才不受这个鸟气。” “没想到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吃相会那么难看,依依姐太善良了。” “幸好她今天不去聚餐,否则看着她,真有点吃不下。” 第29章 祭拜父母 办公室里,沈煜为姜稚晚上不出席聚餐的事耿耿于怀。 觉得她故意不给面子搞特殊化。 何依依苦笑:“可能是有我在的缘故吧,要不你去跟她说,晚上我不去了。” 沈煜立刻否决;“她不去是她的事,你凑什么热闹。” 何依依道:“其实我能理解的,自家的佣人突然有一天跟自己平起平坐……” 沈煜:“胡说什么,在我眼里出身并没有那么重要。” 电话响了,看见屏幕上的名字,沈煜一下子紧绷起来。 “喂,爷爷。” 沈老爷子:“今天是你岳父岳母的祭日,你跟姜稚一起去祭拜下。” 沈煜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他竟然忘了这件事,不光他忘了,何依依也一样忘了。 两人面面相觑半晌,何依依试探道:“部门的聚餐已经定好,突然取消的话……” 沈煜:“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晚上聚餐照旧。” …… 傍晚,劳叔载着姜稚驱车抵达姜家旧址。 姜家园坐落在半山腰,回字形结构。 峻宇雕墙合围起来的私密空间,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风格底蕴。 但一场大火将里头的一切焚烧的满目疮痍,姜家一百余口全部葬身火海,其中一大半都是在姜家做了半辈子的老佣人。 为此姜稚赔偿了一大笔抚恤金,也正是这笔不菲的赔偿,引得姜家叔伯们的不满,后来他们商量把这块地卖了分钱,可里头有那么多条人命,根本没有人愿意买下。 重新修葺花费巨大,谁也不想掏这个钱,索性放任不管,以至于过去一年多了,宅子还维持烧毁的模样荒在这里。 去年祭祀,因为是大白天,她跟叔伯们闹得很不愉快。 因此这一年,姜稚故意跟他们错开时间。 看着门上贴着的喜字,姜稚问管家:“爸妈要是知道我把日子过成这样,一定会伤心吧。” 管家语气笃定:“但他们绝不会怪你。” 姜稚知道父母不会怪她。 当年沈老爷子托人来说媒,姜家二老本是不同意的,但在沈老爷子的软磨硬泡下,这才勉强答应让两个孩子见一见。 沈煜给姜稚的第一印象是干净清爽,没有富二代的油腔滑调跟放纵。 他甚至连烟都不会抽。 事后姜稚听父亲偷偷跟母亲说,要是沈家这个小子当了咱家女婿,咱老姜的祖坟绝对能烤肉了。 父母希望她有个好归宿,恰好姜稚也觉得沈煜人不错。 就这样,两家一拍即合。 现在回想起来,姜稚才发现漏了点东西。 这桩婚事,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沈煜愿不愿意。 祭拜结束,姜稚回到车里。 “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劳叔:“早就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要。” 周胤给她的时间是一周。 姜稚:“下周吧。” …… 最后一天上班,姜稚掐着点来的,到办公室才发现,她居然是最早的。 苏秘书说,昨晚部门聚餐,估计大家都喝高了。 姜稚没有往心里去。 一个变了心的男人,怎么还奢望他能记得岳父母的祭日呢? 只不过姜稚有些诧异,何依依的母亲也是那天出事的,她为何能忘记。 第30章 挑衅 正想着,何依依拿着咖啡,笑意盎然推门进来:“姜总监,您的咖啡。” 姜稚低着擦拭着桌面:“我好像没有让你买。” 何依依维持着笑意:“刚好路过,所以顺手买了。” 姜稚:“放这儿吧。” 何依依放下咖啡,却并没有离开:“姜总监,昨晚应该没睡好吧?喝点咖啡可以提提神。” 正在擦拭桌面的人忽而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迸发的冷意仿佛有了实质一般,沉甸甸朝何依依压过去。 何依依被盯得心里直发毛,但又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示弱:“姜总监,我看你今天没精神,所以才多嘴关心一下,如果你不爱喝,我拿走就是了。” 姜稚将手里的湿纸巾往旁边一丢,意兴阑珊道:“这要搁在古代,你的好意我也就心领了,毕竟侍妾孝敬大房是天经地义的事儿,也不对,你可能连侍妾都不算,应该叫通房丫头,我没说错吧?” 何依依脸色一白,连忙回头,见门是关着的,方才气恼道:“在公司说这些,你想毁了沈煜吗?你也太恶毒了。” “怎么?敢做不敢当?” 何依依咬着嘴唇,仿佛受了天大的污蔑:“别搞得我们对不起你似的,谁都没有对不起你。当初娶你是沈老爷子的意思,不是他的。” “这点我承认,但这不是他背叛的理由。” 何依依嗤之以鼻:“沈煜是个正常的男人,难道让他守着你这种过一辈子?” 姜稚:“如果不是我这种人在一旁帮衬,你以为沈煜能有今天,作为受益者,根本没有资格说什么身不由己这种话。” 婚姻或许需要两人相爱才能继续下去。但商业联姻不需要。 可沈煜太贪心了,既要一个体面的妻子充门面,又想追求自己的爱情,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何依依不屑一笑:“你觉得我在事业上帮不了沈煜是吗?” 姜稚就很好奇:“你帮了他什么呢?” 何依依抬高下巴,倨傲道:“我替他拉拢了郑永华,你应该清楚郑永华的实力吧?” 姜稚:“……” 见姜稚震惊的表情,何依依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昨晚我才见过郑永华,我们聊的很开心。” 昨晚何依依穿着职业装,又画了妆,郑永华没有认出她就是那晚的乳母,就问她是不是姜家的人,因为觉得她很眼熟。 何依依便把自己母亲的名字报了出来。 她母亲叫徐晓慧,听到这个名字,郑永华眼睛亮了,说他认识。 两人在走廊上足足聊了五六分钟,后来被同事撞见,两人才结束谈话。 事后那个同事翻出一个采访。 郑永华早年赞助了一场迎龙王的活动,特意要求有打树花这个节目。 记者问他,为什么对打树花这么情有独钟。 郑永华对着镜头说,“这是为了祝贺我恩人的女儿初中毕业,希望她芝麻开花节节高。” 大家又追问恩人是谁。 郑永华却怎么都不肯说。 视频发出的时间跟何依依初中毕业的时间惊人的吻合。 同事旁敲侧击的问何依依,对这个人是否有印象。 还别说,真的有。 第31章 打个赌 何依依依稀记得有一回母亲指着电视上男人跟她说:“你看这个人,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我给他做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跟以前一样朴素。” 想到这儿,何依依一脸得意的炫耀:“郑永华原来跟我母亲是故交,想不到吧。” 姜稚像看似的看着她。 何依依以为姜稚一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便用一种施恩般的语气说道:“看在你以前对我还不错的份上,我答应你,商会选举结束,我跟沈煜说让你回沈家。” 那天,姜稚跟沈煜闹得很不愉快,沈煜撂下狠话,如果日落之后没看见她出现在沁园,以后决不许她再踏进沈家一步。 这时,姜稚手机响了一声,有信息进来。 她低头查看,发现是郑永华发来的。 他说,兴源打款了。 这意味着,商会已经将沈煜候选人身份作废了。 她抬头:“你说什么?” 何依依以为姜稚故意假装听不见,不过她并不介意重复一遍给她听。 听完后,姜稚意外地挑了下眉。 “你就那么肯定他一定能当选?” 这句反问令人不由得生出一丝忐忑,但随后一想,郑永华支持沈煜是板上钉钉的事,加上他跟母亲是旧相识,这根本是一场稳赢的仗。 再看姜稚淡定从容的样子。 一张网悄然在何依依眼底悄然铺开,何依依像看猎物一般的盯着轮椅上的小女人:“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姜稚:“赌什么?” 何依依不假思索道:“就赌沈煜能不能当上商会。如果沈煜成功当选,就代表我赢了,我要你把我们的孩子入到沈家族谱以及离开沈氏。” 何依依仔细想过,与其让沈煜开这个口,倒不如由姜稚自己提出来。 至于让姜稚辞职,是何依依的私心作祟。 她担心姜稚在公司越久,威望就会越大,搞不好哪天就骑到自己脖子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早让她滚出公司。 见姜稚不吭气,何依依满眼挑衅:“怎么,怕输吗?” “如果你输了呢?” 何依依一愣,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会输:“我输了,孩子永远不进族谱,外加离开沈氏。” 姜稚想了想:“真要赌的话,那不妨赌点有实质性的东西,我输了,就按照你开的条件,如果我赢了,你给我一个亿。” 劳叔调查过,温泉山庄刚好抵押了一个亿。 一个亿?何依依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姜稚并未给她任何缓冲时间,反客为主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就不再有了。” 生怕姜稚会反悔,何依依脱口道:“好,我答应你。” 反正她不可能输掉,答应也无妨。 “口说无凭。”姜稚敲了敲桌子。 何依依沉下脸:“怕我反悔?” “我是怕你拿不出这笔钱” 何依依哼笑:“放心,我哪怕卖血也给你凑足了。” 姜稚心说,你的血没有这么值钱。 “两个小时内,我要看见钱。” 何依依瞳孔一缩:“两个小时也太快了。” 第32章 何依依凑钱打赌 温泉山庄统共抵押了一个亿,给了沈煜六千万,剩下四千万留着偿还每个月的利息,目前她能掏出来的也就两千万左右。 见何依依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姜稚施施然道:“既然达不到我的要求,那咱们之间的赌注就此作废。” 何依依立刻不淡定了。 不是拿不出来。 兴源刚刚打款进来,其中就有她的一部分钱,但姜稚已经要求抽走三个亿欠款,何依依想着自己总不能跟姜稚一样,也要求沈煜把欠的那部分偿还吧。 两个小时筹款的确很紧张,但为了儿子,何依依愿意一搏。 “行,等我两个小时。” …… 为了凑钱,何依依想到了一个人。 那便是她的父亲,何富贵。 当初,姜稚以为何依依跟何母都一起葬身火海,赔了何父双份的抚恤金。 拿到钱后,何富贵偿不光还了赌债,还用剩下的钱开了一家信贷公司。 现在每个月进账都不错,一年不到就累积了一笔庞大的资产。 “八千万!你疯了,我上哪给你弄这么多钱?”何父对女儿狮子大开口的行为感到震惊。 何依依却波澜不惊道:“八千万换你外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值吗?” 姜家出事后,何富贵见女儿的次数屈指可数。 得知她居然有了孩子,何父惊得合不拢嘴。 “你有孩子了?”这死丫头,生了孩子都不告诉他,眼里到底还有他这个父亲吗? 何依依翻开手机,随便挑了张照片给他看。 何父刚看清楚孩子的眉眼,何依依便将手机收了回去。 何富贵不满的撇嘴:“借钱没问题,但万一你还不上,我找谁要去?” 何依依料想到何富贵会这么问。 “他爸爸叫沈煜,我想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吧。” 何富贵不敢置信:“沈家的嫡长孙沈煜,你跟他好上了?” 何富贵早就猜到孩子的父亲不简单,这从何依依的穿着打扮就能看得出来。 从上到下全是名牌,光一个包就值好几万。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沈煜。 何依依丝毫没有当小三的羞耻感,当着何富贵的面拨了视频电话。 沈煜问她怎么不在公司,何依依说老家突然来了个亲戚。 虽然对何依依称他为亲戚感到不满,但视频那边地的的确确是沈煜。 挂断视频后,何富贵态度立刻变了。 “姑娘,他跟电视上一模一样哎,不,看起来比电视上帅多了。” 何依依没有理会父亲的讨好,冷着脸道:“现在你应该相信了吧?” 有视频为证,何富贵哪还有疑心。 若是旁的人也就算了,沈家这种有头有脸的豪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巴结上的。 如果他外孙真能成为沈家的一份子,那往后,他跟沈家岂不是亲家了? 这笔买卖不亏。 何富贵一咬牙:“行。要借多久?” 何依依想了想:“到下周吧,不超过七天。” 她只需要让姜稚看到这笔钱,又不是真的要给她。 …… 咖啡厅的角落里,姜稚漫不经心端着一杯拿铁小口小口的抿着。 这时,手机里传来银行短信。 她扫了一眼,满意的放了回去。 第33章 周二少说,好巧 沈煜挺守约的,三个亿一分不少的打了过来。 十分钟左右,咖啡店里来了新客人。 何依依踩着三村高跟鞋,趾高气昂在姜稚对面坐下,然后将手机里的余额递给姜稚查验。 “看到了吧。” 姜稚笑了笑:“看到是看到了,但我无法保证你可以操控这笔钱。” 何依依:“你又想怎么样?” “我要找一个公证人,保证你输掉赌约后,这笔钱归我。” 何依依冷下脸道:“你事怎么那么多?”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你不给我怎么办。”轻描淡写的语调却透出淡淡的掌控欲。 何依依被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从不知道一向宽厚的大小姐竟还有这么难缠的一面。 但想到将来自己的孩子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沈家未来继承人,她耐着性子道:“可以找律师。” 话音刚落,桌边就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何小姐,好久不见啊。” 何依依一愣,习惯性的从对方衣着打扮判断身份。 男人穿着一身立领中山大衣,胸口垂下一根银色的表链,完美的身材比例在棱角分明的大衣下,显得极为修长挺拔。 锋利的五官因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淡化了强势的气场,乍一看竟还有些平易近人。 何依依连忙站起来,一脸受宠若惊:“周……周二少,您怎么在这儿?” 相比惊讶,何依依更多的是错愕。去年她有幸陪沈煜出戏聚会,其中就有周胤。 仅仅一面之缘,后来就再无交际。 没想到隔了这么长时间,周胤还记得自己。 周胤:“刚巧路过,进来买杯咖啡。” 说完,眼神往下瞟,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姜稚:“这位是……” 有人说,眼神是人类不带情欲的接吻。周胤那一眼看过来的时候,姜稚竟有种被轻啄额头的怪异感觉。 姜稚下意识的触碰了下耳朵,果然很烫。 何依依连忙道:“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姜总监。也是沈总的太太。” “原来是沈总的太太,久仰久仰。” 他伸手。 正准备给耳朵降温的手连忙改变方向,顺滑跟对方的交握。 周胤分寸感十足,仅仅轻轻握了下她的指尖,并且一触即离。 “我可以坐下吗?”周胤问。 男人展现的风度堪比教科书级别,即使出现的方式十分突兀,却一点都反感。 何依依:“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 周胤落座后,便问:“刚才听你们说找律师,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了吗?” 何依依晓得周胤在圈子里的地位,不敢乱说话,生怕给沈煜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岂料,姜稚却当着周胤的面把两人打赌的事抖出来了。 她声音很柔,很轻,不似软糯无力的甜腻,有一种值得别人认真倾听的娓娓道来。 何依依在旁听得目瞪口呆,万幸的是,姜稚保留了私生子的那部分。 “赌的这么大?”周胤一脸玩味:“带我一个?” 何依依尴尬不已:“周二少,您别开玩笑了。” 第34章 两个猎手盯着一只猎物 姜稚:“我倒有个想法,不如就让周二少做我们的公证人,省的我们去找律师了。” 何依依:“……” 周胤:“我没问题,何小姐你有没有问题?” 姜稚跟周胤同时看向何依依的那一刻,仿佛两名出色的猎手,同时锁定了一只猎物。 何依依懵了。 周胤微笑:“何小姐,该不会是信不过我吧?” “当然不是。”何依依急忙解释。 以周胤的身价,别说一个亿,就算是十个亿未必能入得了他的眼。 “这样好了,前段时间得了个项目,如果沈公子成功入选,那个项目就归他。” 何依依鬼使神差的追问下去:“什么项目啊?” “蓝天计划。” 她心头一跳,那可是郑老之前打算给沈煜的,被姜稚一通搅和,郑老迫不得已才收回去。 为此沈煜懊恼了好一阵子。 如果能从周胤手里重新拿回来,岂不是名利双收? 何依依突然觉得口干舌燥,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她还是修行不够。 眼睛里几乎藏不住什么东西,轻而易举就叫人猜出她心里所求的事。 放下杯子,何依依道:“既然周二少这样说了,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 在公证人周胤的监督下,白纸黑字写好,双方签名。 何依依将那笔巨款打到周胤指定账户里,周胤还十分贴心的写了一张收条给何依依。 何依依将收条塞进包里,现在她完全没有心思急需待在这里了,她要赶紧回去宣布这个好消息。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何依依冲周胤礼貌地点了下头:“周二少,期待我们的合作。” “好。”他笑的和煦。 目送何依依离开后,周胤转过头见姜稚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勾唇:“瞧什么呢?” “你的眼镜是平光的?”他刚才侧头的时候,镜片上没有任何纹路。 男人笑起来的样子有些顽劣:“朋友说我带眼镜好看。” 姜稚不知他是玩笑还是认真,出于礼貌,夸了一句:“不过确实挺配你的。” 周胤眼眸里的热烈稍纵即逝;“朋友的送的。。” 姜稚由衷的赞叹:“你的朋友眼光蛮好的。” 距离咖啡厅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内,一双眼睛正紧紧注视着坐在窗边的一男一女。 周胤是直接从股东大会上直接过来的,如今股东们还都在会议室里等着,阿权抽离视线,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催一下。 等他重新将视线投向街对面的咖啡馆时,阿权瞬间被捕获到的画面惊呆了。 少爷居然把眼镜摘下来给人把玩。 此刻,周胤一脸兴味的欣赏小女人一脸认真的研究自己眼镜的样子。 刚才姜稚突然提出想看一下他的眼镜,周胤二话不说,当场就摘下来给她了。 姜稚念念不舍的将眼镜还了回去。 怪不得看起来眼熟,原来周胤带的跟她父亲是同款。 重新戴上眼镜,周胤道:“今天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第35章 几句话就欠了两顿饭 刚好是吃午饭的时间,姜稚答应的十分爽利。 “没有问题,等会儿想吃什么?” 男人沉思了片刻:“今天就算了,回头想到了再说。” 她都已经在脑袋里搜索像样的餐厅了,岂料周胤会来这一出。 脑海里莫名其妙出现四个字——欲擒故纵。 “你有事?” 周胤语气幽怨:“正开会呢,你一条信息发过来。” 何依依筹款期间,姜稚也没闲着,她一直纠结找谁当‘公证人’。 这个‘公证人’得拥有两个特质。 第一,不能是她们任何一方的朋友。其次,要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这是防止何依依中途反悔把钱再给要回去。 思虑良久,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周胤。 说也奇怪,姜稚打电话的时候,压根儿没考虑周胤是不是有事,仿佛认定了这个人会出现,这种自以为是,跟她平时做事风格严重不符。 她刚要张口说对不起。 周胤却先她一步:“耽误我这么重要的会议,你看是不是得再请我吃顿饭?” 姜稚倒不是不想请他吃饭,可眨眼功夫就欠了两顿饭的感觉真的有点……有点像被讹了。 以至于结账的时候,姜稚轮椅搓得飞快,生怕被周胤抢先然后又要她请第三顿。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服务员恋恋不舍的目送男人高大的背影。 周胤不是明星,却在杂志上频繁出现,适才他一进来就攥住了咖啡店里所有年轻姑视线。 除了不菲的身价跟雄厚的背景之外,主要还是长得帅。 帅气逼人的帅。 周胤先一步推开玻璃门,侧身等待。 姜稚搓着轮椅,因手肘幅度比较大,擦身而过的时候,不经意碰到了男人的大腿。 周胤惊愕的垂下头。 门槛很平整,换做平时不费力就过去了,可刚刚因为抢买单力道起猛了,现在手肘用不上劲儿,于是姜稚就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这个姿势使的后颈那块皮肤几乎全部暴露在了空气里。 周胤目不转睛的看着……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段香艳的画面。 白璧无瑕的脖颈,纤细的一只手掌就能把住,轻轻一捏,便能为所欲为。 等他抽离思绪,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发烫…… 男人目光倏地一沉。 …… 车子匀速行驶,在这个冰冷潮湿的鬼天气里,竟还有人开窗抽烟。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周二少。 这是他上车后抽的第三根烟。 冷气顺着窗户往里钻,暖气开的再大都无济于事,不怕冷的阿权终于忍不住,在等红灯的时候把搁在副驾驶上的外套穿上了。 不管上辈子,还是现在,周胤都属于重欲的人。 上一世,周胤身边总是不乏尤物相伴。 但他又并非长情之人,因而换女人的速度堪比衣服。 直到遇到姜稚,周胤才有所收敛,但收敛归收敛,偶尔也免不了逢场作戏。 有一回,周胤喝了酒,没把持住力道,猛地一用力,竟把人给人顶吐了。 第36章 他的小野马 周胤吓一跳,以为她怀孕或者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岂料,姜稚趴在床边,声音幽冷:“……我没有吃坏东西,更没有怀孕,是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晚周胤身上的香水味很腻人,而他没洗澡就直接爬床了。 开始周胤还挺高兴,认为姜稚开始对他有了占有欲。 后来他每晚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即便如此,还是没能叫她满意,事后想搂一搂,她都离得远远的,仿佛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周胤就纳闷,是洗的不够干净,还是洗的不够香? 热脸贴冷久了,哪怕再好的脾气也要炸毛。 两人开始频繁争吵、冷战,这个过程持续了半年。 直到有一天,听见家里的佣人抱怨的说,姜小姐洁癖太严重,很不好伺候。 周胤醍醐灌顶,一瞬间,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她说的那句恶心不是占有欲作祟,而是真的嫌他恶心。 周胤瞬间冷了脸。 一个被丈夫亲手送到他床上的玩物,居然敢嫌他脏? 太不识好歹了。 盛怒之下,周胤将她的脸按在自己k下让她张嘴舔。 结果,命根子差点折她嘴里。 周胤哪里是被轻易吓到主儿,为了驯服这匹不听话的小野马,周胤将以前看不上的阴招损招全都在姜稚身上试了一遍。 除了在床上折腾之外,床下周胤也没闲着。 专门挑那些不入流的场所让姜稚过去观摩,让她看清楚什么才叫真正的脏。 见任然没有要屈服。 他给她下药,剥光了扔在玻璃桌上,冷眼看她扭曲着身体,在欲里沉浮挣扎。 那时周胤就想听她一声求饶,说她错了,以后再也不嫌弃了。 可她偏偏就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周胤没了耐心,心一狠,准备叫几个人进来。 蜷缩在桌上的小女人忽然砸碎酒瓶,将锋利的一头对准自己脖颈上大动脉,说了当晚唯一的一句话:“你敢!” 那晚,周胤没有驯服他心仪的小野马,却反倒被她给驯服了。 他洗心革面,断了一切跟女人有关的活动,删掉通讯录里情人的电话,拉黑妈妈桑。 从此干干净净的守着她一个人。 在感情里,男人退步是应该的,他这样安慰自己,怕就怕僵持在原地没有任何转圜。 老师不也说过吗,知错能改的都是好孩子。 可这句话在姜稚这里行不通,虽然没了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可每一次接触,周胤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不情愿。 周胤生平第一次尝到自卑的滋味。 重生后,周胤第一件事不是问我在哪里,这是几几年,而是问阿权,他还是不是。 阿权是贴身保镖,前世,他不光要保护周胤的安全,还要负责记得周胤每个女人的住所,以防周胤兴致来了找不到地方。 阿权最大的优点就是对周胤有问必答。 不管周胤抛出多么无聊的话题,他都不会让场面冷下来。 时常有朋友开玩笑说,你家保镖以前干过捧哏吧? 第37章 现在改变未来,未来也在改变现在 闻言,阿权立刻将腰板挺得笔直:“放心少爷,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没有任何女人找过你,你也没有去找过任何女人。” 周胤心说废话,老子都特么成植物人了,还怎么跑出去找女人。 “我是问你之前,我之前有没有……” “之前我不知道,之前我还在基地,没有到您身边,但据我所知,您在出车祸前一直在上学。”他顿了一下:“学校应该不允许你做这种出格的事。” 周胤这才想起来,他并非刚刚重生,而是早在四年年前就已经重生过来了,可他运气忒差,刚睁眼就出车祸变成了个植物人。 四年前,他十八岁,比白纸都特么干净。 因身份特殊,父母将他安置在北欧的疗养院,阿权负责他的日常起居。 为了尽早回南亚,见到他的小野马,周胤夜以继日的苦读,将时间一再压缩,仅用了两年就补全了学业上的所有漏洞。 但噩梦来的比他预期的要早的多。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他被一条长长的接亲队伍拦住了去路。 路边围满了看热闹等喜糖吃得路人。 周胤开窗透气的功夫,就有几颗喜糖从外面扔进来。 糖纸包装十分精美,一看就是高档货。 在南亚,敢这么撒喜糖的肯定不是寻常人家。 擦身而过的时候,周胤心里还美滋滋的想他的小野马现在在干嘛,却不知道,花轿里坐着的是他日思夜想的小野马。 等意识到的时候,周胤整个人都呆住了。 姜稚居然比上一世提前了两年嫁人。 他是凡夫俗子,参不透这其中的奥秘,于是就去找懂得人。 他知道南亚有个高人,叫天机算。 在支付过一笔不菲的佣金后,天计算递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现在改变未来的同时,未来也在改变现在。 一共十七个字,花了他一百九十万。相熟了才知道,原来标点符号也算钱。 周胤知道,他该停下来了慢慢思考怎样才能不被未来改变。 在等待的两年当中,周胤一直密切的关注着姜稚,却忽略了姜家。 上一世姜稚父母是被人暗杀的,可这一世,他们却葬身于大火,不光时间对不上,就连死亡的方式都变了。 周胤再次寻到天机算。 对方又给了他一张纸条。 ——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因为没有标点符号,十个字,一百万。 于是,周胤带上了跟姜稚父亲同款的眼镜,在车里点了她母亲做的熏香。 在他费尽心思的伪装之下,这一世的姜稚不仅没有对他产生反感,反而冲他笑了。 在周胤的记忆中,姜稚也只是在周胤找到姜岭山眼镜时笑了一回,仅那一回。 就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刚刚的意外却瞬间将他打回原形。 天知道,她露出后颈皮肤的那一刻,冲击力恐怖到连他自己都害怕。 周胤差点就要掐住她脖子,让她抬头跟自己接吻了。 扔了烟蒂,周胤又掏出一根。 埋头点火的时候,恰好跟竖起的帐篷对着正着,周胤狠狠地吸了一口,在心里骂了句草。 第38章 惹周二少不爽的下场 欲壑难填的滋味十分煎熬。 周胤摘下眼镜,烦躁的甩到车座上,这时候,就能很明显看出他眉宇间的戾气。 赵鹏飞曾戏言,戴上眼镜的周胤看狗都深情,摘下眼镜,看谁都像狗。 周胤将今天的不爽全都归结于那个姓何的女人。 他摸出电话,按了一串数字。 那头一接通,周胤便言简意赅的说明了意图:“计划有变,现在就取消跟沈氏的所有订单。” 这个‘大礼包’本应该在姜稚离开沈家以后再送出去的。 但周胤已经等不及了。 他不痛快,惹他不痛快的人自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电话那头的赵鹏飞虽然意外,但也乐意配合。 因为他刚刚得知,沈氏竟然把兴源给告了。 “行啊,正好我也有此意。” “跟底下的人交代一声,如果沈氏打电话询问缘由,就说是姓何的女人搞砸的。” …… 沈氏集团 “周二少说了,只要你能成功当选,蓝天项目就给你做。”何依依在脑海里回味了下今天的相遇,竟有些意犹未尽似的:“都说周二少孤僻冷淡,没想到他那么平易近人,果然传言不可信。” “你确定今天遇到的是周胤吗?” 沈煜见过周胤,他绝对跟平易近人不沾边。 “你以为我骗你啊?” 何依依想起周胤那句开场白:何小姐,许久不见。 像他那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权贵,在时隔那么久后,还能记得她姓何,这等荣耀,不是所有女人能拥有的。 沈煜瞧见何依依那一脸陶醉的样子,心里有些不高兴,但更让他不高兴的还有蓝天计划。 如果没有姜稚,拥有蓝天项目的人便是他了,哪轮得到周胤施舍给他。 见沈煜脸色不好看,何依依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话锋一转:“我觉得他今天出现的方式有些奇怪,好像是特意安排似的。” 沈煜:“哦?” 但下一秒何依依就笑了:“我要没猜错的话,他一定是想借机结识你,不然干嘛好端端的把蓝天项目给你呢?” 沈煜一想,觉得挺有道理,下周四就选举了,在这个当口,忽然送来这么赚钱的项目,除了拉拢,沈煜真想不到其他解释。 “你这么说,也很有道理。”沈煜脸上开始有了笑意,想不到连周胤都开始巴结自己了。 桌上电话铃响了。 沈煜悠闲的接起来:“喂?” “沈总,出大事了,之前我们谈下来的几个项目全没了。” 沈煜瞬间坐直了,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什么没了?” 业务经理在电话那头结结巴巴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 除了兴源,沈氏还接了其他订单,金额高达数十亿。 如今客户集体毁约,这就意味着,数十亿的生意没了。 沈煜气不打一处来:“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意外,为什么全都毁约!” 业务经理支吾半天,才道出实情:“我问过了,对方说……说咱们公司有一个姓何的高管得罪了赵鹏飞,所以……” 第39章 何依依觉得有人栽赃她 沈煜没在意姓‘何’的主管,他的关注点的全都聚集在‘赵鹏飞’三个字身上了。 说他得罪赵鹏飞,开什么玩笑,连沈老爷子都要礼让三分的狠角色,自己吃饱了撑得得罪他? “到底谁告诉你的?”沈煜怒声问。 项目经理:“兴源的人。” 沈煜眼底出现一阵迷茫,怎么又跟兴源扯上关系了? 想远了,沈煜又连忙回到问题的本身。 “你刚刚说,得罪赵鹏飞的人叫什么?” “叫什么他们没说,只说姓何。”项目经理顿了顿:“好像是咱们公司的领导班子。” 领导班子里姓何的,就何依依一个。 沈煜握着电话,看向站在不远处满脸紧张神色的小女人。 何依依得罪赵鹏飞? 这怎么可能。 连他都摸不到赵鹏飞的衣角,何况是她。 见沈煜挂了电话,何依依才敢靠近:“发生什么事了?” 沈煜伸手搭在眉间,苦无头绪:“好几个客户临时取消了跟我们合作,新的订单也慌了。” 何依依瞬间紧张起来:“哪个客户?” 沈煜报了几家公司,何依依蹙眉,其他公司倒也罢了,仁爱医院跟仁爱疗养院是他们十多年的老合作伙伴了,怎么说取消就取消了? 何依依有点不相信:“是不是弄错了?还是中间出岔子了?” “是我们得罪人了。”沈煜用力的搓了一把脸。 “谁?” “赵鹏飞!” 沈老爷子敢放心把公司交给沈煜打理也是因为手里有固定资源。 只要沈煜不瞎折腾,靠着这批固定的订单,维持基本运营是没问题的。 现在好了,最大的客户跑了。 沈煜都不敢想象,如果这件事被老爷子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何依依虽然没有见过赵鹏飞,但对他的名字却如雷贯耳。 这样的大人物别说得罪,就是见一面都难。 何依依气愤道:“这明显是在敷衍你,项目经理电话多少,我来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沈煜待人接物还可以,但在工作上就显得魄力不足。 在这点何依依自问比他强一些。 电话接通后,何依依咄咄逼人的质问让项目经理险些下不来台。 听她的意思,好像客户就是他得罪跑似的。 项目经理忍无可忍道:“人家说的很清楚,是一个姓何的女人得罪了赵鹏飞,我姓何吗?我是女人吗?” 不等何依依做出回应,项目经理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姓何,那说的不是她,就是何美慧了。 绝不可能! 她连赵鹏飞面儿都没见过,何美慧更加不可能了。 “这根本就是栽赃。”何依依愤怒的将话筒摁回座机。 她话音落下没多久,苏秘书便敲门进来:“华盛的陈总在楼下。” 沈煜一怔,华盛老总跟赵鹏飞有点亲戚关系,跟赵鹏飞后头混了几年,也算有些成就。 “他说找我什么事吗?” 苏秘书表情立刻变得尴尬起来:“他说,是来找沈太太的!” 陈总那天被周胤强行灌了一桶酒,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哪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开始。 他的女儿已经连续两天被人灌的烂醉扔在大街上。 一查才晓得,一切都是周胤的手笔。 第40章 陈总来认错 他给赵鹏飞打电话求助,赵鹏飞没声好气数落道:“你说你好端端的灌人家酒干什么?人家也没得罪你。” 陈总狡辩说:“那天我就闹着玩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赵鹏飞冷笑:“我还不知道你,闹着玩是假,想染指人家是真吧!” 赵鹏飞一语中的,陈总被说的哑口无言。 “我怎么跟你这么个畜生成了亲戚。”骂归骂,但还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解铃还须系铃人,去找丫头道个歉。” 以陈总的社会地位,叫他干等不合适。 沈煜让苏秘书打电话催姜稚快点回来,这边他先应付着。 陈总被请到了招待室,苏秘书上完茶水点心后,便退了出去。 沈煜跟陈总隔着小茶几并排坐着。 陈总晓得沈煜跟姜稚什么关系,再一想那晚自己干的事,不免有些心虚。 沈煜也察觉到了,他旁敲侧击打听陈总找姜稚的目的。 陈总双手在裤子的布料上来回搓着,似有些难以启齿。 看来是有求于人了。 沈煜心中了然,对陈总道:“陈总,您算起来是我们的长辈,您能来拜访,着实是我们的荣幸。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好了,若是求她办事,有些主我还是能做的了的。” 沈煜的话起了作用。 陈总满脸懊悔:“哎,那天晚上我就跟姜丫头开了个玩笑,哪知道落在旁人眼里,就变成我灌她酒了。” 陈总见沈煜皱眉了,连忙又露出怜悯之色:“这孩子可怜,父母不在了,亲戚又都是吸血鬼,若不是有你们沈家护着,恐怕早就被他们吃绝户了。我再怎么,也不可能欺负她不是?” 陈总有心讨好,自然晓得沈煜想听什么,果然,在一通吹捧之下,沈煜竟露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样子。 陈总知道自己赌对了。 于是他趁热打铁,在沈煜不解的注视下,站起来给他作了个揖,吓得沈煜连忙起身托住:“陈总,您这是做什么。” “我为我那晚的不当行为跟你们夫妇二人道歉。” 沈煜感觉陈总有些小题大做了,不就是喝点酒嘛。 喝酒? 姜稚什么时候跑去跟陈总喝的酒? “我太太怎么好端端的跑去找你喝酒了?” 陈总刚道完歉,心理没了负担,说话也随意起来:“她哪里是找我的,她是去找赵鹏飞的。” 沈煜心脏瞬间拎的老高。 就在想,她算哪根葱,赵鹏飞岂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主儿? 在他出神的功夫,陈总又继续说:“小丫头挺有本事的,不知从哪打听到那晚我们在金狮会所,突然闯进来,吓我一大跳。” 沈煜呼吸发紧,拳头也跟着握上了力道。 送走陈总,沈煜返回办公室,把姜稚去金狮会所找赵鹏飞的事儿说了一遍。 何依依听完后,气的咬牙切齿:“我敢肯定,姜稚是用我的名义去找的赵鹏飞。” 沈煜顿觉火冒三丈,想不到姜稚竟有如此阴险的一面,以前真是错看她了。 姜稚回来了,询问苏秘书陈总人呢。 第41章 公司的窟窿,让姜稚负责 苏秘书道:“已经走了,沈总让我通知您,马上去会议室。” 姜稚心累不易,最后一天上班还要开会。 …… 姜稚推着轮椅进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乌泱泱的全都是人,从主管到部门经理,所有领导班子都到齐了。 沈煜见姜稚来了,便把订单被取消的事说了。 王经理跟吴经理表情十分麻木。 他们在开会之前就已经晓得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其实这个会开不开都无所谓,开了又能如何,是能挽回损失,还是能挽回客户? 沈煜停顿了片刻,仿佛这时候才进入正题:“因为客户取消的订单数量太过庞大,可能要影响年底的分红。” 底下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公司遭受损失,大家只觉得惋惜。但绝对没想过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见大家情绪越来越上头,何依依示意大家安静。 待场面控制下来以后,何依依道:“据项目经理说,是因为我们当中有人得罪了赵鹏飞,所以才会遭遇这么多恶意退单。” 在场的高管们顿时面面相觑,这不是说笑了吗?谁会得罪,不,应该说,谁敢得罪赵鹏飞那样的大人物啊?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吴经理不耐烦道:“别拐弯抹角的,你直接说是谁就行了。搞得跟破案似的,谁又功夫听这些废话。” “说啊,何副总监,到底是谁。” 催促声此起彼伏。 何依依酝酿了半分钟,目光转向正在开小差的姜稚:“那个人就是姜总监。” 刷—— 姜稚瞬间被一大群目光笼罩住了。 这些投在身上的眼神,有惊讶、有错愕、有不解、有嫌恶也有憎恨。 姜稚收回思绪,眯起眼:“你说什么?” 何依依指着她:“就是你得罪了赵鹏飞,害的公司遭受这么大损失,姜稚,你要对这件事负责。” 这才是这场会议的真正目的。 篓子是姜稚捅出来的,自然也得由她来收拾。 姜稚似笑非笑道:“你有什么证据?” “跟兴源谈判那晚,你是不是去金狮会所见过赵鹏飞!”何依依双手压在桌面上,身体因激动微微前倾着。 姜稚不假思索:“是啊,怎么了。” “那就对了。”她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愤慨万分的控诉着她的罪行:“就是那天晚上,你得罪了赵鹏飞,怕他找你算账,所以用我的名字。” “这件事因你而起,就必须该你负责。之前你从公司拿走的三个亿,现在请你掏出来!” 最后一句,明显带着命令的口吻了。 “事情都没有搞清楚,就开始替我做主了。”姜稚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出自己凌厉的一面:“未免太当拿自己当回事了。” 何依依讥讽道:“还不够清楚吗?你去问问在座的人,有哪个见过赵鹏飞。” 底下人十分配合的摇头。 姜稚好整以暇的盯着她,眼神微眯:“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去找赵鹏飞呢?” 何依依怔然了一下。 沈煜气恼道:“你自作聪明,还有理了。” 第42章 是不是谁惹的祸,谁负责 王经理连忙打起了圆场:“沈总,先听沈太太怎么说。” 何依依:“那你说,找他干什么。” 姜稚:“找他谈兴源改签的事。” 这个反转来的措手不及。 吴经理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老伙计,仿佛在问,什么情况。 沈煜:“怎么又扯上兴源了?” 姜稚挑眉,在欣赏完沈煜从错愕到狂躁的过程后,这才给出答案:“兴源的幕后老板是赵鹏飞,你不知道吗?” 何依依脸一白,被这个答案惊住了,不等姜稚再说下去,她厉声打断:“胡说八道,赵鹏飞怎么可能是兴源的老板,姜总监,你为了推卸责任,真是什么假话都编的出来啊。” 其他人见何依依这般笃定,似乎觉得有些道理。 赵鹏飞那样的大人物的,看得上兴源嘛? 信息量太大,搞得一向袒护她的王经理都泛起了迷糊。 “沈太太,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他问道。 姜稚:“我的目的是重新签约,说这些做什么。” 见何依依落了下风,何美慧连忙站出来道:“吹牛谁不会,我还说我认识赵鹏飞呢,可人家认识我吗?要点脸吧,才出来工作几天,就感觉自己有多大面儿似的,莫名其妙跑到人家包厢里乱说一通,这种行为本就是冒犯好不好。” 见姜稚不理会自己,何美慧变本加厉起来:“天天摆着个臭千金的架子给谁看……” 吴经理听不下去了:“这是公司,不是菜市场。” 何美慧被何依依摁回座位上,何美慧一脸不服气。 “就是因为她,害的我们年底分红都没了,我还不能说了。” “姜总监,我们能理解你的苦心,但做错事了,得勇于承认,何副总监说的没错,公司现在遇到困难了,您就把那笔钱掏出来,这样一来,咱们都能过个好年。”说话那人看似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实则是想她把三个亿掏出来继续填公司的窟窿。 沈煜缓和了语气:“姜总监,只要你把钱掏出来,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如果这错不是我犯得呢?”姜稚问。 沈煜不悦:“不是你还会有谁?” “如果跟我无关,得罪赵鹏飞的另有其人,我就问你,那个人是不是也要掏钱出来填窟窿。”她戳着桌面,一字一句的问。 沈煜:“是。” 姜稚满意的点头:“你说的。” 说罢,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兴源公司,许经理的电话,然后按了免提。 仅响了一声,许经理就接了。 “喂,姜总监。款已经打过去了,是没收到,还是……” 姜稚道:“我有别的事想问问你。” 许经理长吁一口气道:“吓我一跳,说吧什么事。” 姜稚:“沈氏跑了几个大客户,这事儿你知道吗?” “这个……这个真不关我们兴源的事,是赵老板自己的主意。” 他以为姜稚是兴师问罪来的,连忙撇清关系。 姜稚苦恼道:“我们实在不清楚哪里得罪了赵鹏飞。” 许经理:“好像是你们公司有个高管,偷偷把咱们告了,这才惹得赵老板不高兴,出手整你们呢。” 第43章 狡辩 原本聚集在姜稚身上的视线陡然间换了方向。 何依依肩膀一缩,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背后的椅子哐当一声倒地。 何依依心惊肉跳,仿佛倒在地上的不仅仅是椅子。 姜稚徐徐朝沈煜看过去。 “沈总,刚刚的话还算数吗?” 沈煜好似被人用剑抵在了喉咙上。 告兴源虽然是何依依率先提出来的,可最终拍板的人是他,说起来他也有责任。 场面陷入了尴尬,沈煜张合了两下嘴唇,却什么话都没有。 “何副总监……也不知道这件事吧。” 姜稚望过去的时候,何美慧立刻缩起肩膀,眼睛不自主的流露出畏惧。 谁让她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何依依倒霉了,她未来的日子也不好过,为了自己的前途,何美慧必须用一切办法替何依依开脱。 沈煜顿时从何美慧这里受到了启发。 他没有回姜稚的话,而是反客为主的质问。 “姜总监,你明知兴源背后的大老板是赵鹏飞,可你为什么不说?” 此番质问可以说是很直白了。 因为她的隐瞒,所以才导致何依依判断失误,从而一错再错。 何依依察觉到了转机,连忙补充:“谈判那天你故意关机,搞得公司人心惶惶,我迫于无奈才想到诉讼这条路。我承认自己当时冲动了,这个责任我担着,但是姜总监,你难道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姜稚:“赵鹏飞名下有那么多关联公司,我是不是都要一一跟你报备?” 何依依;“你分明是强词夺理!” 王经理忽然插嘴:“沈总,好像不对啊,我记得当时刚决定起诉,法院电话就打来了,那会儿何副总监怎么说来着?” 王经理装模作样的看向身边的老伙计。 吴经理在座椅上调整了下坐姿,略微沉吟了一下:“她说,她防止兴源再次耍诈,一早就把资料递上去了,沈总,你不会也忘了吧?就在这间会议室,您当着所有人面儿说,要不是何副总监给兴源施加压力,沈太太没那么容易签约。” 沈煜心里咯噔一下。 何依依刚恢复过来的意气风发,瞬间被扑灭。 吴经理跟王经理见目的达到,深藏功与名的靠在椅子上,继续看戏。 关于给兴源施压这事儿,办公室所有人都知道。 当时所有人无不例外的夸赞何依依高瞻远瞩,夸着夸着,最后竟演变成全是何依依一个人的功劳,姜稚就只出了跑腿的力气。 这些传言何美慧绘声绘色讲给何依依听的时候,尽管她知道这件事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却也默认了这种说法。 如今,这些曾经让她飘飘然的夸赞,陡然间成了坐实她自作聪明的凭证。 何依依觉得无比丢人,可比丢人更令她绝望的是,事情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肯定要辞退她。 离开沈氏能做什么呢? 她得罪的人是赵鹏飞,光是这一项就已经将所有后路都堵死了。 别的公司不可能要她。 自己创业更行不通,她所有资源都来自沈氏,离开沈氏,就意味着什么都没有了,不会有人买账的。 第44章 她不服,因为姜稚家境好 何依依孤零零的站在那儿,活像小丑般的供人观赏着。 原先还愿意为她声援的同事此时也不吱声了,就连何美慧都跟缩头乌龟一样把头埋下,生怕波及到自己的事业前途。 何依依攥着出汗的拳头。 事到如今,她还是觉得不服气。 别人连赵鹏飞的面都很难见到,姜稚却说见就见了。 是她本事大吗? 不,因为她是姜岭山的女儿,所以赵鹏飞才不得不卖她这个面子。 何依依自负的想,如果自己也有姜稚这么好的家世背景,告了赵鹏飞又能怎样?大不了道个歉而已。 这就是区别。 有钱人勾勾手指就能办到的事,她们这些普通人却要倾尽一切。 “我没有错。”开始是低声,紧接着突然有了底气一般,声音提高了起来:“我没有任何错。” 正在思索如何为她开脱的沈煜猛地抬头,只见何依依不屈不挠的挺着腰板,无所畏惧的看向姜稚。 “你人脉广,有路子可以走捷径,我是草根出生,够不着那么高,你可以说我判断失误,却不能指控我做错了。” 这番苍白无力的辩解,并没有引起多少共鸣。 毕竟,人家已经点名道姓了,她再解释又能怎样? 但接下来何依依的指控却叫人头皮发麻:“姜总监,我怀疑你一早就知道赵鹏飞就是兴源背后的老板,不然,你为什么刚来公司第一天,就盯上兴源?” “我们花了一年时间都没能找出兴源的破绽,而你,仅用了一个下午就看出文件被人做了手脚,呵~说您运气好,还是……” 她故意留下空白引人遐想。 就在众人不由自主被何依依牵着走时,吴经理一眼洞穿了她的伎俩,冷笑道:“你是不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沈太太自导自演?” 何依依心里也没底,但她必须这样说。 她得让沈煜知道,姜稚来公司的目的不单纯,很可能是为了报复他们两个。 何依依强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 吴经理嘲讽道:“沈太太跟沈总是夫妻,她联合外人搞自己的公司,呵呵呵,亏你想的出来。” “沈太太干嘛要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副总监也太会攀咬了吧。” “为了推卸责任,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会儿,连何美慧都觉得何依依疯了。 把沈氏整垮了,对姜稚有什么好处? 何依依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 她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她只要保证沈煜对她没有看法就行了。 何依依抬了抬下颚,带着一丝幸灾乐祸;“那就得问问姜总监自己了。” 沈煜听懂了何依依的意思。 “我要给你个惊喜!” 这是某个午后,姜稚跟他说的一句。 沈煜问她什么惊喜。 姜稚一脸神秘兮兮道:“现在说多没意思,等时机到了不就知道了。” 沈煜没当回事,顺口问一句:“至少让我知道要等多久吧?” 姜稚想了想:“嗯,估计等你下个生日就差不多了。” 沈煜被惊出一身的冷汗。 明天不就是他的生日吗? 第45章 被迫赔偿损失 一个让他汗毛倒立的恐怖念头蹿进大脑。 姜稚会不会一早就知道他跟何依依的事了,但她装出不知道的样子,然后等孩子生下来,再过去闹一通,成功将他儿子变成了私生子。 接着又利用爷爷赋予的权利,跑到公司里来…… 桩桩件件联系到一块儿,沈煜拼凑出了一个暗黑至极的复仇大戏。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滋长速度几乎快到惊人。 先前他心里是有些责怪何依依擅做主张,但当他明白事情始末后,又觉得何依依无辜。 他开始相信,这一切都是姜稚提前布好了陷阱,引诱何依依跳下去。 —— 清脆的击掌声惊扰了沈煜。 众人循声望过去,拍手的人正是姜稚。 沈煜脸色不佳的提醒:“姜总监,你在干什么。” 姜稚停止击掌:“我在为她鼓掌,听不到吗?” 沈煜跟何依依都露出一丝难堪的尴尬。 姜稚鲜少会干让人下不来台的事,即使满月酒当天,姜稚都没有失了分寸。 如今再瞧,她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该有的体面跟端庄,沈煜不禁对她更加厌恶起来。 “你说我勾结赵鹏飞一起算计沈氏,拿出证据!” 何依依:“你做的滴水不漏,谁能找到你的证据,但我相信,是非自在人心,我反正问心无愧。” “既然问心无愧,那么兴源这件事你认不认!”姜稚的跳脱,让何依依险些招架不住。 她本想弱化自己的错误,刚有些成效,却又被姜稚强行扯了回去。 何依依强撑着勇气:“该我的错,我当然认,但是……” 姜稚抬手打断她:“别但是了,先把第一个问题解决,再谈下一个,省的最后变成一笔糊涂账。” 何依依被逼上了架子,若再推诿,只会叫人更看不起。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掷地有声:“既然祸是我闯出来的,自然由我负责。” “怎么负责!”姜稚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 何依依咬紧牙关;“损失的金额,我来赔偿。” “王经理,吴经理,都听到了吧。” 两人十分配合的点头。 何依依忽然心慌起来,连忙补充:“但我没说一次性补偿,我要求公司给我点时间。” 说罢,她满脸祈求的看向沈煜。 沈煜道:“按照责任分摊,公司应该也要负责一部分,因为……因为当初起诉兴源的命令,是我下的。公司承担一大部分,剩余的由何副总监承担。” 这番话说的没毛病。 姜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就按照沈总的意思,公司赔大钱,你就赔小钱,一千万不过分吧?” 何依依脸色一白,刚给出去一个亿,哪还有钱了。 “姜总监,你不是不知道何副总监的情况,何必这样苦苦相逼呢。”何美慧忍不住道。 姜稚连看都没看她:“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何美慧顿时脸涨得通红。 何依依知道在关键时刻示弱:“姜总监,这笔钱在你眼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讲就是踏天大祸,能不能宽容宽容,不然就是逼死我,我也拿不出来啊。” 第46章 小姐,我错了 姜稚冷酷道:“你刚刚让我掏钱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何依依脱口道;“可你有钱啊……” “这是什么道理,我有钱,所以我活该?因为你没钱,我就该通融?不然就是逼死你?” “我……” “其实你有钱,只是不想掏而已。”姜稚轻笑:“你忘了,姜家给的补偿款了吗?” 何依依瞳孔剧烈收缩了两下,如遭雷击般的僵立在那儿。 姜稚:“我要没记错的话,当年我给你父亲的补偿应该是一千八百万,加上意外保险,姜家给每个佣人都买了最高规格的意外险,你跟你母亲两个人的保险金加起来少说四五百万了,一千万对你来讲,根本不是难事。” 虽说姜家的事儿跟公司无关,但听到姜稚说她赔偿了两份补偿金的时候,大家交头接耳声逐渐大了起来。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沈太太的意思好像是以为何依依也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对方立刻露出惊诧;“不会吧?” “不然怎么会赔两份呢。”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工地上出的事,才赔了三十万。姜家两个人一千八百万,算下来就是九百万一个人。” “我记得报纸上说,有一百多口人命,嘶,一人几百万,我的天……这不是要赔得倾家荡产啊!” 在此之前,何依依从未透露跟姜家的关系,后来姜稚到公司,何依依担心姜稚说漏嘴,便自曝曾在姜家当过佣人,拉了一波同情,顺便让大家对姜稚的成见越来越深。 现在这些人再看何依依的时候,眼神充满了唾弃。 “亏得我还为她打抱不平,原来是假死骗保。” “难怪沈太太会看她不顺眼,哪个骗我九百万,还每天在我面前晃悠,我天灵盖都能给她掀了。” “何依依脸皮真够厚的,都这样了,还敢每天往沈太太跟前凑,怎么想的。” “鬼知道呢。” 在躁动声中,有人高声道:“既然手里有钱就别装穷卖惨,把钱掏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声讨欠债的。 何依依眼眶倏地红了,她真的冤枉。 那笔钱全给她父亲拿走了,她一毛都没有见到。 可是谁又相信呢? 辛苦经营的人设,倏地崩塌。 接下来她再说什么都站不住脚了,因为诚信出了问题。 何依依在一众鄙夷不屑的声讨中,脸上的崩溃表情越来越明显。 还好,这件事她并未对沈煜隐瞒。 何依依握了握拳头,提着最后一口气,缓缓挪动着步伐,仿佛是待不下去,要逃走了。 在路过姜稚身边的时候,何依依停下来了。 然后让人跌破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何依依毫无预兆的跪在了姜稚面前。 这一跪,姜稚都蒙了。 “小姐,我是迫不得已才骗您的!” 何依依双手抓着轮椅,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你知道的,我父亲是赌鬼,他在外面欠了一债,那笔钱庞大到,我不吃不喝打一辈子工都还不起。” 第47章 打脸 “他欠的是高利贷……还不上的话,他们就把我卖到会所,我太害怕了,所以才动了歪心思,小姐,我真的错了,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姜稚垂目看着她,这个姿势,是有点怜悯的意思。 当姜稚伸手贴上她挂着泪痕的脸颊时,何依依心中升起一片窃喜。 从小被爱包裹的大小姐,是不晓得怎么恨的。 就当她笃定姜稚会松口的时候,却听见大小姐清冷又清醒的声音:“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父亲曾说过,不管遇到多坏的人都不必害怕,总有法子可以对付,但一定要小心提防不懂感恩的人,尤其是他们的忏悔跟赞美,哪怕说得再动听,都不要相信。 握着轮椅扶手因为用力,指尖开始发白。 她很少开口求人,哪怕在贵族学校被人瞧不起,她也没说让姜稚帮帮她。 她虽然穷,可穷的有骨气。 现在她都这么可怜的求姜稚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何依依不死心的继续摇晃轮椅:“小姐,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在我妈喂你半年奶的份上,饶恕我这一回,求求你了,我真是迫不得已的。” 何依依在为骗保的事道歉,却忘记,她做的错事并非这一件。 背着姜稚跟沈煜生子、偷偷抵押温泉山庄……试问哪一件值得原谅? 现在又搬出死去的母亲来道德绑架她。 姜稚收回贴在她面庞上的掌心,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拭起来:“她老人家对我的恩情,我已经还清了。” 何依依忽然激动起来:“你还什么了?你欠我们家的,还的清吗?” 姜稚目光沉了沉。 何依依蹭的站起来,脸色由白转青,声泪俱下的控诉起来:“你知不知道,为了给你喂奶,我弟弟都死了。” 姜稚出生的时候,刚好是新年里。 姜稚的母亲身体不好,无法承担哺育婴儿的辛苦,找来的乳母又忽然生病了,在全家团聚的特别日子里,压根儿找不到合意的乳母。 何母不知从哪里晓得此事,二话不说,带着何依依以及刚满月的小儿子,跋山涉水的过来了。 何依依记得,那天母亲是背着父亲偷偷跑的。 因担心被父亲抓到,他们走了一条很偏僻的山路。 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走的相当艰辛。 何依依冻得受不了了,哭着问母亲,为什么不在家里好好过年,非要出来呀。 何母说,东家遇到困难了,不能不回去。 何依依之前一直待在父亲身边,她不知道东家是谁。 “东家家里也像咱家这么冷吗?”如果是得话,她可不愿意去。 何母笑容里载满了期待:“东家的家可暖和了,他们那儿没有冬天。” “东家家里有肉吃吗?” “有,多的吃不完。” “有糖吗?” “也多的吃不完。” 没有冬天的地方,又有吃不完的糖果跟肉,这对幼年的何依依来讲简直是天堂。 她第一次开始有了向往。 她想快点去东家家里躲避刺骨的风寒,填饱饥肠辘辘的肚子,于是不停地催促母亲快点,再快点儿。 谁知道,意外就在那一刻却发生了。 第48章 居然让姜稚收拾烂摊子 在女儿迫不及待的催促下,何母脚下忽然打滑,下一秒,身体便顺着斜坡翻滚下去。 何依依站在皑皑天地间哭着喊妈妈。 等何母浑身狼狈的爬上来时,背上的婴儿仿佛睡沉了一般。 很多年以后,何依依再想起此事,只觉得何母可怜又可悲。 以姜家的能力,哪里轮得着她一个专门洗衣服的女佣跑回去雪中送炭。 可那个刚死了儿子的可怜女人,进了东家的门后,便立刻撩开衣服开始给东家的孩子喂奶。 年幼的何依依缩在角落里,木讷的看着那个孩子,一脸满足的喝着原本该属于她弟弟的奶水。 “这是你弟弟的命,也是我的命。依依,东家心善,要留你在家里长住,你记住,端谁的碗,就得听谁的管,往后小姐长大了,你要好好照顾她,不能欺负她。”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开始剥糖纸,往嘴里塞糖。 糖可真甜,甜得她都忘记自己还有个弟弟埋在那场冰天雪地里 。 这件事姜稚听何依依说过,而且还是在她生日那天。 十五岁生日,何依依闷闷不乐的站在角落看着被众星捧月的姜稚,心中烦躁不堪。 她告诉姜稚自己弟弟的死因,并不是想博同情,而是让她以后再过生日的时候,别那么开心。 多少要有点愧疚。 “你弟弟这份债我也还了。”姜稚语气跟刚才并无区别。 何依依眼含怒意:“你什么时候还的?” 姜稚招手,示意她低头凑近点。 何依依抹了一把眼泪,俯身到她面前。 姜稚贴着何依依的的耳朵,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说完,姜稚直起身,而何依依却继续维持着躬身的姿势。 她说:“我夺走你的弟弟,你不也夺走了我的丈夫吗?”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再怎么装也是徒劳,索性不装了。 何依依抹干脸上的泪水,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属于我的责任,我认下了,但我不想因为我,让公司白白损失这么大一笔钱的,姜总监,你不是跟赵先生很熟吗?为了公司,为了沈总,能不能再去找赵先生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转圜的余地,只要能让那些大客户不走,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知道自己已经撼动不了姜稚,何依依开始用公司做借口,让她出面收拾残局。 姜稚轻笑:“你刚说过的话,自己都不记得了吗?” 何依依一愣。 姜稚忍不住提醒她:“你说今天所发生的事,兴许是我跟赵鹏飞一手策划的。忘了嘛?” 何依依连忙道歉:“我当时是昏了头,随便讲的。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您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您不能不管公司的死活吧,这可是沈老爷子的心血。” 听她搬出沈老爷子,王经理跟吴经理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刚才是何依依进退维谷。 现在角色对调,姜稚被逼上了架子。 如果她拒绝帮忙,就是见死不救。 可要是同意,就是没事给自己找事。 沈煜不禁有些动容。 何依依都自身难保了,还在处处为他着想。 第49章 反将一军 何依依看似是在为沈煜减少负担,实际上,她是替自己笼络人心。 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共事,她可不想成为那个被孤立的人。 所以,她把大家的利益也摆在了台面上。 “如果事情办成了,员工的年终奖跟分红不也有着落了。” 果然,一听到年终奖跟分红,大家的情绪一下子就被调动上来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部都在劝姜稚接下这个棘手的问题。 沈煜见姜稚迟迟不语,以为她不想出力:“姜总监,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吗?” 姜稚:“沈总误会了,我刚刚是在想,如何提高成功率。” 沈煜松了一口气:“那你想到了没有?” 姜稚:“想到了。” 沈煜示意她赶紧说。 姜稚不假思索道:“在我去找赵鹏飞之前,公司得先辞退何依依。” 沈煜瞳孔地震,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在说什么?” 何依依跟何美慧全都傻眼。 但随后何依依冷静了下来,她都已经答应赔偿一千万了,姜稚凭什么辞退她。 不合理不说,而且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沈煜压着愤怒,耐下性子听姜稚继续说下去:“刚才我给许经理打电话的时候,大家也都听到了,是一位姓何的管理层得罪了赵先生。” 她加重语气的那个字,瞬间叫何依依刚树立起来的自信轰然倒塌。 沈煜也从震惊中醒悟过来。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还有件事大家可能不知道。”姜稚叹气,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之前咱们跟兴源签订的合同并非赵先生授意。而是前任总裁为了报复赵先生,故意留下的烂摊子。何依依去谈判的时候,赵先生一头雾水,误以为我们跟兴源以前的老板联手搞他。我过去把话说开了,赵先生才同意重新签合同。” 小公司被大公司收购,在南亚是常有的事。 因而没有人去怀疑姜稚这话是否有水分。 “这本不关赵先生的事,但他为了守住公司的诚信,甘愿掏钱平事,可他前脚才掏了钱,咱后脚就把兴源告了,换做你是赵鹏飞,你气不气?”姜稚指尖正对何美慧。 被点名的何美慧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气……气啊。” “那么该怎么样才能让赵先生消气呢?” 何美慧傻眼了,目光不由自主的朝何依依所站的方向挪了一下,又慌忙挪回来。 “但是……但是何副总监已经赔偿一千万了。”何美慧底气不足道。 姜稚好整以暇的望过去:“你猜我拿着一千万去找赵先生,赵先生会同意让跑掉的客户回来吗?” 何美慧连喘气都不敢喘大声了。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用钱解决,不是直接打赵鹏飞的脸吗? 何依依偷鸡不成蚀把米,本想引姜稚接手烂摊子,顺便为自己赚一波好感,却反而把自己逼到了进退维谷的险境当中。 而姜稚宛如凯旋的将军,看着自己手下败将到底是选择自刎,还是苟且偷生。 “如果何副总监愿意牺牲,大家的年终奖跟分红也有着落了。”姜稚道 第50章 候选人身份作废 何依依刚才用来胁迫姜稚的说辞,姜稚连改都懒得改,又还了回去。 原本赔偿一千万就能了事的,现在好了,连职位都要保不住了。 即使掏出了赔偿款,厚着脸皮留在公司,想必大家也不会给她好脸。 何依依眼底全是挣扎。 会议室再次沉入死寂。 那些没有重量的视线,像一座山似的压在肩膀上,压得何依依抬不起头。 他们的眼神十分明了,就是希望何依依主动开口离职。 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姜稚。 何依问姜稚:“姜总监,你是否能保证,我辞职以后,你能顺利说服赵先生呢?” 姜稚道:“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但是,你不辞职,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 在这之前,沈煜一直坚信何依依是为了公司考虑,也同样是在为他考虑,所以才提出让姜稚出面找赵鹏飞再谈一次。 可当同样的问题落到何依依身上,她眼底的犹豫跟挣扎,又叫沈煜觉得何依依好像并没有那么单纯。 “姜总监。”何依依故作为难:“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公司着想,但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姜稚眯了眯眼,安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何依依:“我哺乳期还没有到,公司是不能辞退我的。” 沈煜瞳孔一缩,想不到何依依居然拿孩子出来说事。 虽然她说的有理有据,可沈煜却有点不舒服了。 何依依怀孕之前就已经是公司的员工了,她从后勤主管一步一步的升上来。 若不是何依依刚才提醒,大家几乎忘记,她的孩子才刚满月。 何依依晓得自己现在的行为跟无赖没区别,但她赢了不是吗? 虽然留下的代价大了一些,但只要她好好干,回头帮公司再拉点大客户来,不就可以将功抵过了吗。 但她看到沈煜朝她投来的目光里似乎有谴责的味道时,何依依对姜稚的怨恨又叠加了一层。 要不是她苦苦相逼,自己又怎么会把孩子抬出来。 都是姜稚的错。 这个会议沈煜已经没耐心再继续下去了。 “何副总监赔偿公司一千万,剩下的钱由公司来掏,姜总监也不必去找赵先生求情了,散会。” 他带有情绪的站起来,刚没走两步,就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进来!” 苏秘书拿着一份未拆封的信封:“沈总,这是寄给您的。” 沈煜拿过来扫了一眼,心情才有所好转。 这是商会寄来的。 估计是提醒他下周选举需要注意的事项。 撕拉。 沈煜当着众人面,拆了信封。 沈煜一行一行的看下去,越往下,他脸上的血色褪的越厉害,抬眼的时候,眼底竟是一片空寂。 怎么会这样? 商会居然把他除名了。 沈煜脑袋传来一片晕眩,身体不受控的往后跌,王经理眼疾手快的将他搀扶到座位上,顺手捞起几乎要脱离指尖的信纸。 看了几秒钟,王经理表情比沈煜还瘆人。 “怎么了?”吴经理心脏莫名揪了一下。 王经理抖着信纸:“完了,这下全完了……沈总候选人身份作废了。” 第51章 何依依,你明天可以不用来了 何依依满脸崩溃,候选人身份作废了? 怎么可能。 他的票数不是最高的吗? “会不会弄错了。”何依依低声道。 吴经理还算比较沉着,他掏出手机。 他有个朋友就在商会做事,虽不是核心成员,但打探消息足够了。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吴经理做了个动作,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老张,是我老吴。跟您打听个事……” “我们老板,沈总你应该记得,之前被选中商会候选人的,这才一个月,怎么突然除名了?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为保护对方隐私,吴经理并未开外放。 电话那边不晓得说了什么,吴经理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仿佛被什么人给气着了。 见吴经理挂断电话,何依依连忙惴惴不安的问:“一定是他们弄错了吧。” 吴经理眼神几乎能杀人,他瞪着何依依:“都是你干的好事!” 何依依一吓,顿觉委屈:“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吴经理用握着电话的手颤抖的指着她:“要不是你非要起诉兴源,沈总候选人身份根本不会被作废。” 刚才朋友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沈煜跟商会失之交臂,全因为那封起诉书。 开门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纵然兴源理亏在先,但他们愿意掏钱重新签合同,说明已经知道错了。 可沈氏前脚签了合同,后脚就把兴源告了。 这已经不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了,而是恶意报复。 试问,谁敢叫这样的人当商会? 何依依心虚,但随即又觉得吴经理是故意针对她:“我都已经撤诉了,商会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你想让我当替罪羊就直说好了,不必这样拐弯抹角的。” 吴经理只觉得何依依不可理喻,还替罪羊呢,如果能让沈煜重新恢复候选人身份,都不需要别人,他保准第一个去当这个替罪羊。 “我老早就讲,宁愿吃这个哑巴亏都不能告,你倒好自作主张的跑去法院提交了资料,谁给你的胆子?又是谁给你的权利!” “我……” 何依依在吴经理盛气凌人的质问中败下阵来。 何依依捣着心口,无助的后退了两步:“我……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 筹备了那么久,却在最后关头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试问谁会甘心? 王经理阴沉着脸,一步一步的靠过去:“你当初那么自信,说什么沈总一定能当选,我问你,你自信的底气从哪里来的?你又怎么知道,沈总一定能当选?” 何依依害怕的往后退着:“我……我也是听人说的。” 王经理气的头发都立起来了:“你听谁说的?” “几个……几个贵妇,她们在厕所聊天,说支持沈总的人是郑永华,我……” 王经理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妇道人家的话你也能相信?” 想到她将公司的前途跟命运绑缚在在几个长舌妇的闲聊中,王经理想扇她的心都有了。 “你……你给我滚,马上就滚,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王经理气的对她破口大骂。 第52章 因为你嫉妒我 但比起离开沈氏的噩耗,更叫何依依感到绝望的是跟姜稚打的那个赌。 一个亿,整整一个亿。 她从父亲那边借了钱,说好七个工作日就还的。 现在她打赌赌输了,这笔钱…… 何依依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马上就要栽倒了。 三番两次为何依依开脱的何美慧,此时也找不到任何开脱的借口,缩着肩膀躲在人堆里,生怕被人注意到。 面如死灰的沈煜,隔着几个人的肩膀超何依依看过去。 若说不生气,肯定不现实。 何依依一直都想跟姜稚一比高下。 沈煜是知道的。 但那个时候,沈煜并未放在心上,没有家世背景的她,努力想超过大小姐,有什么错呢? 现在再一看,只觉得讽刺。 爷爷说过,眼界决定一切。 从前沈煜不相信,他觉得真正决定眼界是高度,只要把人托举到那个高度,谁都能有眼界。 所以,他把何依依放在了高位上,希望她能借助这个平台拓宽视野,从而更好的提升自己。 哪知道,她光想着自己出彩,却忽略了公司是个团体,个人能力再好,也得相互合作,而作为管理者,更不能什么都由着性子来。 沈煜眼底满是懊悔,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让何依依进公司。 吴经理挥挥手,示意不相干的人全部离开。 高管们连忙收拾好东西,一窝蜂的往门口冲。 姜稚嫌人多拥挤,就想等人都走了,她再走。 谁知,何依依却一下蹿到她面前,双手大张的拦住了她。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姜稚瞧她狼狈的样子,目光没有半分怜悯:“干什么?” “是你做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何依依莫名其妙的拔高音调。 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吴经理、王经理以及沈煜。 全都齐刷刷的往这边看。 何依依睁着一双赤红的眼:“你敢发誓,不是你做的。” 姜稚:“何小姐,这年头说话是要负责的。” 何依依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你做的,你心知肚明。” “做任何事,都要有目的,你说我害你,我目的何在?” 何依依含恨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因为她抢走了沈煜,所以才惹得姜稚伺机报复。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又来了。”姜稚似有些无奈:“自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用一句‘我心里清楚’搪塞,啧,怪不得就有人喜欢造谣生事,原来造谣成本那么低。” 何依依看不得她这幅置身事外的样子,在怒火的催促下,何依依将心中压抑许久的话吐露了出来:“因为你嫉妒我。” “嫉妒我身为佣人的女儿,日子过得这般美好,而你,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却把生活过的乱七八糟。” “别想否认,我还不知道你。”何依依带着满满恶意的揣测姜稚的心理:“总是把自己伪装的什么都不想要的样子,实际上你心里比谁都想。你想站起来,可老天非要你坐下,命该你如此,可你偏偏不肯认命……” “够了!” 何依依浑身一震,回头便看见沈煜那双风雪交加的眼眸。 “还嫌事情不够糟糕吗?” 第53章 还没上位呢,就整这一出 沈煜担心何依依情绪失控,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出来,所以才出口制止。 “周一我会让人事发解聘合同给你。”虽没有一句责备,可是语气里还是流露出了失望。 何依依眼泪决堤,仿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我已经答应赔偿一千万了,为什么还要解聘我?” “一千万不用你赔了。” 姜稚暗叫不妙,沈煜该不会是想让她找赵鹏飞吧? —— 啪! 两颗球碰撞后,瞬间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距离洞口一寸的地方,圆球停了下来。 “就差一点。”赵鹏飞满脸懊恼,回头看了眼身后坐着的那位:“轮到你了。” 身高腿长的男人后背放松的陷在软皮沙发里,手边放着半杯琥珀色液体。 此刻他摁着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不知是在打电话,还是在听歌,投入的样子挺让人意外。 赵鹏飞拎着球杆朝他走过去。 “不是我说你,好端端的怎么养了个别人的癖好?” 那晚,姜稚把手机落在金狮会所,赵鹏飞本想找人给送回去的,周胤劈手夺过来,当着赵鹏飞的面解锁了手机。 赵鹏飞当时都惊呆了。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会知道姜稚的解锁密码呢? 但更震惊的在后头。 解锁过后,周胤在姜稚手机里安装了一个监听软件,接着,便坐在那儿用人家手机玩捕鱼游戏,直到关机才罢休。 赵鹏飞把球杆放到一旁,俯身打量着他:“人家可是有老公的,你别告诉我,你想给人当小三?” 周胤垂目,嘴角挂着笑意,但眼神却是冷的:“我看起来就那么没出息吗?” “懂了。你想干掉沈煜,自己上位。”赵鹏飞扯了下唇:“不过我得提醒你,沈家恐怕没那么容易放人。” 沈家老爷子当年求娶姜家女,看重的不光是姜家背后的资源,甚至还包括姜稚这个人。 赵鹏飞压低声音:“沈老头宁可不要这个孙子,也不可能不要那丫头的。所以呢,你不是从沈煜手里夺人,而是从他爷爷手里。” “沈老头很难对付吗?”周胤问。 赵鹏飞以过来人的姿态说道:“反正不简单,轻易干不死。” 男人眼中充斥着一种平静的疯癫:“干不死他,那就熬死他。” 说罢,将手机收进裤兜,走到台球桌旁,俯身眯眼,水晶灯从上头落下,深邃的五官全部陷入阴暗中,唯有那双眼睛,亮的惊心动魄。 瞄准目标后,利落的出杆。 被击中的圆球连续撞开了前方的几个球,笔直的落尽球洞里。 一如他的动机,直接、明了。 周胤打第二杆的时候,赵鹏飞接到了姜稚的电话。 这通电话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当中。 “吃饭啊?行啊,晚上就有空。” 这边挂了电话,赵鹏飞信步走过去,右手往周胤肩膀上一撘;“小丫头请我吃饭,去不去?” 周胤:“她带着沈煜一起,我过去干什么。” 赵鹏飞啧了一声,瞧,这还没上位呢,就整这一出。 第54章 天台相遇 夜幕下的南亚,近是灯火,远是星河。 今晚,姜稚替沈煜约了赵鹏飞吃饭,饭局进行到一半,赵鹏飞又叫来了那晚被周胤差点灌死的陈总。 一坐下什么话都没有,先干了三杯。 陈总嘴上一个劲儿说抱歉,但又不说为什么而抱歉。 这个人让姜稚感到不舒服,略坐了一会便以出门透气为由,搭乘电梯来到了顶层的全景露台。 从这里俯瞰过去,南亚一半灯火都能尽收眼底。 姜稚不紧不慢的从轮椅底部捞出半瓶红酒,接着,又从大衣的口袋里翻出一只高脚杯,指尖在杯口轻轻一弹,悦耳的嗡鸣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空灵动听。 谁能想到中规中矩的姜大小姐,脸不红心不跳的从饭局上顺走半瓶红酒,还顺带藏了只高脚杯。 独属于一个人的盛宴即将开始。 奈何,红酒刚倒上,就听见火柴的摩擦声,小女人连忙把酒杯跟酒瓶一起拢在怀里,手臂一扬,宽敞的羊绒披风将怀里的秘密拢得严严实实。 “谁?谁在那边?” 男人一身深色的皮质大衣,内里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反光的皮革质地,将他五官衬的格外冷酷、锋利。 像是憩息在夜幕里的猛兽,眯着的眼睛,注视着误入自己领地的猎物。 他从阴影里现身:“吓着你了?” 姜稚眼中溢满了意外:“周胤?你怎么会在这儿?” 一天之内见两次面,未免也太巧了。 周胤将刚点燃的烟头弹开,方才迈步朝她靠近:“跟朋友在这儿吃饭,包厢里太闷,上来透个气。” 玩味的口吻,叫人猜不出真假。 但姜稚却意外地看见他皮衣上附着的水汽,想来应该比自己更早上来。 这一发现瞬间让姜稚打消了猜忌,相信这就是巧合。 “怎么你一见我,就一幅警惕小心的模样。” 姜稚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哪里是警惕小心,是怕杯子里的酒翻了好吧。 “要不要来一杯?”她大方的敞开围巾,露出里面藏着的好酒,临了还朝周胤挑了下眉头。 这情景搁上辈子,周胤连做梦都不敢想。 姜稚见他不说话,只当他默认了。 她一手握着瓶子,一只手捏着红酒杯,权衡了半秒,不出意外的把瓶子递了过去。 周胤欣然接过,却听姜稚说:“杯子被我握在手里半天了,估计口感有点差,你喝瓶子里的。” 红酒会随温度的改变而影响口感。 所以,她把口感好的让出来给他。 周胤受宠若惊。 握着红酒的手,竟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干杯!”她大大方方的将水晶杯伸向他。 周胤迟疑了片刻,握着酒瓶迎上去。 不同质地的玻璃在寂静无声的夜色里,清脆的碰撞了一下。 周胤举着瓶子饮了一口后,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她。 今晚的小野马看起来并没有预想中那么高兴。 周胤:“赢了一个亿,怎么还一脸不开心?” 下午,何依依刚离开咖啡店,周胤就把钱转给她了。 姜稚撇他一眼,带着点怨念:“那本来就是我的,好吧。” 第55章 你不是重生的对吧 见周胤不是太明白的样子,姜稚缓缓解释:“她把我房子抵押给银行,套了一亿现金,这笔钱于我而言,顶多算物归原主。” 周胤默默地举起酒瓶,喝了一大口,看来上一世送何依依去银三角有点太便宜她了。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两个搞在一起的?”姜稚突然发问。 周胤轻轻皱了下眉头,似乎在为她的记忆感到堪忧:“我记得告诉过你。” 姜稚轻笑:“别逗了,如果人生真可以重来过,我现在就从这儿跳下去。” 明晓得她不是认真的,男人却突然严肃下来:“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姜稚并未察觉他的变化,呵呵一笑:“当然是开玩笑了,那么高,摔下去得多疼。” 周胤撇了她一眼,当年她要有这种觉悟该多好。 姜稚收了笑容,郑重其事的问他:“所以,你不是重生的对吗?” 不知为何,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周胤心脏一缩,仿佛他只要回答一个‘是’,她就立刻跳下去了。 看着眼前鲜活的生命,周胤只得违心‘承认’。 空气静默了几秒,姜稚朝他举起杯子,像是在安慰一般。 “有一说一,你这个诱饵投放的还是很成功的。” 周胤脸瞬间黑了一个度。 明明挖心掏肺跟她实话实说,却被当做引她上钩的诱饵。 上哪说理去。 无奈地跟她碰完杯,姜稚又重复了一遍刚才得问题。 他究竟是怎么发现沈煜跟何依依搞在一起的。 “私家侦探。” 姜稚哦了一声,新的问题来了:“我记得那晚你开车带我去了一家会所,不一会儿沈煜就过去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周胤:“他一个朋友跟我关系不错。在特定的时间,约沈煜出门消遣,对他来讲不算难事。” “怪不得。” 周胤睨着她:“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姜稚摇晃着酒杯:“你想让我为你做什么?” 这个问题,姜稚其实已经问过一遍了。 但周胤给她的回答是,等离完婚再说。 如今也是一样。 “你离婚了吗?” 姜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珍珠镶嵌的手表:“等他吃完这顿饭,应该就能离了。” 沈煜让姜稚约见赵鹏飞,试图通过这场饭局,恳求赵鹏飞高抬贵手,让那些跑掉客户重新回来。 姜稚答应了,但她的条件是,事成之后必须签字离婚。 先前沈煜迟迟不肯离婚,是怕影响选举结果,如今沈煜已经被除名,这段婚姻于他而言,也就可有可无了。 至于沈老爷子那边,姜稚也想好了说辞,到时候就讲,她无法生育,愧对沈家列祖列宗。 相信他老人家也不会太过为难。 周胤眯眼:“你胆子是真大,万一赵鹏飞不肯卖这个面子,你又该怎么办?” 姜稚:“这种可能几乎为零。” “哦?” 她意味深长的望了周胤一眼;“像赵叔这种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哪有功夫跟我们小辈闹脾气。你说是吧?” 沈氏现在遭遇的这些危机,全都是周胤为了将来顺利接手沈氏而布的局。 当然也有报复的成分。 但周胤万万没想到,姜稚居然用这个当做离婚的筹码。 男人眼底瞬间竖起一道防范。 上一世姜稚也是用类似的手段,哄他放过沈氏,放过沈煜的。 结果,他们夫妻二人将他骗的团团转不说,还差点被送进去。 第56章 看来还是你的身体更诚实 正当周胤思绪飘远,却听她不紧不慢的来了一句;“我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你的推波助澜。” 周胤:“原来你都晓得。” “赵叔想给沈煜一点教训,这个是可以理解的,但我想赵叔应该没那么无聊,把何依依也牵扯进来吧。” 周胤冷笑:“拐着弯的骂我?” 姜稚:“别误会,我真没那意思,就是觉得没必要在一堆烂人,一堆烂事里浪费时间罢了,我坏了你的事儿我知道,但你放心,日后我一定会补偿给你的。” 周胤盯着她主动朝自己伸过来的酒杯,刚树立起来的防范,瞬间土崩瓦解。 他举着酒瓶施施然的跟她对撞了一下。 “沈公子命是真好,换做其他女人,拉踩都来不及,别说出手帮他了。” 他没有刻意嘲讽,但姜稚却能听出他的不爽以及……淡淡的酸味。 姜稚:“沈家护我两年,这份恩情,是要还的。” 那场大火虽然令姜家损失惨重,但也不至于沦落到破产的地步。 真正摧毁姜家根基的是一份举报信。 姜家是做药品研究的,当时,姜岭山研发了一款针对某种慢性病的奇药。 这种药成本低,见效快,最多三颗就能药到病除。 消息传出去没多久,便有人找上门想以一百亿价格买断配方。 周胤:“一百亿算是很高的价格了,为什么不卖?” “因为他知道,即使把配方白送给他们,他们也不会生产的。” 周胤大约懂她意思了。 治病的良药只能算做好的药品,却不是好的商品。 商人的利益往往来自源源不断的需求,若是一次性把人吃好了,将来谁还会买呢? “我父母过世没多久,这批药就给人举报了。” “举报信上说,十几个病患吃了我家生产的药都出现不良反应,还有两人死亡。” 南亚做生意的都知道,不管是卖便宜还是卖贵,一旦被曝光卖假货,基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何况还是吃死人了,这不是赔钱能解决的。 他们都说,姜家那场大火是源于卖假药遭报应了。 在媒体的渲染下,一夜间工厂被迫暂停,研究员被带走审问,资产冻结、股价一路狂跌。 最后就连亲人都对她亮出了獠牙。 沈老爷子却在这个时候,冒着被吐沫星子淹死的风险,找律师替姜家打官司。 后来在十多名金牌律师的据理力争之下,真相水落石出,姜家的药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举报人。 警察顺着线索找到举报人的时候,发现对方精神有问题,警方没办法,只能送到精神病院。 公道讨回来了。 但姜家失去的一切,却再也回不来了。 …… 接下来的时间,谁也没说话。 两人同时看着远方的璀璨星光,仿佛各有各的心事。 就在这时…… 咕噜…… 周胤猛地回头:“什么声音?” 轮椅上的小女人淡定的饮了一口酒。 咕噜……咕噜噜。 周胤这回听清楚了,是她肚子在叫。 “你晚上没吃饭吗?” “吃了。”她又连忙强调:“但我最近在减肥。” 肚子仿佛故意跟她作对一样,不说减肥倒还好,一说减肥,叫的更欢了。 男人扯了下薄唇,语气捉摸不透:“依我看,还是你的身体更诚实一些。” 第57章 沈煜想反悔 本该属于耳鬓厮磨时说的私密话,却被用来形容她此刻的窘迫。 但周胤在分寸感方面把握的相当好。 撩人的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却又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恶意的企图。 姜稚时间不早为由,把还未喝完的酒杯递给他:“我拿着它不方便,请帮我还给餐厅服务员,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周胤没有挽留:“好。” 目送姜稚离开,周胤翻出手机,给赵鹏飞发了两条信息。 “跟姓陈的说,下不为例。” “订单的事算了。” 发送完毕,周胤盯着酒杯里残余的液体,不知想到了什么,抬手一饮而尽。 …… 收到信息的赵鹏飞轻轻一笑,对身边的陈总道:“你可以走了。” 正跟沈煜称兄道弟的陈总一听这话,犹如被赦免死罪的犯人一样:“哎呦,沈老弟,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陈总溜得飞快。 刚才有陈总在,沈煜没好意思开口,现在人走了,沈煜开始在心里组织语言,准备提一提自己的事,没等他开口,就听赵鹏飞道:“小老弟,废话不多说,你请我吃饭,这份心意我领了。” 沈煜晓得这事儿成了,连忙道:“赵叔言重,您能来,已经算是给足我面子了。” 赵鹏飞心说,这面子还真不是冲他的。 周胤在姜稚手机里装了监听软件之后,耳机几乎不离身。 打球都不那么走心了。 好奇心的驱使下,赵鹏飞没忍住,也听了一段。 正好听到关于自己的那部分。 别的不谈,就冲这丫头在会议上帮他‘洗白’阴阳合同这一件事,这顿饭赵鹏飞说什么都得到场。 不过,给面子跟解决问题是两码事。 毕竟,在幕后策划的人是周胤,赵鹏飞不好过多干预。 所以才借机把陈总叫过来当托,压着沈煜不叫他开这个口。 现在周胤自个儿松口,他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看在我跟你爷爷相识一场的份上,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姜稚回来的时候,包厢只剩沈煜一个人了。 “事情应该谈成了吧?” 沈煜看她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有些窝火。 结婚,他是被迫的,离婚,依旧是被迫。 “谈成了。” 姜稚从一旁的公文包里掏出提前打印好的离婚文件:“签字吧。” 沈煜施施然的翻了两页,随手扔在一旁。 姜稚有些不悦:“什么意思?” 沈煜点了根烟,朝她的方向喷出一口,姜稚嫌恶的撇开脸,拒绝吸他的二手烟。 “你明知道爷爷不可能同意,却让我来背这个锅,你想干什么?” 姜稚:“爷爷那边我会解决,不用你出面。” 沈煜弹了弹烟灰:“他老人家要是问起来呢?你怎么说?” 姜稚深吸一口气:“我会告诉他,是我的原因。” 沈煜摇头:“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姜稚:“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沈煜一愣,随即不屑的反驳:“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我只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而已。” 第58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在姜稚进门之前,沈煜给沈母打了个电话。 他没有说的太明白,只讲姜稚逼他签字离婚。 “这个货就是觉得自己长本事了,才敢跟你这么放肆的。” 沈煜能感觉到,母亲对姜稚的忌惮跟厌恶。 从姜稚去公司上班开始,她就一再提醒,让他看紧姜稚,别叫姜稚有机会出风头。 奈何人各有命。 沈煜把大好的机会给何依依,何依依非但没有做好,反而一再将事情恶化。 而姜稚却总能绝处逢生,化险为夷。 沈母在电话里骂了一通后,斩钉截铁道:“千万别签字,否则就等着给人戳脊梁骨骂吧。” 沈煜:“但我已经答应她了。” 沈母没声好气道:“答应就作数了?要各个都像你这样,以后做生意也别签合同了。” “我别的不担心,就怕她会把我跟依依的事抖出来,到时候不好收场。” 原先沈母是觉得能压制住姜稚的,但经过观察,姜稚显然不是随意能拿捏得角色。 自从发现沈煜跟何依依有了孩子后,她连老爷子那边都不去了,直接搬回温泉山庄。 老爷子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但长久的拖下去,难免要引起他的怀疑。 从前就想着先把孩子弄进族谱,剩下的事再慢慢来。 但姜稚却步步紧逼,着实叫人来气。 既然这样,那就遂她心愿。 沈母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半晌:“想全身而退,也不是没有办法。”她语气忽然变得阴险:“想办法给她找个男人,往大了闹,到时你提离婚,连你爷爷也说不了什么。” 沈煜心里咯噔一下,可内心却产生了犹豫。 “妈,这样一来她名声就毁了,以后还怎么做人?” 沈母不屑道:“离了你,指望还有人要她?再说,他拿着你的把柄,你要不先下手为强,等她翻出你的事,你怎么做人?”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沈煜脑海里反复跳出这句话。 “等过完生日,我们一起去跟爷爷谈,离婚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就我们两个说的算吧。” 沈煜搬出生日来说事。 姜稚神色恍惚了一下。 几个月前,她还在心里筹划给他惊喜,为此,她专门定制了一双漂亮的高跟鞋。 鞋子还藏在温泉山庄的床底下。 沈煜见她游离的神色,讽刺一笑:“忘了吗?明天就是我生日。” 姜稚默默将离婚文件收回档案袋里:“我会出席的。” 沈煜将剩下的烟蒂压进烟灰缸:“管好自己的嘴,别在爷爷面前乱说。” …… 因为是小生日,沈煜以为简简单单一起吃个饭而已。 一早起来,却看见所有佣人都在忙碌。 家里所有的器皿都焕然一新,厨子也是从外面请来的。 “妈,您搞的那么隆重做什么?”沈煜觉得沈母有些夸张了。 沈母满脸得意:“今儿来的都是尊贵的客人,怎么好怠慢。别傻站着了,赶紧去试衣服。对了,打电话让姜稚早点过来,别叫客人等她。” 沈煜皱眉:“妈,我又不是大生日。” 沈母恨铁不成钢道:“你个傻孩子,不晓得自己过两天就要选举了,我请她们过来,不也是为了你以后铺路?” 第59章 准备给姜稚泼脏水 沈煜还没有告诉沈母自己已经被商会除名的事。 看母亲这么大张旗鼓的张罗,他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手机响了。 何依依发信息过来,祝他生日快乐。 今天的场合,她也晓得自己不方便参加。 沈煜盯着信息看了许久,心中离婚的念头愈发强烈。 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都是受家里人支配,上什么学校,念什么专业,娶什么样的妻子。 唯有何依依是他自己选的。 虽然她搞砸了许多事,但这并不妨碍他爱这个女人。 沈煜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泛起心疼。 昨天她应该吓坏了吧。 沈煜回了一条:“晚上过去陪你。” 确定信息发送完毕,沈煜给姜稚打了个电话,让她早点过来。 …… 温泉山庄 “姓沈的言而无信,依我看,不如就把他跟何依依的事儿捅出,省的再浪费时间。”劳叔愤愤不平道。 “鱼死网破看似痛快,却是下下策。” 沈家跟姜家是一场利益合作,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联姻关系。 姜家倒台,沈煜没有将她这个残废扫地出门,已经算仁至义尽。 她若再将沈煜跟旁人有染的事捅出去,非但不会得到同情,反而白给人看笑话。 而且夫妻反目成仇,多数结果都是两败俱伤。 她要的是全身而退,而不是带着一身泥泞离开。 管家叹气:“我哪能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但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万一拖您一辈子,那真是够糟心的。” 姜稚心里有一杆秤。 沈煜巴不得早点离婚扶何依依上位,他没理由拒绝签字。 能让临时反悔,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出了主意。 “沈煜说,现在离婚免不了要被人戳脊梁骨。” 姜稚歪着头,给自己戴耳环。 劳叔爆了:“怎么滴,他自个儿干了丑事,还得您替他遮掩?亏他好意思说出口。” “你没听懂他另外一层的意思。” “我不想听懂。”劳叔拳头都要捏爆了:“姓沈的就是欺负您脾气好,换个脾气烈的,看他敢吗?” 耳环戴好了,姜稚拨弄了下耳坠,转头安抚:“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气上了?” 劳叔揣着手,把头别向一边:“那您说。” “我猜,他们现在一定在等一个机会。” 劳叔不解:“啥机会?” 姜稚:“试想一下,若这段婚姻的过错方是我,那么沈煜是不是就不存在被人戳脊梁骨了?” 劳叔眨巴了两下眼睛,猛地回过味来了:“他们还想把脏水往您这边泼?” 姜稚无声的点了点头。 劳叔一拳砸在掌心:“简直是无耻到家了,小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提前想好对策,千万不能被他们算计了。” 姜稚离开轮椅,来到窗台上的绿植前,细心地为它们浇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别人有心想害你,你想再多的对策也无济于事。” 管家默默地等待她的下文。 “他们想给我泼脏水,我拦不住,也躲不过,那就先把她后院烧了,看她到底先救火,还是先泼我。” 第60章 老爷子打算让姜稚进董事会 生日宴在晚上才举办,但中午沈家就热闹起来了。 客厅里围坐了一圈,都是平日里跟沈母走的近的亲朋好友。 “不是说,晚上才开宴的吗?”二婶不解。 沈母语调平缓的解释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儿媳什么都干不了,我怕晚上太忙,顾不上她,中午吃一顿,晚上直接让她回去休息。” 晚上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姜稚坐着轮椅戳在那儿,不是找晦气吗。 明明是嫌弃,落在旁人眼中,就变成了婆婆体贴儿媳,不忍她操劳。 “你真是对姜稚好的没话说,但她不知道惜福就算了,听讲还闹起离婚来了?” “什么?她还敢离婚?” 几个妇人瞬间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夹杂着不可置信跟气恼:“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也不能怪这孩子。”沈母甚至还帮姜稚开脱起来:“她受了委屈,我那晚讲话的确也难听,她不舒坦也是应当的。” 二婶为沈母打抱不平:“她自个儿没本事,拢不住丈夫的心,反倒怪起你来了,说句难听话,孙子不要,要她一个瘸子?上哪说理去。” 大伯母恨恨道:“别惯着,这种人就是不能惯。咱们沈家对她够仁至义尽了,离了沈煜,我不信她能找到更好的。” 这是毋庸置疑。 一个瘸了腿的落魄千金离了豪门丈夫,能有什么好去处呢? 同一个阶层的男人根本看不上她。 找普通人嫁了也未尝不是一条出路,可普通人比他们更现实。 除非对方贪图姜稚手里那几个钱。 到时,男人拿着她的钱在外头风流,她依旧是独守空闺的命。 原先只要姜稚肯乖些,懂事些,沈母也不在乎养个瘸子,可叫沈母寒心的是,沈老爷子对姜稚的偏袒。 那天,沈母去沁园送点心,无意中撞见老爷子跟公司的王经理在后院闲聊。 沈老爷子望着凋零的花朵,语气萎靡:“我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真怕哪天走了,这个家也跟着散了。” 那一瞬间,不但王经理感觉到了,就连躲在树丛后面的沈母也觉察出来了。 沈老爷子是真的老了。 人一老,就会失去魄力,变得瞻前顾后,曾经沈家这艘大船可以乘风破浪,无往不利,因为有沈老爷子这样优秀的舵手在掌控。 如今舵手老了,驾驶不动这艘船了。 如果再不寻到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这艘船迟早得沉入大海。 “小王,你说我那孙媳妇怎么样?” 王经理道;“老爷子,少奶奶属于闷声做大事的人,日后不可小觑。只可惜是个女人。” 沈老爷子不悦:“女人怎么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王经理垂首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奶奶固然很不错,可她毕竟是嫁给少爷了,您那些个有头有脸的家族,哪家允许媳妇出来做事的?” “别人我管不着。”沈老爷子斩钉截铁道:“等过完年,就安排她进董事会。” 沈母惊得差点把点心丢了。 第61章 沈老爷子来了 董事会什么地方?那可是整个公司核心部门,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利。 姜稚才去没几天,老爷子竟动了让她进董事会的心。 沈母太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一旦进了董事会,就掌握了话语权。 这是她嫁进沈家二十多年都没能得到的待遇。 她不能接受,更不能容忍。 “姜稚是个好孩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这些日子在温泉山庄住着,也不晓得在干什么。”沈母忧心忡忡起来:“回头你们替我多说说好话,叫她赶紧回来住,出嫁的姑娘,哪有一直住在外头的道理。” 二婶像嗅到了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小蹄子外头不会有人了吧?” 沈母故作吃惊:“怎么可能。” 大伯母似乎也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她爹妈都死了,也谈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要真在外头胡搞,丢得可是咱们沈家的脸。” 沈母叹息:“我相信姜稚不会的这么做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可得盯紧点。”大伯母拍了拍沈母的手:“她虽然是个残疾,但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哪管得了这些,关了灯都一样。” 说话间,外头有车子停下,沈母扫了一圈,客厅顷刻安静下来。 随着大门敞开,本想给姜稚来个下马威的女眷忽然全都站了起来。 沈母不敢置信:“爸?您怎么来了?” 久病之人脸色没那么好看,但威严不减,看他能站起来自己走路了,沈母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沈老爷子手扶着拐杖,跟老管家一左一右的站在姜稚身后,这画面让在场几位妇人面面相觑,不停地用眼神询问沈母。 不是说老爷子不来的吗? 沈母反应够快,连忙对路过的佣人吩咐:“快让厨房添一道清蒸鲈鱼。” 说罢,便引着老爷子入座。 “快把少爷叫下来。”沈母转头对沈老爷子假装抱怨起来:“爸,您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回来看一眼孙子孙媳,还需要跟你报备?” 沈母尴尬不已:“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 沈母在沈家待了这么些年,方方面面都做的没话说,但老爷子对她的态度却始终不冷不热。 可不管老爷子如何不待见,她依旧秉持儿媳的本分。 这不,老人家刚坐下,沈母便亲自伺候他漱口了。 “稚稚,你坐我身边来。”沈老爷子漱完口,隔着沈母朝姜稚招手。 坐席有讲究,沈老爷子是主位,左右两边是沈煜跟沈母,姜稚的位置得排在沈煜后面。 沈老爷子把姜稚提到跟前……势必有个人要让出位置来。 在场人脸色变了变。 沈母自然不可能去抢自己儿子的位置,那就只有她主动退下来。 大家不由得对沈母露出同情。 管家才不管这些长舌妇怎么看,挪开椅子,便将他家大小姐连人带轮椅的塞进了沈老爷子的右手位置。 沈煜一直在楼上跟何依依打电话,得知爷爷在楼下,连忙挂了电话下来。 “爷爷。”沈煜自楼上下来,隔空跟沈母视线对个正着。 两人心照不宣。 计划不如变化,谁知道老爷子今天要过来呢。 第62章 姜稚想要过继孩子 沈煜跟老爷子一番简单嘘寒问暖过后,便看见姜稚坐在了原本属于他母亲的位置上。 他瞬间皱起眉头来:“这是给母亲坐的。你怎么跑过去了。” 说完,就要绕过去推轮椅,却被沈老爷子横出的手臂拦住了:“是我叫她坐的。” 沈煜为难:“这不合规矩。” 沈老爷子盯着沈煜:“我的话还没有规矩管用了?” 眼见祖孙两言语间有了火药味,沈母赶紧上前打圆场:“好了好了,坐哪里还不一样嘛。” 接着,沈母开始招呼两位妯娌入座。 沈老爷子淡淡扫了一眼:“怎么你们的男人都没来?” 在座的全是女眷。 就沈煜跟沈老爷子两个男人。 大伯母跟二婶尴尬不已,沈母本意是想让她们劝劝姜稚,所以才把她们提前叫过来当说客。 但沈老爷子并不晓得姜稚跟沈煜之间出了问题。 大伯母连忙道:“他们中午有事,晚上才过来。” 沈老爷子这一脉子嗣凋零,仅生了沈煜父亲这一个,而且还早早就去世了,眼前这两人便是沈老爷子亲侄儿的媳妇。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却因沈母没事就把人喊到家里来,渐渐地大家才亲近起来。 佣人陆陆续续开始走菜。 最后一道清蒸鲈鱼冒着热气被端上来的时候,沈老爷子示意大家可以动筷子了。 姜稚跟沈老爷子口味差不多,也爱吃鱼。 沈老爷子毫不犹豫的将最鲜嫩那一部分夹到了她碗里。 姜稚抿唇一笑:“谢谢爷爷。” 沈煜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感觉自己跟过继来的似的。 沈老爷子吃了一半,忽然问姜稚:“今儿我过去的找你的时候,你跟你的管家神神秘秘的聊什么呢?” 姜稚放下筷子,含情脉脉的往沈煜看过去。 “沈煜今天生日,我跟劳叔正在商量送什么礼物,您就进来了。” 沈老爷子兴致勃勃道:“哦?你打算送他什么?” 姜稚笑了笑:“这份大礼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还得大伯母跟二婶点头。” 别说沈老爷子,就连那两位被点到名字的妇人也是一头雾水。 怎么还能扯到她们身上了? 在众人期待的注视下,姜稚不紧不慢道:“其实这份礼,也需要您的同意。” 沈老爷子诧异的指着自己:“还有我得份?” 沈煜听得有些不耐烦了:“你就直接说送我什么吧。” 姜稚见大家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这才揭开谜底。 “我准备在婶婶家,或者大伯母家里挑一个孩子过继到我跟沈煜的名下。” 沈母神色一变,感觉天都塌了。 沈煜身体不由得前倾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些什么。 他已经有了孩子,怎么可能接受一个过继的孩子。 同样的,沈老爷子也被她的决定震惊到了。 大伯母跟二婶面上错愕,内心却翻涌如岩浆。 在沈老爷子不明就里的注视下,姜稚表情惭愧:“我进沈家已经两年多了,却还是没能为沈家生个一儿半女的,我对不起沈家,对不起爷爷,更对不起沈煜跟婆婆。” 沈母慌忙道:“谁也没说过你什么,你不用这么自责的。” 沈老爷子对过继的事也不太赞同:“你婆婆说的没错,十年而已,我这把老骨头能等得起。” “医生只说十年以后生没问题,但他没说,十年后一定能生的出来。万一生不了,岂不是耽误了沈煜。我想着,先过继一个过来,沾点喜气,说不定就水到渠成了呢。” 姜稚又接着补充:“据说,有一对夫妻结婚多年没有孩子,于是去福利院领养一个回来,没想到第二年就怀孕了。” 沈老爷子想起来了,南亚新闻的确报道过这件事。 看来姜稚是想效仿那对夫妻,为日后诞下孩子做准备。 沈老爷子松开眉头,寻思道:“这不是小事,你得考虑好,一旦过继就不能再反悔了。” 姜稚信誓旦旦道:“爷爷,实不相瞒,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就不知道那二位是否愿意割爱了。” 大伯母满脸堆笑:“都是同宗同族,这有什么割爱不割爱的。” “就是,就是。”二婶忙不迭的附和。 沈母却慌了,这要是过继来了,那她亲孙子怎么办? “爸,他们小两口都还年轻,孩子这种事不急于一时,再说,沈煜现在是事业上升期,稚稚行动不便,哪有精力照顾一个孩童。” 原本跟沈母一个鼻孔出气的大伯母跟二婶一听这话,顿时坐不住了。 虽说大家都姓沈,可毕竟不是嫡亲关系,沈家的金山银山堆得再高,他们也只有仰望的份,却沾染不了半分。 眼下好不容易从天上掉下来个机会谁都不想轻易放过。 大伯母抢先开口道:“又不是刚出生的孩子,需要人寸步不离的照顾,我家有两个孙子,大的十二岁,小的六岁,穿衣吃饭都不需要大人帮忙。” 二婶生怕被对方抢了风头,急切道:“我家那个八岁,不光生活能自理,而且脑瓜子聪明的很呢,考试回回得第一,跟沈煜小时候一模一样。” 沈母脸色难看,这两个老东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妄想把自己孙子塞进来! “大嫂,弟妹,你们就别跟着起哄了。”沈母转头又对二婶道:“你那媳妇我还不晓得,要是知道你把她儿子过继给别人,还不吵翻了天。” “放心嫂子,这个主我还是能做的,如果你不信,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二婶作势就要掏手机。 沈母压着脾气,一把摁住她的手:“弟妹,你这是做什么,这边老爷子还没说话呢,你着什么急。” 二婶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操之过急,讪笑一声:“也是,瞧我高兴的,什么都忘了。” 沈老爷子:“稚稚啊,你打算选哪家的孩子过继进来?” 沈母大惊失色:“爸……” “你不要说话。”沈老爷子打断她。 姜稚在大伯母跟二婶身上转了一圈,刚要张口,沈煜蹭的一下站起来:“我不同意!” 第63章 把姜稚送给神秘大佬 “你反对?”沈老爷子蹙眉;“我记得你之前还与我说过想领养一个孩子。” 沈煜晓得老爷子说的是哪次。 那天他为了试探老爷子的态度,便跟老爷子说他打算领养一个孩子回来,老爷子听完后把他骂的狗血喷头。 事后沈母也骂了他一顿:“急什么,你爷爷岁数这么大了,能活几天呐?等他蹬腿走人,孩子什么时候入族谱,还不都你说了算。” 经过沈母开导,领养的事沈煜就没再放在心上了。 没想到,老爷子居然还记得。 “我……”沈煜词穷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此刻出尔反尔的行为。 沈母反应快,顺势把话头接了过来:“爸,这事儿不怨沈煜,您要怪就怪我,那阵子我不晓得着了什么魔,跟沈煜提了一嘴孩子的事儿,没曾想他竟跑到您面前胡说八道。” 沈煜松了口气,还好有母亲在旁边给他解围,不过,沈母也同样给了他启发。 “其实我也有责任,那天喝多了,跟稚稚抱怨了两句,没想到被她误会,以为我现在就想要孩子。”说罢,沈煜堆满了歉意的眼朝姜稚看过去;“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稚稚。” “沈煜啊,你说这话就不对了。”大伯母数落起来:“你是男人,有没有孩子对你来说影响不大,可是女人不一样,谁家媳妇年肚子没动静,我敢打包票,肯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你不能光想自己快活,不考虑媳妇是不是?” 二婶不甘落后,接着补充:“稚稚也说了,过继孩子是为了日后为沈家开枝散叶积福。等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孩子一落地就有哥哥呵护,多好呀。” 沈母明知道这两个老货惺惺作态,却又拿她们无可奈何。 沈煜刚想反驳,姜稚却先他一步开口:“我觉得二婶说的很对,我从小就特别羡慕有哥哥的人,可惜我没有那个福气。” 二婶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你都不知道我那孙子多喜欢你,上回见过之后,回家就追问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那个漂亮姐姐。你往后有了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他肯定会像喜欢你一样喜欢他们的。” 大伯母凉凉道;“你那个孙子从小就好动,稚稚喜欢安静,她受得了吗?” 二婶瞪了她一眼:“那总比一棍子打不出个屁好。” “你……” 沈母分明已经气的咬牙切齿,面上却还挂着微笑;“两位都别争了,我看要不这样,先把孩子们都接过来住一段时间。过继不过继并不重要,都是沈家血脉,用得着分彼此吗?” 大伯母哼笑:“那怎么能一样,过继到谁名下,就是谁的孩子,若像你说的都一样,沈家的孩子多了去了,我能随便抱回来养在身边,叫他认我当奶奶?” 沈老爷子宛如蛰伏在黑夜里的一匹老狼,静静地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 其中也包括姜稚。 这段婚姻能否走的长远,不在沈煜,而是在姜稚。 如果能用一个孩子将她长久的留在沈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爸,我倒是有个主意。” 沈老爷子示意她说。 沈母微笑道:“过继是一辈子的事,我提议先让他们相处一阵子,到时候稚稚觉得哪个合心意了,咱就选哪一个。” 沈煜不懂母亲为什么这时候松口,不解的看过去。 沈母回给他一记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继而说道:“不光如此,回头还要找人看看他们的八字,等一切都准备好了,再请宗亲长老过来谈入族谱的事,您看我这样安排行吗?” 沈母看似同意过继,可按照她说的步骤来安排,至少得三四个月,说不定还会更久。 “爷爷,全都接过来,万一我哪个都喜欢怎么办?还是不要了吧。我想今天就把事情定下来。”姜稚满怀憧憬道:“这样的话,等过年,我就可以带着他回娘家要红包了。” 若不是顾着面子,沈母真想问一句,你娘不被烧了吗,哪还有娘家。 沈老爷子却出现了动容。 小丫头一定是听了不少闲言碎语,所以才会这么着急想要把孩子领进门,好叫那些背后说闲话的人闭嘴。 “行吧,这件事你自己做主,回头叫他们把孩子领来,你瞧上哪个就要哪个。” 沈母瞬间垮了脸,大伯母跟二婶却乐开了花。 午饭接近尾声,晚上那顿热闹,沈老爷子实在是没精力再去凑了,他让沈煜搀他出门。 出了沈宅,沈煜正打算扶沈老爷子上车,冷不丁被一个耳光击中。 啪—— 沈煜震惊的捂着脸:“爷爷?” 沈老爷子全然没有刚才的慈祥,仿佛忽然拽下面具的魔鬼,露出了青面獠牙的真面目:“你这个蠢货,是不是在外头胡搞,被姜稚发现了?” 沈煜呼吸一顿,刚想否认,却在对上老爷子严酷的目光时,心虚躲避了一下。 他知道瞒不过去了。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你听进去了吗?”沈老爷子戳着沈煜的太阳穴:“外面的那些野女人能给你带来什么?快活?没出息的东西,怪不得到现在还一事无成!” 冬日暖阳落在身上,沈煜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警告你,你要是敢把这段婚姻搞砸了,你们母子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沈煜震惊不已,难道在爷爷心中,姜稚已经重要到可以决定他们母子未来的去留了吗? 沈老爷子发了一通火后,躬身钻进了车厢。 当车尾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沈煜摸出电话给陈总打了过去。 “喂,陈总,上回你说,那个灌你酒的神秘大佬对姜稚有意思是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煜点了一根烟:“其实我跟她早没感情了,如果能给她找个好归宿,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 陈总不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沈煜勾唇:“好,我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沈煜摸了摸发烫的脸颊,眼底划过一抹狠厉。 既然你不想我好,那你也别想好。 第64章 保证离婚不给渣男分一毛钱 沈老爷子前脚走,沈母跟两个妯娌直接就在客厅里开战了。 沈母以一敌二,火力全开。 不晓得谁说的,千万别跟熟人吵架,因为熟人最清楚你哪里最痛。 “……说我们不知羞耻?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大伯母指着沈母;“当年你不也是靠孩子才进的沈家?怎么,就准你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呗?” 沈母被气的浑身直哆嗦,她咬牙切齿道:“滚,你们统统给我滚。” 二婶冷笑:“当初要不是我们替你撑腰,喊来祖宗长老,沈煜能上沈家的族谱?现在你得意了,便想把我们踢出去,哪有这么容易的事。叫我们滚?哼,沈家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做主!” 沈母气急败坏冲上去:“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二婶:“陈子琪,你居然敢打我!” 平日里沈母对佣人颐指气使,从不把她们当人看,如今看她跟人起冲突,都躲得远远地。 姜稚递给劳叔一记眼神,劳叔秒懂,差点忘了今天的任务。 沈煜返回的时候,看见母亲跟人扭打在一起,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 劳叔趁乱从楼上下来,将首饰盒跟字画往姜稚怀里一丢,推着她就往门外跑。 …… 出了沈家,劳叔一脸的意犹未尽:“今天这场戏看的真是快哉,快哉啊!小姐,您看看东西少没少?” 姜稚将字画搁在一旁,不紧不慢摁了几个开关,木盒吧嗒一声自动弹开。 姜稚的陪嫁中有一张千工拔步床,这首饰盒就跟拔步床衔接在一起。 因结构设计巧妙,都以为它跟拔步床是一体的。 这些珠宝不管是放在过去,还是拿到现在,每一件都巧夺天工,价值连城。 系数一便后,姜稚拍了拍盒子:“一样不少,都在呢。” 老管家得意道:“当初我就说加个锁没错吧?” 原本拔步床里的柜子没有锁扣,姜母担心加了锁会让沈煜心里不舒服,觉得是在防着他。 劳叔就提了一嘴:“旁的就罢了,首饰匣子总不好敞着吧,若东西少了到底是大小姐弄丢了,还是沈家佣人手脚不干净呢?” 就因他这句话,工匠才改了设计。 姜稚感怀道:“这箱子里的东西可比陪嫁贵重多了,丢一件,我都得心疼死。” 平常人家里嫁女儿,嫁妆越丰厚越有面子。 但联姻却不是。 联姻讲究旗鼓相当,不能独树一帜。 贵重的嫁妆自然要更贵重的聘金来配,所以两家人在商议此事的时候,都表示相互意思意思得了,没必要拼个高低出来。 话是这么说,可真正等到出嫁的那天,姜岭山却偷偷把首饰匣装的满满当当的抬到了沈家。 为此,沈老爷子不止一次在背后吐槽姜岭山不讲武德。 而沈母看见那满满一箱子珠宝时,露出的震惊表情,简直跟刘姥姥进大观园差不多。 后来才晓得,沈母除了一些日常搭配的首饰之外,所有昂贵的珠宝都被锁在柜子里,由代理人负责看管的。 出席重要场合借来戴一下,用完了再还回去,她没有支配权。 但姜稚带来的这些首饰,沈家无权管制。 劳叔道:“不是咱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东西若落在沈家那位手里,再要想拿回来,哼,难呢。” 沈家的财务分的很清楚。 沈家母子手里的资产全部都是沈煜父亲留下来的,奈何沈母并无理财观念,几年时间就把亡夫的遗产败的差不多了。 为此,沈氏每年都会拨一笔钱给她,那笔钱对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沈母来讲却是杯水车薪,仅仅维持表面风光而已。 姜稚曾在心里疑惑过,为何沈老爷子会对沈母如此苛刻,经过这件事之后,她才理解沈老爷子苛刻背后的原因。 沈家几代人努力缔造的商业版图,怎能交到这样浅薄的人手里。 “回头把首饰放回温泉山庄锁好,咱们去一趟环球赌场。” 管家迟疑了片刻:“去那个地方干什么?” 姜稚:“我要确保离婚的时候,一分一毫都不被分割。” …… 赌场内,穿着红色马甲白色衬衫的荷官背着手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冲着来往的玩家露出和蔼的笑容。 下午客人不多,姜稚把卡里所有钱全部兑换成了筹码,因为数量庞大,经理派了两个人陪同一起。 在服务人员的指引下,姜稚搭乘电梯来到赌场最高层的包厢。 能在包厢玩的都是高阶玩家,一把牌少说几千万,多则上亿。 南亚富商多如牛毛,可要说真正有钱的,却不是那群富商,而是富商的老婆们。 所以在这里基本都是女客居多。 为了满足这些富婆各种需求,赌场也做了相应的改革,只要交够一定的服务费,赌什么全由客人说的算。 这不,姜稚就提出下围棋。 一名冷白皮的女荷官直抓头:“围棋?” 姜稚;“不行吗?” “大姐你明知道我下棋超烂哎。”女荷官一脸颓然:“你干脆生抢好了。” 女荷官叫卞时蕴,赌王的小女儿,因长期在家啃老不工作,赌王一怒之下将她发配到南亚当荷官。 两人在大学时期就认识了。 卞时蕴性格张扬,脾气差,一言不合就要问候人家老母。 所以,每次与人发生冲突,卞时蕴在前面一阵输出,姜稚则在后面捧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 有一回,卞时蕴跟围棋班的同学闹起来。 一群人围着卞时蕴,姜稚坐着轮椅,看不清楚里头发生什么。 而这时,教导主任正往这边来。 情急之下,姜稚愣是靠双手给自己搓出了一条通道。 卞时蕴跟人骂的正嗨,冷不丁发现有人拽她衣角,低头一看是姜稚。 “算了算了,教导……” 卞时蕴瞬间火冒三丈的打断:“这种情况居然叫我算了?脑子有病吧,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是朋友跟我一起骂好吗?别跟我说你腿脚不方便,你只是腿不方便,又不是哑巴!拿出你最凶狠的样子来,ok?” 第65章 闺蜜只需要一个知情权 在卞时蕴的威逼下,大小姐露着最凶狠的表情,却操着一口最柔软的调子:“你们再骂她一句,信不信我一巴掌把你们的智齿扇成门牙!” 话音刚落,大家纷纷四散逃开,卞时蕴震惊不已,心说胆子都那么小的吗?这都能吓到? 目光朝身后一甩,她双手抱头:“我了个苍天,教导主任——” 卞时蕴推着姜稚往教学楼跑。 教导主任腆着个肚子在后头追,卞时蕴不敢跑太快,生怕把人摔到哪里搞坏,姜稚扭头发现教导主任的身影越来越近。 “前面两个,站住!你们哪个班的——站住听到没!” “时蕴,你赶紧跑,别管我了。” 卞时蕴喘着粗气:“闭嘴,你看我像是不讲武德的人吗?” 姜稚急得直拍扶手:“全校就我一个坐轮椅,我是跑不掉的,你不一样……换个衣服他就不认识你了。” 卞时蕴一听有道理。 手一松,人就没影子了。 隔了半个月,姜稚喊她上围棋社走一趟。 卞时蕴以为姜稚想把上回丢的面子找回来,于是摩拳擦掌道:“围棋社人那么多,我们两个哪够,等我调几个泼妇过来助你一臂之力。” 姜稚:“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一个人?你……”卞时蕴语气一沉:“你拿个气球锤干什么?” 姜稚:“一会儿用这个锤他们!” 卞时蕴抽搐着嘴角:“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姜稚,姜稚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哎——” …… 为了在气势上占胜对方,卞时蕴一不做二不休,一脚干开围棋社的大门。 没想到里面乌泱泱的一片。 这伙人正在开会,全员到齐了。 卞时蕴打算调头假装自己没来过,可姜稚却一只手搓着轮椅,一只手握着气球锤,那气势宛如拿着神兵利器的绝世高手,带着满满的威压说道:“把你们社团里下棋最厉害的都叫来。” 都! 都? 卞时蕴懵逼了。 目光扫过墙壁上密密麻麻的荣誉勋章的那一刻,她萌生出想把气球锤的气给放了的念头。 然而,对方没有给她机会,哗啦站起来十来个。 挑战也有挑战的规则。 无论输赢多少次,挑战者必须挑战完所有人,游戏才能停止。 而输掉的人,要接受气球锤锤头的惩罚。 一场别开生面的角逐就此拉开帷幕。 双方以棋盘为阵地,棋子为武器, 整个过程,姜稚都很安静,唯有落子声干净利落,透着股锋利劲儿。 那天,姜稚给卞时蕴的感觉就像拥有双重人格似的,第一人格杀疯了,第二人格却在极力的压制。 第一锤……第二锤…… 随着锤子落下的频率叠增,姜稚在卞时蕴心中的形象也一步步往上递增。 游戏结束的时候,气球锤都锤瘪了。 “以后我们水墨画社团做宣传的场地,你们不可以再占,不然我还来。” ——这姐妹身上有种柔柔弱弱的嚣张! 之后,卞时蕴跟人产生口角,只要姜稚开口,她便跟在后头不停地说:“就是,就是。” 奈何好景不长,姜稚因身体的缘故,大二上半学期就退学了。 卞时蕴最后一次见姜稚,是在她的婚礼上…… …… “那我早就说他有问题,接亲那天看他那个鸟样,说实话,小时候我放学,家里的狗出来接我都比他热情!一对三!” 姜稚:“他的对象你也认识,就是何依依。对k管上。” 卞时蕴连忙把牌重新塞回她手里:“怎么能出一对k呢?你没小对子了?” 姜稚低头:“没有了,出完这个我就要出同花顺了。” 卞时蕴掐指算了算:“也行,一对k下来。何依依?是不是那个跳进黄河全国人民都能喝上龙井的绿茶?” 何依依跟她们不是一个系,但卞时蕴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对她印象不好,并非别的,就觉得她这人忒装。 放假返校,明明坐着姜家的豪车来报道,却非要强调跟姜家没有任何关系。 穿着一身名牌,却还要在人前树立一个家境贫寒,底层挣扎出来的励志人设。 “你遇人不淑啊,俩儿眼睛怎么长得?” “人这辈子谁能保证不会看走眼呢?” 牌局接近尾声,姜稚手里的筹码所剩无几。 而卞时蕴手边堆得满满当当。 “剩下筹码你带走,省的叫人怀疑。对了,等我下班一起吃饭?”卞时蕴问。 姜稚刚要答应,手机传来信息声。 是周胤。 姜稚想起来了,还欠人家两顿饭。 “不好意思,我今晚约了人。” 卞时蕴挑眉:“哎呦,男的女的?” “嗯……男的。” 卞时蕴激动地捂住嘴:“不会是你养的小白脸吧?”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 她宁可姜稚是海王,也不想她是恋爱脑,一辈子锁死在渣男那一棵树上。 姜稚不禁被代入进去了。 小白脸?周胤? “我们只是朋友,而且刚认识没多久。” 卞时蕴明显不相信。 “姐妹,你太不了解我了,我只要一个知情权,剩下的我都可以昧着良心站在你这边,这么说吧,你要是反派,我就是那恶毒女配,我对你滤镜厚到,你杀人放火我都认为你有苦衷,明白我得意思吗?” 姜稚无可奈何道:“真是朋友。” “你放心,我嘴紧的很。” “如果真包养小白脸,我会说的。” 卞时蕴愣了半秒,一下子泄了气:“哎,白瞎我这么激动。” 姜稚抿唇轻笑,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也不想想,我还没离婚,怎么找小白脸?” 意思就是,离了婚就可以找了。 “哇哦,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卞时蕴双眼冒着两团热烈的火焰:“离婚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替你摆酒庆祝,到时喊一堆小白脸过来围着你跳舞,八块腹肌,少一块都不配往你跟前凑。” 姜稚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放肆的跟人聊天说话了。 “好。多安排,我喜欢。”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件事,我倒是可以让你有知情权!” “嗯?”卞时蕴顿了顿,忽然爆发出一道足以掀翻天灵盖的尖叫:“啊——” 从赌场出来时,天色阴沉的有些可怕,层叠的云,仿佛随时都能塌下来。 劳叔见她笑眯眯的,忍不住问道。 “看来是赢钱了,赢了多少?” “六十万。” “赢了六十万?” “不,还剩六十万!” 劳叔从后视镜望了她一眼:“……” 第66章 周胤说,你不好意思,那就由我来 姜稚许久没有跟外界接触,竟不晓得从前的荒山被开发成这个样子。 苍翠的竹子的掩映下,庄园被天然屏障所包围,隔绝外界的一切窥探。 穿着新中式马褂的中年男人殷勤的为他们引路。 到了地方,马褂男侧身推开包厢门。 包厢面积不大,装饰的却十分别致。知道有客人要来,饭店提前点了熏香还有壁炉。 劳叔提议先看下菜单。 当看见一盘豆腐要六百多块的时候,劳叔脱口道:“六百六十六,你们怎么敢卖的。” 穿着马褂的男人礼貌道:“您有所不知,这里所有食物在被端上桌前,都要经过十分严格的筛选,就说这豆腐,我们要求每颗豆子都要圆润饱满,稍微有些瑕疵都不行。还有泡豆子的水也十分有讲究,炸豆腐我们用东亚的,稍微嫩点的用北亚的,您点的这道卤豆腐,是专门用西亚的水浸泡一夜才制成的。” 管家抽搐着嘴角:“味儿不都一样吗?” 马褂男淡然一笑:“味道是一样的,但意义不同,就像同一块石头,为什么有些变成了台阶供人踩踏,而有些却雕成了佛像被人供奉呢?道理很简单,做成台阶的只挨了几刀,而成为佛像的那块石头却经历了千刀万凿。” 劳叔先是看了一眼菜单,然后又去看了一眼马褂男:“你到底在深沉什么?就一块破豆腐而已。” 姜稚:“劳叔,我难得请人吃饭,别扫兴。” 劳叔将菜单一合,霸气道:“除了这道豆腐之外,把你们这儿所有特色菜都上一遍。” 周胤姗姗来迟,跟前两次比,他今晚穿的并不算太正式,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是深驼色羊绒大衣。 若不是发色太过扎眼,就这身装扮加上鼻梁上的金丝边眼睛,乍一看还以为是哪所学校出来年轻教授。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男人从容的脱下外套,长臂伸展勾着椅背,毛衣下的肌肉轮廓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落进了姜稚眼底。 在瞥见这一幕后,姜稚把目光转开了。 “劳叔,让他们上菜吧。” 劳叔颔首,路过周胤身边时略作了下停顿,冲周胤点了下头,方才出去。 周胤勾了勾唇,带着某种得逞的满足道:“突然约你出来,没耽误事吧?” “没有。”她目光一顿:“你的手……” 男人曲起手背送到眼前看了一下,他跟阿权切磋时,耳机里突然传来的尖叫,导致他失了准头,一拳砸在了墙壁上。 “小意思,不影响吃饭。” “要不还是弄点碘伏擦擦吧,我看着挺严重的。” 见她这样大惊小怪,周胤竟有些怀疑,眼前这位到底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了? 不怪他这样想。 毕竟有前车之鉴。 有一回他跟姜稚吵架,他实在被逼的没辙了,就问姜稚究竟想怎么样。 小女人冷冰冰的说,我想你死! 周胤被刺激的上头了,一怒之下拿把刀对准手腕,说你特么想我死是吧,行,老子成全你。 一刀下去,血喷得老远。 那时周胤心里想的是,不求她心疼,只要她觉得愧疚,这一刀也值了。 因隔了太长时间,中间还发生哪些事情周胤记不清了。 就只记得,那天的救护车,是他自己打电话叫的。 “周先生,劳驾伸下手。” 周胤看着眼前这张被毁了容的老管家,很不情愿的把手伸了过去。 上完药, 菜也上齐了。 劳叔跟木桩子似的戳在角落,像个会呼吸的探照灯,时不时往周胤身上转两圈。 周胤握着筷子:“这位老先生不一起坐下吃?” 姜稚看了一眼老管家:“劳叔,你先出去,我跟周先生有话要说。” 劳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嫌他碍事直接说就好了,拐这么个弯子有意思吗。 “小姐,我就在门外,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目送劳叔离去的背影,姜稚方才开口:“抱歉,离婚这事儿可能要往后拖一拖了。” 周胤迅速隆起眉峰:“那晚你告诉我,只要赵鹏飞松口放过沈氏,沈煜就答应签离婚合同。” 原计划是这样的,但谁想到沈煜会中途反悔呢。 “是我考虑不周。” 见她这幅受气包样,周胤轻笑;“早猜到了。” 姜稚:“你怎么猜到的?” 周胤不愿意用过去的目光去看待现在的她。 事实却是,不论过去,还是现在,姜稚都改不了重情义的臭毛病。 沈家恰好抓住了她这个弱点,叫她义无反顾的为他们卖命。 “你不是说了,沈家对你恩重如山!” 纵然晓得他在嘲讽自己,但姜稚依旧秉承自己的原则:“做人不能忘本,在我低谷的时候,是沈老爷子伸手拉了我一把,免我低三下四的去求人,就冲一点,我也不能把事儿做绝。” 姜稚说完这番话后,却迟迟不见周胤回话,抬眸看过去,却发现藏在镜片后的那双眼里,正翻涌着令人畏惧的黑潮…… 周胤吃着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缓声道:“既然你不好意思,那就换我来。” 如果姜稚足够了解周胤。 当他说要出手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开始动手了。 …… 沈母以生日宴为由在别墅里大摆宴席。 原以为会高朋满座,名流汇集,哪曾想来的全是陪衬团,真正有身份一个都没看见。 她满眼复杂的注视冷清的大厅,想不通哪里出了问题。 陪衬团已经有人等得不耐烦了,拉住路过的佣人询问什么时候开宴。 佣人也很为难。 客人没有到齐,怎么开呢? “妈,不行就开始吧,这都几点了。”沈煜在旁劝说道。 沈母有些不甘心:“再等等吧,万一路上堵呢。” 这一听就是自欺欺人的说辞。 “别等了,他们不会来的。” 沈母不敢置信:“为什么?” 还用得着问吗? 沈煜满脸落寞,很想说实话,可又怕说了实话,母亲会接受不了,众多思绪压在心口,沈煜赌气道:“难道他们不来,我就不过生日了?” 沈母没想到沈煜会突然发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 “好了,底下还有客人,总不能叫他们饿肚子吧。” 第67章 柠檬水 沈母一副欲言又止。 她不敢告诉沈煜,底下那些人并不是单纯来吃这饭的。 见沈母犹犹豫豫的样子,沈煜以为她还在为刚才的事失落,缓声安慰道:“妈,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先把今天过了。” 在沈煜的陪同下,沈母强颜欢笑的下了楼。 沈煜示意女佣走菜。 因为是小生日,沈母不敢搞得太隆重,就按照家宴规格来布置。 一共五张桌子,按照名单入席,沈母在上面花了好一番心思。 见佣人陆陆续续走菜,大家以为大人物快来了,全部翘首以盼。 可等来等去,只有佣人忙碌的身影。 这时候,就有人忍不住了:“沈夫人,这到底什么情况?” 沈母:“先吃饭吧,让各位等那么久,实在不好意思。” 沈煜刚想先敬一杯酒,感谢大家捧场,谁知道一名中年男人忽然拍案而起:“玩我们呢?说好了政商两界的大佬全都会来捧场,人呢?” 沈母慌了:“我哪知道他们会临时有事呢?” 男人指着自己鼻子:“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一有事全都有事?” 平时颐指气使的沈母此刻完全没了气焰,站在那儿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头都没怎么抬。 见此状况,沈煜上前不悦道:“你是谁?谁请你来的?” 对方嗤之以鼻:“这个你要问你妈啊。”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贬低,沈煜火冒三丈,指着门口:“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出去!” 中年男人呵了一声:“出去可以,让她把钱还我!” 沈煜脸色难看至极,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赴宴索要礼金的。 不过他也看不上这些。 “没问题,你付了多少礼金,拿走便是。” 沈煜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对方支付的根本不是礼金,而是入场的门票。 “我付了七十万,拿来!” 沈煜眉头一拧,转头看向身边的沈母。 她收了人家七十万的礼金? 沈母怕露馅,连忙道:“别吵了,回头我转给你。” “什么回头,我现在就要,当时说好的,安排我跟商会副坐一桌,我才愿意掏这个钱的,别想抵赖。”七十万对他们这些才起步的企业家来讲不是小数目。 沈母蜷曲着手指,一言难尽的望着沈煜:“儿子,你别听他瞎说,他……” “沈太太。”一名长相美艳的女人摇曳生姿的走过来:“也请你把我的钱一并还了吧。”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围过来,要求沈母把钱还了。 沈母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忙将沈煜推到一旁:“你先上去,我跟他们说。” 她可以跟这些人理论,争吵,撒泼,但沈煜不可以。 他可是商会候选人,不可以做这么降身份的事。 此刻沈煜大脑一片空白,他仿佛已经明白这些人是怎么来的了。 “听话,你先上去。”沈母不断的催促。 但沈煜却始终没有动。 沈母没辙,怒声道:“我已经够给面子了,不然凭你们也想够得着我们沈家?做梦吧!” “什么意思,不想还钱?” 沈母瞪眼道:“什么钱?那是你们参加我儿子生日宴,给的礼金!” “沈夫人,我们究竟是冲谁来的,你心里不清楚?” “我儿子马上就是商会了,你们巴结他不是应该的吗?” 岂料话音刚落,就有人开口反驳了:“他被除名了,你不知道吗?” 沈煜忍无可忍的吼起来:“够了。” 他癫狂的样子,不光把客厅里的人吓到了,沈母也被惊得打了个哆嗦。 沈煜抱住头,蹲下,这一刻,他感觉所有投向他的目光都变成了一根根尖锐的芒刺,毫不留情将他仅剩的自尊戳的千疮百孔。 沈母颤抖着嘴唇,眼底一片迷茫:“沈煜,沈煜?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你……你怎么会被除名了呢,你不是选票最高的吗?” “沈夫人,你要不相信,可以上网查呀,这个东西骗不了人的。” 沈母当然不会相信。 连忙掏出手机登录商会宣传网站查看。 第一页就是候选人的照片,沈母来回查阅,却始终看不到沈煜的照片。 明明在这里的,怎么会没了。 沈母欲哭无泪望着蹲在地上的儿子:“商会为什么要在这节骨眼上把你踢出去,你到底干什么了?”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家的事儿,回头关起门来说,先把咱们的钱退了。我赶时间。” 一时间,要账的声音此起彼伏,耳朵都要被吵炸了。 这场生日宴不光叫沈煜丢尽了脸面,也让沈母断了一笔收入。 这时,沈煜手机响了。 是何依依打来的。 她知道今天沈家设宴,一般不会打电话。 沈煜也不晓得怎么搞得,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何依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孩子不见了。” 沈煜耳畔嗡的一声。 蹭的站起来:“你说什么?孩子怎么丢的?在哪丢的?” 何依依抽噎着道:“我在逛商场,有个推车跟我一模一样,我以为……以为是我的,谁知道……” 沈煜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肩膀,疾步往外冲。 这时,沈母发现,原本嘈杂的场面竟然安静的可怕。 …… 晚餐快要接近尾声,周胤忽然站起来:“我出去抽根烟,稍等。” 走廊尽头,周胤夹着香烟吞云吐雾。 一名侍从端着杯柠檬水从他面前路过。 周胤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将烟头塞进嘴里,猛吸一口后,忽然想起了什么,黑眸猛然一缩。 柠檬水! 侍从将水摆放在桌上:“小姐,您的柠檬水来了。” 姜稚:“谢谢。” 姜稚习惯吃过饭喝一杯柠檬水解腻。 这边刚把吸管弄进去,门忽然被推开。 姜稚一吓,连忙移开吸管:“怎么了?” 周胤没有说话,他死死的盯着那杯被姜稚捧在手里的柠檬水。 太巧合了。 上一世,她也是因为喝了柠檬水,才被沈煜轻而易举送到他的床上的。 这一世,沈煜不在。 为什么柠檬水还会出现? 周胤盯着杯子里漂浮的薄荷叶。 居然连特么造型都一模一样! 第68章 周胤努力克制自己 周胤脑海里突然浮现天机算的那句——现在改变未来的同时,未来也在改变现在。 天机算说:“该发生的事无法改变。但结果却不一定。” “譬如你知道到路边的一棵树会在某天倒下砸伤人,这时候,摆在你面前的有三个选择,要么劝人远离这颗树,要么把这棵树砍断,再要么袖手旁观,什么都不管。” “无论哪种选择都不会影响树倒下这个事实。但是,树什么时候倒下,倒下后是否会砸死人,砸死多少人,这些都会因你选择而出现变数。” 前世,周胤明知道柠檬水有问题,却袖手旁观,任由姜稚喝完了。 这一世,相同的柠檬水再次出现…… 姜稚发现周胤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柠檬水,心中了然。 于是礼貌地将杯子朝周胤推了过去:“我还没动过,你要不嫌弃,你喝吧。” 周胤原本还在心里盘算,如何在不被怀疑的情况下阻止姜稚喝下柠檬水,谁曾想竟被姜稚误会,以为他也想喝。 周胤呼吸一紧,略有些迟疑的伸手接过。 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其实这就是一杯很普通的柠檬水? 抱着侥幸心理,周胤被她捏过的吸管,轻轻抿了一小口。 他本身就不太喜欢酸甜口味。所以只喝了一口就没再动了,姜稚想再要一杯,却被服务员告知新鲜柠檬全部用完。 劳叔催促道:“刚看了天气预报,说会下雨,咱们还是快走吧。” 他眼神不好,最怕下雨天开车。 …… 停车场内,周胤握着手机,听电话那头的汇报。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辆车因为打不着火,司机急的满头大汗:“才换的发动机,不应该啊。” 捣鼓半天,劳叔下了定论:“肯定是新换的发动机不行。” 他宁可怀疑发动机,也不肯相信是车子的问题。 这时,外面有人敲窗户。 是周胤。 他俯身在窗前:“我送你们吧。” 姜稚着实感到不好意思。 刚才劳叔去买单的时候,被告知单已经买过了。 现在又要他送他们回家。 本意想还他人情,现在倒好,人情越欠越多。 周胤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招手叫阿权把车开过来。 一番周折,姜稚跟劳叔还是上了周胤的车。 “少爷,我们去哪?” “先送姜小姐回温泉山庄。” “好的。”阿权侧眸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老人:“请系好安全带。” 阿权的长相跟他的职业是完全不符。 明明是个狠角色,偏生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面孔。 许是第一印象好的缘故,一路上,姜稚跟周胤没怎么说话,反倒是劳叔跟阿权唠起来了。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啊,你老家哪里的。” 阿权:“北欧。” 管家一听,好家伙,还是个留过洋的。 “移民过去的?” 阿权:“我以前的单位在那边。” 劳叔:“后来咋跑到南亚来给人当司机了呢?” 阿权:“单位分配的。” 劳叔:“干这一行几年了?” 阿权:“十八岁就开始干了,有不少年了。” 十八岁干到现在,还能保留着淳朴的性子,这要搁以前,劳叔高低要把他挖走。 大雨如期而至。 噼里啪啦的砸在车顶,其中参杂着冰粒子。 劳叔看着挡风玻璃,不由得感叹:“今年是真的冷啊,我在南亚这么久了,头一回见到下雪天。” “专家说今年气候反常,南亚算好的了,东亚现在都零下十几度了。”阿权说完,目光倏地定住了。 他们被人尾随了。 “少爷,前面可能堵车,要不要换路线。”阿权问。 周胤与姜稚坐在后面,路灯穿透雨幕打进车里,宛如游龙一般在他脸上忽闪而过,速度虽然快,但敏锐得阿权还是察觉到了异常。 少爷额头上出了不少汗。 “更换路线。” 这么多年下来,互相都能听懂对方的暗示。 但周胤忽然变低哑的嗓音却让阿权感到有些不对劲。 他想开灯看清楚,却听见周胤冷冷道:“开你的车。” 阿权立刻缩回手;“是。” 为了抵抗体内的不适,周胤紧贴在玻璃上,想以此为身体降温,但这点凉意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该死! 其实刚出停车场,周胤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那杯柠檬水果然有问题。 一场阴差阳错,竟然把本该出现在姜稚身上的事故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对此,周胤并没有怨恨命运的捉弄,反而庆幸,还好被他喝了,如果换成姜稚,他不敢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眼底散发着摄人的冰冷,可身体却如熔岩一般,连呼吸出来的气体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周胤想开窗透气,手指挪到一半顿住了。 她还在车里。 想到此处,周胤连忙朝身边看去,没料想,姜稚也在看他。 男人被欲望支配时候的样子肯定不会好看。 他近乎狼狈的别开脸,拒绝与她有任何接触,哪怕眼神都不行。 在姜稚开口询问之前,周胤嘶哑道:“阿权,还有多久?” 阿权以为周胤问还有多久才能到温泉山庄,于是回道:“半小时左右。” 身后的尾巴还没有甩掉。 但不怪他,他怕开的太快这两人会受不了。 半小时…… 周胤下意识仰起头,喉结困难的滚动着。 他等不了。 “前面找个地方放我下来。” 阿权:“好。” 男人伸手扯了扯毛衣领口,维持着用平缓的声音对身边小女人解释:“不好意思……人有三急。” 这时候,他也管不了借口是不是拙劣,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姜稚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但还是出于关心的问了一句:“你确定没事吗?” 周胤勉强笑了一声:“没事。” “坐稳了!”阿权忽然严肃下来。 话音刚落,也不等人是不是准备好了,猛地朝一旁打方向盘,毫无预警的转弯,叫周胤瞬间朝身边的女人倾倒过去。 “哎呀——”姜稚半边身体被挤压在了车门上,另外半边被男人健硕的胸膛压得密不透风。 第69章 周胤说人有三急 姜稚本就生的娇小,哪经得起周胤这一撞。 她本能闭上眼睛。 可预期的疼痛并未到来。 她惴惴不安的睁开眼眸,却看见横在头顶上的手臂。 周胤一只手撑在真皮坐垫上,另一只手撑在了车门上。 看上去像是紧贴在一起,实际上,两人中间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周胤眼底的惊惧跟欲望交叠,看上去竟有些可怜。 姜稚下意识用手去推他胸口,可还未碰到,手腕就被周胤握住了。 力道不大,温度却惊人。 “不能碰!”他轻不可闻的提醒。 若是触碰到,周胤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他不想刚重生又被送走。 管家紧张的握着安全带,扭着半截身子焦急的发出警告:“周先生,周先生,男女有别,快从我家小姐身上下去!” 在理智绷断之前,男人掌心往前狠狠一推,借助车门的阻力,周胤成功将自己推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少爷路线正常了。” 被欲望折磨的快要发疯的男人沉声道:“找地方停车!” 道路两旁全是漆黑的树影,以及连绵起伏的山体轮廓。 姜稚惊魂未定捂着心口,手腕上还残留着男人刚才留下的温度。 他究竟怎么了? 急刹车,没等熄火,周胤便急不可耐的推开车门,一头扎进了黑暗中。 车门自动闭合。 阿权刚要跟上去,却听见从风雨中传来的命令:“车上待着!” 阿权慢慢的将抓在掌心的卫生纸放回原处。 姜稚注视着周胤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讳莫如深。 劳叔侧了一眼身边的阿权:“你家这个周二少,肠胃也太脆弱了,回头上医院看看吧,肠胃不好,最容易得病。” 阿权:“我家少爷身体好的很。” 劳叔哼笑:“身体好连泡尿都憋不住?” 阿权:“……” 树林深处,周胤仰着脸,双眼紧闭的迎接雨水洗礼。 他需要这场雨来驱散体内的火。 冰粒顺着衣领钻进去,瞬间就融化成了水,还不够,远远不够。 男人喉结频繁滚动,难耐的扯开衣领,好叫更多的冰粒灌进来。 但欲望只是短暂的被扑灭,随之而来的是更凶狠的反扑,周胤感觉身体快要爆炸了。 他狠狠地曲起五指,狠锤了一下树干,难道非要逼着他在这里解决? 许是从良的缘故,周胤竟觉得膈应。 天人交战之际,阿权电话来了。 “五分钟。” 挂断电话,周胤愤然的伸手拉下裤链。 ,这跟在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 周胤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身上的大衣不见了,只剩下那件修身毛衣。 车内暖气开的很足,但姜稚还是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冷气从周胤身上传来。 阿权丢了一包餐巾纸过去,又将自己的外套扔向后排:“少爷,先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会生病的。” 周胤抓住外套在头发上胡乱抹了一通。 阿权惊愕:“少爷?” “开车!” 车子重新启动。 周胤擦干头发,不经意的侧眸看了姜稚一眼。 似乎为她的淡定感到好奇。 上车之前还在脑海里想了许多借口,现在周胤觉得自己担心的有些多余。 姜稚一向如此,跟她无关的事,她不会主动去询问。 “告诉你一件事。”周胤随意的将外套丢在脚下,下意识伸手去掏烟盒,掏出一半,又给塞回去了。 姜稚:“嗯?” 周胤:“明天沈煜应该会跟你谈离婚的事。” 姜稚满脸不解:“你怎么那么肯定?” 周胤冲她一笑:“我说过,你如果搞不定,我会帮你。” 他的笑容竟让人忍不住心惊肉跳。 不由得联想到周胤在停车场接的那个电话,当时劳叔忙着点火。 距离不远处的男人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音音袅袅的雾气顺着手背攀升。 不知电话里的人跟他说了什么,男人翘起嘴角,将香烟咬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然后仰起头享受般的吐出烟雾。 那个时候,附着在身上儒雅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狩猎成功后得随心所欲。 男人仿佛天生具有野兽的警惕本能,几乎在下一秒便收了所有表情。 “要不要赌一把?” 姜稚对上他无害的黑眸,平静道:“怎么赌?” “今晚别回家。” …… 这一夜对沈煜来讲简直跟地狱没有区别。 孩子丢了一夜,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不行报警吧。”何依依抽噎着说道:“我就说,我的孩子丢了,让他们查看监控,到底是谁弄走孩子的。” 沈母立刻阻拦道:“不能报警。” 一旦报警了,警方肯定要查孩子的父亲是谁,排除孩子被父亲抱走的可能。 到时候再查到沈煜身上,事情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何依依崩溃了:“那怎么办,你告诉我,不报警怎么办。” 沈母恼火不已:“喊什么喊,是你把孩子弄丢的,你不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还冲我喊。” 被沈母一顿呵斥后,何依依捂着嘴默默地啜泣着。 沈煜颓然的将头埋入掌心。 “现在还不能确定,孩子究竟是被人抱错了,还是故意绑架。” “先等等看,如果没有人索要赎金,那应该就是粗心妈妈抱错了,到时候肯定会登报的。”沈母这么说,也是为了打消何依依报警的念头。 手机响了。 沈煜浑身一震,也没看清楚是谁就接通了。 “喂?” “沈总,是我呀。” 沈煜眼神顿时失落了。 是陈总。 “陈总,有什么事吗?我现在……” “大事,天大的事。”陈总在电话那端不怀好意的笑起来:“我有个朋友昨晚看到你太太跟一个大佬去了。” 沈煜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狂喜。 “在哪?你确定吗?” 陈总说了一个地址。 “趁他们还没醒,赶紧过去,最好多带点人,省的大佬不认账。” 沈煜听明白了,陈总的意思大概是想让他通知媒体。 “好。” 挂断电话,沈煜立刻捞起外套穿上,何依依连忙抓起他的袖子:“你去哪啊?” 第70章 败露 沈煜让何依依在家等消息。 这一路上,沈煜想了许多。 最终总结出一个答案。 他所有的不幸都来于这段婚姻。 到了酒店,沈煜根据陈总提供的信息,轻松找到了对应的房间。 他没有通知媒体,妻子又不是多光荣的事,没有必要闹得满城皆知。 望着近在咫尺的门扉,沈煜没有犹豫,退后一步,猛地踹上去。 ——砰! 爆发的力量不可小觑,沈煜一脚就把门踹开了。 门板在墙壁上剧烈反弹了两下,沈煜风驰电掣的从玄关冲进套房。 就在他准备去卧室捉奸的时候,婴儿的啼哭声却叫他止住了脚步。 他疾步过去,一把将沙发上的婴儿抄在怀里,仔细辨认了一番后,发现就是他的孩子没错。 他的孩子怎么会在这儿? “沈煜!”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煜头皮一麻,僵硬的转过头,恰好与沈老爷子对个正着。 在沈老爷子不寒而栗的凝视下,沈煜吓得朝后踉跄了两步。 “爷……爷爷。”怀里的孩子忽然成了烫手山芋。 “怪不得姜稚要过继孩子。”沈老爷子冷笑;“原来是因为你在外头已经养了一个。” 昨夜雨夹雪,这孩子就躺在沁园外面的台阶上,开始以为是哪家养不起了才送到这儿来的。 直到佣人发现婴儿身上还附带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恭喜沈老爷子喜提重孙子一枚。 为避免节外生枝,沈老爷子亲自带着孩子在酒店住了一晚。 本打算天亮后找沈煜,没想到人家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别告诉我,这孩子不是你的。” 沈煜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爷爷,我错了,孙儿不是故意要隐瞒。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跟您坦白,我想让您早点抱孙子,可姜稚不争气,” “我错了,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也辜负了姜稚,但孩子是无辜的,而且已经生出来了,求爷爷给他一条活路。” “住嘴!”沈老爷子愤然打断他的辩解:“你现在的样子,简直跟你母亲一模一样!” 当年,沈母挺着六个月的肚子,跪在沁园外面求他网开一面,允许她进沈家。 最可恨的是,沈母担心不成功,还偷偷喊了一帮记者过来。 那时候,满城都在看沈家的笑话。 而今,沈煜竟也想用这招逼他就范。 沈老爷子冷笑,到底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记得跟你说,我只认从姜稚肚子里出来的,你跟别人生十个八个,我拦不住,也管不着,但你休想让他进咱们沈家族谱。” 沈煜经常听王经理跟吴经理谈及从前。 在他们口中,沈老爷子是个铁面无私,且手段强硬的狠角色。 所以大家都愿意臣服于他。 沈煜当时还不怎么相信。 但就在刚刚,沈煜仿佛窥见了沈老爷子年轻时的狠辣跟无情。 他从没有见过哪个长辈,会连自家血脉都不承认。 “爷爷,这是您的亲重孙。” 沈老爷子忽然薅住沈煜的头发,逼他抬头。 此刻,沈老爷子垂垂老矣的身躯,却迸发出一股令人畏惧的力量。 他眸光狠厉,一字一顿道:“在我眼里,除了继承人,其他都是无用的废物,就像你爸,就像你,统统都是废物。” 沈煜一边畏惧,一边又觉得愤怒。 凭什么说他儿子是废物? 他有什么资格! 沈煜本想反驳,却在关键时刻忍住了。 妈妈说的对,等这个老东西死了……一切都好说。 沈老爷子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不觉冷笑:“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做的了沈家的主?别做梦了。” “不过……”沈老爷子眯着眼,如蛇一般的在沈煜耳畔蛊惑起来:“想要得到沈家的一切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一辈子不跟姜稚离婚,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沈煜震惊了:“为什么?” 天机算说过,顺其自然的效果最佳。 所以他不可以告诉沈煜,否则就不灵了。 “别问为什么,你若想继续当你的沈少爷,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你要觉得为难,我也不拦着你,带着你母亲,再带着这个孽种,马上搬出别墅,从此与沈家互不相干。” 这时,沁园的管家拎着一袋子婴儿奶粉进来,同时另外一只手还捏着一份报纸。 “沈少爷……这……” 沈老爷子:“起来,先把孩子喂了。” 管家意味深长的朝沈煜看了一眼,随即转向沈老爷子:“老爷,您一夜未睡,我已经让客房准备早餐了,这是报纸。” 沈老爷子每天都有看报的习惯。 片刻不到,早餐就被管家逐一端上桌。 沈煜在一旁冲奶粉,管家担心有人看见,站在门口,用身体抵着门。 沈老爷子边吃早餐,边翻报纸。 忽然,他被其中一条新闻吸引了注意力。 ——疑似沈家破产,促使沈家儿媳以宴会为由,疯狂敛财。 沈老爷子蹭的站起来,怒急攻心的他忽然感觉头晕眼花,沈煜刚把奶粉泡好,忽然听见哐当一声,重物落在地上。 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沈煜扭头,失声喊起来:“爷爷——” …… 姜稚感觉最近跟人打赌上瘾了,先是何依依,然后又是周胤。 昨晚,周胤让她不要回家。 他倒蛮实在的,不等她问原因,便自动坦白:“刚刚我们被跟踪,估计是冲我来的,所以,我不能送你回家了。” “现在路况这么差,肯定不好打车,不如在酒店住一晚,你觉得呢?” 好入住,周胤跟阿权不知所踪。 刚刚劳叔去地下车库看过,车还停在那里。 “这周二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神秘兮兮的。”劳叔揣着手,一脸的匪夷所思。 姜稚:“我也很想知道呢。” 他们的房间靠路边,楼层并不高,从落地窗俯视地面,什么都能看的清楚。 现在姜稚就看见一大堆记者正往酒店大门口处涌。 怎么会有记者? 此时此刻,怀抱着孩子的沈煜也是这么想的。 无数长枪短炮,堵在门口,一看见他,闪光灯跟闪电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他身上劈。 第71章 离婚分割财产 “沈先生,据有关人士透露,您的母亲一直利用举办宴会为借口,变相跟宾客索要钱财,对此你怎么看?” “据说仁爱医院跟仁爱养老院同时间停止与沈氏合作,是导致沈氏破产的原因之一吗?” “听说参加您生日宴的人描述,入场费需要七十万,请问情况属实吗?” “据说您一年前就已经有私生子了,是不是您现在抱着得这个?” “沈氏真的破产了吗?” “刚才看见沈老爷子被救护车抬走了,跟您与私生子有关系吗?沈先生……您别走啊。” 沈煜抱着孩子从包围圈里挣扎出来。 一路风驰电掣赶回沈宅。 …… 得知孩子被找回来,何依依跟沈母悬起来的心总算落了地。 何依依担惊受怕了一夜,脸色十分憔悴,沈煜让她先上楼休息。 待何依依抱着孩子走后,沈母忙追问沈煜在哪找到的孩子,沈煜瘫软在沙发上,语气复杂:“孩子在老爷子那待了一夜。” “什么?”沈母拔高嗓音,恐惧多于惊讶。 这几日连番遭受打击,沈煜已经麻木了。 “纸包不住火,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知道也好,省的再提心吊胆。” 沈母忐忑道:“你爷爷说怎么处置了吗?” 他疲惫道:“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要紧的是你以及孩子的问题。”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沈母便感觉到自己脸上一阵发烫,她愤愤不平道:“这些挨千刀的,就喜欢瞎编排是非吸引眼球,回头找律师告他们。” “证据确凿了,你还狡辩什么!”他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句。 沈母被他一吓,顿时满眼委屈。 能怪她吗? 沈家那个老不死的,把钱全都攥在手里,她不想办法捞点油水,这日子怎么往下过? 沈煜不去看沈母眼底闪烁的泪光,兀自说道:“现在得赶紧想办法稳住舆论。否则就是灭顶之灾。” 回来的路上他跟王经理通过电话,关于沈氏破产的谣言交给公关处理。 目前比较棘手的是沈母利用宴会圈钱,以及私生子。 沈母瞬间慌了:“我已经把钱还给他们了,你看到的呀,妈妈不是见钱眼开的那种人。” 沈煜闭了闭眼睛:“你的事儿还不算大,真正要命的是孩子被记者拍到了。” 他怀疑,跟记者透露他有私生子的人跟绑走孩子的人肯定存在某种联系。 还有陈总。 沈煜愤怒的捶了一下身下沙发,他被那耍了。 闻言,沈母倏地松了口气,又回到了从前的高姿态:“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就说孩子是亲戚家的,他脸上又没写字,谁能证明是你的。” “那群记者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如果没有人给他们提供准确消息,他们敢那么问吗?” 想到那些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提问,沈煜对沈母怨念又多了一分。 