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年代文,我成全男女主的爱情》 第1章 绿皮车厢里挤着满满当当的人,不怎么流通的空气里更是充斥着各种复杂的味道,有食物,有体味,还有尿骚甚至是烂脚丫的泥臭味。 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加上火车“哐且哐且”的嘈杂声,无不刺激着身体本来就不怎么舒服的丁芷兰,让她没什么血色的小脸白了又白。 最后还有身边一直“叨叨”个不停的大娘,让丁芷兰的太阳穴“突突”跳个不停。 邻座的大娘一边用垂涎以及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丁芷兰,一边“叭叭”的嘴巴唾沫横飞着:“俺可告诉你,俺小儿子长得可俊了,是俺们村最好看的小伙子。” “今天也是正巧遇上了,否则,你可没机会跟俺小儿子那么优秀的同志处对象。等你跟俺家幺儿结婚了,可得听俺幺儿的话,以后俺幺儿肯定能让你享福,住新屋,天天吃肉哩。” “先说好啊,俺幺儿不能绝户,你嫁过来之后,至少得给俺幺儿生三个儿子。还有,你跟俺幺儿结婚,亲家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你陪嫁可得带够了,自行车怎么也得要一辆吧,也方便你出门啊……” “嗤”的一声,有人听到大娘这些话,都被逗笑了。 不怪大娘这么紧盯着丁芷兰不放,满满一车厢的人,个个皮肤黢黑黢黑,偏冷白皮的丁芷兰独树一帜,亮得发光。 白生生的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还有红嘟嘟的小嘴儿,别说男的看了动心,女的看了也喜欢啊。 就丁芷兰这长相,她要自己不开口解释的话,谁能想得到,她其实不是城里的姑娘,而是跟他们一样,来自农村。 丁芷兰长得好,一身衣服干干净净,哪怕不是崭新的,却连一个补丁都没有。 简简单单的一套纯色棉布衣,愣是被她的颜值给撑了起来,总觉得那一套衣服很是不便宜的样子,指不定还是舶来品呢。 总之,这样的丁芷兰在众人看来,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金钱味道。 所以,哪怕丁芷兰这娇娇嫩嫩,明显手不提、肩不能挑,不是能干活的样,大娘都迫不及待地出手,想要把丁芷兰这个金娃娃往家里拖。 旁边的小媳妇儿听了连连点头,给自家婆婆帮腔:“是哩是哩,俺们村好多小姑娘都想嫁俺小叔,俺们都看不上。妹子,看你这样子,该是下乡的知青吧?放心,等你嫁到俺们家,保证村里没人敢欺负你。知青下乡,没人护着,日子可不好过。来俺们家,只要好好干活,或者带足够多的嫁妆,肯定不叫你饿着。” 坐在丁芷兰对面的大姐忍不住开口道:“你们俩可拉倒吧,又是让人家小同志带多一点嫁妆,还让小同志好好干活。那小同志吃的喝的是她自己的,还是你们家给的?就小同志这条件,她想要过好日子,还用靠你家啊?俺看是你们想靠着小同志过上好日子吧?!” 被戳穿心思的大娘眼睛一瞪:“你谁啊?这是俺们一家子的事,有你什么事啊。幺媳,俺们不搭理这些外人。这都是家事,俺们娘俩说定就好了,其他人,你别管。” 说着,大娘还朝丁芷兰伸手,想要把丁芷兰往自己这边拉,强制给丁芷兰安上这门婚。 丁芷兰抿了一下唇,手指在大娘伸来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只这一下,大娘感觉到从手背到手臂,麻了一片,你是爬了无数只蚂蚁,不断地啃啃啃:“咝……” 第2章 “大娘,别乱伸手,手太长,容易被人剁掉。”丁芷兰淡然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可忽视的警告,让这对婆媳俩少把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你……”大娘吓了一大跳,赶忙把发麻的右手给收了回来。 不是,她的手怎么麻得这么厉害? 总不能是这个小姑娘做的吧,她刚才真的只是在自己的手背是点了一下,都没用力,连响都没有…… 不管是不是,依旧发麻的手让大娘暂时不敢再惹丁芷兰,刚还叽喳个不停的嘴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耳根子稍稍清净了一些之后,丁芷兰总算是有空隙盘算一下自己眼下的情况。 她并不是原来的丁芷兰,她叫丁之澜,来自二十一世纪,而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年代重生文 书里的女主重生后,靠着上辈子的记忆,逆转悲剧人生,嫁军官,当护士,成为首长夫人,走向幸福人生。 这些,本来跟丁之澜应该没有一点关系,如果,女主嫁的军官不是原主的未婚夫;如果,女主丁迎娣不是原主的闺蜜,没有靠着原主才能读完初中,并上了高中;如果原主,没有河跳自杀;如果,她没有来…… 被医院里的小护士推荐看这本小说,她只是随便翻了几页,看了一个简介以及开头,就把书给扔掉了。 原著里,原主是女主丁迎娣的闺蜜,在有了男主这么优秀的未婚夫之后,还不满足,甚至因为见面的时间太少而嫌弃男主军人的身份。最后不安于室地乱搞男女关系,被发现后,羞愤地跳河自杀。 只这么一个开篇就看得人脑瓜子疼。 单看女主丁迎娣这个名字就知道,她的原生家庭有多么重男轻女。 没有原主的帮助,女主怎么可能在动荡的七十年代,成为高学历人士,该是和第一世一样,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识的乡村姑娘。 没上过学的女主更不可能利用原主教过她的知识,救了本来是原主救的首长夫人,得到推荐资格,进入军区医院,成为护士。 男主前脚才发电报过来,和原主退婚,后脚丁迎娣就跟男主处上了,无缝衔接,太恶心人了。 短短一个开篇,从道德到逻辑,没有一个是正常的,丁之澜怎么可能愿意把自己宝贝的时间消磨在这本没营养的年代重生文里。 她哪里会想到,因为连做了三台手术,自己会因为体力透支晕倒,再醒过来就成了这本书里那个早早领饭盒的女主闺蜜! 正式成为原主后,丁芷兰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捋顺了。 毫无疑问,丁迎娣重生后拥有的幸福人生,简而言之,都是抢了原主的。 跟丁迎娣勾搭在一起的男主孙伟国,当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他能入伍当兵,用的是原主爷爷这个老革命留下的名额,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孙伟国和原主的婚约。 想到这里,丁芷兰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男女主的成功,都离不开原主的“奉献”,合着原主是这俩人的大血包,价值被榨干了之后,就没了存在的意义,只能领盒饭退场? 整合书的内容以及原主的记忆,丁芷兰很快发现了其中的盲点。 原主虽然对孙伟国当兵,一年都未必能见到一次面而感到不满,但是她除了孙伟国这个未婚夫之外,根本就没怎么接触过别的男性,更别提是亲密接触的那一种。 第3章 所以,好端端的,村里为什么突然刮起原主乱搞男女关系才逼得孙伟国不得不退婚这阵妖风? 没有这阵妖风,原主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侄子、侄女也不会被同村的小孩儿欺负,那原主还怎么可能去跳河自杀? 更重要的是,原主一家因为这件事情,最后不止丢了一条人命,原主她爹的村长之位也因此“让”了出来。 从穿书过来,清醒的那一刻起,丁芷兰就明显感觉到,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时不时在她家附近“晃荡”。 在拿工分的七十年代,这种情况根本就不正常。 想明白这一切,丁芷兰拿着白天准备好的介绍信,拿着钱和一点干粮,大半夜地离开村子,直奔孙伟国所在的部队。 孙伟国和丁迎娣欠了原主那么多恩情,现在又多了一条人命,这么多的债加在一起,她怎么的,也得帮原主讨回来! 丁芷兰的一腔怒火差点就在这小小一截铁皮车厢里折戟沉沙。 知道七十年代种花国的条件差,但没想到能差成这个样子,外出坐火车,简直是要人命。 车厢里弥漫着的混杂气味很是奇葩,折腾得丁芷兰脸色就没正常过,干呕的次数也不少。再加上旁边坐着的大娘还是一个极品,丁芷兰不客气地在孙伟国和丁迎娣的账本上,又重重地记了一笔。 对面的大姐看丁芷兰实在难受,手往包袱里掏了掏,没一会儿,拿出一个青皮桔子递到丁芷兰的面前:“妹子,第一次出远门啊?不舒服的话,吃点桔子,能好一点,桔子皮的味道也好闻。” “你是下乡的知青吗?俺们村的知青早到了,你怎么就你自己?” 随着桔子的出现,旁边的婆媳俩眼睛亮了起来:“其实俺也不太舒服,能不能也给俺一个桔子?”说完,大娘的手就向那桔子招呼过去,也不管大姐同不同意。 水果,稀罕货啊。 大姐把手一缩,速度极快地躲过了大娘的动作,似乎是早就防着大娘这一招了:“俺说婶子,你要不要脸,这是俺给妹子的。她小脸都白成啥样了?再看看你,老菜梆子,你还不舒服,俺看整个车厢里,就数你最精神。” 怼了大娘后,大姐还对丁芷兰展开了一个和蔼的笑容:“妹子别怕,大姐这桔子只给你,不给别人,快,拿着。吃了桔子,就好了。” 换作其他小姑娘遇到大姐这种不讲道理的偏爱,一准跟只骄傲的公鸡一样,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然后欢欢喜喜地接过桔子,美滋滋地吃起来。 面对这样的诱惑,丁芷兰无视隔壁眼睛快要喷火的小媳妇儿,冷静拒绝:“太金贵了,大姐,你留着自己吃吧。我没事的。” 大姐没坚持:“没事,俺先替你留着。等你想吃了,你跟大姐说,大姐还给你。” 小媳妇儿听得眼睛都充血了,她满脸地不服气,又忍不住扯了扯丁芷兰的衣服:“既然你不想吃,大姐又愿意给你,要不然,你拿了,给俺,俺想吃。”说完,小媳妇儿还咽了咽口水。 丁芷兰:“……不干。” 看到小媳妇儿还要纠缠,丁芷兰甩了小媳妇儿一记凌厉眼刀,小媳妇儿怔了一下顿时就闭嘴了。 世界好不容易恢复安静,丁芷兰轻舒了一口气。 上了火车之后,一到晚上,她完全不敢睡,一直都是闭着眼睛假寐,所以只能白天的时候补觉。 第4章 可能是坐在最里面的原因,有邻座的婆媳俩隔着,小偷小摸,她一个都没有遇到。 不过,就算这样,她紧绷着的神筋没有一刻是放松着的。 作为一个女孩子,在这么鱼龙混杂的情况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七十年代的人,纯朴是真纯朴,但无知的是真无知,坏的也是坏透了。 她不能还没找到孙伟国这个渣男和丁迎娣这个绿茶毒闺蜜,先让自己折在半路上。 念头一转,想到老丁家的人,丁芷兰又叹了一口气,她离开村子之后,不知道老丁家的人在村子里是个什么情况。 原主才跳过河,差点死掉,村子里的人应该不可能再像书里写的那样,逼着原主爹“退位让贤”,说原主爹不配为一村之长了。 原主死了,那么原主品性不端,老丁家作风不良的骂名就是死无对证,不是也是。 现在,她活了过来,所有的流言蜚语不能再像之前那么肆无忌惮,她和老丁家都还有逆风翻盘的机会。 被丁芷兰惦记着的老丁家此时的情况的确是比她离开之前要好转不少,哪怕是跳河的行为,都没有达到这样的效果。 原主跳河,村里有人传,那是因为原主心虚,是没脸见人了,少数一部分人才会难得说一句,原主可能是被冤枉委屈的。 可是,自从红河村里的人听说,丁芷兰拿着介绍信,跑部队找孙伟国对质了。信老丁家和不信老丁家的人数比,立马反过来,信的比不信的多。 姜秀美一脸凄色:“他爹,你说兰兰一个女孩子去那么远的地方,路上会不会出事?你说兰兰这个孩子也真是的,真要去部队找孙伟国,完全可以跟俺们商量。她有三个哥,哪个陪她去不比她一个人安全。她心眼咋就那么大,做事那么虎呢?” 丁木三抽着旱烟:“别瞎说,咱家兰兰那么机灵的娃子,怎么可能出事。就老大他们仨睁眼瞎,出去了,是他们领着兰兰,还是兰兰带着他们?别给兰兰拖了后腿。更何况……” 兰兰要不是半夜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的,自家人都没惊动。 真按孩子娘说的,出门的事商量着来,只怕兰兰都出不了村口儿! 姜秀美急得拍大腿:“兰兰就一个小姑娘……你、你不担心闺女吗?多个人,多份力也好啊!” 丁木三没回答,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小闺女。谁让他们家遇到这么糟心的事,小闺女要是豁不出去的话,他总有一种感觉,他们整个老丁家都得因为这件事情折进去。 要不是妖传的那个跟闺女有关系的男同志没揪出来,多少人都想给小闺女剃阴阳头,拉出去批斗了。 想到这些情况,丁木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村子里的人敢动这种心思,到底是因为他这个村长之前脾气太好,让那些人以为他爹死了之后,老丁家的人都好欺负了。 姜秀美还想说什么,屋子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脸上立马染上愁苦色:“那些人又来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丁木三把旱烟磕干净,收起来:“怕什么,俺出去看看。” 丁木三毫无畏惧地把院门打开,对上闹得最凶的几个村民。 村民先开口:“村长,你们家这事儿办得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兰兰那死丫头都给人家伟国戴了绿帽子,怎么还敢去部队找伟国。村长,你还是想办法,赶紧把兰兰叫回来,这事儿闹大,丢脸的是你们一家子。” 第5章 丁木三冷笑:“把兰兰叫回来?她上火车估摸着都已经有一天一夜了,怎么把她叫回来,你给俺出个主意,俺听着,照做,怎么样?还是说,你们谁能让那辆火车停下来,往回开,把兰兰带回来。来来来,你说,俺听着。” 先开口的村民:“……”他哪儿有这么大的本事? 丁木三的目光扫过躲在人群后面的丁树,也就是丁迎娣的爹,接着说道:“你们前几天不还吵吵嚷嚷,说兰兰坏了咱红河村的名声,闹得村里的小伙、姑娘以后不好找对象。兰兰都敢去部队找孙伟国说清楚,讨个清白,你们还不乐意了?” “兰兰这孩子也是你们大家伙看着长大的,她什么性子,村外的人不知道,咱村里的人还不清楚?别说那个男人还不知道是谁,就算真扯出那么一个人,俺也信自己的闺女。俺更相信,部队里那些当兵的,一准会还俺们家一个清白和公道,不冤枉好人,也不放过坏人。” 相信老丁家的人站出来说话了:“村长说得不错,反正俺肯定是相信兰兰的。俺还相信,牛鬼蛇神都不敢去部队闹,兰兰这孩子肯定没干过昧良心的事情。” “是这个理儿。” “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你们谁没被兰兰喊过一声叔叔、伯伯的。咋的,兰兰要证明,自己不是坏胚子,俺怎么感觉你们好些人不乐意呢?” 有些事情过犹不及,起初闹,大家的确是不乐意出了丁芷兰的事情,坏了村里的名声,影响自家孩子的婚事。 但现在,丁芷兰的行为是把红河村的情况导往一个好的方向,还有人上窜下跳,那就很不正常了。 丁树的眉心一跳,暗示了带头人一下,先一步离开了。 接收到讯息,领头的那一个再次不甘心地开口道:“俺哪是不乐意兰兰证明清白,俺就是担心这桩丑事,最后闹到部队,让部队里的人都看了俺们红河村的笑话,以为俺们红河村没有好人。俺都是为了俺们村好。” 丁木三不给其他人动摇的机会,张口接上话:“俺家兰兰要是能有这没理也闹三分的魄力,前些天能想不开到跳河寻死吗?她死之前,怎么都得拉几个害她的人当垫被的才对。丁老三,你说是不是?” 被点名的丁老三身子僵了僵,回避着丁木三的眼神:“这……俺哪儿知道。” 想想,丁老三有点不服气:“村长,俺怎么觉得你在耍赖皮啊?” 丁木三被气笑了:“俺怎么耍赖皮了?就因为俺没办法把兰兰喊回来?行,你意见这么大,俺就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俺现在就给你开介绍信,你去坐火车追兰兰。大不了,就是比兰兰晚一天、两天到部队。怎么样,要不要俺现在给你开介绍信?” 丁木三这话一出来,丁老三是彻底没话了:“俺,俺不跟你说了。俺回家吃饭了。” “呵,真怂。还什么大老爷们儿,都不及俺家兰兰一个女娃子。”说这话的时候,丁木三的表情既得意又骄傲,“看到没有,都不敢一个人出门坐火车,哪像俺家兰兰,孬种一个。” 姜秀美把丁木三往家里拉:“别得瑟了,俺现在啥也不想,只希望兰兰平平安安。” “啥情况?”看到找来的丁老三,丁树小心地先把门关上,免得被人看到听到。 丁老三把后面的事情跟丁树说了一遍:“哥,现在俺们该怎么办?兰兰那个死丫头去部队闹了,俺们之前做的事情,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第6章 他最多是替丁树一家传了几句村长家的闲话,又不是什么大事,这账该是落不到自己的身上。 丁树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像极了前几天的丁木三:“要不老三,你就跑一趟部队?这件事情,一天、两天的肯定查不清楚。作为俺们村里出去的人,你又是长辈。你对部队的人,一口咬死兰兰就是跟人搞破鞋了,俺这边再做一下准备,兰兰这事儿翻不出水花来。” 丁老三听得直摇头:“俺、俺不去。” 丁树用力握紧丁老三的胳膊:“别急,俺们的关系这么好,俺能让你吃亏?这样,你出去的钱,俺家给。事成之后,俺再多给你一张大团结。” 丁老三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都你出钱了,你自己怎么不去?你也是村里的人,兰兰不叫你叔?所有的事情,都还是你叫俺做的,你自己去,不是更好使?” 村里耍个横,撒个谎,丁老三敢。 可一想到去部队闹腾,光是用想的,丁老三的两条腿就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哥,你看俺这样子。”丁老三指了指自己哆嗦个不停的狗腿,“俺要去了部队,话都说不全乎。万一坏了哥你的大事,那俺多对不起你。哥,俺、俺尿急,俺要去撒尿。哥,有什么事,你回头再找俺,俺肯定听你的吩咐。” 说完最后一句话,丁老三像是撒腿跑的兔子,一溜烟就没影了,把丁树含在嘴里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人都跑了,丁树肚子里编好的理由,还能跟谁说:“呸,怂货,连个女娃子都对付不了,白瞎俺给的大团结了,孬种!” 丁树气得跳脚,却也是拿丁老三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了想,丁树连下午的工分都顾不上,跟丁木三请了假后,就匆匆往县城里赶。 兰兰跑部队去,喊不回来,这事儿,必须跟迎娣说一声,让迎娣做好准备。 “丁迎娣,俺警告你,孙伟国这么好的女婿,你必须给俺抓住了。不然,以后俺家小宝靠谁?俺为了你这门亲事,花了那么多的大团结,家底都掏空了。你要最后没嫁给孙伟国,还花光了俺给小宝攒的媳妇儿钱,看俺不扒了你的皮。” 丁迎娣的脸色因为这通电话,变得阴沉起来,哪儿还有早先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爹……不是让你们看住兰兰,直到我跟伟国领完证吗?还有,我不都跟你们说了,既然我都跟伟国在一起了,我跟兰兰那么好的关系,让你和娘给兰兰找一个好的对象。” 丁树哪好意思跟丁迎娣说,听了她出的主意之后,他干脆找了丁老三几个传起了丁芷兰的闲话。 与其费心思给丁芷兰介绍一个好对象,还不如直接把丁芷兰的名声弄臭,闹得丁芷兰嫁不出去。 到时候,他们不论给丁芷兰介绍一个什么样的,村长家都会因为有人愿意娶丁芷兰而高高兴兴地点头同意。 想想丁芷兰的长相,又是村长家的女儿,跟他家丁迎娣比起来,丁芷兰才是货真价实的高中生。 凭丁芷兰的这些条件,县城里的姑娘都比不过丁芷兰,他们家上哪儿找一个好的小伙子,能让跟丁伟国定过亲的丁芷兰同意嫁啊。 他们家要有这么好的人选,他早一水溜地配给自家的几个闺女了。 所以,只有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才能把丁芷兰的婚事搞定。 丁树没有想到的是,计划刚开始的时候,还挺顺利的,完全是按照他的设定发展的。 第7章 没成想,丁芷兰气性大,没想着赶紧找个男人嫁了,竟然气得去跳河。 丁芷兰真死了,那还好,他想怎么往村长家泼脏水就怎么泼。 他未来二女婿可是部队里的副连,是大官儿。 他们红河村的村长,怎么都该轮他丁树当当了吧? 可惜,丁树算计的再好,所有的事情在丁芷兰跳河没死成之后,发生了极大的偏差。 丁树扯着嗓子以盖过心虚:“好的对象是那么容易找的吗?更何况,老子为了你的事情,出钱又出力,你还敢说老子?丁迎娣,你这是觉得自己找了个好对象,翅膀硬了,都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是吧?” “俺可告诉你,别说你还没嫁给孙伟国,哪怕你最后嫁一个比孙伟国更厉害的,俺都是你老子,是你亲爹,你一辈子都得听俺得话。不然……” 丁迎娣连忙捂住了话筒,深怕她爹说的话被人给听到了,她怕丢人:“爹,我怎么会呢?兰兰的事情,我知道了,我、我会想办法的。” 挂了电话,丁迎娣拉下来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一路亲切地跟人打招呼,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丁芷兰竟然一个人跑出来了,也不知道会怎么闹? 一直以来,丁芷兰的脾气挺好的,特别听自己的话。 所以,只要趁着丁芷兰没有把事情闹开,自己应该还是有机会把丁芷兰劝回去的。 大不了……她在伟国手底下给丁芷兰挑一个好一点的兵,介绍给丁芷兰,这样,她就没欠丁芷兰,丁芷兰也不好意思再怪她了吧。 “哈欠……”被丁迎娣这个毒闺蜜念叨着的丁芷兰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妹子,咋的了,病了?”丁芷兰的动静引起了大姐的注意,“现在天儿没那么凉,车厢里又没风,你咋得不舒服了?” 丁芷兰捂了捂鼻子,与其说感冒,她更相信自己会打喷嚏是因为车厢里这些奇奇怪怪的味道:“大姐,我没事,鼻子痒了一下而已。” “那就好。”大姐露出一放心的表情,“在火车上,不管是医生还是药,都不好找,真病了,也只能忍着。不过妹子,你要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跟大姐说。俺看你就觉得亲切,真跟自家妹子似的。” 丁芷兰对大姐笑着点头:“谢谢大姐。” 看到丁芷兰的笑容,大姐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甭跟大姐客气,吃个桔子,清个口,人也能舒服一点。” 丁芷兰的眼部线条微不可见地动了动:“大姐,你人真好。” “这有啥呀,快拿着。”大姐手里的桔子都快凑到丁芷兰的嘴边了,就差没剥开,喂进丁芷兰的嘴里。 丁芷兰心里一阵感叹,真“热情”,挡都挡不住。 她还以为,自己好端端地穿到这本年代重生文里是老天爷看她不顺眼,想要收拾她,才让她成为丁芷兰的。 可在看到眼前这个千里送人头的大姐之后,丁芷兰这些“消极”的想法通通都不见了。 要知道,丁迎娣用从原主那儿学来的本事,救了部队里一位长官的爱人。 那位长官又是一个耙耳朵,正宗的宠妻人设。 对救了自己爱人一命的丁迎娣,那是相当看重和感激,连带着对跟马上要和丁迎娣扯证的孙伟国都另眼相看,多有提拔。 一个是自家的救命恩人,另一个又是自己看重的得力部下。 她还不怕死地要搞这两个人,刚坐上火车的那一刻,她都还在发愁,自己一个小小村姑说的话,能在部队里引起多少重视,万一那个长官要保孙伟国和丁迎娣这对渣男贱女,那自己该怎么办? 第8章 直到眼前这位热情异常,总给自己塞桔子的大姐出现,丁芷兰的脑海之中,瞬间出现了一句话:这把稳了。 任凭这位大姐外表看上去有多热情、朴实,凑到自己跟前的桔子散发出来淡淡迷药的味道,怎么都瞒不过丁芷兰的鼻子。 她这是遇到传说中的人贩子了啊。 想到这些,丁芷兰脸上的笑容可比大姐的灿烂多了,细声细气地解释道:“大姐,我真不吃。能的话,我连水都不想喝一口。” 大姐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这样啊。” 这小姑娘连车厢里的味道都受不了,恨不得鼻子不用透气,还真有可能为了不去蹲坑,憋着不吃带水的东西。 只是,丁芷兰的忍功再了得,火车上三天的时间,哪能一天一趟厕所都不跑的。 在下车之前,实在是憋不了的丁芷兰一脸黑线,视死如归地去上了最后一次厕所。 没想到,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那对极品婆媳不在了,取而代之坐着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看着,三十来岁,女的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小。 丁芷兰问大姐:“大姐,那两个人呢?” 大姐笑着回答:“刚才她们好像是在别的车厢遇到了老乡,所以就跟人换了位置,去跟老乡坐一块儿了。也好,她们俩挺讨人嫌的。” “这样啊。”丁芷兰坐了下来,两脚并拢,往车座位下里方的位置踢了踢,免得被对方的大姐发现,那对婆媳俩的行李还落下了一包。 丁芷兰是最早上的火车,然后是婆媳俩,最后才是对面的大姐。 所以大姐理所当然地以为,在丁芷兰位置底下的行李包,肯定是丁芷兰的。 可只要对面的大姐再看仔细一点就会发现,那个包袱的布料跟那对婆媳其他的布是同一块,一个花色,怎么可能是丁芷兰的。 嗅到空气里散着的一股淡不可闻的桔子味儿,丁芷兰心中了然。 速度真快。 才在感叹着,丁芷兰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角似乎是被人扯了一下。 她略侧着脸,往新邻座的小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姑娘微微垂着脸,不跟任何人有眼神的接触,闷闷的样子像是胆子极小,仿佛衣角被扯的感觉只是丁芷兰的错觉一样。 丁芷兰的眼睛眨了一下,没说话,也没有问那个小姑娘,是不是她拉的自己。 又过了一会儿,丁芷兰都快忘了这件事情了,她的衣角又一次有被轻轻扯动的感觉。 这一次,丁芷兰没有侧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垂脸不敢看人的小姑娘。 也是这一眼,丁芷兰从小姑娘的眼睛看到了湿湿的泪水,不多,细碎,沾在了小姑娘的眼睫毛上。 丁芷兰眯起眼睛,小姑娘这是在发抖吗? 嗯…… 丁芷兰不动声色,没跟小姑娘说话,恰似无聊四处溜转的杏眸往同座的男人身上瞟过。 的确是长着一副凶相,看人的目光叫人害怕,尤其是时不时投向小姑娘的眼神充满了冷厉的警告。 每每如此,小姑娘的身子就会像秋风里的树叶,抖上一抖。 丁芷兰的眸光闪了闪:“大姐,你那桔子……”说完,还对大姐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羞涩的笑。 大姐马上明白丁芷兰的意思,大手一掏,好似早就准备好一般,一秒掏出桔子,递给丁芷兰:“给,大姐一直给你留着呢,吃吧。” 第9章 接过桔子,丁芷兰先是抿着水润的红唇,俏生生地笑笑,手一转,却是把桔子揣进了口袋里。 失望之色从大姐的眼底一闪而过,她还以为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嘴馋了呢,没想到,不止嘴馋,还是个贪心的。 可惜,要是小姑娘直接把桔子吃下去的话,那所有的麻烦都没有了,正好,还有半个小时到站就能下车了呢。 半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听到广播报站点,丁芷兰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大姐笑:“妹子也是这个站下吗?” “大姐,你也是?”丁芷兰“惊讶”瞪眼。 大姐点头:“咱俩可真有‘缘分’。” 大姐跟着丁芷兰的动作,一起站了起来,邻座的小姑娘同样一脸慌张地紧跟其后,甚至还往丁芷兰的旁边凑了凑,尽可能地离那个男人远一点。 这个站点下的人不少,不止丁芷兰他们五人。 大家一下子拥到车厢口,情况就变得乱起来。 只见小姑娘抓准时机,趁乱晃了晃身子,腰一猫,钻过几个人,跑到了丁芷兰的另一边。 男人瞪着虎目,不敢相信这小丫头还敢跑,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像是随时准备找好时机,再把她抓到手。 可能是跟男人隔了一个丁芷兰,身边又有那么多人,小姑娘的胆子变大了一些,她靠着丁芷兰的耳朵,声音发颤地说道:“姐姐,那个男人是坏人,俺根本就不认识他,姐姐,你救救俺吧。” 丁芷兰没有回话,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胳膊,小姑娘这才放下心来,全心依赖着丁芷兰,指望丁芷兰帮自己脱离危险。 丁芷兰把手揣进口袋,细细动作着,眼珠子瞟瞟站在自己前面的大姐,又瞄了瞄站在自己左边的男人以及右边的小姑娘。 好家伙,如果自己身后面也有人跟着的话,她这是被包抄了呀,围得死死的。 小姑娘几乎是贴着丁芷兰的,很容易就闻到丁芷兰身上的味道:“姐姐,俺怎么闻到桔子的味道了?” 丁芷兰手上的动作不停,笑着回答:“在车上的时候,大姐给了我一个桔子,你闻到的就是它的味道。” 大姐给桔子的时候,小姑娘和男人已经坐丁芷兰旁边了,所以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小姑娘“噢”了一声后,心里嘀咕了起来,那桔子她也有,味道有这么浓吗,跟剥开了似的。 可再看一眼丁芷兰一只手拿着包袱,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口袋的表现基本没有什么动静,小姑娘就没再多想了。 “豁”的一下,从火车上下来,丁芷兰的世界不止开阔了,且空气都变得清新,萎靡的精神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走了没多少路,快要出火车站的时候,围绕着丁芷兰的三人,神情突变。 乐呵呵的大姐变成了苦瓜脸,只一个表情的功夫,就从貌似二、三十的大姐变成了四、五十的大娘:“儿媳妇,你可不能这样没良心啊。俺家为了娶你,给了一百块的彩礼。你怎么能拿了彩礼,就不跟俺儿子过日子了呢。” 男人的凶样也跟着变成了憨实农家汉:“媳妇儿,俺保证一定会对你好的,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媳妇儿,你跟俺回家吧。” 另一边的小姑娘更是哭得厉害,跟死了亲娘似的:“嫂子,俺答应你,只要你跟俺们回家,你让俺嫁谁,俺就嫁谁。拿到的彩礼,全给你,嫂子,跟俺们回家吧!” 第10章 说这些话的时候,三个人的手更是不客气地抓向丁芷兰,想要完全控制住丁芷兰的行动。 三人都等着丁芷兰露出惊慌失措以及害怕的表情,甚至对丁芷兰的否认,他们也早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保证让其他人听了都站在他们这边。 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都是老手。 三人更是笃定了因为他们刚才说的话,其他人一定会帮他们“劝”丁芷兰。 果然,三人话音刚落,所有人看向丁芷兰的目光里毫无例外地带着谴责,还有不少人调整位置,帮三人堵着丁芷兰,防止丁芷兰趁乱逃跑,害得这可怜的一家子人财两空。 被这么团团围住,丁芷兰就跟笼中鸟似的,插翅难逃! 面对扑向自己的三人,丁芷兰眸光闪了闪,不慌且露出了一抹笑,笑得三个人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卡顿。 丁芷兰杏眼闪过精光,抓住这一秒的空隙,先是在小姑娘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又踢了一脚。 小姑娘“啊”了一声,都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半边的身子发麻到无力,整个人就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紧接着,丁芷兰把已经捏碎的烂桔子往男人的口鼻上拍。 一个呼吸的功夫,桔子汁肉就被吸进鼻子里,又或者是进到嘴巴里,咽了下去,男人根本就来不及吐。 想到丁芷兰的桔子还是同伙给的,男人才说了一句“我艹”,哪怕没有立马失去知觉,也是半晕半醒地倒在地上,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大姐”吓得大惊失色,特别是丁芷兰刚才对付小姑娘的一手让她格外的眼熟,因为丁芷兰早就拿它对付过被他们“弄走”的大娘。 只是当时,“大姐”没多想,丁芷兰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拍一下,能有多少力气。 别说响了,她都没看到大娘的手背发红。 可这会儿,“大姐”哪儿还敢这么单纯,终于明白,大娘之所以对丁芷兰这个儿媳妇人选死心,分明是被丁芷兰给“打”怕了。 感觉事情不妙的“大姐”再也顾不上丁芷兰这难得一见的“好货色”,转过身,撒丫子就跑。 “抓人贩子,有人贩子,大家快把前面那个头上裹着花布巾,穿着蓝色布衣和黑裤子的女人抓起来。她是人贩子,救命啊!!!” 丁芷兰这一嗓子吼出去,又有那么明确地指向性,在任何年代又都被人憎恶的人贩子的加持之下,人群很快传来反馈。 不论“大姐”怎么跑,离她最近的人都会向她伸手,要围着抓她。 “大姐”左躲右闪,哪怕连“耍流氓”这样的话都喊出来了,还是被人给抓住了。 实在跑不掉了,“大姐”“嗷”的一嗓子,嚎哭了起来:“没天理,欺负俺们乡下人。俺家花了大钱娶的儿媳妇要跑了,你们还帮着这个小妖精欺负俺们一家。俺死了算了,欺负死人啦,俺不活啦。” “这……”抓着“大姐”的人有些退缩,他们是听到有人贩子,才帮着抓人的,可没想欺负人,逼人去死。 刚好听了个“前因后果”的人牢牢盯着丁芷兰:“老嫂子他们说,你是要逃跑的新媳妇,你又说他们是人贩子,你们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 “可俺刚才分明看到,老嫂子一家跟她一直都是在一起的。如果不是一家人,你干嘛跟他们这么亲近?” “就是,俺们可不能帮坏人,害好人啊,大家都是穷苦的无产阶级,这小媳妇儿一看就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可不能上当受骗,肯定是这个小媳妇儿拿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使坏呢,快抓住她。 第11章 就在不明真相,又一次受蛊惑的路人要抓自己,丁芷兰冷静喊道:“报公安!我拿了钱就跑,这叫骗婚,是犯法的。被查到的话,公安可以抓我,让我吃牢饭。到底是我骗婚,还是他们是人贩子,报公安,公安总不能让坏人跑了。” “报公安?” “对,报公安!” “快快快……” 几乎所有人都同意报公安,大势所趋,清醒着又跑不掉的“大姐”和小姑娘脸上露出灰败之色,心里明白,他们这一次,怕是要栽了。 再想到丁芷兰应对时的敏捷和冷静,两人才恍然大悟一般反应过来,合着丁芷兰早就看穿他们人贩子的身份,还更进一步地猜到,他们仨是一伙的,甚至最后还利用他们给的下了药的桔子,把他们最有攻击力的同伙给药倒了?! 他们这是玩了一辈子的鹰,反被鹰给啄瞎了眼睛?! 派出所离火车站很近,才说报公安没一会儿,人就来了,把包括丁芷兰在内的四人都带到了局子里头。 只是跟公安离开之前,丁芷兰又向他们提供了另一个情况:“他们俩坐我旁边之前,坐着的是一对婆媳。我去了一次厕所,那对婆媳就不见了,这包袱还是她们的。我怀疑,她们不是遇到老乡换座位,是被他们的同伙给带走了。” “还有一对婆媳?”老公安变得紧张起来,吩咐了身边的同事两句,然后他们就兵分两路,一部分,带人回局子。另一部队则去努力寻找丁芷兰提到的那对失踪的婆媳。 作为一个老公安,听到了事情的概况,再看看双方的配置。 甚至都不用审问,老公安的心里就有数了,“大姐”那一伙人,分明就是人贩子的外出行动的常规模式。 而丁芷兰这种独自出门,还长得漂亮的年轻小姑娘,自然就是这些人会盯上的猎物。 到了局里,公安面对丁芷兰时和对着“大姐”三人时的,完全不同。 看看丁芷兰娇俏的小脸,一双大眼睛,水光粼粼,开口的公安忍不住把声音压低了下去,像是怕吓到了丁芷兰的一样:“小同志,你这样的情况一个人出门是很危险的,怎么没找个人陪你?” “这次也是你够机灵,才没有被人贩子拐。但这样的好运,不是次次都会有的。以后,千万别这样了。” 老公安是真的觉得丁芷兰的运气好,她提到的那对婆媳,他们的同事已经打听到情况了。 婆媳两个都被人贩子给药倒带走,丁芷兰就一个人,她没被抓走,这运气都快逆天了。 当然,在听说了丁芷兰是怎么凭一己之力,“反杀”了三个人贩子,老公安知道,除了运气之外,更重要的是,丁芷兰很聪明,脑子灵活得很。 用人贩子提供的药桔子,反把人贩子给药倒了。 他们局里接到那么多的案子,这样的情况,真真是头一次遇到。 这小姑娘,不得了啊。 识破人贩子的身份,合理利用人贩子提供的东西对付人贩子。 就这一套流畅的操作,老公安看丁芷兰的眼神很是不一样。 男公安见得多了,女公安却是极少极少。 伟人都说了,男女平等,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那么为什么他们派出所里不能招个女公安。 好多情况,如果他们局子里如果能够有个女公安的话,会方便很多。 对丁芷兰起了爱才之心的老公安心里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收个女徒弟,给他们派出所招朵花进来。 第12章 老公安默默地打起了丁芷兰的主意,可在听了老公安的问题之后,面对人贩子都波澜不惊的丁芷兰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唉唉唉……” 丁芷兰一哭,直接把坐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哭慌了:“小同志,别哭,有什么委屈,你只管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给你做主。跟那三个比起来,我们肯定相信你是无辜的,那三个人是要拐你的人贩子。我向你保证,我们公安是绝不会放跑一个坏人的。” 听到向来讲规矩又严肃的老公安别别扭扭地安慰着丁芷兰,年轻公安直接目瞪“狗”呆了,这还是他们局里不讲情面的王副所吗? 这位女同志委屈吗? 他怎么觉得被药倒的那个男的,心里更委屈呢? 用他们的药药他们,不讲武德。 丁芷兰的哭是无声、默默流泪的那一种,而偏这一种却能更叫人感到心疼:“我、我被当地部队孙副连给退婚了。村里的人都在传我跟人搞破鞋,给孙副连戴绿帽子,所以他才跟我退婚,逼得我在村里待不下去。跳河没死成,我就想,孙伟国怎么能这么做,他升了副连就可以看不起我一个村姑,还往我身上泼脏水,太欺负人了。” “所以我从村里逃出来,想去找孙伟国,讨个公道。” 李公安:“……”好惨的一个女同志。 王副所脸一黑,眉毛一竖,大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杯子都被拍得“乒乓”响:“胡闹!放肆!这种人怎么配待在部队里,怎么配当兵!小同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提到的那个姓孙的是哪个团的?” 丁芷兰咬了一下舌头,努力回忆着:“好像是五团的……”这个答案,丁芷兰自己都不是特别确定。 “五团的?!”王副所“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下子,是真把丁芷兰给吓到了,王副所的反应比丁芷兰这个受害者的还大。 丁芷兰把目光转向李公安:什么情况? 李公安叹气,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话,那么就真的有人犯了王副所的忌讳,惹到王副所了。 王副所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像极了一头被惹恼的狮子,烦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小同志,你再把你跟那个姓孙的情况具体跟我说说。” “……”不明所以的丁芷兰先是拿出了介绍信,这才细细讲述了自己跟孙伟国的过往,其中还包括了孙伟国之所以能进入部队,靠的还是自己死去爷爷这们老革命留下来的名额,由此两人才定下婚约的情况。 “混账东西!”王副所越听越生气,眼底还有痛心疾首的情绪。 看到王副所的共情力这么强,丁芷兰感叹,这个时代的人,好是真的特别好,老公安太有使命感了。 李公安知道得比丁芷兰多,他走到王副所的身边:“副所,你先别上火,指不是定是误会。更何况,一个团那么多的兵,哪怕其中有几个出了问题,也是正常情况。” “也是丁同志运气好,遇到了副所您。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事儿,是该查个清楚,既要还丁同志一个清白,也要消了副所你的心结。” 真的是太巧了,丁同志的那个未婚夫,待在哪个团不行,非是五团刚升的副连。 想到王副所与这个五团的渊源,李公安再一次感叹,这位丁同志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丁芷兰垂了垂眼帘,看样子,这位老公安认识五团的人。 第13章 等等,副所? 老公安竟然是副所? 气归气,王副所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及刚才询问丁芷兰的问题,他看着丁芷兰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所以冒险抓人贩子,是因为这次去部队讨公道还有什么忌惮吗?” 丁芷兰以一敌三,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以丁芷兰的聪明,她想甩开人贩子,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丁芷兰大可以在确保自己的安全后,找列车员或者火车站附近的公安寻求帮助。 一旦人贩子被抓住,又解救出被拐卖人员后,丁芷兰的举报照样是大功一件。 只是…… 举报的功劳哪有直接抓住人贩子的功劳大。 丁芷兰冒这么大的险,分明是为了争取一个更大的功夫,攒足去部队讨公道的底气。 部队可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地方,丁芷兰都能有那么多的忌惮,王副所仅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那个叫孙伟国的副连在部队里,上头会有人保他。 丁芷兰神情一滞,佩服起这位王副所的老辣,犹豫了一下后吐话道:“孙伟国现在处的对象叫丁迎娣,是我同村的小姐妹。听说她来部队的时候,救了五团团长爱人一命,为此还在军区医院得了一份护士的工作。” “五团团长夫妻俩很感谢丁迎娣,把丁迎娣当成妹妹,也喊孙伟国……妹夫。” 反正按书里的描写,后期孙伟国靠着努力以及团长的提携,三十出头就升到了营长的位置。 王副所听到里头还有这样的隐情,背对着丁芷兰,右手抓住了胸口的衣服,只感觉喘不过气来。 所有的矛盾和疑问,在这一秒都得到了解答。 就因为这一层关系,丁芷兰必须放手一搏。 她现在除了自己,谁都信不过。 “你怕部队……你怕郑军会包庇孙伟国?” “你怕部队……你怕郑军会包庇孙伟国?”王副所的声音变得闷闷的,“我们国家的军人是纪律部队,赏罚分明,纪律严明。要是孙伟国思想行为上真得有这么大的错误,部队一定会严惩孙伟国。保护人民群众是军人的职责!” 军人怎么可能欺负人民群众?! 丁芷兰叹气:“说实话,我倒不觉得部队是那么黑暗的一个地方,连是非公道都不讲了,全是官僚主义。” 丁芷兰的这句话,让王副所的脸色缓了缓,幸好,丁同志没有完全对部队失去信心:“只不过……事情说开之后,部队要怎么罚孙伟国,对孙伟国将来的部队生涯产生什么样的影响,要是有人运作,帮孙伟国转圜。到时候,学习、晋升,什么好事都轮到孙伟国的头上,那我的公道,真的算是讨回来了,孙伟国也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了吗?” 一句话,孙伟国的惩罚要是不够严,付出的代价不够大,她不甘心啊! 丁迎娣肯定是要跟孙伟国在一起的,男女主不可能分开。 