当初他不肯办满月酒,她非要办。 也就是从那天之后,倒霉事一件跟着一件。 沈母似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声音不由得矮了一截:“否认不行,那……那总不能承认吧!回头你爷爷发火,把咱们都赶出去,我们还要不要活了。” 她是领教过沈老爷子的厉害的,否则这二十来年也不可能这么安分。 沈母这句无心的话,叫沈煜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戾气。 ——在我眼里,除了继承人,其他都是无用的废物,就像你爸,就像你,统统都是废物。 ——你若想继续当你的沈家少爷,就按照我说的去做,你要觉得为难,我也不拦着你,带着你母亲,再带着这个孽种,马上搬出别墅,从此与沈家互不相干。 听到这番话的时候,他仿佛被一把带血槽的三棱军刀,直插胸口,心未出血,但却拔不出来。 他当时被唬住了。 可现在想一想,又觉得可笑至极。 他干嘛要害怕一个快要死的人? 沈煜像是拿定了某个决定,游离的目光忽然变得坚定起来:“也不是不行,但在承认之前,得先把婚离了。而且日期要提前一年,到时候就说感情破裂,考虑到女方家庭变故,所以才没有公布。” 沈母感觉他在白日做梦:“你爷爷不可能同意的。” 沈煜颤抖着肩膀,嘴里发出阴气森森的怪笑。 沈母被他诡异的样子吓到了:“你……你笑什么?” 沈煜转过头,压抑着上扬的嘴角,眼底极尽癫狂:“妈,忘了告诉你,他快不行了。现在这个家,由我做主。” …… 律师将起草好文件摊开给沈煜看。 沈煜没那份闲心一条条查阅,直接把文件往牛皮纸袋里装,准备去找姜稚签字。 何依依却说:“你都不看一下吗?” “有什么好看的。” 何依依心里还惦记着输给姜稚的一个亿。 还款期限就要到了,她要拿不出钱来,以何富贵的性格,肯定要上门来闹。 “虽说是协议离婚,但也要看清楚,比方说财产这块,签了字就不能反悔了。” 沈煜:“我跟她没有什么财产纠葛。” 何依依见沈煜一副不开窍的样子,于是提醒他:“我记得,夫妻一方继承的遗产,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另一半是可以分割的。” 沈母朝律师看过去:“是这样的嘛?” 律师不假思索道:“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按道理是可以的。” 沈煜:“那点钱留着给她治病吧。” 虽说跟她没有什么感情,但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 沈母看出来了,沈煜是拉不下面子。 “你是发了善心,可人家却防你防的滴水不漏。”她瞄了一眼楼上:“昨天佣人去打扫房间,发现少了一箱首饰,还有几幅字画。” 沈煜听得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还能是什么时候,不就是你过生日那天。” 何依依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是千工拔步床里头嵌的那个匣子。 姜岭山在姜稚出嫁前,把那个匣子塞得满满的。 听说随便拿出一件都是无价珍宝。 “她要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就不会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 第72章 再见了,我愚蠢的前夫 见沈煜神色摇摆,何依依连忙加了一把火。 “我们并不是想占她的便宜,或是什么的,我们只是在为你争取本该属于你的利益,相同的,她也在为她的利益跟你斗智斗勇,忘了吗,在跟兴源谈判之前,她张口就叫你还钱。” 原本沈煜并没打算跟姜稚算的那么清楚。 可是,听到这些后。 想起姜稚之前种种,沈煜内心陡然升起一股恨意。 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唯独他是被权衡的那一个。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他又何必管她死活? …… 沈煜电话打来的时候,姜稚刚抵达医院。 沁园的管家姓孙,岁数跟劳叔差不多大,看见姜稚,他一路小跑上前:“您可算来了。” 姜稚直奔主题:“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 有些事是瞒不过去的。 孙管家艰涩道:“老爷子本就受不了刺激,今早看见报纸,一激动就……” 姜稚不看报纸,但她看手机。 沈家今早上了热搜。 卞时蕴生怕她看不着,还专门艾特了她。 姜稚:“医生怎么说?” 孙管家:“还不晓得呢。对了,少爷给你打电话了吗?” 姜稚:“打过了,他马上过来。” 孙管家连忙道:“少奶奶,我有不情之请,若是沈少爷问起老爷的身体状况,还请少奶奶务必往好了说。” 姜稚点头:“知道了。” 半小时左右,沈煜来了,张口便问:“爷爷现在什么情况?” 姜稚淡淡道:“医生说并没有生命危险。” 沈煜在心里嗤笑,这种鬼话拿去骗骗小孩子还差不多。 老东西若真没事,这会儿早该出来了。 “没事最好。”沈煜假装松了口气,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谈谈?” 姜稚对劳叔道;“你在这里。” 劳叔点头:“嗯,小姐放心。” 两人找了间空置病房充当谈判室。 姜稚看完所有协议内容后,竟不觉笑起来。 果然跟她料想差不多。 遗产也在分配范围内。 她吧嗒合上文件夹,好整以暇的望着他:“这份协议你费了不少心思吧。” 听出她的嘲弄,沈煜没有丝毫羞愧:“法律规定的,我也没办法。” “是啊,法律规定的。”姜稚仿佛变相的承认了他的说法。 沈煜居高临下道:“签完字,付了钱,你跟沈家就再无瓜葛了。” 姜稚不知他哪来的勇气说这样狂妄的话。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她给他气笑了。 沈煜沉下脸:“我警告你,机会只有这一次,你现在不签字,往后咱们有的耗。” 沈煜利用信息差,想诓她赶紧离婚。 可他并不知道,姜稚刚刚才目睹过他被记者围剿的画面。 现在他比姜稚更需要这份离婚协议。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跟我,究竟谁能耗得过谁了。” 沈煜不淡定了。 她不是吵着闹着要离婚吗?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她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又听姜稚不紧不慢说道:“爷爷答应过继孩子,我下半辈子就有指望了。” 沈煜把这一茬给忘了。 难怪她有恃无恐。 换做平时,他可能会有所顾忌,可现在老爷子躺在手术台上抢救,失去保护伞的她,根本没资格跟他谈条件:“别再做梦了,没有我同意,谁都别想过继进来。” “那没有我的同意,这婚谁也离不了。” 沈煜火冒三丈:“姜稚,我对你已经够宽容了,别逼我把事做绝,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 见姜稚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沈煜一激动,伸手掐住了她的下颚:“以为有那个老东西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想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姜稚吃痛的抓挠着男人的手臂,可她那点力气在沈煜看来,简直跟挠痒痒差不多。 片刻不到,姜稚眼中便氤氲出一团水雾。 沈煜见威吓的差不多了,方才用力的放开她:“不想鱼死网破,就马上把字签了。” 姜稚长这么大,从未被这般粗鲁的对待过。 此刻,显然是被吓着了。 “签字!”沈煜把笔强行塞进她手里。 吧嗒!泪水落在纸上,快速的扩散成一个圆点。 在恐惧的支配下,姜稚战战兢兢的把字给签了。 沈煜紧随其后,也在另一处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协议一式两份。 “明天一早,民政局见。” 沈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而在他身后,刚刚还一副被吓惨的小女人,却慢慢的挺直了后背,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煜消失的方向。 再见了,我愚蠢的前夫。 …… 因姜稚在签字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抗拒,沈煜丝毫没有怀疑她会在那样的情况下耍手段。 周一早上九点,姜稚跟沈煜第一个出现在民政局。 两人口径一致,不需要调解。 啪!啪! 盖完章后,沈煜丢了一张银行卡给她:“限你三个工作日之内,把钱打到这张卡上。” 说完,沈煜拿着红本本就走了。 他不怕姜稚会赖账。 毕竟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她在婚后继承的遗产要分割一半给他。 她要不给,或者转移财产,他完全有理由去法院起诉。 这时候,沈煜竟然庆幸自己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否则,今天被瓜分的人就是他了。 跟沈煜料想的差不多,周一所有报纸头条都刊登了有关他私生子的事。 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他找了一家熟悉的媒体,以视频的方式澄清。 “……我跟姜小姐其实一年前就已经协商签订了离婚协议,但考虑到姜小姐家庭变故的原因,便没有公开。” “加上姜小姐身体不便,我答应过她父母会照顾好她,所以在离婚协议签订之后,她依旧住在沈宅。但最近姜小姐已经搬回了自己的住所,我也祝福她将来可以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在这里,我想跟所有关心我的网友以及媒体朋友说声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才导致了这次误会。” 视频的最后,沈煜向大家展示了离婚证。 他以为这份声明发出去后,便能立刻将舆论控制住。 但他没想到,他控制住了网民,却忽略了股民。 第73章 陈总说,药不是他下的 在酒店门口,记者不光拍到了沈煜跟孩子,他们还拍到了沈老爷子被救护车拉走的画面。 在股民眼里,沈老爷子的角色类似于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再大的风浪都不怕。 如今定海神突然针倒下,带来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已经有不少胆小的股民开始套现离场。 不过,只要大股东没有动作,基本上没有问题。 可就在沈煜发表离婚声明的一个小时之后,商会紧跟着发布了一条关于沈煜被除名的通知。 通知出来后,连大股东都坐不住了。 当天交易结束,沈氏集团股价直接跌停了。 王经理跟吴经理都快要疯了,自公司上市到现在,他们还没有遇到这类的情况。 沈煜自己也傻眼了。 他压根儿没想到他爷爷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心头倏地蹿出一个不好的念头,若是老爷子真出事了,公司岂不是要完? 人总是在灾难发生之后才会开始自我反省。 沈煜悔恨不已。 要不是信了陈总的鬼话,跑去酒店捉奸,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 想到此处,沈煜抓起手机拨打陈总的电话。 电话通了。 但对方没有接,沈煜不死心又打过去一个。 这回接了。 “你究竟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耍我!”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闷响,听着有点像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老弟,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沈煜一阵火大:“装什么装,你说姜稚跟人在酒店鬼混,告诉我房间号让我去抓奸。你忘了吗?” 陈总声音里夹着哽咽:“老弟,我跟你开玩笑,你也能当真吗?” 电话忽然被掐断了。 跪在地上的陈总捂着肿胀的脸,凄凉道;“周二少,所有步骤我都是按照你吩咐的去做,我不懂,是我做错了,还是怎么了?” 长沙发上,周胤一身暗黑色西装,同色系的衬衫,暗红色领带抵在喉结位置,衬的他既禁欲又衿贵。 他歪着头,漫不经心的打量陈总:“再想想呢?” 无名的恐惧瞬间在眼底散开,陈总吓得连连哀求。 可不管他怎么哀求,还是没逃过去。 阿权仅用了两成力,陈总就跟瘟鸡似的躺在地上抽搐,阿权不满的撇嘴,真不经打。 待陈总缓过来后,阿权凶巴巴道:“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想?” 陈总气若游丝道:“我都把我二十年前包养大学生的事告诉你了……真的没有东西可说了。” 那天陈总被周胤堵在停车场。 “想办法让沈煜去这个地方,事成之后,蓝天计划分你一半。” 周胤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酒店地址,以及房间号。 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陈总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正当思索怎么把沈煜骗过去的时候,沈煜主动找到他。 想到这儿,陈总立刻就明白了:“我想起来了,的确有件事没有告诉你,那天我去沈氏找姜小姐道歉,可能说错话了,我说,那天有个大佬可能对姜小姐有意思。” 瞥见周胤沉下眉眼,陈总连忙解释:“但我没告诉他,那个人就是你。” “就这些?” 陈总疯狂点头:“就这些,没了。” 周胤冷笑:“再想想呢?” 还想? 陈总瞳孔迅速放大一圈,瞬间哭的跟泪人似的:“我真的……真的已经没东西可想了,你再叫我想,我只能瞎编了。” 周胤忽然倾身:“容我提醒你一下,那杯柠檬水,是你安排的吗?” “什么柠檬水?”陈总一脸茫然。 周胤十指交叉,优雅的撑下颚:“你说呢?” 陈总吸溜着鼻子,委屈巴巴道:“我昨晚在大富豪喝酒,统共三个人,喝了两瓶xo,外加十几瓶啤酒,我都喝晕了。” “谁要听这些。”阿权不耐烦起来:“我们少爷问的是柠檬水!” 陈总崩溃不已:“大富豪没有柠檬水兄弟!而且我也不爱喝那玩意儿。” 阿权怀疑这人是不是被打傻了。 看来暗示已经没用了,得明示。 “你是不是在柠檬水里下药了?” 陈总赌天发誓:“天地良心,我每次办事都得整两颗药吃吃,我还给人家下药,我图啥呀?” 周胤摘下眼镜,掏出随身的手帕擦拭起来:“阿权,送陈总去医院,医药费算我的。” 陈总连忙道:“都是兄弟,没事没事,这点伤我自己来。” 周胤抬眼,陈总立刻闭嘴。 陈总走后,周胤慢吞吞的戴好眼镜。 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有些事,越想越细思极恐。 下药的人,不光知道姜稚跟他在一起,甚至还知道姜稚餐后喜欢喝柠檬水的习惯。 若非熟悉的人,做不到这么周全。 周胤努力回想,可脑海里还是一片空白。 重生之后,上一辈子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刚醒来那会儿,他还能完整的回忆一些细枝末节,现在再叫他想,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少爷,您去哪?” “豫园。” 周胤在距离温泉山庄不远的地方,购置了一处独栋别墅,专门用来存放一些东西。 为了稳妥,房产证上的名字都是别人的。 所以,除了他跟阿权,没有人晓得这栋别墅的存在。 刚进门,周胤便马不停蹄的冲进书房。 阿权一头雾水,少爷怎么了? 自打发现对从前的记忆变模糊以后,周胤便养成了记录的习惯。 因担心记录在电脑里被黑客窃取,所以才用笔记本。 周胤带上手套,将笔记本从玻璃盒中拿出来放在桌上。又从暗格里取出紫光灯。 吧嗒! 在紫光灯的照耀下,笔记本封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指纹。 但周胤并未放松警惕。 他撬开封面的硬壳,露出内里的电子屏。 当看见数字是二十六的时候,周胤目光一沉,果然被动过了。 笔记本有个隐藏功能,能自动记录翻开的次数,页数,以及查看时间。 上次是二十五,这次却变成二十六。 对方打开笔记本,看了第三页跟第七页。 阅读时间是五分钟、四分钟。 周胤拍下屏幕上的记录后,随即翻找第三页跟第七页的内容。 第74章 离婚女人的派对 第三页上的内容全都是姜稚平时的喜好跟热爱。 她喜欢酸甜的饮料,但必须是新鲜的瓜果榨出来的。 蔬菜这块没什么独特的偏爱,只要是时令菜她都喜欢。 肉类偏爱鱼虾,羊肉冬天爱吃,夏天爱吃卤的牛肉。 衣服不要求名牌,但质地要柔软舒服。 最后一行文字也是用红笔写的。 ——当她开始玩弄食物或者盯着一个东西发呆,说明吃饱了,切记,不要再逼她吃了。 这些都是无关痛痒的记录,他没有点名道姓说的是谁,即使被人看了,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又翻到第七页,也就是最后一页。 这篇字数有些少,但全都是干货。 不准对她发脾气,不准在她面前抽烟;不准玩女人(后果很严重);不要强迫她做不喜欢做的事;不要在她面前说脏话;不要不洗澡就;不要摘她种的花;不要在大街上强吻。 前面这些都很正常,最后半页全都是红笔,并且内容也是同一句话。 ——无论发生什么,请不要伤害她。 周胤写下这段话的时候,冥冥中感觉到一种怪异。 仿佛是过去的自己,正在通过文字警告现在的他。 吧嗒! 他合上笔记本,又放回原处。 从别墅出来,阿权见周胤脸色不是很好,便猜到了大概:“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上一世,阿权是唯一陪他到最后的人,哪怕死亡,阿权也没丢下他一走了之。 “嗯。” 阿权语气抱怨:“装个摄像头不好吗?远程都可以监控的那种。” 周胤:“任何电子产品都有被入侵的可能。” 阿权苦恼不已:“就没有别的办法吗?豫园里的东西那么重要,万一丢了可怎么是好。” 周胤每次到豫园,阿权就只在门口守着,所以自然而然的认为,里头一定藏了什么贵重的物品。 周胤没有搭话,却在心里回了一句:傻瓜,重要的东西自然藏在重要的地方,谁会藏这儿。 阿权并不知道。 豫园只是周胤设下的障眼法。 他其实早就察觉自己被人监视了。但监视他的人实在太过谨慎,始终找不到实质证据。 直到发现笔记本被动过,周胤才坚信他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不过,从对方的行为来看,这一次似乎姜稚才是他们的目标。 不然也不会选择在柠檬水里下东西, 还有那晚跟踪他们的车…… 当两者联系在一起后,周胤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如果那晚喝下柠檬水的人是姜稚,而他们恰好又没有发现被跟踪。 不论事后结局如何,以姜稚的性子,未来再想接近她,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且这个结果还算是幸运的。 如果他没把持住,把人带到酒店,回头再被捉奸在床。 阿权手机铃声打乱了周胤的思绪。 接听完电话,阿权目光里透出几分震惊:“少爷,昨晚你们去那家饭店关门了。” 昨天还在营业的饭店,今天就停业。 “动作还真快啊。”周胤冷笑。 “少爷,还要继续查吗?” 周胤摇头:“不用了,把人全部撤回来。” 阿权:“是。” 他重新戴上耳机,点开窃听,小野马刚离婚,这会儿在干嘛呢? …… “你也太夸张了,还弄个火盆在这边,不怕失火吗?”姜稚哭笑不得。 卞时蕴表情严肃的一塌糊涂:“这是给你去晦气,跨过这个火盆,就代表你彻底告别了过去,重新迎接新生。快快快。” 在卞时蕴的催促下,姜稚拎起裙摆,轻轻一跃。 卞时蕴嬉笑颜开的鼓掌:“恭喜我们稚稚恢复单身。今晚该不会还有人约你吃饭吧?” 姜稚晓得她要干什么:“没有。” 卞时蕴打了个响指:“上路子。” 她看了下手表:“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三十分钟,一会儿有人送衣服过来,还有化妆品,把自己捯饬捯饬,晚上带你出去见世面。” 劳叔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我说姑奶奶,我们小姐才离婚,您就把她带到那种地方,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 劳叔犹豫半天,才吐出实情:“现在沈家正在风口浪尖上,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如果被有心人拍到,怕是又要说三道四了,不如消停一段时间,等风口过去了再说。” “你放心啦,绝对不可能被拍到。” 劳叔:“你怎么保证?” “铛铛铛——”卞时蕴跟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掏出一个缀满羽毛的面具。 劳叔;“这……这不还有半张脸露在外面吗?” 姜稚捏着面具:“我想去。” 劳叔:“……” 卞时蕴骄傲的摇摆着肩膀,对劳叔投来的谴责视而不见:“走,咱们换衣服去。” 姜稚平时穿着风格都比较保守,多以衬托气质为主要,而且多数是裙子。 因为穿裙子上洗手间方便。 “怎么还是裙子?”姜稚看着衣架上的长裙有些失望,以前穿裙子是没办法,她现在又不是残疾人了,干嘛不能换个风格。 “这管以前穿的那叫裙子?那特么叫罩子。说实话,你也就穿旗袍的时候还有些人样。”卞时蕴将衣服递过去:“换上。” 片刻过后,小房间门开了。 姜稚露出半个头:“时蕴,你确定我这样穿没事吗?” “你出来。” 姜稚捂着胸口,慢吞吞的走上前。 卞时蕴上前一把拉开她的手。 衣服的面料十分高级,但胸前那一直开到肚脐眼的深v,却着实叫人惊讶。 “噗——”卞时蕴笑喷了:“哈哈哈,大小姐你穿……穿反了,这……这大v领应该搁后面的,哈哈哈哈……” 姜稚涨红了脸,扭头冲进房间。 几分钟后,门扉轻轻打开,一只手扶着门框,一只手掐在腰上:“这次我穿对了吧?” 这回,卞时蕴不笑了。 这是一条收腰短裙,胸前是百褶设计,领口很高,但是背后却是镂空的v字,一条珍珠从后颈一直垂到臀摆。 媚而不俗,妖而不艳。 卞时蕴毫不吝啬的赞叹:“真是妖精,我要是男人,肯定拿条链子把你锁家里,省的你出去招蜂引蝶。” 第75章 周胤说,你再靠近,我要报警了 夜幕降临,昏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沿着蜿蜒曲折的街道延伸,如同串起的金色明珠。 远处的大海在夜色中泛着碎光,此起彼伏的海浪声仿若这座城的呼吸。 姜稚握着方向盘开车,卞时蕴坐在副驾驶上,耳朵挂着耳机,欢乐的手舞足蹈,后排座位上的劳叔则一脸麻木环抱着手臂。 想不通,这两人是怎么能玩到一起的? 难道就因为卞时蕴没把大小姐当残疾人看待? 劳叔在心里自问自答,那可不,她不光没把大小姐当残疾人,她甚至都没把大小姐当人。 上大学的时候,卞时蕴酒量差,还爱喝。好几次喝的烂醉,都是他家大小姐用轮椅载她回的宿舍。 让一个残疾人干这事儿,于心何忍啊? “劳叔,一会儿你在车里等吧。” 劳叔横眉冷对:“我可不干啊。” “劳叔~”姜稚语气软哒哒的,还朝他可怜巴巴的眨眼睛。 “劳叔~”卞时蕴调子比姜稚还要软。 劳叔咬着牙,狰狞的脸上全是无奈。他烦躁的挥手:“去吧去吧,喝痛快了赶紧出来。” …… 两人进去半小时不到,会所门口就停了几辆警车。 每到年关,各个城市都免不了严打。 卞时蕴挑的这家会所比较正规的,不像其他地方乌烟瘴气,到处充斥着牛鬼蛇神。 姜稚跟卞时蕴这边刚坐下,酒还没上齐,就被通知一会儿需要她们配合调查。 卞时蕴淡定无比:“查呗,反正我们又没干坏事。” “二位贵客,请把身份证准备好。”服务员提醒过后,转身去通知后面的包厢。 姜稚僵硬的转向卞时蕴;“要身份证哎。” 卞时蕴反应过来,跳起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 两人刚出包厢,就跟几个穿的人隔空对望了。 四目交接的那一刻,姜稚扭头朝相反的方向走。 珍珠配饰在后背摇摆,美好的背影珍珠的衬托下,显得尤为抢眼。 “哎,前面的那个,等一下!” 姜稚充耳不闻,看见洗手间的牌子,毅然决然的推门而入。 女警紧随其后,一番检查后,露出了疑惑:“我明明看见那个女的进了洗手间的。” “会不会看错了?”同事问。 “不可能看错。” “去男厕看看。” 随着脚步声靠近,姜稚吓得大气也不敢喘,而让她感受到压迫的不单单是外面的人,还包括她面前这位。 狭小的空间,她跟对方贴面而站。 身材高大的男人好整以暇的盯着她头顶的璇儿,幽暗的眼神宛如成功捕获了心仪的猎物,得意中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瞧,这就是干坏事的下场。 见她连头都不敢抬,周胤便知道,她是真的害怕了。 不过值得开心的是,小野腿脚倒是比他预想中恢复的要快,不枉他费尽心思替她安排偶遇神医的戏码。 “先生,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闯进来,麻烦你暂时不要开门,我一会儿就走。”她垂着头,盯着对方的皮鞋,面红耳赤的跟人道歉。 周胤;“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万一被逮到,我怎么解释?” 听这个声音,姜稚蹭的一下抬头,对上了一双带着眼镜的黑眸。 在他目光的笼罩下,姜稚逐渐变得僵硬。 周胤假装不认识,左右端详着她:“我们是不是见过?” 姜稚:“……” 周胤忽然眼睛一眯:“你是姜……嗯!”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即将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小女人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边:“嘘嘘嘘……” 周胤没有丝毫反抗,就这么轻松地被她‘控制’住了。 姜稚全部注意力都用来观察外面的动静,警察正在逐个敲门,确定里面人的性别。 眼瞧着就要轮到他们这边。 她急忙仰头,漂亮的眸子布满了求助的信号。 垂眼看见她轻微颤抖的睫毛。 呵~ 周胤在心里低笑。 拨开她的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要我帮忙?” 小女人抿着嘴不断点头。 他声音虽轻,却十分撩人:“那先站马桶上。” 姜稚扶着男人递过来的臂膀,借着力道站上去了,紧跟着敲门声传来:“有人吗?” 周胤冷然回道:“有人。” “奇怪,到底跑哪去了?明明看见她朝洗手间这边来的。”外面的人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肯定是你眼花,男厕女厕都没有,她难不成有飞天遁地的本领?” “也是。” 检查的人走了,但是上洗手间的人却多了起来。 姜稚站在马桶上,尴尬的听着外头传来的水流声以及打火机点火声。 完蛋了。 刚刚是不敢出去,现在是出不去。 周胤:“还想站在上面多久?” 姜稚这才发现,自己快在马桶上变成雕塑了。 周胤再次将手臂递到她面前,侧了侧头,示意她下来。 姜稚小脸皱出了个‘囧’的形状,委屈巴巴的扶着他的手臂,一只脚还没落地,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哎,老刘。快点儿,都在等你呢,到底能不能喝了。” 虽然不是敲他们这扇门,可姜稚还是被吓到了,连忙缩回脚脚,继续站回到马桶上。 周胤不悦的睨了一眼面前的门板。 姜稚穿着高跟鞋,马桶位置有限,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抓紧男人的手臂。 当发现手臂上的握力开始颤抖,周胤知道不能再逗她了。 他转了一个方向,用后背对着她。 “扶着我的肩膀下来。” 肩膀忽的一沉,再回头时,她已经安全着陆。 确定她站稳,周胤调转方向,背靠着隔间的门板上,假装正人君子一样的跟她保持着距离,可地方就那么大,他再怎么让,又能让到哪里去。 姜稚后背整个镂空,她有轻微洁癖,叫她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所以,她就只能往前凑了。 空间本就逼仄,眼瞧着两人距离开始缩短。 周胤本能绷紧身体,以此对抗体内疯狂的叫嚣。 当小腹传来的热度逐渐不受控制时,周胤对她发出了正式警告。 “你再往我身上贴,我可要报警了。” 姜稚低头看了一眼还隔着半条手臂的距离,压着嗓子埋怨:“要不要这么小气?” 第76章 跌进他的怀抱 在没有接触周胤之前,姜稚其实就已经听说过这个人了。 在某个午后,沈母约了几位富太太喝下午茶,姜稚在一旁作陪。 女人凑在一起自然是聊八卦。 不知道谁起的头,突然聊到了周家。 沈母端着咖啡,阴阳怪气道;“不知道周家老爷子怎么想的,竟叫一个私生子掌了家,奇怪的是,他媳妇居然也同意了。” 另外一个贵妇轻笑:“能不同意吗,要不是他,周家老大未必能活到现在。” 沈母皱眉:“周家老大得病了?怎么没听说。” “白血病,周家捂得严严实实,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也不晓得是真还是假。” 沈母赔笑道:“难怪呢,我就说周胤哪来那么大本事。” “人家虽然是私生子,可思想却传统得很,那些小妖精上赶着往他身上贴,他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名利场少不了名媛的倩影。而富人想要扩大版图,或者加速财富积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联姻。 两家合并成一家,强强联手。 像周胤这种,已经继承家业,并且站稳脚跟的世家子弟,是联姻的最佳对象。 “听说有个富商把自己亲闺女都送到人家床上去了,谁知道人家反手报了警,搞得那家人大半年都没怎么敢出门。” “送上门的算什么,还有更狠的,居然给自己下药,后来被送到医院洗胃,狼狈得嘞。” 沈母:“那小子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啊?” “瞎说,那是人家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姜稚听了一下午的八卦,其他没记住,就记住了一样。 ——周二少喜欢报警。 所以,当周胤说要报警的时候,她压根儿没有察觉他是在开玩笑。 “我怎么小气了?” 她用手来回的比划着。 “中间不还有位置吗?” 周胤委实被她给逗笑了。 刚才她冲进来的时候,周胤就注意到她身上这件衣服了,后背整个镂空,那一截珍珠除了把她衬的更之外,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 洗手间这种地方,再干净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她不愿意碰到墙壁,所以才往他跟前凑。 这些,周胤都知道。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当她面前承认自己是个色胚,一靠近她就动歪念,他为了人设不翻车,就只能把黑锅扔她脑袋上。 她低头看手机的功夫,男人锋利的棱角柔和下来,卸下杀伐果断的冷漠,眸子里都是对她的宠溺。 周胤默不作声的脱下外套,迅速拢在她肩膀上。 冷不丁被一团温暖所包裹,小女人吃惊的抬起头。 “这样还小气吗?” 姜稚抿了抿唇:“谢谢~” 她给卞时蕴发信息,问她检查的人走了没。 卞时蕴说没有,让她再躲一会儿。 然后拍了一张酒桌的照片发过来。 “离婚了?”周胤冷不丁问了一句。 姜稚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离了,今天才离的。” 窃听的时候,周胤就猜到了她可能已经跟沈煜结束了婚姻关系。 “你干嘛这么在意我是不是离婚?”姜稚感到纳闷。 周胤心说,因为老子当年就是吃了没有名分的亏。 当他发现姜稚委身于他,暗中还跟沈煜存在联系的时候,周胤都要气疯了。 他掐着她脖子,凶狠质问:“谁特么给你的胆子,敢给我戴绿帽?” 姜稚对上他赤红的双眼,轻蔑道:“明明是你……给沈煜戴了绿帽子……你这个……野男人!” 那时候,周胤犹如被一盆凉水从头泼到脚,搞来搞去,他特么才是正儿八经的小三,小三抓正房,怎么抓都破防。 “不离婚,你怎么拿回姜家。” 正在打字的手指就这么悬在了屏幕上,停顿了三四秒,她又继续打字,声音也随之变得疏离起来:“你催我离婚,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周胤感觉到了她的戒备。 “岭南药业是救死扶伤的良心企业,它生产出来的药品曾拯救了无数家庭,你忍心看它被外资收购,做兽药吗?” 姜稚心脏被狠狠刺痛了。 叔叔伯伯不懂经营,更不懂药品研发,长此以往,被收购是迟早的事。 如果真被外资收购生产兽药,父亲估计得化作厉鬼出来索命了。 但姜稚注意到一个细节。 “为什么一定外资收购?”她问。 周胤:“只有外资企业才会觉得岭南药业对他们存在威胁。有岭南药业在,外资的药品永远不可能在南亚普及。” 这就是一个成功企业的力量跟魄力。 姜稚比周胤更清楚,外资打击岭南药业的目的是什么。 他们要把可以根治疾病的药品全部踢出市场,然后替换成持续服用的药品,这样一来,患者为稳定病情,就需要源源不断的买药。 姜稚曾一度怀疑,父母的死就是跟这些人有关。 但她没有证据。 所有的东西都在那场大火中付之一炬,就连父母的尸体被翻出来时,仅仅只剩下两副枯萎的骨架。 周胤察觉到了她得不对劲,西装下的她,竟然在发抖。 姜稚也不想这样,可身体不受控制。 这是她的梦魇。 脑海里一遍遍的复刻着亲人濒临之前的惨状。 他们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没有叫救命,他们都在喊:活着,好好活着…… 他们让她活下去。 却没有告诉她,到底该怎么活。 靠恨吗?那她究竟该恨谁呢? 姜稚双膝一软,不受控制跌进了一双坚实的臂弯里。 猝不及防的拥抱,竟让周胤打从心底感到惶恐。 怀里的人抖得厉害,他连忙拉紧外套,然后在她背后,试图叫她暖和。 “没事,没事的。” 见她还在发抖,周胤眸光暗了暗,长臂从下一抄,将她整个抱起。 她还跟以前一样,轻的一只手就能抱住。 周胤用空出来的手轻拍她颤抖的后背,语气轻地几乎听不见:“不怕。我们不怕。” 没有人能猜到这个权势滔天、杀伐果决的男人,到底以什么样的心情,看着心爱之人在怀里失控发抖这件事。 周胤觉得心都要碎了。 第77章 周老二,你不会人格分裂了吧 姜稚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 离婚一天都不到,便投进另外一个男人的怀抱。 明知道这样有违礼数,可她不想离开。 肩膀上的西装眼看就要落地,被姜稚偷偷用手指勾了回来,温暖的包裹中,全是妈味道。 周胤瞄见了她的小动作,假装没有看见,心安理得的纵着她。 手机信息进来,姜稚猜到是卞时蕴发来的,大约是检查组的人走了。 “放……放我下来吧。”她微不可闻的提醒。 周胤停止摇晃,没有一刻犹豫的松开了手。 姜稚攀着他的肩膀,顺着他臂弯跟胸膛的间隙安稳落地。 周胤注视着她微垂的小脸,讳莫如深道;“确定没事了?” 不知是不是有面具遮挡的缘故,姜稚竟出口调侃起来:“你不会报警抓我吧?” “如果你请我喝酒,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被这么一闹,姜稚本来没心情喝酒了,偏生周胤这会儿提了喝酒的要求。 大小姐不是扫兴的人。他们现在可是盟友,请盟友喝酒,拉近彼此关系增加默契,这顿酒不白喝。 “成交。”她洒脱将西装勾下肩膀,悬在半空朝他递过去:“前提是,你得先带我出去。” 周胤接过,在西装外套翻出手机。 长方形屏幕散发的荧光倒映在透明镜片上。 手指迅速在上面移动着,片刻过后,周胤勾唇:“一会儿就可以出去,不过,你要等我一会儿。” 姜稚:“嗯?你有事?” “我今天跟朋友来这消遣,中途跑了,他们会怎么看我?” 怎么看? 当然是鄙视跟唾弃的看了。 昏暗包厢里,封家的小公子封夜秋抬手看了第三次表,截止到现在,周胤在洗手间待了已经四十八分钟了。 “这栽马桶里了?”封夜秋看向身边的清秀男人。 “那不能,周哥干不出这事儿。” 回话的男人叫赵砚,是赵鹏飞的独子,除了脑子,其他都是顶配。 赵鹏飞曾一度怀疑是不是医院抱错了,跑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显示,这就是他老赵家的种。 雄鹰般的男人,历经十个月的煎熬跟期盼,却迎来这么一个货。 赵鹏飞绝望的想,一世鹰名,毁于一蛋是不是就从这儿演变出来的。 他替赵砚算过了,哪天自己挂了,这兔崽子迟早被人做成辣子鸡。 为了不叫赵砚下半生惨淡,赵鹏飞教了赵砚一招保命名言。 ——打不过就加入。 赵砚脑子笨,眼光却很不错,很快就找到了打不过的人,然后凭着死缠烂打的功夫,很快就加入了。 封夜秋是封家人,封家的家主是他大伯,因身体差生不出孩子,就将封夜秋过继到了名下。 就这样,三个人才勉强凑在一起。 跟赵砚不同,封夜秋跟周胤的关系仅限于吃喝玩乐,其他方面基本没交集。 “秋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周哥想问我们借钱,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才……” 封夜秋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道:“请把你脑浆子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赵砚摸了摸后脑勺,余光一瞥,顿时眉开眼笑;“周哥来了。” 周胤:“不好意思,遇到个熟人,耽误了点时间。” 他拎起酒瓶,哐哐往里倒了满杯。 “我先干了。” 赵砚一脸谦逊:“哥,行了,行了,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封夜秋翘着二郎腿,意味深长看着周胤跟他这位表弟搁自己面前表演弟恭兄谦。 周胤自己喝完,破天荒又给赵砚杯子满上,赵砚受宠若惊:“哥,我自己来。” 赵砚这会儿倒是灵活起来,见封夜秋半天不吭声,连忙拉上他:“咱三儿走一个。” 封夜秋懒洋洋的捏住杯子:“炸了。” 炸了,是干杯的意思。 赵砚放下酒杯,抹了一把嘴,忽然朝周胤挨了过去:“哥,那天的妞味道怎么样?” 周胤:“什么?” 赵砚没留意到周胤眼底的变化,兀自说道:“不就是那晚跟你出去吃饭的那个妞吗。” 周胤忽然警铃大作:“你怎么知道的?” 赵砚满脸震惊:“你告诉我的呀,不是,哥,该不会那天喝断片儿了吧?” 周胤发誓,他从未跟赵砚透露过跟姜稚吃饭的任何信息。 “我发信息还是打电话告诉你的?”周胤不动声色的往杯子里倒酒。 “发的语音信息。” 周胤手一顿,徐徐朝他看过去:“记录呢?” “删了,你叫我删的。”毕竟信息内容实在炸裂,没留的必要:“那药效果不错吧?得不得劲?” 仿佛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击中了心脏,周胤盯着赵砚,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森冷:“你说什么?” 赵砚被他盯得有些心虚,不禁往后让了让:“我说……我说什么来着?” 封夜秋笑出了声:“他问你,那晚的药得不得劲。” “药是你下的?”周胤嗓音艰涩。 赵砚结结巴巴道:“不……不是你要求的吗?” 这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震惊之余,又感到一阵恐惧。 他迅速整理刚才的收集到的信息。 是他发语音消息给赵砚,叫他给姜稚的柠檬水里下药。 可能吗? 手机一直在他身上,从未离身。 为了证明,周胤连忙掏出手机查看。 赵砚毫无边界感,勾着脖子偷看。 在自己手机上查不到记录,周胤朝赵砚伸手:“把你手机拿来。” 赵砚递过去的时候,小声嘀咕起来:“真删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一番查验,周胤脸色沉重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赵砚这小子没那个胆儿跟他说谎。 那就说明,发信息这事儿肯定是存在的。 可若说信息是他发的,那更不可能了。 “哥,如果你累了……要不咱今晚就算了吧?”赵砚试探的问。 周胤这状态着实有些瘆人,一会儿凶狠,一会儿迷茫。 封夜秋握着杯子,慢条斯理道:“我说周老二,你不会是人格分裂了吧,自己干的事都记不清了?” 第78章 手机并未被入侵 周胤心下一凛:“我也发信息给你了?” 封夜秋:“那倒没有。” 周胤暗暗松了口气,然后问赵砚:“饭店也是我叫你关的?” 赵砚皱着脸:“你那晚到底喝多呀,不是你,还能是谁?对了,我还没问你呢,我啥时候可以开业啊?” 周胤一记眼刀甩过去:“那家饭店是你的?” 赵砚捂着心口,可怜巴巴道:“……哥,你一晚上已经吓我好几次了。” 周胤滚动了两下喉结,自言自语的低喃:“你的饭店,难怪……” 难怪做手脚那么方便。 封夜秋不嫌事大:“周老二,不行去医院看看。” 周胤懒得理会封夜秋的调侃,继续问到:“怎么没听你说过?” 赵砚呆呆道:“你叫我闷声发大财,别到处嘚瑟,省的熟人过去白吃白喝,回头把店吃垮了。” 周胤对这段依旧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难道真的人格分裂了? 下一妙,他就自我否定了这种可能。 以目前的科技,在手机种植病毒轻而易举。 对方一定是入侵了他的手机,假借他的名义给赵砚发了错误信息。 他抓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杯:“今晚可能有点不在状态,先失陪了,酒记我账上。” 碰杯的那一瞬,周胤目光森然。 他一定要把那个揪出来。 …… 另一个包厢里,卞时蕴盘着腿,一只手撑在下颚处,眼底光芒暗淡;“你口中那位八块腹肌的小哥哥,究竟什么时候才来啊?” 姜稚:“应该快了。” 在这之前,姜稚让劳叔跑专门跑了一趟,让他把衣服以及轮椅都送来。 此时的姜稚身着焦糖色羊绒连衣裙,锦缎般乌黑的长发解开披在脸颊两侧,坐在轮椅上的小女人又变回从前端庄高贵的大小姐。 “我跟你说姜稚,等人来了,身上少一块腹肌我都不干啊。” 姜稚:“一块不少。” 她亲手摸过的,每块都壁垒分明,手感非常惊艳。 “能上手吗?” 姜稚:“你别乱来,他……” 包厢门被人推开,连同外面的嘈杂声一并灌入。 出现门口的男人瞬间就成了聚焦的目标。 姜稚怕冷,卞时蕴体贴得将温度调到最高。 周胤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他边脱外套边跟她们解释;“不好意思,跟朋友多聊了两句,来的晚了。” 卞时蕴张着嘴巴,木讷的朝姜稚看过去。 还说没养小白脸?这是啥? 姜稚:“随便坐。” 周胤瞄了一眼她的轮椅,薄唇一勾;“这又是闹哪出?”‘ “感觉还是坐在这上面踏实点。”姜稚开始介绍:“时蕴,这位是我之前跟你提到的周先生。” “这位是我闺蜜,卞时蕴。” 她和周胤记忆里的形象丝毫不差,还是那幅让人一看就捏死的样子。 上一世周胤见姜稚每天郁郁寡欢,便把卞时蕴弄到豫园住了一段时间。 他本意是想让卞时蕴陪姜稚说话,逗她开心。 这货收了他的钱,却不干正事,每天教姜稚一个作死小技巧就算了,还伙同姜稚一起抱团孤立他。 可谁能相信,这个总喜欢挑拨家庭纠纷的家伙,竟会是一名高级黑客。 就是她,搞得周胤现在连摄像头都不敢装! “卞小姐。幸会!”周胤笑容可掬的朝她伸手。 卞时蕴笑的十分灿烂:“幸会幸会。周先生是南亚人吗?” 周胤嗯了一声。 卞时蕴笑的更灿烂了。 周胤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她要干什么? …… 一个小时以后…… “呕……”卞时蕴抱着马桶,吐得天翻地覆。 姜稚一脸复杂:“你说你好端端的灌他酒干什么?人家也没惹你!” 卞时蕴忍着不适,艰难道:“我看他长得那么帅,想灌醉了……给你带回家去。没想到……没想到他这么能喝。” “到底谁跟我说的,南亚男人都不能喝酒。”卞时蕴满脸悔恨。 姜稚横了她一眼:“你消停消停吧。” 卞时蕴不甘心:“我不服。” 周胤坐在包厢,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 听到卞时蕴那句不服,男人下意识勾了下唇。 两人再进来的时候,周胤已经摘了耳机,在那自斟自饮了。 卞时蕴跌跌撞撞,周胤担心她跌到自己身上,不着痕迹的往旁边让了让。 重新坐下后,卞时蕴拿起筛盅:“再来两局。” 周胤:“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周胤目光闪烁了一下:“我怀疑手机中了病毒,想找专业人士看看,约得明天八点。” “呵~就这事儿?”卞时蕴豪迈的朝他伸手:“拿来,我给你看。” 周胤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卞小姐你别开玩笑了。” 姜稚:“时蕴在大学的时候学的就是有关这方面的专业。” 周胤:“是吗?做这种测试是不是得需要一台电脑?” 卞时蕴:“要什么电脑。我给你手机安个我亲自设计的测试软件,甭管什么病毒都给你清理的干干净净。” 周胤摆出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样子。 半个小时左右,卞时蕴疑惑不已;“哪有什么病毒?没有呀。” 她醉意朦胧的样子,给人感觉十分不靠谱。 周胤却因她的话陷入了沉思,如果没有病毒,那对方怎么做到用他的手机给赵砚发信息,而且还是语音信息。 周胤还想再问两句,转头一瞧,卞时蕴已经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姜稚今晚没喝多少,她将随身携带的毛毯盖在卞时蕴身上。 “时蕴性子就是大大咧咧的,你别介意。” “怎么会。”周胤起身走到挂外套地方:“时间不早,我送你们回去吧。” 姜稚:“一会儿劳叔过来。” 周胤一直陪她等到劳叔进来,才起身告辞。 看他匆忙的背影,姜稚心中一沉,她跟周胤相处不深,但她能感觉出,周胤并不是随意的人。 可他刚刚却愿意把手机那样私密的物件交给卞时蕴。 这是为什么呢? 作为盟友,自己不应该怀疑他的动机。 可周胤今晚的表现着实叫她觉得奇怪。 “小姐,走吧。” “嗯。” 还是老样子,姜稚抱着卞时蕴,劳叔推着轮椅。 进了电梯,卞时蕴费力的张开眼睛:“为什么灯在转啊?” 姜稚无奈;“因为你喝醉了。” “怪不得……你看那个灯,好像卖猪肉上面挂得到那个转来转去的东西。” 姜稚着实佩服她。 醉成这样,还能描述的如此清晰。 第79章 沈家彻底乱了 临近年关,寒流竟意外褪却,可对于沈家来说,仿佛还停留在冬天。 沈煜为洗白自己而发布的那条离婚声明,在沈家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大早,大伯母跟二婶带着宗亲长老杀到了沈宅,准备过继的事了。 沈母让佣人把大铁门锁住,奈何晚了一步,还是叫他们冲了进来。 乌泱泱的一群人,有老有少。 大伯母进门就让带来的人准备香案祭品。 这些都是过继用到的东西。 躲在二楼的沈母看情况不对,立刻冲出来怒喝;“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要撒野回你们自家去。” “那天说好要从我们两家选一个孩子过继,今儿日子就不错,我跟二婶子商量好了,让孩子抓阄,抓到谁,谁就过继进来,宗族长老作证。”大伯母一通输出后,身后人纷纷附和。 沈母险些被气晕过去,这群忘恩负义的人们,当初要不是她从中调和,凭她们也想踏进沈家大门? “谁让过继的你们找谁去,我又不缺儿子。”沈母愤然道。 二婶道:“您是不是忘了,那天是老爷子亲口同意过继的,怎么?看老爷子病了,起不来,你就想当没这回事?” 沈母咬牙切齿道;“他们都离婚了,还需要过继什么!” 说到这儿,沈母对姜稚的憎恨又多了几分。 她拍拍走了,却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大伯母跟二婶却不管这些。 只脚都踏进富贵人家了,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挥手吩咐大家赶紧布置。 沈母见状,搡佣人上前:“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些人给我撵出去。” 佣人也很为难,在场的都是骨肉血亲,她们这些外人哪里敢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沈母叫不动女佣,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扬手给了女佣一耳光:“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家里进贼了都不晓得拦一下。” 被打的女佣委屈万分,却敢怒不敢言。 宗族长老听不下去了,上前训斥道:“沈氏,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 沈母哆嗦着嘴唇,指着正在摆设香案的那些人:“老祖宗,你没看到吗,是她们欺人太甚。” 老祖宗冷冷道:“你公公都没说反对,你凭什么反对?难不成你还想做他的主?” 沈母解释道:“是我公公同意的不错,但现在沈煜跟姜稚已经分道扬镳了,不需要再过继孩子了。” 老祖宗道:“你既然承认你公公同意了,就轮不到你来吆五喝六的。” 沈母愤慨质问:“是姜稚不能生,又不是我儿子不能生。他们离婚以后,我儿子还会再娶的。” “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大伯母毫不留情的拆穿沈母:“你不就是怕我们两家的孩子挡了你孙子的路吗?” 沈母脖子一昂,索性认了:“说的对,我有孙子,干嘛要养别人的。” 大伯母不屑道:“你有孙子不假,可沈老爷子若不认,他什么都不是。咱们跟你可不一样,这族谱上都能查到名儿的。” 大伯母无疑刺到了沈母的软肋。 族谱上找不到名字的孩子,哪怕是亲生的也没用。 二婶拉着大伯母:“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她自己的身分都还没搞明白呢。” 沈母脸色瞬间血色全无。 大伯母讽刺一笑,心中了然。 沈母被曝光私自收取宾客钱财一事后,紧跟着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沈母以前是东亚某个社团帮助的私生女。 虽然这条消息最后被官方屏蔽了,可在场的谁不清楚沈母的来历? 在南亚,就算是再普通的人家,也不可能娶个私生女回来。沈老爷子当初不准她进门,也正是因为这个。 香案已经设好,接下来就是抓阄了。 看谁的命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富贵。 三个男孩被推到中央,老祖宗扣着筛盅,谁抽到红签,就让谁过继。 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注视下,结果出来了。 幸运儿是大伯母家的孙子。 二婶顿时泄气,招手喊来小孙子:“恭喜啊大嫂子。” 六神无主的沈母赶紧给沈煜打电话,让他立刻回来。 沈煜正为股东的事焦头烂额,得知家里又出事了,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快马加鞭赶回去后,竟发现宗族长老居然在家里摆上了供桌。 “你们这是干什么?”沈煜一阵火大,笔直的冲向供桌,正打算掀翻,却被几个堂兄弟拦住了。 “沈煜,你发什么疯,供桌上有咱们沈家的牌位。” 沈母见儿子来了,连忙抓着沈煜胳膊,泪眼婆娑:“他们这群人狼子野心,想你爷爷的家产想疯了。沈煜,幸亏你回来的及时,不然咱们母子都要被赶出去了。” 沈煜眼底汇聚着一团风暴:“我爷爷在医院生死未卜,你们就急着把自己孩子塞进来,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们还想问你安的什么心呢。”大伯母脸色冷厉:“老爷子前脚刚同意过继,你后脚就跟姜稚离婚了。你那些把戏也只能骗骗外头人,你骗不着咱们。” “我看协议上的时间是一年前,这不是瞎编乱造吗?一年前你离没离,我们还不清楚?” “你们母子算是人吗,连人家爹遗产都要分一半,也就是姜稚娘家没人了,姜岭山要还活着,你们敢这样对她吗?” 沈煜眼睛被怒火点燃,看着这群落井下石的亲戚,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从不跟他们多接触。 “时辰到了。快请老祖宗把孩子记入族谱吧。”大伯母怕夜长梦多,连忙催促。 老祖宗铺开族谱,立刻有人递上笔墨。 沈煜目呲欲裂,突然冲上去:“不许写——” 几个堂兄挺身而出,将沈煜拦在半路。 “放开。放开我……” 沈母感到一阵眩晕,扶着脑袋跌坐在地上。 完了,这下全完了。 过继仪式结束,大伯母家的孩子正式成为沈家嫡长孙。 沈煜一拳撂倒挡在面前的堂兄。 “沈煜,你怎么打人。” “滚开!” 一石激起千层浪,桌椅板凳摩擦声、碗碟碎裂声,大人的惊叫声,孩子的哭声……全都混合在一起。 沈家,彻底乱了。 第80章 问姜稚要钱 沈煜单挑整个家族,结果差点被揍出屎来,走投无路的沈母打电话报警求助。 就是这通报警电话,直接把沈煜干上了热搜第一。 之前老爷子进医院,王经理眼前一黑,如今得知沈煜也进了医院,两眼又一黑。 沈老爷子说,沈家三十年大运已经消耗没了,剩下的运程全靠姜稚这个贵人在支撑。 起初王经理还只是半信半疑,并未当真。 如今姜稚离开沈家才几天,这厄运立刻就缠上来了。 …… 医院里,沈煜头上包裹着纱布,神情看上去有些木纳,沈母坐在病床上抹眼泪。 “都是那个死瘸子搞出来的事,她要不提出过继,你能变成这样吗?” 沈煜不光打了同辈的人,他还失手把老祖宗也打了。 老祖宗多大岁数了,哪经得起他这一拳,同族之人看见老祖宗倒下,这才一拥而上。 沈母恨得咬牙切齿:“当初那把大火怎么不把她也烧死呢。” “……她爹妈死有余辜,谁让他们教出这么个心肠恶毒的畜生出来害人的。” 她骂的越狠,心里却越是不平衡。 现在所有舆论都在针对沈煜,姜稚却置身事外,连一块泥点子都没溅到。 “大伯母那边怎么说。”沈煜冷冷问道。 “……他们要求赔偿一百万,这事儿才算完。”沈母忍不住垂泪:“我上哪去弄那么多钱。” 果然,那帮人眼里就只剩下钱了。 沈煜道:“这笔钱,叫姜稚掏。” 沈母停下动作,不解起来:“她肯吗?” “容不得她肯不肯,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遗产平分。” 沈母恍然大悟:“好,我这就去问她要。” …… 温泉山庄 昨夜宿醉卞时蕴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姜稚见她醒了,推着轮椅靠过去:“饿不饿?有什么想吃的吗?” 卞时蕴撑在床上,半眯着眼睛:“我想吃你做的水晶虾饺。还有鸡丝蛋花粥。如果可以的话,再加一个黄油煎蛋。” 姜稚抿唇一笑:“看来我没猜错,你的口味还是老样子。起来刷牙,都给你备好了。” “哇哦~” 卞时蕴收拾好自己,刚坐上餐桌,就看见佣人进来通报;“大小姐,沈家来人了。” 姜稚蹙眉:“什么人?” “还能有谁,沈家那个老太婆呗。” 卞时蕴啪得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这都离婚了,还跑来干什么?我去会会她!” 姜稚见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猜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她带了记者?” 佣人连忙点头:“没错,外头好多记者呢。” 已经走出门的卞时蕴突然一个急转弯,毫无预兆的坐了回来。 来南亚之前,赌神老爹警告她,但凡在电视上看见她的身影,就让她去迪艾赌场扫厕所。 姜稚瞄了一眼埋头大吃的某女:“我出去一趟,你慢慢吃哦,不够厨房还有。” 卞时蕴:“嗯嗯嗯。” …… 姜稚真正面对记者的次数并不多。 统共加起来就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被医生宣布以后只能坐轮椅;第二次是为火灾幸存者赔偿问题出席发布会;第三次是假药吃死人事件做解释。 这是第四次。 但迎接她的究竟是怎样的灾难,暂时还不晓得。 第81章 沈母信口雌黄 “来了,来了。” 嗅觉灵敏的记者齐齐簇拥到雕花铁门前。 待铁门打开,大家伙刷的将姜稚围得水泄不通。 镜头下的大小姐腰板笔直,双手随意搭在扶手上,面对突如其来的包围,她平静的扫了一眼,其中隐含的淡淡威仪,令人心中一怔,坐着轮椅上的人,怎么会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呢? 没等记者发问,沈母便跻身上前,对姜稚道:“这里不方便,我们里面说话。” 她叫记者来的目的是想给姜稚施压,而不是真的想让记者介入进来。 哪知道…… “今儿家里不方便接待您,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说吧。” 记者见沈母似乎要撇开他们,有人不乐意了:“沈夫人,你把我们喊过来,现在又要关起门来说话,拿我们当什么?” 其他人纷纷附和。 沈母:“你确定要在这里讲?” 姜稚一脸好笑;“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你替我隐瞒一样。” 沈母听出她是在嘲讽她,这段时间,沈家被曝光出来的都是些见不得人的事。 沈母一咬牙:“好,既然你不怕丢人,那我也就没必要替你遮掩了,以前沈煜赚的钱全都是你在打理,后来你娘家出事,你赔偿款不够,就把沈煜的钱挪去用了,现在你们正式离婚,这笔钱你不该还吗?” 记者虽然很吃惊,却没有一个人怀疑这番话是否有水分。 姜家当年付给幸存者的巨额赔偿款在南亚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也正是因为那笔不菲的赔偿,让大家看到了姜家对生命的尊重跟重视,从而对岭南药业更加信任。 老管家眼神跟淬了毒一样朝沈母瞪过去。这老妇真是天生造谣的料。 “沈夫人,刚结婚时,沈家少爷的确交付了全部家当。但在姜家出事后,你就以担心我家小姐操劳为由,把钱又要回去了。这事儿你不会忘了吧?” 沈母:“你一个管家,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看清楚,这里是姜家的地盘!”劳叔抬了抬下巴:“你一个外人都能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在自己的地盘还不能说话了?” 虽然劳叔说的句句属实,可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沈母料定他们拿不出证据,索性放开了说。 “不承认不要紧。”沈母掏出离婚协议,怼在镜头前:“你们看看上头的条款,其中就有遗产分配问题。” 记者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果然在其中找到了沈母说的那的一条。 “这份协议签的也太离谱了,连遗产都要分割。” “正常人谁会这么签啊?这不是妥妥的大冤种吗?” “沈家这是穷疯了吧,连女方的遗产都要霸占。沈家这么做,也不怕人家笑话。” 在大家的质疑声中,沈母不紧不慢道:“各位,你们怎么不想想,她为什么会同意签字?” 刚才还吐槽的记者集体沉默了。 劳叔刚要分辨两句,却被姜稚拦住,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其实导致他们离婚的导火索,也是因为钱的事。” “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她把沈煜交给她保管的钱拿去填自己家的窟窿,后来沈煜需要用钱了,她拿不出来,这才跟说了实话,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都要生气。沈煜就说了她两句,可她倒好,一言不合就要离婚。” 第82章 沈母被狠狠打脸 “签协议的时候,沈煜还挽留过,但她说什么都要离,还说欠我们的钱拿遗产抵扣,沈煜这孩子实在,没想那么多,便同意了。”说到这里,沈母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份协议是一年前签的,那会儿考虑到她才没了娘家,就约定一年后再领离婚证。” “现在证领了,她却迟迟不兑现。我实在没办法才跑过来开这个口的。”说着,沈母摆出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 “我说她怎么会签下这么不平等协议,原来里头藏着这么多事儿。” “难怪迟迟不兑现,估计料定沈家不敢把协议内容公布出来吧。” “沈家愿意分一半给她已经够意思了,还想拿全部,不是把人当冤大头吗?”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沈母心中得意,刚刚给她台阶不下,活该。 姜稚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你说我拿遗产抵扣欠你们的钱?” “别在这儿明知故问,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沈母一副吃定她的样子:“你要不欠钱,会同意遗产平分吗?” 看着沈母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姜稚溢出一丝冷笑。 “请大家安静一下,我这里有段录音想让大家听一听,听完之后,便能分辨究竟谁欠谁的钱了。” 待场面寂静下来后,姜稚点了播放键。 这是满月酒过后,沈煜找她回去看望老爷子时候录的。 当时就有预感,这段录音终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所以,哪怕已经离婚了,她都没打算删掉。 在众人屏气凝神中,手机里传来姜稚跟沈煜的对话声。 姜稚:“事情没有解决好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 沈煜:“爷爷对你不薄,他现在要见你,你拿什么乔。” 姜稚:“正是因为爷爷待我好,所以才不能在这个时候去看他,万一我忍不住把你跟何依依的丑事抖出来,岂不是罪过了。” 沈煜:“你不就是嫉妒依依有了孩子吗,可你能怪得了谁?” 沈母脸色骤变,天呐,这是什么时候录的? 记者都被里头的内容惊呆了。 从沈煜的只言片语中,大家捕捉了一条重要信息。 沈煜似乎很担心孩子的事暴露。 如果沈煜跟姜稚真在一年前就离婚了,他何必还要担心呢? 紧接着,录音里又提到钱。 这反转的内容让人大跌眼镜,原来真正欠钱的人不是姜稚,而是沈煜。 姜稚让他还钱,沈煜竟说:“那你去告啊,去跟法官说,我沈煜欠你三个亿,你现在想要回来,你去啊,欠你的人多了去了,你大伯跟叔叔欠你的遗产,你怎么没说叫他们还!” 沈母急的直跺脚:“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不要相信,根本就没有的事。” 见没有人理会,沈母头脑一热,突然出手夺她手机。 劳叔心中大骇,连忙握住轮椅把姜稚往后拉。 可惜速度还是慢了,沈母劈手夺走手机正要往地上砸, 谁知,一道身影迅速从姜稚身后闪现,牢牢地握住了沈母的手腕,紧跟着又把手机重新夺了回去。 沈母吃痛,含怒瞪过去。 抓着她手腕的女孩眉目凌厉,一双眼嫉恶如仇,身量虽小,力道却大的吓人,被握这么一会儿,沈母感觉手都要断了。 卞时蕴到底还是没忍住,冒着扫厕所的风险跑出来助阵。 “时蕴,松开她。”姜稚轻轻道。 “老太婆,站稳了,别一会儿我松手,你再跌个大跟头,讹上我。” 有了卞时蕴这句提醒,在场的记者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统统把镜头转到沈母身上,搞得她既尴尬又窘迫。 松开沈母,卞时蕴把手机递过去给她:“播放完了吗?没播完继续。” 沈母见这群人一脸的意犹未尽,连忙出声吸引注意力:“你们不要被她骗了,这录音根本就是假的。” “我实话告诉你们吧,签完协议后,她又后悔了,想撤销协议,我没同意,所以她就怀恨在心,一直想找机会报复我们母子,如果这段录音是真的,她干嘛不早拿出来,偏偏现在才拿。” “老太婆,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敢生抢,要是早点拿出来,凭您老的身手跟速度,录音还能留到现在?”卞时蕴满脸鄙夷。 沈母被怼得面如死灰,死死的咬着嘴唇,眼底惊惧交加。 僵了片刻,她语气一软:“我年纪大了,搞不过你们这些小年轻,但做人得讲良心,沈煜好歹跟你夫妻一场,你忍心这么污蔑他吗?” “说不过就开始卖惨。”卞时蕴表情奚落:“你刚才狠劲儿呢?拿出来呀。” 沈母含恨瞪过去:“我跟她说话,你插什么嘴!” 卞时蕴眯起眼:“你看,一戳中你心事你就急,一着急就变脸。” 沈母恨不得把卞时蕴千刀万剐一遍。 “你是姜稚的朋友,自然帮着她说话。说不定这录音就是你跟她合起伙搞出来的。” 卞时蕴:“呵~说录音造假是吧?那我问你,视频能造假吗?” 沈母油盐不进:“只要想污蔑,什么假造不出来。” “是吗?” 卞时蕴掏出手机,调试好将屏幕对准众人:“大家都来看看,听听,这究竟是真还是假的。” 从画面可以看出,这是一段监控。 伴随进度条的拉长,在场记者们纷纷被视频里炸裂的内容惊到了。 “这是监控,而且时间就在前两天。” “看背景,好像是医院病房吧?” “沈煜居然对姜小姐动手了。”一名女记者惊叫起来。 沈母没有勇气去看视频里播放的画面,但视频的声音却无可避免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听着沈煜毫不留情的威胁,沈母差点没晕过去。 卞时蕴看她快要栽倒的样子,幸灾乐祸道:“老太婆,你要再说是假的,我可就要放大招了,姜稚跟沈煜谈话的医院我认识,叫仁爱医院对吧,咱们可以去那儿把原来的监控全部调取出来,去不去啊?” 沈母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铁证如山,她说再多都是徒劳。 第83章 逼迫姜稚删手机 就在沈母六神无主时,连续刹车声从背后传来。 围着卞时蕴要的记者们纷纷回头。 卞时蕴一看这架势,以为是她老爹派人来了,可当车门打开,卞时蕴瞬间把心按回了肚子。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西装的女人从车里下来。 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岁左右,一头利落的及肩发,看起来既成熟又干练。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黑色包臀裙下,行走的每一步都像是度量好的距离,稳重又带着丝丝压迫感。 沈母看清来人后,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许熹微路过沈母身边,却连停顿的意思都没有,直接越过她,站在了一众记者面前。 “我叫许熹微,沈氏集团公关部经理。”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许熹微冲身后挥了挥手,几个穿西装的大汉拎着黑色皮箱上前。 “打开!” 随着皮箱逐一弹开,里头红彤彤的现金立刻引得大家一片窃窃私语。 “知道大家辛苦,所以特意赶过来请各位喝下午茶。”许熹微抬了抬下颚,一股盛气凌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还望赏脸。” 她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隐喻。 这位公关经理准备用钱来交换他们今天拍摄的内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见没有人上前,许熹微随意的从其中一个箱子里捞起一大叠:“先到先得,发完为止。” 沈母看见这一幕,不禁放松下来。 沈煜有救了。 “这些新闻报道才值几个钱。”其中一个记者果断用内存卡交换了一大叠现金,头也不回的跑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其他人见箱子里钱越来越少,生怕自己赶不上这趟财富列车,纷纷开始掏内存卡。 领完钱,众人一哄而散,权当今天没有来过。 许熹微将内存卡递给身边的保镖,保镖立刻当场焚毁。 “沈夫人,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许熹微是沈老爷子身边的人,原先老爷子拿她当孙媳妇培养的,后来沈太太的位置由姜稚取代,她就被沈老爷子安排到了公司当了公关经理,专门处理公司的负面新闻。 但许熹微的权限并不止这些,譬如每年分给沈母多少钱,都由她说的算,包括参加宴会需要佩戴的珠宝首饰,也是由她经手批条子。 所以沈母每次见她,都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忌惮。 好在她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矛盾,许熹微不近人情归不近人情,但她的出发点永远都是为了沈氏。 想到这儿,沈母毫不犹豫的指着姜稚跟卞时蕴:“她们手里也有对沈煜不利的视频跟录音。” 许熹微转头看向姜稚跟卞时蕴时,眼神闪过一丝掂量的味道。 许熹微来到姜稚面前,居高临下道:“沈太太,沈老爷子让我带个话给您,他说沈煜有负于你,但沈家没有负过你,请您看在他老人家的薄面上,给沈煜一次机会,至于孩子的事,他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姜稚:“他老人家醒了?” 许熹微:“刚醒没多久,一直在叨念您。” 姜稚欣慰一笑:“老爷子吉人天相,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劳驾回去告诉老爷子,待送走客人,我立刻就过去看他。” 姜稚句句都有回应,可是,却没有一句是正面回应许熹微。 许熹微并非不擅长拉扯,但她觉得没有必要。 “沈太太,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沈公子的事,老爷子自有定夺,您何必留着那些怄气的东西呢?” 卞时蕴抱着膀子,冷嗤道:“你管我们留着做什么?回头做个专辑也跟你没关系吧?还有,姜稚跟沈煜已经离婚了,这个称呼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 面对卞时蕴的挑衅,许熹微面色没变,但眼神里却透出一截锋芒:“就目前而言,我还没有接到任何关于沈公子与沈太太婚变的消息。我称呼她为沈太太,有什么不合适?” 卞时蕴:“怎么着,人家离婚还得通知你一声?你是打算随份子吗?” 许熹微转向姜稚,眼神里透出势在必得的锐意;“沈太太,我无意冒犯您,但作为公司的危机公关,我必须保证公司利益不受损害,所以,还请您见谅。” 姜稚:“许小姐不必妄自菲薄,凭许小姐的能力,应该没有什么人能真正威胁到沈氏利益。” 许熹微听她意思好像是不想给。 不料姜稚话锋一转:“不过,这录音跟视频的确对我没什么用处了,删了也无妨。” 许熹微面上无异,心里却已经把姜稚定义为识时务那一类了。 卞时蕴对姜稚一向言听计从,她说删,那就删呗。 两人当着许熹微的面彻底删除之后,姜稚不紧不慢道:“我已经把所有资料都清空了,若日后市面上再出现,那就跟我无关了。” 沈母刚放松下来的心脏,瞬间又被拎到了半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卞时蕴眼睛一亮,瞬间t到了姜稚的用意。 没删的话,网络上出现任何不利于沈煜的信息,姜稚都难辞其咎。 如今她们当着许熹微的面删除了,沈煜再有什么录音冒出来,那就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许熹微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不应该叫姜稚删的。 录音留在她手里,比删掉更安全。 沈母不淡定了:“许小姐,她肯定有备份,没有备份她不会这么说的。赶紧让她拿出来,绝对不能叫她得逞啊。” 许熹微目光掠向姜稚,看见她意兴阑珊的摆弄着毛毯边缘的流苏,一瞬间,许熹微感觉自己就是那条被姜稚捏在手里的流苏。 她被人拿在手里把玩,戏弄,却还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 许熹微将这股异样压下,冷冷道:“谢谢沈太太的配合,时间不早,告辞了。” “记得把这个老太婆也带走。”卞时蕴踮着脚朝许熹微背影大喊。 许熹微下压的眉眼泛出一抹厉光,她没有理会卞时蕴的故意挑衅,礼貌又高冷的冲沈母伸了伸手:“沈夫人,请吧。” 沈母紧张道:“许小姐,万一她们使诈,还留着备份录音怎么办?” “沈夫人,您有担心这个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收场吧。” 第84章 沈老爷子想让他们复婚 回去以后,劳叔让人把冷掉的饭菜拿下去回锅。 卞时蕴负气的坐下:“你们南亚的记者真够怂的,换我们东亚的狗仔,你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未必会给。” 姜稚替她倒了杯水:“难怪东亚商人都那么老实。” 卞时蕴仔细一想,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感觉沈家人好像……好像还没适应你跟沈煜已经离婚了这件事。” “不是没有适应,而是不想承认。”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姜稚:“他们不承认有什么关系,法律承认就行了。” 热腾腾的饭菜重新端上桌,姜稚示意她先吃饭。 卞时蕴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 酒足饭饱,卞时蕴接过姜稚递过来的手帕,毫无预兆的来了一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 姜稚目光一顿。 卞时蕴知道她听懂了,勾唇:“大家已经等了你整整三年。” “老大!” …… 仁爱医院 “……爸,您看这孩子长得多壮硕,小脸儿简直跟沈煜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沈母掂着孩子,讨好的将婴儿的脸对着沈老爷子。 许熹微站在旁边,眼神冷漠,毫无波澜。 沈母虽没有大智慧,但小聪明是有的,她晓得单独过来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特意领着孩子一起来。 她话音刚落,沈老爷子抽过旁边人递上来的餐巾,将嘴里的食物吐在上面。 “这汤里都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伺候的人连忙道:“可能是黄芪这些温补的药材。” “倒了去!” 沈母遍体生寒。 佣人见状,连忙端起剩下的汤,跑去洗手间倒掉。 沈老爷子调整了下姿势,却始终没有看那孩子一眼:“姜稚跟沈煜离婚,是你撺掇的?” 沈母惴惴不安道:“爸,其实沈煜跟姜稚……他们缘分早尽了,再说姜稚这孩子……” “我问你,是不是你撺掇的。”沈老爷子猛地提高嗓音。 沈母吓得一哆嗦,怀里的婴儿也被吓着了,扯着稚嫩的嗓子开始嚎。 沈老爷子对佣人命令:“把这个野种抱出去。” 佣人这边刚倒完汤,立刻扭转方向朝沈母走过去。 “夫人。” 沈母垂眸,掩去眼底的恨意跟愤怒。 佣人抱着孩子出去了,听到关门声,沈母才收回飘忽的视线。 “爸,让他们离婚的确是我得主意,您要打要骂,我都认。”沈母端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沈老爷子冷笑:“你以为把她赶走,你们就能如愿了?” 以前沈母一直都以为,沈老爷子看重的是姜稚的家世背景,可自从姜家倒台后,沈老爷子所作所为就让人有些看不懂了。 二十多年的相处,没有人比沈母更了解沈老爷子,他不可能在没有用的人身上倾注心血跟时间。 他对姜稚如此器重,难道另有隐情? 不等她往深了想,沈老爷子冷冷道:“我已经立好了遗嘱。” “沈煜若是跟姜稚是夫妻,将来等我走了以后,他占比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给姜稚。若他们分道扬镳,哼,除了你们母子之外,沈家子孙平分百分之八十,沁园的佣人平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 沈母惊悚的抬头,她被最后一条刺激到了。 凭什么! 她在沈家做牛做马,忍气吞声二十多年,居然连佣人都比不上。 沈母压抑着愤怒跟不甘:“爸,沈煜根本不爱姜稚,他爱的是……” “许熹微已经替我见过那个姓何的女人了。” 沈母心脏一抽,不仅有震惊,还有恐惧。 从发现孩子到现在也没有几天,沈老爷子竟已经查到何依依就是孩子的生母。 “许熹微给了她一笔钱,这笔钱足够她跟孩子一辈子花销。”沈老爷子缓缓转过脸,目光如一把锁链将沈母牢牢困住,使的沈母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你要是觉得这个儿媳好,可以跟她一起滚。” 沈母当然不可能选择何依依。 “爸,我知道错了,您就说,需要我干什么吧,我都听您的。” 见她识相,沈老爷子方才有了好脸色:“我听讲,沈煜跟姜稚签合同的时候,连人家遗产都算计上了?” 沈母揪着手指,无地自容的垂下头。 “这么无理的条件她都答应,看来是铁了心要离开咱们沈家啊。”沈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一片冷肃。 沈母怕他迁怒沈煜,连忙解释:“不是沈煜的主意,是我得,我……我……” 她顿住了,惶恐的望着沈老爷子。 这是给她的遣散费? 沈老爷子举着支票:“下周会有一场重要的拍卖,其中一个拍品是姜家的祖宅,你去替我买回来。” 沈母一惊,祖宅怎么会沦落成拍卖品了?那玩意儿有人要吗? “买……买回来之后呢?”沈母小心翼翼的问。 “买回来以后,送给姜稚。她是个懂得感恩的孩子,你待她好,她会记住的。” 沈母立刻明白了,沈老爷子是想借这个机会修复她们的婆媳关系。 沈母看了一眼,立刻被支票上的数字惊呆了。 二十个亿? 那栋鬼宅值那么多钱? “到时候,姜稚肯定会去拍卖会,你暂时不要出现,等到价格到达五个亿的时候,你再叫价。” 沈母:“为什么是五个亿?” 沈老爷子:“姜稚身上最多只能掏出五个亿。” 沈家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沈老爷子给何依依的数额,足以买下一切想知道的信息。 姜家祖宅并不在姜稚名下,而是在她叔伯的手里,他们早就想卖出去了,可惜里面死过太多人,一直都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最近两年公司不景气,姜家两兄弟便商量着把祖宅处理了。 其实沈老爷子完全可以私下将房产买下来,但如此一来,就会显得很刻意,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 他要让姜稚亲眼看到,为了保住她的祖宅,沈家究竟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他要让这个恩情大到,姜稚一辈子都还不起。 第85章 沈老爷子的谋划 沈母走后,许熹微开口道:“关于沈少爷跟沈太太的所有报道都已经全部下架,热搜也撤了,公关部正在准备您康复出院的文件稿,今晚十二点准时发布,股东大会安排在下周。” 沈老爷子立刻就给予了肯定:“做的很好。” 许熹微是他一手培养的,将来她会接替王经理跟吴经理的班,为沈氏将来发展保驾护航。 面对夸赞,许熹微反而露出了惭愧:“但您让我查的事儿,目前还没有头绪。” 沈老爷子让许熹微暗中查找究竟是谁把孩子放在沁园门口。 这本不是什么难事,沁园内外都有监控,翻一翻就能得出答案。 可怪就怪在,事发当晚,监控视频全都出现了故障。 沈老爷子:“说来听听,你是怎么查的。” 许熹微抿了抿唇,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排查的过程全部转述给他。其中也包括沈煜所提供的资料。 “沈少爷说,那天他接到一个神秘电话,对方告诉他,孩子在那……”许熹微不由得停下来打量沈老爷子。 “继续说。” “我查酒店监控的时候,发现沈太太那晚也住在那家酒店。”许熹微忍不住说出心中猜测:“老爷,恕我多言,这一系列的事会不会就是沈太太做的?” “你说的一切,指的是……” 许熹微:“她把婴儿放在沁园门口,再故意引沈少爷过去找寻。” 沈老爷子并未因为许熹微的胡乱揣测而生气:“你若说姜稚把沈煜绑了,丢在沁园门口倒有几分可信度。那晚天气多恶劣,若没有人发现,孩子估计就冻死了。姜稚她下不了这么狠的手。” 许熹微:“可她为什么会跟您同住一个酒店,难不成是巧合?” “障眼法而已。若真是姜稚做的,她压根儿就不会踏足那间酒店。她应该跟沈煜一样,都是被人诱导过去的。” 许熹微心中一凛,却听沈老爷子继续分析:“诱导他们去酒店的人跟我们要找的,肯定是同一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沈太太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呢。” “不急。” 许熹微:“老爷,您这么看我做什么?” 沈老爷子仿佛是在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你跟周家二少爷进展怎么样了?” 沈老爷子为了沈家兴衰,可谓是操碎了心。 用沈煜是困住姜稚,同时又叫许熹微接近周胤,试图攀附周家。 许熹微没想到沈老爷子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愣怔了半秒,才开口回道;“上次见过一回后,就没怎么再联系了。” “没怎么联系是什么意思?” 许熹微尴尬不已:“可能他比较忙吧。” 见沈老爷子眼底的温度逐渐淡下去,她连忙说出心中顾虑:“我跟周胤之间差距太大了,他没理由选择我这个孤儿。” “你错了。”沈老爷子盯着她:“像周家这样的门第,只有长子的婚姻才需要门当户对,次子的另一半首先考虑的是能力。” 自古以来都是长子观望大局,稳住场面根基;次子剑走偏锋,迎接风云际会。 因而次子既是风险的承担者,也是家族的开拓者。 第86章 周胤跟图书馆 沈老爷子曾经就是那个剑走偏锋,为家族开疆扩土的次子,所以,他非常清楚周胤目前的处境跟需求。 他要的是能跟他一起并驾齐驱的女人。 而不是一副挂在厅堂,价值连城的古画。 许熹微抿了抿唇;“老爷,我一定会尽力替您拉拢他。” 沈老爷子目光柔和了下来:“熹微,我当初选择领养你,看重的就是你敢想敢做的那股劲儿,只要目的达到了,不管过程如何曲折都在所不惜。周胤是个值得你托付终身的好男人,除了他,没有人能配得上你。” 许熹微是孤儿,不知父母是谁,没有沈老爷子,就没有现在的她。 许熹微发过誓,只要沈老爷子不赶她走,她这辈子都为沈家做事。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许熹微是聪明人,沈老爷子稍加暗示,她便听懂其中的含义了。 没有什么比生米煮成熟饭更能拉近关系。 但目前许熹微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 “周胤似乎很抵触跟女人私下接触。” 沈老爷子:“男人跟猫一样,没有不爱吃鱼的。只是你没看见而已。而且你也别妄自菲薄,忘了吗?你可是第一位被周胤邀请做舞伴的。” 许熹微垂下头。 她没有告诉沈老爷子,她跟周胤并不是现在才认识,在北欧留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认识了。 周胤是中途转进来的插班生,原以为是被哪家学校开除的纨绔子弟。 熟悉之后才晓得,周胤并不像那些游手好闲的富二代,来北欧就只为镀一层金,回去后充门面。他是真的来读书的。 但因为落下的课程太多,有些力不从心。 整个年级里就他们两个是东方面孔,作为同胞,许熹微提出给他补课。 一年后,周胤交出去的成绩连老师都惊讶到了。 周胤为表示对她的感谢,送了她一部手机。 那时候,许熹微的学费全部都是沈家在资助,但生活费却需要她自己去赚,后来才知道,这也是一种变相的测试。 测试她在困境中,是否有反败为胜的本领跟毅力。 许熹微很节省,手机被偷后,索性不用了,只用邮箱联系老师或者同学。 那是是她第一次接受异性的礼物。 “无功不受禄,我已经收过你补课的费用了,怎么好再收你的礼物。” 周胤却说:“为了联系你方便。” 就这么一句话,让许熹微辗转反侧了好几晚。 学校图书馆二十四小时开放,许熹微只要忙完手里的事,就会发信息给周胤,让他带着书来图书馆补课。 两人总是出双入对,日子一长,大家都以为他们是情侣。 但许熹微知道,他们不是。 在那个青春萌动的年纪,谁没有肆无忌惮过呢? 许熹微第一次表白时,紧张的浑身都冒汗。 “你走后,杰瑞问我,是不是跟你谈恋爱。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信息发出去后,整整一下午都没有动静。到了晚上,许熹微试探的又发了一条:“来图书馆吗?” “马上!”周胤几乎秒回。 这把许熹微整不会了。 半个月后,许熹微没死心,又给周胤发了一条带有暗示的信息:“分享给你的视频你看了吗?” 周胤:“看了。” 许熹微:“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继续石沉大海。 许熹微有点生气,一个星期没搭理周胤。 一周后,许熹微气消了,给他发信息;“我在图书馆。” “马上来!” 二十分钟后,周胤抱着一摞书,风尘仆仆赶来见她的样子,许熹微差点没被整破防。 临近学期末,许熹微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 “其实我喜欢你蛮久了,我们可以在一起吗?” 又是一个下午沉寂。 为了验证是不是她想的那样,许熹微发了一条表白信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隔了半小时,许熹微站在周胤宿舍楼下;“来不来图书馆!” “马上来!” 五分钟之后,她看见周胤抱着一摞书,急匆匆的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跑。 看他急不可待的背影,许熹微一边笑,一边流泪。 原来他每次去图书馆,都是用跑的。 可他奔跑得目的,却不是为了见她。 许多年后再见面,那些石沉大海的信息被许熹微以玩笑的口吻提起,周胤扯了下嘴角,点燃一根烟。 许熹微便明白了。 原来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然后许熹微问了一个困扰她多年的疑惑。 “你在北欧那么辛苦,每天争分夺秒,就是为了回来救你哥?”她心疼的看着他那头白发。 他的头发并非是染得,而是被抽了骨髓才导致的。 周胤烟蒂,目光幽冷:“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周胤继续沉默…… …… 姜稚被劳叔推着进来的时候,沈老爷子跟许熹微的谈话已经结束了。 许熹微;“老爷子,我先出去了。” 与姜稚擦肩而过的时候,许熹微脚步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那天,何依依跟许熹微透露过一个细节。 她与姜稚打赌的时候,曾在咖啡馆偶遇周胤。 何依依提供的时间,跟荣盛集团股东大会的时间巧妙的吻合。 因为,那天,许熹微代表沈氏参加荣盛集团股东大会,在会议进行到一半周胤突然离场,匆忙的背影,跟喊他去图书馆时,一模一样。 …… 听到关门声,姜稚方才开口:“您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沈老爷子恨铁不成钢起来:“还装呢?你跟沈煜究竟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到那个地步?” “是我福薄。”姜稚低声道。 沈老爷子:“真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吗?” 姜稚:“爷爷,您吃橙子吗?我剥的橙子可干净了。” 沈老爷子望着她,仿佛明白了什么。 “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啊,是我管教不严,才叫沈煜干出这等丑事,丫头,是我对不住你。”沈老爷子捶胸顿足。 姜稚垂下眼帘:“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跟旁人无关。” 沈老爷子深吸一口气:“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只能尊重你,我没有旁得要求,只求你有空的时候,回来看看我。”沈老爷子抓起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别把我这个老头子忘了就好。” 第87章 我要结婚了 沈老爷子这番虚情假意的说辞,让正在电话那头监听的周胤产生一丝危机。 人老精,鬼老灵。 离婚了还要藕断丝连,迟早要出事。 “养的什么坏习惯。”周寒生不悦的打断了周胤的臆想:“跟你说话还带着耳机,拿下来。” 周胤拽下耳机:“又怎么了?” 周寒生睨着他:“你哥说,这两天都没见你人,你干什么去了?” 上一世,周胤跟周寒生一年也凑不齐十句话,父子两个见面不是沉默,就是唇枪舌剑。 重生后,周胤倒学会维护父子亲情了,只因晓得,他的小野马想要一个温暖的家,公公婆婆是这个家必不可少的一份子。 “忙点私事,怎么?他跟你抱怨了?” “能不抱怨吗?公司又不是他的,人家凭什么帮你干活?”周寒生又补充了一句;“这两天别乱跑,你妈估计要回来了。” “估计这会儿已经回来了。” 周寒生:“你怎么知道?” 周胤伸了个懒腰:“我给她打的电话。” “你妈正在办画展,你突然喊她回来,你……” “她不回来,谁帮我张罗婚事?” “你的婚事?你什么时候……天呐,你谈女朋友了?不是,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周胤:“我结婚,又不是你结婚,知道那么清楚干什么?”’ 周寒生一脸震惊:“我好歹是你老子,你至少告诉我你跟谁结吧?” 周胤:“姜稚。” “谁?” “您未来儿媳妇。” 周寒生:“名字不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周胤忍不住提醒道:“她的名字跟你念得这首,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寒生挥手:“别打岔,继续说。” 周胤理所当然的提出了自己诉求;“我要风风光光的把她娶回来。” “这是自然。”周寒生忽然顿住,拔高声音:“你说她叫什么?” 周胤知道,老头这是反应过来了。 “姜稚!” 周寒生目瞪口呆。 周寒生年轻时候吃够了联姻的苦,所以他并不打算干预两个儿子的婚事。 可不干预,不代表放任他胡来。 “你别忘了,她的腿,是你撞残的。”周寒生忽然严肃下来。 若不是周寒生提醒,周胤几乎快忘记导致姜稚坐轮椅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了。 不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避免不了出车祸的桥段。 上一世车祸是他一手促成。因为不想捐骨髓给周贤文, 他咨询过医生,出车祸受伤不适合捐献骨髓。 但这一世,他绝非故意。 重生醒来的时候,他就在车里。 “那又怎样,我养着!” 周寒生盯着他:“你妈知道吗?” “她知道,我给她看过照片,她说好看。”周胤施施然道。 周寒生凝固了一下,又问:“你哥他知道吗?” 周胤:“他也知道。” 周寒生瞬间就被气笑了:“合着我最后一个知道呗?” 周胤默默在心里回了一句——你错了,最后一个知道的是新娘。 第88章 姜稚拿到周胤的资料 此刻的姜稚握着红酒杯,刚沐浴的她蜷缩在沙发上,腿上搁着一台小型笔记本电脑。 她将发丝拢到耳后,屏幕光源照进她漆黑的眼底,映出一片清醒的冷漠。 叮—— 邮箱出现消息。 姜稚点了下鼠标,弹出一个文件夹,备注名:周胤。 周胤这个人深不可测,要想在短时内了解是不可能的。 所以姜稚便想到走捷径。 这份资料是她通过特殊渠道购买到的,价格并不便宜。 起初几页,姜稚看的漫不经心。 从前姜稚受沈母的影响,一直以为周胤是私生子。 而事实上,周胤跟哥哥周贤文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只不过,长子周贤文是周寒生跟妻子林湾还处于夫妻关系的时候生的,而周胤却是两人离婚后的产物。 周寒生跟林湾是商业联姻,婚姻存续时间不长,生下长子周贤文没多久,两人就因性格不和分道扬镳。 后来周贤文被查出白血病,需要脐带血救命。 为了长子的性命,这对怨偶不得不重新聚首,因两人并未公开复合,所以周胤出生后,才会被传是私生子。 但令姜稚没想到的是,散播周胤私生子身份的主要源头竟来自沈家。 这件事被新闻曝光后,沈家矢口否认,并且起诉报社,恶意诽谤,结果报社倒闭,此事也不了了之了。 报社虽然倒闭,可当年的报道却被留了下来。 编辑在文章指出,关于周家私生子的舆论可能跟竞选商会有关。 姜稚打开搜索引擎,结果果然跟她想的差不多。 那一届商会正是她那短命的前公公。 如此看来,报道上的内容应该是有根据的。 沈家借私生子一事打压周家,让周寒生受舆论所困,沈家趁机上位。 虽说沈家的做法不可取,但姜稚能理解。 商场如战场,为了利益无所不用是常态,别指望有人在金钱面前做君子。 姜稚想起她爹姜岭山被提名的时候,三更半夜,抱着她去对手公司,让她去抠门口俩儿石狮子嘴里含得珠子,说这样可以破坏人家风水。 姜稚劲儿小抠不出来,丧心病狂的姜岭山跑回去,拽来家里看门的大狼狗,逼着它在狮子脚下尿了一泡才心满意足。 姜稚收回思绪,继续往下看。 前期关于周胤的描述,大约就是身世这块比较有争议,其他都是碎片化信息。 基本没有大用处。 从这点可以看出,周家对周胤的保护算是比较严密的,这些内容几乎没有在网络或者报纸上出现过。 但越是保护,越是有问题。 周胤一到十四岁,还有狗仔去他的日常,十五岁到十八岁竟然断崖式空白,没有文字,也没有照片。 姜稚正疑惑,往下拉的时候,出现的居然是视频。 她轻轻点开,发现是一段监控下的追尾画面。 画面动起来的那一瞬,姜稚目光凝固住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后车忽然加速,即将要撞上前车的那一刻,车头打偏擦上护栏,过快的速度让后车身忽然腾空,直接砸在了前车的引擎盖上。 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姜稚更清楚。 生死一线的刹那,全都跟砸中引擎盖的车辆有关。 姜稚心脏雷动,耳畔浮起的金属摩擦,瞬间将她带回到的那个噩梦中。 十三岁的夏天,司机老张开车载她放学。 姜稚坐在副驾驶上,低头剥着橙子,空气里全是清爽的橘皮味道。 “张叔,伸手。” “谢谢小姐。” 张叔刚把手伸过去,便听见轰的一声…… 等姜稚醒来,浑身没有一处不疼,扭头看见张叔脑袋歪着对着她,目光空洞暗淡。 “张叔,张叔你醒醒。”姜稚声嘶力竭的喊叫。可是,老张没有任何动静。 救援队来了,他们撬开被压变形的车门,将姜稚抱出来, 但司机却没有姜稚那么好的运气,碎裂的挡风玻璃,穿透了他的心脏。 被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他临死前,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橙子。 姜稚抬起头看向前方,浓黑的眼睫在空气中轻微颤抖。 她无数次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有给老张吃橙子,这场车祸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被判断未来要坐轮椅的那天,她躺在医院,门没有关紧,两个护士站在那儿闲聊。 “听讲,肇事司机是周家的?” “是啊。” “周家的司机撞了人,谁赔钱?” “当然是周家赔钱了,我听说,周家为平事,掏了不少钱呢。” “姜家又不缺,赔再多的钱有什么用呢,害了姜小姐一辈子。” 掌心的刺痛召回了意识,让姜稚飞快的抽离了噩梦。 她抬起头,眼底一片木然。 她一直都以为当年撞自己的人是司机。 而视频里出现的却是另外一张脸。 姜稚猛地打了个哆嗦。 是周胤!当年交通肇事者是周胤! 她又把视频重新放慢看了一遍。 从后车加速那块可以看出,对方不是要超车,就是想撞上来。 可令人不解的是,中途却又改变了方向。 就因为这个画面,让法官排除故意谋杀,只当是一起普通车祸。 姜稚久久回不了神。 这仅仅是周胤人生当中的一个小小插曲。 而他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又是空白。 直到二十四岁才逐渐有了新的动向。 周胤从北欧留学归来。 时间卡的很巧,周胤回南亚那一年,姜稚正好结婚。 南亚普遍结婚都很早,先办婚礼后领证比比皆是。 姜稚也不例外,十九岁嫁人,二十岁才领证。 姜稚对照了一下照片上的时间,惊奇的发现,周胤回来时,恰好是她结婚那天。 狗仔对豪门私生子的行动轨迹十分关注。 短短一年,就捕获了一大堆的照片。 原以为是一些花边新闻,亦或者是丑闻。 姜稚看着狗仔拍摄周胤出现的地方,后背竟升起一股不寒而栗的战栗。 其中一张照片是周胤坐在车里,带着墨镜,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框上,轮廓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股浓浓的侵略。 抿紧的嘴角微微下垂,弧度冷漠。 而照片的地理位置,恰好是她经常去的那家书社。 第89章 嫁给我 姜稚不敢置信,继续下拉。 书店、花店……包括沈煜的公司,都有周胤的身影。 姜稚颤抖的将页面拉到最底。 画面中的周胤站在一家女鞋专卖店,身边站在一名姿态恭敬地店员。 周胤低垂着头,专注的盯着手里的高跟鞋。 姜稚连忙放大图片。 在高清镜头下,周胤手里握着的高跟鞋款式跟她藏在床底下那双一模一样。 姜稚将电脑放在一边,连拖鞋都没来及穿,赤着脚跑过去。 打开鞋盒,看见藏在底下的发票,蹬蹬蹬,又回到沙发。 借着电脑的荧光,姜稚查看发票上的时间。 然后又比照照片下面的时间。 开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十分,而照片上的时间是:四点十二。 相当于,她走后,周胤隔了两分钟就进去了。 手臂上倏地浮起一层细小颗粒。 ——姜小姐,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单名一个胤。 叮叮叮…… 姜稚捞起手机一看,竟是周胤打来的。 她愣着了片刻,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 “喂?” 周胤在电话那端皱起了眉头,声音怎么听的这么奇怪? “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顿饭,顺便商量下接下来的合作。”周胤把玩着手里的戒指。 八爪戒托中心嵌着一颗包蓝色宝石,不管哪个角度看,都光彩夺目。 在没有看见这份资料之前,姜稚的确想过跟他一起合作。 可现在,姜稚竟产生一种与虎谋皮的错觉。 十年前,周胤把她撞成残废跑了。 十年后,她好不容易才站起来,他又出现了。 而且跟踪了她两年。 “几点。” “时间你看着办。需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不用!” 挂断电话,姜稚重重的靠在沙发上,目光由惧到冷。 不论周胤什么目的,吃过这顿饭后,他们都不该再有交集。 …… 上次吃饭的经历让周胤存了些阴影,更主要的是,排查一圈,最终无疾而终。 赵砚这小子被他父亲捧上商会的位置,正忙着拉帮结派,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联系,所以,在给姜稚打电话前,周胤毫不犹豫把赵砚给删了。 “周先生,这边请。”侍应在前面引路,微笑道:“您的客人已经到了。” 周胤:“什么时候到的?” “已经有半个小时了。” 周胤微拧眉峰,步伐不由得加快起来。 拨开用于格挡珠帘,姜稚正捧着菜单,看的全神贯注,听到声响,她方才抬起头。 对于这场散伙饭,姜稚给足了仪式感。 提前半小时选菜品。 男人一手拉开座位,一手抚向身前的西装纽扣,指端轻轻捻了几下,西装就解开了:“怎么来的这么早。” 姜稚:“在家闲着没事。对了,今天这顿我来请。” 周胤刚要落坐,却因她这句话迟钝了下,也就是一秒钟的迟疑,让他发现了她搭在轮椅踏板上的高跟鞋。 那是一双缀满水钻的限量版。 周胤第一次见她试穿的时候是在一个月前。 她坐着轮椅,仰着脑袋,难掩喜色的望着架子上的展品,仿佛攒够钱的孩子,跑去小卖铺一掷千金。 视线触及到高跟鞋上脚踝时便适当的停住了:“没问题。” 姜稚口述,服务员站在一旁聆听。 她语速不快也不慢,中间抬头看向他,那是询问的意思。 周胤;“我不挑。” 点完菜,姜稚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待人走后,周胤才开口:“今天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姜稚侧了侧头:“哪里不一样?” 周胤:“你似乎很紧张。” 姜稚失笑:“可能是很少出来的缘故。” 周胤却不觉得,刚才她点菜的时候,无论是听介绍,还是询问配料,都尽显游刃有余的轻松跟自如。 可服务员一走,她手里的杯子就没放开过。 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他收起意味深长的联想,附和道:“以后机会就多了。” 姜稚仅是笑笑,没有回答。 菜上齐了,周胤使了个眼色,服务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包厢。 “你不是已经可以走路了吗?为什么还要坐轮椅?” 姜稚拎着筷子:“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周胤大概能听懂她的意思。 一个长相娇艳的落魄千金,跟丈夫离婚后,又没有娘家做靠山,很容易招惹不怀好意的苍蝇。 上流圈子,下流人。 但再怎么下流,也鲜少有人会对残疾人产生歹念。 “你自我保护意识还挺强的。”周胤似笑非笑一嗤:“我是不是也在你的防范之内?” “怎么会。” “怎么不会呢?”周胤眼底掠过一丝戏谑,沉沉的来了一句:“我也是男人。” “周先生是斯文人。跟那些只知道花天酒地的纨绔不一样。” 是吗? 猎物有了防备,对于捕猎者来讲,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胤把她笼罩在目光里,静视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姜稚被问得猝不及防:“嗯?” 她的反应倒不像是装的。 “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地里说了我什么坏话。”周胤笑起来:“但愿是我多想了。” 姜稚没想到周胤的嗅觉竟灵敏成这个样子。 小女人大胆的迎上他的审视,波澜不惊道:“只要你不做坏事,怕什么。” 周胤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隐隐渗出几缕阴冷:“如果我做过坏事呢?” 给他台阶,他不下。反而把台阶给撤了。 姜稚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也要看是什么事了,是伤天害理的……还是……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错! 他做的最多的就是伤天害理的坏事。 不过这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他除了闯红灯跟违章停车之外,没有一件事可以跟伤天害理搭上边。 “行了,不逗你了,赶紧吃。” 饭局进行到一半,周胤发现姜稚开始从碗里挑葱花了。 看来是吃饱了。 周胤捞起餐布,低头擦手:“你不是一直问我,需要你做什么吗?” 他将擦干净的手,伸向裤兜。 在姜稚屏气凝神的注视下,掏出了一只绒布盒子。 拇指抵在盒子的边缘细缝上,吧嗒一声。 盒子弹开。 露出了里头的蓝色钻戒。 “嫁给我!” 第90章 拒绝周胤的求婚 姜稚瞠目结舌,这话不亚于晴空霹雳,五雷轰顶,把姜稚从里到外雷得外交里嫩。 什么玩意儿? 姜稚维持着冷静:“周先生,你这个玩笑开的有点大。” 男人拇指在绒面盒子上轻轻摩挲着:“我从不乱开玩笑,而且这仅仅是合作的第一步。” “周先生,既然是合作,就需双方都同意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她尽量把话说婉转一些:“但您这个提议,我不能接受。” 周胤;“不想夺回岭南药业了?” 在这一刻,她感觉周胤跟沈煜好像没什么区别。 他们都用她心中渴望的东西来做交易。 姜稚眼底隐隐浮出愤怒:“周先生,听你的意思,好像我跟你结了婚,岭南药业就会回到我手里了。” 周胤:“可以这么理解。” 姜稚被他给逗笑了。 她当初不去争遗产,并非争不过,而是时机不对。 姜家才经历一场浩劫,若再曝出遗产之争,岭南药业就真的完蛋了。 “周先生,我不需要你帮我,这件事,我自己就可以搞定。” 周胤却答非所问:“只要姜小姐同意嫁给我,周家的资源你随便用,若是觉得不趁手,拿来做垫脚石也是好的。 ” 姜稚:“……” 周胤:“这些诚意都可以白纸黑字的写在协议里。” 这听起来的确很。 若没有看过那些资料,姜稚这会儿保准动心。 “周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目前并没有结婚的打算,若您真的缺一位太太,我倒是可以帮忙留意。” 周胤靠着椅背,不动声色。 姜稚见他不说话,便自动认为是默认了。 语气变得热络起来:“您对性格、长相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周胤笑得极具讽刺;“这是打算给我相亲了?” 姜稚;“我认识不少富太太的千金。” 周胤压下心里张牙舞爪的恶念,嗓音缓慢:“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一个人吗?” 姜稚:“当然不是。” 周胤:“既然不是,就不要费心为我安排。” 虽然周胤竭尽全力的在压制,但还是叫姜稚听出他语气里隐含的怒意。 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周先生不需要,那就算了。我先去买单。” 她催动轮椅往外挪,经过周胤身边的时候,周胤侧头撇了一眼。 这一眼,叫姜稚后颈莫名的发凉。 不禁加快了搓轮子的速度。 晚餐在一片诡异的祥和中结束了。 周胤维持着虚伪的礼貌,亲自将她交到劳叔手里,方才转身离开。 没多久,引擎声在背后响起,在经过周胤身边的时候,姜稚落下车窗跟他摇手告别。 周胤微笑点头。 随着距离不断拉远,男人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却,只留下冷鸷的底色。 阿权鬼使神差的出现在身后;“少爷,求婚成功了吗?”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胤冷冷的一瞥,话都没说,阿权就看懂了。 他惶恐起来:“怎么办,老夫人已经开始选酒店了,要不要跟老夫人说,先停一停?” “一切照旧!” 她以为能跑得掉吗? …… 温泉山庄 自从跟周胤见过那一面后,接下来的三天,姜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生怕一出门就被人扣个麻袋劫走当新娘去了。 虽然想法有点自恋,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出门就对了。 距离周末,还剩下最后一天。 温泉山庄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何依依。 她看起来十分憔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皮也有点肿。 刚才在门口,佣人拦着不让进,她撒泼打滚,又喊又叫,惊动了劳叔,这才叫她进来。 她身上的衣服沾满了灰尘,手上也是。 其实何依依并不想让姜稚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但是,沈老爷子给她下了死命令,让她务必要把跟沈煜一刀两断的消息告诉姜稚。 “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何依依攥着双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她漫不经心:“既然知道,还跑过来干什么。” 何依依:“我跟沈煜分手了。孩子我带走,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依依露出不解;“你跟沈煜闹离婚,不就是因为我吗?” 姜稚缓缓往茶杯里注入茶水:“这就是你来我这儿的目的?” 何依依听出来她这是要赶人了,连忙道:“稚稚,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可这个结局,并不是我想看到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何依依啜泣起来:“我没想要拆散你跟沈煜。我只是……只是不想再当普通人了。” 这是真话。 如果她没有见识到富人的生活,她肯定不会觉得普通人有什么不好。 错就错在,她不光见识了,还享受过了。 “……我妈是佣人,如果不是姜家收留我,我以后肯定也是佣人。其实当佣人也没关系,但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也当佣人!” “稚稚,我看得出来,你其实是很喜欢沈煜的。” 姜稚有一瞬间的出神。 或许吧。 沈煜仪表堂堂,温柔风趣,撇去家世背景不谈,也还是有许多闪光点的。 姜稚没谈过恋爱,但她知道,这个男人应该还不错。至少相处的时候,没什么坏心眼。 但若说很喜欢沈煜,似乎也没有那么夸张。 “说完了吗?” 何依依连忙道:“我既然决定退出,往后肯定不会再跟沈煜有任何来往,你放心的回去就是了。” 姜稚将茶杯往桌上一墩:“劳叔,送客!” “稚稚,我是认真的。” 劳叔不悦的催促:“何小姐,请吧。” “等一下——”何依依拦住劳叔,扭头看向姜稚:“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姜家祖宅要被拍卖了。” 姜稚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何依依红着眼眶:“我有一个朋友在拍卖行工作。是她告诉我的,拍卖会大概在下周,如果你有买下来的打算,尽快准备好钱。” “劳叔,送客。” 何依依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姜稚握着杯子的手逐渐颤抖起来。 第91章 姜稚的小金库多到吓人 祖宅对南亚人来说,其重要程度堪比祖坟。 那是家族崛起的地方,是他们来时的路。 他们怎么敢? 劳叔回来便看见姜稚撑着下巴发呆。 沈老爷子预测姜稚手里有五个亿,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加上何依依给她的一个亿,也仅有四亿多一点。 不久前跟银行解押,花了一笔,接着买了周胤的资料,又花了一大笔。 眼下手里全部加起来三亿出点头。 三亿多,能买下祖宅吗? 姜稚心里没底。 劳叔安慰道:“小姐,我说大逆不道的话,那里头死过那么些人,除了咱们,谁愿意花那个钱?” 说的不无道理。 南亚人普遍信风水,除非造桥修路这种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工程,否则不会有人愿意购置凶宅。 姜稚打电话给卞时蕴,让她把之前存在那边的钱拿出来。 卞时蕴:“ok,我看下账上有没有这么多。” 账上? 姜稚预感不妙:“你要挪公款?” 卞时蕴:“放心,我经验丰富的很。而且干嘛说挪用公款那么难听,这钱本来就是我存进去的。” 黑了公司账户,神不知鬼不觉的存进去一笔钱,这事儿也只有卞时蕴能干的出来。 结果…… “系统维护中……” “我哥升级系统了 ?”卞时蕴激动地想骂脏话。 姜稚心凉了一大截子。。 卞时蕴:“大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等我十分钟。” 电话被挂断了。 十分钟后,卞时蕴电话进来了。 姜稚按了免提。 键盘敲击声让电话另一边的卞时蕴产生好奇:“你在干什么?” “搞钱。” “钱我已经搞定了,你还搞什么。” 姜稚停下动作;“你怎么搞到的?” “打个电话的事。” 她说的轻描淡写,而实际上…… “爸比,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把公司账户当成存钱罐,我错了,求您网开一面,饶恕我一回吧,我再也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了,那笔钱其实是我朋友存在我这里的,不是我得钱,她可惨了,跟老公离婚,遗产还要被分割……我哥早不升级,晚不升级,偏要这个时候升级……” “爸比你就说我最近表现怎么样吧,不迟到不早退,这个月我存了两千,准备过年给你买营养品,给我妈买条金项链,给爷爷跟奶奶买套新衣服,还有给外公外婆买礼物。” 赌王冷冷的来了一句:“这两千块镶金边了吗?” 卞时蕴:“……” 赌神:“一会儿把钱打给你。” 卞时蕴:“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我在洗碗!” 钱到账后,卞时蕴又赶紧把钱转进姜稚的账户。 “钱收到了嘛?”卞时蕴问。 姜稚:“收到了。” 键盘声还在响。 卞时蕴瞬间不淡定了:“你还在搞钱?” 姜稚并不打算对她隐瞒;“我怕钱不够。” 多准备一些,终归没有坏处。 卞时蕴立刻猜到她要干什么了,慌忙提醒;“你别胡来啊。” 早年姜稚跟卞时蕴,还有另外三位成员,组建了一支特殊团队。 他们利用高科技手段惩戒无良商人,为底层人民声张正义。 为保护隐私,除了卞时蕴之外,其他几人并没有线下见过面,平时联系只在特殊的聊天软件上。 姜稚是团队的首脑,代号九尾,其他成员各司其职,由姜稚调遣。 那天,姜稚收到一封匿名信。 信上描述,几百名矿工帮老板挖了一年金矿,老板不光没有给他们工资,反而诬陷他们盗走黄金。 所有参与挖黄金的矿工被警方带走调查,经过勘察,发现真正卷走黄金的人并非这些矿工,而是其中一名合伙人。 写信来的人,正是被合伙人坑惨的老板,他要求姜稚帮矿工追回工钱,以及被盗取的黄金。 总价值一共十亿三千多万。 此事上过新闻,所以姜稚并没有怀疑。 着手准备了两个月,终于把钱转出来了,姜稚扣除佣金,把剩余的钱给受害者打过去,谁知道受害者竟全部注销了账号。 钱根本就打不进去。 姜稚这才意识到上当了。 她想把钱退回去,却被对方防护系统发现,后来一查才知道,那家伙提供的信息账户,竟然是x联盟的资金库。 x联盟。 世界顶尖雇佣兵基地,总部在俄亥。 而他们五个竟黑了人家的金库,从里头转了十亿。 摄于对方的强大背景,姜稚不得不解散队伍,但是账户里的钱却依旧在里头,卞时蕴猜测,x联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想到姜稚可能要冒险,卞时蕴连忙道:“姜稚,你听我说,我把我爸账户给你,你去搞他的钱。” 姜稚脑袋上落下一排黑线:“我拿我自己的钱,你慌什么。” 卞时蕴惊悚:“你还有钱?” “狡兔有三窟,这是我的私房钱。” 姜稚跟父亲姜岭山一同研究的特效药,因无法在南亚上市,姜稚便将药方授权给一家境外机构。 授权费从利润里扣。 卖的贵,授权费就多。 卖的便宜,授权费就少。 原本都是打进岭南药业,作为研究资金,姜家出事,姜稚便让他们停止打款,授权费暂时存放在他们那里。 姜稚关掉对话框没多久,手机便传来到账信息。 八亿六千万。 姜稚身上的现金已经超过十亿,她不信,会有人高出这个价格。 卞时蕴:“你真是个可怜的有钱人。” …… 荣盛集团 虽然办公室没有开灯,但还是有光线从巨大的落地窗投来,电脑的荧光让这偌大的空间透着一股华丽而诡谲的气氛。 在这种光线下,桌后的人影被映的越发神秘。 男人盯着电脑上的对话框。 看不出心情的俊颜,在电脑荧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有人从‘上帝禁区’买走了他全部的资料。 行有行规,‘上帝禁区’从不保留买家信息。所以,究竟是谁买走了,不得而知。 不过,周胤有种不祥的预感,资料的人很可能就是姜稚。 “少爷,我觉得不一定是那女的。” 周胤挑眼看过去。 “你她叫什么?” 阿权菊花一紧,立刻改口:“少奶奶!” 第92章 拍卖会 ‘上帝禁区’售卖信息有个特点,一锤子买卖,不会再售卖第二次。 周胤有预感,姜稚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否则,那天在饭桌上她不可能是那种态度。 隐在心里的恶蛟被理智束缚多年,才勉强控制它不去兴风作浪。 可如果姜稚这么玩的话,那他可就不装了。 “少爷,您怎么就确定一定是少奶奶呢?”阿权问。 周胤:“那天,我看见她穿了那双高跟鞋。” 阿权转了下眼珠:“是上个月,我们买的那双?” 周胤点头。 阿权觉得挺莫名,就一双高跟鞋,能猜出这么多来,少爷会不会把少奶奶想的太复杂了。 阿权对姜稚印象很不错,长得温柔,说话也好听,一看就是有涵养,有文化的,不会虐待保镖的好女主人。 可为什么到了少爷这里,姜稚就变成了八百个心眼子了? “少爷,少奶奶是大家闺秀,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她估计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会花钱买您的隐私资料。” 周胤哼笑,:“她是大家闺秀不假,可若野起来,你拽都拽不住。” 阿权不信邪。 …… 拍卖会如期而至。 为了保护宾客隐私,拍卖地点设在一栋私人庄园内。 富丽堂皇的建筑灯火通明,环形的盘山公路上,一辆接一辆豪车缓缓驶入庄园。 庄园主人正是拍卖会幕后的老板。 圈子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与其说这是拍卖,倒不如说是一场大型聚会现场。 但姜稚没想到,自己竟也能遇到熟人。 “姜稚?我没看错吧?”一道难以置信的女音从背后传来。 “好久不见。”姜稚礼貌地跟对方打招呼。 站在姜稚面前,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的艳丽美人满脸挑剔:“这么长时间了,你的腿还站不起来啊?” 此人叫罗拉,是姜稚的初中同学。 劳叔不高兴道:“这位小姐,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请让让。” 罗拉刚才没注意,待看清楚劳叔脸上的烧伤时,夸张的捂住了嘴巴:“天呐,你长得也太吓人了。” “今晚来的都是南亚巨头,你这幅样子,万一把人吓到,怎么办?”罗拉装模作样的扫了一圈;“那边还有孩子。” 姜稚冷冷道:“我们是来买东西的,不是过来选美的。” 罗拉对姜稚积怨已久,上学的时候,她就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勾得班上男同学神魂颠倒。 什么校草学神学霸,哪个没有偷偷给她塞过小纸条。 好在老天有眼,叫她被车子撞瘸了。 罗拉语重心长:“不好意思,今天会场安排是我负责,我是怕你这位……这是你爸?你爸好像死了吧?” “劳叔我们走。” 罗拉好不容易揪住这个机会,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横出一步,便又将他们拦住了:“姜稚,他不懂规矩,你不会也不懂吧?你要非带他进去吓人,那我只能喊保安了。” 劳叔忍不住在心里蛐蛐:不好看可以整,像你特么人丑心还不善的丑八怪,真是世间少有。 第93章 周二少略微出手 劳叔担心再周旋下去会耽误大事,对姜稚耳语一番,姜稚点点头,两人错身而过。 见劳叔乖乖走了,罗拉心中很是得意;“姜稚,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姜稚抿唇一笑。 罗拉看出姜稚是在故意忍让,她猜想,肯定是跟离婚有关系。而罗拉敢这么挑衅,也是看她背后没有人了。 “罗拉。”一名男士出现在罗拉身后:“你怎么在这儿?客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罗拉立刻攀上对方胳膊:“徐界,我跟你介绍下,这是我初中同学,姜稚。” 徐界眉眼一挑,目光移动到姜稚身上:“原来是姜小姐。幸会。” 男人伸出手。 这次拍卖会的幕后老板正是徐界,罗拉沾了未婚夫的光,这才有机会进入拍卖会场。 姜稚礼貌地回握了一下。 徐界惊异掌心里柔软,松开手时,竟有些意犹未尽。 “徐先生,罗小姐,我先失陪了。” 姜稚自己推着轮椅离开,徐界盯着她单薄的背影,回头问罗拉;“她真是你初中同学?” 罗拉诧异;“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徐界搓了搓掌心,想起刚才接触的皮肤,眼底蠢蠢欲动:“感觉还不错。” 罗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窃喜起来;“找个机会让你玩玩?” 她之所以能攀附上徐家这颗大树,凭的就是这份‘懂事’跟‘体贴’。 徐界表面看着是正人君子,私底下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人都沾的,圈子里的女人徐界一般不怎么碰,担心玩出事了不好收场。 罗拉仿佛看出徐界的担忧,小声道:“她身后是空壳子,没事儿的。” 徐界勾唇:“看着安排吧。” …… 会场中央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今晚的拍品,但真正压轴的拍卖品不会提前曝光。 姜稚没看到祖宅的介绍,心里微微一沉。 一座凶宅,怎么可能成为压轴? 正想的出神,耳畔传来窃窃私语声。 “记住了,二楼的人如果举牌,咱们千万不能举牌。” “用得着你说,我不要命了。” “我刚才看见有人往周二少包厢里送了一份费南雪,不晓得是给谁点。” 另外一个狐疑:“他今晚带女伴了?” “估计是。” 姜稚对他们八卦内容不敢兴趣,却对他们口中说的那块蛋糕产生了兴趣。 她已经好久没吃过了。 “请问是姜小姐吗?”一名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俯身询问。 姜稚;“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面带微笑:“周先生让我过来,请您移步到二楼。” 后面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周胤要见她? 却在这时,场内灯光暗了下来。 拍卖会要开始了。 姜稚只能拒绝:“帮我转告一声,等结束了,我再过去。” 徐界拿着话筒,几分钟演讲结束,换拍卖师进场。 前面几样藏品只是开胃小菜,举牌的人寥寥无几。 低价十多万的小玩意儿,抬到二十三万就没人再举牌了。 半小时左右,成交了五件,流拍两件。 徐界对身边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把压轴物品放出来几样,调节下现场气氛。 屏幕上出现一只白玉绞丝镯。 “这只手镯是采用玉石中的胶丝工艺,将一个完整的镯子雕刻成三个相互独立,却又环环相扣的麻花状玉环,每个玉环间都要留一毫米的距离,只需轻轻晃动,就能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听着主持人的介绍,姜稚整个人都绷紧了。 这不是……这不是妈妈生前带的那只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介绍完之后,拍卖主持人曝出起拍价:“八十万。” 价格显然是故意报低的。 罗拉觉得镯子不错。 “八十五万!” “罗小姐出八十五万,还有没有比八十五万高的了。” 陆陆续续有人加价,但都十分保守。 当价格飙到一百万的时候,跟价的人明显减少。 “一百万一次!” “一百万两次!” 姜稚犹豫再三,还是举起了手里的牌子:“一百一十万。” 罗拉以为这把稳了,谁知道中途会冒出来一个姜稚。 罗拉毫不犹豫跟了上去:“一百五十万。” 姜稚自己心里也要衡量,如果价格高于两百万,她就只能放弃了。 毕竟主线任务是老宅,不是这枚镯子。 “一百六十万。”她跟的小心翼翼。 罗拉冷冷一笑:“两百万。” 明眼人一看这架势,便晓得两人是杠起来了。 姜稚:“两百万一十万。” 如果罗拉再跟,就让给她吧。 姜稚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玉镯的照片,准备保存下来留作纪念。 罗拉;“两百四十万!” 姜稚黯然垂眸,命令自己放弃。 “三百万!”另一个声音突如其来的来。 姜稚惊愕的回头,沈煜? 沈煜低调的坐在最后排,见姜稚扭头朝自己这边看,他脸色微沉。 这个女人不晓得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叫爷爷如此重视。 但没办法,老爷子还没交权,也只能先忍一忍。 想起爷爷的交托,沈煜满是不屑。 只要他想,姜稚根本飞不出他的掌心。完全不用这么费心折腾。 “沈先生出三百万,还有没有人出更高的价了。”主持人环视全场,见没有人举牌:“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 罗拉对镯子势在必得,立刻举手:“三百五十万。” 沈煜双腿交叠,悠然道:“四百万。” “四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的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罗拉脸色有些难看。 罗家虽然不缺钱,但罗拉不是家主,能够支配的金额有限,若是超出这个额度,回家不好交代。 而徐界是举办方,他不能参与拍卖。 “四百五十万一次。” “一千万!” 全场哗然。 众人循声看向二楼。 男人喊完价格后,顺手从路过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酒。 然后隔空对着沈煜敬了一杯。 沈煜愣了愣,不明白周胤为什么会冒出来跟他竞价。 “一千两百万。”沈煜道。 “两千万!”周胤声音不高也不低。 姜稚看着他们为了争夺玉镯开出的天价,默默地把牌子放回腿上。 沈煜拧了下眉:“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此刻的价格早已经超过镯子本身。 沈煜再想叫的时候,耳机里传来沈老爷子的命令:“让给他吧。” 沈煜神情一松,不再叫了。 拍卖师见状,一锤下去:“成交!” 第94章 周胤骚操作 比起周胤花天价购买镯子这件事,大家更好奇周胤会把镯子送给谁。 “听说周夫人回国了,会不会是送给她的?” “不送给她送给谁?”另外一个语气笃定:“你见过周二少送哪个女人礼物?” “嘶,好像没有哎。” 自周胤接管周家以来,多少家媒体彻夜守在门口,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跟踪,愣是没拍到任何跟女人搭边的新闻。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圈子里,能做到像周胤这样洁身自好,已经不多见了。 所以周胤拍下镯子的时候,就连沈煜都忍不住在想,究竟谁那么有福气,戴上这只镯子。 阿权握着首饰盒子问道:“少爷,是直接送给少奶奶,还是送到豫园?” 豫园里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存放周胤心血来潮购置的物品。 大到珠宝首饰,小到包包鞋子之类。 但这些物品无一例外都锁在玻璃柜里,阿权从未看见它们出现在任何女人的身上。 所以,豫园他从来不敢随意踏进,生怕哪天不小心撞见周胤穿着裙子高跟鞋出现在他面前。 提心吊胆好几年,终于在不久之前有了答案。 原来那些物件,全都是少爷提前为少奶奶准备的。 就说嘛,那鞋子尺码那么小,少爷怎么可能撑得进去。 “多事。”周胤劈手夺过盒子。 阿权嘿嘿一笑。 拍卖还在继续,但姜稚显然没什么兴趣,大家争先恐后竞价,她竟然低头玩起了手机。 周胤倚在二楼栏杆上,意兴阑珊的看着。 阿权鬼使神差的递过去一个小型望远镜:“少爷,拿这个看,这个看的清楚。” 周胤觉得他呱燥:“滚!” “好的少爷。” 阿权离开没多久,又有新的拍卖品上台。 “这是一栋仿古四合院……” 姜稚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大屏幕上。 “占地面积广袤,环山抱水……曾经是姜家古宅。” 一听到姜家古宅,原本还跃跃欲试的富豪们,瞬间露出嫌弃。 “这也能拿来拍卖?晦不晦气?” “搞半天是凶宅,姜家人可真有意思,凶宅也敢拿到拍卖场来。” “听说宅子里一到晚上就鬼哭狼嚎的,瘆人的很呢。” 主持人简单的介绍过后,对着台下一众人道;“因考虑到宅子的特殊性,这轮拍卖没有底价,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十分钟之后,谁最后出价,拍卖品就是谁的。” 限时竞价是拍卖行惯用的手段。 在固定的时间内,谁最后出价,东西就归谁。 所以,越往后,越刺激。 有人就趁着最后几秒喊出价格,对方即使要加价也来不及了。 “倒计时开始!” “我出一万!” 底下哄堂大笑,大家都没有真心要买,所以价格都随便叫。 不多会儿,便从一万升到十万。 罗拉举了牌子:“二十万!” “罗小姐厉害,我跟十万,三十万。” 在罗拉的鼓动下,价格逐渐开始飙升。 倒计时最后两分钟。 报价的人突然变多了起来,几秒钟的时间,就从八十万叫到了四百万。 姜稚认真听着周围的报价,眼睛紧盯着屏幕倒计时。 她在等最后那一刻。 叫价的人此起彼伏,原本只是哄闹一番,不知怎么搞得,竟然都开始竞争了。 不少助理拿着平板,开始在线做价格分析 倒计时一分半钟,价格成功过千万。 姜稚虽有些紧张,但好在价格并未超过她的预期。 “五亿八千万。”沈煜在倒计时一分钟的时候,叫出了一个天价。 这个价格不是随便叫的,是沈煜经过精确分析得出的。 姜稚浑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可能超过五个亿。 高出来的八千万,就当是接她回家的路费。 场下顿时安静下来。 秒表继续跳着,姜稚在十秒的时候,突然举牌:“六亿!” 沈煜刚想举牌,却被电话那头的沈老爷子喝止:“如果是姜稚,就别跟她抢了!” 沈煜默默的收回牌子。 心里还在猜测,她哪里来的六亿。 这时候,二楼忽然又冒出一个声音:“十亿!” 这回不是周胤,而是郑老,郑永华。 “跟他!”沈老爷子在耳机里大声命令。 沈煜:“十一亿。” 郑老;“十二亿。” 倒计时五秒。 沈煜破釜沉舟:“二十亿!” 场下集体吸气。 姜稚惊呆了,扭头看向沈煜。 倒计时归零的那一瞬。 “二十亿零一万!” 沈煜蹭的站起来,瞠目结舌的瞪向二楼的位置。 只见周胤一只手捂着郑老的嘴巴,一只手举着自己号码牌。 沈老爷子气急败坏道:“继续加,多少都加。” 沈煜:“……已经结束了。” “被谁买走了?” 沈煜死死盯着旋身离开的身影,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周胤,是周胤!” 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第二次邀请姜稚上楼一聚,姜稚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包厢是徐界特意为周胤跟郑老准备的。 姜稚一进去,就看见桌上摆着她钟爱的费南雪。 郑老满脸无奈:“大小姐,真不赖我。是他……” 他指着身边坐着的银发男人。 为了这次拍卖,姜稚做了两手准备。, 她就是打酱油的,在前面虚晃一枪,真正的主力是郑永华。 可谁能想到,最后关头,周胤居然用堵嘴这么恶劣的手段抢下老宅。 郑永华满脸自责,早知道变成这样,他就不上来了。 “尝尝看,再等一会儿,味道就变了。” 周胤说着,将那块蛋糕朝姜稚推了过去。 现在她哪里有心情吃蛋糕,祖宅被人捏在手里,二十亿零一万……想到这个数字,姜稚就来气。 差一点点就到手了。 郑永华眼珠子在两人身上来回挪动,为什么感觉自己是个多余的? “大小姐?要不……要不我先出去?” 姜稚:“嗯。” 周胤虽然很享受跟她独处,但看姜稚这个脸色,搞不好一会儿可能要发火,于是说道:“这样不好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姜稚握着拳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周胤盯着她握紧的拳头:“我胆儿小。” “凶宅都敢买,你还胆儿小?” 第95章 姜稚打人 周胤心里乐了。 还是第一次见她带有情绪的跟他发火,虽然没表现的那么明显。 “听郑老说,你喜欢吃费南雪,尝尝看味道正不正宗。” 郑永华一脸古怪,他什么时候说过? 这是周胤第二次邀请她吃蛋糕。 碍于郑永华在场,姜稚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他面子。 索性化悲愤为食欲。 她端起盘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瞧她跟个受气包似的,周胤恨不得立刻把她抱怀里哄。 “郑老,我想跟周先生单独谈一谈。”姜稚放下吃了一半的蛋糕,仰头对郑永华道。 郑永华点头:“好,有事您叫我,我就在隔壁。” 听到关门声,姜稚深吸一口气,刚要发问,却看见周胤捏着一只盒子在她眼前晃着。 她就跟小猫儿看见逗猫棒似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追随着他。 “买了个小玩意儿,你看喜不喜欢。” 沈煜知道这是他岳母的遗物,但周胤并不晓得。 他只是看姜稚举牌子了,便觉得她是喜欢的。 姜稚:“……” 周胤以为她不好意思,主动替她打开盒子。 姜稚手指蜷缩了一下。 想拿,又不敢拿。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花几千万买下来的东西,就这么平白无故送给她? “周先生,这礼物是否太贵重了?” 他将盒子朝她推近几分:“就当交个朋友。送朋友一份礼物,应该不算逾越吧?” 姜稚没有动,镯子虽然对她很有意义,但老宅对她的意义更重大。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无功不受禄,这个镯子我不能要,周先生若真想交我这个朋友,能不能把之前拍卖的老宅让给我?” 姜稚晓得自己要求有点过分。 说难听了就是给脸不要脸。 “看来是不喜欢了。”周胤满脸遗憾,伸手将玉镯从盒子里取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玉环发出阵阵悦耳的碰撞声。 周胤眸色沉了沉:“我这人,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想过再要回去,你不喜欢,我留着也没用。” 说着,他举步来到包厢的窗口。 推开窗,夜晚的山风凌冽的呼啸而进,周胤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振臂一挥。 “不要——” 这一幕直接把姜稚吓得从轮椅上站起来,她奔向窗口,探出半截身子。 建立在半山腰上的建筑,窗外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 “你,你怎么可以扔掉!”一直沉稳的她,第一次显露出急怒,竟不管不顾的在他胸膛捶了两拳。 她太激动了,激动地忘记眼前之人根本容不得旁人放肆。 心系镯子,姜稚愤然扭身,想出去找回来。 刚跑没两步,腰身倏地一紧,下一秒就被男人轻松勾了回来。 “你……”到嘴边的恶言忽然就止住了,姜稚目不转睛的盯着男人指腹上勾着的玉镯。 他没丢? 周胤:“再问你一遍,要不要?” 姜稚一把夺过来,宝贝似的摁在心口:“你真是胡闹。” 眼底倒映着她愤怒的样子,周胤却无比开心,在她察觉之前,很自然的松开环住她后腰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 “身量这么纤细,没想到劲儿那么大。”他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被她捶打的位置。 姜稚也挺意外,长这么大,周胤是第一个挨她打的。 “你活该。”她底气不足的嗔怒。 眼眸倏地抬起,直直盯着姜稚,目光静的有些可怕。 即使重活一世,他还是免不了对她曾经说过的话产生抵触。 你活该! 这是他临死前,姜稚送给他的‘逆耳忠言’。 但他知道,刚刚从她口中说出的‘你活该’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姜稚感觉自己像被这束无形的目光牢牢钉在了原地。 周胤一瞬间变脸,叫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任意开玩笑的地步。 “周胤,其实我刚才……” 解释的话含在口中,却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沈煜见姜稚许久都没有下来,便忍不住上来一探究竟,没想到被门口保镖拦住。 “让开,我太太在里面。” 阿权神色倨傲,丝毫没把沈煜放在眼里:“这是我家少爷的私人包厢,闲人免进。” 沈煜恼火:“你一个保镖还想拦我。” 包厢没有做隔音处理,姜稚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 “阿权,让他进来。” 阿权瞪了一眼周胤,很不情愿的让开。 沈煜迫不及待的推开门,刚踏进一步就愣住了。 姜稚坐在轮椅上吃着蛋糕,周胤则坐在不远的地方喝着茶。 发现沈煜,两人不约而同的侧头。 这一幕竟让沈煜有一瞬间恍惚。 脑海里竟冒出莫名其妙的两个词——般配。 沈煜连忙甩开这可笑的念头,举步靠近,礼貌地朝周胤伸手:“周二少,幸会!” 周胤没有起身,施施然的伸过去:“原来是沈公子。” 两只手交握,瞬间收紧的力道,令沈煜一阵诧异。 上一世,就是这个把姜稚迷晕了送上他的床。 害他误以为姜稚就是干这个的。 毕竟,有人连亲女儿都能送给旁人亵玩,何况是妻子呢? 哪怕第一晚床单上有落红,周胤也只以为那是人工修复,专门为了哄人开心的。 一念之差,让他从此万劫不复。 累积了两世的恩怨,周胤还没想好怎么收拾这个混账。 他反倒送上门来了。 “随便坐!”周胤笑得和蔼可亲,被镜片遮挡住的锐利,却在笑意中愈发清晰。 沈煜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余光瞄了一下正在吃蛋糕的姜稚。 这一看,就移不开视线了。 那熟悉的纹路,让沈煜不自觉的喉头发紧。 姜稚手腕上竟然带着周胤之前拍下的玉镯。 沈煜本来对女人的首饰并不怎么有研究。 是沈母偶然跟他提起过那枚玉镯。 沈煜忘不了,母亲在谈及玉镯的时候,那向往的眼神。 “沈公子,有什么事吗?”周胤不悦的提醒。 沈煜连忙回神,想起自己上来的目的。 心中突然有些没底。 但是,沈老爷子让他上来谈,他不能不上来。 “周二少,我想跟你聊聊,关于古宅的转让问题,价格可以谈。” 第96章 沈煜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上来之前,沈老爷子交代过,跟周胤不必过多的客套,直接说出需求。 四大家族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哪怕是从未见过面的两个人,回头扒扒都能扯上一些关联。 周胤虽然在生意上站稳了脚跟,却因久居国外,对南亚的人情世故还没有渗透。 沈家势力虽然不是四大家族最强的,可人脉这块却是最广的,不管什么产业都能够得上关系,说得上话。 姜家老宅又没涉及到周胤的核心利益,他没理由不给沈家这个面子。 沈老爷子将一切都算进去了,却唯独没算到,这位跟他孙子差不多年纪大的年轻人,曾是从白骨堆里爬出来的恶鬼,重生一世,才有幸披上人皮,做了一回好人。 他们所看见的,都是周胤允许他们看见的。 而那些看不见的,则一直被理智束缚,从不轻易示人。 沈老爷子拿他当才出茅庐的小狼崽,欺他年幼,牙还没有长全。 殊不知,狼崽背后站着的是一头嗜血的魔兽。 当听见沈煜说要跟他谈古宅转让的时候,周胤不禁在心里反省,是不是这一世自己装的有些过了。 不然,怎么连沈家这种货色,也敢冒出来跟自己抢东西? “你说古宅啊,真是巧了,姜小姐刚刚也跟我谈这事儿。”周胤顶着块人皮,却开始不干人事了,竟将难题丢给姜稚。 从看见姜稚手腕上镯子开始,沈煜脑海里就没停止过猜想。 想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 姜稚估计也是想要从周胤手里买下古宅,但没有谈下来,便退而求其次,把镯子买下来了。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桌上有支票本,还有笔。 “稚稚,这就是你不对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商量,何必跑上来打扰周二少。”沈煜话语隐含责备。 姜稚:“沈先生,你也对我得祖宅有兴趣?” 一句‘沈先生’瞬间拉开了两人纠缠不清的关系。 沈煜眼底迅速闪过质疑不悦。 按理说,姜稚不必如此。 联姻夫妇,即使离婚十几年,只要另一半有需要,对方还是会不吝啬去配合。 婚变对家族的影响不亚于一场金融风暴。 封家就曾闹过一回,好在封家家主机灵,没让事态恶化。 姜稚又岂会不明白。 沈煜没接她的话,转而对周胤笑道:“她可能是累了,我先送她出去透透气。” “沈公子不是要跟我谈姜家祖宅的事吗?” 周胤一句话就让准备起身沈煜立刻又坐了回去。 “那也得周先生愿意割爱才行。” 周胤伸手捞过桌上没有开封的纸牌:“玩一把,谁赢了,姜家老宅就归谁。” 姜稚:“……” 沈煜虽有迟疑,但他知道,周胤能退这一步不容易。 虽是三个人的牌局,可要说会打的,仅有周胤跟沈煜两个。 姜稚对赌博这一类的游戏,向来没什么兴趣。 “简单点,跑得快会吧?”周胤看向他们两个,嘴角笑意真切。 姜稚松了口气。 跑得快规则简单,三个人谁最先把牌出完,谁就赢了。 “开始吧。”沈煜已经等不及了。 周胤冲他笑的功夫,纸牌在掌心拱出一道弧度,片刻功夫,便交错着穿插在了一起。 “沈公子很着急啊。” 姜稚一看他洗牌的手法,就不由得联想到卞时蕴。 这招她也会。 哎,如果卞时蕴在就好了。 她坐在这里,别人就没有赢得份。 沈煜跟周胤坐在同一束灯光下,明暗错落中,将两人五官照的有几分失真。 但不可否认的是,周胤骨相优越,不论是顶光还是逆光,都能分出层次来。 两人同框,竟衬的沈煜有些不谙世事。 耳畔是纸牌交错摩擦的哗啦声。 姜稚心悬在半空中。 周胤只说,他们任意一个人赢了,老宅就归那个人,可他却没说,如果他们任意一个人输了,该怎么办。 凝神的功夫,周胤把牌推向桌子中间,示意切牌。 沈煜虽然没有卞时蕴那样出神入化的赌技,就普通人玩一玩的话,他技术也不算太差。 沈煜切牌。 姜稚第一个摸牌。 这么大的吗? 第一张就是a,她眼睛亮了下,第二张又是a,姜稚怀疑自己走了运。 当第三张还是a得时候,她开始怀疑有人作弊了。 跑得快会剔除几张牌。 大小王,三张2,一张a。 剩下四十八张牌,每人到手16张。 所以姜稚拿在手里的三张a是最大的炸弹。 一圈抓完,姜稚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三张a,一通顺,外加三连对。 这么具有优势的一把牌,想不赢都难呀。 沈煜似乎对自己的牌面也很满意,习惯性的摸了下无名指上的戒圈:“红桃三先出。” 姜稚家里没有红桃三。 于是抬头去看周胤。 周胤漫不经心瞥了几张下来,姜稚跟沈煜同时伸头看过去,看完后,又去看自己手里的。 是一通顺子,姜稚手里的刚好够管上。 “七八九十jqk。” 沈煜没有a,摇头:“不要。” 姜稚心说,你们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了:“三连对。” 沈煜:“管上。” 沈煜的牌面比她稍大,周胤敲桌,示意过。 姜稚:“炸弹。” 沈煜:“……你牌这么好的吗?” 姜稚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周胤:“我赢了。” 周胤:“当然。一会儿让阿权把拍卖成交确认书拿来。” 沈煜有些懵,感觉这场牌局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有些莫名其妙。 甚至感觉,自己是他们paly的一环。 姜稚本打算喊郑永华过来一起把钱付了。 一看沈煜在这里,便立刻打消了念头。 “我先付十个亿,剩下的一星期之内打给你。” “不急。”周胤看向沈煜,明明是平视,却因气场问题,产生了一种自上而下的俯视感:“我先失陪一下,你们慢聊。” 周胤起身,将这两人单独留在房间。 阿权拿着拍卖需要的文件来了。 周胤示意他送进去。 二楼走廊尽头,是旋转楼梯。 周胤长身而立,手里握着电话,语气松散自然:“给我弄断姓沈的一根手指。” 电话那边似乎在询问是具体哪一根。 周胤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无名指,语气阴暗:“带戒指的那一根。” 第97章 自恋的男人 上一世,沈煜挑衅他的方式就是戒指。 他知道周胤在乎什么,所以频频秀那该死的戒指。 以周胤当时的脾气,在他摸第一遍的时候,就该尸首分家的。 可他愣是叫沈煜活到了最后。 原因很简单,因为姜稚被沈家借运了。 只要她跟沈煜存在夫妻关系,沈家就能源源不断的得到滋养。 年限越长,效果越佳,最邪门的是,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还能挡灾。 周胤每次想干掉沈煜,沈煜屁事没有,反倒是姜稚,时不时这里磕一下,那么破一下。 后来受天机算点拨才晓得,沈煜每次能化险为夷并非运气好,而是有人在替他挡灾。 这个人正是姜稚。 自此之后,周胤对沈煜即便再不爽,也只在心里无能狂怒,却不敢真的对沈煜做什么。 现在嘛…… 周胤给阿权发信息,确认姜稚改签的字都签完后,对阿权下了一个命令:“撤!” …… 阿权见姜稚签了字,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出门。姜稚跟沈煜在包厢里等了半个钟头都没见有人回来。 姜稚心下一沉。 钱还没付,卖家就跑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你还打算在这里留多久?”沈煜问。 姜稚:“沈先生如果有事,请便。” 沈煜对姜稚冷漠的态度十分不满,她有什么好拿乔的,要不是爷爷,他会热脸贴她冷? “你跟姓周的什么关系?” 男人一开口就是质问。 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 姜稚笑了。 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请问你以什么身份质问我?” 以前姜稚从不会说这么决绝的话。 沈煜猜她还在为何依依跟私生子的事生气。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事情发生了,再去追溯之前又有什么用呢?” “爷爷知道你家祖宅被拍卖,担心你身上钱不够,特意嘱咐我务必助你一臂之力,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一直都在追跟。” “姜稚,我们都是成年人,就不要满脑子都是童话故事了好吗?沈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很清楚,干嘛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煜对她也没多高的要求,只要以后不吵不闹,他还会跟以前一样每周回来陪她。 他做出妥协让步:“你不就是因为何依依跟我生了孩子,觉得自己地位受到了威胁,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何依依跟孩子永远都不会出现,你回来以后,大伯母家的小孙子从今往后就是你的儿子。这样安排,你该满意了吧?” 姜稚望着他,表情有些震惊。 缓了片刻才意识到他说了这么一大通是想叫她重新回沈家。 “有时间找个靠谱的医生,治治你的自恋症吧。”无语死了,再继续跟他待下去真的会疯掉的。 姜稚捞起桌上散落的文件搁在腿上,搓着轮椅往门口移动。 沈煜没有去追,就这么冷眼目送她出了门。 她这样不识好歹,真的让人太失望了,看来得适当的磨一磨她的脾气了,不然等她回到沈家,再带着这身臭脾气,他可受不了。 姜稚刚下楼,就被等候已久的罗拉拦在了走廊。 第98章 王八蛋,有女朋友不早讲 姜稚被沈煜那货恶心了一番,没想到出门又碰到死对头。 “老同学,这么快就要走啊?”罗拉一脸假惺惺。 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得手,姜稚也犯不着跟她装客气:“闪开。” 罗拉笑起来:“大小姐的脾气还是这么烈。” 姜稚转动着轮椅从她身边越过,不料,鼻尖忽然袭来一阵浓郁的香气。 她滑出去几米后,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拍卖会已经接近尾声,不少提前退场的宾客陆陆续续往外走。 徐界作为主办方正站在出口挨个握手。 空闲期间瞄向二楼,见罗拉接手轮椅,徐界不着痕迹的勾了下嘴角。 半个小时后,徐界在包房里见到了姜稚。 虚弱无力的美人儿,满脸绯红的靠在轮椅上喘息着,额头附着着汗水,像一层薄薄的釉,光滑,剔透。 徐界对猎物要求比较高,他不喜欢没有知觉的死鱼,也不喜欢被药物操控全部理智的浪货。 罗拉在这一点上分寸感掌握的很好。 既能让猎物服从,又能叫她们在清醒中一直处于动情状态。 徐界睨了一眼她搁在腿上的手。 就是这只手,勾得他一晚上心猿意马。 徐界毫不犹豫握住,刚准备把玩,却在看见姜稚手腕上的玉镯时,猛地停住了动作。 这不是周胤从拍卖会上买的玉镯吗? 怎么会在她手上? 成交的那一刻,底下人都在猜测,周二少拍下玉镯要送给谁。 猜来猜去,最后还是猜到了周夫人的身上。 没办法,谁叫周胤身边就周夫人一个女性呢。 为此徐界还专门发信息过去调侃:“老二,你可真孝顺。” 周胤没回。 但现在,镯子套在姜稚手腕上。 剧烈的冲击令徐界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姜稚……该不会是周胤看上的吧?他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兄弟的女人,他绝不会沾染。 低头见被自己握在掌心柔夷,徐界瞳孔一缩,当即松手倒退。 姜稚神智是清醒的,可她不能动,也无法开口说话,但比这个更折磨的是,身体里蹿出来的空虚跟热烈。 她张着脆弱的唇瓣,发出微不可闻的呼救。 徐界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给周胤,让他回来把人领走。 拨到一半,徐界停住。 周胤来了,他怎么解释? 如果徐界自诩,那周胤就是的祖宗。 他们两人之所以能玩到现在,全归咎于各自都觉得对方更。 不过,周胤的是在手段上,而他的主要体现在私生活。 不是一个领域,所以也没啥矛盾。 但是现在矛盾来了。 徐界后怕的同时,又在心里把周胤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畜生,有心上人了,干嘛不告诉他。 徐界不敢想象,如果没有发现这枚镯子,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想到这儿,徐界连忙收起电话,在姜稚身上一阵翻找。 找到她手机,用指纹解锁后,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其中一个是沈煜。 徐界什么都没想,当即给沈煜发了条信息。 ——我车坏了,能来接我吗?我在停车场等你。 发完信息,徐界又打电话给罗拉,让她立刻把姜稚推到停车场。 罗拉觉得奇怪,还在想徐界这么快就完事了吗? 可徐界的命令,罗拉不得不服从。 在等待过程中,徐界又给安保部打了电话,让他们关闭摄像头。 …… 另一边沈煜看到信息,不置可否的讽刺一笑。 还以为她多硬气呢。 算了,看在她这么识趣的份上,还是给一个台阶吧。 沈公子在前方掉头,返回私人庄园。 罗拉将姜稚推进停车场,躲在暗处偷偷观察,直到沈煜把车停下来,她才离开。 确定姜稚落到沈煜手里后,徐界方才心安理得的给周胤打电话。 他要利用这通电话,把锅甩给沈煜。 徐界丝毫不觉得自己卑鄙。 沈煜死了事小,他暴露事大。 周胤从拍卖会中途离开,并非是逃单,而是手底下人找到了那晚跟踪他们的车子。 “阿权,看下是不是那辆。”周胤朝身边的青年抬了抬下巴。 在急转弯的时候,阿权特意瞄了一眼对方的车牌,虽然仅看见一半,但也足够了。 “就是它!”阿权语气笃定。 “车主是谁?” “是一位叫许熹微的女士。周二少,需要帮你联系吗?” 周胤听到答案的时候,黑眸倏地抬起,直直的盯着静止的车辆,目光深不见底。 别人不晓得,但阿权知道,这位许小姐正在疯狂的追求少爷,但少爷一直都跟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不光是她,所有女人,少爷都恨不得离她们八丈远。 遇到不识趣硬贴的,周胤直接一个报警电话,第二天再买个热搜,让事情发酵。 久而久之,再也不敢有人敢打周胤的主意。 阿权不禁想,这个许熹微真够大胆地,追求不成,改成追踪了。 周胤想的比阿权要深一些。 他在想,跟踪他的人,跟跑去豫园偷看他日记的,是否是同一个人。 如果是得话,那很好办。 可若不是…… 徐界的电话恰好打进来,扰乱了思绪,周胤有些不高兴。 “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徐界在电话那边轻笑:“吃了,一点就着?” “能不说废话吗?” 徐界:“周老二,你猜我今天看到什么?” 周胤深吸一口气:“讲重点。” “我看到你买的镯子带在了姜家大小姐的手上。”徐界装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周胤嘴角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然后呢?” 徐界冷笑:“可惜啊,她前脚收了你那么贵重的礼物,后脚就跟她前夫跑了。” 周胤啪得挂断电话,迅速拨通另外一个号码:“你们在哪儿?” “在跟踪姓沈的,怎么了boss?” “姓沈的是一个人吗?” “不是,他车上还有个女的,不然我们早下手了。” 周胤心脏传来一阵坠重。 看来徐界没得说错,他们真的在一起。 “不要在那个女人面前动手。” “好的。”电话那边停顿了半秒,忽然改口:“……boss,今天可能没办法动手了。” “为什么?” “姓沈的跟那个女的一块儿进了酒店。” 第99章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周胤手里捏着的烟盒不知不觉被攥成一团。 “阿权,把这辆车给我砸了。”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往座驾方向走。 周胤驾车返回老宅,途中他打开窃听,并调整到实时监听。 他一点都没想过这两人会重归于好。 姜稚什么德行,周胤自问了如指掌。 沈煜已经不干净了,小野马怎么可能再吃回头草。 蓝牙闪烁两下,信号接通。 “想不到你浪起来竟然这么美。” “来,咱们先把上衣脱了。” 周胤一个急刹车,车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道深刻的痕迹。 停顿了三秒,周胤方向盘猛地一打,直奔酒店方向。 “喂,boss?” “马上去那家酒店把姓沈的给我控制住,马上!” 下达完命令,周胤脚下油门踩到底,宛如咆哮的野兽,开出了生死时速。 …… 酒店套房里,沈煜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底布满了惊喜。 “稚稚,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还有这么迷人一面?” 躺在床上的小女人柔若无骨,在药物的控制下,被迫绽放魅惑的一面。 沈煜爱不释手的用手背感受她肩膀上的那片皮肤,如果不是新婚之夜她干的那事儿实在叫他倒胃口,他何苦现在才发现姜稚原来是块宝贝? 笃定她今晚逃不掉了,所以沈煜并不着急占有。 他要让姜稚自己开口求他。 “你变成这样我也很不忍心,假如你愿意,就眨眨眼,我给你。” 姜稚绝望的闭上眼。 脑海里却莫名浮出周胤的面孔。 她这幅脆弱样儿,让人想到屋顶的水晶灯,漂亮、璀璨但也易碎。 沈煜恶劣的想,如果新婚之夜就把她占有,那么今天还会闹这一出吗? 想到这儿,沈煜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 干嘛非得等她同意? 为什么不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就在他准备付之行动的瞬间,一记破门声从外面传来,伏在小女人身上的男人猛地扭头。 一块浴巾兜头飞过来,将沈煜照的严严实实。 紧跟着便是暴雨般的拳头。 “你们是谁——”沈煜视线受阻,被人拖拽下床,脚趾在地毯上狠狠地摩擦。 “啊——”一声惨叫过后,便没了动静。 …… 电梯叮得一声。 守在门口两名黑衣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目视前方,没有人转头,却已经感受到了迫人的气势。 闻讯而来的酒店负责人一路小跑的跟随在男人身后,一路走来,感觉跟蝗虫过境一样,竟没有一扇门是完好无损的。 “boss,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姓沈的控制起来了。” 周胤疾步而行,踩着破碎的门板进了套房。 里头还算整齐,在周胤来之前,叫他boss年轻男人懂事的替姜稚盖了被子。 周胤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卧室,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周胤都没想过,会在另外一个男人的床上找到姜稚。 揭开被子时,男人僵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枕头上的那张脸,在药物的熏染下附着着一层异样的红晕,睫毛氤着泪,艳丽的嘴唇微张,瞳孔失焦的望着他。 周胤蹭的扭头,目光如箭般的盯着角落里的男人。 沈煜已经被晕了,跟滩烂泥似的靠在墙壁上,头上盖着浴巾。 周胤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走过去对着沈煜的脑袋就是一下。 闷响声伴随着沈煜苏醒的痛呼声在房间扩散。 周胤要敲第二下的时候,被冲进来的年轻人保住了臂膀:“boss,会出人命的。” 在这声提醒下,周胤绷紧的臂膀逐渐放松下来,但眼底不正常的狠厉却叫青年看的心惊肉跳。 已经到了只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凉的程度。 “除了大拇指,任意挑两根砍掉。” 上一世背了半部刑法的男人,这一世为当个好人,背下了整部刑法。 砍掉两根手指算轻伤。 再多就算重伤了。 吩咐完毕,周胤返回卧室,连人带被子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的把姜稚带出噩梦般的套房。 守在门口的黑衣青年无需吩咐,自觉地跟随在周胤身后。 “叫私人医生来一趟。” “是。” 车子极速行驶,挡板将车内空间一分为二。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周胤抱着一颗巨大的蚕蛹,强忍着内心快要炸裂的痛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挡下那杯柠檬水,从此以后她便不会再遇到相同的事。 到头来,结局仿佛没怎么变过。 这一世虽然过程不一样,可结果却大相径庭。 她又是这幅模样出现在他车后座,每一帧的画面都清晰的好像昨日。 命运似乎故意要恐吓他。 此刻他们乘坐的这辆迈巴赫并非他开来的那辆,他之前开的车被留在停车场。 上一世……他就是在迈巴赫的后排夺走了姜稚的第一次。 周胤痛苦的仰起脸,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怀里的人微弱的扭动着,力道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周胤隔着被子抱她,又不敢用力,生怕把她揉碎了,也许是太过小心,也许被内心的恐惧支配,周胤双臂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不该把她独自放在包厢里。 都是他的错。 “周……周胤。”姜稚攒足了所有力气,艰难的唤了他一声。 周胤猛地一震,连忙揭开她脑袋上的被角。 车外斑斓的光带迅速在周胤游走,漆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躺在怀里的小人儿。 姜稚毫无焦距的望着他:“你……你来了。” 周胤晃动着视线,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曾经他一直都以为,上苍给他重活一次的机会,是让他回来赎罪的。 可就在刚刚,刚刚的那一瞬间,周胤突然明悟,他是被上苍以故人的身份派来保护她的。 敌人去掉一笔是故人。 那一笔就是他们曾经互相插在对方心口的刀。 当她喊出自己名字时,周胤感觉那把插在心口的刀消失了,手腕也不痛了。 “是的,我来了,你不用怕了。” …… 车子绕过喷泉,停在了一栋古朴的院子里。医生已经来了,见车门打开,立刻展开推床。 周胤却没有假借任何人的手,探进半截身子,将那颗宝贝蚕蛹勾到怀里,紧紧的抱着。 每一步都像是要踏出火花来。 “洗胃用的仪器准备好了吗?”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亦步亦趋的跟着:“已经准备好了。” 第100章 正的发邪的周二少 周家今晚仿佛格外的肃静。 佣人端茶递水都恨不得踮着脚尖。 “夫人,刚才你看见他扛的是个什么吗?”周寒生端着茶,小心翼翼的看向身边高冷女人。 林湾,江北林家的独生女,与周寒生结婚二十九载,分居二十八载。 “你眼神那么好都没看清楚,我能看清什么。”林湾抿了一口茶。 周寒生见医生进进出出的,忍不住道:“光看这架势,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在生孩子。” 林湾剜了他一眼,周寒生立刻闭嘴。 房间里,周胤看着被强制催吐的姜稚,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她喝不进去水,被医生掰嘴往里灌。 然后又用特殊的工具压着舌头把灌进去的水再引出来。 估计是呛着了,咳得肩膀一个劲儿颤。 “二少爷,这里有我们就行了,您先出去等着。”他这尊冰雕戳在这儿,搞得大家都挺紧张的。 周胤:“没关系,你们做你们的。” 一番折腾下来,姜稚就跟去了半条命一样,脸色苍白,躺在那儿呼吸弱的叫人揪心。 催吐治标却不能治本,因为不是第一时间发现,药物可能已经进入血液。 医生抽了她一管子血拿去化验。 周胤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手下询问姓沈的手指怎么处理。 周胤:“送给他爷爷!” 再回到房间时,姜稚脸上的红潮更浓郁了,而且时不时发出撩人的哼唧声。 之前,她都是没声音的。 “不是已经催吐过吗?为什么还会这样?”周胤寒着脸质问。 “我们怀疑这可能跟吃的东西无关。” 周胤脸色更难看了。 “跟吃的无关,那就是被注什么。” 医生摇头:“我们也没有在小姐身上发现任何注射痕迹。可能是通过呼吸吸进去的。但这也只是猜测,要等化验结果出来。” 半小时左右,医院打来电话。 “二少,检测结果出来了,是通过呼吸道到肺泡,然后进入血液。” “我不是要听你讲过程,我要你告诉我怎么解决。” 医生表情闪过一丝尴尬:“其实人的身体会自动代谢,但如果想快一点……就需要别人帮她一起代谢。” “你是说换血?” 医生被周胤惊奇的脑回路给惊呆了:“二少你千万不要误会,我说帮她代谢的意思是……那种帮,就是找个人,跟她……也不是很费事的那种。” 看周胤的表情,医生不禁松口气,看来是听懂了。 周胤懂是懂了,可他并不打算这么做。 吃一堑长一智,他不能吃一堑再吃一堑吧。 所以,医生提出可以找人帮忙代谢的办法时,周胤首先就把自己给排除了。 当然,其他男人更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女人行吗?” 医生眼底出现挣扎:“女人?” “你刚才不是说找个人吗?又没说非得找男人。” 就别在这个时候抠字眼了好吗? 医生一边吐槽,一边底气不足的承认:“是我说的没错。” 周胤是行动派,当着医生的面拨通了金狮会所前台的电话。 “喂,我是周胤。” 一听到是周二少,那边立刻殷勤起来,询问他是否需要预留包厢。 周胤掏了根烟咬在嘴里:“帮我把你们会所里,最有经验的妈妈桑叫过来。” 这是什么发自肺腑的虎狼之词啊。 医生在富豪圈行医数十载,什么人没见过。 正的,邪的,亦正亦邪的……这都不算啥。 但像周二少这种,正的发邪的,还是头一回。 挂断电话,周胤见医生一直盯着自己,他不悦:“看我干什么?” “没……没事儿。” 得知又有人要过来,周寒生就纳闷了,有叫人的这功夫,拉去医院不好吗? 但人是周胤叫来的,周寒生也不好多说什么,挥手叫管家领人进来。 妈妈桑排队进来,周寒生跟林湾都惊呆了。 这是什么阵仗? 林湾端着茶杯,目瞪口呆。 周寒生更是动都不敢动,生怕被其中某个认出来,来一句周老板好久没来了。 在管家的带领下,十几位妈妈桑摇曳生姿的去了周二少的院落。 “要么一个都不带,要么一带就带一群。他到底想干什么?”林湾没声好气道。 周寒生倒不担心人多人少的问题。 他只是担心,这么多女人,他家小子忙的过来吗? …… 与此同时,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妈妈桑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确定床上的人需要的是她们? 周胤可不管这些,只一句话,伺候好她重重有赏。 “这要是个男的,咱们分分钟就能搞定,可这……” 妈妈桑此刻也词穷了。 “周二少,不是我们不想赚这个钱,这活儿的的确确不在我们服务范围之内啊。” 其他一同来的连忙跟着点头。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小人儿眉眼精致,皮肤白皙透亮,用尤物来形容也不为过。 周胤坐在床边,那种不带任何欲望,倍感珍惜的眼神,有些叫人动容。 “需要做什么,还要我来教吗?”周胤回头时,气场立刻就变成了不容人拒绝的强势。 在几番挣扎后,其中一位妈妈桑战战兢兢的上前。 周胤给她让位置。 妈妈桑也是头一回接这个活儿。 她刚把手伸进被子,就被姜稚迫不及待攥住了。 妈妈桑打了个激灵,吓得干净抽离。 “妈……妈妈……” 她一脸红潮,嘴里却叫着妈妈。 原本还有些膈应的妈妈桑,心突然就软了下来。 “妈妈在,妈妈在呢。”俯身下去,刚贴上她的脸颊就被那惊人的温度灼了一下。 “妈……我难受,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儿了。”姜稚闭着眼睛,带着哭腔跟梦里的母亲诉苦。 她哭的可怜极了,若现在换做是一屋子男人,看见她这幅样子,恐怕早就把撕成碎片了。 妈妈桑咬咬牙,亲了一下女孩的耳垂:“这样还难受吗?” 周胤眸子一沉,迅速闪过厉色。 有位眼尖的妈妈桑捕捉到周胤的变化。 “哎,哎……” 听到姐妹的提醒,坐在床边的妈妈桑连忙站起来,并以最快速度退回到队伍里站好。 周胤压着心里那股怒意跟戾气,从牙缝里吐出一句:“钱一会儿打过去,你们可以走了。” 第101章 一夜过后,姜稚发烧了 人群陆陆续续离开。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 周胤坐回床畔,目光复杂。 明明做不到那么大度,却还要假惺惺的,他做给谁看? 内心咆哮的野兽不断地蛊惑他,仁至义尽的事已经做了,不行自己上吧。 但被爱意掌控的理智的却不断提醒他,应该以保护着的形象登场。 周胤闭了闭眼睛,转身进了浴室。 片刻后,他挽着袖子,将她从床上捞起来。 大约是有一部分药物被代谢掉了,姜稚不像刚才那般,跟个木偶似的,动也不能动,说也不能说。 “你带……带我去哪?”她气喘吁吁的问,身体也绷得跟一张弓一样。 “别怕,不是什么坏地方。” 听到他这么说,姜稚不动了。 周胤打心底佩服她的忍耐力,想起自己上次误喝柠檬水的时候,仅一口就差点丑态毕露。 而她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崩溃。 可以容纳多人的超大浴缸里,水还未被注满。 周胤抱着她跨进去,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将她安置在里头。 耳畔是急促的水流声,姜稚后背贴在冰冷的釉面浴缸边,感受水平面逐渐从脚踝处往上蔓延。 周胤出去片刻又回来,手里捏了个檀木盒子。 周胤熟练的挑开盒子,从里头抽出一截香。 纤细的香线被他夹在两指之间,打火机在另一端点燃。 待火苗燃起,他迅速一抽。 香线穿过指缝,火灭了,只余香头上一点红。 周胤将点好的香装进熏盒里,烟气袅袅,时而笔直,时而扭曲。 不一会儿,独特的兰花味便充满了整个浴室。 姜稚难耐的转了个身,吃力的攀在浴缸边上,贪恋的嗅着空气里的香味。 妈妈做的香。 每年特定的节气,姜母都会制作一些凝神静气的熏香,因为是手工制作,产量有限,一部分留着自己用,剩下的就当礼物送人。 姜家大火那夜,半座城都闻到了这股香味。 “你……你从哪里来的?”姜稚虚弱的询问。 “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别人送的。”他低哑道。 姜家送出去的香,数之不尽。许多不识货的家伙,不知这香的珍贵,竟把它们扔在角落落灰。 周胤便把它们都买下来,买的次数多了以后,大家都晓得周二少爱香,便拿来当做人情来往赠给他。 “难怪……” “难怪什么?”周胤蹲在她边上,轻声问。 姜稚垂着眸子,低声道:“难怪每次见你,都觉得你亲切。” 周胤眼底闪过无奈。 这叫他怎么回答呢? 告诉她,这是为了吸引她关注的作弊工具? 不能。 “有事叫我。”周胤利落的起身往外走。 还未走两步,就听背后噗通一声。 男人急忙收住步伐,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不自觉的收紧了喉结。 浴缸是比照周胤身形打造的,刚才水位尚浅没觉察出来问题,而今水位高了,浮力增大,她在水里保持不了平衡,可不就栽进去了。 姜稚四肢并用的攀附在浴缸边缘,宛如在海水里遭遇袭击,迫不得已登岸避难的小人鱼,狼狈的朝不远处的男人投去哀求。 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周胤不知是在跟谁抱怨:“真是麻烦!” 在小女人仰望的视线中,他跨进浴缸,在她身边坐下。 哗啦。 因他的到来,浴缸里的水瞬间溢出。 周胤只轻轻一提,便将她提到了自己腿上,让她后背贴在自己胸膛上。 两人都是衣衫完好,他抱着她,却不看她。 周围全是哗啦啦的水流声。 姜稚闭着眼睛,感受着他闷雷一般的心跳。 这画面违和,却也不违和。 “周胤……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身体在遭受煎熬,可理智却无比清晰。 “为什么要这么问?” 他说话时,胸腔震动,姜稚后背贴在那块地方,竟觉得酥酥麻麻。 “感觉你像……妈妈派来的。” 周胤:“……” 姜稚在他怀里摇头:“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晚……你也是这么难受吧。” 周胤都要郁闷死了。 为什么她总是能在他不设防的时候,说出一些让他紧张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 姜稚虚弱一笑,似乎带了那么点小得意:“车子急转弯,你扑过来的时候……顶到我了。” 周胤:“……” “那杯柠檬水,本来是我要喝的。” 周胤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不用怕,他们要害得是我。” “周胤……” “嗯?”他急忙回应。 “你吻过女人吗?” 周胤有种不祥的预感,小野马现在究竟是清醒的,还是……已经被药药坏了脑子。 “你说什么?”他凑近听。 “你有没有……吻过女人。” 对别人来讲是送命题,但对于行得正做得端的周二少来说,这简直就送分题。 周胤:“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 周胤记得吻过的。 那天在咖啡馆,他用眼神,轻轻吻了她一下。 许是安神香起到了作用,加上冷水冲刷,身体的火焰逐渐变得可控起来,姜稚不像刚刚那般躁动。 两人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但都是姜稚提问,周胤负责回答。 后来姜稚想不起来要问什么了,就让周胤自己说。 …… 一夜过来,姜稚体内的火是灭了,可人却烧起来了。 有了昨晚的经验,私人医生接到电话后,果断调来了一辆救护车。 不行就是拉医院抢救。 刚起床的周寒生叫住从面前过的佣人:“少爷又怎么了。” 佣人:“不知道,好像昨晚带回来的姑娘发烧了。” 周寒生眼神立刻不对劲了。 佣人不敢过多停留,丢下周寒生就走。 医生给姜稚量过体温,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周二少,这是高烧啊。” 周胤铁青着脸:“我当然知道是高烧。” 医生也不晓得该怎么讲了,昨晚还好好地,过了一夜,就烧成这个样子。 得亏是有钱,若是个穷光蛋,恐怕那姑娘早被他折腾死了。 医生开了退烧药,然后又鬼使神差的在药单上添了一管子加速伤口愈合的凝膏。 第102章 沈老爷子来要人 周胤忧心忡忡,哪管医生开的是什么药,只要有用统统拿来。 出于对患者的安全考虑,医生临走时交代道:“这两天就别折腾了。” 烧成这样,可不就是他折腾的嘛。 怎么想起来带她泡了半宿冷水澡的? 正沉浸在自责中的男人,压根儿没听懂对方说这话的意思。 直到他看见躺在医疗袋里的伤口愈合凝胶,方才明白医生跟他嘱咐那句:“这两天别折腾”的真实含义。 他对这管药膏的用途并不陌生。 医生开这种药,该不会……他不敢往下想。 “去找个妇科医生来。” …… 见识过昨晚的阵仗,在得知儿子马上又要叫妇科医生来家里问诊,周寒生心中已经毫无波澜了。 只要不是叫入殓师,谁来都无所谓。 来的是位上了年纪的女医生。 周胤话都没说几句,她就晓得意思了。 “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周胤挥挥手,佣人陆陆续续离场。 老护士打开箱子,带好手套:“周先生,麻烦您也出去。” 周胤被赶出来了,郁闷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 卧室门虚掩了一条缝,这是他临走时故意留下的。 徐徐索索的声音顺着那条缝传出来。 那老护士应该是在她掀被子。 周胤猛地吸了一口烟,白雾在唇边散开,当听见门缝里传出那声不适的嘤咛,周胤近乎狼狈咬紧烟蒂。 草,他懊恼的低咒。 吞烟的速度变得越发频繁。 一根烟几口就没了。 就在周胤准备再点一根的时候,老护士出来了。 “她怎么样?” 老护士面容比来的时候看的慈祥一些:“周先生不用担心。” 一句不用担心,瞬间叫周胤浑身放松。 好了,沈煜不用死了。 医生走后,周胤没有进卧室,而是在院子里吹了会儿风。 “二少爷。” 周胤睨着躬身站在不远处的老头:“什么事?” 他说过,除了医生,不准任何男人靠近这个院子。 “外头来人了,说是找姜小姐。” 周胤蹙眉:“对方说自己是谁了吗?” “姓劳。” 周胤想起来了,是姜稚身边的死电灯泡。 “告诉他,他家小姐染了风寒,在我这里修养。让他回去等消息。” 这边刚吩咐完毕,家里又来客了。 这次来得是沈老爷子。 抡辈分,沈老爷子远在周寒生之上,周寒生见了他,得叫一声叔。 周寒生把人请进来后,亲自给沈老爷子倒了杯茶:“沈叔,您怎么有空光顾寒舍?” 沈老爷子面容祥和:“今天来是给你赔不是的。” 周寒生表情一愣,心说这哪到哪? “我福薄,白发人送黑发人,儿子年纪轻轻就没了,留下沈煜这么一根独苗,我身子骨不利索,平时也没怎么管他,结果叫他闯了大祸,还好你家老二手下留情,没要了他的小命。” 说是道歉,可没有一句听着像忏悔。 周寒生顿时就明白了,这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 “哎呦,沈叔你别着急,先喝口茶。”说着,周寒生招手唤来佣人:“把老二叫出来。” 佣人这边刚应下,转身就看见周胤不紧不慢的过来了。 男人身姿挺拔,五官深邃如像刀锋,带着一股锋利的俊美。 沈老爷子在看到周胤的时候,就会不由得联想到自己。 他们在家都是排行老二,从生下来开始,就是给老大当垫脚石的。 可奇怪的是,在周胤的脸上,沈老爷子却看不到一丁点怨气跟。 “沈老爷子,爸。”周胤神态恭敬,尽显家族礼数。 昨晚发生了许多事。 许熹微车子被砸的稀巴烂,看监控后发现是周胤身边的保镖,然后沈煜断了两根手指,脑袋被砸成脑震荡,看监控,又是跟周胤有关。 最关键的是,姜稚还被他给卷跑了。 周寒生板着脸:“你昨晚都干什么了?” 周胤瞟了一眼沈老爷子,嘴角含笑:“跟沈公子切磋了一下,可能下手有些重,还望老爷子别跟我一般计较。” 沈老爷子冷冷道:“跟你无关,是他自己活该,下次便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周胤眯着眼,感觉这老头不是兴师问罪那么简单。 周寒生不知前因后果,听一个长辈如此说话,自己都感觉有些过意不去:“沈煜现在没事吧?” 沈老爷子:“他在外头等着来给周二少赔罪。” 周寒生一听,连忙让人把沈煜请进来。 沈煜手上缠着纱布,脑袋挨了周胤一记烟灰缸,连带眼皮充血,肿的跟鸡蛋一样。 周寒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站起来:“怎么伤得这样重?” 他猛地瞪向周胤:“你干的?” “嗯。” 周寒生被噎了一下。 沈老爷子不光没有一句苛责,还反过头劝周寒生别动怒。 周寒生晓得周胤心狠,却不曾想他手也这么狠。 “沈叔,您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沈老爷子摆手:“我不是过来兴师问罪的,刚刚不是讲了吗?我是来替我家这个蠢东西,向周二少赔礼道歉的。” 沈老爷子几句话就把周寒生搞得老脸通红。 “沈叔,您别折煞我了,这件事是我家老二过分了。” “听到没有,周二少是看在你是我孙子的面上,才断你两根手指,要不是因为你姓沈,估计这会儿就该躺棺材里了。” 周寒生听得莫名其妙,感觉他跟沈老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爷爷,我知道错了。”沈煜声音沙哑,仿佛砂砾在说话。 沈老爷子:“你跟我说什么,去跟周二少说。” 沈煜转了个方向,抬头看着周胤:“周二少,对不起,昨晚冲撞你。还请您高抬贵手,把我太太还给我。” 这才是他们今天的目的。 姜稚昨晚被周胤从酒店扛走,沈老爷子派人找了一夜,天亮才晓得被周胤扛回家了。 周寒生目瞪口呆,什么?昨晚上这小子扛回来的是人家的老婆? “什么你太太?”周胤露出不解。 沈煜咬着后槽牙:“昨晚,你带走的就是我太太。” 第103章 沈家,姜家来要人 诡异的气氛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周胤弯唇,毫不遮掩的讽刺:“沈公子不是离婚了吗?哪来的太太?” 沈煜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断指之痛,夺妻之恨突然间爆发:“沈煜!” 这声呼唤宛如狗主人忽然勒紧脖套,沈煜偃旗息鼓的退到沈老爷子身后,一脸仇视的瞪着周胤。 “姜稚是我沈家人,这跟他们离不离婚没有关系。”沈老爷子目光恳切的看着周寒生:“还望高抬贵手。” 不管周胤做的是对还是错,这些都是关起门来说的事。 如今别人逼到门上让他们交人,做老子的自然是要挺儿子一把。 “有这回事吗?”周寒生望向周胤,眼神意味深长。 他别的不怕,就怕这小子搞强取豪夺那一套,回头姜稚自己跑出来控诉周胤,那场面就难看了。 周胤:“没有。” 周寒生心安了,扭脸对沈老爷子摊开双手:“他没有。” 沈老爷子:“……” 沈煜在旁气得胸口发闷,酒店监控都拍到了,还死不承认。 沈老爷子岂会看不出父子俩儿在唱双簧。 沈老爷子慢悠悠道:“周二少,得饶人处且饶人,十年前你们毁了她一双腿,十年后还想毁掉她的清誉吗?” 他没有说的那么明白,可周胤却不自觉的握了下拳头。 周寒生:“沈叔,过去的事,你还提它干什么?” 沈老爷:“哎,人老了,管不住嘴。” 说这话的时候,沈老爷子若有若无的朝旁边看了一眼。 周胤不动声色的任由他打量。 仿佛撞人的事真就跟他无关一样。 佣人进来:“老爷,姜家人带人来了。” 周寒生眉心一跳。 沈老爷子朝他们要人,他尚且能挡一挡,姜家人来了怎么挡? “沈叔,不至于闹的这么大吧?”周寒生似笑非笑道。 沈老爷子突然变成了旁观者:“昨晚姜稚走失,他们担心了一宿。” 周寒生硬着头皮,让佣人把人请进来。 没多一会儿,姜博川跟姜启峰率领着一堆人浩浩荡荡的进来了。 按理说,姜家人不该来淌这趟浑水,但问题就在于,姜稚千不该,万不该选择跟沈煜离婚。 当初,姜博川为堵住悠悠众口,以姜稚是出嫁女为由,断了她继承遗产的心。 现在她离婚了,就不存在出嫁女这一说,若他们再霸着姜岭山夫妇的遗产不放,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姜博川跟姜启峰担心姜稚会跑回来抢他们的蛋糕。 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们也要冲进去把人弄出来交到沈家人手里。 姜博川对周寒生拱拱手:“周先生,今天突然造访,确实唐突,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周寒生环视了一眼周围:“这又是闹哪一出?” 姜博川态度端的很谦逊:“我家小侄女在贵府多有叨扰,我们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特意过来接她回去。” “姜博川,你确定你家侄女在我家?”周寒生问。 姜博川:“周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人在不在,你心里没数吗?” 周寒生冷笑:“你侄女不见了,你跑我这来要?当我周家是失物招领处吗?” 姜启峰上前:“大哥,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搜就完了。” 周寒生怒道:“我看谁敢!” 十年前,姜岭山就曾带人私闯周宅。 那次周寒生没能拦住,因为他知道自己理亏。 隔了十年,姜家人再次登门。 周寒生在心里冷笑,当他是死的吗? 空气是安静的,但也是一触即发的。 沈煜朝周胤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与从前摸戒指的样子如出一辙。 “呵呵……”周胤突然笑起来。 阴郁的声调在嘈杂中,让人心头一怵。 周寒生拧眉,这个时候,他还笑得出来? “你们的劲儿应该都用完了吧?”他环视一周,见没有人说话,他兀自点了点:“看来是用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阿权!”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位板寸头的年轻人迅速出现在周胤身边。 周胤朝他伸手。 阿权秒懂,立刻掏出配枪。 沈老爷子神色一紧:“你要干什么。” 回应他的是拉拴声。 砰砰砰—— 连贯的射击让在场的人全都吓得抱头蹲下。 沈老爷子虽然稳如泰山的坐在原处,但神态已经没有刚刚那般从容。 枪口移了个位置,沈煜瞬间不淡定了:“你敢!” 砰—— 子弹贴着沈老爷子的头皮过去了,这仿佛就是他的回答。 沈煜脸上瞬间苍白起来。 周胤哪来的胆子,在家里公然开枪? “周胤,你疯了吗?”沈煜用裹着纱布的手指向他。 周胤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伤手,慢条斯理道:“沈公子,手不疼了吗?” 沈煜瞳孔颤动,昨晚的断指之痛,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是南亚,不是北欧,你现在是在犯法!”沈煜底气不足的恐吓。 周胤眼睛一亮:“在南亚犯法,那如果把你们全都弄到北欧,应该就不算了吧?” 他番征求意见的样子让姜博川跟姜启峰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去看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沉下脸:“周寒生,这就是你周家的待客之道?” 周寒生满脸无辜:“不是请你喝茶了吗?还要我怎么样?不行留下吃顿饭?” 沈老爷子拍案而起:“你们欺人太甚!” 周寒生先是沉默。 三秒过后,周寒生忽然上前,这个举动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以为周寒生要对沈老爷子动粗。 岂料,周寒生竟一把握住了沈老爷子的手上下晃动了两下:“老爷子,一会儿我就不是我了,趁着正常的时候,跟你说一声。” 说完,周寒生松开沈老爷子,往后退了一步。 “枪!” “哦。”周胤听话的将递给他。 拿到枪的周寒生,倏地转向姜博川。 意识到不妙的姜博川脸色一变。 “哎?哎?你要干什么……” 砰砰砰…… 子弹连续在姜博川脚下炸开,吓得姜博川连连后退。 弹夹打完,周寒生看了一眼阿权:“阿权,给个弹夹。” 阿权连忙从腰后摸出弹夹扔过去。 周寒生一把接过,迅速替换过后,继续盯着姜博川的脚下射击。 震耳欲聋的声响,以及近在咫尺的威胁,比真正打到身上还要吓人。 “你干嘛总盯着我!”姜博川崩溃大喊。 周寒生一字一顿:“你!踩到!我家!地毯了!” 却在这时,沈老爷子电话响了。 第104章 周胤的坦诚 打电话来的是姜稚。 沈老爷子盯着屏幕上的名字,连忙接通:“喂,丫头?” 正在看他爸发疯的周胤瞬间扭头,不敢置信的盯着被沈老爷子握住的手机,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知道怕什么。 电话里,姜稚不知跟沈老爷子说了什么,沈老爷子脸色变得不确定起来:“你真温泉山庄?” 周胤眉目一动,不敢置信。 姜稚居然跟沈老爷子撒谎! 挂断电话,沈老爷子越过重重肩膀,与周胤四目相对。 周胤快速隐去所有情绪,肆无忌惮的任由对方看个够。 周寒生将空枪扔给阿权,跟儿子并排站着;“沈老爷子,这是要走了?” 沈老爷子神色凝重:“多有得罪,来日必登门赔罪,我们走。” 沈煜:“爷爷……” 沈老爷子打断他:“走。” 周寒生:“送客!” 虽然闹得不愉快,但礼数不能缺。 沈煜与周胤擦肩而过的那一瞬,肩膀忽然被握住。 沈煜如被火燎了一样快速回身。 周胤见他这幅惊弓之鸟的反应,眼底趣味浓烈:“沈公子,你落东西了。” 说完,周胤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昨晚还被主人的戒圈。 这枚戒指是从沈煜断掉的无名指上撸下来的。 不得不说,黎赛这事儿确实办到周胤的心坎上了。 沈煜忍着疼,夺过戒指:“我们走着瞧。” 目送最后一个人背影消失,周胤立刻马不停蹄赶回自己小院,没想到却在拐角处跟姜稚不期而遇。 她穿着昨晚那套衣服,扶着墙壁,摇摇欲坠的站在那儿,纤细如青葱的手指紧紧的捏着手机。 周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不知她站在这里多久,不知她听到多少。 但比起这些,他更担心的是,她的烧退了没。 周胤蹙着眉朝她走过去。 姜稚却在这个时候后退了半步,这半步瞬间令周胤停下靠近的步伐。 她在怕他? 周胤提着一口气:“你都听到了?” 姜稚半垂着面容:“枪声那么大,怎么会听不到。” 周胤晓得她在装傻。 她明知道自己问的并不是这个。 见她脸色苍白,周胤放弃追问,招手唤来两个女佣:“扶小姐回房间。” 姜稚蹙了下眉头,似乎有些不太愿意,但又拗不过。 回到房间,周胤一眼就注意到床尾处被人折好的衬衫。 昨晚,姜稚浑身都湿透,周胤不想叫她穿人家的,便从衣柜里选了件衬衫,喊值夜的女佣进来给她换上。 可惜还没来及看她穿自己衬衫是个什么模样,人家就给脱下来折好放在这里。 周胤掩去失望,在离她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坐下。 医生为姜稚重新挂好点滴,安静的退出房间。 “周先生,昨晚……很感谢你。劳烦帮我跟家里长辈打声招呼,来日我再备礼登门道谢。” 客气的背后,是疏离。 周胤:“谢他们做什么,救你的人是我。” 姜稚硬着头皮道:“进门先拜见长辈是规矩。” 周胤握拳撑在太阳穴上,语气有些意兴阑珊:“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什么需要替你转达的?” 姜稚:“没有了。” 周胤却不打算放过她:“真的没有了?” 姜稚抬眸,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看着我做什么?”周胤问。 如果意识到对方不真诚,那么真相远比想象更残忍。 姜稚就是这么认为的。 “想问什么,直接问,遮遮掩掩的好没意思。” 姜稚垂下眼眸,盯着手机屏幕:“昨晚……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周胤坐在沙发上,却莫名觉得脚下踏空。 短暂的思索后,他道:“我有个朋友在拍卖会现场,看到你状态不对,就给我打电话了。” 姜稚轻轻勾了下唇;“他……是不是叫徐界。” 周胤没有吱声,沉默的坐实徐界就是他朋友的事实。 小女人睫毛微颤:“是他告诉你,我在哪家酒店吗?” 周胤感觉自己在深渊徘徊,回答错一句,或许就没有以后了。 “你到底想问什么?”周胤忽然反客为主,把问题抛给她。 “救我的人,是你派来的,对吧?” 周胤:“是又怎样?” “他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刚才已经回答过了,是我朋友……姜稚,你该不会怀疑,昨晚发生的那场意外是我在背后操作?” 他委屈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可他的回答却漏洞百出。 徐界第一个通知到人明明是沈煜。 除非徐界派人跟踪他们,否则周胤得人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赶到酒店。 不等她回答,男人便兀自替她说了:“因为求婚失败,所以设计了一场英雄救美,借此让你对我感恩戴德。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姜稚见他板下脸,低声抱怨起来:“你让我问,我问了你又不开心。” “被冤枉了,任谁都不会开心。” 余光中的姜稚垂着头,不知道又在琢磨个什么。 周胤有些怕,连忙抛出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想起来了,昨晚我砍了沈煜的两根手指。” 姜稚猛地抬起头。 周胤语气冷酷:“这是他输牌的代价。” 姜稚脑袋里一根弦忽然绷断。 她一早就看出这男人的斯文跟温和可能都是假象,但没想到撕开面具后,他的本相会这么……这么血腥。 见她愣怔,周胤失笑:“看,跟你实话,你又害怕。” 姜稚:“没有,我没有害怕。” “是吗?”周胤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压迫的往前倾了倾:“难道没有心疼你那个缺了两根手指的前夫?” 姜稚被他酸溜溜的语气弄得十分无语:“他罪有应得,我为什么要心疼?” 周胤讳莫如深的一笑;“不心疼就行。” 姜稚听出他这话背后的报复心,连忙道;“周胤,你别胡来。”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姜稚叹气;“你无需与他这种人过多纠缠。有那个时间,你可以做很多事。” 笑意却爬上了嘴角:“比如?” “你的事,当然得由你自己规划。”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把你账户给我一下,回头打钱给你。” 瞧瞧,一边跟他谈坦诚,一边又要跟他划清界限。 “怕我跑了?”周胤故意曲解。 姜稚:“当然不是,只不过总欠着别人钱,我会不舒服。” “我看你欠沈家的时候,不挺心安理得的吗?怎么轮到我,就不舒服了?” 第105章 还人情 姜稚像被人逼到了墙角,周胤却犹嫌不足的继续刺激道:“沈家那个老头冒着得罪我的风险,也要闹这么一场,姜稚,你到底欠他们家多少钱?” 姜稚;“……我没有。” 周胤:“那他们干嘛紧抓着你不放?还有你大伯跟叔叔,他们似乎也喜欢凑热闹。” 其实周胤不说,姜稚也隐隐察觉出了微妙。 若今天只有沈老爷子只身前来,她或许不会有别的想法。可沈老爷子偏偏叫来她的大伯跟小叔。 这是她第一次对沈老爷子产生猜忌。 周胤见目的达到,便不再深入了,有些事听别人讲,远没有自己发现来的效果显著。 水挂完了,医生拔针后,替她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 她还在发烧。 “一会儿派阿权送你回去。” “不用,劳叔在外面等我了。” 周胤:“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 姜稚再一次提转账的事。 “我说过,谁赢了牌局,宅子就就归谁,听不懂?” “可……” “姜小姐如果不想要,可以还给我。” 明知他意有所图,心怀不轨,可偏偏又忤逆不了。 这几十亿的人情债,她拿什么还? 周胤晓得她脑子里打的什么算盘,她想跟他彻底两清。 拖着不给账户不是长久之事,回头人家甩一张支票到他面前,他什么优势都没了。 “我不缺钱,但我缺个替我办事的人。” 姜稚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周胤;“我想你应该知道,蓝天计划这个项目吧?” 姜稚点头:“知道。” 南亚靠近海边,气候宜人,适合长期居住或旅游。 蓝天计划本质是建造一座大型游乐场,但其中又包含餐饮、购物、娱乐、住宿等等。 如果仅靠一家企业,恐怕没有十年八年的搞不定。 “我回南亚没多久,我需要一个向导,帮我快速的了解南亚各大家族实力,以方便我挑选合作伙伴。” 他公事公办的样子不像是在开完笑。 但话说回来,以周家的影响力,若是想找人合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又在琢磨什么?” 姜稚:“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帮你。” “等把身子养好了再想也不迟。”他替她拉开车门。 劳叔直接把车子开进来了,从佣人路过时露出诧异眼神,可想而知,这是从未有过的。, 姜稚刚把安全带系好,便听见周胤在外面敲玻璃。 她沉下车窗;“怎么了?” 周胤:“方便告诉我,昨晚给你下药的人是谁吗?” 姜稚面上挂着微笑,眸底却凝着一层霜:“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 周胤既意外,又觉得惊喜。 这种感觉。 久违了。 …… 这两天什么消息都没有,仿佛那一夜,只是徐界的幻觉。 没理由啊。 以他对周胤的了解,谁要是动了他的东西,下场一般都很惨。 所以在拍卖会上,很少有人会跟他抢。 “徐老板,罗小姐来了。” 自拍卖会以后,徐界就没联系过罗拉,倒不是怕被连累,只是单纯的对这女人感到厌烦。 第106章 姜小姐的报复 为什么姜稚会是罗拉的初中同学? 这才是徐界对罗拉厌烦的根源,看见罗拉,就忍不住想到姜稚——一个根本不能肖想的女人。 可偏偏这个不能肖想的女人,这两天总是跑到梦里溜达来,溜达去。 徐界知道,这是男人的劣根在作祟。 越是不能碰的,就越想碰;越是不给干的,偏偏干得最起劲。 加上这两天报纸上没传出沈煜有什么不测,徐界反复在想,会不会是自己看走眼了呢? 像周胤那种挑剔到极点的人,怎么可能看上离过婚的姜稚呢?根本不和情理对吧? 就在徐界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镯子又将这个猜测给否定了。 要是没看上,他干嘛把镯子套人手上? 徐公子狠狠地把香烟压灭在烟灰缸里,要不是怕露馅,真想打个电话问问周胤,姜稚他到底要不要了,不要他就上了。 徐界坚信,只要上过她一次,他就不会再胡思乱想了。 助理再次进来,表情为难道:“徐先生,罗小姐不肯走。” 徐界知道罗拉闹这一出,并非因为他的冷落。 “你去告诉她,有火我来灭,烧不到她身上。” 助理将这句模棱两可,摸不着头脑的话转达给罗拉,罗拉果然没再纠缠,扭身就走。 停车场,罗拉拉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脖子上就多了一把刀刃。 后视镜里,印着一张被火撩烧的狰狞面孔。 “罗小姐,我们大小姐想请你去温泉山庄一聚。” 罗拉惊惧:“我要不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劳叔冷冷道:“我杀了你,然后去自首。罗小姐千金贵体,我命一条,怎么都赚。” 罗拉咬牙切齿:“你试试。” 劳叔狞笑,刀锋猛地下压,罗拉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恐吓。 “等等——” “罗小姐回心转意了?” 罗拉满手都是汗,虽有不甘,却不得不妥协:“你这条命还不够赔给我。” “请吧。” …… 温泉山庄 劳叔收了刀,在罗拉背上一推,罗拉穿着高跟鞋站不稳,瞬间匍匐在地上。 她气的扭头瞪了一眼劳叔,再回头时,目光便定格在了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她气恼道:“姜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你不清楚?” 罗拉丝毫不慌。 事情过去那么多天,药效会自动代谢,根本找不出证据,就算有证据又怎么样,有徐界在背后托底,她怕什么? 罗拉撑着地面站起来,跟那日一样居高临下;“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爸不会放过你。” 姜稚气定神闲的摸出一个喷气瓶子,罗拉眼睛立刻就直了。 罗家跟姜家一样,都是药品加工厂。 但区别在于,姜家只加工自家研发的产品,而罗家生产的药物都是别人研发好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罗拉转身要走,却被劳叔逼退回去。 “我家大小姐话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罗拉掏出电话,威胁:“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好哇,现在就打电话。”姜稚语气鼓励。 罗拉不解;“你当真不怕?” 姜稚在她面前晃了晃药瓶:“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罗拉不可置信的盯着姜稚,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姜稚望着她:“南亚明令禁止生产类似的违禁品,你们罗家知法犯法,不光生产,还拿它盈利,警察来了,究竟是抓我,还是抓你。” “你胡说!”罗拉矢口否认。 姜稚从轮椅一侧抽出文件,用力扔在地上。 “自己看。” 罗拉蹲地捡起一张,仅看了一眼,便脸色煞白:“你从哪里来的?” 这是加密文件,连她这个级别都看不到,姜稚是怎么得到的? 姜稚目光凉薄:“我给你两条路,要么把这瓶药自己吸了;要么我把这份文件交出去。” 罗拉满眼仇恨:“你要找的人是我,跟我家族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冲我来。” 姜稚将药瓶左手倒右手,这么来回地拨弄着;“你得明白,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有的人,不用言辞厉色,也一样能给人造成压。 罗拉感觉像是被网住的蝴蝶,挣不脱,逃不掉,她心一横,搬出徐界恐吓:“知道我未婚夫是谁吗?” “跟我无关的事,我不需要知道。” 姜稚不在这个圈子里混,自然不晓得徐界的威名。 十三岁单挑整个家族长辈,抢回父亲的遗产,十五岁进祠堂为自己单开一页族谱,十九岁把握家族重要产业,二十三岁,族长见他都得让路。 这样的狠角色,捏死姜稚简直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看来,你是打算让你的家族跟你一起陪葬了。”姜稚挥手:“劳叔,去打印一千分,在街头发放,哦对了,再把我这瓶要交给警察,就说在罗生药业门口捡到的。” “好的。” 罗拉慌了,想拽住劳叔,手还未碰到对方衣角,就被狠狠甩开。 “站住,你给我站住。”见唤不回劳叔,罗拉扭头瞪着姜稚:“叫他停下来!停下来!” 姜稚:“劳叔!” 已经走到门口的老人立刻止住步伐。 姜稚将手里的药朝她丢过去。 罗拉连忙双手接住。 这是他们家生产的药,喷完后会是什么效果她比谁都清楚。 回头姜稚再拍下什么视频,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名媛圈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没结婚之前怎么玩都行,可一旦名声坏了,这辈子也别想有出头的机会。 赵家不就是现货例子吗? 赵鹏飞的妹妹年轻时候作死,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最后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赵家对此也无可奈何,为了家族,赵鹏飞不得不将妹妹锁进祠堂,此生不得踏出一步。 就在这时,罗拉忽然眼前一亮,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我知道一个秘密。” “我不感兴趣。” 罗拉忽然上前一步,无比慎重道:“关于你们姜家的,你也没有兴趣吗?” 姜稚眯起眼;“什么秘密?” 第107章 姜家灭门真相 姜家出事之前,罗家来过一名神秘的客人。 那段时间罗拉忙着跟哥哥弟弟竞争公司高管的位置,为了增加胜算,她在罗父的书房里安装了一个。 一般罗父有重要事情,或者处理公务什么的都在书房里,罗拉就借着父亲跟人打电话泄露的只言片语,去猜测他接下来的部署。 这个方法挺好,接连预判了几个重要决策,没过多久罗拉就当上了公司的高管,与哥哥平分秋色。 那次也不例外,在客人进书房之后,她打开窃听装置。 “要做到无色无味,可能有点困难。”是罗父的声音。 男人道:“想想办法,价钱这块可以商量。” “你准备把药水参到什么东西里?” “线香。” 罗父疑惑:“这种东西参在线香,就相当于迷香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只要把药水按照比例配置好,这五十亿就是你的。” 罗父沉默半晌,问道:“这里头可能还包含违禁品,我的风险很大,能问一句,你们是打算用它来做什么呢?” 男人轻轻一笑:“灭蚊子。” 罗父:“如果是蚊子,百分之一的剂量就够了。” 见罗父不好骗,男人声音冷了下去:“你在跟我打听什么?是不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什么身份?” 隔着罗拉都能想象到父亲卑躬屈膝的样子。 “大少爷,您别怪我多想,这东西您究竟打算给谁用啊?” 男人静默了半秒,吐出三个字:“姜岭山。” 一瞬间,罗拉听到有东西落地,应该是被人不小心碰翻了。 “大少爷,您在开玩笑吗?” “我也是被逼无奈,如果我不做,那这根香就会插在我的遗照前面。”男人长叹一口气:“我劝过姜岭山,可他不听啊。” 罗父连忙道:“二少爷是您的亲弟弟,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 男人吼起来:“我女儿被关在铁笼子里三天了,只给她喝水!他们威胁我,如果报警就把我女儿卖到银三角,那帮亡命之徒什么不敢干?” 接着男人又控诉道;“我以为我没去求过姜岭山?我求过,我求他看在大家都是兄弟的份上把药方交出来,他不肯,他说要把药方捐出去,罗松,你说,换做是你,你怎么办?” 罗父哑口无言。 “我也是姜家的人,可老爷子却独独把《千金方》传给姜岭山。我跟老三哪儿比他差了?何况我还是长子。放眼整个南亚,见过哪个长子给老二让位的?” “大少爷,但药的剂量真的不对,吸多了,会死人的。” “姜家那么大,人又那么多,剂量不够他们中途醒过来怎么办!” 罗父惊喜:“大少爷,您想偷药方?” 男人:“你以为我要干什么?杀了他吗?” 罗父喜极而泣;“那这个生意可以做,回头我就把药水给你。” 无色无味的药水制作好了,晚上男人过来拿,这次罗父没有让他进书房,两人聊些什么罗拉不知道。 结果没过两天,罗拉就看见姜家发大火的新闻。 一百多口全都烧死了,仅有一位值夜的管家有幸逃出来。 经过查验,引发这场灾难的源头是姜母制作的香线。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这些香线也被点燃,他们本可以逃出来,却因吸了这种带有安神效果的迷烟,最后倒在半道上被活活烧死。 姜稚因为嫁人当晚没有在老宅,所以才逃过一劫。 …… 罗拉说完,小心翼翼抬头,发现一向笔直坐姿的姜稚,像被抽干气体的玩偶,整个人都干瘪了下来。 她抬起眸子,像是在看罗拉,却又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罗拉连忙解释:“你别以为是我爸害了你,我爸知道姜家被大火烧的时候,他比谁都懊悔,你最该恨得应该是你大伯,姜博川!主意是他出的。” 本来罗拉也不晓得那天进书房的男人什么人。 后来出席葬礼的时候,才晓得对方是姜稚的大伯。 “劳叔,送客。”她的声音听起来跟她此刻的状态一样毫无生气。 门被打开,劳叔一脸古怪:“大小姐?” 怎么能这么便宜就放过她? “送客。”姜稚重复道。 劳叔沉着脸,很不情愿道:“请吧。” 出了温泉山庄,罗拉吊起来的那一口气忽然松懈了下来,扭头看向身后的庄园以及站在庄园门口的毁容管家,正想放一句狠话出去,后颈却传来一阵钝痛。 罗拉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身子一软,直接栽在了地上。 阿权任由女人倒在脚下,热情的朝劳叔挥了挥手:“老伯,你好啊,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 劳叔虽然很震惊,但还是很礼貌地跟阿权点了点头:“你好你好,吃过没?” 阿权很不情愿的弯腰将罗拉扛起:“没呢,等事儿做完了再吃。” 劳叔关照道:“那你路上慢点啊。” 阿权打开后备箱,将罗拉像货物一样扔进去:“好。” “别走香椿路啊,那儿有人查酒驾。” 阿权打开车门坐进去:“知道啦!” 目送车尾离开,劳叔若无其事的甩了下袖子。 小姐只让他送客,又没叫干别的。 …… 接近年关,拍卖所再办一场慈善拍卖,这一年的忙碌就算结束了。 电话响了。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徐界眼皮一颤。 “喂?周老二,什么事。” 周胤;“昨晚,我女人在你的拍卖行出事了,你知道吗?” 徐界下意识扯了下领带,问道:“……你女人谁啊?” 周胤:“姜稚。” 周胤没有坦白之前,徐界心神不宁,坐立难安,他坦白了,徐界心神是定下来了,可心里却像是空了一大块。 “昨晚上她不是跟沈煜一块儿的吗?” 接着,徐界听见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声音;“她被人下药了。” 徐界:“……卧槽,沈煜不至于吧?他俩儿都已经离婚了,还搞这一出?” “药不是沈煜下的。” 徐界:“沈煜跟你说的?” “这事儿若换做是你,你怎么做?”周胤冷声问。 第108章 你可以还手了 “打死他!”为表忠心,徐界毛遂自荐道:“周老二你别着急,既然是在我拍卖行出的事,我t就是掘地三尺也帮你把那个找出来。敢动你的女人,活不耐烦了。” “人不用你找,我已经找到了。” “啊?”徐界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给你四十分钟来金狮会所。包厢号一会儿发你手机上。” 吧嗒,周胤挂了电话。 徐界目光黑的发沉,明知道是九死一生,却还是乖乖去赴约。 …… 金狮会所 穿过繁华大厅,登上四楼时,徐界一脸复杂。 整层楼都被周胤包下了,没有客人,也没有服务员。 推开包厢隔音门,就看见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轮廓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烟。 徐界缓步上前,叫了他一声;“周老二。” “你来了。” 没有情绪的调子,让徐界莫名感到一丝不寒而栗。 他打趣:“怎么不开灯啊?黑乎乎的,不觉得瘆得慌?” 整层楼就这一个包间开着,不晓得老板为了省电还是什么,竟只留下嵌在墙壁的壁灯。 “别了吧,有些事,还是关着灯做起来顺手。”周胤凉凉道。 这时,徐界才发现包厢里还有第三个人。 罗拉被反绑着双手蜷缩在地上,嘴上被透明胶带裹着,勒紧的痕迹,让她的脸看着十分扭曲,像是被一分为二似的。 徐界在经历过最初的惊愕,嗤笑一声:“这绑人的花样跟谁学的?” 周胤今天没有带眼镜;“徐界,她给我女人下药。” 罗拉不断地晃动着头颅,发出嘶哑的呜呜呜声。 徐界挑眉,触碰到周胤的逆鳞,不给个说法,这一关怕是不容易过。 他虽不是个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一个把所有错都推到女人身上的懦夫。 “行了,把人放了吧,药是我让她下的。” 他脱下外套随意的扔在沙发上,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想怎么报复,冲我来。” 罗拉怔住了,她什么后果都想到了,唯独没想过徐界会承认。 这一刻,徐界的形象开始在她眼里变了样儿。 “阿权,送罗小姐出去。” “是!” 罗拉被阿权像扛麻袋似的,扛着罗拉走出包厢。 门扉关上的那一刻,徐界被周胤一拳撂翻在沙发上。。 “嘶……周老二,你一点儿准备都不给啊?” 周胤躬身压在徐界身上,跟他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罗拉说,你跟她在房间里待了十分钟。” 徐界忍着下巴上传来的痛楚,咬牙道:“十分钟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一拳将他脸打偏。 徐界瞬间扭过来,双眸冒着火苗:“我什么都没做你还打我!!!!!” 周胤:“不做,把她带房间干什么?” 徐界:“我本来是要做的,看见那个镯子我就停了,停了!卧——” 这一拳直接将徐界打的眼冒金星,脑袋嗡嗡的,徐界再也忍不住的大吼:“周胤!你他光打脸啊?” “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你打给沈煜!你想干什么?”周胤拎着他的领子剧烈摇晃。 如果不是他派人跟在沈煜后面,等着砍他手指,姜稚就要被那糟蹋了。 光是想想,周胤就已经感到窒息了。 徐界刚想回嘴,却在迎上周胤沉甸甸的眼神时收住了所有声音。 果然,下一秒拳头如约而至。 徐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鼻腔跟嘴角流出来。 他呵了一声,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露出了诡异的笑;“真爽!了。” 周胤也跟着笑了:“爽是吧?那我再让你爽一点!” 阿权把罗拉扔进包厢后,刚想弄根烟来抽抽,忽然听见叮得一声,电梯开了。 “少……姜……姜小姐?”阿权满脸惊喜的迎上去。 “周胤呢?” 阿权殷勤的替她推轮椅:“少爷正在……办事。” 整层楼都静悄悄的,周胤搞什么鬼? 这个点,本该是吃饭的时间,却被周胤一通电话叫过来,说有事跟她商量。 阿权这边刚把姜稚推到包厢门口,那扇隔音门忽然震动了一下,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上面。 阿权连忙把姜稚拉远,防止误伤。 “我先去进去看看,您稍等。” 确定门上的重物已经移了位置,阿权方才敲门。 见没有人应答,阿权压下门把手,探进去半截身子:“少爷,姜小姐来了。” 包厢里虽然有熏香遮掩,但阿权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关门!”喊出这声的不是周胤,而是徐界。 阿权连忙抽离,把门扣紧。 “姜小姐,稍等一会儿,少爷还在忙,你要是觉得无聊,我带您去别的包厢唱首歌。” 姜稚:“谢谢,但我现在并不想唱歌。” “那吃点东西。” 姜稚垂眸:“也不想吃。” 阿权有些难过:“那好吧~” 周胤一只手压着徐界的肩膀,将他钉在墙壁上,两人都气喘吁吁。 徐界半仰着头,勉强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女人来了,待会儿准备怎么介绍我啊?” “暂时还不打算安排你们见面!” “那你……叫她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徐界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断了,每说一个字,都疼的龇牙咧嘴。 “我想让她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帮她报仇的。” 徐界视线定格,他为自己不值;“你特么……” 这个死! 徐界忍不住在心里痛骂。 “……你为她报仇,也不用打我这么久?你等她来了再打也行……我之前挨得的打怎么算?” 周胤:“算你倒霉,谁叫你来的这么早。” 徐界:“……” 忽然想起来,在电话里周胤说给他四十分钟。可他办公室离金狮会所最多二十分钟。 意识到真相后,徐界挣扎起来:“周胤!你不是人!放开我……” “嘘!”周胤眼底的狠厉还未散去,声音却出奇的温柔。 徐界还未来及猜出周胤这举动背后的意图,便看见周胤举起拳头,狠狠地砸过来。 徐界下意识闭上眼睛,咚咚咚—— 连续三拳如闷雷般在耳畔响起。 徐界睁开眼睛,脸上表情像冻住了似的:“周老二?” 周胤放开徐界,后退两步,然后在徐界诧异的注视下,将鲜血淋漓的手背举到眼前欣赏:“你现在可以还手了。” 第109章 周二少的演技 徐界还未从震惊中回神,木讷道:“还……还什么手?” 他的脸一半被壁灯映的清晰可见,一半则深埋在黑暗中:“不挂点彩,怎么招人疼?” 这次徐界反应过来了,他在自己身上撒完气,现在又特么想跑到姜稚那边邀功。 “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落,徐界冷不防的冲上前,扣住周胤的脖颈,下一秒,周胤的脸就被拳头打偏了。 男人舔了舔后槽牙,语气里透着嫌弃:“没吃饭吗?” 徐界暗暗酝酿了几秒,再次挥拳。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只能听见隔音门不断被撞击产生的震动。 阿权抓了抓后脑勺,不懂少爷干嘛非得在这一块儿区域打。 片刻功夫,门锁转动,战损版的周胤从里面出来了。 姜稚跟阿权齐齐愣住。 尤其是阿权,少爷战斗力如何,他比谁都清楚,徐界怎么可能把少爷打成这幅样子? 周胤用那只受伤的手扶着门框,半佝偻着脊背,不堪重负般的耸拉着脑袋。 回过神来的阿权,赶紧上前搀扶。 有了阿权的支撑,周胤缓步走出来。 “去把车开出来。” 阿权应声:“好。” 失去搀扶,周胤轻轻晃了两下,眼看要栽倒,手臂却被一股小小的力量握住了。 见他重新站稳,姜稚方才开口询问:“怎么会搞成这样?” 周胤似乎不大想让她看见自己狼狈的一面,把头垂得更低了。 “本来约你出来,想商量点事的,没想到遇上个讨厌的家伙。”这番根本经不起推敲的解释,在这身伤的衬托下,竟然变得合情合理起来:“对不起,叫你看到这些。” 姜稚拢着眉头:“不要说了,你自己扶好,我去推轮椅。” 这边刚放手,周二少就跟面条似的,顺着墙壁摊在了地上。 姜稚吓了一跳,急忙撤回头:“周胤?周胤?” 小手拍打着男人英俊的脸颊,这时候,她才看清楚他脸上的伤远比想象中还要重。 嘴角裂了,脸上挂着红印,最严重的是右手,表皮像烂了一样,血红一片。 “你醒醒,周胤!”她托着他的脸,眼底布满了慌乱跟无措。 隔音门敞着,徐界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在心里唾弃某人不要脸。 他伤的比周胤严重,他都没晕过去,周胤怎么好意思的? 姜稚似乎在电话:“喂劳叔,你快来,我弄不动他。” “我试过了,叫不醒。” 徐界听不下去了,撑住沙发站起来,拨了拨凌乱的发,弯腰勾起沙发上的外套,倒挂在肩膀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姜稚刚挂电话,余光里就多了一道身影。 扭头看见是徐界,小女人眼底登时竖起一道厚重的防备。 “是你?” 徐界嘲弄的看了一眼靠着墙根装柔弱的周胤,然后才把目光转向蹲在地上仰头盯着他的姜稚,他诧异:“姜小姐的腿好了?” 虽然隔了两天,但对于那晚发生的事,姜稚并非没有记忆。 罗拉给她下完药,随后就把她送到了徐界的套房里。 两个蛇鼠一窝的烂人。 对烂人,她自然没有好脸色。 “这似乎跟你无关吧,徐先生。” 徐界愣了楞,随即玩味一笑:“说的对。” “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姜稚没有理他。 徐界就当她同意了,从裤兜里摸出烟盒,用嘴咬出一根出来,接着叼着烟,到处摸打火机。 姜稚则一脸警惕的盯着他每一个动作。 徐界突然在想,如果这时候自己也晕过去的话,她还会不会充满敌意的看着他。 可惜啊,他没周胤那么不要脸。 摸了一圈无果,徐界走到周胤面前蹲下。 手刚伸出去,就被姜稚拦住了。 清脆的玉镯碰撞声,瞬间唤醒了那晚的美好触感。 但她现在的表情却不如那晚讨喜。 “你要干什么。”她咄咄逼人的质问。 徐界叼着烟,带着几分多情的狎昵道:“借个打火机而已,用不着这么紧张吧?” 姜稚用力的将他的手从周胤身上推开,凶巴巴道:“不借!” 徐界颇为意外地挑眉,眼神带着欲:“你是他什么人,你这么护着他?” 姜稚把周胤往自己身边拖了拖,极力的拉开跟徐界的距离:“徐先生,还请你自重。” 徐界感到好笑,就逗她多说了两句话,就叫他自重。 吧嗒! 金属物落地。 是一枚帕特加斯打火机。 应该是刚才挪动他的时候,从裤子口袋里滑出来的。 但徐界知道不是。 男人带着不知名的笑意,捡起打火机,拇指顶开盖口,叮得一声后,齿轮摩擦火石,火苗嗤得腾起。 男人咬着烟,埋头凑近火苗,烟头燃起,他连吸了好几口,露出一抹夸张的享受:“打火机不错。” 姜稚嫌恶的皱了皱鼻子:“徐先生,慢走不送。” 徐界看了一会儿指端的香烟:“后会有期!” 徐界跟劳叔擦肩而过,前者心事重重,后者急色匆匆。 “小姐,怎么回事?” “快扶他起来。” 劳叔:“伤的这么重,得送医院吧?我喊个救护车。” 姜稚拦住他:“等救护车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 等阿权赶到医院时,周胤所有检查都做完了。 阿权捏着检查报告,忧心忡忡道:“少爷,您伤成这个样子,回去怎么跟老爷还有夫人交代?” 伤在别处也就罢了,偏生伤得都是看得见的地方。 周胤:“你一会儿回去替我收拾几件衣服。老爷要问,就说我去北欧办点事。” 阿权哦了一声:“需要我顺便帮您订机票吗?” 周胤掀开眼皮,轻飘飘的睨了一眼。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现在就回去收拾。” 阿权出门,姜稚进门。 见阿权急色匆匆的背影,姜稚不解:“他怎么走了?” 周胤:“我让他回去帮我收拾点衣服。” 姜稚露出迷惑。 周胤自嘲道:“我这幅样子怎么回去?” “你在别处也有住所?” 周胤扬唇:“我要说没有,姜小姐会收留我吗?” 姜稚看他蜷在胸前的右手,欲言又止的垂下头。 第110章 成功进入温泉山庄 阿权速度倒挺快,两小时内就把东西收拾好带来了。 姜稚跟劳叔站在走廊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小姐你考虑清楚啊,这事儿要传出去……” 姜稚看着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劳叔四处张望了一番,小声道:“万一他的身子不正怎么办?” 阿权刚走那会儿,姜稚出去接水了,让劳叔在病房里看着周胤。 劳叔很听话,一眼不错的盯着他看。 周胤扬起笑脸问他:“老人家,瞧什么呢?” 劳叔粗着嗓子:“我瞧你不像好人。” 周胤问他:“我怎么就不像好人了?” 劳叔冷哼:“反正离我家小姐远一点就对了。” “那我偏要挨得近呢?”周胤不怀好意的样子,如同在看瓮中之鳖。 …… 温泉山庄 周胤抱着箱子坐在本属于姜稚的轮椅上,阿权在后头推着他。 劳叔最终还是同意把周胤带回温泉山庄。 他一边走,一边想,这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没有看过资料之前,姜稚便觉得周胤深不可测,有些看不清。 看完资料,不但没有看清楚,反而更糊涂了。 那晚意外,周胤似乎露出一丝真面目,但对于警惕的人来讲,那点东西并不能说明什么。 但现在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强大帮手。 所以,她得用最快的速度去看清楚这个人的目的。 有目的意味着有期望。有期望意味着可以掌控。 劳叔推开一扇门:“你们就暂时住这里。” 周胤随意的扫视了一圈,虽然装饰老旧,却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墙上挂着的古画跟装饰柜里的小玩意儿,墙壁边上伫立着玻璃书橱,一股子书香门第气息。 “以前谁住在这里?”周胤问。 姜稚:“我父亲。” 周胤一愣,表情不禁慎重起来:“原来是伯父的屋子。” 劳叔没声好气道;“今天太突然了,客房没有收拾,等明日客房收拾好了,我再安排你挪过去。” 温泉山庄许久没有招待过客人,加上人手有限,劳叔就把客房的院子锁了。 周胤:“不用那么麻烦,我住两头就走。” 劳叔:“不麻烦,顺手的事儿。”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屋子离小姐近。 周胤:“谢谢了。” 姜稚轻咳了两声:“劳叔,吩咐厨房准备晚餐。” 劳叔袖子一甩,背影看起来都气呼呼的。 周胤递给阿权一记眼神,阿权秒懂,连忙放下东西:“老伯,等我,我也去帮忙!” 目送阿权跳过门槛,周胤收回视线:“能参观一下吗?” 姜稚:“当然。” 周胤站在展示架前,看着上面的瓷器跟小青铜鼎:“这都是你父亲收藏的?” 姜稚:“嗯。” “令尊眼力好像不怎么样?”周胤语气委婉。 姜稚有些吃惊:“你看出来了?” 周胤拿起一只小青铜鼎:“做的这么糙,我很难看不出来。” 姜稚脸颊一热:“这是我送的。” 周胤猛然回头;“你送的?” 姜稚不好意思道:“一百块钱三个,在旅游景点买的。” 周胤很好奇,剩下两个她送谁了。 “另外两个呢?” 姜稚老老实实道:“那两个可能沾了水,上锈了。” 第111章 周二少追妻太难 周胤将小青铜鼎放回原处,又来到摆放书籍的立柜前面。 里面全都是跟医药有关的古籍。 他对这些倒没多大兴趣,却被里面的照片吸引。 照片里,少女穿着体恤跟短裤,手里握着一片莲叶,有人在旁边呲她水,她举着莲叶躲避,笑的眼睛都没了。 周胤几乎看呆了。 在他记忆中,从未看见她这么高兴过。 姜稚悄然站在他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里的自己:“这是我十二岁的时候拍的。” 周胤偏头看了她一眼,又重新投向照片:“那时候,你看上去好开心。” 姜稚:“没有坐轮椅,当然开心了。” 周胤目光骤然缩了一下,想起沈老爷子说的那番话。 他带着试探:“恨那个让你坐轮椅的人吗?” 姜稚:“恨啊,怎么会不恨呢?那场意外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受了这无妄之灾,还有张叔,我伤了腰,他丢了命。”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成功让周胤呼吸都变细了。 “张叔?他是你亲戚?” 姜稚摇头:“他是我的司机,每天接我放学时,都会给我带零食,带水果。那天我给他剥了一个橙子,他还没吃到嘴,就被撞死了。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为什么要在他开车的时候给他东西吃。” 两人的视线在玻璃上交接了。 周胤滑动着喉结,几乎受不住她的眼神。 这时,劳叔站在门口,恭敬道:“大小姐,晚饭做好了。” 周胤不禁松了口气:“去吃饭吧。” …… 餐桌上,姜稚跟周胤面对面坐着,劳叔跟阿权在不远处站着。 周胤右手打着石膏,他便尝试用左手握筷子,可惜食物总会在半路上落下。 姜稚看他频繁夹空,主动伸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周胤:“谢谢。” 阿权脑袋上全是问号。 如果没记错的话,少爷以前是左撇子吧? 周胤把毕生的演技都用在了这顿饭上面了。 在三番两次夹不到菜的时候,眼底泄露出的恼怒跟对自己失望,让站在一旁的阿权都觉得,他家少爷左手真的不行了。 姜稚见他一个劲儿扒饭,也不吃菜。 “菜不和胃口?” 周胤:“不是。” 姜稚:“没有人催你,一次夹不到,那就多尝试几次。” 在残疾人如何快速融入正常人生活这块,姜稚是很有发言权的。 周胤将胸前的石膏手举到面前:“医生说这个石膏多久才能拆?” “半个月!” 周胤假装恼怒的低咒一声。 见他自己跟自己置气的样子,姜稚道:“你要吃什么,我夹给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他欲拒还迎的样子,简直不像是演的。 姜稚见他拒绝,便没有再坚持了。 周胤不高兴了,他说不用就真的不用了? …… 入夜,姜稚刚洗漱完毕,准备弄本书来看看。 便听见阿权在外面敲门。 “姜小姐,姜小姐。” 姜稚听他声音挺着急,披了件衣裳就去开门了。 “怎么了?” 阿权擦了把汗:“我家少爷手疼,有没有止疼药?” “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就拿给你。” “好。”阿权扭头钻进黑暗中。 周胤靠在床头假寐。 听见开门声,他诧异的看过去:“你怎么来了?” 姜稚晃了晃止疼药:“阿权说你手疼的睡不着。” 周二少瞪向阿权:“谁让你多事的?” 阿权:“……” 见姜稚独自一人,周胤道:“让佣人送一趟就好了,外面那么冷,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姜稚将药递给阿权:“从前有值夜的佣人,现在人手不够,就把夜班撤了。” 周胤如鲠在喉。 怪不得温泉山庄这么空寂,他还以为姜稚是因为喜欢安静。 姜稚走后,阿权连忙倒了杯水过去:“少爷,您吃药。” 周胤瞪了他一眼:“拿开!” 阿权捏着杯子,满脸委屈:“您不是手疼吗?” 周胤:“滚!” “哦!” 翌日一早,阿权用力的挥舞着大扫把,在院子里咣咣一顿扫。 劳叔连忙过去跟他抢扫把:“哎呀,你放下,放下,怎么能叫你干活呢。” 阿权憨憨道:“没事儿,我不累。” 劳叔:“不合规矩,被小姐看见会骂的。” 阿权道:“我们少爷说了,咱不能在这儿白吃白喝,得干活,我没有别的本事,就是力气大。老伯,以后那边,到那边,都交给我。” 说完,抢过扫把继续咣咣扫。 仅一个上午的功夫,阿权扫院子,通水管,修剪枯树枝,还给池塘里的锦鲤喂吃的。 一通忙活下来,厨房里的老阿姨都对他赞不绝口。 “这小伙子真能干。长得也好,可惜我没有女儿,不然保管把我女儿介绍给他。” 劳叔揣着袖子,眼底蠢蠢欲动,不晓得姓周的一个月给他开多少钱工资。 周胤正在打电话,一转脸看见长廊下头排了三个脑袋,在他们对面,是蹲在房顶上正给屋顶清理淤泥的阿权。 “小伙子,你注意点脚下,别摔下来。”劳叔满脸关切。 “没事没事。” 一位胖墩墩的妇人拎着水壶跟杯子:“喝口水吧。” 阿权:“我不渴。” 姜稚:“你已经忙了很久了,下来休息吧。” 阿权眉开眼笑:“少……呃……没事儿,快弄完了。” 口袋里手机传来震动,有信息发过来。 阿权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登时被上面的内容惊了一下。 信息是周胤发的,他让阿权想办法从屋顶上摔下来。 要摔的惨烈,但不能真的伤到要害。最重要的是,不能弄坏瓦片。 阿权淡定的将信息删除后,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作势要下去。 劳叔搬了梯子给他。 姜稚;“小心点,不着急,注意脚下。” 哪晓得她话音刚落,阿权便仰面摔了个跟头,众人倒吸一口气,眼睁睁的看着他顺着屋顶的斜坡一路翻滚。 瓦片在他身下发出激烈的碰撞,十秒钟后,砰地一声着陆。 阿权捂着后腰,疼的龇牙咧嘴。 劳叔托着他:“摔哪了?” 阿权:“……腰,好像摔倒腰了。” 姜稚一听是腰,连忙道:“赶紧把车开过来送他去医院。” 第112章 周胤好心机 阿权想说不用,却看见周胤不露痕迹的点了下头,阿权便同意了。 劳叔亲自栽他过去。 医生看过片子,嘱咐他们腰托一定记得带,防止二次受伤。 车上,劳叔满眼自责:“哎,怨我,这事儿全冤我。” “老伯,怎么能怨你呢,是我自己要求上去的。”阿权反过头安慰他:“还好是我摔了,若换做是你,肯定要做手术了。” 他越是这样,劳叔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阿权并不知道,劳叔收拾那间客房并不是单纯的给周胤住,而是因为它离姜稚住的梧桐苑最远。 他的私心,间接导致阿权受伤。 回到温泉山庄,劳叔将阿权的情况跟姜稚汇报了一遍。 然后他说:“人是在我们这边出的事,咱们不能管他。” 姜稚有些为难:“家里已经有一位病人了。” 不是她冷血,非要把阿权推出去,而是考虑到人手有限。 劳叔晓得她担心什么,拍着胸脯打包票:“小姐放心,我跟陈嫂他们都商量过了,阿权我来照顾,其他事就交给陈嫂他们。” 姜稚:“你们年纪也大了,我看还是招些新人进来,你们也松快点。” 劳叔连忙摇头:“不行不行。” 他不是没想过招些新人来分担,却阴差阳错的招来了个贼,差点偷了《千金方》。 那是姜家传了好几代的瑰宝,里头记载了几十种可以根治疾病的奇药。 落在心怀不轨的人手里,这方子就彻底成废纸了。 姜家世世代代的都想把《千金方》里的方子公布于世,姜岭山也不例外。 可惜才公布其中一款特效药,就差点被灭了九族。 想到那场诡异的大火,劳叔至今还心有余悸,他语重心长道:“小姐,咱们要走的路还远,您不能出一点意外啊。” “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劳叔把什么都想到了,唯独忘记家里还有一个病号。 晚饭的时候,劳叔第一次没有在旁边盯着。 周胤吊着半拉胳膊,假装好奇:“怎么没看见管家?” 姜稚:“他去给阿权送饭了。” “哦。” 手一抖,筷子上的食物再次落在桌上。 之前也掉了几次,但姜稚怕他尴尬,都假装看不见。 可随着掉落的东西越来越多,这要再看不见,除非她瞎了。 “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上回欲拒还迎失败后,周胤索性来者不拒了:“感觉都挺不错的。” 姜稚换了副公筷,挽起袖子给他每样都夹了一些。 周胤埋下头,笨拙的往嘴里扒。 “嘶……”他闷哼一声。 姜稚连忙放下筷子;“怎么了?” 周胤眉宇间全是隐忍:“没事,不小心撞到了桌沿。” 一顿饭吃的磕磕碰碰,待周胤回房间,姜稚亲自收拾桌上餐具。 平时劳叔舍不得她去做,如今家里多了两个病号,姜稚哪还好意思闲着。 洗好碗筷,电话响了。 是周胤。 男人在电话里很委婉的问她有没有镜子。 大晚上的要镜子? 亏他想得出来。 姜稚拿着平日里梳妆的小镜子去敲门。 门儿居然自己开了。 “周胤?周胤?” 见没人回复,姜稚小心翼翼跨过门槛,本想放下镜子就走,可没等她转身,就听见浴室里哐当一声。 姜稚吓了一跳:“周胤!” “别过来——” 姜稚瞬间止住脚步,眼神里压着不确定的慌乱。 “周胤?你没事吧?” “没事!”男人咬牙,似乎正承受着某种无法忍耐的痛苦。 姜稚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绕过屏风。。 浴室门没有关严,热浪般的水蒸气顺着门缝往外涌,毛边玻璃上印着一道虚虚实实的身影。 看样子像是摔了。 “你摔倒了?” “没有。”他顿了顿,又催促道:“不是叫你别过来吗?” 姜稚看了一眼架子上挂着的衣服:“要不要帮你拿衣服?” 周胤停顿了两秒:“嗯。” 她捞起衣服卷成一团,顺着缝隙送进去。 周胤隔着玻璃瞧她卖力的样子,不觉勾笑。 “距离太远,我够不到。” 悬在空气里的手出现微顿。 周胤用拇指擦去流淌到嘴边的水渍,表情是邪恶的,可语气却可怜巴巴的:“你走吧,回头我自己拿。” 姜稚戒备心虽重,可对弱者从未有过防范。 周胤越弱,靠近她的机会就越大。 果然,小野马上钩了。 “你身上穿衣服了吗?” 她问完就觉得问的有些多余。 谁洗澡穿衣服啊。 周胤将腰上裹着的浴巾往下掖了掖:“有浴巾。” “那我进来了。” 毛边玻璃朝一旁移开,下一秒就看见姜稚别着头,战战兢兢的朝着这边移动。 周胤暗自磨牙。 这怎么行? 得看他呀。 不然这一跤不白摔了吗? 想到这里,男人忽然将腿伸到她脚下。 预判的事果然发生了。 姜稚没留神脚下,竟结结实实的踩在了男人的脚踝上。 下一秒,便重重的摔在了男人身上。 “嘶……” “对不起,你……” 男人的抽气声跟她的道歉交叠在了一起。 姜稚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猛然睁开的双眼,水蒙蒙的,既无辜又可怜。 周胤绷着肌肉,压抑道;“投怀送抱之前,能不能先打声招呼!” 姜稚赶紧从他身上退下来,焦急问道:“我没压疼你吧?” 怎么会没压疼呢? 周胤被压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但他乐意,他喜欢被她压着,即便代价是伤口裂开。 “你流血了。”她晃动着视线,盯着被纱布包裹着的拳头。 周胤撑着地面,似乎想站起来,却不知为何,又重新坐了回去;“该死的……姜小姐,能帮个忙吗?” 姜稚:“什么忙?” 周胤脸上闪过一丝难为情:“我浴巾松了。” 姜稚:“……” 难怪他不敢站起来。 “早知道这么麻烦,昨天就该让阿权帮我洗澡的。”他别开头,哀怨自怜道。 “我帮你拉着。” 他盯着她几乎红到滴血的耳廓,虚伪的道了一句谢谢。 她伸手捏着浴巾,视线无可避免的落在了男人的小腹上。 “往哪儿看呢?” 姜稚一吓,连忙转移视线:“我帮你拉住浴巾,你可以站起来了。” 第113章 到底是谁劫走了姜稚 姜稚跟小挂件一样,凑在他胸前,替他拎着浴巾。 周胤垂头,便看见她藏在发丝里的耳朵尖,红得叫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你打算就这么拎着?”周胤满脸的玩味。 话音刚落,便感觉腰际一紧,替他系好浴巾,姜稚退后两步:“好了。” 周胤:“镜子带来了吗?” 姜稚狐疑:“带了,你要干什么?” 周胤:“上药。” “别折腾了,我帮你上吧。”见周胤还停在原处,姜稚扭头催促:“走啊!” 周胤压着微翘的嘴角,指了指自己:“大小姐,你至少让我穿条裤子再出去吧!” 姜稚脸颊一热:“我在外面等你。”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周胤出来了。 只穿了一条裤子的他,步伐慵懒,坠在银发上的水珠,随着步伐滴落在隆起的胸肌上,又顺着线条滑进腰身,最后隐在的人鱼线下。 这一幕,看的她心脏砰砰直跳。 周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满意足的在她身边坐下,将手伸过去:“劳烦了。” 姜稚抿了抿唇,小声道:“除了手,你还有哪里受伤了?” 周胤慢悠悠的转了个方向。 宽阔的后背,肌肉隆起,一道鲜红的伤口横穿肩胛骨跟后腰。 这应该是被酒瓶或者是其他锋利的东西划伤的。 但除了这个伤口之外,他后背跟肩膀上还留着其他凸起的旧伤。 “吓着了?”周胤侧眸。 “那倒没有。” 姜稚拿起药膏,顺着沾湿的伤口细细涂抹着:“你其实不应该洗澡的。” “你怎么不问我,身上其他伤口是怎么来的?” 姜稚:“我不好奇。” “我之前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 姜稚:“……” “车子出现故障,我撞了一辆奥迪,对方一死一伤。” “那时候,我父亲正在竞争商会,他担心会影响选举结果,于是让我们家的一个司机顶包。” 姜稚悄然握紧药瓶:“就没有人发现吗?” “怎么可能没发现。”周胤自嘲:“我父亲以为做的干净利落,结果还是被对方家属找到了证据,他们带着人上门讨说法。” “然后呢?” “对方家属要求我亲自发声明道歉,并且接受应有的惩罚。”周胤声音沉了下去;“但没想到的是,我这个罪魁祸首,最后竟成植物人,受害者家属看见我这幅样子,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说什么了?” “他说,这笔账他会记得,等我醒了,跟我一起算。虽是一句狠话,却无半分恶意。” “可等我苏醒过来。”周胤苦笑:“当初说好要找我算账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你找他干什么?”姜稚鬼使神差问道。 周胤:“赎罪。” 若说之前看周胤就像看一团迷雾,那么现在迷雾被吹开后,她应该觉得轻松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赎罪时,心里那块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悬得更高了。 “但周先生的所作所为,却不像是在赎罪那么简单。” 若之前双方都在打哑谜,那么现在就是在打明牌了。 “依你看,简单的赎罪应该是什么样呢?” “我不知道,但至少不是你这样的。” “我怎么了?”周胤扭头,脸上一片委屈。 姜稚用力的在他伤口上一滑,周胤吃痛的皱眉:“嘶……” 她将多余的药膏悉数擦在伤口上,没声好气道:“你跑到我这里养伤,也是你赎罪的一部分?” 周胤:“这是个意外。” 姜稚突然想到那晚上的拼搏,不禁好奇问道。 “你跟徐界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周胤回望她,眼底一片真挚:“无怨也无仇,就是看他欠揍。” 之前不知道徐界什么来头,查过之后才晓得这家伙背景不是一般的硬,以她目前的能力,还不够资格跟他碰撞。 周胤将人打成那样,徐界竟然也认? 后背的药上好了,还剩下一只手,姜稚打了个哈气,周胤立刻心领神会:“我自己来。” “晚安。”她走到门边;“对了,明天想吃什么,我让劳叔帮你提前准备。” “我什么都吃。” 姜稚哦了一声,转身替他关上门。 周胤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隐藏在眼底网,逐渐扩散开来。 翌日一早,劳叔照例去敲姜稚的门。 “小姐,小姐? 劳叔看了眼日头,不应该啊。 “小姐?” 里头久久没有动静,劳叔心一慌,顾不得规矩二字,一脚踢开了房门,直奔卧室,当看见空荡荡的卧室,以及没有温度的被子,劳叔感觉天都塌了。 …… “丫头,你醒了?” 姜稚迷瞪的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她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蹭的弹坐起来:“爷爷?” 沈老爷子拂了拂心口:“谢天谢地,你可算是醒了。” 姜稚;“我怎么会在这儿?” 老人慈祥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算计的痕迹;“你饿了吧?我叫人熬了燕窝。” 姜稚瞬间明白沈老爷子答非所问背后的意思。 昨晚劫持她的人,是老爷子派来的。 “爷爷,能告诉我为什么吗?”姜稚抓住他的衣摆:“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里来?” 沈老爷子:“不是我,是别人把你送到沁园的。” 姜稚:“……” 这怎么可能,明明昨晚她回房间之后,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瞬间失去意识。 沈老爷子替她掖了掖被角:“最近事儿一件比一件邪乎,我看你还是别回温泉山庄了,就在我这里,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面前耍花样。” “监控看到是谁了吗?”姜稚问道。 沈老爷子目光沉了沉:“没有。” 姜稚突然间不知道该信谁,该怀疑谁。 沈老爷子贴心的给她准备了新的轮椅,姜稚起床洗漱完毕,顺从的喝了一碗燕窝。 外面太阳甚好,姜稚想出去晒一晒,轮椅刚挪到门口,就被两个年轻保镖拦住。 “沈太太,老爷子吩咐了,出于对您的安全着想,您暂时不能出去。” 姜稚不敢置信:“我连门都不能出了?” 保镖连忙道:“沈太太,您别误会,我们只是担心会有人对您不利。” 第114章 沈老爷子跟周胤斗法 姜稚没有吵闹,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就这么安静的接受了被‘软禁’的事实。 晌午,沈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门口保镖跟他低声汇报了几句,沈老爷子点点头,迈进房间。 姜稚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庞恬静的欣赏着外面的萧瑟。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长。 “丫头,想什么呢?” 姜稚转头,视线在沈老爷子身上轻轻一晃,又重新转了回去:“我在想,我究竟惹了什么人,要遭此横祸。” 沈老爷子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害怕,反倒听出了讽刺。 他晓得姜稚肯定误会了。 “丫头,这是一招离间计啊。”沈老爷子跺着拐杖一脸的痛心疾首:“你若与我生分了,就是上别人的套了。” “离间计一般都用在破坏利益关系上面。”姜稚扭头问:“我与沈家并无利益往来,对方离间的目的何在?” 这是一把双刃剑。 若沈老爷子坦白告诉姜稚,沈家需要她的运气滋养,那么他之前对姜稚所付出的一切,都会被冠上‘利用’二字。 可若什么都不告诉她,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毕竟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再想修复恐怕有点困难。 不过,对方计谋虽然高明,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破解。 沈老爷子盯着姜稚的后脑勺若有所思道:“丫头,你要是还信我几分,那便听我的安排,咱们把幕后黑手钓出来。” 姜稚来了兴致;“怎么钓?” “你就在这住着。”沈老爷子露出一抹冷笑:“谁第一次找到你,谁就是送你过来的凶手。” “为什么那么肯定?” 沈老爷子:“我已经派人把温泉山庄附近的监控全部处理过了,没有人知道你在沁园,除了送你来的那个人。” 就跟当初周寒生一样,为掩盖周胤肇事者身份,将整条路段的监控全部购买下来。 如此庞大的工程,财力权力缺一不可。 “找到那个人,我就可以走了吗?”她问。 沈老爷子挪了凳子坐在她身边;“能不能告诉爷爷,你这么着急出去,到底想干什么呀?” 姜稚不说话。 沈老爷子:“那就换个话题,你为什么会跟周胤认识的?” “我去找赵鹏飞重新签文件的时候,他帮我解围,然后就认识了。”姜稚这番话是有所保留的,她也不晓得为什么要隐瞒一个月前的那场见面。 沈老爷子看见她手腕上的镯子,听沈煜说,周胤花了三千万拍下,当晚就戴在了姜稚的手腕上。 这么明显的讨好。 “丫头啊,别怪我多嘴啊,这个姓周的不是什么善类,当年把你撞残废的人,就是他!” 明明没有风,姜稚却觉得窗户钻进来的风凉意刺骨,让她遍体生寒,抬手摸了摸肩膀,打了个冷颤。 她冷,不是因为突然得知自己残废的真相。 而是沈老爷子这番话的用意。 他已经无计可施到,背后说人坏话了吗? 这不是一个德高望重的老者,应该做的事。 “他跟我道过谦了。”姜稚若无其事的将这一页轻轻揭过。 沈老爷子面色一凝,不敢置信:“他告诉你了?” “嗯。” 沈老爷子有些着急:“你原谅他了?” 姜稚:“为什么不能原谅呢?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能总活在过去的阴影里吧?” 她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至于张叔,周家的高额赔偿足够他们一家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沈老爷子话锋一转:“既然你能原谅周胤,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沈煜呢?” “因为周胤已经付出了代价,他在床上当了四年的植物人。” 这番话让沈老爷子突然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 他想说,沈煜也断了两根手指。 但又说不出口。 沈煜的手指怎么断的,沈老爷子稍加推测就晓得了。 也正因为如此,沈老爷子才没有找周胤的麻烦。 “丫头,不聊这个了,咱们聊点别的。”沈老爷子忽然兴致盎然起来:“你来猜猜,谁会第一个人找到你。” “您是想说周胤?” 沈老爷子高深莫测一笑:“跟我想一块儿去了。” 姜稚心里发沉。 “除了他,没有人希望你跟沈家渐行渐远。”沈老爷子又继续做了假设:“不光这次,上回把孩子送到沁园的,肯定也是他。” “那就拭目以待吧。”姜稚也很好奇,幕后那个人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 温泉山庄 “卞小姐,到底还要多久啊?不行报警吧。”劳叔急的嘴上都起泡了。 卞时蕴手指翻飞,整个房间只听见键盘敲打的声音。 周胤坐在距离不远的太师椅上,单手给徐界发信息。 得知姜稚失踪,徐界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怀疑我干的吧? 徐界:“别赖我身上啊,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周胤:“给你个的将功赎罪的机会要不要?” 徐界:“说来听听” “人在沁园,看你有没有本事,把人带出来。” 徐界回了一句:“不应该啊,这么好的机会,你让给我?你怎么不去?” “我跟老爷子说我人在北欧出差,不方便出面。” 徐界也不傻:“你不方便,派你身边保镖去啊,阿权死了吗?” “阿权腰伤了,下不了床。” 徐界一琢磨,感觉味儿不对:“你怎么知道人在沁园?” “我送过去的。” 徐界看到信息时,头皮都麻了。 “周胤,你疯了吗?亲手把人送到狼窝里,这要是被发现,人家不恨死你才怪。” “就问你去不去,不去我重新换人。” 徐界咬牙:“我去,我去总行了吧。” 胖婶看他手里的茶没了,走上来为他添,周胤不慌不忙的将徐界的对话框切换成另外一个人。 从容不迫的样子,任谁都想不到他才是主导这场失踪案的黑手。 “搞定!”卞时蕴用力按下发送键,数据开始导入。 片刻不到的功夫,路面交通原始画面开始在电脑上播放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聚在电脑前,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辆朦胧的黑车。 周胤唇边划出一丝冷笑。 他要让那只老狐狸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沁园!姜稚在沁园!” 第115章 千金方 沁园 房间很安静,静的只有翻页的声音。 姜稚手里拿着的是一份投资报告。 上面清楚记载了周胤在北欧所涉及的商业领域。 运输、矿产、新闻、包括最近几年脱颖而出的新能源,都有他的身影。 ——圣安彼得药业。 周胤控股百分之四十九。 看到上面的文字,姜稚心口忽然传来一阵窒息。 “丫头,你对圣安彼得应该不陌生吧?” 姜稚:“听过。” “圣安彼得是北欧最大的药品研究基地,他们每年都会投入巨额资金,满世界搜罗民间偏方,只要测试过关,就会花重金购买下来。据我所知,圣安彼得当年可是开出一百亿的天价,只为购买你父亲手里其中一项配方。” 闻声,姜稚瞳孔骤然猛缩,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先是缓慢跳动,就连血液也随着沈老爷子的留白,越来越冷。 紧跟其后的,才是剧烈的心跳声,宛如晴天霹雳般的震荡着耳膜。 她想起沈煜为私生子庆生那夜,周胤与她的谈话。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去根源上解决你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根源的一部分? 如果周胤真的跟圣安彼得有关系,那么姜家灭门惨案,势必有他一份。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手里的资料。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 沈老爷子一语戳破她的幻想;“你若怀疑这里头有水分,尽可以自己去查清楚。” 姜稚维持着镇定道:“您给我看这个,是不是想告诉我,周胤接近我是故意为之?” “是与不是,你心里有杆秤,稍加掂量就知道了。” 姜稚:“即便他带有目的,可又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沈老爷子蹙眉:“你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跟我装傻?他图什么,你不晓得?” 真相就在眼前,沈老爷子就差把答案告诉她了。 姜稚摇头,仿佛真的一无所知。 沈老爷子不想跟她打哑谜,索性亲自将答案说出来:“他是为了你们姜家的《千金方》。” 《千金方》是一本记载各类药剂的神秘古方。 姜家当初就是靠着这些古方,在南亚扎了根,成为鼎鼎有名的医药世家。 但要说巅峰,还得是姜岭山。 他创立岭南药业之后,私底下又成立了研究室。 在研究《千金方》的时候,姜岭山惊讶的发现,如果把上面所有配方全部都研究出来,绝对可以解决世上一大半疾病。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项研究发现,竟会是一道催命符。 “我伯父跟我叔叔在老宅翻了七天七夜,都没能找到。”姜稚望着沈老爷子,冷冷道:“别说它不存在,即便它存在并且在我手里,您觉得我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付到周胤手里?” 沈老爷子:“当然是有办法的。” “什么方法?” “娶你!”沈老爷子犹如毒蛇般,在空气里吐着信子:“不用争,不用抢,只要把娶你回家,那么自然而然的,你所有的一切都将会属于他。这么说吧,就算现在不属于他,那么将来也会属于他的孩子,他的子孙。” 姜稚:“……” “丫头,他应该跟你求过婚吧?” 姜稚像被巨石砸中,灵魂都开始颤抖起来。 望着她逐渐褪去血色的脸,沈老爷子便晓得这些事儿全都被说中了。 如果不是周胤砍掉沈煜的两根手指,沈老爷子也没想过要去查周胤。 原本是想找出什么漏洞来将他一军的,没想到却发现周胤跟圣安彼得之间的关系。 纵观全局来看,周胤还真是好手段。 先灭姜家,阻止特效药问世,接着又从北欧杀回来,挑拨姜稚跟沈家的关系,让姜稚失去沈家庇佑。 岭南药业是姜岭山的心血,姜稚若想夺回,周胤势必会助她一臂之力……待时机成熟,周胤再将人娶回家。 推算这些的时候,沈老爷子自己都觉得不寒而栗。 难怪周寒生敢把家业交付到他手里。 见姜稚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沈老爷子语重心长道:“别费心思想破绽了,没用的,你下的是五子棋,人家下的是围棋,虽然大家都披着相同的黑白棋外衣,出现在同一个棋盘上。可规则却是不同的。” 姜稚不是个容易被洗脑的人,但沈老爷子却句句说中要害,她就是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么……那么她被下药那次,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吗? 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镯子。 脑海忽然闪过一道白光。 不对,徐界在看见这只镯子的时候,明显是退缩的。 他在畏惧这只镯子,确切的来讲,他畏惧的是镯子的主人。 还有罗拉。 她讲述偷听的内容时,提到过姜博川的女儿被人绑架了,所以不得不让罗松调制,偷盗药方换取女儿的命。 姜博川应该晓得是谁胁迫他。 “老爷。”孙管家站在门口,神色略显紧张。 沈老爷子大概猜出是谁来了,他自信满满的问道:“谁来了?” 孙管家:“沁园的管家,一位自称姓卞的小姐,还有……还有徐先生以及罗先生。” 罗先生沈老爷子知道,但是徐先生…… 沈老爷子脸色骤变:“哪个徐先生?” 孙管家:“盛缘轩拍卖行的徐先生。” 沈老爷子蹭的站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是徐界? 他连忙对姜稚道:“我去会会他们,丫头,你别乱动。” 沈老爷子走到门边,对守在门口的保镖耳语了一番,保镖瞄了一眼里屋,点点头。 …… 沈老爷子脚步一顿:“罗松为什么会跟徐界在一起?” 罗松从前是姜家的药童,专门为姜岭山打下手,后来学了点本事,便跟姜岭山提出想自立门户,姜岭山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出钱出力。 罗松过来讨人还算说的过去,徐界又是以什么立场? “先静观其变。”沈老爷子整了整衣襟,迈步跨进前厅。 劳叔连忙站起来,冲门口作揖:“沈老爷子。” 威严的老人冷淡的嗯了一声,目光转了一圈,笑吟吟道:“有贵客光临寒舍,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第116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罗松连忙起身:“老爷子,您客气了。” 目前为止没有挪过身子的,只有两位。 徐界跟卞时蕴。 徐界在南亚虽然声名不显,但他背后的权势跟影响力却不容任何人小觑。 沈老爷子走到徐界面前,对他脸上的伤视而不见:“小叔,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徐界慢条斯理的品茶,连眼皮子都没抬:“你家的茶不错。” 闻言,沈老爷子喜上眉梢:“小叔喜欢的话,我回头派人送过去。” “别站着了,坐。”徐界抬了抬下颚。 待沈老爷子落座,卞时蕴低声问道:“这老头干嘛喊他小叔啊?” 劳叔站在卞时蕴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徐老爷子七十岁才生的他,打小辈分就高,不光沈老爷子,我们老爷见他,也得叫一声小叔。” 卞时蕴不禁钦佩对方强大的繁殖能力:“他爸真牛逼。” 劳叔鼓捣了下卞时蕴,提醒她说话收敛点。 沈老爷子看向卞时蕴:“小丫头也在。” 姜稚结婚的时候,卞时蕴是伴娘,沈老爷子对她有些印象。 卞时蕴;“沈爷爷好。” 沈老爷子略略点头,看向她身边的劳叔。 “你不在温泉山庄伺候,怎么带着卞小姐跑我这儿来了。” “回老爷子的话,我是来接我们家小姐的。” 沈老爷子将茶杯摆回去,似有些不太高兴的问道:“谁告诉你,丫头在我这儿的?” 这时,卞时蕴拍了拍电脑:“证据告诉我们的,要不要看看?” 沈老爷子;“小丫头,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土匪一样。” 卞时蕴看他年纪跟自家长辈差不多大了,不好意思怼他,便打开电脑调出视频:“老爷爷,咱看完了再说行吗?” 视频虽然恢复过来了,但画质有了稍许模糊,不过并不影响总体结果。 没等视频播放完毕,沈老爷子握着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戳:“简直就是污蔑,小丫头,给你视频的这个人,明显是想祸水东引啊!” 卞时蕴蹭的站起来:“老爷子,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说句实话会死啊?” 沈老爷子伸手在空气里压了压,语气安抚:“小丫头,你的心情我理解,稚稚是你的手帕交,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一样着急的。” 要不是看他年纪大,以卞时蕴的火爆脾气保不齐能把电脑抡他脑袋上。 时蕴扭头看向徐界。 该你上了! 徐界放下茶碗:“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沈老爷子连忙站起来,冲徐界拱手:“小叔,您有所不知,自从姜稚跟沈煜吵架后,便许久没来过沁园了,前两天我还跑去周家找人呢。” 言下之意,姜稚可能现在还在周家。 一直没捞着说话的罗松开口了:“沈老,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这趟过来其实是想跟姜小姐当面道个歉,她要是在的话,您叫她出来见一面。” 沈老爷子:“道歉?道什么歉?” 罗松叹气:“前两天在拍卖会上,我女儿罗拉冲撞了姜小姐。” 沈老爷子为难:“真不在我这里,要是在的话,我能不叫她出来?” 徐界起身,黑色西装将他衬的既优雅又危险。 “最好是不在,如果在的话,你可得把人藏好了。”他作势环顾一圈,语气温和:“不然被我发现,我就把你这儿砸个稀巴烂。” 沈老爷子低眉顺眼:“小叔最爱开玩笑。” 徐界含笑走到跟前,伸手拍了拍沈老爷子的肩膀:“走了。” 他率先出门,罗松见状,连忙跟上去,劳叔拉扯着卞时蕴:“卞小姐,别意气用事。走了。” 卞时蕴被拉扯着往前走,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大喊:“姜稚——” 中气十足的呐喊,惊得路过的佣人差点摔个跟头。 “姜稚——”她一路走,一路喊。 沈老爷子双手交叠在拐杖上,露出一抹阴笑。 姜稚早就被转移了,她喊再大声也没用。 出了沁园。 罗松一路小跑来到车边拉开车门,等后徐界。 恭敬地样子仿佛徐界是他老丈人。 卞时蕴满面愁容:“我敢肯定,姜稚昨晚肯定被送到这儿了。” 徐界单手抄蔸:“昨晚是一定在的,但现在在不在,难讲。” 卞时蕴倒吸了一口气:“你怎么那么知道?” 徐界摸出烟盒,掏出从周胤那顺的打火机,给自己点了一根。 伴随着烟雾升起,徐界用夹着香烟的手指了指他们身后。 大家不解的扭头。 什么呀? “看见没有,摄像头都关了。” 卞时蕴:“这跟姜稚失踪有什么关系?” 徐界:“这里关了,其他地方一定也都关了,随便弄两面包车,把人塞里头,拖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劳叔大骇:“他们把小姐转移了?” 徐界弯唇:“不转移,等着被你们抓现行吗?” 劳叔:“你知道他们把小姐转移到哪里了?” 徐界:“北欧!” 劳叔跟卞时蕴同时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徐界不由得对姜稚生出几分同情。 周胤那个,人家追老婆都是送花送礼物,他倒好,专门把老婆往牛鬼蛇神手里送。 可怜他带着满身的伤跑过来敲山震虎。 徐界明白周胤想干什么。 南亚不是他的主场。 北欧才是。 …… 沈老爷子本来信心满满的以为,只要把周胤钓出来,就能威慑住姜稚,以她谨小慎微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再跟周胤有任何来往。 那么自然而然,她就只能重新回到沈家,以阻挡周胤的骚扰。 可他万万没想到,没把周胤钓出来,反而拽出来一个徐界。 这人手眼通天,姜稚待在沁园,迟早要被他找到。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沈老爷子只好剑走偏锋,先让姜稚跟沈煜重新把证领了。 国内手续繁杂,容易露馅,所以只能去国外。 北欧并不是沈老爷子首选,他本意是想让沈煜带着姜稚去东欧。 不巧的是,今晚所有机票都售馨了,唯有北欧这条航线可以走,而且是直飞,中途没有任何停靠。 第11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飞机上,姜稚中途醒过来一次,喝了两口水,又被熏香弄晕过去了。 这期间保镖寸步不离,就连沈煜都没办法接近。 “少爷,沈老爷子吩咐过,在落地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靠近姜小姐。” 沈煜对这项命令感到不解:“爷爷不是一直都希望我跟姜稚亲近吗?” 带着面罩的保镖眼底划过一道冷色,又很快消失不见:“沈少爷,别让我们为难。” 沈煜势单力薄,加上手指的伤还没有好,只好悻悻离去。 …… 经历过此次事件,沈老爷子彻底断了让姜稚心甘情愿留在沈家的幻想。 “周胤,嘶……周胤现在在哪儿?”沈老爷子忽然看向孙管家。 孙管家被问的有些懵,腿长在人家身上,他怎么可能知道周胤在哪里。 “他应该还在温泉山庄吧。”孙管家小心翼翼道。 他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温泉山庄,自打周胤住进去以后,孙管家担心被发现,便让盯梢的人撤了。 “马上派人去查。”沈老爷子感到有一丝不安。 沁园这一夜是忙碌的,佣人不断更替茶汤,沈老爷子哪怕熬到极限也不敢睡。 很快,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周胤在,那个保镖也在。” “你亲眼看见周胤本人了?”他问。 “没有,但是我们看见他印在窗户上的影子。” 沈老爷子脸上迅速闪过几个疑影。 主人不见了,他还赖在温泉山庄做什么呢? 沈老爷子压下一口茶,自问自答起来:“他究竟想干什么?” “老爷——”孙管家拿着一份快递进来:“刚才有人送来这个。” 沈老爷子劈手夺过。 撕开表皮,从里面掉出一张信纸。 没有一句话,仅有一副用签字笔勾画的中指。 沈老爷子眼前一黑,不受控制的往后栽,被眼疾手快的孙管家扶住:“老爷——” 沈老爷子哆嗦着嘴唇:“出事了,肯定出事了。”他一把抓住孙管家的手:“周胤在北欧。” 孙管家心下一惊。 如果那样的话,沈煜凶多吉少。 “老爷子,您先别慌,就算周胤在又如何,沈少爷身边不还有保镖吗?” 沈老爷子高价从x联盟里聘请了十几名高级雇佣兵,充当沈煜的临时保镖。 …… 周胤让徐界去沁园的时候,便已经开车前往机场了,登机之前,他让助手将所有机票全部买下来,只留下北欧那条航线。 “怪不得他们只能把少奶奶往北欧送。”阿权一瞬间醍醐灌顶,但又有新的疑惑:“可您怎么知道,徐先生过去了,沈老爷子就一顶会把少奶奶转移呢?” 周胤冷冷道:“你当徐界邪菩萨的称号是摆设?” 在南亚能够被人称之为菩萨的,都拥有手眼通天的本事的高人。 徐界在沁园绕一圈,沈老爷子哪还敢把姜稚留在家里。 “他如此忌惮徐先生,还敢把少奶奶送走?” “一方水土养一方神,徐界的手伸不到国外。”周胤投了块冰块进杯子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徐界触及不到,但他可以。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手腕一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中,姜稚真正清醒的时间不多,等她完全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坐在车子里了。 沈煜在她身边,见她醒了,扬起一抹笑:“醒了?” 姜稚甩了甩脑袋,想驱散迷香带来的不适。 这期间,负责开车的保镖一直紧密的关注着她,以及她身边的沈煜。 “停车!”她虚弱的命令。 ——吱! 果断的刹车声令沈煜一脸疑惑,这些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听从姜稚的命令? “姜小姐,先喝点水。”保镖贴心的帮她拧开了盖子扭身递给她。 姜稚连续灌了好几口,才逐渐平缓下来。 沈煜的视线来回在她跟保镖身上移动,眼底充满了猜忌。 姜稚侧头看着沈煜,漆黑的眼底不光冰冷,还混杂着一丝同情。 “沈煜,念在你爷爷护我两年的份上,马上从这辆车上下去。” 从沈老爷子迷晕她,绑她上飞机的那一刻,便预示了她跟沈家,从此再无瓜葛。 但恩是恩,过是过。 姜家备受世人诟病时,是沈老爷子挺身而出,替她扛下了所有。 留下沈煜一条命,也算对得起他们沈家了。 沈煜嗤笑:“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我们一会儿就要去教堂结婚了。” 姜稚又灌下一口水,表情比刚刚还要严肃:“容我提醒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稚稚啊,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以为自己可以扭转局面,沈煜好心提醒道:“没有爷爷的同意,你是逃不出沈家的五指山的。” 从前他一直耿耿于怀,沈老爷子对姜稚无底线偏爱,但现在算看出来了,爷爷对她的宠,仅限于她是沈家人。 估计晓得姜稚不可能再像以前那么听话,沈老爷子在孙子的婚姻上也有了退步。 他承诺沈煜,等办完这件事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迎娶何依依,至于姜稚……沈家会给她一个完全不受外人打扰的地方,让她度过漫漫余生。 想到她未来的结局,沈煜眼神变了变。 要是她能听话一些,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呵~”姜稚笑了,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笑容猛地一收:“开车吧。” 车子重新启动。 沈煜刚刚已经跟沈老爷子通过电话,老爷子让他办好了结婚手续立马回程,绝对不要滞留太久。 北欧的冬季格外漫长,即便入夏,温度也维持在十几度左右。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车子在一所庄园停下。 沈煜嘶了一声,拍打前排座椅:“这是什么地方?” 开车的司机扭头微笑:“沈先生,您刚刚应该听姜小姐的话,立刻下车的。” 车门打开,姜稚率先走出去。 沈煜一惊,她……她怎么站起来了? 随即的拉拴声;“下车,沈先生!” 沈煜后背紧贴座椅:“你们……” 他们不是爷爷找的保镖吗?为什么会突然倒戈。 “放心,沈先生,沈老爷子支付给我们的酬金,已经全部打回原有账户里面了,现在,请你下车。” “姜稚!”城堡里忽然飞奔出来一个身影。 姜稚眼底一喜,卞时蕴! 第118章 同样的场景,不同的选择 异国他乡,能看见一张相熟的面孔,这一路而来的忐忑跟不安,瞬间就被抚平了。 沈煜被保镖用枪顶着脑袋拉扯出来,方才明白姜稚让他下车的真正用意。 “你个死渣男——” 卞时蕴一看见沈煜,人就炸开了,从姜稚怀里挣脱出去,没走两步被姜稚从背后抱住。 “放开我,让我好好教训他。”卞时蕴气红了眼。 “时蕴,你冷静点。” 卞时蕴跟姜稚相同,却也不相同。 相同的是,她们都一样的嫉恶如仇。 但不同的地方也很明显。 如果一颗烂果子挂在树上,姜稚会选择让它自己掉下来。 卞时蕴不会,她一定要亲手把烂果子打下来,顺便再把那棵树抽一顿,警告它,以后再敢结烂果子试试,根都给你砍了。 相比之下,卞时蕴比姜稚更快意恩仇,但姜稚比卞时蕴多一份运筹帷幄。 在这盘棋局中,沈煜仅是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棋子。 这种小角色,还轮不到卞时蕴亲自动手。 姜稚捞起卞时蕴冻冰的手放在唇边哈气:“你这双手可衿贵呢。确定要用来打他?” 卞时蕴瞬间就软了。 她严重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男人,不然怎么会吃姜稚这一套? “我不打他,那我砸他可以吧?” 拿枪顶着沈煜的保镖,侧了侧头,眼神里充满鼓励。 卞时蕴弯腰团了个雪球,咬牙切齿的摁压。 沈煜连退两步,却被身后保镖强行顶回原处。 “要你命三千!走你!” 雪白的小球笔直的朝着沈煜的面门袭去,经过强力挤压过后,雪球的硬度堪比石头。 后脑勺被枪口顶着,沈煜连躲避都不能。 ——砰。 沈公子这辈子没被这么硬的雪球砸过,瞬间疼得弯下腰。 保镖粗鲁的拎着他的后颈,强迫他直起来。 见姜稚踏上台阶,沈煜不知哪来的勇气,大声喊了一句:“稚稚!” 直到现在,沈煜依旧自信的认为,自己在姜稚心里有着一席之地。 不然,她刚才就不会让他下车了。 身后的呼唤令姜稚步伐有了些许犹豫。 沈煜面庞一喜,他就知道姜稚还是爱他的。 城堡的一扇窗户是开着的,一截带着袖箍的臂膀不知在窗前撑了多久。 从这个距离俯视,底下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周胤握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居高临下的欣赏着与上一世近乎重叠的画面。 才接手沈氏的沈煜,以为自己翅膀硬了,竟追到北欧问他要人。 那时候,周胤对姜稚兴趣浓厚,暂时还不想放手。 北欧的夜,温度最低可到零下二十多度,在这种极端天气里,善良的主人都不会让狗出门。 沈煜冻得直发抖,扯着嗓子喊姜稚的名字。 可他却不知道,他口中的姜稚,正穿着女仆装,跪在他脚下服侍。 看她低眉顺眼的,周胤突然就想知道,如果沈煜带她走的话,她会不会同意。 当时,周胤就站在现在位置上俯瞰。 姜稚先是扇了沈煜两个耳光,在一番拉扯过后,沈煜脱下外套,将小女人严密的包裹起来:“我带你回南亚,沈家已经恢复了元气,我欠你的,我以后慢慢还。” 那天,雪地里留下了两排坚定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古堡的门口。 她被保镖扛回古堡的时候,沿途洒下的凄厉叫喊声,仿佛从过去的时光里传来。 眼下,姜稚丢下卞时蕴,往沈煜的方向走过去,周胤面色无恙,但被握在手里的咖啡,却出现一段段波纹。 姜稚站在沈煜面前,四目交接的瞬间,她毫无预兆的扬手,下落。 啪! 清脆的耳光声让站在一旁的保镖都忍不住缩了下肩膀。 沈煜脸颊侧了一下,随即不敢置信的扭回。 “这巴掌,是我替两年前的稚稚打的,你辜负了她。” 两年前的姜稚,听见沈煜叫她稚稚,会开心的搓着轮椅跑去门口迎接。 但两年后的姜稚,不会了。 “以后见面,请叫姜小姐。” 说完,姜稚扭头,步伐轻快的朝着卞时蕴的方向跑着。 卞时蕴笑眯了眼,迫不及待的伸手。 周胤心满意足的饮下咖啡,冲下面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黎赛秒懂,押着沈煜往古堡的另一侧走去。 沈煜仿佛被这巴掌抽得灵魂开裂,宛如傀儡般,脚步踉跄,在雪地里蹒跚而行。 古堡里烧着圆木,一进去姜稚就打了个喷嚏。 “来,先喝点热的。”卞时蕴跟自己家似的,从茶几上端起姜茶递给她。 姜稚捧着杯子,好奇的打量着古堡内部。 宽敞的大堂布局精妙,既凸显庄严,又融汇了北欧的独特风格。 繁复艳丽的窗帘跟银器摆设,搭配暗沉主基调,视觉冲突拉满。 墙壁上悬挂的油画,即使不认识,也晓得价值不菲。 能在北欧住上古堡的人,身份地位都不会简单。 “劳叔呢?”她问。 “在楼上。”卞时蕴目光定格了一下。 周胤不知何时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了,他身着蓝色衬衫,遒劲有力的臂膀上绑着一截袖带,步伐慵懒而散漫,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酷劲。 不用言语,便晓得主人来了。 姜稚握着杯子转身。 周胤沉着嗓音问:“没有被吓到吧?” 姜稚看了一眼身边的卞时蕴:“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卞时蕴:“这回多亏了他,咱们才能找到你。哦对了,还有个一个人,叫徐什么来着。” 徐界。 姜稚在心里替她说了。 “……那姓沈的老头真不是个玩意儿,以为把你所有的行踪路线都抹去就高枕无忧了。”卞时蕴竖起大拇指戳了戳自己肩膀;“但他忘了老娘是干什么的,分分钟就给它恢复。” “我们这边刚要出门,就碰到那个姓徐的,还有他岳父,说什么给你道歉,后来晓得你在沈老头手里,姓徐的就说,他跟我们一块儿。” 卞时蕴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经过描述了一遍。 说到关键时刻,卞时蕴把大拇指转到他面前比划:“这哥们真不错,为了救你,出钱出力又出人。” 第119章 黎赛被嫌弃了 听着卞时蕴滔滔不绝的夸赞,周胤玩味来了一句:“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他嗓音偏沉,偏低,若不带着笑意说话,很容易让人产生畏惧。 “当然是你啊,大腹……大帅哥。” 上一世卞时蕴就是死于话多,但这一世,她话多归多,但都是周胤爱听的。 视线瞥向姜稚时,立刻就注意到她握杯的手指在收紧中逐渐泛白,敏锐的男人知道,玩笑时间结束了。 “你的管家在上面。” 周胤绅士得侧身,对在场的两位女士做了‘请’的手势。 姜稚跟卞时蕴上楼不久,黎赛回来复命。 他一只脚还未迈进来,就听见周胤命令他站外头。 黎赛不明就里;“boss?” 刚刚还笑容亲切的男人,此刻却一脸冷鸷:“谁让你摘面罩了?” 黎赛后颈一凉,连忙把面罩戴回脸上。 黎赛是混血,眉骨较高,即便带着面罩,也一样透着股上过战场的肃杀之气。 周胤让他带面罩,就是怕他会吓着人。 黎赛却误会了,以为周胤是提醒他时刻警惕小心。 “人已经安顿好,沈家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 “行了,车上待着去吧。” 黎赛从这句话里嗅到了非常明显的嫌弃。 男人下意识反思起来,难道他在护送少奶奶的时候,做了什么让boss生气的事?不然,boss怎么可能连门都不让他进? 砰! 门关上了。 黎赛:“……” 看见姜稚完好无损,躺在床上的劳叔喜极而泣:“大小姐,你可吓死我了。” “怎么会弄成这样?”没记错的话,他们只分别了三十多个小时,可劳叔却仿佛一下老了十几岁。 “年纪大了,不中用。”劳叔眼神带着安抚:“这回,真的要谢谢周先生,要不是他……我……我都没脸去见少爷。” 十几小时飞行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心脏不堪重负,若不是周胤及时联系医生过来,这把老骨头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想倒之前跟防贼似的防着周胤,劳叔在心里羞愧的自嘲,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没学会怎么看人。 人人都在感激周二少,唯有姜稚在心里分析,估量、怀疑他。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大小姐明媚开朗,幽默风趣,看起来弱不禁风,却不失傲骨。 她自信、大胆、勇于尝试。 不管遇到什么人,她都敢敞开心扉,全身心相信,哪怕结果并不如意,她也能坦然若之。 可经历过那场浩劫之后,她变得谨慎又多疑,她知道这是遭受过极致背叛后的应激反应。 就像笼子的猴子,每次伸手去够那个香蕉都会遭到电击。 从此以后,猴子看见香蕉就会下意识的躲避。 但人比猴子更敏感,更脆弱。 所以才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典故。 北欧的夜晚无风,却凛冽。 厨房里,周二少站在不属于这栋古堡风格的中式灶台前,旺盛的火苗包裹着锅底,菜肴一下去,立刻腾起一片白雾。 阿权带着腰托,站在案板前切菜,他刀工不行,担心切坏了,于是捏着一片萝卜递到周胤眼前给他检查。 “少爷,切这么厚可以吗?” 周胤斜了一眼:“再薄点。” 冬吃萝卜夏吃姜,刚才他看姜稚有点咳嗽。 阿权心说,再薄,再薄我就要切到手了。 十多分钟过去,才切了半根萝卜。 周胤夺过剩下的半截,气不打一处来:“废物吗?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阿权哭丧着脸:“少爷,我……我只会干点粗活,这种细致的,还是叫黎赛来吧。” “再废话,今晚你就跟黎赛一起在车里过夜。” 阿权立刻不敢吱声了。 趁着周胤在切菜,阿权赶忙给黎赛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今晚他可能要在车子里过夜。 收到信息的黎赛猛地坐直身体,惴惴不安的回忆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到位,惹得boss这般生气。 “你帮我探一探少爷口风,让我心里有个底。” 看完信息,阿权深吸一口气:“少爷,以后你跟少奶奶结婚了,会不会把我送给少奶奶啊?” 周胤面无表情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以您对少奶奶的重视程度,以后肯定要派人在她身边的,不是我,就是黎赛,但我觉得,少奶奶应该对我印象不错,她夸我好几次了。嘿嘿。” 周胤把菜刀嵌在砧板上,回头望着阿全。 他看起来并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是不带感情的估量,还是叫阿权产生了一丝丝胆怯。 “你觉得自己很讨喜吗?” 阿权:“还好吧,至少不是那么讨厌……听您的意思,打算让黎赛跟少奶奶。” “他不行。” 阿权从这三个字中捕捉到了周胤对黎赛的不满。 但究竟哪里不满,他却不知道。 “为啥呀?” 长相这东西,在特殊情况下还是比较占优势的。 换做任何人,都不敢这么直白。 阿权却仗着自己这张老实巴交的面孔,不知让周胤破过多少例。 “他会吓着少奶奶。” 有一年除夕,周胤来北欧开股东大会,便让黎赛陪同姜稚回娘家吃团圆饭。 席间姜博川说了两句难听话,姜稚便跟他顶撞了两句,姜博川扬手要打姜稚,黎赛射穿了姜博川的手腕。 姜启峰叫骂着要报警抓他,黎赛索性送了他们一套灭门套餐。 那天,他杀了在场的所有人,连躲在桌下的狗都没放过。 从姜家回来之后,姜稚就不再说话了,医生说这是遭受惊吓导致的失语症。 周胤遍寻名医都没办法叫她重新开口。 最后还是卞时蕴搬到豫园陪了大半年,姜稚的失语症才逐渐好转。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姜稚对他有了杀心。 ——少爷说,你会吓着少奶奶。 黎赛盯着信息,一脸莫名其妙。 他怀疑阿权在造他的谣。 “你放屁。” 阿权手机叮叮响。 周胤重新拿起菜刀:“密报打完了吗?打完赶紧做事,少奶奶等着吃饭呢。” 阿权:“嘿嘿嘿。” “需要帮忙吗?”姜稚扶着厨房的门框,看着里头的热火朝天,低声询问。 “嘶……”周胤一不留神,手指被刀锋划出一道血线。 第120章 少奶奶挺好的,少爷却跟鬼一样缠着她 厨房的矮凳上,周胤正襟危坐。他左手环膝,右手撑在膝盖上,样子有点像课堂上举手发言的小朋友。 在他身前,姜稚弯着腰,就着他的姿势,小心翼翼的往他受伤的手掌上缠绷带。 滑腻如锦缎般的乌发垂在脸颊两侧,发尾落在男人曲起的胳膊上,随着她微小的动作,像羽毛般的搔弄着那块皮肤。 痒。 但周胤很享受。 包扎好右手,姜稚直起腰,将发丝勾到耳后:“另一只手。” 阿权站在砧板前,默默干着并不擅长的活。 想到刚才那一幕,阿权忍不住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手指破了个口而已,少爷竟然晕倒了。 害得他以为刀上有毒,谁料,他家少爷依在姜稚怀里,幽幽来了一句,我……我晕血。 阿权当时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晕血? 这是什么倒反天罡的词啊? 待周胤两只手都包扎好后,姜稚走到阿权身边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厨房交给我。” 阿权连忙道:“哪能叫您干这种粗活。” 姜稚:“忘了医生怎么说的,你腰伤未愈,不能久站。” 但阿权想的是,一个家里不能有两个矫情鬼。 “没关系,只要带这个就不疼。” “阿权,听姜小姐的话。”周胤语调轻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嘎了。 阿权忍着鸡皮疙瘩,无可奈何的叹气:“好吧。” 他擦了擦手,走到周胤身边,恭敬道:“少爷我扶您出去。” 周胤掀了下眼皮,带着警告的锐利视线,吓得阿权连忙缩回手。 “我坐这儿缓缓,你先出去。” 哦对,少爷晕血。 阿权离开厨房第一件事就是搓手臂,跺脚。 肉麻死,恶心死了,苍天,如果以后少爷都这样,他怎么活活啊~~ 卞时蕴端着一盘子水果路过:“小保镖,你身上有虫子啊?” 阿权连忙恢复正常:“没有啊,卞小姐您这是要去哪?” 卞时蕴伸了伸果盘:“劳叔让我送果盘给姜稚,她人呢?” “在厨房。”见卞时蕴要过去,阿权想起他家那位被林黛玉俯身的少爷,一个箭步跨出,拦住卞时蕴:“您还是不要去了吧。” 卞时蕴歪着脑袋瞅着他, 阿权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抓鼻,怎么都想不到一个合理的理由阻止她去厨房。 “哦~~~~”卞时蕴拉长调子,一副秒懂的模样。 阿权生怕她想多了,连忙解释:“卞小姐,我什么都没说,你不要瞎想。” 卞时蕴一只手捂着嘴,嘴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阿权被吓到了:“你……你笑什么。” 卞时蕴拉着阿权来到隐蔽处;“你悄悄告诉我,姓周的是不是在追我们家稚稚?” “你看出来了?”阿权惊悚。 卞时蕴:“我又不瞎。”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胤在追求姜稚,但就阿权看到的,感受到的,却跟‘追求’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他们两只要待在一块儿,阿权就会冒出奇怪的感觉。 ——姜小姐名门闺秀,高贵温婉,而他家少爷却像鬼一样死死缠着她。 阿权知道卞时蕴跟姜稚的关系,忍不住打听起来:“卞小姐,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卞时蕴叉了个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你问。” “您觉得,我家少爷能追成功吗?” 像鬼一样缠着,如果能成功,等他泡妞的时候,也这么干。 女人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一脸若有所思。 阿权心一紧;“是不是姜小姐很难追?” 卞时蕴略作沉吟:“说难追吧,其实也不难,不然就凭沈煜那个死b样儿,能把咱家稚稚娶回家?” 阿权知道她还有下文。 果然…… “但要说不难追,也挺难的,除了沈煜,我就没见过她喜欢过什么人。” 阿权听得挺不服气的:“姓沈的哪能跟我家少爷相提并论,他比我家少爷差远了。” 卞时蕴眼底泛起一抹狡黠:“从总体上来说,你家少爷的确比沈煜强,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沈煜能轻易打动姜稚,而你家少爷追到现在,连个手都没牵过?” 阿权:“……” “不是所有人的择偶标准都是看硬件。” 阿权:“什么叫硬件?” “看得见,摸得着的,都叫硬件。比如,钱、长相、身材。” 阿权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哦,这就是硬件,那软件呢?” “软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俗称内在!” 阿权:“……” 完了,少爷内在好像不怎么样。 “沈煜虽然处处不如周胤,但人家贵在真诚,至少在姜稚看来,他是真诚的。” 阿权有些底气不足:“都在外头包小三了,还真诚呐?” 卞时蕴:“看问题不能只取一截子,你得结合整体,他俩儿结婚前,姜稚问沈煜,是不是不会抽烟,沈煜说,他会,但他爷爷不让他在姜家抽。” 阿权:“……” 卞时蕴:“知道姜稚跟我怎么说的吗?她说,她父母不能陪她一辈子,她有个好归宿,也算是尽孝了,只要沈煜以诚待她,这日子就能过下去。至于能不能过的好,得看造化。” “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假如,沈煜前跟姜稚商量,说他在外面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想把人娶回来,以姜稚的性格,她绝对不会让沈煜为难,让这个家为难。” 阿权感到不可思议:“……那姜小姐不是委屈死了。” “商业联姻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尺我敬一丈,互相抬着混。”卞时蕴叹口气:“沈煜若是聪明,就不该骗她,自从她父母走后,能叫她信任的,安心的,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阿权心想,沈煜那个时候应该是在这一只手之内的。 “你继续啊。” “继续什么啊?” “怎么追姜小姐。” 卞时蕴看他的眼神多少带着点烂泥扶不上墙的味儿;“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真诚,真诚,听过一句话没有,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沈煜当初就是靠真诚上位的。” 阿权感觉他家少爷要玩完。 干的事,没有一件跟真诚搭边,全是套路跟欺骗。 第121章 想要灯笼,叫阿权拽个回来 厨房里,姜稚有条不紊的将需要的食材洗净、切断,每一道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油热下锅,嗤得一声,腾起白雾将她笼罩在其中,周胤看得目不转睛。 相伴十年,他都不知道他的小野马居然会做饭。 周胤伸展了下身体,屈在小凳子上,浑身胫骨都麻了,他需要站起来活动活动。 姜稚怕油烟蹦到他,挥手叫他站远点。 古堡以前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后来被周胤愣生生改造成了中式厨房。 改造的时候,他就曾想过,有朝一日一定要把小野马带来,给她秀一秀厨艺。 哪曾想,自己没秀到,反而给姜稚秀到了。 “想不到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居然会做这么多菜。”周胤靠在一侧,语气恭维。 姜稚一边翻炒,一边回他:“我五岁就会自己下饺子了。” 周二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位瓷娃娃,踩在小板凳上往锅里丢饺子的画面。 “刀工也不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姜稚切的菜,薄厚均匀,一看就是经常练习。 难道,她经常跟沈煜做饭,所以才把刀工练的这么好? 但很快,姜稚就给了他一个心满意足的答案。 “以前家里经常会购置没有加工的原材料,我没事的时候会去帮忙。” “好勤快。”周胤低声赞许。 厨房岛台正对着一面大窗户,从里头看出去,视野十分辽阔。 远处矗立着一座古堡,浓重的夜色中,那座古堡被妆点的喜气洋洋,一排排灯笼亮的五彩斑斓,漂亮的有些不真实。 姜稚想起每年过年,劳叔恨不得把所有能增添喜气的装饰品都挂上。 那时候,姜家老宅也应该是这么璀璨吧。 “对面住的是什么人呐?” 周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略略思索了一下;“是一位公爵,听说是东亚人,怎么了?” “难怪他家的灯笼弄得那么好看。” 周胤:“你喜欢?” 姜稚:“谁不喜欢灯笼。” 周胤一脸若有所思,看造型应该是专门定制的,不过没关系,一会儿让阿权拽个回来。 …… 五菜一汤摆上桌,卞时蕴都惊呆了。 “这都是你做的?”她指了指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品。 姜稚:“装什么呀,你不是吃过吗?” 卞时蕴鸡蛋里挑骨头:“瞎说,你最多给我炒过俩儿菜。” 大学宿舍不给用危险电器,最多就只能做两道菜,做多了被人举报,连锅一起端走。 “哎,阿权呢?”姜稚环视一周,不觉好奇,刚刚还在主客厅转悠,怎么一眨眼不见了。 周胤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他出去有事了。” 劳叔因为身体原因,没法下来吃,姜稚用干净的筷子拨了一碗饭送上去。 桌上就剩卞时蕴跟周胤两人。 “哎,姓周的。” 周胤睨了她一眼:“卞小姐有何指教?” “追的咋样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二少的追妻计划变得人尽皆知了。 周胤倒也不介意,他甚至希望越多人知道越好。 这样一来,那些苍蝇就再也不敢往她身边凑了。 “还行吧。” 卞时蕴啧啧两声:“哎,我还嘲笑我哥烂泥扶不上墙,没想到你也一样。” “卞小姐一直都说话就这么直爽吗?” 或许是他伪装的太好,让卞时蕴误会他是可以随便被人撸毛的大猫。 “忠言逆耳!” 周胤似笑非笑:“看来卞小姐有妙招?” 卞时蕴表情看着虽然玩世不恭,可眼底却是满满的心疼。 那么好的姜稚,老天爷为什么要给她安排一段烂糟糟的人生? “周胤,你会对她好吗?”卞时蕴忽然转头,迎上周胤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当然。”这是毋庸置疑。 卞时蕴并不满意:“你喜欢她什么?” 这场景有点像在应聘上岗。 “替你的小朋友把关?” 卞时蕴翻了个白眼:“机会就这一次,不想要那就拜拜,自个儿发挥去吧。” 说实话,周胤现在还挺享受目前追逐的感觉,虽然姜稚对他依旧存在防备,但跟以前比起来,不知强多少倍了。 他不想打乱这个步骤。 更不想借助外力达成目的。 结果很重要;但过程,更重要。 “卞小姐的好意周某人心领了,但我真的不需要,我的女人,我自己来。” 卞时蕴阴阳怪气的呵呵了两声,把周胤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鄙视了一圈儿:“除了几个臭钱你告诉我,你有什么优势?长得帅!我承认!可你的样子压根儿不是姜稚喜欢的类型。身材好?姜稚确实喜欢有腹肌的,可你总不能整天光着身子在她面前转吧?” 周胤笑起来:“鱼有鱼道,虾有虾道。” “我有捷进,你确定不要吗?” “走捷径,会摔跤。” 卞时蕴:“我给你的捷径万无一失,摔倒我负责。” 在她信誓旦旦的保证中,周胤开始对这个‘捷径’产生了一丝好奇。 卞时蕴勾唇凑近,周胤忙不迭抽身,跟她拉远距离:“卞小姐,请你坐好了说话。” “哎呦,男德标兵啊!” 周胤:“……” “我也不卖关子了。”卞时蕴啪得将一枚盒子拍在桌上:“把这个送给姜稚。” “里面是什么?” “打开不就知道了。” 可能是这几天大家相处的都很愉快,也有可能是卞时蕴对他投来的友好态度,让他短暂的忘记了,这个女人究竟有多狡猾。 盒子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奇异的白烟直冲面门。 周胤猛地抬眼,当看见卞时蕴迅速后退,掩鼻,这才意识到这盒子里隐匿的危险。 他一把挥落盒子,却有分寸的避开了桌上的菜。 啪嗒。 盒子落地的声音仿佛带着回响。 “你——找死!”意识到被耍,周胤踉跄往后退,手伸向腰后想拔枪。 卞时蕴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原地助跑一截子,伸着脑袋将周胤撞飞了出去。 “额——” 因为力道没控制好,两人一同摔在地上,周胤咬牙抵制身体的不适,依旧试图拔枪。 卞时蕴压着他的手臂不给他动。 “姜稚,姜稚帮忙——” 卞时蕴的声音跟刚才盒子落地时一样,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震碎灵魂的回响。 第122章 测谎 周胤觉得心脏被掏空,眼底的杀气在姜稚出现,并俯身帮忙的那一瞬,不知不觉化为一团死寂。 她跟卞时蕴一起压着他的手臂,那只手……不久前才被她细心包扎过,上面的蝴蝶结系的端端正正,他美滋滋的欣赏了好久。 “他的力气好大,我压不住了。快把他腰后的枪拿走。”卞时蕴咬牙道。 姜稚迅速摸向他的后腰。 周胤的手也在腰后,而且已经抓住了枪托,可当姜稚将手伸进他掌心时,周胤浑身一震。 那是他在漫漫长夜,幻想过无数次的触碰。 幻想成真……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他悲痛到发冷,恐惧到发冷,愤怒到发冷…… 周胤沉默的看着前方虚化的餐桌,耳朵嗡嗡的,仿佛眼前有一座冰山,突然崩塌,汹涌的雪顺着山体翻滚而下,残忍……却无声。 “快点,不然阿权就要回来了。”卞时蕴焦急的提醒。 “他捏的太紧了,我拿不出来!” 周胤绝望的闭上了眼。 下一秒,紧握住枪托的大掌,奇迹般的松开了。 顺利夺走的姜稚一跌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把他弄到沙发上,不能躺地上。” 卞时蕴不断地吞咽着口水:“让我喘口气先。” 姜稚把枪丢给卞时蕴,独自上前拉扯周胤。 卞时蕴爬起来,第一件事却是去捡那枚盒子。 迷烟机关盒是姜稚送给卞时蕴防身用的,她脾气暴躁,姜稚担心有人会打她黑棍。 这个盒子外表精致小巧。 不提前触发机关,完全可以拿它当个零钱包。 “快来帮我。”姜稚喊起来。 卞时蕴连忙把盒子塞口袋里:“来了。” 两人全都拿出吃奶得劲,才把周胤弄到沙发上坐好。 卞时蕴曲臂擦了一把汗,从手腕上脱下一只类似电子手表的东西。 “这是心率检测仪,绑他手上,只要撒谎,就能测出来。” 防止在赌钱时被对手读取信息,卞时蕴跟他哥简航,从小就要佩戴这种心率检测手环。 周胤浑身脱力,但意识存在。 垂眼看见姜稚把手环绕在他手腕上,虽然是松紧的,但因他跟卞时蕴体格悬殊,手环几乎要陷进皮肉里。 “这个怎么弄?”姜稚扭头问卞时蕴。 卞时蕴走上前,握着她的肩膀让她闪开。 不知她按了什么,手环居然自动伸展成合适的大小。 “想问什么赶紧问。我打电话摇人来救我们。”卞时蕴走了两步又撤回来,熟练地上膛,然后递给姜稚:“拿着防身。” 卞时蕴去旁边打电话了。 周胤望着她,目光幽冷的宛如一口古井。 大概这就是心如死灰的滋味吧,周胤在心里自嘲起来。 “在开始问之前,我们先做两个测试。请按照我的要求做动作。” “一加一,等于三,等于三?请点头,或者摇头。” 周胤全程漠视。 姜稚定定的望着周胤,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一般她在思索的时候,就是这幅模样。 周胤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 “时蕴,你过来输入新指令。” 卞时蕴蹬蹬上来,摁住手环一侧的按钮:“菜菜启动。” 手环:“我在。死丫头,别耍花样,我在看着你,有什么可以为你效劳。” 卞时蕴表情顿时变得尴尬起来,每次开启菜菜都要听她爸这段录音提醒,丢死人了。 “你要我说什么?” 姜稚;“沉默,代表肯定。” 卞时蕴:“菜菜,听好了,接下来测试中,沉默就是肯定。” 手环:“收到指令,死丫头,别耍花样,我在看着你,请问还有其他补充吗?” 卞时蕴:“结束。” 手环:“好的,死丫头别耍花样,我在看着你,期待为您下次服务。” 周胤这下无法淡定了,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姜稚轻声询问:“那晚把我送到沁园的人,不是你对吗?” 当问题以否定的方式问出来,不管周胤如何沉默,都会被手环默认为是肯定。 也就是说,对于刚才的体温,他肯定了那晚送姜稚过去的人不是他。 手环警报器滴滴滴的响起来。 周胤眼底闪过一道错愕。 怎么可能。 上辈子他在俄亥专门受过类似的训练,测谎仪根本对他不起作用。 难道,上辈子掌握的技能,这辈子不能用了? 卞时蕴仿佛读懂了他的疑惑,得意道:“它的敏感程度,超乎你想象。不光可以检测心跳,还包括皮肤反应,很少有人能在它面前不露馅。” 周胤瞬间绷紧了身体,满脸警惕。 “你开车撞我,不知道车上的人是我,对吗?” 滴滴滴滴! 声音并不大,却刺耳的很。 他居然知道。 卞时蕴在旁边龇牙:“!” 姜稚强忍着躁动的情绪,继续问道:“你不是故意的对吗?” 就在她们以为,手环会继续发出警报的时候,周围却一片寂静。 卞时蕴一脸怀疑,什么情况?怎么会不响呢? 周胤知道车子里的人是姜稚,却不是故意要撞她。 这逻辑也对不上啊。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手机响了,卞时蕴看完信息后,拍了拍姜稚的肩膀:“我们只有二十分钟时间。赶紧问最要紧的。” 周胤这才意识到,刚才姜稚问的只不过是提前热身。 她做事素来谨慎,在问关键问题之前,自然是要保证手环的功能是否像卞时蕴吹嘘的那样强大。 经过几轮测试,姜稚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父母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对吗?” 伴随着她的提问,那把被握在手里多时的枪,毫无预兆的顶在了他的胸膛。 一秒、两秒…… 纤细的手指扣着扳机,只要镯子发出警报,她必定开枪。 卞时蕴紧张的交握着双手,在大脑里思考,待会儿如何避开门口保镖将周胤带出去,抛尸。 想到即将要干的事,卞时蕴连呼吸都变得颤抖了。 长这么大,还没抛过尸! 周胤望着她,凝视的深处,竟是委屈。 手环没有动静。 “呼~”姜稚猛地松了口气。 卞时蕴默默地比划了个十字架,谢天谢地,不用抛尸那么麻烦了。 “你要跟我求婚,不是为了……” 卞时蕴耳廓一动,慌忙叫住她:“不好,他保镖回来了!” 第123章 周胤强势索吻 阿权洒的甩上车门,将灯笼举到面前欣赏:“真好看。我先进去送灯笼,一会儿出来陪你抽烟。” 黎赛回了根中指。 就为了这个破灯笼,害他们被人追了五条街。 黎赛这边刚把车子熄火,却看见阿权跟见鬼似的,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出来。 黎赛慌忙跳下车:“发生什么了?” 阿权手舞足蹈,跟演哑剧似的,对着黎赛一阵笔划,后者被比划的眼花缭乱。 没什么耐心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拨开阿权的肩膀,拔枪拉拴,一气呵成。 有问他的功夫,还不如他亲自进去看一看来的快。 却在这时,胳臂被阿权从身后拉住 “干什么?” “你……你别去!少爷在接吻。” 黎赛:“……” 古堡的篝火滋滋燃烧着,周胤的面容被长发挡得严严实实,这片小小的空隙里,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唇就这么压在他嘴上。 周胤滑动着喉结,微掀的眸中翻涌着令人看不懂的狂热。 姜稚并未发现男人眸子里的危险,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 阿权应该走了吧。 刚要回头看一眼,后颈忽然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掌握住。 猛地下压! “呜……”姜稚惊恐的瞪大眼睛,却意外地迎上一双戏谑的眼眸。 确定阿权不会再回来,卞时蕴方才敢从立柜钟后钻出来。 “还亲个屁啊,人都走啦。” 话音刚落,卞时蕴惊得倒退,眼底布满了恐惧。 沙发上,周胤一只手扣着姜稚的后颈,强迫她与自己接吻,另一只手握枪指着卞时蕴所站的方向。 两个动作同时发生,画面诡异的摄人心魄。 感受到好友被威胁,姜稚不顾后颈的疼痛,伸长手臂,想去勾他的臂弯。 “张嘴!”周胤咬牙。 姜稚抿着唇,脆弱的摇头。 周胤狞笑:“我数三声,一!” 刚数到一,姜稚嘴巴就张开了。 周胤满意握着她的后颈,舌尖畅通无阻的闯入,汲取,戏弄。 卞时蕴急了:“喂,喂!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姓周的,喂——停下,再不停我报警了,我……” 在她口中兴风作浪的舌尖突然停下动作,下一秒便抽离了出来。 被人打扰了好兴致,怕是要发火。 姜稚感知到接下来的危险。 “别~”她在男人将要掀她下去的时候,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去亲他。 她不会接吻,却是个聪明的学生。 模仿周胤刚才吻她时步骤,胆怯却坚定地撬开男人的唇。 面对心上人主动索吻,周胤瞬间忘了要干嘛了。 卞时蕴不知自己刚从阎王殿闪现了一下,见他们俩儿还搁那吻得热火朝天,她竟觉得自己像个电灯泡。 直指她胸膛的枪口朝旁边晃了两下。 言简意赅。 滚! 卞时蕴;“我也觉得站在这儿不合适,我……我上楼。你们……” 砰—— 子弹意外射出。 姜稚在他口中凄凉的呜咽,却被周胤狠狠地摁着脑袋,不准她离开。 卞时蕴吓得捂着嘴,盯着脚下冒烟的单孔。 这回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甩开膀子就往楼上跑,速度快的都能看见残影。 蹬蹬蹬……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宣誓着对方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撑在他胸膛不断对抗的小手瞬间软了下来。 卞时蕴一走,周胤吻得更凶了。 像是要把姜稚生吞活剥一样。 姜稚哪里招架的住,没一会儿工夫便因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开始捶打他。 周胤任她打,丝毫不心软。 直到嘴唇被轻轻咬了一口,周胤才撑开两人距离,阴鸷的瞪着不驯的她。 姜稚手臂撑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嘴唇被过度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艳色,双眸含水,要哭不哭的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她不知道,这幅样子落在周胤眼里,非但不会得到同情,反而会激起男人的凌虐欲。 如果刚刚只是想吻她,那么现在就是想c她了。 周胤翘起大拇指,在被咬的地方擦了一下,虽没有见血,但依旧让他恼怒:“敢咬我?” 姜稚咬唇控诉:“是你……是你太过分了。” “还敢拿枪低着我?”周胤晃了晃手里的。 姜稚:“……” “知道上一个拿枪指着我的人,什么下场吗?” 姜稚:“什么……什么下场?” 周胤盯着她渐渐苍白的脸,故意加重她的恐惧:“被我打的肠穿肚烂,丢海里喂鱼了。” 但事实却是,上一个拿枪指着他的人,现在正跨坐在他腰上问他,上一个拿枪指着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滴滴滴滴! 手环突然发出警报。 姜稚本来还挺害怕,听到警报,她脸上惧怕竟变成了不可思议的好奇。 他在说谎哎! 气急败坏的周胤把枪扔到一边,动手拽手环,可是,任凭他如何施暴,手环依旧纹丝不动。 而且一直在响。仿佛不断在提醒,某人,你刚刚说谎了。 姜稚坐在周胤腿上,满眼复杂的看他跟手环较劲。 意识到他似乎要动刀子,她连忙道:“你说真话它就不响了。” 周胤动作一顿。 滴滴滴滴。 无休止的警报吵得他头晕。 周胤:“把耳朵捂起来。” 姜稚:“……” 见她依旧没有动作,周胤不禁加强了语气:“最后一遍,耳朵捂起来!” 谎话都敢说,真话反而不能让人听了。 搞得她多想听他讲真话似的。 姜稚不光堵住耳朵,还把脑袋扭到一旁。 周胤将手腕凑到唇边。 姜稚其实是能听到声音的,但周胤说的却不是她熟悉的语言。 本不好奇,现在突然好奇了。 他到底在说什么? 姜稚探究的小模样被周胤捕捉到了,男人抬了抬腿,让原本端坐在腿上的小人,变成了趴覆在他胸膛上。 她软的不可思议,从前最爱她光溜溜的趴在他身上。 突如其来的欺近,让姜稚瞬间慌乱,她撑着手臂要起来,却被男人摁着后腰,愣生生压回原处。 “你干什么?你……” 她急的叫他的名字。 “周胤……周胤!!!” 男人闭着眼睛,享受着强取豪夺来的软香玉怀:“再推我,把你手砍了。” 姜稚吓得不敢动。 滴滴滴滴! 周胤猛地睁开眼,草! 姜稚本来不敢动,听到滴滴声后,手脚并用,甚至还亮出了指甲。 第124章 你没惹我,是我坏 男女力量悬殊,周胤轻轻松松就把姜稚了。 她双手被剪在背后,被迫趴在他怀里。 耳畔的滴滴声让周胤无地自容,他活像只被看穿本质的纸老虎,凭他怎么凶,怎么狠,都吓不到她。 男人懊恼不已。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机器。 想的入神中,脖颈处却传来一阵刺痛。 男人目光瞬间直了。 姜稚竟隔着衬衫咬他。 “嘶~” 他松开了禁锢,却在姜稚以为脱险的那一瞬,将她掀翻在沙发上,姜稚在惊恐中,对上了一双野兽般的黑眸。 伏在她身上的男人,褪去了所有伪装,以最真实的姿态出现在她眼前。 “你特妈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不断滋扰的滴滴声倏地停住。 空气安静了,姜稚愣住了。 她凝视了片刻,忽然开口:“你的手……你的手根本没事。” 周胤一怔,随即忍不住露出同情:“自己都是砧板上的肉了,还有心思管我的手?” “你骗我。” 她委屈的控诉,让周胤出现短暂的失神,但仅仅只有那一瞬间,瞬间过后,他露出好奇:“我骗你什么了?” “你欺骗我得同情心。”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冷色:“别装了我的大小姐,你敢说把我带回温泉山庄,仅是因为同情我?” 以他对姜稚的了解,别说伤了手,哪怕整条胳膊都没了,她也干不出把男人带回家照顾的事儿。 姜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周胤俯身,暧昧的凑到她耳畔边,轻轻道:“你把我带回家,只是想通过生活上的枝叶末节了解我,看我是否符合当你的盟友。你后悔拒绝我的求婚,但又不好意思出尔反尔,所以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姜稚脸颊一热,带着被猜中心事后的恼羞成怒,狠狠地捶打着他的肩膀:“你——” 她狠锤了好几下,却不见男人有反应。 姜稚猛地抬头,这一回,她被他眼底张牙舞爪的欲望吓得脸色一白。 “打啊,继续打。”他语气鼓励:“才十三拳,凑个整呗。” 姜稚吞咽着口水,小声询问:“你记这个干什么?” “你不喜欢欠别人,所以我替你算好了,打我一拳,我睡你一次,公平公正。” 他脸上的笑意透着风流,叫人辨别不出真假。 姜稚连忙去看他手腕上的手环。 没有响? 周胤捏着她的下颚,将她脸扳正,勾唇嘲讽:“你看,嘴上说喜欢听实话,说了,你又不满意。” 意识到他是来真的,姜稚害怕了。 “我不要……”她崩溃的捂住脸,缩着肩膀哭起来:“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样对我……” 小小的一只,被他双臂跟身体禁锢在这片小小天地里,逃脱不掉,也挣脱不出。 周胤将她凌乱的发丝归到耳后,轻声道:“你没惹我,是我怀。” 似乎被这个答案惊到了,她僵硬了半秒,忽然伸手去推他,然后身体趁机往后缩,直到脑袋顶在沙发扶手时,她才意识到已经退无可退。 周胤稍用了点力,她就又回到了原处,预示着她之前的种种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慌不择路的小女人放声叫起来:“周胤你骗我……你骗我。” “我又骗你什么了?”周胤拇指逆行,擦去她眼角的泪。 “那晚,那晚明明是你把我送到沁园得,却还装成救世主。” 到了这个地步,她竟还天真的以为,他会为了此事感到羞愧。 真是个傻姑娘。 指望坏蛋羞愧?想什么呢。 “宝贝,你不是也没信吗?” 姜稚像遭到某种重击一般,愣愣的看着他。 粗粒的指腹抵在她唇上流连,温柔缱绻了片刻,倏地俯身。 姜稚一边哭泣,一边承受着男人霸道的索吻。 他轻易的探入她口中,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在拿回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砰!砰! 古堡外不和谐的枪击声,让沉醉在温柔乡里的男人瞬间变得清醒。 他迅速起身,将呆怔的姜稚拉坐起来:“去楼上躲好,我不叫你别出来。” 此刻的他仿佛跟刚刚欺负她的,不像是同一个人。 …… 古堡外,阿权跟黎赛利用车子当掩体,暂时拖住了试图闯入古堡的队伍。 但也只是暂时。 从墙壁上的弹痕判断,对方火力远在他们之上。 “阿权,有没有觉得他们眼熟啊?”黎赛小声问。 “好像是刚才追着我们要灯笼的那帮人。”阿权道。 黎赛一脸费解;“就一个灯笼,犯得着吗?” 阿权:“不对啊,不是已经把他们甩了吗?怎么还能追来?” 考虑到周胤的安全,黎赛咬牙:“阿权,把灯笼还给他们。” 后者一脸拒绝:“不行,那是要送给少奶奶的。” “命都快没了,要灯笼干什么?” 忽然,一颗滋滋冒烟的玩意儿落在阿权身上。 黎赛大骇;“我——” 阿权抓起烟雾弹用力一抛。 砰—— 炸开的那一瞬,浓重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黎赛顶着被人爆头的风险抓着阿权转移,期间还不忘记朝周围放枪,试图混淆视听。 “分开行动!你去保护boss,我去引开那些人。” 阿权:“你去保护少爷,我来引。” “有什么不同吗?”黎赛恼火。 阿权:“我比你能抗揍。快去——” 黎赛都不知道,这年头抗揍都能被当成优势拿出来说了。 但在这种危机关头,也不容他想太多,循着记忆往回跑,而他没有跑多久,便听见阿权跟脚相加。 “留活口!”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一听留活口,阿权可就没了顾虑,打的更凶了。 几个交锋下来,双方水平都大差不差,通过对方的招数,阿权竟猜出来对方跟自己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而对方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这一点。 两人同时出拳对击,迷雾在对撞中散开,又迅速合拢。 阿权不敢置信:“学长?” 空气出现片刻凝滞,随后一名年轻人从雾气中现身。 “阿权?怎么是你啊?” 阿权:“这句话我也想问你,怎么是你?” 第125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阿权跟林申原本在东亚接受训练,后来林申被选中没多久,阿权便接到调派北欧的命令。 他以为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学长了。 没曾想有生之年,竟然能再见面。 林申一拳捣在阿权肩膀上:“调到北欧学的六亲不认了?连学长都敢打!” 林申是东亚基地出来的,对北欧行情不太了解。 保镖与保镖之间产生摩擦碰撞,这事儿搁在东亚,发生的几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北欧却恰恰相反。 众所周知,北欧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保留贵族头衔的国家,这些不差钱的贵族每年都会从基地聘请至少两名保镖,有的甚至更多。 贵族们喜欢聚会,喜欢打猎。 保镖跟保镖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 平时都相处的挺不错,可一旦党派跟党派产生摩擦,尤其在选举期间,保镖跟保镖的关系便立刻分崩离析,开始各为其主。 上铺打下铺,学弟炸学长,同桌拼刺刀。 这些都是稀疏平常的事。 阿权担心哪天会死在自己人手里,每次有贵族来挑保镖,他都假装自己能力不行。 那段时间,他卧薪尝胆的程度不亚于越王勾践。 直到周胤过来,他才敢使出真本事。 “申哥,那个灯笼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阿权问。 林申刚缓和的脸色,立刻就绷住了,他一把揪住阿权的领口:“原来是你偷得!” 阿权:“……” 完了,不打自招! “拿来!”林申朝他摊开掌心。 阿权挣了挣,没挣脱,只好跟他说实话:“学长,我不是故意的,但那个灯笼对我也很重要,我家少奶奶喜欢。” “你家少奶奶喜欢,关我屁事!灯笼是我家老夫人从东亚邮过来的。刚装上就被你拽走一个,我说呢,谁手那么快!”林申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要揍他。 岂料拳头刚举起,就被阿权眼疾手快的包裹住了。 “不要嘛~”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跟个小姑凉似的抓着举在面前的手臂摇晃;“给我好不好,就要这一个。” 林申:“……你干什么,放开,有人……” “好申哥,好学长~~求你了。” “你求我干什么,老夫人的灯笼,不是我的。” “多少钱,我给。” “给什么给,这不是钱的事儿,我警告你,再这样我真要动手了。”林申一只手握着阿权的领子,另一只手疯狂在空气里抖动。 奈何阿权两只手攀着他,根本甩不掉。 烟雾弹持续时间并不长,当烟雾全部散开的那一刻。 围在他们两人周围的十几名持枪保镖,如同海边的礁石,伴随退潮的波浪,逐渐显露出全貌。 林申:“……” 阿权:“……” 这十几人不知包围了多久,也不晓得听到多少。 不等林申开口,阿权瞬间放手,抱头。 黑暗中,大家表情管理都挺到位,至少没有一个人笑。 林申嫌恶的在裤子上擦拭了几下:“古堡里面是什么人?” “是我雇主,怎么了?” 林申眉眼冷峻:“怎么了?他摊上大事了,居然敢囚禁赌王千金跟她的朋友。” 阿权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啊?” “啊什么啊?”林申往后看了一眼:“马上我主子过来亲自带人走,罩子放亮点,别多事,不然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阿权:“学长你确定得到的消息是正确的?” 林申;“我非常确定以及肯定。”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阿权越过重重包围,看见了一张堪比星辰般的面孔,完全可以用精致来形容。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可以别人随意欣赏的美,所以,在对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阿权立刻避开了对方投来的视线。 身影走过去后,包围圈也悉数散开。 林申把阿权往前一推,头也不回的追上队伍。 古堡大门敞开,里面的灯火投,在雪地里切割出一块明亮的方块。 男人沿着这束光踏进去没多久,林申便听到主人开口:“在外面等。” 林申没有任何疑惑,朝身后做了个后退的手势。 阿权想进去,却被林申拉回队伍:“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客厅里,周胤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黎赛站在一侧,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惊不喜惊喜,意不意外?”男人好整以暇的望着周胤,眼底藏着戏弄的笑意。 周胤把枪交给身后的黎赛,起身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 男人收起笑脸:“刚见面就叫人。” 黎赛本来还挺紧张,一看这架势,不禁放松下来。 “世霆哥……”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正要跟周胤握手的娄世霆,转头看向卞时蕴,看见她白不溜丢的小脸,一时猜不准她是被吓得,还是原来就这么白。 “你可算来了。”卞时蕴一看见娄世霆眼泪就跟飙车似的,刷刷往外流。 娄世霆:“怎么回事?” 靠山来了,卞时蕴腰板瞬间硬的跟钢板似的,她仗着没有手环约束,小手往周胤身上一戳;“就是他,就是他绑架的我们。” 娄世霆左右各扫一眼,最后望向周胤:“你?绑架她?” 周胤连话都懒得回。 分明是她自己非要跟来。 卞时蕴:“他不光想绑架我,还想霸占我——的朋友。” 这大喘气差点没把周胤高血压飚上来。 就说上辈子杀她,有没有杀错吧! 娄世霆挑眉,忍不住笑起来:“他?霸占你朋友?男的女的。” 周胤:“……” 卞时蕴:“当然是女的了。” 娄世霆:“那不可能。” 卞时蕴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他什么人你知道吗?他有多丧心病狂你又知道吗?” 周胤目光沉了沉:“这疯丫头是你妹?” 娄世霆露出一副‘拿不出手,请勿见怪’的表情:“我跟他哥简航是好兄弟,她也算半个亲妹妹了。” 卞时蕴:“为什么是半个?另外半个是谁?” 娄世霆视线一直都在周胤身上:“小丫头脾气躁,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周二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卞时蕴双手抱头:“你跟他道歉!你居然跟这个臭流氓道歉,他要霸占我哎!” 第126章 你听话,我不动她 周胤笑的十分宽容:“跟小妹妹有什么好计较的。何况,你这半个妹妹,还挺有意思的。” “不计较,不计较你还开枪打我!”她指着地板上的弹孔,强烈要求娄世霆看一眼:“世霆哥你看,弹孔还在那呢。” 娄世霆敷衍的看了一眼,又继续跟周胤攀谈起来。 “来了北欧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来的匆忙,而且也待不了多久,就没想打扰了。” 卞时蕴夹在他们中间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她要发火了。 娄世霆朝她投去一抹安抚的眼神;“一会儿就走。” 卞时蕴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还有我朋友,她必须得跟我在一起。” 娄世霆看向周胤,像是在询问可不可以一起打包带走。 周胤笑了笑:“别闹了,那是我媳妇。” 卞时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一蹦三尺高:“他说谎,他说谎!世霆哥你千万不要相信他,姜稚跟他半毛钱都没有,我警告你周胤,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可以为所欲为,只要有我在,你休想碰她一根汗毛!” 娄世霆忽然被什么吸引住了一样,带着一探究竟的好奇看向周胤隐在衬衫领口下印痕。 牙印,以及几道浅色的划痕。 娄世霆挑眉,语气意味不明:“够野的。” 周胤拉了拉领子,看似遮羞,却又隐隐透着炫耀:“她平时不这样,估计是时差没倒过来。” 卞时蕴惊异的发现,从头到尾,戴在周胤手腕上手环都没有鸣叫过一声。 见鬼了吗? 姜稚为什么咬他,抓他,心里没点b数? 可手环为什么不叫呢? 娄世霆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我就不打扰你哄媳妇了,时蕴,跟周二哥说再见。” 卞时蕴瞳孔一缩:“你要我丢下朋友自己走?” 通过那一枪,周胤早已被她划分到危险分子行列里了,姜稚落他手里,活不过三天。 娄世霆啧了一声:“没听他说嘛,那是他媳妇儿。” 卞时蕴:“他说你就信啊?我还说我是他爹呢。不行,姜稚不能留在这儿,她会死的。” “你朋友哪个门派的?” 卞时蕴不解:“啥意思?” 娄世霆指着周胤脖子上的咬痕跟抓痕:“他跟我得保镖曾经切磋,两人打成平手,现在给你朋友打成这幅模样,换做其他人不死,也只剩下半条命,所以你告诉我,不是他媳妇儿,还会是谁?” 卞时蕴急的直跺脚:“不是的,他们压根儿没结婚。” “马上就要结了。”周胤突然冒出一句。 娄世霆手一摊:“你看。” 卞时蕴脑袋从左歪倒右:“娄世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欺软怕硬,不敢得罪他。” 娄家二世祖还有不敢得罪的人? “激将法对我没用,快点儿跟我回去倒时差。” 卞时蕴抗拒的后退:“我不走,要走你走。” 一向好脾气的他,忽然严肃下来。 “相信我,你朋友不会死,但你留在这儿,肯定死!” 娄世霆很少在人前展示自己敏锐的洞察力,更不曾轻易泄露判断结果。 从跟周胤认识第一天,娄世霆就知道,周胤是个狠人。 这种狠,并非是外在挤压而锻造出来的。 而是从骨血里自带的毒辣跟狠绝。 通过细微观察,娄世霆总结出了一条规律。 周胤有自己的一条行为准则。 这条准则凌驾于人性之外,法律之外。 除非他想,否则没有人可以越过的那条线。 卞时蕴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早已超出周胤的忍耐范围,她还能完好无损的等他过来捞人,足见那个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 “娄世霆,你过了。”周二少低声提醒:“小丫头年纪小,说话直爽,又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 娄世霆心说,我们两个到底谁过了? 地板上的弹孔,他不是没看到。 卞时蕴鸡皮疙瘩抖了一地:“别假惺惺的装好人。我不吃那一套。” 墙上的摆钟发出冗长的声响。 八点了。 “娄老二,你吃过饭了吗?” 娄世霆没声好气:“刚端上碗,被这丫头一个电话叫来了。” “那就是没吃了。”周胤顿了顿,语气幽怨:“我太太也没吃。” “你是……想我留我下来吃饭?”娄世霆表情迷惑。 周胤:“也不是不可以。” 有靠山在,她应该吃得下。 卞时蕴感觉自己快跟不上这两人的脑回路了,刚才还在谈论生死问题,怎么一下子跳跃到吃饭上面去了。 桌子自带保温系统,搁在上面的菜肴还跟刚出锅一样。 周胤引娄世霆入座后,微微欠了欠身:“失陪一下,我去请我太太下来。” 等周胤走了,卞时蕴呸了一声。 “刚刚还是媳妇儿,现在又变太太了。” “别再捋胡须了,你这条小命能留到现在,不容易。” 娄世霆很少言辞厉色的对待身边人,他的威严跟魄力仅仅体现在工作上,私底下没有任何威胁。 但这回,卞时蕴却读出了他脸上的凌厉跟警告。 “他什么人呐?” 娄世霆朝旋转楼梯看了一眼,淡淡道:“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你说是什么人?” 卞时蕴捂住嘴,惊呼:“他不是人?” 娄世霆没声好气的摇了摇头:“过年回家,让你外公再去那个庙里给你求道平安福。” “我有啦。” “多重保障总归没错。” …… 楼上,周胤在走廊上跟姜稚不期而遇,一看见他,姜稚调头就跑。 周胤几个跨步便从后面将她拢进了胸膛。 “不是告诉过你,我不叫你,别出门吗?”他贴在她耳畔低声质问。 刚刚楼下的声响姜稚是听到的,一开始也没想过要出来,后来声音停止了,她才壮着胆子出来查探,没想到时运不济,刚出门就被周胤逮个正着。 “你……周胤,你别过分。” “我朋友在楼下。” 姜稚涨着一张红彤彤的小脸;“你朋友在楼下跟我说什么。” “你的朋友也在。” 姜稚身体一僵,下一秒,直接在他臂弯里转了个方向。 两人面对面。 一个垂眸,一个仰面。 “不准你伤害时蕴。” “你听话,我就不动她,好不好?” 第127章 光顾着喜欢你,忘了我们不合适 姜稚发现,他特别喜欢用‘好不好’,让人误以为还有商量的余地。 但事实却是,这就是一句口头禅,不代表任何意思。 “我要带时蕴回南亚。” 周胤:“现在?” “对,就现在。” “太晚了,不安全。” 明明该发出警报的手环此刻却无比安静。 姜稚露出迷惑,手环坏了吗?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周胤语气亲昵;“等我完成收购沈氏,就回去了。” “你收购沈氏,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愤怒质问。 相比她的失控,周胤冷静的可怕。 “怕你心软,舍不得。” 滴滴滴。 手环发出尖锐的抗议声。 姜稚像是应激一般,突然疯狂的推拒着男人坚实的胸膛:“走开!” ——走开!别碰我! 仿佛被触及逆鳞般,和颜悦色的男人突然收了笑意,阴冷的注视,像冰冷的蛇,在空气里吐着信子,缓慢的缠绕上来:“你让我走到哪里去?” 他从黄泉路上一路走来才换得今生相遇,叫他走开? 姜稚根本没在听他说话,双手还在继续推着,可他太强大了,像一座山横在眼前,她怎么都弄不动。 倏地,下巴被捏住,抬高。 炙热的唇再次覆盖下来,他吻得疯狂,吻得急切。 看似发泄,实则是求助。 他能感觉到,困在身体里魔兽,即将要冲破理智束缚挣脱出来。 灵魂在呐喊,抗争。 血液却在沸腾,燃烧。 忽然,周胤被狠狠的推开,紧随而来的一记破风耳光,将他脸打偏。 也将他好不容易才重塑起来人皮打碎了。 周胤缓缓转过脸,风雪交加的情绪在眼底汹涌的翻滚着,姜稚并未露怯,虽是仰望,但气势却居高临下。 “呵~”周胤不怒反笑,舌尖顶了下被打的部位,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片刻,幸灾乐祸的吐出一句:“十四。” 