届时,孙伟国升官发财,手握权势 ,丁迎娣跟着当首长夫人,两人回红河村还是荣归故里,风光无限呢。 这,她怎么能答应! 如今,丁迎娣和孙伟国的背后有团长夫妻俩替他们撑腰,是他们夫妻俩人生路上的大贵人。 她手里握着的筹码不够,讨公道,就只是一个笑话。 既然别人不能还自己一个公道,那么她就靠自己。 她不相信,自己亲手抓到三个人贩子以及之后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在这份功劳的加持之下,孙伟国还能平安无事,部队对他重拿轻放。 第14章 丁芷兰咬着牙,眼底满是决心:“王副所,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筹码不嫌多,只嫌不够重。 她必须做足准备工作,做到哪怕是那个团长再厉害,都不敢伸手拉孙伟国一把的程度。 李公安既好奇丁芷兰这么一个女同志想要做到哪一步再到部队找孙伟国,也怕丁芷兰做的准备工作越多,王副所听得越伤心。 真气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你……你想让副所帮什么忙?”不行,他来帮也可以,继续下去,副所脸皮子都快踩没了。 丁芷兰抓住时机道:“我希望你们帮我介绍一个记者。像这次的事情,我觉得是一件很好的宣传点,也好引起更多出门在外的女同志的注意,避免被人贩子诱拐。” 宣传打拐的同时,肯定要提到亲手抓了人贩子的丁芷兰,丁芷兰身上的防护甲自然又多了一层。 李公安忍不住对丁芷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双重保险,妥妥的。 等李公安抬眼看到王副所的老脸时,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孙伟国这件事情,丁同志都遇上王副所了,哪儿还需要打什么拐,见什么记者啊。 丁同志怕是不知道,她手里这会儿已经捏住了最大的一张王牌! 王副所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丁芷兰:“这一趟,我陪你去。” “谢谢王副所。”丁芷兰站起身来,对着王副所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公安看着丁芷兰欢喜的小脸,暗自窃喜,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王副所的作用远比丁同志想象中的更大,小姑娘想得太少、太浅了。 丁芷兰可不知道,李公安的内心戏有这么多:“那我们是今天去,还是明天去?要不要,做点什么准备?”比如说,锦旗什么的。 “今天!”王副所生硬地说道,这件事情,他放不到明天。 “那……麻烦王副所陪我跑一趟了。”丁芷兰遗憾,今天就去的话,那锦旗肯定是没戏了。 王副所喊李公安:“小李,去借一辆自行车。对了,丁同志,你会骑自行车吧,不会的话,就只能我或者小李带你过去了。” “会……会的会的。”丁芷兰连连点头,七十年代的种花国,出门能骑自行车等同于现代开小轿车出门,还……挺不习惯的。 确定没有问题后,王副所先出了房间,似乎是去做什么准备工作。 王副所一离开,李公安就卖消息给丁芷兰:“丁同志,孙伟国这件事情,只要有副所在,你就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头就好。王副所的话,绝对好使。” “为、为什么?”公安的副所,官是挺大的,但公安和部队完全不是一个体系的。公安部的副所哪能管到部队团长的头上。 她以为王副所陪自己去,就是字面上的撑腰,替她做见证人的,难道,还有更大的作用。 李公安往外瞄了瞄,看到王副所还没有回来,用最快的速度说道:“王副所是退役军人,转业到我们公安部的。在部队里的时候,副所就是五团的。” 丁芷兰眨眨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正好是五团的?” 李公安还想说,一看到王副所折回来的身影,嘴巴连忙合得严严实实:“副所,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出发吗?” 王副所摇头:“我们坐车去,不骑自行车了。” “啊?”李公安惊喜于今天能坐车出勤。 “丁同志说的那对婆媳被其他同志找到带回来了,刚完成笔录,接下来,要我们一起去部队,探亲。” 第15章 去的人多了,自行车只能改成小轿车。 “是,副所。” 丁芷兰跟着王副所他们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那个婆婆在骂骂咧咧,当然,她所有难听的话都是冲着人贩子去的:“丧良心的东西,俺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卖了俺,让俺去做苦力。杀千刀的,就该吃花生米!” 小媳妇儿紧紧跟着婆婆,很明显,因为这次的事情,她被吓到了。 听到动静,婆媳俩看过去,就看到了跟在两公安后面的丁芷兰。 婆婆大步向前,蹿到丁芷兰的跟前:“好闺女,俺听说是你抓了人贩子,俺们才被救出来的,真是太谢谢你了。以后你来俺们村,俺请你吃肉。” 李公安连忙把一个包袱交到那大娘的手里:“婶子,这包东西也是你的吧?还是丁同志给你捡回来的,不然,可就丢了。” “是是是,是俺的东西。”大娘点头,把包袱抱得紧紧的。她还以为这包东西丢了呢,幸好被人家小闺女给捡着交公了,真是好人。“闺女,太谢谢你了,这包里全是俺带给俺娃的东西,丢了得心疼死俺。” “闺女,这些东西都是俺家里做的,不值钱,送给你,你别嫌弃啊。”大娘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干菜,就要往丁芷兰的怀里塞,半点都没有给丁芷兰拒绝的机会。 王副所看着丁芷兰局促不安,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样子,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还是个孩子啊:“车子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跟婆媳俩蹑手蹑脚不同,丁芷兰坦然地坐进去,关上车门,张张嘴,想问人贩子的情况,又怕对方不能回答。 这伙人,数量不少,除了自己抓到的三人,在下火车的时候,堵在她后面起哄、煽动人群的还有两个。 加上带这对婆媳俩提前离开的,怎么数,都得两只手才能勉强够。 丁芷兰不好开口,大娘倒是跟火车上似的叨叨了起来:“闺女,你不知道,俺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屋子的人,都是大姑娘、小媳妇儿,还有小娃娃。那些小娃娃都被喂了药,没一个是醒的。” “如果不是因为你,真被这些人贩子跑了,那一屋子的人可咋整,都没法活了。” 小媳妇儿哆嗦了一下:“娘,别说了,俺害怕……”因为她也是那没法活的一员。 大娘扯着嗓门道:“怕什么,那些挨千刀的都被抓了,该害怕的是他们才对。都等着吃花生米吧!公安同志,这种情况,是要吃花生米的吧?” 李公安看了王副所一眼,王副所没吭声,李公安才说道:“因为案件还在侦查当中,不方便透露太多。不过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丁芷兰僵着的脸色松了下来,听描述,这还真是一起大案子,第一批被解救出来的人数就不少:“后期应该能救出更多人吧?” 李公安应道:“会的。” 王副所通过后视镜看了丁芷兰几眼,刚看丁芷兰怡然自得地坐小轿车,他还觉得奇怪,这会儿,他才明白,丁芷兰不是习惯坐小轿车,她分明是一整颗心都扑在了人贩子这件事情上。 自己还身陷囹圄,没有脱困,却仍然对国家和人民抱以诚挚的感情,丁同志是个好同志。 今天,那么多人因为她而获救,他更该投桃报李,帮丁同志把孙伟国的事情解决了。 刚好误会了的王副所并不知道,丁芷兰还真是因为坐惯了轿车才会这样的反应。她不止坐惯了,只要李公安把驾驶位让出来,她能开得比李公安都溜。 第16章 另一头,得到传令的孙伟国敲门走进郑军的办公室,愕然看到他们团的蒋政委也在,一头雾水:“报告。团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郑军的脸色有点凝重:“孙伟国,你老实回答我,你之前退掉的那门婚事,没什么问题吧?我记得你告诉我,是你们俩自愿退婚的,没错吧?” 孙伟国不明白郑团长为什么会提这件事情,毕竟他跟丁迎娣的结婚报告的都交上去了:“回团长,我跟丁芷兰的确是双方都自愿退的婚。她不愿意当军嫂,我也怕自己会拖累她,就同意了。” 郑团长皱着眉问:“确定一点问题都没有?” “没有!”孙伟国回答得掷地有声,没有半点迟疑。 郑团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他就说,他带出来的兵,怎么可能人品有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状况,等老首长来了,他一定会替孙伟国好好向老首长解释清楚的。 郑团长看向蒋政委:“老蒋,这事你怎么看。” 蒋政委抬了抬眼皮子,淡淡地回答道:“目前为止,没有什么看法。” 郑团长不满意:“老蒋,你这是在跟我玩心眼子。你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赶紧说说看。孙伟国可是我们团的尖子兵,咱可得好好护着啊。” 蒋政委双手抱胸,做出拒绝姿态:“我说的你不爱听,说什么?等人到全了,听听别人怎么说的,再做判断,也不晚。” 关于孙伟国的个人私事,他早就跟郑军表过一次态。 但因为那个跟孙伟国打结婚报告的姑娘救了郑军的爱人,郑军就认定了那个姑娘没有问题。 丁迎娣的政审也的确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要不是他掐着,孙伟国跟丁迎娣的结婚报告这会儿差不多都通过了。 蒋政委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还真出了状况,都让转业的老领导重新找了回来。 跟乐观的郑军比起来,蒋政委想得更多一点。 如果事情真跟孙伟国说的那么简单,老领导根本不可能打这个电话,也不可能亲自跑这一趟。 要知道,这是老领导转业五年,第一次主动回部队,从前,都是他们抽空去看老领导的。 好歹也是跟郑军一起上来的,蒋政委善意提醒:“老郑,老领导什么脾气,你我都清楚。老领导转业的单位明明离我们部队不算很远,却从来没有回来看看我们,就怕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一次,老领导却要来,所以我劝你,有些事情,得趁着老领导没来之前,再弄弄清楚。要是丢脸丢到老领导的面前……” 郑军:“……” 郑军皱了皱眉毛,他不想怀疑孙伟国,可老蒋说的有道理:“孙伟国,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实跟我交待,你和上一个姑娘的婚事,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孙伟国越听越糊涂,特别是在听到蒋政委提到两人的老领导,他更是一头雾水了。 他和丁芷兰和平退婚是真,至于他跟丁迎娣,结婚报告都交上去了,指不定这两天就能通过。 所有的事情都非常顺利,怎么还会有问题? 因此,他们三个人的事情,怎么又跟团长的老领导牵连上了? “团长,我真的……”孙伟国才想打保证,话就被敲门声给打断了。 蒋政委:“进来。” 门一开,看到那张熟悉的老脸,郑军和蒋政委都激动地站了起来,迎上去:“首长,你终于愿意回部队看看,首长辛苦了,首长喝水。” 第17章 郑军和蒋政委之所以这么激动,那是因为他们都是王副所一手带出来的兵。 也是因为王副所因病在身,考虑再三,觉得自己哪怕能继续留在部队里,却对部队不可能再有什么贡献,于是拒绝了所有人的挽留,决绝地办了转业手续。 王副所离开部队做的最后一个安排就是让郑军和蒋政委往上提了提。 没有王副所,郑军和蒋政委今天哪能有现在的职位,王副所对郑军和蒋政委,有大恩! 王副所接过郑军倒的水,自己没喝,转手交到了丁芷兰的手里:“丁同志,渴了吧,喝点水。” “谢谢。”在郑团长和蒋政委诧异的目光里,丁芷兰尴尬地接过杯子,技术性喝水。 “别紧张,别看他们两个,一个是团长,一个是政委,那也还是人民子弟兵,就该为人民服务。你喝一杯他们倒的水,怎么了?更何况……哼!”王副所哼了一声,目光凉凉地扫着郑军和蒋政委。 老领导的余威犹在,郑军和蒋政委的第一反就是把身体站得笔直、板正,跟罚站似的,就差贴墙了。 “你是……”孙伟国愣神地看着丁芷兰,“你是……你是芷兰吗?”丁芷兰是长这个样子的吗? 都说当兵有三年,母猪赛貂蝉,更何况,丁芷兰长得是真好看,一身深素色的衣服,把她的小脸衬得跟玉雕似的,细润水透,黑溜溜的眼珠子像是上好的宝石泡在了水里头,最后再配着红润润的小嘴儿,好看得不得了。 孙伟国一直都知道,丁芷兰这个前对象长得不错,是红河村里数一、数二好看的姑娘。 可是,丁芷兰再好看,也没现在这么好看吧? 丁芷兰对着王副所笑盈盈的小脸,对上孙伟国后,立马变成面瘫脸:“孙同志,你跟我已经退婚,并且还有了新的结婚对象,即将成为革命伴侣。鉴于种种情况,我跟你更该保持距离,免得人误会,请你叫我丁同志。” 孙伟国一噎,觉得丁芷兰这些话有些呛人:“虽然……可我们从小就认识……”还定过婚,称呼也不必那么陌生吧? 丁芷兰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跟他撇清关系? 真是这样的话,那丁芷兰为什么还要跑来部队,甚至还找到郑团的老领导告状。 只是…… 丁芷兰竟然认识郑团长的老领导?! 老丁家竟然还有这样的门路,还是说,丁芷兰那个爷爷跟这位老领导是旧相识? 是的话…… 胡思乱想上的孙伟国心底浮现出一股轻微的后悔感。 跟丁芷兰的婚,退得似乎有点草率了。 “可别再提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不想清晰地认识到,我从小就倒霉的这个事实。认识谁不好,非认识你孙伟国,还没长眼地跟你定过婚,真丢人。” 丁芷兰这句极具攻击性的话让在场除了王副所以外的其他男人齐齐变了脸。 如果说,郑军和孙伟国是被气的,那么蒋政委则是敏感地从丁芷兰的话里头,感觉到了极大的怨念和愤恨。 他就奇怪,孙伟国才升副连,那一头就被人姑娘给退了婚。 人姑娘真不愿意当军嫂,觉得吃不了这个苦,早在孙伟国还是大头兵的时候,就可以退了。 犯得着蹉跎几年,眼瞅着孙伟国出息了,反而不稀罕地把孙伟国这块宝给扔了,逻辑不通。 只是这一次都只是蒋政委的个人猜测,郑军夫妻俩还全力支持孙伟国和丁迎娣在一起,蒋政委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么一个猜测就去做什么。 第18章 他们团那么多兵,每天那么多事,蒋政委忙得都快处理不过来。 所以,哪怕心里有些怀疑,蒋政委也只是在审核孙伟国那张结婚报告上压了压时间。 这不,今天还真压出问题了。 别说孙伟国这个当事人了,听到丁芷兰这么评价孙伟国,郑军第一个脸上挂不住,也就是在王副所的面前,否则,郑军的嗓门早能把屋顶给掀翻了:“丁同志是吧,你这么说话,就太过了。” “据我了解,是你自己说,你当不了军嫂,主动跟孙伟国退婚。孙伟国是被你给退婚的,你今天来部队,还……”还找了老领导来,“你的目的是什么?” “提醒你一句,这里是部队,不是你能撒泼打滚的地方。孙伟国是我的兵,我是绝不会让人冤枉他,叫他受委屈的。” 郑军说完,王副所的反应比丁芷兰还大,他一拍桌子:“郑军,你好大的官威啊!孙伟国一个大男人,凭丁同志的小身板,谁欺负谁啊?!” “丁同志,你别怕,哪怕我只是干公安的,不是部队的人,但我还就不相信,部队没说理的地方。有我在,你只管放心大胆地给自己讨公道。要是道理在这间办公室说不通,那我就带你换一间说去!” “首长消消气,老郑肯定不是那个意思。谁带的兵谁心疼,孙伟国对老郑来说,就跟当初的我们和首长您。当然,我跟老郑都不是糊涂的人。”蒋政委走上前去,插在王副所和郑团长的中间,免得事情还没问明白,这两人先把桌子给掀了。 “这样,这件事情我来问,您跟老郑先听着,首长,你看成不成?” 王副所和郑团长都已经有了预设立场,蒋政委当仁不让地站出来。 王副所和郑团长没有说话,没说话就是不反对的意思,蒋政委看向了丁芷兰:“丁同志,是不是你先写信给孙伟国,说要退婚?” 丁芷兰回答道:“是,也不是。” 孙伟国脖子一梗,气到了:“丁芷兰,你为了冤枉我,当着三位领导的面都敢撒谎?你这样的同志,思想很有问题,幸好我们没关系了。” 丁芷兰无语:“……是啊,幸好我们没关系了……”孙伟国这个男主,看着怎么像是缺了点脑子,都听不懂人话的吗? 蒋政委不赞同地看了孙伟国一眼:“孙伟国,现在是我在问丁同志,你不要随便插嘴。丁同志,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得再清楚一点。” 丁芷兰解释:“我的确是写了一封信,抱怨跟孙伟国的交流接触太少,‘想’退婚。然后孙伟国回了一封退婚的信,孙家带着那封信去了我家。所以,退婚的人是孙伟国,我才是被退婚的那一个。” 郑军头一扭,瞪向孙伟国:“事情是这样吗?” 孙伟国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可被三位领导盯着,孙伟国仔细想了想,大概十几秒的时间,他才迟疑地回答道:“好像……是……” “不是,退婚的确是丁芷兰先提的!” 信里具体的内容,孙伟国哪儿还记得这么详细,他只是还记得,一整封信里,丁芷兰都在发泄对他的不满,以及威胁他要退婚。 郑军:“……” 蒋政委:“……” 王副所:“!!!” 王副所横了郑军一眼,好像在说,看你带出来的好兵! 郑军和蒋政委同样是大直男,但作为已婚人士,他们的经验之谈当然比孙伟国多一些。 女人生气时候说的话,很多时候,都不是认真的,不然怎么叫气话,气话能信,能当真吗? 第19章 再者说,孙伟国当兵五年,只回了一次还是两次家,对此,丁芷兰大为不满,写信发泄,他们都能理解,这本就是孙伟国欠了丁芷兰的。 人家小姑娘写封信,发发脾气,怎么了? 人家愿意写信发脾气,说明还记得你这个人,心里还惦记着你呢。 跟那些他们听说过的真正会闹腾的大嫂子、小媳妇儿比起来,丁芷兰连见大巫的小巫都算不上。 这下子,就连郑军都没有底气再说,孙伟国在这件事情上没有问题了。 想到什么,蒋政委追问了一句:“你们两家退婚,是商量着来,还是……” 丁芷兰扯起一边的嘴角,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是孙家跑来我们老丁家,单方面退的婚。走之前,孙婶子还得意洋洋地告诉我,孙伟国离了我,还能娶到更好的姑娘。他已经在部队里找到一个当护士的对象,这个对象,就是我同村的小姊妹丁迎娣!” “一个是军医院的护士,一个是乡下泥腿子,真真是一个更好的姑娘呢。” 最后一句话,丁芷兰说出了一句跟她纯白茉莉花完全不同的阴阳怪气话。 偏,还没有人能摘指她这态度有什么问题,换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生气的? 蒋政委没好气地看向郑军,要不是还得给郑军面子,蒋政委都要忍不住批评起郑军来了。 丁迎娣是怎么当上护士,变成孙伟国他妈嘴里的好姑娘的,别人不清楚,他跟郑军还不清楚吗? 更别说,孙家去丁家退婚的态度本来就有问题,又带着丁迎娣去跟丁芷兰做对比,这是去退婚吗,这是去结仇的吧! 郑军摸摸鼻子,嗓门大不起来了,因为理亏,他心虚啊。 刚才他还在明示丁芷兰,休想编谎欺负他的兵。 可事实上,是他的兵的家人,把丁芷兰给欺负了,他的兵做得也不对,小姑娘是受委屈了。 但是…… 想到孙伟国跟丁迎娣的结婚报告都打了,两个年轻人的感情极好,在部队里出双入对,是尽人皆知的一对儿。他爱人还为丁迎娣张罗了不少结婚的东西,现在知道孙伟国退婚退得有问题,这事儿闹的,该怎么解决? 一个头两个大的郑军都想揪头发了,他可怜巴巴地把目光投向蒋政委:帮帮。 蒋政委气笑,现在知道找他帮忙了,早先他劝的时候,怎么不见郑军听进去几句话呢? 虽然气,蒋政委还是得替郑军收拾这个烂摊子:“孙伟国,你们家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有很大的问题,叫人家丁同志受委屈了。现在给你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你觉得你该怎么弥补丁同志。又或者,丁同志,你有什么诉求,说出来,我们都可以商量,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对。”郑军点头帮腔,“只要是合理要求,我们都会想办法尽量补偿你的。” 孙伟国的嘴巴动了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丁同志,我对我的处理不当向你道歉,对不起。至于婚事……我已经对不起你了,不能再对不起迎娣。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又那么好,肯定不愿意她伤心。”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要是再让你跟我继续在一起的话,你心里会有一根刺,日子也过不舒坦。所以,其他方面,不论你提什么要求,只要我有能力,都会答应你的。” 刚才孙伟国提他跟原主的情分时,丁芷兰就有点不舒服了,这会儿又听到丁迎娣这个毒闺蜜,丁芷兰顿时憋不住,像是还是在火车上一样,捂着胸口弯腰干呕了一下:“yue……” 第20章 “孙伟国,你跟我提丁迎娣是故意恶心我,对付我吗?yue……” 王副所担心地看着丁芷兰:“丁同志,你这是生病了吗?要不然,先去医院看一看,什么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这件事情,我会替你做主,肯定还你一个公道。” 丁芷兰喝了一口水,勉强把恶心的感觉压了下去,她这次来部队,不是为了讨公道,是为了“母”道:“三位领导,我想你们弄错一件事情,我来部队,不是为了挽回跟孙伟国这么一个品性有问题的人渣的婚约。事实上,我非常庆幸,能及早从孙伟国这个火坑里跳出来,只不过……” “第一,我要对孙伟国提出赔偿。我爷爷是老革命,在战场牺牲的。我爹又是我爷爷唯一的儿子,所以当年部队给了一个当兵的名额给我家。而孙伟国,他是拿着我家的这个名额,才进的部队。” 郑军眼睛一瞪:“???” 蒋政委嘴巴一张:“好家伙……” 王副所愤愤:“!!!”听到没有,孙伟国的问题哪止是没有处理好退婚的事! 郑军皱起眉毛,看向孙伟国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孙伟国,是不是这样?” 孙伟国微微低下了脑袋:“……”他倒是想否认,但这种事情,部队查起来特别方便,根本就骗不了人。 像是不够刺激,丁芷兰具体展开了一下:“也是因为这样,孙伟国成了我的未婚夫。确切来说,老丁家的这个名额是给女婿的。” 蒋政委比孙伟国还不想说话:“……”这个烂摊子,他不想收拾了。 郑军气得手握成拳头,捶了一下桌子:“混账东西!” 这解释一出来,不论早之前郑军因为种种原因,对孙伟国各种喜欢和维护,这一秒,也通通消失不见。 “呵。”反倒是王副所冷静了下来,冷笑一声之外,没有更多的表情。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希望郑军和蒋建成听完后面发生的事情,还能在丁同志的面前抬得起头来。 一直被表扬的孙伟国得了“混账东西”的称呼后,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次慌张:“团长、政委,你们听我解释。是,当兵的这个名额的确是老丁家给我的,但是,丁芷兰上面有三个哥哥,他们没一个想当兵的。” 他不用这个名额,那不浪费了吗? 他又没用抢的。 郑军拍桌子:“这是重点吗?人家儿子都不想当兵,所以丁同志不是说了,是专门留给女婿的!” 然后孙伟国这个臭不要脸的,拿了人家留给女婿的名额,又跟人家女儿退婚了? 人干事?! 这是郑军绝没办法接受的事! 蒋政委没骂孙伟国,他知道,骂也是白骂,他终于理解并且认同丁芷兰对孙伟国的评价:品性有问题! 孙伟国跟丁芷兰这婚退的,本就已经有很大的问题了,现在还夹杂了孙伟国前途的由来,这不是品性有问题,这是品性低劣! 说句拿起碗来吃饭,放下碗来骂娘,老郑反驳不了吧? “既然孙伟国承认有这个情况,老郑,这事儿要是再不严肃处理,我们五团还有什么纪律可讲?我们当兵的不能拿老百姓一粒米,孙伟国倒好,直接拿了人家一个当兵的名额!” 郑军直接回了一句:“处分,必须处分,记过!” 孙伟国惊得抬头:“团、团长?”竟然要记过这么严重?要是真的记过入档,那么以后他想晋升,肯定会难上加难。 事情闹大了,结果又是接受不了的那一种,孙伟国再对丁芷兰说话,感情多了一些:“丁同志,对我家退婚的鲁莽行为,我十分抱歉,真的很对不起。” 第21章 说着,孙伟国还对丁芷兰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农村子弟兵的路有多难走,丁同志,你也知道。我能有今天,真的很难很难。我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的发展,更好的建设祖国,为部队奉献一生。如果记过的话……那么我的军旅生涯……很有可能毁了……” “所以,丁同志,可不可以……丁同志,求求你了。我做错的事情,愿意用一生去补偿。这辈子,不论什么时候,只要丁同志你需要我的帮助,我肯定没二话。” 丁芷兰抿了抿唇,听得出来,这次是“割到肉”了,所以“疼”了,瞧瞧这个道歉跟上一个道歉的差别…… 丁芷兰哪里愿意搭理孙伟国这个渣男,又闹心了起来,谁让渣男刚才那话像极了在暗示她,只要她愿意帮他说话,转圜记过的事情,那么他就愿意娶她,并且这辈子都听她的:“他这是在给我画饼吃吗?” 王副所三人齐齐一脸问题:“什么意思?” 丁芷兰又换了一个更能理解的说词:“他这算不算是当着你们的面,口头贿赂我?” 孙伟国的算盘,不止丁芷兰听明白了,其他三个人比丁芷兰更早明白。 要是孙伟国跟丁芷兰的婚约继续保持,或者是赶紧结婚扯证。那么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小情侣之间的一场玩笑和闹剧,很容易被抹平。 哪怕有诟病,但问题、责任就不大了。 丁芷兰本人都不追究,表示原谅孙伟国,更何况,成了一体夫妻,这个过,丁芷兰都不会再愿意给孙伟国记的。 一句话,丁芷兰肯配合,这过,就能不记。 所以,这样的处理方式主要看丁芷兰的态度,郑军和蒋政委都插手不了,这才在孙伟国说话的时候,两人没有开口,王副所都没阻止。 不过丁芷兰这句话一说出口,等于是摆明了态度,不可能跟孙伟国和好,再接受孙伟国的。 如果说,郑军在替孙伟国感到惋惜,那么王副局就是高兴了。 这个孙伟国很有问题,没担当,根本算不上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要是小丁同志想要找对象的话,他肯定能给小丁同志找到更好的。 处于中立位的蒋政委对丁芷兰的决定,给予肯定,孙伟国不适合丁芷兰,两人勉强在一起,以后闹矛盾、吵架的时候,绝对少不了:“丁同志,关于这个当兵的名额,你有什么想法?” 丁芷兰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赔我家一个工人的名额,以及一千元的补偿。” 郑军:“……”好大的口气! 蒋政委:“我同意。” 王副所叹气:“小丁同志还是吃亏了。” 郑军:“……”他不可思议地地看向两人,不明白在听了丁芷兰的要求之后,这两人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单这一千元的赔偿,都够让孙伟国伤筋动骨的,更别提,还要有一个工人的名额,孙伟国哪有这样的能耐? 丁芷兰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分明是冲着部队,冲着他跟老蒋来的。 蒋政委无视郑军指责的目光,坦然地说道:“我觉得丁同志的要求,非常合理。虽然说,职业不分贵贱,工农兵一家。但郑团长,你来说,军人跟工人,真的没有区别吗?” “孙伟国入伍五年,津贴以及奖励全加在一起,不止一千了吧?丁同志提出的交换条件,你告诉我,有什么问题?” 认真算起来,就像老领导说的那样,吃亏的是小丁同志以及整个老丁家才是。 第22章 拿一个当兵的名额,培养出孙伟国这么一只白眼狼不够,孙家去老丁家退婚,更是让老丁家的人沦为整个村的笑话。 两家的仇,结大了。 小丁同志做得对,账都要算了,算得越清楚越好,一点情面都不用留。 郑团长气得“哼哧哼哧”,跟老牛喘气似的,偏还反驳不了蒋政委的话。 有蒋政委和王副所在,哪怕郑军有心帮孙伟国,也是不方便干涉太多。 就如丁芷兰刚才提的条件,你可以说,丁芷兰要得多,要得狠,但没办法说丁芷兰要得过分以及过头了。 丁芷兰是狠狠地踩着那个最高的上线界点,争取多在孙伟国的身上咬下一口肉,给自己和老丁家出口恶气,不让丁孙伟占半点便宜。 经过连番的打击,孙伟国板正的身板都变得弯起来,声音更是哑得厉害:“团长,政委,那一千块……我去借,凑一凑,还勉强能弄出来。可这工人的岗位……” 哪怕他成了副连,他们孙家除了他这个当兵的,还没有一个工人,都在乡下种地赚工分。 他上哪儿弄一个工人的岗位赔给丁芷兰,丁芷兰是痴人说梦! 一千块,他可以咬牙给丁芷兰凑出来,但是工人的岗位,丁芷兰休想! 丁芷兰笑了,都到了这个时候,孙伟国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还不明白,只要她没踩过界,她所提的要求,都会被满足,孙伟国肯不肯,有没有那个能力,都不重要,因为有人会解决。 想到此,丁芷兰看向蒋政委,这事儿,只有他才能敲板。 至于那位郑团长……果然如书里写的那样,对孙伟国百般维护,即使是知道了孙伟国的人品有瑕,和他以为的不一样,这维护的态度依旧在。 幸好! 丁芷兰满是感激的目光投向王副所,她,也是有人护着的! 王副所挺了挺胸膛,骄傲地抬起下巴,今天这个腰,他肯定是要帮小丁同志撑到底的。 对郑军,王副所已经没什么指望了,没让王副所失望到底的是,蒋政委的表现没有毛病。 要是连蒋政委都跟郑军一样糊涂,以后这部队,王副所决定不再踏入一步,也绝不再跟部队里的人联系,他没脸跟人说,这两个糊涂蛋是有眼无珠的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给部队抹黑、丢人了。 不负众望,蒋政委给出一个叫人满意的答案:“一千块钱,你能想办法凑齐,那最好。至于岗位,部队会想办法解决。但是!这个岗位得用你以后的军功来抵。” 孙伟国张大嘴巴:“这、这怎么可以!”他的军功用来晋升都难上加难,不知道要立几个功,才能从副连变成正的。 要是以后好不容易挣的军功,直接被用来抵消给老丁家的岗位,那他以后还有什么盼头? “不可以?!”蒋政委冷喝,“那行,我替小丁同志出一个主意,钱,你还是要还给人家,然后办转业手续。以你现在的情况,加上你退役的原因不光彩,是轮不到部队帮你安排工作的。” “可看在小丁同志的面子上,这个岗位还是可以给你安排上,你再把工作还给人家,那也行。小丁同志,你同意吗?” 丁芷兰赶忙点头,但凡犹豫一秒都是对蒋政委这张嘴巴的不尊重:“同意,我非常同意,一切都听政委您的。” “……”孙伟国肩膀一垮,求助地看向郑团长,郑团长皱皱眉毛,还是选择别开脸。 第23章 一对二,他打得过吗? 更何况,谁让孙伟国先犯的错! 看到郑团长的回避,孙伟国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跟赔钱、赔工作还能当兵比起来,他可能选退伍,赔钱、赔工作吗? 要赔的东西怎么都不会少,争取的结果是自己的兵没得当了,他五年的流血流汗,岂不是白费了? 两者之间,孙伟国只能低头:“政委,我不想离开部队,钱和工作,我都愿意赔,一切都听政委你的安排……” 说完这句话,孙伟国的人都快垮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丁芷兰,愣是没想明白,先对两人婚事不满,提出退婚的人都是丁芷兰,为什么最后为此付出惨痛代价的却只有自己,丁芷兰不费吹灰之力就替老丁家争取到了那么多的好处。 他真是小看了丁芷兰这个村姑,这脑子比猴都精! 原来,丁芷兰不是只知道胡搅蛮缠的人。 解决完第一项赔偿之后,丁芷兰继续自己的主题:“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希望部队可以还我一个‘母’……公道,证明我的清白,还我们丁家太平日子。” “什么意思?”听到丁芷兰说话的表情那么严肃,蒋政委的心猛地沉了下来。 现在外头是什么风气,蒋政委当然知道。 就连他们部队里不少首长因为一些莫名的理由,被人举报,分明都是在战场上流血过的革命战士,最后不止被逼得脱下军装,更是要送到条件极为艰苦的地方接受所谓的改造。 蒋政委不确定,丁芷兰说的情况跟这些事有没有关系,如果是的话,那么丁家还真是遇到了大麻烦,蒋政委也越发能明白,千里迢迢跑来部队的人,怎么只有丁芷兰一个。 别是丁家的人除了丁芷兰以外,都遭殃了吧? 蒋政委的脸黑得跟墨似的,身上的低气压把郑军都给惊着了:老蒋这是想到什么,脸色才能臭成这个样子? “孙伟国跟我退婚之后,我们村里就谣传起是因为我乱搞男女关系,给孙伟国戴了绿帽子,逼得身为副连的孙伟国不得不跟我退婚。退婚的事儿这么大,既然孙伟国没有问题,那有大问题的人,肯定是我。” “这个谣言一起来,我爹身为村长,失去威信,村里的人不把我爹放在眼里,不听指挥积极上工劳作,消极怠工就算了,还针对我们一家子。我出门就被骂是破鞋,我侄子、侄女出去玩儿,还会被同村的孩子欺负,砸石头。我离开之前,村子里的人已经逼上我家大门,不止说我爹不会教女儿,不配当这个村长,还让我爹把我交出去,要给我剃阴阳头,批斗我。” “不是拉扯之间,我一时悲愤交加,想不开,推开那些抓我的人,跳河,差点死了。今天的我,早就没办法完整地站在这里了。” 丁芷兰说得越多,屋子里四个脸色各异的男人表情就越是沉重。 孙伟国纯纯是听不得“戴绿帽”这三个字。 郑军则觉得红河村的这种处理方式简直就是乱得一塌糊涂,怎么能随便给一个小姑娘定那么严重的罪名,还把丁芷兰逼得去跳河。 哪怕郑军是个大老粗,他也听出了这件事情里藏着很大的问题。 要是连这点灵敏度都没有的话,他今天怎么可能当上一个团的团长。 “老蒋……”丁家退婚这件事情听上去,是滩浑水。 第24章 蒋政委冷睨了郑军一眼,往这滩清水搅了第一棒的可是郑军最看好的孙伟国! “我们丁家现在的处境,孙伟国是最直接的推手,村里人对这说话这么相信,就是因为孙伟国升上了副连,还主动跟我退亲。谣言出来的第一时间,孙伟国的家人,尤其是他娘跑到我家来,骂得特别难听。我都死过一回了,孙家和其他骂我的村里人,愣是没一个揪出那个跟我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 “都说捉贼拿赃,捉奸成双。造成这样的局面,部队对孙伟国的肯定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所以部队是害我一家的间接推手。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有人为了保住孙伟国的名声和前途,故意诋毁我,害我们丁家。” “哼。”王副所甩了郑军和蒋政委各一记眼刀。 郑军:“……” 蒋政委:“……” 郑军看看蒋政委,这位丁同志是不是老首长家的亲戚,要不然的话,老首长怎么这么护着丁同志,那眼刀快把他们捅成筛子了。 蒋政委同样诧异于王副所对丁芷兰特别的重视,但是,他比郑军更理解王副所的心理。 连他都没办法否认,丁芷兰刚才所说的事情是迁怒,是污蔑,否认丁家人所遭受的一切,跟他们部队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知道,村民对丁家人的极端攻击,受了部队以及孙伟国副连身份极大的影响。 已经被丁芷兰着重几次点名的孙伟国皱着眉毛,不悦反驳:“丁芷兰,你提那些赔偿,我都已经答应了,所以希望你可以适可而止,说话别这么危言耸听,甚至是为了洗白自己,就往我和我家人的身上泼脏水。” “我一直在部队里,你们红河村里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它们更不可能跟我有关系。我能承认的是,我们孙家的态度,或多或少是有点问题,但绝对不是你形容的那么恶毒!” 孙伟国可不想自己和家人在领导的心里留下又毒又蠢的印象。 “除非……丁芷兰,你有证据吗?” 丁芷兰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瞄了孙伟国一眼:“证据?稀奇了。我都跳河死过一次了,我怎么不知道,说话还需要证据的支持?还是说,证据只针对我,你们姓孙的,只要张口,说的都是铁证?” “我没有证据,我也不需要证据。我只知道,在整件事情里,谁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谁就是幕后推手。而孙伟国,你,恰好是这件事情获利最多的人。” “你放屁!”面对丁芷兰这么严重的指控,孙伟国不可自控地说起脏话来,“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没有做!” 丁芷兰这是想搞死他吗? 想到要是郑团长与蒋政委真地相信丁芷兰说的,他前脚才升了副连,跟丁芷兰退婚,后脚为了保住名声和前途,稳住部队里的一切,就恶意搞丁芷兰以及老丁家所有人。 这么毒辣又见不得光的手段,即使是郑团长再看重他,觉得他是个人才,郑团长以后都不可能帮扶他,还会打压他,让他没出头之日不说,指不定还要想办法把他从部队里踢出去,免得他反过来连累他。 想到这些,孙伟国的眼睛是黑了又黑,急得都快尿裤子了:“团长、政委,我敢向伟人和部队发誓,我绝对没有做过丁芷兰说的那些事情!你们一定要相信我。”他不但没做,都不知情! 第25章 看看郑团长和蒋政委的脸色,孙伟国突然想到什么,转身面向丁芷兰,认真提出建议:“虽然丁家发生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可你要说,这些都是受我影响的,我勉强可以认!” “事实上,不是今天听你说之后发生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丁芷兰同志,请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关键已经不在郑团长和蒋政委了,丁芷兰的态度决定了一切。 要是丁芷兰不相信他,一直把所有的锅都扣在他的头上,这必然要引起郑团长和蒋政委对他的不满以及怀疑。 部队里培养出来的兵,怎么能做这种残害人民群众的事情,保家卫国,才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丁芷兰敛着眸光,定睛看孙伟国。 面对丁芷兰执着、审视的目光,孙伟国没有半点心虚,不闪不避,坚定地和丁芷兰对视。 三秒后,丁芷兰收回自己的目光,实事求是地说道:“或许,我的确是可以相信,这件事情还不是你做的。” 孙伟国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下来:“丁芷兰同志,非常感谢你愿意相信我……” “不过……”丁芷兰迅速打断了孙伟国的话,“即便是这件事情,不是你主使的,但你还是要负最大的责任。我说过,你是这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你知道,事情不是你做的,那么你怎么不再动动脑筋,还有谁能愿意为了你的前途做这么阴损的事情?” 在知道了这么阴毒的计划不是孙伟国想出来的,丁芷兰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左右便宜全被孙伟国占了,她和老丁家一直在吃亏。 所以孙伟国这个男主,她撕定了,原主的河,绝对不能白跳! 孙伟国身子晃了晃,不稳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整个人像是被人用大铁锤重重地砸了一下。 丁芷兰的意思是,那些污蔑、陷害人的话和事,都是他们孙家的人说出去的和做的? 孙伟国想否认,但有了丁芷兰前面的一番分析,就连孙伟国自己都越想越觉得,那些不光彩的事情还真有可能是他们孙家的人做的。 特别是每一次,孙家的人都跑在最前头,对老丁家的人进行抨击和打压。 孙家的人这么做的目的再明显不过了,一切都是为了在部队里的他! 真要这样的话,那么那些事情是孙家做的跟和他做的,还真没有什么区别,他都难辞其咎。 “都想明白了,猜到都是谁做的了吗?自己的孩子就是孩子,是宝贝蛋,别人家的孩子就是垃圾,可以随便践踏。你们孙家人太可怕了。孙家的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半点都想不起来,你这颗凤凰蛋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兵的。做人,可不能这么没有良心。” 丁芷兰的话跟千斤锤似的,一下又一下锤在孙伟国的心上,让孙伟国再也反驳不出一个字来。 看到孙伟国大受打击、精神萎靡的样子,憋屈了好几天的丁芷兰在这一刻,气终于顺畅了。 蒋政委思考了一下道:“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都子解了。因为孙副连的错误,使得你们一家遭受了那么多不公平的遭遇,我很遗憾。我跟郑团长也会做深刻的检讨,是我们这些领导做得不够到位,没有把团里的兵教育好,出了这么大的纰漏。” “小丁同志,你尽管放心,你们丁家的事情,部队肯定会处理好,让你以及你的家人,生活恢复平静。” 第26章 “那就麻烦两位了。”丁芷兰站起来,还了蒋政委一个礼。 跟旁边的郑团长比起来,丁芷兰相信这位蒋政委处事更公正、公平,不会像郑团长信的,包庇、偏袒孙伟国。 能还丁芷兰一个公道,王副所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你们两个,给我好好处理。我会一直盯着。要是结果不让我满意的话,你们部队管不了的事,我们派出所去管!别以为现在乱,就人人都是红小兵,可以无法无天,真当国家没有法律了?” “老领导,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小丁同志遭遇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恶劣,我跟老郑绝不允许我们团再出第二个小丁同志这样的情况。” 不需要老领导的监督,他对这件事情,绝不可能轻拿轻放。 跟蒋政委的态度明确不同,郑团长没有吭声:“首长,你难得来一趟部队,要不去我那儿或者老蒋家坐坐,吃顿饭。都这个点了,我跟老蒋哪儿能让首长你饿着肚子离开。至于小丁同志,我找人安排带她去招待所住?” “不用了。”王副所连考虑一下的意思都没有,非常打脸地果断拒绝,没给郑军留半点面子,“小丁同志坐了四天三夜的火车,好不容易才来到这个地方,都没有休息过。要不是情况紧张,怕丁家的人再遇到迫害,我早带小丁同志去招待所休息。” “你们心里还有我这个老领导在,认我是你们的首长,成,我对你们就一个要求。” 郑军:“……”确定这个小丁同志不是首长的亲戚,甚至是亲孙女儿吗? 蒋政委无奈地笑笑:“老领导,我跟老郑都明白您的意思,我跟老郑肯定不能让您失望。” 这个保证,蒋政委都数不清,自己重复了几遍。 也正因如此,蒋政委的心弦紧了紧。 老领导这是对他和老郑多不放心,才强调到这个地步。以前老领导对他们可不是这个态度。 “最好是。”王副所今天对两个旧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态度。 而他之所以不厌其烦地一再向两人强调自己的态度,其实也是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两人,别以为一个当了团长,另一个成了政委,就忘记了刚加入部队时,曾跟他说过的热血誓言。 军人,保家卫国,从来不是一句口号。 人民子弟兵,更不是一个形容词。 不忘初心啊! 王副所深深地看了郑军和蒋政委一眼后,就带着丁芷兰离开。 至于孙伟国,王副所无视地彻底。 要是他还在部队里,管着这些兵,就孙伟国做的那些事情,记过?至少也要降级。要是再被他抓到犯错,像孙伟国这样的人,哪儿还配穿绿色的军装,就该开除军籍,直接回老家种地去! 王副所那饱含深意的眼神,蒋政委看到了,他把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烦躁地看向孙伟国:“行了,你也可以走了,回去好好检讨。都要记过处分了,检讨书也别忘了。” “是,政委。”这会儿冷静一点的孙伟国心里还挺委屈的,哪怕他一时误解了丁芷兰的意思,不该退这个婚。可在主观意识上,他从来没有主动去犯什么大错。 