姜稚毫不犹豫的扬手,在同一个地方给了他一记耳光。 周胤没有躲,只在小女人嫌恶的目光中,阴诡的报数:“十五。” “疯子。”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周胤眯起眼,再次将她重新困在臂弯跟胸膛之间:“是啊,我是疯子。” 滴滴声停歇! “破船还有三千钉,把我逼急……啊!”姜稚惊呼一声,男人跟抱孩子似的抱着她往走廊尽头走去。 古堡空间难以想象的大,周胤随意的踢开一间房间,后脚跟一抬,门扉重重的扣紧。 “啊——” 她被狠狠抛,晕眩感还未消散,身体就被禁锢住了。 她惊惧交加的望着撑在自己上方的邪恶俊颜,以及眼中清晰可见的狰狞。 随着他的唇逐渐压低,姜稚艰难的别开脸,唇瓣擦过脸颊,在裹着发丝的耳朵上落下,他低低道:“我也想知道,你这三千钉,能不能把我再次钉死。” 姜稚知道,自己这回是真落到砧板上了,伏在身体上方的男人正龇着獠牙,随时都能将她撕碎。 想到即将要发生的事,姜稚害怕的咬着下唇,肩膀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想叫救命,又怕进来的人会被周胤报复。 刚刚打卞时蕴的那一枪,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忽然,一根手指强行顶入口中,勾着湿滑的小舌恣意的搅动着,姜稚受不了这种带有亵玩的逗弄,张嘴想咬,却听男人狎昵的低语;“咬我也算一次。” 她知道他暗示的意思。 本来十五,咬一口,就变成十六了。 她左右甩头闪躲,口中的手指却如影随形,时而浅,时而深。 姜稚第一次被人这样玩弄,脸颊温度已经热到滴血的程度,连耳朵尖都被染上了一层娇艳的色泽。 发丝在枕头上散成一团,随着她摇头的频率在枕上变换着各种形状。 周胤觉得差不多了,将手指从她口中撤出来。 像是在欣赏自己得意之作般,盯着指端上的湿润,耐人寻味的笑起来。 姜稚不晓得他究竟在笑什么,但潜意识她,肯定不会是好事。 掩在羊绒裙下双腿被人用膝盖顶开。 带有侵犯意识到的动作,让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撬开的蚌壳。 周胤不轻不重的隔着布料试探,鼻息沉重,这一刻,也不晓得谁更受折磨。 一向端庄持重的小大姐,在满满恶意的磋磨下,终于绷不住情绪,揪着他衬衫的布料,将头埋进去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 哭泣声中,周胤听见她模模糊糊的喊着他的名字。 央求中混杂着不甘。 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轻而易举的让他恢复了被怒火裹挟的理智。 “别哭,我错了。” …… 周胤坐在床沿上,怀里坐着抽着肩膀哭泣的小可怜。 温暖的大掌沿着脊背上下滑动,安抚。 “后天送你们回去。” 姜稚趴在他肩膀上,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哭的嘴唇都在发抖。 周胤懊悔不跌,经此一事,她应该再也不敢靠近了吧? “现在真的送不了,天冷,你衣服好单薄。”他扯了扯她身上的连衣裙跟外套。 在南亚这么穿没问题,可这里是北欧。 “等衣服到了,穿的暖缓和和的,我让阿权送你们去机场。” 周胤能感觉到她的畏惧。 她想走,马上就走。 周胤仰面,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在她的眼泪中妥协,退让。 “吃完饭,就送你走好不好?” 伏在肩头哭泣的脑袋忽然抬起来。 她睁着泛红的眼,抽抽搭搭的问:“真的吗?” 周胤将苦涩压回喉头,冲她扬起熟悉的笑;“当然是真的。你看,没有响。” 他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 “好。” 她要从他腿上离开,却又被强势的拉回。 姜稚心头一跳,难道他想出尔反尔? 周胤扯出衬衫一角,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 又将黏在脸颊两边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姜稚僵着身体任由他摆布。 周胤贴在她耳畔跟她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野马,光顾着喜欢你,忘了我们不合适。 骨子里的劣性,只会藏起来,绝对不会消失。 重来一世……他依旧是坏蛋。 第128章 朋友还是敌人 卞时蕴撑着手肘,眼睛都快眯成一道线了。 “世霆哥,你要不打个电话问下,这饭究竟还吃不吃了。” 娄世霆看了一眼价值不菲的钢表:“半小时,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话音刚落,卞时蕴便听见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不一会儿,便见两人一前一后踏下最后一层台阶。 卞时蕴一脸惊讶:“你啥时候学的算命?” 娄世霆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等你再长大点就懂了。” “切~装神弄鬼。” 姜稚属于典型的江南女子。 粉嫩、娇软,甜而不腻。 如同江南水乡里的一场细雨,亦是端庄,亦是妩媚。 娄世霆一边惊艳,一边吃惊,心说周胤这小子吃得可真好,哪淘换来的绝妙佳人? 见娄世霆起身,卞时蕴连忙跟着站起来。 周胤为姜稚引荐;“稚稚,这位是娄先生。”而后又对娄世霆介绍:“这位是姜稚,姜小姐。” 称呼没有错,介绍的方式也没有错。 可娄世霆还是觉察出了一丝微妙气息。 有点像正在小两口拌嘴,突然因家里来了客人,不得已维持着体面。 娄世霆绅士的伸手,还未等握住,就被周胤借着拉椅子的动作打断了。 娄世霆在空气里紧了紧掌心,忍不住摇头嘲笑。 落座后,卞时蕴连忙朝姜稚挨过去:“姓周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姜稚安抚的拍了拍她后背:“吃饭,吃完饭我们回家。” 周胤朝姜稚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别开。 娄世霆言谈风趣,周胤也乐意配合,两人你一嘴我一言,姜稚跟卞时蕴听得目不转睛。 快要接近尾声,姜稚拉着卞时蕴去厨房切水果。 娄世霆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扭身目送两人消失在拐角后,才重新转回来;“这是挨了嘴巴子了?” 周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跟你你无关。” 娄世霆看热闹不嫌事大:“你那么能打,还打不过她?” “……我说了,跟你无关。” 娄世霆叫卞时蕴别撸胡须,自己却撸的比谁都要嗨皮:“其实也没什么,她今天能打你,明天就能打天下,你就跟着她享福吧,而且你看她只打你,怎么不打别人呢?一看就是爱你的。手背也是她的杰作吧?” 周胤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娄世霆一脸散漫:“你都说我是你朋友了,做朋友的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吧,以后她再打你,你先吃两颗止痛药。她既能尽兴,你也不受罪。” 周胤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忽然划过讥讽:“娄世霆,上次的教训没吃够是吧?” 伪装的和谐瞬间被打破,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 没有观众,娄世霆也懒得演了,收了笑意:“日子还长,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周胤一向欣赏强大的对手。 “那你可得祈祷自己活久一点。” 娄世霆眼神里充满鼓励:“你也一样,再挨媳妇揍的时候,切记保护好自己。” 周胤左右打量了一番,幽幽道:“你也赶紧找个媳妇吧。不然哪天死在家里,都没有人发现。” 娄世霆:“话不能这么说,天气热的话,两天就发现了。” 周胤:“那是你臭得快。” 娄世霆:“跟你的名声比,我这还算慢的了,要不叫你媳妇在北欧多待两天?我给她科普科普你臭名昭著的事迹?” 周胤摆手:“天冷,她呆不惯,一会儿就送她回去了。” 娄世霆满脸遗憾:“赶着回去结婚?” 周胤瞄了一眼手环,他可以在姜稚面前丢脸,但绝对不能叫这看笑话。 “南亚婚宴已经在筹备了,就差领个证。” 娄世霆:“何必舍近求远,北欧结婚流程比南亚简单多了,出个证件照就行,我看你们的关系,拍个照片应该不难吧。” 周胤:“没有门槛的能是什么好的证儿,我还是回南亚妥当些。” 姜稚跟卞时蕴一人手里端个果盘出来。 周胤跟娄世霆默契的结束针锋相对的谈话,在她们坐下之前,不约而同的披上衿贵的人皮,对北欧最新崛起的煤炭行业做着粗略的分析。 北欧维新派贵族大力支持新能源,但老派贵族却支持传统能源,譬如煤炭、石油等等。 谁都想趁着这机会争夺话语权。 毕竟,钱在谁手里,谁就是老大。 卞时蕴一脸哇塞的盯着娄世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娄世霆聊如此高端的话题。 姜稚倒是听得很入神,虽然没有说话,但偶尔会赞同的点着头。 她的小动作被周胤捕捉到了,不觉将话题往深处引。 娄世霆心说我特么大冷天跑过来是专门给你媳妇科普知识来了? 象征性尝了几颗水果,娄世霆捞起餐布擦手:“吃饱了吗?” 卞时蕴看看这边,又看看姜稚:“我……我到底该不该吃饱?” 娄世霆:“如果吃饱了,就跟我走。” 姜稚看向周胤:“能让她先劳叔一起走吗?” 周胤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可以。” 姜稚连忙道:“好的,我这就叫他下来。” 她蹬蹬蹬跑上楼去叫人,每一步都狠狠地踩在了周胤心口上。 劳叔睡得半梦半醒被姜稚拖拽起来,一脸惺忪的他连问好几句发生什么事了。 姜稚微笑的跟他解释,因为北欧天气冷,怕他病情加重,所以得赶紧送他回南亚。 医院已经联系好,下了飞机就过去检查。 换做平时,劳叔肯定不会走,但又听她说跟周胤在一起,劳叔便不吱声了。 古堡外不知何时落了一场大雪,地上的弹壳全被积雪掩埋,看不到一丁点战斗过的痕迹。 姜稚站在门口,目送他们,卞时蕴几次回头,都被娄世霆强行扳回来。 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尽头,没一会儿,接二连三的引擎咆哮声,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呼啸而去。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周胤出身在她身后,给她添了一条保暖的羊绒毯。 姜稚;“我仔细想了一下,还是等你把沈氏收购了再回去。” 第129章 雪夜 这是姜稚在切水果的时候,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沈老爷子眼里,她已经跟周胤是一伙儿的了,这时候回去,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节骨眼上,远离是非中心才是上上策。 周胤虽然可怕,但他至少不会让她陷入险境。 何况,卞时蕴答应她会把劳叔带到东亚去照顾,她了无牵挂,在哪里都一样。 正想得出神,余光看见周胤穿外套,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姜稚追随着他的脚步,拧眉不解。 周胤边走边翻着皮大衣的领口;“一会儿我让阿权进来陪你,我出去办点事。” 滴滴滴滴! 周胤倏得握住手环,咬牙切齿的低咒。 草! 壁炉篝火轻轻晃动着,一如姜稚此刻的心。 左右摇摆,忽明忽暗。 阿权跺着脚进来,弹去肩膀上的雪沫,看见周胤全副武装,连皮手套都带上了。 少奶奶在这儿,他还出去? 还有…… “什么东西在响?”阿权满眼好奇。 周胤握住手环:“拿个剪刀来。” 阿权:“哦。” “不用那么麻烦。”姜稚从毯子里钻出来。 看她主动走近,周胤一半欢喜,一半紧张。 “手抬起来。” 男人听话的捋起袖子,将手腕递过去。 姜稚在手环中心部分轻轻一按。 滴滴。 本该松开的手环却发出两声短促的声响,便再无动静。 姜稚愣住:“时蕴说只要按两下就松的,难道是我按错了?” 周胤心里翻起一股酸意,她宁可怀疑自己操作错误,也没有怀疑是卞时蕴的问题。 这闺蜜处的跟亲的似的。 “算了。”他抽回手,也没叫阿权再去拿剪刀:“累了一天,赶紧把时差调一调。” 阿权只对危险有敏锐的感知力,在其他事情上跟木桩子没差别。 可就在刚刚,阿权竟能感觉出周胤的刻意疏远。 阿权百思不得其解。 就感觉他家少爷有啥大病一样,忽冷忽热的,叫人摸不清头脑。 “今晚你留下值夜。” “是!” …… 车门打开,突然涌进来的寒风像鞭子一样,将正在带着耳机闭目养神的黎赛抽得弹坐起来。 看清来人后,黎赛赶忙摘了耳机;“boss?” 周胤面无表情的摸出烟盒,抖出两根,一根扔给黎赛,一根自己叼着。 黎赛十分有眼力劲,拢着一团火光送到他面前。 周胤神色淡淡的,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已经习惯被人服务。 黎赛又拿来车载烟缸,贴心的放在周胤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黎赛方才腾出时间给自己点火。 北欧的车通风系统都不错,毕竟这鬼天气,谁也不敢开着窗吸烟。 周胤半仰在真皮座椅上,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绒绒绰绰的白色精灵在眼前坠落,隔着这场漫天大雪,周胤咬着烟嘴,满眼复杂的看着不远处亮着灯的那个房间。 黎赛一边吸烟,一边偷偷瞄周胤。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又说不出哪里怪。 “黎赛。” 黎赛连忙摘了口中的烟:“boss您说。” 周胤却沉默了。 黎赛在心里默默计时,大概十秒钟有了。 这十秒钟里,周胤维持着一个姿势,像入定般。 没有情绪,也没有思想,仿佛只是一个有呼吸的躯壳。 黎赛只想到四个字——形神俱损。 “你觉得我……适合养花吗?”周胤忽然开口。 黎赛:“……” 养花? 为什么要问一个他从未干过的事? 黎赛舔了舔唇:“boss你想养什么花?” “兰花吧。” 这是周胤仅能想到的,并且是公认最难养活的植物。 黎赛:“如果boss喜欢兰花,可以请专门的人来打理。” 周胤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养不好?” “兰花这个品种本来就娇的很,没点耐心根本养不活,boss你真的不适合养。” “那我适合养什么?” 黎赛不假思索:“仙人掌。” 周胤看他的眼神,像是要马上喂他吃一颗仙人掌。 一根烟撑不了多久,周胤将烟头摁进烟缸,舒了口气;“天亮叫我。” 黎赛惊呆了;“您……您要睡这儿?” 周胤眼皮子都没抬:“不乐意,你可以站外面去。” “那倒不必。” “把顶灯关了。” 姜稚缩在窗帘后面,直到车内光线熄灭,她才转身回到床上。 北欧的床很软,没什么支撑,躺在上面像是陷在一团棉花里。 姜稚缩在被子里,手里握着卞时蕴临走时偷塞给她的手机。 她自己的手机落在家里没带来,切水果的时候,得知姜稚要继续留在周胤这边,她便把自己手机给了姜稚。 不久前,姜稚在手环上按的那两下,并非解锁,而是上传音频的操作。 天知道她那个时候有多紧张,但凡周胤对她存有一点戒心,她都不可能那么轻易成功。 而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搞清楚,周胤在她捂耳朵时,对手环说的那句真话是什么。 有些事一旦沉淀下来看,就会察觉出其中的蛛丝马迹。 比如周胤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说初次见面。 那时候,姜稚对他的说辞就产生过疑惑,因为他的样子,与其说第一次见面,倒不如说是分别了许久,再次重逢。 握手的时候,他的掌心很潮湿,人只有在紧张的时候,手心才会出汗。 第二次握手,是咖啡厅。 那时候的周胤手心干燥,握力不重,点到为止。 他每次出现时,身上隐隐浮动的兰花香也是姜稚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这种香只有姜家才有,母亲去世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做过了。 而周胤却能拿出一盒子来。 包括他的眼镜。 他不近视,却要戴副眼镜,姜稚相信,以他目前的身份跟地位,应该不用再凹造型这块下功夫了。 测谎时,他说知道车子里的人是她,但又不是故意要撞。 若没看过资料上的视频,这个解释倒也勉强说得通。 譬如车子出现问题,亦或者是开车的时候走神了。 可视频里,周胤驾驶的那辆车,分明是抱有目的的加速,只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改变方向。 正确答案应该是,周胤知道车子里人是她,是以才撞上去。 至于那句不是故意的,应该是他中途后悔了。 第130章 音频导出来了,周胤到底说了啥 但究竟什么原因,导致他后悔?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在回国后的两年中,像个者一般,在暗处偷偷观察她。 周胤身上有太多的矛盾点跟疑点。 正邪都是他,好坏也是他。 她被沈煜弄到酒店差点清白不保,周胤从天而降,将她带离险境。可结果将她送到沈煜手里的人也是他。 她被罗拉算计的时候,他是坐怀不乱;几个小时前,却连吓带骗的吃她豆腐。 周胤在幽暗的车里反省着自己的不当行为,姜稚在一室暖光的笼罩下,分析他不当行为背后的意图。 百思不得其的时候,卞时蕴电话来了。 姜稚连接通。 “喂?” “稚稚,音频导出来了,但是内容吧……”卞时蕴欲言又止。 “不管什么内容,你告诉我。” 卞时蕴:“他用俄亥语说,我那么爱她,怎么会砍掉她的手,别特么再响了。这是他的原话。” 姜稚脑袋嗡了一下。 并非没有被表白过,但像周胤这样的表白方式,还是头一回。 “还有,十五分钟前他的音频也被同步出来了,他问身边一个人,咨询关于养花的问题。” 姜稚:“哦?” “他说他想养兰花,但他身边的那个人叫他换成仙人掌。” 姜稚忍俊不禁。 “稚稚,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是音频自动导出来的,那个……那个姓周的,是不是对你……” 脸颊一热,姜稚恼羞成怒道:“卞时蕴。” “哎哎哎,错了错了错了。”卞时蕴见好就收,挂电话之前,邪恶的来了一句:“姐妹刚才帮你查过了,周胤在北欧的这几年零绯闻。但其他地方……一言难尽。” …… 北欧的雪像一面白色帷幔,将这天地全部遮挡。 雪地里赫然出现一条纤细的身影,裹着厚厚的毯子,踩着厚厚的积雪往车子方向靠近,在她身后,一行小小的脚印如影随形。 刺骨的寒风穿透毛毯,激得姜稚一个劲儿打哆嗦。 周胤跟黎赛一个坐在驾驶座位上,一个坐在副驾驶上。 座位调到了仰卧的平面,这个角度,只能看见车顶,可就在姜稚将手伸向车把手的时候,车窗竟自动下沉。 看她裹得跟个幽灵似的站在车外,周胤二话没说,推开车门下车。 就在周胤躬身钻出来时,姜稚却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往腰后收枪。 ——砰! 车门被甩上,沉下一半的车窗玻璃也识相的上升。 周胤看见她睫毛上落的雪花,大为恼火:“大晚上跑出来干什么?不怕被冻死吗?” 说着,冒着被她更加反感的风险,周胤拦腰将她抱离地面,他的臂弯仿佛天生用来存放她似的,这一次,姜稚竟没有大惊小怪,而是安静的被他抱着往古堡走去。 黎赛贴心的把车灯打开,给他们照明。光束像是在雪地里铺设的一层金色地毯,将她来时的脚印照得清晰可见。 看着他的boss抱得美人归,黎赛兴奋在车里飚了一声嘹亮的口哨。 回到古堡,周胤第一件事就是瞪阿权。 那一眼的杀伤力,让阿权差点没当场跪下。 周胤领口紧了紧,低头看去,姜稚仰着脸:“是我要出去的。” 周胤眼中阴鸷未散,但脸色有了些好转。 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头也不回的往楼上走。 姜稚又回到了那张软的不像样的床上,但这次,周胤没有覆上来,替她盖好被子,丢下一句:“我在隔壁。” …… 春节将至,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沈家却被一股来自北欧的寒风吹的险些站不稳脚跟。 沈老爷子从知道,沈煜被扣在手里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局已经没有转圜余地了。 棋盘上对弈是棋手,但牺牲的全是棋子。 这些年给他们供应进口零件的供货公司,控股人居然会是周胤旗下的医药公司——圣安彼得。 沈老爷子被这个答案气笑了。 比起这个,沈老爷子更加好奇的是。 周胤究竟从什么时候盯上沈家的? 沈老爷子给周胤算了下,十八岁出车祸,被家人送去北欧养病,据说躺在床上当了四年的植物人,醒来后二十二岁。 二十二岁,毛都不知道长没长齐,就开始部署针对沈家的计划,倾尽周家一大半财力在北欧设立投资公司。 然后一边上学,一边操控北欧公司进行投资入股。 看似乱无章法,实则每一项投资都是为下一次收购打基础。 每一个节点,都被精心计算过。 譬如圣安彼得。 一个北欧的公司,手竟然伸到了鲁斯卡特。 沈老爷子曾经预感,南亚迟早有一天要跟外资企业来一场对决。 为了不让沈家有朝一日被外资影响控制,沈老爷子毅然决然的选择了鲁斯卡特供货商。 众所周知,鲁斯卡特与北欧水火不容。 就算有人对付沈家,也只能其皮毛,伤不到要害。 可现在,沈家的心脏被周胤握在手里。 许熹微看着铺满一地的资料,再看向风烛残年的沈老爷子,鼻头猛地一酸:“老爷子,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可以马上去鲁斯卡特跟供货商洽谈。” “没用了。”他疲惫的摇头:“我们被人圈着脖子,像驴一样溜了两年,绳子一早就在周胤手里握着了。” 先干掉岭南药业,再控制医疗器械,下一步应该就是全方面覆盖南亚医疗、制药以及开发。 以后人们生病吃什么药,全由他一个人说的算。 这些只是明面上的棋盘。 而他手里的优盘才是刺中沈老爷子要害的关键性武器。 里面存了一段录像。 在视频里,是一对父子争执的画面。 老人怒斥:“你这个畜生,下毒害你哥,你怎么能忍心……” “爸,酒里的毒是你下的,你怨我?”年轻男人轻笑:“爸,您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本该是我喝下去的毒酒,最后落到大哥肚子里了?” 在老人绝望的注视下,年轻男人得意描述着过程:“其实酒壶里的酒早就被我调换了,有毒的是杯子,大哥的杯子泡过毒药,我的杯子很干净,刚才我坚持要跟大哥换酒,您要是同意我们换的话,死的就是我了。可您不光不同意,还用父亲的身份压我,逼我喝下面前那杯酒。” 第131章 沈家的绝唱 “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哈哈哈哈。”他笑的凄凉:“我不赌你会让我活下来,我就赌你会让我死!” “你……”老人目瞪口呆,看向年轻男人的目光活像在看一只魔鬼。 “我矜矜业业为沈家前途奔波,老大什么都不用做,便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我的劳动成果?凭什么!”他声嘶力竭的质问。 而后又阴冷一笑。 “出事了,你这才想起我……想起我这个替罪羊了。” 年轻的男人自嘲道:“那我算什么?我也是您的儿子,为什么是我畏罪?为什么畏罪的人不能大哥!沈家的福他享的够多了!” “好了,现在大哥死了,事情解决了,是不是也该轮到我来享受享受了?” 画面戛然而止的那一刻,沈老爷子泪流满面。 那一天,死的不光是沈家的老大,那个青年其实也死了,只不过,他死在了父亲希望他死的眼神里。 “呵呵呵。”沈老爷子忽然笑起来,徐徐的看向窗外的明媚:“帮我叫章律师过来。” 许熹微满脸震惊:“老爷子您要做什么?” “聊聊我死后的遗产安排。”沈老爷子刚站起来,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 预感自己大限将至的老人凄凉不已。 人不能不认命。 如果他能年轻二十岁,不,十岁也行,他绝对会带着沈氏杀出重围。 但现在的他,除了认赌服输,还能怎么办呢? 视频里的主角是他,一旦曝光,无异于巨轮撞冰山,尸骨无存。 …… 北欧,古堡 周胤本打算衣服送过来,就把姜稚打包送回南亚。 但天不遂人愿,一场暴风雪将所有人都留在了这块土地上。 周胤办公的地方在三楼,白天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房间。 无事可做的姜稚就只能跟着阿权参观这栋古堡。 他们从内转到外。 “那整片都是咱们的地方,等雪停了,可以骑马。”阿权指着几乎看不到头的松树林。 姜稚裹着毛茸茸的貂皮长大衣,带着保暖的小毡帽,远远一瞧,像个小雪球似的站在阿权身边。 见过羽绒服外面套貂皮大衣的吗? 姜稚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穿搭。 可不这么穿不行,不穿周胤不给出门。 “少……姜小姐,你会骑马吗?”阿权问。 姜稚:“会啊。” 阿权瞬间对她另眼相看起来:“真的假的?” 姜稚眼底荡漾着小小的得意:“我的师傅是蝉联三届骑射冠军关颖天先生。” 阿权不认识关颖天,但他好奇姜稚选的这个项目好像跟她整个人气质有些不搭。 “您干嘛要学骑马呀?” 姜稚耸肩:“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爸看其他人都给自家子女报名学骑马,也给我报了。” 阿权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姜稚指着远处的马厩:“那些都是周胤养的?” 阿权;“是呀。从小马驹就开始养了,今年正好能赶上比赛。” 姜稚嗯了一声:“什么比赛?” 阿权愁眉苦脸;“赛马打猎比赛呗。” 在北欧,除了权势之外,能够赢得尊重的方式有三种,一种是艺术、一种是信仰、最后就是骑马。 前面两种需要时间来淬炼,发酵。 只有最后一项花费的时间最少,称得上是捷径。 每年这个时候,北欧皇室都要组织几场大型狩猎比赛。 以前只有贵族们有资格参加的游戏,现在也允许平民参加了。 但真正的平民谁能养得起几百万战马呢?搞到最后变成有身份,有钱的平民才能参加。 周胤就属于这种‘有身份、有钱’的平民。 “前两年咱们都是借得别人的马参加比赛,输的裤子都掉了,少爷一气之下买了小马驹自己培养,哎,我还盼着能一雪前耻呢,少爷又说不比了。”阿权一脸幽怨。 “那个比赛有什么重大意义吗?”她问。 “有意义啊,赢得冠军的人,不论做什么项目,北欧都给开绿灯。”说到这个,阿忍不住吐槽:“但我怀疑这全都是哄人玩的借口。就我知道的这几届冠军,大部分都是北欧人,少数几个是东亚人,像咱们南亚、北亚、西亚,很少很少,几乎没有。” 姜稚呼出一口白雾:“这么好的事,当然要留给自己人,怎么可能拱手让出去呢。” 阿权愤愤然:“看来少爷没说错,跟北欧人就不能照着规矩玩。” 这时,周胤电话打进来,阿权接通后,连声说好。挂断后,对姜稚道:“少爷让我们回去。” 返回古堡时,周胤已经在客厅等他们了。 他面朝篝火的方向,手边隔着一沓文件。 黎赛看见姜稚来了,连忙拉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少爷,您叫我。” 周胤掀了下眼皮,率先看得人是姜稚,见她全副武装包裹的严严实实,周胤不觉露出一抹浅笑。 “冷不冷?” 姜稚在厚重的帽子里摇头:“不冷。” 一位面带微笑的女佣款款上前,主动为姜稚脱去累赘的外套。 待女佣走后,周胤招呼她坐下;“你来看看” 姜稚狐疑的接过文件。 刚翻开一页,就被上面的内容惊住了。 这是一份遗嘱,而且署名是给她的。 姜稚连忙翻到最后一页,瞳孔巨震:“这是……” 周胤十指交叉置于胸前,冷笑:“这位沈老爷子还真是懂得精打细算,知道自己保不住沈氏,索性把整个家业送到你手里,让你替他保管。” 姜稚像扔烫手山芋似的,直接把文件扔回了桌上:“我可以拒绝。” “他已经开始将名下各类财产以转增的方式,悉数转到了你名下。” 周胤指了指另外一份文件:“这是你即将要继承的财产清单,沈老狗指名道姓,如果你放弃继承,在他死后,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捐出去。” 姜稚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接手这笔遗产,就意味着还要跟沈家继续来往。 沈老爷子到底想干什么? “这里有一段录音。”周胤点开手机,将屏幕对着姜稚;“是沈老爷子留给你的,要不要听?” 第132章 兰花再难养,也要养 ——丫头,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这个招人恨的老头子应该已经不在这世上了,之前种种,还望你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这个老头一般见识。 ——你走的这些天,我想了许多,最终只想到四个字,天命难违。 ——哎,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干什么,还是说些有用的吧。 ——我知道你一直想从你叔伯手里赎回岭南药业,但听我一句劝,一旦你接手岭南药业,你就是第二个姜岭山。我不希望你落得跟你父亲一样的下场。 ——划到你名下的全是我的私产,跟沈家并无半点瓜葛,你安心拿着,就当是精神损失费好了,若还是觉得不合适,那便帮我一个忙,让沈煜回来给我主持葬礼吧。 滴。 录音结束。 周胤观察着姜稚的脸色,见她垂眸下去,他二话不说捞了包纸巾扔过去。 姜稚抬头:“你干嘛?” 周胤:“一包够不够?” 不知又怎么惹到这位煞神,说话夹枪带棒的。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 周胤在沙发上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意兴阑珊道;“死之前都要煽情一把,这种事一般人真做不出来。” 姜稚:“沈煜,对你还有用吗?” 周胤问:“你要我放了他?” 姜稚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收了钱,不好不办事。” 只见她从一沓文件里随便挑了一部分,移到周胤面前:“这是你的。” 周胤眼底的温度瞬间冻结住,他盯着她,有些不可思议。 姜稚抿了抿唇,又分过去一大半。 周胤笑了,被气笑的。 明明说一声就可以办到的事,却非要用钱解决。 换做以前脾气,这堆破玩意儿早被他扫到地上了。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在家请你父母办事,也是拿钱给他们?” 姜稚怔神。 在家里当然不可能了,但在外面就是这个规矩啊。 只要有求于人,哪怕再穷,再困难,也得拎一篮子鸡蛋。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要我放了沈煜?”周胤探出身子,一脸慎重。 姜稚点头。 “阿权!”周胤打了个响指。 阿权嗖得一下出现:“少爷,有什么吩咐。” “把姓沈的放了。” “是!” 阿权走后,周胤开口:“还有什么要求?” 姜稚有些不太相信他会这么好说话,亦或者说,她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撼动他的决定。 “有。” 周胤示意她放心大胆的说。 姜稚看了看他手腕上的手环:“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小女人端坐在沙发上,绞着手指,轻声问道:“你跟我求婚……是不是为了得到我家的千金方。” 滴滴滴滴。 周胤瞬间从沙发上弹坐起来,肉眼可见的慌了。 手环之前被设置过,沉默就是肯定。 “不是这样的。”他急忙朝姜稚看过去,生怕她误会自己另有所图。 在说出否定答案后,手环安静了。 这场虚惊直接把周胤冷汗都吓出来了,忽然,一包纸巾落在他腿上。 周胤不明就里。 “一包够不够?” 周胤愣了片刻,回过味后笑道;“在这儿等着我呢?” 姜稚:“冬天出汗,容易生病。” 周胤知道她是在变相‘报复’自己,但也心甘情愿的叫她得逞。 随手抽了两张在额头跟鬓角处按了按:“中午想吃什么?” 姜稚:“跟时蕴约了吃牛排。” 周胤拧眉:“她还没走?” 姜稚解释:“本来要走的,不是遇到暴风雪了吗?就没有走成。” 周胤在心里嘀咕,早说啊,早说弄架战机送她回去,省的在姜稚耳边胡说八道,泼他脏水。 “还有就是……劳叔说,既然都决定暂时不回去了,住在娄先生那边也不太方便,他能不能回来?” “你以后跟我说话,不用这么斟字酌句的,我听的难受。” 那天黎赛说他不适合养兰花,叫他改养仙人掌。 去他的仙人掌,他就要兰花。 再难养也要养。 他要给足她安全感,让她相信自己永远不会伤害她,永远! 姜稚已经开始往外试探的伸出触角,但还没有完全伸出来,这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叫她重新缩回壳子里。 周胤吃过的苦,他不打算再吃了。 这一世,他要姜稚心甘情愿的走到他身边。 在这之前,他会竭尽自己所能的纵容她、宠着她、惯着她……如果做了这么多,还是没有结果,他会考虑…… 放她走? 呵呵,怎么可能。 落到他手里,这辈子都别想有机会逃开。 “我没有斟字酌句,我是在跟你商量。” “在我这里,你的任何诉求,我都是‘yes’。” 姜稚雀跃:“那我今天就接他回来。” 周胤点头。 手机响了,卞时蕴已经在门口等她了。 守在一侧的女佣见她站起来,连忙将架子上的那一堆御寒服装抱着走来。 姜稚看见貂皮下压着的羽绒服,目光闪了闪,只拿了貂皮大衣,却没有穿羽绒服。 女佣连忙朝周胤看过去。 周胤:“把羽绒服套上再出去。” 姜稚拢着貂皮,下巴磕在毛绒领口里,既漂亮,又可爱。 “很重的。有这件就够了。” “不行!” 他似乎忘记,五分钟前才说过,不管她提出什么诉求,都会答应。 周胤知道她想反驳,先一步开口:“除了这个不行,其他都可以。” 卞时蕴在车里打游戏,听到开门声,不经意的望了一眼,差点没笑喷出来。 “我的天,姜稚,你是把所有衣服都穿在身上了吗?” 她发誓,这是第一次见姜稚这么臃肿。 姜稚苦笑着摘下帽子扇风:“一言难尽,赶紧开车。” 主干道的雪被清理干净了,路况还不错。 在前面开车的是林申。 在行驶了一段距离后,林申从后视镜里看到尾随在后的黑色豪车。 “有人跟着我们,要不要甩掉?”林申问。 姜稚跟卞时蕴同时扭头去看,卞时蕴道:“什么人?” 姜稚叹了口气。 “没关系,让他跟着吧。” “哎,你跟周胤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感觉他像你爹似的。” 第133章 姜稚要干大事儿 姜稚感觉卞时蕴夸张了。 “夸张的不是我,是他好不好。” 周胤的手环算是个小型监听器,这些天里,除了工作,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周胤跟属下的碎碎念。 壁炉的温度要控制在二十六度上下,每层楼都要配备加湿器,姜稚是南方人,太干燥嗓子就不舒服。 除了早餐,中餐跟晚餐都要准备温柠檬水,不管姜稚喝不喝。 采买水果尽量避开热带水果,容易上火。 床要换,太软了。 卞时蕴甚至还听见周胤让人准备卫生棉。 “他连你大姨妈什么时候来都知道。”卞时蕴一脸惊悚:“你还好意思说,跟他只认识一个月。” 经卞时蕴这么一讲,姜稚这才想起来,早上肚子不舒服的元凶了。可能大姨妈真的要来了。 “想什么呢?”卞时蕴问。 姜稚一脸心事:“你有没有觉得,周胤很奇怪?” 卞时蕴:“当然奇怪了,哪个正常人会记得你大姨妈几号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奇怪。就觉得他很好欺负,很好拿捏,很好控制。” 这番话不光让卞时蕴震惊,就连开车的林申都忍不住回头瞄了一眼。 周胤很好欺负?很好拿捏?很好控制?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虎狼之词。 如果真像她说这样,世霆少爷也不必那么头疼了。 卞时蕴静静地看了她片刻:“我觉得奇怪的不是他,是你。” 姜稚:“嗯?” “沈老爷子把家产给你,你居然能说出我不要这种话。”卞时蕴思想跳脱,一下就把话题转向了别的地方:“我要是你祖宗,清明节祭祖,你但凡跟我许关于发财的愿望,我上去就是一个滑铲!” 当时在耳机里听到她说不要,卞时蕴差点没把电脑砸了。 姜稚:“在没有听到录音之前,我是不打算要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任何免费得来的东西,未来都要加倍偿还。 好在沈老爷子在录音里跟她提了要求,那就不存在免费了。 车子停在牛排店。 林申去停车,卞时蕴拉着姜稚先进去点餐。 而在另一辆车上的阿权,捏着耳机跟电话那头的男人汇报:“少奶奶跟卞小姐进了牛排店,我要不要进去?” 周胤:“在外面等着吧。” 阿权:“好的。” …… 餐桌上放了两份牛排,但是点餐的两位女士却不见踪影,收了小费的服务员礼貌地地上一张纸条:“先生,这是那两位美丽的女士拜托我交给您的。” 林申将信将疑的展开,看完内容,林申瞬间压麻呆住了。 ——我准备带我闺蜜去见识下北欧的帅哥哥,桌上牛排请你吃,哦对了,桌下面的塑料袋里有你喜欢的东西,还请笑纳。 林申捞起塑料袋打开一瞧,嘴角抽搐。 大葱跟蒜瓣? 林申:“这两人是有病吗?” 现在是白天,正经的不正经的娱乐场所都没开门,上哪看帅哥去? 林申毫不犹豫拨通了卞时蕴的电话。 对方秒接。 “卞小姐,你到底在搞什么?少爷要是知道……” 卞时蕴打断他:“你不说,你家少爷怎么会知道呢?” 林申:“可你总得告诉我,你在哪吧?” 卞时蕴想了想,说了实话;“我们在圣安彼得。” 林申大吃一惊:“你们在那干什么?” “别紧张,半小时就回来了,你乖乖在牛排店等我们,千万别离开,不然就穿帮了。” 卞时蕴故作轻松地挂断电话,看向身边正在扎头发的小女人,语气立刻变得不安起来:“你考虑清楚,周胤是股东不假,但有没有话语权还是未知数。万一出事了,我怕他保不住你。” “而且里面那么大,你绕的明白吗?” 姜稚隔着车窗看着矗立在不远处的高楼:“我来过。” “啊?”卞时蕴一惊。 圣安彼得第一次向姜家求取药方被拒后,第二次登门,他们没有再提买断的事儿,而是慎重的邀请姜岭山去北欧,洽谈两家合作方案。 对方承诺如果谈成,他们可以让千金方里所有记载的药品在全世界各地售卖。 姜岭山心动了。 姜家几代人的梦想就是公开千金方里的所有配药,南亚在药品测试这块一直都是依照国际药物标准,姜岭山申请无数次,能达标的寥寥无几。 后来才晓得,国际药品测试是北欧出台的。 里面条条框框全都是约束别人,而他们自己却能随心所欲。 姜稚跟随父亲姜岭山参观圣安彼得的时候,她见到了堪比银行金库那么大的保险柜。 里面存放的是他们从世界各地收买到的药方,密密麻麻的堆在那儿,像是一堆无人问津的。 姜岭山当时就问他们:“这些药方你们都研发出来了吗?” 对方回答说:“都是没有用的。” 姜稚当时就在想,如果没有用,何必用这么大的保险柜锁着呢? 经过几天的洽谈,姜岭山同意将《千金方》一半内容,授权给他们。 卞时蕴不解:“为啥是一半?” 姜稚解释:“测试他们的承诺是否有效。如果圣安彼得真的在全世界售卖,我父亲愿意将剩下那一半交出来。” 卞时蕴心底一凉:“他们拿了药方,但没有生产?” “不,他们生产了。但生产出来的药,只在北欧等国家售卖。其他地方根本看不见。” 卞时蕴心里不由得骂娘。 “……我父亲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圣安彼得归还《千金方》,后来才发现,合同被人故意抽走两页,原本只是授权,却变成了一次性买断。” 圣安彼得尝到《千金方》的甜头后,还不满足,竟又觊觎剩下的那一半。 没想到姜岭山提前做了准备,将剩下那一半《千金方》藏了起来。 圣安彼得没找到《千金方》,索性放了一把大火,让《千金方》彻底消失。 卞时蕴听得拳头都硬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放心,有我们几个人为你保驾护航,绝对让你全须全尾的出来。” 第134章 惊险刺激 姜稚要么什么都不干,要干就是灭九族大事。 卞时蕴一边在心里哀嚎‘给她爸知道一定打断她腿’,一边灵活的敲击着键盘。 “你的身份信息会导入圣安彼得高级研究员名单,但时效只能维持三十分钟,你要在二十分钟之内结束,不然身份作废,你就出不来了。” “收到。” 姜稚轻描淡写的一句‘收到’,却让幕后忙碌的人心都拎起来了。 他们一共五个人。为保护隐私,大家用的都是化名。 姜稚叫九尾,卞时蕴叫八爪鱼,另外三个分别是路路通、天才跟道具师 几人相互配合,又分工明确 卞时蕴负责网络跟监控,路路通负责安排撤退后的路线,天才坐等姜稚安装好仪器,随时准备破解密码。 道具师则负责行动时所有需要用到的工具。 “八爪鱼,你键盘应该都敲飞起来了吧。” 卞时蕴:“滚,老娘现在忙得很,没功夫跟你扯皮。” 她盯着不断递增的进度条,当显示出百分百的那一刻,小女人激动地在键盘上用力一敲:“走你!” …… 玻璃门缓缓朝两边打开,一位样貌出众,笑容甜美的研究员淡定的站在检测机器面前。 经过几秒钟的扫描,机器显示身份通过。 姜稚拎着公文包,脚踩三寸高跟鞋,从容不迫的走向电梯。 金属门缓缓闭合,耳机里传来卞时蕴的提醒:“,电梯的摄像头也有人脸识别功能。稚稚,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必须出来知道吗。” 圣安彼得在防护方面可谓做到了极致,每个摄像头都配备了识别,并且每隔半小时都会对当天进入大厦的工作人员进行人脸对比。 半小时,是最后的底线。 攀升的电梯在中途停了下来,姜稚按照卞时蕴的提示,按了几个数字。 原本要上升的电梯忽然改了方向,开始往下沉。 卞时蕴搓着手,在线上艾特了道具师:“你丫的下次准备车子的时候,能不能装个好点儿的空调?你想冻死我啊?” 道具师:“这是给你逃命用的,跑的快就行啦。” 这时,电脑突然冒出另外一条提示。 是待在周胤手上的手环发来的。 每十分钟上传一次通话内容。 卞时蕴战战兢兢的点开播放键。 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卞时蕴脸色瞬间大变。 “稚稚,完蛋了,周胤要去牛排店找你。” 姜稚这边刚下电梯,正在接受安保人员的搜身跟身份验证。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表露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安保是北欧人,深邃的眼窝,看谁都带着钩子。 “小姐,工作区域不允许佩戴任何金属配饰。”对方摊开掌心:“请把耳环摘下来。” 耳环连接着通讯器。 姜稚微微一笑:“好的,稍等。” 她就着脱下耳环的动作,悄然关闭了通讯。 信号中断,在外面等候的卞时蕴瞬间不淡定了。 “怎么办,我跟九尾失去联络,在线求助。” 天才:“半小时还不出来,你就去拉电闸。” 路路通:“我要是你,现在就黑进一家精神病院的系统,把老大的名字填进去,等他们抓到老大,你凭这份证明,再把老大捞出来。” 道具师:“万一他们真把老大当精神病人怎么办?能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案。” 天才:“拉电闸效果最佳,听我的没错。” 路路通:“你拉电闸,电梯也停了,老大还怎么出来。” 道具师:“实在不行,黑了他们防护系统,破釜沉舟一把。” 一筹莫展之际,林申打电话来了。 卞时蕴连忙接通:“喂?” “时蕴小姐,马上少爷要过来。你快点回来。” 卞时蕴头发都要竖起来:“他过来干什么?我不是说回去给他打包的吗?” 林申:“少爷说,打包的没有灵魂,还是当场吃比较有滋味。” 卞时蕴揪着头发,战战兢兢的问:“他还有多久到?” “我看下。”十几秒后,林申道:“快的话二十分钟。” 卞时蕴都要哭了:“你告诉他,开慢点儿,雪天路滑,小心驾驶。” “好的,我会帮您转达的。” 挂断电话,卞时蕴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边是娄世霆二十分钟抵达,另一边周胤也在前往的餐厅的路上。 如果被这两人知道,她跟姜稚压根儿没在餐厅…… 她是死路一条,姜稚是死路两条。 卞时蕴双手合十,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神明许愿:“救命啊菩萨。救救我们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吧!!!” 三十分钟进入倒计时八分钟,卞时蕴用力捏紧手指,心底不自觉涌出一阵恐惧。 天才忽然发来消息:“老大成功安装了信号连接器。” 这意味着,天才可以根据链接的信号破译保险柜密码。 “时蕴。” 天籁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卞时蕴瞬间松懈下来:“我的活菩萨,你吓死我了。” 姜稚步伐迅速,走路带风,英气逼人。 “还有多久。” “四分钟。” “好的。” 面前忽然多出一只手臂,态度十分傲慢:“小姐,请出示您的证件。” 扫描需要时间,而姜稚在进来的时候,与一名研究员擦肩而过,保安并未要求对方出示任何证件。 姜稚冷着脸,拨开对方的肩膀,径直走向安全门。 保安追上前阻拦,姜稚忽然止住脚步,转身的那一瞬,手腕的镯子发出叮得一声脆响。 “忘记我得样子,帮我开门。” 保安原地僵了僵,竟然配合的掏出磁卡:“好的。” 姜稚不再逗留,玻璃门开启后,立即快步越过。 “稚稚,倒计时两分钟。” 姜稚有条不紊的进入电梯,按了跟刚才相同的数字。 攀升到一半时,卞时蕴跟着报数。 “倒计时一分钟!” 叮,电梯开了。 姜稚踩着高跟鞋,每一步都走的万分坚定,丝毫看不出她在逃。 “十、九、八……” 倒计时归为零的那一刻,姜稚的衣角轻飘飘的越过扫描仪。 走出圣安彼得大楼,姜稚毫不犹豫的脱下高跟鞋。 赤脚踩在冰天雪地里,朝着卞时蕴停车的位置狂奔。 第135章 钓他都不用打窝 卞时蕴来不及惊讶,就被姜稚从驾驶座位上扯了下来。 “我来开车。” 卞时蕴连忙绕到车头,换到副驾驶上坐着。 “我们还剩多久?”姜稚点火,拉手刹。 卞时蕴看了一眼计时器:“最多十五分钟。” 引擎在空气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卞时蕴一看这架势,连忙替自己把安全带系好。 卡扣刚塞进凹槽,卞时蕴像被什么吸附了似的,猛然向后倒去。 “姜稚,你疯啦,这是反道!”卞时蕴握着安全带,惊恐的大喊。 这要换做在南亚,刚拐弯就被创飞了。 迎面驶来一辆货车,在司机狂按喇叭声中,小轿车灵活的闪避着。 卞时蕴抱着电脑,目瞪口呆的以第一视角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车子从身边擦过去,画面就跟小时候玩躲避障碍物游戏似的。 她面庞扭曲的看向握着方向盘的清冷大小姐。 就是明天不活了,她也不敢这么开啊! “你让我下去打车吧……” 姜稚:“这里不给停车。” “哈?”卞时蕴呆住了,一个敢在反道上飙车的人,居然还会在乎给不给停车这个问题? …… 餐厅里,林申一遍遍的给卞时蕴打电话,但对方都不接,他烦躁不已,抬头竟看见一个挺拔清隽的身影朝这边踱步而来。 林申皱眉,这家伙怎么来了? 周胤在桌边停下,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座位:“她们两个呢?” 林申站起来;“去洗手间了。” 周胤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残留,皱了下眉头。 姜稚的小鸟胃根本吃不下整块,眼前的盘子里,竟然空荡荡的。 另外一个盘子倒是剩下一些,但是配菜里的浆果却没有动过。 姜稚平时最喜欢酸酸甜甜的小果实,怎么可能一口都不吃呢? “哪个是姜稚的座位?”周胤问。 林申不知道这是周胤的试探,随便一指:“那个。” 听到回答后,男人黑眸危险的眯起:“她们真在洗手间吗?” 迎上周胤审视的视线,林申面不改色道:“当然。” 他不信,周胤真会去进洗手间一探究竟。 可林申终究还是低估了他。 周胤将大衣扔在靠背上,招手喊来侍应生,让他带自己去洗手间。 侍应将人引到洗手间,转身继续为其他客人服务了。 周胤望了一眼贴着女士标志的牌子,面无表情走到圆形洗手台,修长的手指在嵌着宝石的龙头上轻轻一拧。 水柱倾泄而下。 洗了手,周胤抽取纸巾,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漫不经心的擦拭着。 忽然,镜子里多出一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 “呦,这么巧。”对方主动打着招呼。 周胤从镜子里看向来人。 “是挺巧的,好像不管在哪都能遇到娄先生。” “要不说咱两儿有缘分呢。”娄世霆一脸笑容可掬。 周胤轻蔑一笑,将纸巾丢进桶。 就在这时,女士洗手间同时钻出来两个身影。 看见周胤,姜稚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料卞时蕴没刹住脚步,一头撞在了她后背上。 说时迟那时块,就当姜稚跌下台阶的那一瞬,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的接住了她。 惊魂未定的小女人双手摁在男人胸口上,无力的蜷缩着。 周胤扶她站好,刚准备开口询问,却被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头吸引了视线。 “你的手怎么了?” 卞时蕴肚子从他俩儿身边移过去,看见娄世霆刚要打招呼,却见对方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周胤握着姜稚胳膊,从两层袖子里找到她冻得发红的小手。 “怎么搞得?” “你来。”她突然反客为主的抓住周胤,引着他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娄世霆意味深长的来了一句:“没想到居然是个恋爱脑。” “你说谁恋爱脑?”卞时蕴以为他说的是姜稚。 娄世霆抬了抬下颚:“那个姓周的。” “周胤恋爱脑?你怎么看出来的?”卞时蕴满脸问号。 “钓他,连窝都不用打,不是恋爱脑是什么?” 餐馆有个后门,直通停车场。 姜稚指着台阶下的只有小腿那么高的雪人,跟他分享:“好不好看?” 冰冷的目光在姜稚略带撒娇的语气里,重新升起了温度。 “挺可爱的。” 姜稚;“我没带手机,你帮我拍个照吧。” 周胤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怎么不叫卞时蕴帮你拍?” 姜稚:“她拍的不好看。” 周胤从怀里掏出手机,抬了抬下颚:“过去。” 姜稚在台阶蹲下,在镜头下跟雪人来了一张亲密合影。 回到餐厅,林申不在,只有娄世霆跟卞时蕴,餐桌被收拾干净,他们进来的时候,娄世霆正捧着菜单,操着一口流利的英文点餐。 卞时蕴刚经历过一场速度与,现在恨不得吃下一头牛。 可惜周胤在,她必须伪装出已经吃撑了的假象。 娄世霆把菜单递给周胤:“看看要吃什么,今天这顿算我的。” “那就不客气了。” 周胤是真的没客气,从主食到甜品一个没落。 最先端上桌的是甜品,周胤点了两份。 望着正在盘子里燃烧的小蛋糕,卞时蕴碎碎念:“搞得这么花里胡哨,这样会更好吃吗?” 娄世霆凉凉道:“不会,但这样能卖的更贵。” 普通的焦糖布丁,经火这么一撩,价格瞬间翻了十几倍。 待火灭了,姜稚捏着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 卞时蕴是真饿了,一块甜品两分钟炫完,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姜稚。 姜稚舔了舔嘴巴上,贴心的将盘子推向卞时蕴:“我吃不下了,给你吧。” 卞时蕴刚伸手,却扑了个空。 她恼怒的瞪向周胤。 男人面无表情的将盘子移回姜稚面前,朝侍应打了个响指:“再为这位小姐添一份焦糖布丁。” 牛排跟布丁同时端上来,盖子揭开的那一瞬,两个饥肠辘辘的小女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姜稚连吃了两大口布丁,才勉强把胃安抚住。 周胤问:“刚才你们吃哪种?” 卞时蕴心头一跳,有种在课堂上开小差,被老师突然拎起来回来问题的既视感。 虽然是她点的单,但忘记点得是什么了。 怎么办?在线求助! “丹佛牛排跟西冷。”姜稚精准的报出了牛排的名称。 “其实他们家做的最好的是菲力。”周胤切下一块,送到姜稚面前:“尝尝,你会惊讶的。” 第136章 偷周胤的东西,你最好天上有人 伸过来的叉子上,不光有牛排,顶尖上还嵌着一颗蔓越莓 。 新鲜蔓越莓口味偏酸,为了增强口感,厨师会将蔓越莓用蜜糖腌渍一段时间,提升甜味的同时又能保留原来的酸度。 搭配牛排一起食用,既开胃又解腻。 姜稚觉得不妥,这是情侣之间才可以做的亲密行为。 周胤坏得很,假装看不到她眼底的拒绝,一动不动的举着叉子,仿佛她不吃,他就这么举着。 姜稚无奈,最终还是叼住了叉子上的牛排。 得逞的周胤会心一笑,轻轻抽走叉子。 姜稚埋头咀嚼。 待她吃的差不多了,周胤才问她:“味道怎么样?” “蛮好的。” “要不要再尝一口?” 姜稚急忙拒绝:“不用,我已经吃不下了。” 周胤没有勉强。 用餐结束,娄世霆去洗手间,周胤接了一通电话,对方不知说了什么,他起身往外走。 目送周胤离开,姜稚跟卞时蕴同时松了口气。 卞时蕴:“还好咱们出发前在门口堆了个雪人,不然跳进黄河都解释不清了。”话锋一转:“嘶,你怎么知道周胤一定会来?” 姜稚摇头:“我不知道他会过来,只是想着,万一我暴露了,这个雪人可以让你洗脱嫌疑。” 卞时蕴心口一滞。 在别人看来,好朋友在危难时刻给她留了一条全身而退的生路,本该是感激涕零的。 但卞时蕴却不这么想。 真正的好朋友,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可每次危难来临,姜稚总是把别人排除在外,自己迎面而上。 就像那回她们一起被教导主任追着跑,姜稚却让她放手。 从那时候卞时蕴就知道,这姐妹能处。 “瞎说什么嘛,我是会丢下一个人逃跑的怂货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卞时蕴嗤之以鼻:“我就是被你这句话忽悠了好几年。” 领袖都没了,留下他们这堆烂柴火能干嘛? 姜稚笑着安慰;“没有忽悠你。” “这话你信吗?你扛风险,我跑路,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咱两儿之间的关系?”卞时蕴越说越激动:“行,我当你看不起我,可我就算是滩烂泥,我也有本事把对方糊的喘不过气,姜稚,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姜稚紧张的频繁往后看。 “你往哪看呢?跟你说话呢。”卞时蕴敲着桌子。 为了安抚住这只炸毛的刺猬,姜稚连忙软下嗓子:“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嘛,我是这么考虑的,如果我们两个都出事了,谁帮我们删电脑跟手机里的资料啊?” 卞时蕴:“……” 果然是有脑子的人,差点忘了这一茬。 意外身故,警察肯定要查手机跟电脑,鬼知道里面有啥玩意儿。 这么一说,卞时蕴就转过来了:“对对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到,要是被人看到我俩儿的聊天记录,你社死,我身败名裂,外加九族蒙羞。” 手机响了,娄世霆发信息给卞时蕴,让她直接来停车场,他在那边等她。 “走吧,我们先去停车场。” 刚站起来,两名穿着北欧警服的男人左右包抄的将姜稚跟卞时蕴围住了。 卞时蕴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不会吧,现世报来的这么快吗? 姜稚还算冷静;“请问有什么事吗?” “两位女士,在一小时之前,有人看见你们驾驶着一辆红色轿车,在圣约翰大街逆向行驶。” 卞时蕴连忙看向姜稚。 姜稚风轻云淡道:“抱歉先生,这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一直在这里用餐,没有离开过。” 卞时蕴连忙点头:“对对对。” “没有证据,我们不会出现在这里。”警察掏出从监控里截取出来的照片对着两人展示:“看清楚了吗?” 周胤打完电话,朝这边走过来,看见警察围着她们,男人不禁加快了步伐。 卞时蕴压着嗓子提醒:“有人来了。” 余光中,周胤出现了。 他很自然的挡在姜稚面前,掏出车钥匙给她:“在车上等我。” 姜稚二话不说,拉着卞时蕴就往门口。 卞时蕴都懵了,这时候走的再快有什么用,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啊。 姜稚在遥控器的指引下,轻松找到了周胤的车子。 卞时蕴则坐在娄世霆车里,惴惴不安的盯着那辆迈巴赫,心里为姜稚捏了一把汗。 怎么办,周胤肯定知道她们没有在这儿用餐。 万一再顺藤摸瓜查出她们去了圣安彼得溜达了一圈…… “世霆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有人上你公司偷东西,你会怎么办?”卞时蕴小心翼翼的问。 娄世霆侧眸看了她一眼:“你想偷什么?” “我就打个比方,我什么也不想偷。” 娄世霆:“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跑我公司偷东西。” “如果就有那不开眼的呢?” 娄世霆无所谓的耸耸肩:“那他最好能找到一位厉害的律师。” 卞时蕴眼珠子转了转:“要是去周胤公司偷东西……偷完以后,再找个厉害的律师应该问题不大吧?” 娄世霆笑了下:“律师可能派不上用场!” “啥意思?” “你最好祈祷天上有人。” 卞时蕴:“……” …… 劳叔晓得姜稚来接他,收到信息后,一早便站在门口等了。 周胤没叫姜稚下车,开了窗招手让劳叔直接上来。 接到人后连句谢谢都没说,打了个弯就过去了。 “不需要跟娄先生打个招呼吗?”姜稚小声询问。 周胤冷淡的回了一句:“不需要。” 劳叔好几天没见到姜稚,一上车就打开了话匣子,以往,哪怕对话题不感兴趣,姜稚也都会积极回应。 但这一次,姜稚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劳叔眼珠子挨个在两人后脑勺上兜了一圈。 吵架了? …… 古堡门口,车子刚停下,劳叔便麻溜儿的推门下车,直奔古堡大门,期间连回头看一眼他家小姐的动作都没有。 周胤敲击着方向盘,发出的哒哒声,让人心中感到一阵窒息。 姜稚垂首坐在副驾驶,看似无动于衷,实则却握着安全带,越攥越紧。 “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第137章 你太凶了 周胤知道姜稚有点害怕自己,所以他尽量放缓音调,让声音听上去不那么严厉。 可显然,姜稚并未意识到这点。 她以为只要脑袋垂得够低,周胤就拿她没办法了。 后颈被捏住。 周胤根本不需要费多大力气,便叫她昂起了脑袋。 “阿权跟我说,在他离开之前,你一直都在牛排店。” 姜稚抿着嘴唇,似有天大的难言之隐。 而就在这时,一张布满褶皱的纸条被他夹在指端递到眼前。 姜稚定神片刻,瞬间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你……你怎么找到的?” 周胤松开她的后颈,漫不经心的朝她倾过去,无法回避的威压让姜稚颦起眉头。 周胤:“这么喜欢看帅哥吗?” “……” “看到了吗?” “……” “北欧帅哥给你留电话了吗?” 那份压迫感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一般,让姜稚再次垂下了头,回避他目光的审判。 “为了看帅哥,逆向行驶,速度超过一百二。”这时候,周胤仿佛才真正动了怒。 “……不认路。着急回来。”她声音轻的跟蚊子哼一样。 周胤:“着什么急?” “怕被发现。” “被谁发现?” 姜稚做了个抬头的姿势,却又在中途重新垂了回去:“被你们。” “你口中‘你们’是谁?” 他句句紧逼,不给她一点思考时间。 “保镖说,娄先生要过来……” “他过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能管得了你?” 姜稚似乎要哭了:“他跟你是朋友,我怕……我怕他发现我们不在,会打电话给你。” 周胤换了个姿势打量她:“你到底怕他还是怕我?” 姜稚绞着手指,又不说话了。 周胤盯着她头顶的璇儿:“把头抬起头,我又吃不了你。” 姜稚吸了下鼻子:“周胤~” 她带着鼻音叫他的名字,并露出一双泛着红晕的眼。 “哭什么。”周胤拧着眉头,伸手在她眼角轻轻摩挲两下:“又没骂你。” 吧嗒,眼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那双含波的眼带着淡淡的控诉:“你生气的时候……好凶。” 若说刚才周胤还能勉强维持一个严肃的姿态,见她真的落泪,周胤慌了神,连忙放到椅背,腾出空间后,双手在她腋下一抄,轻松将她抱到腿上。 那微弱的挣扎,对周胤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乱讲,我什么时候凶了!刚才凶吗?” “上回……就很凶。” 关系没咋进步,翻旧账翻得到是理所当然。 “上回凶你……”他曲起手指,温柔替她拭泪:“是被你们气疯了。” “我以为……以为你想要我家的千金方……才把我骗到这里来的。”她抽抽搭搭的为之前不当行为做出了解释:“可是你……” 周胤眸色深了深,低声狡辩:“这可不怪我,你忘了,明明是你先亲我的。” 姜稚:“……” 她不说话,只坐在他腿上掉眼泪,滴滴答答的,周胤越擦越心疼。 以前也不爱哭啊,怎么现在变得跟泪坛子似的。 “我错了,我改好不好?现在不凶了吧?”他隔着头发在她耳朵轻语。 她就跟块落了灰的豆腐似的,嫩呼呼的,拍不得,吹不得。 “嗯。” 这个‘嗯’,勉勉强强。 周胤都冤枉死了,回头放个录音机在边上,随时回放之前说过的话。 “不是凶你,是担心你,开那么快的车,还走反道,不要命了?”他语重心长的口吻,让姜稚联想起卞时蕴那句——感觉他跟你爹似的。 而那只可以分辨真伪的手环,至今都没有响过一次。 “嗯。”她压下心底不正常的悸动,简短的回应着。 周胤没觉得被敷衍,跟以前比起来,姜稚能回一个‘嗯’,对他而言都是该开香槟庆祝的喜事。 “不哭了好不好?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周胤轻拍她的后背,跟哄孩子似的晃了两下。 “嗯~”脸颊不禁微微发热,耳朵尖也在长时间的低语声中,肉眼可见的变红。 “呵~好乖。”他下意识低头想亲吻,却猛地刹住车,改成用手揉她脑袋:“下车了好不好?” 喜欢一个人,就算嘴上不说,眼睛也能看得见,何况周胤又是这样的明目张胆。 见她一动不动的坐在自己腿上,周胤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又要哭吧? “想再待一会儿?” 姜稚忽然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身体,湿哒哒的眼眸直视着他:“周胤,我帮你赢个奖牌回来好不好?” 人不能太理智,更不能太独断。 这趟北欧之旅是意外,但又像是上天注定。 圣安彼得从她父亲手里骗走的《千金方》,她要用自己的方式讨回来。 这仅仅是复仇的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让所有参与谋害姜家的人,一个一个接受应有的审判。 她肩膀位置有限,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分给其他人,其他的事了。 他既然不要钱,那就用其他的方式偿还。 “你说什么?”周胤被她搞得一愣。 “阿权跟我讲,北欧有一个骑射比赛,如果拿到冠军,以后在北欧投的所有项目,都会为你开绿灯。” 周胤望着她,倾注而来的目光又深又沉。 姜稚被他目光包裹着,心里莫名一紧,感觉好像说错话了。 她不该这么心急的。 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这次,你又欠了我什么?” 姜稚不敢置信,他居然能如此敏锐的捕捉到她的心思。 “没……没有。” 周胤就觉得自己一味地往她怀里塞东西,而她转头就把这些折现又还给他。 总结一句话就是,他给了个寂寞。 “再说没有?” “我想……想试试看。”她的狡辩在男人的凝视中显得毫无说服力。 周胤眯起眼:“嫌开车不过瘾,想试试骑马?挺会玩的啊?” 姜稚:“你说的,我的任何请求,在你这边都是yes!” “你上赶着去找死,我也说yes?” “你说话好难听。” 周胤做了个深呼吸,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不妥,语气一软:“我不需要你为了挣什么回来,我看没人给我开绿灯,我不也一样畅通无阻吗。” 第138章 坐在他腿上谈条件 在北欧,没有背景根本寸步难行。 “你怎么做到的?”她眼中透着好奇。 周胤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水渍,坦言道:“这世界上最有用的通行证是武器。” 姜稚瞬间由好奇转为惊悚:“你……?” 周胤笑起来:“宝贝儿,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是俄亥人?” 姜稚:“……” 俄亥是在世界上唯一被认可的合法武器买卖国度。 所有战争开始之前,都会派人去俄亥走一趟。 “你怎么会是俄亥人呢?” 关于自己的身世,周胤连徐界都没有透露过。 “因为我的外公是俄亥人。十五岁到十八岁,我都是在俄亥生活。” 姜稚恍然大悟,难怪资料上周胤十五岁到十八岁是一片空白。 原来是跑到俄亥去了。 周胤的外公是俄亥军阀赫尔蜕,外祖母是江北林家人,掌握着俄亥最大的军工厂制造行业。 那年俄亥爆发内乱,两家男丁全部在战场上牺牲,只留下林湾一根独苗。 之后林湾辗转来到南亚,嫁给了周寒生,生下周贤文跟周胤。 虽是亲兄弟,可两人心性却南辕北辙。 周贤文不管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大家族长子做派,温文尔雅,气度谦和。 周胤却跟个哪吒似的,到处惹是生非。 惹事倒也罢了,顶多花两个钱,周胤千不该,万不该对自家兄弟动手。 周贤文因看不惯弟弟横行霸道,在饭桌上说了他两句,哪曾想,周胤当天晚上就拿了把剪刀去找周贤文,周贤文还在化疗,哪里干得过身强体壮的弟弟。 要不是佣人发现,周贤文早就一命呜呼了。 在南亚,长子的地位不可撼动,周胤此举算是惹了众怒。 林湾一咬牙,将周胤送到俄亥,交给她父亲赫尔蜕亲自教导。 赫尔蜕晚年丧子,只有一个女儿,正愁找不到接班人,没曾想周胤的出现,让赫尔蜕看见了曙光。 到了俄亥,赫尔蜕二话没说,直接把周胤扔进俄亥最残酷的训练营——野兽军团。 在那里,周胤没有任何优待,相反,因为血统不纯,刚过去的时候,总会被当地的军官子弟欺负。 但半年之后,周胤走路都是走中间。 而两边站着的人都是他硬生生打服的。 从那以后,赫尔蜕已经不拿周胤当外孙看待了,而是拿他当成自己的接班人培养。 十八岁的周胤归来时,像变了个人,当初的混世魔王仿佛已经不存在了。 起初周寒生也疑惑这人怎么能变得这样彻底。 渐渐才发现,小儿子不是变了,只是懂得收敛了而已。 就像现在这样……本该一口吞了的人,却偏偏叫她坐在自己腿上跟他谈条件。 “就让我试试吧。” “你不可能赢。” 姜稚:“你怎么知道?” 周胤用所剩无几的耐心跟她解释:“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学习骑马射箭,你拿什么跟人家怎么比?” 姜稚:“那我过去玩玩。” 周胤摁了摁太阳穴:“这个话题我们结束了好不好?” “不好。” 周胤放下撑在太阳穴上的手指,一眼不错的盯着她。 实在想不通,长得如此文静的姑娘,性子怎么会这么轴呢? “我再说一遍,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再动这样的念头,我会马上安排你回南亚!”耐心耗尽后,他终于露出了专制的一面。 “我看过了,这几天机票都售馨了。” 在北欧的南亚人也不少,都赶在这个时候回家过年。 周胤勾唇,送她走,需要机票吗? “宝贝,在这个问题上,别再让我重……嗯。” 突然压过来的唇,将他所有的话全都封在了口中。 耳畔嗡了一声,压在她后背的掌心倏地握成拳,而他另一只手则撑在车窗的玻璃上,借着那股凉意,提醒自己不要冲动。 一触即离,姜稚重新坐好,眼巴巴的看着他。 周胤看明白了,她是想用这招哄他回心转意。 “不行!”他摇头,关乎到她安全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 姜稚咬咬牙,再次凑上来。 这回,她的唇瓣却只擦过男人嘴角,最后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姜稚扑了个空,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周胤扭着头看向窗外,那一脸拒绝的模样,反倒让姜稚燃起了好胜心。 冰凉的小手直接捧住他的脸,愣生生将他扳正了。 “别再亲了。”周胤嗓音骤冷,对她发出最后警告。 “你会报警抓我吗?”她眼底有迟疑。 周胤滚动着喉结,低哑道:“不会。” 话落,她的唇也跟着落下。 这回,姜稚再次扑空,只亲到了他的下巴。 “周胤!”她有些急了,像在谴责他为何要躲,不许躲。 “不行!”他的态度依旧凛冽。 姜稚想跪坐起来,去够他的唇,却被周胤扣着腰身,固定在一个位置上。 两人僵持了片刻。 姜稚忽然俯身,在他凸起的喉结上用力咬了一口。 周胤猛地抽了一口气,撑在车窗上的那只手,忽而五指僵硬的绷直,手背青筋毕露,忽然又紧紧的攥成拳,露出清晰的骨节。 “我劝你赶紧从我腿上下去。”低哑发涩的嗓音预示着她要再这么不知死活的引诱,那么接下来,可能麻烦的是她。 “我想要那个奖牌。” 周胤沉沉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愿意俯下头来看她:“你要它做什么?” “我想在北欧建立一个公司,然后以外资的身份收购岭南药业。” 周胤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她的计划产生了浓厚兴趣。 “然后呢?” “还没有想好。” “其实就算不要那个奖牌,我也有办法让岭南药业回到你手里。” 姜稚:“不行,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瞧,坐在他的腿上,心里却还想着跟他划清界限。 周胤望着她,一脸好笑。 “你不会到现在还以为,我们关系,还处于朋友阶段吧?” 这层窗户纸早就该捅破了,只不过,怕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模棱两可的跟她周旋。 可人家现在都敢凑上来强吻了,说明也没有那么胆儿小。 不是吗? 第139章 耍流氓要付出代价 当那枚蓝宝石戒指再次出现的时候,姜稚第一反应竟是想从他腿上跳下去。 “怕什么。”周胤握着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腿上:“又不是炸弹。” 这可比炸弹更恐怖。 她慌乱道;“我不想结婚,你不要逼我。” 周胤:“到底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跟我结婚?” “都不想。” “那为什么要亲我?” 姜稚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锤子,脑袋嗡嗡的。 周胤伸手戳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那是我的初吻,是要留给我太太的。你不嫁给我,往后我太太问起来,我怎么解释?” 姜稚惊呆了,怎么听得像是自己玷污了他一样。 姜稚犹豫道:“一个吻而已,我想你太太……应该不会介意。” “你又不是我太太,你怎么知道她不会介意?万一她介意呢?你拿什么赔给我?” 这一刻,周胤终于品尝到洁身自好带来的甜头跟优越感。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就姜稚夺走他初吻这件事,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问责。 手环没响,它居然没有响。 姜稚慌了,感觉真的玷污了他。 “我也是初吻……” 周胤语气一冷:“所以,你已经想好怎么跟你未来丈夫解释了对吧?” 姜稚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尖锐。 他尚且不知道该怎么跟未来妻子解释初吻丢了的事,而她却能当做若无其事的劝说他不要介意。 姜稚发现,她还是太过自负了。 之前觉得周胤好拿捏,好控制,好欺负…… 现在却被他啪啪打脸。 “我也想对你负责。”她先把态度摆出来。 周胤面无表情的听她狡辩。 “可我刚离婚,就结婚,别人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 “沈煜都不怕,你怕什么?” 姜稚满脸问号,怎么会扯上沈煜了呢? 周胤施施然道;“听南亚的朋友说,沈煜准备过完年就完婚。” 依照南亚风俗,亲人去世后,要么在四十九天内完婚,要么就要等守孝期满三年。 沈煜其实不必这么匆忙,奈何姜稚临走时在沈家埋了一个雷——她过继了一个孩子进来。 若再等三年,养子在家族的地位肯定要超越他自己的孩子。 即使沈煜肯,何依依也不能答应。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完婚,把孩子入到族谱里,即便不是以长子身份,但至少跟‘长子’可以平起平坐。 “他结婚了,并不代表我也要效仿他,何况……我的守孝期还没有过。” 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周胤一瞬间清醒过来。 她一直拒绝求婚,原来是因为守孝期? 这个答案让周胤内心升起一阵狂喜:“那等守孝期过了呢?” 姜稚:“……过了你还要娶我吗?” 感觉他好像很着急结婚的样子。 周胤板着脸:“初吻都给你了,我还能换人吗?” 姜稚:“也是。” 周胤:“距离守孝期结束还有多久?” 姜稚:“一年。” 如果算上上辈子的话,他都等三十多年了,还差这一年吗? “一年以后,我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来,好不好?”周胤温和的嗓音,像一缕暖流,悄无声息的注入了她的心脏,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一年以后……他恐怕恨都恨死她了。 “好呀。”她轻轻点头。 …… 姜稚跟周胤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 姜稚唇瓣微肿,一看就是过度导致,闷着头跟在周胤身后,细碎的步伐看上去心事重重。 “小姐,您快看,是谁来了。”劳叔一脸激动。 姜稚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被心事困扰住小脸顿时布满了惊异:“老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啊!” 沙发上坐着一位六十来岁的老者,他第一眼不是看姜稚,而是看她的腿。 “恢复的不错。” 姜稚丢下周胤,快步来到老者身边:“再造之恩,姜稚没齿难忘。” 她的双腿就是这位老先生治好的,姜稚当初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没想到经过半年治疗,她真的能站起来了。 自她恢复行走后,这位老神医便再也没有来过。 姜稚到现在还记得,欠了人家半年的诊费没付。 “老先生,这回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老者哈哈大笑:“不用,你的诊费早就有人付了。” “谁?” 老者抬了抬下颚,姜稚蓦然回头。 周胤环抱着胸口,说的轻描淡写:“举手之劳。” 不等姜稚缓过神,便听老者问道:“周先生,不知这次请我过来,打算给谁治病?” 周胤指了指垂首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他!” 劳叔一脸的受宠若惊;“啊?怎么是我呢?使不得,使不得……” “我忘了说,这位老中医是按分钟收钱的,你迟疑的每一秒都算钱。”周胤不冷不热道。 劳叔一听按时间算钱,连忙撸起袖子。 姜稚呆怔的站在那儿,心绪纷杂。 她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今晚她要去圣安彼得偷《千金方》。 “没什么大问题,可能是一下子着急了。” 姜稚连忙问道:“不需要吃药吗?” 老者笑吟吟道:“没事儿吃什么药,若不放心,等你们回到南亚,再去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您老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放心的。” 老者:“姜小姐,劳烦你也伸伸手。” 姜稚:“我?” 老者笑道:“周先生请我过来,一是为你复诊,二来是为这位老先生看看毛病。” 姜稚愈发觉得有些对不起周胤。 他待自己这样好,而她却还计划着要去偷他东西。 片刻功夫,老者道:“你的腿已经全都好了,往后,想跑想跳都没问题。” “不过……” 这一个停顿让周胤脸色瞬间变了:“不过什么?” 老者语重心长道:“有道是,凉从脚起,大冷天要注意保暖才是啊。” 周胤不解:“她还不够保暖吗?” 老者:“寒气已经入体,姜小姐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了。” 劳叔慌了:“寒气怎么驱呢?是吃药还是扎针?” 第140章 姜稚催眠了周胤 姜稚大概晓得身体里的寒气怎么来的了。 之前她赤脚踩在雪地里跑了一截子路,为节省时间,没来及穿鞋就开车,回来后,又光脚从停车场跑到餐厅洗手间。 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就能被人觉察出来。 姜稚看向老者时,眼底又多了几分敬意。 “这个毛病得夏天治才有效果,先挨过这个冬天再说。”说罢,他转向周胤:“切勿再让她贪凉,饮食方面也要多加注意。” 周胤谨慎的点着头。 送走老者后,周胤叫来阿权,让他再去采买一些保暖的用品,譬如暖宝宝之类的,阿权怕记不住,要来纸笔,一项一项的记着。 姜稚听着男人事无巨细的吩咐,竟冒出一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要不直接跟他开口要千金方吧。 片刻不到,她就把这个天真的想法给否决了。 北欧在知识产权这块非常重视,《千金方》进入圣安彼得的保险箱,早就不再属于个人,而是属于公司。 她以什么立场要求他监守自盗? 她出神的想着,周胤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说到一半就扭头看过来。 阿权顺着周胤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姜稚站在顶灯下面,低着头揪着衣服上的绒球,一脸若有所思。 “想什么呢?”周胤走过来,顺势揽住了她的肩膀。 姜稚吓了一跳,却没有任何抗拒。 “在想晚上吃什么。” 周胤看得出她没说真话,但也没有想要拆穿的意思。 “一会儿让人给你准备几道点心,先垫垫肚子。” 北欧除了肉就是海鲜,后者大凉,周胤肯定不允许这些东西端上桌。 “我请了专门做中餐的厨子,目前正在准备,晚上就能吃到了。” 姜稚点头,她对吃这块并没有什么讲究,味道说的过去就行了。 周胤放开她的肩膀,又去拉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男人立刻皱紧眉头:“怎么还这么凉?” 姜稚:“我一直都这样,没事的。” “去洗澡,热水泡一泡应该会好些。”说着,周胤拉着她往旋转楼梯方向走。 姜稚被拉扯着走了几步,忽然攀住男人手臂:“周胤……” “嗯?”他回头,一脸不解。 “我……今晚可以跟你睡吗?”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周胤:“……” “可以吗?” 周胤眯了眯眼,手里的力道不禁多了几分力道:“为什么?” “我怕冷。” 周胤压着心底的愉悦:“晚上再说,先洗澡。这手跟冰块似的。” …… 晚上,姜稚一口气炫了一碗半的米饭,还喝了两碗汤,期间,周胤默不作声的为她夹菜。 姜稚来者不拒,给什么吃什么。 周胤知道她中午没怎么吃,洗过澡后让佣人给她做了几分小点心,许是口味上不和心意,只咬了一口就没动了。 周胤这才意识到,她吃不惯北欧的食物,宁可饿着肚子等晚上这顿。 “我还要在北欧待一段时间。”周胤停顿了片刻:“你若觉得不习惯,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好不好?” 姜稚捧着手里的汤:“什么时候呢?” “你看你想什么时候。” 姜稚闷着头,似乎不大乐意的样子。 这可真有意思,前两天哭着闹着要回南亚,这会子居然不肯了。 “不比赛了吗?” 周胤:“忘记那个比赛吧。” “那就明天吧。” 周胤回给她一抹‘就这么愉快决定了’的表情。 劳叔先前就对周胤有了改观,见过那位老中医以后,好感瞬间拉爆,那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周先生’了,而是像在看姑爷了。 入夜,古堡寂静无声。 姜稚抱着枕头,从门内探出半个脑袋,左右观察过后,踩着拖鞋急吼吼的往周胤住的房间跑。 门没锁,房间灯也没关。 周胤靠在床头,被子上摊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男人立刻合上书本,将焐热的位置腾出来。 “快进来!”他招手。 姜稚拥着枕头,手脚并用得爬到他身边,随意找到个口子就钻进去了。 哇,好暖和。 姜稚自然的露出享受。 而她这幅全然放松的姿态,竟让周胤生不出一丁点歹念来。 “宝贝,你就不怕……” “怕什么?” “没什么。”他往旁边挪了挪:“现在睡,还是……等一会儿?” 姜稚:“等一会儿吧,我们可以聊聊。” “聊什么?” “我今天是不是忘了跟你说谢谢?” 周胤大概晓得她想表达的意思了:“你的腿是我撞得,我不得负责到底吗?” 今天来的那位老者,姜稚不认识,但临走的时候,阿权喊他汪神医。 姜稚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南亚最有名的中医汪大海。找他看病的号已经排到二十年以后了。 周胤却有办法让这位老神医为她扎了半年的针。 这已经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了。 即便是她父母还活着,怕是也难以做到。 “宝贝,你该不会想以身抵债吧?”除了这个,周胤想不出别的原因。 “才不是。” “那今晚为什么非要跟我睡?” “我冷!”为了证实,她用脚去蹭他的腿。 周胤在心里叹了口气:“搭我身上。” 姜稚;“你不会冷吗?” 周胤:“搭上来。” 姜稚立刻照办,那副全身心信任的样子,让周胤十分受用。 许是知道这个人已经完全没了威胁,姜稚侧了过去,半边身子都贴着他。 “宝贝儿,你是不是太不拿我当回事了?”周胤低头,眼底一片温色。 姜稚:“关灯!” 周胤:“……” 就在他倾身去拉灭台灯的那一刻,臂膀上忽然多了点重量,周胤狐疑的扭头,却对上了一双湛黑的眸子。 叮叮…… 手镯清脆的碰撞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周胤一瞬间定格在了那儿。 “躺下,睡觉。” 在她短促的命令声中,周胤瞬间躺下闭眼。 片刻不到,便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 姜稚翻出枕头里事先藏好的衣服换上,悄无声息溜出门外。 前两天阿权带姜稚参观城堡,姜稚暗暗记下了路线。 其中就有直通马厩的那条路。 第141章 姜稚释放出了一个邪恶的周胤 姜稚催眠了周胤,却意外地释放出这具身体里藏着的魔鬼。 无边的黑暗中,本该在沉睡的男人却意外地张开了眼睛。 啪! 台灯亮开,映出一张噙着诡异冷笑的脸孔。 “哈~哈哈哈哈哈~”他抑制不住的大笑起来。 宛如脱闸的野兽,终于摆脱束缚重新回到属于自己的领土上。 笑声停歇,男人随意的活动着四肢,他被手腕上的手环吸引了注意,并一眼就看出这手环构造并不简单。 这居然主动让人监控。 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周胤翻身找到自己随身佩戴的瑞士军刀,刀锋抵在边缘处猛地一划,手环瞬间脱离。 他捡起手环,打开窗户用力一掷。 手环迅速消失在无边黑暗中。 做完这一切后,周胤回到床畔,点了根烟。 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一具身体里,竟装着两副灵魂。 而那个霸占自己躯壳多年的灵魂,正是来自未来的他。 周胤闭上眼,巡视着脑海里那些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当发现自己还跟那个女人纠缠不清的时候,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醒过来。 前几次,周胤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见自己未来被炸死的画面。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一个叫姜稚的女人。 那位来自未来的灵魂,霸占他身体之后,非但没有将这个祸害铲出,反而腆着脸极尽讨好。 在豫园看到那本日记里的内容,周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卑微到这种程度。 为了叫那家伙清醒过来,他让赵砚给姜稚的柠檬水里下东西,利用重叠情景警告未来的他,不管再如何努力,都改变不了最终结果,如果不想死,就特么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哪知偷鸡不成蚀把米。 人家宁可跑到小树林解决,都不肯碰姜稚一下。 “既然不愿意离开,那就彻底失去吧。” 经过几次醒过来的经历,周胤摸到一个窍门。 只要醒来之后,不睡觉,这具身体就一直都是他掌控。 周胤看了一眼姜稚临走时脱下的衣服,以及干瘪的枕套。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 中午在牛排店,周胤接到来自圣安彼得的电话,说有一位安保好像被人催眠,丢失了五分钟的记忆。 调取监控发现是他们的一位研究员干的,但对方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监控并未捕捉到她的完整面孔。 周胤让对方把监控画面调出来发到手机上。 视频画面果真如对方所说,只有人影,却看不到脸,不过,在对方按电梯的时候,露出的一截皓腕上赫然悬着一只玉镯。 周胤拨通安保系统的电话,让今晚所有人都在十层以上巡逻,底下研究室不必去了。 这不明显是故意放水吗? 周胤被这个愚蠢决定气笑了。 好一个大情种,人家都偷到家门口了,他却把门拆了让人进来随便拿。 两个灵魂,截然不同的心态。 他可不会惯着那不知死活的女人。 “喂。是我。”周胤指端夹着香烟,袅袅烟雾背后是一张锐意逼人的面前:“让所有安保全部去研究室,发现偷盗者,当场开枪击毙。” 圣安彼得是北欧跟俄亥联合投资的医药产业。 不管是谁,只要打圣安彼得的主意,就是在挑战北欧跟俄亥的权威。 片刻不到,手机响了。 “周先生,果然有人潜入研究室……但让她跑了。” 周胤:“废物!不是让你们开枪吗!” “抱歉周先生,我们不知道她会催眠。”对方停顿半秒:“不过我们已经派人追上去了,她跑不远的。” “明天我要在报纸上看到她的尸体!” 挂断电话,周胤怕姜稚死的不够彻底,又给黎赛下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让你的人在楼顶布置狙击手,任何试图进入古堡的人,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黎赛:“好的boss。” ……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姜稚策马狂奔,千金方她已经拿到了,但是身后的尾巴却怎么都摔不掉。 四五辆汽车跟在她身后,她不得不调转方向,放弃原先计划好的路线。 路路通在耳机里提醒:“老大,你已经偏航了。哎?你人呢?老大,你把定位关了吗?” 卞时蕴在电脑后面抓狂:“你要是实在躲不过去,就往我这儿跑。我离得近。别关定位啊。” 姜稚苦笑。 她连周胤的古堡都不敢回,又怎么会把危险带到卞时蕴那边。 “时蕴听我说,我把千金方藏在马鞍里,这匹马自己认得路,你找机会去周胤那儿把东西拿回来。” 在来之前就已经料到,这次行动属于火中取栗,警报响起的时候,她便不敢奢求自己能全身而退。 姜稚被冻得瑟瑟发抖,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卞时蕴感觉不妙:“那你呢?” “记得,把千金方给郑永华,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你在哪啊,你把定位打开好不好。” 自诩电脑高手,可关键时刻却救不了好友的性命。 “驾——” 回应她的却是一声飒爽的催促。 狩猎比赛即将开始,防止有外人闯入,工人便在狩猎区域围了一圈半人高的护栏。 汽车在马路上具有优势,但在丛林里却是废铁。 白雪如尘埃般在身后飞扬,姜稚身下的那匹马宛如踩着一片云雾疾驰。 背后的枪声划破夜空。 黑马竟没有任何停顿,反而来了一出蛇皮走位。 姜稚不敢置信,它居然晓得躲子弹? 前方就是栅栏,姜稚带着豁出一切的架势,猛夹马腹:“跳过去——” 前蹄悬空,后蹄猛地在地上一撑。 姜稚身体腾空的同时,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肩头飞进了黑暗。 “啊——”火辣辣的疼痛差点让她摔下马背。 马蹄接触地面的那一瞬,身后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砰砰砰—— 气急败坏的安保人员对着黑暗丛林连开数抢,子弹都打完了,还不解恨,又重新换了弹夹继续射。 “她好像中弹了。” “光中弹有什么用,周先生要看到她的尸体。” “怎么办,这片狩猎场是普洛斯家族的。” 第142章 自己威胁自己 在北欧,普洛斯家族的地位仅次于国王,这道栅栏看似弱不禁风,却没有几个人敢随意越过。 “派人在这一片守着,这么冷的天,她在里面活不了多久的。” “周先生来电话了。” 对方劈手夺过,嗯了接听键:“周先生。” 注入红酒的高脚杯夹在两根手指间,被主人轻轻地晃动着。 周胤盯着红酒在杯中翻起的波纹,面沉如水。 “人死了没有?” 慑于电话那头的威严,对方不敢说谎:“那个女人逃进了普洛斯家族的猎场,不过她中弹了,活下来的几率应该不大。” 普洛斯这个名号,让周胤心中掠过微弱的忌惮。 在未来的记忆中,导致他走向灭亡的幕后推手正是普洛斯家族。 不过周胤得感谢从未来回来的灵魂,他用了两年时间,将普洛斯家族化敌为友。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明白,一定不会让她活着走出猎场。” “你错了,是不要让她活着出现在我面前!” 在说这话的时候,周胤脸部肌肉出现细微的颤动。 困在其中的灵魂,在身体里奋力冲撞、挣扎,却始终无法冲破黑暗的枷锁。 ——千万记住,不要伤害她。 被红笔重复半页纸的忠告,对于此刻的周胤来讲,简直就跟笑话一样。 不伤害她,难道等着她羽翼丰满后,反过头来伤害我吗?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也夹带着私心。 属于他的身体,莫名其妙被人霸占那么多年。 杀了姜稚,说不定那个灵魂也会跟着一起消失呢? 周胤忽然感到心口传来一阵窒闷。脸上肌肉高频率的抽搐着,这一系列的异常令他意识到,最大的威胁可能不是姜稚,而是身体里的这个。 “她杀你一次,我杀她,有什么错!” 话音刚落,握在手里的酒杯忽然爆裂。 鲜艳的液体顺着手腕一路蜿蜒,周胤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直到手腕不受自己控制的捡起了玻璃裂片。 周胤意识到危机,连忙用另一只手摁住正缓缓朝颈部动脉靠近的手臂。 “住手!” 明明已经主导了这个身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住手你这个蠢货,忘了她都对你干了什么,你还要这样向着她?”气急败坏的呵斥声在空寂的大厅里回响着。 脖颈处的青筋因用力过猛,高高鼓起。 “,你真要为了她,杀死我吗?” 可不论周胤如何谩骂,叫嚣,那只手都没有停止移动,眼看就要触及到大动脉,周胤狼狈的闭上眼:“够了,我让她活着回来。” 力道逐渐松弛,周胤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仅这一会儿的功夫,便已汗流浃背。 周胤不是没有被死亡威胁过,可是,被自己威胁还是头一回。 在调整好情绪之后,周胤重新拾起电话,被迫发布撤离的命令。 接着又给黎赛打电话,让他把狙击手也撤掉。 黎赛被弄得一愣一愣。 boss大晚上的搞什么呀? 做完这一切后,周胤仰在沙发上,冷嘲道:“现在满意了?” 空气当然不能回复他。 但身体却给予了最直接的回答。 ——啪! 一记耳光,扇得周胤眼冒金星。 “你疯啦。”他跳起来,怒目瞪着刚才打他耳光的右手。 当右手手腕再次扬起的那一刻,周胤倏地在半空截住。 “我马上去找她行了吧!”狂怒之后,周胤语气忽然阴森下来;“但我得警告你,如果再敢造次,我特么她,就像你当初那样!” 关于未来的记忆,他早在第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了解的一清二楚了。 未来的那个周胤之所以会沦陷,大约也是因为姜稚太过可口的缘故。 哪怕主导身体的人并不是他,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个灵魂内心的蠢蠢欲动。 果然,在听到这句威胁之后,受力的手腕忽然就松弛了下来。 …… 夜幕中,油门被踩到最底,急速之下,窗外一切都变得扭曲模糊。 周胤把着方向盘,绷紧的下颚线似在压制着什么,一股不知名状的危险,从眼底泄露出来。 刚才安保人员说她中弹了,却说不清到底打中了她哪里。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该死的家伙岂不是要跟他拼命? 周胤莫名焦躁起来,但又无计可施,这种左右摇摆的情绪,让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害怕姜稚出事,而是害怕身体里那个疯狂的灵魂。 “,你活该,为了个女人,居然下到这个地步!” 周胤骂骂咧咧,却不敢放慢车速。 真的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找到的真是一具尸体,自己将会遭到什么样的报复。 “天下女人那么多,就非得是她吗?” 车灯照亮的区域里忽然出现一匹通体黝黑的骏马。 黑色闪电拖着受伤的姜稚从猎场的另一个出口出来,姜稚早已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宛如一张薄纸般贴在马鞍上,手臂无力的耸拉着,虽则颠簸轻轻摆动着。 黑马与轿车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周胤打了个激灵。 突如其来的刹车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胤钻出车子,对着远处吹了声口哨。 马儿忽然扬起前蹄,倾斜的坡度撑不住背上的身体,姜稚宛如货物般,从马背上滑下来。 听到主人的召唤,黑马头也不回的朝着周胤狂奔。 待马儿停在面前,周胤愣住了,人呢? 难道是幻觉? 黑色闪电冲周胤打了个响鼻,不停地甩着脑袋,似乎想要周胤跟它走。 周胤重新回到车里,调头往回开,果然在马路对面的雪地里,看到了那个趴卧在地上身影。 耳机里不断传来卞时蕴的呼唤:“姜稚,姜稚你不要吓我,我……我报警了,你再不说话。” “我真的会报警的。” 卞时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机里嗡嗡作响。 忽然,耳机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别报警了,我已经找到她了。” 卞时蕴一吓,怀疑自己听错了:“周胤?姜稚怎么样?她伤的重不重啊?” “挂了。” “啊?什么挂了,你给我说清楚啊喂!” 第143章 二十六岁的周胤 周胤抱她上车的时候,先是试探有没有呼吸,确定没死,刚要松口气,掌心的黏腻却又叫他突然紧绷起来。 借着车顶的照明,周胤目光一怔。 入眼所及,是如纸一般的惨白的美丽面庞,侧面看又似带着一点幼态。 她浅浅的呼,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周胤握着她的领口,两只手很不客气的往两边一挣,清脆的布料撕裂声在车厢内显得格外暧昧。 查看过肩膀伤口后,周胤轻轻地舒了口气。 只是被子弹擦到而已,伤口看着深,却并不致命。 他伸手,用虎口掐着她的下颚,像慕名而来的参观者,毫无顾忌的打量起这张脸。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在记忆中看到她。 怎么描述呢,就像看电影一样,以上帝视角去观看整个过程。 周胤像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在细细观察过后,施施然的想,这种女人,他想要,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不懂那个家伙是怎么被迷住的。 周胤嫌恶的放开她,驱车往回开。 黑色闪电四蹄腾飞,跟在咆哮的豪车后面。 …… 消毒,包扎,全都是周胤亲力亲为。 倒不他爱心泛滥,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喊医生过来。 反正他已经把人带回来了,是生是死,看她的造化。 谁让她不知死活的跑到他公司偷东西。 这都是她该受的。 周胤把纱布药水一收,就不打算再管她了。 “周胤~”她虚弱的呼唤声,让已经走到门口的男人重新回到了床边。 姜稚双眸紧闭,并没有要醒的意思。 难道是幻听? “我冷~” 她蜷缩在被子里自言自语。 周胤想起自己醒来之前,好像是跟她睡一起的。 有道是旁观者清,前世的周胤没有看透的套路却被今世的他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女人哪里是想跟他睡,分明是借着机会催眠他。 而他却傻乎乎的上当了。 这种毫无警惕的行为,简直蠢毙了。 周胤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掩藏在被子下的纤细脖颈。 只要轻轻一捏,她就一命呜呼了。 但他不能。 因为身体里藏着一个可以要他命的蠢货。 “周胤,我……我好冷。”她哆嗦着唇瓣,发出来呓语让站在床边的魔鬼感到一阵好笑。 “你当我是他吗?对你有求必应?” 如果此刻站在面前的人是未来的自己,恐怕早就衣服跳进被窝,把她当宝儿似的焐在怀里了吧? “周胤~好冷啊。” “怕冷啊?”他贴着她的耳畔,眼睛却看向别处:“那你怕不怕死啊?” 姜稚睫毛颤了颤,终于在男人恐怖的威吓下,睁开了眼。 可还未等她视线聚焦,就被男人拎着胳膊拖向浴室。 脱离被褥的身体颤抖的蜷缩在冰冷的瓷砖上,下一秒,扑面而来的冷水瞬间叫她尖叫起来。 周胤拿着花洒,对着她的头,身体一阵冲刷。 “周胤,周胤……”她一边叫唤,一边闪躲冰冷刺骨的水花。 男人一言不发的握着花洒,不管她躲到哪里,水柱如影随形。 姜稚被逼到角落,瑟瑟发抖圈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进去。 刚被包扎好的伤口经水一淋,沁出来的血液立刻化作一股淡红色的溪流在她身下汇聚。 她抖得厉害,嘴里却还一遍遍的叫着‘周胤’。 仿佛这两个字,是她在绝境中唯一的绝处逢生,是走投无路时的最后退路。 可她这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周胤,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周胤。 二十六岁的周胤,远比三十六岁的周胤更残忍,更没有同理心。 “真是可怜。”周胤关闭花洒,踩着一地的水渍蹲在她面前,不料,紧缩成一团的小女人忽然张开双臂,朝他怀里扑过来。 冰冷的身躯冲入怀中那一瞬,周胤本能的摸向腰后。 他可不像那个愚蠢的家伙,对她毫无防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只是攀着他的脖子,汲取那一点点的温度。 周胤脸色骤变,浑身戾气倏地发散开。 咚! 后脑勺撞在瓷砖上,发出闷闷的碰撞。 他收回手,恶狠狠吐出两个字:“找死!” 姜稚颤抖着肩膀,怯生生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人,会突然变得如此陌生。 经冷水浇灌的身躯已经维持不了蜷缩的姿态了,屈在胸前的双腿冷得并不拢,在湿滑的地砖频繁失去支撑。 “对……对不起~但我现在好冷~你……你别再……别再用水淋我了。” 如果还在树林里,姜稚大约不会有任何求生的念头。 可在周胤这里,她知道自己是有机会活,所以竭尽全力的去争取。 “冷水有助于血液循环。” 姜稚迷蒙的看着眼前阴晴不定的男人,不知这番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周胤捞起一条浴巾扔在她脑袋上:“自己擦干净。” 在冷水的刺激下,她稍稍恢复了些许理智,揪着湿哒哒的衣襟嗫声道:“我衣服湿了,能不能……” 周胤一脸好笑:“都敢跟我睡了,还在乎这个?” 姜稚垂下头,有些无地自容。 她猜测,周胤可能知道圣安彼得失窃的事跟她有关了。 但不能怪她。 圣安彼得从他们家骗走了一半的千金方,她以这种方式拿回来又有什么错呢? 若真的有错,许是利用了他的信任。 姜稚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坠在那儿。 周胤见她缩在那儿宁可挨冻,也不肯将湿衣服脱下来,忍不住奚落了一句:“你身上是镶金边了吗?” 姜稚抬起头,虚弱道:“没有干净的衣服。” 周胤:“没有就不穿。” 姜稚畏缩了一下,揪着浴巾展开。 小小的一团缩在那儿,活像一只落了水的仓鼠。 瞧她磨磨唧唧,周胤彻底没了耐心,他可没兴趣看她在这儿装纯洁。 阴影兜头笼罩下来,姜稚还未来及反应,浴巾就被抽走了。 之前因检查而撕毁的衣服,再也经不住任何拉扯。 “啊——”她慌忙捂住重要部位,可周胤的速度比她遮盖的要快。 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剥得一干二净。 因他粗鲁的动作,身上莫名多出几道划痕。 周胤面无表情将浴巾扔在她身上。 “自己擦干净,别叫我再说第三遍!” 第144章 交出来,让你活着回南亚 姜稚擦拭身体的时候,周胤就站在旁边,他环抱着手臂,目光像淬了毒似的,近乎苛刻的扫视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就这? 周胤对身体里另一个灵魂的审美感到嗤之以鼻。 还以为真镶金边了呢。 就当下的感受而言,周胤并不觉得姜稚有那么大的魅力。 这女人白送给他,他都不带多看一眼。 接着,周胤又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 没出息的东西。 老天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就是叫你回来泡妞的? 擦干身体后,姜稚感觉确实没刚刚那么冷了,一抬头,却撞见一双满是嫌弃的眸子里。 姜稚看的真切,他不但嫌弃,甚至还带着那么点厌恶。 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今晚的行为。 谁会给小偷好脸色呢。 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全都湿了,周胤包扎的并不认真,仅用胶布稍稍固定,被水一淋,胶布失去粘性,要掉不掉的悬在肩头,露出一块鲜红的皮肉。 湿掉的衣服散落在各个角落,姜稚尴尬的并拢着腿,将挡在脚后跟,笔挺的站姿,像被罚站的小学生。 能看出来她被吓到了,但周胤认为,他没有义务去安抚她的情绪。 关他鸟事? “你打算站在这里多久?” 姜稚连忙摁着浴巾:“马上就出去了!” 周胤不耐烦的转身,似乎笃定她会跟上来似的。 姜稚的确跟着他出来了。 周胤大马金刀的坐在仿古布艺沙发上,一个坐姿便叫人看出了上位者的气派。 姜稚在床头找到纱布跟消毒水。 她走过去,默默撕开包装从里面取出纱布,接着拧开酒精瓶盖,从另一个包装袋里取出棉签。 这种带有刺激的液体,一接触到伤口,便有种灼伤感。 姜稚咬着牙抽气。 她不想伤口感染,不然发烧的话,明天就没法上飞机了。 周胤坐在那儿,跟她隔着两米的距离。 看她娇滴滴的,没想到挺能忍,上药一声都没吭。 消完毒,姜稚效仿周胤把胶带贴在纱布上,一根一根的黏在皮肤上。 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似乎也挺怕疼的。 做完这一切,姜稚把所有东西都归纳好,摆在原来的位置上,方才抬眸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周胤也在看她,但脸上没什么情绪。 须臾过后,周胤率先开口:“你从圣安彼得拿走了什么?” “我拿走的是我家的东西。” 周胤;“我问的是,你拿走了什么,没问是谁的东西。” 他审犯人般的口吻,令他们这段稍显亲密苗头的关系,瞬间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可能连最初的都不如,周胤看她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陌生人。 “是我家的。” 周胤不悦的眯起眼,音量不大,却威势十足:“听不懂人话吗?” “是你们骗我父亲……”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出现的武器吓得噤声。 周胤单手握着,食指扣在扳机上,下颚微抬,表情有那么点漫不经心;“这是最后一遍,你——从我得公司——拿!走!了!什!么!” 怕她听不清楚,周胤好心的将有些字眼咬得分外重。 比起被人用枪指着威胁,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拿枪的人会是周胤。 这种落差,不亚于学霸压错考题。 姜稚脸色都变了,捂着嘴的手止不住发抖,她的声音也是抖得:“千~金~方~” 周胤姿势不改,另一只手朝她伸过去:“拿来。” 她捂着嘴,微弱的摇着头。 她的回答,是不! 不知好歹! ——砰! 突如其来的炸裂声直接叫姜稚从床上弹起来,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在猎枪下的威吓下,慌不择路的寻找藏身之所。 周胤跟着站起来,对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的射击。 每颗子弹都巧妙的落在她的后脚跟,地板的碎屑迸溅在腿上的感觉,比子弹更恐怖。 姜稚围着整个房间绕了一圈,期间跌倒又迅速的爬起来,最后竟踉踉跄跄的撞进了他的怀里。 这始料未及的一幕,让逞凶的人都傻眼了。 细细的手臂圈着他的胸膛,整张脸埋在里头,一个劲儿的往里面钻,仿佛要用脑袋顶开他的躯壳,把自己藏进去一般。 “松开!” “我叫松开听见没有!”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却越抱越紧,俨然将他当做了救命的稻草。 刚才姜稚以周胤为半径,围着房间逃命,某一个瞬间,两人正好面对面,这个角度使的枪口恰好正对她的心脏,想到不能杀她,周胤便将枪口往旁边移了一下,还未等扣动扳机,她就扑过来了。 跟个小鸵鸟似的,一脑袋扎在他怀里,拽都拽不出来。 这叫什么?投怀送抱还是自寻死路? 以为这样自己就能放过她? 他可不是那个看见别人掉两滴泪都心软的蠢东西。 “啊——”她忽然跌进沙发里,刚要起身,就被冰冷的武器顶着脑袋,压了回去。 “你特么还是真是——”周胤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残留的泪痕,阴森森的冷笑:“叫人倒胃口。” 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挤压,拧碎。 在他厌恶的注视下,她难堪的阖上眼眸,眼角的泪随之滑落腮边。 周胤无动于衷的看着,脑海里却意外地浮现起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想起的画面。 车子里,姜稚跨坐在他腿上,哭着说,你好凶。 如果那也叫凶的话,那她是没见过真正的凶。 周胤觉得有必要让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重新认识一遍自己。 他用枪拍了拍她的脸蛋:“再不睁眼,眼睛就别要了。” 她立刻就张开了。 水汪汪的,眼尾处泛着脆弱的红。 对视上之后,周胤慢吞吞道:“交出千金方,我留你一条命回家过年。” 他看似是在跟她谈判,实际上却是单方面提出要求。 且这个要求不可违逆。 “那是我的。”在强烈的威压下,她微弱的抗议,简直跟蜉蝣撼树没有区别。 周胤压低面孔,枪口也随着这个动作,抵在了她的唇边:“但现在是我的。” 第145章 跟娄世霆的交恶的原因 僵持之中,门外却传来敲门声。 声音很急促。 房间隔音很好,周胤在里头开了好几枪,外面却一点察觉都没有。 黎赛站在门口,等了好半晌才等到门扉开启。 “什么事?”周胤问。 黎赛刚要回答,却意外地看见周胤撑在门框上的枪托。 “boss?您没事吧?” 周胤蹙眉:“有屁放。” 黎赛是x联盟成员,x联盟前身正是野兽军团,内战结束,赫尔蜕打算将这只队伍分散到其他部门任职,是周胤一再坚持,并花了大价钱把这批人拢在了一起,留作己用。 “boss,是卞小姐跟娄先生来了。” 乍然听到卞时蕴这个名字,周胤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未来,就因为卞时蕴把姜稚藏起来这事儿,害得那个蠢货失去理智,怒急之下杀了她。 没曾想,拔出萝卜带出泥,扯出一群大佬出来围剿他,而那个蠢货发现自己走投无路了,不想着怎么逃命,反而花大力气到处寻找姜稚的下落,最后被人用一颗结束了性命。 “真t蠢出天际了。” 黎赛:“……boss?” 应该不是在骂他吧? “让他们进来。” “是!” 黎赛走后,周胤扭身看向缩在沙发上抽泣的背影。 “管好自己的舌头。” 男女有别,娄世霆并未上楼。 正喝着茶,却感觉哪里不对劲,狐疑抬头,就看见一双阴鸷的眸子,自上而下的俯视着他。 娄世霆友好的冲对方招手。 周胤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两人一个运筹帷幄;一个心狠手辣。一个智商高;一个反应快。 上一世,两人争锋相对,斗得头破血流。 重生之后他改了套路,尝试跟娄世霆化敌为友。 周胤从没有怀疑过娄世霆的能力,跟这样的人成为朋友,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是如虎添翼吧。 然而现实却是——只要他俩儿在一块儿,就没有搞不砸的事儿。 譬如前年的狩猎比赛,他主动找到娄世霆,想跟他成为搭档,赢了的话,好处大家一起分,娄世霆欣然答应。 比赛规则很简单,两人一组,在规定的时间里,要么找到射出去的金箭,要么比较谁的猎物数量最多。 从几率上判断,有找金箭的功夫,不如多打些猎物,大部分参赛者根本就没把找金箭当做一回事。 周胤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天,周胤在猎场大杀四方,满载而归,回程的路上偶遇娄世霆,便问他战绩如何。 娄世霆拍了拍马背上的袋子,说这把稳了。 周胤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觉得稳了。 在统计猎物的时候,人家要么是麋鹿,要么是野兔。 谁曾想,世霆的包袱一打开,里面全是冬眠的蛇。 在数量这方面,娄世霆的确更胜一筹。 依照规矩,那年的冠军应该是他跟娄世霆。 可好巧不巧,那些蛇在马背上焐了一路,全都苏醒了,袋子一倒出来,毛滚悚然的一团。 接下来便是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十几只以蛇为食的猛禽,一拥而上开始捉蛇吃。 但又因吃相难看,惊到了贵族们豢养的猛兽。 以至于狮子、老虎、豹子、野狗……全都在眼前上蹿下跳,主人拉都拉不住。 有一只雪豹挣脱绳索,笔直的朝娄世霆冲过去,慌乱中,周胤拉弓搭箭,将雪豹射杀在途中。 裁判冲出来,跪在雪豹面前嚎啕大哭。 悲痛之下,对周胤跟娄世霆恶狠狠道:“out!” 第二年,娄世霆做小伏低,主动找到周胤又说要一起合作。 周胤觉得,不能因一次失败,就否定娄世霆这个人。既然要成为对方的朋友,宽容是必要的。 一通忙活,周胤收获不错,大的小的加起来有十几只。 找到娄世霆后,周胤问他收货如何。 娄世霆神秘一笑,从腰上掏出一根金箭。 周胤看到金箭的那一刻,当即拍板,这把是真稳了。 金箭跟猎物,在比赛中属于大小王的关系。 在没找到金箭的前提下,猎物不论大小,谁的数量最多,谁就获胜。 如果有人找到金箭,那么就以金箭为准。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娄世霆提议找个地方,点个火暖和暖和。 周胤觉得有道理。 点火,烧柴,扒皮,穿串儿,一气呵成。 周胤心想,有金箭在手里,猎物什么都是浮云,想吃就吃呗。 娄世霆挑了只野兔,用金箭一串,尾部裹一层厚布当把手,转着烤。 中途遇到几个相熟的人,得知娄世霆拿到金箭,便没有再比下去的雄心,全都围坐在一起吃烧烤。 娄世霆长袖善舞,坐下来都是兄弟。 后来吃烧烤的人越来越多,娄世霆忙的不亦乐乎,吃完了周胤的战利品,又把别人的战利品拿来吃。 估计烤的太香,连裁判都吸引来了。 得知有人找到金箭,裁判立刻追问是谁。 娄世霆把烤好的食物分出去,朝裁判晃动着手里的金箭。 那年的裁判是普洛斯家族赫赫有名的掌权者——普洛斯卡戎。拉冬! 拉冬殿下冲上前,一把握住金箭高举头顶,正要宣布胜利者就是娄世霆。 结果…… 金发男人抓到金箭时的兴奋,跟扔掉金箭时的气急败坏,中间只隔了两秒钟。 第一年,他们误杀裁判的宠物被判出局。 第二年,他们因误伤裁判又被判出局。 第三年……周胤开春就回南亚了。 第四年,娄世霆给他打电话,周胤都不带接的。 要问周胤为什么一看见娄世霆就不爽,可能就是那时候被气的。 “听说你养了好几匹赛马?”娄世霆问。 周胤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关你什么事。” 娄世霆仿佛已经习惯了似的:“明天我就走了,给我长长见识嘛。” 周胤:“又憋什么坏呢?” 娄世霆笑的一脸无害:“干嘛,怕我给马下毒啊?” 周胤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卞时蕴一进去就把门关上了,也不晓得这两人在里面嘀咕什么。 “黎赛,你陪娄先生去马厩里参观下。” 黎赛觉得这两人都不正常,大晚上的参观什么马厩。 “是。” 黎赛蹬蹬蹬下楼,对娄世霆恭敬道:“娄先生,请!” 目送娄世霆离开,周胤点了根烟。 他清醒的时间不多,狩猎比赛怕是没机会参加。 而那个身体里的蠢东西,一心只想泡妞,搞事业这块是一点都不上心。 ,等下次醒过来,一定找个厉害的阴阳先生,把这个蠢东西超度走。 第146章 我帮你去赢比赛 周胤敢如此大胆,也是笃定了一件事。 重生回来的那个灵魂,似乎对他当下的想法跟行为都一无所知,他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 而他却能窥探到对方的一举一动,做过什么,吃过什么……都一清二楚。 有一段时间,周胤像跟自己在玩捉迷藏。 二十六岁的他,把三十六岁老家伙耍的团团转。 让他以为自己被人监控了,偷偷摸摸跑到豫园翻日记,殊不知,监控他的人恰好是跟他共用一具身体的另外一个自己。 一个比他年轻,比他强悍,比他冷静,最主要的是,心无旁骛的崭新灵魂。 周胤并不担心被发现。 发现了更好,以后那个老家伙再想泡妞,也得掂量掂量他乐不乐意。 关于姜稚的问题,周胤的态度很明确。 如果对方继续执迷不悟,周胤不介意帮他一把。 耍狠谁不会? 不管是二十六岁的周胤,还是三十六岁的周胤。 骨子里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周胤想过了,若下次那个再敢用性命威胁自己,他保证,临死前一定叫人把姜稚送去银三角。 这叫礼尚往来。 他既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自己又何必在乎他的感受? 在银三角,女人就是台绞肉机,每天都有绞不完的肉。 到时候,可没有一个叫周胤的人再去救她,保她。 到底是体面的收场,大家相安无事;还是怀着悔恨跟他玉石俱焚,自个儿掂量。 烟抽到尽头,身后的门锁传来响动。 卞时蕴红着眼睛出来:“姓周的,你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什么吗?” 周胤:“你就说你要讲什么吧。” 那些没用的记忆,早被他筛除出去了,真要回忆,他也能回忆起来,只是懒得想而已。 “你说,你是真心姜稚的。” 周胤态度冷淡:“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你要喜欢她,你好好地喜欢,她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了。” 卞时蕴进去没多久,就看见地上的弹孔。 虽然不玩枪,可也能看出来弹孔是新鲜的。 她让姜稚跟她走,姜稚却拒绝了。 她说:“他不会真杀我的。” 卞时蕴说:“没找回千金,他当然不会杀你了。” 姜稚笃定的说:“找不到,他也不会。” 卞时蕴问她哪来的自信。 姜稚:“直觉,就像你知道,你父母永远不会背叛你一样。” 卞时蕴心想,那不一样哦。 父母虽然不会背叛你,但父母能打死你。 但这话卞时蕴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感觉到姜稚对周胤态度上的变化。 说不清楚是不是爱情萌芽,但就信任跟依赖这块,周胤的牌坊算是立下了。 地板上的弹孔都快赶上马蜂窝了,姜稚依旧一口咬定周胤不会伤害她。 那天娄世霆说,如果偷周胤的东西,那最好天下有人。 听上去像是玩笑话,可真要往深了探,在北欧混到住古堡的人,谁敢说自己手里没沾过人命呢? 这样一个危险份子,别说亲近了,哪怕就是坐在一块儿吃饭,也怵得慌好伐。 卞时蕴跟人打赌无数,却从未像今天赌得那么大。 她赌周胤不会杀姜稚。 如果输了,就要去风水最好的地方,给姜稚买个坟,顺便每年清明节烧十个有腹肌的帅哥给她。 如果赢了,姜稚就教她催眠。 娄世霆参观完马厩,重新回到客厅,卞时蕴知道时间到了,她得走了。 黎赛送完人回来,跟周胤复命。 “娄世霆刚才在马厩里干了什么?” 黎赛道:“骑马。” 周胤:“骑马?骑得哪匹?” 当时太黑了,黎赛也分不清谁是谁,好像是黑色闪电,又好像是踏月狮子。 统共就这两匹是黑色的,其他都是棕色的。 “踏月狮子吧。” “他就没有骑别的?” 黎赛如实道:“其他的娄先生倒是想试的,但是没上马鞍。” 周胤目光一沉,叫了一声糟糕。 黎赛表情有点懵:“什么糟糕?” 周胤没有理会他,扭身冲进房间。 门没有关,周胤的质问清晰地传到黎赛的耳朵里,那是黎赛有史以来第一次听见boss用这么大的声音跟姜小姐说话。 黎赛跟随周胤的时间比阿权要久。 所以他知道,周胤的性格其实并不暴躁,如今却气急败坏的质问姜小姐,是不是藏在马鞍里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黎赛又听见枪栓声,boss竟然对姜小姐掏枪? 这种时候,黎赛本不该出现,可不知怎么的,有中强烈的预感,仿佛今天不进去阻止,日后boss必定要追悔莫及。 所以在周胤决定开枪的那一瞬间,黎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房间,抱住了周胤的胳膊。 砰! 子弹改变方向,击中墙壁上的一副名画。 姜稚啊了一声,抱着头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周胤脸色铁青,黎赛惊魂未定。 “boss……我们先出去。” 周胤绷着下颚,将黎赛推到一旁,语气严厉:“你今天不叫他们把千金方还回来,你别想走出北欧!” 缩在被子里的小团子,战战兢兢道:“他们已经走了,还不回来了。”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刚才他确确实实动了杀心,这个女人前脚在他面前哭唧唧,后脚就串通卞时蕴跟娄世霆里应外合,顺走了千金方。 如今又听她笃定的说,还不回来这种话,周胤的愤怒值瞬间达到了顶峰。 黎赛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刚才他若没有冲进来,那一枪绝对打在姜小姐身上。 “黎赛,报警!” 黎赛:“……” 这又是什么情况? 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小人儿突然凝固了几秒。 周胤没在意,余光瞥见黎赛没动作,扭头瞪了一眼:“是要我说第三遍吗?” 黎赛这回知道,周胤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了,连忙掏出电话,就在按下第一个数字的时候,姜稚忽然从被子里冒出头:“不要报警,我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周胤没说话,黎赛也不敢停下。 姜稚见黎赛按下拨号键,慌忙叫道:“我赔你钱。多少钱都可以!” 钱? 真是有意思。 他周胤看上去是差钱的人吗? 见赔钱不顶事了,姜稚急忙抛下更大的筹码。 “我帮你去赢那个奖牌,你信我,我一定会赢的。” 第147章 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电话接通了。 在没有得到任何指令之前,黎赛不能挂断,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么僵持着。 手机开的免提。 接线员的声音清晰无误的传递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姜稚心跳的很快,她不知道在北欧盗窃罪会怎么判,但是窃取公司机密这事儿她清楚。 尤其像圣安彼得这类的大公司,核心技术外泄,损失的不光是公司,或许还会涉及到更高层的利益。 到时,她不光要接受法律的惩治,还可能被人以‘防止信息泄露’为由圈禁在北欧,时间不固定,短则一年,长则……一辈子。 更严重的是,所有参与这场活动的人,很可能都要被顺腾摸瓜找出来。 “你在北欧只有投资项目,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实体产业,因北欧对外来企业审严格,所以你收购沈家,想借助沈家在业内的口碑,为你日后在北欧成立医疗公司打基础,这个方法虽好,可过程漫长,如果拿到冠军,事半功倍,何乐而不为?” 周胤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可以跟你保证,如果拿不到冠军,我随你处置。” 周胤依旧无动于衷。 而黎赛电话里的接线员因听不懂电话这边的语言,又怕对方真有生命安全,便说;“小姐,我们正在锁定您的信号,十分钟之内会有警员上门,请不要着急。” 她不能被抓。 姜稚生怕周胤感受不到她的诚意,又急忙许诺:“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白纸黑字写下来,如果得不到冠军,所有后果由我一人承担。”在男人毫无波澜注视下,姜稚豁出去了:“千金方也给你!” “请你不要把我交给警察。”因为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屋里两个大男人,她不好下来,便拥着被子,屈膝跪在床上:“求你了。” 这一幕连黎赛看的都有些动容,忍不住侧头去观察周胤。 boss,说句话呀。 周胤正在掂量。 且不说姜稚是否真的能拿到冠军,就说现在这个情况。 他能够掌握这具身体的时间并不多。 姜稚这些的承诺跟保证,等另外一个灵魂苏醒后,都将会成为废纸一张。 周胤可不指望那个蠢货,可以为了利益,致她生死于不顾,让她扛着弓箭跑去跟一群北欧壮汉争胜负。 至于千金方,更不可能让她归还。 所以,这些赤诚许诺,在他看来跟空口白话没区别,根本打动不了他。 周胤此刻的沉默,俨然比世上任何酷刑都要难捱。 就在她濒临绝望的最后一秒,周胤开了尊口:“姜稚。” 姜稚浑身一怔,惴惴不安的等着他的下文。 “我要你保证一件事。”他很清楚,在这种时候,任何条件她都不会拒绝,更不敢拒绝。 “什么事!” “从今往后,有我在的地方,你不准出现。” 可能这一晚上受的惊吓太多,脑袋宕机,对于这个匪夷所思的要求,姜稚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永远都不要让我看见你。” 既然无法控制身体里的那个人,那就直接从源头下手。 先从生活里把这个人赶出去,接着再把她从心里赶出去。 他爱谁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是姜稚。 姜稚脸色一白,表情呆怔住了。 刚刚时间很慢,现在时间却又变得很快,晃神的功夫,警车就开到楼下。 值夜的保镖不知什么情况,连忙打电话询问。 黎赛看了一眼屋内的拉锯,有点头疼,阿权说,boss追求少奶奶的方式太独特了,一般人都模仿不来。 见识过刚才那一幕后,黎赛觉得,不光一般人模仿不来,估计非一般人也模仿不来。 你就说吧,哪个正常人,一言不合就给媳妇喂子弹啊! “叫他们先等一下。” 黎赛交代完毕后,刚要进去,却听到姜稚难过的哽咽,他识趣得止住了脚步,选择站在门口守着。 “你的意思是,一年以后的事,也不作数了?” 周胤沉默的看着她。 眼底却蠢蠢欲动。 仿佛眼眸的背后还藏着一个人,正在用双眼睛不舍得看着她。 可那点不舍,却被周胤垂下眼帘的动作拦住了,传递不出来。 姜稚似乎读懂了沉默背后的答案,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用力的点头:“嗯,嗯嗯嗯。保证……我保证有你在的地方,不会出现。你让他们走吧。” 得到想要的答案,周胤还不忘在心里嘲讽——你看,为了千金方,她答应的多爽快。 “黎赛,跟他们说,刚才是个误会。” 黎赛忽然就松了口气。 …… 一觉醒来,阿权感觉天都塌了。 “到底什么情况啊?” 黎赛没声好气:“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boss一夜没睡,你今天小心点,别惹他生气。” “坏了!”阿权忽然道。 黎赛不解:“什么坏了。” 阿权看着他:“老夫人跟老爷已经开始准备婚礼了,现在闹成这样,婚礼怎么办?” 黎赛表情龟裂:“这又是什么情况?” 阿权摊开双手:“不知道啊!” 然而,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昨天白天,阿权接到命令,今儿一早得送姜稚跟劳叔上飞机。 而黎赛却说,姜小姐答应要留下来替boss参加狩猎比赛,少爷也答应了。 这两人不知道该听谁的。 命令都是由周胤口中说出来,这是毋庸置疑,可这个两个相悖的命令却让他们产生一种疑惑,咱俩儿跟的是一个老板吗? “要不问问少爷?”阿权提议。 黎赛摆手拒绝:“我不问,要问你问。” 阿权一听这话,也觉得去找周胤大概率会被骂死。 劳叔昨晚睡得贼死,对昨晚上的惊心动魄一无所知,他跟往常一样,端着热水去敲门。 等伺候大小姐洗漱完毕,就跟北欧撒由啦啦了。 连续敲了几声都没听到回应,劳叔犹如惊弓之鸟,以为姜稚又像那晚一样,凭空不翼而飞。 他不顾规矩的冲进卧室,却看见姜稚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悬起来的心落了地,劳叔走上前轻轻呼唤:“小姐?小姐,咱该起了,您忘了,今儿回家。” 姜稚没回应。 劳叔见她脸颊上不正常的红晕,心说不会生病了吧? 伸手一探。 倏地脸色大变。 “怎么那么烫?” 第148章 法律保护不了我,也同样保护不了你们 昨晚盗窃的事非同小可,作为公司大股东,周胤一大早就坐在了会议室里。 偌大的长条桌,两旁座无虚席,全部都是董事会成员。 周胤坐在最顶端,左手是总裁,右手是ceo。 这两人都是由董事会投票选出来的管理者。 说是选出来的,倒不如说是各自阵营里安差的眼线。 ceo是俄亥人,总裁是北欧人,其他股东多数都是北欧贵族。 一屋子的人,就周胤跟ceo是外籍。 姜稚其实也没说错,周胤在北欧看似权限很大,但多数都是投资别人家公司,并没有任何实业基础。 主要源于北欧的经济圈早已经被先辈们占的差不多了,等周胤这一辈再想挤进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加上北欧贵族被东亚来的一批狠人吊打之后,对外来企业的防范意识越来越强,他们可以接受金钱的投资,却不肯让步让企业踏入北欧。 周胤能成为圣安彼得的董事长,还是靠着那四分之一的俄亥背景。 但即便有背景加持,随着圣安彼得越做越大,北欧人依旧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们想把周胤这个大股东踢出去。 但这些年,周胤除了出席股东大会,其他跟决策有关的事物,一律不参与。 没有人能找到他的错处。 他甚至连绯闻都没有。 一筹莫展之际,失窃事件,叫他们找到了机会。 “我们怀疑这次失窃跟内部人员有关系。”说话的是圣安彼得的总裁,道森。赛文。 北欧古老贵族之一,道森家族的独子。 这个家族在二十年前,属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可惜因为长辈的站错了队伍,活生生把一流家族,变成成了二流家族。 周胤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神态从容。 赛文话音落下,ceo反问:“证据呢?” 赛文早有准备:“在失窃之前,我们当中有人下了一道命令,让所有巡逻的安保只在十楼以上巡逻。” ceo语气不屑:“就凭这个也未免太武断了。” “还不够吗?”赛文看向不停转动打火机的男人:“在我看来,那个人应该早就知道有人会来行窃,却又故意放任行窃者。” ceo不悦道:“那只是你认为而已,据我所知,事发当晚,我们当中有个人给安保打过电话,提醒他们去实验室抓人,难不成这也是故意放任?” 赛文不由得加重语气:“谁知道是不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 起初是总裁跟ceo隔着桌子吵,渐渐地人数开始增多。 ceo势单力薄,虽然气势不弱,可毕竟只有一张嘴。 场面混乱归混乱,却没有一个人敢曝出‘周胤’两个字,仅用‘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来代替。 周胤玩味的看着这场闹剧,情绪很稳定,甚至带了那么点的认真聆听的态度。 不紧不慢的掏出香烟。 叮! 突兀的脆响,让大家像突然接收到某个指令,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那个坐在首席位置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周胤西装革履,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反挂在椅背上,非常嚣张的姿势,但没有人觉得违和。 “何必拐弯抹角那么麻烦,直接报我名字得了。” 底下没有人回应。 周胤吸了一口烟,睨着赛文:“本来想瓮中捉鳖的,可惜你们没捉住,怪得了谁?” 赛文壮着胆子问道:“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告知?” 周胤慢条斯理道:“你在怪我没有写邮件提醒你公司来贼了?” 赛文一时语塞。 “周先生,这涉及到公司核心利益,如果抓不住盗贼,追回失物,您可能要为此事负全责。”一名北欧贵族平静道。 周胤:“我相信法律会保护我的。” 赛文在心里不屑道,北欧的法律,可保护不了你这个野蛮人。 周胤像是有读心术一般,在赛文腹诽之后,慢悠悠的补了一句:“如果法律保护不了我,那么它也一样保护不了你们。” 在场的股东里,也有中立派。 所谓中立派,就是既不站北欧,也不靠俄亥,他们纯属投资赚钱的。 见赛文似乎想利用这件事把周胤赶下台,中立派就有点坐不住了。 周胤坐在桌上,一切问题都有的谈,但凡他下了桌,回头把桌子掀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周胤可以自己下桌,但不能被人赶下桌子。 中立派代表说道:“我认为当务之急,还是该讨论一下,保险库里剩余的药方该如何处理,目前研究室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得找一个更安全,更有保障的地方来储存。” 赛文:“何必那么麻烦,直接销毁不是更省心?” 中立派代表被噎了一下:“道森先生,这都是我们花钱买下来的。” “你似乎忘记我们购买它们的目的了。”赛文讥笑:“它们本就不该存在,留下它们难道等下一位偷盗者来偷吗?” 周胤将所剩无几的烟头掐灭在桌上唯一的烟灰缸里;“投票吧。” 二十一位股东,一半赞成销毁,一半赞成转移。 最后一票看周胤怎么投。 这场面,简直跟记忆中一模一样。 上一世,周胤投了销毁,可在销毁的时候,姜稚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把药方替换成了一堆废纸。 后来,她凭借这些神奇的古方,成为南亚最大的药业首脑,最后剑锋直指圣安彼得…… “周先生,您的决定是……” “保留药方!” 投票结果当场生效。 散会之前,赛文还试图揪着周胤跟小偷之间的关系做文章,却被中立派频繁打断。 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会议结束,周胤没有过多停留,直接搭乘电梯下停车场。 刚下电梯,黎赛电话就打进来了。 “喂?” “boss,姜小姐生病了,要不要为她请一位医生?” 其实昨晚黎赛就发现姜稚有点不对劲了,他暗示过周胤,要不要喊个医生来看看。 周胤没搭理他。 可现在,她病的似乎比昨晚更严重,人都烧糊涂了,拉着那位老管家的手,喊爸爸。 第149章 怎么还没换回去 汪大海早就离开了,周胤的私人医生是北欧人,周胤对他并不信任。 黎赛的意思是,不行给送医院去,省的把脑子再烧坏了。 但他没想到连这个要求也能被拒绝。 “发烧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非得送医院抢救,买点药给她吃。” 生病,关他屁事,能保她一条小命够意思了。 黎赛从不会违逆周胤,挂了电话,便让人去买退烧药,劳叔心系在他家大小姐身上,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周胤的改变。 在周胤回来之前,劳叔把药喂了,然后搬个小板凳,守在床边,以防姜稚中途醒来,身边没有个人伺候。 周胤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书房。 沈氏收购已经开始,各种交接手续估计要到年后才能完全结束。 周胤并未大批量裁员,而且还保留了沈煜在公司原有的职称,看似是善举的背后,其实蕴另一层意思。 沈老头留下的领导班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如果把人全都赶出去,难保他们不会东山再起。 不如留在手里图个安心。 入夜,阿权看劳叔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于心不忍道:“老伯,你去休息,我来看着。” 今晚他负责值夜,少爷应该不会说什么。 一整天没看到周胤,劳叔不免好奇起来:“你们家少爷呢?” 这叫阿权怎么说呢? 他跟黎赛一致认为,导致少爷如此决绝的原因,可能跟少奶奶偷走药方有关。 担心劳叔会对少爷产生怨恨,阿权自作主张道:“我家少爷忙得抽不开身,所以专门委托我过来照看。” 劳叔忧心忡忡,他虽然老了,却没有糊涂。 小姐肩膀上的伤不像是普通利器导致,她昨晚去干了什么,劳叔心里还是有数的。 加之周胤又是这样的态度。 他若倒下,就真没人管大小姐了。 劳叔拉着阿权的手,一脸恳切:“我家小姐就拜托你了。” 阿权人长得笨,可心思却活泛的很,他要值夜,无法像劳叔那样守在她床边,便问黎赛要来手机,打开视频通话。 一部摆在姜稚的床头,一部自己拿着。 隔半小时看一次。 楼下,阿权一边抽烟,一边掏出手机查看姜稚有无异样。 谁知道,打开视频却看见周胤站在床边。 阿权立刻吓了一跳。 他竟然在少爷脸上看到了对敌人才会露出的危险锋芒。 阿权觉得自己以后可能要改口叫她姜小姐了。 周胤到底是高估自己了,人可以两天不吃饭,可两天不睡觉就有点难熬了。 昨天一天一夜没睡,加上今天。 本来周胤想熬长一点时间,但想想似乎没有熬着的必要,该解决的事都解决了。 继续死撑着不睡,累垮的是自己的身体。 万一再搞出个睡眠不足猝死,委实划不来。 想到这儿,周胤宽衣解带,自然的掀开被子躺在还在高烧的姜稚身旁。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他是没那个本事伺候这位身娇肉贵的大小姐。 如果那还有脑子的话,就该知道,这是他给予的最后仁慈。 等他下回再次醒来,不希望身边再有一个叫姜稚的女人。 看着视频里并排躺在一起的脑袋,阿权的眼神从震惊、思索、恍然大悟、又到思索,欲言又止、徘徊、彷徨、恍然大悟、最后定格成惊喜。 这……这是又和好了? …… 微热的呼吸喷洒在颈部皮肤上,薄薄的衣服下是涌动的血管,淡淡的奶香混着独特的气息,在滚烫的呼吸中,充斥整个鼻腔。 脖颈是周胤比较敏感的地方,而此刻,这块地方贴着软软的唇。 周胤被热醒,也被脖子上的触感痒醒了。 他闭着眼睛去推身上的热源,推了两下,忽然顿住。 怎么还在这儿? 周胤一秒弹坐,看着摊在面前的双手,不确信的握了握。 看见双手完全听他指挥后,他喜出望外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前几次都是睡着就调换的,怎么突然不灵了? 周胤扭头去看身边,姜稚被他推到床边,缩成了一小团。 昏暗灯光下,周胤不辨喜怒的盯着那一团。 扳过她的肩膀,敷衍的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 还没退烧? 姜稚大半个身体露在被子外面,迷迷糊糊的伸手拽被子往自己身上盖。 拽走还不行,还要往身下裹。 周胤眼睁睁的看着被子从自己腰间一点点挪走。 直到所有被子都去了她那边才消停。 周胤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又看了看身边自私的蚕宝宝。 没换回去就罢了,被子还给人抢走了。 就在周胤思考这里头究竟有何隐情时,抢他被子的人呓语起来:“劳叔,喝水。” 周胤:“……” 忽然,床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虚张的眼皮,看着雾蒙蒙的:“喝水。” 周胤冷冷的盯着她。 过了片刻,姜稚似乎有些清醒了:“周胤?” “可不可以给我倒杯水?” “不可以!”他回答的十分果断。 姜稚闭上眼睛,乖顺的点了下头:“那好吧。” 然后就这么翻身过去继续睡了。 周胤盘腿坐在她身边,绞尽脑汁的思索为什么没有换回去的问题。 直到他鬼使神差爬起来给她倒水,喂药的时候,突然茅塞顿开。 那个也晓得照顾病人麻烦,所以躲着不出来。 周胤随便找了个房间,掀开被罩,一头钻进去。 你既然不愿意管,老子也不管。 烧死得了。 …… 跟病魔斗了一夜的姜稚,在天亮之前发了一身汗,奇迹般的退了烧。 劳叔喜极而泣,抓着阿权的手谢了两三分钟。 阿权尴尬的抓头,悄悄告诉劳叔,都是他家少爷的功劳,然后就跑去补眠了。 黎赛接替阿权的班,刚踏进来,就发现周胤的反常。 他仿佛被什么难题困扰住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迷惘。 “boss?昨晚没睡好吗?” 见鬼了吗?为什么睡了一夜,还是没换回来。 “boss?您没事吧?” 如果今晚还没有换回来,这具身体是不是以后都由他全权掌控? 周胤撑着脑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黎赛的呼唤充耳不闻。 第150章 她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直到有脚步声传来,周胤才从沉思中抽离。 那朵在温室里娇养的小兰花,脸上挂着大病初愈的疲惫,跟年糕似的,软哒哒,提不上筷子。 男人比女人更慕强,他欣赏有能力的女人,而不是遇到事就知道掉眼泪的废物。 姜稚比废物好一点,她是个长得漂亮的废物。 周胤极度厌蠢,因而才有赵鹏飞那句戏言,摘下眼镜的他,看谁都像狗。 现在周胤就像是在看狗一样的苛刻视线,望着缓缓而至的小女人以及她身后那位毁了容的老管家。 劳叔先姜稚一步,拉开座椅。 姜稚躬身落座,劳叔退后一步,背着手,腰背挺得笔直,一句话没有,一举一动却透着‘规矩’两个字。 跟这对主仆比起来,站在周胤右手边的黎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不懂规矩’ 他连忙退后,默默地挺直腰板,昂起下巴。 周胤好整以暇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女人,看她,却又看不起她。 一大早来这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主仆俩儿在给他下马威。 两人就这么不动声色的看着对方,谁也没想开口的意思。 直到女佣依次将早餐端上桌。 固定的画面才有了动作。 女佣不知道姜稚会下来,所以只准备了一份早餐。 盘子刚摆上桌,就被姜稚先一步挪到跟前。 女佣吓坏了,连忙朝另一边的男人看过去。 威严的男人面色流露些许不虞,强忍着不被尊重的怒意,而优雅的女人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热咖啡,神色自然而温和,仿佛这份早餐本就为她准备的一样。 黎赛默默地攥紧拳头,为了这位大胆地女士捏了一把汗。 “抱歉,昨天我没有吃过东西,我想尽快补充体力。” “再去准备一份来。”周胤抬手吩咐。 女佣急忙告退。 姜稚吃东西的样子跟她的性格一样,好听了叫秀气,难听点就是没被饿过。 周胤现在看她,真是哪哪都有问题,反正横竖不顺眼。 “你认识打造金器的工匠吗?”姜稚忽然开口。 周胤眯起眼;“你要干什么?” “我想打造一柄金箭,就是比赛的时候,射到树林里的那只。” 周胤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了,不禁有些鄙夷:“你弄个假的来,不怕被发现?” 姜稚插了一颗浆果送进口中:“不怕。” “你底气呢?” “你没发现比赛其实很不公平吗?” 周胤颔首,示意她说下去。 姜稚继续道:“说好了是狩猎比赛,自然比谁的猎物多,谁就是胜利者,可他们却还要加上寻找金箭这个项目。” 她低头戳着盘子里所剩无几的浆果:“找到金箭的参赛者,哪怕猎物不够也算获胜。说明金箭完全可以左右比赛结果。” “既然结果可以被左右,那左右结果的为什么不能是我们?” 周胤:“你的创意我很喜欢,可你的思想却让我觉得你好简单,如果可以造假,还能轮到你?” 姜稚并未因他的讽刺而不虞,她淡淡一笑;“之前听你跟世霆聊天,听他的意思,北欧新崛起的贵族跟老派贵族正在为将来谁更具有话语权而斡旋,没猜错的话,这场比赛就是他们之间一决胜负的关键时刻。” 姜稚抬头,对上男人微眯的黑眸里:“你回忆一下,往年找到金箭的都是什么人?” 周胤哪知道这些。 他所有信息来源都是从另一个灵魂的记忆里获取。 另一个灵魂没在意的东西,他自然也没有印象。 “黎赛,查一下。” 姜稚打断他:“不用了,近二十年来,金箭一共被找到八次,除了作废的那一次之外,其他每一次出现都是在重大决策时期。” “数据不会骗人,找金箭本就是凭运气的事,可为什么,每次好运都只降临在两个家族身上?” 虽然每次找到金箭的人不同,可他们的阵营却泾渭分明。 他们分别是普洛斯跟道森家族。 周胤瞬间就抓住了重点:“你怀疑金箭被安装了定位。找到他的人,都是被事先指定好的。” 上扬的嘴角弧度,预示着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周胤手指摁在太阳穴上思忖着,如果金箭上真有定位,当两支箭一同出现的时候,有定位的那只,不管是不是真的,它都会变成假的。 “假如你猜错了,金箭并未被人做手脚呢?”周胤问。 姜稚:“没被做手脚,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被人找到,要么没被人找到。没被找到的话,我们手里的假箭就可以直接顶替真的使用。” 周胤:“可要是被人找到了呢?” 空气静默了两秒。 她沉静中透出一丝决绝的疯:“我会认赌服输!” 周胤往后靠了靠:“你说的。” “我说的。”她接着补充;“但在此之前,我们得造出一支足以以假乱真金箭出来,我没有见过那个东西,你见过吗?” 周胤还真见过。 不光见过,还拿它烤过烧烤。 金箭款式简单,跟普通的箭矢没有任何分别,唯一区别就是箭身上的家族名称。 如果没记错,今年金箭的提供者应该是道森家族。 …… 巍峨雪山高高耸立着,远看过去,有种世界尽头的震撼、孤独,寒冷、神秘,神圣又宁静。 山脚下,人群攒动,密密麻麻都是为争夺名利的猎手。 姜稚身处其中,片刻就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倒不是没有女性参赛,而是姜稚身上的温婉气质,与这场角逐严重违和。 在大多数人眼里,像她这样的,应该待在温暖的小房子里,烤着火,吃着水果安静的等待比赛结果。 队伍里也有不少带着异样颜色的目光。 男人对待漂亮女人不论种族,不论岁数,都一样的毫无抵抗力。 仅一会儿功夫,便已经有人上前搭讪了。 “小美人儿,树林里有很多猛兽,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跟着我,我保护你。” 姜稚:“谢谢您的好意,可我不需要。” 委婉的拒绝却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别着急拒绝美丽的姑娘,在我们这儿,女人天生具有享受战利品的权利。我可以把所有的猎物都送给你。” “真的不需要。” 有新人跻上前,挤开刚才试图染指的登徒子,滔滔不绝的跟姜稚自我介绍。 大家都骑着马,空间有限。 很快,周胤就被这些苍蝇挤到了后面,看着被同性包围的姜稚,他表示疑惑,这女人就这么招人喜欢吗? 第151章 反转 在巨大的炮声中,一簇簇色彩鲜亮的日景彩烟弹呼啸着,冲向天空,下一瞬,姹紫嫣红的色彩便在空气里铺散开来,徐徐下落。 姜稚仰着头,眼底布满惊叹。 好漂亮。 她着迷的看着,连身边人同她说话都不理了。 这场景对绝大多数人来讲都是司空见惯的,没有人会觉得新鲜。 但在姜稚眼里,此刻却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她喜欢烟火。 每年过年,劳叔都会采买一堆回来,年三十晚上放一堆,初一晚上再放,一直放到初五迎财神。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 彩烟散尽,临时搭建的瞭望台上,站着手持弓箭的男人,他高举着手里的金箭向大家展示。 片刻后,男人拉弓搭箭,箭头指向不远处松树林。 咻! 金色的亮芒从人们眼前一闪而过,瞬间扎进树林销声匿迹。 瞬间,马蹄声如闷雷,猎手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 狩猎开始了。 …… 猎场外阳光灿烂,猎场内却阴森寒冷,参天古柏的树桠过滤了一切,即使阳光照在身上,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这简直就是天生制造杀戮的好场所。 箭矢横飞,射中的不是猎物,而是人。 中箭的男人从马上栽下来,在雪地里翻滚时,箭矢噼里啪啦的落在他滚过得地方。 “你这是谋杀!”受伤男人害怕的尖叫起来。 “说,金箭在哪?”马背上的男人英姿勃发,一头金发披在脑后,耀眼又尊贵。 此人正是普洛斯家族的小殿下,普洛斯卡戎,蒙卡。 “我……我不知道。”中了箭的男人痛苦不已,伤口血流如注,很快就将身下那片积雪染红了。 “你们在金箭上装了定位,你会不知道?老实交代,我饶你不死!”金发男人俯身,气势迫人。 “蒙卡殿下,我真不知道,我……” “他!” “不不不。”意识到危机后,男人忽然改口:“我知道,我知道。” 在一众人的嘲笑声中,受伤男人颤抖的掏出手机递过去。 拿到手机后蒙卡丢下一句:“!” 随着马蹄声渐行渐远,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露出一抹阴笑,撑着受伤的肩膀,踉跄的走到停在一旁的骏马身边,掀开马鞍侧面的牛皮袋,露出一截金灿灿的箭头。 射出去的那只金箭是冰做的。 定位也是幌子。 真正的金箭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男人拍了拍马鞍,正要翻身上马,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下,男人惊讶扭头,耳畔一阵悦耳的脆响。 随后便如被点穴一般站在原地。 “我们交换一下好吗?”姜稚笑眯眯的望着不久前才调戏过她的男人。 “ok。” 对方顺从的将马鞍里藏着的金箭递交给她。 姜稚也很守信用,拿出自己那根假的,擦干净所有指纹后递过去。 一场真假交接,姜稚将真的金箭藏好,跨上马背头也也不回的跑开了。 这个倒霉蛋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掏出手机向姜稚讨要的时候,屏幕顶端正在启动的导航被姜稚看个正着。 谁家打猎开导航? 姜稚便跟他约定,两人一起走,中途姜稚说落了点东西,让他等一会儿。 她本意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对方等得不耐烦了,再悄悄跟上去的。 不曾想被人捷足先登,抢走了导航。 姜稚以为这把要玩完,谁知竟叫她撞见这一幕。 真真是天助我也。 主人心情好,马儿仿佛也能感知到一样,跑的分外轻快。 但很快,姜稚心情就好不起来了。 一只斑斓大虎横在眼前,盯着不远处的一人一马,虎视眈眈这个词儿具象化了。 冬天食物匮乏,猛兽性子最凶。 老虎盯上了姜稚身下这匹马,弓着身子靠近。 姜稚急忙调转方向,夹紧马腹:“驾——” 身后有猛虎追赶,姜稚犹如无头苍蝇般在树林里乱撞,时不时还要躲避横出来的树枝。 虎啸声让人毛骨悚然,每次回头,心脏都被拎的老高。 主要是身下的马儿也怕的要死,几乎不听指挥,完全凭本能逃命。 眼瞧与老虎的距离越来越近,姜稚握住弓箭,抬手从背后抽箭,拉开弓的那一刻,巨大的痛楚从肩膀上传来。 耳畔风急,冰凉的箭身贴着脸颊,她尽所能的将弓弦拉到最大。 ——咻! 箭矢逆风而行,老虎后腿一蹬,箭矢从腹下穿过,四爪落地后,张嘴朝前方的一人一马愤怒的咆哮。 看气势,显然是被激怒了。 姜稚继续搭弓,这次是三支箭扣在弓弦上,她咬牙忍着伤口处的剧痛,竭尽全力将弓弦拉满。 肩膀因受力过大,结痂的地方有些开裂。 寒风凌冽,三箭齐发。 但这次却因力道不足,连虎皮都没挨着,就落了地。 姜稚拧紧眉头,又取出两支箭,拉弓时肩膀无法复合如此大的力量,拉到一半,弓弦就从掌心脱开。 血腥气引得老虎更加疯狂,追逃的距离一再缩短。 姜稚将弓横了过来,张嘴咬住弓弦,一仰头,弓弦划破嘴角,松开的瞬间,两支箭旋转着朝老虎飞驰而去。 虎啸声穿透树林,扩散到四方。 周胤猛地扭头,一股怪异浮上心头。 “周胤,看什么?”蒙卡牵着马过来,脸色并不好看。 他们被耍了,追踪到信号位置后发现,插在树干上的只是一只普通的箭矢。 周胤收回思绪,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支箭估计就在他身上。” 蒙卡懊恼的握拳:“刚才我就该一箭他才好。” 周胤拧着眉头:“不对。” 蒙卡:“怎么不对?” “你们听到敲钟的声音了吗?” 众人愣了愣,集体摇头。 敲钟意味着金箭被找到比赛结束了。 可这么长时间,钟声还没有响,说明…… 下一秒,冗长的钟声从远处传来,众人再次愣住。 好了,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蒙卡殿下骂了句很难听的话。 其他人也跟着骂。 只有周胤从头到尾都淡淡的。 “抱歉我的朋友。”蒙卡看着周胤:“害你今天一无所获。” 周胤拍了拍他的肩膀,无所谓道:“没关系,我还有别的收获。” 姜稚,你输了,希望你遵守诺言,把拿走的千金方给老子原封不动再还回来。 第152章 我找到金箭了 蒙卡看他空荡荡的猎物袋:“你一只猎物都没有打到,哪来的收获?” “帮助殿下看清道森家族的真面目,怎么能不算收获呢?”周胤笑的意味深长。 蒙卡被他勾起了好奇心:“你是怎么知道,道森家族会在箭矢上作弊呢?” 周胤:“要听实话?” 蒙卡示意他畅所欲言:“当然。” “假如今年比赛的金箭是由你们普洛斯家族负责制作,你们一样也会在上面放定位器。” 他轻描淡写的语气犹如一阵凌冽的寒风的,狠狠地从蒙卡脸上刮过。 没错。 每个家族都有过作弊的行为,但面子上都假装不知道这些小伎俩,从而引导大家以为这是一场公平公正的比赛。 但这次道森家族破坏规矩,他没有把定位器像往常一样装在金箭上,而是装在了一只普通箭矢上,故意引诱他们上当。 通过这件事,蒙卡的确看清了道森家族的真面目。 不过,周胤的真面目却模糊了。 俄亥医疗落后,北欧武器紧张,双方都能一眼看清对方的目的跟需求。 可刚才的事,让蒙卡又觉得,周胤专门提醒他道森家族作弊,难道他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道森家族? “你让我感到有些吃惊,我的朋友。” “不用吃惊。”周胤手持马鞭,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掌心,施施然道:“狼群的游戏,怎么可能让羊有赢得机会呢?” 他这幅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瞬间推翻了蒙卡之前的猜测,并且对周胤有了些兴趣。 “我很喜欢这个比喻。只是不知道,你在这里扮演的是狼还是羊呢?” 周胤反问:“殿下觉得呢?” 蒙卡很难把周胤归类到‘羊’的设定上。 “呵呵,看来娄世霆说的没错,你的确很有意思。”他朝周胤伸手:“欢迎加入狼群俱乐部。” 周胤在重生以后,的确拉近了与普洛斯家族的关系,但还不够近,目前为止,双方仅存在利益交换的层面上。 虽说这世上最牢靠的关系是利益。 但放弃利益只是一时的损失,放弃友谊却是一辈子的遗憾。 周胤在未来的记忆里见识过这个家族对友谊的重视程度。 所以,今天真正的收获,其实眼前这位蒙卡殿下。 回程的路上,大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这时,树丛里忽然窜出一匹受伤的黑马,从精神状态判断,肯定被猛兽吓到了所以才失去控制,横冲直撞的。 有人担心会冲撞到蒙卡,连忙搭起弓箭准备射击。 “等等!”周胤出声阻拦。他认出来这正是姜稚的坐骑,一声口哨过后,黑马果然停了下来,前蹄在地上烦躁的踩踏着,打着响鼻,。 姜稚呢? 策马靠近,周胤发现上赫然印着几道爪印,泊泊鲜血把半条尾巴都染湿了。 “你认识这匹马?”蒙卡好奇。 周胤刚想解释,黑色闪电忽然咬住他的袖子,似乎想让他上来。 蒙卡从小跟马打交道,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它的主人遇到危险了,它在向你求救。” 周胤当然知道。 他本不想理会,转念一想千金方还在姜稚手里,不能这么算了。 “这匹马是我同伴的。”他露出虚假的焦急;“她肯定遇到猛兽了。” 蒙卡一听是周胤的同伴,立刻对身后的人下命令:“都跟我走。” 在黑带领下,众人跋山涉水来到密林深处。 有位眼尖的贵族指着被雪地里的脚印:“好像是老虎。” 一听到老虎,蒙卡兴奋了。 上个月他养的老虎发情跑丢了,正好重新抓一只回去养。 “沿着脚印追。” …… 姜稚缩在一根横出来的树干上,老虎在树下三番两次尝试跳跃,却因爪子上的箭矢频繁失败。 受伤的野兽比任何时候都恐怖,每扑过来一次,姜稚都能感觉树干被撼动。 箭篓空了,她手里只剩下一只金箭。 她不是没想过用金箭射老虎,又担心一箭射不死,反而叫它跑了,那她所有的努力岂不是都白费了? 老虎经过反复撞击,爪子上的箭竟折了一截,剧痛令老虎性情更加暴躁,利爪扣住树干,纵身一跃后,竟沿着树干爬上来了。 姜稚吓得慌忙挥舞手里的金箭:“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老虎似乎对金属物有着某种畏惧,停在了半途没有再动,但也没有放弃,它死死的盯着走投无路的人类,随时准备给她致命的一击。 一人一虎僵持了有十多分钟,老虎体力不支,沿着树干滑下,没等姜稚松口气,狡猾的畜生忽然一跃,距离瞬间缩到只有两条手臂那么长。 姜稚魂都吓散了,骑在树干上大叫救命。 忽然,一支力道十足的箭矢倏地从她身前穿过,老虎吓得鬃毛耸立,慌忙从树上跳下去。 周胤本想再继续搭弓,却被蒙卡阻止。 这好像是他走丢的老虎。 “塞班!”蒙卡厉声喝一声,翻身下马,大步凌然的朝着老虎靠近:“果然是你,这些天跑哪去了!” 老虎似乎被蒙卡身上的锐气吓到,本能的后退,可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蒙卡的魔爪。 金发男人一把薅住老虎颈后的皮毛,剩下的那只手左右开弓,很干脆的给了老虎两个耳光。 老虎被打蒙了,树上的姜稚也懵了,直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她才敢出声:“周胤!” “吼——”老虎刚嚎一声,就被一记耳光抽闭了嘴。 姜稚想挪到主干上,耳畔忽然传来细微的龟裂声,她僵硬的看着树干的连接处。 爬上来的时候没在意,现在才看清楚,乘载她重量的这根树干是枯死的。 慌乱中,她连忙扬起手里的箭矢:“周胤,我找到金箭了。” 男人翻身下马,在她下方停下:“丢下来。” 一听到金箭二字,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姜稚犹豫了片刻,在树枝再次发出断裂的警告声中,果断将金箭扔了下去。 周胤捡起,转身递给蒙卡:“你看下,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姜稚几近崩溃:“树枝要断了!” 第153章 姜稚反将一军 英雄救美这事儿,周胤不干,有的是人干,而且还都抢着干。 七八个北欧贵族张着怀抱示意姜稚往他们这儿跳。 如果身边没有一只需要控制的老虎,蒙卡恐怕也是他们其中一员。 周胤却站在一旁看热闹,他不光看,还让身体里的那个灵魂猜一猜,姜稚最终会跳到谁的怀里。 树枝承载力达到极限,姜稚忽然大喊,声音听起来竟有些严厉:“周胤!” 被叫名字的男人浑身一震,抬头时,只见蹲在树上的白色团子纵身一跃。 阳光突然刺破云缝,光束紧随着姜稚坠落的身体,一同朝着周胤俯冲。 周胤鬼神神差的张开双臂,拥抱了落下的光,和那个意外降临的身影。 伴随着玉镯的碰撞声音,心脏也莫名漏了两拍。 直到周围传来戏谑的口哨跟掌声,周胤才缓过神,他一把推开姜稚,迫不及待的跟她划清界限。 姜稚被推的踉跄两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周胤,别这么粗鲁。”蒙卡揪着老虎的耳朵,朝他举起手里的金箭:“她可是找到金箭的幸运女神。” 姜稚幸不幸运周胤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姜稚的命是真好。 在她提出用假的金箭蒙混过的时候,周胤便料定这女人死定了。 每支金箭上都有特殊编号,且每个号码都由不同的人提供,然后随机组合。 还有金箭的重量也是关键。 每年克数都不同。 别说是他,就算是普洛斯家族亲自动手,估计也不可能造出以假乱真的金箭出来。 “确定是真的吗?”周胤问。 蒙卡相当自信:“编号的其中一个数字是我写的,我难道连我自己的笔记都认不出吗?” 提供编号的家族全部都是手写,而工匠会直接将这些手写号码排列成数字印在箭身上。 “她可真是幸运的很。”周胤莫名来了一句。 下一秒,就听人喊起来:“哎呀,她晕倒了。” 呼啦,所有人同时向姜稚冲过去,唯有周胤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 姜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哭什么?” 劳叔压抑着心里的酸涩道;“看见你醒来,我高兴。” 姜稚默了默,哑着嗓子问劳叔:“狩猎结果,到底谁赢了?” “你赢了。” 周胤推门进来,神色淡淡的。 自她晕倒后,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 蒙卡当众揭穿道森家族试图用假的金箭蒙混过关,起初对方极力狡辩。 随后两支金箭进行比较,真假一目了然。 道森家族的人也懵了,相互猜忌,互相推诿。 真相大白,蒙卡趁热打铁,提出罢免道森家族日后的参与资格。 没想到一呼百应,在场所有参赛者全部表示赞同。 事情落幕后,蒙卡将那支金箭递给周胤:“替我向那位幸运女神问好。” 劳叔看出这两人似乎有话要说,自觉地退出房间,并悄然带上门。 身后门锁咔嚓声落下,周胤把玩着手里的金箭:“别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 刚醒过来的小人儿全身都透着股精力不济的疲惫,面对周胤的提问,她虚弱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可惜什么?”他故意问道。 “我没有顺着你的计划走向危险的深渊,是不是很可惜?” 这番话,瞬间让他面目可憎的丑态暴露在阳光下。 周胤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既然真面目都被看穿了,也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相比敌意,周胤现在对她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她如何扭转这一切,将一盘死局盘活了。 “那晚,我从圣安彼得逃出来时,无意间闯进了一片树林里……” 姜稚压根儿没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再出来,就把千金方藏在马鞍里,松开缰绳,让马儿自己找路回家,她则靠在一棵大树下面等死。 没曾想,深夜造访树林的并不止她一个。 从他们聊天内容里得知,他们要在狩猎比赛中,用这只装有定位的假箭误导普洛斯家族。 “比赛那天,蒙卡肯定会逼你交出手机定位,你可得装的镇定点,别让他看出什么来。” “这个我最拿手。” “金箭的位置也要记清楚,别到时候找不到。”男人语气满是着警告。 “放心吧,殿下,只有上帝能猜到我会把金箭藏在哪儿。” 待两人走远,姜稚才冷汗津津的从树干后面冒出头。 当时她什么都没想,只想着一定把这个消息告诉周胤,说不定能助他一臂之力。 被她放跑的黑马没有走远,姜稚抹黑返回的时候,它正低着头啃雪地里埋藏在的小蘑菇。 周胤:“所以你之前跟我讲的所有计划,都是假的?” 姜稚:“也不能说全是假的,也有真话。” 周胤:“比如?” 姜稚笑了笑:“比如我跟你说,我没有见过真的金箭,这句话是真的。” 周胤在她面前点了根烟,脸颊收紧,狠狠吸了一口,又徐徐吐出。 姜稚看着被烟雾遮挡的有些模糊的脸孔,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有人见过。” “谁?” “娄先生。” 周胤恍然大悟,没错,娄世霆的确见过。 “我查过这方面的资料,在找到金箭的名单里,有娄先生的名字,我通过卞时蕴,联系到娄先生,你猜娄先生跟我说什么?” 周胤莫名有些焦躁:“他说什么?” “他让我不要犯傻,没有人能伪造出以假乱真的金箭。”她目光逐渐泛冷:“他都知道的事,你又怎么会不清楚呢。但你什么都没说,顺着我得意思,把假的金箭交到我手里。” 不知怎么的,他竟没由来的觉得心虚。 暗害一个人没有成功,只会失望,愤怒跟不甘心,为什么会心虚呢? 他弄不明白。 但姜稚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探讨,她平静的为他解惑,为什么会在猎场里找到真正的金箭。 “手机信号跟定位信号是不同的,恰好我有个朋友,是这方面的高手,在她的帮助下,我找到了持有定位信号的那个人。不过,他把金箭藏在身上,倒是让我始料未及。” 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周密的计划之外,还有巧合跟运气双向加持。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该轮到你替我解惑了。”姜稚抿了抿唇:“你处心积虑的想置我于死地,只是因为我偷走了千金方吗?” 第154章 你到底是谁 周胤握在手里的烟盒竟不知不觉被挤压变形,吸进嘴里的烟草也变成了一种陌生的辛辣。 他沉沉的望过去。 进入野兽军团第一天,周胤就被告知,别对任何事 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要认为是危险的,直接斩草除根。 在一次特殊行动中,周胤带队剿灭叛军,最后扫尾的时候,周胤在橱柜里发现有个孕妇 她挺着肚子,哭的梨花带雨,一遍遍的哀求周胤放过他。 周胤看在对方是孕妇的份上,难得发回善心,悄悄把柜门关上。 谁知孕妇忽然从腹中掏出一把小,对准了他的眉心。 幸好队长反应够快,在孕妇开枪之前,将他扑倒。 队友射杀孕妇后,掀开她的裙子,发现她肚子上绑的全是,只不过引线出了问题,所以没有爆炸,假如引线没有问题,在周胤打开柜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跟她同归于尽了。 所以,当知道周胤知道,自己三十六岁那年,会死在一个叫姜稚的女人手里时,与他而言,姜稚就是那个揣着炸弹躲在柜子里的孕妇。 可身体里那个三十六岁就挂掉的自己,却妄想把这个危险的人困在身边好好珍藏。 比起姜稚,周胤其实更想杀死的是那个霸占他躯体的自己。 都已经三十六了,还不明白‘命中有时终须有’的道理。 以为返回到事情的节点,就能找回失去的东西。 如果真的可以,这世上就不会有‘刻舟求剑’这一说了。 二十六岁的周胤无法接受这么窝囊的未来。 他的人生,不可能再重蹈覆辙,更不可能像记忆中那样惨败收场。 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抖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了口,烟雾袅绕飘散,将他眼底的凶光遮挡成模糊的一团:“你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呢。” 姜稚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曾畏惧过,好奇过,探究过。 毋庸置疑,周胤是个神秘阴郁且强大的人。 虽然他每次出现都像带着面具,可世上谁没有几张面具呢? 经过测谎,姜稚以为自己已经触摸到了真实的他。 可自打去过圣安彼得,拿走千金方后,周胤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 起初姜稚以为他是生气了,毕竟她干的事也不太地道。 可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跟摸索,她发现,周胤态度的转变并非来自千金方丢失。而是,实实在在的讨厌她,甚至可以说是恨她。 “你究竟是不是周胤?” 吞烟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周胤抬头,一眼不错的盯着她。 “性格可以变,行为也可以改变,甚至连样貌都能变,唯一改变不了的是习惯跟下意识。”姜稚顿了顿:“所以,你究竟是谁?” 她咄咄逼人的质问让周胤浑身血液莫名兴奋起来。 隐藏在羊圈里的狼,居然被羊识破伪装。 周胤按兵不动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姜稚紧盯着他手里的香烟:“以前你从不在我面前吸烟。” 周胤嗤笑;“我有告诉过你,我不吸烟?” “没有。”她木然摇头,似乎还沉浸在那不切实际的臆想中:“可你每次摸口袋,都会迟疑,继而放弃吸烟。” 真是体贴啊,体贴的连二手烟都舍不得叫她吸。 但又能怎样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已经不配让我在你面前克制吸烟了呢?” 姜稚仿佛被这句话重伤到了,凝滞片刻,语气落寞:“看来是我猜错了,那请回答我之前的那个问题,你置我于死地的原因,是不是跟我偷了千金方有关系?” 周胤挺失望的,还以为她多有本事,没想到几句话就把她唬住了。 “当然。” 听到回答,姜稚的眼神陡然暗淡下去。 周胤猜想,应该是前后落差太大,所以才导致她这样。 把她捧在手心护得跟宝贝的人,突然扬手把她摔得稀巴烂。 但随后,周胤听见她笑了一声:“呵~” 带着点惋惜的意思。 周胤眯起眼:“你笑什么?” “手环被你拆了。”她莫名来了一句。 周胤:“你说那个碍眼的东西?它本来就不是我的。” 姜稚勾唇:“那你知道,手环其实还有一个功能,它能记录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在手环脱离手腕之前,你打过一个电话。” “你跟安保说,让他们不要去地下研究所,只在十楼以上巡逻。你别告诉我,这是为了诱捕我的陷阱,如果真是陷阱,你应该让那些安保在一楼埋伏。” 这段录音是卞时蕴回到东亚以后发给她的。 这意味着,那天晚上她去偷东西的时候,周胤不光心知肚明,还贴心的替她支开所谓潜在危险。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千金方丢失,而迁怒于她! 要么他人格分裂,要么……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她认识的周胤。 “你在说谎,你不是周胤,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这回,姜稚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这反转来的措手不及,香烟烧到手指周胤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失神了。 他甩开烫到手指的烟头,伸手摸向腰后,却发现那里空荡荡的。 这感觉犹如一脚踏空般,周胤罕见的生出一丝恐慌。 但很快周胤就想到了前因后果,应该是那个毁了容的老管家干的。 没想到姜稚身边还有这种能人,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身上偷东西。 周胤慢慢的收回手,踱步来到床边。 “以为没有枪,我就弄不死你了。” 这就像有些人,手去逗弄动物,被咬伤了,反而恼羞成怒的想杀了它。 姜稚一半身体埋在被子里,一半身体暴露在他逼人的视线中,在周胤快要靠近自己的那一刻,不紧不慢的从被子里掏出一把枪。 这是卞时蕴来探望时,留给她防身用的,一直藏在枕头里面。 她以为自己用不到的,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周胤目光骇然。 姜稚拨动着保险开关,轻声询问:“想领教一下我的枪法吗?” 第155章 濒死前吻了恶魔 周胤最恨被人用枪指着,他近乎冷酷的警告她:“我劝你把枪放下。” 姜稚手指搭在扳机上,没有丝毫的退让:“周胤现在在哪!” 见她冥顽不灵,周胤失了耐心,将手里的金箭投掷出去。 与此同时,姜稚扣动扳机。 ——砰! 金色的箭矢跟子弹,在空气里相遇。 子弹更胜一筹,击落金箭后,擦着周胤的脸颊飞过,男人立刻觉得耳垂像被火燎了一下。 抬手摸向耳垂,指端的温热瞬间叫他暴怒。 “你找死!” 他刚要冲上去夺她的武器,却见她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分别落在周胤腿侧,腰侧,肩膀。她避开致命的位置,却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毫不手软。 对周胤这种长期玩枪的人来说,这已是很明显的警告。 下一枪,肯定是他脑袋。 被她的锐意惊到了,周胤捂着臂膀上,戒备的往后退了几步,可眼底的杀意却不曾减弱半分。 她别想走出北欧了。 “回答我,周胤在哪儿!”她举着枪,对着他脑袋的方向。 周胤怒极反笑:“你不是很喜欢猜吗?不妨继续猜啊。” 两人对峙了片刻,谁也没有要退让。 “他到底在哪儿!”姜稚眼底决绝。 “有种你开枪。”他利落的撂下狠话。 “我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人。”感觉威逼对他效果不大,于是选择退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冒充他,不过你可以说出你的目的,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周胤咬牙冷笑:“仅凭猜测,就断定我不是周胤,不觉得你太自以为是了吗?” 姜稚答非所问;“既然不肯告诉我他在哪,那我换个问题,他现在还活着吗?” 周胤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惊愕。 “我当然活着。” 姜稚被激怒了,猛地提高嗓音:“我问的是他!” 瞧她泛红的眼尾,周胤不知出于何种心态,耐人寻味的来一句:“你是他什么人?他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稚压抑着狂跳不止的心脏,颤声道:“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冒充的对吧。” 周胤没想到,都这个地步了,她还在试探。 姜稚将枪口往前送了送;“你冒充他究竟想干什么?”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周胤觉得继续狡辩似乎也没什么意思。 不如玩个更刺激的。 “你究竟想知道我的目的,还是想知道他在哪?只能二选一。” 姜稚毫不犹豫:“他在哪。” 空气莫名凝滞了两秒。 周胤遗憾的摇了摇头:“突然不想告诉你,怎么办?” 感觉出他的戏耍跟作弄,姜稚冷冷道:“那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顶替他。” 姜稚骨子里也有一股疯劲儿,且这股疯狂不亚于周胤。 “你要为了他杀我?” “是你逼我的。” 耳畔突然传来两个重叠的声音。 一个是现在,另一个是来自遥远的未来。 周胤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记忆里的场景突然冲入脑海。 地点也是北欧,沈煜追到古堡外,那个人心血来潮,让姜稚出去跟沈煜见一面。 当看见姜稚要跟沈煜回南亚时,那个破防的男人,又让保镖将人扛回来。 就在这个房间里,姜稚拔走了他的枪。 “你要为了他杀我?” 姜稚的回答跟刚刚一字不差,她说,是你逼我的。 那天,她打中了他的耳垂、手臂、腰侧以及大腿外侧,就在她准备开第五枪的时候,子弹卡主了。 周胤轻轻呵了一声。 姜稚被他笑得毛骨悚然,原本单手握枪,立刻变成双手。 “你干什么?”她不敢置信的盯着前方。 周胤居然当着她的面服。 “你不是想找他吗?来,我现在告诉你他在哪儿。” 随着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落,周胤张着手臂,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从容的转着圈。 姜稚瞳孔迅速收缩,又急速扩大。 当看见他后背上熟悉的伤疤时,姜稚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面孔可以造假,但是身上的伤疤为什么也能如出一辙? 难道,她之前的推测全是错的?眼前这个人并非冒充,他就是真正的周胤? 大脑宕机,眼前一片恍惚。 直到男人扼住了她的脖子,姜稚才惊惧危险就在身边,她想开枪,可扳机却卡死。 她错愕的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呃——”喉咙突然被收紧。 周胤如降临在噩梦里的魔鬼,拎着她脆弱的脖子,面孔下压:“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 看着那张因缺氧逐渐涨红的小脸,周胤笑了。 没出息家伙,看清楚我是如何为你逆风翻盘的。 姜稚犹如脱水的鱼,不留余力的拍打着卡在脖颈上的手指,可回应她的却是更重的力道。 “周……”她满眼破碎的仰望,尽可能的张着嘴,试图汲取一点点空气,可男人却残忍的冲她微笑,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徒劳。 到了这地步,那个灵魂居然无动于衷? 周胤故意拉长她的死亡过程,就是想试探那个灵魂是否会再次因为她遇险而出来制止。 可他等了许久,等的手指都已经有些发麻,对方还是毫无动静。 “看来这次是真的走了。” 如此一来,这具身体以后就是他当家了。 确定重新获得掌控权,周胤俯身在她耳畔轻语:“你很聪明,可惜,还不够聪明。记住我得名字,我叫周胤。” 就在决定给她一个痛快的时候,脖颈忽然被两只手圈住了。 人类在濒临前,肾上腺素会飙升到一个可怕的高度。 卞时蕴说,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肾上腺素能激发不可思议的潜能。 姜稚问她,比如呢。 卞时蕴说,比如下地府扇阎王两嘴巴再上来。 现在,姜稚的潜能被激发,她没选择扇阎王嘴巴,却把这个即将送她去见阎王的家伙拉到跟前,用最后的力气狠狠亲了他。 唇瓣上,湿哒哒的舌尖拼命地想撬开他。 这变故来的太突然,周胤被刺激的瞬间睁大了眼。 她…… 因错愕而无法集中精力的唇竟真的被她顶开。 第156章 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感受到她的入侵,周胤恼羞成怒的想推开,可她却像牛皮糖一样,黏在身上怎么都扯不开。 最后,周胤近乎狼狈的从她臂弯下退离出来。 突然涌进喉管的空气呛得她趴在床边止不住的咳嗽,单薄的脊背一耸一耸,看着好不可怜。 但她这幅模样非但没有唤回男人的怜悯,反而叫他眼底杀意暴涨,几个跨步上前,一把揪住她后脑勺的发丝,逼她抬头。 “都要死了,还不忘记勾引我。”怒意让他看起来无比狰狞:“上辈子是缺男人缺疯了吧!” 姜稚痛苦的握着自己的发根,刚刚因窒息逼出的生理眼泪夺眶而出。 她一直盯着他身上熟悉的疤痕,一遍遍跟记忆里的痕迹对比。 比较来比较去,也没看出来哪里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 周胤拍了拍她冰凉的脸蛋:“喜欢亲是吧?行,一会儿让你亲个够。” 姜稚起初一脸错愕,直到看见他的手搭在了裤子拉链上,她终于绷不住了:“周胤——周胤你在哪,救我~” 他知道,她叫的不是他。 一个恨不得去阎王那儿保她、一个保她去阎王那儿。 能一样吗? 见她死性不改,还继续叨念着那个人,周胤残忍的告知她真相:“你就算叫破喉咙他也不会再出现了。” 她忽然抬高了身体,主动靠近他,眼底闪烁着希翼:“你知道他在哪对吗?” 周胤盯着她,不知名的情绪在眼底酝酿着,忽然笑了下:“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告诉你。” 姜稚:“……” 他松开她的头发,往后退了两步,像审视货物一般的打量着:“他应该还没有碰过你吧?” 姜稚身体一瞬间僵住,随后又迅速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床头的软包。 没有退路了。 周胤其实对她兴趣没那么大,但刚才的那一吻,倒是唤醒了他身为男人的本能。 真够双标的。 自个儿活着的时候,女人换的比都要勤,红粉佳人数都数不过来。 占据了他的身体后,居然过起苦行僧的日子。 谁能相信,二十六岁的人了,第一次纾解竟然是在一个小树林里,那天还是雨加雪…… 没由来的一股戾气涌上来。 周胤为自己感到愤愤不平。 凭什么他吃肉,却连肉香都不给自己闻? “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周胤朝她歪了下头。 姜稚拉着被子拥住自己,满脸的防备:“你……你不要过来。” 周胤看她不自量力的模样,忍不住发笑:“呵,你以为身上这条被子能挡得住我?” 姜稚擦了一把脸:“被他知道,你就死定了。” 周胤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他还故意诱导她:“还想用他威胁我?” 在他满是得意的笑声中,姜稚忽然将被子朝他兜头罩过去,随后赤脚朝着大门方向奔跑,谁知道,中途踩到落在地上的金箭,咣当,栽在地上,等再爬起来的时候,眼前却出现了一双泛着冰冷质地的黑色皮鞋。 “跑啊,怎么不跑了?”周胤矮下身,捏着她的下巴戏谑的问道。 姜稚艰难的别开头,低声啜泣,可刚转过去,又被男人强行转了回来。 “一听到要伺候我,跑的跟兔子似的,这么一看,他在心里,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因为你不是守信用的人。” 周胤拉长音调:“哦~原来我不守信用,那他呢?他守信用吗?” 姜稚言辞凿凿:“你跟他完全没有可比性。” 周胤再次笑出声,落在她脸上的目光也变得怜悯起来。 哎,好可惜,脑海里的记忆只能由他独自欣赏,如果可以分享的话,他第一个分享给她。 等看完之后,再来告诉他,自己跟那个把她玩到医院的周胤究竟有没有可比性。 “我听着怎么好像你喜欢他一样。” 这感觉很奇妙,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去试探姜稚对自己的感情。 不能说自己。 应该说,那个三十六岁的老家伙。 姜稚选择沉默。 “不告诉我也行,回头我去问问你那个毁了容的老管家,他伺候你这么长时间,应该比我更了解你才对。” 姜稚脸色一白,周胤知道她听懂了。 捏着她下巴的手,转移到了脸颊两侧,轻轻一捏,嘴巴就张开了,看着她无处安放的舌尖在口腔里蜷曲躲藏,周胤目光暗了暗,觉得有意思极了。 “以前我一直好奇,你究竟有什么地方吸引他,让他对你神魂颠倒,恋恋不忘。”曾经只能在心里自问自答的疑惑,如今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姜稚被捏着嘴巴,根本说不了话。 他喃喃低语:“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人只会记得自己翻山越岭去找的那个人,而不会记得,翻山越岭主动来找自己的人。” “他没有得到过,如果得到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你说是吧?” 姜稚有一瞬间的毛骨悚然。 周胤轻笑;“再叫两声周胤我听听呢。” 回应他的却是一串带着温度的泪。 周胤嫌恶不已,松开手,将被泪水沾湿的手背在她身上来回擦拭。 姜稚双手撑在地上,脑袋垂的很低,很低。 “……是不是我伺候你,你就告诉我,他在哪。” 周胤动作一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是不是?”她扭脸,迫切想要求证。 “不怕我骗你?” 姜稚:“怕。所以,在此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似乎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知。周胤脸上全是嘲讽。 “他还活着吗?” “应该活着吧。” 这不算说谎,因为他也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活的,还是死的。 姜稚急了,居然不怕死握住他的手臂:“什么叫应该活着,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十指陷在皮肉里,周胤非但没觉得疼,反而感觉那片皮肤痒痒的,酥酥的。 但她的这番质问却叫他很不爽。 刚要发作,耳畔却响起了玉镯的碰撞声。 周胤瞬间暴怒。 居然还想催眠他! 愤怒的男人一把握住她戴着玉镯的手腕,目光一凛。 咔嚓。 镯子在她手腕上裂开。 第157章 心死了 镯子断裂落地,姜稚仿佛也跟着桌子一起碎了。 周胤并未察觉她的异常,怒气未消的他一把将人扛起在肩头,恶狠狠道:“今天老子不c死你,算你命大!” 直到被摔进床垫,神色恍惚的姜稚才终于有了反应,她挥舞着拳头用力的朝他胸口砸。 那点力气在周胤眼里就跟小孩子一样。 周胤将她胡乱挥舞的双手固定在上方,由衷的提醒道:“你乖一点,等会儿少吃点苦。” 姜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仿佛浸在水里一样。 周胤连她上衣都不打算脱,直接扯下裤子。 “好痛——”她忽然哀叫起来。 周胤在她上扇了一巴掌:“疼什么疼,我特么还没开始。” 姜稚在他身下,脸色惨白:“肚子……是肚子疼。” 周胤目光下移,她正在抽泣,所以小肚子一鼓一鼓的,看着有些可爱,顺着肚脐往下,目光倏地一怔。 哪来的血? …… 周胤坐在客厅抽烟,神色凝重,不知在郁闷什么。 黎赛站在他后面,被熏得实在受不了了,往旁边横移了一步。 女佣下来告知姜稚的情况很不乐观。 周胤:“装的吧?” 女佣:“先生,我想小姐应该不像是装的。” 周胤弹了弹烟灰,鄙夷的吐出三个字:“娇气包。” 换药的时候,也没听见她叫疼,来个大姨妈跟要了命一样,差点就给她叫救护车了。 阿权握着手机走来:“少爷,老爷打电话来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明天就年三十了。” 周胤吐出一圈烟雾:“知道了。” 掐灭烟蒂,周胤起身往楼上走。 古堡里没有红糖,劳叔便用姜汤代替,周胤进来的时候,姜稚刚喝了一半。 劳叔看他的眼神又回到初见时的提防。 “出去,我跟你家小姐有话要说。” 劳叔寸步不让:“男女授受不亲,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 周胤轻飘飘的睨他一眼。 “劳叔,我不想喝了,把碗端出去吧。” 劳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姜稚一再坚持之下,选择端着碗走人。 路过周胤身边的时候,周胤忽然伸手:“把枪还给我!” 劳叔看了一眼姜稚。 姜稚虚弱道:“给他。” 听到关门声,周胤熟练地将别回腰后,站在床尾睨了她片刻:“一会儿我会让人送你们去机场。” 姜稚抬了下眼皮,又安静的垂下。 “舍不得?”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想留下来陪我?” 姜稚揪着被子,下垂的睫毛遮住了所有视线,她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究竟是谁?” 周胤冷笑:“跟你有关系吗?” 姜稚反复确认的眼神,让周胤想到了三个字——不死心。 为了叫她死心,周胤稍作了一下回忆后,漫不经心的悉数这段时间与她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的那晚,我跟你说,我叫周胤,你老公了。” “第二次见面,是你从沈家出来的那天晚上。”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描述着脑海里的所见所闻,从南亚到北欧,这短短一个月,全都浓缩在了他寥寥数语之间。 其中还包括他们不久前在沙发上的激吻。 “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见她不答话,周胤刚准备继续,姜稚忽然崩溃:“别说了——” “求你别说了~”她语气一下子软下去。 “假话不愿意听,实话听了又受不了,啧啧啧,真是难伺候。”周胤故意模仿那个人的语气,恣意的蹂躏着她的精神。 姜稚的确被击垮了,缩在被子里一个劲儿的发抖。 周胤不知道,她是无法接受自己判断错误,还是无法接受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所熟悉的周胤。 姜稚咬着被子,眼睛发直。 前后矛盾的说辞,表里不一的做派,铁证如山的证据。 全都表明眼前这人不是周胤。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么多? 自以为无懈可击的推测,在他寥寥数语间,坍塌的不像样儿。 就在周胤以为她会就此罢休的时候,姜稚忽然抬头:“你说句俄亥语给我听听。” 周胤:“……” “你说,我那么爱她,怎么会砍掉她的手。就这一句。” 周胤又好气,又好笑:“要不要再给你根头发,去做dna!” “不要,我就要你说这句。” “!” “你骗不了我的,你根本不是他!” “r лю6лю ee tak льho, чto he otpy6aю en pyky。” 姜稚瞬间呆掉了,身上的精气神也随着长久的呆怔,变得暗淡无光。 她迷茫的看着周胤,一时分不清为什么两种极端性格,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现在知道我是谁了吧?”周胤问。 不知过了多久,姜稚木然的点着头:“谢谢,谢谢周先生这段时间的关照,来日必定登门道谢。” 她机械般的语气,让周胤心拧了一下。 “登门就不必了。”他语气凉薄:“记住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以后别再叫我见到你,哪怕碰巧遇到,也请你绕道走。” “感谢周先生的提醒,我一定会记住的。” 周胤莫名来气,‘周先生’竟比‘周胤’更刺耳。 “还有。”他声音猛地一沉:“从今往后,不许叫我的名字,包括姓!” “好。” 她听话的点头。 …… 周胤跟姜稚同一时间返回南亚,但乘坐的却不是同一架飞机。 落地时间是傍晚,许是过年的原因,平时人满为患的机场看起来有些空旷。 周家的司机一早就在停车场等候。 见周胤一行人过来,连忙跳下去打开车门迎接。 黎赛坐在副驾驶,阿权跟周胤坐在后排。 车子划出匝道,阿权隔着车窗看见姜稚跟劳叔恰好也出来。 阿权想提醒周胤,却在看见他毫无表情的侧脸时,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哎,希望少奶奶跟劳叔运气好点儿,能够打到车回家。 周胤回到老宅,周寒生一边吩咐走菜,一边数落周胤不该这么晚回来,大过年的,一家子都在等他这个祖宗。 在没有被人霸占身体之前,周胤跟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 矛盾来源于桌上那个病痨鬼,周贤文。 从他记事以来,所有人目光都停留在哥哥周贤文身上。 但凡他有个头疼脑热,上上下下都能忙转起来。 被忽略久了,加上性格的缘故,周胤跟这个家越来越格格不入。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第158章 你不娶她,以后她怎么做人 在他被母亲林湾送到俄亥去锻炼的时候。 周胤对这个家的怨恨也随之到达顶峰。 犯错的明明是两个人,为何只有他被送走。 十八岁那年,周胤被周寒生派人接回家,他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没想到一回来就告诉他,周贤文病情又恶化,让他捐骨髓救人。 周胤觉得可笑。 他出生的时候,已经用脐带血救过周贤文一命,现在又想抽他骨髓。 于是就有了那场车祸。 也是在那一天,他的身体被那个灵魂霸占了。 周贤文见他风尘仆仆,转头吩咐佣人拿条热毛巾,林湾发现他耳垂上的伤:“你耳朵怎么回事?” 这种待遇在他十八岁之前是从未有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没事儿。” 周寒生;“你是不是在北欧跟人打架了?” 周贤文接过毛巾,转手递给他:“阿胤!来,擦把手。” 林湾为周胤装了一碗热汤:“先喝碗汤暖和暖和。” 他深知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的功劳,但面对这些人的关心,周胤心里还是有点触动,仅仅只是一点。 席间,周贤文剥了一个虾,笑意盎然递到周胤碗里。 周胤一时摸不透周贤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谢。”若非出自自己的口,周胤都不敢相信有一天会跟周贤文这病痨鬼说谢谢。 “阿胤,跟哥说说,你跟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周胤:“……” 作为最后一个知道儿子要结婚的周寒生,端着长辈的姿态:“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正儿八经认识认识。” 周胤语气敷衍:“你不是见过吗?” 周寒生一愣:“我就看到一卷被子,那也叫见过?” 林湾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你们分手了?” “嗯。” 桌上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周胤慢条斯理的喝着面前的热汤。 年夜饭结束,周寒生递给周贤文一个眼神。 周贤文了然。 他拍了下周胤的肩膀;“跟我来趟书房。” 周贤文稳重自持,如果不是被身体拖累,他绝对是最优秀家族继承者。 周胤也不可能有上位的机会。 不过看在周胤如此优秀的份上,周贤文也乐意托举他,平时周胤不在意琐碎事情,都由周贤文料理。 在南亚,长子给次子打下手,说出去都要被笑话。 可周贤文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只要家族昌盛,谁当家还不都是一样吗? 但是,有一样不会改变,那就是长子身份不会被权利覆盖。 周胤即便再不爽,也得听从周贤文的要求,跟他去书房。 门一关,周贤文表情立刻沉下来:“你到底在搞什么?婚姻大事,岂容你朝令夕改?” 周胤:“又没结婚,怎么不能改的。” 周贤文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周胤一句‘我要结婚’,全家人上下立刻忙得脚不沾地,周寒生罗列亲友名单,林湾负责看酒店,周贤文拟定聘礼跟一些婚礼流程。 周胤不在的这些天,每到晚餐时间,周寒生、林湾、周贤文都会不约而同的跟大家汇报婚礼进展如何。 一向果断的母亲,在酒店选择上犯了选择困难症。 周寒生为了谁坐主位这事儿举棋不定。 最头疼的是周贤文,他负责的事儿看似简单其实最琐碎。深跟半夜打电话跟人商讨伴手礼到底是用木盒还是金属盒。 看得出,所有人都在为这一天的到来努力的准备着。 可周胤却突然说分手了。 “父亲通知了所有亲戚,你打算怎么收场?”周贤文脸上有了怒色。 周胤:“需要收什么场?直接跟他们说,婚礼取消,我看谁敢说三道四。” 以周胤今时今日的地位,确实没有人敢在背后嚼舌头。 可是,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你有没有想过,姜家小姐怎么办?” 乍然听到姜稚的名字,周胤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立刻竖起一身的防备:“什么意思?” 周贤文扔了一份杂志给他。 周胤发现杂志出版方并不是南亚,而是来自东亚的大鱼报社。 周胤看着照片里的自己,眼神却陌生的像看另外一个人。 是得,就是这种感觉。 姜稚坐在另外一个人的腿上,低着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男人眼里的无奈跟宠溺没有被她看见,却被相机捕捉到了。 周胤被照片膈应到了,用力扔回桌面:“现在狗仔真是够大胆的,什么照片都敢拍。” 周贤文:“姜小姐虽然家道中落,可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不娶她,人家以后怎么在南亚立足?” 不愧是长子,考虑问题都考虑的这么全面。周胤混不吝的劲儿上来了,脱口道:“你要不嫌弃,你娶她回来。” 周贤文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周胤:“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了。” 走出书房,周胤没有跟家人守岁,而是独自回到自己的院落,把门一关,谁也不理会。 年三十的炮仗炸个不停,窗户外忽明忽暗,跟打仗似的,周胤右手枕在脑后,左手握着手机,耳朵里塞着耳机。 那个灵魂在姜稚手机里植入了监听软件。 本来想要卸载的,却鬼使神差的打开软件,想听听她有没有违背诺言,私底下喊他名字。 …… 姜稚回到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九点钟了。 年三十没有车,主仆两个只好坐地铁,倒了好几趟才回家。 胖婶跟园丁都回家过年,临走时在冰箱里塞满了熟食。 劳叔热了一些,奈何姜稚身体不怎么舒服,动了两筷子就说吃饱了。 劳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他是男的,很多事儿不太好过分太多。 见她这幅模样,怕是也守不了岁了。 “小姐,早些休息,明天还得忙。” “知道了。” 手机一直在家里放着,姜稚充好电,先给卞时蕴报了平安。 电话那边传来的人声鼎沸,姜稚完全能想象到那是怎样热闹的画面。 到处都是人,七大姑八大姨的,说不完的话跟聊不完的天。 “好了,你先忙吧,有什么事,等你闲下来再说。” 她识趣得挂了电话。 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个没完。 这时,手机来了信息。 姜稚心头一紧,连忙查看,是系统提示手机话费不足二十元。 第159章 姜稚跟家人贴脸开大 突然有种全身血液汇聚到其实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的无力感。 她究竟在期盼什么? 另一边周胤心满意足的关闭窃听。 算她识相。 …… 初一忌讳多,不能扫地,不能动刀,要穿新衣服,要说吉利话。 姜稚备足礼物,登门给长辈拜年。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小半年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中秋节的时候。 姜稚来的巧,小叔姜启峰也在。 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看见姜稚坐着轮椅不方便,连忙帮忙移开座椅,又问她要喝什么茶。 “随便就行了。” 女人端着一杯花茶递给姜稚,就听见小叔姜启峰不悦的提醒;“不知道叫人?” 姜家一共三个兄弟,老大姜博川,老二姜岭山,老三姜启峰。 姜博川结婚最早,膝下一儿二女,大儿子跟二女儿都已结婚生子,只剩下小女儿待嫁闺中。 排行老三的姜启峰婚姻不稳定,每隔几年身边就会换个新面孔,前几年姜启峰新娶的娇妻,年纪看上去跟姜稚差不多大。 “婶婶好。”姜稚对着那个女孩态度恭敬。 女孩叫陈念安,给姜稚倒完水后便退到一旁,头也不怎么抬,看上去有些畏首畏尾的。 姜稚不了解陈念安,却了解姜启峰。 他花心又薄情,第一任婶婶就是被他气跑的,姜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并不看重门第,所以,姜启峰娶老婆只娶没有背景的漂亮女人,如此一来,哪天要是不喜欢了,甩掉也没有什么负担。 姜启峰唯一的儿子姜戴继承了他老子的风流,二十八了还没有定性,整天泡在女人堆里,活的乌烟瘴气。 姜戴:“呦,小妹,什么时候来的。” 姜稚不冷不热:“没来多久。” “我看你好像瘦了。”姜戴作势捏了捏她的肩膀,姜稚一惊,连忙用臂膀挡开:“你手上烟味儿好浓。” 姜戴虽然缩回了手,却还不死心的继续跟她套近乎。 这时,姜穗穗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笑嘻嘻道:“姜稚,你看这身衣服怎么样?” 姜穗穗是大伯姜博川的小女儿,比姜稚大两岁,样貌跟姜稚有几分相像,都属于江南水乡的朦胧美,但如果真比较起来,姜穗穗只能说是形似,神不似。 而她们俩儿能生的如此相似,其主要原因还是她们的母亲。 姜稚的母亲,跟姜穗穗的母亲是亲姐妹。 “跟你说话呢,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在姜穗穗的提醒下,姜稚观赏了片刻,点头:“很好看,哪里做的?手艺这么好。” “我就知道你是识货的人,刘裁缝知道吧?以前专门给你裁衣的老先生,爸爸请了好久,才把他请到家里来做衣服呢。姜稚,你今年好像没做新衣服哎,穿的还是去年的旧衣服。”姜穗穗眨着一双单纯的大眼睛,满是好奇的望着姜稚。 姜稚微微一笑:“我可请不动刘裁缝给我做衣服。” 姜穗穗惊呆了:“为什么呀?” 看着堂姐故作天真的做派,姜稚从容道:“你忘了,刘裁缝做衣服的规矩了?” 刘裁缝在南亚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只不过他做衣服有个规矩,他只为父母双全的人做衣服。 姜稚不是那不识趣的人,晓得他这个规矩,也就没再请过他了。 “哎呦我这个脑子,对不起稚稚,我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姜穗穗拉着姜稚的手,贴心的拍了拍:“不过没关系,回头我去衣柜里找找,应该能找出新的,你带回去穿。” 姜稚默默地抽回手:“谢谢。” 姜穗穗会心一笑:“都是姐妹,说谢谢多生分。哦对了,外婆让我带个话给你,让你今年就别去拜年了,你刚离婚,表哥跟表嫂又才结婚,怕不吉利。” 姜稚笑容得体:“好,回头你替我跟外婆问声好。” 姜穗穗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绷不住了。 姜稚这幅无懈可击的样子简直叫人抓狂,聊了两句,姜穗穗便找理由走开了。 初一要祭拜药神像。见时辰差不多到了,大家纷纷放下手里的事,前往供奉药神的佛堂。 姜稚搓着轮椅,跟在大家身后,忽然,她感觉身后有人推她,扭头一看,竟是跟她一般大的小婶婶陈念安。 “没关系,我自己来就好了。”姜稚对她微笑。 陈念安:“你叫我小婶婶,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 “谢谢。” 所有到场的孩子站在父母周围,唯有姜稚一人代表全家。 坐在本该属于她父亲的位置上。 上完香,众人磕了头,正准备退出药神供奉厅,却听有人背后开口:“等等!” 众人狐疑的回头。 阳光从外面投进药神像上,金身闪耀璀璨,姜稚背对药神金身,双手搭着轮椅扶手,腰杆挺得笔直。 这一刻,身后慈眉善目的药神仿佛也给她镀了一层金身,让她这个肉体凡胎,也有了不可侵犯的威严。 “过去的几年里,感谢叔叔伯伯们为我掌管家业,如今我与沈煜离婚,岭南药业的持有权,我得拿回来,还望两位叔伯助我一臂之力。” 姜博川没想到姜稚会在大新年这一天,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姜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姜博川怕惊扰了药神,都不敢大声说话。 姜稚平静道:“我记得当初大伯跟我说,出嫁女不得继承祖业,担心落入外姓人手里,现在我已不是出嫁女身份,大伯难不成还想继续替代劳不成?” 姜启峰脸都气歪了,指着姜稚正要开口喝骂,却被姜博川一把拦住。 “你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小心惊动药神。”姜博川咬牙低喝。, 姜启峰摩拳擦掌:“姜稚,有种你出来,你出来跟我说。” “小叔,别着急,等大伯归还我岭南药业的持有权,我再来跟你算账。”她语气不急不缓。 姜启峰气的面红耳赤,却因她在药神供奉厅,不敢有丝毫僭越行为。 “瞧你的样子,我今儿要是不答应,你就不出来了?”姜博川语气透着来自长辈的威压。 “那是无赖才干的事。” 第160章 孤身入虎窝,周二少窃听 姜稚回头看了一眼药神像,眼神充满了敬畏:“这尊药神像是我们姜家祖宗亲自请回来的,在老宅已经待了一百多年了。如果不是那场大火,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挪地方。” 听她提及姜家大火,姜博川跟姜启峰脸色都变了,两人均露出抵触的情绪。 然而她下半句话差点没把姜博川跟姜启峰气到哪里好坏。 “昨晚我做梦,梦见爷爷跟我说,神仙跟人一样,在一个地方待久了,突然挪位置,会不适应,他让我寻个时间,把药神请回去。” 沉不住气的姜启峰指着姜稚,态度恶劣:“姜稚,大新年不兴动刀动枪,可你若再敢胡言乱语,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许是看出他的虚张声势,姜稚满脸无动于衷:“叔叔,在药神面前大声喧哗,是大不敬,爷爷若还在的话,恐怕得叫你去跪祠堂反省了。” 姜启峰脸色铁青,正要跨进去去抓她,却被姜博川挡住:“老三,你干什么。” 姜启峰咬牙切齿:“别拦我,今天我要好好教训这个目无尊长的臭丫头。” 姜博川语气一沉:“老三,打狗还要看主人。” 那充满了暗示的眼神瞬间让姜启峰清醒过来。 他差点忘记姜稚现在傍上周家这颗大树了。 若把姜稚打出哪里好坏,周胤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出于对强者的畏惧,姜启峰恶狠狠瞪了姜稚一眼,不甘的退到一侧。 姜穗穗听出父亲的弦外之音,她满脸幽怨,周二少真是瞎了眼,居然看上姜稚这个离过婚的弃妇。 存在这样想法的人并不止姜穗穗一人。 杂志出刊后,南亚整个名媛圈都炸开了锅。 不近女色的周二少,居然允许女人坐在他腿上。 若是个其他人也就罢了。 可这个人偏偏是姜稚。 离过婚,又没背景,她哪配的上周二少。 姜稚却误会了。 以为姜博川说的那句‘打狗看主人’指的是看在她父亲姜岭山的份上才没有为难她。 “如果你们不是我父亲的手足兄弟,我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 那意思就是说,她打狗之前,也看了主人的面子。 为了哄她出来,姜博川不禁放软声音:“稚稚,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谈,今儿是大年初一,你非得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吗?给大伯一个面子。” 姜稚迎着外面的光线,笑容清冷而讽刺。 有些人真的觉得自己面子很值钱。 “大伯,我今天除了要拿回岭南药业的所有权之外,还要接药神回家。” 这得多大的口气才能说出这种话? 姜博川沉下所有表情:“你以什么身份跟我这种话?” 姜稚不卑不亢:“我以姜家第十六代传人的身份。” 此话引得姜博川哈哈哈大笑:“你个丫头片子,也能叫传人?” 自古以来,好的绝活都是传男不传女的,何况姜家这种门第。 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劝过姜岭山多次,让他再生个儿子。 姜岭山却因心疼妻子生育之苦,始终不肯。 老爷子也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姜稚道:“我与你们一样,身上都流着姜家的血,为何不能成为传人?” 姜博川觉得姜稚疯了,摇摇头:“我看你啊,八成是跟沈煜闹离婚,闹得脑子出问题了,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块儿吃个团圆饭,你就别再胡搅蛮缠了。” 见姜稚不为所动,姜博川递了个眼色给身边的妻子,示意让她劝说劝说。 人群里走出一位满脸贵气的妇人,她与姜稚的母亲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她们长得相像,却能一眼就区分开。 这妇人生的端庄威严,高高在上。 姜母威严中带着宽厚仁慈,眼神里总有悲悯之色。 “稚稚,平日里你看着最乖巧懂事,怎么这回反而拎不清了,快些出来,别叫一家子都跟着你一起受累。” 在这群长辈面前,姜稚自始至终都和他们处于平等姿态,在气势上完全没有输,没人会感觉她是个小辈。 可大伯母一出来,姜稚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 她跟母亲是亲姐妹,怎么可以跟这些人合起来一起欺负自己? 这突如其来的伤心何其委屈。 所有情绪都堵在胸腔里,一压再压。 意识到酸涩即将涌出眼眶,姜稚连忙低头深呼吸。 再抬头,略显湿润的眼眸里已清空了所有情绪,她淡淡的回道;“大伯母,这是咱们姜家的事,没有你说话的份。”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了女人脸上,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没想到姜稚会这么难缠,姜博川脸色又绷紧了几分。 “姜稚,兹事体大,不是我们可以做主的,得由宗族长老们商议过后再定夺。”姜启峰怒斥。 姜稚:“那就把宗族长老全部都叫来,正好是放假,大家都有时间。” “你……” 姜启峰被气到没话说了。 姜博川想了想:“你想见宗族长老也不是不可以,但时间有点仓促,现在叫肯定不合适。” 姜稚:“有什么不合适?” “今天什么日子你不知道?” 姜稚:“都是一家人,在哪儿团圆不是团圆呢?” 他们挡在门外,光线进不来。 姜稚虽孤身处于黑暗中,但她的脸却迎着阳光。 姜家一众人站在阳光之下,却都逆着光,与她对峙。 一阵风吹进来,青烟飘摇,若有若无的拂过姜稚的后背,肩膀。 这一刻,姜稚感觉父亲的目光,爷爷的目光,就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注视着她,看她如何从这群饿狼手里夺回属于姜家的风骨跟传承。 但其实,在背地里真正注视她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今天初一,周胤跟随周寒生来给家族长辈磕头,顺便吃个便饭。 满桌子的人,除了菜是熟的,其他一切都很陌生,上个厕所再回来,就跟走错包间似的。 无聊透顶的周二少便摸出手机,连接上蓝牙,想听一下别人是不是也跟他一样无聊。 她一个小小女子,没有拨乱反正的能力,竟敢孤身一人闯虎穴,并妄想从虎掏走他们赖以生存的宝贝。 周胤隔着手机都觉得姜稚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第161章 周二狼想出去浪,会所没开门 从那边传来的声音判断,对方人数不少。 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她淹死。 这时,席上不知谁提了句‘刘裁缝’。 周胤视线就被勾去了。 席上的年轻女眷身上大都是一身能叫得出名字的国际大牌。 可除了价格不同之外,并无特别亮眼之处。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那个提到刘裁缝的女人,她身上穿的是复古味浓烈的修身旗袍,对襟盘扣从领口蜿蜒到的腰侧,青绿色的面料上绣着墨绿色的竹叶。 在人堆里就属她最端庄,最富有东方韵味。 “呀,这一看就是刘裁缝的手艺。”有人爱不释手的着对方的袖口云纹。 “那是,我可是等了足足一年才穿上,时间赶巧了,正好过年,怎么样,还可以吧。” “哎,还是你运气好,我的订单怕是要等到夏天了。” “大姐,你这身旗袍做下来得不少钱吧?”又有人被吸引过来,好奇的打听旗袍价格。 “不贵,除却料子,统共加起来也就一千来块钱。” “这么便宜啊,回头我也去找他做一身。” 周胤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贤文坐过来:“发什么愣呢?” 周胤回神:“没什么。” 周贤文目光轻轻落在那群女眷身上:“那个穿旗袍的女孩是四叔家的。” 周胤虽说在南亚长大,但真正在南亚生活的时间却不长。 这些亲戚对他来说,跟陌生人差不多。 周贤文身为长子,有必要帮助弟弟认清家里的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但周胤并不乐意听,他打断周贤文:“听过刘裁缝吗?” 周贤文挑眉:“怎么?你要上他那儿做衣服?” “听说他只给父母双全的人做衣服,是看不起没有父母的顾客?” 周贤文:“生意太好了,他精力有限,做不过来,怕同行妒忌耍坏,又不想得罪顾客,便找了个理由搪塞。” 周胤在听录音回放的时候,有个女的跟姜稚炫耀身上的衣服。 又问姜稚为什么没找刘裁缝做衣服。 姜稚平淡的说她没有父母,刘裁缝不给她做。 听到这里的时候,周胤都不知道该怎么同情她。 连做身衣裳都受限制,她还能做什么呢? 周贤文本想领周胤去跟亲戚们打个招呼,一扭脸的功夫,周胤人就不见了。 周胤坐电梯下楼,上了车,才给周贤文发信息说他有点事。 其实屁事没有。 就是不想待了,想找点其他乐子。 他给徐界打电话,问他在干嘛。 徐界觉得新鲜,大过年的问他在干嘛,他能干嘛? 南亚跟其他地方不同,不管结没结婚,只要磕头了,长辈都要给红包。 “发红包呢,你有事说。” 周胤带着耳机,车速很快:“发到哪个辈儿了。” 徐界:“刚发完侄孙,现在是侄子辈儿。” 徐界的父亲在家里地位就高,子凭父贵,导致徐界刚落地就成了爷爷辈儿。 “跟你咨询点事儿,当初你是怎么从你亲戚手里把你爸的遗产争来的。” 古有九子夺嫡,今有徐界挑战整个族谱。 灭族谱这块儿,徐界非常有发言权。 正在接电话的徐界:“……” 面前全是等着给徐界磕头的小辈,年岁的最大的都奔六了。 场面闹哄哄的,徐界怕听不清,就开了免提。 热闹的场面,因周胤那句没头没尾的提问,突然的安静了下来,一个个诚惶诚恐的盯着徐界。 徐界叹气,一群不经吓的玩意儿。 他将一份有厚度的红包放在面前跪着的中年男人手里,拍了拍他的脸:“要乖哦。” 对方十分紧张:“谢谢叔叔。” “喂?有没有在听。”电话那边的周胤久久得不到回应,有点不耐烦了。 徐界:“听着呢。” 周胤猜到徐界现在可能不太方便,于是道:“发完红包干什么?” 徐界:“吃饭。” 周胤:“晚上呢?” 徐界:“睡觉。” 周胤沉默了片刻;“金狮会所初一开门吗?” 徐界将手机调成听筒模式:“你开玩笑了吧。” 当那份杂志在市面上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只有徐界相信这是真的。 他甚至感觉,周胤这么些年不近女色,为的就是姜稚。 “不开玩笑。” 徐界语气惋惜:“那要让你失望了。” 南亚人看重风水,尤其是做生意的,再着急赚钱,也得等财神爷初五上班。 周胤挂了电话,在前面的路口转了个弯。 二十分钟左右,迈巴赫停在了豫园。 阿权一早就被派过来打扫卫生,周胤决定过完年就搬到这里。 看见周胤突然出现,阿权觉得有些意外,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酒店陪长辈吃饭吗? “少爷,卧室已经收拾出来了,剩下的我慢慢弄,过完年肯定能收拾出来。” 周胤嗯了一声,摘下保暖得黑色皮手套,上回来的匆忙,而且又是晚上,并没来得及细看。 周胤宛如一个陌生的参观者,扫视着别墅每一个角落。 阿权穿着鞋套,走到鞋柜前给周胤拿拖鞋。 这时,周胤看见里头竟有两双女士拖鞋。 一双是夏天的,一双是冬天的。 周胤鬼使神差的拿起夏天那双在手里把玩。 鞋底很干净,连商标都没拆。 不用猜也知道没被人穿过。 周胤用自己手掌比划了一下,好小的脚。 冬天那双光是看也知道一定很暖和,鞋头上挂着两颗毛茸茸的小球。 周胤拨弄着那两颗毛茸茸的小球,慢悠悠道:“把这两双拖鞋扔出去。” 阿权一怔:“啊?” 为了买这两双拖鞋,他们跑了好多地方呢,怎么突然就要扔掉。 周胤并不搭话,把拖鞋甩到身后,继续往里走,他没换拖鞋,理直气壮地将刚打扫干净的地面踩出脚印。 丢掉拖鞋只是开胃菜,接下来他要把这栋别墅里,所有有可能跟姜稚有关系的东西全部都扔掉。 “那些兰花,扔了。” “抱枕也扔。” “梳子镜子,化妆台全部搬出去扔掉。” 阿权跟着他,听到的全是‘扔’字。 最后,周胤站在了那个类似于展示柜的大玻璃柜前。 第162章 姜稚单挑族谱 四面墙全打了柜子,里面玲琅满目什么都有。 有贵重的,也有廉价的。 比如柜子里的空酒瓶跟杯子。 周胤打开柜门,将那只红酒瓶捞出来。 不是太好的牌子,只能说可以入口。 至于那只高脚杯,也不是什么值钱货,酒店很常见的造型,唯一特别的是,杯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唇印。 周胤盯着那个唇印,不由得想起那个吻。 那是他掌控身体后第一次与人接吻。 不知想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他目光一凛,任由杯子从手指脱落。 突如其来的碎裂声让门口的阿权忍不住探头,看见地上的碎片表情错愕。 这不是姜小姐用过的杯子吗? 周胤又走到存放衣服的柜子前。 里头都是照着姜稚身材比例定制的的手工旗袍。 春夏秋冬全都凑齐了,每件单拎出来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姜稚在刘裁缝那儿做不了的衣服,有个人却帮她存了满满一柜子。 好深情。 这么深情的礼物,如果没遇到好主人,似乎也没有存在的意义。 周胤砰得甩上柜门,毫不留情:“全部烧掉。” 阿权:“一次都没穿过呢。” 周胤慷慨道:“你要喜欢,你穿。” 阿权:“……少爷您开玩笑了。” 这时,周寒生打电话来,问周胤死哪去了,周胤只回了‘有事’两个字,就把电话挂了,然后从酒柜里随便选了一瓶红酒。 一边喝,一边听电话那边的小可怜怎么个情况。 姜稚跟亲戚们的争夺战已经到了白热化,姜稚在药神供奉厅水米未进的等着宗族长老来主持公道。 可她等了一整天,竟没有一个人来。 南亚虽然没有北欧那么冷,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潮气比寒气更攻心。 劳叔纵然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姜博川跟姜启峰不准叫人给她送吃的喝的,只等姜稚自己受不了了主动出来。 新月如钩,藏蓝色的夜幕里,繁星满布。 姜稚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劳叔守在外头,神色凝重。 不远处是餐厅。 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几声欢声笑语,他们吃喝玩闹,把姜稚晾在这里慢慢熬着。 “小姐……”劳叔难掩悲愤的垂下头。 这群畜生,压根儿都不把小姐当人看了。 “劳叔,还没有到那份上,不必难过。” “我……我不难过。” 可他心疼啊。 这么一个特殊的日子,他家小姐不该受这样的罪,更不该遭受这般的冷落。 劳叔握了握拳头,看向远处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 凭什么他们能安心的大吃二喝?凭什么? “我去找他们!” “站住!”姜稚叫住了他。 劳叔望着轮椅上单薄的轮廓,热泪在眼眶里打转。 “拿回姜家的东西,是我得责任,守护我,是你的责任。” 劳叔听懂了她的意思,不甘心的跺了一脚,气呼呼的站回原地。 一夜过去,洒扫的佣人都惊呆了。 姜家两兄弟昨晚喝的有点多,一觉醒来得知姜稚还在原地等着,两人一脸懵逼。 姜启峰愤然道:“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叫佣人都盯着点,不许给饭,不许给水,我看她能熬多久。” 姜博川瞪了他一眼:“你说的倒轻松,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怎么跟周家交代?” 姜启峰一拍后脑勺:“那怎么办?撵也撵不走,打也不能打,难不成真顺了她的意,把宗族长老叫来看笑话?” 姜博川想了想,忽然露出不好意:“既然她想让宗族长老替她做主,咱们不妨成全她。” 姜启峰:“大哥你糊涂了。” 当初他们以姜稚是嫁出去的闺女为由,才勉强说服那帮老东西同意他们暂时代管,现在姜稚离婚,完全有理由把岭南药业再要回去的。 姜博川:“他们不是站在姜稚那边,他们是站在姜家人这边,除非姜稚永远是姜家人,否则,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拿回岭南药业。” 劳叔提着一口气,终于等来了曙光。 浩浩荡荡的人群往这边来,劳叔大喜:“小姐,宗族长老们来了,他们来了。” 正闭目养神的姜稚猛地睁开眼,在脚步声中,缓缓挺直后背。 能够在众人面前拿主意的,统共两个人。 太爷跟太叔公。 两位老人家在一众晚辈的搀扶下,抵达药神供奉厅。 姜博川让人端来两把凳子,待安置好两位长辈,便悄然站到了后面。 “听你大伯说,你从昨天一直坐到现在。”开口说话的是太爷。 姜稚道:“是啊。总算把各位盼来了。” 太爷有些不悦,这大过年的谁家不是团聚时刻,她偏要在这个时候搞事情。 “事情我跟叔公都听说了,你想拿回岭南药业是吧?” 姜稚:“不光是岭南药业,还有药神也得跟我一起回去。” 太爷目光严肃起来:“你凭什么?” 姜稚:“凭我是姜家的传人。” 太爷抱拳在空气里拜了拜:“老祖宗的规矩,千金方传给谁,谁就是传人,当初你爷爷把千金方传给你父亲,你父亲是传人,可你不是。” 姜稚:“此话差异,父亲在世的时候,已经把千金方传给了我,在座的各位长辈也都在场。” 太爷朝她摊手:“那我问你,千金方呢?” 姜岭山被圣安彼得骗走了千金方上册,没过多久,下册也在大火中尽毁。 姜岭山断掉了姜家的根基,他们没拿他当罪人便是已是宽容了,姜稚自诩是传人,没有千金方,谈何传人? 姜稚迎着初升的阳光,欣慰一笑:“千金方就在来的路上。” 太爷一怔:“你说什么?” 姜稚:“我说,千金方已经在回姜家的路上了。” 姜博川跟姜启峰面面相觑,怎么可能,千金方不是被圣安彼得拿走了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太叔公沉沉道:“你当真拿到了千金方?” 姜稚慎重点头:“等千金方来了,太叔公尽管去检查。” 姜稚让卞时蕴把千金方切勿交到郑永华手里。 此刻,收到召唤信息的郑永华,正马不停蹄的往这姜博川这边赶。 第163章 太叔公说千金方是假的 周胤恍然大悟,难怪拼死拼活都要盗走‘千金方’,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光有千金方,就一定能拿回她父亲的岭南药业跟那个什么药神神像吗? 周胤还没起床,就开始带着耳机‘追剧’了。 昨晚徐界打电话过来,两人聊了一会儿,周胤又问起单挑族谱的事儿。 徐界说:“很简单,先找个马蜂窝捅一下。” 所有家族都秉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得道理,不管子孙外面闯了什么祸,最终都是由家族出面解决。 周胤问道;“什么马蜂窝能让你们徐家人害怕?” 徐界漫不经心道:“认识魏少雍吗?我把他儿子揍了。” 关于东亚魏家的事听赵鹏飞说过一些,好像是赵鹏飞的妹妹惹到魏家人,后来那个可怜的女人一辈子都被锁在祠堂不给出来,就怕魏家人觉得不解气,再想报仇。 连赵鹏飞都敬而远之的人,徐界竟敢动手揍人家儿子。 这么大的篓子试问谁能抗得住? 魏家放狠话,这事儿没有人出来解决,他们就直接把徐界带回东亚了。 按规矩,子孙在外面惹祸,先由家族出面把事儿平了,然后关起门来,该罚罚该打打。 断没有叫别人带走的话。 但魏家战绩可查,硬拼只能两败俱伤,再加上徐老爷子刚走,徐家群龙无首,这时候谁能把事儿扛了,谁就是未来家主。 “他们一个个不敢出面,就把我推出来了,让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徐界在电话里不屑的嗤笑;“所以我就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家业,做了家主。” 周胤:“你是怎么从魏家手里活下来的?” 徐界舒了一口气:“可能运气好吧,他们说,抬手不打无娘子,我是没爹孩子,这次就算了。” 周胤算是看出来了,姜稚这一系列操作跟徐界似乎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去圣安彼得偷东西。 就是捅马蜂窝。 周胤盲猜,一会儿姜稚就要搬出圣安彼得来说事了。 可是,耳机里却传来一声闷哼。 周胤疑惑地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研究明白姜稚为何会发出这样的声音时,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 早上的男人是经不起任何撩拨的。 周胤一时火大。 ,没事瞎叫唤什么? 周胤屏气凝神,想把脑海里那些香艳迤逦的片段移除出去,可越是这样,心底那股骚动就越强烈。 这一刻,周胤对自己很失望,甚至有些厌弃的情绪。 他把那个灵魂当做反面教材,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向他学。 欲,来的莫名其妙,且迟迟不褪。 周胤来气,点开手机通讯录。 他就不相信,老家伙真一个相好的都没有。 手指从上滑到下,那些人名迅速从他眼底略过。 翻到最后,周胤发现除了母亲林湾,通讯录里竟然全是男人。 周胤不信邪,又去看聊天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好几圈,傻眼了。 没有聊天软件! 二十六岁的周胤本来只是瞧不上三十六岁的周胤,现在不光瞧不上,还有点鄙视他了。 这跟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别? 周胤决定,年初五必须找个女人快活一下,不然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 姜稚单手摁着如同刀绞般疼痛的小腹。 刚才佣人奉茶,却独独忘了她那一份,后来是太叔公提醒了,姜博川才叫人准备。 劳叔去门口接人,不在身边,姜博川故意让人在茶碗里丢了冰块。 姜稚身体状况大家都知道,她体质偏寒,冬日里最忌讳这些生冷的。 姜稚等了一夜,水米未进,现在早已经口干舌燥。 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可干裂的嘴唇不允许她再挑三拣四,一仰脖子,喝了半碗。 她握着扶手,抵抗身体里不断翻涌的绞痛,却还是在最痛的时候,轻轻哼出了声。 众人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郑永华。 郑永华虽不是姜家人,可他到底是从姜家出去的,加上在商会举足轻重的地位,哪怕是姜博川看见他,也得给几分薄面。 “郑永华见过老太爷,太叔公。”郑永华给在场的长辈磕头。 太爷看见是他,眼里有着:“你怎么来了?” 郑永华道:“回太爷的话,我是奉了大小姐的命令,护送‘千金方’来的。” 姜博川跟姜启峰惊呆了。 千金方不是在圣安彼得的保险库里吗?她怎么拿到的? “郑老,我腿脚不便,劳烦你把千金方送进来。”姜稚慢悠悠开口。 姜博川一颗心吊的老高,姜稚把‘千金方’取回,无异于又是一道加分项。 果然,太爷看见‘千金方’的时候,表情有些松动。 姜稚接过郑永华递上来的册子:“若有人不信,尽可以过来查验。” 太叔公一拍扶手:“我来验。” 他走进药神厅,屏气凝神的翻阅着册子上的内容。 太叔公本来以为姜稚会拿本假的来滥竽充数,可翻了两页后,太叔公扭头看向外面。 他看的是姜博川。 当年他跟姜博川、姜启峰联手将岭南药业从姜稚的遗产里抠出来。 为了让这场剥削看起来光明正大,太叔公便许诺,如果姜稚能找回千金方,一切如数奉还。 以姜稚当时的情况,她绝不可能成功要回千金方。 可现在…… 太叔公怕自己看错了,又往后翻了几页。 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要把岭南药业归还? 姜博川跟姜启峰瓜分了姜稚的遗产后,每个季度都会分钱给他们,全还回去……他们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太叔公神色摇摆不定。 “太叔公,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姜稚问。 药神在姜稚背后,以俯视的角度看着他,那严肃到惊悚的眼神,瞬间让太叔公惊出一身的冷汗。 所有人都在等太叔公宣布答案。 太叔公一咬牙,大声道:“不是,这本是假的。” 太爷蹭的站起来:“你说什么?这是假的?” 站在阳光下的姜家人纷纷朝姜稚投去讨伐的目光,竟敢用假的来糊弄他们,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第164章 姜岭山的智慧 郑永华气不打一处来。 大小姐冒着生命危险取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假的。 奈何这些人里头,只有太叔公看过千金方,眼下他说是假的,谁又能证明是真的? 郑永华不能,劳叔也不能。 姜博川一听这话,立刻大声道:“姜稚,你伪造千金方,到底安的什么心?” 姜稚没有作声,而是望着太叔公,轻声问道:“太叔公,您看清楚了吗?这不是千金方?” 话已出口,岂容他改口。 太叔公掷地有声道:“我看的很清楚,方子是对的,笔记却与我看到的不一样。” 千金方上的内容全部都是手写上去的,上下两册都是专人抄录。 若想推翻这番说辞,拿出下册对比就行了。 可下册却在那场大火里烧的一干二净。 对比笔迹简直天方夜谭。 姜稚:“您是说,这本千金方是我找人伪造的。对吗?” 看在一脉同根的份上,太叔公并未把话说的那么绝:“兴许是你被骗了,人家把真正的千金方藏起来了,弄个假的来糊弄你,你却当真了。” 姜启峰阴阳怪气道:“我看她就是存心的。” 太爷隔着几个脑袋瞪了姜启峰一眼。 姜启峰立刻不敢再多说了。 太叔公见姜稚似乎还不死心,语气严肃起来:“姜稚,你要明白,岭南药业不是你父亲一个人的,它是咱们姜家好几代人努力的结晶。你有什么权利据为己有?” “那他们呢?他们有什么权利?”姜稚问。 “他们是你父亲的手足兄弟,怎么就没有权利呢?” 姜稚满眼讽刺:“太叔公,你知道姜家那场大火是怎么来的吗?” 太叔公被问的一愣,他怎么知道。 “有人故意纵火!”她不再平静,声音猛地一提:“那场大火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你们其实都清楚是谁。” 姜博川立刻站出来呵斥:“姜稚,你是不是疯了,敢这样跟太叔公说话。” 姜稚徐徐看过去:“大伯,你知道圣安彼得吗?” 姜博川瞳孔一缩,本能的对这个名字感到畏惧。 太叔公也没有刚刚那么平静了,他猛地沉下脸:“姜稚,念你年纪小,不懂事,这次就饶恕你,如果你继续胡搅蛮缠,别我们不客气,对你家法处置了。” “家法。呵呵呵~”她低头笑起来:“对付家里人,你们倒是手到擒来,可遇到外敌,你们缩得比谁都快,圣安彼得害我父母性命,这笔账本该由你们去帮我讨回来,可你们呢?你们哪怕知道真相也一声不吭,因为你害怕被报复,你们惜命,我能理解,但现在我要报仇,谁拦我,我就当谁是我的杀父仇人。” 重新抬起头时只有一片冰冷跟决绝。 “三叔公,斗胆问一句,如果我能证明千金方是真的,你是否兑现当年的诺言。” 她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三叔公有些下不来台。 但三叔公却没有慌。 那场大火过后,他亲自带人去找过,装千金方的匣子都熏成焦炭了,打开后里面全是纸张灰烬。 “那是自然。” 有了他这句话,姜稚高声道:“各位可都听清楚了。” 姜启峰冷笑:“到了这个地步,还想故弄玄虚。” 太爷:“姜稚,你若能证明,那就拿出来。” 郑永华不禁为姜稚捏了一把汗,这怎么证明?下册已经没有了,笔迹这边是没办法比照的。 除非圣安彼得的人亲自过来证明,姜稚拿走的千金方,恰好就是他们存在保险柜里的那本。 否则不管什么证明,都有可能被推翻。 “劳叔,服!” 姜稚一声令下,等待已久的劳叔麻溜儿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宽衣解带。 姜博川觉得莫名其妙:“你们干什么,竟敢在药神面前做出这等不雅之事。” 在场的还有女眷,一个个吓得面容失色,全部将头扭转了过去。 当劳叔脱下最后一件衣服的时候,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姜博川跟姜启峰全都一脸的不敢置信。 前胸、后背全部都纹满了字,密密麻麻,像符咒一般。 劳叔握着拳头,一脸刚正不阿的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又一圈。 太爷激动地站起来:“这是……这是……” 姜稚倨傲的抬高下巴:“我父亲早就料到圣安彼得的人不会轻易罢休,所以一早就把千金方纹到了劳叔的身上。” 有谁敢冒这样大的险,把传家宝纹在一个下人的身上? 可姜岭山敢。 劳叔本是小偷,在一个寒冬的雨夜里,上姜家找发财路,偷盗一半却被姜岭山发现。 他拿出刀子恐吓姜岭山让路。 姜岭山不但让了路,还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 天寒地冻的雨夜,那件带着姜岭山体温的外套,暖了他一路。 在劳叔心里,有钱人都是为富不仁的,所以上有钱人家里偷东西,他一点儿不亏心。 就当劫富济贫了。 他以为姜岭山是姜家的学徒,也就没当回事。 后来劳叔只要没钱了,就会上姜家偷药材拿出去卖。 直到有一回被其他佣人发现,用绳子捆了手脚送到正厅时,劳叔才知道,那晚给他棉衣的少年竟是姜家的二少爷。 大家都说把他送到公安局,只有姜岭山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做事。 从那天开始,劳叔就在姜家落了脚。 “我这条命是少爷救的,他救了我两回,一回,是我把我从外面接回姜家,一回是在那场大火里把我背出姜家。” 姜岭山常年跟草药打交道,他第一个发现熏香有问题。 跑到了劳叔房间的时候,劳叔的床已经烧着了,是姜岭山将他背了出来。 扔到门外后,又撤回去找妻子。 可这一回去,就再也没有出来。 劳叔双目赤红:“老太爷,您慧眼识珠,您倒是帮着看看,我身上的这份千金方,跟那册子上的有何不同!” 太爷挥手:“去,去把‘千金方’拿过来。” 太叔公浑身一震,犹豫的看向镇定坐在轮椅上的姜稚。 难道……她真的从圣安彼得拿到了千金方? 第165章 姜稚拿回了一切 太爷虽然没有见过千金方,可他晓得对比笔迹。 对比过后,老太爷摘下眼镜,激动道:“没错,字迹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 帮忙纹身的师傅是比照千金方下册,一个字一个字拓印上去的。怎会不一样? 劳叔犹如沉冤得雪般的释然起来。 郑永华表情悲切,难怪……难怪姜家一百多口只有劳叔跑出来了。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郑永华还在心里埋怨过他,为什么只顾自己逃命。 原来竟是如此。 老太爷将千金方交还给劳叔,目光定格在太叔公身上,威严的喝了一声:“姜老五,你有什么话要说?” 太叔公一惊,连忙辩解道:“我老眼昏花,我……” 太爷打断他:“我看你不光老眼昏花,你的心也盲了,竟当着药神神像的面,颠倒黑白,妄言千金方是假的,你想干什么?” 太叔公僵硬的扭头去看身后的药神,心虚的他,哆嗦着唇想说点什么,结果腿一软,竟不知为何跪了下来。 太爷扭头:“姜博川,姜启峰。” 被叫到名字的两兄弟心惊胆战的上前。 “姜稚既已替祖宗拿回了千金方,你们二位何时将人家的东西归还?” 姜启峰拿了姜稚的钱,姜博川拿走了岭南药业。 两兄弟谁也不想将摇钱树拱手让出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别人的东西握在手里久了,便会自动认为那是自己的。 “要想拿回去也行,”姜博川指着姜稚:“除非她发誓,一辈子不嫁人。” “你——”劳叔忍无可忍的上前一步,似乎要跟对方去理论,却被一旁的郑永华拉住,小声劝他冷静。 劳叔一双眼跟淬了毒似的,恨不得将姜博川瞪出个洞来。 老太爷不紧不慢问道:“姜博川,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博川:“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把咱们老祖宗的基业交到外人手里。” “你们兄弟二人,吃着姜岭山的绝户不够,还要逼着他唯一的女儿自断香火。”老太爷猛地一拍扶手,眼里满是失望。 姜启峰站出来为大哥说话:“太爷,话不是这么说的,二哥去世的时候,没留下任何遗嘱,我跟大哥都有继承权,但我们念在兄弟一场,只说保管,没说要继承,这叫什么吃绝户。” 老太爷用手点着他们:“你们两个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逼她不准嫁人,究竟是想保住姜家的东西,还是私心作祟,你们自个儿心里清楚。” 姜博川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他一脸坦荡:“自古以来,家里的技术活都是传男不传女,姑爷想学都要入赘,她若真的为姜家着想,就该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姜稚:“说了这么多,大伯就是不肯还我家产不是吗?” 姜启峰厉声道;“你的家产?你的什么家产?你爹都没资格说是他的,你倒好意思。” 姜博川:“太爷,只要她发誓,我跟启峰绝对会把所有东西如数奉还,绝无二话。” “好啊。” 姜博川跟姜启峰同时扭头看过去。 姜稚坐在轮椅上,平静中却有着令人心惊的锋锐:“我答应你。” 劳叔:“小姐,您……” 郑永华同样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老太爷趁热打铁:“都听到了吧,姜博川,姜启峰,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姜启峰一脸责备的看向姜博川。 姜博川也懵了,连这么苛刻的条件都答应,她是疯了吗? 姜启峰一千一万个不肯,他手里的可都是真金白银,就这么交出去,心脏宛如滴血一般。 “大哥!”他暗示姜博川再想想其他办法。 姜博川眼珠子乱转,可脑袋却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比姜启峰更不甘心,可又能怎么办呢? 忽然,姜启峰想到了一个绝佳的推辞理由:“姜稚,你现在是个残疾,身边还少不得人来照顾,如何能管理好这么大的家业?等你腿治好了再说吧。” 郑永华听得气血翻涌,想不通一个人怎能无耻到这个地步:“三爷,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姜启峰怒斥;“这是咱们姜家内部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太爷猛地拍了下扶手:“姜启峰,你有完没完了。” 姜启峰有点被吓到,可贪婪却不允许他低头。 “太爷,我说错了吗?她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废人,能指望她干什么?”末了还厚颜无耻的补充了一句:“我是为她着想。” 忽然,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惊讶的抽气声。 姜穗穗不敢置信的捂着嘴巴:“她……她……” 姜博川见女儿不停地指向自己身后,狐疑的扭头,目光瞬间定格了。 还在暗自得意的姜启峰注意到大家的异常,连忙紧张的到处乱看,当看见姜稚稳稳地立在神像面前的时候,姜启峰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 姜稚负手而立,目光幽冷:“劳叔,郑永华。” 两人忙不迭站出来。 “今儿是个好日子,你们两个负责请药神回家。” “是!”两人异口同声。 从姜稚站起来的那一刻,姜博川就晓得大势已去了,姜启峰满脸煞白,想拦也拦不住。 老太爷一声令下,姜家其他男丁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劳叔走到神像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跪在那儿的太叔公:“劳烦太叔公让一让。” 跪地反省的太叔公头都不敢抬,慌忙为他二人让路。 姜稚慢悠悠的走出供奉厅:“太爷,谢谢您为我主持公道。” 原先姜稚坐轮椅,姜博川提出不准她嫁人的时候,太爷虽然觉得不公,却也没什么触动。 可当看见她站起来了,心里就特别的惋惜。 她本该跟所有女孩一样拥有完美幸福的人生,可她却选择孤独终老。 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稚稚,你要考虑清楚,奉了道以后,你不能嫁人,不能传艺,不能有后。” 有那么片刻,姜稚想到了周胤。 但片刻过后,这个人就被她从脑海里剔除了。 “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会认真的走下去,太爷,等我办完了事,再去给您请安。” 第166章 周胤回来了 姜启峰被人围在中间动弹不得,他气急败坏隔着几个人头大声骂起来:“姜稚,你跟你父亲一样,就喜欢耍这些鬼心眼,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姜稚扭头望过去,阳光落入眼底,那双黑眸宛若流转着冰凌似得碎光,将心中的恨意全部折出来。 姜博川最先感受到姜稚凝视背后的伏蜇跟隐忍,他心下一惊,感觉姜稚好像知道了什么。 “三叔,您犯不着为了我那么点家当,动这么大的怒。” 姜启峰愤然道:“你别得意,我看你怎么跟周家人交代。” 周胤跟姜稚的绯闻早在南亚传遍了,据知情透露,周家也确实在为婚礼做准备。 姜稚:“不劳三叔担心,我与那个人并不熟悉,不存在交代不交代。” 姜启峰一愣,不熟悉就坐人家腿上?不熟悉跟他在北欧游玩了那么久?不熟悉周胤会以雷霆手段收购沈氏? 姜稚走到姜穗穗面前。 当这两人同时站在一起的时候,姜穗穗忽然就暗淡了,原来合身优雅的衣服,也好像变得不是自己的一样。 姜稚:“替我转告外婆,让她老人家好好保重身体,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 姜穗穗被盯得浑身发毛:“我……我知道了。” “衣服很好看,如果我是你,我会趁着好机会多做两身。” 姜穗穗没听明白姜稚这话背后的寓意,讨好的拉着姜稚的手,软着嗓子道:“稚稚,你别生我爸爸的气,他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姜稚目光渐冷。 姜穗穗又感到毛骨悚然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姜稚不知想到了什么,释然一笑。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的心思很容易被看穿?” 姜穗穗眨着灵动的双眼,不解得瞅着她:“啊?” “当然,我并不是说你单纯,只是你那些不过脑子的行为,会让我觉得你很蠢。” 姜穗穗脸色一变:“你……” 大伯母脸色铁青:“姜稚,你也太没有规矩了,这是你姐姐。” “提到规矩,我倒是觉得,您还是花点时间教她点规矩,一家人互相看笑话没什么,闹到外面被别人看去了,那真是笑话了。” 姜穗穗眼圈红红的,小声嘀咕;“明明是你先惹我的。” 姜博川怒声道:“姜稚!你想造反吗?” 姜稚没有回头:“大伯,动怒容易伤肝。” 从始至终太爷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仿佛默许了姜稚这一系列的行为。 另一边郑永华跟劳叔已经用红绸将神像裹好了。 “小姐,都妥当了。” 姜稚:“请药神回家。” “是。”两人合力抬起药神,昂首阔步的走出供奉厅。 太爷被人搀扶着起来:“初五迎财神那天,记得把东西还给人家,不得拖延。” …… 药神本该移去姜家老宅,但老宅被焚烧后没有修葺,姜稚便暂时决定把药神先带回温泉山庄安置。 等过完年,她找人把老宅翻新过后,再请师傅挑个黄道吉日请药神归位。 路上人少,路况十分通畅。 距离温泉山庄几公里的地方,姜稚忽然叫劳叔停车。 郑永华不解:“怎么了,大小姐?” 路边上的桶已经堆得冒尖了,最顶上悬挂着一枚款式精致的小灯笼。 姜稚隔着车窗看的有些出神。 劳叔仿佛想到了什么,下车将那只灯笼捡了回来。 郑永华小声问道:“大小姐,您这是……” 姜稚现在虽然很困难,但也没困难到从桶捡东西的地步啊。 “不好看吗?”她拎着灯笼,在眼前晃了晃。 郑永华:“好看。” 姜稚浅浅一笑:“走吧。” “哎。” …… 正在窃听的周胤夹着香烟的手顿在半空,眉眼有着些许凌厉。 她还怪听话的,真就没有再叫他的名字。 就在周胤觉得没意思的时候,耳机里又传来姜稚的吸气声,紧跟着郑永华夸张的叫声:“大小姐,您怎么了?” 周胤也跟着心紧了一下,心说娇气包又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了,吃两颗止痛药就行。” …… 入夜,姜稚在床上辗转反侧,止疼药似乎也没有什么效果,该疼还是疼。 她在被子里蜷缩着,像颗小虾米。 “嗯~” 实在没忍住,哼唧了一声,被窃听的周胤听得一清二楚。 她痛苦的闷哼,落在男人耳朵里,却成了他获取快乐的源泉。 周胤仰着脖子,颈部线被拉的紧绷,皮肤上沾着一层薄汗,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下,反着光。 凸起的喉结随着微弱的战栗,上下滚动着。 快了,快了,再叫两声。 男人手上动作繁忙,耳朵却竖的高高的,期待那边能再发出令他愉悦的声音。 让他失望的是,那头竟然传来了绵绵的呼吸声。 欲求不满的男人瞬间有了怒色。 “草。” 他捞起桌上的烟盒,从里面咬出一根叼着,舌尖顶着烟嘴上下移动。 真是见鬼了。 周胤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听声音就兴奋起来,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欲壑难平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这时,电话响了。 是黎赛打来的。 周胤接通,语气很差:“什么事!” 黎赛:“boss,北欧那边说,他们已经锁定好盗取药方的嫌疑人了。” 周胤目前在北欧的工作全部都由黎赛处理,他不怎么过问。 “他们怎么找到的?”周胤问。 黎赛:“有人主动举报。但具体是谁还不知道,目前赛文已经派人来南亚抓人了。” 周胤心说该不会是姜家人举报的吧。 “就为这个事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 黎赛在电话那边干咳了一声:“boss,赛文要抓的是姜小姐,您真的不管吗?” “跟我屁的关系。” 他挂断电话后,眼底的欲色褪得干干净净。 自己闯的祸,自己扛。 可能是白天没怎么动弹的缘故,也可能是身体没有得到满足,周胤失眠了。 在喝了两杯威士忌还无济于事的时候,周胤鬼神神差的从书房拿出了安眠用的熏香。 记得那个灵魂经常会点,也不晓得管不管用。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周胤点燃了一根。 青烟徐徐扩散,周胤深吸一口,眼皮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第167章 周胤醒来被吓到了(死亡回忆) 燃尽的香灰不堪重负的折断,兰花余味经久不散。 沉睡中的男人仿佛正遭受着梦魇带来的恐惧,不安的拧着眉头,满脸抗拒。 可越是抗拒,梦里的画面就越清晰,最终跟梦境里那个身影融合成为一体。 他又回到了死亡前的那一刻。 —————————————————————— “醒了?”男人嗓音听起来十分沙哑,厚重。 被绑在床头的女人仅是挣扎了两下就接受了被绑架的现实。 “你想怎么样?” 男人没有回答,静静看了她片刻,嗓音温柔如恋人间的呢喃;“毁掉我,开心吗?姜稚。” 一位知书达理,温婉端庄的落魄千金,一位从地狱里爬出来,身负多重罪孽的黑暗势力首领。 本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他一时兴起,强行将她绑缚在身边困了十年。 “周胤,你从未认真倾听过我说的每一句话。”姜稚语调平缓:“我不止一次的告诉你,我会把你送上法庭,接受应有的审判。” 周胤低笑一声;“你们拼尽全力也只不过才换我暂时的狼狈。” 姜稚:“你跑不掉的。” “你似乎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种盲目的乐观。”他危险的逼近:“乐观的认为,我不会杀了你。” 姜稚:“杀了我,你也一样跑不掉。” 一瞬间,周胤掐住她纤细的脖子,将她粗鲁的拎起。 美丽的天鹅颈被五指握住,因血气不畅导致涨红的小脸,却在微弱光线下,显现出一丝诡谲的美感。 周胤倏地加重力量,咬牙控诉道;“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为什么!” “原本我根本没抱任何幻想。” “你却说,只要我改过自新,之前种种一笔勾销,我开心得好几晚睡不着,爬起来捐了一百亿,知道为什么是一百亿?那是纪念我们认识十周年。” “……你嫌我恶心,叫我别碰你。我忍了两年,这两年来我每晚在洗手间干什么你不知道?” “你拿捏我好简单,只需一句话,就能让我为你扫平一切。” “……而你却连同外人置我于死地,姜稚,你的心是铁打的吗?”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对她的爱胜过了怀疑,从而选择自欺欺人。 万一她说有点爱上他,是真的呢? “那是……你罪有应得。”她没有丝毫悔意:“你……活该!” 杀了她最重要的人,却还说爱她。 掌心跳动的脉搏像是强弩之末般,急速的跳动着,气管里的声音被挤压,变得无比嘶哑。 斑驳的光影,尖锐的回答,男人眉头紧锁,无数种情绪从他眼底闪过,挣扎、矛盾、妥协、忍让。 唯独没有杀气。 门被推开,一名年轻人焦急道;“boss,我们得走了。” 直升机停在楼顶,周胤防止她中途逃跑,将锁链另一头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直升机起飞一段距离后,周胤扬手将钥匙丢了出去。 五个小时后,他们又换了一架飞机。 这架飞机可以直接越过边境线,直达俄亥。 到俄亥,周胤就自由了。 可起飞时间不到半小时,开飞机的男人意识到不对劲。 “boss,身后有尾巴。” 周胤拖着姜稚来到驾驶舱,看见雷达上显示的信号源,倏地瞪向女人。 迎上他质问的眼神,姜稚毫不避讳的承认:“我身上有定位,带着我,不论跑到哪里,都会被追踪。” 下一刻,耳畔传来的拉拴声。 周胤没打算杀她,但枪口却实实在在的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定位装哪了?” 姜稚不答话。 周胤冷笑:“不说也行,一会儿把你扒光,一寸寸的找!” 他干的出来。 想起那恶心的过往,姜稚难堪的别过头:“在我手上。” 周胤撸起她的袖子,那里果然有一颗陌生的小黑点。 高科技纹身定位。 保镖连忙道:“boss,刮掉皮肤,定位就失效了。” 周胤拔出随身携带的锋利军刀,刀锋抵在女人的皮肤上,毫无预兆的一划,那一小块皮肤就这么脱离了下来。 “啊——”姜稚惨叫,却被周胤牢牢地按在怀里。 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她疼的受不了了,一口咬在周胤肩膀上。 周胤闷哼一声,却还继续翻找医疗箱里的纱布跟消毒水。 “呵呵呵呵……” 诡异的笑声让周胤感到一丝不安:“你笑什么?” 姜稚喘着气,跟他说了实话:“我一早就跟他们交代过,定位失效……格杀勿论。之前你只是逃不掉,现在……现在你是死定了。” 周胤手一顿。 果不其然,定位被清除没多久,保镖便察觉对方开火控雷达了。 “boss,我们被火控雷达锁定了,得马上跳伞。” 周胤来不及发怒,揪着姜稚来到飞机中部,掏出降落伞包的那一刻,一柄尖刀猝不及防的立在了上面。 “你——” 男人目呲欲裂,挥手就要打下去,却不知因何原因悬在半空。 最后只得咬牙逼出一句:“我死,你以为你能活。” 姜稚缩着肩膀,若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想到能把这个恶魔彻底铲除,似乎也没那么害怕了。 保镖启动自动驾驶,准备跳伞逃生时,竟发现其中一个降落伞被破坏,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降落伞让了出来:“boss,还有一个,可以承受住两个人。” 好消息是他们还有备用降落伞,但坏消息是,备用降落伞只有一个。 周胤盯着姜稚,漫长的凝视过后,他掀唇冷笑:“姜稚,谢谢你,让我从那个梦里醒过来了。” 倏地,声音一沉:“黎赛,拿斧子来。” 链子太细,这是机舱,开枪很不安全。 若想分开,只能砍下其中一个人的手。 黎赛眼底迅速划过一道稍纵即逝的质疑。 boss要砍下姜小姐的手吗? 斧子拿来了,周胤握在手里掂量着。 姜稚咬着牙抵抗内心窜上来的恐惧,使劲往后缩,却被周胤强行拉入怀里,男人吻着她的发顶,这仿佛是他仅剩的温柔:“一会儿可能会很疼。” “不要……不要……” “嘘~” 周胤让黎赛摁住姜稚的手,在她惊恐到极致的那一瞬,寒光闪过! “啊——” 姜稚失控尖叫! 热血喷溅的到处都是,下一秒,就听见黎赛失控大喊:“boss——” 姜稚呆滞的盯着地上的断臂,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周胤捂着断臂浑身绷得如同一张弓,他一把推开冲上来的保镖,咬牙切齿的命令道:“……带她走!” ——一会儿会很疼。 原来,这句话不是对姜稚说,而是对他自己说的。 黎赛眼中含泪,咬着牙绑缚好降落伞,拖着姜稚打开舱门,飓风宛如海浪一样,冲的人东倒西歪。 他们跳出去的那一刻,周胤挣扎着趴到舱门口。 太黑了,他什么都看不清。 驾驶舱频繁传来警告,男人仰在地上,表情释怀。 你又不爱我,有什么资格陪我一起死? 周胤为自己点了一根烟。 不是喜欢烟花吗? 马上老子就炸成一串烟花给你看。 轰—— 上万米的高空,星月之下,忽然炸开一团绚丽的火球。 热气席卷全身的那一刻,周胤忽然弹坐起来,眼底一片惧色。 第168章 周胤去找天机算 一大早,黎赛就被阿权叫到豫园,说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需要他的协助。 “好哥哥你可算来了,赶紧人跟我去一趟站。” 黎赛听得一头雾水:“去哪?” 阿权顶着鸡窝头,推搡着黎赛往车的方向走:“别问那么多了,抓紧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 “boss呢?” 阿权也不晓得该怎么描述。 “别提了,你家boss可能疯了,愣着干嘛,赶紧上车。” 黎赛心说,我家boss疯了,搞得好像你家少爷没疯似的。 一路风驰电掣,在导航的带领下,车子停在中转站。 面对如乱葬岗般的山,黎赛嫌恶的掩鼻:“你确定是boss的意思?” 阿权递了个口罩给他:“千真万确。” 黎赛很不情愿的接过:“到底丢的什么宝贝?” 阿权:“一柜子衣服。” 周胤吩咐阿权把衣服烧掉,阿权得亏留了个心眼没有烧,他想的是,那么好的衣服烧掉多可惜,不如留给适合的人。 “这么脏的地方,找回来还能穿吗?” 阿权:“管那么多干什么,找不到我就完蛋了。” “怎么找?我连什么样儿都不知道。” “行李箱,银色的,四个。” 黎赛心想自己也是倒霉,大年初三啥也没干,跑来翻玩。 “我打电话喊人一起找。” 阿权压下他的手:“你家boss说了,不能叫外人知道。” 黎赛抓抓头,他家boss?这称呼真特么别扭。 “你们是不是找这个。”负责分拣的工作人员指着角落里矗立的行李箱。 阿权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对,就是这个。” 黎赛不禁松了口气。 分拣的人挺和气,接过阿权递上来的一包烟,大方的跟他透露:“那一片都是我负责,我一看这箱子就晓得肯定有人要找回来。” “老伯,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灯笼啊?”阿权问。 “灯笼?没有,我记得桶里只有这四个箱子。” 黎赛心想,能把箱子找到就不错了,还要什么灯笼。 回程的路上,阿权一通抱怨。 黎赛跟周胤同岁,他们一同在野兽军团受训,还一起并肩作战过。 他很清楚,周胤绝对不是习惯意气用事的人。 “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跟姜小姐有关?” 阿权:“哎?你怎么知道?” 黎赛点了根烟,一脸若有所思的:“阿权,你有没有发现,boss去了北欧后,人就不对劲了。” 阿权:“还用你说,我早就发现了。” 黎赛:“应该说不是变了,是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黎赛比阿权更早认识周胤,他们一起在野兽军团接受训练,三年的朝夕相处中,不说十分了解,至少也有六七分了。 可是自从车祸之后,周胤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黎赛几乎已经看不透他了。 “……姜小姐出去得那晚,我知道。”黎赛幽幽开口:“boss让我跟着姜小姐,别叫她出事。” 阿权不禁放慢了车速:“然后呢?” 黎赛;“我刚准备跟上去,突然接到boss电话,他让我在古堡外架狙击,不管是谁,只要靠近古堡射程范围,格杀勿论。” 阿权激动地拍打着方向盘:“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一会儿保护,一会儿又要杀,我现在严重怀疑少爷是不是精神分裂。” 黎赛发出了灵魂拷问:“你说,咱们跟的是一个人吗?” 阿权眨巴了下眼睛:“应该……不可能是两个吧。” 如果是两个人的话,这么使唤他,不得付两份工资吗? 黎赛:“boss在豫园?” 阿权摇头;“出去了,好像是预约算命去了。” …… 周胤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尊燃着青烟的香炉,腾起的白雾,在他身上轻轻浮动着。 一道帘子隔绝了所有窥探。 铜钱的碰撞声从帘子后面传来。 “有意思,一体双魄。”帘子后的人说话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周胤皱眉:“你说我精神分裂了?” “你知道我是按字算钱的吧。” 周胤闭了闭眼睛:“畅所欲言,我付得起。” “简单的来讲,就是你的灵魂回到了年轻的身体里,但年轻的灵魂也一样存在。” “你是说,我身体里有个年轻的自己?” “可以这么理解。” 周胤惊愕不已,但片刻之后,霸道的他便已经思考如何把这个不速之客从身体里撵出去了。 “能把他赶走吗?” 天机算:“你赶不走他。” 周胤:“请道士超度呢?” “你认为,你跟他谁更容易被超度?” 周胤被一语击中,差点忘了,自己才是亡魂。 “既然共用了身体,为什么我不记得他占据身体时做过什么事?” 天机算:“身体是他的,他主人,你是客人。” 周胤;“那我做什么,他会知道吗?” “当然。”天机算不疾不徐的补充:“你可以把身体理解成一栋装有监控的房子,房主是他,你只是暂住的客人,他有权利翻看监控,你没有。” 难怪黎赛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是谁。 搞半天,监视他的人就是自己。 “那我这个客人,能在这栋房子里住多久?” 天机算:“时间到了,周先生。” “我的钱足够支付今天的所有问题。” 天机算隔着草帘跟他对视:“不是钱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 …… 灯光昏暗,四射的光线带动着现场的气氛,眼前群魔乱舞般的身体,肆意的挥洒着血液里的热情。 香水、灯光、美酒……在这场热闹的狂欢中,角落的卡座上却坐着一位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尊贵客人。 男人黑色衬衫解开了两颗,银色短发下一张清隽冷酷的面庞,斯文禁欲却又透着一种世俗背道而驰的距离感。 如此优越的外表,本该很容易被人当做猎取的对象。 可周胤坐在这里半个小时了,竟无人敢上前搭讪。 徐界上完洗手间出来,躬身捞起酒杯朝男人手里的杯子碰过去。 周胤机械般的抬手,饮尽。 “破产了?” 周胤凉凉道:“把这个愿望刻在你的墓志铭上,也许有实现的一天。” 第169章 周胤寻找遏制自己的办法 “没破产你耷拉个死人脸做什么?”徐界灵光一闪:“失恋了?” 周胤凝望过去,一双眼藏满了心事:“滚。” 徐界狭促笑了一声,用桌上的打火机替自己点了一根烟:“这不能怪我,你很少这么藏不住事,别卖关子了,有事就张嘴,没事儿喝酒。” 扣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在徐界的注视下,猛地灌下一口烈酒。 放下杯子,周胤毫无预兆的开口:“我生病了。” “什么?”音乐声太吵,徐界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胤一字一顿:“我生病了。” 徐界的表情变了变,立刻摘了口中的烟:“什么病?” “精神类的。”周胤无奈的笑起来,他并非不信任徐界,只是即便说了,徐界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心中的苦涩需要往外倒,徐界又恰好是个很不错的听众。 “你得的是精神病,还是……?” 周胤别了他一眼:“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精神病伤害自己,是伤害别人。” 周胤看着他,感觉这个听众似乎也不太靠谱。 徐界:“你到底是哪一种?” 周胤不疾不徐的给自己倒了满杯,灌下去后,被水渍浸泡过的唇瓣一张一合;“都不是,是精神分裂。” 徐界瞬间放松下来:“吓我一跳,不就是精神分裂嘛,现在谁身上没点毛病,我特么还心理呢,我不说谁知道。” “我已经办法控制我自己,在北欧的时候,我竟然朝她开枪,我想打死她。”周胤脸上的痛苦无比真实。 从天机算那儿回去后,周胤把黎赛跟阿权全都叫到面前,仔细询问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黎赛跟阿权你一嘴,我一嘴,跟告状似的,将他那几天的恶行一一细数。 听到最后,只有一种感觉——毛骨悚然, 也是在那一刻,他对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产生了畏惧。 徐界惊讶不已:“伤到了没有?” 周胤扯了下唇,不知是庆幸还是什么:“黎赛救了她。” “这个病有点危险,你不会突然开枪打我吧?”徐界满脸戒备。 周胤甩给他一个不屑的白眼:“这段时间,我有没有找过你?” 徐界:“有,大年初一那晚你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干嘛,还问我金狮会所开没开门。反正话里话外都是在暗示我,给你找个妞来玩玩。” 周胤手一抖,惴惴不安问道:“你找了没有?” 徐界:“当然没有,我当你开玩笑。” 周胤喝了一杯酒压惊。 还好自己没有被那个混账东西糟蹋。 瞧周胤这般模样,徐界放下杯子,不敢再喝了:“你的病已经严重成这样了吗?连自己做过什么都不知道?” 周胤紧盯着前方:“记住,往后我再提出这种要求,你不许答应。” 徐界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感觉他这个在周胤面前都不算什么了。 接下来,周胤没再说话。 酒桌上有个装饰物,里面装着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 一红一蓝,两种液体相互包裹,却又不相融,在特质的容器里,维持着诡异的平衡。 “徐界。” “昂?” 周胤眼底被灯光点亮,又忽的暗下去:“如果你有一天遇到喜欢的女人,你会把你的一面展现给她看吗?” 徐界被问的一愣,这个他还真没想过。 “应该不会。” “我猜也是。” “no,我说的是,我应该不会遇到喜欢的女人。”徐界也倒了一杯酒;“就算遇到,我也会走开,走的远远的。” “为什么?”周胤不敢置信。 “我那种玩法谁受得了。”徐界顶了顶腮:“我可舍不得叫我喜欢的女人受这种罪。” 周胤:“就不能改个玩法?” 徐界望着他,带着淡淡的讽刺:“你能控制自己不精神分裂吗?” 周胤:“……” 周胤怔怔的望着,当那个敌人是自己的时候,任凭是谁,也会失去所有力气跟手段吧? “我听说了一件事。”徐界忽然凑上来,一脸神秘兮兮的:“要不要听?” “不想听。” “关于姜稚的。” 周胤闭了闭眼睛,强行压制着所有情感;“以后在我面前少提她吧。” 徐界:“腻了?” 周胤没吱声。 徐界眼底的蠢蠢欲动开始冒头,兄弟的女人不能碰,但是兄弟玩腻的女人应该可以碰吧? 徐界小心翼翼的跟周胤打听起来:“跟我说说,她滋味好吗?” 周胤猛地扭头,眼底满是警告:“别打她的主意。” 徐界摸了摸鼻子:“你可真霸道。” 周胤觉得这句话,有必要让那个灵魂也知道。 回去的时候,周胤查看笔记本,果然翻阅的次数又增加了。 看来那个灵魂的好奇心还蛮重的。 周胤翻开崭新的一页,握着笔,一笔一划的写下——别算计她、别靠近她、别打她的任何主意。 写好后,周胤贴心的在那一页夹了张书签。 没有人知道,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周胤内心正经历着怎样的爆破跟坍塌。 他从未跟任何人示弱过。 即便被敌人包围,生死一线,他都没想过退缩。 但这次他的敌人是自己,除了退步,周胤想不到任何办法。 退步是暂时的,他不可能永远受制于人,哪怕这个人是他自己也不行。 所以,必须要赶在那个灵魂苏醒之前,找到可以遏制那个混账的办法。 可能是酒喝多了的缘故。 周胤竟忍不住想到孙悟空。 如果世界上真有紧箍咒这玩意儿就好了,往头上一戴,然后把口诀教给姜稚。 周胤被脑海里的异想天开的念头逗笑了。 世上有这种东西吗? 还别说,真的有。 周胤只是把这个无聊的想法跟徐界分享了一下,徐界立刻就发来了一个照片。 造型有点像套狗的皮套,但质地却是金属。 周胤:“你发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圈带上之后,能放电,还能自动收缩,窒息加电击,很带劲。” 周胤觉得有那么点意思:“在哪儿买?” “买不到,只能定做,需要的话,我给你走个后门,还有带电的皮鞭要不要?” 第170章 周胤跟狼崽说,我们走着瞧 这些只在黑市存在的‘刑具’,普通人连听都没听过。 察觉到周胤似乎很有兴趣,徐界问:“你打算给谁用啊?” “给我自己。” 看着周胤的回复,徐界久久回不了谁。 隔了半晌才回了一句:“你确定要把这玩意儿带在自己身上?” 周胤:“嗯。材料上要下功夫,戴上去之后,最好拿不下来的那种。” 精神分裂的人都那么疯的吗? “你是我见过对自己最狠的人。” 吐槽归吐槽,为了不叫好友被人笑话,徐界提议可以在造型上做一点改变,越接近装饰品越好。 周胤:“看着办吧,这个需要多久才制作好?” 徐界想了想:“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回头把账单发我。” 徐界:“算了,当我送你的新年礼物了。” 周胤:“不用,还是发来吧。” 送那个狼崽子的礼物,怎好假借他人之手。 他虽然无法窥探到狼崽的想法跟行为,可别忘了,他们本就是一体的,狼崽经历过的事,他都经历过。 周胤以过来人的眼光看待过去的自己,从某些程度来说,是俯视。 他清楚狼崽子最想要什么,也清楚他最害怕什么。 用他最害怕的东西驯服他,再用他最想的东西奖励他。 恩威并施。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大区别。 还处于狼崽阶段的周胤像个富二代,而经历过十年岁月磨炼的周胤更有一种创一代的气质,一代的权利和魄力是二代比不了的。 但在这此之前,周胤还得再做一件事。 他把黎赛跟阿权叫到跟前。 “阿权,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干一件事,保护少奶奶,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可随时跟我汇报,但我不会给你下达任何命令。” 阿权:“是。” 见他回答的如此干脆,周胤担心他听不懂:“我不会给你下达任何命令,这个意思,明白吗?” “明白!” 周胤还是觉得他不明白,抬了抬下颚,示意阿权解释一下,都明白了什么。 阿权不假思索道:“少爷的意思是,往后少爷的命令我可以不听。” 周胤眼前一亮,心说人果然不能貌相。 他满意的点点头:“很好,理解的非常透彻。黎赛。” 黎赛:“boss,您说。” 周胤:“你负责暗中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但绝对不能被我发现。” 黎赛:“……” 暗中就已经够难了,还不能被发现,boss究竟是看不起自己,还是太看得起他。 “出去吧。” 阿权跟黎赛转身时,周胤眸色暗了暗。 阿权,希望你不要辜负你的那股聪明劲。 从房间出来,黎赛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步伐沉重,脑袋更重。 为什么分配给阿权的任务都是省事的,而分配给自己的都是要命的? “哥,干嘛愁眉苦脸。” 黎赛摆手:“哎~你不懂。” “是不是怕完不成任务?” 黎赛:“这种任务,搁谁能完成的了?” 阿权却不这么觉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跟少爷不都是从野兽军团出来的吗,你应该非常了解他呀。” 黎赛瞪了他一眼:“我了解他,他难道不了解我?” 阿权曲起手指,扣着门牙,他这幅模样落在黎赛眼里跟嗑瓜子似的,黎赛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有心情嗑瓜子?” 阿权连忙把手放下来:“我没嗑瓜子,我帮你想办法呢。” 周胤跟他们坦白患有精神分裂的时候,黎赛一点都没觉得吃惊,只是没想到boss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现在就盼着boss赶紧找个医生,把这个病治好,治好了咱们就不用再受这种罪了。” “有了。”阿权脑袋上忽然冒出一团智慧的光芒:“我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 黎赛:“????” 阿权勾着黎赛的肩膀,压着嗓音道:“听过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吗?” 黎赛:“别卖关子了,我没那个功夫猜。” “简单来讲,就是我们两的任务可以调换一下。”阿权做了个互换的手势:“你去监视少奶奶,我去监视少爷?” “这不是违背命令吗?”黎赛习惯服从。 阿权:“你没听少爷说吗,我可以不用听从他的任何命令。我现在想调换,你换不换。” 乍一听大逆不道,可琢磨一下,好像也不是那么大逆不道了。 “有道理,你说的很有道理啊。”黎赛激动地把阿权圈在怀里,使劲揉他脑袋:“等有机会回俄亥,我把我狼牙项链找出来送你。” 岂不知这一幕早在周胤的料想之内。 黎赛看上去精明,实际上一根筋,阿权跟他相反,长得像智障,脑子却活泛的很,最关键的是,阿权喜欢乐于助人,对身边人几乎是有求必应。 所以,十有八九他们两个会调换工作。 周胤宛如重拾了王冕的狼王,表情冷静而残酷。 狼崽子,跟我玩,你还嫩。 …… 眨眼年初五,鞭炮放过后,所有门店全部开业。 姜稚在这一天准时出现在岭南药业的办公室,跟姜博川签股权转让合同。 姜博川却在电话里说堵车,让她在办公室等一会儿。 “姜小姐,您喝茶。”新来的秘书年轻漂亮,她没见过姜稚,只是用对待普通访客的方式招待她。 姜稚礼貌地点了点头,待秘书退出办公室后,姜稚才站起来打量着四周。 虽然姜博川将办公室重新装修了一遍,可姜稚却在脑海里将这里一寸寸的还原。 姜岭山受父辈影响,秉承钱要花在刀刃上,所以在办公室的布置上,并未大费周章。 朋友送的一套红木办公桌,他用了许多年。 姜稚第一次来,就在桌腿上贴满了水钻跟卡通人小像,一直到她出嫁,桌腿上的水钻还没掉光。 听到开门声,姜稚旋身望过去,但进来的却不是姜博川,而是两名身穿的警员。 “请问是姜小姐吗?” 姜稚眯眼:“我是。” 其中一人掏出口袋里的证件:“这是我们的证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姜稚后退两步,眼神里全是抗拒:“我到底犯了什么罪!” “到警局你就知道了。” 第171章 借千金方踢周胤出局 黎赛放下望远镜,姜小姐怎么会被警察带走? 本想直接通知周胤,想到他跟阿权调换了岗位,只好先拨给阿权,叫他赶紧跟boss汇报姜小姐被带走了。 阿权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周胤正在开会。 有些事是需要当场敲定的,所以开会前,周胤将手机调至成静音。 会议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十一点。 而这个时候,姜稚已经在接受警方盘问了。 “姜小姐,这只镯子认识吗?” 姜稚点头承认:“认识,这款玉镯的造型与我母亲手上带着的玉镯很相似。” “那么请问照片上这位带着玉镯的女士,您认识吗?”对方又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在圣安彼得内部监控截取下来的画面,背景是电梯,俯拍的角度看不清人脸,却把按电梯的手腕以及手腕上的玉镯拍的异常清晰。 姜稚摇头:“不认识。” “请问,一个星期前,您在哪?” 这个是瞒不住的,姜稚跟周胤在车里的画面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这时候否认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难堪。 “北欧。” 见她承认的很干脆,警察又拿出另外几张照片。 之前都是圣安彼得内部的监控所拍,而这份却是在圣安彼得外围。 照片上的女人赤着脚,拎着鞋子做奔跑的动作。 身上的衣服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姜稚面不改色的翻阅着,直到看见照片上出现了周胤的身影,姜稚才有了些许反应。 牛排店有监控。 姜稚驾车返回的时间,跟周胤几乎是同时抵达。 他们一个前门,一个后门。 “姜小姐,认识照片上的男人吗?” “认识。” “你们什么关系?” 姜稚不假思索:“没有关系,只是认识。” 她越是想撇清,询问方越是不肯放过她,姜稚意识到,这场盘问可能针对的并不是她,而是周胤。 “我想打个电话给我得律师。”姜稚道。 这个要求十分合理,警察无法拒绝。 半小时后,郑永华带着整个律师团队浩浩荡荡的进来。 在律师的据理力争之下,警方同意保释。 但这起跨境盗窃事件比较恶劣,他们要求姜稚不得随意离开南亚,坐到随传随到。 按完手印,郑永华领着姜稚离开警局,但在停车场遇到了一伙儿不速之客——赛文。 郑永华意识到来者不善,下意识把姜稚拦在身后。 “姜小姐。”赛文很有分寸的停住脚步,隔着郑永华的肩膀看向她,操着一口标准的南亚口音:“我们可以谈谈吗?” 姜稚:“我不认识你。” 赛文笑起来:“你不认识我,但我却对姜小姐的大名如雷贯耳。” 一位土生土长的北欧人,却把成语用的如此娴熟。 赛文接着道:“狩猎比赛中,姜小姐是唯一一位找到金箭的参赛者。而且还是一位女士。” 郑永华略有些吃惊的扭头。 贵族的游戏,居然让她一个普通人赢了比赛? 姜稚:“但我今天确实不方便。” 在接受盘问的时候,赛文就在镜面墙后面,姜稚虽然回答的游刃有余,叫人捉不住什么有力的把柄,但当话题扯到周胤的时候,赛文还是从她言语中捕捉到了维护的意思。 一本千金方根本不值得赛文亲自跑一趟。 他此行的目的只为找到周胤的把柄,如果有办法证明,圣安彼得失窃案是周胤主使,他就有办法把周胤踢出局。 第172章 姜稚拒绝配合陷害周胤 司机将车子开过来,郑永华冷着脸道:“这位先生,麻烦让让,我们要走了。” “姜小姐,忘了告诉你,我们圣安彼得系统维护终端叫菜菜。” 郑永华帮姜稚打开车门,催促她上车。 可姜稚却因‘菜菜’二字停住了动作。 “现在有空了吗?姜小姐?” 姜稚慢慢合上车门,郑永华连忙制止:“大小姐,有什么事让律师去谈。” “找个茶庄坐坐。我请这位先生喝杯茶,老郑,你跟我一起去吧。” …… 南亚做生意的人多数喜好喝茶,所以茶社随处可见。 姜稚找了一家经常光顾的茶社,要了一壶大红袍。 茶师跪坐在中间,优雅的为他们服务,两杯茶分别移动到各自面前,姜稚挥手让人出去。 郑永华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人进来打扰。 赛文还在想话题的切入口,姜稚却率先开口:“别兜圈子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姜小姐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赛文稍顿了片刻,忽然语出惊人:“我要你指控周胤唆使你偷盗。” 姜稚四平八稳的端起茶杯,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先生,您可能误会了,我并没有偷盗。” 赛文:“数据可以改,自然也能还原。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就事论事。”姜稚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帮你诬陷一个无辜的人?” 赛文:“岭南药业,千金方,如果姜小姐帮我做好这件事,我可以保证让姜小姐顺理成章的接手岭南药业,并且不追究千金方丢失的事。” “千金方,本来就是岭南药业的,且从未丢失过。” 赛文冷笑;“看来姜小姐一点儿都不为你的朋友担心。” 说实话,就算赛文证实了卞时蕴就是入侵菜菜的幕后黑手,他也不能拿卞时蕴怎么样。 故意这么说,就是想多增添一份筹码而已。 他以为能让姜稚屈服,没想到,姜稚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外强中干。 “如果证据确凿,就去法院起诉我。至于周胤,你想要扳倒他,请凭自己的本事,我不是你手里的棋子,可以随你摆布,这杯茶,就当我请你喝了。” 说完,姜稚利落起身,为这场没有意义的见面画上了句号。 上了车,姜稚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肯定有人告密了。” “谁?谁告密?” 姜稚看着郑永华:“姜家人。只有他们知道,我手里有千金方。” 郑永华张了张嘴,艰涩的吐出一句:“大小姐,您确定吗?” 姜稚;“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我的犯罪证据,刚刚跟我见面的那个人,大概不会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只知道是我偷了千金方,却没有证据证实是我干的。” 郑永华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该告诉他们,您手里有千金方的。” 姜稚却笑了。 “想办法把这件事大肆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千金方已经回到了姜家。” 郑永华一怔:“大小姐,如此一来,岂不是所有人都晓得千金方是您偷得?” 姜稚讳莫如深道;“是不是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千金方回来了。” 第173章 姜稚利用舆论造势 姜博川本想用一招‘借刀杀人’,让圣安彼得出面对付姜稚,没想到人家只在警局待了三个小时就被释放了。 这跟姜博川预想中的结果差距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当姜稚重新杀回办公室,跟他签转让合同的时候,姜博川以姜稚目前的处境当借口,拒绝归还岭南药业。 “等你把身上的污水甩干净再说吧。” 姜稚也不恼,心平气和的同他说道:“你以为你能挡得了我多久?” 氛围明明已经剑拔弩张了,姜博川却偏要端出长辈疼爱晚辈的姿态,语气也是哄着的:“你这孩子,我担心这边刚把岭南药业给你,回头你再被关进去,这不是还得由我来为你操持吗?” 姜稚明眸一弯,笑得有些讽刺:“那您受累了。” 没有心情再跟姜博川继续虚与委蛇下去,姜稚起身告辞。 姜博川对着姜稚的背影轻嗤,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也想从他手里夺食,不自量力。 …… 荣盛集团 金字塔造型的摩天大楼,宛如撑起这片天空的顶梁柱,矗立在南亚最繁华的黄金地段。 二十六楼,巨大的全景玻璃墙,回头就能看见一片深蓝色大海,俯身便是一片车水马龙。 周胤坐在旋转老板椅上,翻着从警察署发送过来的传真照片。 不知看到了什么,周胤眉头稍稍拧了一下。 难怪汪神医说她寒气入体。赤着脚在雪地里跑,寒气能不找上她就怪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男人,见周胤看完了照片,不紧不慢的开口;“在接受盘问的时候,姜小姐回答的滴水不漏,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所以郑永华才能顺利的把她保释出来。” 阴沉的脸孔这时候才有了些许表情,周胤望着照片里熟悉的背影,手指眷恋的触摸着,那是当然,他的小野马岂会那么容易被人拿捏。 “不过,我听说圣安彼得的总裁,道森赛文亲自来南亚了,如果他插手这件事,姜小姐的处境可能会有点困难。” “他的目标不是她。是我。” 从得知赛文跟姜稚见面,周胤就已经猜到赛文的意图了。 不过,在面对诱惑的时候,姜稚的做法却让他倍感吃惊。 赛文让姜稚指控唆使偷窃的主谋是他,说实话,姜稚就算答应了,周胤也不怪她。 周胤清楚岭南药业跟千金方在姜稚心里的分量,他有自知之明,除了身边的那几个人,能叫她维护的没几个。 可姜稚却拒绝赛文的示好。 他在耳机里反复听着她对赛文说的那句——有证据就去告我,想扳倒周胤,请凭自己本事。 好凶,却凶得十分带劲。 赛文当时脸都气歪了吧。 周胤曾经犯得最大错误就是把姜稚困在身边,让她与现实割裂,困在一方天地做依附他的纱巾。 现在周胤不这么想了, 他的野马不适合拴在马厩里,她需要更广阔的草原。 在圣安彼得这件事上,周胤不打算插手,他担心外力介入,会打乱姜稚的步调。 周胤给徐界发信息,询问颈环的事。 “才过去一天,你着什么急。” 周胤当然着急,鬼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颈环一天不到位,他一天都不敢靠近姜稚。 …… 郑永华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报纸头条就是关于姜家寻得‘千金方’的新闻。 岭南药业之所以能在医药领域独占鳌头,靠的就是这从古传下来的秘方。 因而成也是它,败也是它。 姜家大火过后,紧随其后便是千金方丢失,最后被人举报岭南药业的药品出问题。 三道天雷同时劈下,换做其他行业,早就被劈的渣都不剩了,岭南药业却奇迹般的存活了下来。 其中关键就在于‘千金方’。 外界一直认为‘千金方’只是授权给圣安彼得,只要授权期到了,岭南药业依旧可以使用‘千金方’。 正是这个盼头,岭南药业才得以苟延残喘到现在。 报道一出,岭南药业立刻冲到了热搜榜前十,风头甚至盖过了之前姜稚跟周胤的绯闻。 与此同时,又有媒体曝出姜稚在北欧狩猎比赛中夺得冠军的消息。 在这两条新闻的加持下,这位暗淡多年的姜家大小姐瞬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能在北欧混出名堂的,南亚只有四大家族里的封家跟周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人了。 而姜稚却凭一己之力,成为第三位在北欧露脸的后辈。 官方也关注了此事,并在首发新闻的官网上点赞留言,夸姜稚巾帼不让须眉。 姜稚利用‘千金方’以及在北欧夺冠的战绩,顺利为自己造了一波势。 初八,姜稚开了一场发布会。 聚光灯下快闪争分夺秒的捕捉台上之人的一举一动。 姜稚端坐在桌后,面对一众主流媒体,整个人都在发光,她从容的应对着每一位记者的提问,声音温柔且充满力量。 当被提问前几日被请去警局喝茶是什么情况时,姜稚是这么说的:“只是配合调查,并没有什么大事。” 记者又问:“有人听说,您是从圣安彼得总部偷偷将‘千金方’拿走的,有没有这回事呢?” 姜稚将发丝拢到耳后:“无稽之谈。如果是真的,我早被起诉了。” “姜小姐,现在千金方的授权已经到期,您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呢?” “我的伯父年事已高,不能再让他继续操劳了,所以我打算由我接手岭南药业,让千金方可以继续造福更多人。”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带的头,镜头里一片掌声。 坐在电脑前的姜博川半边身子都凉了。 姜博川以为不签字股权转让,姜稚就拿他没办法,却不曾想,姜稚居然来了这么一手。 姜博川接手岭南的时候,担心有人背后说闲话,说他霸占侄女遗产,也开过一场发布会,他在镜头前承诺只是代为管理,方才堵住了悠悠众口。 现在姜稚当众宣布拿回岭南药业的所有权,他若再推脱不给,岂不是自己打脸。 姜博川再次拨通赛文的电话,想询问对方究竟什么意思。 第174章 周胤把赛文送到看守所了 电话通了。 “赛文先生,是我。” “你是谁?”对方似乎没有听出他的声音。 姜博川一愣,连忙自报家门:“我是姜博川,您忘了嘛,是我跟您透漏千金方的事。” 赛文哦了一声。 姜博川语气很急:“之前我跟您说千金方就是姜稚从你们圣安彼得偷的,为什么你们还不起诉?” “证据不足。” “对付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要什么证据?随便找几个人出庭不就行了?” 电话突然停顿了两秒,两秒之后,突然换了个人接电话:“姜博川,你说我要对付你,需要准备几个人证?” 姜博川宛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这是……周胤? …… 周胤虽然不打算插手姜稚的事,却没说不插手赛文栽赃自己这事儿。 赛文虽然在南亚有些根基人脉,可到底比不了周家这种土生土长的豪门。 他要想对赛文做点什么,太简单了。 北欧在违禁品这块管理的并不严格,但南亚不同,南亚是分毫不让。 赛文找过姜稚谈话的第二天,就被人从行李里搜出了违禁品。 尿检结果出来也的确有问题。 赛文被抓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跟大使馆通电话,但北欧驻南亚大使馆背后的大佬是死对头普洛斯家族。 接到赛文的求救电话,蒙卡直接把‘捞人’的活儿交给周胤了。 人就是周胤给弄进去的,哪有那么容易放? 赛文被关进来以后,手机就被没收了。 但考虑到身份的特殊性,又将手机还给他了。 但赛文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收一还的过程里,周胤已经在他的手机里装了录音软件。 “还给我——”赛文试图抢夺手机,却被两名警员摁住肩膀。 周胤将下载好的音频发送完毕才把手机归还。 赛文捏着手机,指着周胤:“你别得意,等我回到北欧,你就死定了。” 周胤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你可能回不去了。” 赛文:“什么?” “你携带的违禁品,已经足够枪毙。”周胤垂着脸:“我会跟法官求情,让他对你从轻发落。” “胡说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的生死?” “入乡随俗懂不懂?在北欧守你们的规矩,到了南亚,你们也得守别人的规矩。” “你栽赃我,那些根本不是我的东西。”赛文被刺激的双目赤红。 周胤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无可奈何地笑起来:“难道尿检也能栽赃?” 赛文僵住不动了。 他的确携带违禁品过境,但克数很少很少,警方却从他的行李里搜出了超出他携带的重量。 赛文目呲欲裂:“是你,是你做的。” 周胤答非所问道:“好好改造,争取在六十岁之前出来。” “我要给大使馆打电话!”赛文咆哮起来:“你们无权关押我……” 回应他的却是铁门的闭合声。 赛文盯着暗无天日的牢房,屈辱大过于恐惧,他堂堂贵族,怎么可能真的被关押在这个鬼地方。 赛文决定铤而走险。 他要越狱。 第175章 周胤来了 在姜稚开完发布会第二天,姜博川便主动联系姜稚,同意股权转让,得到消息的姜启峰深夜杀到姜博川家里。 “人家一通电话就把你吓着了?” 姜博川仿佛一夜间老了十多岁,他满脸疲惫道:“周胤都有本事把赛文弄到看守所,想要对付我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姜启峰嘴硬道:“你怕他,我可不怕。” 姜博川有些来气;“沈家的老爷子都没斗得过他,你算老几?” 姜启峰后脊一凉,沈老爷子死的毫无征兆,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姜启峰还以为是人家瞎编的。 直到沈家派人来通知参加葬礼,姜启峰才晓得是真的。 没过多久,沈氏就成了周胤的囊中之物这一切前后加起来只 又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就把屹立在这片土地上半个世纪的家族连跟拔了。 怎么不叫人细思极恐? 而对方沈家的手段,在周胤往常的战绩里,竟还是最温和的一次。在北欧,周胤俨然比在南亚更加肆无忌惮。 姜启峰捶了下掌心,很不甘心:“有周胤给她撑腰,往后咱们还不得看她脸色过日子了。” “那倒未必。”姜博川浑浊的眼里散发出两簇冷光:“你忘了吗,她已经选择奉道了。” “她奉道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顶多不结婚了,可东西却实打实的落到她手里了。” 姜启峰目光短浅,姜博川却比他看的远。 “落到她手里的就一定是她的吗?” “什么意思?” 姜博川道;“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又或者一辈子平平安安,不出任何意外呢?” 姜启峰愣了一下,又听姜博川继续说道:“所以没有必要在这上面较真了,她想要什么,都给她,反正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会回到咱们手里。” 姜启峰啧了一声:“姜稚如果出了事,周胤那边……” 姜博川眼底轻蔑:“姜稚有多大的魅力能让周胤为她虚度一辈子光阴?” 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姜博川跟姜启峰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往门口看去。 姜博川立刻认出对方身份;“赛文先生?您不是……” 赛文满身狼狈,在他身后矗立着几位长相冷漠的年轻人,看着装应该是保镖。 姜启峰心说,该不会是越狱的吧? 赛文居高临下,眼神凶狠:“带我去见你侄女。” 越狱不是小事,赛文担心空着手回去不好交代,所以才想到带千金方一起回北欧。 到时候就可以说,他来南亚是为了找回千金方,周胤非但没有出手帮忙,反而将他送进拘留所。 …… 豫园 得知赛文越狱的消息时,周胤正用电熨斗熨衣服。 阿权装箱子的时候,一股脑的往里塞,拿出来后料子皱巴巴的。 “按正常程序走,别忘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周胤语气清淡,注意力全在衣服上面。 上一世,周胤得知姜稚喜欢穿刘裁缝做的衣服,兴冲冲的把刘裁缝请到豫园给姜稚量尺寸。 一看见是姜稚,刘裁缝一句话都没说扭头就走。 后来才晓得刘裁缝只给父母双全的人做衣服。 黎赛用枪指着他脑袋,死裁缝也没退让半步,坚持不给做。 重生后,周胤一口气在刘裁缝那儿下了五百套订单,刘裁缝手艺好,但出货速度贼慢,每个月最多送两条过来,不过慢有慢的好处,姜稚未来十几年,每个月都有新衣服穿。 这一幕,全都被躲在暗处的阿权看的一清二楚。 这段时间,周胤生活轨迹极其简单。 上班开会,下班熨衣服。 如此单调的生活,有必要监视吗? 时间差不多了,阿权正想跟黎赛打电话,一起收工去吃个宵夜,谁知黎赛电话就打进来了。 “哥,下班啦?” 黎赛:“告诉boss,准备一架直升机,半小时就位。别报警!” 阿权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黎赛:“别问了,赶紧去转告。” 挂断电话,黎赛立刻举起双手。 整个温泉山庄的人都聚集在了姜稚的卧室里,如果不是黎赛刚才及时出现,这些人早就被保镖一枪爆头了。 “她现在是我的护身符,怎么能轻易放呢?”赛文用枪抵着姜稚的太阳穴,迅速退后。 黎赛被两名保镖摁住肩膀,粗鲁的推到座椅上。 “姜小姐,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千金方在哪儿?”赛文捏着她的脖子,清晰感受着血液在她皮肤下快速涌动。 接到赛文眼神暗示的保镖,立刻拉拴对准劳叔的后脑勺。 姜稚瞳孔一缩,急切道:“在……在保险柜里。” “保险柜在哪儿?” “在房间,房间的柜子里。” 一番搜索过后,保镖很快就翻到了保险柜。 “密码。” “881028。” 劳叔见姜稚如实告知密码,愧疚的别开头。 胖婶跟园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别开枪,别开枪。 黎赛:“他们都是普通人,没必要这么恐吓吧。” “闭嘴!再说话,我崩了你。”保镖眼神犀利。 黎赛冷冰冰道:“这是南亚,只要你开枪,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 保镖的任务是保护雇主,他们根本不在乎生死。 赛文拿到千金方后,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二十分钟,如果直升机不到位,这里的人都别想活。” 说完,赛文又用枪口顶了顶姜稚的脑袋:“听到没有?” “我已经把千金方给你了……” “你的意思是,周胤不会来?”赛文眯起眼。 姜稚绝望的闭上眼;“他不会来的。” 赛文哼笑:“别妄自菲薄,要相信奇迹。” 正说着,周围气氛忽然有了异样,姜稚悄然张开眼,瞬间震惊住了。 敞开的门口,不知何时踏进来一条身影。 一身漆黑皮衣,衬的气质冷冽,刚硬。 银发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耀眼。 那双漆黑的眼眸仅在姜稚身上停留了一秒,就移开了。 “赛文,你是不打算活着回北欧了?” 赛文咧嘴一笑:“刚刚跟姜小姐打了个赌,她说你不会来,我说一定会,瞧,这不是来了吗?” 第176章 那个坏蛋有没有欺负你 姜稚没有穿拖鞋,赤脚站在那儿,因跟赛文的身高差异,导致她不得不踮着脚,这样的站姿根本维持不了平衡,扣在她脖子上的手稍微用点力,姜稚就跟着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摔倒。 周胤越过姜稚的肩膀,盯着赛文:“直升机五分钟抵达。放了她。” 从周胤踏进这里开始,赛文的眼皮就不由自主的跳动着,仿佛预示着有不好的事发生。 为了克服未知的恐惧,赛文非但没有松开姜稚,反而将她往身上拎了拎。 “别开玩笑了。就算要放,也得等我平安降落到北欧才行。” 黎赛拧眉,这个狗东西还想把姜小姐带到北欧不成? 周胤眼神一暗,冷冽的目光几乎要凝成实体:“在我得地盘,跟我谈条件,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赛文无所畏惧的笑起来:“可你别忘了,你的地盘不准开枪。” “呵~”一声低笑过后,只见周胤举起右手,在空气里轻轻挥了挥。 十几道红色激光线从敞开的大门投来,精准的落在屋内所有挟持者的身上,姜稚身材矮小纤细,无法完全挡住赛文,一瞬间,赛文的脑壳,肩膀都落了红点。 只要周胤一声令下,红点就是子弹的靶心。 有保镖刚想移动到赛文身前挡住,可刚挪一步,一颗破风子弹便落了在了对方的脚下。 “啊——”姜稚吓得跳脚,这一幕不禁叫她想起在北欧的古堡,被周胤拿着枪射击时的恐怖情景。 这颗带有浓浓警告意味的子弹,瞬间让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周胤,你疯啦!” 赛文生怕子弹落在自己身上,扣着姜稚的脖子迫使她站好,继续充当人肉盾牌。 周胤目光如刀,给赛文下了最后通牒:“我说放了她。” 赛文咬牙抵抗心底的恐惧:“放她可以,但你要保证我的安全。” “没有问题。” 周胤的果断,让人赛文感到不可思议。 很快,屋外便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直升机来了。 赛文用力将怀里的女人推向周胤,姜稚完全没有准备,踉跄着栽进周胤的怀里。 鼻尖熟悉的幽香袭来,姜稚浑身一震,惊诧得仰起头,可下一秒就被周胤捂住了眼睛。 ——咻! 短促的闷响过后,赛文狂怒的吼起来:“周胤——你出尔反尔!” 周胤举着带着消音器的,目光黑沉沉的,在枪口的另一端,赛文捂着手臂,憎怨的瞪着始作俑者。 “我说过会让你活着,但没说,会让你毫发无损的活着。” 他说话时,胸腔振鸣声引得窝在他怀里的小女人忍不住战栗,感觉到了姜稚的畏惧,捂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不着痕迹的引着她往自己怀里带去。 这一枪,很突然,突然到连训练有素的保镖都没反应过来,周胤究竟是什么时候掏枪的。 “拿出来。” 赛文一头雾水:“什……什么?” “你怀里那本……”他猛地提高嗓音,姜稚在他怀里哆嗦了一下,周胤低头看了看,不由放低嗓音:“千金方!” 前半句透着浓浓的威压,后半段却变得像情人的呢喃。 赛文满脸挣扎,他还要靠着这个回去交差,没有千金方,他此行的目的就变成了寻衅滋事,国王那边不好交代。 “另外一只胳膊也不想要了?”周胤用最温柔的嗓音,说着最狠的话。 啪! 为了小命,赛文从怀里拽出千金方用力的扔在地上。 劳叔见状,佝偻着身子爬过去捡起来,紧紧的护在怀里。 “周胤,你好样的,我们走着瞧!” …… 耳畔脚步相继离去,紧跟着便是直升机升空,吹得院子里的落叶杂草全都涌进门。 周胤背对着门,将姜稚紧紧拢在怀里,尽量不叫她受风。 一切安静下来后,姜稚听见陆陆续续的脚步声离去,但捂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却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待周胤放开她时,姜稚这才发现,屋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他们去哪了?劳叔——” 姜稚刚要出去查看,却被周胤拦腰拽回怀抱固定。 姜稚一吓:“你……” 周胤戏谑:“不认识了?” 可能眼睛被捂得时间太长了,乍一见光,眼睛被刺激到,变得水汪汪的。 周胤比她高出好多,姜稚仰头看他,眼泪倒流,顺着眼角滑进发鬓里。 看的好委屈。 周胤拇指搭在她细微颤抖的唇瓣上,倏地下压。 “呜~” 他吻得急切。 失而复得,怎能不急? 姜稚像是被狼王叼在嘴里的小白兔,无处可逃,狼王也不可能给她机会逃脱。 姜稚起初挣扎,可是在闻到他身上的兰花香后,挣扎的力道就不那么重了。 摁在她后脑勺的伤移动到腰上,轻松就把人抱上身,也不管姜稚是否愿意,引着她的胳膊圈住自己脖子,一边吻,一边走向沙发。 他没打算做什么,就是太想她了,亲两口解解馋。 顺便转移下她被劫持的恐惧。 卧室里有个懒人沙发是才买的,姜稚经常裹着厚厚的毛毯,窝在上面看手机,或者看书。 现在却被浑身充满危险气息的男人霸占,变成他临时逞凶的地方。 姜稚感觉魂都要被吸干了,周胤才勉强放开,让她好好呼吸。 “坏人都被我打跑了,你还哭?”他伸手抹去她眼角不断溢出的眼泪,语气有些好笑。 她抽噎的看着他,不说话,但眼泪却格外汹涌。 周胤抿了抿唇,大手下压,将她摁进怀里跟他交颈相拥:“不怕!” 姜稚伏在他肩膀上,泪水坠落进他脖子里,分明没有什么重量,却压得周胤整了心都坠得生疼。 下一秒,他就听见她带着哭腔跟他埋怨:“你究竟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周胤第一反应不是吃惊,而是喜悦。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能区分他跟那个人的不同。 “你怎么知道是我?” 姜稚:“味道……你们的味道不一样。” 他身上有兰花香,那个坏蛋身上没有。 周胤知道自己不该问,却忍不住想知道。 “那个坏蛋……有没有欺负你?” 第177章 周胤心疼死了 当然有。 可那些令人难堪的事,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见姜稚耸拉下脑袋,周胤立刻就后悔了。 “好了,不想说咱们就不说了。”大掌在她后脑勺轻轻:“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没有人。” 姜稚并不想失态,可在周胤无限宠溺的语气中,身上绷了许久的弦突然就松了,紧随而来的便是情绪上的崩溃。 “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跟你讲。那个人,那个人跟你一模一样,连身上的伤口都一样,他会说俄亥语。”姜稚难过的揪着他的衣领,把头埋进去:“他……他还捏碎了你送我的镯子。” 周胤没有翻看脑海中记忆的权限,但听她的描述,脑海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周胤第一次为自己年轻时的狠辣跟残忍感到悔恨自责。 那只狼崽没有尝过辗转反侧,求而不得滋味。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而他也没有资格以过来人的姿态去斥责那个不懂事的自己。 因为同样的事,他也曾对姜稚做过。 狼崽只是重复了他从前走过的路而已。 “镯子已经叫人拿去修了。”他憋了半天,只说了这么一句。 姜稚从他怀里抬起头,满脸的不敢置信:“已经碎了。” “碎了也一样能修。” 镯子对她很重要,千金方对她很重要,劳叔对她也很重要,包括卞时蕴。 只要对她重要的,周胤都会格外留意,不让她有遗憾。 姜稚不知又想到什么伤心的事,再次把头埋进他怀里大哭。 哭的后背一抽一抽。 周胤圈着她,跟哄孩子一样,晃两下,拍两下。 忽然,他被睡衣上的血迹吸引。 “你受伤了?”他语气焦急。 姜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肩膀,点头:“嗯。” “给我看看。”说罢,伸手就要去剥她衣服。 南亚天气已经开始回暖,姜稚没穿太厚,周胤解开扣子,将领口拉至她受伤的方位就没再往下了。 从北欧回来,姜稚几乎没有闲暇的时候,所以在处理伤口这块并没有特别仔细。 刚才被赛文劫持,估计是挤压到了。 触及到伤口的那一瞬,周胤脸上瞬间没了温度。 “怎么弄得?”他猛地抬头。 姜稚被他眼中的风暴吓得眼皮哆嗦,不自主的将眼前的周胤跟在北欧想治她于死地周胤重叠在了一块儿。 察觉到她的恐惧跟不安,周胤连忙软下嗓音:“不是凶你,告诉我,是谁伤了你。是刚才那个人,还是……” “是圣安彼得的安保。” 周胤感觉血液逆流,直冲大脑。 不是安保,是那只狼崽。 从天机算那回来以后,周胤一直都将狼崽子当做自己的一部分看待,可就在刚刚,周胤竟然察觉出他跟狼崽的不同。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他从未想过杀掉姜稚。 周胤压抑着愤怒,轻声许诺:“以后再想要什么,跟我说。” 哪怕是天上的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姜稚却摇头:“没有想要的了。” 周胤满眼怜爱:“日子还长,别那么快下定论。” 说完,摸出电话。 姜稚坐在周胤腿上,腰肢被他左手固定着,而他的右手则握着手机跟私人医生通话。 周胤每说一句,都会看一眼伤口,他怕描述不到位:“一会儿拍照片给你。” 腿上的重量挪了位置。 周胤迅速挂断电话,将她重新拎回到原来的位置:“别乱动。” “不舒服!” 周胤蹙眉:“伤口疼?” 姜稚吸了吸鼻子:“你的皮带弄疼我了。还有,你的皮衣也好冷。” 周胤呼吸沉了沉,将她抱到一旁,捞起搭在沙发背后的毛毯将她裹紧。 姜稚缩在沙发扶手处,看他一言不发的脱掉皮衣扔在地上,接着摸向腰间的皮带。 咔哒,锁扣脱落,下一秒宛如蛇一般从他腰间滑出来。 皮带被周胤扔到了更远的位置,。 处理好身上所有让她不舒服的物件,周胤这才将人重新抱在腿上坐好。 从头到尾,姜稚都乖得不可思议。 没有反抗,也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抵触。 周胤隔着毯子,掌心在她背后来回着:“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重生来的吗?” 姜稚怔了怔,慌忙撑开两人距离。 见她眼底的惊讶,周胤一脸好笑:“还是不信?” 姜稚慌忙摇头。 周胤擦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从来没有,在天台那晚,我怕你跳下去,才迫不得已说谎。” 姜稚从毯子里伸出手,周胤猜到她要干什么,他主动偏过头,将脸贴上她的掌心,轻轻摩挲着,让她感受自己的真实。 “你在重生之前,就已经认识我了对吧?” 周胤深深的望着她:“嗯。” 姜稚:“我是你的妻子?” 周胤像被针刺了一下,瞳孔不自然的收缩。 “怎么那么自恋?”他捏了捏她脸颊,很巧妙的逃开了她的提问,但眼底的爱意却毫不吝啬的全部倾注在她身上。 姜稚蹙眉:“难道不是?” 周胤不想骗她,但也没有勇气把那段不堪的过去如实告知。 “上辈子,你是我爱的人,我们没有结婚,但在我心里,你早就嫁给我,是我得妻子了。” 姜稚喃喃自语:“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每次见到你,都格外的亲切。” 周胤忍着酸涩,跟她道歉:“对不起,宝贝儿,我来的有点迟,害你受了那么多苦。” 如果他能早点察觉到危险,姜家就不会惨遭灭门,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任人欺负。 姜稚眼眶微红:“上辈子我的父母也死了?” 周胤沉痛的点了点:“嗯。” “谁干的?” 周胤摇头:“凶手不详。” 姜稚曾怀疑父母的死跟周胤有关,测谎之后,她已经完全将他排除在外。 目前而言,姜稚所掌握的信息只有罗松、姜博川。 罗松制造药水,姜博川把药水参在了线香里。 姜稚闭了闭眼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切还是等她接管岭南药业以后再慢慢查,她时间很多,不怕查不出来。 姜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绷紧身体:“完蛋了。” 第178章 姜穗穗来给姜稚添堵 周胤心头一紧;“怎么了?” 姜稚捧着他的脸:“我答应他们奉道了。” 奉道在南亚并不稀奇。 一般都是死了丈夫寡妇,公婆担心儿媳把遗产带到别人家去,就会让寡妇奉道。 奉道的女人相当于有神明庇佑。 亵渎奉道的女人,就相当于亵渎神明。 “交给我来处理。” 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姐,有好多医生来拜访,现在可以请进来吗?” 姜稚:“让他稍等,我换个衣服。” 劳叔:“好的。” 还是熟悉的团队,有男友女排着队进来,声势浩大的仿佛这里出过命案。 “小姐体温有点高。可能跟伤口发炎有关系。” 周胤眉头紧锁:“直接说方案就行了。” “先吃退烧药,还有伤口消炎也很重要。” 周胤看着女医生从伤口处刮下血痂,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男人竟于心不忍的别开头。 姜稚反倒坚强得不可思议,抿着发白的唇瓣,一声没吭。 待她伤口包扎好后,周胤指了一个女医生:“明天由你专门负责给她换药。” “好的周先生。”医生收拾东西:“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等。留下一个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姜稚发低烧,周胤担心她晚上没有人照看会加重病情,而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在没有完全消除隐患之前,他跟姜稚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姜稚拧了下眉头。 这些医生人都很好,但房间有陌生人总归觉得不自在。 劳叔看懂了她的意思,婉拒道:“不用劳烦,晚上我守着就行。” 周胤:“你这把岁数还是不要熬夜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原本劳叔是站在姜稚这边的,可被周胤这么一说,竟觉得很道理。 留下来照顾姜稚的女医生被劳叔领到客房暂时休息。 房间又只剩下他们两个,姜稚被周胤抱进卧室,周胤小心翼翼的将人塞进被子,侧身坐在床沿,大手在她额头上着:“睡吧,我等你睡着就走。” 刚哭过的眼睛带着点的粉色,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很难不心猿意马。 “别这么看我。” 姜稚:“你看上去很难过。” 周胤扯了扯唇:“每次你都病怏怏的,我怎么能不难过。” 姜稚把脑袋往他大腿侧靠了靠,周胤眼底闪过惊讶,但又很快恢复到了从容。他摩挲着她温热的小脸,指尖陷在她的发丝里。 从前喜欢围猎,并享受猎物匍匐在脚下的。 但姜稚不是他的猎物。 她早就不是了。 周胤将她伸出被子的手轻轻塞回去:“别再受凉了。” “嗯。”回应的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压抑。 “伤口疼了?” 姜稚闭着眼睛:“不是,是肚子疼。” 周胤眉头拧的更深了,怎么几天不见,她哪哪都疼? “家里没有暖宝宝吗?”周胤问。 姜稚:“用完了。” 那几天她就靠暖宝宝续命,可暖宝宝的使用时间有限,每天早上醒来肚子还是凉的。 周胤做了个深呼吸,将手伸进被子,罩住了她的肚子。 “怎么会这么凉?”他被掌心的低温惊到了。 姜稚蜷着身子,竟在被子里抱住了他伸进来的胳膊,跟个树懒似的:“嗯。一直都这样。” 周胤在心里低咒,夏天怎么还不到。 被他这样煨着,原本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入眠的姜稚,十几分钟就睡过去了。 早上,女医生过来帮她测量体温,从她口中得知,周胤是凌晨四点走的。 姜稚问她,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女医生一脸羡慕的说:“周先生走的时候,让人打电话给我,提醒我早上帮您测量体温。” 姜稚:“辛苦你了。” 吃过早饭,姜稚捏着手机,思索着要不要给姜博川发消息。 姜博川已经同意签股权转让,可经过昨晚之后,姜稚却犹豫了。 她不想奉道。 姜稚这边没有消息,姜博川坐如针毡,不晓得昨晚赛文有没有拿到千金方,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见父亲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客厅乱转,姜穗穗毛遂自荐表示可以去温泉山庄探一探口风。 姜博川:“平时你们也不联系,突然造访,难免落得一个刻意。” “我之前答应姜稚给她衣服的,也不算太刻意。” 在姜博川的默许下,姜穗穗随便捡了几件穿不得衣服,让司机送她去温泉山庄。 周胤在公司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事,转头回豫园把熨烫好的衣服单独拎出来,负责监视的阿权看见后,顿时心里哇凉一片,这是又分裂了吗? …… 温泉山庄 这原本是姜岭山用来躲清净的地方,姜穗穗以前跟随父亲来过几次,但她没想到仅隔了几年光景,这里就变得如此荒芜。 “这么大的地方,都没看见几个佣人。”姜穗穗满脸挑剔。 劳叔对姜穗穗恭敬,但态度却冷淡,就像招呼着不熟悉的客人,只遵守待客的本分,却没有任何情分在里头。 “我家小姐喜欢清净。” 姜穗穗挂着假笑:“这倒也是,稚稚从小就不太喜欢吵闹。” 姜稚刚接到周胤的电话,说一会儿过来,没曾想踏进门的竟是姜穗穗。 她有点不太高兴。 “你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送衣服啊,忘了?” 姜穗穗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包的司机。不等姜稚回话,姜穗穗就让司机把包拎过来:“我给你捡了几件款式不错的,虽然是前几年的,但我顶多只穿过两三回,你可别嫌弃。” 说着,从包里拎出一件照着姜稚比划过去,姜稚肩膀上有伤,下意识闪躲,这举动落在姜穗穗眼里,就变成了嫌弃。 姜穗穗不服气。 她有什么资格嫌弃? “别躲呀,我看看合不合适。” “我不舒服。”姜稚把姜穗穗往外推了一下。 两簇火苗瞬间在姜穗穗眼里腾烧起来,她用力的将衣服扔在地上:“你矫情什么,我大老远的给你送东西,还嫌弃上了是吧?” “以前我都能穿你的衣服,凭什么你不能穿我的?” 第179章 周胤让人滚 姜稚望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衣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衣服够穿,不需要再额外添置。” 姜穗穗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她也想跟姜稚一样,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荣辱不惊,可模仿了这么多年,最终却只学了点皮毛。 “你在高傲什么?” 正说着话,劳叔引着周胤进来了。 姜稚跟姜穗穗同时回头,待看清来人之后,姜穗穗呼吸一紧。 周胤? 周胤很少在娱乐杂志上出现,但在财经类的杂志上却是常客。 姜穗穗第一反应就是周胤比杂志上要帅气的多。 一同过来的司机看见周胤,连忙打招呼:“周二少。” 周胤路过对方身边,连余光都不曾分散。 司机自知身份卑微,哪里值得周胤这样的大人物正眼看他。 但奇怪的是,周二少在路过姜穗穗身边的时候,也同样目空一切。 除了在姜稚面前,姜穗穗还没有被人这样忽视过。 不由对姜稚的妒忌又深了一些。 周胤没再穿那件皮衣,而是选了一套质地柔软的毛衣加休闲外套,下身是同款浅色系的西装休闲裤。 “药吃了吗?”他把箱子挪到一侧,伸手试探她的额头。 姜稚:“医生说饭后吃,你吃过了吗?” 周胤:“没有。” 姜稚:“今天厨房有老鸭煲,胖婶的拿手菜。” 周胤收回手,一脸垂涎:“那是要尝尝了。” 两个人就当着姜穗穗的面聊起了午饭,忽视比驱赶更让人难堪。 劳叔撇了姜穗穗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还不走吗? 可姜穗穗一身反骨,偏要在这时候刷存在感:“稚稚,不介绍一下吗?” 周胤利用身材优势,将姜稚挡得严严实实,因而谁也不晓得被遮挡在他身前的姜稚是个什么状态。 周胤一只手扣着她的腰,一只手却捂着她的嘴,不准回答。 “这个新年没买新衣服吧?” 被捂嘴的姜稚,在他怀里摇头。 周胤低笑:“正好我这里有。吃完饭,试试看合身不合身。” 姜稚瞄了一眼地上的银色箱子,心想什么衣服需要用这么大的箱子装呀。 姜穗穗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稚稚,我在跟你说话。” “稚稚!”姜穗穗开始跺脚,有男人撑腰就能目中无人了吗? “滚。”语气不重,也不凶,却让房间里的人均露出不同的诧异——包括姜稚。 姜穗穗一吓,露出惶恐。 姜稚被捂着嘴,说不出话来,可她眼睛却写满了‘为什么’三个字。 从前在沈家听一帮富太太讲周胤的八卦,其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周胤如何如何绅士。 即使遇到死缠烂打的,也不会当众给人难堪,而是背地里解释清楚,并且送上祝福。 上一次周胤登上娱乐杂志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有人拍到周胤跟女舞伴跳舞,但有眼尖的人发现,周胤圈在女伴腰上的那只手,从头到尾都是虚搂,连对方衣角都没有碰到。 周胤不光在公众场合如此,私底下亦如是,所以,周胤在名媛圈的受欢迎程度无人可及。 可现在,他这位公认的绅士,却对只见过一次面的姜穗穗口吐恶言。 第180章 周胤讨厌姜穗穗 姜稚怀疑,姜穗穗上辈子是不是欠他钱了。 “姜稚,你就让他这样对我?”姜穗穗愤怒的尖叫。 劳叔不胜其烦:“小姐,时间不早,我家小姐一会儿还有事要忙,请吧。” 姜穗穗:“不知所谓。” 正打算转身离开,却被周胤叫住:“等等。” 姜穗穗气呼呼的扭身:“有何贵干!” 周胤瞄了一眼桌上装衣服的袋子:“把你这堆带走。” 姜穗穗无地自容,虽然是旧衣服,可若说是也未免太过分了。 她还想分辨两句,却被有眼力见的司机制止住:“小姐,老爷还在等您回去吃饭,我们走吧。” 劳叔上前收拾衣服的时候,下意识往姜稚站的位置撇了一眼,不由露出惊讶。 他捂小姐嘴干什么? 也不怕把小姐闷到哪里好坏。 姜穗穗带着一肚子屈辱,愤然转身:“我们走。” 听到身后脚步远去,周胤这才松开掌心。 姜稚不免好奇:“你认识她?” 周胤没有否认:“嗯,她是姜博川的女儿。” 姜稚:“她得罪你了?” 周胤:“没得罪我,只是纯粹的不喜欢。” 不喜欢只是表面,更深层的是厌恶。 上一世,姜博川为了讨好周胤,竟把姜穗穗送到他床上。 恰好那时姜稚跟周胤闹脾气,碰一下就寻死觅活,周胤不敢用强,就这么憋着。 七八分相似的容貌,已经是绝杀,加上那副痴迷他的样子,让周胤觉得,她或许可以暂时替代下姜稚。 后来东窗事发,他跟姜穗穗被‘捉奸在床’,周胤装的很淡定,可内心却期待姜稚能爆发一回,哪怕骂他两句,也是证明心里有他的表现。 可姜稚却只说了一句,你们继续,就退出去了。 做错事的人是周胤,到头来气的发疯的也是周胤。 他根本没有碰姜穗穗,只是做做样子,他想看见姜稚吃醋。 奈何没看到想看的东西就算了,还弄了一身骚。 这件事让周胤意识到,姜稚在他心中的影响力已经大过于理智,他不想再这样幼稚下去,于是,他采用戒断方式,试图将姜稚从心里赶出去。 可姜穗穗却不知死活的频繁在他面前绕。 看着与姜稚相似的容貌,周胤第一反应就是厌恶。 因为一看见姜穗穗,就会忍不住想姜稚,顺便提醒周胤在这场爱情的追逐里,始终都是一人的独角戏,姜稚连参与都没有参与过。 后来,他把姜穗穗带到公海,直接扔下去喂鱼了。 姜稚知道这件事后,甩了他一把掌。 直到现在周胤都觉得那巴掌挨得特别冤。 ——姜穗穗自己说,可以为他得,他满足她的愿望有什么不对? “想什么呢?”姜稚看他出神,忍不住问道。 周胤收回思绪,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快点吃,吃完了出去晒晒太阳,吸收吸收阳气。” 周胤特意咨询过汪神医,有没有办法能缓解这种症状的,汪神医说多晒太阳。 “不是还要试衣服吗?”刚才粗略的看了一下,几乎都是她喜欢的款式,而且一看就是刘裁缝的手艺。 周胤:“衣服什么时候都能试,过两天就立春了,下雨见不着太阳。” 第181章 上辈子他们一定很相爱 垂着引水铃铛的屋檐下,周胤跟姜稚各坐一张摇椅,中间隔着矮桌,桌上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几碟干果。 暖洋洋的光斜照而下,在那片区域投下一片光亮。 姜稚脸上盖着挡光的手帕。 光线被挡住了,却挡不住旁边爱意满满的目光。 周胤支着下巴,侧脸看着,见她脸上盖的手帕要落下,正要伸手帮她往上拉,不料姜稚却先他一步,揭开了脸上的帕子。 “你总看着我干什么?”她一脸好笑。 “不给看?” 姜稚:“给的。” “强光伤眼睛,盖好。” 姜稚在摇椅上侧过身子,学着他的样子,支着下颚直勾勾的瞧着。 在她坦率纯粹的注视下,周胤乱了呼吸,眼神不自觉地开始逃避。 姜稚发现每次周胤都会肆无忌惮的在暗处观察她,等她扭脸跟他视线交接的时候,周胤又会选择避开。 “周胤。” “嗯?” “那个跟你长得一样的人,是谁啊?” 姜稚并不是一个对什么都好奇的人,跟她无关的事或者人,她是不会有兴趣深入了解。 上一世,他们纠缠了十年,姜稚都不曾问过一件跟周胤有关的事。若不是周胤强行带她去自己办公室观光,她恐怕连他公司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周胤又一次尝到了受宠若惊的滋味。 但同时,他又担心告知真相后,姜稚会害怕。 “他是……”他是谁呢?双胞胎弟弟?不行,万一哪天当着姜稚的面忽然冒出来,怎么解释。 姜稚不知不觉得把脸凑近,一副很慎重的样子。 “我。他就是我,但不是现在的我。” 姜稚:“????” 看她没有听懂的样子,周胤只好把天机算跟他说的那些,一字不漏的重复给姜稚听。 原本姜稚的嘴巴只是微微张开一些,等周胤描述完前因后果之后,姜稚的嘴巴变成了大大的o。 周胤被她震惊的样子逗笑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姜稚连忙合上嘴巴,略略思索了一阵子后,她狐疑道:“既然都是你的灵魂,为何区别如此之大?” “谁没有年轻不懂事的时候。” 姜稚:“他似乎很讨厌我。他为什么要讨厌我?” 当提及那只狼崽的时候,姜稚似乎并未觉得反感。 “那你讨不讨厌他?” “我讨厌他有用吗?” 都在一个身体里装着,搞得像她讨厌了,那个人就不存在似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他为什么会讨厌我。”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大小姐,换做旁人害怕还来不及,她反而露出兴致勃勃的样子。 “他不是讨厌你,他是怕你。”周胤语气自嘲。 每次醒来都要经历一遍被烈火焚身的痛楚跟惊吓,别说那个灵魂,就连周胤都要花一段时间适应。 “你是不是又要问,为什么怕你?” “对呀。” 周胤见太阳不似那么有温度了,卖了个关子:“明天告诉你。” 被勾起的兴趣,一下子戛然而止,姜稚脸上写着大大的失落。 “明天我还是这个时间过来。”周胤从摇椅上站起来,姜稚也跟着起身,那副恋恋不舍的样子,让周胤十分受用。 等人走后,劳叔正要把躺椅收回去,却听姜稚说:“就放在那儿。” 回了房间,姜稚本意想去洗把脸,顺便把汗擦一擦,走到一半,却原路退了几步。 她驻足盯着矗立在墙角的银色箱子。 啪嗒! 锁扣弹开,掀开盖子的那一刻,姜稚彻底惊讶住了。 满满一箱子的衣服,被主人叠得整整齐齐搁在里头。 姜稚忍不住伸手触摸,熟悉的手感,让已经有了暖意的心脏,又添了一把火。 衣服不值钱,珍贵的是这份心意。 要凑齐这一箱子,不得好几年? 劳叔进来的时候,也被地上的箱子吸引了,凑近一瞧,立刻惊叹:“呀,这么多?” 往后退个几年,刘裁缝还会接大单子,十件二十件都能做,后来听说有个富商一口气下了几百件的大单子,有人给刘裁缝算了一下,照他这个速度,不吃不喝做到七十岁,这笔单子才能完成。 姜稚来不及好奇周胤是说服刘裁缝一下子出这么多货,拎出一件就去试。 周胤送来的全是这个天可以穿出去的款式。 中袖配披肩,长袖加坎肩,颜色选的也都是姜稚欢喜的,周胤完全拿捏了姜稚所有喜好。 姜稚在穿衣镜前左右转圈:“怎么会这么合身呀?” 以前姜稚做衣服前都会叫刘裁缝稍微做宽松一些,方便在里头添置保暖的。 可是周胤送的这些旗袍里头却都添加了保暖十足的貂绒。 姜稚翻开裙摆,发现缝制在内部的皮草颜色纷杂,她从箱子里拿出其他款式做对比,里头只有两件内部皮草颜色是统一的白貂,其他都是各种颜色拼凑出来的。 姜稚不由想起阿权带她参观马厩的时候,不经意跟她透露周胤在打猎上的天赋。 “貂多机灵,可我们少爷每次都能打一两只回来。厉害吧。” 心中一颤。 这些难道都是周胤亲自猎回来的? 不然没办法解释这些看起来东拼西凑的皮草究竟从何而来。 劳叔拎起一件在空气里抖动着:“嘶,这件我记得小姐好像有一身吧?” 姜稚立刻认出来了,这是她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母亲给她做的最后一件衣服,后来被姜岭山的烟头烫了一个洞,为此姜稚还难过了一段时间,因为上面的花纹是她自己画的。 姜稚叫劳叔把她藏在柜子里的那身拿出来做比较。 这一比,可了不得了。 除了旧旗袍上的烟头洞之外,两件旗袍简直一模一样。 劳叔跟见了鬼似的:“不可能啊,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这花儿是小姐自己画的,姓周的怎么会知道您的手绘稿?” 十七岁的姜稚比照着动漫手绘了一束七色西域曼陀罗,但这种花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那身衣服也就穿过一次,之后就锁在柜子里了。 别说旁人,就连劳叔都很少见。 除非周胤亲眼见过这身旗袍。不然光凭想象肯定是没办法做到一比一复制的。 姜稚抿唇一笑,看来前世的她一定跟周胤十分相爱,不然怎么会把这么珍贵衣服拿出来给他瞧呢? 第182章 周胤出手教姜家做人 姜稚换上衣服,当着劳叔的面转了一圈:“怎么样?” 上一次姜稚穿这件衣裳的时候,恰好是生日。 那天真是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客厅人满为患,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姜稚却跟个精灵似的,从这边滑到那边,一会儿给老太爷添茶,一会儿给长辈点烟。 