老家的家人对老丁家的人做了什么,既没有跟他商量,也没有告诉他,凭什么丁芷兰说他要负主要责任,蒋政委就给了自己那么严重的一个处罚,太不公平了! 第27章 但凡他知道,老家的人会对丁芷兰这样,他绝对会拦着老家的人,并且告诫老家的人,越是这种情况,越是要维维护好老丁家和丁芷兰。 这样一来,他跟丁芷兰就是和平退婚,做不成夫妻,以后大家还可以当朋友以及亲人处。 可惜,老家的人自作主张的犯蠢,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既郁闷又慌的孙伟国把希望放在郑团长的身上,还在气头上的郑团长没有给半点回应,收着忐忑不已的孙伟国就这样离开。 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和蒋政委后,郑团长才开这个口:“老蒋,刚才你怎么不帮我劝老领导留下来吃饭,你知不知道……” 要是能把老领导留下来的话,在饭桌上,他好好跟老领导说一说自己的困难以及孙伟国的不容易,丁芷兰的事情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大不了,他想办法,甚至是私人补贴,多给丁芷兰一些好处做补偿。 老丁家那么多口人,一个工作岗位哪儿够啊。 只要丁芷兰愿意答应不再“追究”孙伟国,让孙伟国如常待在部队里,他不是不可以再弄个岗位的。 蒋政委没好气地训斥郑团长:“郑军,我看你是彻底昏了头了。孙伟国就是你手底下的一个兵,你那么能耐,怎么不给他们每个兵一个工作岗位呢?公平,这就是你的公平吗?” 郑军不服气:“那不一样,孙伟国很快就会跟丁迎娣结成革命伴侣,丁迎娣又是我爱人的救命恩人。我家欠着他们一条人命呢,我多帮一点,怎么就不行了,这跟公平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爱人的一条命还没一个工作岗位重要?” “再说了,我很看好孙伟国,他将来绝对是我们部队的尖子兵。我得帮部队、帮国家留住孙伟国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让这么小的一件事情,影响孙伟国将来的发展,那将会是我们团以及整个部队的损失!” “我听你在放屁!”蒋政委再冷静,都要被这样不知好歹的郑军给气昏头了,“你以为我猜不到你那点小心思?我承认,孙伟国的表现还不错,但绝对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还想拿孙伟国跟厉毅比?厉毅可是我们部队里最年轻的兵王!”郑军比不过厉毅,孙伟国就能比得过?“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除了你,没有人看好孙伟国。别说超越厉毅,孙伟国想跟厉毅比肩,都是不可能的事。” 让蒋政委极为纳闷的是,孙伟国跟厉毅没有半点可比性,怎么郑军就那么死脑筋,认准了孙伟国可以帮他“报仇 ”,超越厉毅呢? 要是郑军敢把他的这个想法往外说,看看有多少人会笑掉大牙。 他还想看看,被郑军这么看好的孙伟国在听到这个情况之后,是不是能自信坚定地站出来表示,他一定会努力的? 郑军被蒋政委说得胸膛起伏得厉害,在听到厉毅的名字,小心思被戳穿后,一张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老郑,咱俩是老搭档,从大头兵的时候就认识。我我认真严肃地劝你一句,你在这件事情上,态度给我摆端正一点。老领导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真的准备让他失望吗?” “够了,你不帮我就算了,用不着一直跟我泼冷水。老领导那边,我自己会想办法,用不着你操心。”郑军就是不服气,也咽不下这口气。 第28章 他是老领导一手带出来的,老领导以前最重视他。 他还就不相信了,因为一个丁芷兰,老领导真能跟他翻脸。 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除非他给的好处还不够多。 他多给一点,给足筹码,丁芷兰一个乡下来的小姑娘还能跟他犟到底? 他才不信! 只要搞定了丁芷兰这个当事人,其他人就都不重要了,孙伟国的事情自然就可以摆平。 “老郑!”看到郑军这听不进去人话的样子,蒋政委心里叫了一声“糟”,只能寄希望郑军在做事的时候,还有底线。 “小丁同志,对不起。”另一头,给丁芷兰安排住处的王副所突然开口,打断她所有的思绪。 丁芷兰愕然抬头:“王副所,今天要不是你帮我,我哪有这么容易就讨一个公道,还拿到赔偿,是我该向你道谢,怎么是你跟我道歉呢?” 这位老同志绝对是一位热心的好同志,古道热肠,帮了她大忙。 王副所摇头:“当初我离开部队之前,向领导力荐郑军。不少人都不看好郑军,是我,是我坚持……要不是我一意孤行,郑军今天不可能是五团的团长。” 换任何一个团长知道自己手底下的兵闹了这些事情,态度都不可能跟郑军似的。 “王副所,你要真不好意思的话,就帮我一个忙吧。”看出来,王副所是真的难过,丁芷兰改了话风,向王副所提要求。 果然,王副所变得精神一些:“什么忙?” “孙伟国有郑团长做靠山,那您就给我当靠山呗。您虽然离开了部队,但您在部队里的人脉肯定比郑团长的厉害。我没别的要求,只希望郑团长发昏的时候,能压制住他的胡来。我只要一个公道!” 不需要任何偏袒,她要孙伟国和丁迎娣付出应有的代价。 孙伟国就是她对主角团下的第一刀,开的第一枪。 经过这次接触,丁芷兰确定了,那个郑团长就是自己讨公道路上的一只拦路虎。 在派出所听李公安提到,王副所还是郑团长老领导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胜利已经站在自己这边了。 结果,郑团长对孙伟国的维护之心有些超常,在见到王副所这个老领导之后,都没有放弃。 丁芷兰不确定,这是不是孙伟国的男主光环在作祟。 遇上郑团长这只拦路虎固然头疼,可在看到王副所格外坚定的脸时,丁芷兰又放心了起来。 她跟孙伟国的这一仗,最后谁胜谁负,目前的局势大概是五五开,这比她在来的路上所担心的情况,好太多了。 还算乐观的丁芷兰身上半点不见颓废、失望之色,闪现光芒的眼睛比挂在天空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丁芷兰积极的样子影响到了王副所,王副所跟着笑:“你说的对,哪怕郑军真的犯糊涂,我不会给他这个犯错的机会。哪怕我离开了部队,我这杯茶,凉得没这么快。” 自从离开部队后,王副所就没想过再用自己在部队里的老关系。 就算用了,王副所猜想的也大多都是为了帮郑军。 现在,王副所很有可能要动用旧时的关系,也的确是跟郑军有些关系。 和设想中不同的是,他不再是为了帮郑军,是为了阻止郑军。 这样的变化对王副所来说,绝对是一种打击。 王副所的表情一会儿晴一会儿阴,然后就是阴阴阴阴,看得丁芷兰揪心:“王副所,你身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好比心口什么的?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部队肯定会还我一个公道的。至少蒋政委看着跟郑团长完全不一样,有蒋政委在,未必需要你这个老将出马呢。王副所,咱对蒋政委多一点信心吧,人家可是专门搞思想这一块的,总不能治不了郑团长吧?” 第29章 “还有,王副所,如果你再有不舒服,我的建议是你尽快去医院做一个检查……” 说话到一半,丁芷兰哑炮了。 她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什么医械器材没见过,没用过。 但现在,她不但穿书了,还穿到了物资匮乏,科技不足,时局动荡的七十年代。 CT机什么的,这个时代有没有,她都不确定,真把王副所劝到医院里去,医生能给王副所检查到什么程度,还真说不好…… “系统扫描到宿主遇到的困难,现在替宿主解锁医星之眼。请问宿主想用医星之眼开启哪一个部位的透视检查。” 丁芷兰的脑海里先是发出一阵“滋滋”的轻微电流声,紧接着一道没有半点感情的机械声说了一句让丁芷兰脑子发晕的一句话。 “假如宿主没有指定,那么本系统既然在三分钟之后为宿主随机开启一个医星之眼部位的透视检查功能。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小丁同志,你怎么了?”王副所对丁芷兰叮嘱了半天,丁芷兰一反常态地没有给一点回应,扭头一看,王副所才发现丁芷兰的表情点都没有刚才安慰自己时的那样轻松。 那紧锁的眉头之间,似乎藏着很多心事和担忧。 想到丁芷兰明明怕极了因为郑军的关系会讨不到公道,还为了让自己心里头舒服一点,安慰自己,王副所就越觉得对不起丁芷兰。 郑军今天犯的错,该都算在他的头上的。 不是他,郑军哪能用团长的身份帮孙伟国,小蒋早就用政委的身份,给孙伟国记过处分了。 “没、没什么。”丁芷兰这会儿是真的心慌,她不确定自己的身上是真的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还是受了穿书以及跳河的刺激,脑子都不正常,产生幻觉,人格分裂了。 心里慌得一批的丁芷兰哪儿还能顾得上王副所说的话,大脑迅速动转了起来,想要快点判断出自己是哪种情况。 等等,系统? 丁芷兰想了又想,好不容易从记忆深处挖出了听小护士提起过的一种叫作系统文的小说。 难道,那不是她的幻觉,而是她也有了一个所谓的系统。 穿书这么怪诞的事情都被自己遇到了,再多接受一个系统,也没那么难。 “最后十秒,十、九、八……” “心脏,心脏!”那紧迫的倒数声刺激得丁芷兰眉心直跳。 王副所的脸色难看,又抓过心口的衣服,她这才判断王副所是不是心脏有什么问题。 可是王副所的唇色又是正常的,没有晦暗发紫。 无奈之下,丁芷兰只能赌上一把,确定心脏这个器官,万一真让系统随机分配的话,鬼知道会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系统就为宿主开启医星之眼心脏透视功能,希望宿主可以好好利用这个能力,为更多的人类解除心脏类的疾病。” 说完这句话,鬼魅出现的系统又半点招呼都不打的消失,弄得丁芷兰差点又怀疑自己的精神有问题:“系统?系统!那个医星之眼,怎么用啊,有没有什么使用说明书?给一个?” “系统……” 很好,消失得真彻底,就跟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在丁芷兰“发呆”的时候,王副所已经替她开好了招待所的房间,又跟前台打好招呼,多照看一点丁芷兰,明天他是要来接丁芷兰的:“小丁同志,遇到什么事情,记得找他们帮忙,别怕麻烦他们。” 第30章 前台笑着点头:“为人民服务。” “王副所!”丁芷兰连忙叫住要离开的王副所,眼睛“用力”地看着王副所,在又一次眨眼睛之后,谁都没有注意到丁芷兰黑色的眼球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 “!”蓝光之后,王副所正常的身体在丁芷兰的眼里变得不正常起来,他身上的衣服,皮肉、血管像是被融化了一样,变成透明、变成无物。唯有一颗“砰砰”跳着的心脏明确地告诉丁芷兰,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不是幻觉。 除了那颗不用剥开血肉就能看到的心脏之外,最吸引丁芷兰目光的是那个如同在蹦迪一般跳动的块块。 假如是造影的话,丁芷兰可能还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跳动的血栓还是肿瘤,必须做进一步的检查。 问题是丁芷兰现在开启的是医星之眼,医星之眼让她清楚地判断出,那是不稳定血栓。 血栓一旦断裂,然后随着心室功能,随血液流动,可能会随机造成任何重要器官的堵塞,严重就会导致病人死亡,失去生命。 那血栓每一下的跳动,简直就是在丁芷兰的心脏上蹦迪啊,太要命了。 “王副所,你坐,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聊。今天为了我的事情,你东奔西跑,情绪上又有那么大的浮动,真的是太辛苦您了。您……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不,我现在就陪您去医院看看。医院里应该有值晚班的医生吧?” 丁芷兰扶着王副所的样子,满是小心翼翼,仿佛王副所是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品,恨不能把王副所给供起来。 前台和王副所本人都被丁芷兰这小心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 单外表看来,柔弱到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的丁芷兰更需要人的关心。 王副所的确有点年纪,但又不是头发花白,当过兵的他身板子比大部分的年轻壮小伙还健硕挺拔,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人。 王副所不太适应丁芷兰的这种小心,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我身体好的很,之所以从部队里退下来,也是因为身体受伤之后跟不上部队的大量训练。别的毛病,我一点都没有。倒是小丁同志你自己,太瘦了,多吃点。记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把自己的身体摆在第一位。” 血栓这种东西在没有发病之前,是没有太大的存在感的,体感对此不灵敏,要不然,它的病危性不可能这么高。 像王副所这样隐隐有感觉的,也很容易被忽略,生而为人,哪有身体一点病痛都没的,特别王副所还是退伍老兵,身上的旧伤估计不少。 王副所这么浑不在意的样子,丁芷兰一点都不意外:“王副所,你不知道,我外公是个老中医。这方面,我很有兴趣,外公不嫌弃我是个小姑娘,愿意教我,所以我会一点点医。” 丁芷兰一脸认真,就差把“你有病”三个字说出来。 可惜,提到中医梗,王副所还没给出反应,丁芷兰先一步想打自己的嘴。 在动荡的七十年代,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捣乱,作为种花国的国粹中医更是在这个时段遭到了极严重的迫害。 她刚提到的外公还是一个正宗的老中医,民国、抗战时期正宗开医馆的那一种,不是乡间赤脚大夫。 也是因为有这样的过去,数字帮出现搞事情后,这个外公没抗两年,就被红小兵施压拖出来批斗,性命不保,死了。 第31章 现在十年还没过去,印象里,估计还得有一年,数字帮才会倒台。 这个时候提中医,感觉有点作死。 更别提,在现代的时候,丁芷兰是西医,不是正经中医科的毕业生。 中药,她只是有兴趣,没系统学过,还没有愿意带她的师父。 总之,她中医知识远远不及西医的,她这次不会是真要打自己的脸了吧? 老中医老中医,不够老的哪怕会中医,那也不过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情况。 王副所不信丁芷兰的本事有多高,但很赞赏丁芷兰这种不被性别束缚热爱学习的性子:“中医可是我们的国粹啊,什么西医不西医的,我就信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小丁同志,不要放弃,以后一定会有你发挥的舞台。” “……”不被信任的丁芷兰这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哭好还是该笑。 换作是其他人,作为曾经的医生的丁芷兰在明知道对方有病,都要多提醒几句,劝对方去医院。 现在,坐在她对面的是热心帮助她的退伍军人,丁芷兰更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王副所,其实我们可以把格局打开一点。” “格局打开一点?什么意思?”王副局听不明白,中医怎么还跟格局扯上关系了。 “伟人都说了,面对外来事物,我们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没有什么东西是全优点,也不可能尽缺点。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其实都是医术,是用来给人看病救命的,不过是体系不同,治病理念不一样,本质上其实是一样的。只要能治病救人,那肯定是哪个更适合病人的情况用哪个,不该单一的排中医,斥西医。” “‘叮’,恭喜宿主理解医术的真理,解锁中医体系,可翻阅学习中医知识,《中医大全》验收。请宿主再接再厉,系统随时为你服务。” 丁芷兰都不指望神出鬼没的系统了,但随着她对王副所的一番叨叨,系统就又跳出来狠刷了一下存在感,听得丁芷兰两眼放精光。 在现代时候都没学成的中医,穿书之后,机会就来了,真的假的,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王副所倒是一个听劝的人:“你说得有道理,西医不行,现在国内不可能全是西医,都见不着中医了。等你的事情结束之后,我就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 哪怕丁芷兰恨不得现在就把王副所送到医院,却也苦于没办法说出自己肯定王副所的病情,因为她解释不了啊,唯有暂时作罢。 不过,她会想办法催王副所的,怎么都不能让王副所拖到他说的那个时候。 作为医生,王副所那不稳定的血栓每一下的跳动,都让丁芷兰心惊肉跳,即便是她关闭了医星之眼,血栓“欢蹦乱跳”的那一幕怎么也没办法从她的脑海里消失。 这事儿一直拖着,最后王副所会不会病发,丁芷兰不确定,她肯定先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丁同志,你醒了吗,外面有人找你。”第二天一大早,几乎没怎么睡的丁芷兰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跟丁芷兰一个屋的其他女同志听到这声音,都不高兴的抱怨起来,丁芷兰揉了揉太阳穴,连忙穿衣服穿鞋开门:“谁找我?” 来人还真认识:“是五团的郑团长。” 听到这个答案,原本就没睡饱的丁芷兰瞬间大脑缺氧缺得更厉害了。 什么事情能让郑团长这样的大人物主动来找自己这个小村姑? 第32章 只怕还是逃不掉孙伟国记过处分这件事情。 昨天,她基本上把孙伟国跟孙家的情况都交待清楚了,只要郑团长还是一个能分辨是非的人,就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孙伟国的身上。 觉得孙伟国是个可造之材,郑团长不该多给孙伟国做做思想工作,以后别犯同样的错误,加倍努力,争取把这些过失都弥补了。 郑团长在这个点找自己,必然是为了避开王副所。 想到郑团长对孙伟国的维护,丁芷兰哪儿乐观得起来,这事儿,还不好躲。 “郑团长。”面对一身军装的郑团长,丁芷兰皱了一下眉毛,果然,来者不善。 “丁同志,早。”郑军很意外,丁芷兰会跟自己一样,一个晚上都没睡好。还是说丁芷兰想到孙伟国即将付出的代价,所以高兴得睡不着? 想着孙伟国那么有前途的一个人民子弟兵就因为在丁芷兰的身上犯了小小的一个错误,一生都被耽误,郑军的脸色黑沉的就跟六月暴雨前的黑云。 丁芷兰眼睛不瞎,能看到郑军身上格外低的气压,然后又在他一身绿色军装的加持之下,释放出来的压力又翻了一个倍。 哪怕是丁芷兰都快有点受不了了,招待所的人直接吓得躲起来,怕被殃及无辜。 “郑团长,早上好。” “坐?”郑军先一步坐了下来,随意招呼了丁芷兰一句后,并没有管丁芷兰坐不坐。 郑军这么明显的下马威,丁芷兰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眉头一松,在郑军有些意外的目光之下,慢慢坐下来,坐在郑军的正对面,形成对垒之势。 丁芷兰能顶着自己释放出来的压力坐下,这不在郑军的意料之内,他以为丁芷兰一定会局促地站在那儿听自己说话。 他所遇到的刚来部队的人,大多都是这种反应。 印象里,孙伟国的表现都没有眼前丁芷兰的好。 丁芷兰真的只是来自于红河村一个没见识的小村姑? 这胆子,城里的姑娘都没有,或许……倒是像受过训练的间谍! 一瞬间,郑军的眼底闪过精光,另辟蹊径地想到了另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郑军打量的目光让丁芷兰不可自控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变得警惕起来。 丁芷兰状似受惊的小动物的神情让郑军稍稍高兴了一些:“丁同志,你别紧张,我这个时候来找你,只是想更好地解决你跟孙伟国之间的矛盾,争取双赢的局面。” “孙伟国固然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我们可以做出补偿,直到你满意为止。相信丁同志这么聪明的人,怎么都不会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错误。” “你想要出一口气,我给你这个机会,我向你保证,孙伟国任打任骂,绝不还手。你难,在部队里的孙伟国更难。给孙伟国留点余地,等以后他真的出息了,你再找他,他肯定会还你今天这个人情的。” 郑军觉得,自己给出去的东西是真得多,半点没让丁芷兰吃亏。 丁芷兰该适可而止了。 丁芷兰被郑军的话给“逗”笑了:“郑团长说的话,挺有意思的。既让我随便提条件,又警告我别太贪心。看来,郑团长的资本还不够雄厚呀。” “的确,只要好处给到位,基本上,没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那么郑团长,你确定你准备的好处够了?要是没有这个自信,今早,我全当自己没见过你,更没有听过你的威胁。王副所,也绝对不会知道这场对话。” 第33章 “郑团长,怎么样?” 下台阶,她已经给郑团长搭了,现在看郑团长愿不愿意下来。 她要对付的人一个是孙伟国,另一个是丁迎娣,眼前这位郑团长,若非必要,她没想交恶。 “两个工作岗位外加一千五百块钱。”郑军脸黑了黑,主动把具体赔偿说了出来,“丁同志,我给你的补偿绝对算多了。做人,别太意气用事,那样容易吃更大的亏。只有到手上实实在在的好处才是真的。” “有了两个工作岗位以及一千五的存款,丁同志你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要是你有需要,在这些赔偿的基础上,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对象,他的级别不会比孙伟国的低。” 这样,丁芷兰总该满意,愿意放过孙伟国了吧。 为了保下孙伟国,郑军直接下了血本。 在动荡的七十年代,别说郑军跟孙伟国毫无关系,哪怕是亲父子的关系,当老子的都不可能随便拿两个工作以及一千五百块钱来帮忙摆平麻烦。 郑军这样子,真是比孙伟国的亲爹对孙伟国还好。 丁芷兰不明所以地看着郑军:“你对孙伟国,为什么那么好?是什么让你对他做到这个份儿上?” 真的只是因为受了男主光环的影响吗? 这也太可怕了。 郑军避而不答:“你只需要告诉我,答不答应。” 丁芷兰动了动嘴巴,觉得有点口渴:“我可能要让郑团长失望了。” 郑军“砰”的一声,先是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又急忙压下火气,保持冷静地看着丁芷兰:“为什么?我给的还不够多?那好,你来开条件,你到底要多少!” 丁芷兰摇头:“多少都不行。” 郑军定定地盯着丁芷兰看:“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好好一个小同志,为什么那么犟。不就是受一点委屈吗?跟那些好处比起来,受的委屈有那么重要?这样吧,你往红河村打一个电话,跟家人联系一下,听听你家人的意见。” 年轻人容易意气用事,总不可能整个老丁家的人都这样吧? 丁芷兰还是摇头:“这件事情,我家人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想法。只要我不同意,事情就不算完。” 郑军一再告诫自己,别乱发脾气,免得吓着丁芷兰,把事情弄得越发复杂,但丁芷兰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实在是叫他恼火:“丁芷兰,你就是一心想让孙伟国死,想毁了他是吧?!” 这一次,丁芷兰变了动作,在郑军怒不可遏的神情里点起头来:“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可惜,我的力量太小了。要完成这个目标的话,我估摸着还得再努力一点。” 郑团长这态度是想保孙伟国毫发无损。 她跟郑团长的愿望冲突,可能谁都不能如愿了。 “卟……” 随着丁芷兰和郑军的谈话,不知道从哪儿传来极轻的闷笑声。 极怒的郑军没有听到,注意力都在郑军身上的丁芷兰更听不到了。 厉毅白了徐清一眼,让徐清好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别打扰郑团长和那位女同志的谈话。 徐清无辜的耸了耸肩,他已经非常努力了好吧,刚才实在是憋不住了才笑的。 哪儿来的女同志啊,胆大包天,敢用这么嚣张的态度和郑团长说话,郑团长专横起来,几个人不怕?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想到那位女同志的话明明都快要把郑军给活活气死了,还谦虚地表示自己力量太小同,仍需努力,徐清又想笑了。 第34章 这位女同志再努力一点,力量再大一点,郑团长都能原地升天了吧。 想到什么,徐清靠近厉毅:“他们说的那个孙伟国是不是郑团长非常看好,说是将来一定能超过你的兵?” 厉毅皱皱眉毛,没回答徐清这明显看好戏的问题,他在意的是郑团长跟女同志谈话时的态度有点过头了。 女同志说得没有错,郑团长是威胁了她。 想到这儿,厉毅站起身来,准备打开房门,往外走,被徐清给拦住了:“干什么?” 徐清反问厉毅:“是我问你,你要干什么才对吧。之前几次评选、晋升,郑军都倒霉地遇上你,每一次都是你赢他输。他本来就看你不顺眼,总觉得你次次强过他,凭的不是你本人过强的实力,他是因为出身没你好,才比不过你的。” “你这会儿出去撞破他的事情,他看你得更不顺眼了。虽然你不用怕他,可总被他这么盯着,也挺难受的。” 厉毅拉开徐清的手,毅然往外走。 外面的谈话仍在继续,郑军失去耐心,冷着一张脸站起来:“敬酒不吃吃罚酒。” 丁芷兰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职业需要,她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 “说,你到底是谁?!”这一次,郑军不再压抑心中的怒火,更不再控制音量,都快把其他房间里正睡着的人都给吵醒了。 丁芷兰错愕,郑团长这是被她气疯了吗? 郑军冷冷地看着丁芷兰:“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你却不接受。与其说你来部队是讨公道,不如说是想毁了我们五团的优秀标兵,想在我们部队里搞破坏。就你种种表现,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受过训练的专业间谍,特意跑部队里破坏内部团结。” “暂时还叫你丁同志吧,跟我走一趟,希望你能好好配合部队的调查。” 这都是丁芷兰逼他的! 丁芷兰一脸震惊地看着郑军,满屏都是“窝艹”。 她已经防着郑军,所以没有跟郑军换别的地方谈话,就是想着大庭广众之下,郑军不好对自己做什么,她求救也比较方便。 万万没想到,身穿军装的郑军会这么不要脸,跟她来这一套,冤枉她是间谍! 太不讲武德了! “郑团长。”在郑军擒住丁芷兰的最后一秒,一只大掌出来,拦住了郑军的手。 “厉毅?!”郑军想还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和身手都不在自己之下,气极的郑军瞪了过去,接着就看到一张他格外讨厌的脸。“你怎么在这里?” 想到厉毅的耳边,郑军的脸色是黑了又黑:“你都听到了?” 跟着出来的徐清拍上了郑军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郑团长,这是怎么了,这么严肃的样子,都吓着人家女同志了。同志你好,我叫徐清,是郑团长隔壁团的。” 原来敢呛郑军的女同志长这样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对方分明长着一张被郑军多看一眼都会吓哭的小可怜脸,一张小嘴却是利索得很,跟机关枪似的“突突”人。 丁芷兰看看突然冒出来的两个男人,眨眨眼睛:“徐同志你好,我叫丁芷兰。” “丁芷兰?”徐清觉得这个名字听着有点耳熟,“你就是孙伟国那个瞎了眼的前未婚妻?” “呵呵哒。”丁芷兰先是冷笑了一下,然后凉凉地看向郑团长,“看样子,作为被孙伟国退婚的前未婚妻,我在部队里特别出名啊。” 第35章 就这,还好意思让她放过孙伟国? 徐清越听越糊涂:“不是你提的退婚吗?到底谁退谁的婚?” 看着徐清辣眼睛的八卦模样,厉毅睨了徐清一眼:“闭嘴。” 还要皮一下的徐清痛快地回了一句:“好勒。” 管住徐清之后,厉毅黑沉的眸子看向郑军:“郑团长,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部队了。” “……”郑军握了握拳头,不甘心地看向丁芷兰,要是他今天能把丁芷兰带走调查,他绝对相信丁芷兰为了自保,一定会害怕得改口。 他的目的只在保住孙伟国,不是要伤害丁芷兰,他刚才答应给丁芷兰的好处,照样给。 可惜,自己的计划很好,架不住遇到厉毅和徐清。 “厉团长,徐营长,刚刚我跟丁同志的谈话,你们听到了吧?” 徐清挑了挑眉毛:“一点点。” “那就简单了,这位丁同志有嫌疑,为了部队,你们怎么看?”郑军想把厉毅和徐清拉下水。 徐清无语,孙伟国跟他们又没关系,他们凑什么热闹,还想让他们一起欺负女同志,他们跟郑军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厉毅没有随便下判断:“郑团长,希望你在说话之前,先看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军装。” 很明显,这次的事情,郑团长的私心有点多了。 换成别人对郑军说这句话,郑军还有可能心虚,可这会儿站在他面前的是厉毅,本就被丁芷兰气到的郑军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就是因为穿着这一身军装,我才更觉得有调查丁芷兰的必要。” “丁芷兰说的话,做的事,没有一件不让我怀疑她来部队是为了搞破坏,妨碍部队的发展。像她这样的危险份子,安全起见,调查清楚,有什么问题!” 至少丁芷兰的坚持,绝对会严重影响到他们五团的发展。 “调查什么?”厉毅刚要反驳郑军的话,就出现第五个声音。 厉毅抬头一看,凌厉的眉峰动了动,徐清看到来人,都忍不住摇头起来,默默向丁芷兰投去一个同情的目光。 一个郑军已经够难对付了,这会儿又来了一个特别支持郑军的人。 也不知道靠他和厉毅,能不能保住这位女同志。 “郑军,这一大早的,你怎么在这里,你找小丁同志有什么事情,是向她道歉吗?”王副所来得也很早,只要想到丁芷兰小姑娘一个人住在招待所里,指不定害怕成什么样子,王副所就不放心。 这不,王副所拎着早饭就来招待所找丁芷兰。 这一大早,刚七点,王副所怎么也没有想到,招待所的大堂已经很热闹了,除了丁芷兰之外,郑军也在:“小丁同志,饿了吧,快吃饭,都是才买的,趁热吃。” 王副所从布袋子里拿出几个碗来,包子油条、豆浆、豆腐脑什么的,都齐全了。这样的早餐在七十年代,绝对是奢侈到过分的配置。 徐清不敢相信地瞪着眼睛:“王副所,这个月之后的每一顿早饭,你都打算不吃,饿肚子了?” 哪怕这话有一点夸张,但王副所准备得是真的多了。 就连徐清这样的人,也只有回到京城的家,因为家里人多,才会准备到这种程度。 不是,郑军要抓女同志去审问,王副所却给人家买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当早餐,什么情况? 谁不知道,郑团长可是王副所的“爱徒”啊! 不帮爱徒,帮外人,这位丁同志什么来头? 面对徐清疑问的目光,厉毅只是越发沉默了,可心里的担心随之消减,有王副所在,郑军应该不能再欺负人了。 第36章 徐清的话让丁芷兰有些下不去嘴:“王副所……” 王副所摆摆手:“你别听徐清胡说,他最喜欢开玩笑,别当真就对了,这么一顿早饭还不至于把我吃垮。对了,刚进门的时候,我听到什么‘调查’,什么意思?” “郑军,你跟蒋建成这是又发现了孙伟国的什么问题?现在部队的审核都这么松散了吗?像孙伟国这样的人,都能升到副连,你们在部队里的工作,到底是怎么做的?” 哪怕经过了昨晚的事情,王副所对郑军略有失望,觉得郑军识人不清,怎么会提拔了孙伟国这么一个人。 可除了这一点,王副所觉得郑军还是好的。 现在,他们已经让郑军知道了孙伟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郑军该做的事情就是重新认识孙伟国,对孙伟国做出惩戒。 这种想法的王副所怎么会想得到,郑军说的调查,针对的不是孙伟国,依旧是丁芷兰这个苦主呢。 徐清听得乐开了花,完全不顾郑军犯僵的脸色替郑军回答:“郑团长说这位女同志来部队,不是讨公道要清白,是来搞破坏,阻碍部队的发展,有间谍的嫌疑,让我跟厉毅一起带女同志回部队接受调查,免得部队的大团结真被女同志给破坏了。” 厉毅:“闭嘴!” 丁芷兰:“闭嘴。” 徐清挑眉,一双桃花眼在厉毅和丁芷兰的身上来回打量,就好像两人有什么似的。 厉毅忍住往徐清脸上糊巴掌的冲动:“郑团长自己会跟王副所解释清楚。”徐清实在是不该用这种看好戏的态度,特意把事情解释得这么到位,故意引起王副所对郑军的反感。 徐清双手环胸,他这么做是为了谁? 厉毅拍了一下徐清的肩膀,对王副所说道:“王副所,我跟徐清刚参加完任务回归,因为一些原因,才在招待所住了一晚。这个时候,我们该回部队去报到,先走一步。” 王副所的脸已经黑得都能滴墨了,他有点狼狈得不敢面对厉毅:“噢,好,那你们赶紧走吧,别耽误你们的正经事。至于小丁同志这边,有我呢。” 王副所最后一句话意有所指,带着厉色的眼睛还直白地盯着郑军看。 郑军闭了闭眼睛,沉沉地吐了一口浊气,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再留下也不可能有新进展了。 于是,不敢面对王副所的郑军站了起来:“今天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应该跟你们执行的任务有关系,我跟你们一起走,不然会来不及。” 王副所没有拦郑军,把甜豆浆往丁芷兰的面前推了推:“小丁同志,别生气,有什么事情,咱等吃饱了再说。” 看着这样的王副所,丁芷兰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王副所之所以会受郑军的气,都是为了帮自己,但王副所分明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公仆、老同志,怎么叫丁芷兰把对方当成纸片人无动于衷呢? “王副所,你先吃。那两位同志帮了我,我还没跟人道谢呢,我很快回来。”说完这句话,丁芷兰拔腿就跑。 厉毅三人走得并不远,才刚刚出招待所门口。 听到逼近的脚步声,徐清笑着转身要接受丁芷兰的道谢。 即使今天的气氛不太对,只那么几眼的功夫,徐清早看清丁芷兰的模样。 看到这么水灵灵又漂亮的女同志,怎么都得给一些优待。 第37章 眼神从徐清身上略过的丁芷兰走到郑军的面前,似花瓣沾染了朝露一般的小脸微微板着,看向郑军:“郑团长,我希望你在王副所的面前多注意一下自己的态度,三思而后行。王副所的身体不太好,在他没有去医院把病看好之前,尽量让他少生气,别刺激他。郑团长,你做得到吧?” 被忽略的徐清尴尬了一秒后,就想为丁芷兰的这番话拍案叫绝。 自从见了丁芷兰之后,郑军心头的那一口气就没有顺过,对上丁芷兰的时候,更是几次气得要爆血管。 这会儿,再面对丁芷兰这充满私心的指责,郑军的拳头都硬了:“丁同志,你在说这话之前,不该先反省一下,究竟是谁致使我跟王副所的关系变得恶劣起来?我相信,只要丁同志善良一点,大家各退一步,我跟王副所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任何问题。” “话说到这里,我还要问丁同志一句,王副所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了你的事情,忙前忙后。但凡你还有良心,学会适可而止四个字,我想,王副所都能少费很多精力,把身体养好。” “丁同志,你是一位女同志,难道你真的没有一点善心,非要把人逼进绝境不可吗?事情根本就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的,不是吗?” 所有的一切,都是丁芷兰造成的。 只要丁芷兰讲点道理,事情用最和平的方法解决,丁芷兰得到的好处一点都不少! 丁芷兰的眸光变了变:“郑团长,你这叫道德绑架。” 说着,丁芷兰双手环胸,摆出拒绝的姿态:“在你不满我对孙伟国不依不饶,穷追不舍之前,你该好好想一想,到底是谁先逼的谁,谁才是第一个走进绝境,差点死掉的人。” “对于死过一回的人来说,我为什么要为害我的人考虑?想逼死我的人,我反报复回去,恨不得把对方捶得死死的,你告诉我,这态度,有什么问题?” 徐清帮腔摇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这么劲爆?! 只是退个婚,丁芷兰差点死掉,发生了什么? 郑军瞪了徐清一眼,才愤慨又无奈地解释:“关于你跳河的事情,所有的谣言不是孙伟国传的。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答应你,给你解决,保证你们村不会再有你不良的风评。你想追责,我同意,还会帮你。” 不找几个人狠狠收拾一顿,丁芷兰的气肯定不会消,他本来也没想要随随便便抹平这事儿。 他已经用非常认真的态度对待丁芷兰的事情,除了记过处罚孙伟国,其他要求,他真的可以做到丁芷兰提,在不违纪不违法的前提下,他通通答应。 他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来找丁芷兰解决事情的! 丁芷兰没打算跟郑军继续纠缠、辩论下去,大家的理念不同,争不出一个结果来。 既然如此,为了堵郑军的嘴,丁芷兰干脆给他来坨大的:“送孙伟国的爹娘以及其他人去坐牢、吃花生米,都可以?” 这件事情没有说破,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关于丁芷兰不好的谣言,到底是谁起的头,谁闹得最凶。 “……”郑军所有的话,都被丁芷兰给堵得死死的。 孙伟国的至亲要是因为犯罪坐牢或者吃花生米,哪怕孙伟国在部队里的表现很好,没有记过处分的问题,将来的发展依旧要受极大的限制。 第38章 政审从来不是一锤子、一时间的事情。 所有的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郑军会堵丁芷兰,丁芷兰的嘴功也不可能输给郑军啊。 厉毅比郑军会抓重点:“王副所病了?” 难怪丁同志胆子那么大,跟他一样喝止徐清。 徐清也明白过来,刚那会儿丁芷兰让自己闭嘴不是胆大包天,是怕他把王副所给刺激坏了。 “你放屁!”郑军看厉毅和徐清真信了丁芷兰的鬼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丁芷兰,为达目的,你还真无所不用其极。老领导的身体好得很,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老领导要知道你为了报复孙伟国,这么咒他,才要被你气死了吧!” “看什么看!”郑军吼厉毅和徐清,“她是医生吗?她说老领导有很严重的病,就有很严重的病?厉毅,你跟徐清都脑子进水了?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就你这样的,凭什么次次都压在我的头上!” 郑军的吼声让丁芷兰的耳朵“嗡嗡”作响:“……”厉、厉毅?还有,徐清? 丁芷兰突然仰头,看看越发刺目的太阳:是那个在部队里表现极好,被称为最强兵王,却在一次任务中被叛徒出卖与战友一起牺牲后被孙伟国取代的那个厉毅??? 那么和厉毅一起牺牲的战友,也就是这位徐清了。 在招待所的时候,听王副所喊“徐清”,丁芷兰就觉得有点耳熟。 现在徐清和厉毅组合在一起,关于两人的描述,丁芷兰终于回想起来:原来大家是“炮”友啊。 为了安抚自己受惊吓的小心脏,丁芷兰开始发力:“郑团长,最近这段时间,你是不是失眠、睡不好,嘴巴干还牙疼?” 郑军:“……你怎么知道?瞎猜的吧?” 厉毅、徐清:“……”还真说对了? 丁芷兰笑笑:“多喝点菊花茶,下下火。虽然便秘不是大毛病,让你长长痔疮,但最好还是多注意一点。下不通,则上涌。这口气冲的,太为难跟你说话的人了。” 在场三个大男人齐齐失声,尤其是郑军这个当事人,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你你你,你一个女同志,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当着三个男同志的面,说什么乱七八糟,不害臊。” 徐清点头,什么便秘、痔疮的,他听得挺不好意思的。 看到徐清认同自己的话,郑军还要训斥丁芷兰,却听徐清先一步说道:“郑团长,你真的有口臭!”说完,徐清还往旁边退了一步,拉开自己跟郑军的距离,免得被郑军的口气冲到。 随时顾着厉毅这个好友,徐清自己躲开一点的时候,半点没有忘记要拉上厉毅这个好友一起。 郑军:“……” 他磨着牙,看看丁芷兰,再看看离自己一米多远的徐清和厉毅,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不再等徐清和厉毅,郑军先跑了。 直到跑远,回头没有看到厉毅和徐清的身影,郑军才停下脚步,往自己的手里呵一口气,用力一闻,脸绿了……  徐清嘻嘻一笑,特别想跟丁芷兰再聊几句,厉毅手一伸,拎住了徐清后衣领:“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厉毅对丁芷兰点点头,接着就拖着不情不愿地徐清离开。 丁芷兰转身离开的背影比徐清果断多了,看着丁芷兰的倩影消失于招待所的门口,徐清碰碰厉毅的肩膀:“厉毅,你说,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孙伟国是怎么肯退婚的?” 丁芷兰那娇美的模样,拿到大院里去比,都是数一数二的。 第39章 所以孙伟国的老家是在哪儿啊,到底是多山清水秀的地方,才能养育出这么优秀的女同志? 厉毅看看徐清:“怎么,知道孙伟国退婚,你心动看上了?” “哎……”徐清才想谦虚一下,表示像丁芷兰发那模样的女同志,世上几个男人看了能不动心的。 可徐清很快反应过来,厉毅从来不是那种会开女同志玩笑的人,尤其他们跟丁芷兰还不熟。 所以厉毅嘴里,自己心动的人,其实不是丁芷兰这位女同志,指的是孙伟国?! “厉毅,你还是我的好兄弟吗?说话这么损,我喜欢的是女同志,对男同志没兴趣!就孙伟国那挫样,真要挑个男同志喜欢,那肯定也是你啊。咱俩可有着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谊呢。” “……”知道徐清嘴损,没想到徐清能损到这种地步,连这种玩笑都会开。 厉毅嫌弃地往旁边让让,一副跟徐清不熟的模样:“换个人喜欢吧,咱俩没可能。” 徐清:“……”到底谁的嘴更损? 不,厉毅这算是嘴毒吧,而且这些毒都是冲着他来的。 开过玩笑过,徐清的脸色正了正:“厉毅,说正经的,刚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郑军对丁芷兰的态度的确是过分了,就因为丁芷兰不答应,郑军直接以带走调查做威胁,吓唬丁芷兰让步。 但撇开这一点,丁芷兰的表现的确不像是一个第一次从农村里走出来的乡下姑娘。 他绝对没有歧视谁的意思,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一个人的出身代表着他能接触到的社会圈子是什么程度。 徐清见过那么多从乡下出来的人,大多都自卑、敏感,孙伟国都升到副连的位置了,他待人处事的底气都没有今天丁芷兰的足。 所以,郑军对丁芷兰的怀疑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这个丁芷兰的确有些奇怪。 “不过是道尽途穷,釜底游鱼罢了。被逼到绝境的人,不论有什么出人意表的表现,都不奇怪。再多的好处,也得有命享才行。人都没了,工作岗位和一千多的存款便宜谁?” 厉毅倒是觉得丁芷兰的表现很正常,在穷途末路的情况下搏取的绝地逢生,没什么稀奇的,因为都是拿命拼来的。 