若不是坐着轮椅,凭她那股子灵活劲儿,都看不出她是个残废。 “好看,真好看。”劳叔笨拙的鼓掌。 姜稚本来只想试两件,兴致上来,竟把所有衣服都试了个遍。 她刚晒完太阳,身上有汗,衣服穿了脱,脱了穿。 前一刻还对着镜子美滋滋,傍晚就发瘟,女医生量完体温,当场吓出了表情包。 三十八度五。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能力产生了严重的质疑。 姜稚一脸愧色:“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 不管什么原因,女医生觉得还是得通知周二少一声,不然事后被问责,她怕兜不住。 她先试着给自己导师打,可惜没有通,女医生猜测,导师现在应该在实验室。 女医生思索良久,犹豫问道:“姜小姐您有周先生的电话吗?” 姜稚:“有。你要干什么?” 女医生解释道:“您这个情况我得跟周先生如实汇报。”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吧?” 看见姜稚眼底的犹豫,女医生急了:“姜小姐,周先生交代过的,您有任何问题都要直接汇报,我导师可能在实验室,那儿没信号。” “哦。那我把号码给你。” “不不不,用你的电话打就可以了。”女医生连忙拒绝。 姜稚心说这位医生应该不会是心疼话费这么简单吧。 “导师交代过,不论什么情况,都不准给周先生打电话,更不能存他的号码。” 姜稚没有深思这条背后的深意,只想着不能影响别人工作,她乖乖地把手机递过去:“你打吧。” 女医生拨完号,开了免提。 周胤秒接。 而就在电话接通的那一瞬,听筒里竟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 仿佛一群人正在受刑,而且里面还参杂着女人的声线。 女医生手一抖,手机应声而落。 “宝贝儿,怎么了?”若无其事询问,仿佛刚才的声音是幻觉。 女医生手忙脚乱的捡起电话,调整呼吸;“周……周先生,是我,我……” “说重点。”周胤几乎一秒冷却。 “刚才给姜小姐量体温的时候……她的温度有点高。” 嘟嘟嘟。 电话挂了。 …… 周胤将手机塞进口袋,面无表情的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惨烈的嚎叫声宛如人间炼狱。 除了姜稚、陈念安以及宗族长老之外,姜家人几乎都凑齐了。 他们像过年的猪,被扒光衣服按在长凳上被迫接受针刺之痛。 没有麻药,就这么一针一针的刺着。 姜穗穗又哭又叫,可头上蒙着黑布,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挨这些针刺,比凌迟好不了多少。 太叔公战战兢兢的背诵着千金方的下半部,周胤不让他一次性背完,而是一段一段的背,背一段,纹身师纹一段。 “还有多久?”周胤语气冷静,却也残忍。 纹身师:“最快七个小时。” 他们是采用最古老的纹身方式,纹好以后,不会被轻易洗掉,也不会褪色。 “慢慢纹,不着急。” 周胤走到绑缚姜博川的凳子前,甩了个眼神给旁边人,手下立刻摘掉姜博川脑袋上的头罩。 姜博川嘴巴里塞着布,腮帮鼓出的弧度仿佛要把口腔撑破。 突出的眼球对上周胤戏谑的目光后,瞬间惶恐起来。 周胤似笑非笑的俯视着他;“喜欢告密是吗?” 如果不是他跟赛文透漏姜稚身上有千金方,赛文根本不会跑到南亚来,更不会去温泉山庄找姜稚的麻烦。 姜博川敢在姜稚面前耍无赖,却不敢跟周胤这种狠角儿面前乱耍。忍着身上针刺的痛楚,仰着头渴求周胤能放他一马。 “现在你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千金方。再也不用怕弄丢了,或者被烧了。” 姜博川满眼绝望,眼眶周围的肌肉不受控的颤抖着。 “不过,你要注意保护好这个秘密,不然这身皮很可能要被剥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 姜穗穗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爸——爸救我。” 姜博川勾着头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虽然带着头罩,可姜博川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光着身子仰在凳子上的女人就是他的女儿,纹身师就趴在她胸口,全神贯注的刺着。 作为父亲,看见女儿被人这样对待,是个人都会疯。 姜博川痛不欲生的挣扎吼叫。 这些声音全都被嘴里的布挡得严严实实。 不光姜博川,姜启峰一家老小也在其中,只差陈念安,倒不是这个人有多特别,而是这个人在大年初一对待的姜稚的态度还算恭敬,所以才逃过一劫。 “纹好之后,妥帖送回去,别怠慢了。” 交代完毕,周胤驱车赶赴另一个地方——温泉山庄。 车速开的快,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隐约看得到皮肤下隆起的青筋。 二十分钟后,周胤裹着一身怒气站在女医生面前:“明天你不用来了。” 女医生脸色一白,蠕动着唇想解释,转念一想又觉不妥,只好硬着头皮承认自己的失责:“很抱歉周先生。” “出去!” “是!” “等等!”姜稚从房间走出来,她裹着毛毯,像颗会移动的小蚕蛹:“她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 周胤不悦:“照顾到三十八度,也叫照顾的很好?” 姜稚冲女医生笑了笑,温声道:“你先出去。” 女医生却下意识看周胤。 周胤说的出去,是收拾东西滚蛋。 姜稚并不是。 她不知道该听谁的。 僵持了十几秒,就听周胤冷冷道;“听她的。” 女医生如同被赦免一般,连忙退出房间。 门一关,姜稚就被周胤打横抱起。 卧室跟客厅隔得并不远,周胤腿长,几步就到了。 周胤将她抱回卧室,拆了毛毯,将人塞进被子里:“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几个小时?” “试衣服的。” 第183章 他送的衣服居然摆在了C位 姜稚本意是在解释生病的源头是试衣服受凉了,谁料听完后,周胤脸色更差了。 “为了几件破衣服,把自己搞成这样?” 姜稚拧眉。 那么好看,怎么到他口中就成破衣服了。 周胤伸手试探她脑袋上的温度,察觉到还是很烫,他沉声问道;“吃过药了吗?” “吃了。” 见他蹙眉,姜稚连忙又补充:“跟药无关,是我自己难发汗,等等就好了。” 周胤怎么会不知道呢? 姜稚体寒,很难出汗,每次生病,都是周胤充当人肉取暖器,可有人不领情,宁可病着也不肯接受他的好意。 有一回周胤实在被磨得没耐心了,在她高烧不退的时候,丧心病狂的享受了一把三十八度的她,从那以后姜稚就乖了。 周胤把手伸到她后颈摸了摸,干烫干烫的。 床头有开关。 吧嗒! 房间骤然陷入黑暗。 正准备进去奉茶的劳叔猛地停住脚步,灯怎么关了?难不成周胤走了?他抓抓头,嘀咕起来:“走了也不晓得说一声。” 劳叔看了一眼茶碗,甚是无奈的摇着头。 姜稚被推搡到床里面,她好奇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周胤竟脱了外套钻进来了。 “哎……” “又不是没睡过。” 姜稚脸颊很烫,却不是高烧引起的。 周胤没有立刻把她抱到怀里,而是等躺的位置有温度后,才将人勾到怀里。 或许是知道自己上辈子跟他就有纠葛,也或许是那件被复刻的衣服……更或许是他毫不遮掩的珍惜,以及给予安全感,姜稚就这么坦然得地接受周胤躺在身边,她还把枕头分了一半给他。 “等你发汗了,我就走。”黑暗中,他嗓音平缓道。 姜稚伏在他胸膛上,汲取着来自他身上的温度,以及那股好闻的兰花香:“那要等很久的。” “不会很久。”他信心满满。 又不是没试过,顶多两三个小时就可以了。 不过还有更快地。 周胤秉住呼吸,警告自己别犯浑。 一个小时都不到,被子里就热得跟火炉一样。 姜稚朦朦胧胧的把手伸出去降温,却被周胤一把握住,强行塞回去。 姜稚蹬被子,周胤又先她一步,把被子边缘压得死死的,姜稚像裹在茧里的蚕,扭动着身体想找个口子往外钻。 周胤知道她这是真热了。 伸手在她后颈摸了一把,微微有些汗,但不多。 “热,周胤。”她呢喃起来。 “忍一会儿,才刚有汗,别散光了。” 即便烧到三十八度多,她的小腹依旧凉凉的。 不多会儿,姜稚出汗越来越多,在被子里转转反侧,周胤怕她压到肩膀上的伤口,就将她提上身,让她趴在胸膛上。 她挣不开,也踹不到被子,于是就在他身上折腾。 本打算等她发完汗就走的,这架势,周胤哪里敢走。 “别瞎动。”他在她上很轻,很轻的拍了一下,以示警告。 姜稚:“我不舒服。” “生病哪有舒服的。” 姜稚在他怀里摇头:“皮带,你的皮带……” 锁扣边缘很光滑,可毕竟是金属,姜稚趴在他身上,难免会磨到。 周胤刚把搭扣解开,不知想到什么,又重新扣回去。 这是床,不是沙发。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从来不是浅尝辄止的君子,他是解完皮带,还会想脱裤子的坏胚子。 所以,在没有给她名分之前,周胤一再告诫自己,能做的只能是拥抱,偶尔可以亲吻,但也不能吻太久,不然容易擦枪走火。 “我一会儿就走了。” “那好吧。” 不舒服还是乖乖地趴在他身上,后半夜,姜稚身上都湿透了,低喃着要喝水。 周胤把被子拉高,盖住她的头,避免开灯时强光刺激到她眼睛。 趁周胤去倒水的功夫,姜稚将脚脚伸了出去,等周胤返回的时候,她又极快的缩回被子里。 周胤眸色暗了暗,若无其事的抄起她的肩膀,引她喝水。 这身汗发的猛烈,汗湿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红晕,脑子却不晕了,很清醒。 “还要。” 周胤嗯了一声,撤身继续倒水。 “谢谢。” 两杯水下肚,姜稚打了个嗝,抬眼看见周胤四下乱望,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 “衣服你都放哪儿?” “左拐有个门,进去就是了。” 指了位置,姜稚忍不住在心里疑惑起来,周胤上辈子没有来过温泉山庄吗?不然怎么会连她更衣室都不知道在哪? 周胤在更衣室里找到贴身衣物,又顺手拿了件干爽的睡衣,正要出去,目光却被玻璃柜里的衣服吸引了。 他鬼使神差的打开。 发现姜稚竟把自己送来的衣服跟她原来的衣服混在一起放了。 以前周胤给姜稚买东西,她都是单独存放。 起初周胤以为这是她的习惯,可渐渐发现,即使柜子塞不下了,姜稚也不肯把自己送的礼物放进她的领域。 为了验证猜测,有一回周胤把一枚不起眼的珍珠耳环偷偷塞进姜稚的珠宝盒里。 没过两天,珍珠耳环又重新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周胤火气上来,让人把姜稚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扔掉,也包括那件破了洞的旗袍。 周胤就在想,我把你衣服全扔了,你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最后还不得穿我送的。 谁曾想,就那一柜子衣服,竟让姜稚对他挥刀相向,要不是阿权及时出现,那一刀就扎身上了。 没办法,怎么扔的,怎么再给人捡回来。 清理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件破了洞的旗袍,姜稚二话没说又要砍他。 逼的周胤在酒店睡了一星期,后来才晓得,丢掉的那件旗袍对她意义非凡。 自知理亏的男人,叫来刘裁缝让他比照着再做一件,可那个死裁缝说什么都不肯。 后来那一个月,周胤都在酒店睡的,因为阿权说,姜稚每晚都枕着菜刀睡,叫他别回来。 今非昔比,他的衣服终于有资格跟她的衣服放在一块儿。 嘶~ 好像还是c位。 周胤会心一笑。 等她病好了他要把这里全部堆满,堆得插不进脚,堆得她站在一堆好东西面前抓耳挠腮,不知选什么。 返回卧室的时候,周胤一眼就看见姜稚缩脚的动作。 第184章 周胤,这辈子我不会让你再死了 周胤面色毫无波澜,但眼神比刚才更暗了。 “这是干净的。”他把衣服放好,取来软布递给她;“别洗澡,拿这个擦。” 温和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 姜稚却在他监视般的视线下,越发心虚,匆匆在被子里擦干身体后,眼巴巴的看过去。 周胤自觉地背过身。 等她换好衣服,周胤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沙发,又去找新褥子跟新的四件套。 姜稚拥着被子,安静的看着他忙碌。 床单铺平整之后,周胤朝她走过去,姜稚以为周胤要抱她回床上,岂料,却被他薅到腿上坐着。 硌皮肤的金属锁扣抵在她腿心处,又凉又硬,她想调整位置,却被周胤牢牢地扣着。 “躲什么!”语气有点凶。 两人隔着被子对望,周胤像抱着个蚕蛹在腿上,她在他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里,看见缩小的自己。 “……有点凉。” “知道凉,还把脚伸外面?”周胤故意顶胯用皮带金属锁扣去磨她。 姜稚娇气的很,稍微不舒服就要逃,周胤哪里会轻易放过她,扣着腰固定在皮带锁扣的地方。 “没有太久,就一会儿。” “一会儿啊,那也在我身上坐一会儿吧。”他不笑的样子看起来有一点危险。 姜稚盯着他,很小声的喊了一句:“周胤。” “嗯?” “上一世的我,对你好吗?” 周胤心房一颤:“为什么要这么问?” “因为你对我很好呀,所以,我就想知道,我那个时候是不是也对你很好。” ——不好,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天天跟我发脾气,不让我进门,一回家就要拿刀砍我,还骂我,受伤都不送我去医院,叫我自己打电话叫救护车,从来不给我吃你做的饭,不给我洗衣服,最可恨的是,你还跟沈煜不清不楚,就差t给我戴绿帽子了,最后还伙同别人一起炸死我。 “上一世的事,已经翻篇了。只要你现在对我好就行。” 姜稚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 “没有。”怕她再深究下去,周胤选择自欺欺人:“你上辈子对我很好。” 他以为这样说,就能让姜稚减少对上辈子的好奇,没想到的是,非但没有制止她的好奇心,反而开始打听细节了。 这人以前压根儿都没把他放在心上过,哪有什么细节可说? 周胤:“怎么,你想抄袭啊?” 姜稚立刻心虚的否认:“……我就问问。” “都说翻篇了,咱们把这辈子好好过完是正经。” 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有道理。 “周胤,已经过去一天了吧。” “嗯。” “那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另外一个你,为什么会怕我这件事了。” 以前盼着哄着姜稚跟他提要求,问他问题;现在不用哄,不用盼,人家就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 周胤自嘲的想,他这是不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的表现啊? “宝贝儿,其实不光他怕你,我也怕你。” 姜稚懵了。 周胤抬手,用手背蹭着她的脸颊;“三十六岁的时候,我遇到了一场空难,我们乘坐的那架飞机被袭击了。” 姜稚心脏立刻被拎的老高。 周胤:“黎赛带着你安全降落,但我被留在了飞机上。” “为什么?” 周胤苦笑:“因为降落伞不够了。” 姜稚情绪忽然激动起来:“为什么不多准备一点?” 她不相信周胤连多一个降落伞都买不起,或者那架飞机连一个降落伞都装不下的地步。 周胤遮掩着眼底痛楚,轻声安抚道:“都过去了。” 姜稚忽然安静下来,定定的看着他:“因为把降落伞给我,你才死的,对吗?” 不是。 周胤在心里否认。 但凡姜稚说一句让他活着之类的话,哪怕机翼被轰没了,他当车开也能开到俄亥去。 可她没有。 非但没有,还想尽一切办法堵住他逃生的机会。 她都那么努力,周胤能有什么办法? “别胡思乱想,我现在不活的好好的嘛。” “另外一个你,并非怕我,他真正怕的是同样的事再发生。” “你怎么那么聪明。”周胤忍不住夸赞起来。 忽然,他腰身一紧,姜稚竟从被子里挣脱出手臂,环在他身上:“周胤,这辈子我不会让你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了。 我不会让你死了。 世上再也没有这般动听的甜言蜜语。 周胤眉间的阴郁如抽丝般剥离,他带着玩笑道;“那你可得好好保护我。” 姜稚宛如被委以重任一般,认真的点着头:“回头我带你去跳伞。” 周胤:“……不应该是不让我坐飞机吗?” 姜稚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事你逃是逃不过的,得去面对,算命的说你有车祸,你就去玩碰碰车,告诉你有血光之灾,就去献血,如果算到自己破财,就买份礼物送亲朋好友,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但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它发生,降低成本去应对,而不是想着如何去避开这件事。” 周胤眼底全是惊讶;“……谁告诉你的?” 姜稚:“我说错了吗?” 她说的这些跟天机算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周胤刚开始没有参悟明白,一直都在躲避,可躲来躲去,该发生的事一样没少。 “你没说错,而且还说得很有道理,我今天受教了。” 她以为周胤在敷衍,于是捧着他的脸:“你不要怕,算命的说我运气很好,能滋养身边的人,上辈子你肯定很忙,鲜少陪伴我,不然你运气不会那么差的。” 周胤:“……” 才不是。 明明是你不给我机会陪你。 “你的意思是,往后我要常常来,从你这边捞点运气咯?” 姜稚点头:“是可以得。” 卸下伪装的滋味真好,周胤也不打算瞒她了:“现在还不行,我的东西没到,我怕那个人突然冒出来伤害你。” 姜稚:“你提醒我了,我打算跟藏在你身体的那个人谈一谈。” 周胤立刻表露出不满:“……跟他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说服他,以后不要再捣乱了。” 周胤:“……” 怎么感觉,感觉这么奇怪? 第185章 周胤说,我是见不得人吗 姜稚给他的感觉就像居委会大妈,积极调解两个感情不和的兄弟,妄想让他们重新和睦。 但他跟狼崽的矛盾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 “不要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他的危险程度超出你想象。上回在北欧你能捡回一条命,是你运气好,并非他心慈手软。记住,下次再遇见,不要跟他说话,不要跟他有接触……更不要把他当做是我。” 被这么一说,姜稚立刻打消了友好和谈的念头,点头:“知道了。” 周胤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天快亮了,你再休息一会儿。午后我过来接你。” “去哪?” 周胤勾唇:“去拿回你的一切。” 开完新闻发布会,岭南药业对姜稚来说如同探囊取物,只不过拿回那些以后,她也要遵守诺言去奉道。 这一秒,她眼神游离,有些慌:“我还没想好。” 周胤勾着她的下巴:“宝贝儿,你忘了,我说过会帮你。” “你帮不了我,我已经当着药神的面答应奉道了。” 人没有前后眼,若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她不会答应的那么干脆的。 周胤将她拢紧了几分,下颚抵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呵护:“即使要奉道,那个人也不会是你。” …… 签署仪式并不是在公司,而是在姜家祠堂。 姜家上下按照辈分分列成两排,坐在右侧首位的是太爷,左手首位本该是太叔公,可太叔公不知何故缺席,换了另外一位叔爷顶替。 中间的红案子上除了文件,还有祖宅的房契地契,包括被姜启峰霸占的几处豪宅。 姜博川跟姜启峰仿佛一夜间夹起了尾巴,面相都柔顺了。 漆黑的轿车稳稳地停在祖宅门口,姜稚刚要推开车门下去,忽然被外面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吓得又缩了回去。 “怎么有这么多记者?”她看向身边斯文禁欲的男人。 周胤回去换了一身衣裳,黑西装白衬衫,内里同色系商务马甲,两条修长遒劲的大长腿优雅交叠着,镜片下的眼波澜不惊:“有记者不很正常么。” 姜稚抿了抿了唇:“那你还是不要下来了吧。” 周胤平时行事低调,不喜张扬,姜稚不想他因为自己,被迫暴露在记者的闪光灯下。 周胤徐徐朝她看过去:“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姜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怕你不喜欢。”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某人强词夺理。 车门打开那一瞬,闪光灯噼里啪啦,记者一边惊讶一边迅速按快门。 镜头追随着周胤从车门这里,移动到另一边。 骨节分明的大手拉住把手,庄严又慎重的将坐在里头的姜稚迎了下来。 记者更震惊了。 周二少何曾给人开过车门? 姜稚刚下车,记者便哗啦一下围了上来,周胤伸出胳膊,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让蜂拥上前的记者恢复了理智,自觉地退到一米开外。 “姜小姐,听说您为了继承家业,选择奉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奉道的话,您跟周先生的关系该怎么处理呢?” “据知情人爆料,周先生已经开始筹备婚礼,您要如何平衡这种关系呢?” 在周胤的护送下,记着一边提问,一边给他们让路。 直到声音都被抛到身后,姜稚才开口:“你筹备婚礼了?” 周胤目不斜视:“嗯。” 姜稚:“……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呀?” “现在知道也不晚。”趁着还没有抵达祠堂,周胤俯身在她耳畔轻语:“放心,嫁给我你不吃亏。” 这回姜稚没惯着他,连忙将他推开:“这是我家祠堂,不可以这样的。” 周胤挑眉,很绅士的退了一步,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赶来的劳叔气喘吁吁道:“大小姐,宗族长老都到齐了,您赶紧进去吧。” 姜稚看向周胤;“你在这里等我,很快的。” 周胤颔首,目送她迈上台阶,直到姜稚的身影消失不见,周胤才摸出口袋里不断震动的手机。 打电话来的是周寒生。 “你特么不是分手了吗?” 周胤摸出口袋里的烟,咬出一根衔着,叮,清脆的金属弹盖声。 “分手就不能再复合?” 从周胤宣布分手开始,有关婚礼的筹备全都暂停,亲戚那边周寒生也打过招呼,大家表示理解,婚姻大事的确该慎重考虑。 可人家转脸就复合。 “周胤,你拿人当猴耍呢?” 周胤弹了弹烟灰:“婚礼的事你们都甭操心了,我自己来。跟我妈说一声,提亲的时候,我要她那套祖传的祖母绿,哦,还有奶奶的翡翠镯子也添上,我记得咱家好像还有一只和田麒麟吧。” 周寒生听得头皮发麻:“你居然连祖上的玉麒麟都惦记上了?” “就是看在它是祖上传下来的,我才开这个口的。” 周寒生被气笑了:“认祖归宗也用不到这么高的规格,你只是提亲啊,乖乖。” 周胤吐出一口烟,满眼憧憬:“我的女人什么都要用最好的,最贵的,这点儿玩意儿,真不够我看的。” “你都快把人抬上天啦。” 周胤眼底荡漾着一片执着的黑:“我就要抬她,把她抬的高高的,让她高不可攀。” 周寒生:“你特么干脆把她抬成我妈算了。你奶奶出嫁的时候,咱爷也没说拿玉麒麟去提亲的。” “他是他,我是我,就问你给不给!” 周寒生在电话那边呼气,吸气。 一边是传家宝玉麒麟,一边是周家的香火传承。 天人交战了几秒,周寒生咬牙道:“玉麒麟我可以给,但这回你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了吧?” “不会了。” 他刚说完,就看见劳叔颠颠儿的从台阶上跑下来,周胤连忙挂了电话,又把香烟摘了扔在一旁踩灭。 “周先生,您赶紧上去一趟。大小姐怕是要出事了。” 周胤神色一凛:“带路。” 祠堂里,姜稚跪在众人的视线里,纤细的身影被投进来的阳光拉长。 “先前是我鲁莽,没有考虑清楚随便许下诺言。”她满脸诚心的看着面相威严的老者:“太爷,我知道规矩,妄言是要受家法惩治的,我甘愿受罚。” 第186章 都不要奉道了 接手了岭南药业跟遗产,依着规矩姜稚就该断发奉道,从今往后安心的待在姜家,为家族添砖加瓦,守着千金方孤独的活着。 谁曾想,姜稚却突然来这一出。 姜博川跟姜启峰连忙朝太爷看过去。 不怪他们如此着急,见识过周胤的手段以后,姜博川已经想象到,如果姜稚跟周胤结婚,他们这两房未来的下场会有多惨了。 所以,姜稚必须奉道。 身为宗族长老,理应秉公办事,不得偏私。 姜稚出尔反尔,即使太爷想偏袒,也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你既答应奉道,就该履行诺言。” “我愿受家法惩处。”她用力一拜。 “这不是受一顿家法就能解决的事,你是第十六代传人,那便是姜家家主身份,作为家主岂能言而无信?” 劳叔领着周胤赶到祠堂的时候,就看见姜稚伏在地上,佝偻着脊背,看的周胤目呲欲裂,正欲上前却被劳叔拉住:“姜家祠堂,您只能在外面说话。” 趴伏在地上的姜稚看不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有一束目光浇筑在她身上。 姜家十几口同时朝门外看去。 周胤在南亚的威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旁的不谈,就近段时间收割沈氏家族,逼死沈家老太爷,在周胤的人生履历中只是小小的冰山一角。 著名财经主持人曾这样点评周胤,说他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魄力跟手段。 这样一个狠人突然出现在这里,谁敢说心里没有一点畏惧? 但真正要说畏惧,还得是姜博川跟姜启峰。 一看是他,两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晚辈周胤,见过姜老太爷。”周胤站在阳光下,彬彬有礼的跟里头的面庞威严的老人打招呼。 “周先生,这是我们姜家的祠堂,你来做什么?” 周胤道:“我来接我的未婚妻。” 伏在地上的姜稚默默地红了耳朵。 “她都要去奉道了,即使私定终身,也不作数。” 周胤:“老太爷,敢问一句,她为什么要奉道?” “姜稚你自己说给他听。” “是。”小女人直起腰板:“奉道是为了保护千金方不被外姓之人继承。” 太爷好整以暇的望着周胤:“都听见了吧。” 周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那如果换做其他人是不是也要跟她一样奉道?” “男人不用,但女子必须遵从规定。”老太爷给了他答案。 姜博川后颈一凉,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 果然…… 周胤看向几乎要缩进人群里的姜博川。 “姜博川,你女儿身上也有千金方,你不打算说两句吗?” 太爷一怔,狐疑的朝姜博川看过去。 姜博川见事情瞒不住了,噗通跪下来,慌里慌张的求救:“太爷救我。” 有族人保护,姜博川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他把周胤对他做的恶行一股脑的全说出来,姜启峰见大哥都这样,也跟着一起跪下来。 为了叫老太爷信服,姜启峰扒开衣服,露出肚皮上的针刺痕迹。 这一幕看的人心惊肉跳,老太爷震惊之余,又添愤怒。 尽管不喜欢这两兄弟,但他们是姜家人,身为族长没理由不护着自家子孙。 “周胤!我们姜家虽不如你们周家财大气粗,但也并非随便给人欺辱的主儿,今天这件事,你不给个交代,休想我会善罢甘休。” 姜稚瞧瞧回头看了一眼姜启峰肚皮上的纹身,又默默地转回头。 她没有为周胤说一句话,她相信,周胤不会平白无故的留下把柄给人抓住,肯定还有后手。 “老人家您息怒,我这么做也正是为了你们姜家着想。” 周胤掏出手机,翻出之前从赛文手机里拷贝的音频:“您听一听就明白了。” 不用太爷吩咐,便有人主动上前取过手机。 姜博川惴惴不安的望着手机,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 不少人趁此时间交头接耳,声音不大,却十分嘈杂。 “安静!” 伴随太爷一声厉喝,瞬间鸦雀无声。 没多会儿,熟悉的声音便在祠堂里响起,刚听完第一句,姜博川脸上的血色就褪得一干二净。 录音结束了。 姜家人集体沉默。 姜博川缩着肩膀,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姜博川。”老太爷哆嗦着手指,指着他:“你还是人吗?” 姜博川连忙往前跪了几步:“太爷,我知道错了,我怕被圣安彼得报复,所以才透露千金方,我……我是迫不得已的。” 姜启峰难以置信的望着正在告饶的姜博川,他是疯了吗?就算再怕,也不能把千金方的下落告诉外人啊。 这一刻,姜启峰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当年父亲不肯把千金方交给姜博川,而是给了姜岭山了。 姜岭山再怎么没用,他好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把身上纹有千金方的劳叔背出了门,保住了传承。 太爷快步走到姜博川跟前,扬手给了他一嘴巴:“你这个畜生!我们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周胤:“老太爷,您就说,我把千金方纹在他们一家人身上有没有错吧。” 老太爷眯起眼,精明的视线很不客气的在他身上搜索着,探究着:“我看你未必是想保护千金方吧?还有什么意图,不妨全说出来。” “果然什么都瞒不住老太爷。”周胤先是拍了个小小的马屁,而后才说道:“姜穗穗身上也有千金方的纹身,按照您刚才的说法,不能叫千金方落入外姓任手里,姜穗穗若嫁人……千金方岂不是都被人看光了?” 老太爷目光一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姜博川一把抓住老太爷的裤腿;“太爷,穗穗年纪还小,她不能奉道啊!” 周胤眯起眼:“怎么?你女儿的年华是年华,别人女儿的年华就不是了吗?” 老太爷一脚踢开姜博川,冷酷道:“姜家的千金方,绝不可以落到外姓人手里。” 姜博川哭红了眼:“我……我马上洗掉,纹身是可以洗掉的,我知道有一种药水可以做到,太爷,您放心,我不会让她身上留一个字,求太爷高抬贵手,别叫她奉道,不然她这辈子都完了。” “是呀,大伯也知道女人一旦奉道,这辈子就完了。”姜稚扭着头,幽幽的补了一刀:“可您怎么就非逼着我奉道呢?” 姜博川急忙道:“太爷,我不要姜稚奉道了,您也别让穗穗奉道成吗?我给您磕头,我求您了,我求求您了,放过穗穗吧。” 第187章 周胤入赘到姜家 姜博川以保护传承为借口逼姜稚去奉道,轮到他自己的女儿,他就不干了。 祠堂内,气氛凝重的似能滴出谁来,众人目光皆在老太爷身上,等待他敲下至关重要的一锤。 姜博川低垂着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先前的嚣张已荡然无存,如今只剩满脸的惶恐跟哀求。 他身边的姜启峰亦是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隐匿起来,同时又在心里庆幸自己还好是个儿子,要是有女儿,今儿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就该是他了。 太爷目光沉沉,在心中权衡着利弊。 千金方乃是祖辈心血,自然不能落入外姓人手里,可奉道的规矩,也确实对女子不公。 良久,太爷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姜博川身上:“姜博川,你自私自利,险些酿成大祸,念你多年为姜家效力,暂不重罚,但从今往后,你不得再插手家族任何事务,至于你在岭南药业担任的职务,也一并免了。” 姜博川伏低:“是。” 处理了姜博川,接下来就是姜稚。 祠堂外的挺拔身影,宛如悬浮在海水里的巨大冰山,巍然不动,却能让世间一切为他让路。 周胤的存在,让老太爷在权衡的时候,多了一丝顾虑。 “传承固然重要,但不可罔顾人性,从今日起,姜穗穗跟姜稚可不用奉道。”太爷语气稍作停顿;“但也不准嫁出去。” 姜博川猛地抬起身体,不准嫁出去,那跟奉道有什么区别? 老太爷挑衅地看向门外的年轻男人:“周胤,你若真心想与姜稚厮守终生,那就入赘到我姜家来。”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老太爷。 姜启峰心说,不亏是太爷,想的就是周到。 南亚尊卑分明,婆家哪怕再穷,相比之前下,还是高于娘家这一头。 入赘就不一样了。 姜家从此不光高周家一头,日后就是孩子都得依着他们姓,认他们的祖宗为祖宗。 姜稚下意识扭头看向祠堂外那道身影,太爷这把刀不光架在周胤的脖子上,也同样架在了她的身上。 若周胤拒绝入赘,那么她往后也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跟奉道没有区别。 劳叔感觉天斗塌了,别说周家,即使普通人家都不可能同意让儿子入赘的。 再说周胤身为周家未来家主,入赘到他们姜家来,那就相当于把整个周家一起搬过来。 他同意,他家里人能同意? 周胤脊背挺直,微微仰头,目光透过斑驳的光影望向祠堂内,似在权衡,又似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良久,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沉稳的朝着祠堂内走去,姜稚呼吸急促,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里。 懂事的孩童都晓得,祠堂是禁地,不得擅自进入。 可周胤就这么走进来了。 这让原本死寂般的气越发凝重。 “我同意。”他的声音低沉坚定,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姜稚瞪大了双眼,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她想说些什么,下一秒胳膊就被拉住,借着这股力量,她拔地而起,可酸软的膝盖不受力,周胤赶在她踉跄之前托住她的后腰。 “你……”她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周胤旋身,面朝老太爷:“现在我可以带她走了吗?” 老太爷虽然对他的回答很诧异,但面上却没露出分毫:“好,你既然同意入赘到我姜家,那么日后也得遵循我姜家的规矩。姜稚,三日之后,我会备上厚礼,去与周家长辈洽谈入赘之事,你准备准备,同我一道去。” 姜稚连忙道:“太爷,我父母守孝日还未过,现在就要谈嫁娶之事,是否太快了些?” 她怕周胤答应入赘只是权宜之计,想给他多争取一点时间考虑清楚,可有人却不领情,当众打她脸:“就按照太爷说的办。挺好的。” 姜稚:“……” 老太爷严肃道:“守丧期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若怕你父母会怪罪,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姜家老太爷步履如风,光看那背影仿佛都透着股得意劲儿。 …… 周寒生这边刚说服自己,拿传家宝玉麒麟当聘礼这事儿,周胤就给他来了个两级反转。 “什么——”高亢的吼叫声差点把房顶掀翻,周寒生跟炸了毛的狮子,脑袋上头发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蓬松起来:“你刚才……刚才说什么?” 周贤文连忙捡起掉落的筷子。 林湾则维持着擦嘴的姿势。 “入赘。” 砰! 周寒生直接砸了一个碗。 瓷器碎渣迸的到处都是,却没有佣人敢上前收拾。 周贤文默默地将落进碗里的瓷片用筷子剔出去,林湾放下擦嘴的餐巾:“周胤,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妈,我当然知道。” 林湾嗯了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这个小儿子像她,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必定要做到,如果做不到,就会把阻止他做这件事事的人给做掉。 周寒生发疯很正常,别说周家,放眼看去,有家家长同意儿子入赘到女方家里的? 周寒生痛心疾首的捣着心窝子:“我都把传家宝给你当聘礼了,你给我来这一出?” 难怪今天眼皮子跳个没完。 周胤恬不知耻道:“如果你不愿意当聘礼,那就填到陪嫁单子里,我一并带过去。” 周寒生捣着胸口跌进座椅里,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爸,您别激动,先听听阿胤怎么说。”周贤文连忙打圆场。 “姜稚是我认定的人,可惜她家无男丁,需要我过去替他们家传宗接代。” 周胤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的扎在周寒生的肺管子上。 气急败坏的周寒生抓起筷子朝周胤丢过去,周胤头一偏,躲开了。 “周胤,你给老子听清楚,你现在下海挂牌去子,我都不说你什么,但你要想入赘到别人家,除非我死!”周寒生咬牙切齿的撂下狠话。 周胤:“爸这不是跟您商量嘛。” “商量?没得商量,给我趁早死了那份心。这们亲事,我不同意。林湾,你说两句。” 第188章 周胤说服长辈 “是他要入赘,又不是我入赘,我有什么好说的。”林湾懒洋洋的摆弄着刚做的美甲:“他已经二十六了,不是十六,只要他能为自己的未来买单,我这边是没问题的。” 周寒生指望林湾能帮自己说句话,劝劝这反骨仔回头是岸,没想到林湾反过头给他洗脑。 “我让他们自己做主是没错,可我有让他把自己嫁出去吗?”周寒生拍打着面颊:“自己家的香火还没见着,就想着去人家家里传宗接代,传出去,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我们周家的脸面往哪搁?” “不是还有大哥吗?”周胤插了一句话进去。 周贤文捂着嘴咳。 周寒生猛地一拍桌面,下了最后通牒:“除非你怀了她的孩子,否则,我绝对不可能叫她进门,不,绝对不可能叫你进她家的大门。” “三天后,姜家的太爷会来提亲,您准备一下。” 周寒生人已经离开座位了,冷不丁听见周胤说什么三天后提亲,他蹭的扭头,发现周胤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林湾。 周寒生这下更火了,瞬间回到座位上坐好:“这个家究竟是谁当家做主!” 林湾做了个请的手势,来,你做主。 “有客人登门拜访,家里总不能没有长辈出门迎接,你不愿意,我叫我妈代替有什么问题吗?”周胤并不觉得这么做是挑战他老子的权威。 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这话从周胤嘴里说出来,就有问题了。 周寒生难以置信。 周胤不是一向把这些繁缛礼节视为封建糟粕吗? 周胤像林湾。 目空一切,不受任何世俗束缚。 “你还在乎这些?”周寒生忍不住嘲讽。 周胤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嘴脸,沉下声音道:“所以,您应该知道,她在我心里是个什么位置了吧?” 周寒生:“……” 对于这个小儿子,周寒生是越发看不透他了。 周胤改变的太多,多到有时候周寒生自己都纳闷,这还是我儿子吗? 若不是理智还在,周寒生怕是要问一句,我跟姜稚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父子两人隔空对视良久后,周寒生忽然笑了起来:“她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是摸清楚了,可你在人家心里是否也拥有平等的位置呢?别搞到最后变成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就真难看了。” “这个您放心,我再不济,也不能混成您这样。” “——” “够了。”林湾冷声呵斥。 炸毛的周寒生立刻偃旗息鼓。 这时候,周胤就特同情这位老父亲,一边捍卫一家之主的权威,一边又乖乖的匍匐在女人脚下,俯首称臣。 林湾就是看不惯他表里不一的死样子,才会跟他分居这么长时间。 “你不见,我见。”林湾起身看了周寒生一眼:“入赘就入赘,总比老了没人要的好。” “你说什么?你居然同意了,林湾!林湾你给我站住,老子今晚不扒了你的皮,姓林的,站住!” 周寒生说着最恨的话,迈着最卑微的小碎步。 周胤在心里比划了根中指,刚准备离席,却看见周贤文一直盯着自己,周胤歪着头:“大哥还有事?” 周贤文眯了眯眼:“阿胤,还记得那晚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不管说过什么,忘了吧。” 目送周胤离去的背影后,周贤文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明显。 这是被夺舍了吗? …… 这两天的头条报道几乎全被周胤跟姜稚霸屏了,无论是报纸,还是网络,打开全都是他们两人。 沈母气的脸都歪了,她年前花了一大笔钱买热搜,就是想让沈煜重新回到大众视野里,沈煜说他准备重新创业。 创业需要知名度,以及合适的曝光。 之前沈煜的好人缘都被败光了,沈母这才想到用结婚当由头,叫外面人瞧瞧,他们沈家并没有倒台。 早就说她是个浪货你还不信,你看这才过了多久,就攀上高枝儿了。”沈母用力将报纸扔在沈煜面前:“八成这两人早就裹在一起,你还当他冰清玉洁。” 沈煜从北欧回来,仿佛一夜间成熟了许多。 公司被收购,但周胤却保留了他经理的职位。 如果不去创业,那么多数就是给周胤打工,沈煜不愿意,他相信凭自己一定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何依依也非常支持他,两人决定结完婚后,就着手新公司的事。 说到结婚,沈母专门找人选了个日子,下个月初八。 诸事皆宜,大吉昌。 上次结婚是沈老爷子亲自操办,沈煜只负责出席,他丝毫没觉得自己当了新郎,这回沈煜娶得是自己挑选的女人,自然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而且礼数也不能少,他不能叫何依依感觉自己被怠慢。 沈煜盛情邀请何依依的父亲前来商谈婚礼事宜,对方一进门,沈家母子就惊呆了。 拇指粗的大金链子,露在外面的皮带扣是闪亮的大h,俨然一副暴发户装束。 沈煜越看越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何依依在席间不断地提醒何富贵收敛些,不要表现的那么粗俗。 女儿攀高枝,何富贵脸上也有光。 几杯酒下肚,沈煜提出聘礼三百万,外加一栋别墅,然后问何富贵有什么补充的。 何依依事先跟何富贵打了招呼,收的这些礼金以后,还得再添一些当做嫁妆给她带回来,否则她在婆家会很没有面子。 收了聘礼,何依依拿回一张嫁妆单子回来,说结婚的时候,何富贵会把嫁妆填满的。 这份嫁妆单子跟姜稚当年的简直不能比,何止不能比,连个零头都没有。 沈煜能看出来沈母是不高兴的,觉得何依依家里人太小家子气,他们给了六百万现金,对方就只答应带回来一半,单子上全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妈,我早跟您说过,依依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她就是个普通人。” 以前沈母不在意这些,可自从家里出了这么些事以后,沈母心态变了,他更希望沈煜可以找到一个可以在事业能帮衬的人。 正由于,佣人突然进来:“老夫人,姜小姐来了。” 第189章 拔步床 姜稚此番过来是为了那张千工拔步床。 那是她父亲专门请了能工巧匠耗时十多年打造而成,床体结构复杂奇妙,木材选用的是顶级红木。 撇去价值不谈,就光是这份心血,姜稚也不能弃之不顾,何况这张床只有她一个人睡过。 “这都攀了高枝了,竟还惦记一张床。”沈母阴阳怪气的嘲讽,眼睛却不断的在姜稚身上打转。 姜稚穿着一身浮光锦刺绣旗袍,外面套着挡风的小披肩,从前一直挽起的长发全都散开了,用一枚青玉簪挽着。 自带贵气的长相,轻松就能镇得住精美的刺绣,在旁人身上显得繁复的花色,到她身上就成了华贵的陪衬。 沈母成天在富太太圈子里游荡,她一眼就看出姜稚身上穿的旗袍正是出自刘裁缝之手。 刘裁缝不是只给父母双全的人做衣服吗? 姜稚笑了笑:“我的私人物品,我当然要带走。进来!” 沈母一抬眼,便看见一群带着工具的木匠涌进来,这些人的平均年纪都在五六十岁左右,最大的腰都挺不直了,一看就是老师傅。 姜稚那张千工拔步床正是这位老先生亲自带徒弟打造的,因是隼牟结构,只有打造这张床的人,才能把床卸下来。 沈母气急败坏的质问:“姜稚,你都跟我儿子离婚了,有什么资格擅闯我家?” 姜稚回头看了劳叔一眼。 劳叔将怀里的文件抽出来拍在沈母面前;“好好看看,这到底是谁家。” 沈母心头一惊,连忙拿起文件翻阅。 这一翻,整颗心都凉透了。 沈老爷子居然把沁园跟她现在所居住的别墅都无偿赠予姜稚。 沈母自然不会知道,沈老爷子临死前找过天机算,花了一笔重金后,得到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只要把跟沈家有关的东西全部赠予姜稚,沈家依旧可以得到她的运气加持。 为了叫姜稚收下这笔馈赠,沈老爷子费了不少力气,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布的局,竟会毁在沈母的手里。 沈母见姜稚要搬东西,立刻喊来所有佣人围成一堵墙。 工人被迫留在楼下,等候姜稚的指令。 姜稚让劳叔把沈老爷子过户到她名下的所有不动产,包括股票,以及一些现金全部放下。 “我只拿走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旁的跟我没关系的,一概不要。” 沈母不敢置信;“你不要?” 她这么傻吗? 姜稚看过去,眼神里透着目空一切的倨傲:“洒落在地上的糕点碎屑对麻雀来说是宝贝。对我,没那么大的吸引力。签了字,这些东西全都是你的。而我,只要我的拔步床。” 沈母气得脸一白,正想开骂,可一听她说签完字,就可以落得一笔横财,沈母连忙将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担心姜稚耍诈,打电话叫来律师。 一通忙下来,律师表示合同是有效的,沈母这才放下心来,迫不及待的把字给签了。 有这笔钱开路,剩下的事就容易多了。 工人按部就班的去楼上拆卸,敲敲打打的,好不热闹。 姜稚看着一点点拆解下来的床体,脑海里却幻想着周胤躺在上面的姿态。 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那天发烧,周胤跟她抱怨了一句,你床怎么那么小。 当时想说,她其实有张很大很大的床。 劳叔见绑缚帷幔的同心结还没被解开,便晓得这张床还没有被用过,他喜笑颜开道:“小姐,回头等床装好了,我喊胖婶跟我一起擦。” 姜稚点头:“是要擦得,我也可以帮忙。” 十多名工人花了几个小时终于把床全部拆卸完毕。 谁也不敢逗留,因为马上还得再装回去。 沈母看着流水席似的人群,弄不懂一张床哪值得这么大费周章。 “姜稚,你看看,这都离婚了,还给你上门来搬东西,换做哪家能做到像我这么开明的。”沈母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到了新婆家,记得把你那性子收一收,周家跟咱们沈家可不一样,回头要是被人扫地出门,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姜稚等所有工人都出去了,才慢悠悠的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吧。” “你——” 望着姜稚的背影,沈母破口大骂:“你个不能下蛋的鸡,我看你嫁过去以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沈煜跟何依依选完礼服回来,何依依上楼去看孩子时,见姜稚以前睡的房间门开着,她推门进去一瞧,当即目瞪口呆。 “那张拔步床呢?”何依依着急问道。 沈母漫不经心道:“姜稚找人给拿走了。” 何依依脸色变了变。 南亚婚礼最高规格是游城门,新郎身骑白马,新娘坐在八抬大轿里,越过姻缘桥,穿过凤仪门。 这段距离刚好十里。 新人过完城门后,桥上还得有送嫁的嫁妆。那才叫真正的十里红妆。 何依依有自知之明,凭何富贵的身价,要他准备十里红妆实在是为难。 何依依本打算把姜稚那张拔步床拆下来给自己填面门,没想到姜稚却先她一步,把床给弄走了。 何依依给何富贵打电话,让他想办法弄一张拔步床,反正她别的都可以将就,但不能没有拔步床。 “你让我上哪里给你弄?人家都是从小准备的。” 何依依带着哭腔道:“我就问你要一张床有那么难吗?现在只要有钱什么买不到,你就是不想我过得好。” 在何依依的软磨硬泡下,何富贵答应去家具城买一张现成的回来,反正都是睡觉用的,手工的跟机器做的谁能看出区别? 何富贵去家具城逛了一圈,发现机器做的也不便宜,去年打击信贷,何富贵没赚到什么钱,要他掏几百万买张床,着实有些心疼。 挑挑拣拣后,何富贵挑了一张涂漆的拔步床,漆面颜色跟红木一模一样。 …… 温泉山庄 黎赛是土生土长得俄亥人,到南亚时间并不长。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工人进进出出,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块木头,心说他们是在安装机关吗? 第190章 稚稚去提亲了 不知过了多久,黎赛就被望远镜里的华丽震撼到了。 谁能相信一张床居然长得跟宫殿似的。 难怪少奶奶要花那么大心思从沈家搬过来,换做是他,也得搬。 不过黎赛犯难了。 以boss的性格,他会睡别人睡过的床吗? “小姐,这帷幔上的同心结……”胖婶满脸讶异,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姜稚脸颊一热:“没有拆过的。” 胖婶先是一愣,随后笑开了花:“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好兆头,回头我重新给您编一个去,这个咱不要了。” 劳叔提醒道:“小姐,明天咱们就该去拜访周家人了,您得早些睡。” “礼品备好了吗?” “早就备好了,除了那些依着规矩的见面礼之外,周先生周太太单独的礼品,长子周贤文先生,以及未来姑爷的也都准备了。” “给周伯父跟周伯母是什么?” “周太太的是钻石胸针,周先生的是象牙手串。” 姜稚想了想:“钻石胸针换成翡翠镯子。” 劳叔先是一愣,那对翡翠镯子是小姐的陪嫁物品,而且是老翡翠,现在很少见了。 镯子送给周胤的母亲林湾,但她手里没有男人适合佩戴的珠宝,送他父亲什么呢? 周胤答应入赘,已经很委屈了,她得在旁得地方给他撑足面子。 “我记得家里有一把玉如意。” 劳叔挺心疼的,可一想到小姐是要领个人回来,也没那么心疼了:“有。” “玉如意送给周伯父,那串象牙手串赠予周贤文。” …… 周宅坐北朝南,跟姜家老宅十分相似,都属于典型的中式建筑。 周寒生站在内堂,姜家老太爷被人搀扶着进来,两人齐齐一楞。 同样的长衫马褂,同样的背头,唯一不同的就是年龄。 各自长辈打过招呼,周寒生便叫人奉茶。 长辈入席之后,晚辈才落座。 喝茶的空挡,周寒生眼睛往门外瞄了一眼,发现佣人还在往家里搬礼物。 流水席般的阵仗,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们姜家是来扶贫的。 除了这些常规的孝敬礼物之外,单独送给人的礼物是要请主人家过目的。 姜稚恭敬地将装有玉如意的盒子送到板着脸的周寒生面前:“伯父,这对玉如意是我父亲珍藏,寓意着,事事如意。” 嵌在红木盒子里的玉如意线条饱满流畅,柄头是灵芝状,柄身弯曲成拱形,延展优雅。 周寒生心里咯噔一下,见惯了大风大浪,也还是被眼前的礼物惊艳了一把。 这丫头有点东西啊。 转念一想,那又怎样,凭一把玉如意就想带走他儿子? “太贵重了。” “咳咳。”林湾咳嗽了两声。 周寒生深深吐纳过后:“别摔了,赶紧接过去。” 见周寒生接了礼物,姜稚走到林湾面前,也是一样的恭敬:“伯母,这是我专门为您挑的,您若是喜欢,便是这镯子的福气,不喜欢也不打紧,当个玩意儿把玩两天。” 林湾情绪上并没有大起大落,淡淡道:“有心了。” 奉完礼物,姜稚退到太爷身后,跟站在对面的周胤隔空对望一眼,微笑过后,便回避开了。 倒不是她不想看他,而是待会儿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应付。 周胤身高腿长站在林湾背后,而长子周贤文则跟周寒生一起坐在首席。 足见长子在家里的地位。 周贤文初见姜稚,就被她出尘的容貌吸引了,下意识看向周胤,心中不禁赞叹弟弟好眼光。 林湾摸着装着手镯的盒子:“你跟我们阿胤认识多久了?” 姜稚:“加上今天刚好是一个半月。” 林湾手里动作一顿:“这么短?” 姜稚笑了笑:“时间虽短,但我与他一见如故。” 周寒生心说,到底是你对他一见如故,还是他对你一见如故? 打从姜稚进门开始,周寒生心里就有谱了,这臭小子八成就是看上人家长得漂亮。 不光长得漂亮,气质也好。 若是娶回来当媳妇,那绝对是赚翻了。 可惜…… 林湾一边跟姜稚闲话家常,一边用心观察姜稚。 从言行举止便可窥得一二。 姜稚所彰显的格局、气度、修养,不是那些破落门户只知道算计筹谋的人可比的。 “看来你很喜欢阿胤。”林湾回头看了一眼周胤:“你喜欢他什么呢?” 姜稚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他很好。” 周胤嘴角一翘,对这三个字颇为满意。 林湾却皱起眉头:“很好有多好?” “好的没有目的算不算?” 林湾脸色微怔。 一个男人没有目的的对一个女人好? 林湾再次回头,仿佛在确认姜稚所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她儿子。 “妈,你口渴了吧,我去给你换一杯来。” 这是嫌她话说多了,林湾无奈的端起案子上的茶递给他。 周胤接过茶碗,笔直的朝着姜稚走过去,姜稚如临大敌般的瞪着不断靠近的身影,他干什么? 周胤:“走,我带你去转转,顺便认认路。” 姜稚不断给他眼色,让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添麻烦。 她本就是来求亲的,地位势必要矮一截,他这样大张旗鼓的拉她走,不是驳长辈面子吗? 周寒生看出周胤的心思,他哪里是想带人认路,他就是不想看姜稚在这边低人一等,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不走,我抱你走了。”周胤俯身在她耳畔轻语。 姜稚一吓,连忙看向姜老太爷。 老太爷比在祠堂里看着慈祥:“姜稚,你便陪着周少爷去吧。” 姜稚顶着压力,跟着周胤一块儿出了门。 周胤随手把空茶碗递到佣人手里,反手拉着姜稚疾步而行。 “哎,你不是要给伯母添茶水的吗?” 周胤低笑:“你当我妈傻?她渴了自然会让人送的。走,我带你去我得院子看看。” 姜稚:“哪有第一次拜访就去里屋的,周胤,这不合适。” 周胤哪里管什么合适不合适,见姜稚速度慢下来,索性将她拦腰一抱,吓得姜稚连忙捂住嘴,生怕被人发现。 门被撞开,又快速合上。 姜稚被抵在门板上,下一秒就被夺走了呼吸。 “宝贝儿,这三天你都忙什么呢?给你发信息都不怎么回我?”周胤说话的时候,嘴唇都舍不得离开。 姜稚好不容易透出点空隙,勉勉强强的回道:“备礼。” “拎一篮子鸡蛋得了。”他在她饱满的唇上啄了一口。 姜稚愣了一下,踮脚也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不行,我不能叫人觉得你跟了我受委屈。” 周胤被她慎重其事的样子逗笑了:“看来,我得早点给你们家传宗接代,不然对不起你这份厚爱。” 第191章 周胤心甘情愿戴上颈环 八字都还没一撇,姜稚可不敢做这样的美梦。 “这不是你想就能决定的,得看伯父伯母愿不愿意割爱。” 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儿,周胤心都甜化了,当即给了她一颗定心丸:“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做主,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如果他们反对,我自己坐花轿去你们家。” 姜稚被吓着了:“不行不行。” “怎么不行?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 上一世被迫当了十年小三,这一世周胤就想当正房,谁阻拦都不行。 “我不要你众叛亲离。”姜稚仰望着他,语气也变成了哄:“给我点时间,我证明给他们看,我是一个可以值得你托付的人。” 从来都是周胤为别人托底,给人依靠。 现在他的宝贝却跟他说,你放心,我可以让你依靠,外面所有风雨都是我来遮。 这一刻,周胤觉得自己活成他这辈子最高级的模样。 感动之余,又憎恨起来。 憎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如果是女人,周胤保管挺着个肚子找他爸,问他想一尸两命,还是想家庭和睦。 姜稚捧着他的脸,轻声劝道:“你不必为我担心,他们给我制造困难也是想考验我,你若插手,就是叫你父母为难,他们更不会喜欢我了。” “宝贝儿,我怕你受委屈。” 林湾像盘问犯人似的,周胤听得都要急疯了,生怕把姜稚弄恼了,回头一走了之,他真是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一点都不委屈。哦对了,上回你说我的床小,我给你换了个大的。”姜稚掏出手机,翻到图片给他看。 “这是千工拔步床?” 姜稚点头:“嗯!” 周胤握着手机,越看越觉得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哪来的?” 姜稚没有隐瞒:“我昨天从沈家搬回来的。” 周胤强忍不悦:“费那么大的劲儿干什么。全天下又不是只剩这一张床了。” 姜稚:“不一样,这是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找人制作了,一直到我出嫁前几天才制作好。” 虽然晓得这张床很珍贵,可一想到沈煜曾经也躺在上面,周胤心里就膈应。 刚才还说自己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哼,转脸就弄张二手床给他。 他是活不起了吗?要睡人家睡过的破床?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姜稚开始忐忑:“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别人睡过的,我不要。”周胤拉长脸,嫌弃的十分明显。 姜稚一愣,犹豫了半晌才开口:“没有人睡过。” 这下换周胤愣住了。 “沈煜没睡过?” 姜稚甚是无奈:“如果沈煜睡过了,我不会搬回来的。” 周胤这时候脑子变得十分迟钝:“你们结婚那么久,他没睡过?” “结婚就一定要睡一起吗?”姜稚一脸好笑:“他一直都睡在隔壁的。” 周胤:“……” 一抹红霞悄然攀上脸颊,姜稚声音低了几分:“同心结还没解呢。” 同心结是一种隐晦的表达。 周胤出神了好半晌,才恍然大悟。 “你跟他……” 姜稚:“别说了。” 周胤犹记得上回那个女医生过来检查,然后说了一句,不用担心。 当时周胤想的是,姜稚还好没有被侵犯,却没想到老医生说的不用担心指的是,姜稚还是完璧之身。 周胤一把抱起她,狠狠地亲了好几口:“改天去温泉山庄试试那张床,看睡得舒不舒服。” 姜稚假装气恼:“你不是说不喜欢吗?” “谁说不喜欢了。” “你呀。” “不是我说的,是另外一个。”周胤心安理得的把所有错都推给了狼崽。 姜稚又被气笑了。 这时,门外传来声响。 姜稚连忙推开周胤,示意他去开门。 “什么事。” “少爷,有人送东西来了。” 周胤拉开门,见佣人捧着一个包裹:“谁送的。” “说是姓徐。” 拆开包裹,周胤从里头拿出一个类似于颈部装饰的金属项圈,看造型跟时尚模特走秀时佩戴的饰品差不多。 “这是什么呀?”姜稚好奇的凑过去。 周胤抿唇一笑:“好东西。” 戴上去,就不能拿下来,任何外力作用都会触发电流开关,让佩戴项圈的人痛苦翻倍。 而且这东西待机时间超长,不触发电流的情况下,可以一年不用充电。 制作项圈的设计师估计一边做一边在心里好奇,到底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说实话,往自己身上佩戴枷锁这事儿,周胤还是头一回。 要说没有一点顾虑,那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戴上就意味着永远都要受人控制,开关在谁手里,谁就是决定他命运的那个人。 他把这个权利给姜稚,如果再发生与上一世相同的事情,姜稚想弄死他易如反掌。 姜稚明显感觉到周胤有些不对劲,刚要张口询问,却听周胤对她说:“宝贝儿,能亲亲我吗?” “啊?” 周胤带着某种渴求:“亲我,我就告诉你这是什么。” 姜稚莫名其妙,但还是乖乖地按照周胤的要求,走到他身边。 周胤坐在椅子上,姜稚捧起他的脸,轻轻地在他唇上一啄。 刚要离开,就听周胤说:“不够。多一点。” 要多一点甜头才能激发他戴上紧箍的决心。 姜稚:“你真是够贪心的。” 嘴上嫌弃他贪心,却还是依从了他,有时候连姜稚自己都好奇,她从不是胆大妄为的人,恪守礼数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亲密的举动就成了家常便饭。 她模仿着周胤从前吻她的姿态,羞涩却也坚定地探索着,索取着。 就在她沉醉的功夫里,耳畔却听见咔嚓一声。 姜稚如梦中惊醒般,一把推开他:“你……” 刚才还在手中把玩的项圈竟固定在了他的脖子上,衔接的方位突然出现红蓝两组信号链,紧跟着发出微妙的金属绞合声。 虽然不晓得周胤为什么要戴上它,但直觉告诉姜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桌上摊着说明书,姜稚鬼使神差的拿起来,一目十行。 看到一半,她丢了说明书,就要去扯他脖子上的金属,手刚到一半,就被周胤攥住了:“干什么呢宝贝儿?” “拿下来,周胤,这不是闹着玩的,它很危险。”姜稚目光里全是慌乱。 窒息、电击,这些字眼光是看都觉得头皮发麻。 第192章 颈环到了 周胤示意她不必大惊小怪。 “这身体不是我一个人用,万一那个冒出来,我帮不了你,但它可以帮你。”周胤指了指脖子上的金属环:“有了它,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他的解释像一把刀,剖出自己真心地同时,又让姜稚的心戳穿了。 姜稚难以置信的看着跟他气质不符的颈环,给人感觉就像是一头狼被人用铁链拴在了门口。 屈辱、愤恨、不甘。 “周胤,我不怕他。”姜稚握紧手指,克制着鼻头酸涩:“我知道怎么保护我自己,你……你拿下来吧。” “戴上去就拿不下来了。” “我不信。”说完,她就要打消防电话。 周胤一把夺过手机:“不好看吗?” 姜稚都想打他了,谁会在身上装这么个玩意儿。 说明书上写着颈环里有小型炸弹,如有必要可自动开启自爆模式。 “周胤,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戴着它……” “知道这三天我为什么没露面吗?” 姜稚脑袋乱成了一团浆糊,失神的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过去以后,那家伙会冒出来。宝贝儿,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这里面,也包括我自己。”周胤将她抱在身上坐好,眼神温和:“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还用问吗?” “那就是了,没有它,我可不敢跟你结婚。” 从前周胤只一味地想掌控她,但是掌控不住,于是恐慌到发疯,发狂。 现在枷锁加注到他自己身上,只要姜稚要他,他一辈子都不会离开。 “宝贝儿,我现在想试试它的威力,可以吗?” 姜稚身体一僵:“你想怎么试?” 周胤往她手里塞了个金属手环:“先指纹验证下。” 姜稚依从他的要求,在中央指甲盖大小的屏幕上轻轻一压。 十根手指头依次认证。 看她乖巧的样子,周胤心说得亏自己不是人贩子,不然她被卖了都不晓得。 “就这样?” 周胤解开手环,在替她戴上时,悄悄看了她一眼。 咔嚓。 环扣锁死,衔接处也出现了刚才颈环所显示的两股电流。 “手环是有体温跟脉搏检测,当你身体低于正常温度,或者脉搏不跳了,我脖子上颈环会自动引爆。” 意思就是,她要是死了,他也会跟着一起。 姜稚吓得脸色一白,却听周胤不紧不慢道;“一旦锁上,就摘不下来。” “你疯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它坏了,或者……” 周胤眼底浮现出孤注一掷的狠绝跟疯感:“那算我倒霉。” 姜稚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所以宝贝儿,你一定得保护好自己。” 姜稚立刻宝贝一样的握着手腕:“平时需要保养吗?或者充电什么的。” 周胤摇头:“不需要充电,没事儿在太阳下面走两圈就行了。” “要是下雨天呢?下雨天没电了怎么办?” 看她这般紧张自己,周胤就跟揣了一罐子蜜似的,甜得不知东南西北。 “那就趁着好天气,多出去晒晒,多储存些电量。” 姜稚听进去了,立刻将晒太阳加进自己每日必做的事情当中。 “开启它。” “你干什么?” “开启。” 姜稚用指纹开启后,屏幕显出一只耳朵。 “这是语言监测系统,马上按照这个念。”周胤从盒子里翻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姜稚拿到手,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乖~”他亲了亲她的耳垂。 姜稚深吸一口气,将手腕抬到嘴边,按照上面的文字念起来:“放开我,救命,别开枪……不要,不可以……” 越往后,字越辣眼睛。 姜稚迟疑的看向周胤,仿佛在问,真的要录入进去吗? 周胤回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姜稚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好痛……求你,停下!” 所有关键词录入完毕,姜稚如获赦免一般,重重的叹了口气:“录这个干什么?” 周胤:“如果他对你有不轨行为,你叫出来这些关键字,颈环就启动惩罚模式。” 机械发出提示:“请录入解锁口令。” 解锁就是暂停颈环惩罚。 口令说明书上没有写。 需要姜稚自己想。 “请录入解锁口令。”手环再次发出提示。 姜稚想了想:“停止。” “口令与处罚口令相似,请替换其他新词。” “好了。” “口令太过简单,请替换其他新词。” “赦你无罪!” “口令不得超过三个字,请替换其他新词。” 姜稚犯难,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好难搞哦。 忽然,姜稚想到了:“我爱你。” 不等周胤反应过来,机器先他一步接受了这个设定。 “口令输入成功!” 周胤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你刚才说什么?” 姜稚:“……” 周胤目光执着,扣着她的下巴,非要她重新说一遍:“说啊,刚才说什么?说给我听。” 姜稚:“我爱你。” “真心的吗?”在‘我爱你’三个字面前,他失去了所有判断能力,不能确认的问题,需要她亲口说出答案,他才敢相信。 爱这个词包含很多,才认识一个半月,何谈爱不爱的。 但周胤是爱她的。这点毋庸置疑。 她这颗心,是被他给焐热的。 她轻轻点头。 “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周胤一愣,才开始喜欢?那也不是爱啊。 又听她着急解释:“其实已经离爱不远了。” 还怪会哄人的。 但对周胤来说,这已是上天恩赐。 “好了,现在让我看看它的威力吧。”周胤把姜稚从身上抱下来,退后两步:“说出惩罚口令。” 姜稚满脸担忧:“真的要说吗?” 周胤满眼鼓励,让她放马过来。 “我有点怕。” “怕什么,我都不怕,快点儿,一会儿吃饭了。” 姜稚:“……停下!”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颈环电流滋滋作响,伴随收紧,他的脸在痛苦中涨红,扭曲,张开的嘴唇仿佛在求救。 姜稚大喊:“我爱你!” “咳咳……咳咳咳。”周胤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姜稚飞扑过去:“你没事吧?啊?你……” “不行。”周胤摇着头,盯着地面喃喃自语:“不行的。” “什么不行?” “如果换做是他来了,刚才已经拔枪打中你的手臂,再捂住你的嘴。”周胤抬眼看着她,眼底一片猩红:“然后把你的手臂剁下来,一瞬间泡在专门模仿体温的盒子里,接着用脉冲模仿脉搏。所以,宝贝儿,你不能那么早就说出赦免口令。” 第193章 狼崽醒了 周胤自虐般的一直让姜稚输入惩罚口令,在第七次的时候,周胤终于叫了停止。 眼底的血红还未散干净,姜稚被勒令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没有他的允许不准靠近。 他需要时间适应电击跟窒息带来的消极情绪。 “别过来。”余光里看见她往前迈了一步,男人立刻制止。 “周胤,你的脖子在流血。” 颈环的凹槽里有一圈倒刺,勒紧的那一刻,倒刺就会冒出来陷入皮肤,释放轻微的麻痹药物。 “不碍事。”他轻描淡写的抹了一把,这跟他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起来,这点小口子根本不需要处理。 “我给你找点药吧,你房间有药吗?” 周胤闭了闭眼睛,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因体力透支又跌了回去,只好伸手指向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有。” 上回姜稚来的的时候,医生给多开了一款帮助伤口愈合的凝膏。 姜稚连忙去拿,她去找药,周胤连做几次深呼吸,准备再次尝试爬起来,这时候,意识却开始模糊。 周胤瞳孔瞬间放大,预感到了不妙。 他想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提醒她,可是嘴巴张了又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正在翻找药膏的姜稚听见外面传来咚的一声。她连忙抓起药膏飞奔出去,刚踏进客厅,她就愣住了。 这回她不是靠兰花香味分辨的,而是通过周胤此刻的行为。 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捏着那份说明书看的十分仔细。一边看,一边触摸着脖子上的颈环,不知看到什么,忽然将说明书揉成一团用力投掷出去。 那一瞬间,本该如临大敌的姜稚却表现的异常冷静:“你好。又见面了。” 周胤侧头盯了她两秒,这段时间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幻灯片般的从脑海闪现而过。 越往后看,他脸色越难看。 这两个不要脸的,居然敢把这种东西带在他的身上。 他顿时凶相毕露,嗓音冷鸷:“上回教训还没吃够是吧?” 已经讲的那么清楚,叫她见到自己绕道走,结果绕来绕去的,竟绕到他家来了。 “先生怎么称呼?” 见他不悦的眯起眼,姜稚忐忑道:“你不让我叫你的名字,那总不至于一直都叫你喂吧,未免……未免也太失礼了。” 颈环上的倒刺估计加了什么东西,刚才胳膊还能抬起来,现在已经全麻了。 周胤冷笑:“你们这两个,还知道失礼?” 姜稚突然领会到什么叫‘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甚为无奈的叹了口气。 “关于上一世的恩怨,我想说……” 周胤表情很不屑的打断她:“上一世,跟我有关系吗?” 姜稚反应倒挺快:“既然没有关系,为什么还对我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周胤看着她,讽刺的意味更加明显:“你以为你是天仙?人见人爱?” 姜稚自动屏蔽这些刺耳的话,厚着脸皮跟他攀交情:“相识一场,就当交个朋友,我其实对你蛮好奇的。” “还挺自恋的,我不会有这样的朋友,请你滚远点,别特么在我眼前碍事。” 第194章 狼崽的愤怒 他这幅拒绝沟通的态度,让人十分头疼。 但姜稚又特别能理解。 代入到现在的周胤,就会发现他所有不满都是有迹可循的。 哪怕是路边的乞丐,都能凭意愿去支配身体,唯独他不能,不光不能,还要把身体分给另一个人去使用。 不光身体,他甚至连感情都没办法凭自己意愿去操控。 被迫分享的人生,换做是谁,都得疯掉。 “我不管滚多远,你也改变不了目前的状态。我们快结婚了。” 周胤先是一愣,随后轻蔑一笑:“我是不是该给你们这两个鼓掌?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你没有得选不是吗?”姜稚态度在他左一句,右一句中逐渐开始强硬。 周胤被刺激到了,他阴郁的盯了她片刻,忽然就笑了,姜稚顿觉毛骨悚然。 “你就不好奇,上辈子的那个蠢货为什么会死的那么早?”他眼底满是玩味。 “他跟我说过,是空难。” “空难?哈哈哈哈~”周胤仰头笑起来,双手恢复了知觉,他握紧拳头,骨骼在收紧的力道下发出嘎嘎的摩擦声:“他说你就信了?真正杀他的凶手是你,姜稚!” 周胤不等她发问,自顾自的说道:“因为他杀了卞时蕴,杀了那个管家,他把所有跟你有关系,并且可能把你从他身边夺走的人全都杀了,所以,你才会串通东亚那帮人背叛他,他对你说降落伞不够了,不是不够,是被你给毁了,你想跟他同归于尽。” “不过你这么做也没有错,毕竟在他手里吃过那么多苦,报复是应该的,这家伙应该下地狱。” “可是,这个该下地狱的,却跑来占据我的身体来赎他曾经犯得罪,凭什么?凭什么——” 周胤忽然拔身而起。 他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傀儡,更不会被人操控。 那个老家伙说他会把姜稚手砍下来放在模仿脉冲的容器里,哼,那真是太小看他了。 与其费那个功夫,倒不如把姜稚变成植物人不是更方便? 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姜稚整个人都是懵的,周胤毫无预兆的对她发起攻击,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口鼻已经全部被周胤拢在了掌心里。 他想闷死她! 有力的臂膀后圈着她的口鼻,腰肢被另一只手固定,她跟被八爪鱼缠住了似的,任凭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呜呜呜……” “嘘~”周胤贴在她耳畔,像是在安抚她的躁动般,眼中却是一片残忍的底色。 大脑缺氧超过四分钟,脑细胞就会跟着死亡,只要抢救够及时,一位完美的植物人就诞生了。 如果没救过来,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砰—— 门扉忽然被一股蛮力踹开,周胤猛地回神,就看见阿权跟黎赛一左一右的出现在门口。 黎赛见姜稚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当即倒抽一口气:“boss,再不松手,她就死了。” “退下!”周寒低喝,眼底血腥气浓烈。 阿权紧了紧拳头:“少爷,得罪了。” 第195章 少爷,对不住了 面对冲上来多管闲事的阿权,周胤曲臂防御挡住他挥过来的摆拳,岂料阿权只是虚晃一招,趁周胤防御的功夫,饿虎扑羊般的去夺他怀里的人质,周胤目光一冷,提膝正蹬踹,将阿权踹回到跟黎赛平行的位置。 黎赛都懵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阿权腹部,盯着快要晕厥的姜稚,心口一紧,窒息时间过长会死人的。 “愣着干什么,救人啊!”阿权怒瞪还在发蒙的黎赛。 黎赛如梦中惊醒,刚摆出进攻姿势,就听周胤冷喝:“你敢!” 黎赛犹豫了,阿权跟他不一样,阿权是雇来的,而他是野兽军团成员。 阿权吃里扒外顶多被辞退,他要是吃里扒外……那就不好说了。 见黎赛靠不住,阿权咬牙,像是要豁出去一般:“少爷,这回我真的要得罪了。” 话音刚落,黎赛忽然觉得后颈一痛,他不敢置信的望着始作俑者。 仿佛在问,卧槽,什么情况? 你得罪boss,你打我干什么? “拦住他!”周胤下达命令过后,俯身看了一眼姜稚,圆不留丢的双眸在长时间缺氧的环境下,已经显现出半眯眼的状态,没有重量的身体全靠他臂弯的支撑力维持站立。 一抬头,却发现黎赛跟摊烂泥似的倒在了阿权脚下,男人目光一怔,闪过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跟个智障一样的人,竟能提前预判到周胤接下来的举动,并在周胤下达命令之前,就把风险扼杀在了摇篮里。 这回阿权果然没有再留手。 换跳横踢六千,后手摆拳三千,高鞭腿爆头一万五,错步侧踢爆肝九千三,扫堂腿四千,凌空飞膝两万五,三百六十度旋风踢五万四,最贵一招顶心肘十二万九千七! 这些被明码标价的招数统统往周胤身上招呼。 周胤怀里带着一个人,下盘扎得很稳,但阿权却只进攻他的上身。 十几招拆下来,周胤方寸大乱,而阿权凭着灵活的走位,以一招二千五的顺手牵羊成功将人质解救出来。 望着空荡荡的怀抱,周胤眼底立刻汇聚出两团风暴。 阿权不敢耽搁,拎着姜稚飞快往外跑,周胤哪里会叫他走,几个跨步上去扣住他的肩膀。 阿权却在此之前拉下外套拉链,肩膀被握住的那一瞬,只见他弓背前倾,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金蝉脱壳,等周胤反应过来时,手里只剩下一件外套,而阿权已经逃到五米开外了。 待周胤追出去的时候,阿权扛着姜稚跃上了围墙。 临走时,阿权俯看着脸色铁青的周胤,他抱歉道:“少爷,我等你精神不分裂的时候,再回来昂,昂!” 周胤没有去追,因为佣人来了。 “少爷,您害我好找,老爷让你赶紧带姜小姐去正厅用餐。” 风吹乱了额头的发丝,眼底的疯狂也随着风吹逐渐隐退,他丢下一句话:“姜小姐走了。”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翻墙走的。” 佣人:“……” 周寒生跟姜家太爷为入赘一事,上演了一场大家族长辈的语言艺术,明面上谈笑风生,暗地里却在为入赘还是出嫁一事暗自较劲。 周寒生严防死守,太叔公糖衣炮弹一个劲儿的轰。 就在双方停滞不前时,周寒生却从佣人口中得知,姜稚已经走了。 太叔公不相信姜稚能做出如此失礼的事,一再确认是不是没找着还是怎么的。 佣人顶着压力:“少爷自己说的。” 周寒生:“少爷呢?” 佣人:“也走了。开车走的。” 周寒生心说什么鬼?他老子在前面给他冲锋陷阵,争取不叫他入赘,他倒好了,自个儿溜了? “可能是去追姜小姐了吧。”除了这个解释,佣人也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老太爷眼珠子转了转,心想难道姜稚是打算以退为进? 权衡片刻,老太爷撑着拐杖起身,周寒生连忙跟着站起来:“老爷子您这是……” “回家了。” 周寒生明显有些慌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先吃呀。” “客气客气,吃饭就算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任凭周寒生如何挽留,老太爷都不予理会。 重回客厅,周寒生感觉气氛一下就凝住了,林湾冷冰冰道;“玩砸了吧?” 周寒生摊着手,满脸委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也是为了儿子吗?我哪句话说错了?” 林湾:“你当然不会有错了。” “林湾。你是不是想说这桩婚事是我搞黄的?” 林湾语气克制,冷静:“黄不黄的都不重要了,人家都走了。还谈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林湾离开后不久,周贤文也出去了。 周寒生没想到年还没过完,就喜提了‘妻离子散’的大礼包。 …… 温泉山庄 姜稚坐在那张拔步床上发呆,劳叔进出了几次,都没能叫动她。 阿权怕周胤回头再派黎赛过来,守在门口寸步都不敢离。 劳叔不知来龙去脉,急的团团转:“不是说去提亲了吗?怎么……怎么搞成这样?” 阿权:“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保镖吗?” 阿权抬了下肩膀;“保镖也是给人打工的,不可能二十四小时跟着对吧。那会儿正好是我下班时间。” 劳叔哎了一声:“你就不能加个班吗?” 阿权:“这不是正加着么?” 陈嫂拿了个快递过来:“不知是谁寄到咱们这儿的,收件人是小姐的名儿。” 不等劳叔去拿,阿权先一步接过快递:“我来看。你们两个退后!” 他担心里头装的是炸弹或者其他危险物品。 陈嫂被他警惕的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躲到劳叔身后。 拆开快递一瞧,阿权拎起来的心脏瞬间落了地。 “呀,这不是小姐的镯子吗?”陈嫂立刻认出来了。 镯子是在北欧碎掉的,后来周胤让人把镯子寄回来,又请了大师傅把碎掉的玉镯用金镶玉方式重新修补了一下。 劳叔捧着镯子去给姜稚看:“小姐,您的镯子修好了。” 看着首饰盒里的玉镯,姜稚才有了些许反应。 她拿起镯子放在掌心里,垂目看着。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起身往外走。 第196章 狼崽偷吃,被姜稚堵个正着 “小姐你去哪?”一惊一乍的,劳叔吓得赶紧跟上去。 阿权正打算抽根烟压压惊,看见姜稚出来,连忙将烟盒塞回裤兜。 “阿权,你能找到周胤吗?” 阿权难以置信的打量着姜稚,到了这地步,她还敢往少爷跟前凑? “您找他干嘛呀?” 姜稚套上镯子,漆黑的眸子里透着异常的偏执:“我要跟他谈事情。” 阿权:“……” 找周胤其实并不难,周胤身上有定位,看一眼就知道了。 “您考虑清楚,现在的少爷跟您认识的那个少爷,不一样。” “我知道。带我去找他。” …… 金狮会所 音乐声戛然而止,只留变幻莫测的灯光在地面上移动着。 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投向一个地方。 周胤握着手机,听他爸在那头发疯。 “你又跟那些狐朋狗友裹在一块儿是吧?” 没有音乐阻碍,周寒生的吼叫声竟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在场之人的耳朵里。 赵砚用胳膊肘捅了徐界两下:“狐朋狗友说的谁啊?” 徐界吸了口烟,语气坦荡:“这还用问?不是你,就是我呗。” 周胤不耐烦地挂断电话,抬手示意他们继续。 妈妈桑领着一水儿漂亮的小姑娘站在包间门口,正在等着被挑选,却被这通电话打断。 徐界最近对女色没兴趣,赵砚当了商会,不敢造次。 周胤大马金刀的仰靠在沙发上,从左至右扫了一圈后,漫不经心的点了几个。 被点到的姑娘宛如中大奖一般,迫不及待就坐在了周胤身边。 徐界跟赵砚坐在弧形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周胤左拥右抱,乐不思蜀的样子,两人皆是一脸错愕。 以前上会所,从来不会叫女人沾身的周胤怎么一夜功夫变成这副浪荡样儿? “哥,他是不是疯了?”赵砚小声的询问。 徐界讳莫如深的打量着周胤,以同样音调的声音说道:“他不是疯了,他是分裂了。” “啥,分什么裂?” 徐界:“你可以理解成精神分裂。现在在我们面前的这个浪货,就是周胤分裂出来的第二人格。” 赵砚似懂非懂:“他到底有几个人格?” “鬼知道。”余光瞥见赵砚掏电话,徐界连忙警惕起来:“你干什么?” “我打电话问我爸,有没有精神科的关系。” 徐界压下他的动作:“没用的,要能治还轮得着你献殷勤?” 这时,周胤附耳在其中一个女孩耳边低语了几句,女孩满脸惊诧,随后手里就被塞了张房卡。 “你们两个去房间等我。” 得到房卡的两人立刻起身离开。 “看什么呢?喝酒啊。”周胤漫不经心的给自己倒酒。 赵砚小心翼翼道:“哥,身体是自己的,不能这么糟蹋。” 周胤冷冷的看着他:“上回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 上回他让赵砚给姜稚下药,并且让他谁也不准说,谁知这混球转脸就把下药的事给捅到老东西的耳朵里了,若非如此,老东西现在还在满世界找监视他的人呢。 赵砚:“哥你让我做的事太多了,你指的是……” 周胤跟这个没脑子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抬手喝光了杯中酒:“闭嘴吧。” 赵砚:“哎好。” 周胤躬身坐在那儿,高领毛衣下着一圈凸起很急。徐界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戴上了。 不过,他也猜出来周胤喊他过来是干什么的。 三个人碰了一杯后,周胤开口问道:“徐界,设计颈环的设计师是谁?” 徐界扬眉,看,被他料中了吧。 “问这个干什么?” 周胤忽然扭头看他,深邃的眼眸泛着冷色:“别跟我装傻。” 徐界抿了抿唇:“设计师我可以帮你问问,但能不能拿下来,我不敢保证。” “现在就问。” 赵砚:“你们都在说什么呀?” 徐界拨了个号码,按照周胤的意思询问设计师的。 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徐界立刻朝周胤看过去,眼神震惊。 周胤被看的十分莫名:“看我干什么?” “设计师辞职了,他留在公司的里的资料全部被销毁删除。” 周胤瞳孔一缩,这一看就是那个老家伙的手笔。 可为什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胤将跟颈环有关的所有记忆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老东西到底怎么做到不留痕迹的下达命令? 带着疑惑,周胤干掉一杯酒后,利落起身:“走了。” …… 酒店套房里,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歇,周胤围着浴巾走出来,健硕的身材看的两位同样裹着浴巾的美人儿一阵脸红心态。 周胤带着近乎凌厉的欲直视坐在床边的两个尤物,不让玩是吧?那他今天就玩给他看。 “去床上。”他抬了抬下颚。 周胤这边刚把浴巾摘下来,准备饱餐一顿,脖子上的颈环忽然收紧,男人瞬间凶相毕露,卡着颈部狼狈的仰在地毯上抽搐。 “啊——” 两个女人吓得花容失色,抄起浴巾裹住身体跳下床。 这时,就听见玄关砰得一声,门板被一股强力踹开。 阿权首当其冲的跑进来,一看这架势,立刻四下搜索,迅速在柜子里找到一件浴袍盖在不断翻滚挣扎的周胤身上。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正承受痛苦的周胤一看是阿权,立刻目呲欲裂:“你个吃里扒外的……呃……” 姜稚不疾不徐的进来,看见躲在沙发后面两个半人,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出去!” 她们认出姜稚的身份,想起不久前,都在传周二少要跟姜家大小姐结婚,眼下周二少跑出来偷吃,被未婚妻抓了个正着。 但这又不关她们的事,是周二少出钱喊她们来的。 躺在地上接受颈环惩罚的周胤,犹如跳上岸的鱼,濒临死绝的挣扎着、愤怒着…… 待房间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姜稚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 痛苦瞬间解除。 阿权见状,连忙退到安全区域伺机而动。 “该死的女人,你竟敢……” “不要!” “呃——”刚放松的颈环再次收紧。 姜稚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如果你不想鱼死网破,就耐心的听我把话说完。” 第197章 你们两个狗男女合起来算计我 之前周胤经历了七次惩罚才叫停,现在居然挺了九次却还是没有要屈服的意思。 超强的耐力让一旁的阿权都忍不住惊叹。 姜稚没听到他屈服,就这么反反复复,让颈环不断释放电流,让他在生死边缘里左右徘徊。 直到第十一次的时候,姜稚终究于心不忍,停止了惩罚。 “呵呵,怎么停了?嗯?”周胤单膝跪地,一双眼虎视眈眈的盯着沙发上的女人,多次窒息导致眼球里出现大片淤血。 黑瞳变成了红瞳。 “你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挑衅我的。”姜稚摸了摸手腕上的金镶玉镯子。 周胤也注意到了,但这个发现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怎么?想催眠我,换他出来?” 姜稚摇头:“你对我戒备心那么重,我是没有办法催眠你的,我的催眠只对他有用。” 周胤脸上的表情几近疯魔,眼底映着火光,好似地狱修罗:“你们这两个,合起来算计我,你以为这个鬼东西能永远控制我?” 他一定会找到毁掉它的办法。 等到那天,他势必要把她碎尸万段!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但至少目前是能够约束你的。”姜稚着手镯,柔软里竟透出几分狠辣出来:“你要想着这么耗着,我也有的是时间。” 周胤怒了,积攒着力气朝她扑过去,阿权刚想出手阻拦,却发现周胤没两步就摔了。 多次电击让他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现在他连捏死一只蚂蚁的力气都没了。 “啊——”周胤愤怒的吼叫出声,睡袍滑下肩膀,手臂上青筋环绕,阿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他第一次见周胤如此癫狂。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周胤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呵~”姜稚笑出了声:“你不放过我,我相信,可你怎么做到不放过自己呢?” “你——”周胤被气的不轻。 “言归正传,我们来谈谈以后得规划。” 周胤忽然抡起拳头砸向地毯:“滚——” 不管周胤如何抗拒,姜稚都维持着一副淡定的样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出现的几率应该不大吧?” “关你屁事。” “你跟我未婚夫共用一个身体,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呢,按理说,我应该想办法不让你出来的,但为了以后的生活……我必须做出退步,先生,我可以让你在固定的时间出现,不知道这个条件你满不满意。” 周胤只觉得讽刺。 假如身体是房子,现在房客要在他的房子里结婚,生子……然后给他一点甜头,允许他在固定的时间里住一住。 不觉得好笑吗? “姜稚,我宁可一年只出现几天,也不可能成全你跟那个。” “看来是没得谈了。”姜稚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香线。 周胤表情立刻变了。 “你要干什么?” “送你走。”她干脆利落的点燃了香线。 阿权心说,这好使吗? 姜稚举着香线,平缓的道:“释放你出来,只需要催眠就行了,但要唤他出来,得点这种线香。我应该没说错吧?” 周胤大惊,回想起那天晚上他实在睡不着,误打误撞的点了香,之后就不省人事了。 “你……你怎么知道。” 姜稚望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他告诉我的。” 阿权一开始并没有把姜稚送到温泉山庄,而是带她回了豫园避风头,在客厅里,她看见周胤的笔记本摊在桌上,那一页写着一句话——如果我消失了,可以用线香唤醒我。 这是周胤通过几次狼崽出现的时间得出的结论。 他发现,不点香的情况下,天狼崽就会出现,换而言之,如果每天晚上点香,狼崽就不会出现。 上回在北欧,周胤忘记带香,所以才导致狼崽突然冒出来取代他。 这回也是一样,周胤知道颈环已经制作完成了,所以故意没有点香。 周胤预判了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竭尽一切力量堵死狼崽毁掉的颈环的办法。 他料到狼崽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付姜稚,所以,提前给阿权跟黎赛分派了任务。 也预料到阿权小脑瓜好使,肯定会跟黎赛调换。 在姜稚提亲之前,他回豫园把日记本打开写下那段话,阿权在监视他的时候,一定也知道他去豫园干什么。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他甚至连姜稚会被狼崽劫持都算到了,并且精准预判阿权不会直接带姜稚回温泉山庄,而是选择豫园。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那么姜稚到了豫园,就会看到他留的日记本,以及日记本旁边的线香。 三十六岁的狼王用实际行动给二十六岁的小狼崽上了生动的一课。 这堂课的名字就叫——多出的这十年饭不是白吃的。 “姜稚,下一次见面……”他还想撩两句狠话再走,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最后咚的一声栽在了地毯上。 阿权一脸的不可置信:“少奶奶,这线香到底管不管用啊?万一换不回来,不白搭吗?” 姜稚:“到了这个地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先看看再说。” 五分钟左右,趴在地上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环视过一周后,立刻惊住了:“我怎么会在这儿?” 姜稚想过去扶他,阿权留了个心眼,横出手臂将她拦了下来:“先观察。” 青烟在空气里起起伏伏,竟全都飘向了周胤。 “周胤?是你吗?” 周胤难受的弓起身体:“是我,我回来了,你们……呃。” 他难受的跌了回去。 狗东西到底干什么了,为什么浑身都没力气? 姜稚一听说话语气就晓得是他,连忙从阿权的手臂后面绕出来,没等靠近,就听周胤制止道:“别过来——” “怎么了?” 周胤气:“我有点难受,你站在那边就好了。” 缓了二十多分钟,周胤方才允许他们靠近,两人一人撑着他一只胳膊,扶着他来到沙发边上。 “我怎么没穿衣服?我衣服呢?”周胤一脸惶恐,当看见一条黑色静静地挂在浴室的门把手上时,周胤当即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阿权见他似乎在发抖,赶紧跑到浴室把干净的衣服给他拿过来。 姜稚端着水杯过来,关切道:“先喝口水。” 周胤捧着水杯,不敢看她。 “没事,什么都没发生。”姜稚温声安慰。 第198章 别怕我 换了衣服的周胤,在听完前因后果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须臾,他问阿权:“他都见过谁?” “徐老板跟赵公子。” “聊了什么知道吗?” “徐老板说,他在找设计师。”阿权略有些得意;“少爷您没有猜错,那个人读取不到文字信息。” 周胤勾唇,嗜血的神色跟不久前的那个人如出一辙;“我还以为他无所不能呢。” 待他重新看向姜稚的时候,表情又立刻温和下来:“有没有被吓到?” 姜稚望着他充血的眼球,突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但周胤却读懂了她的欲言又止,男人拧起眉头;“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有,没说什么。” 周胤捏住她的下颚,轻轻将她侧过去的小脸掰正;“没有吗?” 姜稚抿了抿唇,稍稍酝酿了一番才说出口:“他说你以前伤害过我身边的很多人。” 周胤目光凝固住了,紧接着不可遏制的怒火从眼底泛出:“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就这么多。” 忽然她被周胤抱在腿上,环绕在腰上的胳膊几乎要把她勒得喘不过气来,阿权很有眼力劲的走到玄关处守着。 姜稚被勒得难受,却听他语气命令:“不许怕我。” “没有怕。”她说的是真心话,毕竟都是上辈子得事儿了,她这辈子还没有过明白,哪还有精力追究上辈子的是是非非。 “我一直都在为我曾经做过的错事忏悔,宝贝儿,别不要我,别离开我,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改。所以,千万不要怕我,如果你怕我,我会疯的。” 尽管姜稚一再保证,没有怕他,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可周胤却始终不肯相信,他近乎偏执的索要保证:“证明给我看。” 姜稚犯难了,这要怎么证明?写个保证书? 不怪周胤如此。 上一世被骗多了。他已经分辨不出姜稚到底是在撒谎,还是真心诚意。 “证明给我看,姜稚。”他有些失控的晃着她的身体,赤色瞳孔里的疯狂愈演愈烈,这时候,如果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周胤。你弄疼我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明明怕的要死,却不敢说。是不是!”周胤晃动的频率开始加剧。 姜稚感觉都要被晃散架了。 “我没有怕你。没有。”她极力表现出很诚恳的样子,可越是如此,却越让周胤感到不安。 “那你躲什么?”周胤发现她似乎要从自己腿上下去,一把又将人拉了回来。 姜稚穿的是裙子,被晃动的时候,皮带扣一直磨着最细嫩的那块皮肤。 “是你的皮带扣……” 周胤一边盯着她,一边伸手扯皮带,刚抽到一半,姜稚的脸就压了下来。 蜻蜓点水的一吻,甚至都不算是吻,只是唇瓣与唇瓣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就是这短暂的触碰,瞬间抚平了周胤内心里所有不安跟惶恐。 “可以了吧。” 周胤一把将她扣在怀里。 是了,他要的就是这个。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姜稚十分无语。 “对不起宝贝,我不该怀疑你的,对不起,我错了。”他埋首于她颈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香气,唇瓣隔着衣服在她肩膀处左右摩挲着。 “周胤,痒~”她缩起脖子,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胤却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继续在她发痒的地方徘徊着,温热的气息搁着衣服传递到皮肤上,把那一片区域弄得滚烫。 姜稚左躲右闪,被逗得咯咯直笑。 在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她误打误撞的喊出了不要。 下一瞬,周胤便被颈环勒紧,喉头滚出一声闷哼。姜稚吓了一跳,连忙道:“我爱你。” 痛苦消失,周胤伏在她肩膀上,缓缓抬起头的那一刻,姜稚感觉他的眼神好危险。 她一吓,以为那个坏家伙又来了。 “别怕。”周胤闭上眼睛,努力调整情绪。 他最痛恨的就是被控制。 所以才会在每次遭受电击跟窒息的惩罚之后,不让她靠近,担心她会被吓到。 “周胤,其实这么下去并不是办法,你要试着去接纳,而不是封印他,不准他出来。” 周胤维持着闭眼的姿势:“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姜稚:“你手里有足够用一辈子的线香吗?” 周胤猛地睁开眼,姜稚只看这幅表情就知道,线香的存量已经不多了。 “那款香是我母亲调配的,选料什么的,也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你不会做?”周胤立刻惊讶了。 姜稚:“会做,但是需要时间,线香只有在固定节气才能制作出来,很多配料都需要发酵以及晾晒才能填进香线里,耗时很长。” “多长?” 姜稚在心里估量了一番:“至少两三年。” 周胤摇了摇头:“这太漫长了。” 他手里的存货根本不够用那么久。 “所以,你得分一部分时间出来给他。” 周胤一脸拒绝:“他要是瞎搞怎么办?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两个乱七八糟的女人,差点就把我……”玷污两个字,他没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那线香用完了怎么办?到时候他跑了,我上哪去找?”姜稚握着他的领口,语重心长:“周胤,相信我好不好?我会说服他的,如果说服不了,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你准备怎么说服他?” “一个月,你们各自十五天。” “不行!” “可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周胤语气笃定:“他不会答应的。” “虽然没有答应,但能感觉他在动摇。我打算一会儿催眠你,再跟他谈一回。” “宝贝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周胤以手背触碰她的脸,上下滑动:“你给他那么多时间出来,那么,等他见的人多了,万一爱上别的女人怎么办?” 姜稚:“……你二十六岁的时候,有爱的人吗?” “有。” 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谁?” 周胤扣着她的后脑勺,抵着她的额头:“姜稚。” 绷紧的那根弦在他吐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瞬间化作了一根红线,将他们两人缠绕住了。 她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我要催眠你了。” 第199章 姜稚跟狼崽周旋 周胤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从未试过在这么短时间内反复出现。 “醒了?” 周胤一脸戒备的看过去,只见姜稚四平八稳的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好整以暇的望着他。 良久对视过后,周胤冷笑:“别做梦了,我不可能答应的。” “你就不怕永远都出不来?” “还想骗我?他的香都不够了,拿什么阻止我出来?” “呵~”姜稚笑了:“你真的以为香线制作起来那么难吗?” “什么意思?”男人一瞬间冷下了脸。 “意思就是,只要到了固定的节气,我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根本不用那么久。” 周胤第一次对女人深沉的心思感到不可思议。 “你居然骗他?” “这是我帮你争取来的自由,如果你不要,就当我没说过,以目前储存的线香足够支撑到新的线香出炉。” 周胤并不相信:“你既然能制出线香,为什么还要放我出来?” “你不想吗?” “别岔开话题,回答我。”周胤身体带有压迫的往前倾了倾。 在他的坚持下,姜稚叹气。 “我不想终日活在恐惧里。”她坦然的将心底深处的不安跟彷徨剖析跟这个狠辣的灵魂听:“我不怕他,但我怕你,当这种恐惧累积到一定程度,我可能会逃,但我看得出来,周胤不会允许的,真闹到那个地步,我们的关系只会越变越恶劣……最后什么结果,谁也不知道。” 从她这一大段话里,周胤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威胁。 用最低的姿态,说着最狠的话。 “你想说的是,你可能会做出跟上辈子相同的选择。是吗?”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人。”姜稚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我既然能叫你死一回,那必然可以让你死第二回。” 砰! 周胤一拳砸向玻璃茶几,钢化玻璃瞬间在他拳下铺开了一圈蜘蛛网。 “你以为我会怕吗?” 姜稚:“如果你真不怕,在北欧,就不会想尽办法让我了。” 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最痛恨被掌控,偏偏又挣脱不得。 周胤盯着她的眼神愈发凶狠,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碎尸万段。 可恨又可恶的女人!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如果你还是坚持,我尊重你的选择。”说完,姜稚拿出线香,摁下打火机。 “等等!” 即将点燃线香的那一刻,周胤叫住了她。 姜稚维持着点火的动作,要他给出正确的态度:“是答应了吗?” 周胤:“我要二十天。” “一个月三十天,每人十五天很公平。” “你跟我说公平,他占据了我多少年你怎么不算?” “十五天,我只能替你争取到这么多。” 周胤狞笑:“怎么?十天不够你们打情骂俏?” 姜稚板着脸坚持:“十五天!不还价。” 周胤气的磨牙。 “好,十五天就十五天,就从现在开始算。” “现在?” 周胤往后一仰,带着几分挑衅:“不行吗?” 姜稚感到忐忑。 在这个节骨眼上,由他当家做主,未免也太冒险了。 “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段时间我跟他在忙些什么。” “知道,你们两个终于如愿以偿了。”周胤一找到机会,就要嘲讽两句。 仿佛不骂一下,心里就不痛快似的。 “忘了说,你醒着的时候,不可以在外面乱搞。” 周胤嗤之以鼻:“他吃肉,难道让我站在旁边干瞪眼?凭什么?” 姜稚:“凭我随时可以送你走。” “那我出来干什么?见证你们这对的爱情?”周胤嘴跟淬了毒似的,张口就是伤人的话。 “周胤不会允许你胡来的。” “那你可搞错了,他以前胡来的事做的可不少。”在抹黑自己这块儿,周胤是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姜稚顿了顿,又严肃了几分:“不准胡搞。” “好伟大的爱情。”周胤满脸讥讽。 “穿上衣服,跟我走。” “去哪?” 姜稚:“跟我回家。” 阿权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人家也得休息,所以晚上这段时间,姜稚决定亲自上。 周胤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我凭什么跟你回家?” 她想了想:“那就去你家。” 周胤:“……” …… 豫园 姜稚无师自通的从玄关的鞋柜里找到了自己的拖鞋,刚打算换上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别挡道!” 姜稚忍气吞声的换好拖鞋,却看见男人脚上的皮鞋,她连忙拎着拖鞋追上:“哎,换鞋啊。” 周胤把自己跌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高档的鳄鱼皮在灯光下,折射出独有的纹路。 “帮我换啊。”他态度极为嚣张,本来都快甩掉了,却被阿权那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追上了。 周胤第一次尝到被女人缠住的滋味,而她又偏偏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导致所有的手段都不能在她身上用。 心中怒气难消,就只能在旁的事上发泄发泄。 姜稚蹲下,耐心的为他解鞋带。 两只拖鞋分别套在他脚上后,姜稚利落的起身,又将鞋子拿到玄关处放好。 周胤盯着她的背影,平静的表面下是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如果将来有机会把她捏碎……一定很好玩。 手机响了。 姜稚没想到太爷这么晚还没有睡。 接完电话,姜稚朝周胤走过去:“明天我要继续带着我家长辈去周家做客,你得陪我。” 周胤手指里夹着香烟,恶劣的朝她吐了一口烟圈:“谈入赘的事儿?” “嗯。” “ok。没问题。”想他入赘,做梦! 见他这么好说话,姜稚反倒觉得不安,她还想再交代他一些东西,周胤却叼着烟上楼了。 房间有很多,随便哪间都可以,但姜稚怕周胤半夜三更出去,便从客房里抱出被子,在周胤的卧室门口打了地铺。 这边刚把被子铺开,门就开了。 “你干什么?”周胤一脸震惊的盯着脚下。 “我睡觉啊。” “睡觉你不会去房间?” “万一你半夜溜走怎么办?” 周胤在心里骂了句,把门摔得震天响。 第200章 较劲 碍事的颈环让周胤一晚上没睡好。 导致大早上在浴室里一通折腾,摆放的整整齐齐的洗浴用品被胡乱的波弄到一边,用完也不放回原处,直接扔在一边就不管了。 整理好后,带着一脸怨气下楼。 “少爷,早上好。”阿权一脸讨好的冲周胤鞠躬打招呼。 周胤懒得理会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直接无视。 冰箱里的食材并不多,但做一顿早餐绰绰有余,姜稚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很随意的招呼他来吃。 看着冒着热气的米粥跟薄饼,以及那一簇爽口的蔬菜,“我是活不起了吗?” 姜稚解释:“我也想做丰富一点,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冰箱里就只有这些。” 周胤直接一个白眼甩过去,忽然,又甩回来。 她身上穿的好像不是昨天的衣服。 姜稚拉开座椅,察觉到对面透来的探究目光,她浑不在意:“看什么呢?” “你倒是很自觉,第一次上人家家里,问都不问都自己拿来穿身上了。” 姜稚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新衣服,微笑道:“本来就是送我的,为什么不能穿?” “脱下来。穿你自己的丑衣服去。” “粥要凉了,赶紧喝,一会儿还有事要做。” 周胤如同一座随时都可能爆发的火山,阿权在旁看得心惊肉跳。 生怕周胤跳起来给姜稚一个大比斗。 “脱!下!来!”他一字一顿。 姜稚好脾气的回应他:“为什么要脱下来,又不是你买的。” “有区别吗?现在是我在用这具身体。”周胤理所当然的认为,只要他占据身体的主动权,老东西的一切他都可以支配。 姜稚不以为然:“怎么会没区别,以你现在经济条件,恐怕连个袖子都买不起。” 周胤本就没有胃口,这会儿心也堵了。 他把碗一推:“阿权,拿去喂狗。” 阿权滴溜溜跑过来,恭敬道:“少爷,我们暂时还没狗。” “你不就是。” 阿权:“……” 姜稚招呼阿权坐下:“我重新盛一碗来。” “不准给他吃!” 姜稚冷冷的丢下一句:“米也不是你买的。” “少奶奶,少奶奶我不吃,我早饭吃过了,我真不吃。少奶奶……您别跟少爷吵架。”阿权一路追过去,但还是架不住姜稚的盛情。 周胤心说,反了,反了,摸出手机给黎赛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他要把阿权的屎打出来。 黎赛昨天受了阿权一记手刀,脖子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接到电话,忍着疼跑到豫园,就看见周胤大马金刀的坐在餐桌前,指向正捧碗喝粥的阿权:“给我打!往死里打。” 阿权嘴角还沾着饭粒,无辜又可怜的朝黎赛望过去,仿佛在说,你真的忍心打我这么个老实人吗? 黎赛刚要动手,却看见姜稚踩着拖鞋从厨房出来。 “黎赛,吃过了吗?” 黎赛连忙把举起的拳头顺滑的拂过后脑勺:“吃……吃了。” 阿权很有眼力劲,瞅准机会放下碗一溜烟儿跑了。 周胤用俄亥语下达命令:“cлoan eгo pyky。(打断他的手)” 黎赛硬着头皮去实施打断手的命令。 姜稚听着外面你追我赶的声音,一脸谴责:“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我使唤不了花钱雇来的,难道还使唤不了免费的?”周胤决定往后身边的人全部换上野兽军团成员。 阿权的讨扰从敞开的大门传进来。姜稚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那股紧迫。 “周胤。你过分了。” 吧嗒,周胤优哉游哉点了根烟。 “再敢叫我一声试试。” 姜稚捏着拳头,极力忍耐着:“那我叫你什么?” “叫爸爸。” “周胤!” 男人抄起桌上的碗碟朝她丢过去,姜稚连忙缩起肩膀,瓷器擦着她的耳朵,在远处的墙壁炸裂开。 周胤用夹着烟的手指指着她:“当我的话是耳边风是吧?” 有这么一刻,姜稚想用颈环给他点教训,可目光触及到他通红的脖颈,愣是没说出口。 周胤穿了一身低领毛衣,一侧头就能看见被倒刺钩破的皮肤。 姜稚收回目光:“那么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耶波。” 这是他在野兽军团的代号。 在俄亥,可能有人不认识周胤,但没有人不认得他耶波。 十五岁进入地狱训练场,从死人堆里一路爬出来的军团总指挥。因手段太过狠辣,连他外公赫尔蜕都看不下去了。 “我记住了。”外面的追逐还没有停歇,姜稚再度开口:“耶波,能让他们停下吗?” “不能。”男人语气恶劣。 身为下属,第一准则就是服从。 周胤不教,他来教。 姜稚闭了闭眼睛:“那你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停下,一会儿还有事呢。” 太爷准备再次登门跟周家人谈入赘的事。 姜稚让劳叔又准备了一批厚礼,等下回去拿礼物去跟太爷汇合。 “急什么,我早饭还没吃呢。”他故意挑战她的底线,故意将她逼到的怒火爆发的临界点。 上一世的事没必要追究。 这是她的原话。 当时听到的时候,只觉得讽刺。 她不追究,是因为她全忘了,而那些窒闷而又绝望的滋味,全都在他脑海里存着。 越回忆,就越鄙夷,越回忆,越憋屈。 爱到最后全是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去给你重新做,你想吃什么?” “看你会做什么了。” 姜稚怕再耽误下去真的要坏事,提出给他叫外卖。 “不吃外卖。” “给你煎个蛋?” “太油腻了。” “我让劳叔给你送点营养汤,昨晚刚炖的。” 男人笑的一脸邪恶:“我想吃澳龙。” “……你看我长得像澳龙吗?” 耶波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就不耐烦了?往后你可怎么过?” 沉默了三十秒,姜稚扭身往外走。 阿权被黎赛歪着头追了四五圈,胜负还是没有分出来。 看见姜稚,阿权抻着头求救:“少奶奶救我。” 姜稚冲他招手,让他到自己身后,阿权气喘吁吁的跑过去,黎赛却猛地停下脚步,惊惧的望着他们身后。 警惕的阿权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刚转头去看身后,只见一把明晃晃刀自上而下,晨曦的阳光反射着的光映在阿权脸上,不过跟举着刀的男人身上透出的寒凉比起来,不值一提。 第201章 周胤外公来了 刀锋快准狠的穿透外套,陷入皮肤,从肩膀一路划到手臂。 这一刀的精绝跟果断,连黎赛都看傻了。 阿权整条胳膊像被剖开的鱼肚,血喷得台阶上到处都是,还有一部分溅到了姜稚的背上跟小腿上。 就是这股温热的液体,让姜稚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瞪大眼,死死的盯着血流如注的阿权,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 阿权隐忍着没有叫出声,可脸上表情叫人看的十分心碎。 黎赛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画面的震撼,也有对周胤不讲情面的质疑。 “boss,出了事不好交代。”阿权虽然是保镖,但如果遭受虐待,阿权可以直接一纸诉状告他们。 阿权咬着唇,迅速脱下衣服开始自救。 黎赛想伸手帮忙,可周胤分明是一副让阿权自生自灭的架势,他守着服从的使命,只能站在原地看着。 缓过神的姜稚急忙冲进房间找车钥匙。 昨晚是阿权开车送她来的,钥匙在阿权身上。姜稚跑到一半撤回头,蹲在阿权身前掏他口袋。 摸到了。 “走,我送你去医院。” 阿权咬着牙道:“不行,您今早要去提亲,大事耽误不得。” “我不提了。”她脱口而出。 “少奶奶,他不是少爷,你不要怪他。少爷是值得的。”阿权连忙攥着她的手臂,满脸渴求:“没伤到要害,不碍事,真的不碍事。” 姜稚像被一盆水泼灭了怒火。 是啊,如果周胤不值得,阿权不会在这个时候还为他说好话。 为了不叫她为难,阿权一把夺过钥匙,踉跄着往车库跑。 姜稚转过头,男人正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刀锋,那副习以为常的姿态,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你是不是疯了!” “昨天他对我动手,我今天给他一刀,有什么不对?” 姜稚想启动惩罚模式,电话却在这时候响了。 太爷已经在温泉山庄了,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刚经历过一场触目惊心的残忍画面,这会儿还得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太爷解释她为什么没在温泉山庄。 “我正在跟周胤在一起吃早饭,他说有家汤包很不错,太爷您早饭吃过了吗?要不要给你带一份?” 小两口感情好,太爷很欣慰,只不过还是头一回听人说约了吃早饭。 “吃完赶紧回来,时间不早了,现在出发都得晌午才到,这是赶过去吃午饭的吗?” “嗯,马上回来。” 周胤站在台阶上看她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谎话,觉得这一幕挺有意思的。 怎么就确定他会跟她走呢? 结束通话,姜稚又给以前经常吃饭的餐厅打了电话,让他们送一份澳龙刺身过来。 他只说要吃澳龙,又没说怎么个吃法。 跟对方确定了时间,姜稚这边刚挂断,男人却又提出新的条件:“突然不想吃了怎么办。” 黎赛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并向姜稚投去歉意的眼神。 姜稚死死的盯着他,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一味地为难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周胤笑的十分恶劣:“哭一下我看看呢,你不是最擅长用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蛊惑人的吗?说不定我就心软了。” 仅一个早上而已,姜稚就已经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想到未来还要继续跟这个人长久的纠缠,无可避免的感到疲惫。 但周胤是值得的。她对自己说。 姜稚闭上眼,兀自点了点头:“好了,既然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说完,她踏上台阶,擦肩而过的时候,男人刻意看了一下,居然没哭? 姜稚将身上沾了血的衣服换下来,本想重新拿一套新的,想想又放了回去。 等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她昨晚上穿的那件了。 周胤哼了一声。 算她识相。 别墅区不好打车,姜稚自己也没开车,幸而豫园跟温泉山庄离得近,导航显示步行二十分钟就到了。 见姜稚走远,黎赛忍不住问道:“boss,我们真的不需要回去吗?” 周胤:“你t想让我到她家吃软饭?” 黎赛从小在俄亥长大,不懂什么叫入赘,更不懂吃软饭。 在他看来,如果因为吃饭问题产生矛盾,那真的没必要,都是饭,软的硬的不一样吃嘛? 何况在野兽军团的时候他们什么没吃过,也没见他嫌弃。 …… 有道是礼多人不怪,上一回姜稚送的玉如意跟镯子已经叫周家上下惊叹了一把,这回姜家的礼单又刷新了周家人眼界。 古董字画跟极品玉雕,最难能可贵的是两盒牛黄解毒丸。 必要是可以保命的。 姜家以前是制药的,这种珍贵药材在他们家出现不稀奇,它珍贵之处就在于,这是姜岭山最后一次制作,也是岭南药业生产最后一批。 周寒生生凭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拿人手软。 “那兔崽子人呢?” 周贤文打过电话,但周胤没有接。 周寒生一直拖着姜家太爷,想把他留到吃午饭,太爷摆手:“不劳烦不劳烦,我这丫头脸皮薄,许多话不好意思说出口,我就是帮忙递个话,午饭就不吃了吧。” 周寒生心说,我特么都已经拿人手短了,我怎么滴也要让你吃人嘴短一回吧。 姜稚也没打算留下吃饭,可两人这边刚起身告辞,佣人兴高采烈的进来说:“少爷,赫尔蜕老先生已经在门口了。” 周寒生表情一变,狐疑的朝林湾看过去。 林湾放下茶碗:“我请他过来的,阿胤入赘这么大的事,不能不通知他。” 说完,林湾朝姜稚招手,让她到身边来说话。 “来的人是我父亲,也是周胤的外公,他老人家一听说有个姑娘这么喜欢周胤,连夜从俄亥赶过来就是想见你一面。” 赫尔蜕老将军年事已高,年轻时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煞气随着年月增长,渐渐隐匿成了一种不动声色的威严。 不过林湾交代过赫尔蜕,南亚的女孩跟俄亥不一样,如果把人吓跑了,他要负全责。 老岳父千里迢迢过来,周寒生哪里敢怠慢,老远就迎上去要握手了,赫尔蜕睨了他一眼,嫌弃的表情,还跟当年一样。 “耶波的女丈夫呢?她在哪儿?” 林湾牵着姜稚走到赫尔蜕面前:“爸爸,您瞧。” 赫尔蜕把姜稚上下扫了个遍:“我的天,你居然让耶波嫁给这么个娇弱的人?” 林湾翻译给她听:“我爸说你娇弱。” 姜稚淡定道:“那我该怎么跟他证明我并不娇弱?” 林湾把这句话翻译给赫尔蜕。 赫尔蜕背着手:“你问她,能喝酒吗?耶波不可能嫁给一个连酒杯都端不起的人,这太侮辱他了。” 第202章 外公同意入赘了 耶波在豫园什么都没干,也不接。 被打烦了,耶波对着电话那边的人吼了句:“再打,再打我明天就宣布破产。” 吼完,就把电话扔到一边闭目养神。 姜稚给他点的奥龙刺身到了,黎赛兜底摸的时候发现居然是热的。 “拎的什么?” “哦,是姜小姐为您点的餐。”刚说完,黎赛就后悔了,这个时候他不该在boss面前提她的。 果然。 “扔掉。” 黎赛一言不发的转身。 “等等。” 黎赛又连忙转回去,男人盯着袋子,大早上给他点刺身,是故意的吗? “她现在应该还在老宅那儿,送过去给她吃。” 黎赛摸了摸温度:“boss,等我送过去就凉了。” “不是刺身吗?” 姜稚开始点的是刺身,回去的路上想到不指望他会过去,便让人做了奥龙粥。毕竟身体是周胤的,万一吃凉的吃坏了得不偿失。 耶波施施然的揭开盖子,海鲜独有的香味扑面而来。 “真够体贴的。”他来了这么一句,听起来有些酸。 关于精神分裂这事儿,阿权给黎赛说的并不多,可依照黎赛的观察,boss不像是分裂,更像是换了个人。 耶波看了下分量,感觉姜稚就是故意的,一下点这么多,她想撑死谁? 他现在心口还堵着。 臭女人居然嫌他穷,说他连一双袖子都买不起。 什么都不懂,就在那瞎放屁。 十八岁以后身体就属于他了,特么上哪搞钱? “黎赛,一会儿去买个新手机,再替我办张新卡。” 黎赛没有问为什么,连点了两次头。 目前周胤手里的生意分为两类,一类是可以搬上台面上的正经交易,一类是见不得光的。 正经生意耶波不打算插手,毕竟上大学接受深造的人是周胤不是他,那种钱得靠知识跟经验。 耶波并没有狂妄到觉得自己能胜任。 见不得光的生意也在周胤的运作下,逐渐开始步入正轨,比如武器跟弹药。 周胤甚至还动用关系在俄亥建立了私人武器研究室,专门研究杀人利器。 家族生意跟海外生意都被周胤霸占了,他能做什么呢? 耶波思索了一阵子,忽然勾笑,招来黎赛,对他耳语一番。 黎赛惊呆了。 “boss,你认真的吗?” “放心去做,我心里有数。” 周胤想通过合法途径在北欧建立一条完整的药品生产链,以此摆脱圣安彼得的垄断控制。 耶波却认为,从根源上切断圣安彼得的优势岂不是更迅速? 目前圣安彼得正满世界找安全屋,存放他们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药方,耶波让黎赛在途中埋伏,把这些药方全部带回来慢慢研究。 他点了根烟:“做的干净点。” 这句暗示黎赛听懂了。 “boss放心,一定不会留把柄。” 这边刚把创业路子想明白,周贤文电话就打进来了。 响到第六声的时候,耶波才施恩般的接通。 “什么事?” “阿胤,外公已经同意你入赘了。” 耶波原本是瘫在沙发上的,听到这话,他蹭的坐直:“你说什么?外……外公?” “是啊,外公来了,他亲口同意你入赘到姜家,现在就看你有什么想法,如果你不回来,那就全部都由我们做主。” 耶波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天塌了。 外公不是在俄亥吗?他跑过来干什么?还有,外公怎么可能同意他去别人家吃软饭? “我马上回来。” 电话那头不知发生了什么,周贤文语气一变:“不用了,日子定好了,你先忙吧。” 耶波:“……” …… 周家老宅 耶波风驰电掣的赶回来,就看见他外公赫尔蜕拉着姜稚的手,一脸相见恨晚。 “你实在太完美了,又漂亮,又有钱,还那么会喝酒,完美的姑娘,耶波没有看错人。”赫尔蜕顶着个大红脸,用尽了赞美的词汇,去夸她。 夸完立刻催促林湾翻译过去。 姜稚喝酒不容易上脸,其实已经醉得不轻了,她用仅剩下的一点清醒回道:“我会对他好的,请您放心把他交给我。” 林湾夹在中间,充当人肉翻译机。 周寒生跟姜太爷端着杯子,看着一老一少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还能聊的这么顺当,对视一眼,分别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理解的表情。 周寒生有些嫉妒,他从来就没有这种待遇。 赫尔蜕眼前一亮,“耶波!快过来让我看看。” 男人不动声色的靠过去,在赫尔蜕仰望的注视下,选择单膝跪地,这个动作是为了让赫尔蜕看的不那么费力。 “我时常看你在网上发的照片,想不到,你本人比照片上还要高大,还要结实。”赫尔蜕一边说,一边拍打他的肩膀,他从掌心下夯实的肌肉判断出,离开军团后,耶波一定每天都坚持高强度锻炼。 如果不是怕吓到外公,耶波真的想回一句,照片不是他发的。 周寒生一听老岳父提网上照片,第一反应是,什么照片,他怎么没看过? “周胤,你在哪个网上发过照片?” 赫尔蜕诧异:“你看不到吗?就是他的朋友圈。” 这个回答让周寒生瞬间破了大防。 幸幸苦苦养大的儿子,连看他朋友圈的资格都没有。 无论是周胤还是耶波,他们对赫尔蜕的感情都是一样深。 只不过周胤更体贴,更细致。就像每个月在私密社交账号上发布生活照片这种事,耶波是绝对想不起来做的。 姜稚艳羡的看着这对祖孙俩儿,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可就是觉得这一幕好温暖。 “外公,你怎么能同意我嫁给她?”耶波脸上全是抗拒。 林湾跟周寒生都能听懂,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你不愿意吗?” “我……”他感觉,如果说不愿意的话,一会儿吃完饭,周寒生跟林湾就要领他去医院看病了,他在心里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我不是不愿意,只是觉得奇怪,您为什么也会同意。” 赫尔蜕笑起来:“那么好的姑娘,我为什么不同意?” 姜稚好?好在哪里? “耶波,你是该成个家了。”赫尔蜕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期待:“我会在南亚待到你举办婚礼。” 耶波:“……” 第203章 枯树开花 曾经,姜母抱怨姜岭山好的不教,尽教些歪门邪道,把姑娘酒量练的那么好,指望以后靠喝酒,拖回来个丈夫吗? 没想到,一语成谶。 姜稚果真靠着酒量把丈夫喝到手了。 林湾宣布日子的时候,耶波扫向桌上似醉非醉的小女人,可能是体质原因,哪怕喝了再多的酒,也只有脸颊区域会变红。 她早上走的匆忙,没有时间化妆,只涂了淡淡的口红,虽然看着精神,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几杯酒下肚,粉嫩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光线如同透明的釉,在她脸上泛着润泽的弧光。 倒是看着有那么些娇媚味儿了。 上辈子周胤可没少睡她,但多数是周胤自娱自乐,姜稚虽然参与了,可得到的快乐屈指可数。 就是屈指可数的愉悦,才叫人欲罢不能,念念不忘。 所以,老色胚的记忆中,最清晰的画面永远都是她动情时刻。 简直跟现在一模一样。 耶波小腹升起的热度吓了一跳,在心里暗骂一声见鬼了,连忙站起来说去洗手间。 等再回来的时候,佣人已经在收拾餐桌了。 在赫尔蜕的推波助澜下,这门亲算是成了,接下来就是谈聘礼跟嫁妆。 但这都是长辈们的事儿,跟姜稚没多大关系。 林湾让佣人带姜稚去后院转转,顺便醒酒。 “少爷。”佣人恭敬地唤了一声。 耶波嗯了一声:“下去。” “是。” 长廊外面是一片人工湖,湖对岸衔接着假山跟花园。 午后阳光正盛,湖面上波光嶙峋,几尾锦鲤从水里游荡着。 姜稚扶着长廊的红柱,看的很认真。 耶波叼了根烟在嘴里,打火机已经凑上去了,却意外地没有点燃。 他看见姜稚盯着水里的锦鲤笑了。 “真肥啊。”她一脸娇憨的赞叹着。 耶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肥是肥,就是味道不怎么样。 金属打火机弹出清脆的响声,姜稚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拧眉:“能不能不抽烟?” 耶波收紧腮帮,狠狠地吞了一口烟:“你看你的鱼,我抽我的烟,冲突吗?” “周胤就不抽。” “是啊,他不抽烟,但他抽你。”耶波无情嘲笑起来:“一巴掌把你抽的在地上滚了三圈才停下来,肿着脸跪在地上取悦他。” 拿周胤跟他比。 那个老畜生也配! “你除了会说他坏话,还会什么呢。” 耶波摘了烟夹在指端:“你错了,这不叫说坏话,这叫分享。” “谢谢你的分享,但我并不想听。” “是听不下去了,还是不相信?” “都不是,是你太无聊,让我提不起兴趣听下去。”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时刻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姜稚觉得这样挺好的,不然总是端着,人也累。 耶波笑起来:“那就说点你敢兴趣的。刚才路过茶厅,他们正在谈婚礼流程跟聘礼问题。” 姜稚果然被吸引了注意。 “有道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想过了,成全你们也没事,但我有个条件。”耶波故作斯文,用了一句古话做铺垫。 姜稚预感他的条件应该不会普通。 “什么条件?” 耶波看向对岸,今年冬天下了一场雪,花园里栽种的娇贵的花树有的经不住严寒枯死了,园丁正忙碌着栽种其他品种。 “如果你能叫那些枯树开花,我就成全你们。” 姜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很淡,很淡。 …… 一整天都在谈婚礼细节,本打算等到年底再办婚礼,一翻黄历,最好的日子就在下个月,若想找相同的好日子,就要等到明年。 两家长辈一合计,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下个月就下个月,之前周胤让准备的那些,直接由姜家接手,而他们周家开始着手准备出嫁的嫁妆。 压力给到周贤文这边。 先前他负责弟弟娶妻,现在弟弟要嫁出去,他又得想法儿准备嫁妆。 赫尔蜕跟老太爷比划,大概意思是,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陪嫁十辆装甲,两辆坦克跟一架战机。 老太爷听不懂俄亥话,更看不懂赫尔蜕的比划,于是礼貌的问周寒生,你岳父啥意思。 周寒生抽搐着嘴角说:“他讲,他要陪嫁十床被子,两套房子,跟一辆车。” 一切都敲定了,老太爷见时间不早,提出要告辞,却被热情的周寒生强行拉着,让他必须吃完晚饭再走。 “哎,姜稚跟周胤又跑哪儿去?”老太爷感觉这一天都没见着两人了。 周寒生说:“指不定出去逛了,都不是孩子,犯不着咱们再操心。” 饭厅灯火辉煌,而与他们一湖相隔的花园,却是一片黑灯瞎火。 耶波被姜稚叫过来的时候,心里其实是很不爽的。 白天佣人进进出出的不方便,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本想偷溜出去找徐界感受下南亚的夜生活文化,却被姜稚堵个正着。 看她神神秘秘的样儿,耶波不耐烦的点了根烟:“变魔术啊?” “你白天说的,作数吧?” 耶波皮笑肉不笑:“当然。” 姜稚走到他跟前。 忽然拉近的距离,竟让在腥风血雨里走过的灵魂震颤了一下。 姜稚摘走他唇边的烟,转身时,发尾扫到他卷起袖子的手肘上,那块皮肤像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这才发现,咬在嘴里的烟被人拿走了。 姜稚蹲在那儿用手机照明,耶波只能看见她的蹲下的背影轮廓。 忽然,草丛里窜出一点火花。 她迅速倒退,估计起猛了,没留意脚下的鹅暖石,踉跄着朝后仰面栽倒。 耶波本可以去扶,可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又不是什么大善人,干什么要做好事。 耶波居高临下的嘲笑:“中午的酒还没醒吗?” 徐界来电话了,耶波接通后,转身往回走;“嗯,马上到。” 姜稚站起来,回头却看见耶波已经走远了,她急忙追上去,拦在他面前:“耶波!你说话不算数。” “没工夫看你耍花样。”耶波一脸不耐烦,还以为她真有魔法让那堆树杈子开花,没想到人家弄个烟花来糊弄。 可就在这时,她的脸在黑暗中被点亮。 姜稚指着他背后:“你看!” 正要开骂,却意外地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朵倒映的亮芒,形状跟花似乎有点像。 男人鬼使神差的转身,正逢烟火盛放最炽烈的时候。 光点细密如雨,撞上树枝的那一刻,自动爆裂开,碎芒幻化成一朵朵密集的金色花朵,花瓣舒展,边缘闪烁着银色光边。 枯树仿佛真的开花了。 耶波维持着举着电话的姿势,徐界在另一头喊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 第204章 耶波的自尊心被伤害了 金狮会所 包厢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形形的美人走了一批,又来一批,就连上回被送房卡的都来了,却还是没能叫主位上的男人满意。 徐界端着酒杯,玩味的来了句;“这是挑花眼了吗?” 耶波不语,只一味地灌酒,示意再换一批。 妈妈桑见过挑剔的客人,但没有哪个像这位爷挑得如此细致的。 她手里的姑娘,样貌不说国色天香,至少沉鱼落雁吧,可人家不止要挑长相,还要挑头发,挑味道,挑唇形,甚至连睫毛都在他的挑剔范围内。 这还是其次,刚才又提新要求,说要气质好,要贵气逼人。 妈妈桑就在想,想要大海里的珍珠就去大海边上找,跑河边上挑个什么劲儿呢?哪个贵气逼人的小姑娘跑这儿来赚票子? 徐界挥手,示意大家都退下,给周老二一点时间冷静冷静,今晚的他有些不对劲。 等人都走了,徐界用肩膀撞撞他:“你是出来玩还是出来相亲?” “我相亲上这儿来?一帮歪瓜裂枣。” “这已经是全南亚最顶尖的场子了。” 耶波心说,你懂个屁。老子的第一次总得挑个心仪的吧。 就算挑不到心仪的,但也不能比姜稚差。 刚才没仔细看,这会儿光线移过来,徐界发现他嘴角好像破了一个洞,像是……被什么给咬得。 目光下移,虎口处也有印子,浅浅的半圆,看不太清,却十分耐人寻味。 察觉到徐界的视线有些冒犯,耶波不悦的睨了一眼,“乱看什么。” “兄弟送你一句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徐界似乎并没有把周胤分裂这回事放在心上,明明知道坐在身边的人跟他往常认识的不同,却始终待他如从前。 这一点耶波也感觉到了。 开始也以为他跟周胤是一体的,可是,今晚的那个吻却叫他看清了现实。 烟火盛放的时候,耶波看姜稚仰着脸,嘴唇微张,分明是邀请的姿态,在那样特别的气氛下,他理所当然的附上去,耶波想的是,反正以后都是一体的,他亲跟周胤亲有什么区别。 可姜稚的反应告诉他,他们是不一样的。 姜稚可以坐在周胤腿上乖乖给他亲,对自己的时候却跟贞洁烈妇似的。 不给亲就不亲,全天下的女人又不是死光了。 何况还是个二手货,再被周胤玩一玩,就成三手了,他干嘛非要捡人家剩下来的。 “以后别跟我提那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耶波嫌恶的擦了擦被咬破的地方:“对了,上回叫你找的设计师,找到没有。” 徐界:“出车祸了。” 耶波端杯的动作慢下来:“死了?” 徐界沉重的点头:“在境外出的事。” 耶波收紧五指,之前徐界说设计师辞职,所有资料都销毁的时候,他还好奇那个老东西是不是修了菩萨心肠,竟然没赶尽杀绝。 “其实,不派人去找的话,那个设计师就不会死。”徐界道出真相。 周胤安排的很巧妙,他派人跟踪设计师,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等到发现有人想把设计师带回南亚的时候,才启动灭口计划。 耶波太心急了,如果他足够沉得住气,按兵不动的等个一年半载,结果就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徐界并没有谴责的意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般不会主动把事儿做绝,但如果有人非要扰乱他的计划,那他一定斩草除根。” 耶波灌下去一大口酒,冷笑:“你能分清我跟他的不同?” “当然。”徐界很坦白,却并没有居高临下。 耶波好奇起来:“你不排斥我?” 徐界:“干嘛要排斥?多一个朋友不好吗?” 耶波挑眉,感觉这个死还挺有意思的,怪不得老东西喜欢跟他裹在一起。 “自我介绍下,我叫耶波。” 徐界跟他碰了杯:“徐界!” 耶波点了根烟,吞吐了几口,“听说你有个地下拳场?” 徐界没有否认:“嗯,你不还入股了吗?” “那不是我。”耶波现在最烦两个人,一个姜稚,一个周胤。 但凡跟他们两个沾边都觉得晦气。 如今还被个二手货嫌弃穷,耶波受不了。 “一场拳赛佣金怎么算?” 徐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别告诉我你想上去。” “佣金多少。”他又问了一遍。 “看历史成绩。当然也要看对手,如果你打赢了一个历史成绩很不错的,佣金自然高。”徐界抿了抿唇,好言相劝道:“可你顶着这张脸上台,考虑过对面拳手的感受吗?” 之前周胤闲来无事的确会找拳手切磋,但每次大家都不敢用全力,周胤看破不说破,几次过后就没再找拳手玩了。 耶波满脸不屑:“挡住脸不就行了,怎么着,比赛的人必须露脸?” “拳脚不长眼,你挡住不错,万一被人扒下来呢?” 耶波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你的意思是,我还得去整个容呗?” 徐界无奈的搓了搓太阳穴:“行吧,明天帮你安排一场。” 妈妈桑在外面敲门,说又调来一批新货。 徐界招手让她们进来。 挑挑拣拣,徐界找了个样子跟姜稚有点像的姑娘,但耶波瞧着也就那样,身材挺像的,侧脸看着也还行,就是身上的味儿不对,姜稚闻起来香香的,这女人太臭了。 “你不要?”徐界问。 “我留着力气明天用,你玩你的,不用管我。” 徐界就真没管了,喝了半小时,徐界签了几张支票拍在桌上。 一张给妈妈桑,感谢她今晚的热情招待。 妈妈桑一看金额,嘴都笑歪了。 两张给身边的姑娘,对挥金如土的徐界来说,这并不算什么,但对于穷的连人家两只袖子都买不起的耶波来讲,支票上的数字的确把他惊到了。 他不禁多看了那女人两眼,镶金边了吗?一晚上要一百万? 姑娘第一次做徐界生意,好奇问徐界干嘛要给两笔费用。 徐界举止十分绅士:“一张是你的酬劳,另一张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可能还包含一点医药费。” 姑娘以为他在开玩笑,偎依过去:“有那么厉害嘛!” 徐界也跟着笑了,却没什么温度:“厉不厉害,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耶波突然想起来徐界是这回事,这么一来,一百万也不算贵。 走出金狮会所,耶波埋头点烟,火光映着下颚锋利的线条。 抬眼间,竟看见一道亭亭玉立的身影立在不远处,抱着手臂与他对视。 第205章 你赢了 两人相隔不远,耶波几步就走到她跟前了。 骨节分明的大掌熟练的转着打火机,淡淡地垂眼看她,额前银色碎发遮住了一双狭长的眼,也遮去了晦暗的情绪。 “追的还真紧。”他吐了口烟,仿佛之前的情不自禁的亲吻,也随着这口烟被轻轻揭过。 “上车!”姜稚转身拉开身后的车门,示意他进去。 这一幕让耶波想到路过学校的时候,家长在接小孩放学的情景。 在耶波的印象里,林湾跟周寒生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除了病痨鬼周贤文能让他们聚首之外,没有人能叫他们停留,也包括他。 耶波咬着烟,意味不明的笑着:“到底是正房太太,气度就是不一样。” 姜稚不语,维持着拉车门的姿势。 耶波舔了舔被咬的位置,“什么意思?” “回家。” “我要不回去呢。” 他知道姜稚口袋里揣着线香,跟她接吻的时候摸到了,本想抢来着,结果没抢到不说,还被咬了一口。 耶波猜想这会儿她一定很想把周胤召回来。 可她不能。 距离那个节气还有小半年,要是提前把香用完了,那她可就惨咯。 “你总是频繁出现在这种场合,被狗仔拍到会很麻烦的。” 姜稚四下打量一圈,可能是心理的作用,总觉得有狗仔端着相机在暗处蹲点,她催促道:“有什么话,我们上车说。” 耶波理都没理,脚尖一转,就朝另一边走了。 先前被强吻,姜稚用了颈环惩罚才勉强脱离虎口,要不是阿权拖着一副残躯跑来告诉她,周胤来金狮会所了,她今晚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耶波。” 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加快,身后的追逐自然也加快了,两三分钟的你追我赶,耶波毫无预兆的回头,幸而姜稚反应够快,没有撞上去。 “我再说一遍,没事别往我跟前凑。” 姜稚听得一愣。 “这是最后一遍了姜稚,在北欧的那些话,请你记在脑子里。” “你只要不胡来,我是不会打扰你的。” “我胡不胡来,关你屁事?” 南亚的夜生活还没结束,随时都会有客人过来取车,姜稚怕节外生枝,软着嗓子哄道:“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该启动那个东西,也不该……不该咬你。” 她对为什么会咬他只字不提,只一味地把错往自己身上揽。 姜稚不是没哄过人,但却没有哄过像耶波这种角色的。 身体是她的未婚夫,灵魂却是另外一个陌生人。 姜稚说服周胤释放耶波出来,不是没有条件的。 她答应周胤不会让耶波做任何违反他意志的事,这意思还不懂吗? 耶波虽不如周胤老道,可他不傻。 这么明显的以退为进,当他看不出来? 坏胚子眼珠子在她身上绕了两圈,“原来你是专门过来给我道歉的?” 姜稚表情立刻又诚恳了几分:“当然。” 耶波将自己被咬伤的虎口举到她跟前,“一句道歉这印子就能消了?当自己仙女投胎啊,喷出来的都仙气?” “我……我带你去看医生。”姜稚非但不能发作,还得硬着头皮接招。 这点伤去医院,他脸还要不要了。 “想我原谅你也行,拿出点诚意出来。” “你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瞧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男人眼底闪过几分不屑,“姜稚,我伤得可不止一个地方,脖子,虎口,嘴角,都是拜你所赐吧!” 姜稚:“……你就说想怎么样吧。” 耶波也不想兜圈子:“三处伤口,换你三根线香。” 姜稚呆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耶波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你不说只要节气到了,想做多少就做多少,给我三根,又能怎么样!”耶波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违规了。”姜稚沉下脸冷声提醒。 “规矩是用来约束别人的,没听过用来约束自己。” “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不遵守规矩了对吗?” 姜稚跟耶波同时做了掏口袋的动作。 一个掏出的是线香,后者掏出的却是军刀,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阿权的血。 耶波将刀尖抵住心口:“来啊,看你点的快,还是我刺得快。” 虽然他说出话是有点怂恿的味儿,但无法否认,那一瞬间,他目带凶光。 其实姜稚未必没有办法,若真狠狠心,先用颈环控制住他,然后再用熏香召唤周胤,即使熏香不够也不怕,在耶波醒来的时候,用绳子绑着,他若想逃走,继续用颈环惩罚。 一直等到熏香制作出来再放他。 可是在看见他脖子上的旧伤时,就立刻否决了,这样只会加重耶波的暴戾,除非她能百分百保证控制他的自由,否则给他找到机会逃走,后果不堪设想。 何况……耶波不是周胤。 她又怎么能拿未婚夫的标准去约束他? 耶波本来就够惨了。 身体被迫跟人分享就不谈了,还不能凭自己心愿活着。 他的反抗,他的恶言恶语,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发泄,发泄他这么多年被人偷走的人生,以及被迫服从的未来。 “你赢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耶波满是不敢置信。 本以为是一场漫长的博弈,结果还没开始,对方就认输了。 拳击台上,耶波跟对手冲撞了几个回合,震得擂台四角柱都在晃动,蓄势待发的力量全部汇聚在隆起的肌肉里,在对手扑过来的那一刻,蒙带着头套的神秘拳手一拳捣在对方下颚,伴随对手后仰重摔,比赛结束了。 因为是新手,佣金并没有给的太高,但耶波以周胤的名义压了五十万自己赢,名不见经传的小拳手挑战成绩斐然的拳手,赔率一赔八。 算下来,他光凭一场比赛就赢了四百万,加上佣金,正好到手四百万出头。 下注的五十万退回到周胤的卡里,耶波顺带把这么些天的花销也一并打过去。 现在他手里还剩下三百万。 但这笔钱并不足以让耶波满足,黎赛把药方劫回来,接下来花钱的地方多的是。 光靠这三百万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在调换回来之前,必须把资产累积到千万以上。 所以,他不能一直赢,一直赢赔率就不会那么高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位横空出世的蒙面拳王,战绩跟心电图似的,让人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什么水平。 一周过后,银行卡里金额不断增长,但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没有什么致命的硬伤,全是皮外伤。 这全是隐藏实力付出的代价。 墙壁上的巨大屏幕正在播放娱乐类的新闻,耶波不感兴趣,准备换台的时候,却意外发现姜稚出现在了镜头里。 第206章 一定要保住我的清白 镜头里的小女人面对记者,游刃有余的回应着岭南药业日后的发展趋势,当有记者询问是否好事将近的时候,她抿唇微笑,像是真有什么好事在前面等着她。 耶波本想当个吃瓜群众,没想到却迟到了自己的瓜。 见没有什么爆点,便有不怀好意的记者询问姜稚结婚后,会不会冠夫姓。 上一段婚姻,姜稚有娘家撑着就没有冠夫姓,这次不一样,她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喊她姜大小姐的人,多数都是带着轻视跟调侃,真正尊重的不多。 记者问这样的问题,就是利用‘高攀’的话题吸引大家的眼球,记者发现,自周二少曝光绯闻之后,只要在文章里把姜稚贬的越低,点击量就越高。 这是一种怪异的心理。 看到别人有好日子过,心里不痛快,但只要这个人过的不如人意,心里也能平衡。 许多高攀的女孩,秉着不吃馒头也要争口气的理念,即使在婆家过得一塌糊涂,在外人面前也是一副甜蜜样儿,仿佛真的泡在蜜罐子了。 所以,总有些无聊的人,想从这些甜蜜的笑容里抽丝剥茧的找出不幸福的证据。 比如,冠夫姓这个问题。 这习俗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当两家实力旗鼓相当的时候,就没有冠夫姓这一说,若女方家背景弱,冠夫姓是一定的。 只要姜稚稍微透露一丁点往后可能会被冠上夫家姓氏的可能,便预示着以后要仰仗别人的鼻息过活,矮人一等的日子,怎么可能幸福? 姜稚目光坦率的看着提问记者:“你是说在名字前面加一个姓吗?” 记者见她没有回避,生怕答慢了就没机会抓住这个热点,连忙的道:“是的,没错。” “我尊重他,如同需要的话,我可以满足。”她没有说出入赘的事,大家自然就认为婚后只要周胤提出冠夫姓,姜稚往后就该叫周姜稚。 耶波看见屏幕显示的是转播,应该是几天前得事了。 男人冷漠的转动着手里的杯子。 让他冠姜家的姓? 以后叫姜耶波? 耶波掀了一杯酒下肚,恶狠狠的想,他敢冠,她敢叫吗? 头给她拧下来转三圈。 提到名字,耶波莫名就想到姜稚叫周胤时的样子。 生病了软软的叫周胤;被吻得受不了了,喘着气叫周胤。 生气了娇嗔的叫周胤;被人欺负,委屈了,哭哭啼啼的叫周胤。 叫耶波的时候就很简单了,耶波!同样两个字,口气却跟欠了她百八十万似的。 男人拎着酒瓶正往空杯里倒酒,倏地,他停下动作。 周胤会不会干出冠妻姓这么没皮没脸的事? 他会吗? 书房里,耶波凭借记忆拉开抽屉,找到那本被主人珍藏的笔记本,正准备往上面留言,却被夹层中出现的纸条吸引。 耶波打开夹着纸条的那一页。 便看见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别算计她、别靠近她、别打她的任何主意。 耶波盯着留言看了好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竟莫名笑出了声。 三十六了啊周胤,怎么比我还幼稚呢。 算计了靠近了打她主意了又能怎样?他周胤是能从身体里跳出来给他一刀,还是能派人绑架他全家扔到公海里去喂鱼? 任何报复手段在他身上都行不通,也不晓得写这段话的意义何在。 耶波握着笔,在周胤的留言下面写了一段话——你敢冠妻姓,我就把她送到银三角。 上下两行字,笔迹却是截然相反的。 第一行笔锋苍劲有力,一撇一捺皆透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第二行字体虽潦草,笔画间却有种不轻易妥协的尖锐。 看着自己的,再对比周胤那毫无执行力的内容,耶波挺了挺腰杆,颇为得意,这特么才叫有效警告好吧。 做完这一切后,徐界来电话了。 问他要不要来玩一玩,金狮会所又新来一批极品货。 耶波丝毫没有犹豫。 他要赶在周胤跟姜稚结婚前,把第一次送出去。 到时候,再把过程录下来给周胤当新婚贺礼。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周胤看到录像时的脸色,血液就莫名躁动起来。 这就叫礼尚往来,周胤送他一个项圈,他就送周胤一个夫妻反目大礼包。 耶波兴冲冲的去了,可没待半小时就气冲冲的出来了。 扭身看向身后金碧辉煌的华丽大招牌,眼里全是鄙视。 徐界是瞎了眼吗,长得跟狗啃得一样的人送到他跟前叫他挑? 白白浪费他一腔热血。草,下次再也不来了。 与耶波的气急败坏不同,此刻在包厢里的徐界却是一脸悠然自得。 妈妈桑可愁坏了,瞧瞧包厢里站的都是些什么极品? 样貌看的过去的身材差,身材好的长得奇怪,那些身材好,长得也还行的,各个一脸浓妆,香水味儿重的简直能熏死人。 “以后周老二再来,就给我按这个标准安排,知道了吗?” “徐老板,你这样搞,我们还做不做生意了,刚才进包厢的时候,你都没看见其妈桑瞧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没被她们这么瞧过。” 徐界意兴阑珊的看过去:“不是给你钱了吗?” 徐界目光逐一在面前的‘佳丽’身上游走了一圈,在心里语重心长的来了一句:“周老二啊周老二,兄弟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至于下回能不能保住清白之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啦。” 周胤估猜到姜稚拴不住狼崽,特意写了封信给徐界,让他一定要想办法保住他的清白,事成之后,必定重谢。 徐界当时就觉得周胤有病。 自己什么德行他还不清楚吗? 他向来只会毁人清白,哪有本事保人清白? 说实话,摊上这么个奇葩兄弟,也是够的。 不想着找个靠谱的医生治病,尽操那些个没用的心。 有了清白又能咋滴,分裂出来的人格都特么开始搞经济独立了,还给自己取了名字,照这个趋势,保不齐下一步就要去户籍警那儿办身份证了。 再过两年,娶个女人回来……重婚罪,妥妥的。 第207章 耶波被人盯上了 几声雷响,南亚迎来了入春的第一场雨,又绵又密,如一团雾般将这座城笼罩着,绵密的雨幕,连光都透不进。 阿权单手握着方向盘,忧心忡忡的看向身边的小女人。 周胤在的时候,阿权从不敢这样正眼看她,但凡周胤看上的东西,别人多瞧一眼都是冒犯。 但现在,阿权怕再不正眼看她,一会儿就要出大事了。 几天的功夫,狗仔竟然连续三次在不同的娱乐场所蹲点蹲到周胤。 阿权手机里有定位,每次打开手机查看,就能看见有个小蓝点一到晚上就跟耗子似的,到处找洞钻。 但他每到一个地方,待得时间都很短,最多半小时就出来了,而且进去跟出去都是两幅嘴脸。 兴冲冲的进去,阴沉沉的出来,感觉像是被坑了。 别说狗仔,就连阿权都想不明白这是要闹哪出,诡异的是,在这关键时刻,黎赛居然还失联了。 随着沉默的时间逐渐拉长,阿权担心姜稚会因这件事迁怒到周胤身上。 想了好半晌,想出这么一句。 “少奶奶,我家少爷从来不乱搞,而且他也不是乱搞的人。” 阿权还是把他当少爷,哪怕不久前被伤的那样重。 “我知道。” 生病那会儿,女医生想给周胤打电话,都不敢用自己的手机,非要拿她手机才行。 姜稚以为周胤担心被骚扰,所以才制定了这个规矩。 那天闲聊,女医生竟说不是她理解的那样,如果是男医生,周二少一般是不管的,女的不行。 姜稚就好奇了,为什么女的不行? 女医生摇摇头,只说了句,“有小道消息说,周二少通讯录里除了他母亲之外,没有一个女性。” 可女医生并不知道,周胤见姜稚第一天就主动要了电话,姜稚还犹豫要不要给。 也是在那一刻,姜稚由衷的感叹,要不是上辈子有纠葛,以周胤这种行事作风,她都不知道哪辈子才能叫他爱上。 连女生电话都不准打进来的人,他拿什么乱搞? 姜稚想着还有一天就能见到周胤了,便问阿权;“他平时都喜欢什么?” 周胤送了她那么多礼物,自己总不能一点都不回馈吧。 她想的是这个,阿权却误会了,以为姜稚是在试探。 “我不知道少爷喜欢什么,但我可以保证,少爷绝对不会喜欢这些地方。”阿权铁骨铮铮,眼神坚毅。 周胤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难以捉摸的形象,阿权不晓得他的喜好也属正常。 但耶波这个仅用半个月,就为周胤塑造了歌人尽皆知的爱好——逛会所。 “哎,出来了。”阿权语气激动,不过相比前几次,这回似乎有点迟,居然四十分钟才出来,之前都半小时。 黎赛去北欧办事了,耶波又从野兽军团调来了两个帮手,一个叫库尔特,一个叫查理森。 两人年纪跟黎赛差不多,看样子身手也跟黎赛差不多。 阿权顿觉危机重重,以后少爷会不会让他们三个一起打他啊? 库尔特这边刚把伞撑开,伞下就多了个人。 白裙子,长头发,很朴素的打扮。 库尔特第一反应就是看耶波,耶波是准备抽烟的,打火机弹开一半,又给合上了。 “先生,我没带伞,能不能借您的伞避避雨,一会儿就有人来接我了。”女孩年龄看着二十多岁出点头,五官生的极为精致,垂直的黑发挡在脸颊两边,她满脸抱歉的望着男人。 耶波扯下了下唇,却不像是在笑。 雨天穿着一身白裙,气温虽然回暖了,却也不至于穿这种棉质的裙子,而且还没有外套,雨水一浸,连肩带颜色都看的一清二楚。 “让开。” 女孩咬了咬唇,“对不起,我……” “你确实该跟我说对不起,浪费我四十秒!”说罢,耶波迈开步伐,库尔特连忙举着伞跟上去,最后离开的查理森勾了下唇,带着点不屑。 连他都看出来这女孩目的不纯,耶波岂会看不出。 走出还没两米远,又来了一个。 查理森跟撑伞的库尔特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同时都在想这么个问题。 这些女人是不是约好的,一个勾引失败,就换另一个上。 查理森站在耶波的左手边,他不用替耶波撑伞,所以看的更清楚一些,挡在眼前的这个,似乎要比之前那几个好看许多。 但不凑巧,今天耶波心情不好,任凭谁来都不管用。 阿权伤口还没长好不能淋雨,姜稚就一个人下来了。 两人隔着细密的雨幕四目交接。 耶波也还是跟刚才一样的勾唇,似笑非笑,但开口说得话却令身边的两个手下感到意外。 “你还敢出现?” 查理森吃惊不已,这女人勾引了不止一次? “明天就要到时间了。”如果不是这个,她也不想跑过来自讨没趣。 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掏出手里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耶波不屑跟她有过多接触,朝查理森使了一个眼神。 查理森接过后,转手递给耶波。 这是一个小型日历,就巴掌那么大,她用红笔在上头标记,打一个叉叉就代表一天,她还在日期上表明天数。 最后一个叉上显示的数字是十五。 也就是说,过了今晚,他就要把身体让出来了。 “几点了。”他问。 查理森看了一眼腕表:“十点零八分。” 耶波故意露出惋惜:“还差一个多小时才到。” 说罢,绕过她往停车的方向走。 姜稚连忙回到车里,示意阿权一会儿跟紧了。 车头绕出匝道,正巧跟刚才站在耶波伞下的白衣女孩擦身而过。 阿权用余光撇了一眼,直言道:“少奶奶,刚才那个女孩一看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姜稚:“天天往这种地方跑,被人盯上也很正常。” 蓝天计划就要启动了,周胤作为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方,自然成了大家争相讨好的对象。 从前琢磨不出周胤喜恶,即使想讨好也不敢贸然出手,如今看他频繁出入风月场所,可不得使劲儿试探,等试探到他喜欢哪种类型,美人计这不就来了吗。 第208章 耶波被姜稚看光了 线条凌厉的黑色豪车在柏油马路上飞驰。 新年的味道还没散去,道路两旁的梧桐树上缠绕着各色彩灯,将这条马路妆点的宛如一条通往异世界的时空隧道。 斑斓的灯光从车窗倾斜着打入车内,顺滑的游走在后排座位上的挺拔身影身上。 耶波望着窗外朦胧的世界,缠绕着彩灯的梧桐树、繁闹的车水马路,闪烁的霓虹……马上都要与他无关了。 “boss,身后有尾巴。”查理森看了一眼后排。 沉思被打断,耶波有些不高兴,他扭头向后窗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转回头:“不用管。” 跟得那么紧,难不成怕他违反诺言吗? 查理森捕捉到了不同。 刚才耶波眼神毫无情绪波动,一说有车子跟着,突然就鲜活了,虽然表情是嫌弃的,可起码不像刚才那么令人担心。 “还有多久到豫园?”耶波问。 “十五分钟。” 隔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们应该也知道,我现在名字改了,叫周胤。” 这几年野兽军团改名x联盟军,用南亚的说法相当于从事业单位变成了私人工作室。 周胤是他们的老板,但他在野兽军团的时候,他一直都叫耶波。 “知道。” 耶波是跟他们出生入死的指挥官,十八岁就能带队伍单独执行斩首任务。 而周胤是荣盛集团的执行长,南亚的富二代,也是他们的老板。 “过段时间,周……”他停顿了一下:“我就要结婚了。” “恭喜boss。”库尔特首先发来祝贺,接着是查理森:“我也恭喜您。” 耶波在心里切了一声,有什么好恭喜的,又不是他结婚。 “我给你们一个号码,我不联系你们,你们不要出现。” 库尔特跟查理森面面相觑,但还是回了个是。 “回头我给你们打钱,自己去选辆车。”耶波虽然没文化,但他有经验,车子里一般都有定位装置,他现在做的事,不能让周胤知道,所以,这两人的行踪必须保密。 “是。” 听着属下果断的回复,耶波放心的阖上眼睛:“送我到地方,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对了,跟着我们的那个司机叫阿权,记住他的样子,往后在他面前,当自己是哑巴。” 听到回复后,耶波就没再说话了。 …… 豫园 姜稚跟阿权赶到的时候,库尔特跟查理森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踏进客厅,姜稚没看到耶波,只看见门口的黑色外套以及随性扔在过道上的鞋子。 再往远看,衬衫,裤子……这些就像是故意留下来当路引,告诉来人他最后的落脚点。 即使做的这般明显,姜稚还是免不了担心耶波会金蝉脱壳,抱着一团衣服,蹑手蹑脚的爬上二楼,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后,她本想出去,又觉得不够,必须得看到人才行。 如果这时候有第三个人在场,肯定会抓到一个畏手畏脚的者。 可这个者运气不太好,没挪几步浴室门就开了。 耶波洗澡洗到一半,才想起来没拿换洗衣服。 在他的概念里,姜稚根本不会上来。 可没想到出来就看见一个弓着腰,跟小狗似的趴在地上的女人,仰起目光,正好对上他身上的巨物。 0。01秒之后,姜稚捂眼睛:“啊——”。 耶波捂着重要部位:“……叫什么叫!” 阿权连滚带爬的闯进来,看到姜稚跪在地上,耶波的站在那儿,阿权抱着头:“啊——” 被姜稚看光倒没觉得羞耻,可阿权一进来,立刻让耶波恼羞成怒:“滚出去!” 阿权夺门而出,跑到一半想起来少奶奶好像还在里头,撤回头就看见姜稚捂着眼睛,跟街边要饭的残障人士一般,单手爬出来了,待她双脚全部挪出,门砰得一声,甩的比任何一次都要响。 十多分钟后,浴室门再次被拉开,裹挟着温热潮湿的水蒸气,在他身上轻轻浮动。 这回他裹了浴巾,打开衣柜,看见里面摆放整齐的衬衫跟西装,耶波本想随手拿一套的,手却悬在空气里。 他干嘛要穿别人的衣服? 砰!用力甩上,紧了紧身上的浴巾,走出房间。 姜稚抱着衣服坐在楼下,失神的注视着前方的茶几,尽管已经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了,可是有些画面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浮现。 她费解,周胤怎么会长个那么可怕的东西。 阿权在耶波出现之前,自觉地退到了视线范围之外,他可不想再挨一刀了。 沙发受重力挤压,发出耐人寻味的摩擦声。 姜稚知道是谁,却没有完全抬头,只轻轻地掀了下眼睫,视线穿过茶几,落在了一双修长结实的小腿上,然后就停留在那里,不敢再往上了。 耶波点了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欣赏对面满脸窘迫的小女人。 搞不懂。 被看光的人是他,他都没觉得别扭,她别扭个什么劲儿。 “姜稚。”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把我衣服抱得那么紧干什么?”他戏谑道。脑海里却意外地浮现出,姜稚跟个老母亲似的,挨个捡起这些衣服的样子。 她怀里的那身是他刚买的,拆了标签直接就穿身上,可以这么说,他浑身上下,除了内k,没有一样跟周胤有关系。 姜稚并未察觉到这是个陷阱,低头看了一眼,“一会儿拿去洗干净。” 耶波:“你洗吗?” 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些问题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很配合的点头。 “洗干净以后找个地方摆好,不许让周胤穿。”他的语气听着像是在交代家里的佣人,如何保存好主人的日常用品。 姜稚感觉这人霸道的有些过头了,“你不也穿他的衣服吗?” 耶波舔了舔后槽牙,说了好半天废话,等的就是她这句。 “他的衣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的衣服。”耶波将还有半截的烟头用力戳进干净的烟灰缸里,理直气壮。 见姜稚不搭他话,耶波自顾自的补了一句:“我花我自己钱买的衣服,凭什么给他穿。” 姜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他吵架上面,嗯嗯两声,表示知道了。 可这反应却让耶波看的十分恼火。 “地上有金子啊,一直低着头!” 第209章 吻 看在他马上就要走的份上,姜稚缓慢的抬起头。 隔着茶几的距离,耶波裸着上身,叉着腿、遒劲有力的双臂舒展的搭在沙发背后,原本能容纳好几个人大型沙发,因他张牙舞爪的坐姿,好像就不太够坐的样子。 无可厚非,眼前的这具体魄十分养眼,甚至能用完美来形容。 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所以当不完美出现的时候,就会显得十分突兀。 “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淤青。” 她把怀里的衣服移到旁边,作势过去查看,却被耶波随即吐出的话定格在了原地:“坐下,我们算算账。” 姜稚身体落回原处,但注意力都聚集在耶波身上的青紫痕迹上面,心不在焉问:“什么账?” 耶波身体往前倾了倾,系在腰间的浴巾瞬间被勒紧,他张开虎口对准她,“你看,到现在还没消下去。” 姜稚很无语。 都过去半个月了,他还要揪着这件事不放,难道真指望她会拿三根线香跟他相互抵消吗?不可能的。 “是你先冒犯我,我才咬你的。” 耶波咀嚼着‘冒犯’两个词,意味不明的冷笑一下。 姜稚一时间猜不透他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笑容。 “说到冒犯,应该是你先冒犯我吧?” 姜稚没说话,但脸上却写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仿佛在问他,我什么时候冒犯过你。 时间有限,耶波不打算跟她兜圈子了,“在北欧的古堡里,那张大床上,你搂着我的脖子,一口亲上来。忘了吗?” 姜稚:“……” 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姜稚其实没忘,当他说出北欧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起来了。 生死关头,哪管冒犯不冒犯,求生嘛,不丢人。 但现在一回想……本来是因为害羞不敢抬头,现在因为社死,不敢抬头。 “那时候我……” “我不想听你说废话,就问你,是不是你先冒犯的我!” “是。”她心虚的承认。 “那么问题来了。”耶波收起所有表情,严肃的问道:“我冒犯你,你咬我一口我认了,那么你冒犯我,我该怎么讨回来呢?” 姜稚:“……” “舌头烂了?说话!不挺能说的吗?” “你想怎么办。” 耶波好整以暇的靠在沙发上:“公平起见,给我咬两口,咱们就两清了。” 正在反思自己不当行为的大小姐猛地睁大眼睛。 “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能不能折现给你?”她试着跟他商量用别的方式补偿。 耶波不屑:“哼,当我是什么?鸭子啊?” 姜稚:“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给咬那也行,三根线香。” 底线这东西,姜稚寸步不让,别说三根,半根都不行。 看她捂着口袋的小动作,耶波冷着脸给她下最后通牒,“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等我下回回来,这笔账可就不是这么算了。” 他只会变本加厉。 姜稚看了一眼墙上的摆钟,还剩下五分钟。 耶波静静地看她天人交战的样子,掌心里的打火机在他指缝里灵活的穿梭着,变换着各种花样。 姜稚看了一眼双手,右手用的多不能咬,那就左手。 说罢,果断撸起袖子走过去,壮士断腕般的将手伸到男人面前,自己却别过头:“咬吧。” 耶波盯着眼前的皓腕,本来就是他要求的,她也照做了,可为什么还是很不爽呢? 这种拖延,对于等待酷刑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心理上的折磨,她双眼紧闭,眉心拧成一团,嘴巴也抿很紧。 到底咬不咬,可她不敢睁开眼。 她有预感,只要一睁眼,耶波立刻就会咬上来。 可这么拖着…… 就当她左右权衡该不该睁眼的时候,手臂忽然被一股巨大力量拉扯住,下一秒,温热的大掌从脑后紧紧的捂住了她的唇,跟上次不同,这回耶波留了鼻子给她呼吸。 他这么做,只是防止她对颈环下达惩罚口令。 姜稚惊恐的瞪大双眼,后背贴在他的胸膛,看不见身后男人的表情,只能感觉嘴巴被掌心牢牢覆盖着,而耶波另一只手正在撩开她散落在肩膀上的长发,将那截纤细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视线里。 喷着热气的唇,逐渐靠近,靠近……像吸血鬼进餐时,面对甘甜的血液总是情不自禁流露出几分不舍。 不舍一口吸干。 怕吸干了,再也找不到这么可口的了。 但犹豫总是很短暂,再不舍,也不好饿肚子吧。 耶波在唇瓣距离那片皮肤仅有几厘米的时候,倏地张口咬下去。 掌心隔绝了她的痛呼声,这一口耶波并没有用全力,牙齿陷进皮肉的时候,脑海里居然冒出这么一个声音——要不要留个很深的印子? 姜稚咬他的时候,那真是下了死口,虽说没到深可见骨的程度,见血是真的,估计痕迹要很久才能消。 可是留下印子,周胤会怎么想? 会不会以为她背着他偷人?这么暧昧的位置,出现个牙印,是男人都会多想的吧。 还是那句话,犹豫总是很短暂。 咬都咬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周胤要是误会她偷人,那就误会好了,搞不定一怒之下退婚呢。 一口结束,耶波看了一眼摆钟,还剩下一分钟。 咬在虎口的账平了,现在该轮到算一算咬他嘴角的账了。 捂着她嘴巴的手毫无预兆的移开,姜稚刚要呼救,可耶波速度比她快得多,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扭头对着自己,紧跟着唇瓣就附上去了。 刚才她的喊声都困在掌心,这回她所有的呼喊都在他嘴里含着。 “嗯嗯……”她的手不断地往后伸,想去挠他,结果被耶波轻松控制住,固定在了身前。 本想咬破她的唇,可在吻住的一刻,耶波临时改了主意。 北欧那次,耶波气疯了,杀她都来不及,完全没有心思好好品味她的味道。 可这回不同,耶波尝出了滋味。 难怪周胤总是无时无刻都想抱着她亲。 ——铛! 十二点了。 阿权举着燃好的线香冲进来:“少奶奶,时间到了!” 姜稚担心耶波耍赖,便多留了个心眼,给了阿权一根线香,只要到了十二点,无论耶波在干什么,都必须点燃。 第210章 告状 袅袅青烟,熟悉的兰花味在别墅内散发开,在熏香的作用下,仰在沙发上的男人双眸紧闭,睡得十分安然。 姜稚接过阿权递过来的红花油,在掌心温热后,小心翼翼的涂抹在那片淤青上。 周胤身上有许多旧伤疤,这些交错的痕迹,像是在无声的诉说着他过往那些惊心动魄,充满危险的经历。 阿权觉得奇怪,少爷一向很警惕,少奶奶在他身上摸了那么久都没反应? 趁着姜稚上楼去取衣服的空隙,阿权鬼使神差的来到周胤面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试探他的鼻息。 忽然,紧闭双眸的男人睁开眼,阿权吓了一跳。 姜稚抱着干净衣服下楼,就听见阿权委屈巴巴的跟人告状:“……他不光自己打我,他还让黎赛打我。” 阿权脱了外套,露出被纱布包裹着的胳膊:“您看。” 周胤恨铁不成钢:“你防御能力这么差的吗?” “他在背后偷袭,这我哪能防得住?一个黎赛就算了,现在又找了两个新帮手,以后我可能要面对三个人,说不定还可能是四个……” 阿权这边刚把眼泪酝酿出来,却被周胤无情打断。 “他有没有欺负少奶奶?” “周胤,你醒啦。” 紧接着是蹬蹬蹬的下楼声,周胤连忙从沙发上起来,跑到楼梯口伸手:“慢点。” 姜稚脚刚沾地,就被周胤跟抱娃娃似的,抱在了身上。 “阿权,你先回去休息。”周胤把身上的小人往上掂了掂,头也不回的上楼。 才从楼上下来的姜稚:“……” 一肚子苦水要诉的阿权:“……” 周胤这边刚准备跟阔别多日的宝贝温存温存,踏进卧室,就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拖在地上的被角,褶皱的床单,半个塑料瓶的烟头,各分东西的拖鞋……最让周胤无法接受的是,床头柜上随意团成球的卫生纸。 那东西是把这儿当旅馆了吗? 周胤把人怎么抱进来,又怎么给抱出去。 “我去换衣服,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周胤把人安置在客房,然后温声细语的跟她报备。 姜稚连忙把怀里的衣服递过去:“给你挑好了。” 周胤俯身亲了她一下发顶:“谢谢宝贝。” 这声宝贝儿瞬间让姜稚想到不久前,被耶波反扣在腿上索吻的画面。 耶波在临睡之前,在她耳边留下了一句宝贝,但口吻跟周胤截然相反。 周胤是真心拿她当宝贝对待,而耶波却是满满的恐吓:“宝贝儿,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什么都跟周胤说。” 趁着周胤去换衣服的空挡,姜稚跑到客房独立的浴室,对着镜子查看伤口。 耶波咬得是她后颈,姜稚能摸到,却看不到,不过好在有头发遮着,如除非刻意撩开去看,不然很难被发现。 但是唇上的痕迹就不同了,她平时的唇色是偏粉色,被过度啃咬后,变成了深红,姜稚碰了碰,还有些肿胀。 耶波警告她,不准跟周胤说这件事,他在担心什么?难道怕周胤发现她被欺负后找他算账? 可他们连身体都是共用的,算哪门子账嘛。 镜子里的小女人无奈的垮下脸,摊上这种事,她能怎么办?自认倒霉呗。 换了居家服,周胤推开客房,本该乖乖坐在那儿等他的人却不知所踪。 好在洗手间传来的水流声让周胤止住了胡思乱想,安静等待的时候,周胤扫视一圈。 客房很整洁,一看就没有被用过,但床尾却放了一堆衣服,看样子像是主人正准备拿去洗,但又被什么事耽搁了。 周胤并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套,他走过去捞起最上面的衬衫,准备展开看清楚,不料刚拿起来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其中还参杂着烟味跟酒味。 烟酒味周胤能理解,这香水味……那家伙是成天泡在女人堆里了吗? 再一翻账单,周胤愣住了。 少钱不可怕,可怕的是多出来的这几笔。 周胤打电话给阿权,让他把定位截图发过来。 阿权很快就把耶波这十五天的行程打包发送到周胤手机上。 周胤翻了几页,脸色就不对劲了。 他是有多喜欢会所这个地方?十五天,刮风下雨一天不落,是去玩,还是去打卡? 但话说回来,他似乎也没嘴去说人家,年轻时候,自己不也成天往里头钻? 除了会所,便是徐界的地下拳击聚乐博。 从身上的淤青不难猜出,狼崽应该是去搞钱了。 他需要钱干什么? 周胤鬼使神差的看向床尾的新衣服,难不成狼崽想独立? 夜里一点多了,周胤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徐界,便将所有问题都留到了明天。 姜稚从洗手间出来,便看见周胤穿着居家服坐在床边,丝绸质地,柔软的没有一丝棱角,可看着却十分有气势。 可能是好多天没见了,导致姜稚面对他的时候,不免有些紧张跟心虚。 周胤扬唇:“怎么了宝贝?” 姜稚连忙将关于的思绪甩到脑后,“你身上伤,疼不疼?” 周胤起身朝她走过去,一把将人拢在怀里:“不疼。” 姜稚窝在他怀里,顿觉心安了不少。 “这些天,他没有为难你吧?” 姜稚在他怀里摇头,“条件谈拢以后,他很守规矩。” “是嘛?” 头顶传来不冷不热的反问。 姜稚头皮一麻。 “这是怎么回事?”周胤将带有牙印的虎口伸到她面前,她说狼崽很守规矩,要真守规矩,她会咬他?肯定是狼崽做了什么触怒她的事。 而她却帮那个混账东西隐瞒了这一切。 见瞒不过去了,姜稚只好如实交代。 “……那天他要抢我东西,我才迫不得已咬他的。” “颈环权限给你,为什么不用?”周胤担心的并不是咬不咬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咬这一口的代价。 以他当年睚眦必报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揭过的。 姜稚仰起脸,语气开始跟阿权靠近了,明晃晃的跟他告状:“我用了,可他还抢。” 环在她腰间的手移动到脸颊,拇指摩挲着那片瑰丽的色泽,“然后你就咬他了?” “嗯。” “他事后没找你算账?” “……” 第211章 终于看到属于他的拔步床了 按理说,她应该跟周胤如实坦白的。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好隐瞒。 可从长远考虑,这并不明智。 周胤跟耶波的关系本来就水火不容,她又何必把这种事拿出来给周胤添堵呢? 而且她跟耶波的账已经两清了,以后他再出来,她肯定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坚决不得罪他。 至于他想去会所这件事,姜稚想的很明白,只要他不出格,去就是了,但如果惹出是非,或者让周胤形象受损,那她肯定会采取措施。 “也没把我怎么样,就骂了我两句。” 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胤就知道,她在撒谎。 不了解姜稚,难道还不了解自己?他是骂两句就能解恨的人吗? 可为什么要撒谎呢? “对了。有个礼物要给你。”姜稚像是想起来什么喜事一样,从他怀抱里挣脱,头也不回的冲下楼。 再跑上来时,周胤看见姜稚手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绒布盒。 “周胤你看下,喜不喜欢。”她倒转盒子,面对着他打开。 黑底绒面上,赫然竖着一枚男性戒指,银色戒圈,中间嵌着一颗蓝到发黑的方钻。 周胤简直受宠若惊到了极点,摘下后很自觉地就套进了右手的无名指。 不大不小,真正好。 男人举着手掌翻来覆去的欣赏着,越看越满意。 “不错。” 看着他美滋滋的样子,姜稚心想,原来男人跟女人一样,都会在收到礼物后,开心的不得了。 雨水打击着窗棂,发出沙沙声,周胤欣赏戒指的时候,余光却扫见姜稚揉眼睛,她一困就喜欢揉眼睛。 周胤把目光从戒指上挪到她身上,姜稚连忙放下手,期期艾艾的盯着他,“怎么了?” “是不是困了?”周胤问。 姜稚:“……有点。” 外面不光下雨,还打雷。 惊蛰万物复苏。 周胤了解姜稚,她不可能随随便便在人家家里过夜的,而且她还认床,贸然留她,她这一夜都不会睡好的。 “我送你回去。” “你喝酒了。不,是耶波喝酒了,不能开车,你把车给我,我自己开车走。” 周胤关注的重点却不是她自己开车,而是……“你叫他什么?” 姜稚:“耶波?不对吗?” 耶波是周胤在俄亥的代号,骤然从她口中听到自己以前的称呼,竟有种他们很早就相遇过的错觉。 不过,还是叫周胤听着比较亲切。 “没错,我以前就叫这个。”他牵起她的手:“走,送你回家。” “哎,你不能开车。” “你开。” 姜稚:“……” …… 豫园别墅区面积都不太大,最高就三层,多数用来金屋藏娇,周胤当初购买这里是为了藏姜稚,重生后又买下来,是因为豫园里温泉山庄很近,腿儿着走,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更别说开车了。 姜稚开车到停车,统共十分钟。 两人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周胤喝了酒,不能开车,等下她回家了,他怎么办? “不远,走几步就到了,车就留在你这儿,明天我过来开走。” 他一边说,一边拨弄着无名指上的戒圈。 “算了,今晚你在我这儿睡吧,省的再跑了。” 她话刚说完,就听咔嚓一声,周胤已经把安全带解了。 温泉山庄人手有限,一早就撤了值夜的岗位,姜稚领着周胤抹黑进自己的院子。 周胤何曾有过这种待遇,大半夜的被媳妇领回娘家睡觉。 如果姜岭山夫妇还活着,八成会把他当黄毛打出去吧? “你说,劳叔明早看见我,会是什么表情?”周胤坏坏的问道。 姜稚嗔了一眼:“你想看他什么表情?” 周胤:“我看他挺喜欢我的。” 错了。 劳叔喜欢的是阿权。 “你是姑爷,他自然是要喜欢的。” 到了房间,周胤不等姜稚发话,直接就往卧室冲,他要看看他的床。 吊灯下,那张华丽到令人炫目的千工拔步床让周胤止步不前。 这不是金钱就可以堆砌出来的。 这是时间铸造的神迹。 他第一次被一张床震撼到了。 “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床?”周胤回头看她。 姜稚点头:“嗯。” “我现在能睡吗?” 姜稚咬了咬唇,点头:“本来就是给你睡的。” 兴许从未被如此重视过,此刻他一点杂念都没有,就真的只想睡一下,就当提前感受当正房的滋味了, “你慢慢看,我去……洗个澡。”姜稚红着脸,扭身跑了。 她其实并不抵触跟周胤的任何亲密行为,但耶波给她的冲击力不容小觑,这一把澡,姜稚洗的比任何时候都要长,她要一边洗,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因为入赘关系,让姜稚有了不一样的责任。 她会把自己代入到男人的角色,把周胤代入到女性。 按理说,在没有结婚之前,同床共枕是不太合适的。 可周胤是嫁过来的,他帮她传宗接代,自己哪怕再怕,也得上啊。 周胤正兴致勃勃的研究他的床,余光里冷不丁冒出个裹着浴巾,湿答答的小人儿。 男人目光一下子暗沉下来。 姜稚握着浴巾边缘,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着。 刚沐浴后的她,活像一块移动的芙蓉糕,香气扑鼻,而此刻,这块糕点正往他这边靠近。 周胤几乎立刻就想起了从前的美妙滋味。 “周胤,你往里面去一点。”她低着头,小声的说。 男人依从的退到床里面,姜稚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刚准备伸手把同心结解了,谁料背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 “哎……” 姜稚整个人趴在他的胸膛上,包裹在胸前的浴巾经受不住这般拉扯,往下滑了半截。 “今晚不解。”他嗓音低哑:“等嫁进来,再解开。” 姜稚:“……啊?” 她在浴室里做了那么久的思想建设,等于白做了? 他摩挲着她光滑的下巴,“急什么,我又跑不掉。” “周胤,你真的不想嘛?” 男人低笑,毫不掩饰对她的渴求:“这不是废话吗,我又不是太监。” “那……” “可你会痛。” 姜稚面红耳赤的给他科普:“……都会的。” “宝贝儿,是不是你想要了?”周胤顶着一脸坏笑:“如果是你想得话,我倒是可以换个方式满足你,要试试吗?” 她想说不要,话到嘴边,却猛地意识到这是惩罚口令,于是连忙改口:“要!” 周胤兴奋的拥住她:“是你说要的。” “哎,不是,我是说……周胤,周胤……等等。” “乖,别怕。”他低声哄着。 第212章 婚前准备 外面雨水绵绵,房内汗水淋漓。 密实的吻从未停歇,以前没觉得接吻有什么舒服的,今晚周胤却让她品味到了与之前不同的滋味。 勾勾缠缠,像一场甜甜的游戏,哪怕唇齿间偶尔碰撞,也是别样的乐趣。 不过,周胤也挺吃惊的。 上辈子软硬皆施都教不会她伸舌头,这会她几分钟就学的溜溜得,不光学会了,她还想夺取他的主控。 周胤纵着她,自动退缩,给她机会展示。 姜稚得到了鼓舞,胆子也愈发大起来,比如八块腹肌。 卞时蕴那个大黄丫头一早就跟她打听八块腹肌摸起来是什么感觉,她也想知道。 姜稚先是用掌心囫囵摸一圈,了解了个大概后,再逐渐仔细起来。 “摸的爽吗?”周胤在她耳畔调笑。 姜稚说出了真实感受:“有点硬。” 周胤摁着她的手在腹部来回游动:“喜欢不喜欢?” “嗯。很喜欢。”她毫不吝啬的称赞,都把周胤弄不好意思了,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周胤腰身一动,就把人从身上掀下来了。 位置猛然对调,他上,她下。 “玩够了吧?该轮到我了。” …… 接下来周胤的一通操作,姜稚魂都飞了。 中间几次想叫停,却喊不出口。 那些被当做惩罚的口令,俨然成了她的枷锁,她不敢说,不要,不行,生怕伤了他。 周胤似乎也看出了这点,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从前他总是索取,很少顾忌她的感受,等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再想补救已经迟了。 但现在一切都刚刚好。 他的宝贝不讨厌他,更不会害怕他,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予求予取,乖得很。 不知过了多久,姜稚被周胤抱上沙发,她才从那惊心动魄的顶端下来,浑身抖得不成样子,周胤将她裹在毛毯里,吻了吻她潮湿的额头:“在这里坐会儿,我去换床单。” 姜稚一点都不想他走。 周胤看出她的挽留,又亲了一下:“就一会儿。” 男人转身去了拔步床,没多活一会儿就撤回头来抱她了:“太晚了,明天早上起来再洗澡好不好?” 姜稚闷声点头,下意识的圈紧了他脖子,跟个树懒似的。 翌日一早,劳叔看到周胤出现在梧桐院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想进去的,却被周胤叫住:“她还在睡。别去打扰。” 劳叔问道:“早餐需要送进去吃吗?” 周胤:“不用你忙,一会儿我来。” 姜稚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想起,她靠在床头,眼底还残留着昨晚的餍足。 “宝贝儿,不去公司吗?”周胤问,感觉她好像拿到岭南药业后,就没什么动作了,这不像她的作风。 姜稚摇了摇头:“暂时不去。” “怎么?” “先成家再立业。一样一样来。”岭南药业虽然在她手里,但内部的问题却比较棘手。 姜博川把钱都用在笼络人心这块了,研究这块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所以,她打算结完婚后再投入工作,不然这边要结婚,那边又要忙事业,两头可能都顾不好。 “从今天开始我要锻炼身体了。”她说。 周胤立刻就联想到她昨晚,从头到尾都没叫她出力,也能累成那样,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也是,你现在太弱了,我一根手指都能……” “周胤!”她羞愤不已。 周胤:“我说一根手指都能碾死你,你想哪去了?” 姜稚明知道他不安好心,却又找不出证据。 “不过说真的,锻炼的确是有必要的,你太瘦了。”周胤捏捏她的小胳膊:“稍微用力点都能给你掰断。” 好端端的干嘛要掰断人家胳膊,姜稚看了他好半晌:“你多重?” 周胤狐疑:“干嘛?” “接亲那天,我要把你从家里背出来。” 周胤恍然大悟,难怪她说要锻炼身体。 但话说回来,就这小身板,再多两个她也背不起吧? “背什么背,我自己又不是没腿。” “那不行,你那天脚是不能沾地的。” 周胤嗤之以鼻,“迷信。” “我以前听大人说,新人脚沾地容易跑。” 周胤心情大悦,原来是怕他跑。 “放心,我跑不了。” 她犹豫了片刻,又给他科普了另外一个知识点:“我还听人说,新任脚沾地,夫妻之间会出问题,容易吵架。”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了男人的重视。 看来不光她要锻炼,自己还得减减肥。 …… 雨水将近下了一个星期,城市各个角落都湿答答的。 耶波罢工十五天,这十五天还得周胤亲自去补回来。 加上蓝天计划于这周正式启动,周胤亲自跟进项目,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但不管再忙,周胤都会从温泉山庄绕一圈,但不再留宿。 这两天阿权陆陆续续从豫园搬衣服过来,正如周胤所说,导致姜稚不得不把曾经的旧衣服淘汰,不然真的不够放。 这些衣服倒是让姜稚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她好像也该给周胤准备衣服了。 …… 卞时蕴这个年过的相当丰满,红包拿到手软不说,人也吃胖了一圈。 姜稚跟她虽然不在一座城市,但每天都有信息联系。 对于好闺蜜结婚这事儿卞时蕴八卦半天,总结出两句话。 ——周胤很好。 ——周胤对我很好。 这话要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卞时蕴八成要回一句恋爱脑。 可从姜稚嘴里说出来,那个含金量可就高了。 姜稚从小就被照顾的很好,她深深知道,‘好’的意义是什么。 就好比泡在蜜罐子里的人,你用白糖去糊弄,她一尝就知道是假的。 当年跟沈煜结婚,卞时蕴问她看上沈煜哪儿了。姜稚就说,他人不错。只字不提沈煜是不是对她也不错。 闺蜜能找到好的归宿,卞时蕴当然开心,但一说到结婚前买衣服,卞时蕴就不是很理解了。 “本末倒置了吧,没听说新娘要给新郎买衣服的,你们南亚风俗什么时候改的?” 姜稚附耳过去,卞时蕴呆住了。 商场一楼是卖电视机的,此刻屏幕前正统一播放有关蓝天计划的新闻,镜头给到发布会现场,周胤也在其中。 屏幕里的男人从容中又带着几分压迫,一颦一笑间,既有商人看重利益的深思熟虑,又有赌徒一掷千金的疯感。 卞时蕴到现在还忘不了,周胤吓唬她的那一枪。 本来还挺生气的,一想到周胤最终的归宿是倒插门,瞬间就不打算再计较了。 第213章 都以为周家不重视姜稚 “那是要买,绝对不能亏待他。”卞时蕴想了想:“你知道他的尺寸吗?” 姜稚点头:“知道。” 前两天用尺子测量过,从身高到体重,她都有数。 两人手挽手去了男装精品店。 姜稚事无巨细,从最私密的内衣开始。 卞时蕴打趣道:“这都要你给他买?” “从里到外都得是我买。这款怎么样?” 卞时蕴看着平平无奇的四角裤,摇头:“不怎么样。” 品牌内衣都奔着低调简约去的,除了颜色基本没什么区别,姜稚也想给买点好看的,有新意的,比方说卞时蕴带她来的这家。 “穿在里面,又不是穿在外面,搞得这么正儿八经干什么,我跟你说啊,结婚的男人外面可以讲究,但内衣绝对不能太讲究。” “为什么?” “我外公说了,男人内衣越幼稚越好,这样他才不好意思在外头胡搞。你想啊,裤子一脱,好嘛,蜡笔小新的大饼脸,他好意思脱?” 提到脱裤子,姜稚忍不住想到那一晚。 整个过程周胤别说裤子,他连上衣都没脱,姜稚占得最大的便宜,也就是撩开衣摆,摸了两把腹肌。 “真不打算带两条?”卞时蕴不怀好意的怂恿。 姜稚摇摇头,如果是防止这个那还是算了,连她都脱不下来的裤子,别人更别想了。 姜稚当看了个西洋景,转身走时,忽然停下了。 周胤不需要,但是耶波呢? 还有几天他就要出来了,照他的习惯肯定又要去会所消遣,说不定……姜稚转回头:“还是买几条吧。” 内衣选好了,接下来就是外套之内的。 卞时蕴又说了:“霸总不都是定制手工西装吗?到这儿买会不会跌份啊?” 这个姜稚早就考虑到了。 “我不知道周胤平时都找谁定做,这些就先给他将就穿一穿,等结婚以后我再给他做新的。” 卞时蕴一脸羡慕:“当你老公好幸福哦,我要是男的,我也想当你老公了。” 姜稚讨好的凑近:“回头看上什么,我也给你买。” “你说的。” “嗯。” 遗产拿回来,姜大小姐又重新阔气起来了。 精品男装绕了一圈,姜稚看上一件百搭风衣,并在脑海里想象着周胤穿在身上时样子。 就在她看的出神时,冷不丁听到有人叫她:“稚稚。” 姜稚回头,便瞧见珠光宝气的何依依跟沈母一前一后进来,导购小姐见有新客人来,连忙堆着笑容上前迎接。 “二位,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沈母眼睛都快翻上天了,理都没有理会导购,径直朝姜稚走过去。 导购尴尬的跟在后面,不敢有丝毫怠慢。 “呦,这不是咱们攀了高枝的姜大小姐吗?你未婚夫呢?” 姜稚只看她一眼,便没再正眼瞧了:“沈夫人,你我之间好像没有熟到可以议论私事的地步吧?” 何依依走上前,笑吟吟道:“稚稚你别介意,我婆婆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心直口快惯了。” 姜稚没理会,她在等卞时蕴上完洗手间,再继续逛下一家。 何依依摸了摸手上四克拉的钻戒,对比姜稚空荡荡的手指,一股无形的优越感袭来。 都快要结婚了,周家却连颗钻戒都没给她买。 何依依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的套起了近乎:“稚稚,你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导购小姐仿佛想起来眼前这两位是谁了,姜家小姐,前不久还上过电视,听说马上要二婚再嫁人了。 那这位是……导购一时间想不起她的身份。 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何依依就觉得她在假装坚强:“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抢走你的幸福。” 导购员听得都惊呆了,小三上位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从头到尾,姜稚的注意力都在衣服上面,听到何依依旧事重提,她才收回目光。 姜稚转了个身望着何依依,端详了一阵子,微笑道:“在你看来那是幸福,但在我看来,他就是个麻烦,我谢谢你,替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何依依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这么说沈煜?在沈家的时候,沈煜对你不差。” “他对我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你好就行,让让。”姜稚很不客气的从她身边绕过去。 没走两步,又被沈母拦了下来。 “腿好了,脾气也见涨了,怎么,有周家撑腰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沈母颐指气使的数落起来:“冠夫姓的女人,有什么好狂的。” 姜稚扬唇:“你不也一样冠夫姓吗?” 沈母骄傲的抬起下巴:“你跟我比?我给沈家生了个儿子,你能吗?” 能走能跳又怎么样,医生都说了,她脊椎受伤严重,需要调理十年才能怀孕。 十年?试问几个人能等得起? 导购小姐姐见她们似乎要吵起来了,连忙上前劝导。 卞时蕴来了。 “哎哎哎,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何依依一看是卞时蕴,眼里不由得露出畏怯,这人以前没少怼过她,沈母也一样,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那张嘴却厉害的紧,不说半句脏字,就能把人气的半死。 何依依见状,连忙收起不怀好意:“稚稚,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下个月结婚,如果你有空的话……” “她没空!”卞时蕴替她回了:“人家下个月也结婚。” “这么巧吗?”她说完,还不忘看一眼姜稚空荡荡的手指。 卞时蕴往回一瞧,立刻明白这贱人在盘算什么了,肯定以为周胤连个戒指都没给她买,觉得周胤不重视她。 真是笑话了。 姜稚是娶周胤进门,要他买什么戒指。 反倒是姜稚要给周胤买才对。 “稚稚,戒指买了吗?”卞时蕴问。 “什么戒指?”姜稚不解。 卞时蕴:“结婚的戒指。” 姜稚:“已经买过了。” 何依依在心里窃笑,连结婚戒指都要自己购买,周家可真是不拿她当回事了。 不过她沦落到这个地步也不奇怪。 从前被抬得太高了,肯定是要落下来的。 沈母听到这个,心理瞬间平衡了,原以为她真攀了高枝,没想到过得也就那样。 周家若真当她是一回事,姜稚这会子浑身上下都贴金了吧。 第214章 周胤知道牙印的来源了 温泉山庄 周胤好不容易挤出点时间回来看媳妇,却被拉到梧桐苑换衣服给人看。 换就换吧,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这套不错,转个圈呢!”卞时蕴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以大姨子自居。 周胤看在上一世欠她一条命的份上不予计较了,认命的转了个圈。 卞时蕴却得寸进尺的朝他吹了声口哨。 周胤拧了下眉头,不满的朝姜稚看过去,仿佛在说,你看她。 姜稚假装嗔怒:“时蕴别闹。” 卞时蕴啧了一声:“哎哎,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你忘了你是哪头的了。” 姜稚举手投降:“你这头的。” “这还差不多。”卞时蕴得了势,气焰更加嚣张,朝周胤昂了昂下巴:“换下一身。时间有限,赶紧的。” “你要赶时间,可以先走。”周胤不冷不热道。 卞时蕴先是一愣,琢磨出他话外音后,手里的薯片一丢:“哎你什么态度啊?我好心好意帮忙长眼,还长出罪过来了?” 周胤:“我也没请你来。” 姜稚:“周胤。” 敢怒不敢言的周二少拎起沙发上成套的衣服,头也不回的走向更衣室。 身后卞时蕴还在质问姜稚他什么态度。 “你别欺负他了。” 卞时蕴气不过,嘟囔了一句:“什么人呐?属狗的吧?” 姜稚立刻听懂了,连忙捂住她的嘴:“嘘嘘嘘嘘。” 卞时蕴一把扯开:“你嘘什么呀?” 在买衣服的时候,卞时蕴觉得有一件小香风款式的连衣裙挺适合姜稚,便让她去试试看。 换好衣服,卞时蕴帮忙整理后领,意外地发现了那个咬痕。 就问是不是周胤干的。 姜稚能说什么,她总不能说是耶波干的吧。 “他不是有意的。” 卞时蕴上下扫了她两眼:“咬得这深,你告诉我不是有意的?” 余光瞥见有人要出来了,姜稚给卞时蕴使了个眼色,卞时蕴气呼呼的别过头。 一脚踏进这凝固的气氛里,男人不动声色。 姜稚堆着笑容迎接他,卞时蕴一副被气的不轻的样子。 两人吵架了? “走了。”卞时蕴忽然站起来,用力捞起沙发上的外套,临走不忘瞪周胤一眼:“什么玩意儿。” 周胤:“……” “时蕴!” “不用送,陪你的未婚夫吧。” 姜稚还就站住了。 周胤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不对劲,搁在以前,姜稚早追出去了。 “我去看看。” 姜稚想叫住他,可周胤却已经迅速消失在了夜幕里。 …… 卞时蕴这边刚把安全带系上,车窗玻璃上就印出个人影。 她沉下车窗:“干嘛?” 嫌弃的语气跟以前好像没什么区别,上一世卞时蕴这个态度周胤能理解,这一世他既没得罪卞时蕴,也没折腾姜稚,还对他这个态度,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卞小姐,聊聊?” 雨虽然小了,但还在下,周胤就站在外面,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卞时蕴翻了个白眼:“我们又不熟,有什么好聊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万一是人家小夫妻间的情趣,她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卞小姐似乎对我意见很大,怎么,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吗?” 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别人休想窥探他一丝一毫,可是,在卞时蕴这边却不存在,他几乎是敞开心扉,让这位大姨子看清楚他的诚意。 可能是感觉到这份诚意,卞时蕴语气不像刚刚那般夹枪带棒,但也没有好太多:“你知不知姜稚血小板低?而且还是敏感体质?” 周胤不假思索:“我当然知道。” 以前不懂这个,还没怎么她,就这儿疼,那疼,尤其在生理期,疼的说话都气若游丝,周胤一度以为她是装的,想以此博取怜悯。 后来从医生口中得知,姜稚体质跟别人不同,平时最好注意一些。 所以他现在处处小心,亲也不敢用力,抱也不敢用力。 那晚姜稚意图那样明显,他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就是怕再给她留下啥阴影。 周胤不懂,卞时蕴忽然提这个干什么。 卞时蕴失笑:“你知道?你知道你还……” 周胤:“我还怎么了?” “明知故问。”别看卞时蕴小嘴叭叭,可要真论起来,还是姜稚更敢说。 周胤嗅到了不正常:“她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她后颈。”说完,卞时蕴一脚油门,嗖得一下走了。 …… 姜稚正在整理周胤换下来的衣服,她心不在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周胤回来了,情绪锁得死死的,姜稚无法窥探分毫。 “过来!”他朝她伸手。 姜稚放下衣服,乖乖的走过去,还未完全靠近,就被困在了男人的臂弯。 下一秒,后颈的发丝就被拢到了肩膀上。 “周胤——”她惊呼,极速退出他的怀抱,紧张的捂着有牙印的地方。 “他干的?”依旧是分辨不出情绪的语气。 纸包不住火,姜稚一早就有预感这事儿是瞒不过去的,窗户纸被捅穿了,她反而没有了思想包袱,点点头:“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胤自以为表现的很温柔,可是在这种时候,还是叫姜稚听出了一丝审问的味道。 “告诉你了……你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原来根源在这儿?”是嫌他惩治不了,所以才选择隐瞒,难怪那天醒过来时,阿权说的好好的,她就突然冒出来了。 “我能不能把他怎么样这个另说,我问你,下次呢?”周胤寸寸逼近:“这次是咬你一口,下次他要打你一顿,你是不是也要瞒着?” 姜稚摇头:“没有下次了,下次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但这种保证对周胤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他听阿权说,为了避免耶波在外面乱搞坏他名声,姜稚几乎每晚都会跟踪他。 甚至有一天晚上还睡在了人家门口。 周胤听到这些的时候,头都炸了。 睡在门口,睡梦中被人掐死她都不知道。 “这个月,不准他出来。” 任何惩罚都没有比遏制自由更立竿见影,让他在身体里好好反省一下,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 第215章 刚领证,周胤就叫她签离婚协议 “可你这样只会让他……” 周胤打断她,“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耶波。你让一步,他会进十步,你一次委曲求全,换来只会是变本加厉。”周胤眯起眼睛:“他是不是还威胁你了?”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 姜稚点了点头。 “笨蛋,为什么不用颈环?”他扯着领口,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姜稚看他已经结痂的脖子,也就这些天才养好的,耶波在的时候,那块皮肤全都淤紫,“我不想伤了你。” 周胤更加生气了:“我既然敢戴上去,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姜稚连忙安抚:“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真的。” 她还是没懂。 周胤语重心长的跟她解释:“你以为他咬你这一口是让你记住教训?不是,他是借你试探我的底线。让他察觉出一丁点缝隙,他会把口子扯得更大。黎赛被派出去不知道干什么了,我怀疑他想捅个天大的篓子,而且只有他能摆平的篓子。真要让他做到了,这幅躯壳就不是我做主了。” 姜稚心头一跳,竟没想到耶波竟然还不死心,想要跟周胤争夺身体主动权。 但转念一想,周胤似乎也跟耶波拥有一样的想法。 这意味着,只要对方存在一天,就没有化干戈为玉帛这一说。 “那万一他自残呢?”姜稚不由得想起那晚,耶波用军队跟她对峙的画面。 周胤满脸不屑;“自残就让他自残好了。疼的是他又不是我。” 姜稚:“你就不怕他做出什么傻事?” “你说的傻事是指他会自杀?哼,他要真敢死早就死了,还跑出去赚个屁的钱。”周胤一语戳破了耶波的伪装。 在姜稚面前,耶波一直都表现的无惧生死,逼急了会跟人玉石俱焚的冲动性格。 但周胤知道他不是。 战场上最忌讳意气用事,在他是耶波的时候,身上的浮躁跟冲动早就被炮火跟子弹打磨掉了。 思维缜密,行动果敢,执行力惊人,这是耶波的优势。 而周胤优势更偏重洞察和预见性强。 他能凭借经验预判耶波的接下来要做的事,耶波如果想赢他,就只能在时间上做文章,只要时间更多,说不定能布一个局困住周胤。 但可惜,周胤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甚至都不会让耶波有机会出现在棋盘上。 姜稚有些生气,当时看耶波势在必得的样子,真以为他会捅自己一刀,没想到却是做戏给她看。 把话说开后,困扰姜稚多日的隔阂就像裹在糖果外的糯米纸,一个吻就化开了。 而她也在周胤的嘴里划开了。 “舒服吗?”周胤抱着她,询问她的感受。 姜稚红着脸,坦白道;“舒服的。” “那就好。” 他作势要去洗手,刚把人放下,手腕却被捉住。 周胤不解:“怎么了?” 他被一只小手牵引着他重新坐下,拔步床安装了壁灯,被光笼罩的私密空间里,响起了姜稚小声的抗议:“我也想你舒服,教教我。” 周胤伸手在她脑袋跟脸颊上来回抚摸着,低哑道:“不要你做这些。” 姜稚不能理解:“我们明天就领证了,法律上已经快承认了。” 周胤摇了摇头:“你不会喜欢的。” “我都没做过,你怎么知道不喜欢?” “你做过。” “那正好,让我再温习温习。” 周胤目光闪了闪,忽然欺压过去,语气也变得危险起来:“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叫你还有心思想别的?” “不是的,不是的。”姜稚慌忙后退,却被握住脚踝拖回了他掌控领域,并重新被填满。 “说谎。”他低笑着封住了她的唇。 …… 咣咣两下钢印打下来,姜稚立刻从离异妇女变成了已婚状态。 周胤捏着结婚证反复看了许多次后,竟还拍了照片存在手机里,姜稚这才发现,周胤手机屏保是她跟雪人的合照。 周胤不动声色的发了个信息到她手机上。 “看看。” 姜稚不解的捞起手机:“这串数字代表什么?” 周胤平静道:“我的手机密码跟我银行卡的密码,等会儿律师会过来清算我名下的资产,要辛苦你一下了。” 南亚的规矩,结婚后男人身上是不能留钱的。 这个可不管是不是倒插门。 荣盛集团坐落在寸土寸金的黄金商业圈,直冲云霄的建筑,宛如擎天柱般的矗立着,光从外观看就十分具有压迫感了。 周胤不想姜稚被人围观,所以专门带她走自己的私人电梯上去。 周胤没有秘书,只有两名平均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男性助理。 电梯门打开,助理一号就迎上来:“周先生,周太太。” 姜稚很诧异,她第一次过来,对方怎么就晓得自己身份了。 她礼貌地点头:“你好。” 助理一号扬起笑脸,“太太,想喝点什么?” 既没有过度热情,但也没觉得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不等姜稚回答,周胤开口道:“碧螺春,点心不要太甜,草莓五颗。” “好的。”助理一号扭身去准备了。 姜稚待人走了,才跟他抱怨:“你好小气。” 周胤圈着她的腰,“凉东西少吃。” 姜稚:“……” 周胤的办公室属于简约风格,最奢侈的大约就是那块全景玻璃墙,站在那儿可以俯瞰远处的大海。 距离全景玻璃窗不远处是一张硕大无比的办公桌,顶级胡桃木,纹理古朴厚重,深沉的颜色倒是蛮趁周胤的气质的。 除了全景玻璃墙,其余的墙面都镶嵌着实木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书架上的书籍更是体量惊人。 她随意抽一本,都能在上面看出被翻阅过的痕迹。 看得出来,周胤是很爱看书的。 “周先生,不好意思,资料有点多,耽误了一会儿。” “坐!”周胤示意对方不必距离,而后招手让姜稚也过来。 律师没有多余的客套,一坐下就开始把文件摊在姜稚面前,并指出需要签字的位置。 助理一号端着茶点进来,顺便提醒周胤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周胤嗯了一声,待助理走后,周胤道:“我先去开会,你慢慢签。如果签完了我还没回来,你可以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好的。” 半个小时左右,她连一半都没签完。 律师看出来了,体贴道:“周太太,如果累了可以休息一下。” 甩了甩发酸的手臂,打算签完面前这份就休息。 就在落笔的那一瞬,却意外发现,面前这份不是财产转移文件。 “怎么会是离婚协议?”她一脸惊讶的看向律师。 第216章 权衡利弊,权衡的全是她的利弊 律师不以为然的问道:“周太太,这份协议是我按照周先生意思起草的,您看下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现场修改。” 姜稚听得都懵了。 她今天才领的证吧?几个小时都不到,就让她签离婚协议? “是周先生要求的吗?” “是的。”律师以前也帮过不少富豪起草类似的协议,不论是男方还是女方,都是以保护自身利益为主,能让对方付出多大代价,就付出多大代价。 周胤恰恰相反,统共十八页,每一页,每一行都是以女方利益为先。 甚至连未来的孩子归属权都预先规划好了,不论发生什么事,协议签字生效开始,孩子归女方所有。 这份协议,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他盲猜,以后也不可能再遇到了。 这让身为男人的律师都免不了对面前的周太太刮目相看起来。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让一个男人权衡利弊时,权衡的全都她的利弊? 姜稚越往后翻,动作越慢。 最后姜稚啪合上了文件,很有礼貌的回绝:“这份就算了吧。” 律师笑容不减:“周太太,能听我一句吗?” “你说。” “虽然这份文件看起来很怪异,对周先生也很不公平,但是……。”律师以中立方身份为她剖析起来:“假如有一天,周先生自顾不暇了,您手里的这份文件不光能保护您跟孩子,说不定还能在关键时候拉周先生一把,不知道我这样说,周太太是否能理解。” 姜稚:“为什么他不亲自来跟我说?” “这是我分内的事,当然是由我来跟您接洽。”律师回答听起来天衣无缝,但姜稚还是发现了疑点,协议是夹在众多文件里的,但凡大意一点,她甚至都意识不到离婚协议的存在。 “签完字后,就生效了,对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律师将文件重新摊在姜稚面前,“周太太,这件事我希望周太太能保密,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就我们两个,周先生说了,如果泄露,我性命不保。” 姜稚:“……” 她大概明白了,周胤防的不是别人,而是耶波。 如果没猜错的话,律师是收到了周胤的手写信件,然后按照信件上所示罗列出协议详细条款。 假如她将协议的事跟周胤说,耶波就有可能从读取到这一段,到时耶波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干掉律师拿到协议并加以毁灭。 律师也是个胆大包天的,竟愿意跟周胤冒这样的险。 “你不怕吗?”姜稚问。 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慎重的有些滑稽,“当然怕,但周先生给我的实在太多了,足以买下我条命。” …… 签完所有文件,办公室就空了。 姜稚吃完最后一颗草莓,还有些意犹未尽,想再让助理送点进来,助理一号是这么对她说的,“很抱歉周太太,周先生每天只让我准备五颗草莓。” “每天?周先生每天也只吃这么多?” 助理一号:“周先生不怎么吃水果,这些都是为周太太您准备的。” 姜稚有些发窘,他们才刚刚领证,成为合法夫妻的时间也才几小时而已。这个每天又是从何而来? 助理一号很有分寸的转移了话题:“周太太,费南雪需要吗?” 姜稚:“……要吧。” “您稍等。” 姜稚并不饿,但不知怎么的,想到这是周胤准备的,她就会产生这些都是周胤希望她吃掉的的感觉。 助理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部手机,是姜稚的。 刚刚签订协议的时候,律师要求不能带手机。 “周太太,有人打电话给您。” 姜稚拿过来一看,竟是姜博川打来的。 出于礼貌,姜稚回了过去。 “大伯,有什么事吗?” 姜博川在电话里端着长辈的架子:“听说你跟周胤领证了,今晚带他回来吃顿饭,顺便叫他认认门。” 姜稚手指在胡桃办公桌上轻轻划过,随后将自己陷在那张很气派的老板椅上,她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起伏:“恐怕不行。” 姜博川问她为什么不行。 姜稚轻声慢语道:“他是嫁给我,不是嫁给姜家,更不是嫁给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至于您说的认门,他只需要认得温泉山庄的门就可以了。” “还有,婚礼办完以后,我会召开董事会,早上九点半,不要迟到。” 吧嗒,姜稚把电话挂断。 周胤这个会议开的有点久,因为接下来几天要拍婚纱照,所以他要把时间空出来。 框架搭建好了,剩下的部分就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 “想吃什么?”周胤问。 姜稚:“我已经订好餐厅了,你现在忙完了吗?” “嗯,都忙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可以不用来公司。”周胤捞起外套:“走。” …… 姜稚带周胤吃的是粤菜,口感清爽,也十分养身。 用完餐后甜点,姜稚就问周胤,大概什么时候搬家,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带人上门帮忙。 周胤想了想:“明天吧,今晚让阿权收拾一下。” 时间还早,姜稚想着去哪里散步消食,周胤接完电话回来,表情很是神秘,姜稚被勾起了好奇心,便问他有什么大喜事。 “晚上带你去一个地方。” 姜稚坐在周胤的车里,由他亲自系好安全带,被人如此拖贴的照顾,姜稚不由得在想,哪怕他是鬼,自己也会动心吧。 “周胤,我看到你种的兰花了。” 车子启动,滑入车流中,周胤嗯了一声,随即笑着问她养的如何。 “你选的那一款很难养的,连我都不敢保证一定能让它开花。”众所周知,兰花是所有花卉中最娇气,最难伺候的。 周胤侧眸看了她一眼:“比你还难养吗?” 怎么还扯到她身上了。 “我才不难养呢,我是最好养的。”她嗔怨的时候还不忘别他一眼。 周胤撇嘴,心说你好不好养,我能不清楚? 没多久,姜稚瞧出了异样,周胤行驶的方向好像是老宅。 “你准备带我去哪儿啊?” “回家!” 第217章 周二羞愤死了 车子停在一片灯火通明处,正在清理大门上污渍的老者蓦然回首,姜稚坐在车子里的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僵硬了。 熟悉的门楣,熟悉的水磨石台阶、熟悉的翘角屋檐…… 姜稚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安全带从身上拽下来,周胤看她着急了,摁了下按钮,安全带自动弹出。 一得到自由,姜稚便马不停蹄的冲向那个被她差点遗忘的家。 “小姐,您怎么突然回来了?”劳叔不可置信,不是说好明天才来的吗?害他这两天偷偷摸摸的,都不敢声张,担心风声漏出去,就没什么惊喜了。 远眺一瞧,周胤靠在车门边上,朝劳叔招了招手。 劳叔立刻就明白了。 姜稚望着半敞的大门,本该是一片废墟的,却犹如被施了魔法,一下子就变回到了从前的模样,但她不敢进去,生怕外头被粉饰过,里面依旧是一片废墟。 “大小姐,我领你进去瞧瞧?”劳叔甩了甩手,笑呵呵的推开那扇沉重却又令人期待的大门。 姜稚刚跨进去一只脚,便又急忙缩回来,她回头朝台阶下的男人招手:“周胤,你来。” 周胤笑笑,慵懒的直起身体,昂首阔步的踏上台阶,还没正式挨到跟前,姜稚就把他牵着了。 纤细的手指并不能完全圈住他的掌心,但她很聪明,握不住就改成十指相扣。 这里周胤来过,但每次都被要求站在门外,姜稚不给他进门,后来连黎赛跟阿权都进来了,周胤还是只配站门外。 这回不同了,姜稚亲自牵着他跨过那道高耸的门槛。 “这个假山,周胤,你知道吗?”姜稚激动地指着院子里长得奇形怪状的石头山:“我从上面跌下来,当天脑袋肿那么大个包。” 周胤揉了揉她曾经肿包的位置:“怎么那么淘气?” “我又不是天生就听话的,小时候谁没淘气?你不淘气?” 姜稚笑的灿烂极了,周胤心里一动,依稀觉得这笑容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 在那张她举着荷叶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跟现在笑的一样甜,一样朝气蓬勃。 劳叔开了灯,哪里都亮堂堂的,姜稚领着周胤围着长廊,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小院子。 “花房也在?”姜稚扑闪着眼睛,惊喜万分的望着劳叔:“劳叔,你怎么办到的?” 劳叔撇了她身边的男人一眼。 姜稚一愣,仰头去看周胤,仿佛是在跟他确认。 周胤一只手被她牵着,另一只手抄在口袋里,语气很是随意:“运气好,遇上了几个以前帮你们家修房子的工匠,他们说,这里原来有个花房。” “是你修葺的老宅?”姜稚一脸震惊。 周胤忍俊不禁起来:“帮老丈人修房子不很正常吗?” 搁以前,女婿不光要帮老丈人家修房子,还要帮老丈人干活,姜岭山若还活着,晒草药的活儿八成都是周胤来干。 看着曾经破碎的一塌糊涂的家园,被周胤一砖一瓦的重新拼凑了出原来的模样。 鼻头酸涩来的毫无征兆,她一头扎进男人的怀抱。 周胤慌了神:“怎么了?” “谢谢,谢谢你,周胤,真的……太感谢了。” 姜稚早就想把老宅修葺一番,她已经打算好过完年找人的,没想到周胤竟比她先想到这一块儿。 这么庞大的工程,不是几天能做到的。 肯定是在拍卖会之后,周胤就着手准备了,或者更早。 劳叔识趣得退下,将空间让给他们这对新婚小两口。 “宝贝儿,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哭的时候,会让人很想欺负?”周胤伏在她耳畔温柔的恐吓。 谁料,姜稚把头埋得更深了:“没关系,你欺负吧。” “算了,这地方风大。”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姜稚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眸很黑,很深:“我带你去没有风的地方。” 姜稚没有开玩笑,牵着周胤七绕八绕就到了小别院前,“这是我以前的闺房。” 她的闺房? 周胤眼睛亮了一下,随即问:“温泉山庄呢?” “那是我母亲的家。” 哦,原来是丈母娘家。 周胤想着不能厚此薄彼,只帮老丈人修房子,丈母娘的房子回头也得修一修。 推开门,里面的陈设几乎一比一复制,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每一寸家具,在脑海里幻想它们曾经的样子。 周胤拧着眉头扫了一圈,“为什么你的卧室那么小?” 姜稚把沙发上的白布扯下来,给他腾出可以坐的位置,待周胤落座后,她才解释:“我那个时候总生病,找的先生来看,先生说空间太大存不住气,我爸就把我房间改小了。” 周胤立刻就联想到那张拔步床。 “周胤,这里没有风了。”姜稚走过去,很主动的跨坐在他的腿上,表情十分诚恳。 周胤:“没有风了,然后呢?” “你说的。”她环绕着他的脖子:“要找个没有风的地方。” “哎!”他故作叹气:“突然不想欺负了怎么办?” 姜稚歪着头,看着他眼里倒影的自己,他真的好喜欢这样看她,所有的一切都被目光收纳着。 周胤安静了片刻,凑上去亲她。 都没有抱,只是俯了个身就含住了她的唇,他丝毫不担心她会闪躲,或者后退。 “周胤,如果……如果是我想欺负你,可以吗?”她在他唇边含糊的请求。 “你怎么那么坏?好端端的欺负我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每次被周胤盘弄的不可自抑的时候,脑海里出现最多的就是用相同的方式,也让他不可自抑一回。 她想让他汗流浃背,想让他同自己一样在爱人的取悦里酣畅淋漓。 “咔嚓。” 皮带锁扣弹开声音让周胤不自觉的战栗起来,他想阻止,“别——” “周胤,你是爱我的吧。” 这还用问吗? “我也想爱你一回呢。”她虔诚的向他表达着想法,周胤第一次知道,原来她是这样的会说话。 小手小心翼翼的从裤子边缘伸了进去,还未触碰到,就感觉有股热流透过布料沾湿了她的手。 周胤狼狈不堪的拥着她,脸颊滚烫。 姜稚傻了,她还什么都没做呢。 不知过了多久,她语气里满满都是安抚。 “周胤你要不要去洗澡?” 周胤没有回答,只用颤抖的手臂将她又勒紧几分。 他不想洗澡,他现在想死。 第218章 危险无处不在 周胤两世为人,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更丢脸的是,姜稚竟还趁他洗澡的时候,让阿权来送裤子。 送就送吧,送完还不走,阿权自来熟的问姜稚,以后跟少爷结婚,是住在温泉山庄还是住在这里。 “本来是打算住温泉山庄的,现在好像不行了。” 老宅没有修葺的话,住在温泉山庄没问题,如今老宅已经修好了,她作为家主,自然要搬回来。 那么迎亲那天的路线也要改变,目的地就不能再是温泉山庄。 阿权这个愣头青最后被劳叔叫走,说带他选房间,阿权一听这里还有自己一席之地,乐的嘴都合不拢,高高兴兴就跟着劳叔走了。 姜稚重新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周胤一脸阴郁的坐在她的单人床上生闷气。 姜稚几乎没怎么见过他发脾气,姜稚刚才也在反省,可能是没经过他的同意就胡乱摸,所以才会惹他不高兴。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周胤跟赌气的小媳妇似的:“我要回去。” “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姜稚都没打算叫他走了。 “没带线香。” 姜稚抿唇一笑,神秘兮兮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盒子,朝他晃了晃。 周胤诧异,脸颊竟又不自觉的热了。 “你怎么随时随地都带着它?” “开春了雨水多,我担心藏起来会受潮,所以就带在身上咯。”姜稚跪坐在床边,双手捧着装线香的木盒,乖巧的像只小白兔:“现在可以安心睡了吗。” “床太小了。” “搂紧点应该够的。”她拍了拍他的脑袋,见他并没有排斥,又凑上去亲了下他的额头。 周胤别扭的往里面让了让,腾出位置给她。 姜稚点好线香后,跟小猴子似的快速跳上床,温暖的臂弯一早就在等她了,热腾腾的怀抱,曾经的小床,再加上线香有安神的作用,姜稚觉得非常安心。 半夜,姜稚睡得模模糊糊,被人抱到了身上。 “嗯?” 男人滚烫的手引着她来到身下,姜稚被惊人的热度烫得瞬间清醒。 黑暗中,她只看见一双沉炽的眼眸,却分不清男人的表情。 “宝贝儿,你不是想欺负我的吗?”他贴着她的耳垂诱惑着。 “嗯。”姜稚点点头。 男人笑了,抱着她坐起来,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姜稚有那么一刻想逃走,却被男人眼疾手快的抓着脚踝拖拽回去。 “周胤!”她惊叫着喊他的名字。 可回应她的却是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叫错了吧?宝贝儿,我叫耶波。” 姜稚吓坏了,踢蹬着腿想逃开,却被耶波抓着头发控制在胯下。 “我比他大方,随便看,随便摸。” 那本该勾着她好奇的地方,此刻却充满危险的抵在她的眼前。 紧跟着抓着头发的手用力的将她往那处摁压下去:“给老子好好伺候!” 姜稚吓得睁开了眼,并且直接坐了起来。 亮堂的光线穿过窗帘落在花纹独特的地板上,周胤在姜稚弹坐起来的下一秒就醒了。 “怎么了?” 她失神的望过去,视线刚接触的那一秒,姜稚是恐惧的,但两三秒过后,她忽然扑进他怀里。 “周胤。我做了个梦。” 周胤不知所措的承接住了她:“梦到什么了,吓成这个样子?” 姜稚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只将他又抱紧了几分。 …… 月底的最后一天,姜稚结束婚纱照的拍摄,累的直不起腰,卞时蕴跟哈怕狗似的,仰在车后座,双眼发直:“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受这份罪。” 拍摄婚纱照本该是周胤跟姜稚两个人的事,可偏偏周胤非得让她到场,卞时蕴本来还挺开心的,到了拍摄场地才晓得上当了。 她不光要负责给两人准备补给,还要给他们两个举反光板。原因是,周胤嫌原本负责举板子的人举的不专业。 周胤握着方向盘,笑的一脸险恶。 上辈子卞时蕴说:“姓周的,你要真有本事,就叫姜稚心甘情愿为你披上婚纱,到时候,老娘亲自到现场帮你们举反光板。” 上辈子周胤没办法满足她,这辈子,说什么都要让她如愿以偿。 举了一天反光板的卞时蕴霸占着姜稚的臂弯,嘴里重复着:“我好饿,我要吃饭。” 姜稚也累的不行:“吃,一会儿就去吃。” 卞时蕴恶狠狠瞪着周胤的后脑勺:“看我今天不宰死他。” 为了方便被宰,周胤领着两个人去了一家法餐。 法餐的精髓就在于,量小盘子大,食物不够,花来凑。 鱼子酱都是按克称,卞时蕴张口就让人上半斤。 穿着马甲的侍从看她的眼神都不对了。 “生吃吃不完,我带回家煮熟了下面条吃不行吗?” “就照她的意思去办。”周胤没有一丝不悦,临了还问她:“我在这边有几瓶很不错的存酒,你们要不要尝尝?” 能让周胤说不错,那一定错不了。 “喝!”豪迈的回答后面,还跟着一个很小的声音:“喝!”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吃完这顿饭,周胤就得回老宅准备待嫁了。 姜稚每天都努力锻炼,周胤也在积极减肥。姜稚跑两公里,他乘以十,每天二十公里。 昨晚,姜稚突发其想,让周胤趴她背上试试。 还别说,经过一段时间锻炼,她力气的确大了许多,背他在房间里绕了一圈犹嫌不足,要不是周胤及时阻止,她可能还要背他出门溜一圈。 “喝点酒,早点睡,这两天别熬夜。”周胤这话是在点卞时蕴。 卞时蕴一到晚上尽给他媳妇发些无聊的视频,搞得姜稚半夜不睡,捧着个手机看的津津有味。 “这酒不错。稚稚,来一口。” 法餐以海鲜为主,许多带壳的食物不好处理,为了不扫兴,周胤带着手套,为她们服务。 给卞时蕴的时候,都是把食物摆的好好的,放在盘子里移过去,让卞时蕴自己用叉子戳着吃, 轮到姜稚就没那么讲究了,长臂一伸,直接喂嘴里。 就在他们吃饭的功夫,一条敏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入姜家老宅。 姜稚让枯树开花的那晚,耶波假装去抢夺线香,实际上却是将一枚芝麻大小的定位器黏在线香盒子上。 姜稚平时都带在身上,库尔特不好下手,等了十多天,终于等到机会。 库尔特并没有蠢得全部掉包。 他数了一下线香的数量,拿出去一部分后,才将假的混合在其中,比例是三比一。 每三根,就有一根是假的。 做好这一切,库尔特擦掉指纹,撕掉黏在盒子底部的定位器,毫无痕迹的离开。 第219章 结婚了 周胤先送卞时蕴,然后才送姜稚。 她今晚喝的有些多,却没有醉。 周胤把车开到老宅,伸手摸了摸姜稚的小脸,姜稚就这么任由他托着下巴。 “拿完线香,你就要走了是不是?”她问。 “他们说结婚前见面不吉利。”从来不迷信的男人,真到了这一天,竟也计较起来,生怕哪个步骤做错了,会对未来产生不好的影响。 “那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她口中的酒气带着果香味,引得周胤不自觉的做出吞咽的动作。 自那天她做了噩梦后,就再也没提过要欺负他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这段时间周胤就很少留下来过夜,即使留下来,也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姜稚察觉到了,所以今晚趁着酒劲,软着嗓子跟他说,那天晚上都梦到了什么。 “我不是被你吓到了,我是被耶波吓到了。”她努力跟他解释,跟他没关系,错的都是耶波。 周胤克制着汹涌的情绪,安抚她:“不怕,他短时间内都不会出现。” “可是线香最多只够你用两个月……” 周胤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已经跟朋友打过招呼了,让他搜集市面上所有姜家制作的线香,看能不能支撑到你说的那个时候。” 那个朋友就是徐界。 凭他手眼通天的本事,除非市面上真的没有,否则一定能再找出一些来。 “舍不得我?”周胤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衬衫的手,没有一点想要松开的意思。 “嗯。”她从来不搞虚与委蛇那一套,尤其是领完证以后,倾诉欲跟表达欲达到了巅峰。 这半个月,周胤除了偶尔接听几个工作电话之外,几乎都跟她腻在一起。 逛公园,划小船,中午一起吃饭,傍晚带着口罩去超市采购,姜稚负责清洗,周胤负责做,厨房空间很大,但劳叔就有种挤不进去的感觉。 吃完饭,周胤去洗碗,姜稚倒垃圾。 每当这个时候,劳叔就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入赘进来的。 周胤调整了座椅,轻松地将人抱到了腿上。 “想亲?”他问。 “想,你今天都没有亲我。昨天也没有。前天……” 周胤打断她:“前天我亲了。” “没有。” “没有吗?你再想想呢。” 姜稚想起来了,皱着眉头同他较真:“不算。” “哦,非得亲这里?那里不算数是吧?”周胤用腿掂着她,在她露出不满意之前,俯身给了她一个长长的吻。 姜稚半仰着头,柔顺的任由他汲取。 黏黏腻腻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暧昧并温馨着。 “周胤,我现在能欺负欺负你吗?”隔了十几日,某人的胆子似乎又开始肥了。 周胤闭了闭眼睛,默默地调整着呼吸:“不给。” 姜稚已经从里到外都被周胤把玩过了,可周胤却始终守着最后一份底线,不给她探索的机会。 姜稚就觉得他好小气。 草莓只给吃五颗,海鲜也不给她吃很多,鱼子酱很喜欢,但周胤只喂了她两小勺,还是连带着面包一起吃。 “你不能这么小气。”她亲了下他的下巴,又转到喉结,跟在北欧一样,不知死活的咬了一口。 喉结滚动两下后,男人像是做了重大的决定:“去后面。” 开春的夜晚裹挟着阵阵凉意,姜稚跪坐在后座上,一眨不眨的盯着周胤的动作。 他缓慢的解开皮带,开启宝藏的手法,让姜稚紧张的同时又满满都是期待。 车内很暗,暗得如同那晚梦里一般,但因为身边的人是周胤,姜稚竟一点都没露怯。 “周胤,你发育的好好。”她仰起头,脸上满是震撼。 周胤却伸手覆上了她的眼睛,粗哑道:“不要看了。” 情动下的对视,对男人来说有多大的杀伤力。 他捂住她的眼睛,却忘了捂她嘴巴。 一个呼吸间,周胤全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不敢置信的低头,覆在她眼睛的手无法自己的颤抖起来。 冲动后的结果,姜稚嘴巴肿了,周胤拧着眉头,心疼的为她擦拭嘴角,“贪吃鬼,什么都往下咽。” 姜稚不说话,半眯着眼睛任由他去清理。 周胤:“好好休息,别忘了后天来娶我。” 姜稚嗓子有点疼,不想说话,只点头:“嗯。” 周胤拿走两根线香,便驱车回去了。 …… 午夜月光从窗帘缝隙投射进来,如刀锋般将地板一分为二。 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兰花味,一道伟岸的身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没有人知道他坐了多久,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跟黑暗衔接成了一体。 吧嗒。金属打火机突兀燃起。 若隐若现的火光,照亮了一张轮廓分明,却又侵略性极强的俊颜,如同一把隐匿在剑鞘里的利刃,脱离剑鞘后,锋芒毕露。 周胤为了阻止耶波出来,从姜稚那边拿走两根线香,殊不知,拿走线香里,有一根是库尔特混进去的。 耶波也没想到,自己会在婚礼前夜出现。 回顾这些天的点点滴滴,耶波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恶心。 这十几天周胤正事一件不做,就光谈恋爱。 还谈的恶心吧啦的。 耶波弹了弹烟灰,冷笑出了声:“哼,胆儿肥啊,居然敢告状。” 记得临走的时候,警告过姜稚不许把被咬的事告诉周胤。 可她还是说了,导致周胤临时改了协议,竟打算永远不放他出来。 耶波收缩着腮,狠狠地吞了一口烟,神色略带得意,活一把岁数又怎么样,恋爱一谈跟傻瓜没区别。 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他是时候拿回本属于他的人生了。 早上六点,耶波换了一套喜服,肩膀上挎着一颗硕大的红色花球,帮忙系花球的人是他外公赫尔蜕。 耶波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自己很像被人真正打包的礼物。 “结婚就是大孩子了,做事情要优先考虑家庭,还有,对你的女丈夫态度要好,我们是男人,永远不可以对女人说不。” 耶波掂着手里苹果:“外公你吃吗?” “这是喜果,保你平安用的。”周寒生紧张的提醒。 穿的跟红包套一样的佣人跑进来,喜气洋洋道:“来了,接亲的队伍来了。” 一方红盖头从天而降,将这头凶猛的野兽蒙住了。 第220章 接亲 黎明破开铅云,被雨水浸泡那么多天的城市,终于守得云开。 打扫干净的街道,早就被一堆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周家迎亲队伍的必经之路,长枪短炮半夜就架起来了,不少喜欢看热闹的群众也在此路段守候着,看是否能讨个好彩头。 周寒生一早就跟有关部门打好招呼,交警全体出洞,避免交通出现拥堵。 长久的等待中,有人发觉不对劲。 吉时已经快到了,咋还没动静? 就在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际,马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抹红。 “谁那么大胆子敢占周家的专用通道?” “不会是同一天结婚的接亲队吧?” “完了完了,等下两家人要撞一起了。” 议论声中,一匹高大的骏马渐渐从队伍里显现出来,而那马背上正坐着一名凤冠霞帔的女子。 姜稚右手持缰绳,左手握着捧花,乌发全部挽在凤冠里,最耀眼的是她身上那件龙凤呈祥的嫁衣,从绸缎到绣花,全是纯手工制作,光是一套嫁衣便值万金。 她英姿飒爽的领着队伍浩浩荡荡而来,沿途锣鼓不歇,场面既壮观又匪夷所思。 “那不是姜大小姐吗?她怎么自个儿跑来了?” “花轿都不坐?这……这是要自动送上门吗?” “我可是听说了,周家人连颗钻戒都没给她买。” “别说牙疼话了,换做是我,别说钻戒了,就算没有婚礼也乐意啊。那可是周二少,多少名媛排着队想嫁呢。” “连盖头都不带,像什么话?哪有这样的新娘子。” 待队伍走近后,有人眼尖的发现,队伍里居然多了一抬花轿。 八台大轿是婚礼的最高规格。 可是出嫁的新娘自己抬着轿子上门?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周家人收到消息,怜悯炸鞭炮迎接。 震耳欲聋的响声把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以及等候了一夜的记者搞得一脸懵逼。 到底谁娶谁啊? …… 周胤请了赵砚跟徐界当伴郎。 赵砚火急火燎的冲进来,随后把门一关:“来了,来了。” 耶波捞起床上的红盖头朝脑袋上一蒙:“一会儿多抢点红包。” 话音刚落,门缝就传来了动静。 不需要赵砚跟徐界多言,红包便一个劲儿的往里塞,赵砚没出息的趴在地上一摞一摞的捡。 卞时蕴塞得起劲,赵砚捡得也挺哈皮。 徐界抱着膀子,看赵砚那副没见过钱的嘴脸,伸脚踢他屁股:“差不多得了,一会儿还得找鞋子呢。” 赵砚想起来了,赶紧结束敛财行为。 门打开,卞时蕴领着姜家一众人冲进来,礼花砰得从天而降,耶波盖着盖头,听声音像是有人在耳边开了一枪。 赵砚目瞪口呆看着姜稚从眼前飘过去,忍不住用手肘戳了戳身后的徐界:“你怎么没跟我说,姜家小姐长这幅模样?” 徐界默默地注视着,低声道:“不错吧?” “还真不错。” 周胤入赘这事儿,赵砚跟徐界是最后知道的,徐界倒还好,只是赵砚一早过来得知他是以送嫁的身份,送周胤去人家家里时,稍稍郁闷了一阵子,扬言今天绝对要给姜稚一个下马威,叫她知道,周胤背后也是有人的。 可一看见姜稚本人,立刻把下马威这事儿全忘光了。 姜稚要找鞋子,赵砚舔着个大脸,主动把鞋子找出来送过去,卞时蕴见他忒懂事,立刻塞了一大把红包给他。 赵砚受宠若惊:“这也太多了。” 卞小姐豪气万分:“都是自己人,以后多关照啊。” 耶波隔着一层盖头,看着姜稚埋头给他穿鞋。 他故意绷着脚不让鞋子穿进去。 姜稚当丈夫是在逗她玩,就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一下:“别闹。” 耶波舔着后槽牙,负气的轻哼。 敬茶拿红包,一切礼仪结束,耶波穿着姜稚亲自给他穿的鞋子来到门边,刚想踏出去,就看见姜稚在他身前蹲下了身子。 耶波差点没笑出声。 这是要干嘛? 背他吗? 姜稚扭头催促:“快点上来。” 耶波心说,这可是你说的,压死可不怪我。 压上她后背的那一刻,耶波闻到了她发鬓里的幽香,甜甜的,又不是很腻人,有点像一种糕点的味道。 徐界跟赵砚站在后面,看见姜稚奋力的把人背出周家大门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 赵砚眼底全是吃惊,而徐界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鞭炮礼花齐刷刷的冲向天空。 这个时候的姜稚并不知道,她拼尽全力背走的这个人,不是她的光,不是她的爱人,而是可以将她一脚踢进深渊的恶魔。 可她笑得好灿烂,灿烂到,徐界都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汗。 卞时蕴托着手,一路跟着,生怕姜稚坚持不住,没想到她这小身板竟然真把人背上了花轿。 周家长辈站在门口举目相送。 林湾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拭泪的丈夫,嫌弃不已:“你干什么?” “不知道,就觉得……有点难过。” 每天都有人嫁女儿,可你见过几个嫁儿子的? 周贤文欣慰道:“阿胤以后肯定会幸福的,你看姜小姐对他多好。一步都没让他走。” 浑身蓄力缩在姜稚后背上的耶波:“……” 还不如他自己下来走。 …… 当姜稚骑着白马,率领队伍重新从周家出发的那一刻,沿途看热闹的人全都安静了。 他们猜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入赘这个词儿。 周二少入赘到了姜家?哪个正常人能想到呢? 喜糖跟红包如雨点落在人群里,这时候大家才有了些许反应,开始纷纷抢红包跟喜糖。 另一边,何依依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花轿,她浑身上下都带满了首饰,身后的嫁妆虽然不如姜稚结婚时那么壮观,好在她跟沈煜真心相爱。 听沈母说,姜稚也在这一天出嫁,何依依免不了想到那天,姜稚空荡荡的手指。 沈家不要的人,别人又怎么会重视呢。 沈煜骑在马背上,春风得意的领着队伍朝着城门方向移动。 谁知道,走了一半,竟在城门口跟另外一支婚队不期而遇。 沈煜眺望着骑在马背上的小女人,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姜稚? 第221章 耶波神操作 新人过城门是必要环节,但城门宽度有限,只能容纳一支队伍穿过。 这个时候,就看哪位新郎速度够快,谁先抵达城门,谁的队伍就先走。 不消旁人提醒,姜稚一甩马鞭,身下的白马瞬间四蹄腾飞,火红的嫁衣在风中摇曳,犹如一团火,急速的朝着城门口俯冲。 那势不可挡的架势瞬间叫沈煜回过神,他来不及想,为什么姜稚会以新郎的身份出现,慌忙夹紧马腹朝着相同的方向冲过去。 新郎在争夺第一个入城门的机会,娶亲的队伍也没闲着,全都开始加紧步伐。 正闭目养神的耶波被轿身剧烈的晃动弄醒,他气急败坏的掀开侧窗口的珠帘,“怎么回事!” 轿夫忙着冲刺,没功夫回应他,赵砚气喘吁吁的移动到窗口,“你家媳妇跟人干起来了,在争谁第一个进城门呢。” 耶波探出头,只看了一眼,就缩回轿子里了。 真是晦气死了。 他不在乎姜稚是输是赢,他只在乎一大早起来折腾到现在,刚有个机会眯一会儿,却要受这样得罪。 他移动到另一侧,修长的手指挑开轿帘,就看见另外一顶轿子跟他并驾齐驱,不过从速度上来看,应该快要赶超他了。 同样坐在轿子里的何依依也不好受,虽然她坐的也是八抬大轿,可是,轿子跟轿子也是有区别的。 姜稚给周胤准备的是她结婚定制的,宽敞又舒服,而何依依是租来的,里面空间有限,稍微有点颠簸她的头就要被撞到。 “沈太太,有个队伍跟咱们同时抵达城门,沈先生正跟人抢头彩呢。”媒婆跟何依依这么解释:“不过您别担心,咱们这个轿子轻巧,他们跑不过我们的。” 何依依一边维持着平衡,一边问:“什么人呐?非得挑跟咱们一样的时间。” 媒婆也不知道,只晓得对方是个女的。 何依依为了显摆嫁得好,结婚前专门回了一趟老家,叫了几个熟悉的堂姐来凑热闹,没想到堂姐贪心的很,为了抢夺更多红包,堵门的时候故意拖延时间。 想到这个,何依依气的直咬牙,早知道就不喊她们来了。 咚—— 轿子上忽然传来一记重创,何依依脑袋一歪,重重的撞在木板上。头上的朱钗擦过头皮,带出一阵剧烈的刺痛。 “啊。”何依依疼的尖叫起来。 媒婆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询问:“怎么回事?” 何依依捂着被撞痛的脑袋:“刚刚有人在踹轿子。” 媒婆脸色一变,连忙绕到另一边,只见跟他们处于一条平行线上另一台轿子窗口里,竟然伸出了一条男人的腿。 耶波屈膝又一脚。 比刚才还要猛烈,竟直接把抬饺子的人踹的失去了平衡,何依依在里头连声哀叫。 媒婆惊呼起来,拍打着耶波乘坐的轿身:“哎,你谁啊,有没有素质!” 轿帘掀开,一张刀锋般雕刻的俊颜从里面伸出来,周胤仗着轿子的窗口位置大,撑着手肘看向说话的媒婆:“再说一遍!” 一看见这张脸,追着轿子跑的媒婆吓得一个趔趄栽成个狗吃屎。 耶波哼了一声,放下帘子,顺手将掉落在一旁的红布重新盖在脑袋上,抱着臂膀继续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这下看谁还敢吵他睡觉! 何依依脑袋上的钗环已经散的七零八落,等她扶着晕乎乎的头坐起来时,发现轿子不动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走了?”何依依大惑不解。 媒婆跌跌撞撞跑过来:“沈太太,轿子给踹坏了。” 耶波连续两脚把轿子的平衡木给踹断了,已经抬不起来了。 何依依咬咬牙,盖上盖头,从轿子里出来,叫停了后面的队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上了她的拔步床:“追上他们。” 沈煜跟姜稚的胜负已分,姜稚操控着马儿在城门口来回踱步,那副气势凌然的模样,是沈煜从未见过的。 “是我先抵达的,你,让开。”她抬起马鞭指向沈煜身后。 沈煜听沈母提到过,姜稚可能会跟他在同一天结婚,但他绝对想不到姜稚会以这种方式。 沈煜在后面你追我赶的队伍里看到了一顶轿子,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别告诉他,坐在轿子里的人是周胤。 如果是得话,那周胤岂不是……入赘了? “你让周胤入赘?”沈煜一脸震惊。 姜稚仿佛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冷声提醒:“请你让一让。” 沈煜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沈母不是说姜稚日子过得很苦,婆家连个钻戒都舍不得给她买吗? 怎么会变成入赘? 入赘当然不用给她买钻戒,该是姜稚给周胤买。 沈煜忽然觉得好讽刺。 周胤他图什么? 这时,媒婆跌跌撞撞跑到城门口:“沈先生不好了,沈太太从拔步床上跌下来了。” 沈煜脸色一变,连忙策马往回跑。 周胤的队伍有条不紊的从他身边经过,等沈煜赶到地方,立刻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雕龙画凤的拔步床四分五裂,何依依半张脸都是血,结婚见血是最不吉利的。 周末,道路上的车辆来来去去,行人也多。刚才两支队伍相互追逐,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有些私家车主为了看热闹,竟把车子都停在了路边上。 无数双眼睛看着,身穿嫁衣的何依依捂着脸从一堆破碎家具里出来,凤冠上还沾着一块苹果皮。 何依依一看见沈煜,立刻委屈的哭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被轿子撞了一下后,好好地拔步床就散架了。 沈煜第一次体会什么叫焦头烂额,家具散了,轿子龙骨也断了,队伍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遇到过这种意外,一个个缩在原地发怵。 看着满地的狼藉,沈煜气愤的掏出电话,给家里司机打电话,让他赶紧开车过来接他们。 已经走远的轿子恢复了平稳,只是,每隔一会儿,就有个东西蹦出来,有好事者追上去一探究竟,发现居然是苹果皮。 耶波将啃的只剩下果核苹果扔出轿子,捞起盖头擦手,擦完之后往脑袋上一盖,继续闭目养神。 这下应该没人跟他抢了吧。 第222章 姜家长辈给耶波下马威 红衣白马,姜稚像打了胜仗的女将军,率领着她麾下的战士,抬着她最得意的‘战利品’,骄傲的踏上姻缘桥。 周家为了给儿子掌门面,便使劲在陪嫁上下功夫,花轿已经走出去老远,陪嫁的队伍还在桥上。 十里红妆,具象化了。 一路从周家到姜家老宅,路途中轿夫轮换三波,都没叫轿子停下来过。 快要到姜家老宅那段路,街道两侧竟是人满为患,起初以为是看热闹的,卞时蕴跟着大家一起朝两边抛撒糖果跟红包。 结婚嘛,就是要热闹,哪里管是不是陌生人。 人群中倏地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掏出准备好的空气礼花,朝着迎亲队伍喷射。 但凡队伍经过的地方,一片洋洋洒洒,绚烂至极。 这画面让姜稚感到十分意外,她并没有安排这么一出啊。 “恭喜少东家,贺喜少东家!”有人高喊。 “恭喜少东家大婚。” 两侧百来人,有老有少,齐声喊着少东家。 这些人要么是曾经被姜家资助过,要么就是曾经受过恩惠的,还有一部分是岭南药业旗下的零售商。 姜岭山活着的时候,他们称呼姜岭山叫东家。姜稚接手岭南药业,可不就是少东家了。 可这声少东家,却让不少人百感交集。 如果姜岭山还活着,现场只会比现在更壮大百倍。 要知道,他可是过年期间,连门口树杈子都要缠绕小彩灯的人呐。 当年姜稚结婚,姜岭山想铺一条红毯,有关部门没让,姜岭山就把整座城的玫瑰买下来揪成花瓣撒了,用花瓣铺了一条地毯给女儿送嫁。 若晓得姜稚娶亲,恐怕路边的电线杆子都得粉刷一遍,道路都要铲了重新铺沥青。 耶波施施然的放下遮挡的轿帘,周胤要是知道,姜稚为了娶他,把排场弄得这样盛大,恐怕嘴都要笑歪了吧。 男人转动着手指上的蓝钻戒指,冰蓝色的光芒折射进眼底,映出了一片讽刺。 这叫什么? 这就叫命里无时莫强求。 两世纠葛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姜稚身边唯一的男人。 结果呢? 坐花轿的人不是他,跟姜稚夫妻对拜的人也不是,耶波扯了扯袖子,周胤准备这套嫁衣的时候,只试穿了一次就宝贝一样的放在柜子里了。 他突然想到一个句话特别适合周胤。 为他人做嫁衣。 “哈哈哈哈。”耶波在轿子里笑的捶胸顿足。 赵砚听见从轿子里传出的笑声,没觉得奇怪,换做是他,估摸笑得比周胤还要大声。 跨过火盆,耶波被喜娘搀扶着来到正厅。 姜家长辈全都到齐了,耶波盖着盖头,只看见一排排脚丫子。 看来人还不少。 “有请两位高堂上座。” 姜博川夫妇刚要挪脾气,却看见劳叔端着盖着红绸子的牌位进来,揭开的时候,姜家都惊呆了。 姜稚父母双亡,高堂这个位置,按道理应该由姜博川夫妇来坐。 可是,却被两尊牌位霸占了。 “我家小姐只是父母不在,可并不代表没有父母。”劳叔嗓音浑厚,让在座的人不由得为之一怔。 老太爷蹙眉:“大喜的日子,弄个牌位出来,不吉利啊。” 姜稚微笑道:“他们是我双亲,怎会不吉利?” 姜博川道:“父死兄继,这是规矩懂不懂?” 在现实生活中压不住姜稚,姜博川就想从辈分上讨点便宜。 往后这对夫妇要是对他不敬,就是以下犯上。 姜博川正要上前挪走牌位,后领却被一只手握住,盖头下传来冷肃且干脆的一个字:“滚!” 拜牌位就算了,叫他拜大活人,他也配! 姜博川踉跄着栽在地上,大伯母慌忙扶住丈夫,怒目瞪着顶着盖头的男人:“周胤,你刚嫁进来就殴打长辈,像话吗?。” 耶波一视同仁:“你特么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卞时蕴站在队伍里,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给他鼓个掌,劳叔的摸了摸新做的发型,在心里默默地给未来姑爷竖了根大拇指。 大伯母脸色难看至极,却又碍于这么多长辈在场,根本轮不到她一个妇道人家说话。 姜穗穗红着眼眶,对周胤的无礼感到气愤,却又没胆子上前理论。 姜启峰这时候拍案而起:“你一个入赘的,竟敢在姜家的地盘撒野?” 耶波忽然被‘入赘’两个字定格在了原地。 短暂的静默了片刻,耶波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一位长辈的面前,劈手夺过对方的茶碗用力一掷,那位被夺走茶碗的长辈七十来岁了,茶碗在地上都碎成渣了,他竟还维持端茶的姿势。 劳叔见状,连忙沏了一杯新的送过去。 喜娘在旁尴尬的圆场:“新人摔碗,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耶波蹲下捡了几片碎碴子,来到姜启峰面前。 姜启峰战战兢兢的后退:“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呀……” 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男人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隆起,宛如鹰爪一般,透着股野蛮有力……且不妥协的狠劲儿。 “你是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跑到我面前警告我?”耶波隔着盖头,轻声细语的询问着。 姜启峰卡着喉咙,舌头吐的老长,脸色也在窒息中逐渐泛红,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又连忙朝旁边招手,想让人上来帮忙。 周围大气都不敢喘,太爷皱着眉头朝姜稚看过去,发现她看的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放开我父亲!”姜戴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棍子。 姜稚心头一紧:“小心!” 火石电光间,耶波一记抬脚蹬踹正中姜戴腹部,瞬间功夫,姜戴连人带棍子就被踹飞老远。 姜启峰惊惧的瞪圆了眼睛,忽然,卡在他喉咙的手松开了,肺部突然涌进新鲜空气,姜启峰呛得连番咳嗽,可没等他顺过气来,耶波一把薅住他的头发逼迫他后仰,被他抓在手里多时的碎瓷片全部扔进姜启峰嘴里。 “滚!”他嫌恶的一推,姜启峰就跪地上了:“噗……咳咳……” 第223章 这位爷不是凡物 老太爷颤抖着伸出手:“成何体统,这……这就是娶回来的人啊?” 姜稚连忙站出来护在男人身前:“太爷,周胤并非要冒犯,他只是……” 肩膀被一只手搭上了,下一秒,姜稚就被身后人扫到一旁站着去了。 “一家老小几十口合起来欺负我一个人,说我成何体统?你们又成何体统!” 姜家众人:“……” 那表情仿佛在说,大哥你是认真的吗? “周胤,这是南亚,不是你们俄亥,更不是北欧,别把你在国外那些坏风气带到家里来,我们南亚乃是礼仪之邦,讲究的是……” 耶波不耐烦地打断:“你TM又是谁?” 说话的那人连忙噤声。 庆幸还好盖着红盖头,没叫他看到自己长相。 卞时蕴连忙给喜娘递了个眼色,喜娘头回见脾气这么烈的赘婿,连忙上前要把他拉回来。 还未等喜娘伸手,耶波袖子一甩:“别碰我。” 喜娘尴尬的咧着嘴:“小心,小心脚下。” 这群人本想给人来个下马威的,却反过头被人拿住了。 姜博川敢怒不敢言的瞪着头戴大红盖头的男人,最终还是选择坐回原位。 姜启峰吐出嘴里的瓷片,眼瞧他嘴角有血,劳叔一个健步上前,捂住了姜启峰即将吐出来的血水:“三爷,劳驾挪个地方,我给您找点水漱漱口。” 姜启峰知道,见血不吉利,他倒是想吐,却被劳叔紧紧的捂着嘴。 最终被劳叔连拖带拽的移到了门外。 太爷心里虽不满,可事已至此,能怎么办? 有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大喜的日子,就别喊打喊杀了,姜稚,就照你说的办吧。” 姜稚没想到周胤会来这一出,但不可否认,他这件事倒是办到她心坎里去了。 面对已故父母,姜稚虔诚的双手合十;“不孝女姜稚,叩首拜谢父母养育之恩。” 她跪了下来,透着盖头底部边缘,耶波看见了一串摇晃的流速,以及流苏下明艳动人的侧脸。 “孩儿本该守孝满三年再婚嫁,却因种种原因不得不提前,望在双亲天有灵谅解。” 第一次听她这么文绉绉的说话,耶波低头看了一眼虎口。 果然能言善辩的人,牙齿都厉害。 姜稚跟父母打过招呼,便起身示意喜娘可以继续了。 喜娘高声:“一拜天地。” 耶波被喜娘操控着,对门外弯腰一拜。 “二拜高堂!” 又转个方向弯腰。 “夫妻对拜!” 这回跟姜稚相对了,两人头碰头,相互作揖。 “礼成!” 护送回新房的路上,耶波被一个花盆绊了一下,男人停顿在了原地,喜娘见状,连忙蹲下帮忙移开。 “哼!” “贵婿,咱不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子。” 耶波抱着手臂,顶着盖头走的飞快,喜娘不得不一路小跑跟在旁边为他指路。 到地方后,耶波一脚干开大门,喜娘竟已是见怪不怪了。 从这位爷伸出脚干碎了人家一顶轿子跟一张拔步床之后,喜娘就看出这人不是凡物。 所以,刚才在正厅殴打新娘两位叔伯,怒怼宗亲长老这些事发生的时候,喜娘一点都不吃惊。 就是吧。 他口口声声说人家一家子欺负他一个人的时候,喜娘就觉得这人有些颠倒黑白了。 “您就在这儿稍作休息,我先去前厅看看。” “滚!” “哎。”喜娘躬身退出,又帮忙把门带上。 “草!”人一走,耶波就把盖头掀了扔在了地上,在心里把周胤骂的体无完肤,早知道就该让他来体会体会。 姜稚这个软蛋,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屁都不放一个,还特么在那儿跟人赔罪。 …… 耶波在前厅闹得人仰马翻,姜稚一边在心里暗爽,一边还要假模假样的替丈夫赔罪。 “简直太没有规矩了,姜稚啊,他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吗?” “老三再怎么说也是你三叔,你瞧瞧他干的好事,那么一大把瓷片全塞人嘴里了。” “各位宗亲长辈,周胤脾气就这样,回头我一定好好说他,劳叔,上茶,菊花茶,给各位消消火。” 劳叔头回觉得挨骂也是一件得意的事。 等安抚过长辈后,姜稚才抽身返回新房。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外面几缕凉风吹进来,把点缀的大红丝绸吹得轻轻浮动起来。 来到床边,便看见男人仰在床上假寐,盖头被他当枕头塞在了脑后,一床的早生贵子也被扫到床的最里面。 他睡得这张并非拔步床,而是姜稚临时新添的一张木架床,因为拆卸拔步床太麻烦了,所以才请了位老师傅临时打造了这么一张。 见他睡的似乎有些沉,姜稚将床幔放开,替他遮挡阳光。 临走前,俯身在男人抿紧的嘴上亲了一口,“我去前面照应,带了点吃得给你,睡醒记得吃。” 说完,姜稚旋身离去,顺便带走了属于她的甜味儿。 殊不知,耶波几乎是在姜稚推门前一刻就醒了。 他并非故意装睡,只是不太想看见这个惹他不痛快的罪魁祸首罢了。 但他没想到,装睡的结果会被人亲一口。 他鄙夷的想。 换做周胤,这会子恐怕嘴又笑歪了吧? 床下放着一个食盒,耶波挑起来看了一眼,眼底怒意稍减少。 算她识相,如果再叫他继续饿肚子,他绝对把姜家屋顶给掀了。 …… 与姜家同一天办喜事的沈家此刻已不是一个乱字了得。 沈母为了门面,请了不少达官显贵来家里见证自己儿子大婚。 沈家虽然落败,但沈家名望还是有的。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厚着脸皮去请,还是会有人赏脸的。 沈母打扮的珠光宝气,整个人站在那儿都是闪闪发光的。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半了,还见不到新娘跟新郎,沈母就觉得奇怪了。 她给沈煜打电话,沈煜也不接。 就在大家安耐不住,询问缘由的时候,门口传来引擎声。 距离门口最近的佣人冲进来:“老夫人,来了,他们回来了。” 沈母一脸匪夷所思,她不是租了八抬大轿吗?怎么会坐车回来呢? 第224章 糟糕的婚礼 沈煜担心误了吉时,迫不得已才让司机开车来接。 司机也不晓得会有这么一遭,车上连个喜字都没贴,看着单独回来的两位新人,沈母急忙凑上去询问:“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迎亲队呢?” 沈煜见这么多人在场,不好跟沈母说实话,便说队伍太长,被堵在路上了。 “真是得,咱们的迎亲队太长,阻碍到交通了。”沈母满脸堆笑的跟那群阔太太们解释。 这番说辞倒也没叫旁人起疑心,当年沈姜两家联姻,可不就是这样嘛。 “沈老夫人,吉时快到了,赶紧让新人拜堂吧。”喜娘提醒。 何依依妆容早都花得不成样子了,还好有盖头挡着,才没有在宾客面前出丑。 拜完天地,刚准备送新娘入洞房,迎亲队伍就来了。 有几位富太太好奇究竟多长的队伍,把交通都弄瘫痪了,谁知道凑近门口一看,各个面面相觑。 快要散架的轿子、坍塌的拔步床,打翻的礼品盒,整个队伍就像遭遇了洗劫一般,蓬头垢面的拥在门口。 沈母险些晕过去。 “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来好好的,突然遇到另一支接亲队伍。”佣人看了沈母一眼:“老夫人,姜小姐跟咱们同一天接亲。” 沈母怒斥佣人昏头了:“她一个女的接什么亲?” 另外一个佣人连忙站出来解释:“老夫人我们都看见了,姜小姐骑着马,周二少坐在轿子里,咱们的轿子就是被周二少踹坏的,还有拔步床。” 周胤坐轿子,姜稚骑马? 不等沈母先开口,几位富太太就先一步说出了答案。 “难怪周家没什么动静,原来是儿子入赘了。” “这么一看,姜家小姐的确是有些本领的。”妇人语气里多了几分钦佩。 “刘太太说的没错,多少名媛挤破头都没能踏进周家门槛,到头来入赘了个离过婚的。如果没有过人之处,周家人怎么可能同意呢?” 沈母觉得她们听风就是雨,姜稚几斤几两她还不清楚?姜岭山如果还活着,倒是有可能。 “你们可别给她脸上贴金了,周二少肯娶她,就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她有多大的本事让周二少入赘?佣人为了推卸责任,胡乱说的话你们也信?” 话音刚落,门口忽然传来巨大的坍塌声音。 几个负责清点礼品的佣人手足无措的站在倒了一地的拔步床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何依依统共没多少陪嫁,也就这张床看着像个样子,谁晓得会这么脆弱。 沈母看着那一摊子破木头,咬牙道:“搬到地库去。” 别放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富太太们拥在一起窃窃私语。 谁不晓得拔步床是跟随女人一辈子的,料子不说红木,但至少得选个结实一点的吧。哪有人拿这么个便宜货滥竽充数,丝毫不考虑女儿以后在婆家是否能抬得起头。 摊上这么个亲家,恐怕以后沈家要头疼了。 新人仪式都走完了,富太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沈母见她们都要走,她急了:“你们都陪我一天了,我怎么好意思叫你们空着肚子走呢。” “沈夫人,我答应我老公,中午就回去的,以后见面的日子多着呢,不差这一刻吗?” “哎,不吃饭,你们喝口茶吧。” 这些贵妇晚上要陪同丈夫一起出席周家跟姜家的婚宴,根本没时间拖沓。 “算了,下次有机会的,司机已经在等了。” 大家纷纷告别,谁也没有多停留。 沈母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望着那些离去的富太太们,心中满是懊恼与不甘,她怎么也想不到,本该风风光光的婚礼,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此时,坐在新房沙发上的何依依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今天这一路的坎坷跟波折,让她对未来的婚姻生活隐隐感到不安。 周胤毁了她的轿子,还把她的拔步床一起毁了。 导致房间看起来不伦不类,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别人的新娘都坐在喜床上等待丈夫,而她却只能坐在沙发上。 沈煜在面前来回踱步,想着不久前迎亲队伍狼狈的样子,心中越发烦躁。 但更让他烦躁的是,现在满脑子都是姜稚意气风发坐在马背上时的飒爽样子。 结婚两年了,姜稚从未说过她会骑马,她甚至都没有提到跟‘马’有关的信息。 争抢进城门头彩的时候,沈煜都惊呆了,他找不到贴合的形容词来形容那一刻的震撼跟惊艳。 那个柔弱如水的女人,仿佛一下子成了他不能直视的存在。 一直认为,像姜稚那种女人,只能攀附在别人身上才能显现出的动人,在她扬鞭策马的奔驰下,全部都否定掉了。 她无需攀附任何人,更不需要谁的衬托。 月亮原来一直都挂在天上,从未下来过。 沈煜不知道为什么会难受成这个样子,是没有抢过她而产生的挫败吗? 还是接亲时所遇到的糟心事? “都是姜稚惹出来的事,她就是看不得我们有好日子过。”何依依恨恨道。 她以为这样说,沈煜就会跟她产生共鸣,可等了许久,都没等到沈煜的回话。 “沈煜,你怎么不说话?” 沈煜甩了甩头,将脑海里残留的惊艳画面暂时屏蔽出去:“跟她有什么关系,踹你轿子的人是周胤。” 何依依怎么敢把过错推到周胤身上:“没有姜稚指示,他会这么无聊?” 以前听到这些沈煜倒没觉得什么,但是今天要说姜稚有意的,那真的说不通。 “她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晓得我们走哪条道?”沈煜觉得何依依有些无理取闹了。 听出他话里话外的偏袒,何依依不敢置信的扯下红盖头,伤口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脸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 “你居然帮她说话?沈煜,她今天让我们颜面尽失,你还帮她说话?” 充满喜气的房间瞬间冷如冰窖。 沈煜看着何依依额头上的划痕,想到她跌坐在破损的拔步床上,孤立无助的样子,心狠狠一抽。 是的,他不该在这么特殊的日子里为别的女人说话。 “依依,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讨论谁的错没意义。” 何依依心口一凉。 她依稀记得这句话,沈煜也对姜稚说过。 第225章 沈家乱成一锅粥 那个时候,何依依觉得沈煜很理性,有追究错误的时间,不如想想如何解决。 可当她以一个妻子的身份听到这番话后,竟有种说不上来的无力感。 心口的凉意逐渐汇聚成一个大洞,源源不断的冷风从这个洞里蹿进身体。 何依依颤抖道:“沈煜,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哪个新娘子像我这么狼狈?穿着嫁衣坐在路边等司机来接?” “已经过去的事再追究没有用?她毁了我的婚礼,我连追究的资格都没有吗?” 何依依咄咄逼人的样子,让沈煜心里突然蹿出一团火,受了委屈的不止她一个,他去找谁诉苦?找谁评理? “你告诉我准备怎么追究?是找周家赔偿你一顶轿子,还是让姜稚把毁掉的拔步床还给你?” …… 而另一边,沈母接了几个电话后,脸色已经差的不能看了。 沈母先前给南亚商会所有成员都发了请帖,一来想借着婚礼给沈煜重新铺路,二来也是为了叫别人都看看,即使沈老爷子不在了,她一个女眷也是能撑起沈家门面的。 可就在刚刚,被邀请参加晚宴的贵客都说晚上有事来不了了。 沈母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佣人还在清理那堆拔步床,看到这对烂木头,沈母自然而然就把怒火迁到了何依依身上。 沈煜在楼上待不住,跑下来透口气,却看见客厅空荡荡,佣人走路也都踮着脚,生怕引火烧身。 “妈,客人呢?”沈煜不解。 沈母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你看看你岳父都干了什么。” 看着那堆破烂,沈煜除了尴尬之外,还有一些难堪。 “送不起就别送,弄这一堆破烂过来成心让人看笑话不是吗?” 沈煜刚跟何依依吵过一架,面对母亲的抱怨,沈煜感到力不从心。 “妈,这是个意外,谁也不想得,都是周胤……” 沈母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你说说你有什么用,连进城门的头彩都输掉了,沈煜,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沈煜十分委屈:“我也不知道姜稚会骑马。” 沈母突然就愣住了:“你说什么?骑马迎亲的人是姜稚?” 沈煜:“是啊,周胤入赘到姜家了。” 沈母宛如被什么刺激到了,接连后退,沈煜见状连忙伸手搀扶,却被沈母一把打开:“周家……周家真的叫儿子入赘了?” 沈煜苦笑,“我亲眼看见的,还能作假吗。” “早知道当初离开咱们家的时候,就该把她的脸撕烂的。”沈母已经气的口不择言了:“看她嫁给谁,看谁敢要她。” 沈煜对姜稚的偏见有一部分是受了沈母的影响。 在没有何依依的时候,沈煜有想过跟现实妥协。 沈母却一直在他耳边叨念姜稚是个瘸子配不上他这种话。 渐渐地,沈煜也发觉姜稚配不上自己了。 “妈,姜稚到底哪里得罪您了,您这么恨她?” 沈母不加掩饰的痛骂道:“要不是她,咱们会变成这样?她就是个扫把星,你这么多年不得你爷爷喜爱,全都是她,是她把你的宠爱给夺走了。” “她把我得宠爱夺走?”沈煜被这个答案逗笑了:“爷爷从小就不喜欢我,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是他孙子,他怎么会不喜欢!” 沈煜自嘲起来:“为什么不喜欢我,您不清楚吗?” 如果不是她挺着肚子跪在沁园门口,逼爷爷让她进门,他又怎么会从小不受重视? 明面上喊他沈公子,背地里却嘲笑他名不正言不顺。 这些沈煜一直都压在心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啪! 沈煜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沈母气的直哆嗦:“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些年了。” “你干什么!”何依依从楼上冲下来,她本来想下来喝口水,顺便跟沈煜缓和下关系,大喜的日子,闹僵了伤感情。 谁曾想竟看见这么一幕。 沈母喝道:“滚回你的房间去。” 平时忍气吞声就罢了,结婚当天被婆婆呵斥,谁受得了? 加上她今天已经丢了脸面,不能再丢了丈夫的心,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站在沈煜这边。 “有什么不满说出来,沈煜又没做错什么,你有什么理由打他?” 沈母冷笑,不屑道:“这才当一天新娘,就想在我面前摆谱了?你算老几啊?” 何依依咬着唇,一双眼被刺激的通红:“尊重是互相的,你都不尊重我,我又何必尊重你。” “让我尊重你?我倒是想尊重你,可你跟你那个上不了台面的赌鬼父亲,把咱们沈家的脸全都给丢光了。就那一堆破木头,送人都不要,还好意思拿来充当嫁妆?我就问问你,我凭什么给你尊重?你有什么值得我尊重的?” 何依依不甘示弱的回怼:“你给我找的花轿难道不是破木头?人家踢两脚就散了。你要真有本事,去弄个更结实的轿子来呀!” 沈母差点被气噎过去,指着何依依:“是你没那个福气,人家轿子怎么不散,就你的散了?嫌我给你挑的不好,哼,你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吗,小门小户出来的贱皮子,也配?” 何依依怔住了。 之前口口声声说不在乎出身,不在乎门第,只要沈煜喜欢就行。 现在呢?现在又说她不配。 何依依噙着泪花,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呵呵,说到底还是想娶个千金小姐回来,可是婆婆,千金小姐你们娶得起吗?” 沈煜听婆媳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轮番攻击对方,感觉脑袋都要炸了。 他倒在沙发上,目光空洞。 “你要造反吗?”情绪激动的沈母没留意脚下地毯被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后,脑袋直接磕在茶几上,瞬间血流如注。 回过神来的沈煜忙冲过去搀扶:“妈,妈?你怎么样?” 沈母神色涣散,抬起手朝着何依依指了指,无力的落了回去。 沈煜猛地抬头看向何依依。 何依依吓得瞪着眼睛,嘴唇哆嗦:“不是我……我都没有碰到她,是她自己——” 沈煜咬牙切齿:“叫救护车!” 第226章 晚宴一片狼藉 闻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沈煜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他将脸埋在掌心。 看着丈夫这幅力不从心的样子,何依依虽然有愧疚,但她只愧疚弄砸了婚礼。 对沈母的遭遇,她半分愧疚都没有。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出来,沈煜急忙上前询问情况。 “轻微脑震荡,还有一点外伤,总体没什么大碍。” 医生看了他一眼,沈煜来的匆忙,身上的新郎服都没来及换下,医生不晓得发生什么,可是在婚礼上出现事故,终归有些糟心,“还是多安抚安抚吧。” 沈煜麻木的点头。 回程的路上,沈母一句话都没说,何依依自己开车跟在他们身后,婆媳关系从这一刻开始降到了冰点。 “晚宴我就不去了。” 沈煜从她毫无起伏的语调里听出了赌气的成分。 “妈,所有客人都是冲着您的面子来的,您不在,我跟依依怎么撑得住?” 沈母冷笑:“别妄自菲薄,哪有你们撑不住的场面?” “妈,依依已经知道错了,她不应该跟您还嘴,刚才你也看到的,依依一直都在外面等着。”沈煜顿了顿,又把儿子搬出来说话:“不看僧面看佛面,您就看在她给您生了个大胖孙子的份上,原谅她一回吧。” 在医院的时候,沈煜深切反省过,如果不是替姜稚说的那些话,何依依不可能绷不住情绪。 “妈,您也别怪依依,是我今天跟依依说了不该说的话,才让她情绪失控。” 沈母有了些许反应,朝他撇一眼;“你说什么了?” “我不应该帮别的女人说话。” 沈母表情变了变:“你帮谁说话?帮姜稚?” 沈煜难堪的点头。 沈母用力捶了他一下:“你脑子进水了吧?” 其实他跟何依依的矛盾并非全都是姜稚,还有其他别的,之所以这么说,是看出何依依跟母亲都对姜稚有着同样的敌意。 只有把姜稚抬出来,这两人才有可能缓和关系。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沈母答应晚上会出席婚礼,闻言,沈煜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 …… 傍晚,何依依换上了洁白的婚纱,盛装打扮的陪着沈煜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这回是她首次以主人的身份迎接南亚政商两届的大人物。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有了前车之鉴,何依依特别嘱咐娘家的亲戚,不管见到任何人,都不要大惊小怪,这些大人物平时都很低调,最主要不能拿手机拍照。 其他人都听从了安排,唯有何富贵让何依依感到头疼。 何富贵是放高利贷的,三教九流的朋友遍地都是,听说何依依嫁给了沈煜这个富二代,都想一睹豪门风采。 在众人捧吹之下,何富贵自作主张请了一堆朋友。 这群牛鬼蛇神跟着何富贵进入酒店,何依依满脸愕然,她简直不敢相信,何富贵居然把在赌场里认识的下九流朋友都带来了。 沈煜有些不高兴,但碍于自己是晚辈不好直言,他递给何依依一抹眼神。 何依依心领神会,找了个理由把何富贵拉到角落:“爸,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喊来干什么?” “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他们都是来给你撑门面的。” 撑门面? 不给她丢脸就是万幸了。 何依依咬牙道,“爸,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你把这些人招来,叫沈家人怎么看我?” 早上拔步床的事,已经让她无地自容,要是这群人出现在婚礼现场,这辈子都别想在婆家抬起头。 “结婚宴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他们都是爸爸的朋友,我请他们过来喝杯酒怎么了?” 何依依急了:“爸,你还嫌我丢人丢的不够吗?” 何富贵听出来她的意思了,他沉下脸:“我花了那么多钱给你当嫁妆,连杯酒都不能喝了?” 何依依看见门口似乎有客人入场,丢下一句:“你要真想我以后有好日子过,就想办法让他们赶紧走。” 沈煜跟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握完手,何依依翩然而至。 “这位是……”何依依露出笑容,落落大方的等着丈夫为自己介绍。 不等沈煜回答,对方便主动开口:“我姓张,是新任商会主席赵砚的秘书,赵先生委托我当个代表过来为两位新人送上贺礼。” 何依依愣了愣,她还以为对方是什么显赫的身份,没想到只是个秘书。 张秘书上电梯没多久,又来了位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跟先前一样,也是由秘书代替老板过来送贺礼的。 偶尔几个派代表就算了,没想到所有宾客都指派了代表过来,本人一个都没到场。 不光底下两位新人傻眼了,就连上面安排客人坐席的沈母也傻眼了。 先前接到几个电话说不来,沈母还在安慰自己,只是商会的人不来,其他宾客也一样能撑得起场面。 可万万没想到,那些没打电话的商业寡头竟委派身边的秘书担当代表。 这跟没来有什么区别? 十几桌山珍海味全都用来招待这些秘书助理了。 沈母的心都在滴血。 不看僧面看佛面,尽管不太乐意,可还是要陪着笑脸打招呼。 酒店经理疾步过来,对着沈母一阵耳语。 沈母脸色骤变。 何富贵的那些猪朋狗友一听无法入席,立刻跳起来了,当着两位新人的面就开始污言秽语一通乱骂。 沈煜气的脸色铁青,让人叫保安把这些人轰出去,双方拉拉扯扯,撞倒了酒店的展示架。 里面摆放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这些都是酒店老板花高价从拍卖会上买来的,一只就价值千金。 保安见事态没法控制了,这才通知经理。 何依依为了不让事态扩大,不顾身份的上前拉架,可她穿着婚纱行动不便,没走两步就被人踩住了拖尾,撕拉——拖尾整个从后腰处裂开,随即被人踩在地上揉成脏污的一团。 沈煜被迫参与了这场混战,等沈母坐电梯下来时,登时被眼前的画面惊得血液逆行。 新人的画报倒了,酒店的展览柜也倒了,安保人员跟七八位闹事的人混做一团,满地的玻璃碴子。 “住手!统统住手!”沈母气疯了,扯着嗓子大喊。 可惜没有人听她的,直到警笛声传来,缠斗的双方才逐渐恢复理智。 警察询问过一番后,决定将所有参与者都带走,其中包括沈煜跟何依依。 婚礼搞成这幅样子,何依依也不想待了,最主要,她也没脸待下去。 警车后排空间狭小,身为新娘子的她穿着厚重的婚纱裙独占后排,沈煜坐在前面。 警车行驶到繁华地带时,远处忽然炸出一团绚丽的烟花。 何依依失神的看着只有在重大节日才能燃放的巨型烟火,喃喃自语道:“谁家放这么好看的烟花?” 警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还有谁家?不是姜家,就是周家呗。” 第227章 对峙 一场盛大的烟火将婚宴气氛烘托到了极致。 周胤知道姜稚喜欢看烟花,专门安排了这么一场惊喜送她。 可惜,跟姜稚一起欣赏这场盛宴的人却不是他。 烟火炸开的那一瞬,耶波以为姜稚会激动地大叫,就跟楼下那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一样,意外的是,姜稚只安静的仰着头,烟火全都映在了她的眼底。 导致这场烟火绽放了两次。 一次是天上,一次是在她眼中。 持续了半个钟头的烟火结束后,喜宴也到了尾声,姜稚换了一身轻便的礼服跟前来捧场的宾客告别。 考虑到周家人也在场,耶波没有犯浑,规规矩矩的跟着姜稚一起跟客人寒暄告别。 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姜稚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卸妆,酒店准备了新房,但姜稚并不打算在这里过夜。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化妆师帮她取下头饰的时候,她便已经歪着头在椅子上睡着了,连点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化妆师知道她累极了,动作更加轻柔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化妆师感觉后背有一阵凉意袭来,回头却看见一张居高临下的脸。 同样一张脸,却给人完全不同的观感。 周胤稳重克制,运筹帷幄的从容跟游刃有余的掌控,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耶波不同,他气质虽与周胤相仿,可给人的感觉却是野兽般的张扬跟危险,倨傲的神色,自带高高在上的俯视敢。不被触及尚且能够安静蛰伏,一旦撸胡须,后果不堪设想。 只被耶波看了一眼,化妆师便识相的收拾东西离开了。 咔嚓,套房门关上。 耶波并没有立刻叫醒姜稚,他踱步到不远处的U形沙发上坐下,很自然的点了根烟。 歪在凳子上的小女人睡得正酣,乌发顺着歪倒一边的弧度柔顺的垂着,嘴唇微张,莫名可爱。 耶波咬着烟嘴,眯着眼看着她毫无防范的模样,心说,就这警惕性,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吧? 目光触及到被发丝遮挡住的脖颈,耶波立刻联想到那天咬她的那一口,不知道牙印还在不在了。 “咳咳……”姜稚醒了。 耶波看了一眼指缝里的香烟,没想到这玩意儿还具备叫醒功能。 姜稚定神看过去,忽然瞳孔放大:“怎么是你?” 耶波被她吃惊的样子逗笑了。 “都跟你玩一天了,现在才发现?” 姜稚满脸不可思议,“周胤呢?” 耶波弹了弹烟灰,讽刺道:“你问我?” 姜稚下意识就要去摸口袋,耶波盯着她的动作,瞳孔下意识收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笑了,癫狂跟得意诡异的交织在眼底。 “是不是在找这个?”耶波摸出线香的盒子,朝她的方向晃了晃。 姜稚表情一顿,朝他伸手:“拿来!” 耶波十分配合的将手里的木盒扔过去,接住的那一瞬间,姜稚像是踩空一脚,她忙不迭抽开,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香呢?” 耶波往沙发上一靠,将所剩无几的烟吸到尽头,然后朝空气里吹了一口烟,意兴阑珊道:“扔了。” 姜稚:“……” 见她眼底似乎有怒火蹿出,耶波一点都不着急。 击掌两下后,浴室跟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库尔特与查理森如左右护法,站在了耶波的身后,两人皆是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阿权在楼下帮劳叔扫尾,即便姜稚现在打电话,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耶波眼里带着一股放肆的邪气:“只要你启动这玩意儿,我就让他们两个一起……” 他故意藏着一半不说,留下惊悚的遐想空间,让她自个儿琢磨。 但考虑到她这幅风一吹就倒的小身板,耶波又连忙改口:“算了,等下你们一个一个来,别特么把人弄死了。” “耶波!”姜稚恼羞成怒的打断他。 看她面红耳赤的模样,男人露出莫名表情:“叫那么大声干什么?” 姜稚咬牙:“让他们出去!” 耶波转动着打火机,故作为难:“他们出去了,谁来保证我的安全?” 姜稚知道他混蛋,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混蛋。竟用这种事来威胁她。 线香被毁已成事实,她就算把耶波头拧下来也无济于事,所以她压根儿没想过要对耶波进行惩罚。 她能感觉出耶波想掌握主动权,可他用错了方式。 “我数三声,他们如果再不出去,休怪我不客气。” 耶波眯起眼,看她浑身炸毛的样子,不光没有害怕,反而生出几分兴致:“你要是敢承担后果,你就继续。” 姜稚露出孤注一掷的狠绝:“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舍得吗?”耶波挑衅。 “你都能舍得,我为什么舍不得?” 耶波扭头对两个手下交代:“等会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库尔特跟查理森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不是好人,但也没坏到合起来欺负一个女人的地步。 何况X联盟有规定,在出任务的时候,不可以近女色,这是身为BOSS的他亲自规定的。 “说话!” 两人连忙齐声道:“是,BOSS。” 一听他们叫BOSS,姜稚表情亮了。 领证那天,周胤除了发给她银行卡密码之外,还有一堆奇怪的数字。 周胤在下面留言,遇到喊他BOSS的人,这条密码可以让他们无条件服从。 姜稚连忙掏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 耶波一脸狭促:“现在报警会不会太迟了?” 翻到了。 姜稚看着屏幕念出上面的数字。 之前还洋洋得意的耶波突然变了脸色。 库尔特跟查理森再次对视。 调动联盟军的启动密码她怎么会知道? “出去!”姜稚再次指向门口。 耶波脸色铁青:“站着别动。” 两个人,一个是BOSS,一个持有联盟军启动密码,库尔特跟查理森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姜稚加重语气:“你们两个出去!” 库尔特犹豫了片刻,刚要迈开脚步,耶波一记冷光扫过来:“你瞎了,谁是你BOSS?” 库尔特吓得连忙缩回迈出去的那只脚。 查理森小声询问道:“BOSS,可您说过的,谁持有密码……” “闭嘴!” 第228章 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时,门外忽然敲门声。 耶波连忙抬了抬下颚,库尔特跟查理森心领神会,立刻掏枪做出迎战准备。 库尔特躲藏在窗帘后面,查理森后背贴在连接客厅的玄关墙壁后面。 这都是伏击的要位置。 姜稚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立刻意识到他们想再拿捏一个人当筹码。 耶波走到门边:“谁啊?” 卞时蕴依在门边:“你姑奶奶我。” 就在耶波准备开门的放人进来的时候,背后忽然袭来一阵甜甜的味道,紧跟着一小手压在他的手背上。 那道即将开启的门锁,又恢复到了原位。 “时蕴,我要睡了,你回去吧。”姜稚大声道。 卞时蕴:“啊?说好的闹洞房呢。” 耶波竟当着卞时蕴的面,拆姜稚的台:“卞时蕴,她没有睡,她骗你的。” 姜稚用力捶了他一下:“时蕴,我没骗你。” 卞时蕴:“我到底该听谁的?” 姜稚急了:“当然是听我的。” 与此同时,一同来闹洞房的人还有徐界跟赵砚。 闹洞房是徐界提出来的。 他知道跟姜稚结婚的是耶波。 徐界答应过周胤,不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叫姜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里的伤害不单单是性命,还有身体。 简单来说,他既要保证周胤的清白,还得保证姜稚的清白。 徐界有时候会觉得周胤的占有欲有些莫名其妙。 都是一个身体,谁上还不一样吗? 徐界对卞时蕴做了个手势,卞时蕴瞪圆了眼睛,这不好吧?她从她赌王爹地那儿继承的顺风耳,是用来听骰子的,不是用来偷听人家小两口讲悄悄话的。 见卞时蕴表情抗拒,徐界从怀里抽出提前签好的支票递过去。 一看见上头的数字,卞时蕴拍了拍胸脯。 赵砚一头雾水,这两人居然当他的面进行了一场看不懂的交易。 被徐界拉到一旁后,赵砚立刻问道:“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 徐界:“估计又分裂了。” “分就分呗,这么紧张干什么。” “看不出那家伙脾气不好?” 这么一提醒,赵砚就想起来了。 拜天地的时候,周胤当着姜稚的面殴打人家大伯,辱骂人家长辈,事后还来一句,一家子欺负他一个。 “难怪周家愿意让二哥入赘,我要是得了这种病,我爸八成也得把我嫁出去。” 卞时蕴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半天,眉头却越皱越紧。 到底在干什么?光喘气不说话啊? 忽然,卞时蕴脸色变了。 她听见姜稚在说,别伤害她。 这个‘她’难道指的是自己? 忽然,门板传来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人撞在上面。 一门之隔,姜稚被耶波抵在门上,男人轻佻的抬起她的下巴:“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姜稚别开头,躲避他不怀好意的触碰:“你除了会用这不入流的手段之外,就没别的本事了吗?” 耶波嗤笑,一把扯开衣领,露出极具耻辱的颈环:“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谁不入流?” “有因就有果,如果你不伤害我,他怎么会套上这层枷锁!” 耶波曲起拳头,冲着她耳畔用力锤了一拳,瞬间将正在窃听的卞时蕴震得连番后退。 而此时,姜稚被耶波拎着衣领,剧烈晃动着:“老子要想真的杀你,在北欧就动手了,好心留你一命,你却恩将仇报,跟周胤那个王八蛋一起算计我!” 耶波用一种药把人拆吃入腹的凶狠眼神看着姜稚:“你以为这个破铜烂铁真能锁我一辈子?” “你已经在伤害我了。”姜稚仰头看向他:“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让你口中这个破铜烂铁伤你分毫。” “你想强调什么?” “我并不想用颈环压制你。”姜稚顿了顿:“但前提是,你也别做出让我觉得……会遭受伤害的举动。” 周胤推荐的法子固然有效,但却是下下策,要想保持一段健康的关系,首先得彼此信任。 耶波毁了线香,她就算把耶波脑袋拧下来,周胤也不会回来。 当务之急,只能先把他稳住,然后等节气到了,重新制造出线香。 耶波忽然放手,姜稚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姜稚,在你造出线香之前,我的事你少管。还有,叫死保镖离我远一点,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姜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其他事我管不着,但你不可以拿他的身体乱来。” “我要说不呢?”耶波点了根烟,满眼挑衅。 “如果你不答应,就别想安宁。” 耶波:“凭你?” “对,就凭我。”后背的疼痛得到缓解后,姜稚慢慢的直起身体:“你从圣安彼得劫走了所有药方,准备另立门户,但是你劫走的是一堆废纸,真正的药方都在我手里。” 耶波咬着烟蒂,表情凝滞。 “我之前潜入圣安彼得,不光为了拿走千金方,我还顺便将定位器都夹在了其中一本药方里。” “只要药方离开保险柜,定位立刻启动。” “你派黎赛去北欧的时候,我的人早已经把药方掉包了。” 耶波不相信她真有那么神,连忙给黎赛打电话,黎赛怕被半路拦截,所以专门包了一艘货轮。 电话接通了。 耶波一边盯着姜稚,一边询问:“药方是不是都在你身边?” 黎赛:“是的。” “打开看一眼。” 收到命令后,黎赛立即照做,隔了一会儿,电话里传来黎赛惊恐的声音:“BOSS,里面全是废弃的书本。” 这几日他日夜守在箱子边上,没有让任何人接近过。怎么会变成书本?黎赛魂都吓没了。 耶波咬牙:“草,拿到手的时候不知道看一眼?” 黎赛扛着巨大的压力,哑着嗓子道:“……抱歉,BOSS。” 吧嗒! 耶波用力的挂断电话,本以为天衣无缝的事,却被她捷足先登了。 而这一幕,跟前世几乎是重叠的,前世也是姜稚拿到了这些药方,最后称霸医药界。 这个结果让他遍体生寒。 这只是耶波的一次试水,他就想知道,自己是否能扭转结局,可事实却告诉他,一切都无法改变。 那么他未来的死亡,是否也是注定的? 第229章 姜稚不管他了 耶波从不认为自己是贪生怕死之辈。 从他拿起武器冲进战场那一刻起,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可以接受任何一种死亡方式,甚至包括死在女人手里。 可那个人绝对不能是姜稚。 周胤死在姜稚手里,是他活该,死有余辜。 可自己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跟周胤一个下场? 这一刻,耶波觉得好讽刺。 过去的枪林弹雨都拿他没办法,却败给了无力的未来。 如果上天注定是这种结果,那干脆现在就别活了。 …… 门外的卞时蕴揉着被震得发疼的耳朵,表情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结合刚刚听到的内容,自动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姜稚在新婚之夜被丈夫逮到了一个姓周的暧昧对象,而且姜稚还跟那个暧昧对象一起算计周胤。 刚才姜稚说的别伤害什么的,大概就是叫周胤别伤害那个暧昧对象。 我的天。 这是什么死亡剧本。 卞时蕴为姜稚捏一把汗的同时,又忍不住埋怨姜稚不够意思,老早就跟她说过,自己只要一个知情权,其他都可以昧着良心站在她那边。 脚踏两条船这么大的事,姜稚竟隐瞒不报,到底有没有拿她当自己人?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没离开沈家之前,姜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暧昧对象? 除非是网友。 那更不可能了,姜稚从来不跟陌生人聊天。 肯定是周胤误会了。 徐界花了钱,自然要问一问这钱花在哪里了。 “他们都说什么了?” 卞时蕴打了个激灵,连忙道:“两人在吵架,姜稚觉得周胤今天挺过分的,在她面前给长辈难堪。” “周胤说她们家亲戚都欺负到头上来了,她都没说站在他这边。” “姜稚就说,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忤逆长辈。” “周胤说,他入赘到姜家是跟她过日子的,不是来受气的。” “现在他们应该还在争辩这件事,我耳朵刚才被震了一下,现在还是嗡嗡的……剩下的实在没听清楚” 徐界蹙眉,怀疑卞时蕴在信口开河。 忽然,门板像是被重物砸中,剧烈抖动了一下。 赵砚倒吸一口凉气:“争辩是这动静?” “闪开!”徐界挥退两人,酝酿了两秒,屈膝抬脚,朝着门板猛地一踹! 砰! 震天的巨响过后,隔音门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徐界踹开了。 卞时蕴仗着身材优势,竟是第一个冲进去。 刚踏进客厅,卞时蕴就愣住了。 男人握着一把手枪,姜稚跟两个没见过的外籍男人围成一圈,试图抢他手里的枪。 徐界跟赵砚冲进来,也是一脸懵。 “都给我滚出去!”耶波双目赤红的朝三人吼起来。 “周老二,你别犯浑。”徐界一瞬间收敛了表情,语气无比严肃。 赵砚倒是没徐界那么硬气,他恳求道:“二哥,大喜的日子不兴这么玩,快把枪放下,小心走火。” 卞时蕴回头看了一眼门,那里果然有个弹孔。 想到刚才有一颗子弹从姜稚身边擦过去,卞时蕴头皮都要炸了。 “误会,都是误会,我用项上人头跟你保证,在你之前,姜稚根本不认识其他男人,她就你一个。”卞时蕴光顾着替自己姐妹洗白,压根儿没注意到耶波的脸色。 耶波下意识垂眼。 这一眼仿佛在问,你特么还有其他男人? 姜稚满脸执拗的踮着脚,使劲儿去够耶波手里的枪。 没想到还真被她给够着了。 纤细的手指见缝插针般的强行塞进他掌心,库尔特见状跟查理森一起就着这条缝隙掰开了耶波的手。 手枪重新别回腰后的库尔特,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表情,他给查理森递了个眼神,两人就这么在旁若无人的离开了。 谁也没有心情过问这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是谁。 大家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患有精神分裂的病人身上。 耶波被徐界推搡到沙发上,刚经历过情绪大起大落的他,此刻正是满眼的倦意。 姜稚也倦了。 她的疲倦不光是身体,还有一部分是精神。 耶波第一枪对准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那两个外籍人出手及时,耶波可能已经一命呜呼了。 直到现在心脏还悬空的。 “你们能不能出去一下,有些话我想跟他单独说。”她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 三个人同时露出犹豫。 “没事的,相信我,我就说几句话。” 徐界朝耶波瞄了一眼,无声的点了点头。 卞时蕴半推半就的被赵砚带走了,最后一个出去的徐界临关门时说道:“有需要你叫一声。” 破损的门板合不上,赵砚主动充当人肉门锁。 静谧了半晌,姜稚开口道:“咱们别争了,也别吵了。” “圣安彼得的药方,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你想自由没有问题,想逛会所也行,记住躲避狗仔,别搞到最后周胤没法做人。” 耶波似乎不太相信她会那么大方。 “我找女人你也不管我?” 姜稚苦笑,说了句连她自己事后都感到吃惊的话:“做好防护措施。毕竟这具身体我也有一半的使用权。” 原来人真的只有在陷入绝境时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她现在只要周胤活着,其他对她来说都无足轻重。 耶波:“……”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了,你好自珍重。三天后,记得跟我一起回门。”说罢,她迈着虚浮的步伐往门外走去。 阿权帮劳叔清理过扫尾工作后,迫不及待的上来闹洞房,却看见姜稚独自一人在走廊上游荡。 “少奶奶?少爷呢?” 姜稚拦住他,答非所问道,“去叫人来估损。”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赵砚送卞时蕴,只有徐界没有走。 “你们先回去吧,我来看着他。”徐界很绅士的冲姜稚笑笑。 姜稚:“麻烦你了。” 徐界:“我答应过周胤,他不在的时候极力护你周全,以后有什么需要,言语一声。我徐某人一定义不容辞。” 提到周胤,姜稚微微颦眉,她强忍酸涩,轻声道:“我替我先生谢谢你。” 第230章 耶波身边全是吃里扒外的 新婚之夜本该跟心爱之人缠绵缱绻的度过,姜稚却坐在车里像幽灵般的在街头游荡。 阿权心里有了答案,八成少爷又分裂了。 “少奶奶,您都累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姜稚支撑着额头,缓了片刻后,她轻轻开口:“往后你就跟着我,别去你家少爷那边了。” 阿权点头,又继续问:“我们不回去吗?” 姜稚犯了难。 她能去哪里呢? 老宅是回不去的,劳叔明早起来看不见姑爷,肯定会问原因。 温泉山庄也一样,胖婶跟陈嫂在那边守着,贸然回去也一样会惹人担心。 从姜启峰手里收回的房产还没有收拾好,听说之前经常有人在里头开轰趴,乌烟瘴气的,她不乐意去住。 思来想去,只想到一个地方。 “豫园吧。” …… 深夜,耶波带着一身酒气回来,刚打开门就看见客厅的投影亮着,微弱的光线在偌大的客厅里,宛如海上的灯塔,只有方寸之地是有光的,其余都是黑暗。 库尔特下意识摸向后腰,却被耶波伸手制止住了。 他已经闻到空气里飘荡的糕点味了。 果不其然,沙发扶手上搭着一只小脚。 耶波记得第一次正式参观豫园的时候,看到一双很小很小的鞋子,他一只手就能丈量。 那只脚跟他见过的鞋子一样小。 耶波眸色深了深,挥手示意库尔特先回去。 库尔特犹豫,他已经猜出沙发上躺着的人是谁了,那个人持有X联盟军的启动密码,是他真正要服从的人。 “BOSS,今晚我来值夜吧。” 耶波不悦:“耳朵是摆设吗?听不懂人话?滚!” 库尔特退下后,男人来到沙发前,借助屏幕散发的光晕,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占据沙发的小女人。 姜稚属于典型的江南女子,瘦瘦小小,蜷起来更小。 她侧着身拥着一个抱枕,脑袋下又枕了一个,一半发丝顺着抱枕的弧度悬空垂在半空,另一半则柔顺的贴在脸颊上,身上盖着毛毯,随着呼吸,轻轻的起伏。 耶波注意到她身上的睡衣是之前收藏在展览柜里的那件。 男人露出不屑。 脸皮真厚,没得到主人同意就私自拿来穿在身上。 目光重新落在那只露出毯子外的小脚。 姜稚怕冷,只要周胤在身边,她总要把脚搭在周胤身上,周胤一点都不嫌弃,不光给她搭,甚至还用手握着。 姜稚多半都不会躲,只有被挠了脚心,才会恼怒的缩回去。等过一会儿,又主动伸到周胤掌心里,叫他别挠了,她怕痒。 今晚在会所,也有个姑娘想把脚往耶波身上搭,那只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脚看起来的确很赏心悦目。 可一想到这只脚在高跟鞋里裹了大半夜,耶波打从心底嫌弃起来。 当场泼了一杯酒在姑娘脚上,叫人死远点,别特么恶心人了。 脑海再次浮现周胤把玩姜稚小脚时的满足样子。 耶波心底生出一股不屑。 哼,也就那个老家伙喜欢捧人臭脚。 姜稚敢把脚搭他身上,绝对给她砍了。 “嗯~”睡着的小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一条腿压在毯子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 这无意识的举动让身处黑暗的男人露出了不可思议。 因为他身体的某个位置正不听使唤的膨胀,发热。 耶波握紧拳头,第一次对自己产生厌弃。 保镖不听他的,从联盟军调来的帮手也不听他的,现在好了,连自己小兄弟也开始不听话了。 草! “起来!”耶波很粗鲁的推搡着她的肩膀。 身心疲惫的人哪那么容易唤醒,哼了两声就没动静了。 耶波有些生气,又推搡了一回。 这次姜稚动了,扭过头来,眯着眼去看:“你怎么回来了?” 耶波冷冷道:“不回来,我睡大街上?” 姜稚鼻子皱了皱,她闻到了耶波身上的香水味,“你不是去会所了吗?” 那意思传递到耶波耳朵里就变成了,你应该跟别的女人共赴温柔乡,怎么还回来呢? 耶波冷笑:“当我跟周胤一样,不分好赖,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今晚上把脚往他身上伸的那个女的,上辈子就是被周胤包养的小情儿。 光她那只臭脚,就已经叫人败足胃口。 抬头看了一眼姜稚。 这个也一样! 让人看了就讨厌。 “谁让你跑这儿来的?你自己没家?” “抱歉,我不知道你会回来。” “除了会说这句,就没别的新词儿了?” 姜稚撸了一把头发,出自内心的无奈:“如果不是有难处,我也不想占你的地方,让你不舒服。” 耶波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虎视眈眈的锁着她:“既然知道自己让人不舒服,还赖在这儿干什么呢?” 姜稚又困又累,好脾气被磨尽了,她提高语调,表达着不满:“我到底哪里惹你了,非得这样为难我。” “我不想看见你这个理由够吗。” “那我不让你看见不就行了!” 说罢,裹着毛毯,踩着周胤给她买的拖鞋,蹬蹬蹬上楼,耶波的视线一路追随着她,听见关门声后,叼着烟头的耶波一脸懵逼。 她究竟能不能听懂人话?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耶波气的将烟头甩在地板上踩灭。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给她点教训真拿自己当病猫了。 耶波这边刚要上楼,库尔特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 “BOSS,她一个女的,只是在这儿睡一下,您就没别为难她了吧!” 又是一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你TMD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到底谁才是你的BOSS?” 库尔特硬着头皮回道:“当然是您。” 耶波都要气冒烟了:“知道是我还不滚开!” “可她有密码。您说的,持有密码的人,权利凌驾于您之上!” 耶波彻底无语住了。他这张脸居然比不上一串数字! 僵持了十几秒后,耶波一把挥开库尔特,继续往楼上走,没想到又被拦住。 “你要造反!” “不敢!” “不敢还拦着我!” “您上楼……” “老子睡觉!草——”上楼梯时,每一步都踏得震天响。 第231章 姜稚收拢人才 沈家跟姜家不出意外的登上了热搜。 沈家榜一,姜家榜二。 何依依跟沈煜引全网群嘲。 网友说她上位第一天就被警察抓了,还不如当小三安全。 接着又有网友扒出何依依为了钱,隐瞒自己死亡,从姜家骗了不少保费。 相比下来,姜稚离开沈家后,几乎是一飞冲天。 岭南药业拿回来了,父母的遗产也到手了,加上周二少入赘。 可谓是三喜临门。 沈母一大早被热搜气得血压直飚,吃完降压药,酒店工作人员就登门送账单了,顺带将损坏的古董以及购买古董的发票全部送到沈母面前,让她签字。 古董跟其他损耗加起来一共四千多万。 沈母让经理拿着账单去找何富贵,打砸的事全是他那帮狐朋狗友做的,凭什么让他们沈家买单。 “如果您不赔偿,我们就只有走起诉这条路了。沈家这么大的门面,想必也不会为了这几千万闹到法院,到时候谁的损失更大,咱们就不用说了吧。” 沈母捏着账单,浑身都在哆嗦。 尽管很不情愿,可她清楚,沈家已经经受不住任何负面消息了。 沈母在心里痛骂何依依丧门星,刚进门就害她损失这么大一笔钱。 没办法,硬着头皮赔钱。 沈煜跟何依依昨晚没有回新房,而是在酒店过夜。 中午刚踏进家门,沈母便冷着脸将赔偿的账单甩在何依依脸上:“以后不准你那个穷鬼爹再踏进沈家一步。” 何依依无助的看向身边的丈夫,希望他能替自己说几句好话。 可沈煜却一言不发的上楼。 这反应如同一记重锤,将何依依从自视甚高的云端狠狠击落。 这一刻,她好像什么都得到了,却又什么都失去了。 …… 耶波一觉睡到下午,可能是已经习惯颈环的存在,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一醒来就苦大仇深,看什么都不顺眼。 昨晚库尔特守了一夜,白天自然就该轮到查理森。 查理森看见耶波从楼上下来,恭敬地喊了句BOSS。 耶波讽刺一笑。 库尔特嘴里喊他BOSS,却在行动上效忠着姜稚。 表里不一的狗东西。 “别叫我BOSS,我不是你BOSS。” 查理森面无表情道:“BOSS,我永远都只效忠您一个人。” “效忠我,呵,行啊,去把姜稚舌头割了,再跟我谈效忠!” 查理森猛地抬头,跟他确认这个命令的真实性。 在耶波眼中,查理森这模样就像酒桌上斩钉截铁的说,以后遇到困难,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的猪朋狗友,可当开口问他借二百块,立马就怂。 电话响了,是徐界打来的,说接下来几天都有拳赛,问耶波有没有兴趣。 周胤把名下所有财产都过户到姜稚手里了,只留很少一部分流动资金供日常花销。 那些钱耶波既看不上,也不屑花。 买不起袖子那一茬,还哽在心里没过去。 耶波回了句,你看着安排,就把电话挂了。 “查理森,开车去。” “查理森?”耶波握着手机回头,却发现查理森原来站的位置空空如也。 …… 板桥监狱门口,阿权握着方向盘,百思不得其解的问:“少奶奶,您确定要上这里来招聘吗?” 姜稚一边翻资料,一边回:“嗯。” “他们都是犯人哎,你敢用犯人?”阿权为姜稚的大胆感到心惊。 姜稚合上手里的文件:“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监狱啊。” “是监狱没错,但这里面关着的是全亚洲最优秀,最顶尖的人才。” 阿权心说都这么厉害了,咋还被关起来呢? 厚重的铁门朝两边移开,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位身形消瘦,头花花白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被关的久了,明明高订西装加身的他,打老远看竟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儿,资料上说对方三十九岁,阿权怎么看都觉得不止这个岁数,他起码有五十九。 邹文凯望着眼前广阔的天地,脸上却丝毫没有重获自由的喜悦,二十九岁坐牢,如今三十九岁,十年光阴就这么过去了,这个世界于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迷茫之际,眼前多了一个人。 “邹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姜,岭……” 没等她说完,对方便从她身边擦过。 完全无视姜稚的存在。 阿权想趁姜稚不在,点根烟抽,一看对方态度,阿权带着情绪将烟塞回去,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家伙,竟这样对待他们家少奶奶。 姜稚拦住阿权:“没关系。” 姜稚对邹文凯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 十年前,邹文凯正是岭南药业的最强竞争对手百草堂的接班人,百草堂被外资恶意做空,走投无路的时刻,邹文凯求到姜岭山面前,他没有要求姜岭山出资帮助,只求他保住他的研究团队,别让他们被外资祸害了。 姜岭山答应了。 在百草堂宣布破产后,姜岭山将百草堂的研究室连人带器械全都端了过来。 原先外资打算利用百草堂跟岭南药业打擂台赛,没曾想,邹文凯竟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把公司技术人员全部送到了岭南药业去了。 没多久,邹文凯就因偷税漏税被人举报。 举报他的人是邹文凯的女友,提供邹文凯犯罪资料的是邹老爷,出庭指证的是邹文凯的母亲以及舅舅。 全家上下都成了指控邹文凯的污点证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热闹。 在媒体的渲染下,邹文凯众叛亲离,家人胆小怕事,为保荣华富贵,故意捏造罪名叫邹文凯顶包。 却没有多少人知道,众叛亲离的背后,全是为了保住邹文凯这颗完卵而做出的艰难选择。 邹文凯入狱第二年,邹老爷就因病去世了,没过多久邹母也跟着撒手人寰,举报邹文凯的女孩受不住网曝,于五年后的一个冬夜跳海自杀。 舅舅也被骂的得了抑郁症,在医院里精神失常。舅妈带着两个孩子跑到国外躲风头。 得到消息的邹文凯一夜间白头,形如枯槁老人。 邹文凯本想回家的,站在别墅门口才想起名下资产早被冻结拍卖了,眼前这栋房子已经不属于他们邹家了。 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身后小女人不紧不慢的说:“不进去看看吗?” 邹文凯露出微不可察的惊讶。 姜稚掏出一串钥匙,朝他晃了晃:“我父亲拍下这栋房子的时候,告诉我说十年后会有人来取,叫我把钥匙给他。” 说罢,姜稚很大方的将钥匙递到邹文凯。 邹文凯接过钥匙,姜稚礼貌一笑,转身朝车子方向走去,磊落的姿态仿佛真就是来送钥匙的。 “姜小姐,要不要喝杯茶再走?” 姜稚背对着邹文凯,却面向阿权。 他看的很清楚,他家少奶奶本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方一说要请她喝茶,立刻就笑了。 第232章 查理森割了姜稚的舌头 黎赛远赴北欧执行任务,带回一箱子旧书本回来,这会儿正垂着头挨训,查理森的出现,让耶波对准他的炮灰瞬间转移了方向。 “这什么东西?”耶波满脸不悦。 查理森冷漠道:“您要的舌头。” 耶波刚准备开骂,忽然目光发直:“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舌头,姜稚的舌头。” 没等耶波做出反应,黎赛炸了,“查理森,你……你是不是疯了?” 查理森一脸古怪的看过去,“那么激动干什么?” 黎赛满脸惨白,仿佛被割了舌头的人是他一样,他一个箭步上前,揪住查理森的衣领:“人呢?她人呢?” 查理森任由他握着衣领,语气毫无起伏:“不知道。” “你没送她去医院?你就这样……这样回来了?” 查理森:“BOSS并没有下达送她去医院的命令。” 黎赛失神的朝身边男人看过去,算起来,今天应该是BOSS跟少奶奶正式成婚的第一天。 在这么值得纪念的日子里,BOSS居然派查理森割掉了少奶奶的舌头。 查理森顺利完成任务,按理说耶波应该很高兴。 可他却盯着桌上那一团东西,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确定割掉的是姜稚的舌头?” 查理森仿佛猜到耶波会这么问,打开手机调出相册递过去。 黎赛忍不住伸着头去看。 照片里的女孩满口是血,五官因剧痛而变得扭曲,狰狞,即使被头发遮住了一半脸颊,可大致轮廓看起来的确就是姜稚。 黎赛猛吸一口凉气,四肢发软。 完了,完了……全完了。 耶波目光有些涣散,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塑料袋里装着的会是姜稚的舌头。 周胤最疯狂的那十年里,都没说从姜稚身上割下个什么东西。 他却在几天之内把姜稚舌头割了。 “你在哪儿割得?” 查理森:“在姜家。” 耶波一脸不可置信:“你在姜家割掉了她的舌头?没被人发现吗?” 查理森:“没有。” 要不是战友关系,黎赛都想报警举报查理森了。 耶波闭了闭眼睛,不断地说服自己,查理森没有错,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可为什么心里会堵得慌? 查理森眼瞧耶波的脸色逐渐染上怒色。 下一秒—— “草!”耶波一脚踹翻查理森,怒目瞪过去:“你想害死我吗?在人家家里割掉她的舌头!还不送她去医院,她要是死了,我也会跟着一起完蛋的!” 查理森莫名挨了一脚,他很快站起来,满脸委屈的说抱歉:“对不起BOSS。” “黎赛,备车。” “是,BOSS。” 耶波见查理森还杵在那儿,“愣着干什么,拿着舌头跟上来!” 这股火来的莫名其妙,连耶波都无法解释清楚是为什么。 也许是担心周胤醒来会报复,也许担心这事儿闹大,没法对外公交代。 赫尔蜕临走还不忘嘱咐耶波,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妻子,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好运气,可以嫁给那么有钱的姑娘的,下次来南亚还要跟她一起喝酒。 上车后,又挤眉弄眼一番,暗示耶波赶紧弄个重外孙出来。 要是外公知道他把姜稚舌头割了…… “开快点!”耶波暴躁的催促。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车轮碾压过的地方瞬间掀起一阵尘土。 黎赛几乎拿车子当飞机开,过快的车速导致车窗外的景色都变梦幻,他开的已经够快了。 查理森坐在副驾驶,看着他们一个二个脸色都不太对劲,他不解,明明完成任务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BOSS,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闭上你的臭嘴!” …… 医院里,不光姜家人到场了,大伯母的娘家人也到了。 大伯母泫然欲泣的扑在年迈的母亲怀里,“妈,如果穗穗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苏老太太心疼的拥着大女儿,扭头瞪着女婿:“你怎么当爹的,女儿被人害成这样,你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姜博川一脸惨白:“妈,我要是知道会出这种事,我绝对不会让她踏进老宅一步的。” 苏老太太不光是姜穗穗的外婆,也是姜稚的外婆。 姜稚结婚时,苏老太太身体抱恙,叫了两个舅舅过去送礼,本人并没有参加。 不过依着规矩,新婚过后,姜稚应该带着丈夫去给老太太奉茶请安的。 老太太等了大半天都没见姜稚过来,就叫姜穗穗打个电话问一问。 本来一个电话就可以办妥,姜穗穗却偏要亲自跑一趟。 然后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人,把姜穗穗舌头割了。 “姜稚呢?姜稚死哪去了?”苏老太太气急败坏的问道。 姜穗穗是在姜家出的事,姜稚有着逃脱不了的干系。 劳叔站出来说道:“苏老太太,刚才已经通知过了,我家小姐在来的路上了。” 姜稚跟着地下停车场的路引,小跑着朝电梯冲,在两扇金属门即将闭合的那一瞬,她伸手挡在中间,金属门自动移开。 刚钻进电梯,姜稚就愣住了。 耶波身高腿长的站在正中间,左右两旁分别立着黎赛跟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外籍男人。 数目相对,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境。 姜稚一脸好奇,耶波一脸凝滞,黎赛一脸震惊,查理森则是一脸惊悚。 “你……” 没等姜稚开口说话,就被耶波卷进怀里,男人毫不客气的捏住她的脸颊,微微一使劲,嘴巴就撬开了。 看见那条粉粉的舌头无处可躲的蜷缩在里面后,他倏地看向身边的查理森。 黎赛站的比较靠后,下意识踮起脚,也想确定舌头还在不在了。 查理森一脸懵逼,刚要解释,却见耶波一记眼刀甩向另一边的黎赛:“看什么看!” 黎赛慌忙收回探出的身体。 姜稚双手并用的扣着耶波禁锢在面颊上的手指,口齿不清:“晃开~嫩疼我了。” 耶波施恩般的松开她,接着先发制人的发问:“跑这儿来干什么?” 面对质问,姜稚闷闷道:“姜穗穗让人割了舌头,我过来看看。” 先发制人的耶波:“……” 一脸懵逼的查理森:“……” 刚要松口气的黎赛:“……” “你们怎么来了?”姜稚问。 “看病!”耶波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见没有人按电梯,耶波瞪了一眼查理森:“不晓得按电梯?” 查理森刚要伸手按楼层,又听耶波烦躁道:“滚出去。” 别人表完忠心都是得到提拔,为什么轮到自己,得到的不是打,就是骂呢? 第233章 毒舌 姜稚没功夫管耶波的反常,下了电梯,经过几个科室门口,在手术室门口见到了一堆人,其中也包括许久未见外婆。 精神奕奕的老人家,前几天才让人带话过来,说身体抱恙没办法参加姜稚的婚礼。 这些人当中,除了劳叔,都用一副同仇敌忾的眼神盯着她。 刚才在来的路上,劳叔已经把具体经过描述给她听了。 姜穗穗在明知道主人不在的前提下,不顾劳叔的阻拦闯进新房。 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蒙面人扣住脖颈劫持,劳叔跑出去叫人帮忙,回来的时候,姜穗穗舌头没了,那个莫名其妙的人也不见了。 如此突然,姜稚也挺无奈的。 “穗穗现在怎么样了?人还好吗?” 大伯母苏曼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了:“穗穗遭此横祸都是你害得。” 姜稚被指责的十分莫名,“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哪天她在外面摔了个跟头,也是我的责任?” “她要不去找你,能出事吗?” 姜稚神色渐渐冷了下来:“谁叫她来找我的?是我吗?” 苏老太太撇去旁边人的搀扶,健步如飞的来到姜稚面前。 刚要扬手,却见一团黑影从姜稚身后略过,老太太的手就定格在了半空。 苏老太太怒目瞪向对方:“我教训我外孙女,要你多管闲事?放开!” 黎赛眉目冷峻,气势十足的回瞪过去:“这是我们少奶奶,你有什么资格打她!” “黎赛,对老人家客气点。” 黎赛立刻放开手,退到了一旁。 耶波单手抄着口袋,慢条斯理的走过来,平日里西装笔挺的男人,哪怕换了松弛风的装扮,也一样具备摄人的气场。 原先走廊上本来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病人家属,耶波所到之处,全都在下意识的避让。 来到姜稚身后,耶波俯身在她耳畔,用大家都能听得见的讽刺语气说道:“你们家怎么尽出这种东西?嗯?” 姜稚:“……” 见识过耶波手段的姜博川等人下意识朝着苏老太太靠拢。 察觉出女儿女婿的忌惮,苏老太太脸色冷得能滴水。 这年头,长辈居然被晚辈拿捏,真是笑话了。 “姜稚,这位就是你刚过门的赘婿吧!”苏老太太语气威严,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姜稚平静道:“是的。” “你替我告诉他,这是我们苏家的事,与他无关。” 距离姜稚仅有半臂距离的耶波勾唇:“姜稚,你也替我跟那个长得跟吊死鬼似的老太说一声,我就生了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 “周胤,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你知道她是谁?” 耶波只望了姜博川一眼,姜博川的声音就矮了下去。 苏曼担心母亲吃亏,连忙拉住苏老太太:“妈,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时,护士从手术室出来,看起来挺焦急的:“我们在患者口腔里没看见断掉的那一截舌头,是谁送她来的医院,赶紧想想舌头掉哪了,现在捡回来还能接,再迟一迟就真的没办法了。” 苏曼冲到劳叔面前:“她的舌头呢?她的舌头在哪儿?” “我带人进去的时候,没看见哪里有舌头。” “你胡说,肯定是你把舌头藏起来了。” 劳叔感觉对方大脑已经开始不清醒了,姜穗穗在姜家出事,他怎么可能把她的舌头藏起来呢?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大少奶奶,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您不能无凭无据的污蔑人啊。” 护士见问不出个结果,丢下一句赶紧想办法把舌头找到,转身进了手术室。 苏老太太双手合十,冲着周围一遍遍的作揖:“神佛保佑,神佛保佑穗穗这次能化险为夷。” 苏曼也跟着一起拜。 好团结的一家人。 耶波看看姜稚,又看了看那团结的一家子。 嘴贱的问了一句,舌头要是找不到了怎么办。 集体拜佛的一家子同时停下了动作。 “找不到的话,她以后可能就说不了话了。” “弄个猪舌头怎么样?反正都是舌头。”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可姜稚还是回答了他的提问。 “不行,不是一个物种,会产生排斥的。” 耶波一副‘学到了’的表情:“不亏是卖药的,这都知道。” “你们,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落井下石说风凉话。”苏曼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问我的问题,你哭你的,有什么关系?”耶波一脸不满。 “你……” 姜博川还算有些理智,连忙打电话给姜启峰,让他在老宅翻一遍,看是否能找到什么线索。 姜稚:“劳叔,你也回去帮忙找找吧。” “好的。” 耶波走到一旁,给坐在车里,自我反省,却怎么也反省不明白的查理森发去一条信息。 ——找条狗,把舌头塞进狗嘴里,送到姜家。 查理森这回学精了,询问耶波,要找条什么样的狗,是大的,还是小的,品种有没有要求。 耶波回他:“你他妈再废话一句,就塞自己嘴里含着送到姜家。” …… 两个小时后,老宅那边传来一个坏消息跟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舌头找到了。 坏消息是在一条流浪狗嘴里找到的,那条狗估计是被舌头卡了气管,他们过去的时候,那狗一直在咳嗽,然后舌头就这么被咳出来了。 等劳叔带着舌头赶到医院,却被医生告知,舌头遭到细菌污染,可能没办法移植。 听到这个噩耗,苏曼两眼晕过去了。 苏老太太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嚷嚷着造孽啊什么的。 耶波掏了掏耳朵,对姜稚埋怨道:“你奶哭的真难听。” 姜稚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外婆。” “你外婆哭的真难听。” 老太太的确哭得挺难听的,嘶哑的像粉笔在黑板上摩擦出来的声音。 “你消停消停吧。”姜稚淡淡道。 好像听进去了,耶波良心发现,走到苏老太太身边,温声安慰道:“老太太,你外孙女只是丢了一条舌头,又不是死了,别太伤心了。” 第234章 动粗 因这一句话,姜稚、耶波以及黎赛全都被赶出来了。 电梯门打开,正给姜稚发信息的阿权忽然觉得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抬头瞧了一眼,顿时吓得菊花一紧。 黎赛站在耶波身后,冒着眼珠子甩飞出去的风险给阿权打信号,让他赶紧溜。 耶波眼底泛着冷气,“爬楼梯下去。” 阿权求之不得,侧着身子从耶波身边擦过,姜稚毫不犹豫的转身跟上阿权:“等等我,哎——” 耶波攥着姜稚的手臂,轻轻松松就把人给拽进了电梯。 姜稚再想冲出去,后颈又被握住:“关门。”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姜稚生气了。 耶波则露出一副‘我就这样’的无赖表情。 姜稚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猫儿,任凭如何挣扎都无计可施。 耶波似乎挺喜欢看她这幅受困又无法摆脱的样子。 单手拎着她,一直拎到地下车库。 黎赛这回很有眼力劲的拉开后车门,耶波很不客气的将人推进去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这辆车是耶波自己花钱买的,跟周胤车库里的豪车比起来,这辆车SUV可以说是寒酸了。 但好在位置宽敞。 姜稚捂着被捏疼的后颈,凶巴巴的瞪着他。 开车的是查理森,他正在等耶波告知目的地。 “回豫园!” 车子启动后,基本就没有人说话了。 耶波时不时的看一眼姜稚,但都只看见她黑漆漆的后脑勺。 男人在心里冷笑。 帮她教训不长眼的亲戚,她还生气? 看来这些日子给她好脸色给多了,惯得她都不知天高地厚。 电话响了,是阿权打来的。 “喂?” “少奶奶,你找个地方下车,我在后面跟着呢。” 姜稚按下车窗外后看,果真看见了一辆宾利车不疾不徐的跟着他们。 “好的。” 挂断电话,姜稚对耶波道:“过了前面的红绿灯放我下来。” 耶波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薄唇勾出一抹讽刺:“你当坐出租车呢?说在哪儿下就在哪儿下。” “我要下车!”她执拗的重复。 “可以啊,开门跳下去。” “你别欺人太甚!”她拳头捏的邦邦硬,看着挺凶的,但于耶波而言,她这幅模样跟小奶猫没啥区别,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不就是喜欢被人欺负吗?怎么换成我就变成欺人太甚了?” 姜稚:“你别胡说!” “我胡说?呵~老东西欺负的时候,你乐的嘴都歪了,勾着叫人家弄你!” 听着他污言秽语的扭曲事实,积攒多日的怒火瞬间爆发。 “啪——” 清脆的耳光,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查理森看了眼后视镜,立刻换成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向后腰。 黎赛眼疾手快的摁住查理森:“好好开车。” 黎赛在队伍里等级比他高,而且也最受BOSS信任,查理森很不甘心的缩回摸枪的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 耶波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得愣住了。 