徐清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丁芷兰一家遇到的危险都是受了孙伟国的影响,只要孙伟国依旧好好地待在部队里,慢慢高升。 丁芷兰一家不得提心吊胆,深怕孙伟国什么时候想起这么一桩事,然后跟他们翻旧账。 真这样,丁芷兰今天吃进去多少好处,多年后,都得连本带利地给孙伟国给吐出来。 保险起见,的确是宁可少拿一点赔偿,把孙伟国干翻了,这样才保险。 徐清感叹:“这位丁同志不仅长得漂亮,脑袋瓜子也够聪明。不都说笨蛋美人吗?丁同志那么漂亮的一张脸, 还配着一颗聪明的大脑,这不合理。” 厉毅嘴角抽了抽:“这都是歪理。” 说完,厉毅长腿一迈,大步流星地走向部队。 就他那大长腿走路的速度,换作是丁芷兰来跟的话,小跑都未必能追得上。 “啧,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呗。”徐清摇头,追着厉毅的步子是一点都没慢。 作为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厉毅跟徐清心里都明白,表面上他们是在讨论丁芷兰有没有问题,是不是真的对部队别有居心。 第40章 身为军人,厉毅和徐清怎么可能让间谍跑到部队来捣乱。 但在确定了丁芷兰对部队没有危害之后,都撞上今天这事儿了,厉毅和徐清在适当的时候,准备伸手帮丁芷兰一把。 首先,他们肯定不能让身穿军装的郑军这么欺负丁芷兰这个老百姓。 其次,徐清看郑军不顺眼很久了,又或者说,郑军盯厉毅盯了很久了。 每次郑军跟厉毅对上,厉毅胜出,郑军一个大男人就会变得比女人都话多,明里暗里不服气,觉得厉毅处处胜他一筹,压他一头,靠的不是自身过硬的实力,而是靠家里,靠老子,靠老爷子。 听到郑军说这话酸不溜丢的话,徐清气得恨不得直接约上郑军“练一练”。 郑军连他都打不过,是怎么好意思有脸说,厉毅每一次的胜利,都是靠厉家。 更让徐清生气的是,面对自己的约练,郑军次次都拒绝。 啊呸,什么东西! 是男人,有本事就真刀真枪地比上一比,比完了别说酸话。 哎,郑军就不! 提到郑军曾经做过的事情,徐清能气到脸发绿。 大家虽然不是一个团的,但都是部队里的人,随便打架,破坏团结,是违纪的。 过往的种种,徐清憋气憋到今天,一直拿郑军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前,都是自己被郑军气得七窍生烟,怀疑郑军裤兜里到底长没长那根东西。 今天,难得一见郑军被其他人气得面红耳赤,一副快要爆血管的样子。 只要徐清想到郑军刚才的脸色,心里舒爽地就跟六月吃了一根冰棍儿似的。 冲这一点,徐清差点不管不顾,闭着眼睛跟丁芷兰站一边。 这会儿跟厉毅交流过,确定丁芷兰对部队没有危害,这下子好了,他终于可以没有半点顾忌地帮丁芷兰,弄不死郑军和孙伟国,也得把这两人整“残”了。 他倒是要看看,经过这次的事情,郑军以后还怎么拿孙伟国来恶心发小,跟发小打擂台。 郑军自己都敌不过厉毅,还推出一个孙伟国,说孙伟国将来一定能比厉毅更优秀。 呸! 跃跃欲试的徐清转头看厉毅:“这次可是郑军和孙伟国仗势欺人,给我们部队抹黑呢,你不会再拦我了吧?人家丁同志多可怜,好好的一个女同志,不止被退婚,还差点被逼死。我们要是再不帮丁同志一把,以后老百姓还怎么看我们军人。” 厉毅无语:“我没准备拦。” 这次,他跟徐清是一样的打算:“但别做得太过了,毕竟他们俩还没有脱下军装。” 这下子,徐清终于满意了:“那你说,有没有可能因为丁同志的事情,郑军和孙伟国要换一身衣服穿穿?” “不至于。”厉毅摇头,觉得徐清想得太美了,“事情没严重到这个份儿上。郑军是有点偏执,可王副所愿意拉郑军坐到今天的位置,毋容置疑,郑军是有能力的人。这些年来,他为部队立的军功不少,走不了。” 在这一点上,徐清是真的想得太过美好了些。 别说郑军了,就连孙伟国,丁芷兰都没有把握,凭着这次的事情,一次就把孙伟国彻底搞定,让他被踢出部队。 “小丁同志,吃饱了吗?”王副所有些慈爱地看着丁芷兰,问得那叫一个轻声细语。 要是李公安在的话,肯定要问王副所,今天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怎么听上去怪怪的。 第41章 丁芷兰捂了捂嘴:“吃饱了,都打饱嗝了。” 今天这一顿是自她穿书之后,吃得最好的一顿,她差点以为,穿书只是一场梦,她还在自己的家里。 油条、豆浆、豆腐脑,还有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她都快幸福哭了。 “吃饱了就好。”对于只有儿子没有女儿的王副所来说,他从来不知道养闺女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儿,反正家里的皮小子还算听话。 不过这次遇到丁芷兰之后,王副所倒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昨天第一次见面,知道丁芷兰凭着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生擒了三个人贩子,助他们派出所直接捣毁了一个人贩子的窝点,解救出十五个被拐的妇女和孩子。 凭着这件事情,王副所看着丁芷兰,心中第一时间涌出的是爱才之心,想要收丁芷兰做徒弟,给派出所招个女公安。 今天,看到丁芷兰娇娇柔柔,一小口一小口满足地咬着油条,喝着豆浆,王副所的想法立马变了。 小姑娘还是做别的工作吧,公安这职业,挺危险的。 让这么一个小同志去抓坏人,不太合适。 王副所跟丁芷兰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和丁芷兰说话:“红河村那边,你不用担心。你们村儿这会现在应该有人上门,调查你的事情。” “真的?”丁芷兰的杏眼亮晶晶的,看得王副所的心都软了,原来养小闺女是这种体验啊。 王副所本就已经放低的声音又夹了一度:“我知道你担心家里人,也想着给他们报一个平安。昨天太晚,不合适,今天一大早,我就把电话打过去了,肯定没问题。” “谢谢王副所!”丁芷兰先是欢喜,接着又有一些迟疑。 王副所这顿早饭,她不到七点就吃到了,请问,王副所打回去的电话得是什么点? 昨天晚上太迟了不合适,今天这一大早,不会太早了不合适吗? “哐当”一声响,大清早的,老丁家所剩无几的玻璃窗,又碎了一块玻璃。 随着这一声脆响,老大丁保国两岁的女儿和老二保建党三岁的女儿都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大孙子丁向前虽然才五岁,却像个小大人似的,揉了揉眼睛,抱住了扑在妈妈怀里哭的妹妹的背:“妹妹别哭,哥哥保护你。” 丁慧哭得小脸都湿透了:“蝈蝈。” 哭得厉害的丁慧打起小嗝:“蝈蝈,窝想小嘟嘟了。” 丁向前瘪瘪嘴:“我也想……” 丁慧抽噎:“有、有坏银,吓窝,窗窗,坏啦……” 丁向前学丁芷兰的样子,摸摸妹妹炸毛的小脑袋:“等小姑姑回来就好了。” 丁慧不哭了,奶呼呼地拉长音:“嗯……等嘟嘟肥来。” 本来赵春花抱着女儿小小的身子在生闷气,但在听到儿女的对话之后,又被气笑了。 家里之所以三天两头的闹,窗都被砸坏了,不都因为丁芷兰这个小姑子吗? 哪怕赵春花也知道,这事儿丁芷兰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可日子过得不消停,儿子、女儿还被村里的孩子欺负得都不敢出门玩了,赵春花是忍不住要迁怒丁芷兰。 她都气死了丁芷兰带给家里的麻烦,偏儿子、女儿还想起了才离开三、四天的小姑子,天真地以为,等小姑子回来,家里就太平了。 哪儿有这么简单的事。 村里头的人之所以没把她公公这个村长放在眼里,不就是因为孙伟国在部队里升副连,以后指不定还能升得更高吗? 第42章 怕只怕,这麻烦得没完没了。 越想越烦躁,赵春花看向闷着生气的丁保国说道:“保国,总这样不行。向前和小慧还小,我还是带他们回我娘家去住几天。等……太平了,我们娘仨再回来?” 丁保国不太愿意,可这样的日子,他又不确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他也怕吓着孩子,把孩子吓出毛病来。 良久,丁保国才闷闷地回了一个“嗯”。 听明白的丁向前皱皱小眉毛:“我才不去外婆家,我要留在家里,等小姑姑回来。” “不、不去,等嘟嘟。”丁慧跟着说。 “你这个臭小子,我这么做,都是为谁啊?”赵春花戳了戳丁向前的脑袋,“你妹妹小,不懂事,你都五岁了,还不懂事吗?咱家都被欺负到这个份儿上了,你姑姑回来有什么用,跟着一起被欺负吗?” 丁向前的小鼻子动了动:“我不听你的,我听小姑姑的。小姑姑说了,等她回来,那些坏人通通都要倒霉的。” 哪怕被欺负了好几天了,丁向前对自家小姑姑依旧是迷之信任,赵春花这个亲妈的话,起不了一丁点的作用。 丁慧跟她哥是一个鼻孔里出气,扭着小脑袋,表示自己就是要待在家里,等她的“嘟嘟”。 乡下房子的隔音不是很好,丁保国夫妻俩的吵闹声,丁建党夫妻俩也听到了,周荷花搂着闺女,一个劲儿地在叹气。 丁建党搓了搓自己的脸:“要不……” 周荷花摇头拒绝:“小慧比咱家小敏还小一岁,大嫂都没有带两个孩子回去,我带着小敏走不合适。” 还有一点,周荷花没有说出来。 村里的人这么闹腾,这么久了都不带消停,都快把他们老丁家的玻璃都砸碎了。 万一她真的带女儿回娘家,这些人还追着闹到她娘家去怎么办? 周荷花实在是不想娘家的人跟着她一起倒霉,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是个头:“小妹出门都五、六天了,她没事吧?” 说到丁芷兰,周荷花除了埋怨,更多的是同情。 学校停课之后,丁芷兰不是帮忙干活,就是带着家里三个孩子。 这三个娃之所以都跟他们的小姑姑亲,自然是因为她带他们带的时间多啊。 所以,丁芷兰哪儿来的时间去认识乱七八糟的男人,乱搞男女关系,这纯纯就是编出来的瞎话。 村子里跟着凑热闹的人,就是听到孙伟国在部队里升副连了,个个想着,万一家里有人想当兵的话,是不是可以走孙伟国的路子。 为了讨好孙伟国,村子里的人可不就丧良心地跟孙家的人一起闹,保住孙伟国吗? 丁建党抬起头来:“咱家就数小妹最聪明,应该不会有事。” “哎……”周荷花叹气,“小妹真是倒霉,沾上了孙伟国那样的人。别的我也不求,只希望小妹在路上能够平平安安的。咱爹再怎么样,都是村里的村长,久了,没意思了,他们估计就能停了。” “喝。”丁建党冷笑,明明他们家是苦主,吃了大亏,被孙家的人给占了便宜。 结果,他们没想着要找孙家的人算账,孙家的人先一步不依不饶地找他们老丁家的麻烦,差点逼死小妹,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老三丁建军两口子安静多了,他们结婚没两个月,还是新婚夫妻。 苗招娣靠在丁建军的身上,说了一句:“幸好我们没有娃,我这没怀上。就这,我真怕自己怀上了,娃娃都得掉。” 第43章 “呸。”丁建军的心情糟糕透了,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过过这么窝囊的日子,“别瞎说,咒娃娃。” “咣”,又是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打断了丁建军夫妻俩的谈话。 丁建军年纪最小,哪儿能一直忍受被人欺负不发作的。 他红着眼睛,“噌”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从堂里抄起一张长凳,往院外冲:“哪个乌龟王八蛋砸的我家的窗子?存心不让我家好好过日子,想逼死我们一家子是吧?” “行啊,既然不给我们家活路,那大家都别活了,谁干的,来,站出来。” “艹,是老三丁建军,赶紧躲一躲。”砸窗的人一看冲出来的人是丁建党之后,脸色大变,哪儿还有刚才欺负人时的得意,吓得脸都白了。 红河村里的人都知道,村长家的四个孩子,老三丁建军的脾气最差。 他跟人打架,那都是发狠,会下死手的类型。 也就一直以来,村长丁木三管得严,丁建军肯听亲爹的话,否则,就丁建军的脾气在红河村,绝对是一霸。 之前,老丁家的人一直忍气吞声,做得最多的事情也就是跟他们理论几句。 可丁芷兰这事儿,光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有人故意要整丁芷兰,还想把整个老丁家都给拉下水。 事情没发生以前,红河村里最大的人是村长丁木三。 事情闹起来后,丁木三这个村长彻底失去了威信,曾经只能乖乖听丁木三话的人,都能逮着老丁家的人随便欺负。 其中阴暗的心理助长了这些人做坏事的气焰。 如果说,一开始是被人收买或者鼓动,在尝到了把老丁家一家人踩在脚下的感觉后,这件事情就变得自动自发起来。 “有种都别跑。”听到声音,丁建军举着长凳就向那些人冲了过去,砸死一个算一个! “丁建军,你、你想干什么?”几个人看到丁建军来真的,吓得四处逃窜躲避,“丁建军,你妹丁芷兰搞破鞋,坏了我们红河村的名声。你现在还想拿凳子杀人,你们一家子都是坏分子,是破坏团结的叛徒,是我们无产阶级的敌人!” 红河村在丁木三的管理之下,红小兵闹得并不算凶,红河村里才有一点这个风气,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现在,尤其是这一波人集结在一起,反弹得厉害,新仇旧恨,巴不得把整个老丁家都拍死,让老丁家的人没有翻身的机会。 只有干掉了丁木三,他们村儿才能跟外面的革委会一样,轰轰烈烈闹革命! “同志们,丁建军只有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根本就不用怕他。大家一起上,抓住丁建军这个坏分子,咱们可不能让村长一家继续在红河村作威作福。这是官僚主义,同志们,咱们绝对不能放过村长一家,要为红河村除了这个大毒瘤。” “对,我们人比丁建军多,还怕他一个吗?大家一起上。” “快,我堵这边,你们围那边,咱把丁建国给包抄了。躲着点,丁建军长得这么壮,肯定吃了不少的好东西,说不准村长背着咱大家,贪了集体多少好东西。咱们把这只米虫揪出来,不能再让他们家祸害咱村子了。” 眼看着乱成一团的蛇鼠慢慢反应过来,包围丁建军,丁建军再厉害,那也是双手难敌四脚,眼看着他手里的凳子都要被人抢走,后背更是被人抓着,往地上按。 第44章 “谁敢欺负俺弟!”手里同样拿着武器的丁保国和丁建党黑着一张脸,从屋里出来,冲破包围圈,挤到丁建军的身边,“行,你们要闹是吧,俺家奉陪到底!你们这些丧良心的东西,俺爹这个村长为村子里的人做了多少事情?十年前,全国闹饥荒,就咱红河村饿死的从最少。” “为什么?还不都是靠俺爹。你们不给活路,还想搞俺爹,毁了丁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别走了!” 丁保国和丁建党的加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只有一个丁建党的话,他们肯定能抓得住,多了两个,人就没那么好抓了。 只几下子的功夫,丁家三兄弟没被抓,可这些抓的人反倒是受了伤,被砸到好几下。 本来就都是乌合之众,老丁家的人不怕事,这些人哪儿还有那么横啊,人再多都没有用,嗷嗷叫着被三兄弟追着打。 丁老三把丁树喊了过来:“哥,情况你都看到了,这下子,怎么办?村长一家肯定不能再像之前似的,被欺负也不吭声。村长说的话,村子里头还是有人听的。” 丁树的脸色难看得没法儿形容,自打丁芷兰偷摸着离开红河村,原本挺简单的一件事情变得不可控起来。 丁芷兰在部队的情况,丁树完全没办法知道,老丁家好像也不准备再继续受这个窝囊气,要反抗了。 “哎,哥,你这是干嘛?”久久得不到回答,丁老三看向丁树,发现这个时候,丁树蹲着身子,在地上翻石头,“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儿石头?哥,你不是说,咱要想办法弄倒村长,然后你坐上去,带着俺吃香的喝辣的吗?” 丁树找了一块手感最好的石头掂了掂,塞到丁老三手手里:“等一下,你瞅准时候,给丁木三来那么一下。记住,下死力!” 丁老三手一抖,手里的石头差点滚掉:“哥、哥,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了村长?这种事情,俺可干不了,万一被发现了,是要吃花生米的!” 丁树帮丁老三抓紧石头,恶狠狠地说道:“你想跟俺吃香的喝辣的,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干?以后红河村里谁说了算,就看你今天听不听俺的话了。” “不不不,杀人的事,俺真的干不了,哥,你自己来。”丁老三死命把石头还给丁树,两条腿都站不利索,发起颤来。 丁树用力捏丁老三的手:“杀人的事,你干不了?你不是早就干过了,忘记几天前,小丫头跳河的事儿了?别怕,有俺呢。孙伟国是俺女婿,俺不会让你出事,肯定让孙伟国保你。” 丁老三死不肯:“小丫头是自己跳河,又不是俺推的,跟俺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了,丁家那小丫头不是没死吗?” 真死了,他也不怕,他就是说了几句闲话,村里传闲话的人多了去了。 丁芷兰真跳河死了,那也是丁芷兰自己脸皮薄,想不开,自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今天,他要真听了老哥的话,对村长下死手,他就怎么都脱不掉杀人的罪。 两者之间的区别有多大,丁老三门儿清着,半点都不肯上丁树的当:“哥,孙伟国是你的女婿。他要能保俺的话,更不可能不管你这个老丈夫。你要有心思,这事儿,你自己动手最合适,俺可以帮你看着。” 看丁树不肯放弃,还要游说自己,丁老三突然道:“哥,你快看,村长出来了。” 丁树抬头一看,丁木三果然因为院门口的动静,黑着一张脸出来。 第45章 老丁家的三个孩子听到吵闹声越来越凶,比砸玻璃的声音还可怕,再次吓得哇哇大哭。 也是为了三个小孙孙,又担心三个儿子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丁木三只能黑着脸出来看情况。 闹轰轰的一堆人堵在自家院子门口,而这些人无一不是说自己女儿闲话说得最凶的:“一个个都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堵俺家干什么?工分不要了?” 丁树看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丁木三照样摆着他村长的架子,高人一头,半点都不害怕的模样,顿时恶从胆边生。 丁芷兰,他没有看住就算了,这一次,他绝对不能再放过丁木三。 别等丁芷兰真在部队里闹出什么动静,丁木三屁事没有,稳坐村长的位置,自己白忙一场指不定还要被算旧账。 所以今天,他绝对不能再放过丁木三,让丁木三活着等丁芷兰回来。 丁木三一死,丁木三的三个儿子又没什么本事,拿不了主意,老丁家就算是彻底完了。 事成不成,就看他这一下! “哥……”丁老三半惊半怕地瞪着眼睛看丁树拿着石头的手,高举过头顶,对准村长的后脑勺,就要下死力地砸 下去! “干什么呢?”一声厉喝传来,惊住了这堆打成一锅乱粥的男人。 所有人把目光转向这道声音的主人,男人一米八的大高个,衣服硬挺,身板板正,浓眉大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对方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睛一眯,闪过厉光之后,手极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对准人群:“把手放下来!” 这下子,可把所有人给吓住了,对方明明喊的是把手放下来,这群人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吓得连忙举起手来,做出投降的姿态:“同、同志,别开枪,投降,俺们投降,俺们都是好人!” 躲在最后面的丁树咬咬牙,那么多人的手举在他前面,那男人喊的未必是自己。 他还就不信了,那个人敢开枪。 已经被村长位置冲昏头脑的丁树失去理智,半点没有去思考,建国之后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有枪的,丁老三这个一村之长家里都没有这种东西,那能带枪的男人会是什么简单人物,会没有开枪的魄力吗? 王进看到举着石头的手不但没有放下来,还要砸人,眯起眼睛,枪口对天,鸣了一枪。 “砰”的一声巨响,早就吓出一身冷汗想跑,奈何腿软的丁老三人一瘫,跟面条似的,软倒在地上,口里呢喃:“跟俺没关系,俺没想杀村长,是丁树要对村长下黑手。” 丁树同样被枪声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石头就从他手里滚到了地上。 听到声响,丁木三皱皱眉毛:“丁树,你啥时候跑俺后头去的?” 等丁木三看到地上还在滚动的石头,眼聚精光:“丁树,你拿着石头站在俺身后,你想干啥?!” 丁树的表情又慌又惊:“没、没想干啥。” 刚那一声枪响,吓得丁树心脏“哐哐”跳个不停。 恍惚间,丁树差点以为自己回到建国之前,满是枪声和炮火的战争年代。 “跟俺没关系,俺什么都没干,俺不想吃香的喝辣的了。村长,是哥他……不对,是丁树他想当村长,那石头是他捡的。”胆儿小的丁老三根本就不需要丁木三开口问,在看到带枪的男人走向自己后,丁老三就怕得把事情全都交待了出来。 第46章 王进眼尖,把丁树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肃着一张脸,走到丁树的面前质问:“刚才我看到你拿着石头对准这位老同志的后脑勺。所以,你想干什么?当众行凶,害人性命?” 哪怕在接到他爸的电话后,王进已经了解到,红河村这次的事件或许会是恶性事件。 但是,听的,哪有直面来得刺激。 要不是他鸣枪示警,王进相信,现在哪怕没有出人命案,也肯定有人受了重伤。 那么一块坚硬的石头加上砸的力度,不死也残。 想到这儿,王进的眉锋皱得死紧,看着丁树的目光里满是审视。 在红河村,丁树说的话可能还有人听,谁让孙伟国快要是他的女婿了呢? 可王进是红河村外的人,面对王进这个外人,丁树的底气马上泄了一半儿:“你、你是谁?” “我叫王进,是县城里派出所的公安。”王进毫不避讳地暴露自己的身份,“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拿石头是想砸这位老同志?” “没有,绝对没有。”王进公安的身份吓得丁树的眼皮子狠狠跳了跳。 公安,怎么可能会是公安呢? “你……真的是公安?”丁树不肯死心,“俺们红河村太平得很,又没有什么事情,更没有人报案,王公安你来俺们村,是有什么事情吗?” “太平?”王进被丁树的睁眼说瞎话给气笑了,“鉴于你刚刚的危险行为,麻烦你跟我回一趟派出所,接受调查。你的行为严重影响到人民安全!” 丁树看拿石头砸人的这个话题怎么都绕不过去,唯有示弱一般说道:“王同志,误会,都是误会。俺没想伤人,更不可能伤俺们村的村长。俺就是看这么多人在闹村长一家子,想帮村长的忙,所以拿石头当武器。只是吓唬人,俺肯定不能拿它砸人。” 丁木三能被丁树这话给骗了? 他指向腿软的丁老三道:“王公安,这事儿是不是误会,你可以把这个叫丁老三的一起带走问问。他刚说的和丁树说的,完全不一样。” 果然,最近他们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丁树没少下黑手。 “不,俺不去派出所,俺又没干啥坏事儿。所有的事情都是丁树干的,是丁树出的主意,是丁树指使俺干的。”仰视着王进的丁老三清楚地看到他身上带着的“银镯子”,吓得瞳孔猛缩,倒豆子似地坦白着。 怕丁木三不相信,丁老三爬到丁木三的脚边,拉着丁木三的裤子道:“村长,俺错了,俺不该听丁树的话,说你家兰丫头的坏话,逼得她跳河。俺不是坏人,俺都是听……唉哟……” 丁老三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气急败坏的丁树一脚给踹倒了:“好啊,俺是奇怪,兰丫头那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突然就在村里被坏了名声,原来都是你干的!现在看到公安同志来了,你才知道害怕,竟然还敢把脏水都泼俺身上,丁老三,你怎么能这么蔫坏呢! 丁树的胸膛起伏得厉害,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村长,丁老三这是怕被公安同志抓,才这么诬赖我的。你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信了他的鬼话。” “村长,你再想想,兰丫头自从出事之后,俺可从来没有闹过你们家。刚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俺不顾一切,拿着石头来帮你家。你再看看,全村就俺一个站出来力挺你。你觉得,这样的俺能害你家,丁老三说的话,能是真的吗?” 第47章 “最重要的是,俺家迎娣和兰丫头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大家又都姓丁,五十年前是一家,村长,你绝不能信丁老三的话啊。他逼得你家兰丫头跳河,像他这样的坏胚子,能有真话吗?” 身为公安的王进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有见过:“你拿石头的样子,真的是护人?我怎么看着像是害人?” 丁树努力挤出一抹笑:“那么多年轻人扭在一起打,俺一把老骨头,肯定会害怕,所以躲得有点远。俺检讨,俺应该站在村长的前面,替村长挡着的。” 反正丁木三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掉,他的石头还没落在丁木三的身上。 不论谁来问,他都不可能承认,他拿着石头是为了砸死丁木三,而不是为了保护丁木三。 丁木三没跟丁树犟,他手指着丁老三道:“公安同志,你把他带回派出所就对了。丁老三,如果事情不是你干的,去了派出所,你都不用害怕,公安肯定不能冤枉好人。你只要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对公安同志交待清楚,公安同志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老丁家发生的事情,丁木三早琢磨过一遍了,所以他知道,幕后推手又狠又毒,野心还大。 跟胆大有底气的丁树比起来,丁老三才是整件事情的突破口。 在王进的面前,丁木三不客气地把丁老三推了出来。 哪怕大家都姓丁,七弯八拐,可以算是亲戚。 曾经,丁木三是愿意看在这么一点浅薄的关系上,对同村姓丁的多一点照顾。 但在小闺女被逼得跳河,没死成,又一个人孤身跑部队去求公道,丁木三的想法就完全改变了。 天底下姓丁的人多了去了,光他们红河村就有不少,不是姓丁的,就是他们家的亲戚! “别别别,俺不去派出所,俺什么都没干,俺就是死都不去派出所。”对派出所那个地方,丁老三有着本能的害怕,总感觉自己这一去,就再也不干净了。 作为根正苗红的贫民,他去过派出所,是不是就根不正,苗不红,从光荣工农阶级变成坏分子了? 丁老三越想越害怕,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死死抱着丁木三的大腿不放手。 丁树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表面上还不能露丁点的破绽。 什么都还没有呢,丁老三已经吓得吐了一半的实情。 真让公安同志把丁老三带走,单独审问,都不用问,丁老三肯定会把他的裤衩子都脱下来,抖个干净。 丁树往前走,巧妙地挡在丁老三和王进的中间以便稳定丁老三的情绪:“王公安,这一大早的,你来红河村有啥事儿不?俺们村就是有点小误会,没啥大事,不好浪费王公安的时间和力气。” “现在好了,大家把话说清楚,就啥事儿也没有了。王公安您忙您的事儿,千万别耽搁了。” “谁说没人报公安了,俺现在就报公安,请王公安帮忙查查俺小妹的事情。”王建军跳了出来,半点都没给丁树留面子。 苗招娣吓得脸色变了变,从屋子里跑出来,扯着王建军的手道:“别胡说,俺们不报公安。建军,这事儿不能再闹大了,这对咱家、对小妹,都不是好事儿。” 只要村里的人不再传小妹的闲话,欺负他们老丁家的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好不容易看到平息的苗头,苗招娣一点都不想再继续闹下去,她也怕公安,怕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第48章 “你别管,所有的事情,俺自己会做,俺去派出所,配合公安同志的调查。”王建军不肯,摆明了,这次的事情就是有人故意要害他们老丁家。 丁树气得眼前黑了黑,比苗招娣更用力地拽丁建军的手:“建军,红河村真出什么事,就是你害了全村的人。不就是被传了几句闲话吗?多大点事儿,更何况,兰丫头还好好地出门了。几句闲话的事,你报公安,公安就能受理吗?谁不说闲话,都要公安管的话,公安管得过来?不忙死他们!” 苗招娣点头:“可不是,上次你报公安,公安管了吗?你被人赶出派出所不说,还少了一天的工分,建军,算了。” 丁树眉心一跳,赶紧转移话题:“建军,俺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恶气。这样吧,俺把自己的老脸豁出去,让那些说过兰丫头闲话的人都来给你家道歉,不会再让兰丫头受欺负,你看成不成?” 这事儿,不能闹出红河村! 王进面色不变,对苗招娣说的情况做出反馈:“关于上一次,丁建军同志被赶出派出所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并且让那天的同志,一起配合调查。” 丁树:“啥?”公安连自己人都查,半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丁建军:“真的!”被赶的窝囊气,他还没有忘记呢。 “还有就是,丁建军同志,你不需要再报案了。”在丁树偷着乐的目光里,王进说出了一个让丁树再也笑不出来的答案,“因为丁芷兰同志先一步报案。我就是接了丁芷兰同志的报案,所以才大早上来你们红河村了解情况。” 丁树:“……”丁芷兰偷跑就算了,还去报公安了? 这贱皮子,跳河那一次怎么就没死成呢! “你们家这是……”王进指了指老丁家被砸了一地碎片的窗户。 “这啊……”丁木三看向不久前还气焰嚣张,这会儿缩着脖子,个个用祈求目光看着自己的村民,冷笑了一下,“他们砸的。” 王进面向那些人:“破坏他人财物,这也算是证据确凿。怎么样,是都想跟我去派出所走一趟吗?” “不、不是……” “俺不去!” “村长,俺们错了,俺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就是,村长,帮俺们求求情,俺们以后都听你的,只认你一个村长。” 大家说这些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多看丁树一眼,更是把承诺一定会支持丁树取代丁木三的那些奉承话给忘得干干净净。 丁木三的脸色很难看,既想替自家人出一口恶气,又没有忘记自己村长的身份。 他总不能真的让公安同志把他们村那么多人都带到派出所去吧,那红河村成什么了? 犹豫不决的丁木三感觉到裤管被扯了扯,低头一看,是大孙子:“向前,咋了。” 丁向前先是偷偷打量王进,仿佛是要确定王进是好人还是坏人,然后才说话:“爷,小姑说了,欺负咱家的人,得赔钱,得道歉。” 说着,丁向前像是报菜单似地报着谁谁谁,骂了丁芷兰,谁家的孩子欺负了他们三个,还有就是最近,他们家被砸坏了什么东西。 丁向前小嘴皮子溜得,听得丁木三这个当爷的一愣一愣,丁保国这个亲爸都傻眼了:“向前,你咋记住的?” 王进也好奇极了,蹲下来看丁向前:“你刚才说的事和人,都是真的?你是怎么记住的?” 到底是新脑子,就是好使。 “我是按挨着我家顺序记的,小姑姑教我的办法,可好了。小姑姑教了我两次,我就再也没有忘记。小姑姑还说了,只要我记住这些,欺负过我们的人,都要跟我们说对不起,赔我家的东西,给我买糖吃,以后就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了。” 第49章 涉及到吃糖,又被最喜欢的小姑姑委以重任,这些天里,丁向前每天都记得超级认真,深怕漏了一个人,一件事,然后自己就会少吃一颗糖。 是吃糖的执念,支持着丁向前很好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在场被丁向前点名一播的人:“……”还真没记错,这些事儿,他们真的都做过,有些话还是王向前提了,自己才想起来的。 村长家的小娃娃,都这么精的吗? 别问,问就是后悔。 他们哪里知道,村长家的孩子这么能耐,丁芷兰一个小丫头敢一个人偷跑坐火车,还背着所有人报公安,偏公安还受理了! 丁树这个臭不要脸的老骗子! 要不是他告诉他们,公安不可能搭理村长一家,他们能听丁树的话,闹村长一家吗? 怎么被孙伟国退婚的丁芷兰比有孙伟国当靠山的丁树还厉害,公安同志好像更听丁芷兰的! 可能是王进蹲下身来的这个动作让丁向前对他有一丢丢的好感,丁向前奶声奶气地问:“叔叔,你是我小姑姑找来的人吗?” 王进:“……算是吧。” 怕小孩子听不懂这复杂的话,王进又补了一句:“如果你姑姑叫丁芷兰的话,那么我的确是你姑姑找来的。还有,你姑姑是我妹妹,放心,叔叔肯定把你家的事情调查清楚。以后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说着,王进还摸了摸丁向前的小脑袋,他爸说了,丁芷兰虽然是一个女同志,但十分聪明,有当公安的潜质,他爸想收个小徒弟了。 师妹也是妹,没错。 丁向前小小的脑袋里有着一个大大的问号:“爷?” 在遇到自己不懂的事情时,丁向前向丁木三求助。 丁木三心里忐忑得厉害,他家小闺女什么时候在外面还有这么一个哥,他当爹的却一点都不知道:“公安同志,你真认识俺家兰丫头?” 王进不想惹来误会,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我爸觉得丁芷兰很有当公安的天分,想收她作徒弟。所以,哪怕我没见过丁芷兰,算起来,她喊我一声哥,我喊她一声妹子,没有问题。” 丁树磨了磨牙,他就奇怪,明明他在县城派出所打过招呼,不可能会有人管红河村的事情。 早还好好的,今天就突然冒出一个公安来,搞了半天,是丁芷兰攀上高枝儿了! 丁木三吁了一口气,事情能说得清楚就好:“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丁木三承认了王进,丁向前扭头跑回屋里,再出现的时候,丁向前的两只小手抓着一封信,手一抬:“呐。” “给我的?”王进小心地接过信封,“是谁让你给我的?” 王向前抠了抠小手:“信是小姑姑走之前,写好给我的。小姑姑说,她走了之后,很快会有好人来我家帮忙。看到人了,小姑姑让我把信拿出来。” 王向前转脑袋,看丁木三:“爷,我做对了吗?” 丁木三百感交集,他既骄傲又心疼匆匆出门的小女儿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许多的安排,他更高兴自己的小孙孙这么机灵,小女儿交待的事情,大孙子那是一件都没有出错地办妥当了。 他们老丁家有这样的孩子,将来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对,向前都做对了,向前,你可真有能耐。” 丁向前不好意思地笑笑,跑向丁木三,把小脸埋在丁木三的腿上,但很快又抬起来了:“爷,等小姑姑回来了,你要帮我向小姑姑做证。我可能干了,小姑姑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得了呢!” 第50章 王进拿到丁芷兰早就准备好的信,拆开一看,信上详细地写着整件事情的发展经过,以及所有的可疑点。 时间线也没有半分缺失。 基本上,王进本来要费一番功夫才能收集到的资料,丁芷兰在信里罗列得一清二楚,务必能助王进更快地把这件乌糟糟的事情处理好。 王进在早上那通电话里从他爸那儿只了解了一个大概,这会儿丁芷兰的信把所有的信息都给王进补充完整,没有半点缺失。 准备工作都全乎到这种地步,王进要是还不能还丁芷兰和老丁家一个清白和太平,那么他就真得对不起自己身上穿着的制服了。 王进把信收起来:“就丁芷兰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差不多都了解了。接下来希望你们红河村的村民可以配合调查。” “配合,我们一定配合。”家里的事情终于有了转机,丁木三梗在心头的那一口气总算是可以松一下了。 丁建军也没有想到,事情还能迎来这样的逆转。 刚刚动手的时候,丁建军甚至觉得,今天他们老丁家肯定有人要见红。 好在是他自己吓自己。 “小妹也太神了吧。大哥、二哥,你们猜,小妹写的那封信,到底都说了啥?” 丁保国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肯定都是咱家的事情。好在有小妹的那一封信,不然,等公安同志问俺什么情况,俺都怕自己说不清楚,耽误公安查事。” 这会儿,丁保国手里还都是紧张出来的汗,没有干透。 “不去派出所,俺们不去派出所,去了派出所,俺们还有脸出门见人吗?” 其他人跟丁老三一样,听到要去派出所,配合调查什么的,甭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年纪大的还是年纪轻的,都吓得两股战战,恨不得跪下来求人。 看到情况越来越失控,丁树心里慌得失了分寸:“村长,绝不能让公安带走我们这么多的人。什么配合调查,别人听到这件事情,能这么想,愿意这么信吗?” “万一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怎么办?你是俺们村的村长,这事儿,你必须想办法解。” 丁木三两眼一闭:“人公安同志是来还俺家兰丫头清白的,俺怎么可能拦,为什么要拦?至于村长的位置,你们不是一直说俺教出兰丫头这样的孩子,没脸继续当红河村的村长,准备罢免俺吗?” “闹的时候,你们可没人把俺当村长。村长这名头,俺暂时先挂一挂。等你们什么时候跟县城的领导说好,确定要换掉俺了,有什么事,你们去找新村长,跟俺没关系。” 丁树想对丁木三吐口水,觉得丁木三这是给脸不要脸。 他还愿意叫丁木三村长,让丁木三管事,为红河村出一份力,丁木三就该做好他当村长最后的那份责任,跟他狂什么狂。 “王公安是吧?”拿丁木三没有办法,丁树只能另找办法,盯上了王进,“王公安,你认识县城里的那个陈公安吗?” 陈公安就是帮丁树赶走丁建军、不受理的那个公安。 “认识,大家都是同事。”王进不动声色地看着丁树,等着丁树吐出更多的内幕。 派出所那个没干人事的同事是哪一位,王进在这之前,并不知道,问了,也没有承认,又没有人举报,卡着呢。 好在这事儿好处理,稍微查查,这个人跑不掉。 第51章 不过因为丁树的跳出来,愣是给王进省了不少力气,那也是好事一桩啊。 丁树哪知道,王进这态度是为了套自己的话,听到王进说认识陈公安,还开心上了:“王公安,借一步说话?” 王进摇头拒绝:“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 丁树迟疑了片刻,想起王进才当头上所有人的面,承认跟丁芷兰是师兄妹关系,这么看,王进不是一个不近人情、铁面无私的人:“陈公安其实是转来来县城当公安,他之前在部队里当兵。一次任务里受了伤,导致手脚有问题,只能退伍,回来转业当了公安。” “这些,我都知道。”王进点头,所里这几个同志的资料,他都看过,还没忘记。 可能是王进的态度太平和了,跟丁树一问一答,往来友好,渐渐就放下了对那一枪的害怕,继续说道:“陈公安在部队里当兵的时候,跟俺未来女婿是一块儿的。他之所以能当上公安,还是俺那个女婿帮得忙。” “大家都是自己人,王公安,你只管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只要说一声,俺肯定会跟俺女婿打招呼的。兰丫头这件事情,也是她倒霉,可算起来,她没什么损失,人活得好好的,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 “俺现在也算是部队家属,思想建设肯定得跟上。俺向你保证,从今天起,红河村不会再有一个人说兰丫头一句闲话,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一直闹下去,谁都没有好处。就此打住,你好俺好大家好。” 至于扳倒丁木三,他不能再在丁芷兰的身上下功夫,那就多拿孙伟国这个女婿做文章呗。 丁木三的靠山是他那个死掉的老子,他的靠山是孙伟国这个嫡亲的女婿。 死掉的人还能争得过活着的人。 村里的人应该能明白,把他推上村长的位置,这对红河村以及村里小伙以后的发展是大大有好处。 有孙伟国这个女婿在,他当了村长之后,还能亏待了村里的人? 同样是村长,他绝对能做得比丁木三好! 来阴的不行,丁树这是准备放弃,换个方式,跟丁木三正面刚了。 “原来是这样。”派出所出的问题,王进这也算是了解清楚了。 巧的是,关于这件事情,丁芷兰在信里是有提到的,重点还说了一个姓陈的公安。 当然,丁芷兰还没有神到连陈公安和孙伟国曾是战友这么详细都知道。 可她在信里猜了一手,觉得姓陈的公安跟孙伟国或者丁迎娣一家有关系,其中,跟孙伟国一家有关系的可能性更大。 所以,她提议,要查的话,就往这个方向查。 丁树刚才自爆出来的那些信息和丁芷兰这一部分的猜测刚好一一对应。 这更好地证明了,丁芷兰信里所写的一切,真实性有多高。 王进对丁树笑笑:“多谢你的配合,你提供的这些线索,对我们来说,非常有用……” 王进的这个笑容对丁树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挑衅。 自己成了孙伟国的未来老丈人之后,哪个人看了丁树不得给他三分面子的? 今天被一个脸皮生嫩的后辈给挑衅了,丁树身体里的气血直冲脑门:“你不就是一个破公安吗?你知道俺是谁吗,知道俺女婿是谁吗?” “告诉你,俺女婿可是部队里的副连长,不是你一个破公安能得罪起的。不想惹麻烦,丢了饭碗,这件事情,俺劝你还是别管了。俺们村子里的人,你一个都不许带走!” 第52章 丁老三瞪大眼睛看着丁树,就跟今天第一天认识丁树似的:“哥,你糊涂了?这可是公安!”而且还是带枪的公安! 看到丁老三手比着的动作,上头的丁树表示自己还真不怕:“他有枪,俺就要怕他?俺女婿还是当兵的呢,他手里不止有枪,还有坦克和大炮!俺怕谁?你们只管放心,只要有俺在,他这么一个破公安,带不走咱村一个人的。” 王进才要被丁树这些无知的话给逗笑了:“你以为在部队里当兵的人,什么都可以接触得到,并且带出部队吗?是,我的确只是一个公安,但红河村这事儿,我们派出所管定了!” 不止是因为丁芷兰会是自己的师妹,只要是公民的人身安全被侵害,他们做公安的,都要义务要保护好这些公民。 “好,好!”丁树气得手发抖,“你给俺等着,俺一定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俺女婿。公安这碗饭,你是别想吃了,俺看你到时候后悔成什么样子!” “王所长,你跑得也太快了点,我都追不上你了。”这个时候,另一个年轻的男同志气喘吁吁以地骑自行车来到王进的面前,“王所长,你让我了解的情况,我都问得差不多了。红河村的村民很配合,这是我调查出来的结果。” 王进可是接了丁芷兰的报案的,今天算是正式出警,所以怎么可能只有王进一个人,不过是另一个公安跟王进兵分两路,分别去了解丁芷兰被冤枉这件事情。 丁家三兄弟:“所、所长?!”不是说,就一个小公安吗? 丁木三也惊到了,他家小闺女这次出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还跟大人物认识上了? 所长,一听职位就不低,对方还把自家的小闺女当成了妹子。 丁木三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深深为小女儿担心:“王同志,俺不知道俺家兰丫头是怎么和你家的人认识的。你能不能告诉俺,俺家兰丫头在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王进让丁木三放心,表示丁芷兰全须全尾地跟在他爸王进的身边,一根头发都没有少,然后才转向威胁过自己的丁树:“这位老同志,假如是我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你只管向有关部队反应,我愿意配合一切调查。” “但在你的女婿踢翻我的饭碗之前,还请你跟我回一趟派出所。你要愿意,大家就和和气气走这一趟。你有什么不高兴的,根据现有的证据,我有理由和权力可以让你强制配合。所以这位老同志,你觉得哪一种比较合适。” “你你你、你是所长?”早在小同志喊破王进的身份后,让王进别后悔的丁树先一步肠子都悔青了。 一般的小公安,孙伟国可能还应付得了。 这都所长了,所长跟普通小公安之间的区别,丁树怎么可能分不清楚。 但是,那么多威胁的话都说出口了,丁树想收都收不回来,只能又傻又怕地被王进给带走了。 在丁树一人被王进带走之后,剩下的人个个都哭爹喊娘地求着丁木三家子的原谅。 都不需要丁向前这个小人精算账,这些人就有一说一,把自己干过的坏事,坦白了一遍不够,又从家里拿钱、拿鸡蛋,赔给丁木三一家。 老丁家的事情因为王进的介入有了极大的反转,老丁家的生活也总算是可以恢复正常。 第53章 等王副所把这个情况告诉丁芷兰,丁芷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自从穿越到这本军婚年代文里,面对自己以及老丁家糟糕透了的未来,她的神筋一直紧绷得厉害,深怕走错一步,落得跟原主同样万劫不复的下场,还把老丁家的其他人都给连累了。 老丁家的那些亲人是真心疼爱原主的,继承了原主记忆的丁芷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也由此对老丁家的人产生一定的感情。 从红河村逃出去的那一刻,她告诉自己,她和老丁家的人都不能出事。 他们绝不要给男女主当血包,成为男女主幸福之路上的炮灰。 到这一秒,她跟老丁家最大的危机算是解除,性命无忧。 接下来,她只需要把火力集中到男女主的身上,让男女主把占了老丁家的便宜,一一吐出来就成了。 “这下放心了吧?”王副所打笑地看着丁芷兰,“王进一直问我,你哪儿来的把握,派出所一定会有人去调查红河村的事,早早准备那么一封信。其中有什么奥妙,解释一下?” “不然,下次王进再给我打电话,问我这个问题,我不好答啊。” 放松下来的丁芷兰好心情地解释道:“我猜的不是派出所的人,其实,那封信是我为部队派去调查的人准备的。” 遇到王副所这个大好人,完全不在丁芷兰的计划之中。 而王进则是因为王副所才出现的人物,她哪儿猜得着啊。 “这样啊。”王副所若有所思,“这样,你也很厉害了。对了,等孙伟国的事情解决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你很聪明,逻辑推理能力更是比一般人强了不少。哪怕是受过培训或者刚入职的公安,表现都没有你好。所以,要不要来当女公安?” 丁芷兰愣了一下:“当公安?” “对,当公安!”王副所给予肯定般地点头,“不止我一个觉得你有这方面的天分,王进都这么说。” 提到这件事情,王副所的脸上尽是得意之色。 没办法,早上王副所给王进这个儿子打电话,说他看上了一个小徒弟,他们所里很快就有女公安,指不定还是第一个以及唯一一个女公安时,王进这个不孝子直接笑王副所太天真。 他从来没见过女公安,女人哪能当公安啊。 万一真发生什么事情,女公安被吓得一直哇哇哭,案子还办不办了? 可后面那个电话,王进的语气和态度完全改变。 他不止接受了女人也能当公安这个设定,竟然还跟王副所抢起人来:“爸,你先别生气,我也不是要跟你作对。你是我爸,我跟你作对干什么?只不过,丁芷兰的实际情况,我们是不是该为她好好考虑一下。” “她是红河村的人,她所有的亲人都在红河村。如果让她留在你那儿当公安,她住哪儿?让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跑你那老远的地方当公安,你说,合适吗?” “爸,你就说,我的这些话,有没有道理?” 王副所被亲儿子怼得没话说,王进进一步说道:“爸,你没必要这么纠结。我只是觉得,小师妹跟着我工作比跟着你更合适。我只跟你抢了人手,没跟你抢徒弟。小师妹还是你的徒弟,你不吃亏。” “哼。”王副所总算是没有再一口回绝他儿子的这个提议。 不过,王副所也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还想在丁芷兰这儿争取一下。 第54章 万一丁芷兰觉得,跟着他在大城市做公安,更有发展呢? 面对王副所满是期待的目光,丁芷兰本人不好意思到了极点,她没打算给自己换一份工作。 只要有机会,她还是想继续当自己的医生。 更何况,有了系统的帮助,她连中医都有机会学了,又有了医星之眼的辅助。 假如这个时候换工作,丁芷兰觉得,自己浪费的东西也太多了点。 不好意思拒绝王副所,又不准备换工作的丁芷兰努力转移话题:“王副所,你觉得部队里这会儿会开得差不多了没?我跟孙伟国的事情,是不是可以解决一下了?” 丁芷兰念念不忘的事情,也成了扎在孙伟国心头的一根刺。 经过一夜的思考,孙伟国总算是想明白,他们俩的事情,丁芷兰是绝不可能妥协善了了。 这么一来,必然遭殃的那个人肯定是自己啊。 本以为退了跟丁芷兰的婚事,又和救了团长爱人的丁迎娣谈对象,会让他的生活越来越好,路越走越顺。 哪曾想,再次杀出来的丁芷兰会在他坦荡的人生道路上,狠狠砍了一刀,愣了劈出了一个悬崖峭壁。 稍有不慎,他就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他好好的军旅生涯,是怎么陷入这样的绝境之中的? 是丁芷兰的错,还是自己的错,又或者是别人的错? “迎娣,都这个点了,孙伟国怎么还没来找你,你俩不是约好了,今天要去看电影的吗?再等一会儿,午饭都赶不上了。”医院里的同事看到丁迎娣的目光一直往院门口张望,自然猜到她在等谁,故而打趣了一句。 丁迎娣一张清秀的小脸红了红:“艳艳,你别开我玩笑。” “放心,等孙伟国来了,我肯定什么都不说。总不能让孙伟国误会我欺负你吧,我不怕你,还能不怕你家孙伟国吗?” 说起丁迎娣跟孙伟国的婚事,方艳艳还是十分羡慕丁迎娣的。 两个月前刚来到部队的丁迎娣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姑娘,谁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丁迎娣救了咽食的钱慧心,钱慧心又是五团团长郑军的爱人。 更巧的是,没多久,丁迎娣跟郑团长手底下最有前途的兵成了对象,如今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从看不起丁迎娣,到平视丁迎娣,又改为现在的羡慕丁迎娣,本来该漫长的一个过程,最后愣是只被丁迎娣用两个月的时间给走完了。 方艳艳想到自己还是城里姑娘呢,她又是个护士,就算是这样,媒人上她家给她介绍的对象,没一个条件能比孙伟国好。 哎,真是同人不同命,羡慕不来啊。 丁迎娣多敏感的人啊,品到方艳艳语气里的情绪,她笑得更灿烂了:这,才是她丁迎娣要过的生活。 提到自己的名字,丁迎娣的眉毛拧了拧。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一改。 她简直无法想象,等十几年以后,孙伟国升到首长的位置,别人知道她这个首长夫人的名字是丁迎娣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迎娣,怎么了?是不是气孙伟国今天来得晚了?他是军人,我们军医院离部队的确算近,可孙伟国一旦接到任务,其他事情只能先放一边。你真的愿意当军嫂的话,这点思想准备可得有啊。”方艳艳安慰丁迎娣。 第55章 像这种情况,等丁迎娣嫁给孙伟国之后,还会经常出现。 现在就受不了的话,那丁迎娣就只能换一个对象了。 丁迎娣下巴一抬:“我当军嫂我骄傲。放心,嫁给孙伟国可能要过什么样的日子,我知道,也早就有准备了,我不会生孙伟国的气的。艳艳,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 上辈子,她没少听丁芷兰抱怨,嫁给孙伟国当爱人,但凡她需要他的时候,孙伟国大多都不在她的身边。 丁芷兰吃不了这样的苦,她吃得了。 丁芷兰不喜欢孙伟国这样的老公,她要啊! 这辈子,重生回来的丁迎娣在第一时间做了一个决定:她要代替丁芷兰嫁给孙伟国,做一个伟大的军嫂。 这么一来,她既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丁芷兰,帮助丁芷兰摆脱她讨厌的军嫂身份。 她让她爹在村里给丁芷兰介绍一个好后生,丁芷兰还能一辈子跟老丁家的人亲近,这些,全当是她对丁芷兰的补偿了。 提到丁芷兰,丁迎娣的脸色又变了变,压低声音问方艳艳:“艳艳,最近几天有人来医院找我吗?” 按照她爹说的,丁芷兰坐的火车再慢,都该到部队了。 冲她跟丁芷兰的关系,丁芷兰来都来了,没道理不来找自己。 没有自己帮忙,到了地方,丁芷兰一个农村姑娘估计都找不到可以住人的招待所。 对这一切,丁迎娣早早做好了打算,她一定要把丁芷兰安排到离部队远一点的招待所,然后好好给丁芷兰做下思想工作,让丁芷兰别闹,闹开了,对大家都不好。 她跟丁芷兰是好闺蜜,她的话,丁芷兰肯定能听得进去。 方艳艳摇头:“在这里,除了孙伟国,你也没有别的认识的人,没人找你啊。” “噢。”听到的确是没人找自己,不是自己错过了,丁迎娣放心地笑了笑。 “怎么,有人找你?”方艳艳好奇地问了一句。 丁迎娣摇头:“没有,随便问一句。既然孙伟国还没来,那我陪你去查查房,看看病人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当护士的时间不久,所有会的,还都是你们教我的。” “艳艳,回头我肯定请你吃饭。我笨,学得慢,艳艳你可别嫌弃我呀。”提到这一点,丁迎娣也是无奈。 方艳艳终于在丁迎娣的面前能抬起头来了,跟丁迎娣这种“塞”进来的“野路子”比起来,方艳艳绝对算是专科生了:“咱俩可是好朋友,你有什么不懂的,只管来问我。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打针这事儿,你还得多练练。作为一个护士,打针什么的,都是基本功。你要一直学不会,早晚会成问题的。” 丁迎娣的表情僵了僵:“好的,我记住了,我肯定会多找机会练习的。” 被丁迎娣偶尔想起的丁芷兰早就到部队了,她不止到了部队,顺利住进了招待所,甚至还跳过她,直接杀到了孙伟国的面前,预备把她眼中的好对象孙伟国先解决了。 “怎么样,都考虑了一个晚上了,孙伟国的事情,你们有决定了没?不论是记过还是处分,你们都得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不要会改变的可能和打算。” 王副所一看到郑军和蒋建成,表情自动切换模式,变成黑脸。 丁芷兰一哆嗦,整个人比郑军和蒋建成都紧张,她倒了一杯水给王副所,语调温柔地说道:“王叔,来之前,咱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这事儿,还得由我来问。要是郑团长和蒋政委哪儿做得不对,您再站出来帮我不是?咱冷静,咱不生气。我绝对相信部队、郑团长以及蒋政委会给我一个公平、合理的交待。” 第56章 蒋政委一脸不明白,不明白丁芷兰对王副所的紧张从何而来。 而且,这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丁芷兰都改口喊“叔”了? 所以,丁芷兰确定不是老领导亲戚家的孩子吗? 郑军一脸的不屑,觉得丁芷兰这个做派是冲着自己来的。 就因为早上,他去找她的时候,丁芷兰胡扯老领导身体不好,这装样子都装到老蒋的面前,演得可真逼真,很到位啊。 蒋政委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老领导,别的不多说,孙伟国在新兵当中,表现的确不错,很被我们看好了。丁同志对孙伟国的指控又属于比较严重的情况。所有的处分,都得等红河村那边传来进一步确切的消息,我们才好做决定。老领导,希望你能理解。” 王副所知道蒋政委这说的也是实情:“那大概多久?”如果郑军和蒋建成是想拖的话,那么他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这件事情之前,王副所对自己带出来的这两个兵相当信任。 在得知丁芷兰的忧虑时,王副所的第一反应是丁芷兰想多了。 部队里出了孙伟国这样的败类,郑军和蒋建成不知道就算了,知道的话,肯定会对孙伟国做出处分,绝不能留着孙伟国这样的人抹黑了部队。 也是看丁芷兰年纪小,王副所尽量理解。 但凡换一个人跑到王副所的面前,怀疑郑军和蒋建成的公正、廉明,王副所早就喷人了。 可事实却是让王副所狠狠打脸了。 得亏早之前,王副所没有在丁芷兰的面前瞎吹牛,表示郑军和蒋政委是不可能如丁芷兰猜测的那样,不然,更打脸。 自己的错误自己改,丁芷兰的担心成了真,那么郑军和蒋建成当然得由王副所来盯着。 总不至于让部队这一群大老爷们真欺负了丁芷兰一个小姑娘吧。 蒋政委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老领导,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老领导这不信任的表情也太明显了点,蒋建成想装自己没看见都不成。 被老领导信任惯了,今天加上昨天,一连被老领导用批评的目光看了好几回,蒋建成都有些受不了了。 他也没做什么错事,他之所以被老领导这么看不顺眼,完全是被郑军给连累的,他冤不冤啊! 王副所半点没跟蒋建成客气,直白道:“以前的确是没有让我失望过,但你今天和昨天的表现,还用我再说什么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好不代表现在做错了没关系。 蒋建成无奈:“老领导,总要让我们按照章程办事,一步步来吧?” 一时间,蒋建成只觉得自己这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老领导嫌弃自己的动作太慢了,不能及时给孙伟国处分。 郑军又觉得他一点都不帮自己人,不为自己的团多考虑,努力保住孙伟国这么有潜力的新兵。 丁芷兰适时地站出来,免得王副所跟蒋政委的矛盾越来越大:“叔,咱们得相信部队办事的效率,再怎么样,部队的人都不可能让咱们老百姓吃亏。” 丁芷兰这话既打断了王副所和蒋政委的争执,又没有让蒋政委放慢调查的脚步。 丁芷兰可是当事人,她当然比王副所更着急事情可以有个结果。 要不是一个小时之前,王副所告诉她,老丁家那边没问题了,所有有情绪、要闹事儿的村民,如今是一个比一个老实,老丁家的人可以回到正常的生活之中,否则这会儿,丁芷兰还真没办法这么冷静地跟蒋政委说话。 第57章 原主都被红河村的村民逼得跳河了,她逃离了红河村之后,鬼知道那些人会不会疯得对付老丁家的其他人,逼得老丁家其他人走上跟原主一样自毁的路子。 丁芷兰没有王副所的强势和急迫,这使得蒋政委的脸色好了不少,他最担心的就是连丁芷兰都嫌他做得不够,闹腾得这件事情越发难处理:“丁同志,感谢你的理解。” “呵……”郑军跟个旁观者似的,看着王副所唱白脸,丁芷兰唱红脸,把蒋建成哄得服服贴贴的。 至于丁芷兰的通情达理,郑军只会评价四个字:装腔作势。 丁芷兰要真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为什么揪着孙伟国不放,不愿意做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决定? 丁芷兰这装的,跟真的似的。 老蒋还是搞政治思想的人呢,丁芷兰这么拙劣的手段都看不出来,老蒋的功夫退步了。 蒋政委说这事儿,部队只能尽快去查证,王副所和丁芷兰又一次无功而返。 在回去的路上,丁芷兰一脸的愁容,看得王副所都为她揪心:“小丁啊,虽然郑军是真得不像样了,但蒋建成歪得还没有那么厉害。这事儿,你再等上几天,部队会还你公道的。” 丁芷兰摇头:“我不是担心这个。” 要是这件事情只有郑团长一个人查的话,那么她肯定担心得连觉都睡不着。 丁芷兰苦笑了一下:“叔,你看我这种情况,能不能上哪儿接点零散活来干干?” 她身上带着的钱,这几天,花得七七八八了。 要是再不想个赚钱的法子,她得饿死在这儿。 “叔,你看孙伟国答应赔给我的一千五百块钱,我是不是可以先拿到手?” 如果有了那一千五百块钱,那么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看看,丁同志,你的运气多好啊,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我今天算是当一回活雷锋,给丁同志送你最需要的东西来了。”徐清眨眨他的一双桃花眼,笑呵呵地走过来。 光看徐清这嬉皮笑脸的样子,如果没有绿色军装为他压阵,不知道的人看到徐清这态度,指不定会误会徐清是什么不正经的人呢。 看到徐清,王副所的眉毛皱了皱,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丁芷兰的面前,阻止徐清靠近丁芷兰的动作:“徐清同志,你来干什么?” 感觉到王副所一如既往地看自己不顺眼,徐清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这张脸,到底有什么问题,让眼前这位老领导看自己那么不顺眼。 似乎打从两人见面的第一眼起,老领导的脸色就没有好过,弄得他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坏人,又或者是在老领导的面前犯过不可原谅的错误。 徐清扬了扬手里的存折:“我这是好人做好事来了,给丁同志送钱呢。” 王副所将信将疑地从徐清手里接过折子一看,果然新鲜出炉的折子上不多不少,刚好存着孙伟国承诺赔给丁芷兰的一千五百块钱。 确认无误,王副所把存折转交给丁芷兰,丁芷兰瞄了一眼这个时代的存折,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里去:“这折子里的钱,我能取吧?” “放心,只要有银行,随便取。”徐清拍着胸脯向丁芷兰保证。 得到想要的答案,丁芷兰的脸上露出了喜滋滋的笑容:“那就多谢徐同志了。对了,我家的事情,蒋政委不是说,还在调查中,在结果没出来之前,不做处分吗?” 第58章 所以这一千五百块,是哪儿来的? 王副所眸光一敛,警惕地看着徐清,那眼神仿佛徐清是一头不怀好意,准备叼兔子的恶狼。 徐清冤枉得不行:“这钱是孙伟国东拼西凑借出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疯了吗,拿自己的钱,帮孙伟国擦屁股,老领导可真够看得起他的。 他再想向雷锋同志学习,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啊。 “等部队调查结果是为了确定对孙伟国做出怎样的处分,这和他对你要付出的赔偿没有关系,互不冲突,所以可以分开进行。” “怎么样,这一千五百块钱是我跟厉毅帮你催来的,帮到你忙了吧?” “原来如此。”这下子,丁芷兰彻底明白了。 她跟孙伟国的事情都闹到别团那边去了,为着面子,孙伟国努力把一千五凑了出来。 想到书里就孙伟国与厉毅、徐清之间的关系,丁芷兰有理由相信,这两人起了极大的作用。 “辛苦徐同志了,等一会儿,我请你喝茶。” 一千五这笔巨款刚到账,丁芷兰有底气得很,摆出了大款的姿态来。 “这茶,徐同志想喝多少喝多少。”喝得撑了都行,管够。 徐清竖起大拇指:“丁同志真大方。” 这请他喝个水饱愣是被丁芷兰说出了大老板的气势来,听着都让人觉得,她真大方。 “不过今天是没机会了,等下一次吧,丁同志,回见。” 交完存折之后,徐清并不恋战,更不想让全身戒备的王副所一直精神高度紧张,非常痛快地走人,就好像他专门跑这一趟,只为了给丁芷兰送钱。 如此理解的丁芷兰看着徐清离开的背影,感叹道:“果然还是好人多啊。叔,这次出现,幸好有你们这些好人帮着我,不然,我,我们家的人估计都得完。” 王副所听到这话,差点没跳起来:“小丁,你听叔给你分析啊。虽然孙伟国不是个好东西,但这并不代表了,别人就都是好东西……” 丁芷兰愣神:“叔,你这句话不该这么说吗,虽然孙伟国不是好东西,但这世上好人比坏人多?” 劝她别绝望,重新燃起找对象的希望? 王副所摇头,自己没口误:“叔的意思是,别看徐清那张脸皮子长得不错,又是京城人士。但他为人不够正派,做事油腔滑调,不靠谱得很。咱找对象,不能光冲对方的条件去,得多看看那人的内里。” 丁芷兰挑眉一笑:“叔,你误会了。徐清虽然是一位好同志,但我对他没那个意思。见过鬼还不怕黑吗?遇上孙伟国这么一个货,短时间之内,我都不想再谈对象了。” 不婚不育保平安,这句话,任何时候都管用。 要不是原主有孙伟国这么一个结婚对象,这么倒霉的事情能被原主和老丁家遇到吗? “那倒也不必如此。”看到丁芷兰对徐清的印象很好,王副所着急,听到丁芷兰说对徐清没意思,而且还不想找对象了,王副所更着急了,“除开徐清,好对象多了去了,叔帮你找个好的。” 丁芷兰很好奇,为什么王副所会对徐清有那么大的意见,试探地问道:“叔,你指的是厉毅同志吗?” 厉毅、徐清:“……” 徐清差点没喷口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厉毅: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勾搭了人家丁同志的? 原本就不赞同徐清留下来“听”几句的厉毅脸黑得厉害,使得徐清完全忽略了他微微泛红的耳根。 第59章 徐清小声解释:“别介啊,我就是好奇,我哪儿得罪了这位老领导,让他看我这么不顺眼。” “他看我不顺眼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都看不上?” 尤其是最后一点,徐清对王副所服气得不行,即使是自己也被针对了,徐清都对王副所没什么意见。 看多了厉毅在大院里一直都是别人家的孩子,突然遇到王副所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怎么都瞧厉毅不顺眼的,徐清新奇得不行,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这不,他先是“好心”地帮丁芷兰催债,为孙伟国提供帮助,拿到一千五的存折,不辞辛苦地给丁芷兰送来之后,非拉着厉毅原地“休息”一会儿。 王副所头疼得厉害,小丁看上谁不好,非提他最忌讳的两个后生,这眼光也太好了点:“小丁啊,部队里有很多没处对象的好同志。你现在是认识的人太少了,一时被迷惑住,叔理解你。” 知道王副所这是又误会自己了,丁芷兰瘪嘴:“叔,虽然我见过的人并不多,但想找个比厉毅更好的同志,怕是也不容易吧。” “不过叔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好高骛远,想攀高枝儿的人。我说暂时不找对象,是认真的。我只是好奇,叔你对我这么好,怎么会不肯把厉毅介绍给我。” 王副所那样子,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她配不上厉毅才不介绍的模样,反而更像厉毅不是个好的,怕把她介绍给厉毅就是把她推入火坑的味道。 好不容易偷听到主题的徐清连连点头,今天老领导就让他和厉毅死个明白呗。 厉毅这么好,是所有长辈都想往家里扒拉给自家闺女的对象,怎么唯独这个老领导,愣是看不上厉毅呢。 他必须帮厉毅把问题搞清楚,厉毅这样才好改正错误啊。 厉毅哪能信徐清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徐清好奇是肯定的,但更多的应该是想看他的好戏。 被丁芷兰这么问,王副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想法说了出来:“小丁,听过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吗?厉毅或许是一个好兵,但他能跟徐清混在一起,还是好朋友,只怕品性再好,那也有限。” “啊……”丁芷兰呆滞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叔,你跟我说说,这徐清是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在您这儿就这种评价?!” 好家伙,闹了半天,厉毅的风评这么差,完全是被徐清这个朋友给连累的。 待在外头的徐清连连点头,他到底做了什么了,使得老领导看不上他就算了,还因为他的关系,把厉毅一起给看不起了。 “嗯……”听到丁芷兰问得这么详细,王副所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尴尬。 听到王副所简略地说了一下,自己对徐清坏印象的由来,丁芷兰和徐清这个当事人,整一个大无语。 被徐清连累的厉毅固然无辜,被王副所所讨厌的徐清,情况不比厉毅的好。 只因为王副所年轻的时候,见过类似于徐清这类的男子,骗了好几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是王副所看着长大的堂妹。 原主被传个闲话,都跳河自杀了。 王副所的那个堂妹可是切切实实地被骗了身子,还怀了孩子。 对方不仅不愿意负责,甚至还把责任推到了小姑娘的身上,说小姑娘这么随便就跟男人睡了。 哪怕第一次,的确是他,那他之后,小姑娘有没有跟其他男人说,谁说得准? 第60章 既然小姑娘的清白没有人能证明,那小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他也是绝对不会认的。 被自己喜欢的人抛弃不说,还被面对面泼了那么大的一盆脏水,小姑娘受不了,半夜上吊自杀了。 因为那个男的自杀的小姑娘,不止王副所的这个小堂妹,还有其他姑娘。 那个男的在当地的名声彻底坏了,男的换了一个地方生活,老婆照娶,孩子照生,生活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更没有半点惩罚。 这件事情一直搁在王副所的心里头,怎么也放不下。 巧好,徐清不论从长相还是品性,尤其是油腔滑调,跟哪个女同志都聊得开、处得来的性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两人重合的点实在是太多了,看着这样的徐清,王副所恍惚之间总觉得是看到了当年的那个男人。 要不是知道徐清的出生以及数岁有出入,否则,王副所都快怀疑,徐清是不是那个男人的种了。 徐清不是个好的,厉毅还愿意跟徐清交朋友,从不保持距离,久而久之,厉毅在王副所这里的评价也不怎么高了。 明白了症结所在之后,丁芷兰没急着说王副所是错的,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叔,自从徐清入伍,你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几年了?” 王副所想了想道:“差不多五、六年了吧。” 丁芷兰接着又说道:“常言道,路遥知马车,日久见人心。五、六年的时间,说长,的确不算长,可也绝对不算短了。要是徐清在品性上有什么问题,都五、六年了,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你再看看孙伟国,他入伍之后,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主动跟我退婚,然后他家里的人又跑来迫害我。只这一件事情,我就跑到部队里来讨公道,破坏了孙伟国在部队里的良好形象。” “那么徐清呢?没有吧。像男女关系这种事情,徐清的本事再好,都不可能瞒得这么严实。假如一点关于徐清不好的风评都没有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徐清是一位好同志?” 王副所没有回应:“……” 丁芷兰的语气平静如常,不带半点指责:“叔,我知道,到底几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你的亲人,这都成了你的心结以及心魔了。你退伍转业选择了公安这个职业,应该也是受了这件事情的影响。” “别的,我不多说什么。我跟徐清同志前后只见过两次面,两次接触,叔,你都在场。徐清的态度看着跟谁都没有边界感,对我这个陌生的女同志都自来熟得很。” 徐清的这副作派在保守的七十年代或许十分扎眼,显得特别不合群。 可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丁芷兰来说,真不算什么。 第一次见面,帅哥、美女地叫着,都是常态。 这天底下,有一种人叫作社牛,不管是被他遇到什么人,他都能跟对方聊得极好。 要丁芷兰来说啊,这非但不是徐清轻浮的缺点,恰恰相反,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大的优点。 老派严谨作风的王副所听到丁芷兰竟然还夸起了徐清,很是不可思议:“这还是优点?” 丁芷兰非常肯定地点头:“你们部队或者是公安有时候遇到一些任务是需要打入敌人内部的。这些人,三教九流,什么样的都有,就是像叔你这么正派的没有。” “叔,你仔细想一想。部队真要派人混进这群人当中,你觉得是跟你像的人能成功,还是跟徐清像的人比较容易成功?” 第61章 很好,就丁芷兰的这个提问,王副所是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真接到这样的任务,只怕他刚接触到对方,对方就把自己这个间谍给抓了出来。 反之,让徐清去的话,说不准要不了多少时间,徐清就可以和那些人混:“一个人是好是坏,咱不该听对方说了什么,该看对方都做了什么。” “我不好说,徐清是百分百的好人,可就目前看来,徐清的确是一位热心的好同志。” 想到什么,丁芷兰手指了指自己:“叔,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王副所下巴一抬:“这还用问吗?” 丁芷兰学着王副所的动作,跟着一起抬下巴:“徐清见了我两面,每次都跟我保持着一米左右的社交距离。看我的眼神虽然笑眯眯,但从来没有色眯眯。” “我见过的男同志不多,但徐清那样比较干净的,叔,很少。” 王副所深深地皱着眉毛,把自己为所不多与徐清碰上面的几次都回忆了一遍,想得脑子都快烧起来了,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丁芷兰还真说对了。 外头跟罚站似地一直在喂蚊子的徐清听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今天的罪,没有白受。 从此,他在老领导那儿,算是分明了。 丁芷兰可真是一位好同志啊,没有这位丁同志的帮助,老领导不知道要误会他到什么时候,他可太感谢丁同志了。 厉毅用眼神问徐清,还继续听吗? 徐清摇头,听到这儿,差不多了。 两人谁都没有打扰,悄无声息地离开,王副所更是不知道,他才对徐清稍稍改观,徐清就直接把他的这桩“丑事”从头听到尾,一点遮丑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但凡让王副所看到两人离开的背影,他肯定会气得跳脚,然后大声地告诉丁芷兰,徐清就是个坏东西! 走远一些,徐清突然开口道:“丁同志今天帮了我们这么大的一个忙,我们怎么都该报恩吧?” 谁愿意被人无缘无故地讨厌,特别是徐清对王副所还有所崇拜。 徐清知道,没有丁芷兰帮忙,王副所对他的误解,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解开。 而丁芷兰的出现,恰好使得这个时机提前了。 “我们?”厉毅挑眉,“别把我跟你扯到一起,我纯粹就是被你给连累的。” 提到这一点,厉毅瞟了徐清一眼,他没有怪他,已经是看在两人的兄弟情分上了。 徐清嘿嘿一笑,一把勾住了厉毅的脖子:“还是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了?一句话,这个忙,帮不帮?” 厉毅无奈地把徐清的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扔下去:“有话说话。” 徐清没再跟厉毅卖关子:“咱再帮人家丁同志一把呗。她一个小姑娘,被孙伟国欺负得那么惨。这事儿我俩不知道就算了,都知道了,不搭把手,还是男人吗?” 如果说,徐清一开始插手这件事情,主要是为了起哄,看孙伟国和郑军的笑话。 那么在丁芷兰帮他和王副所解除误会之后,徐清就开始单纯冲着丁芷兰这个人,想帮她一把。 大家也算是都认识了,他才被丁芷兰夸是好人,好同志,他要不回报一二,多对不起丁芷兰对他的评价啊。 “更何况,孙伟国的行为严重给我们部队和军人抹黑。为了维护部队的形象,我们也该主动把事情弄清楚,给人丁同志一个交待,再把孙伟国这颗老鼠屎清理一下。” 第62章 一箭双雕,完美! “我已经托好人了……”厉毅没有否决徐清的话。 不同的是,不需要经过刚才的事件,厉毅都觉得自己该这么做,拉丁芷兰一把。 在听到丁芷兰理性分析徐清的情况,帮助徐清挽回在老领导心中的形象,厉毅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他没有帮错人。 “靠,厉毅,你竟然偷偷背着我帮丁同志。厉毅,你老实跟我交待,你对人家丁同志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弹跳力不错的徐清一蹦三丈高,完全被厉毅的行动力给惊着了。 厉毅揉了揉额头:“不怪老领导对你会有那样的误会,谁让你总是没个正经的样子。我和丁同志的接触不比你的多。我和丁同志清清白白,你别乱说话,丁同志现在的情况还处于敏感期。” “还有,我不能只是单纯地想帮人吗?为什么非要往那种事情上扯?” 徐清哪是轻易认输的人:“今天这件事情换一个人做,我都不能有这样的怀疑。但你是谁,你可是厉毅啊。以你的性格,别说主动帮一位女同志了,你只会努力跟人家女同志保持距离,深怕人家女同志看上你,粘上你。” 厉毅耐着性子解释道:“丁同志看着我的目光很正常,所以她不会,我也不用担心。” “哟哟哟……”徐清怪叫了几声,“厉毅,别被我揪到你的小辫子啊,以后我非得笑话死你。” 厉毅冷笑:“想看我笑话,你想太多了。” 果然是人多好办事,在了厉毅和徐清的相助,加上丁芷兰被人污蔑的事情不是什么悬案,好查得很。 所以,短短一天时间,蒋政委要求的人证、物证,通通齐全。 这些东西完整送到部队里,那肯定还要一段时间。 好在因此对孙伟国做出处分倒是足够了。 听到蒋政委跟自己宣告了这么一个结果,郑团长的心情可想而知。 他倒是想出手帮孙伟国尽量挽回局面,但奈何,他手伸得没那么长,好不容易找到人,丁芷兰的事情已经被调查得差不多,郑军找的人根本就没什么可操作的空间了。 他黑沉着一张脸看着蒋政委:“老蒋,咱们五团就孙伟国最拿得出手。真把孙伟国办了,影响到孙伟国将来的晋升,你该明白,这种情况之下,孙伟国在部队里没好的发展,只能退伍转业。” “到时候,我们五团怎么办,难道你就甘心一直被厉毅那个毛头小子带的四团压在下面?” 听到郑军语气里满含着不甘和愤怒,作为老友,蒋建成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战友:“老郑啊,我早就劝你要试着去接受厉毅同志本身就很优秀的这个事实。” 说到厉毅,蒋建成自己对他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 无疑,部队里谁都知道,厉毅的出身极好,家里的长辈不是老革命就是老军人,妥妥是他们的大前辈。 重点是,厉毅在部队里能有今天的地位,仗的可不单是他有一个极好的出身,更重要的是,他自身的实力过硬。 新一代兵王,这不是一个代名词,而是厉毅在部队里绝对实力的一个形容词。 说起来,厉毅是有点邪性在身上的,又可以说是气运太强。 二十六岁的团长,这在建国之后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唯有在炮火纷飞的时候,才能出的极个别。 为此,在部队里,不止郑军看厉毅不服气,就蒋建成知道的,多的是人盯着厉毅不放。 第63章 蒋建成拍拍郑军的肩膀:“孙伟国是还算不错,可你非要拿孙伟国去跟厉毅比的话,我不知道你是在为难孙伟国,还是在为难你自己。厉毅在部队里训练的情况,我们都是知道的。” “从各项数据上不难看出,孙伟国和厉毅明显有着一大段的距离……” 所以,蒋建成是真的想不明白,郑军哪儿来的信心,觉得这样的孙伟国将来一定能超越厉毅。 再是看厉毅不顺眼的人,都不至于跟郑军似的。 孙伟国跟厉毅比,全部队估计也只有郑军一个人才会这么想了。 郑军闭着眼睛,一点都不想听蒋建成说的这些话:“你是政委,关于处分的事情,你去跟孙伟国说。” 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郑军连孙伟国都不想看到了。 他埋怨孙伟国办事不够稳妥,根本就不应该和丁芷兰退婚。 哪怕孙伟国真的对丁芷兰没有感情,更想和丁迎娣在一起,事情也不该这么处理。 经过上一次跟丁芷兰的单独相谈,郑军心里其实是明白丁芷兰的意思的。 这次的事件,不是她丁芷兰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是孙家的人先不给她活路,非要把她逼死不可。 丁芷兰也是一个狠人,谁想要弄死她,那么她也要想着法儿地把对方逼上绝路不可。 丁芷兰的杀心没那么重的话,她一个小姑娘哪儿来的胆子一个人跑到部队里来讨公道。 郑军再不满丁芷兰一心要毁掉孙伟国,毁掉自己心血的行为,可心底里,还是佩服丁芷兰的勇气和魄力的。 郑军知道,要是换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现在被处罚的就不会是孙伟国,而是小姑娘的家人正在给小姑娘办丧事。 知道自己挨了这么严重的处分,孙伟国整个人都傻了。 在丁芷兰没有来部队闹之前,他是他们五团的新星,前途无量。 丁芷兰来了一趟之后,他的部队生涯整个就毁了。 孙伟国有些绝望地看着蒋建成:“政委,现在我受了这么重的惩罚和记过,以后我努力立军功,还有晋升的可能吗?” 换而言之,他还有继续留在部队里当兵的必要吗? 蒋政委面色淡淡:“事在人为。你以后的路会比一般人要难走得多,这个,你必须得做好心理准备,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不过,你只要肯坚持和努力,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跟开除军籍比起来,记过处分也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 这话当然是蒋建成说来安慰孙伟国的。 “但是,你还有别的想法的话,倒是可以说出来商量一下。这毕竟是你的未来,你得自己考虑清楚,将来,你更适合走一条怎么样的路。” 要是孙伟国觉得这次记过之后,在部队里不可能再有什么发展,想转业的话,蒋建成并不准备拦着。 他印象中的郑军不是今天这种形象的。 但见到孙伟国之后,郑军就跟有了心魔似的,整个人完全失去了冷静和理智。 所以,从这一点上来看的话,蒋建成觉得,孙伟国的离开对郑军也是一件好事。 刚才还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该继续留在部队里当兵的孙伟国听到蒋建成这话后,心里涌现一股浓浓的不甘:“政委,我不想离开部队,我舍不得团长,舍不得政委你,更舍不得我们五团那么多的好兄弟。” 第64章 说着,孙伟国又露出了一个苦笑:“答应赔偿给丁芷兰的一千五百块钱还是我跟四团的徐清同志借的。要是这次我就这么离开了部队,徐清同志的这笔钱,我还怎么还得上。” 蒋建成:“……” 他倒是真的差点忘记这件事情了。 “咳,反正你自己考虑好就行。” 从蒋建成的办公室里出来,孙伟国整个人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儿得厉害。 跟丁芷兰退婚,又和丁迎娣打了结婚报告,孙伟国满心欢喜自己这是好事连连,春风得意。 只不过短短两天的时间,情况两极颠倒逆转。 想到丁芷兰之所以对自己这么不依不饶,恨不得毁了自己,都是老家的家人惹的祸。 于是,已经背了外债的孙伟国顾不上心疼钱,往老家打了一个电话。 听到孙伟国给家里人打电话,孙家人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 他们谁都没有把丁芷兰和老丁家的人放在心上,丁芷兰就是一个被他们孙家退婚,没人要的小姑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至于丁木三,他的确是红河村的村长。 可是,孙家的人非常清楚,丁木三村长的位置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只要他们的计划顺利的话,丁木三肯定要从村长的位置上下来。 老丁家连唯一的依仗都没有了,他们孙家还有什么好怕的,对着老丁家的人,当然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孙家人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最没放在眼里的丁芷兰最犟,是个纯纯的大犟种。 老丁家好几个男人都不敢出远门,丁芷兰一个小姑娘竟然敢在大半夜的时候,偷偷摸摸离开。 事情到这一步,孙家的人已经感觉情况不太妙了。 在村子里,他们掌握住了舆论,他们说丁芷兰是破鞋,丁芷兰就是破鞋,是丁木三不会教闺女。 可出了村子,丁芷兰都跑到部队里去了,部队还能由着他们说了算吗? 加之一波又一波的人来红河村,询问老丁家的情况,早先都快拿出土皇帝做派的孙家人立马变成缩头乌龟,老老实实地窝在自己村里,没敢再踏足红河村下。 哪怕是这样,有些事情不是孙家的人想躲开就能躲开的。 孙家成了红河村唯一一户需要配合公安调查的人员。 这会儿又听到孙伟国打电话回来,孙家人的心情更沉重了。 马兰花陪着孙大河一起等在电话旁边,看到其他人不在,她小声地问:“他爹,你说这次小三子打电话回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孙大河一脸的不痛快,沉闷地抽着旱烟,所有的意气风发都从他的身上消失不见:“看老丁家的情况,小三子那边还能有好事?俺就怕因为这次的事情,会毁了小三子在部队里的发展。” 聊起这个沉重的话题,孙大河愤恨地瞪了马兰花一眼:“俺早就说了,小三子能当兵,咱家是欠了老丁家一个大恩的。更何况,兰丫头是个好姑娘,她长得好,又是为数不多的高中生,她哪儿配不上小三子了,你非要给两家退婚?” 假如没有退婚这件事情的话,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些个麻烦。 马兰花不乐意了:“退婚这事儿,明明当初大家都是同意的,又不是俺一个人的意思。兰丫头是高中生怎么了,读那么多的书,连份工作都没有。如果她是个工人的话,那咱家还能勉强接受她。” 第65章 “她是吗?她一个农村里的姑娘,哪配得上咱家当副连的小三子了!丁迎娣不一样,她不仅有工作,而且还是军区医院里当护士。离小三子近,以后结婚了,丁迎娣能更好地照顾小三子!” 怎么比,都是丁迎娣比丁芷兰优秀啊。 “再者说了,退婚这事儿,明明是他们老丁家的丁芷兰先提的?!” 他们不过就是同意而已,怎么这件事情所有的责任,最后都成了他们孙家和小三子的了? 说到这些,马兰花心里都快委屈死了。 就因为公安找他们了解情况,打那以后,村里的人对他们家指指点点,非说是小三子在部队里升官了,就看不上丁芷兰这个农村姑娘。 马兰花又不是一个嘴小的人,孙伟国退了丁芷兰的婚,又跟丁迎娣打了结婚报告,知道这个消息后,马兰花是满村的宣传,自己未来小儿媳可是医院里的护士。 以后他们孙家的人要看病,可方便了。 这不,等不利孙家的谣言一出来,大家想当然地骂孙伟国用了老丁家的名额当上兵,有出息之后就白眼狼地看不上老丁家,退掉丁芷兰,又找了一个当护士的对象。 孙家还高高兴兴地同意了,这说明孙家一大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全是没良心的。 “铃……”电话声一响起,都不需要人帮忙,孙大哥自己先接了起来,“哎,是俺家小三子吗?” 孙伟国吸了一口气,克制着不发脾气:“爹,咱家跟老丁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为什么丁芷兰说,村里的人都在传,我是因为她乱搞男女关系才跟她退婚的?” 他跟丁芷兰,分明是和平分手的! “还有,既然我跟丁芷兰退了婚,老丁家的人也没有来闹,你们又是发什么疯,还跑老丁家撒野去了,是怕骂咱家的人少了吗?!” 最后一点才是要生生逼疯孙伟国最大的原因。 要是关于丁芷兰不利的话,都是红河村的人传的,孙家的人没有去落井下石,甚至还愿意维护老丁家,拉老丁家一把。 他绝对相信,今天部队对他的惩罚,不可能这么严重。 没有被逼到绝境上的丁芷兰在面对退婚这件事情,说不准也就接受了,哪儿还会跑到部队里闹啊!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那么做,差点害死我了?!” 孙大河的手抖了一下:“小三子,你可别吓爹。你爹俺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你跟兰丫头就退了一个婚,部队就要枪毙你了?” 马兰花嘴一张,吓得差点嚎哭起来。 她的小三子,她最有出息的幺儿啊! “虽然没严重到这种程度,可我以后在部队里很难再有好的发展。爹,你们是不是想让我脱掉这身军装啊?”孙伟国气得磨牙,他在部队里这五年的流血牺牲,全都白费了。 孙大河及时看了马兰花一眼,让马兰花先别闹:“那咋办啊?要不,咱家去老丁家道歉,哪怕是下跪,俺都愿意求着老丁家的人,放你一马。” 