他缓慢的抚摸被打的位置,眼中的震惊逐渐被滔天怒火所取代,早已做好准备的黎赛迅速放倒座椅,在耶波扬手反击的一霎那,握住了他:“BOSS,别——” 姜稚后背紧贴着车门位置,全身上下都是戒备状态。 耶波气疯了,怒瞪黎赛:“放手!” “BOSS,少奶奶受不住您这一巴掌的。” 耶波一拳能直接干爆测压器,这一下若落在姜稚脸上脑震荡都是轻的。 “再说一遍,放手!”耶波满脸的警告。 黎赛目光缩了缩,说不畏惧那是假的,在耶波压迫的注视下,黎赛颤抖着松开五指。 一得到自由,耶波毫不犹豫的朝着那个黑漆漆的脑袋挥下去。 “不要!” “略略略……”前一秒还盛气凌人的耶波,下一秒就掐着自己脖子浑身震颤的倒在座椅上。 黎赛惊恐的看向姜稚。 完了,这下少奶奶不跳车都不行了。 “你这个贱人,你……额……”被挤压过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嘶哑。 姜稚努力往后缩着,满脸惊恐。 查理森见事态有些超出意料,连忙在路边绿化带停车,连火都没熄,直接窜出去拉后车门。 黎赛连忙跟着下去。 可他动作还是晚了一步,姜稚只觉得后背一空,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额——”瞬间窒息的她,在座位上不断的踢蹬着双腿,正好全都踹在了耶波的身上。 “查理森,住手!”黎赛在查理森背后,使劲儿去掰他的手。 忽然,黎赛觉得后颈一麻。 黎赛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扭头去看是哪个混蛋。 “得罪了!”阿权满脸抱歉。 黎赛内心坍塌的不像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每回得罪的都是他? 解决了黎赛,阿权定神一看,完蛋还有一个。 查理森可不是黎赛,阿权一靠过来他就已经拔枪了。 但那只枪对准的不是阿权,而是姜稚。 “你疯了,这是南亚,你敢开枪,牢底让你坐穿!” 查理森冷笑:“你看我敢不敢。” 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住……住手!”被电击折磨的男人瞳孔都大了一圈,挣扎着去够查理森的枪。 查理森一条腿跪在车座上,一条腿露在外面,扭着身体跟阿权对峙。 冷不丁感觉有人在摸他的手,他斜了一眼,发现居然是耶波。 “BOSS……” “蠢货!放……放开她!”耶波吃力的命令道。 查理森连忙松开姜稚,但枪口依旧顶在姜稚后脑勺上。 “咳咳咳……”小女人蜷缩在座椅上咳喘,“我……我爱你!” 颈环松弛下来,耶波立刻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等他喘够了,立刻咬牙切齿的诅咒起来。 “老子迟早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姜穗穗的舌头。”姜稚气若游丝的控诉着:“是你割的,对不对!” 脸上还残留着历经痛苦后的狰狞,“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就是你干的。没猜错的话,你本来是想割掉我的舌头,却错把姜穗穗认成了我。” 阿权听得心惊胆战,如果少奶奶没有留在姓邹的那里喝茶,这会儿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她了。 查理森一脸懊悔,早知道先观察清楚再动手了。 “滚!”耶波怒吼。 第235章 吃里扒外好难 徐界为了防耶波有劲儿没处使在外头瞎搞,一口气替他安排了十几场比赛。 挨了一记大比斗的耶波,顶着张臭脸看完信息后,回了个‘OK’就把手机扔到一旁不管了。 经此一事,黎赛彻底被耶波列为‘吃里扒外’那一挂了,连门都没给进。 “BOSS一向最信任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黎赛对着头顶的明月吸了一口烟,一肚子委屈汇成四个字,“还能为什么,吃里扒外呗。” 库尔特思索良久后,犹豫问道:“你吃了多少?” 库尔特跟查理森刚来南亚,只能识别一些简单明了的句子,对成语这种高阶知识一窍不通。 想到此处,黎赛由衷感谢阿权,如果不是阿权成天在身边给他解惑,给他科普,他恐怕也跟库尔特一样吧。 黎赛有心想提携他,耐心解释道:“怎么说呢,大概意思就是,我吃着BOSS的饭,还把他给我的饭弄到外面去给别人吃。” 库尔特恍然大悟:“还是你最厉害,那么长的句子,用四个字就代替了。” 黎赛见他明白,便没有再深入了,他以过来人的口吻提醒道:“我是栽了,BOSS已经对我完全没了信任,往后就看你跟查理森的了。” 库尔特慎重的点了点头,“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吃BOSS的东西。” 黎赛因为把BOSS给他吃得东西给了别人,导致BOSS对他不再信任。 库尔特便在想,BOSS给他的所有吃的,他一概不拿,从根源上切断把东西给别人的可能。 这样BOSS也就找不到他的错漏,也就会一直信任他。 黎赛刚要露出欣慰的表情,却因库尔特这句话瞬间凝固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吃BOSS给我的任何东西。” 黎赛嘴角剧烈抽搐。 想不通眼前这个曾经扛着把机枪就敢独闯敌军核心战区的狠人,有一天会跟‘蠢’画上等号。 “我说的不对吗?”库尔特小心翼翼问。 回过神的黎赛连忙收起不该有的鄙夷表情,满脸鼓励:“没错,你说的没错,保持住这份初心,你一定会得到重用的。” 吸完烟,库尔特转身回去,黎赛试着活动脖颈,骨骼深处传来的钝痛让他莫名来火。 人家对兄弟都是两肋插刀。 阿权倒好,一遇到事立刻插兄弟两刀。 正巧手机响了。 黎赛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还敢给自己发消息。 …… 豫园车库里停着十几辆限量版跑车,黎赛举着手机当电筒,轻声呼唤:“阿权?” “在这儿!” 黎赛举着手机照过去,当即吓了一跳:“少奶奶?” 阿权疾步过来,黎赛下意识的跟他拉开距离:“你站那儿。别靠近我。” 后者一脸惭愧:“兄弟,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当时……” “你把少奶奶带过来干什么?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阿权压低嗓音:“实在没地方可去了。” 姜博川报警了,劳叔跟那几个打扫院子的临时工被带走调查。 虽然不关他们的事,可劳叔担心这些狗仔瞎写,就让姜稚先在豫园避避风头,等水落石出以后再做回应。 黎赛犯了难,BOSS正在气头上,少奶奶这会儿出现,岂不是自投罗网? 姜稚走过来:“你只要给我一辆车的钥匙就行了。” 黎赛琢磨过味儿来,他吃惊的看向阿权:“少奶奶睡车里?找个酒店不行吗?” “能去酒店还跑这儿来?”阿权没声好气:“南亚狗仔跟装了GPS一样,刚才我只是停车加个油,就有人端着相机跑来,还好我反应快,没叫他们得逞。” “再说了,少奶奶跟少爷刚结婚就住酒店,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媒体知道了,还不晓得怎么编排少爷呢。” 黎赛明白了。 前面都不是关键,最后这个才是。 黎赛抿了抿嘴巴,心里愁绪万千。 少奶奶这么为BOSS着想,BOSS却还找人割她的舌头。 但如果换个角度,BOSS何尝不无辜? 先前谁都不知道他脖子上戴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直到今天亲眼见识到它的威力后,黎赛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普通的装饰品。 在黎赛看来,他的BOSS绝对不可能永远被什么禁锢,他迟早会想办法挣脱颈环,到时候……少奶奶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难。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姜稚轻声道。 黎赛默默叹了口气:“等少爷睡了,我给你们把钥匙拿来。” 临走时,黎赛嘱咐道:“我不叫你们,你们千万别出来,BOSS身边有新帮手了,那个叫查理森得,他对BOSS的命令言听计从,BOSS让他吃屎他都吃。” “查理森是谁?”阿权问。 “用枪顶少奶奶脑袋的那个混蛋。”黎赛接着补充:“麻烦你以后看清楚点再动手OK?别特么总盯着我一个人说抱歉,你也去跟别人抱歉抱歉。” “知道知道,对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再带两瓶水过来,渴死了。” 黎赛:“嗯。” 阿权担心被人发现踪迹,连车子都不敢停进来,生活用品什么的,阿权寻思着等天亮以后再置办。 耶波明天有拳赛,睡得比较早,今晚是库尔特负责值夜,黎赛用一根烟就攻破了对方的防御。 盗取车钥匙之后又从冰箱里顺走两瓶水,见沙发上叠得方方正正的毛毯,黎赛趁库尔特不注意,捞起来塞进衣服里,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第二天,耶波从楼上下来,路过沙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BOSS,您的助理刚才给您打电话,说有位重要的客户正在办公室等您。” 耶波换了手机以后,属于周胤的那部就交给查理森了。 正常情况下,公司运营并不需要耶波多费心,能叫助理亲自打电话过来,那必然是大事。 耶波望着空荡荡的沙发一脸若有所思。 “毛毯呢?” 查理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略作思索后说道:“昨天晚上还在的。要不要把库尔特喊起来问一问?” 这栋用来金屋藏娇的小型别墅已经被耶波的人全部占据,查理森、库尔特以及黎赛都住在这儿,姜稚之前睡的那间客房现在是查理森在用。 这时,黎赛抱着毛毯出现了。 “BOSS,您说的是这条吗?昨晚有点冷,我拿来御寒了。” 他一靠过来,耶波就闻到那股子熟悉的糕点味,香香的,甜甜的。 第236章 搞事业 耶波眯起眼,似是而非的笑了笑:“你自己盖了?” 看着黎赛垂下的那颗脑袋,男人语气倏地一沉:“我看你舌头也不想要了吧!” 黎赛瞬间慌了神,知道再隐瞒下去就是死路一条,连忙改口:“BOSS,我看少奶奶实在太可怜了,所以才把毛毯给她用的。” “昨晚她回来了,谁允许她进门的?” “不不不,少奶奶没进门,她在车库睡了一夜。” 男人情绪冷漠,甚至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 有家不回,专门跑到车库睡,装这幅可怜样给谁看? 目光落在黎赛身上。 耶波耐心寻味的问了一句:“我都不知道你心这么善。” “BOSS,我再也不敢了。” “你向着谁我不管,但是黎赛——”耶波戳了戳黎赛的肩膀,一字一顿:“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黎赛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没敢接话茬。 “除了毛毯,还给她什么了?”耶波好整以暇的问道。 “两瓶水,一把车钥匙。” “什么车。” “库里南。” 库里南空间大,姜稚睡在里面也不会觉得拥挤。 “今天就开那辆库里南出去。”说罢,男人扯过毛毯扔给查理森:“拿去擦地。” 查理森答应的十分丝滑:“是。” 走到门口,耶波忽然回身,刚松懈下来的黎赛连忙绷紧神经。 “如果再有人闯进来,哪怕是一只老鼠,你完了。” 黎赛感觉现在就已经完了。 …… 起初耶波对周胤一手缔造的商业帝国并不感兴趣,可是昨天他想通了。 周胤有人脉,有资源,有社会影响力。 他为什么放着这些不用? 所以助理说来的人是个重要客户,他立刻决定见一见。 对方是鲁斯卡特人,名字有点长,叫沃德天。维森莫。拉莫帅。 “周先生可以称呼我拉莫帅就行了。” 耶波看着那张长得有些潦草的面孔,心中毫无波澜:“拉莫帅先生,幸会。” 自我介绍完毕,拉莫帅开始进入正题。 从早上九点聊到下午三点,扣除吃饭两小时,其余时间都是拉莫帅一个人的独角戏。 讲的口沫横飞,却没听出一个重点。 耶波渐渐开始不耐烦。 “拉莫帅先生。”耶波打断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你说了这么多,究竟想表达什么?” 拉莫帅:“我代表我们鲁斯卡特国王陛下,邀请您去咱们鲁斯卡特做投资项目。只要您愿意,我们鲁斯卡特可以倾尽全力支持,您想要什么资源,我们就提供什么资源,直到您满意。” 耶波不懂生意,可他懂人心。 凡是鼓励去做的事,前方肯定有许多坑需要人去填。 “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找我,不找别人?” 拉莫帅笑道:“放眼整个南亚,只有您有这个魄力跟胆量开创新纪元。” 这马屁拍的着实有些过了。 “我给你两分钟,如果再不说点有用的东西,不好意思,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反正公司又不是他的,损失一个客户又不扣他的钱。 拉莫帅见耶波不像是在开玩笑,话锋一变,立刻切入主题:“周先生,说白了,就是想借您公司的影响力,帮助我们吸引更多投资客来鲁斯卡特投资。” 耶波被逗乐了。 心说这漂洋过海来的算盘精也不看看,他长得像冤大头吗? 如果真的有利可图,周胤早就过去了,还用等到别人来邀请? “诸葛亮草船借箭都不敢这么借。” “啊?我们不借箭,我们借的是……” 耶波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管什么,我都不借。” “周先生,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鲁斯卡特最近又推出新政策了,开一家新公司奖励一百万,免税四年!” 晚上还有一场拳赛,耶波没时间跟他耗下去,拍了下扶手起身。 拉莫帅跟着站起来:“周先生,您妻子不久前从圣安彼得盗走的药方,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吗?” 耶波眯起的眼逐渐变得危险:“你说什么?” 拉莫帅十分镇定:“圣安彼得背后的势力,您应该最清楚,丢失了那么重要的东西,他们一定会倾力彻查。” “你指的是赛文道森?”男人语气轻蔑,丝毫没有显露出对贵族应有的尊重。 拉莫帅摇头:“赛文道森并不足为惧,我指的赛文家族背后的势力,周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FOX!” 鲁斯卡特为了吸引外资的眼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台有利政策,帮扶投资者在鲁斯卡特扎根。 开始的确吸引了不少投资商的目光,纷纷跑去鲁斯卡特捞金。 但很奇怪,不论是什么行业,只要去鲁斯卡特,最后都以破产告终。 鲁斯卡特仿佛被一种名为‘贫穷’魔咒锁定了,连全世界最富有的迪艾国王都在那片土地上赔得血本无归,回家卖了半年石油才把赔掉的钱赚回来。 而导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FOX。 这个组织原本是鲁斯卡特的教徒,后来因大肆敛财被鲁斯卡特驱逐出境,叫他们变成流浪儿。 颠沛流离了一百来年,FOX在阴差阳错间,竟抱上了北欧的大腿。 并帮助北欧削弱鲁斯卡特的经济发展,让鲁斯卡特永远处于贫困期。 亚瑟国王登基以后,对FOX进行一场残忍的围剿,可这帮人命实在是硬的过分,怎么杀都杀不完。 在北欧的推波助澜下,这帮人又重新活络起来。 尤其近十年来,FOX在各个行业领域渗透,并实施垄断计划。 其中药品行业是他们目前主要围剿对象。 “南亚最著名的两家制药厂,百草堂已经倒闭多年,岭南药业虽然还在,但也仅是勉强活着而已,如果这时候FOX出手,您认为岭南药业还有活路吗?” 耶波望着他,唇边忽然泛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仿佛已经把拉莫帅内心最隐晦的心思尽数看透。 “你觉得,我会为了那家破药厂听从你的安排,把公司开到鲁斯卡特,成为分散FOX注意力的靶子?” 与此同时,岭南药业会议室,姜稚掷地有声的跟股东宣布:“我决定把新的制药厂建在鲁斯卡特!” 第237章 姜稚向圣安彼得亮剑 会议室一片肃静。 姜稚刚接手岭南药业,脚跟都没站稳,就想跑国外建厂,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岭南药业的股东分为两个派系。 一个是激进派,一个是保守派。 “大小姐不是我们不挺你,你要说在南亚建厂,咱二话不说,该掏钱掏钱,该出力出力,可这鲁斯卡特咱人生地不熟的,运费是钱吧?原材料过去是不是也要钱?加上关税什么的,成本拔高了,这药品价格是不是也得涨?”说话的是保守派代表钱先生。 “钱先生分析的不错。我也不赞同去去鲁斯卡特建厂。” “还没做呢就搞出这么多问题,那干脆什么都别做,安心在家养老算了。”一向看不惯保守派作风褚先生当场反驳。 此话一出,激进派纷纷表示赞同。 邓先生道:“赚钱这种事,当然是有风险的了,要想不担风险,存银行吃利息,那个最保险。” 保守派道:“老邓啊,你不想想,我们本来就不怎么赚钱,在南亚,咱们有现成的厂房,现成的设备,能省下不少,跑到国外去建厂,这成本你算过没有?” 姜稚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男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从监狱里接回来的邹文凯,姜稚邀请他担任技术顾问,共同研发千金方下半部分。 邹文凯顶着一张未老先衰的面孔,缓缓说道:“其实成本这块并不用担心,鲁斯卡特有关税补贴,我们只需要出一小部分就能抵扣掉南亚这边的,如果用鲁斯卡特的的运输公司,他们还会有折扣。” 保守派:“除却这些,建设厂房需不需要成本?选址需不需要时间?办理各种证件以及招聘人员,这些不都要钱吗?最主要的是,鲁斯卡特的土地租赁费并不低,这个考虑过吗?” 鲁斯卡特土地肥沃,大部分土地都用来种植粮食出口,其他地方不是古堡就是生态保护区,能够被开发的区域有限,因而土地价格都十分高昂。 邹文凯笑了笑:“十年前邹家派人去勘察过,并在当地购买了一块地皮,我昨天联系过鲁斯卡特相关部门,地皮还是属于邹家,并未被拍卖,如果建厂,我可以以十年前的价格卖给岭南药业,当然,如果你们一口气拿不出那么多钱,也可以改为租赁,费用你们定。”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朝姜稚看过去。 百草堂从前是岭南药业的头号竞争对手,岭南药业旗下的研究员也有一部分是百草堂那边过来的。 她把邹文凯招进来,难道不怕邹文凯翅膀硬了,把人跟技术一锅端吗?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问题邹文凯在喝茶的时候,就问过姜稚了。 姜稚一脸好笑:“那些技术人员本就是你的,你随时都可以召回的呀?” 邹文凯问她:“我要把他们都召回了,岭南怎么办?” 姜稚眉眼弯弯的看着他:“没关系啊,岭南药业的研究员跟你们百草堂的研究员共事这么多年,该学到的都学到了,你即便全部带走,对我也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邹文凯依稀记得他父亲曾这样评价姜岭山。 “姜岭山这个人厉害就厉害在对人实在太坦诚,坦诚的你都找不到他的破绽。” 起初邹文凯没明白这句话的意义。 直到有了跟姜稚这番谈话才明白,坦诚才是最有力的进攻,因为它真的没有破绽可以被人找。 作为同样都是被外资击垮的幸存者,邹文凯决定加入姜稚的团队,但他也表示,等时机成熟,他还是会重建百草堂。 姜稚说:“等到那天,我一定会去现场帮你剪彩。” 若之前只是被真诚打动。 那么当姜稚说要替他剪彩的那一刻,邹文凯是打从心里开始佩服她了。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可以尽管提。”姜稚端起茶镇定自若的抿了一口。 保守派钱先生开口道:“鲁斯卡特各项政策都非常好,看上去十分适合投资,但姜小姐有没有想过,这么好的政策,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去呢?” 姜稚坦然若之道:“去了那里的商人都赔了钱。” “那你又怎么保证咱们过去了就一定赚钱呢?”钱先生满脸费解。 姜稚放下茶杯:“干掉圣安彼得,我们就赚钱了。” 钱先生被姜稚的宏伟目标惊得说不出话来。 岭南药业现在好比小卖部,圣安彼得是全球连锁。 小卖部对全球连锁超市发动攻击?这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死了。 “我们支持大小姐。” “对,我们支持,大小姐,打,我们跟你一起上。” “大小姐,放手去干,大不了我把棺材本拿出来顶你。咱们几千年文化,随便抽一本出来都能拍死他们。” “你特么的棺材本上回不是花光了吗?怎么还有啊,你到底有几副棺材!”保守派的邓先生一脸忍无可忍。 “你想要我分你一副呗。” “你……” 面对无脑的激进派,保守派心说,跟你们这帮人裹在一块儿,能发财就怪了。 姜稚站起来,底下的争论立刻安静了。 “好打的仗从来轮不到我们上,从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一样是,一味地委曲求全,什么时候能出头?” “我今天能够同你们说话,也是费了很多周折的,如果当时我退让了,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姜稚朝钱先生看过去。 “钱叔叔,当年我父亲决定圣安彼得分享千金方的时候,你是反对的,你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逼的我父亲没法子,只同意用一半的千金方试水,结果显而易见,你是对的。” “发现上当后,你第一个提出跟圣安彼得亮剑,但我父亲经受过一次失败后,怕损失太重没法跟大家交代,他考虑的太多了,你骂我父亲是懦夫。” 保守派钱先生垂下头。 想想看,曾经的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保守。 “我父亲做出的错误决定,今天由我来纠正,我父亲没能拔出的剑,由我来拔。各位,岭南未来的路肯定不好走,如果有人觉得走不动了,或者是嫌麻烦,可以退出。” 第238章 姜稚从警局出来,耶波背后偷窥 拳赛结束,耶波直接乘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为防止有人怀疑,耶波让查理森换上他的衣服,充当蒙面拳手混淆视听。 一上车,黎赛便紧张道;“BOSS,阿权打电话说少奶奶被请到警察局了。” 姜稚是被警察从股东大会上带走的,让他配合调查一起故意伤人案件。 耶波丝毫不担心警方会查到他身上,查理森做事利落干净,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给人抓的。 但姜稚不一定。 昨天在车上,她一口咬定是他割了姜穗穗的舌头,他虽然没有承认,但那番话却让耶波有种被戳穿的窘迫。 “车子的记录仪拆了吗?” “昨天就拆了。” 黎赛除了吃里扒外之外,其他事还是很叫人放心的。 “她在哪家警局?” 黎赛报了个名字,耶波抬了抬下颚:“你下车,一会儿跟查理森一起走。” 黎赛:“……” “看什么看,下车!” …… 警察局 姜博川揪着出事地点在姜家,一口咬定姜穗穗遭此横祸跟姜稚有联系。 姜家老宅刚翻新,还没来及装监控,加上那个时间点姜稚有不在场证据。 邹文凯也被一起请过来了。两个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接受盘问。 这期间,警方扣下姜稚的手机,利用信息恢复技术查找姜稚是否有雇凶伤人的证据,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这不是姜稚第一次进局子,更上次圣安彼得失窃相比,这回她表现的更淡定。 几个有经验的老警官隔着玻璃观察姜稚。 姜稚对警官的一切问题都回答的滴水不漏,但是,在这帮眼光毒辣的老警察面前,她越是如此,就显得越有问题。 她或许知道谁是凶手,却不愿意坦诚。 大家分析了几种可能。 第一种是包庇凶手所以不肯说实话。 第二种,她知道凶手是谁,怕说出来遭到报复。 第三种……她自己就是凶手。 但怀疑归怀疑,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姜稚有不在场证人,加上她手机里也没有惹人怀疑的信息。 按照流程问完问题后,就把人给放了。 进来的时候还是下午,出来就是晚上了。 姜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邹文凯刚从监狱出来,就受她拖累来警局绕了一圈。 “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邹文凯:“可以啊,不过,就我们两个吗?” 姜稚知道邹文凯的顾虑,他想避嫌。 “就我们两个,正好可以聊聊新药品研发项目的事。” 在被警方带走之前,股东全票通过去鲁斯卡特建厂的提议,有了他们的支持,接下来就该轮到研发这块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阿权在他们身后按了下喇叭,姜稚朝他招招手。 邹文凯眯了眯眼:“这是……” “他是我丈夫给我配的保镖,人很好的。” 邹文凯打趣道:“你跟我吃饭,你丈夫不会误会吧?” “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我丈夫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姜稚跟邹文凯有说有笑的上了阿权的车。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正把手伸出车窗外弹烟灰的男人尽收眼底。 耶波噙着喜怒不明的笑意,倏地弹开烟头,顺着阿权的方向追过去。 第239章 要不你也打我一下 姜稚选了一家比较安静的餐馆,阿权在周围观察过了,没有看见狗仔的身影。 落座后,姜稚这把菜单接过来,手机就响了。 出于礼貌,她没有去看,而是询问邹文凯有什么忌口。 邹文凯说没什么忌口,随便怎么样都行。 这时,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周先生’。 邹文凯跟姜稚面对面坐着,前一刻还从容不迫的小女人,忽然就绷紧了身体,有点如临大敌的味儿,邹文凯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 进来的男人穿的十分随意,但挺拔的身姿跟出众的气质却将那身看不出什么名堂的休闲装拔高了一个层次。 他发现,自这人进来后,本在轻声交谈的食客,声音不自觉的低了,目光全都聚焦在男人身上。 对于曾经也在顶峰上待过的人来说,这场景再熟悉不过。 淡是,真正让邹文凯刮目相看的是对方的年龄,看上去三十岁都不到。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 “周先生,还是老地方吗?”服务员态度殷切。 “不用,我就一个人,就在大厅吧。”说罢,似有若无的朝姜稚那桌扫了一眼,俨然带着股抓奸的味道。 服务生犹豫了半晌,朝餐厅大厅望过去,好位置都被占了,仅剩下角落里一张双人餐桌。 难道安排周先生去角落那个位置? 举棋不定时,闻讯赶来的经理一脸意外:“周先生,您来之前怎么不打声招呼,我好替您安排。” “吃顿便饭,哪那么多讲究。就那里!”他指着那个空位。 经理跟服务生想法是一样的,怎么能让周先生做那么憋屈的地方。 “周先生,这里是不是有点吵了,不如去楼上的包厢,那个地方很安静。” 在耶波露出不悦之前,大厅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 “这里!”姜稚举起手,热情的朝他招了招。 原本聚集在耶波身上的目光刷得一下全部转移到姜稚这里了。 “老公,这边。”她无视这些人的目光,又叫了一遍。 耶波挑眉,似乎在问,你在叫我?确定? 经理呆怔了片刻后,露出一副‘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惊喜表情,刚准备说点什么,却被耶波伸手打断:“没你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 经理连说了几个是,拉着服务生到一边,低声耳语了一阵子。 服务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耶波坐下后,服务生第一时间送上干净的碗筷。 “介绍下,这位是我先生,周胤,这位是邹先生,邹文凯。他现在是我的技术总监。” 原来是技术总监。 耶波放松下来;“幸会。” 邹文凯扬起笑容:“刚才还跟姜小姐聊到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哦?聊我什么?”耶波显得兴致勃勃。 邹文凯看了一眼姜稚,带着来自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她说,她先生是个有趣的人。” 耶波被逗笑了。 周胤有趣? 哪天周胤把她九族都灭了,再问她,还觉得周胤有趣吗? 点的菜都上齐了,她看耶波似乎对桌上的菜品一点提不上兴趣的样子,便问服务员要了菜单,“有什么想吃的吗?” 耶波撇她一眼,打完他一嘴巴,还能这般若无其事? “你看看呀。”她把菜单往前伸了伸,带着一丝讨好的味道。 耶波兴致缺缺:“随便,你看着点吧。” 姜稚又点了些不会出错的招牌菜,合上菜单,见耶波杯子里空空的,小女人拎起水壶,给他添满。 邹文凯看着姜稚无微不至的举动,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女孩。 耶波是第一个察觉到邹文凯眼神有些不对劲的。 “邹先生,想什么呢?” 邹文凯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些冒犯了,连忙道:“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 耶波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哦,想到什么了。” 姜稚在桌下轻轻地踢了他一下,怎么那么八卦。 耶波表面不动声色,却默默地将这一脚在心里记下,准备回头跟她慢慢算。 邹文凯用喝茶掩饰刚才不合时宜的行为,放下茶杯后,他道:“都是一些以前的事了。” 姜稚并不热衷窥探别人的私生活,于是就说:“既然是以前的,那就该翻篇了,人总不能永远看着倒车镜开车吧。” 邹文凯心中传来刺痛。 他也知道应该往前看,可是前方有什么呢? 耶波朝姜稚斜了一眼。 还怪会安慰人的。 “可能是现在闲的时间多,所以容易胡思乱想,等往后忙起来就好了。”邹文凯苦笑。 趁着邹文凯去洗手间的功夫,姜稚才有功夫看手机。 是林湾发来的,提醒她明天记得带周胤回老宅吃饭。 姜稚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婆婆让我们明天回去吃饭。” 这几天全都有拳赛,搞得跟上班一样,别说吃饭了,就连出去消遣的时间都没有。 “没空。” 何况这顿饭耶波一点都不想去吃。 林湾跟周寒生虽然待他态度确实比从前友好,但他们的改变是因为周胤,而非他。 周胤靠捐骨髓才换来的血缘羁绊,在他看来就是交易。 可笑的是,这个交易用的还是他的身体。 姜稚抿了抿嘴巴,晓得耶波可能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她也反省了一下,的确不该当着他手下的面给他难堪。 “对不起,是我不对。” 耶波:“对不起什么?” 姜稚握着杯子朝他伸过去:“我不该跟你动手的,是我错了。” 耶波冷笑,为了叫他回去一起吃饭,不惜低头认错。 他露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来。 “我这个人一向公私分明,对不起三个字谁都会说,我捅你一刀,跟你说对不起你乐意吗?” 姜稚暗暗叹了口气,想不到周胤年轻的时候这么计较。 “要不你也打我一巴掌行不行?但最好别打脸,那天在车里,我听黎赛的意思,好像是你手重,我要受了你这巴掌,明天可能就没法见人了。”她声音压得很低,又是那样认真的态度,若非内容不对,搁旁边人眼里,怕是以为小两口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呢。 “那你觉得我打你哪里合适?” 姜稚不假思索的把手伸出来她开始伸得是右手,想想不对头,又急忙换成左手! 第240章 砍她的手 伸到眼前的这只手白白净净,一看就是享福的命。 “打我的是这只手吗?”他问。 姜稚略犹豫了一下,很不情愿的换成右手伸过去。 耶波还是不满意,继续发难:“这个账我没算明白,你打我的脸,轮到我了,怎么就只能打你的手呢?哦,你的脸精贵,我的脸不值钱?” 姜稚垂着头,指端都吓得哆嗦了,声音却有条不紊。 “冤有头,债有主,哪只手打的,你找哪只手,不对吗?” 耶波被气笑了。 倏地攥住她的手腕拉近,在她惊恐不安的注视下,耶波一脸好笑:“我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还是当我是周胤那个怂货,被扇一嘴巴,反过头跟你道歉?” 他不说,姜稚都快忘了在北欧的时候,也同样打过周胤。 最记得周胤阴森森的数着她打他的次数时的样子,简直跟耶波现在一模一样。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至于真的还她一巴掌吧。 “砍掉,哪只手打的我,就砍哪只手。” 姜稚:“……” 邹文凯从洗手间出来,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了。 坐在对面的小女人一点活力都没有,看起来跟缺水的花儿似的,叶子全耷拉下来了。 与之相反的是她身边的男人,一脸笑意盎然,不知道乐个什么劲儿。 饭局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邹文凯没开车来,耶波冲路边等待的阿权招了招手,阿权挪着小碎步来到跟前:“少爷。” 耶波正眼都看他:“送邹先生回去。” 阿权目光来回在姜稚跟耶波身上挪动,耶波沉下眉眼:“愣着干什么?” 邹文凯连忙道:“不麻烦,我叫个车就行了。” “那多失礼。阿权,把车开过来。”耶波压根儿不给邹文凯拒绝的可能。 …… 豫园 查理森跟库尔特各坐沙发一角,库尔特翻开报纸,查理森翻开杂志,两人互不打扰。 门外的黎赛叼着烟,默默在想,晚上少奶奶要再过来求助,他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就看见那辆库里南从大门口绕进来。 黎赛扔掉烟蒂跑过去开车门。 “BOSS,您回来了。”刚打开车门,黎赛眼睛就直了。 副驾驶上,姜稚嘴巴被领带扎着,双手被皮带绑缚着,如果再给她弄个头套,俨然是俘虏待遇。 耶波敲了敲方向盘,催促:“还不下车?等着大花轿来抬你?” 小女人像没有听到一样,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耶波说:“耳朵聋了?” 姜稚恍然回神,看看耶波,又看了看黎赛,乌黑的眼珠子水汪汪的,陷入嘴唇的领带不知被泪打湿了,还是被口水沾湿了。 黎赛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耶波。 耶波跟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似的,冷冰冰道:“看特么什么看!” 黎赛慌忙收回目光。 见不得姜稚磨磨蹭蹭的,他干脆俯身过去替她解了安全带,姜稚吓得一哆嗦,绑缚在一起的双手胡乱的挥舞着。 耶波毫不客气的在她手背上扇了一巴掌。 姜稚吃痛躲开了。 耶波下车,绕到她那边,粗鲁的拉开车门,将人从副驾驶上扯下来。 黎赛一看这架势,连忙跟上去。 姜稚几乎是被耶波拖着走,一路踉踉跄跄。 黎赛满眼担忧,但除了跟着之外,帮不上一点忙。 眼瞧那扇门越来越近,姜稚不肯往里走,一个劲儿的往后赖,最后居然蹲在地上。 “现在才知道害怕,晚了吧?”月光从背后倾斜下来,他的影子完全将她罩住,罩得密不透风。 刚才在饭店门口,她要是跑了,耶波也拿她没办法,她偏偏不跑。 因为邹文凯在场,饭店经理也在……姜稚怕公然反抗,他会在街边直接对她施暴,到时候,周胤的形象必定受到影响。 所以,在饭店经理亲自为她拉车门的时候,明知道是虎穴,还是选择上了车。 瞧,她多为周胤着想。 耶波狞笑,居高临下的俯瞰她:“你知不知道,上辈子周胤为你自断一只手?” 小女人满脸都是错愕。 这些周胤都没有告诉过她。 只说降落伞不够了。 “断手这事儿未来肯定会发生在我身上,周胤愿意为你自断手臂是他的事儿,老子不愿意。这笔债就当提前讨了,等轮到我断手的时候,你我正好两清!” 姜稚无比震惊,想不到账还能这么算。都没发生的事也能赖到她头上。 耶波耐心耗尽,一把将人抄起倒挂在肩头。 “嗯嗯嗯嗯……” 黎赛先一步把门打开,以免他家BOSS不耐烦直接一脚踹过去。 耶波扛着姜稚跨上台阶,姜稚倒吊在他肩膀上,满眼祈求的望着跟上来的黎赛。 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杀人如麻的黎赛都感觉到于心不忍。 耶波回身看了黎赛一眼。 短暂的眼神交锋,黎赛畏惧的败下阵来,默默地收回迈上台阶的那只脚。 看出男人的退缩,姜稚绝望的尖叫,绑缚住的双手疯狂的拍打着男人的后背。 ——砰。 门扉关上,隔绝了一切。 查理森见耶波扛了个人回来,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杂志,“BOSS,您这是……” 耶波粗鲁的将人扔在沙发上,“拿把刀来。” 查理森连问都没问,直接转身去找刀,库尔特一脸震惊:“BOSS,她是……少奶奶吧?” 他的提醒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你想跟黎赛一样,去外面当看门狗吗?” 库尔特连忙摇头。 刀拿来了。 耶波劈手夺过,垂眼却看见姜稚蜷缩着身体,跟待宰的羔羊一般乖巧。 耶波喜欢活蹦乱跳的猎物,这幅死气沉沉的样儿,多少有些差强人意。 他俯身,用刀锋贴着她脸颊:“怎么不哭呢?” 刀尖游弋到下巴,轻微一抬,脑袋就昂起来了。 姜稚心如死灰的望着他,鼻尖是红的,眼眸里包了一包泪,却没有流出来。 “哭两声我听听呢,哭的我满意了,或许就不砍你的手了。”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叫她觉得有希望,果然,当那双眼睛有了亮光后,耶波随即就说:“换成砍手指。” 库尔特离得比较近,他下意识看向姜稚的手。 那双被皮带绑缚了一路的双手泛着淡淡的青色,指尖比手背要严重些,已经开始发紫。 这是血液不流畅的表现。 第241章 耶波吓坏了 姜稚问自己,后悔吗? 答案当然是后悔。 她后悔自己低估了耶波,高估了自己。 仗着可以控制颈环,有恃无恐的跟他上了车,没想到,刚上车就被打晕。 等醒来的时候,嘴巴跟手都绑住了。 耶波迟迟没等到想看到的,干脆一把将她扯到地板上跪着,双手摁在茶几上。 “小拇指好了,小拇指看起来没多大用处。”他用一副商量的语气跟她说道。 姜稚盯着紧贴在小拇指上的刀锋。 看似无动于衷,实则却在大脑里激烈的交锋。 缺了一根手指死不了人,可她做错什么了?打他一巴掌是不对,大不了也给他打一下好了。 为什么要砍手指那么严重? 库尔特紧张的观察着耶波的表情,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BOSS不像是开玩笑得样子。 “不哭,那手就别要了。”耶波让查理森拿菜刀。 查理森毫不犹豫转身去厨房找菜刀。 就当他拿着菜刀返回时,意外发生了。 伴随着耶波一声闷哼,紧跟着金属哐当一声落地。 库尔特都惊呆了,少奶奶居然还敢咬BOSS? 耶波盯着被咬的位置,再看姜稚时,眼底闪过的狠厉,仿佛要将人千刀万剐。 落地的匕首被姜稚握在掌心,她双手被绑着,仅仅能握住一截刀把。 看着匕首要落不落的样子,库尔特陡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握刀的手势不对呀,没有支点容易使不上力。 查理森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然后把菜刀递到耶波面前:“BOSS用这个砍她。” 库尔特像看怪物般的看着查理森,是不是人啊?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姜稚眼含怒意,视死如归的瞪着耶波。 虽然刀在她手里,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觉得紧张,库尔特甚至还希望她握紧点,别掉了。 耶波推开查理森递刀的手,大步凌然的朝她走去。 姜稚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眼看他越来越近,姜稚瞳孔收缩了两下后,手肘一抬,刀尖对准颈部动脉。 耶波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要干什么?” 她说不了话,却将刀锋往里怼了一些。 皮肤带来的尖锐刺痛让她皱紧了眉头,她怕疼,怕得要死,可跟这点疼痛比起来,断指应该比这疼上百倍。 “威胁我?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没有?”为了印证自己不会被拿捏,他往前进了两步。 下一秒,姜稚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她没有打算威胁,可耶波再继续步步紧逼,她也是可以做到不管不顾的。 耶波瞬间瞳孔放大,在刀子刺破动脉的前一刻,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她。 这把匕首是跟随查理森上过战场的,削铁如泥,稍微给点力就能刺穿皮肉。 耶波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刀子,那如同虚设的力量让耶波心底一惊。 明明那么弱,却还这么狠。 血液泊泊往外涌,染红了她的衣领,也一并染红了男人的双眼。 他捂着她被刺破的地方,扭头对看热闹的查理森跟库尔特怒吼:“叫医生!” 姜稚含着泪,胸脯急剧起伏着,双手维持着握刀的姿势,浑身僵硬的躺在耶波怀里。 库尔特意识到出大事了,赶紧跑出去,门打开的那一瞬,黎赛跟个不倒翁似的栽进来。 “出什么事了?”黎赛焦急不安问道。 “叫医生,快叫医生。” 与此同时,送完邹文凯的阿权也开车抵达,他打不开门,索性翻墙进来,刚落地就听见有人说要叫医生。 阿权连滚带爬的跑来:“少奶奶怎么样了?” 黎赛忙着给医生打电话,库尔特才被调来,不晓得南亚医疗流程是什么样的,只能焦急的等着。如果医生来不了,就只能送医院了。 阿权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撞开两人冲进别墅。 刚踏进客厅,阿权就看见地板上的血迹,他吓得一哆嗦,一抬眼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阿权壮着胆子靠近,却在仅两米开外的地方闻到了血腥味。 耶波正在给她双手松绑,皮带被抽走后,耶波握了握,却发现她手指像冻僵了般,一直维持最初的握刀姿态,掰都掰不过来。 怕她报复,耶波没敢松开她嘴上的领带。 查理森拿着医用纱布过来,看见阿权是生面孔,厉声道:“你干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阿权咬咬牙:“少爷,你把少奶奶给我吧,我送她去医院。” 耶波连看都没有看他:“滚。” 查理森立刻上前驱赶:“请你出去!” 阿权自知双拳难敌四手,但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少奶奶,这是少爷的吩咐。 就在阿权纠结要不要故技重施, 却听耶波阴森森开口:“你想她死,那就继续待在这。” 阿权连忙打消了从耶波手里抢人的念头,最终还是被逼退了出去。 医生来了。 还是那几个人,拿着一副出了命案的态度过来。 前段时间照顾姜稚的女医生也在,她印象里的姜稚虽然话不多,但却是朝气蓬勃得,女医生很吃惊,才多久没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手腕青紫,手掌明显供血不足,加上脖子沁着血液的纱布。 女医生都惊呆了。 姜小姐遭遇绑架了吗? 再看被领带勒着的嘴,女医生猛吸一口凉气。 绑架姜小姐的人是周先生? “周先生,麻烦你让一让,给我看下伤口。”带着老花镜的老医生对眼前的一幕视而不见。 耶波:“这样不能看?” 老医生:“能看,能看。” 就着耶波怀抱,老医生掀开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不动声色道:“还好周太太命大,这一刀没有伤到要紧的地方。” 这么一说耶波就放心了,用腿颠了颠她:“听到没有,你命大。” 姜稚没有任何回应,除了会喘气之外,跟玩具娃娃没区别。 耶波见她这幅死样,脸上隐隐有火光浮现。 看这么多人在,他硬压下去没有发作。 医生留了帮助伤口恢复的药膏,又嘱咐日常饮食相关事宜,便领着大部队离开了。 闹这么一出,耶波大概摸透了她的脾气。 看起来软不留丢,拎不上筷子的人,被逼到绝境时,竟也有几分置之死地般的果决。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记住,你还欠我一只手。” 姜稚偏过头,连理都不想理他。 第242章 发烧 阿权被赶出来,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医生出来连忙凑上去询问情况。 老医生叹气:“刀伤,差一点就要命了。” 阿权难受的自责,都怨他,干什么非要去送人,当时就该不听命令,执意带少奶奶离开的。 “那应该不会对未来生活有什么影响吧?” “要看养不养得好,周先生之前说过,周太太体质特殊,血小板低,如果不多加注意,伤口是不容易愈合的。” 阿权听懂了,医生的意思是不能再折腾了。 现在少奶奶落在那个分裂的少爷手里,他能不折腾吗? 阿权又问了许多平时需要注意事项,老医生也一一作答,临了说了一句:“还是要叫个体贴的人来,我看周先生身边那两个新面孔不像是会照顾病人的。” 阿权心说,靠他们少奶奶岂不是死球了。 “我知道怎么做了。” 他打算把劳叔叫过来照顾。 黎赛似乎看出阿权的意图,等医生全上车了,他才开口:“你最好别叫任何人来。” “为什么?” 黎赛沉声道:“以我对BOSS的了解,你叫谁都没用。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把少奶奶接回去最稳妥,往后豫园,你们能不来,就不要来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黎赛转身往回走,继续当他的门神。 阿权仰面看向繁星璀璨的夜空,少爷,你究竟去哪儿了?您再不回来,少奶奶就要被玩死了。 …… 医生走后没多久,姜稚就发烧了。 库尔特凭着在战场上的经验,分析道:“八成是被吓得。” 他不也是这样吗,头一次开枪打死人,回来吐的一塌糊涂,晚上发高烧,有经验的老兵说这是被吓狠了。 沙发后背上搭着一条领带,耶波搓揉着被勒出印子的小脸,百思不得其解:“胆子这么小的吗?” 上一世,姜稚对周胤拔刀的次数并不少,也没见她发烧呀。 怎么轮到他就发烧了? “会不会是伤口感染?”查理森小声说道。 库尔特回给他一记白眼:“才敷的药,感染个屁啊。” 他们都猜错了,昨夜姜稚睡在车库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些不对劲了,为了不耽误开会,她吃了两颗退烧药,这会子药性过了,可不得烧起来。 耶波感觉她浑身都在抖,对身边的人吩咐:“把毯子拿来。” 库尔特立刻看向查理森。 查理森表情一怔:“毯子?不是擦地了吗?” 回应他的是耶波死亡般的凝视,查理森浑身一颤,小声道:“您早上说拿去擦地的。” “滚去买退烧药。” 库尔特满脸幸灾乐祸。 黎赛正跟阿权蹲在台阶上吸烟,听见背后开门声,以为是耶波,发现是查理森,黎赛表情十分意外:“你怎么出来了?” 阿权心说,该不会是来赶我走的吧。 查理森没说话,撞开两人的肩膀,径直走下台阶。 没一会儿就听见引擎声。 阿权嗤之以鼻:“你们俄亥人都这幅死德性?” 黎赛感觉被内涵到了:“什么叫你们俄亥人,俄亥人也不是个个都像他这幅死脑筋,也有正常的好吧。” 阿权盯着消失的车尾灯,很不屑道:“就他这样,在我们基地早被打死多少遍了。” 黎赛:“你别小看他,查理森曾经打死过一头棕熊。” “你让他在南亚打死熊试试。”阿权吸了一口烟:“下半辈子在牢里过吧。” …… 姜稚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不一会儿嘴巴被撬开,有人含着她的唇渡了口温水进来。 她闭着眼睛,开始是被动吞咽,到了后面竟然主动汲取。 耶波喂完一口,离开她唇瓣时,她的舌头竟意犹未尽的伸了出来。 买完药的查理森刚进门,就看见库尔特背对沙发站着,他拧了拧眉头:“站这儿干什么?” 库尔特冷冷道:“我劝你不要过去。” 查理森才取代黎赛当了一回心腹,自然不可能把库尔特的劝解放在心上,绕开他径直朝着沙发走去。 还未靠近,就被耶波冷厉的目光定格在原地。 查理森吓得一哆嗦,抖着装药的塑料袋:“BOSS,药买回来了。” “放下,滚出去!” 查理森很受伤,他不知道又哪里得罪BOSS了。 乖乖把药放到耶波能够着的位置,带着满腔委屈出了门。 库尔特在查理森背后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库尔特,再倒杯热水,不,温水。”刚才喂她那一口,她摇着头不肯往下咽,耶波后知后觉,可能是烫了些。 做好耶波吩咐的事,库尔特继续背对沙发,双手搁在身前。 没多久,他听见上楼的声音,库尔特小心翼翼回头,表情十分诧异。 不论是周胤还是耶波,他们对私人领域都十分重视,卧室这种私密的不能再私密的地方,别说旁人,哪怕是深得信任的黎赛跟阿权都没进去过。 卧室整洁干净,所有物品都摆放的整整齐齐,床收拾的一丝不苟,看不到一点褶皱。 耶波单手掀开被子,将怀里这个泛着糕点味的小人塞进去。 姜稚陷在被子里,可双手却紧紧的攀附着他的胳膊,小脸贴着手肘内侧,一副是很舍不得样子。 耶波眼神暗了暗,手指沿着她脸颊勾勒了几下。 终于想起来是什么糕点了。 糯米糍。 小时候总喜欢偷吃太公供桌上的糯米糍,尤其刚摆上去的时候,糯叽叽,一口咬下去又香又软,但隔两天就咬不动了,耶波就拿它到处砸着玩。 想到此处,耶波忽而一笑。 她不就跟糯米糍一样吗?软软的,甜甜的,可硬起来也能砸死人。 耶波掰开她的手,想去洗个澡。 打拳落了一身的臭汗,不洗澡他没法睡。 可手给人抱得紧紧的,他还没要抽出来,人就跟着攀上来了。 耶波皱了皱眉,趁她消停的时候,猛地一缩手,没想到她跟拔出的萝卜似的,竟抱着手臂坐起来了。 耶波不敢再有动作,盯着姜稚半睡半醒的小脸,空出的那只手随时准备捂她嘴。 “又要走了吗?” 耶波:“……我不走。” “哦。”话音刚落,抱着他手臂的手就松开了,然后Duang得一下,倒在床上不动了。 耶波:“……” 第243章 耶波跟周胤在梦里吵架 洗完澡,耶波仰坐在床头,身边的小烫人攀着他的胳膊,搞得想抽根烟都抽不了。 盯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男人比划了一个手枪,食指抵在她太阳穴上,还给自己配音:啪! 这是耶波一直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随后他就笑了。 笑自己幼稚,笑自己异想天开。 他去找过天机算,开门见山的问他,直接杀了姜稚可不可以解决问题。 天机算问他身上有多少钱。 耶波说五百万。 天机算说,你TM找死。 花了五百万,还被旁敲侧击的骂一顿,耶波气不服,撤回头打算给天机算脑袋上开个瓢,测试下天机算是否真有那么神。 意外的是,迎接他的居然是一栋空房子。 他跟查理森把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只在收音机下面找到一封信。 ——小本生意,求放过,无偿赠君一句话以弥补兄台心中不忿,你所厌恶的现在,是未来的你回不到的曾经。另:附八折优惠卷,欢迎下次光临。 那天恰好是他待嫁的前一晚。 耶波想了一整晚,最后得出一个结果。 既然没法除掉姜稚,那赶走好了。 上一世,姜稚无所不用其极的想从周胤身边逃开,结果每次都又落回周胤的手心里。 但如果这一世姜稚主动提出离开,耶波相信,周胤哪怕再怎么不肯,也会放手叫她走。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场闹剧。 砍她手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叫她害怕,让她知道,只要自己在一天,这个日子永远都不会安宁。 等把她对周胤的那点依恋消磨光了,这段婚姻也就是到头了。 圈着他胳膊的小手忽然勒紧,耶波拧眉,实在想不通,醒着的时候力气丁点大,睡着后却能把他整条胳膊勒得发麻。 耶波掀开被子愣住了,双手圈着他的胳膊,双腿夹着手腕,整个人都盘在他胳膊上,耶波都不晓得她怎么做到的。 “啧,没完了是吧。” 姜稚没有反应,但只要耶波稍微动一动手臂,她就会跟蛇一样,又继续缠紧。 耶波感觉生无可恋了。 耳畔忽然听见她在说话,耶波俯身:“你说什么?” “什么?”耶波又凑近了一点。 倏地,他像被什么击中般,维持着附耳聆听的姿势。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一次。 就在那天,她心花怒放的指着他背后:你看,铁树开花了。 枯萎的树桠,怎么可能开花。 可偏偏就开了。 烟花亦是花,苦果亦是果。 她说,没事,你的手好好的。 “怎么就好好的了。没看见这么深的牙印?”耶波把被咬的右手举到她面前晃晃。 前面那一口刚养好,紧跟着又挨一口,还是同一个地方。 好在绑着领带,没给他咬太深。 姜稚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死心塌地的抱着他的左手不放。 耶波气笑了,周胤断掉的是右手,她把左手抱那么紧干什么? 耶波打消了抽根烟再睡的念头,掀开被子躺进去。 他侧头嗅了嗅,感觉身边躺了一颗香喷喷的糯米糍。 这一晚,耶波做梦。 这次不再是爆炸,也没有任何血腥画面。 他梦见三十六岁的周胤坐在对面,成熟内敛,稳如泰山。 有种刀枪不入的强悍。 他们长相上没有多少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周胤拥有一头黑发,而耶波是白发。 这是捐献骨髓的后遗症。 两人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 周胤说:“辛苦你了。” 耶波问:“辛苦什么?” 周胤:“辛苦照顾她。” 耶波嗤之以鼻:“你以为我乐意。是她缠着我不放。” 周胤:“别对她这么大恶意,真的。” 耶波不置可否:“怎么对她是我得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虚幻的空间里,周胤像是一缕青烟汇聚而成的形状,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这是一直困扰耶波的问题,人怎么可能重生,这根本不科学。 如果都像周胤这样,这个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你怎么回来的?” “有个人每日在佛前焚香诵经,盼我来生可以做个好人。”说着,周胤朝旁一挥袖,虚空中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小的身体跪在蒲团上,仰天望着高大的佛祖,嘴里念叨着什么。 耶波怔住了,糯米糍? 确切来讲,这人是姜稚不假,但岁数看起来要比姜稚大一些。 是个大糯米糍。 周胤又说:“如果你做不到对她好,那也别伤害她。” 耶波负气一哼:“我伤害她什么了?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反倒是她,不是咬我一口就是扇我一嘴巴,对了,刚才又咬我一口。” 他把手举给周胤面前,叫他看清楚自己到底找的什么人。 “她咬你,难道不是你对她做了过分的事。” “做了又怎么样,你以前做的比我更过分!” 周胤冷冷的盯着耶波:“神虽然怜爱万物,但不能单爱一人,我已经被眷顾过一次了,你做错,是否有人会祈求神赐予你一场重生,让你有机会去弥补,去改变?” 听出对方在恐吓,耶波怒了:“别特么拿这种事吓唬我,你想跟她重修旧好,百年好合这是你的事,想弥补对她的亏欠,下辈子投胎给她当牛做马去,凭什么让我跟你一样,我又没对不起她。”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怒了。 “那你准备好,跟我一起下黄泉。” 耶波一点没带怕的:“当鬼就该有当鬼的自觉性,别特么瞎掺和人的事。拉我下黄泉,哼,有这个劲儿,不如托梦叫她多给你烧点纸吧。” “这个不牢你操心,至少她还愿意给我烧纸,你呢?你有人给你烧吗?” “老子活的好好地,需要烧什么纸。” 周胤没有回答,只是笑而不语的看着他,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以至于耶波醒来的时候,都在想周胤到底在笑什么。 徐界见他心不在焉,忍不住提醒:“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抽离的思绪重新归位,他不耐烦:“继续说,我在听。” 徐界将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这是你今晚的对手。” 耶波从一个没有历史成绩的小透明,仅用半个月都不到。便一跃成为地下黑拳炙手可热的新晋拳王。 名气在圈内传开后,找他挑战的人也多了。 “你不想打,也是可以的。”徐界道。 “怎么,你觉得我打不过他?” 徐界摇头,“这个人杀气太重。不像是容易对付的。” 耶波心说,光有杀气有什么了不起,他现在不光有杀气,还有一肚子怨气。 第244章 耶波受伤 昨晚在梦里跟周胤吵完架后醒来,浑身上下没一处是干的,姜稚更夸张,翻个身被单上竟留了个人形。 没辙,半夜爬起来换床单,换被子。 从里到外换了一回,一摸她脑袋,草特么又烧了。 耶波顶着困意下楼拿药,拿水。 喂药时姜稚不老实,舌头一个劲儿的往外顶,耶波一时不察,竟把药丸吸到自己喉咙里,差点没呛死。 第二次,耶波先把药塞进去,紧跟着含了口水帮她顺。 以为大功告成,谁知转脸的功夫,人家就把药品从嘴角顶出来了,然后小手一抹,药片直接被扫到头发上。 耶波看的双眼冒火,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抽旁边去。 累积到前两次失败经验,耶波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药片捻碎,掰开她的嘴直接往里头灌。 他想,这样如果还能吐出来,算她本事大。 结果……她一个喷嚏,药粉全呼在他脸上了。 气的耶波后半夜索性背着身子睡,心想烧死得了。 早上,医生过来复诊,量完体温后,那眼神就跟看禽兽一样。 最后,留下一句让耶波抓狂的医嘱。 ——都这样了,就别折腾了吧。 耶波一脸懵逼,留下来的那个女医生,顶着一张大红脸说:“周先生,我替周太太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流了好多血。” 耶波以为是伤口又裂了。 等跑上楼一瞧,发现她脖子上的纱布好好地,枕头上也很干净,耶波问女医生,血呢? 女医生耳朵尖都红了,“不是上面,是下面。” 豫园没有女佣,平时打扫都是由交给阿权,阿权不在就由黎赛接手。 黎赛接到沾血的床单,那一脸的错愕跟不敢置信,让耶波一直窝火到中午。 中午在荣盛开会,跟听天书一样。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那个自恋得鲁斯卡特人又跑来了。 耶波黑着一张脸听他叽哩哇啦说了两个小时,总结成一句话是,北欧那边已经组建了个调查小组,专门针对圣安彼得药方丢失案件。 目前只有鲁斯卡特能帮他们夫妻两个瞒天过海。 耶波很不客气问拉莫帅,“你知道药方在谁手里吗?” 拉莫帅:“在你媳妇手里。” “在她手里,你不找她,你找我?”他长得就那么像是给人擦屁股的? “不一样吗?查到你媳妇身上,你能跑得掉?” 耶波脸立刻黑了。 干坏事都不晓得把屁股擦干净,被人揪住把柄,还要他来替她兜底。 所以,徐界说今晚的对手杀气很重的时候,耶波压根儿没当回事。 他跟鬼一样的怨气,还怕压不住对方的杀气? …… 姜稚睡了整整一天,醒来时脑袋涨得难受,肚子也很不舒服。 床边的小柜子上不知是谁给她留了一盏小灯,借着微弱的灯光,姜稚发现这不是她的房间,这好像是……豫园的主卧。 下意识想跟阿权打电话,在枕头下面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阿权正在楼下做保洁,听见楼上有动静,连忙回头:“少奶奶,您醒了?” 他摘了手套,连跑带跳的冲上楼:“是要喝水,还是吃东西?” 知道姜稚畏寒,阿权索性把豫园全部供暖都开了,即便这样,姜稚还是觉得冷。 “几点了?” “晚上八点。”阿权回道。 姜稚:“我手机呢?” “手机在我这儿,岭南药业公司打电话过来,是少爷跟他们说您病了,本来他们打算来看您,少爷没让。” “别弄了,收拾东西,我们回去吧。”吃一堑长一智,还是保命要紧。 阿权这边刚把垃圾收拾好,准备带出去扔掉,门就开了。 库尔特跟黎赛,一左一右扛着耶波的胳膊进来。 耶波脑袋耸拉着,衣服上沾着暗红的血,嘴角也有。 库尔特急切道:“快叫医生,快!” 姜稚心脏倏地漏跳了一拍:“怎么会有血?他干什么了?” “BOSS跟人打拳的时候,对方可能在拳套里装了什么东西,BOSS没察觉出来,给暗算了。” 姜稚脑袋瞬间嗡了一下,什么拳能把人打吐血。 黎赛担心耶波再次吐血会卡住气管,没敢往楼上送,便让他先在沙发坐下缓缓。 黎赛喘着气给查理森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甩掉那个尾巴。 查理森说还没有。 这边刚把电话挂了,就听见库尔特惊悚道:“上帝啊!” 黎赛连忙绕到沙发前一探究竟,目光触及到耶波胸膛上的痕迹,黎赛瞳孔瞬间缩成一个小球。 在肺部位置赫然出现密密麻麻一圈血点,血点汇聚成的形状刚好是一个拳头的横截面。 黎赛本还以为对方在手套里藏着狼牙套之类的硬物,没想到却是针。 姜稚拨开两人肩膀:“我来看看。” 只一眼,姜稚便印证了她的猜测:“伤他的东西有毒。” 库尔特跟黎赛都被震惊住了。 姜稚扭头:“多久了?” 库尔特脑子有些乱,他连忙看向黎赛。 黎赛紧张的只咽口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四十分钟。” “中间是否吐血?” 黎赛点头:“有,还伴有间接性窒息。” “阿权!” 正在打电话的阿权立刻瞬移过来:“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快去开车,跟我回温泉山庄。” 阿权刚要提醒她带件外套,却见姜稚捞起才从耶波身上剥下来的大衣裹在身上,连鞋子都没有换,踩着拖鞋就出去了。 姜稚前脚走,医生后脚就到了。 本以为是普通的外伤,一看才知道不是。 老医生神色凝重:“这个恐怕要去医院,得排除内脏出血可能。” “BOSS说过,不能去医院。”库尔特咬牙道。 老医生急了:“你看他嘴唇都变色儿了。” 黎赛知道耶波为什么不肯去医院。 今晚跟耶波对战的拳手是俄亥人,他藏在手套里的暗器正是反叛军从前的对付他们野兽军团用的装备。 如果没猜错,针尖一定是镂空的,里面注满了液体病毒。 二十四小时之内如果找不到血清解毒,必须马上焚烧掩埋,否则会一传十十传百,他们许多兄弟都是死在这个上面。 第245章 姜稚拿出陪嫁来救他 “BOSS醒了。” 黎赛连忙回神,跻身到耶波面前:“BOSS,您觉得怎么样?” 耶波双手撑在膝盖位置,颓然的搓了搓脸,“拿根烟。” 黎赛跟库尔特谁也没有动。 老医生看不下去了,“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就别抽了吧?” 耶波从掌心里抬起脸:“不抽烟抽你吗?” 老医生后退一步,讪笑:“那就不必了吧。” 库尔特连忙道:“我想到一个办法。” 黎赛:“我也想到了。” 两人不约而同道:“换血。” 赫尔蜕将军之前被此类的武器重伤过,军医就是用这种办法替将军捡回一条命。 从那以后,高级军官身边随行人员全都是同一个血型,防止在发生意外时找不到新鲜血液救命。 黎赛、库尔特、查理森的血型都跟耶波一模一样。 库尔特受到启发,忙对老医生说道:“立刻调一台换血机器来。” “小伙子,别说是我,哪怕是院长也没资格抽调这么个机器。具有风险性的操作必须得去医院。还有,换血也不是说换就换的,还得查一下患者体内的毒素是否已经入侵到重要器官,如果已经入侵了,你换了也没用,得先阻止毒素扩散,再进行换血,那样才有效果。” 库尔特一把揪住医生的领口,恶狠狠道:“老东西,我再说一遍,我要一台换血机,一个小时之内看不到,我就把你肠子扯出来喂狗。” 老医生踮着脚尖,苦口婆心的道:“别说肠子,你把我掏空了我也拿不出来,就算同意了,还得走审批,你知道要耗费多长时间吗?赶紧拉去医院,那儿什么都有。” 库尔特气得咬牙切齿,老东西关键时刻竟然推三阻四。 “库尔特,他要能调早就调了。”黎赛沉声道。 老医生连连点头。 “烟呢,耳朵都聋了吗?”耶波不耐烦地催促。 黎赛壮起胆子道:“BOSS,您伤得这么重,忍一忍吧。” 耶波闭了闭眼睛,“都是要死的人了,你跟我说忍?” “不能这么说,只要换血成功,您就不会有事。” 耶波冷笑一声:“当我三岁小孩吗。” 这个毒属于生化类武器,他外公赫尔蜕当时是走运,从战场上退下来立刻进行换血手术,才得以保住一条命。 军医事后也说了,手术成功与否取决于中毒时间长与短,一个小时之内是最佳施救时间。 他们已经……错过了。 黎赛这时候才发现,耶波的嘴唇已经从淡青色,变成了紫色。 “送医院,马上送医院。”黎赛不敢再拖了,救人要紧,其他事等把人救回来再说。 “我看谁敢。”耶波忽然拔高声音,“咳咳,不准去医院。” “BOSS,查理森正在拖住他们,反叛军不可能那么快察觉的。”防止老医生听懂,黎赛用的是俄亥语。 耶波也用俄亥语回道:“这玩意儿过了二十四小时就会在空气传播,它的威力有多大,你们不会不知道,万一扩散开,都不用查,就知道了。” 传染上病毒的人不会致死,但是会四肢没力,无法继续战斗。 当初野兽军团差点就因为这个病全军覆没。 “反叛军报复心极强,被他们知道我是周家人,周家上下都要被连累。”耶波扯了扯嘴角,虽然还是对林湾跟周寒生心怀怨念,可他们到底是生他的人。 这一命,就当还给他们了。 看出耶波有了赴死的意思,库尔特递给黎赛一个眼神。 黎赛看懂了。 这是打算把人打晕拉去医院。 “姜稚呢?”生命垂危之际,耶波莫名其就想到她了。 黎赛:“好像是去拿东西了。” 看那个样子应该是拿东西没错。 耶波却认为黎赛是在安慰他,这个女人翻脸无情起来,比翻书都快,上一世周胤都那样低三下四,都没换来她一点点回馈。 想想自己何尝不是呢,昨晚照顾她到半夜,醒来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跑了。 良心都被狗吃了。 “滚了也好,省的看见她就生气。” 话音刚落,阿权跟姜稚风风火火的来了。 耶波看见她身上裹着的衣服很眼熟,心说她怎么总喜欢穿别人衣服? 姜稚把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全倒了出来。 黎赛跟库尔特都傻眼了。 跑回去拿那么多颗大珍珠来干什么?不光有珍珠,还有一块张方形,黑漆漆的玩意儿。 雪白色的珍珠在茶几上滚来滚去,耶波冷笑:“难为你还晓得回家拿点陪葬品送给我。” 蹲在茶几前的小女人抬头狠瞪了一眼:“什么陪葬品,这是我得陪嫁。” 当年嫁给沈煜的时候,姜稚不光有首饰陪嫁,还有药材。 每一颗珍珠里头裹着的都是价值万金的续命良药。 姜稚拿起乒乓球那么大一颗珍珠,塞进嘴里想用牙咬开,一边的五官都挤在一起,足见多用力。 可珍珠纹丝不动。 姜稚又把珍珠放在地上,她自己也屈腿跪在地毯上,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去砸。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脑袋上就出了一排汗,握着烟灰缸的手腕上还留着深刻的勒痕,她就这样,一下一下的砸着。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跟着力道晃动。 咔嚓! 烟灰缸碎了,珍珠却安然无恙。 她错愕。 黎赛连忙掏出别在裤脚里的匕首递过去。 “用这个。” 库尔特感觉黎赛脑袋是不是秀逗了,有给她的功夫,干嘛不自己来? 姜稚摇头:“不行,没有缝隙,撬不开。” 电话响了。 是卞时蕴。 “汪大海手机号码已经发你了。如果他不愿意的话,你就报简薇的名字,如果还不愿意,你就报完颜嘉泰的名字,算了,还是别报我妈的名字了,直接就说,完颜嘉泰介绍的。” …… 姜稚忐忑的给汪大海拨过去。 没想到对方很快就接了。 “喂?哪个?” 姜稚:“汪神医,是我,姜稚。” “啊?什么?” 汪大海那边很吵,估计没听清楚,姜稚咬咬牙:“完颜嘉泰!是完颜嘉泰让我来找你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汪大海就沉默了。 第246章 连线汪神医隔空诊断 过了片刻,电话里的嘈杂声就不见了。 “你说,怎么回事。” 姜稚握着电话,回看了一眼耶波,看见他唇色看的有些发黑了,小女人连忙道:“汪神医,你在哪,我可以去接你吗?” 汪大海:“啊?现在吗?” “对,耶……我丈夫中毒了。” “你先听我讲,中毒不怕,只要不扩散到心肺,还是能救回来的。” “我去接你吧,过来看一眼就行。” 汪大海在电话那边懊恼一声,姜稚急忙道:“不会耽误很久的,拜托了。” 耶波一眼不错的盯着姜稚,她跪在地毯上的现在的样子,居然跟他在梦里见到的大糯米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我去接你,我马上就去。”她一遍遍的重复着要去接人的话。 “我在北欧。” 黎赛跟库尔特都在忙着砸珍珠,最后老医生也加入其中。 阿权盯着耶波胸口上的一圈血点,萌生出一个奇特的想法,要不给他吸出来吧。 耶波全部注意都在姜稚身上,怎么突然就变了脸色,是汪大海不肯来?还是怎么了? 想的出神,忽然视线被出现的身影挡的严严实实。 耶波不悦的仰起头,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人需要他这样仰视,看见是阿权,耶波想都不想,直接让他滚。 搁以前,阿权保管麻溜儿滚了。 如今却一动不动的盯着耶波敞开的胸口,仿佛要把那个地方看透,看穿。 耶波没被人这么盯着看过,眉头一拧;“耳朵聋了,滚一边去。” “少爷,得罪了!” 一听‘得罪了’三个字,黎赛连忙回头,发现阿权并不在身后,下意识的摸了摸后颈,觉得莫名心安。 “你干什么!咳……来人!”耶波在沙发上爆发出杀猪般的吼叫声。 阿权骑在耶波腰上,将他双手分别摁在沙发靠背上:“少爷,一会儿我会把你的毒血都吸出来的。您别动……” 他不说还好,一说耶波挣扎的更激烈了:“我特么要你吸,快从我身上滚下去。” 库尔特刚要站起来,却见黎赛冲他摇了摇头。 赶紧把珍珠砸开是正经。 库尔特默默蹲回原来的位置,固定好珍珠,用刀柄一下一下的砸着,虽然不晓这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砸开它们,BOSS就有救了。 另一边,姜稚刚通过汪大海的好友验证。 姜稚虽不是专业的,但从小耳濡目染,也略懂一二。 汪大海提出视频治疗。 姜稚打开电视,连接投屏,方便她一会儿根据指令来做事。 汪大海出现在电视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老医生满脸错愕:“这不是汪大海,汪神医吗?” 黎赛拧眉:“你不是西医吗?怎么也知道汪神医?” “他可是站在医疗界巅峰上的妙医圣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汪大海过完年就被请去北欧帮老国王调理身体去了,本该昨天回来的,却又被扣下来帮几个肱骨大臣治疗富贵包。 此时,电视投屏里不光有汪大海,还有一位光着上半身,趴在椅子上接受治疗的病人。 汪大海用半米长的一根银针直接穿过对方的后颈隆起处,两只手握着银针首位,来回这么拉扯。 黎赛后颈被阿权敲了两次,原本还有些疼的,一看大屏幕,瞬间就不疼了。 他暗自惊叹,果然是站在巅峰上的妙医圣手,隔着屏幕就把他的病给治好了。 汪大海一边给人治疗富贵包,一边让姜稚把镜头对准病患,他看看伤口是什么样的。 阿权已经连续吸了好几口黑血出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视剧里都是吸两口黑血就变红了。可他却越吸,血液颜色越深。 肩膀上被拍了一下,阿权扭头:“昂?” “让一让。” 姜稚一发话,阿权麻溜儿的从耶波身上跳了下去,耶波一得到自由就要去找阿权算账,屁股还没抬起来,就被一股小小的力道的重新推了回去。 “别乱动,汪神医要看你伤口。”知书达理的大小姐连问都没问人家一声,直接扯开黑衬衫。 汪大海:“镜头怼近点。” 姜稚捏着手机靠近,空出来的手搭在耶波肩膀上,看似是在压制着他,但耶波却感觉不到任何施加的力量。 他古怪的看着肩膀上那只手,又去看伏在他胸口的脑袋。 圆不溜丢的。让人有种忍不住想去摸一摸的冲动。 但耶波止住了。 “会把脉吧?”汪大海问。 姜稚表情迟疑了片刻:“一点点,但不精通。” 汪大海沉吟:“一点点够了。” 姜稚招手让阿权过来替她拿手机。 汪大海在镜头那边有条不紊的指挥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姜稚身上,耶波也一样。 青葱般的手指搭在脉搏上,隔着皮肤,用指腹去感受血管内的涌动。 此间,在场的人无一例外都屏住了呼吸。 不一会,姜稚便将感受到的脉搏描述给汪大海。 “一次呼气脉搏就跳动五六次,肝脏真脏脉来时,内外劲急,像按在弓弦上一样硬直。” 她脸色一变,连忙去看耶波的脸色:“面部呈现出青白色没有光泽。” 语气虽然平静,可眼里却逐渐有了绝望。 这时候,如果再发现毫毛枯焦,那就意味着要死了。 “毒素入了肝脏,却还没有入肺,来得及。糟糕,你没有药。” 姜稚连忙道:“是不是银朱丸?” 汪大海连忙点头:“对对对,银朱丸,你有吗?” “有。我拿给你看。” 姜稚随手抓了一把捧在掌心,汪大海在视频那头猛吸一口凉气:“我去这么多。现在市面上都禁止售卖了,你哪来的?” “汪神医,这个以后再告诉你,您先说,这银朱丸怎么打开,我试了很多办法,好像都没有用。” “估计不少年了吧。” “是的。” “银朱丸外面包裹的那一层壳子是用糯米跟珍珠粉混合,再加上其他药材一起制作而成,牢不可破,你得用黄酒才能使其溶化。” “黄酒,家里有黄酒吗?”姜稚问。 阿权立刻跳出来:“我去买。” 黎赛暗暗记下来,以后家里一定要常备黄酒。 第247章 耶波点名要让姜稚扶 为防止耶波中途晕厥,姜稚拿起茶几上那根四四方方的黑条,放在口中咬下一块。 这时候黎赛就发现,少奶奶似乎很喜欢用嘴巴咬东西。 “用热水融了给他灌下去。” 库尔特接过去,跑到厨房一通捣鼓,端出来一碗黑漆漆的液体。 “少奶奶,这究竟是什么?我看色儿有些不对啊。” “就是这个颜色。”姜稚斩钉截铁。 老医生又被震惊到了,百年墨锭,别说救命,就是买下一条命也够了。 耶波一口气灌下去以后,气喘吁吁问:“你给我喝的什么?” 老医生连忙解释:“这可是好东西,有钱都买不到。” 男人皱了皱眉头,好东西他见过,但黑漆麻乌的跟刷锅水一样味道的好东西……真没见过。 阿权拎着一大坛子黄酒风风火火的进来。 按照汪大海的办法,先将黄酒加热,将银朱丸丢下去。 片刻后再打捞上来,原本坚硬的外壳竟跟糯米纸一样在掌心融化开,露出内里晶莹剔透的琥珀色药丸。 指甲盖那么大一颗,在光线下散发着幽幽弧光。 众人惊叹,原来药材竟也能如此漂亮,不说是药,还以为是珠宝。 姜稚将药丸抵在耶波唇瓣边,“吃。” 男人刚拧眉,下一秒,姜稚就直接把药丸用手顶进了他的口腔。 “用黄酒送服。”汪大海提醒道。 姜稚接过阿权递上来的黄酒,捏着他的下巴往里灌。 这举动不禁让身边所有人都瞪直了眼。 看不出少奶奶这样的人,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 黄酒见底,姜稚撇下耶波,接着询问汪大海下一步该怎么办。 她语速不疾不徐,完全瞧不出一丁点焦躁。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姜稚身上似乎自带镇定效果,只要她在这里,大家就会不自觉的感到心安。 “服下银朱丸这期间可能会产生高热,亦或者晕厥,需要有人寸步不离的照顾,七日后等我回来助他排毒。” “饮食呢?” “忌烟忌酒忌腥辣,以清淡为主,主要是保暖要做好,防止风邪入肺。” 姜稚不假思索问道:“入肺就会传染对吧?” 汪大海看姜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颗好苗子。 “你知道就好。” 挂断视频,姜稚发话了:“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待在这屋子里不要出门,采买我会另外安排人,阿权,你负责日常打扫。” 阿权立刻绷紧身体:“是。” 她转向医生:“劳烦老先生在这里多住几日,很多事可能都要您拿主意。” 老医生受宠若惊:“您客气了,医者父母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助周先生度过难关。” “有劳。”她又转了个方向,“黎赛,你负责别墅内部安保。” 黎赛点头:“收到。” 看向库尔特时,姜稚一时语塞。 完蛋,这个人叫什么来着。 库尔特上前一步:“我叫库尔特-波霸-雷巴顿。您叫我库尔特就行了。” 姜稚有些不太好意思:“好的库尔特,我需要你负责别墅外的安防。” “收到。” “你的那个同伴呢,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库尔特知道她说的是谁。 “查理森要把尾巴甩掉才能回来。” 姜稚皱眉:“他被人跟踪了?” “库尔特!”耶波不悦的打断。 库尔特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好像有点多了,连忙闭嘴。 在珍贵药材的保驾护航下,耶波脸色已经有了些许好转,嘴唇颜色也恢复到了正常色泽。 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扶我上楼。” 阿权跟黎赛很自觉地把自己归为‘吃里扒外’一类的,清楚耶波不可能是让他们来扶。 扶人上楼自然就落在了库尔特的身上。 库尔特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刚迈开一步,就收到耶波死亡凝视。 库尔特识相的缩回脚。 黎赛拧了下眉,不叫库尔特,难道是叫他扶? “BOSS,我来扶您。”黎赛殷勤的贴上去,谁知耶波一记眼刀甩到他身上。 黎赛退回原地后迎接他的是阿权嘲弄的哼笑。 “姜稚!”耶波忍无可忍的叫一声。 正忙着收拾东西的小女人抬头:“啊?” “扶我上楼。” 姜稚:“哦,好的。” 姜稚丢下手里的活,麻溜儿的跑过去,很自然的将耶波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耶波见状,很不客气的将身体重量超她移过去。 这一幕让阿权莫名就想到在北欧的时候他家少爷也是这幅死出。 嘶,汗毛又冒出来了。 姜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耶波扶进卧室,刚准备走,耶波叫住她:“上哪去。” “我看房间可能不太够,下去安排一下。还有,我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完。” “那么多人,还怕收拾不了你那堆破烂。” 姜稚不高兴了,他口中的破烂是他们姜家世代积累下来的无价之宝,随便一样都抵万金。 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姜稚愣是把不好听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现在需要休息,不要过多操劳,有什么需要……” “我饿了。” 姜稚:“……” 楼下,大家各司其职,库尔特在门口巡逻,阿权拿着吸尘器清理烟灰缸的残留。 老医生给家里打电话,说一个星期不能回来。 “少奶奶,您怎么下来了。”阿权仰头看着从楼梯上下来的单薄身影。 “你们饿不饿?我煮点东西给你们吃?”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答案不言而喻,大家都饿了。 姜稚挽起袖子,“那我就随便做点了,你们不要嫌弃。” 阿权丢了吸尘器:“少奶奶您身子骨也不利索,这些粗活还是交给我吧,您歇着去。” 阿权把姜稚引到沙发坐下,一头钻进厨房。 有道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老医生光听厨房传出来的动静就晓得阿权是个新兵蛋子。 “哎?大夫,你进来干什么?”阿权满脸质疑。 “你出去,我来。” 阿权:“啊?” 老医生挽起袖子:“厨房交给我,你去看看你们家少奶奶吧。” 阿权卸掉围裙,刚走出去就听黎赛一脸紧张的握着电话:“好好好,我马上来支援,你撑住啊!” 挂断电话,黎赛对阿权道:“我得马上出去一趟,查理森被人缠住了。” 阿权皱眉:“他在哪儿?” “具体位置不清楚,查理森只说尾巴跟的很紧,他不敢回来。” 正在收拾药材的姜稚停住了动作,“让查理森去菠萝弯。” 黎赛一愣:“去那儿干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菠萝湾应该是盘山公路。 姜稚将面前的袋子扎紧:“我去接应他。” 黎赛抽搐着嘴角:“开什么玩笑,少奶奶。” “阿权,你跟我去。其他人都留在这儿。”她不容置喙的样子,颇有女主人的风范。 第248章 耶波喝了姜稚的药 姜稚问黎赛要到了查理森的联系方式,果断带着阿权出门。 车库门缓缓打开,伴随着一排排顶灯亮起。 各类豪车安静的等候着主人挑选。 姜稚一眼就看中了那辆趴在地上的道奇地狱猫,阿权在心里称赞她好眼光,这车开的贼快。 阿权双手交替捏了两把,打算一会儿秀一把,却见姜稚坐了进去,只留下一个副驾驶给他。 “少奶奶,您是不是做错位置了?” 姜稚淡定的打开副驾驶门:“上车。” 阿权:“……” 上车后,阿权这边刚把安全带系好,就听见发动机开始热身咆哮。 姜稚把手机抛给他,带上蓝牙耳机,“拨通查理森的电话。” 此刻查理森正被两辆车左右夹击,听到电话铃声,以为是黎赛,查理斯破口大骂:“王八蛋,你说的菠萝弯究竟在哪儿?” 姜稚:“查理森,我是姜稚,请你保持冷静,我们正在向你靠近。现在请告知我你在的方位。” 查理森感到不可思议,为什么是姜稚给他打电话,黎赛呢? 虽有疑惑,但还是将看到的路标告知对方。 “收到,现在听我说,菠萝湾隧道距离你目前的位置大约五六公里,你沿着你现在走的这条道继续往前,经过三个红绿灯左拐。” 她话音刚落,阿权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推背感。 嗖得一下,外面的风景就模糊了。 在姜稚的人肉导航之下,查理森远远地看见菠萝湾的路标。 隧道十点就禁止通行了,距离关闸还有半小时。 查理森心有余悸:“你确定要我去那里?” “确定,这是你唯一能够甩掉他们的办法。” 查理森看了一眼后视镜,烦躁的锤了一下方向盘,与其被他们生擒,不如赌一把。 姜稚为了赶上查理森,姜稚故技重施。 阿权的反应跟当初卞时蕴一样,嘴巴张的老大。 “少奶奶,这是反道!反道啊——” 姜稚注视着前方,灵活的避开迎面而来的私家车。 阿权满脸惨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少爷会给她取‘小野马’的外号了。 取得太特么贴切了。 这要换做少爷坐副驾驶,那妥妥就是《霸道总裁和他的不要命小娇妻》。 姜稚的逆行很快就招来了路边查酒驾的交警的注意力。 她跟查理森是相对行驶。 查理森实时汇报路上看到的路标,姜稚在心里预估了一下,两分钟之后,她就会跟查理森在马路上面对面交汇了。 接连躲闪几次后,进入倒计时。 “十、九、八——” 倒计时归为零的那一刻,姜稚原地旋转一圈,由逆向变成了正常行驶。 “查理森,有没有看见一辆开双闪的车。” 查理森心有余悸:“看见了,就在我的前方。” “你身后有几条尾巴。” “只剩一条了。” “很好,你超车。” 查理森一脚油门,直接从那辆道奇侧面越了过去,追踪查理森的尾巴也想超车。 但挡在前方的道奇却霸占着车道。 “查理森,时间不多了,快点进隧道。” 阿权终于知道姜稚为什么要让查理森走菠萝湾隧道了。 十点隧道禁止通行,只要他们能把尾巴拖到十点钟,查理森就没事了。 这时,身后警车的鸣笛声引起了阿权的注意,完了,逆向行驶被发现了。 尾巴不死心,还想超过去,姜稚却没有给对方任何机会,甚至还故意别了对方一下。 此举引得尾巴开出了火气,两辆车在布满摄像头的马路上展开了你追我赶的戏码。 在南亚飙车是不被允许的。 姜稚勾唇,“抓紧安全带。” “少奶奶又要干什么!” 忽然,姜稚猛打方向盘,直接将试图逃脱的尾巴撞进了马路中间的护栏花坛上。 双方同时熄火,姜稚推开车门下车,警车紧随其后停在了她车的旁边。 被撞的车子上下来一个魁伟的外籍大汉,凶神恶煞的朝姜稚说着她听不懂的俄亥语。 姜稚手腕一抖,伴随悦耳的玉石碰撞,外籍大汉立刻噤声,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前方。 …… 豫园 查理森站在沙发前,将离开拳馆后发生的事,一字不漏的复述给耶波。 耶波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的电视墙,声音毫无起伏:“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一个人回来了。” 查理森连忙道:“姜稚让我走的。” 耶波徐徐看过去,这种不带情绪的注视,瞬间让查理森汗毛耸立。 “什么时候你开始听从她的指挥了?” 如果不是口渴下来找水喝,耶波都不知道姜稚跑出去了。 本想发火,衰败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刚站起来就手脚发软,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查理森脸上的担忧在他眼里开始变得扭曲。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他依稀听见好像有人回来了。 …… 再次睁眼时,窗帘紧闭,分辨不出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但鼻尖的糯米糍香气却很真实。 吧嗒!柔和的光线将床边的一切照的无所遁形。 耶波眯着眼打量着趴在床边酣睡的小女人。她圈着手臂,脑袋一侧枕在胳膊上,黑缎子般的发丝朝一边倾倒,将她半张脸盖得只露出鼻子跟嘴巴,台灯的柔光静静地笼罩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糖霜。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手机在床头充电,耶波拿起来时瞬间被屏幕上显示的日期吓了一跳。 他居然睡了两天! 在耶波晕厥过去的这两天里,姜稚跟老医生轮流看护,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今晚姜稚本不该睡着的,可她太累了。 豫园地方虽然宽敞,但房间却少的可怜。 这么多人一起挤进来,根本匀不出多余的,姜稚白天就窝在楼下的沙发上睡。 阿权跟黎赛这两天走路都不敢大声,就怕闹出动静吵到她。 床垫弹了弹。 耶波狼狈的撑在床沿大口喘着气,平时一只手都能拎起来的,现在两只手抱她都累的够呛。 好在还是把人弄上床了。 门开了,老医生端着一碗药,与耶波四目相对。 “你进来干什么?”耶波满脸抗拒。 老医生指了指躺在床上的小女人:“太太让我送药。” 耶波理所当然的认为,这碗药是给他的。 所以,他接过碗时,就这么丝滑的往嘴里送了。 老医生一个劲的摆手:“错了错了,这不是给您喝的,是夫人要喝的。” 耶波停下吞咽动作,皱眉:“她要喝什么药。” 老医生:“夫人痛经您不知道吗?” 耶波看了一眼只剩下小半碗的药汁:“……” 第249章 分析 耶波揉了揉眉心,“再去弄一碗来吧。” 医生面露难色:“周先生,这是夫人自己熬的,我负责加热。” 言下之意就是重新做只能把姜稚喊起来。 耶波斜睨着老医生。 心说,光会热药,不会制药,还当个屁的医生,做厨子算了。 “周先生您饿不饿,我下碗面给你吃?” 耶波:“……” 楼下,医生在厨房忙活。 黎赛低声的跟耶波汇报他晕睡的这两天所发生的事。 “跟踪查理森的人的确是反叛军。” 耶波问:“为什么那么肯定。” “少奶奶拍了照片带回来,我把照片传回总部,总部的通缉名单里的确有这个人。” 当年耶波带队进行斩首行动。 成功后,耶波以周胤的身份返回南亚,没过多久,反叛军又卷土重来。 但这次,反叛军对付的目标不再是俄亥政府,而是野兽军团。 为防止不必要的牺牲,赫尔蜕将军忍痛解散野兽军团,并对外放出耶波已死的消息。 “你是说,反叛军非但没有为难她,反而还配合让她拍了张照片。”耶波语气透着股耐人寻味。 黎赛:“起初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阿权说,对方是被少奶奶催眠了,所以才会配合。” 耶波表情亮了。 是呀,他怎么忘了糯米糍会催眠。 黎赛又把姜稚如何助查理森脱险的过程告知了一遍,耶波惊觉,查理森那句轻飘飘的‘少奶奶让我超车’,的背后竟然还包括逆向行驶、被交警追查、撞击跟踪车辆这一系列的惊险过程。 “幸亏阿权机灵,假装癫痫发作,才蒙混过去。”黎赛顿了顿:“但尾随查理森的司机却被南亚交警扣押了。” “嗯?” 黎赛一脸幸灾乐祸:“他跟少奶奶在路上飙车,还故意别车,差点酿成重大交通事故,被扣押纯属正常。” 耶波关注的却不是这个。 男人目光微冷:“反叛军怎么会跑到南亚的?” 这个问题黎赛私底下也跟库尔特讨论过,俄亥对反叛军的通缉力度很大,发达国家他们不敢去,正经生意也没法做,就只能干一些走私跟违法交易维持生计。 近几年也只在西欧等国家听过有关他们的消息。 突然间跑到南亚,的确很让人费解。 黎赛自然就会把这起追踪看做是冲着耶波来的。 “会不会是有人泄露?”黎赛试探的问。 男人摇头:“不可能。” 除了林湾跟周寒生之外,没有人知道他曾去过俄亥,都以为周二少那几年是被送去国外留学深造了。 “不对。”耶波忽然抬头。 黎赛:“怎么?” 耶波看着他:“我外公赫尔蜕。” 赫尔蜕从未离开过俄亥,这次来到南亚,反叛军那边肯定得到了消息,所以顺着味儿就来了。 黎赛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反叛军有多疯狂,黎赛是见识过的,他们为了胜利,能把炸弹绑在女人身上。 婚礼那天鱼龙混杂,那么好的机会,他们却没有动手,这很不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耶波沉默的看向前方,似乎也在思索为什么。 “您坐在轿子里,他们拿不准?”黎赛试探的问。 “白天我没露面,但晚上呢?”耶波记得很清楚,他暴露的时间将近有一个多小时,这么长一段空白期,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 “会不会因为赫尔蜕将军在的缘故?”黎赛突发奇想:“他们畏惧赫尔蜕将军,所以不敢动手。” 耶波眯起眼:“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也不是没有。” 这么一解释,就解释的通了。 赫尔蜕在南亚他们不敢动手,所以才等到现在。 至于为什么不敢在其他地方痛下杀手,首先这里是南亚,反叛军惯用的三板斧。 炸弹炸,火箭炮轰,人肉炸弹,在这里一样都用不起来。 暗杀也行不通。 光库尔特跟查理森就够他们喝一壶了,更别说加上耶波。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在地下拳场。 黑拳本就不受法律保护,人死了就死了。没有哪个人会去追究拳击手为什么会死这个问题。 “但他们怎么确定您在拳击场打比赛呢?”黎赛再次提出质疑。 耶波猛地掀开眼帘:“去看车上是不是有追踪器。” 面做好了,老医生嘴里嚷嚷着:“烫啊,要小心。” 黎赛转身出去检查车子。 老医生下意识站在黎赛刚才的位置上,眼巴巴的盯着耶波。 耶波浅尝了一口,便停了下来。 老医生惴惴不安起来:“不好吃?” 耶波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两口,意兴阑珊道:“以后别干医生了,改行当厨子去吧。” 在专业领域给予否定后,却又在其他领域给予了肯定。 老医生一时分不清耶波究竟是夸他,还是拐着弯的骂他了。 耶波吃完面,把碗一推,老医生麻溜儿的接过手拿去厨房清洗。 这熟悉的感觉都快赶上姜稚身边那个老管家了。 黎赛急匆匆回来,手里揣着一样东西:“BOSS,果然被您猜中了,您的车被安装了追踪器。” 那晚查理森开的就是这辆SUV,估计反叛军误认为车上的人是耶波,所以对他穷追不舍。 黎赛瞬间警铃大作:“查理森把车子开回来,我们岂不是已经暴露了。” …… 姜稚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看清是谁的时候,小女人吓得一机灵:“你……” 耶波面无表情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要换地方。” 姜稚小脸一板:“不可以,你不能受风。” 耶波举起追踪器:“那晚跟你飙车的人,是我的仇家,他在我车里按装了追踪器。” 追踪器落在被子上,姜稚眼皮也跟着一颤。 “可是……风邪入体,神仙也救不了了。”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现在必须撤离,没有商量。” 姜稚捞起追踪器左右看了看,“德国货。” “别废话了,赶紧穿衣服走啊。” 姜稚不满:“你在这里,我怎么穿?” 耶波轻佻的睨了一眼被她抱在胸前的被子,很不客气的点评,“小馒头,送给我看我都不要。” 姜稚五指一紧:“你……” 第250章 复仇少年登场 夜色中,查理森、库尔特、黎赛以及阿权,四个人合力扛着一卷厚厚的被子,悄无声息的来到车库。 阿权把即将要开的车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便,确定没有任务问题,方才招手让他们把被子扛进来。 裹得严丝合缝的耶波横着被抬进车后排。 查理森他们几个倒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阿权跟老医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这个造型怎么有点古代妃嫔侍寝呢? “少奶奶,咱们回哪儿?”阿权问。 “温泉山庄。” 豫园距离温泉山庄最近,占地也比老宅广袤,周围有监控,安全这块是有保障的。 耶波像个贡品似的,被他的手下抬着进了梧桐苑。 后背刚接触到床垫,被子里就响起了耶波不耐烦的怒吼:“快把这玩意儿从我脸上拿开,想憋死我吗?” “先别动。”只见姜稚迅速来到拔步床边上,伸手去扯帷幔上的同心结。 同心结解下,拔步床两边的帷幔自动闭合,一个天然的封闭空间就诞生了。 在解的时候,姜稚犹豫了半秒,那半秒是为周胤而感到遗憾。 这本该由他来解的 姜稚利落的将两边的同心结解开后,厚厚的帷幔如幕布般将床内的人罩得严丝合缝。 胖婶端着黄酒进来,看见一屋子大男人簇拥在姜稚的闺房,立刻闪过几分惊讶。 “小姐,姑爷还好吧?”胖婶一脸关心。那晚小姐拿了好些宝贝出去,说是周胤得了怪病,吓得她跟陈嫂这两天都没睡好。 劳叔只管往豫园送吃得,问他什么都不知道。 姜稚:“你们姑爷好的很。” 胖婶立刻笑起来:“那是那是,瞧我这张嘴,活那么大岁数都还学不会说话,该打,该打!” “空房间都收拾好了吗?” 胖婶连连点头:“都收拾好了。” “今晚阿权跟黎赛留下,库尔特、查理森还有这位老医生,您怎么称呼?” 老医生:“不敢不敢,鄙人姓李,名淼针。” 李淼针! 阿权挑眉,心说这老医生跟李时珍怕不是亲戚吧? “李医生,你先跟他们去休息,白天再来看护。” 胖婶领着他们前脚走,阿权跟黎赛后脚就出去了。 耶波从被子里挣脱出来,刚要掀开封闭的帷幔,却听外面有人在说话。 “别打开,风会进来。” 耶波:“我上洗手间怎么办?” 姜稚:“现在?” 耶波:“就现在。” 外面传来她无奈的叹气,“你等下。” 厚重的帷幔被掀开,姜稚端着满满一碗黄酒,另一只手捏着晶莹剔透的药丸;“先把药吃了。” 在某人的监视下,男人配合地喝完药,曲臂抹去嘴角溢出的液体:“什么时候才能去洗手间?” “我领你去。” 卧室有自带洗手间,耶波在里面,姜稚守在外面。 有力的冲击声让姜稚尴尬的回头看向紧闭的玻璃门。 至于搞出出这么大的声音吗?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姜稚吓一跳,耶波看她捂着心口,惊魂未定的模样,鄙夷的突出三个字:“小馒头!” 姜稚:“……” 喝黄酒容易犯困,耶波在床上没躺多久就睡了。 姜稚趁他睡着,拿着换洗衣服去冲澡,缓解生理期的不适。 站在花洒下,姜稚下意识用手丈量了一下自己。 胡说八道,周胤从来都没有说过她小。 …… 酒店套房里,光线并不明朗。 “主人,都是我的错。”那晚跟姜稚撞车的大汉满脸自责的匍匐在地上,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 “我是怎么跟你说的?”说话的人竟是一名少年。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搭配黑色的运动阔腿裤,脚下踩着白色球鞋,搭配上他稚气未脱的长相,任谁也想象不到,这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会是被通缉的反叛军首领。 跪在地上的男人垂着头:“记得。” 主人让他监视,并没有让他动手,可他却一心想为老首领报仇,把主人的话抛在了脑后。 “你已经不适合再留在我身边了。”少年嗓音没有任何起伏。 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体一软,趴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在他身后,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慢条斯理的戴上白手套,从盒子里掏出针管,吸取完瓶中液体后,熟练地排出针管里的空气。 当银针刺入男人后颈的那一刻,男人浑身一紧,却没有任何反抗。 片刻不到,男人便失去了气息,软软的倒在地毯上。 西装男子朝周围挥了挥手。 立刻有人拎着早已准备好的大行李箱,过来收拾残局。 西装男从容的摘下白手套,连同针管一起扔进箱子。 待他们把行李箱抬出去,身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少年身边,“主人,大卫虽然莽撞,但他也是想尽快为老首领报仇。” 少年眉宇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跟深沉,“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他太蠢了。” 少年冷笑:“你以为你很聪明吗?戴肯?” 戴肯顿时感到一股寒气从后脊蹿起,在少年冰凉的注视下,他脸上从容也变得十分古怪。 “那场拳赛是你安排的,对吧?” 见事情败露,戴肯立刻垂头:“是。” “你让拳手在拳套里藏毒针,你想干什么?”少年脸上隐约浮现出怒意。 戴肯连忙道:“主人,那是杀他最好的机会。” “谁让你多管闲事!”少年厉喝一声,戴肯瞬间单膝跪地:“主人,我知道您想亲自为老首领报仇,但以您现在的力量根本没办法与他抗衡……” “所以你们就想取而代之,替我杀了他!” 戴肯沉默了下来。 少年咬牙切齿:“我早就说过,我要亲手杀了他祭奠我父亲,任何人不得插手!你们当我得话是耳旁风吗?” 手机响了。 戴肯抬头看了看少年,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少年抬了抬下颚:“接吧。” 戴肯连忙按下接听键。 片刻后,戴肯挂断电话,宣布结果:“主人,耶波死了。” 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前两天豫园大门紧闭,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可就在刚刚,负责监视的特工发现,库尔特、查理森、黎赛三人扛着一卷被子出来。 戴肯猜测,估计他们发现耶波快不行了,所以才趁夜将他送到别的地方。 宿敌已死,少年即使心里再不甘,也只得接受。 “主人,我替您订明天的机票。” “留一天出来,我要拜访一位朋友。” 戴肯蹙眉:“怎么没听说过您在这儿有朋友?” 少年斜睨了戴肯一眼,戴肯连忙闭了嘴。 第251章 为了兰花吵架 清晨阳光直接从窗棂穿过,落在沙发上蜷曲的身体上。 昨晚姜稚洗完澡后,就直接在沙发上睡了。 估计是光照进来的缘故,姜稚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鼻尖顶着沙发的靠背,下巴埋在怀中的抱枕里。 前几晚没怎么睡好,回到的熟悉的地方,姜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身边站了个人都不知道。 耶波握着水杯,居高临下打量着沙发上蜷曲的背影。 她侧着身,背对着耶波。 后颈的皮肤在发丝里若影若现。 耶波又情不自禁的想到困扰他的那个问题。 牙印还在不在了。 这样想着,耶波伸手将她头发拨到一旁。 但他忽略了发丝的顺滑程度,刚拨过去就有新的叠加上来。 耶波眯了眯眼,索性把头发全都捋到她脸上。 这回,耶波看清楚了,后颈椎因睡姿略微隆起,就在隆起的部位,印着一圈狰狞的弧形。 本是抱着欣赏自己最得意的杰作心态来着,在看见牙印的那一刻,却露出了吃惊。 都这么久了,还没消下去? 一种奇怪的情绪在错愕中缓缓冒芽。 仿佛这么狰狞的东西不该出现在她身上。 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住了。 周胤最喜欢亲吻她这里,现在这块地方被他占领了,往后每一次周胤掀开她的长发,就能看见名为‘耶波到此一游’的牙印。 耶波起身,目光朝着四周绕了一圈。 这里到处充斥着姜稚身上的糕点味道,被子味道更浓,导致他误以为昨晚是抱着糯米糍睡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抱得是被子。 相比老宅,这里显然空间更大一些。 大致看了一眼,全都是女人的东西,没什么值得探索的。 正当他兴致缺缺,却发现窗台上摆的一排兰花。 耶波觉得眼熟。 想起来了。 周胤把他养的兰花全都搬到姜稚这边来了,估计打算结婚以后跟她一起养。 耶波走过去,戳了戳兰花垂下的纤细叶片,看见它们无助的晃动的样子,嗤之以鼻。 光长叶子不开花,好意思卖那么贵。 周胤也是有钱没处使,买回来这几盆破草当宝贝。 想到此处,耶波就动了歹念。 他掐不死姜稚,掐死几盆兰花不过分吧? “耶波——” 男人被吓得一转身,便看见姜稚赤脚踩在地毯上,凶巴巴的盯着他。 “别动我得花!”姜稚蹬蹬蹬跑过去,将男人拉到一边。 耶波看她理直气壮呵斥自己的模样,心里很不高兴。 “哪只眼睛看见我动它们了?” 姜稚瞪着他,刚才分明看见他用手掐来着。 “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眼睛就瞎了。”耶波掀了下唇,鄙夷的吐出下一句话:“这么宝贝,回头把它们都夹在你那两个小馒头里一起睡吧。” 说完,撞开她的肩膀往洗手间方向走:“去拿牙刷!老子要刷牙!” 姜稚气的浑身发抖,扭身冲他背影喊起来:“你这个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耶波旋身,冲她做了一个骑士扶肩礼,脚尖一转,继续往洗手间走去。 他没有回头,却已经听到某人气的跺脚的声音了。 …… 阿权一宿没睡,竟还有力气扫把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黎赛一看,心说自己也不能闲着吧。 两人忙得不亦乐乎,搞得库尔特跟查理森一头雾水,这两人在干什么? “大小姐,姑爷起了吗?”陈嫂问。 “起了。”姜稚语气很不好。 陈嫂一愣,吵架了? 耶波不能受风,饭都是端进去的,姜稚让李淼针代替她照看耶波,她则去库房找药材。 已经是四月了。 下个月就是第八个节气,小满。她要在这之前把材料都准备好。 阿权清扫过院子,还没觉得困,便跟着姜稚一起去库房。 “哇,少奶奶,你家里有这么多药啊?”阿权满眼惊叹的看着顶到天花板上的大木柜,上头密密麻麻镶嵌的全是抽屉。 “这才到哪里,以前更多。” 阿权以前对中医并不感兴趣,但听黎赛说,那位汪神医隔着屏幕就把他的颈椎疼治好后,阿权这才开始有了探索的想法。 每一个抽屉上面都标着药材的名称。 阿权觉得这些名字都好好听。 “少奶奶,为什么这些药的名字都那么好听啊?”阿权问。 姜稚合上抽屉:“因为怕你知道原本的名字之后不敢吃。” 阿权拧眉:“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毒药,咦?望月砂,少奶奶,望月砂是什么?” “兔子的粑粑。” 阿权:“……” 他连忙移动到另一排,盯着充满意境的药名问道:“水仙子肯定是某种植物制作的吧?” 姜稚头也不回:“不是植物,是动物。” “嗯?什么动物?” “晒干的蛆虫。” 阿权吸了一口气:“那这个呢,五灵脂。” “老鼠的粑粑。” “白灵香?” “牛的粑粑。” “夜明砂呢?” “蝙蝠的粑粑!” “白马通?” “马的粑粑!” “白丁香?” “麻雀的粑粑。” 阿权表情惊悚,怎么这么多粑粑? 随即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以后生病了,是不是只要吃屎就好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你去吃屎’也不是骂人的,而是在关心对方的身体健康? 耶波从早上到傍晚,就只看见这位厨艺不错,医术却一塌糊涂李师傅在面前晃悠,却唯独没看见姜稚的影子。 “姜稚呢?”耶波问。 李淼针从报纸里抬起头:“您是不是想叫她过来?” 叫过来干什么?甩脸子给他看? 耶波一脸神烦:“多久才能出去?” “加上今天的话,还有三天。” 耶波绝望的阖上眼,死吧。 都别活了。 日落西斜,耶波盯着地毯上的光斑从这边挪到另一边,内心的烦躁越发明显。 反了,反了。 他这条命居然比不上那盆花值钱了。 姜稚临出门前,吭哧吭哧把窗台上所有的兰花都搬走了,只留下一盆看起来命很硬的月季花。 胖婶进来送饭,“姑爷,吃饭了。” “你家小姐呢?” “小姐回老宅去了,听说有客人拜访。” 耶波:“她一个人?” 胖婶笑眯眯道:“哪能呀,那个姓‘查’的帅小伙儿陪着一块儿回去的。” 耶波蹙眉,她说的该不会是查理森吧?查理森也不这个姓啊。 第252章 少年原来是当初得小妹妹 暮色四合,晚霞在明亮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一片绚烂。 用来招待客人的花厅里,一位样貌清隽的少年捧着小巧的茶杯,腼腆品尝着。 听见脚步声靠近,少年回头。 然后就看见一位身披霞光的漂亮的面孔逆光而来。 当那个人完全踏进来时,少年放下茶杯,蹭的站起来:“姐姐!” 姜稚一愣,“你是……” 少年表情有些受伤,只见他从脖子上掏出一个挂件。 拇指那么大,深琥珀色。 姜稚嘶了一声,走近他几步仔细辨认。 这不是她以前挂在脖子上的犀牛角吗? 姜稚想起来了。 记得那年她跟随父亲姜岭山一起去北欧参观圣安彼得,姜稚因坐不惯飞机,姜岭山便带她乘坐游轮。 起航第二天,就听见船长在广播理询问船上是否有医生,某个船舱里有位儿童高烧不退,体温已经高达四十度。 游轮上有随行的医疗团队,能让船长公开寻求帮助,想必是束手无策了。 船长很着急,广播循环播放。 姜岭山便领着她去了广播里的船舱。 里面人满为患,挤都挤不进去,但没过多久,人就散了。 原因是孩子体温太高,已经四十度了,治好倒也罢了,治不好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见大家纷纷往门外走,一名粗犷的大汉跪地上痛哭流涕,嘴里叽哩哇啦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听上去像是在挽留。 可最后,只有姜岭山一个人留了下来。 姜岭山刚挨到床边,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晕厥不醒的孩子一把攥住了姜岭山的手。 那时候他留着长头发,雌雄莫辨的长相,姜岭山以为对方是个女孩。 许是自己也有女儿的缘故,姜岭山决定铤而走险一回。 姜岭山让姜稚把脖子上的犀牛角挂件取下来,又问船长要了个磨刀石。 犀牛角自古就有祛除一切邪气的功效。 一碗犀角汤灌下去后,当天就退了热,可谁也没想到,这孩子恢复清醒后,精神又出现了问题。 每天都在船舱里大喊大叫, 扰得其他客人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纷纷提出让他们换房间。 姜岭山毕竟不是医生,加上语言不通,一时也搞不清楚对方到底哪里不舒服。 最后在船长的调剂之下,小女孩跟那名大汉搬到姜岭山跟姜稚的隔壁。 半夜小女孩又开始叫了,姜稚被吵的睡不着,半夜跑去敲门。 开门的大汉一脸抱歉,手舞足蹈的跟姜稚一个劲儿的比划。 姜稚进去一瞧,发现小女孩跟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姜稚捏着根棒棒糖,软着嗓音逗她。 见她不为所动,姜稚笑眯眯的剥开糖纸,把棒棒糖塞进自己嘴里。 小女孩红着一双眼盯着她。 姜稚又从口袋里掏出另外一根递过去。 那晚,小女孩维持了两小时的安静。 接下来的几天,姜稚每晚都会跑到小女孩的船舱里串门,但每次都会带礼物,棒棒糖,甜点,或者是新鲜水果。 小女孩眼睛渐渐有了神采,偶尔也会笑一下。 但都十分短暂。 有一晚,小女孩主动敲开姜稚的舱门。 她抱着抱枕,穿着很可爱的拖鞋,在姜稚惊讶的注视下,怯生生的举着一根咬了一半的棒棒糖。 姜稚并不嫌弃,当即接了过去。 小女孩就跟猴子似的,从姜稚身边蹿了过去,很不客气的霸占了船舱里唯一的一张床。 门外,那个长相不是太聪明的大汉突然跪了下来,双手不停地拜着。 从那之后,每天晚上小女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里跑到姜稚的船舱睡觉。 半个月后,姜稚跟随父亲下船,小女孩依依不舍的抓着她的裙子,满眼泪光。 姜稚摘下脖子上没用完的犀牛角挂件送给她。 拽着衣角的手没有松开。 姜稚又给了她好几颗棒棒糖,对方抓的更紧了。 最后姜稚从包里翻出纸笔,把家里的地址写上去,告诉她,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南亚找她玩。 大汉接过纸条,冲小女孩认真点了点头。 小女孩才把手松开。 “我记得你那个时候是个小妹妹啊。”姜稚捏着挂件,一脸错愕。 少年脸色涨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当年为躲避野兽军团的搜捕,他不得不留起长发,假装女孩子才侥幸蒙混过去。 没想到却叫她误会自己是女孩。 姜稚偏头打量着他:“那个时候,你好小,好瘦。没想到竟长这么高了。” 少年腼腆的抓了抓发热的耳朵:“嗯。” “对了,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名字,你叫什么呀?” “叶真。” 中文名? 见姜稚露出吃惊,叶真连忙解释:“以前的名字不能用了,这是我护照上的名字。” 姜稚看他的眼神还跟以前一样,带着姐姐该有的担当:“叶真,你一定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我的吧。” 少年慌忙低下头掩饰情绪,他的确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这里。 自姜稚下船以后,张纸条跟犀牛角挂坠被叶真攥在手里整整一夜,第二天打开手掌,上面字迹都模糊了。 后来,叶真又发了一场高热,随行的士兵想用挂坠磨水给他喝,叶真死活没让,愣是靠吃药才把高热压下去。 隔了十年,叶真做梦都没想到,再见到她会是在瞄准镜里。 那天晚上,他举着弓弩在对面的大楼上伏击,准备亲手结束耶波。 在瞄准的时候,竟意外地捕捉到了另一张脸。 就是这张脸的出现,让他放弃了击杀念头。 他决定给耶波两年时间,两年后再取他性命。 可戴肯竟自作主张,误打误撞杀了耶波。 叶真此番来,不光是为了感谢那个曾经给予他温暖的大姐姐,还有一大部分是为了补偿她。 才结婚就害她失去了丈夫。 虽不是他授意,但也有他一部分责任。 叶真整思索该用什么办法把手里防止传染的喷雾给她,姜稚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看着姜稚急匆匆的背影,叶真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大概是耶波命不久矣。 他趁姜稚出去接电话,连忙从包里掏出喷雾,对着空气连喷了好几下。 带有薄荷味的喷雾让接完电话返回的姜稚露出诧异。 “这什么味道?” 叶真表现的十分淡定:“哦,空气清新剂,我看这房子好像才装修,油漆味蛮重的。” 姜稚眉宇间洋溢着喜悦,汪大海提前回来,现在已经在温泉山庄了。 第253章 姜稚拜师 但是把叶真一个人留在这里似乎也不太好。 “你愿不愿意跟姐姐去另外一个家坐坐?” “好啊,这就走。”他把那瓶‘空气净化器’塞进包里,积极的样子像是在回自己家。 上了车,叶真忽然绷紧身体,查理森,野兽军团二级指挥官。 查理森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反射到叶真身上。 “少奶奶,这位是……” “一位故友。” 故友?查理森咬文嚼字这块不行,听不懂‘故’但他明白‘友’是什么意思。 少奶奶竟然跟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是朋友? 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而且这家伙长得也不像南亚人。 怎么看都像俄亥那边的。 叶真往姜稚那边挪了挪,怯生生道:“姐姐,你家的菲佣长得都这么凶吗?” 查理森感觉被冒犯到了:“喂,小子,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像菲佣?” 叶真肩膀一抖,恨不得跳到姜稚怀里求抱抱。 “查理森。” 查理森叽哩哇啦说了一堆,姜稚没听懂,但叶真听懂了。 他在骂人。 而且骂的很难听。 …… 到了温泉山庄,姜稚让叶真先跟陈嫂去客房稍作休息,而后马不停蹄的赶完梧桐苑。 哪知刚踏进去,就看见汪大海被人簇拥着出来。 “我已经为他祛了毒,这两天,可能会出现发烧,呕吐,这都属于正常,等熬过这三天,基本就没事了。” “汪神医,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诊金……” 汪大海竖起一根手指打断她:“我不要钱。” 李淼针一脸崇拜,果然是悬壶救世的神医,思想如此超脱。 汪大海:“手伸出来我看看。” 在一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姜稚乖乖地把手伸了过去。 汪大海来回揉捏几下后,满意的点着头,接着又说:“转个圈。” 姜稚:“这个……” “害什么羞呀。我又不是坏人。” 库尔特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要不是看他救了BOSS的份上,真想给他一拳。 汪大海虽然有不少徒弟,可真正能继承衣钵的,却是凤毛棱角,最主要的是,他身边全是男徒弟,男孩浮躁,没有女孩细致。 但多数女孩都不太愿意学这个。 毕竟中医不像别的手艺,三五年就能上手。有些人学了十几年还只是初级水平。 “你愿意往后跟我学习医术吗?” 姜稚错愕了片刻,随后竟露出狂喜。 “我愿意!” “那就说好啦,以后我在南亚,你就来找我。” “等我先生病好了,我立刻就过去。” 汪大海点了点头:“那我等你了。” 姜稚刚要下跪,汪大海却先一步,抬起了她的手臂:“别着急,等喝了茶,再拜也不迟。” 李淼针见状,连忙撞开库尔特,满脸希翼的凑上去:“神医,我也想拜在您门下,您看……我合适吗?” 汪神医往后退了两步:“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九。” “嗯?”汪神医上前捏住对方的手腕:“五十九?” 李淼针尴尬一笑:“记错了,记错了,是六十四。” “嗯?” 李淼针声音低了下去:“六十六。” 汪大海放开他,“好好发挥你专长吧。” “汪神医,留在这里吃个便饭吧。”姜稚道。 “对对对,吃个便饭,耽误不了多久的。” 汪大海想了想:“也行。” …… 耶波正欲休息,听见外面有动静,男人倏地张开眼眸。 呲呲呲…… 谁在他房间喷杀虫剂? 第254章 姜稚踩耶波 梧桐苑忽然传来撕心裂肺的惊叫声。 库尔特一脚干开卧室大门,“BOSS?” 耶波捏着少年的脖颈,将他钉在了墙壁上,“你是什么人?” 少年双脚悬空,不停地踢蹬着,俊俏的面庞因窒息导致涨红,他扭头朝紧随其后的姜稚投去求助的目光。 姜稚:“耶波。” 耶波望过去:“你认识?” “你快放手,他还是孩子。” “我问你是不是认识。” “当然认识。” 耶波倏地松开,叶真跟一摊烂泥般沿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姜稚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叶真脖子上的掐痕时,她扭头看向身边的男人,那副透着谴责的模样,让耶波看的很不爽。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瓶子,“刚才这个小鬼拿着这个东西,在我房间乱喷。” 姜稚转脸看着叶真,刚刚在老宅的时候,叶真喷这个的时候,就已经让姜稚很不能理解了。 “你干嘛要拿这个到处喷?” 叶真没有回答,而是恶狠狠地盯着耶波,那眼神宛如淬了毒般,让人不寒而栗。 汪大海也来了,耶波将手里的金属罐朝库尔特抛过去,接手后,库尔特连忙递给汪大海:“汪神医,您帮忙看一下,这里头的东西有没有毒。” 少年生了一张俄亥面孔,这让库尔特不得不提高警惕,万一是反叛军派来的杀手,那就糟糕了。 汪大海对着空气喷了一下,皱着眉头嗅了嗅。 “这是……” 没等汪大海宣布答案,叶真倏地爬起来,宛如一头躁动的犀牛般猛地朝耶波冲过去。 仅一个呼吸的功夫,叶真就重新跌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耶波淡定的收回踹人的腿,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就他这种货色还敢跟他过手。 叶真捂着肚子跪在地上,痛苦与愤怒在他脸上交织出一副让人感到害怕的狰狞样子。 “哎呀呀,误会,误会。”汪大海举着手里的喷雾:“这是杀菌的喷雾,里头几味药材还是专门针对肺部传染患者的,不是毒药。你们都误会了。” 库尔特有些不相信:“杀菌的?您确定吗?” 见库尔特质疑自己,汪大海拍着胸脯道:“我干这行几十年了,有没有毒我会不知道?赶紧把人扶起来看看踢坏了没有。” 姜稚看叶真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带着杀菌的药瓶过来拜访,到底什么意思? 叶真一把挥开姜稚朝他伸来的手,跟刚才一样,又一次不自量力的朝耶波冲过去。 “叶真,你别——” 耶波:“还来?” 这次,叶真连耶波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库尔特在中途拦住了。 叶真一边挣扎,一边怒吼:“放开我——” 库尔特稍一用力就把人推到了一旁,“哪里来的小疯子,撒野也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真踉跄了两步,刚要继续上去,手肘却被姜稚从身后拉住:“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认识他吗?” “他化成灰我都认识。”少年红着一双眼睛盯着优哉游哉整理袖口的某人,“耶波!” 听到这咬牙切齿的名字后,不光耶波愣住了,姜稚跟库尔特也跟着愣住了。 在南亚,只有周胤,没有耶波。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的? 汪大海听得稀里糊涂,耶波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少年推开姜稚,又一次不知死活的想跟耶波一决高下。 但结果还是一样,被库尔特轻轻松松挡了下来。 “再这样无理,我就要不客气了。”库尔特冷下脸,对少年发出最后的警告。 耶波眯起眼,打量着少年,“你是古德曼家的?” 少年眼底的怒火更甚了。 “你这个杀——”话还没说完,库尔特便先一步将少年打晕。 姜稚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库尔特接住少年倒下的身躯:“少奶奶,这个孩子疯了,我怕他乱说话引起误会。” 任谁都看得出,库尔特是有预谋的。 姜稚:“把他交给我。” 库尔特下意识去看耶波。 耶波不着痕迹的颔了颔首,库尔特道:“您准备把他送哪去?” “送到客房去。” …… 叶真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坐起来,身上的被子也跟着落下。 身处陌生环境的他,竟没有露出任何慌张,只是低垂着面容,盯着被子上的花纹发呆。 守在门口的阿权一早就听到动静了。 连忙发信息给姜稚。 姜稚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在耶波身上:“为什么叶真一看见你就那么激动?你到底怎么人家了?” 耶波玉体横陈的侧卧在拔步床上,库尔特端着一盘水果,耶波伸手从果盘里捏起一串葡萄丢进嘴里:“准备给那小孩主持公道?” “你能不能认真点。”姜稚头都要大了,如果不是库尔特说叶真可能跟反叛军有关系,她不会如此紧张。 耶波却并不领情:“人是你领进门的,反倒来盘问我了,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是你领回来的那小子先动的手。” 姜稚被噎住了。 “我问的是这个吗?我问的是,你跟他,究竟什么关系。” “我像跟他有关系吗?” 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儿,让姜稚气不打一处来,忽然目光定格住了。 “你手上拿的什么?”她问。 耶波抖了抖擦手的白色锦缎,“你说这个?手帕啊。” “从哪儿找来的?” 耶波以为她也需要用,扭身指了指拔步床最里面的一个抽屉,“那儿边还有很多。” 姜稚嗖得冲到拔步床边上,蹬掉鞋子跳上去,也不管耶波是不是躺在上面,直接从他身上爬了过去。 耶波:“嘶——你踩着我了。” 库尔特看的一头雾水,怎么了嘛。 姜稚拉开抽屉,盯着里头还剩一半的白色锦缎,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是用来处理那种事的事后帕,虽然都是新的没有用过,可一想到这么私密的东西就这么被他拿来擦嘴,擦手,姜稚羞得脚指头都蜷缩起来了。 刚要质问他为什么乱翻她东西,却看见床头竟然团了好几个白色帕子。 姜稚如遭雷击般的呆在了那里。 耶波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看什么?” 回过神的小女人,迅速将床头用过的帕子一股脑全抱在怀里,羞愤交加的提醒,“以后这些东西你能不能先问过我再用?” 本来和颜悦色的男人,瞬间拉长了脸。 花不给他碰就算了,现在连一张擦手的抹布都要斤斤计较。 “这堆破布镶金边了?” 姜稚闭了闭眼睛,感觉在鸡同鸭讲。 “跟你说不通,让开。” 耶波非但没让,反而把腿伸得笔直,就是故意要绊倒她。 姜稚一咬牙,踩着他伸直的腿跨了过去,她并不重,可当力量全都击中到一起,耶波疼的直接弹坐了起来。 “你特么……”男人满脸杀意的盯着那个蹒跚下床的背影。 “BOSS,吃水果,吃水果。”库尔特连忙把果盘递过去。 第255章 把那个死小鬼弄走 姜稚处理好帕子,转头去了客房。 黎赛跟阿权守在门口,看见姜稚过来,两人连忙挺直脊背。 “他怎么样?”姜稚问。 “醒来以后就不吱声,送东西给他吃,他也不吃。” 听完阿权的描述,姜稚不禁皱起了眉头,“开门,我进去看看。” “少奶奶,要不我陪你吧。”阿权心有余悸。 先前在饭桌上聊到这件事,听他们的意思,好像里头的人情绪不太稳定,说不定还有暴力倾向。 万一对方把姜稚当人质,他们岂不是会很被动。 “在外面守着吧,有事我叫你。” 姜稚进去后,阿权跟黎赛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只要里头动静不对,随时准备冲进去。 叶真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目光很是空洞。 听到脚步声,叶真头也不回道:“出去。” “回头,是我!” 叶真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扭头,看见姜稚的那一刻,他鼻头一酸,一团泪嵌在眼眶里,要落不落的:“姐姐?” 姜稚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儿,免不了想起他小时候。 瘦瘦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晃一晃就安静了。 但现在孩子长大了,她已经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把他搂到怀里晃了。 姜稚坐在床边,轻柔问道:“你跟耶波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见面就跟斗眼鸡似的。” 叶真隔着泪光望着她:“姐姐,你以后会跟耶波离婚吗?” 姜稚:“……” “他不是好人,他是俄亥野兽军团的刽子手,他杀过人,他——”眼泪猝不及防的滑落,任谁看了都要心头一紧。 “叶真,他只知道他是我丈夫。”姜稚晓得这些话有些残忍,但她还是要摆出自己的态度来,“我不会轻易跟他离婚的。” 叶真咬着唇,颤抖问,“知道他不是好人,也不离婚吗?” 姜稚递过去一张餐巾纸:“这与我和不和他离婚没有关系。” 叶真也晓得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了,他们才结婚,怎么可能会为了他离婚? “但我会杀了他。”叶真哽咽道。 “杀人犯法。” 叶真凄凉一笑:“他杀我父亲,难道就不犯法了吗?” 姜稚眼底巨震,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被这个答案惊到了。 少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太年轻,恨自己空有满腔怒火,却没有与之抗衡的力量。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惭愧的将脸埋进膝盖:“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他死了……” 姜稚难以置信:“耶波受伤是你做的?” 叶真哽咽:“不是我,是我得手下。” “你……你不是一个人?” 叶真摇头,对姜稚的询问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也恰恰是他足够诚实,令通过手机窃听的耶波打消了今晚就送叶真上路的念头。 “他倒是一点都不怕暴露身份。”耶波一脸的意味深长。 姜稚问什么,他就说什么,一点儿隐瞒都没有,就跟玻璃一样,让人一眼就看透了。 但直觉却告诉他,这人绝对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查理森莫名有些紧张,“BOSS,您就不担心他说的多了,少奶奶会对我们有别的想法?” 少奶奶那张脸一看就是遵纪守法好公民,万一同情心泛滥,带着他们去自首怎么办。 “他有证据吗?”耶波眼底透着极端的自负:“没有证据,说的天花乱坠也只配当个故事听听罢了。” …… “如果你有证据,我不反对你去法院起诉他,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不能乱说。” 叶真:“你不相信我?” “我信你又怎么样呢,难道要我站在你这边,帮你杀了我的丈夫吗?” 她带有包庇的态度,非但没让叶真觉得失望,反而让他想到了一个远比一刀了结耶波性命更残忍、更令人畅快的报复方式。 ——耶波捣毁了他的家园,他也要让耶波家破人亡。 “姐姐,对不起。”叶真往她身边靠了靠,少年的气息干净纯净,自带一股阳光的味道,姜稚竟没有察觉出对方的不怀好意,任由他挨了过来:“这是我跟耶波之间的事,不应该牵扯到你,抱歉,我不该来找你的。” 刚刚还痛恨自己弱小,转脸却把弱小当成了打动姜稚的武器。 她那么善良,一定会……心疼他的吧? “叶真,如果我不知道倒也罢了,现在知道你跟这种关系,过了今晚,我就不能再留你了。” 正在等待安慰的叶真浑身一僵。 她说什么? 叶真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错愕的望着她:“姐姐?你要赶我走?” 姜稚:“嗯。” 她的直白让见惯了尔虞我诈的少年一时间无言以对。 “跟谁过不去,也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一会儿我让人把饭菜热一热,吃完了早点休息。” 电话突然响了,打断了叶真刚酝酿出来的眼泪,姜稚接电话的时候,叶真在她背后气的咬牙切齿。 “我腿疼,赶紧回来。”耶波在电话那边毫不客气的命令。 “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给你两分钟,两分钟见不到你人,我就让查理森过去逮你。” 姜稚:“知道了。” 挂断电话,姜稚回头对叶真道:“记得吃饭,我先回去了。” …… 这一晚,姜稚照例睡沙发,耶波一人独占拔步床。 她脑袋枕在手臂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的十分出神。 耶波跟没事儿人一样,仰在床头的靠枕上刷擦边视频,他故意把声音放的很大,扰的姜稚没法好好静下心来。 “能不能小点声?”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早死了。”姜稚忍无可忍道。 “别想道德绑架我,你救的是你老公,又不是我。” 吃了她那么多的银朱丸,没落一声好就算了,竟然理直气壮的说她道德绑架。 他有道德给她绑吗? 姜稚气的翻过身不理他。 耶波又说:“那个死小鬼你趁早弄走,再叫他往我跟前凑,我就不客气了。” “他明天就走了。” “最好是。” 第256章 心机BOY。 翌日一早,耶波看着面前寡淡无味的早餐,实在提不起什么劲儿,胖婶局促不安的站在一旁:“姑爷,我知道您不喜欢太清淡的,所以用骨头汤给您熬的粥,您老好尝一口。” 耶波硬着头皮喝了两口,没曾想味道竟比想象中要好。 “不错。”他把空碗放回去,习惯性扭身去翻抽屉里擦手的锦帕。 正收拾碗筷的胖婶见状,不由问道:“姑爷您找什么呢?” 耶波突然想起来抽屉里的锦帕全都被姜稚拿走了。 “那个,就是放在里面抽屉的手帕,回头再给我送点过来,用完了。” 胖婶手一抖,“姑爷,那不是手帕呀。” 耶波:“不是手帕?那是什么?” 面对这令人哭笑不得的误会,胖婶忍俊不禁道:“我的姑爷,那是……那是事后帕。” 胖婶走了,耶波却一脸的若有所思。 难怪看他用帕子擦手那么激动,原来是这么回事。 查理森进来送换洗衣服,就看见耶波支着腿,大拇指抵在唇边,眼底洋溢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查理森愣住了,他发誓,跟耶波认识到现在,就没见过他这样笑过。 大多数时候,耶波仅仅只是勾一下嘴角,稍纵即逝。 “站在那儿干什么?” 懒洋洋的声音将查理森拉回了现实,查理森上前,将洗干净的衣服递过去:“您要的衣服。” “放下吧。” 查理森弯腰放好后,刚要转身出去,耶波叫住他:“那个小鬼呢?” “少奶奶一早就把人送走了,库尔特跟着的。” 耶波脸上闪过一丝吃惊。 明明长了一张普度众生的慈悲模样,却又对周围事物和他人的生活漠不关心。 或许内心的正义天平会给她带来选择上的痛苦,但这份冷漠却将这份煎熬抵消了,从而导致她强大到仿佛没有任何人能撼动。 耶波举一反三,立刻就联想到周胤身上了。 上辈子周胤挖心掏肺的对她好,也没能撬开她的心。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他不应该想着怎么爱她,而是该想办法挤进她的生活里,以及未来计划中,然后再徐徐图之。 所以这一世周胤拼死拼活都要弄个名分在手里攥着,关键时刻名分能保命。 …… 姜稚根据叶真提供的地址,将车停在酒店门口。 “我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叶真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谢谢。” 说着,他低头翻包拿出一瓶没有开过封的喷雾递过去:“这个你拿回去,在屋子里喷一喷,可以有效避免感染。” 见姜稚表情犹豫,叶真连忙道:“不是给他用的,是给你还有你的家人用的。” 姜稚从口袋里摸了摸,叶真好奇的看着。 以为她会掏钱给他。 没想到姜稚却掏出了一颗棒棒糖。 少年满是算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怔愣。 那熟悉的包装,瞬间将他拉回遥远的童年,曾经在孤立无援的船舱里,糖果的甜短暂的覆盖了逃亡所带来的忐忑不安。 可隔了十年光阴,他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一颗糖就把他打发了。 叶真装出很震惊的样子,伸手刚触碰到,又像被烫到一般缩回。 正当他为自己演技拍案叫绝,一抬眼却看见姜稚一手举着糖果,另一只手忙着发信息。 这几天姜稚没在公司,留了一堆的事需要她亲自去处理。 回完信息,又接到警察局打来的电话,要她下午去警局再次接受调查。 姜稚一个头有两个大。 她锁住屏幕,将手里的糖果往他面前伸了伸:“我看你有点低血糖,这个你拿着。” 叶真:“……” 站在台阶上,叶真看着车尾灯渐渐消失在灿烂的晨光中,脸上的笑容也一并逝去了,他转身走进身后的大楼,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他毫无表情的脸现楼出可怖的冷峻来。 “主人。”戴肯见到叶真时,被他阴郁的眼神吓了一跳。 “耶波没有死。” “您确定?” 叶真掀开眼皮朝他望了一眼,那一眼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力量。 戴肯壮着胆子道:“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耶波受了伤,除非他有解毒的血清,否则不可能活到现在。” 叶真把玩着手里的糖果:“这说明,南亚的医生的确很厉害。” 戴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叶先生刚才发信息询问,您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叶先生是叶真的养父,当年逃出俄亥,就是去投奔他的。 “告诉他,我暂时不走了。” 戴肯表情大变:“主人,这不是闹着玩的。” 叶真:“放心,我不会不自量力独自去刺杀耶波。” 戴肯不解。不去搞刺杀,那还有留下来的必要吗? 叶真将目光拉远:“你马上带着人搭乘飞机离开南亚,这期间不需要给我任何帮助,我不联系你们,你们也别来烦我。” “你就不怕耶波……” “戴肯,你知道吗,在这里杀人居然犯法。” 戴肯突然想起来,这是南亚,别说在杀人,哪怕打架,警察也不会轻易放过。 “不过,在你离开之前,得帮我一个忙。”叶真扭过头看他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冰冷的黑蛇,湿冷,邪恶。 戴肯:“您说,只要我能做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递了过去。 戴肯立刻认出,那是野兽军团的专用军刀。 “您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戴肯目光惊悚。 叶真笑而不语。 脑海里却浮现出耶波不可一世的样子。 那么厉害,却连被人偷了东西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耶波换下衣服的时候,察觉出了不对劲。 好像少了什么。 不信邪的男人又把旧衣服从头到脚捋了一遍,他皱眉,“我刀呢?” “姑爷,您找什么呢?”胖婶端着养身茶进来,看见不断有衣服从拔步床里飞出来,连忙放下托盘跑过去。 耶波坐在一堆狼藉里,一脸的凝重:“刀,我的刀不见了。” “刀?什么样儿的?” 耶波摆手示意胖婶不要说话。 胖婶立刻闭嘴。 耶波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大脑却在激烈的交锋。 忽然,双眸睁开。 叶真。 除了他,没有人近过他的身。 这小子偷走他的刀想干什么?嫁祸? 第257章 见招拆招 “我市今日在海边发现两名外籍人员尸体,经法医证实,其中一名是注射药物引起的窒息死亡,另外一名死者疑似他杀,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 阿权目瞪口呆的盯着屏幕上出现的两张脸。 其中一张脸正是追着查理森不放的那个,另外一个虽不认识,但他有预感,这两人肯定是一伙的。 “戴肯。”查理森宛如幽灵般出现在阿权身后。 姜稚跟阿权同时从沙发上扭头:“你认识他?” 查理森冷漠道:“不光认识,还跟他交过手,以他的本事,不可能那么容易死的。” “我已经跟胖婶他们说过了,从明天开始,把温泉山庄翻过来也要找到那把刀。”姜稚道。 “刀丢了是小事,如果这两个死者身上出现跟军刀一样的伤痕我们麻烦就大了。” 虽然说的是刀的事,可查理森语气里的谴责却是直接对准姜稚的。 如果不是她把人领回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要是BOSS因为这件事被警察带走,我宁可变成通缉犯,也要把那个可恶的小鬼碎尸万段。”查理森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阿权听出了查理森是在埋怨姜稚,他立刻反驳道:“他那么警惕的一个人,连人家从背后抽走一把刀走都不晓得?” 查理森立刻狠瞪了一眼,“BOSS后腰被流弹击中过,那片皮肤已经没有多少知觉了。” 姜稚想起在北欧,劳叔轻而易举就拿走了他腰后的枪,本以为是劳叔技术了得,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心脏狠狠一揪,懊恼为什么不能早点遇到,假如他们能早点认识,送他一瓶生肌膏就能弥补了。 姜稚被电话铃声惊了一下,因为屏幕显示是警察局。 短促的几秒钟里,姜稚在大脑里构思了不下五六种应对策略。 “喂?”她故作淡定,但发颤的指尖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因为这个点,警官一般不会打电话过来。 除非…… “姜小姐,真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对方顿了顿:“割姜穗穗舌头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电话开的是免提,听到这番话后,查理森一脸的不敢置信。 “因为这起案件比较复杂,在这里我就不多讲了,感谢你这几天的配合。” 挂断电话,在场的人都懵逼了。 尤其是查理森。 谁那么好心替他顶罪? 姜稚回到梧桐苑,耶波仰在软枕上,屈起的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他敲击键盘的样子很严肃,各种代码在他琉璃般的眼球上滚动着,察觉到有人进门,男人头也不抬道:“干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姜稚:“在隔壁看电视。” 键盘声停歇,耶波从屏幕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电视?这里没有电视?” 姜稚:“我怕吵到你。” 伴随着最后一道指令下发,耶波把电脑从膝盖上移开:“咱们来谈点正事。” 耶波鲜少这么正经,姜稚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他的下文。 “你之前说,会把圣安彼得的药方都给我,这话还算不算数了。” 姜稚以为他会谈有关于叶真的事。 她愣怔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嗯。” “圣安彼得已经开始调查药方失踪案件了,姜稚,你摊上大麻烦了。” 姜稚:“……” “不过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总不能见死不救是不是?” “你直接点说吧,你要干什么。”她在外面要打起十二万分警惕,不想回到家还要玩心眼子。 “我打算在鲁斯卡特投资一家制药厂,你有没有兴趣?” 姜稚表情亮了,这不是刚要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 她刚好打算在那边建厂。 不过,耶波突然决定在鲁斯卡特开拓市场倒是很出乎意料。 “你怎么想到在鲁斯卡特投资的?”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对投资有经验的人。 “呵,这话问的好。”耶波又回到了从前那副懒散的模样:“要不是你手脚不利落,给人抓住了把柄,鲁斯卡特的人怎么会找上门威胁我?” 姜稚歪了下脑袋,“你会被人威胁?”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会那么没用吧? 耶波:“……主要还是有利可图。” 闻言,姜稚放松了下来。 “不过,有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我跟周胤的笔记不同,如果要签约,肯定会露馅。” 耶波查阅过以往的旧文件,也曾试图模仿。奈何功力有限,周胤写出来的是龙飞凤舞,而他写出来的却跟四脚蛇似的。 这就导致耶波从不敢擅自签署任何带有决策性的文件。 姜稚不假思索:“这个好办,执行长手指受伤,行动不便,暂时用印章代替。” “那么以后呢?”总不能一遇到签字,他手指就受伤吧?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吧,先把眼前顾好。” 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可有时候,‘远虑’多了,脚下的路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谈完正事,姜稚忍不住问出憋在心里许久的那个问题。 “你的刀丢了,你一点不担心?” 耶波朝身边的笔记本瞄了一眼,又迅速拉回视线:“这小鬼的心思比我想象中还要歹毒。” 姜稚心瞬间拎得老高:“他又做什么了?”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会在自己身上捅一刀,然后跑过来找你哭诉,说是我让人干的。” 姜稚:“……” 耶波身体往前倾了倾:“可你知道吗,他拿着我的刀,捅了别人。” 不光查理森跟戴肯交过手,耶波也同样跟他交过手。 光从武力这块,想一刀了结戴肯,简直天方夜谭。 唯一的可能就是,戴肯在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情况下,被人给偷袭了。 姜稚似乎对叶真捅死人这事儿显得异常淡定。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目的呢?” 耶波声音逐渐冷了下去:“他想搞垮我的军团。” 当年将野兽军团更名为X联盟,他外公赫尔蜕是跟上面打过包票的,野兽军团成员绝对不会主动对反叛军进行打击报复。 如今连续死了两名反叛军在逃人员,凶器又是野兽军团惯用的匕首,别说旁人,就连库尔特今天还旁敲侧击的问是不是他派人做的。 “但很可惜,我比他快一步。” 第258章 看见姜稚被长辈欺压,耶波冷嘲热讽 发现匕首不见后,耶波第一时间联系到俄亥高层。 “我跟他们说,我从圣安彼得盗取了药方,准备转运到鲁斯卡特进行研究开发,以此打破圣安彼得多年来在药品行业的垄断,反叛军得到消息,专门过来杀人灭口。” 姜稚觉得俄亥高层应该不太好糊弄:“他们会信你一面之词吗?” 耶波看了她一眼,被她担忧的样子取悦到了。 “有没有接到电话,说割姜穗穗舌头的凶手找到了?” 姜稚一愣,“你怎么知道?” “嫁祸嘛,谁不会呢。” 在利益面前,真相并不重要。 耶波如果能成功打破圣安彼得的垄断,对俄亥来说,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壮举。 反叛军这时候来捣乱,俄亥高层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他们通知驻南亚大使馆协助南亚警方一起破案。 经调查发现,杀死戴肯的凶器,跟割掉姜穗穗舌头的凶器竟惊人的吻合。 另外一名死者生前跟姜稚在大马路上飙车,法医鉴定报告上显示的时间是他飚完车后,当晚就被注射药物死亡了。 圣安彼得药方丢失、耶波跟鲁斯卡特投资合作、姜穗穗舌头被割、耶波受伤、姜稚在马路上的交通事故。 当这些事件全部串联起来后,真相也跟着浮出水面。 ——为了阻止耶波跟鲁斯卡特合作,反叛军派了两名能力卓然的特工来南亚灭口。 其中一名潜入姜家老宅,却阴差阳错把姜穗穗认成了姜稚,发现认错人后,担心姜穗穗乱说话,于是就割掉了对方舌头。 至于这两人为何会死。 大使馆猜测可能是担心事情败露所以选择自杀。 而那把关键的匕首,大使馆一口咬定是反叛军为了嫁祸野兽军团仿制出来的。 案件水落石出没多久,俄亥就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日后会加强对反叛军的统计力度。 这对于本来就身处水生火热的反叛军来讲,无疑是一记重锤。 看完报道后的叶真从头到尾神色都保持着微笑,可周围的气息却逐渐凝固压抑。 良久后,他突然抄起一只玻璃杯猛地砸在墙上。 耶波!我要让你碎尸万段。 …… 经过一周的调养,耶波满血复活,鲁斯卡特的合作方案已经下来了,他过去盖个章就行。 这期间,岭南药业的合作也被提上日程。 耶波怕麻烦,就把这两人安排在同一天签约。 “合作愉快!”拉莫帅朝他伸手。 耶波撇了他一眼,拉莫帅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忘记您受伤了。” 合同到手,拉莫帅也没有再继续逗留的必要,他前脚离开办公室,后脚助理就进来询问,少奶奶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耶波:“快了吧。” 助理一号说道:“好的周先生。” 片刻功夫,助理端着托盘进来,耶波勾了一眼,眉头立刻就皱起来了。 盛世集团是要破产了吗? “等等。”他叫住助理。 助理一号连忙退回原地站好。 耶波从办公桌后面出来,踱步到茶几边上,俯视着碟子里的五颗草莓;“你给谁吃得?” 助理一号连忙道:“当然是太太。” “你喂兔子呢?” 助理一号迷茫不已:“可这是您交代过的,每天只能准备五颗。” 耶波在心里鄙夷周胤实在太小家子气了。 “给我买一斤回来。” “哦,好的。” 姜稚急匆匆赶过来,刚推开办公室大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草莓味。 定睛一瞧,茶几上居然摆着满满一盆草莓,每一颗都鲜艳欲滴,看的人十分有食欲。 “怎么有这么多草莓?”姜稚放下文件袋,满脸惊喜。 耶波双腿交叠的翘在办公桌上,举起手腕:“你迟到了半小时。” 姜稚连忙缩回去拿草莓吃得手,对他解释:“不好意思,出来的时候遇到了点事,所以耽搁了。” “你脸怎么了?”耶波皱眉,虽然头发挡住了,但眼尖的男人还是发现被挡住部位泛着不正常的红。 “没什么,一大早遇上个神经病。” 低头拿资料的小女人忽然被人抓住胳膊,强硬的扳过身子,,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头发就被撩开了。 耶波盯着她脸上的巴掌印,眼底戾气翻涌。 姜稚退后有条不紊的整理头发。 “合同我带来了,你先过目,看看有什么问题。” 耶波听得冒火,但这股火却不是来自她脸上的巴掌印,而是源于多管闲事的自己。 “合同呢?” 她双手递过去,被耶波劈手夺过。 接下来的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姜稚坐在沙发上,伸手捏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甜美的汁水冲淡了口腔里铁锈味道,姜稚面无表情的摸了摸被打的位置,目光很冷、很凉。 姜穗穗的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姜博川却不肯接受这个结果,怂恿苏老太太到她公司闹。 姜稚着急出门,苏老太太死活不给她走,情急之下姜稚退了一把,然后就挨了苏老太太一记耳光。 整条走廊都听得到苏老太太痛斥的声音。 她骂姜稚为什么不死,为什么要活在这世上害人,克死父母就算了,现在又来克他们。 也是在这一刻,姜稚心底对她仅存的那点尊敬,瞬间荡然无存。 姜稚反思了一下,可能是她从前太好说话,所以才搞得大家都以为她没脾气。 “嘶——”姜稚捂着脑袋,一脸恼怒的瞪向始作俑者:“你干什么?” “砸你咯。”耶波对自己的恶行供认不讳,并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姜稚捡起落在脚边的纸团,很不客气的扔了回去。 耶波头一偏,纸团擦着他耳朵飞过去。 “有病!”她气呼呼的坐下。 耶波嗤笑:“我发现你是窝里横啊。” 姜稚不明就里的望着他。 “怎么我用纸砸你你晓得还手?人家打你,你还手了吗?” 姜稚把头扭过去,没吱声。 这幅默认的态度让耶波更加确信刚才的猜测是对的,她就是特么窝里横。 “她是我长辈,我没法还手。”姜稚闷声道。 “真羡慕。”耶波莫名来了一句。 “羡慕什么?” “羡慕你的长辈啊。”耶波往后一靠,双手交叉置于胸口,嘴角噙着坏笑:“我要是你长辈该多好,不高兴就抽你嘴巴子。今天抽左脸,明天右脸,你还得管我叫一声长辈。” 第259章 耶波的小心思 有一点耶波说错了,姜稚并非忍气吞声的人。 只因在那样场合下跟有血缘关系的人闹僵,不论输赢,她都落不到任何实质性好处。 如果反击后,岭南药业能一飞冲天,亦或者姜博川能主动交代是谁在背后唆使他在线香里动手脚,姜稚不把老太太送到ICU躺个十天半个月,都算她命硬。 但这可能吗? 年纪大的人,打不能打骂又不能骂,赶走她她跑大街上嚷嚷,不赶的话她在公司闹得大家都不能安宁。 再说了,她过来闹,也不单单是为了姜穗穗。 耶波一抬眼,便看见她衔着草莓尖尖,愣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 迟钝了三四秒,她张嘴咬了一口。 小嘴巴一动一动,还没吃完又贪心的咬下一口,接着第三口。 耶波盯着她的嘴巴,心想,一颗草莓就把她嘴撑鼓起来了,换成其他的,她吞的下吗? 耶波越想越下流,眼神也变得格外放肆。 很快,灼热的视线影响到某人进食,姜稚扭过头,发现耶波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面前所剩无几的草莓,顿觉尴尬。 小女人连忙端起盘子走过去,隔着桌子把盘子递到他面前:“尝一尝,很甜的。” 桌面比较宽,姜稚需要尽力往前倾,才能把盘子伸到他能够得着的地方。 耶波朝她抬了抬那只打着石膏的胳膊,虽然是假的,但也的确限制了他一部分自由。 姜稚秒懂,放下盘子,从里面捏了一颗递过去:“呐。” 耶波对这些鲜艳的颜色并不感兴趣。 尤其是红色。 一看见红色就意味着伤亡。 但当这抹红色捏在她手里的时候,耶波莫名就想尝一尝了。 他倾身覆过去,就着姜稚递送的姿势叼走了她指端的草莓。 别人需要三口才吞完的个头,耶波一口就灭了。 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似乎迷上了:“再来一个。” 草莓好不好吃且不谈,主要是享受被姜稚服侍的过程。 姜稚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一只手努力朝他面前伸。 耶波明明往前一点她就不用这么辛苦了,他偏不。 “味道很好对吧?”姜稚问。 耶波:“还行吧。” 小半盘子都干光了,却点评‘还行’。 姜稚把空盘子拿出去给助理清理,而后撤回办公室:“合同内容你看完没有?” “没有。” 姜稚对他的工作效率产生了质疑:“这么久了还没看完?” “拿笔来签字。” “喂,合同你都没看完就签字?”她不禁担心起来,照这样搞,周胤的公司迟早要被他搞黄了。 “跟你签约,犯得着费那个劲儿?” 姜稚:“……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耶波朝她扬了扬手:“无聊玩手机咯。” 姜稚:“……” 耶波可没有那么无聊。 刚才拉莫帅发来信息,说已经找到可以拆卸颈环的工程师了。 徐界跟周胤说这个是国外进口,殊不知这玩意儿就产自鲁斯卡特。 但在鲁斯卡特,颈环并非什么请趣用品,而是监狱里管制犯人的电子刑具。 拉莫帅就很好奇,为什么有人会把刑具套在自己脖子上。 于是耶波就用合作为诱饵,让拉莫帅想想办法把颈环弄掉。 三天后工程师过来替他拆卸。 拉莫帅在信息里提醒耶波,颈环都有自爆功能,拆卸之前得把连接颈环信号的开关屏蔽,否则触及警报,可能会出现危险。 耶波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姜稚手腕上的金属手镯。 得想个办法把她弄到没有信号的地方。 “姜稚。” “嗯?” “三天后有时间吗?” 姜稚不明所以:“怎么了?” 耶波眼珠子转了转,“你之前不是说要回门吗?” 姜稚大囧,现在才想起来要回门。 还好她有事先打电话跟周寒生还有林湾解释。 耶波能想起来回门的确很不容易,正巧姜稚也打算周末去一趟周家,补上那杯媳妇茶。 “行啊,到时候我备好礼一起过去。” 签完合同,耶波看了下时间:“一起吃午饭?” 姜稚摇头:“不了,我约了卞时蕴。” 她顿了顿,连忙问:“你要一起去吗?” 耶波掀了下眼皮,冷冰冰的吐出三个字:“没时间。” …… 雾都饭店 卞时蕴一早就到了,刷了会儿手机,一抬眼便看见姜稚拎着文件包走进来。 “怎么现在才来?我都饿死了。” 姜稚满脸抱歉,刚坐下就听卞时蕴惊呼起来:“哎,你的脸怎么了?” 姜稚尴尬的摸了摸:“这么明显的吗?” 卞时蕴桌子一拍:“谁干的?” 没吓着别人,反倒把姜稚吓了一跳,脱口道:“我外婆。” “就是那个偏心你大伯母的老妖婆?” 苏老太太有两个女儿,本应该都捧在掌心疼宠的,可苏老太太就是看不惯小女儿。 尤其姜岭山继承姜家后,苏老太太嫌恶的态度就更明显了,逢年过节都不叫小女儿进门。 “她是为姜穗穗抱不平来的。” 卞时蕴瞪大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姜穗穗又出什么事了?” “她舌头被人割了。” 卞时蕴一拍脑袋:“哦,原来她就是前段时间那个案子里的受害者。” 警方公布案件结果用的都是化名,卞时蕴不知道很正常。 “她外孙女舌头被割了,跑来找你麻烦,呵呵,搞得好像这么一闹后,她外孙女的舌头能长回来一样。” 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姜稚一清二楚。 “醉翁之意不在酒。” “啥意思?” “估计是借姜穗穗的事,逼我松口让姜博川重新回岭南当总经理。不然她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卞时蕴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我爸跟我妈的亲戚全部加起来也没你这一家的心眼多。” 姜稚被逗笑了。 “前段时间,听说我堂哥姜戴在你们赌场赌钱?” 卞时蕴点头:“嗯,又菜又爱玩,上周输了八十多万,本来还想继续来着,我没让。” “以后他再来,你别拦着,如果他带的钱不够,你让他写欠条我来付。” 第260章 遇到两个讨厌的人 搁别人身上卞时蕴绝对要骂一句大冤种。 不过姜稚是例外。 卞时蕴坚信,姜稚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过两天我妈跟我姑姑一起来看我,需不需要她们帮你对付那个老太婆?” “她们能干什么?” 卞时蕴眼睛一瞪:“不要看不起人啊,我姑妈能骂又能打,我妈专业煽风点火,虽然战斗值不敌我姑妈,但只要一激动,立刻化身死士,绝对能秒杀你大伯一家子。” 听卞时蕴说这些的时候,姜稚满眼都是羡慕。 “我还有个姜姨,她更厉害,她儿子你也认识,就是娄世霆。他们家有个牛逼的保镖,会开铲车,如果你担心你外婆年纪大招架不住这么多人的炮轰,我可以让世霆哥把他家保镖喊来,叫他开辆铲把你外婆装斗里叉出去。怎么样,你喜欢哪种?” 姜稚笑眯了眼:“哪种我都喜欢。” 卞时蕴看她顶着巴掌印还能笑出来,心头掠过一丝酸楚;“阿稚,要不你到我家来吧,你认我妈当干妈,往后逢年过节你也别去那些亲戚家了,你跟我回家。” 姜稚渐渐收起笑容,有那么点受宠若惊:“真的可以这样吗?” 卞时蕴噗嗤一声笑了,“我的大小姐,我犯得着拿这事儿逗你玩?” 姜稚的聪明劲是间歇性的。 有时候是老谋深算的心机美人,有时候又像是个反应迟钝的笨蛋。 卞时蕴见她脸蛋上的巴掌印实在刺眼,从包里掏出一盒粉底递过去:“赶紧把你的脸弄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家暴了呢。” 姜稚连忙接过:“你提醒我了。” 扑完粉,姜稚对着小镜子左右打量一番,觉得还差点什么:“口红有吗?” 卞时蕴:“有!” “眉笔。” “拿去!” 十多分钟后,姜稚啪得合上镜子,冲卞时蕴甜甜一笑:“怎么样?这样是不是看不出来了?” 卞时蕴端详过后,咋舌:“你爸妈真会生,把你生的又漂亮,又有脑子。” “稚稚。时蕴。” 卞时蕴跟姜稚同时抬头。 何依依穿着修身的洋装,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耳后别了一朵珍珠发夹,手里拎着一只价格不菲的鳄鱼皮皮包。 卞时蕴眼珠子上下翻飞,把何依依从头到脚打量个遍:“干嘛?” 何依依从容的拢了下发丝,对卞时蕴的冷嘲热讽毫不在意:“时蕴,许久不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要看跟谁比,跟你比,那肯定好的没边了。” 何依依看了一眼姜稚:“稚稚你呢?” 卞时蕴不乐意了:“你跟她什么关系,喊得那么亲热。” 何依依笑道:“卞小姐好歹也是赌王的女儿,怎么一张口就咄咄逼人?” “老娘跟谁说话都这样,不爱听滚。” 对于卞时蕴的敌意,何依依非但没觉得不高兴,恰恰相反,卞时蕴表现的越激动,她心里就越踏实。 说明沈煜她抢对了。 沈煜送客人下楼,却瞥见何依依站在大厅里的桌旁跟人说话,男人有些不高兴,叫她下来买单,她跑来聊天? 沈煜满脸不悦的走过去,却在看见姜稚的那一刻,目光不由自主的被那抹倩影锁定住了。 见自己丈夫目不转睛的盯着别人看,心里生起一股恼怒,顾不得这么多人在场,何依依假装好奇道:“老公,看什么呢?” 沈煜几乎狼狈的收回目光。 他知道自己失态了,但何依依却把他的失态公布于众,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下。 这让他很没有面子。 “姜稚,好久不见。”沈煜率先开口,打破了尴尬。 姜稚礼貌地点点头,没有厌恶,更没有留恋。 沈煜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卞时蕴支着头,阴阳怪气道:“沈公子,还没恭喜你,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佳人。” 沈煜勉强支撑着绅士做派:“谢谢,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慢走,不送。” 结完账,出了饭店,沈煜一把甩开何依依,“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何依依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 从结婚那天开始,两人的关系就变味了。 起初何依依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出身,但就在刚刚,沈煜看姜稚的那个眼神,让何依依意识到她跟姜稚差距可能不单单是在家世背景。 “你是不是后悔了?”何依依忽然问。 沈煜脚步一顿,脸色铁青的瞪了她一眼:“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沈煜:“简直不可理喻。” 沈氏被收购后,沈煜打算出去单干。 但在这之前,他还想把沈氏从前的老客户全都带走。 所以这段时间应酬比较多。 可何依依却总在应酬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给他发视频。 沈煜只要迟一点借,就会收到夺命连环扣。 这种逐渐显露出的强势跟掌控欲,让沈煜觉得喘不上气,那晚他酒喝多了,导致在人前失态,一夜功夫损失了好几个优质客户。 为了这件事,沈煜在家发了好大的火。 得知何依依搅黄了儿子的生意,沈母差点没气晕过去,已经好几天没跟她正经说过话了。 何依依知道自己干了蠢事,为了弥补,她费尽心思约了几位富太太出来吃饭,想借她们的光帮沈煜挽回些损失,顺便缓和下夫妻之间的关系。 可结果呢。 看见姜稚,他眼睛都直了。 “沈煜,你别忘了,她可是有妇之夫!” 回应她的是一记重重的摔车门声。 沈煜开车走了,留下何依依一人站在风里。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喂?” “何小姐,不好了,您母亲不见了。” 何依依瞳孔一缩:“找了没有?监控看了没有?” “看过了,何老太太趁护士给她拿药的时候,偷溜出去的,我们打电话给您,就是想问一问,是不是能报警。” 报警? 那当然不能。 她的母亲已经被销户了,警察核实身份她怎么解释? “我告诉你们,天黑之前找不到她,你们等着倒霉吧!”何依依气急败坏的挂断电话,连忙冲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