小三子的前途,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啊。 孙家的人对这次的事情,是有不好的猜测。 但只要结果一天没有下来,他们就还抱着期待。 这会儿接着了孙伟国的电话,孙大河悔得都想抽自己和马兰花的巴掌。 为什么要换儿媳妇? 受了老丁家的好处,他们怎么能觉得兰丫头配不上小三子就一脚把老丁家给踹了。 第66章 做人,果然得厚道,要有良心,这下子,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 “有用吗?”孙伟国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句,又赶忙控制住情绪,“爹,你老实告诉我,我跟丁芷兰退了婚,你们为什么还要跑老丁家去闹?!” 没有这一闹,真没有之后那许多事情。 孙大河顿了顿:“这……” 电话另一头是让孙大河最骄傲的小儿子,犹豫了一下,孙大河还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孙伟国说了一遍。 等孙伟国把电话挂了之后,脸色比从蒋政委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还要难看。 在调查期间,孙伟国没有离开部队半步,训练都跟着停了,整个人跟被关禁闭似的,只能待在宿舍里反省。 自己一个人待着什么都做不了的孙伟国往床上一躺,脑海之中一直不停地重复着丁芷兰说过的话。 谁在这件事情里获益最多,谁就是幕后黑手。 不是丁芷兰坚持,孙伟国真觉得丁芷兰的遭遇跟他们孙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孙家的目的都达到了,还闹什么? 画蛇添足吗? 冷静下来后,孙伟国终于发现了整件事情存在的一个盲点。 跟他们孙家比起来,老丁家倒霉,似乎丁迎娣一家获利比他们孙家多多了。 现在,处分已经下来了,孙伟国不得出部队的禁令已解,带着一肚子的疑问,孙伟国想要跟丁迎娣这个对象见上一面。 “伟国,你终于来找我了?不是说好昨天要一起出门看电影的吗,怎么没来,还没给我留个消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 顶着一群小护士妒忌的目光,丁迎娣羞羞搭搭地跑到孙伟国的面前,“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在部队里执行任务,我可以理解,也愿意支持。就是……有什么事情,咱俩都商量着来,要沟通。” 孙伟国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你跟我出来。” 丁迎娣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仍然沉浸在喜悦之中不可自拔,匆匆跟护士长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追着孙伟国去了:“伟国,今天我要上班,可能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作为重生人士,丁迎娣已经懂得女人婚前婚后都得拥有一份工作的道理了。 没有工作的女人在婚后,更容易要看婆家人的脸色。 更何况,护士这么好的工作,丁迎娣相当珍惜,在医院里的时候,也很努力地向同事学本事。 正是如此,她不会为了跟孙伟国约会就请假,为了配合孙伟国空暇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工作搞得一团乱。 孙伟国深吸了一口气,不论心里的火有多大,他还得顾忌场合,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丁迎娣吵起来:“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丁迎娣喜上眉梢,还当孙伟国是要跟自己商量结婚的细节,脸上染上了幸福之色:“还得再等四个小时,我才能下班。” “那四个小时之后,我再来找你。”丢下这句话,孙伟国转身走人。 这会儿的他还没有得到丁迎娣的解答,可盘旋在他脑子里的,全都是丁芷兰说过的话。 被幸福冲昏头脑的丁迎娣还没发现,孙伟国态度的转变以及他离开时,不太对劲的神色。 方艳艳往丁迎娣的身后看了看:“孙同志呢,怎么那么快就走了?” 丁迎娣脸上挂着一个甜滋滋的笑容:“我还没下班呢,所以跟他约好四个小时之后见面。他待在医院里,又没什么事能做,还不如回部队休息一下。” 第67章 方艳艳点头:“倒也是。不过今天孙同志出现了,那昨天应该不是接了任务才失约的,昨天他怎么了?” 对上方艳艳八卦的双眸,丁迎娣的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不喜欢方艳艳问这么细节的举动:“我也不知道,还没问他呢。等回头我下班了,再问吧。” “这个点,我记得有几个病人该吃药了吧。我去给病人送药,回头再聊。” 方艳艳看着丁迎娣离去的背影,感慨道:“果然是快要当副连长夫人的人,这做人做事是真得比以前有自信多了。” 专心于自己工作的丁迎娣没想到的是,她还没等到孙伟国来接自己下班约会,却在上班的时间点,等到了让她忐忑害怕的丁芷兰。 当然,这个时间点可是丁芷兰特意挑的。 她才撕完了这本书的男主,轮都该轮到丁迎娣这个女主了。 “同志你好,我想找一个叫丁迎娣的女护士。”半点招呼都没有打的丁芷兰杀到军区医院后,直接找人。 巧的是,丁芷兰找到的人不是别人,刚好是医院里跟丁迎娣关系最好的方艳艳。 方艳艳一脸惊艳地看着丁芷兰,心里忍不住感叹,好漂亮的女同志,之前怎么都没有见过呢? 出于对丁芷兰的那张脸的欣赏,方艳艳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同志,你是文工团的吧?最近你们部队文工团是不是有什么表演啊。”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同志突然出现在他们军区医院:“你要找丁迎娣?她正在值勤,给几个病房的病人送药呢,很快就过来了。” 方艳艳看着丁芷兰的时候,都快舍不得眨眼睛了。 方艳艳又一次感叹,丁迎娣可真真是找了一个好对象啊。 就因为快要跟孙伟国结婚了,丁迎娣连文工团这么漂亮的女同志都能认识,看样子还有一点交情。 “是吗?”一听丁迎娣是在给病人送药,丁芷兰没再坚持,“那我等等她吧。” “唉,那不是吗?”方艳艳对侧边招了招手,“迎娣,你快过来,这里有文工团的同志来找你。” 方艳艳甚至已经考虑到,丁芷兰来找丁迎娣是不是为了请丁迎娣去看表演。 是的话,到时候,她能不能让丁迎娣多带上一个自己啊。 这位女同志的表演,她怎么都得亲眼去看一看。 在瞥到看见自己后,脸色大变的丁迎娣,丁芷兰细长的柳叶眉微微舒展了一下,笑着对方艳艳解释道:“同志,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文工团的,我来找丁迎娣是有事情……” “芷兰!”丁迎娣远远就看到丁芷兰似乎是在跟方艳艳聊天,害怕丁芷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丁迎娣拔高声音,试图打断并且盖过丁芷兰说的那些话。 “芷兰,你真的来了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丁芷兰的面前后,丁迎娣有心机地横亘在丁芷兰和方艳艳的中间,确保隔断两人的交流。 “我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芷兰,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跟你说。这样吧,反正我的活干得差不多了,离下班也不过不到两个小时。我去跟护士长请个假,或者找人帮我轮个班,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看得出来,丁迎娣是迫切想要带丁芷兰离开医院这个公共场所。 丁芷兰人往旁边走了一步,拉开自己跟丁迎娣的距离后,直白地说道:“你这么想我?那我可得怕死了。孙伟国都成你对象了,我想破了头皮都想不明白,你还想从我手里抢走什么东西。” 第68章 “芷兰!”丁迎娣的脸一青,嗓子直接破音了,“芷兰,这里是医院,不能大声喧哗,我们出去说!” 丁迎娣挽住丁芷兰的胳膊之后,想要把丁芷兰从医院里拉出去,同时还扭过头跟方艳艳打招呼:“艳艳,我的工作,你帮我看着点。回头我请你吃饭。” 方艳艳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一愣一愣地看着丁芷兰和丁迎娣两个人反应不过来,但脑海之中已经被丁芷兰刚才爆出来的瓜给刷屏了。 孙伟国之前是这位漂亮女同志的对象? 而且还是丁迎娣用抢的? 丁芷兰怎么可能愿意被丁迎娣拉走,她跟丁迎娣之间的事情,就该挑个人多,而且跟丁迎娣息息相关的地方才好谈。 不然,凭丁迎娣做过的那些事情,她只需要给丁迎娣留个消息,丁迎娣就得巴巴跑到她的跟前,向她讨饶了。 于是,丁迎娣还没有反应过来,被她挽住的那条胳膊滑溜得跟条鱼似的,从她怀里溜走了。 丁芷兰甩开丁迎娣后,还往方艳艳的位置靠了靠:“丁迎娣,我可没有喧哗,反倒是你的声音好像比我大多了,会吵到医院里病人的休息。” 丁迎娣心“砰砰”跳个不停,看着丁芷兰的目光里,满是祈求:“芷兰,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以后我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会帮我。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所以……芷兰,有什么事,我们换一个地方说。” “我保证,我可以跟你解释清楚的。你先听一听我的解释好吗,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背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我是有苦衷的。” 几乎丁芷兰还没有问责丁迎娣呢,丁迎娣本人就先害怕了。 就她跟孙伟国还有丁芷兰之间的那些事情,真拿出来讨论,丁迎娣自然明白,她很容易挨骂。 最让丁迎娣心惊胆战的是,丁芷兰对她的态度,完全变了。 以前丁芷兰看着她的目光是暖暖的,永远都带着关切。 可今天丁芷兰看她的目光,那是凉凉的,除了嘲讽之外,没有半点感情。 哪怕是愤怒和失望,丁迎娣在丁芷兰的眸底找了好几遍,都找不到一丝一毫。 她不怕丁芷兰生气,更不怕丁芷兰跟自己闹。 只要丁芷兰还有这些情绪,丁迎娣就有信心可以说服丁芷兰,让丁芷兰明白自己的为难,从而谅解自己。 以后,她们还是好朋友。 她从没想过要跟丁芷兰闹翻,甚至是决裂。 “你可闭嘴吧!”丁芷兰圆溜黑亮的杏眸一眯,变得狭长冷冽,“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挖过你们家的祖坟,所以才会遇到你这么一只白眼狼,黑心肝。” “丁迎娣,我后悔了,后悔跟你做好朋友,后悔帮了你那么多,更后悔对你那么好。丁迎娣,你不配。” 这些话,都是她替原主说的。 丁迎娣这个重生大女主是真得不配拥有原主这么好的朋友。 丁迎娣就该烂死在她那个如泥潭一样的家,丁迎娣自己的根,就是歪的,没长好。 吃了原主的人血馒头,等到自己发达了,成为了首长夫人,手里钱和权都不缺了,才资助了几个贫困女生上学,希望她们能成才,脱离重男轻女的原身家庭。 就做了这么一点伪善的事情,丁迎娣就变成了一个大好人了? 听到这样的发展时,丁芷兰当时就问护士,到底是哪个脑子里有泡的作者写出来的。 第69章 丁迎娣的脸色由青转白。 在这个世上,她最重视的自然是孙伟国这个即将跟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侣。 可要论感情最深厚的,丁迎娣一直都是把丁芷兰放在这个位置上的:“芷兰,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说了,我可以向你解释,我是有苦衷的,你为什么不先听一听,就那么否决了我们俩的友谊。” “芷兰,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芷兰,你这样我害怕,你变回去好不好?”变回她的那个好朋友,那个愿意包容她,对她好的朋友。 丁芷兰脸一冷:“怎么,光抢一个孙伟国你还不满足,你是真的想继续占我的便宜,让我供你一辈子?你丁迎娣的好朋友,我是真的不敢当呢。” 丁迎娣张嘴还想说什么,丁芷兰却不愿意继续跟她扯皮条了。 她先是打掉了又一次伸向自己的手:“丁迎娣,你一个劲儿地想让我离开医院。看来,你也知道你做的那些丑事见不得人,是要挨骂的。” “行了,你的那些解释和苦衷,都留给孙伟国吧,我没心情听,也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孙伟国才来找过我?!”依旧想要挣扎的丁迎娣在听到孙伟国的名字之后,态度完全变了。 她的表情从委屈巴巴变得凝重谴责:“你见过孙伟国了?丁芷兰,你怎么可以这样,亏得我把你当成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想着等我跟孙伟国结婚以后,再帮你也找一个好对象。” “你明知道孙伟国都是我的对象了,我们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要结婚了。你跟一个有对象的男同志私下接触,安的是什么心?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不道德,很不要脸!” 什么好朋友不好朋友,一扯到孙伟国,全成了屁都不是。 丁芷兰这个好闺蜜,丁迎娣想要。 但孙伟国这个好对象,丁迎娣更想要。 如果她必须得在这两个人里选一个的话,毫无疑问,丁迎娣重生之后所做的事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嗯,在孙伟国还是我的未婚夫的时候,你背着我经常跟他书信往来,你很要脸,你很道德。在你把孙伟国从我的未婚夫变成你的结婚对象时,你更要脸,更有道德了。” 丁芷兰不但没有否认丁迎娣的话,反而还顺着丁迎娣的话说下去。 只是,丁芷兰话语里的反讽,谁都能听得出来。 “等等……”一直在吃瓜的方艳艳心里的天平倒来倒去,终于把丁芷兰的身份弄清楚了,“同志,你是孙伟国上一个未婚妻?” 面对方艳艳的疑问,丁芷兰十分干脆地点了一下头:“我的确就是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倒霉蛋。” “咝……”方艳艳倒吸了一口冷气,上上下下打量了丁芷兰好几回,怎么都没办法把眼前的丁芷兰跟丁迎娣曾经形容过的那一位,对应起来。 在方艳艳的印象里,孙伟国上一任对象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村姑娘。 且,还是一个蛮不讲理,完全不懂得体谅军人,只会无理取闹的这么一个人。 因着这份印象,方艳艳自动把丁芷兰的样貌和气质丑化,更是和撒泼打滚挂上了等号。 可眼前的丁芷兰和想象中的丁芷兰完全不一样,方艳艳怎么都没办法把丁迎娣说过的那些情况按在丁芷兰的身上。 但她到底跟丁迎娣才是同事,平时又处得挺愉快的,方艳艳试探地问道:“你跟孙伟国……迎娣说,是你提的退婚,不满孙伟国军人的身份,不想当军嫂。” 第70章 “你跟孙伟国都退婚了,迎娣再跟孙伟国在一起,没问题啊。” 这么说完,方艳艳就觉得今天突然跑到医院里来闹的丁芷兰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还真跟丁迎娣曾经跟自己形容过的野蛮形象重合了起来。 丁迎娣点点头,丁芷兰对她的指责一点道理都没有。 难道说,就因为丁芷兰跟孙伟国订过婚,两人退婚之后,孙伟国就不能再找对象,她就不能嫁给孙伟国了? 方艳艳挺起胸膛,往丁迎娣的旁边站过去,维护丁迎娣的意思十分明显:“丁芷兰同志,我知道,退婚这件事情对女同志来说,不怎么光彩,但做人,我们还要讲一点道理吧。” “难道就因为孙伟国跟你定过婚,你俩的婚取消了,孙伟国这辈子都只能打光棍,不能再找对象了?你是不是太霸道了点?” “还有就是,你都跟孙伟国退婚了,迎娣才跟孙伟国在一起的。在这件事情上,你不能怪迎娣,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没有抓住孙伟国的心。” 丁迎娣感动不已地看着方艳艳,两只手更是依恋赖地抓着方艳艳的仿佛,就好像是在求方艳艳帮自己做主一样。 看到丁迎娣这个样子,丁芷兰既闻到了小白花的味道,又嗅到了绿茶的“芬芳”。 这个丁迎娣,原来是小白花和绿茶精的结合体啊。 没管丁芷兰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方艳艳只知道这件事情跟丁迎娣没关系:“丁芷兰同志,你要真不服气的话,我给你建议是去部队里找孙伟国理论。” “你们三人之间的事情,主动权都抓在孙伟国的手里呢。有本事,就找孙伟国这个当事人算账,拿我们家迎撒气,你是当迎娣好欺负,还是当我们医院里的人都是死人?” 难得听到一句顺耳的话,丁芷兰第一时间给出了反馈:“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她还真就先找的孙伟国算账,然后才轮到丁迎娣的。 这个顺序,她一点都没有弄错。 方艳艳小嘴一张,呆住了:“……” 真的假的,丁芷兰在来医院之前,先去了一趟部队,见过孙伟国了? 丁迎娣的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芷兰,你是在吓唬我吧?部队可是没有那么容易进的,如果没有伟国带着我,我都进不去。” 丁芷兰又没有那个义务给丁迎娣解惑,她来找丁迎娣有别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回头你见了孙伟国,问他本人不就成了吗?” “我今天来医院,是想找你算一算你跟我之间的账的。” 方艳艳从刚才的惊讶里回过神来,脸一翻,跟丁芷兰说话的声音都变大了起来:“我们好声好气地跟你讲道理,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孙伟国要退婚,那是你跟孙伟国之间的事情,和迎娣没有关系。你总不能因为孙伟国跟你退婚,又和迎娣在一起,就把所有的错都怪在迎娣的身上。” “怎么,孙伟国的身上是盖了你的戳了,你俩退婚后,孙伟国不能再找对象,迎娣更不能跟孙伟国在一起?” 方艳艳是越说越来气,曾经对丁芷兰胡搅蛮、不讲道理的印象开始变得具象化:“就你今天的表现,难怪孙伟国会跟你退婚,愿意跟迎娣在一起,迎娣可比你优秀多了。” “迎娣是我们医院的护士,你是什么呀?你连工作都没有,在乡下还要靠爸妈养着,你拿什么跟迎娣比?哪怕孙伟国是个瞎的,都知道在你跟迎娣之间,做一个什么样的选择。” 第71章 今天乍然遇到要跟自己翻脸的丁芷兰,丁迎娣的心里虚得厉害,都有些无法面对丁芷兰了。 可在方艳艳的全力维护之下,丁迎娣慢慢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艳艳说得没有错,孙伟国跟丁芷兰分开之后,她才跟孙伟国在一起的。 她从来没有插足过丁芷兰和孙伟国的感情,没有在这段感情里当第三者。 更何况,上辈子,丁芷兰一直都在抱怨她跟孙伟国的这段婚姻,一点都不幸福。 这辈子,孙伟国在见到自己的优秀之后,选择跟丁芷兰退婚,和自己在一起,她不仅没有恩将仇报,抢了丁芷兰的未婚夫,实际上,是她帮着丁芷兰从这段让她痛苦万分的婚姻里脱困出来。 她是在帮丁芷兰,她没对不起丁芷兰。 丁芷兰不高兴,想跟她绝交,那是因为丁芷兰小心眼。 “怎么回事?”看到丁迎娣这边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护士长走过来看看,没想到,直接听了一出大戏,吃了好大的一个瓜。 护士长面色严肃:“丁迎娣同志,这里是医院,是我们工作的地方,请你不要把你私人的事情,带到医院里来解决。” 对上护士长的时候,丁迎娣的气虚了一下:“护士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她们的争吵声,一些进出医院的人驻足,还有其他病人以及护士探头探脑,丁迎娣就先尴尬得想要挖个地洞,自己好钻进去。 让她为难的是,她还不想让丁芷兰在医院里闹,担心丁芷兰说得多了,会破坏自己在医院里的形象。 就算这一刻,方艳艳是站在丁迎娣这边的,护士长虽然训斥了丁迎娣,但她看着丁迎娣的眼神却是平静的,丁迎娣照样心虚:“芷兰,医院是给病人看病的地方,同时,住院的病人也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这样,你跟我之间的事情,你有什么不满,好,我都听着,就是咱们能不能换个人少的地方,不要打扰到别人,成吗?” 丁迎娣的这些话说得那叫一个委屈求全,方艳艳差点又想站出来替丁迎娣做主,怼无理取闹的丁芷兰。 好在护士眼疾手快,拉了方艳艳一把,才没让方艳艳继续出这个头。 她只是冷静地跟丁芷兰说道:“这位女同志,丁迎娣说得很有道理,医院是公共场所,你们有什么私人问题,可以找一个私人的地方解决。” “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坚持在医院里解决的话,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的。” 方艳艳笑着拉了拉丁迎娣的手:“看到没有,护士长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你别怕,丁芷兰别想仗势欺人。我们医院这么多人呢,都不是吃素的。” 丁迎娣感激地拉住方艳艳的手:“艳艳,谢谢你,幸好有你们在我的身边,理解我,支持我。” 方艳艳抬着下巴:“必须的。迎娣,不管你以前跟丁芷兰的关系有多好,今天这个情况,你以后还是跟她保持距离比较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朋友的。” 就丁芷兰这样的,显然是不配跟那么优秀的丁迎娣称作姐妹的。 方迎娣努力把自己要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艳艳,你别这么说芷兰。芷兰是因为被孙伟国退婚,受的刺激有点大,伤心了,才会这样。平时,芷兰很好的。” “等孙伟国对她造成的影响过去了,我相信芷兰会变回以前的样子,我还是要继续和她做好朋友的。” 第72章 “芷兰不像我,除了她,我还有你这个好朋友,又有护士长的关心。芷兰可是只有我一个朋友啊。如果我都不理芷兰了的话,芷兰就真得连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方艳艳无奈极了:“人家都往你脸上打了,你还这么好心!” 护士长也感慨了一声:“人善良一点是对的,但太善良了,就容易被欺负了。” 护士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落在丁芷兰的身上的。 想也知道,护士长说得那个欺负了丁迎娣的人,毫无疑问就是咄咄逼人的丁迎娣。 围观的人听了半天的八卦,知道了个大概,纷纷出声声援丁迎娣,帮着丁迎娣劝丁芷兰就这么算了。 婚都已经退了,丁迎娣跟孙伟国的结婚报告都打了,哪怕丁芷兰心有不甘,也该放弃,不该继续在孙伟国和丁迎娣之间捣乱。 这么做,只会让丁芷兰更加丢脸。 “女同志,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一直想着,不肯放手,最后难过的还是你自己。” “就是,人家都打了结婚报告了,指不定部队领导已经批准了。你再闹,又有什么用?” “还不如干脆就这么算了。我看这个小护士心眼儿挺好的,脾气也好。等她结婚了,她完全可以帮你多看看,指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一个更合适的对象呢。”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这小护士工作好啊,医院里人来人往,她能遇着很多条件好的男同志,你别急啊。” “你长得这么好看,想找个好点对象结婚,总不难的。” 丁芷兰来医院,纯纯就是为了给自己讨一个“母”道。 她跟丁迎娣之间,谁欺负了谁,她们俩心知肚明。 面对众人众口如一的指责,身为苦主的丁芷兰立马成了千夫所指,心里满满的委屈,却没地方说,更没有人能理解。 这一刻,面对这些围着自己的人,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有嘲讽,有戏谑,还有指责和厌恶的,丁芷兰终于体会到了原主跳河之前的绝望与痛苦。 可是!!! 她不是原主!!! 遇上这种情况,与其自我放弃轻生,她更乐意把自己的敌人撒吧撒吧。 丁芷兰不慌不忙,明亮却毫不怯馁的眼底露出轻讽之色:“你们急什么,丁迎娣,你又在怕什么?你们那么多嘴张,我就一张嘴,怎么,都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因为被丁芷兰说穿了心思,丁迎娣小小结巴了一下:“我我、我哪有怕?芷兰,我们俩现在已经影响到医院了。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跟你沟通的,我们换个地方。” “你要骂我,打我,我都受着,换个地方,保证还没有拦你,这样,可以了吗?芷兰,我是真的把你当作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想要珍惜一辈子的那一种。” “只要你能消气,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丁迎娣的这些话,多少还是有一点真心的。 只要丁芷兰放弃孙伟国,不跟她抢孙伟国,除了孙伟国,那么丁芷兰就是丁迎娣第二重视的人了。 丁芷兰伸出手,摆出了拒绝的姿态:“话,说得不要太急,更不要太满。我这个人呢,更趋向于一码归一码,有什么账,我们一笔一笔的算,别混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不过……”丁芷兰挑了挑眉毛,眼底戏谑的光芒绽放,隐隐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味道,“说到你把孙伟国抢走这件事情吧,我不但不生气,反而还要谢谢你。” 第73章 都看出来丁迎娣是什么路子,丁芷兰又怎么可能用原来的办法对付丁迎娣。 既然所有人都站在了丁迎娣那一边,丁芷兰干脆收起所有的指责和敌意,白白嫩嫩似透着一股清新之气的小脸蛋儿上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把丁迎娣在内的所有人都给笑傻了。 自己的未婚夫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丁芷兰说她没生气,还要谢谢把孙伟国抢走的丁迎娣??? 丁芷兰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鬼话。 还是说,因为退婚,丁芷兰受的刺激太大,神经错乱,这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作为在医院工作多年的护士,护士长和方艳艳还是见过类似情况的。 两人忍不住考虑起来,丁芷兰来都来了,这儿又正好是医院,干脆把这胡说八道的毛病看了吧。 否则,丁芷兰真从她们医院疯着离开,这对丁迎娣和医院的名声,都非常不好。 刚好胜券在握,觉得丁芷兰在众压之下,翻不出什么浪花,只有好好配合自己,自己还真能给丁芷兰介绍一个好对象,否则,丁芷兰这次必然要栽大跟头,还是那种再也站不起来的。 可眨眼的功夫,丁芷兰的一声“谢”让丁迎娣心中的胜利感,完全凝固住: 丁芷兰这是又想干什么? 丁芷兰掰了掰手指:“我跟孙伟国定婚五年,五年里,他回来见我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今年,我都二十了,我跟他的婚事还没音儿。他们孙家和孙伟国黑不提,白不提,就一句他孙伟国是军人,在部队,身不由己,我就该没头没尾地一直等下去?” 方艳艳和护士长一愣,总觉得丁芷兰这是话里有话,听着哪儿不对劲儿啊。 丁迎娣则直接变脸,之前是装委屈,这会儿是真委屈。 她都让丁芷兰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丁芷兰一点余地都不肯留,是真的想跟她绝交了吗? 还有,丁芷兰突然提这些做什么? 没办法,丁迎娣只能帮孙伟国解释:“他的确是身不由己……” 就是因为丁芷兰不能理解孙伟国当兵的身不由己,所以丁芷兰跟孙伟国是真得不合适。 他们两个分开,是她这辈子对丁芷兰这个好朋友最大的成全。 护士长跟方艳艳点点头,她们承认,在这段关系里,丁芷兰还是受了委屈的。 但凡换个对象,她都不可能要等对方五年。 可是…… 孙伟国是军人,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丁芷兰接受不了这一点,孙伟国跟她退婚也算是给丁芷兰一个交待。 看到大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的问题在哪儿,丁芷兰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一些:“谁知道,这一等,是不是又一个五年。我再等五年后,孙伟国部队里的事情是不是能暂时放一边,抽出空来跟我把这个婚结了,谁都说不好。” 方艳艳、护士长先是一愣,品出那么一点味道了。 一个女人有几个五年? 丁芷兰已经等了孙伟国一个五年,明明是有对象的人,到了二十这个正常可以结婚的年龄还没结。 要是再让丁芷兰拖上一个五年,变成二十五岁的话,那还真得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一句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孙伟国真拖丁芷兰十年,这样的行为太可恶,作为始作俑者的孙伟国才该被众人的唾沫湦子给俺死。 第74章 同样身为女同志,丁芷兰只是提了这么一个假设,方艳艳和护士长就忍不住替丁芷兰生气,想到孙伟国就是一肚子的火。 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好像有点不稳定,不知不觉,都快偏到丁芷兰那边去了。 再看看站在自己身边,两眼泪汪汪,被丁芷兰训得连话都没法儿说的丁迎娣,方艳艳决定扛起这个责任。 方艳艳先一步开口道:“所以孙伟国这不是主动跟你退婚了吗?没再让你继续等他五年?!” 关于这一点,她们的嘴皮子都快说烂了,丁芷兰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这捣鼓来捣鼓去,主要都是孙伟国和丁芷兰的事情,跟迎娣没什么关系啊。 对上方艳艳看自己冥顽不灵的目光,丁芷兰的嘴角动了动,真正没听明白的人,不是她,是这些维护丁迎娣的人。 “所以我说了,我今天来不是怪丁迎娣,而是为了好好谢谢丁迎娣,没有丁迎娣的话,孙伟国哪里会这么痛快地跟我退婚啊。” 原本安心躲在方艳艳的身后,享受着方艳艳替自己冲锋陷阵的丁迎娣心里“咯噔”了一下。 护士长比方艳艳敏锐,听出了更多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说?” 方艳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孙伟国肯跟你退婚,你就要谢谢迎娣?说的就好像……”是迎娣让孙伟国同意退婚的一样。 丁迎娣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能再让丁芷兰继续说下去。 丁迎娣一直清楚这一点,所以几次表示,要跟丁芷兰换一个地方谈,奈何丁芷兰就是不肯。 刚才那么多人帮她指责丁芷兰,说丁芷兰的不对,丁芷兰硬是扛了下来,没肯挪一步。 这会儿,她又该用什么样的办法打断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呢? 已经急得火烧眉毛的丁迎娣眼珠子一转,终于有了主意。 她一副气虚体弱的样子,靠向了方艳艳:“艳艳,我……” 话还没有说完,丁迎娣整个人就往方艳艳的怀里栽去。 方艳艳被吓了好大一跳,连忙双手抱牢丁迎娣:“护士长,迎娣晕倒了!!” “医生,医生呢,快来看看,你们医院的护士被人给气晕了!”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爆发出一声嘶吼,武断地把丁迎娣的“晕倒”的责任,按在了丁芷兰的身上。 丁芷兰“呵”的一声笑,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快速闪身到丁迎娣的面前:“找什么医生啊,我的医术虽然不怎么样,但还是略懂一点的。” “之前丁迎娣不是救了一个人吗?丁迎娣救人的法子,还是我教她的呢。” “冲丁迎娣这个徒弟都能救活人,我这个师父替她看看情况,应该没问题吧?” 原本准备拦住丁芷兰的护士长停住了动静,就连想抱着丁迎娣躲的方艳艳也是一样。 她们俩都知道,丁迎娣是怎么进的他们医院,当上的护士。 要是丁迎娣救人的法子真的是丁芷兰教的,那么丁芷兰的医学常识肯定比丁迎娣的多。 这样的话,让丁芷兰看一看丁迎娣的情况,也不是不可以。 被方艳艳抱着的丁迎娣感觉到方艳艳的一动不动以及护士长都不吭声,心里急得都快想骂人了。 丁芷兰是医生吗,有什么资格给她看病? 她刚进医院当护士的时候,方艳艳和护士长怎么就没这么信任她,非得让她做一些杂活,天天学这学那,琐事做得不少,但护士的活,可是没怎么让她干啊。 第75章 没等丁迎娣骂个痛快,就感觉到丁芷兰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只是轻轻地按了一下,都没有按第二下,丁迎娣马上感觉到,被按了的胳膊先是像被打了一针一样,轻微的刺痛感。 随即,丁迎娣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许的刺痛感加剧,让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丁迎娣“嗷呜”一声,痛嚎着从方艳艳的怀里跳了起来:“好痛……” 不得不“醒”过来的丁迎娣好好一张清秀的脸,因为感受着剧痛直接皱成了菊花脸。 方艳艳先是被“嗷呜”一嗓子醒过来的丁迎娣吓了一跳,又在看到丁迎娣的痛苦面具脸后,上前问道:“迎娣,你怎么了?痛,哪里痛?” 护士长看丁迎娣的痛苦不像是装的,也跟着过来查看丁迎娣的情况。 要不是刚才方艳艳和护士长以及在场所有人那么多双眼睛一直都盯着丁芷兰,清楚地看到丁芷兰只碰了一下丁迎娣的胳膊,没做其他事情。 否则,方艳艳和护士长都要开口质问丁芷兰,丁迎娣这突如其来的痛苦是不是跟丁芷兰有关。 围观群众里的一位大妈凑热闹地开口道:“是不是那个漂亮的女同志偷偷掐了那个长得丑的女同志?” “要知道,掐得可疼了,尤其是胳膊上有些地方皮肉嫩。这种地方要是被掐一把,那滋味……” 大妈说得有理有据,听得比谁都认真的丁芷兰表示,这大妈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类型,而且她还有证据。 听到大妈的话,护士长先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丁迎娣。 痛得直抽冷气,眼泪都被逼出来的丁迎娣根本就不想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 此时此刻的她,恨不能不顾形象,直接躺在地上,打几个滚儿才好。 而且,真要让丁迎娣说,丁迎娣也说不出什么。 她这个当事人一点都确定不了,丁芷兰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 丁芷兰不是在她的胳膊上按了一下吗? 难道是因为她装晕,感知出了问题,其实丁芷兰用的是掐。 方艳艳陪着丁迎娣一起皱眉,小心地问道:“真的那么疼吗?”疼得丁迎娣都说不了话,也做不了什么动作。 跟晕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比起来,方艳艳觉得丁迎娣这会儿的痛苦好像更真实一点。 护士长变得着急起来,因为丁迎娣的情况看着好像是越来越严重了。 她不好跟那个大妈一样,随便指责丁芷兰,说丁迎娣痛成这个样子是丁芷兰下的黑手。 她看着丁迎娣,试探地问道:“这会儿医生不在,你介意我把你的袖子捋起来,检查一下你的胳膊吗?” 丁迎娣:“……”她很想回答护士长的这个问题,奈何她是真得疼得没力气说话,急得眼眶里的眼泪越来越多。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右手是不是出了大问题,是不是要断了! 明白过来的护士长扶着丁迎娣的动作越发轻柔:“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就眨眨眼睛。我能看看你的胳膊吗?” 丁迎娣赶忙眨了好几下眼睛,深怕自己只眨一下,护士长没看到,错过了自己的意愿。 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护士长没犹豫,把丁迎娣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她麦色的胳膊。 虽然麦色的皮肤没有雪白的皮肤显得那么明显。 问题是,丁迎娣的胳膊真被拧了一下,特别是丁迎娣都疼成那样了,被拧过的地方不可能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第76章 哪怕是没有出血,也该红肿。 让所有人都失声的是,都疼哭了的丁迎娣胳膊上,干干净净,还就是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死心,又或者说是为了进一步确定,护士长干脆把丁迎娣的胳膊翻转过来,务必要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跟着护士长的动作,把丁迎娣的胳膊整一圈都看了个遍,确定,没有问题。 方艳艳张张嘴:“这……迎娣,你、你是真的疼吗?” 稍稍缓过来一点劲儿的丁迎娣点点头,声音好像是从气腔里挤出来的:“疼……” 疼得她觉得这条胳膊不能要了。 只给丁迎娣“检查”一下,就没有第二下动作,在丁迎娣醒来后嚷疼后,更是又跟丁迎娣保持了一米多的清白距离。 在所有人的头上都齐齐打上问号的时候,丁芷兰翘起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说句真心话,自从穿到这本书里,她东奔西跑,一刻都不得闲,哪怕已经把孙伟国那个男主撕叭过一遍了,她心里还是不痛快。 今天她来找女主讨债,想让丁迎娣把欠了原主的都还回来。 偏偏丁迎娣做贼心虚,完全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还跟她茶言茶语起来,主打一个用舆论逼退她。 跟红河村发生的事情这么相似的手法,这让丁芷兰心中的不爽到达了一个顶点。 丁芷兰反击得好好的,争取一次性就把丁迎娣脸上的那张皮给撕下来。 没想到,丁迎娣又给她搞幺蛾子,竟然敢在她的面前装晕! 看到所有人都觉得,丁迎娣是被自己给气晕的,自己这个苦主还没讨“母”道呢,眼看着又要背上好大一口黑锅,丁芷兰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趁这个机会教训丁迎娣,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想到这个机会还是丁迎娣亲自送到自己手上的,丁芷兰心里越发痛快了。 她动的手脚,别说这个护士长检查不出来,哪怕这家医院所有医生都围着丁迎娣转,都不可能看出什么问题的。 再三确定疼得快要死了的丁迎娣胳膊上一点印都没有,护士长的脸立马变黑。 这一次,护士长的这张黑脸不再是针对丁芷兰,而是改向冲着丁迎娣去的。 护士长吸了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不再有半点刚才的小心,很是随意地放开丁迎娣的胳膊:“可能是我懂得太少,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如果不是怕影响到医院的名声,护士长就不该是这样的说法了。 可围观的人却没有护士长那么多的忌讳,就是刚才那位大咧咧说丁芷兰掐人的大妈张嘴就来:“合着都是装的啊。” “这个小护士估计仗着这是自己工作的医院,所以不怕被发现是装的。” 因为都是“自己人”啊。 护士长因为大妈这句直白又直戳人心的话,脸色越发黑沉了。 方艳艳都忍不住尴尬了起来,贴着丁迎娣的耳朵说:“迎娣你……”用什么办法不好,为什么非要用这么蠢的办法? “迎娣,你还是别装了,大家都看出来你没事,护士长都生气了!” 这一回,丁迎娣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我我、我没装……” 她是真的疼!!! 方艳艳无语了,迎娣这是准备一条道走到黑吗? 收起所有的关心和担心,方艳艳和护士长同一个反应,都收回了扶着丁迎娣的手,让丁迎娣自己站着:“你要这样子,就没意思了。” 第77章 别的都好说,她肯定是帮迎娣这个好朋友的。 只要丁芷兰掐了迎娣,她掐一分力,她跟护士长都愿意帮迎娣说成是三分的。 可现在大家都看得出来,迎娣是装的,她要是再陪迎娣演戏,那她不是成了傻子吗? 此时的丁迎娣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儿,哪怕她疼得觉得都快要见到自己的太奶了,偏在场这么多人,尤其护士长还是专业人士,却是没一个能看穿丁芷兰在自己身上做的手脚…… 丁迎娣托着自己像是快要断掉的手,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无奈:“芷兰,我知道你外公是有名的老中医,你跟在他的身边学了很多的本事。但你……我的手真得么痛,你再生气,这样的惩罚,也该够了吧?” 丁迎娣已经没有心情再去争取方艳艳她们的信任,她只知道,她这条胳膊还想要,她更不想这么活生生地痛死。 丁芷兰两手一摊,当然是死不认账:“丁迎娣,我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我是来谢谢你的,不是来报复你的。所以你真没必要这么装,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护士长有些头疼,丁迎娣跟丁芷兰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不该在医院里解决,可丁迎娣的情况还得处理一下:“你真的手疼?” 丁迎娣用力地点了一下头:“特别疼,疼得我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骨头断掉了。” 不是骨折程度的伤,她至于这么疼吗? 最后还想帮丁迎娣一次的护士长先是翻了一个白眼,丁迎娣的这个谎是越撒越大,越来越扯蛋了。 丁芷兰按了一下,丁迎娣的手骨就断掉了? 她都不明白,这么离谱的谎,丁迎娣是怎么有脸撒出来:“既然你坚持,那么我就找个医生替你检查一下。” “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都堵在这里,会影响其他人的出入,散了,都散了。” 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护士长才要给丁迎娣找医生,这医生不用找,自己就出来了。 护士长叹气,可能这就是丁迎娣的运气吧。 要是丁迎娣去医生的科室检查胳膊,哪怕她是装的,也不至于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脸。 这下子好了,刘医生来了,丁迎娣想好了一会儿要怎么下台吗? 完全不理解护士长的苦心,丁迎娣看到刘医生,两眼晶亮地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不需要任何人的催促,丁迎娣连忙跑到刘医生的面前,困难地把胳膊抬给刘医生:“刘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检查一下我的胳膊是不是骨折了,我痛得实在是受不了。” 刘医生脸色变了一下,赶忙替丁迎娣检查胳膊的情况:“是摔了吗,磕哪儿了,摔多久了?” 看热闹的大妈永远都奔卦在吃瓜的第一热线:“她可没有摔过,那位女同志就是碰了一下这个护士的胳膊,护士疼得哇哇大叫,非说自己的胳膊骨头断了。” “医生,你必须得好好给这个护士看看,她的胳膊到底有没有事儿,总不能让这位女同志在被抢了对象之后,还被她冤枉吧?” 退婚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大家都很讨厌丁芷兰这抓着不放、斤斤计较的模样。 可丁迎娣这冤枉丁芷兰是进行时,是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 这,他们可就忍不了了。 刘医生没管这些歪歪绕绕,只专注于丁迎娣的胳膊。 第78章 很快,刘医生一脸认真的表情变得疑惑和不解:“疼?” 丁迎娣很肯定地说:“疼!” 都这么一会儿了,她还是疼得不行,说她的骨头没有断掉,她怎么肯相信。 就是不知道丁芷兰的那一下,是怎么做到的。 刘医生的嘴角一抿,放开了丁迎娣的胳膊:“丁护士,我们医生的工作是很忙的,希望你不要随便占用病人的时间。好了,都别堵在这里,万一等一下有病人进不来,怎么办?散了。” 丁迎娣不敢相信地看着刘医生,她不明白,刘医生给人看病的本事是假的吗? 她都这样了,刘医生不仅没有检查出来,还说她装病?! 想要拉住刘医生给自己解释清楚,顺便再给自己检查一遍,还自己一个清白,丁迎娣才对刘医生的背影伸出手,就被护士长一把给拍了下来:“丁迎娣,你够了,没听见让你别打扰刘医生工作吗?耽误刘医生给病人看病,你担待得起吗?” “别以为你后面有人替你撑腰,就可以在医院里无法无天。请端正你的工作态度,要是再让你的私事影响到你的工作,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丁芷兰叹气摇头:“丁迎娣,虽然你只是一个护士,不是医生,但你对病人的重视不该跟医生一样吗?” 护士长虎着一张脸:“说得没错,丁迎娣,你好好给我反省一下。要是你还要闹的话,我不介意让你写份检查交上来。” 方艳艳急得拉了丁迎娣一把:“迎娣,你别再闹了。刘医生都说你没事,你装得再像也没有用。” 丁芷兰跑来医院里跟丁迎娣闹,不乐意孙伟国和她退了婚之后,马上就跟丁迎娣打了结婚报告。 这事儿,说到底,丁芷兰没有大错,她的确是吃亏了。 可她们不是帮着丁迎娣,没让丁迎娣被丁芷兰欺负吗? 就这样,丁迎娣还要演戏,冤枉丁芷兰把她的手骨打断了,那是真的过了! 此时,方艳艳看着丁芷兰的眼神里,敌意消失得差不多了:“丁芷兰同志,这段时间,我们医院里的病人比较多,迎娣是忙昏了头,不是故意要冤枉你的。我让迎娣跟你道个歉,希望你别跟迎娣计较。” 随后,方艳艳推了推丁迎娣,让丁迎娣主动一点,道歉的时候也诚恳一点。 “我……”丁迎娣差点被气得七窍生烟,她在丁芷兰的手上吃了这么大的一个闷亏。 丁芷兰还欠她一个公道呢,凭什么是她给丁芷兰道歉? 她承认,晕倒,自己是装出来的。 不过胳膊疼,那是实实在在的。 也不知道刘医生的医术掺了多少水,她这么严重的情况,一点都检查不出来,还冤枉她是装的! 要不是知道丁芷兰第一次来医院,跟医院里的人尤其是刘医生不认识,不然,她真要怀疑这些人跟丁芷兰是不是一伙的! 丁芷兰的表情收敛,脸上染起淡淡的愁色。 跟这会儿真正被冤枉受了委屈的丁迎娣比起来,带上这个表情的丁芷兰果然更像苦主:“丁迎娣不愿意道歉就不道歉吧。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个脾气,我都习惯了。” “以前我没有跟丁迎娣计较,今天全当是最后一次,我也不会跟她计较。” “作为曾经的好友,我给她最后的忠告是她最好可以改一改这脾气。我可以不跟她计较,但其他人未必会,并且,丁迎娣这个样子,其实很不好。” 第79章 “我劝她的话,她不听,也不愿意改,你是丁迎娣的新朋友吧,指不定你的话,她就能听得进去了。” 丁芷兰完全不需要丁迎娣的道歉,她也绝不会接受丁迎娣的道歉。 轻飘飘的三个字——对不起,哪足以抵消原主和老丁家一家人所受过的委屈和罪。 丁迎娣完全失去之前的大势,在丁芷兰的面前变得弱势起来。 再听到丁芷兰不断在给她上眼药,导致护士长和方艳艳看自己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丁迎娣张口就来:“你放屁,你冤枉我,丁芷兰,你就是恨我抢走了孙伟国,所以报复我,打断我的手,又冤枉我。” 想到自己的胳膊,丁迎娣再也冷静不下来,整个人都有一点疯意:“丁芷兰,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手都痛死了,可刘医生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你外公可是老中医,他一身本事是用来治病救人。你怎么可以用你从你外公身上学来的本事,这么害我?!” 丁芷兰的语气微微飘乎了起来:“对啊,外公教我的本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我觉得,我很好地继承了我外公的衣钵。这不是又把你给教会了,你才会在来了部队之后遇上事,救了一条人命。” 丁迎娣救人的那点手法可是原主手把手一点点教会丁迎娣的呢。 护士长、方艳艳:“……” 其他人不清楚里头的情况,护士长跟方艳艳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丁迎娣运气好,救了郑团长爱人一条性命,凭丁迎娣一个刚从农村出来的姑娘,哪儿有机会进他们医院当护士啊。 闹了半天,丁迎娣之所以能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比过丁芷兰,其实还是托了丁芷兰的福! 霎时,护士长和方艳艳都无限同情起丁芷兰来,难道老话常说,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父。 这句话在丁迎娣和丁芷兰的身上,那是真得一点没有都没有说错。 无视护士长她们对自己投来同情的目光,丁芷兰继续,因为更炸裂的内幕还在后面,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得亏你救了郑团长的爱人,又以护士的身份跟孙伟国见了面,还跟孙伟国谈了他跟我的事,我才要感谢你。” “没有你的这番操作,孙伟国怎么可能意识到他身边还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同志,终于愿意给我一句痛快话,肯跟我退婚了。” “丁迎娣,那时,你不在红河村,所以你不知道,更没有看到,孙伟国他娘是多兴奋地跑到我家来,跟我们家的人炫耀,让我别再耽误孙伟国,因为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当护士的你在等他。” “孙伟国他妈说,你是护士,我就是一个泥腿子,拿什么跟你比。只有你这么好的姑娘,才能配得上孙伟国,嫁给孙伟国做副连夫人。” 轰轰轰,丁芷兰直接在众人的心中连续投了几个炸弹,把所有人都炸得傻了眼。 这会儿不止是护士长和方艳艳了,其他吃了半天瓜的听众们把丁芷兰的话稍微品一品,时间轴就出来了。 先是丁迎娣不知道什么原因,跑来部队,恰巧救了一个团长夫人,这才有机会进医院当护士。 其中,丁迎娣救人的本事,是丁芷兰教的。 这是第一个炸弹。 因为丁迎娣有了护士这么体面的工作,鸟枪换炮,等于是改头换面,成了一位优秀的女士。 第80章 于是,孙伟国在发现自己的身边有更优秀的丁迎娣之后,终于愿意下定决心,跟丁芷兰退婚,再和丁迎娣处对象。 这,是第二个炸弹。 第三个炸弹则是孙伟国把这个情况告诉家里人后,孙家的人担心丁芷兰不答应,害得孙伟国错过了丁迎娣这么好的对象,故意拿孙伟国和丁迎娣的事跟丁芷兰说,刺激丁芷兰,逼得丁芷兰自卑,不得不同意放弃这门婚事。 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 护士长和方艳艳忍不住改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丁迎娣。 之前她们还不能理解丁芷兰在木已成舟,事情都过去了,为什么还要从那么远的红河村跑来他们医院闹。 可这会儿,同为女人的护士长和方艳艳无比理解丁芷兰的心情,更是同情丁芷兰的遭遇。 因为丁迎娣的优秀,都是丁芷兰教出来的啊! 丁迎娣用着丁芷兰教她的本事,过上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还因此顺手把丁芷兰的对象给撬走了。 这真的是…… “不地道”这三个字只能浅浅地描述一下丁迎娣的行为。 早先指责丁芷兰的大妈就不一样了,她啐了丁迎娣一口:“不要脸的狐狸精,这种坏胚子怎么能在医院里当护士,我可不敢吃她拿来的药,更不敢她给我打针!” 丁迎娣心里憋屈得不行,她很想反驳丁芷兰的话,可惜这些都是事实,随便调查一下,最后还是能证明,丁芷兰说得都是真的,她的反驳才是假得厉害。 忍受不了大家对自己的指责以及对丁芷兰的同情,丁迎娣咬着唇解释道:“就算是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是孙伟国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我比你更优秀,更适合他,他才跟你退婚,那你找孙伟国啊!” 逮着她这颗软柿子欺负,算什么本事。 方艳艳不满地怼了丁迎娣一句:“丁芷兰同志不是已经说过了,她先找的孙伟国。找完了孙伟国,这才特意跑到医院里感谢你来了。” 方艳艳特意咬重了“感谢”两个字,然后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丁芷兰。 都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丁芷兰竟然还想要谢谢丁迎娣? 哪怕她跟丁迎娣是好朋友,她都得说一句,丁迎娣,不配! 在整个过程里,就算丁迎娣本来没那么意思,更没有想到孙伟国会这样。 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懂不懂? 要是丁迎娣跟丁芷兰没有关系,两人完全不认识,丁迎娣都不能说完全无辜。 更别提,丁迎娣跟丁芷兰是好朋友,好、闺、蜜,丁迎娣能够变得比丁芷兰更优秀,还都是丁芷兰给她创造的条件!!! 方艳艳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即使是她再劝自己说,事情都是孙伟国干的,方艳艳心里燃着的那一团火还是下不去。 护士长看看丁迎娣,又看看丁芷兰:“难怪这位同志特意来谢谢丁迎娣呢。及早脱身,的确是一件好事。” 孙伟国那是什么? 孙伟国那是骑驴找马呢? 凭孙伟国在部队里已经升到了副连的位置,就算没有丁迎娣,还有可能是别的条件好的姑娘。 那个时候,丁芷兰还是逃不掉被孙伟国退婚的命运。 现在提前了,丁芷兰早早解脱,一定程度上,丁芷兰是该跟丁迎娣说一声“谢”。 可惜,丁迎娣本人不怎么配得上这一声“谢”就是了。 第81章 丁芷兰十分认同地点了一下头,然后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丁迎娣:“你跟我因为孙伟国的事情,不可能再当好朋友了。” “不过,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的。” “经过我的事情,相信大家都看得出来,孙伟国的确是个军人,但是,他这个人做的,并不怎么样,品性和道德都有很严重的问题。” “我是从孙伟国这个火炕里跳出来了,我希望你可以考虑清楚,是不是还要跟孙伟国继续在一起。” 诸事不顺的丁迎娣被丁芷兰这副假惺惺的模样直接气得口不择言:“丁芷兰,你也坏了吧。就因为孙伟国不要你,你就来破坏我跟孙伟国的关系,希望我也被孙伟国抛弃。” “怎么,得不到就毁灭吗?丁芷兰,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是这样的人,以前,我看错你了。我告诉你,孙伟国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我是绝对不可能跟孙伟国分开的,而且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一定会结婚的。丁芷兰,你就等着看吧。” 跟孙伟国结婚,成为未来的首长夫人,这是丁迎娣这辈子重生之后最大的执念,是她死都不肯放弃的愿望。 眼见着愿望即将成真,丁芷兰却跑来让自己主动放弃,这跟毁了她,有什么区别? 提到孙伟国,丁迎娣的脑子里就想不到别的事情,只知道,她要当孙伟国的老婆。 护士长哼了哼:“不知所谓!”丁芷兰就不该这么好心提醒丁迎娣。 现在这么看来,丁迎娣在退婚这件事情上,未必那么无辜。 说不准,丁迎娣十分喜闻乐见孙伟国跟丁芷兰分开。 丁迎娣真有这种心思的话,那么在退婚的时候,真的只是孙伟国的个人行为,没有别人在敲边鼓? 想到这儿,护士长看着丁迎娣的目光里满是怀疑。 丁迎娣则因为把注意力都放在劝分的丁芷兰身上,没有看到护士长的态度又一次的改变。 方艳艳就是个小辣椒,完全藏不住话,她往丁芷兰的身边站了站,和丁芷兰一起,与丁迎娣呈现对立模式:“我说丁迎娣,你怎么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芷兰同志那是在破坏你跟孙伟国吗,她那是好心提醒你,别跟她一样,以后被孙伟国欺负了。芷兰同志,以后你再对别人好的时候,也得分分对象。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帮。帮出一个白眼狼来,不得跟坏人一起把你欺负死?” 丁迎娣不敢相信地看着方艳艳:“艳艳,你说我是什么?” 白眼狼,方艳艳说的那个人,是她吗? 方艳艳别过脸去,没有直视丁迎娣,嘴上却依旧没有改变:“说谁,谁知道。” 丁迎娣咬唇:“艳艳,你可是我在医院里最好的朋友。我跟孙伟国的事情,你也都知道。别人不了解我,被人误导,对我有误会,我不奇怪。可是这个人,怎么都不该是你啊!” 说到这件事情,方艳艳更生气了:“丁迎娣,你少跟我来这一套。我正纳闷着,你为什么要把孙伟国和芷兰同志退婚的事情,那么详细地告诉我。合着半天,你跟我说的,全是假的!” “还别人误导我,误会我的人不就是你吗?没有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至于先入为主,以为芷兰同志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而你则是那个被欺负,最无奈的人?” 对提到的这些情况,方艳艳怒发冲冠都快表现出来了。 第82章 她以为丁迎娣是在跟她交心,事实上,那些话分明是戏子说给傻子听。 不对,应该说是骗子说给傻子听。 丁迎娣是那个骗子,她就是那个傻子! 丁迎娣被气得说不出话来,随着方艳艳对自己的指责越来越严重,先说自己是戏子,接着又改口说自己是骗子,丁迎娣都在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儿:“我没有,艳艳,你误会我了……” 看到方艳艳义愤填膺,完全站在丁芷兰那边的样子,丁迎娣咬碎了牙看着丁芷兰:“丁芷兰,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吗?因为孙伟国选择了我,我又不肯跟孙伟国分开。所以你就抢走了我在医院里最好的朋友,害得我孤立无援,被这么多人看好戏。” “丁芷兰,你成功了,你非常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丁芷兰,你满意了吧!” 知道自己这次是输了的丁迎娣都没想明白,一开始对自己那么有利的局势,丁芷兰是怎么破的困,然后让她们两人的形势颠倒了过来。 毕竟,丁芷兰只有她一个人,一张嘴。 她呢? 刚开始,护士长和方艳艳都是站在她这边,连舆论都是偏向她的呀! 丁迎娣仔细想了想,丁芷兰的劣势似乎是从她说出那个“谢”字才开始扭转的。 丁迎娣越发不明白了,丁芷兰不过是向自己道了一个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把所有人的人心都拉了过去。 要是她现在开口说“谢”,能不能像丁芷兰似的,再把所有人的支持拉回到自己这边? 人群里那位“热心”的大妈开始对丁迎娣指指点点:“看看,都气疯了,还要冤枉人家小同志。人家小同志来部队,是找那个负心汉算账的。又不留在这里,她抢你朋友干什么,还能带走吗?” “就是!”方艳艳点头,“等芷兰同志处理完她私人的事情,以后我们未必还有见面的机会。丁芷兰,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芷兰同志?” 丁芷兰非常适时地加了一句旁白:“这人的心一旦脏了,那么看什么都是脏的。” 然后,丁芷兰还要非常没诚意地补一句:“丁迎娣,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就是一时感慨,随便胡叨叨的。” 心脏见谁都脏的丁迎娣:“……” 丁芷兰伸手拉住了气乎乎的方艳艳,安慰对方:“别生气。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不是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孙伟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我是旁观者了,丁迎娣却栽了进去,成了当局者。她分不清好孬,不奇怪。” “吃一堑,长一智。我被退婚,又被造谣退婚原因不是孙伟国朝三暮四,看上更好的,而是我乱搞男女关系,被逼得跳河自证清白,没死成,我才想明白过来,我不能做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谁害了我,我就要让对方付出惨痛的代价,这才一个人跑到部队里来找孙伟国!” 这段经历,这几天,丁芷兰说得嘴皮子都薄了,还是不厌其烦地对陌生人不断重复,确保对方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被逼得跳河这样的绝境,在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人会说风凉话,嘲讽对方心理承受能力太少,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怕之类的。 他们只会对落到如此地步的弱者表示同情。 退婚,被造黄谣,最后连河都跳了,只为证明自己的清白。 三重BUFF叠加下来,丁迎娣在丁芷兰的面前,根本就没有半点胜算。 第83章 哪怕今天的先机是被丁迎娣给占了,丁迎娣早早在医院里给人洗脑,让人保持她无辜,丁芷兰纠缠不休的印象。 等丁芷兰用自己的应变能力,使得她在医院里这些人的心中的形象,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那么丁迎娣之前做的功课,都成了无用功。 护士长年纪大,感情丰沛,眼眶立马染上了湿意。 起初,她只当丁芷兰是不甘错过了孙伟国那么好的对象,所以跑来医院闹丁迎娣,希望丁迎娣知难而退,她可以重新上位。 可这会儿,护士长才明白,一开始的时候,丁芷兰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强势,对丁迎娣的态度那么冷静、疏理,完全是她因为退婚的事情,遭了太多的罪了:“芷兰同志,你受委屈了。” 护士长跟方艳艳一样的称呼,还关心地拉住了丁芷兰的手:“这么热的天,你手心还这么凉,是不是因为跳河的时候,受凉,身体还没好完全啊?怎么不在家里多休养几天,找孙伟国算账重要,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伟人都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论什么时候,都该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啊。” 丁芷兰回握护士长的手,脸上更是露出了苦笑:“我是五天前跳的河,从河里爬起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了。没办法,当天大半夜,谁都没看着我家,我好不容易才从村里逃出来,坐了三天的火车才到这个地方。” “修养?我也想,可没人给我这个机会啊。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总不能连家里人的命都不管了,看着他们因为我跟孙伟国的婚,一个个都遭殃吧?” 方艳艳吓得揪住了丁芷兰的衣服:“芷兰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艳艳以为丁芷兰被造黄谣就是最大的灾难,但是丁芷兰后面的话告诉她,事情根本就没有那么简单。 想到外头闹得乱七八糟,今天批这个,明天斗那个,明明大多都是无辜的好人,最后却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整整一家子,一个都没有剩下。 方艳艳是真害怕,丁芷兰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为什么丁芷兰白天跳的河,大晚上的就跑出来了。 她要是不尽早跑到部队,讨个公道,求个清白,不单是丁芷兰个人,丁芷兰家里所有人都要出大事。 丁芷兰这是用她一个人的命,去给一大家子搏一条出路啊! 方艳艳能想得到的事情,其他人同样想得到。 果然,方芷兰接下来说的话,刚好印证了大家心里的猜测:“我被传乱搞男女关系,村里的人不止唾弃我,村里的小孩儿还对我家的孩子扔石头,欺负、打我家的孩子。我家孩子最大的五岁,最小的二岁。村里那么多孩子,我们家甚至都不敢再让三个孩子出门。” “我爸是我们村的村长,一直以来都为村里的人服务,兢兢业业地干活。早年闹灾,饿死了多少人,我爸愣是想尽办法,给村子里的人弄吃的。最后灾年过去了,我们村饿死的人是其他村的十分之一啊!” “咝……” “这还真是一个好村长。” “可不是,那几年,俺们村每个月都要饿死好多人。” 就灾年饿死许多人这件事情,没有比这些围观的人更有说话权,因为他们也曾在那个年代生死挣扎。 第84章 更甚至,在那些死去的人当中,有一些还是自己至亲至爱的人。 这些人忍不住想,如果当年,他们遇到的是丁芷兰她爸那么尽职的村长,那么自己的亲人,今天是不是就还能活着。 冲这一点,更多的人站在丁芷兰和她爸这边的。 “我爸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称职的一个村长,就因为生养了我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女儿,同样被村里的人骂得厉害,他们都不听我爸的话,不好好干活,农忙的时候,磨洋工。在我跳河前的那几天,村里的人甚至集结在一起商量,说我爸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根本就不配继续当我们村的村长,会彻底坏了我们村的名声。” “我是真的没办法,只能想到跳河自证清白了。希望村里的人看到我的尸体之后,能放过我家,别再欺负我家的孩子,我爸的那个村长当的,更是对得起天地良心!” 听的人才在感叹,当年怎么自己没有遇上那么好的村长。 在听到丁芷兰说,红河村的村民遇到了,却半点不惜福,这么好的村长都不要,还要亲手把这个村长给推下去,太丧良心了! “小闺女可怜啊,根本就是那个当兵的是个陈世美,遇着个条件好的白眼狼、狐狸精,就把小闺女给抛弃,逼得小闺女跳河,太惨了。” “小闺女可怜,小闺女她爹更可怜。灾荒年护着那么多人活下来,结果他们就那么欺负村长家的小闺女,还要逼得村长下台。那些狗娘养的东西。” “要是被俺遇到那些人的话,有一个算一个,全揍了。俺这大拳头,专打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对红河村那些村民骂骂咧咧的人,目光没有错过丁迎娣这个在场的红河村人。 既然丁迎娣也是从红河村里出来的,看丁迎娣的年纪,可以说,丁迎娣同样是因为遇到个好村长,才有机会活着长大。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在那些年里,死得最多的就是老人和女娃娃,这两类人是最容易被放弃的。 恰巧,丁迎娣也是一个女娃娃。 就听丁迎娣的名字,没有人会觉得,丁迎娣的家里能在意一个女娃娃,人家心心念念的可是带把的。 越是这样,越说明了,丁迎娣能出生,是她爹娘给她的第一次生命。 而她之所以能活到今天,那实实在在靠的是丁芷兰的爹了。 父女俩,一个救了丁迎娣的命,另一个教给丁迎娣活下来的本事。 结果,这么善良的父女俩,落得一个什么好下场了? 被丁迎娣害的,家宅不宁就算了,连命都快要保不住了。 想到革会以及红兵兵那群人的疯狂,尤其是喜欢抓乱搞男女关系,批斗起来,直接下死手的,众人忍不住靠向丁芷兰,好似是把丁芷兰给围了起来,以保护丁芷兰。 大家对丁迎娣的指责声,护士长和方艳艳都听在耳朵里。 对丁芷兰的那个村长爸对丁迎娣还有个救命之恩,两人没听到这些话,还真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了,她们俩看着丁迎娣的眼神里都染上了敌对色。 这说的越多,两人发现,丁迎娣身上的问题也就越多,完完全全跟无辜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方艳艳用大家都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哔哔:“难怪芷兰同志一出现,丁迎娣就一个劲儿地把芷兰同志往医院外面扯。做了这么多白眼狼的事情,的确是该怕人知道的。” 第85章 方艳艳和护士长明白过来的是,丁芷兰宁可冒着被人误会的风险,也要留在医院这个公共场合跟丁迎娣说清楚,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丁迎娣跟她们提到过的情况,不能算完全是假的。 但叫两人恼恨不已的是,丁迎娣把丁芷兰一家对她的恩情以及她所欠缺的地方,总之,只要是对她,对她和孙伟国这段关系不利的真实情况,丁迎娣给瞒得密不透风。 那些似是而非,对她有利,又容易让人误会丁芷兰的话,丁迎娣是一个字都没有少说。 这么明显的一个作派,护士长和方艳艳想自欺欺人地以为,丁迎娣不是故意的都不行。 丁迎娣不止是故意的,她还是刻意地用那些言语来诱导她们误会丁芷兰。 要是刚才,她们真的帮着丁迎娣把丁芷兰赶出医院,那么丁芷兰以及她的家人所受的委屈,这辈子都有可能说不清楚。 丁芷兰已经跳过一次河了,面对洗不清的清白,百口莫辩的造谣,指不定她还会跳第二次河、第三次河。 就连丁芷兰她爸的村长位置,说不准也保不住,在尽心尽力为村民服务之后,被他救过的这些村民,赶下台。 这让一个村干部,情何以堪。 这辈子在余下的日子里,丁芷兰他爸都不可能站起来了。 那么一个大家庭,那么多的人,都会因为这件事情一蹶不振! 丁芷兰一家有可能落到这种地步,其中还有自己的推波助澜。 想到没有丁芷兰的坚持,自己那不就成了丁迎娣的帮凶,是害了丁芷兰全家的黑手,护士长跟方艳艳后悔得厉害,看着丁迎娣的目光黑沉沉的,脸色也是配套的黑鸦鸦。 护士长冷笑轻哼:“丁迎娣,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这么聪明,这么有本事呢?” 就是丁迎娣的好脑筋,都没用在正途上! 方艳艳愤愤地瞪着丁迎娣:“芷兰同志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竟然跟你做了好朋友。丁迎娣,你这样的好朋友,没人敢要得起。我跟你,从今天起,绝交!” 丁迎娣的脸皮子仿佛被人生生撒了下来,然后随意轻贱地踩在脚底下践踏。 在听到方艳艳绝交的话后,丁迎娣的声音都已经变哑了:“方艳艳,你跟我认识几天?你跟丁芷兰认识还不到一个小时!你就为了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跟我绝交?” “方艳艳,你忘记平时我对你的好了吗?” 方艳艳毫不犹豫地怼回去:“就你那点小恩小惠,也叫好?你对我好,我对你不好吗?你帮我打热水,我就教你给病人打针。咱俩以前顶多算是同事之间的互相帮助。” “还跟你做朋友呢?我、不、想、跳、河!” 跟丁迎娣做朋友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她付不起,所以她退场了。 护士长赞赏地看了方艳艳一眼:“虽然挑朋友的眼神不算好,但脑子转得还算快。有些人,在知道了他们的真面目之后,就该躲得快一点,远一点,彻底一点。” 护士长庆幸的是,她是护士长,对手底下的每个护士的态度都差不多,更没有因为郑团长夫人的关系,多关照丁迎娣一点。 否则,她现在就该跟方艳艳一起后怕,后怕在跟丁迎娣接触的这段时间,没被丁迎娣算计或者暗害了吧。 第86章 丁迎娣有没有吐血,丁芷兰不知道,丁芷兰能看得到的是,丁迎娣愤恨的都把嘴唇给咬出血来了,还没有发现,牙齿依旧紧紧地咬着。 对此,丁芷兰的心里产生不了一丁点的同情心。 像丁迎娣这种绿茶婊都配被人同情的话,那么跳河的原主呢,人生同样被毁得彻底的老丁家一大家子呢? 护士长她们只知道,丁迎娣忘恩负义,在欠了她和老丁家那么多之后,仍然选择跟她退婚,并且还毁了她名声的孙伟国在一起。 可实际上,在退婚一事中,孙伟国都不是占主导地位的。 引导这一切发生的,恰恰是站在她面前、看似被动的丁迎娣! “施恩莫望报,望报莫施恩。我对丁迎娣的好,我爸对红河村村民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出自于自愿。今天我来找丁迎娣,除了谢谢丁迎娣终于帮孙伟国决定跟我退婚,好坏都给我一个结果之外,我还是来要债的。” “要债?丁迎娣这个臭不要脸的,竟然还欠你钱了?”方艳艳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方艳艳都恨不得替丁芷兰出场,然后扇丁迎娣几个大耳瓜子。 她以为丁迎娣已经够坏了,芷兰同志却用一个又一个的事实告诉她,丁迎娣远比她想象中的不堪多了。 所以,之前她是哪儿来的胆子跟这样的丁迎娣做朋友的。 她没有跟芷兰同志似的,被丁迎娣害得尸骨无存,当真是走了大运了。 等以后闹得没那么凶了,她必须悄摸摸地给祖宗上上香,拜拜坟,因为全都是祖宗保佑啊。 护士长侧了侧头,想要避开方艳艳的音波攻击:“方艳艳,注意场合,医院里的其他病人还需要静养,别瞎叫,吓着人怎么办?” “知道了,护士长。”方艳艳连忙把声音压了下去,“芷兰同志,你告诉我们,丁迎娣到底欠了你多少钱。你别怕,我们肯定帮你把这些钱讨回来,谁都别想赖账。” “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那些钱,哪怕扔水里看个水漂,都不能便宜白眼狼。” “哎哟哟,看这个小护士穿着的衣服,干干净净,白白亮亮的,怎么心眼儿那么坏呢。” “呵呵……腕子上带着的那块手表,看着可够新的。” “就是,有钱买手表,但没钱还债。” “不是,你们医院招人的时候,都不查清楚一点的吗,什么人都敢要啊?!” “你们医院什么人都敢收,我们来看病的,可不敢让什么人都随便碰啊!” 人群因为欠债的事情,直接都吵翻天了。 这一次,哪怕是护士长扯着嗓子喊,都没有人肯听她的话了。 这年头的钱,多金贵,多难赚啊。 一般情况,谁愿意往外借。 就丁芷兰这么一个小姑娘,再借给另一个年纪小的丁迎娣,丁芷兰是心眼太好了,丁芷兰家里人则是心眼太大了! 看看,就是因为太好心,才把这个小护士纵得心肝儿黑啊。 在所有人帮着自己讨伐丁迎娣的时候,丁芷兰也没有闲着,小心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张被保存好、折叠起来的纸张。 得亏原主没有经常翻动的原因,否则就凭这些纸的历史,这会儿都不可能这么全乎了。 “口说无凭,我有借条。丁迎娣,这些借条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写的,你不会不认吧?” 丁迎娣在医院里的护士工作,她有很大的意见。 第87章 小说里写的,丁迎娣因为救了郑团长的爱人,被夸果断、勇敢、善良又有本事。 总之,都快把丁迎娣夸上天了,以此让丁迎娣更好地融入医院这个工作环境,和同事处得也极为愉快。 方艳艳刚才跟杆儿枪似地站在丁迎娣的前面,替丁迎娣突突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幸好,丁迎娣虽然是女主,但在今天这件事情上,丁迎娣的女主光环似乎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她要做的事情,还算顺利。 “你们家孩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你们几个姐妹,只有你一个上过学,跟我一起读到了高中。” “你读书期间,你的书本费,你用的本子、笔,都是问我借的钱。这些事,都是事实吧?” 护士长、方艳艳:“……” 丁迎娣在医院里引以为傲,让众人肯定她能留在医院的高中文凭,原来是这么来的? 护士长惊得嘴一张,忍不住劝丁芷兰:“芷兰同志,你怎么能这么善良呢?都善良过头了!她家里都不供她上学,你干嘛做这个老好人?不值得!” “就是!”方艳艳用力地点点头,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做人能善良到丁芷兰这种程度,她怎么没遇到呢? “小时候的她,瘦巴巴的,经常饿肚子,我就拿自己省下来的馍给她吃。等我们长大了,她有了想法,想上学,我也觉得,读书是一件好事。所以,她求我,我就答应了,谁让她是我的好朋友。” 丁芷兰用着风轻云淡的声音说着这段过往,让眼前浮现往昔的丁迎娣脸色有了缓和,眼神都变得恍惚起来。 “我是家里唯一的女娃,所以爸妈哥哥们都愿意宠着我,供我上学。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既然是我决定要帮她的,肯定不能问家里有钱。然后我就跟我外公学中医,认草药,上山采药换钱借给她上学。” “那个时候的她,应该也是把我当成朋友的,每次从我这里借钱,她都会给我打一次欠条,一毛一分都记得清清楚楚。等她上高中,直到学校里停课之后,我就攒了这么多的欠条。” 她来要账,都是有真凭实据的。 哪怕是放到以后打官司,她都不用担心这些钱会要不回来。 丁芷兰的执念是一定要把原主的辛苦钱都拿回来,死都不能便宜了丁迎娣这个绿茶女主。 其他人听了丁芷兰的话后,都把注意力放在丁芷兰是如何小小年纪,那么辛苦又困难地把钱攒出来,把被生身家庭都放弃了的丁迎娣一直供到了高中!!! “丧良心”三个字,他们对着丁迎娣都说烂了! 被所有人指责的丁迎娣当然是既不服气,又是委屈:“丁芷兰,别把你说得那么伟大。是,我上学读书的钱,都是问你借的,我又没说不还你。还有你上山采药的时候,我哪一次让你一个人去了,我不也帮忙采药了吗?” “药,我也采了。可最后卖了钱,全都算你的,我花一分,都给你写借条了。就这,凭什么你说瞎好心,还冤枉我是白眼狼!” 她,绝对没有欠着丁芷兰的。 今天让丁芷兰这么一闹,她在医院里的名声全都毁了。 指不定以后得付出多少努力,才可以扭转大家对自己不好的印象。 就像丁芷兰说得那样,她们之间的情分,到今天就算是彻底完了。 她跟丁芷兰再不是朋友,丁芷兰遇到麻烦之后,也休想她再帮她。 第88章 她丁迎娣在丁芷兰的面前,可以插直腰板儿,堂堂正正做人了! “是啊是啊。”丁芷兰点点头,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丁迎娣,“每次要采什么药草,我次次都教你。也不知道你是天生没长这根筋还是怎么的,永远都采不到对的药。而且还是一些杂草。” “弄得我白天辛苦采了药草,晚上回到家还得在油灯底下把你采的草都挑出来。不挑干净的话,人家根本就不可能收。” 丁迎娣的每一次帮忙,都是在拖原主的后腿。 原主也嫌丁迎娣越帮越忙,干脆劝丁迎娣,别去了,她一个人可以的。 只要丁迎娣不给她捣乱,她既可以省了教丁迎娣的时间,后续又不用挑丁迎娣极的杂草。 这前前后后,原主能省多少功夫啊。 可丁迎娣非不肯,说不想让原主一个人那么辛苦,人多力量大,两个人一起干总比原主一个人好。 多个人陪在原主的身边,丁迎娣才放心原主去山里采药。 她不能让原主一个人上山,出事了都没人帮。 丁迎娣说的这些话,都是在为原主考虑,原主只能勉强同意,继续内耗自己。 原主做过的那些傻事儿,丁芷兰肯定要帮她翻翻旧账啊。 不好好提一提这些过往,丁迎娣还真觉得自己也采了药,卖了钱,最后还全归了原主,等于是还了原主的一个人情。 啊呸! 像这样的误会,她是绝不可能给丁迎娣机会搞成功的! “芷兰同志,就说你不该瞎好心吧?你根本就是被骗了,被丁迎娣给耍了!” 方艳艳这会儿看丁芷兰的眼神,就跟老妈子看自己照顾的毛孩子的眼神一模一样:真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一个眨眼的功夫没看牢,毛孩子就出事了。 “丁迎娣虽然没有那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不是特别快。但她的智商算正常,顶多是学得慢,怎么可能学不会,还一直搞错呢?” “你手把手教她采药还不算,她在采,你也在采。只要她手里抓一根你采的药,除非她是瞎子,否则怎么能一直采不对呢?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偷懒!” “而且你看,她那么做了之后,现在都有话说。说她上学的钱是借你的,可赚的时候,她也是有份,就是没要,全给你了。啧啧啧,那个时候,你们才几岁啊?” “也就你是个缺心眼,同情心泛滥,才被她利用。倒是丁迎娣……丁迎娣,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会动歪脑筋?冲你这邪性的劲儿,你告诉我采不对草药,你问问在场这么多人,谁会信你!” “鬼……傻子都不会信。”大妈到底给力,第一时间声援方艳艳。 要不是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否则大妈要说的肯定是连鬼都不信。 死人都不能信的话,那活人能信吗? 都不需要其他人的回答了,看人人都跟大妈一个态度,显然,方艳艳刚才的那句话根本就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丁迎娣的这点西洋镜,被他们看得透透的。 他们是人老成精,不是丁芷兰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娃娃。 丁迎娣是人是鬼,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还没看出来的话,真的是白活到这把岁数了。 “你、你们……”丁迎娣哑口无言,有心要辩解,可是顶着这么多人指责的目的,让丁迎娣最介怀的是,当初她陪丁芷兰上山采药,还的确是存了这种小心思。 第89章 草药的样子,她不是记不住,更不是没有办法采对。 丁迎娣就是担心自己采对了,记牢了,以后丁芷兰就不再帮她,让她自己上山采药,卖钱赚学费。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这么做。 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刚好就是丁迎娣重生的时候。 丁迎娣心里清楚,家里的钱的确是不多,但也不至于穷得供不起她以及家里的其他几个姐姐上学。 她爹娘之所以不肯让家里的女娃娃上学,无非是想攒着钱,等将来弟弟长大了娶媳妇儿用。 家里有的钱,不可能拿出来让她们这些女娃娃上学。 假如她想办法,自己努力赚到钱,最后她照样没办法靠这些钱上学。 只要钱一到她手里,回到家,她爹一准会在揍她一顿之后,把她身上的钱搜刮得干干净净,她连一分都留不住。 只有把所有赚到的钱,都放在丁芷兰那儿,自己看不到,摸不着,她爹才没办法打这笔钱的主意。 她这么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可以勉强记住草药,也能努力记得对。 让她心焦的是,她的采药效率完全没办法跟丁芷兰比啊。 丁芷兰采药卖钱,她还能上个学。 如果是只靠她自己采药卖钱,她指不定连块橡皮擦都买不起,更别提攒够书本费了。 所以,在她读书这件事情里,缺了丁芷兰不可。 自己假装学不会,采不对,不仅可以偷懒,还能轻轻松松地躺赢,等着丁芷兰帮自己赚够书本费,最后还要替她尽一尽保管的责任。 在那一段时间里,丁芷兰这个好朋友是再好用不过了。 也是如此,丁迎娣才表示,自己真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丁芷兰曾经对她那么好,她都记在心里。 只要有机会,她一准要报答丁芷兰。 让人生气的是,丁芷兰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两人今天就要闹掰了。 回忆起这些过往,面对众人的指责,丁迎娣哪儿还能想得出话来反驳。 就算她是重生人士,也不代表她可以毫无底线地面对任何不要脸的场面。 让丁迎娣心中暗喜的是,关于采药攒学费这件事情,她其中藏着的更多小心思,没有人知道,哪怕是方艳艳和护士长都猜不出来。 至于丁芷兰这个当事人,那就是一个没长脑子的大蠢货。 要是丁芷兰真聪明,猜到她的心思的话,这么些年来,丁芷兰怎么可能还对她这么掏心掏肺,半点都不防她。 她跟丁芷兰都姓丁,但丁姓在红河村是大姓,实际上,她们是没有半点血缘关系,基本上都出了五服了。 假如让她跟丁芷兰身份互换的话,她怎么都不可能掺和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来的。 丁迎娣这一秒的庆幸,实在是幸得太早了。 自以为重生这样的好事,自己遇上了,这天底下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会有这样的好运气,所以她当然猜不到,在丁芷兰这个旧壳子里住了一个新芯子。 原主傻乎乎没发现的事情,丁芷兰还能被丁迎娣这只鬼给骗了? “方同志,你别这么说丁迎娣。丁迎娣读到高中,一直是跟我一个年级。是,她的脑子没我聪明,书本上的知识 学得没有我快。每次考试之前,都是我带着她复习,她才次次有惊无险地及格,没挂红灯笼,但是……” 第90章 丁迎娣:“丁芷兰,你给我闭嘴!” 从小到大,丁迎娣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比得过丁芷兰的。 她等于是在丁芷兰的光环之下长大的,偏她又离不开丁芷兰的庇佑。 否则,就丁芷兰这种总是风头无二,自己待在丁芷兰的身边只能是一片可怜兮兮作陪衬的小绿叶,换谁谁都受不了。 更别提重生归来,表面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实际内心满是算计、对比的老菜梆子了。 好不容易等到长大,丁迎娣抢尽先机,走了丁芷兰上辈子的路,果然一跃踩到了丁芷兰的头上。 现在是丁芷兰比不上她。 她是军医院的护士,丁芷兰只是一个乡下的野丫头。 可当丁芷兰把那些过往又扯出来,丁迎娣瞬间觉得,自己穿在身上那件华而不实的漂亮衣服被丁芷兰一把给撕成了破烂。 不,不该这样的。 她已经离开了红河村,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丁迎娣了,她要改名,她要变成不一样的自己! 方艳艳化身成为丁芷兰的嘴替:“凭什么闭嘴?就不闭嘴。医院是公共场所,不能大声喧哗,但又不是不能说话。就你,还管那么宽。你一个护士在医院里,什么时候权力这么大了?!” 怼完丁迎娣,方艳艳看向丁芷兰:“芷兰同志,你继续说。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敢拦你。我们这些人站在这里,可不是吃素的。你就该狠狠心,把某个白眼狼伪装的面具扯下来,再踩踩烂。我也想看看,同样是做人,怎么有的人心肝能那么黑,做人做得那么烂。啊呸!” 方艳艳说这些话的时候,护士长都不拦她了。 她知道拦不住,好在她也不想拦,因为方艳艳说得对极了。 她倒是真得想要仔细听听,丁迎娣一直在丁芷兰的面前装笨,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对,小闺女,你别怕,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么多叔叔、婶子站在这儿,都能替你撑腰。” “嘿,我们还就真不信这个邪了,在医院里,大家伙儿这么多人,还比不过你一个小护士。” …… 所有人的声音都是一边倒,丁迎娣已经落入真正的孤立无援的地步了。 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丁芷兰连忙继续刚才说的话:“丁迎娣的爸重男轻女。要不是把女儿长大嫁人还可以换一笔彩礼钱,他恨不得不给家里的女儿一口饭吃,一口水喝,家里少这几个女儿才好。” “要是她采了药,卖了钱,我肯定得把钱给她。她口袋里有钱了,她爸肯定全拿走,怎么可能让她攒着去上学。就算是寄放在我这里,她爸肯定也会找到我家,说他女儿的钱,凭什么我一个外人拿着,必须得交给他这个亲爹。” “所以,她记不住,采不对,卖不了钱。那么所有的药材钱就都是我一个人的,他爸没办法来问我拿。我外公是老中医,年轻的时候还是医馆里的大夫。所以,我从小就是在中药堆里长大的。” “她拼死拼活采一个月的草药,指不定我采一、两次就凑齐了。她记住采对没有用,效率低,顶多就是赚个本子和铅笔钱。想要攒出上学的费用,只能靠我。” “这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她只能一直帮我倒忙……” 护士长:“……” 方艳艳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是敲了敲自己的头:“这么复杂的事情,凭我这颗简单的脑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我这个年纪了,都听得一愣一愣的。那个时候的丁迎娣才几岁啊,就这么会算计人了……” 第91章 丁迎娣跟丁芷兰哪儿是好朋友啊,她根本就是把丁芷兰当成大冤种了。 事实上,丁芷兰也的确成了丁迎娣的冤种朋友。 小的时候,辛苦帮丁迎娣赚上学的钱。 长大之后,连对象都成了丁迎娣的。 丁芷兰适时对方艳艳露出一个单纯无辜的笑容:“丁迎娣要是不考虑这么多的话,她怎么能拥有现在的人生?不过,从这件事情上,我就知道,丁迎娣其实挺聪明的。” 丁迎娣做了几个深呼吸,心头的凝滞痛感却没有缓解一星半点:“你、你真得都知道?!” 她以为丁芷兰的智商都点亮在学习上,其他方面,尤其是人情事故,丁芷兰根本就是愚不可及,完全没办法跟自己比。 可今天听了丁芷兰说的这番话,丁迎娣才知道,一切都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丁芷兰不是不知道,她那是看破不说破,在帮助她的同时,又维持住了她的自尊心,保住了她的面子…… 心里产生这种念头的丁迎娣喉咙里哽了哽,丁芷兰,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既然之前那么多年里,丁芷兰已经默默帮了自己那么多的忙,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像以前一样,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只要丁芷兰愿意,这件事情,还真的只有丁芷兰才能做得到。 所以,丁芷兰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完全不顾两人的情义,跑到医院里来跟她大吵大闹,把过去那些不利她的旧账翻出来,数落了她一遍。 丁芷兰难道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会毁了她的吗? 到了最后,丁芷兰不照样还是没有维护她们的友谊。 丁芷兰所说的一切,不觉得可太笑了?! 丁迎娣一面感动于丁芷兰曾经对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可她更恼火的是,丁芷兰怎么可以好事做一半就不做了。 丁芷兰就这么中途对她放手,岂不是前功尽弃,以往做过的那么多的事情,都白做了吗? 丁迎娣在心里替丁芷兰找了快一百个不该这么做的理由,为是维护两人的友情,为了维护她在医院、在外的名声,同时也是为了维护丁芷兰这么多年坚持在做的同一件事情——保护她…… 在有了这么多的理由后,丁芷兰依旧撕毁了两人的关系和过往。 这让丁迎娣怎么能不在心里恨着丁芷兰。 自私的人在做错了事情之后,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们只会把责任往别人的身上推。 丁芷兰都已经把两人的旧账翻到这个份儿上了,只要丁迎娣还有一点本着良心做人的觉悟,就不可能因为今天这件事情而恨上丁芷兰。 她应该反省,她到底做错了多少错事,才会使得她失去丁芷兰这么一个肯照顾她,肯为她牺牲的好朋友。 好在丁迎娣这臭不要脸的心理,丁芷兰完全不在意。 她不是原主,跟丁迎娣没有做过一天的朋友。 打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她就跟丁迎娣结仇了,结得还是很深很深的仇。 “丁迎娣的脑子要是完全不记事的话,那么她怎么可能做到,草药永远记不住,但我教她的救人办法,她倒是用上了。不管怎么样,能救回一条人命,就是一件大好事儿。” 丁迎娣的那颗大脑可厉害了,会自动辨别有用以及没有用的知识,然后进行储存以及遗忘。 第92章 方艳艳当然为丁芷兰打抱不平:“对丁迎娣来说,肯定是一件大好事儿。看看这才几个月的功夫,才来部队探亲没几天,就得到了一份工作。将来的不久,她更是要嫁给当副连的孙伟国,以后可就是副连夫人了。” 这天底下所有的好事儿,都叫丁迎娣一个人给碰上了。 曾经,方艳艳早就有相同的感慨。 但那个时候,丁迎娣在方艳艳的心里,那是十足的好人形象。 丁迎娣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善良。 善良的人被老天爷厚爱,被多照顾一点,有什么不对。 难道这些好事不让好人占了,全让坏人抢走吗? 方艳艳哪里想得到,她当时的一时感叹,也没有过多少时间,全都变成真的。 老天爷还真的没有开眼,看不到坏人当道,好人被欺负得死死的。 哪怕老天爷现在保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丁迎娣都不该这么得意,而丁芷兰更不该遭那么多的罪。 两人的处境,根本就反过来了吗! 护士长问丁迎娣:“你救完人被安排到我们医院来上班当护士,我们都问过你,你这救人的办法,是跟谁学的。你好像告诉我们的是,这办法是你自己想的?” 正因为丁芷兰能用跟别人不一样的办法,救活了一条人命,医院里的人才会觉得,就算丁迎娣不是专科出来的,但看她的表现,倒不像是完全对医疗知识没有半点了解的样子。 丁迎娣有那么一点基础,那是好事儿啊。 且,丁迎娣能在那么慌乱的情况里站出来,抗住所有人对她的反对救人,这的确也说明了,丁迎娣有一颗救死扶伤的善心。 这一点,丁迎娣更适合来他们医院当护士了。 “我……”对于自己一个月前说过的话,丁迎娣哪儿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被护士长这么一提醒,丁迎娣才回忆起自己这么说,就是为了不让大家知道丁芷兰的存在。 丁芷兰远在红河村,她在医院里怎么说,丁芷兰又不知道,更管不着。 为了争取到进医院当护士的机会,连一秒都没有犹豫,丁迎娣十分干脆得把所有的功夫都捞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第一步都已经跨出去了,那么再多走几步,多撒几个谎,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丁迎娣所有的有恃无恐,仗的都是红河村离这申市实在是太远了。 别说她只是把救人的办法当作是自己的宣传了一下,哪怕她说出别的对自己有利的话,那也没有人跑到红河村去求证,更不可能有红河村的人出现,撕她的脸说她是在撒谎。 丁迎娣这如意算盘打的的确是挺好的,可惜,她棋差一招的是遇到了完全不怕出远门的丁芷兰。 护士长没有给丁迎娣解释的机会,事实上,一时之间,早就慌了神的丁迎娣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出一个合理的理由,骗过大家:“为什么大家问你救人的办法是怎么来的时候,你从来没有说起过芷兰同志?” 而是卑鄙无耻地独占了所有的功劳?! 既然那救人的办法,是芷兰同志教给丁迎娣的,而芷兰同志更是耳濡目染掌握了许多中医的知识。 把所有的情况都串联到一起,再按时间顺序顺一顺,护士长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芷兰同志,你想不想来我们医院当护士。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份工作。” 第93章 已经错过了那么多的时间,该把属于芷兰同志的一切,还给她了。 心里这么感叹的护士长,脸色没有明媚三秒,又黯了下去。 想还丁芷兰公道,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丁迎娣被吹到天上去的救命之恩,至少有一半是丁芷兰的功劳。 关于这一点,她上哪儿说理去,又有谁愿意搭理她? 丁迎娣凭着这救命之恩,想见郑团长的爱人,倒是不怎么难,还很容易。 不像自己,她区区一个护士长,又没有在人家那儿记过名,她要去见对方,还得对方同样肯见自己才行啊。 所以,关于这份澄清,护士长遗憾地表示抱歉。 这么一来,丁芷兰吃的亏,少是不少了一些,但留下的部分,同样叫人心疼。 有些事情,自己可能做不了努力,努力了也没有结果。 但是,她仍然可以从其他方面着手,不能再让丁迎娣霸占着丁芷兰的东西。 “丁迎娣,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承认你救人的办法,其实是芷兰同志教你的,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是你自己想的,对吗?”护士长的这个提问,多少有点犀利,只是一般人并不清楚,这犀利的点是什么。 方艳艳的眉毛动了动,眼睛亮得晶亮无比:“护士长,不愧是你,我怎么没想到呢?” 面对方艳艳的表演,护士长还是很难端得住的:“你还年轻,考虑问题不够全面,不奇怪。以后一点一点来,你也可以。我们当护士的,最重要的就是要细心,要有爱心。” 方艳艳点点头:“我记住了?” 看了看脸色大变,眼底的祈求不再对着自己,而是都投向了护士长和方艳艳,丁芷兰感兴趣地眯离眯眼睛:发生了什么有趣且又是不知道的事情吗? 快具体展开说说,她也很好奇的。 今天,她免费让大家吃了那么多的好瓜,这回,也该轮到护士长和方艳艳反哺让她吃口瓜,顺便再歇口气。 丁迎娣想不明白,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还是出门的时候,她没有看黄历,左脚先从宿舍里踏出来,才导致今天能倒霉成这个样子。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她都数不清自己遭受了多少打击了:“护士长……”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残忍,能不能给她留点余地,让她还能在医院里有工作的空间。 如果连那个都失去了的话,甚至是她救人的方法不是自己想的,是从丁芷兰那儿学的消息被传开。 都不需要等到那一刻,只这一刻,想到护士长要说的话,丁迎娣就先一步抬不起头来了。 “不用这么看着我,没用。”护士长摆出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的态度,“你的那封表扬信,必须还回去。至于医院里奖给你的那点东西要怎么处理,还得看领导怎么决定。至于感谢信……回头看吧。” 丁芷兰的小嘴儿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原来丁迎娣救了一个人,竟然还有表扬信和感谢信啊。 那放到现代,丁迎娣高低还能再得一个锦旗呢。 毕竟丁芷兰刚穿过来,她本身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所以对这两封信的含金量并不是特别清楚。 这两封信是在丁迎娣进入医院成为护士之后,一封是被她救了的郑团长爱人钱慧心亲手写的,并且还让郑军亲自跑了一趟医院,交到医院领导的手里。 钱慧心这么做,也算是替丁迎娣撑腰的意思,使得医院里的人不敢因为丁迎娣刚从乡下过来的情况,看不起甚至是欺负丁迎娣。 第94章 院方虽然知道钱慧心的用意,可因为这封信,医院的名声也得到了实实在在地提升。 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医院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这封信,很快再由院方转交给丁迎娣,随后院方在确定了丁迎娣救人的法子是自创的,医院刚好可以学习、改进一下,干脆就这件事情,又对丁迎娣进行了一次官方的表扬以及奖励。 这么的,丁迎娣的手里又多了一封医院给她的表扬信。 如今,丁芷兰的出现证明了,丁迎娣所说的话,都是假的,只要钱慧心的确是她救的。 钱慧心的感谢信,丁迎娣可以留着。 可医院给丁迎娣的表扬信以及奖励,名不副实,当然得还回去啊! 只这两封信使得丁迎娣在医院里的名声极好,地位不低。 她所有的良好待遇,几乎都跟这两封信有关系。 表扬信,护士长等于是勒令丁迎娣必须归还。 感谢信是钱慧心写的,加上丁迎娣救人的事没掺假,这封信,当然是由丁迎娣和钱慧心私下解决。 丁迎娣和护士长都知道,表扬信是被感谢信带着来的。 其地位和产生的效应,表扬信完全不是感谢信能比的。 一个是官方的,一个是私人的。 表扬信一还回去,丁迎娣身上救人英雄的光环,立马就没有了,剩下的那封感谢信,直接就是毫无用处! 所以,丁迎娣怎么肯,又怎么舍得把那封如同通行证一样的表扬信还回去。 那都是她的荣誉啊! 丁迎娣顶着众人的目光,再难堪都得厚着脸皮地和护士长商量:“我救了钱团长的命的事是真的,为什么表扬信一定要还回去?” “护士长,你对我的这个要求不合理!” “有什么不合理的!”方艳艳表示,丁迎娣不肯把表扬信还回来,才是真正的不合理。 护士长倒是还愿意跟丁迎娣讲那么一点道理:“丁迎娣,请你弄清楚感谢信和表扬信的区别。感谢信才是钱团长,噢,不对,现在应该叫钱副团长,你救她,她给你写感谢信。这份功劳,没人能跟你抢,所以信肯定是你的,除非钱副团长跑来找你要回去。” “而表扬信则是因为你给医院带来了一个新的救人的办法,提高救人的成功率,所以医院才给你的表扬信。那技术都不是你的,是芷兰同志的,让你把医院的表扬信还回来,有什么不合理的?” 方艳艳对着丁迎娣露出嘲讽刺目的笑容:“这封表扬信,医院真要给,也该给芷兰同志,跟你丁迎娣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一个小偷,还专门喜欢偷跟抢芷兰同志的!” 已经被点好几次名的丁芷兰吓得连连摆手:“我所有会的,不是我外公教我的,就是从书上看来的,我还没有独创的能力。” 那本书她就随便翻了几眼,确定内容奇葩,男女主都不做人之后,那随便的几眼,她都没有看仔细。 所以,她只知道,丁迎娣救人的办法是原主教的。 至于被丁迎娣救的那个人,具体是什么情况,丁迎娣又是用什么方法救的,她可一点都不知道。 所以,这功劳,哪怕不能算在丁迎娣的头上,她也是一样不敢认的。 丁迎娣听到丁芷兰的话,像是看到了什么希望:“丁芷兰,既然你不承认,这个办法跟你有关系,而这一点对我的影响特别大,你能不能……” 第95章 把这份功劳让给她,好保住她在医院里的地位和形象。 丁迎娣打听到,到了年底,医院也是要对优秀的医务人员进行表扬的。 丁迎娣是刚进的医院,又非专科生,所学的技能还都是半路出家。 像这种大好事儿,不该跟丁迎娣有什么关系。 可谁让丁迎娣的运气好呢,今年医院里没有表现特别优秀的个人,倒是有几个表现不错,资历够深的医务人员。 可惜,差不多条件的人有好几个。 不论最后医院选出了谁,估计都会出现顺得哥情失嫂意,谁都不服气谁,闹得同事之间不团结就不太好了。 于是,在这么尴尬的处境里,丁迎娣这个作为带给医院新的医疗手法的新人,脱颖而出。 除了资历,其他条件,丁迎娣都满足了。 跟让几个老医务人员为了这么一个荣誉闹矛盾,还不如把丁迎娣这个新生力量培养起来。 听到这个消息,丁迎娣高兴坏了。 自从儿时重生到现在,丁迎娣觉得过得最顺风顺水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是熬过了那段最苦的日子,所有的好事都排着队,挨个儿来找自己。 高兴极了的丁迎娣毫不吝啬地去找孙伟国这个知心人分享喜悦。 也是那之后,孙伟国非常坚定地给丁芷兰写了退婚的信,又给孙家打电话,说明情况,主要是让孙家人帮不能回去的他,处理好跟丁芷兰退婚的事。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丁迎娣都知道,不过是装没看明白而已。 今天,她所有好运的起点——表扬信,个人先进的证明,护士长说要替医院收回去,这怎么不让丁迎娣疯狂。 只要能守得住那封表扬信不被收回去,不论是多大的难堪,她都顶得住!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你对它无所谓,它对我却至关重要。只要是你提出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要不然这样,我给你钱,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丁芷兰过来找她,不就是为了要钱吗? 她可以给丁芷兰更多的钱,只要丁芷兰答应她的要求! “一千,一千够不够,不够,两千?再加一点……都是可以商量的!” 刚才连一百都拿不出来,愣是被大妈们薅下一只手表塞到丁芷兰手里的人,这会儿连一千、两千这样大的数字都轻轻松松地说了出来。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在医院里当护士这么赚钱,工资这么高的吗? 别说是两千块了,连一千块,这么大的数目,他们想都不敢想啊! 方艳艳也是被丁迎娣的“爽快”给吓坏了:“你有这么多的钱?” 她怎么不记得,丁迎娣是一个特别有钱儿的主儿? “不对啊,你跟芷兰同志一样,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你能活到今天,都是靠借芷兰同志的钱,还差掉想赖了这些账。你告诉我们,你上哪儿弄一千、两千地给芷兰同志?” 丁迎娣这是在吹牛吧? 而且她有证据。 丁芷兰帮腔地点头,她也不相信丁迎娣有这么多的钱可以给她“买”下这份专利权。 “我可以借!”丁迎娣是认真的,她心里肯定有解决没钱的办法,“我没有钱,可是孙伟国有啊。孙伟国还有那么多的战友。大家跟孙伟国的关系都很好,孙伟国去借的话,肯定都能借得到的!” 这个时候,孙伟国就是丁迎娣最大的底气。 第96章 不是孙伟国这个男人那么厉害,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丁芷兰这么好的朋友。 而这个时候,见孙伟国成为自己的底气后,丁迎娣又一次告诉自己,她选择孙伟国放弃丁芷兰的决定,没有错,是相当正确的。 “啊?”丁芷兰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原来孙伟国是丁迎娣的钱袋子啊。 那她明白,还不出钱的丁迎娣为什么有新手表带了。 低头看看被丁迎娣保养得很好,没有半点划痕,九九新的手表,丁芷兰了然,这手表是孙伟国买来讨丁迎娣欢心的啊。 再想想原主,跟孙伟国订婚五年,别说手表这样的大件儿了,原主连一块丝巾都没有收到过。 呵,男人。 孙伟国真是“好样”的呢! 收起情绪,丁芷兰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丁迎娣,她打的这个主意,估计不成了:“丁迎娣,你忘记我来部队主要目的是为了跟孙伟国算账,讨公道的吗?关于退婚的事情,经部队的调查,的确是孙伟国以及孙家的人对不起我。那些想害我的人,估计都被喊到派出所配合公安调查了。” “所以呢?”丁迎娣不明白。 “所以?”行吧,丁迎娣不明白,丁芷兰就说得再具体一点,“孙伟国对我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尤其他之所以能当兵,拿的还是我们家的名额。最后,部队决定给孙伟国记过处分,让孙伟国好好检讨,最后再给我一定的赔偿。” 这下子,丁迎娣懂了吧? 孙伟国能拿出来的钱,早就进了她的口袋里了。 哪怕丁迎娣是周扒皮,都不太可能再从孙伟国的身上弄到那么多的钱来“买”她的专利。 “丁迎娣,你好歹也是从农村里出来,吃过苦,挨过饿的人,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蠢话来。谁手里的钱都不是刮大风吹来的,包括孙伟国的战友。他们在部队里那么辛苦训练,参加各种任务,不怕苦不怕累,流血牺牲不在意,保卫着我们,守护着国家。” “他们也是有儿有女,有老有少,有家有口的,都指望着他们的津贴过日子。你说的那种能那么容易就拿出大笔的钱借给孙伟国的,家里条件得好成什么样儿啊。这样的人,在部队里绝对不会多的。” 丁芷兰一边说,一边摇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得被逼急了,丁迎娣都开始犯糊涂,说蠢话,还表现出来,半点遮掩都没有。 除非孙伟国能再有个类似于厉毅或者徐清那样的好友,不然,孙伟国把部队里的人都“搜刮”一遍,羊毛薅尽,才勉强能凑出丁迎娣给她说的数儿。 但人家能答应吗? 答应,借了钱之后,他们的日子还过不过,饭还吃不吃了? 说这话的丁迎娣,确定脑子里没进水吧? 大妈被丁迎娣气得哼哼,如果是她儿子被这小护士的对象给借了钱,她能把她好儿子的两条腿都给打断了:“估计花的永远都不是自己的钱,当然是口气大,手缝儿更大。” “啧啧啧,这样的闺女,竟然也能有对象?” “嘿,瞎了眼呗。小护士跟这小闺女放一起,眼没瞎,能选错吗?” “俺倒是觉得挺好的,那个当兵的能那么干,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狗东西娶个败家娘们儿,没毛病。” “俺听了半天,当兵的还能干这么不要脸的事儿?他能当兵靠的还是这个小闺女,当上兵,就退婚,找了一个小护士……唉哟,俺这爆脾气,让俺看到那个当兵的,俺非得跟他动手。裤裆里没长东西的男人。” 第97章 刚开始听到孙伟国嫌贫爱富,因为丁迎娣的好工作,跟丁芷兰退婚,又跟丁迎娣搞对象,孙伟国就被骂成陈世美了。 这会儿更糟糕,孙伟国能当兵,靠的都是丁芷兰。 男的靠丁芷兰当兵,升上副连的位置。 女的靠丁芷兰当护士,顺便再抢个副连的“好”对象。 不得不说一句,这两臭东西这么看,还挺登对的。 被这么多大爷大妈指着鼻子骂,丁迎娣不想在意,内心也不同意这些人的话,可她的头就是感觉抬不起来…… 方艳艳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整个人暴躁得跟头狮子似的,走来走去,她憋着一张通红的脸,走到护士长的面前:“我能不忍了吗,我想打人。不让我打的话,我估计今天晚上,我是睡不着了。” 没等护士长回自己的话,方艳艳顶着红通通的眼眶看丁迎娣:“丁迎娣,咱俩认识这么久以来,你有跟我说过一句真话吗?好,过去的我就当它过去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孙伟国能当兵,能有今天这么出息,也是靠的芷兰同志,这事儿,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不”那个嘴型,丁迎娣都做出来了,声音也在方艳艳的逼视之下给咽了回去。 “好好好好,好,真是太好了,你跟孙伟国,都是好样的!”无声胜有声,更何况,丁迎娣是有色又有表情,方艳艳怎么可能没有答应。 方艳艳被气得思绪混乱,理智全无,说出出来的话,听着都不正常。 护士长一把拦下了要对丁迎娣动手的方艳艳。 丁迎娣肯定不是东西,但方艳艳是好的。 总不能为了打丁迎娣一顿,就赔上方艳艳的前途吧。 在公共场合之下,方艳艳对丁迎娣动手,那肯定是方艳艳的错。 护士长不想让好心的方艳艳背了处分,然后满口谎话的丁迎娣落了这么一顿不严重的打,成为弱者,得到别人的同情。 一直都在看好戏,躲在后面让方艳艳为自己冲锋陷阵的丁芷兰被方艳艳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 她利用方艳艳帮自己对付丁迎娣,肯定没有心理负担。 方艳艳不也在被丁迎娣蒙蔽的情况下,狠狠地攻击了自己,差点把自己从医院里赶走吗? 哪怕不知者无罪,她不问责,也不代表完全不介意啊。 只是,丁芷兰还真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方艳艳为了帮自己出气去打丁迎娣,这事儿还真不成。 知道方艳艳是被气狠了,又想到方艳艳直白的性子,丁芷兰拉住方艳艳,然后就嘀嘀咕咕地对方艳艳说了两句话。 瞬间,如盛怒之下的狮子一般的方艳艳,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她怀疑地看着丁芷兰:“真的?” “真的!”丁芷兰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咱俩认识的时间不多,但你想想,从开始到现在,我说过一句假话没有?” 方艳艳还真好好想了想:“那肯定是没有的。” “所以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回头你等着看。”等着看丁迎娣的好戏,有丁迎娣倒霉的时候,急什么呀。 “那、那成。”方艳艳卸下了所有要对丁迎娣动手的力气,总算是不需要护士长拦得那么辛苦了。 确定方艳艳说到做到,眼里没藏情绪,护士长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满头的大汗。 早之前,她怎么就不知道,方艳艳这个孩子的力气这么大呢? 护士长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丁芷兰:“芷兰同志,谢谢你啊。我跟方艳艳一开始也是被人误导了,所以对你的态度不怎么友好。为此,我真诚地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第98章 护士长没忘记,她见丁芷兰的第一面,对人家是什么态度。 丁迎娣怕败露,想要拽着丁芷兰离开医院。 而她跟方艳艳则是丁迎娣的帮凶,也要赶丁芷兰离开医院。 要不是丁芷兰自己够坚持以及坚强还有聪明,丁迎娣的奸计很有可能得逞,那么他们就只有以后吃了丁迎娣的大亏,才有可能看清丁迎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自己和方艳艳对丁芷兰是这样的态度,丁芷兰还愿意不计前嫌,帮自己拦着方艳艳,避免事情闹大,护士长是真得特别感动。 方艳艳要打丁迎娣,那可是在替丁芷兰出气啊。 丁芷兰完全可以双手插腰,站在一边看好戏的,最后所有的处罚,也是方艳艳一个人的事儿,跟丁芷兰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丁芷兰就是没有那么做。 虽然她不知道,丁芷兰对方艳艳说了什么,可肯定是用了心的,不然能把方艳艳劝下来。 冲这一点,护士长对丁芷兰的人品是相当肯定。 和嘴里没一句真话,什么都要抢的丁迎娣比起来,丁芷兰才是品德高尚,阳光正直的好同志! 丁芷兰可不知道,就因为她对方艳艳的这么一拦,护士长就对她有了那么高的评价。 如果她知道的话,都会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了。 拦着方艳艳,那她的私心也是很大的,不纯粹只是为了方艳艳。 但这会儿,听到护士长的感激,丁芷兰非常大气地摆摆手:“我懂,我都懂。不管怎么样,让大家知道真相,避免被伤害,走我走过的老路,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护士长用非常严肃的目光看向了丁迎娣。 丁迎娣能那么对丁芷兰,那么肯定也会这么对她们。 护士长自问她对丁迎娣可没有丁芷兰对丁迎娣那么好,丁迎娣一旦害起她们来,更不会手下留情。 这种人,必须严防死守。 护士长都不敢想象,没有丁芷兰的乱入,戳穿丁迎娣的真面目,医院里得有多少好同志会被丁迎娣算计和欺压。 头疼不已的丁迎娣早就顾不上护士长和方艳艳对自己的态度了。 此时此刻,怎么样留住医院给自己的表扬信才是最重要的:“孙伟国没钱,也能借得到钱。还有就是,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多少钱!” 至于之后的事情,她会找孙伟国处理的,用不着丁芷兰这个外人替孙伟国操那么多的心。 丁迎娣当然知道,部队里更多的都是条件差的,每个月都要指望着那一点津贴过日子的。 但在她的印象里,除了这些穷当兵的,孙伟国还跟条件不错的人交上了朋友,那人还是来自于首都呢。 别人借不出来的钱,只配让孙伟国去找那个人,肯定没有问题。 丁迎娣能开这个口,想走花钱消灾这一步,钱从哪里来,肯定是考虑好了。 哪怕,孙伟国这个部队里极钱的朋友不过是她上辈子听到丁芷兰无意间随便提的一嘴。 这人是谁,什么时候跟孙伟国认识的,两人的交情怎么样,丁迎娣通通都不知道。 “怎么样,这么多的钱,可以弥补你了吧?” “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对我来说,那是非常重要的。丁芷兰,我们好歹朋友一场,差不多二十年的情分。只要你答应下来,全当是为了我们的友谊画上一个句点。” 第99章 丁迎娣这话说得倒是挺有感觉的,就是不怎么要脸。 如果说,丁芷兰说的话,能够引起大家的共鸣,看着丁芷兰的眼神就跟看自家孩子一样。 那么面对丁迎娣无比恶臭的话,大家有的反应也只会是厌恶和排斥。 两千块钱是很多。 就因为能拿到这两千块钱,丁迎娣就可以摆出这么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姿态吗? 即便丁迎娣的嚣张态度是冲着丁芷兰去的,但因为跟丁芷兰相似的背景以及处于劣势的生存状态,所有人都对丁芷兰感同身受。 丁迎娣朝丁芷兰进发的攻击,作为旁观者的众人却觉得自己中招了,一个都没有漏掉。 所有站在丁芷兰角度想事情的人,看丁迎娣的眼神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凶。 说不准什么时候,因为代入感太强,直接冲上去“咬”丁迎娣了。 这么可恶又可恨的小姑娘,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今天也算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 护士长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她一脸地不认同,肯定是不愿意丁芷兰跟丁迎娣做这样的交易的 但丁芷兰才事件的当事人,最后的决定,只有丁芷兰说了才算数。 那么大一笔钱呢,这世上有几个人能不动心的,她听了都做不到没有感觉,更别提丁芷兰还这么年轻,家里的条件又那么困难。 跟虚名比起来,这两千块钱甚至是更多的钱,给丁芷兰一家带来的实惠自然是多的多的多。 丁芷兰是那种经不起诱惑的人吗? 那肯定是啊! 但重点是,丁芷兰跟重生回来的丁迎娣就不是一个年代的人,对金钱的概念,完全不一样。 两千块钱,是不少,或许还很多,差不多相当于她生活时代几十万的购买力。 可丁芷兰是谁啊,她可是户头上存款有七位数的小富婆啊。 只要是撞到拿钱砸人的梗,丁芷兰表示,没有一百万打底,免开金口。 区区两千块钱,她倒是想让自己的心动一下,心自己不肯动,她有什么办法? 因此,面对两千块钱的诱惑,丁芷兰淡然视金钱如粪土的小脸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听到两千块,就跟听到两块钱似的,整个人淡定得不行:“别再提什么友谊不友谊的了,我很想努力忘记这件事情,希望自己从来没有过这种糟糕的回忆。还画上句点,丁迎娣,你想得太美了。” 丁迎娣的所作所为,她有什么资格主动提划句点。 这个句点要不要画,什么时候画,都是她说了算,跟丁迎娣关系不大。 看到丁芷兰不为五斗折腰的清风傲骨,完完全全地把丁迎娣的自以为是踩在脚底下,护士长心里顿时觉得痛快极了:“丁迎娣,身为护士长,就你这思想,很危险,我要好好批评你才是。” “别以为什么事情,都可以拿钱来摆平。既然犯了错,就该承认错误,努力改进,而不是拿钱砸人,想着怎么把事情给抹平了。” 丁迎娣不看护士长,更没有对护士长的话作出任何的回应。 护士长一点都不帮着她这个自己人,她为什么还要把护士长当上司:“丁芷兰,老丁家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更清楚。你家现在才三个孩子,都没钱养。以后等老丁家的孩子越来越多,怎么办?” “你是想让你的侄子、侄女一个个都饿死吗?你一个做亲姑姑的人,心肠怎么能这么歹毒,明知道家里的情况,都不愿意给家里的孩子多一条活路。” 第100章 “丁芷兰,摸摸你的良心,看看它会不会痛。” 逼着丁芷兰为了她自己收下这笔钱,没可能,丁芷兰的确不是这种人。 但丁迎娣很快反应过来,想到丁芷兰对老丁家那几个孩子的疼爱。 丁芷兰不爱自己,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那几个小的考虑吧。 有了这两千块钱,那么老丁家将来就真得没有什么后顾之虞了。 护士长:“……”丁迎娣说得好像有一点道理,堵一口气的确没有家里的孩子要紧。 所有人都不希望丁芷兰被丁迎娣的两千块钱打动,可每一个人又必须承认的是,丁迎娣的话难听,却是事实。 两害相较取其轻。 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没有人会不懂。 “歪理。”自诩比年轻人多吃了十几年的护士长都陷入了两难之境,露出了比丁芷兰这个当事人更纠结和矛盾的表情,偏丁芷兰本人,情绪稳得一批。 不论丁迎娣出什么样的歪招、歪理,她通通不上当。 “当年你跟我那么小,在我卖了草药真正拿到钱的那一刻前,红河村那么多人,谁会相信,区区两个孩子,还是两个女娃娃,能赚到大人都未必能赚到的钱?” “你,我在那么小的年纪,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了。现在我都长大了,我三个哥哥和三个嫂子又不是偷懒不赚工分的人,怎么就养不起家里的孩子了?” “丁迎娣,你倒是给我数数,红河村那么多人,又生了那么多的孩子,哪一家是在生孩子之前,攒够了至少两千块钱,这孩子才打算生的?没钱,养不活,就别生?丁迎娣,你这个思想都危险到什么程度了?” “伟人都鼓励广大妇女,多生多养。你刚才那话说得,还能听吗?” “对啊!”护士长一脸的恍然大悟,她这是被丁迎娣带到阴沟里去了。 别说两千了,一个家里能攒够两百才生孩子的人家都没有多少。 不就是生个孩子,给口饭吃,怎么还跟两千扯上关系了。 假如两千的存款是夫妻能生孩子的起码条件,那完了,种花国以后还能剩下几个人啊。 关于家里要有多少钱才能生孩子,已经当上爷爷、奶奶的大爷大妈们肯定是最有发言权的。 这么多人跟丁迎娣当面锣,对面鼓,好好掰扯掰扯。 只要是没有两千块存款生孩子,就是对孩子的一种不负责任。 这话真要这么说的话,大爷大妈们能直接把丁迎娣给怼到哭。 耳旁尽是大爷、大妈跟自己讲道理的聒噪声音,吵得丁迎娣的耳朵“嗡嗡”作响,哪儿还听得清这些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别吵了,你们都别吵了……” 捂着耳朵想要逃的丁迎娣无处可去,眼底满是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她跟丁芷兰两个人的事情,只需要她跟丁芷兰两个人商量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有这么多人出现,还全都站在丁芷兰的那一边,跟护犊子似地护着丁芷兰。 让丁迎娣接受不了的是,凭什么丁芷兰说什么都是对的,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还要被这么多人为难。 这些不认识的泥腿子是这样,护士长和方艳艳也是这样。 可刚开始的时候,情况不这样啊,护士长和方艳艳帮的是自己,赶的是丁芷兰! 感觉自己无路可走,不论转换成哪个方向,不远的前方都明显是个死路,不知所措的丁迎娣把救助的目光投向了丁芷兰,那恳切求丁芷兰帮自己一把的眼神,仿佛丁芷兰是她唯一的救赎和希望一般。 第101章 人落到丁迎娣这种地步的时候,心里的确是会第一时间浮现出她最信任的人。 而也是在这个敏感的点,丁迎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丁芷兰,甚至只想到了丁芷兰,她在红河村的家人,以及非常看好,非君不嫁的孙伟国,丁迎娣是一个都没有想起来,就好像她的人生里,只有丁芷兰三个字了。 丁迎娣不知道的是,被她当作救世主一样的丁芷兰早就被她亲手给害死了。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丁芷兰,不但不会抓住她伸出来的救助的手,还会狠心用力地把它给拍掉,顺便阻止别人去救她。 丁迎娣是真的向丁芷兰伸手,而丁芷兰同样无比认真地要拍掉那只手。 不过,有一个人的动作比丁芷兰更快。 方艳艳拉着丁芷兰的胳膊,猛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确保拉开和丁迎娣的距离,免得被丁迎娣给缠上了。 丁芷兰连两千这样的巨款都能拒绝得不眨眼,那么方艳艳的内心充满了底气:“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你这是不准备放过芷兰同志,什么事都想带着芷兰同志是吧?!” “有什么好事,你就一个人跑到前头,占尽便宜。只要是芷兰同志的,你又看上了,没一次客气地跟芷兰同志抢。这会儿遇到麻烦,想要人帮忙了,你又想到了芷兰同志,有完没完了!” “怎么的,芷兰同志真得挖过你家的祖坟吗?丁迎娣,世界那么大,活人那么多,你就不能换一个人祸害,行行好,放过芷兰同志吧!” 方艳艳说得咬牙切齿,任她把脑袋壳想破了,都想不明白,怎么好事坏事,丁迎娣都跟认准了丁芷兰似的。 真有毛病。 “还有,今天这么多大活人一起听到,你救人的办法,到底是怎么来的。你还真以为求得芷兰同志的同意,这件事情就能混得过去?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医院是绝对不会接受种弄虚作假的事情的!” 方艳艳敢说一句,哪怕丁芷兰今天真把这笔钱收下了,她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笔钱,丁芷兰拿得理所应当,可功劳,她肯定不会让丁迎娣继续占着。 一封举报信上去,丁迎娣到时候只会既没钱又没荣誉的下场。 丁芷兰这么痛快地拒绝丁迎娣,真的是便宜丁迎娣了。 在丁迎娣开口说要花两千解决这件事情的第一时间,方艳艳才被丁芷兰劝下来的拳头又硬了。 很快,别出心裁想到这么一招的方艳艳跃跃欲试,挺想鼓动丁芷兰答应下来的。 要不是丁芷兰拒绝的速度比方艳艳快,那么方艳艳的这记损招还真跟丁芷兰提了。 由此,方艳艳感叹,都见过丁迎娣这样的鬼了,丁芷兰还能不怕黑,继续保持善良。 就这么高洁的丁芷兰,丁迎娣拿什么跟她比? 垃圾! “丁迎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件事情,除了你,没有人会同意的。所以,表扬信,你愿意还最好,不愿意还,也得还。还有,我跟你是一间宿舍的,你不自觉的话,那么只有我动手帮医院收回那封表扬信了。” “丁、芷、兰!”丁迎娣悲鸣般地喊着丁芷兰的名字,随便方艳艳对自己冷嘲热讽,丁迎娣就是不改,她就是只认准了丁芷兰。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会给自己心软,肯拉自己一把的话,那个人一定会是丁芷兰。 第102章 记忆中把自己当成至亲姐妹一样的丁芷兰是那么美好,总给她一种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丁芷兰一直都会站在原地待着自己的错觉。 她现在遇到困难了,她被困住了,被逼入了绝境。 所有人都想看她的笑话,见不得她好,她快要被逼死了。 丁芷兰不是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吗,丁芷兰快来救自己啊,丁芷兰怎么可以不救自己?! 方艳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是无语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这顿架没完没了地吵着,主要是丁迎娣太缠人,完全不讲道理。 对着这样的丁迎娣,方艳艳想不明白一个问题,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丁迎娣,我突然觉得,你这个名字取得挺好的。到底是你爸妈更了解你。这辈子,你还是只配当个丁迎娣,别换其他名字了。” “我都不敢想象那些被迫和你重了新名的人,在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会被恶心到什么程度。丁迎娣,做个人吧,放过大家,别让大家因为你倒霉了!” “方艳艳,你给我闭嘴!这是我跟丁芷兰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一直在旁边说三道四?你知不知道,你跟丁芷兰分别是我的好朋友,你跟丁芷兰是没有关系的。今天之前,你们压根儿就不认识!” 所以,方艳艳一个劲儿地往丁芷兰的身边凑,还总帮丁芷兰说话,挑拨自己跟丁芷兰的关系,方艳艳这是想干什么? 不是方艳艳站在丁芷兰的旁边,一直给她捣乱,丁芷兰根本就不会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 丁芷兰肯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只要看到她着了麻烦,就会不顾一切,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帮她顺利通关。 想要丁芷兰变回以前的样子,首先她得把方艳艳从丁芷兰的身边赶走。 没了方艳艳的影响,丁芷兰肯定还会像以前一样对她好,她眼前所有的麻烦也会在丁芷兰的配合和帮助之下,妥善解决。 帮忙? 丁芷兰宁可再跳一次河,都不可能帮丁迎娣的忙。 这么没完没了地扯皮下去,丁迎娣不烦,她可厌烦了。 丁芷兰想跟护士长商量,关于表扬信的事情,也别讨论了,让丁迎娣放弃挣扎接受现实,丁迎娣绝对不会配合。 既然这样,直接把所有的情况上报给医院里的领导,直接由院领导来处理不就完事儿了吗? 到时候还那封表扬信,需要丁迎娣自愿吗? 丁迎娣不肯也得肯! 在这吵五毛钱的架,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丁芷兰早就从一开始兴致勃勃到现在的淡然无味,赶紧出绝招吧。 丁芷兰的耐心宣告破产,方艳艳偏要和丁迎娣吵五毛钱的架。 “方艳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等我跟丁芷兰的事情解决了,到时候,你有什么问题,我再跟你单独解释。” 脾气可以发,但不能忘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想要打入医院的内部,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 她努力了这么久,也只拿下一个方艳艳。 今天方艳艳坚持跟她绝交的话,她以后在医院里估计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丁迎娣很满意自己护士的工作,更喜欢听孙伟国手底下的兵见到自己时喊的那一声嫂子。 既然她还想继续留在医院里,那么她拉着方艳艳的那一只手,绝不能松开一丁点。 事实上,丁迎娣嘴上同意跟丁芷兰断绝往来,可一遇到困难,她第一反应就是向丁芷兰伸手。 论地位和影响力,方艳艳对丁迎娣更有用。 因此,哪怕方艳艳反水,站在丁芷兰那边喷丁迎娣,丁迎娣照样能“不计前嫌”,继续跟方艳艳维持同事以上的好关系。 丁芷兰、方艳艳、工作以及医院给她的那封表扬信,贪心的丁迎娣一样都舍不得放弃,通通都想牢牢地抓在手里。 其中,她对丁芷兰的态度最为不同,不过是仗着丁芷兰对她的感情深,固执地认为,丁芷兰今天表现得再决绝,再不留情面,那都是情绪上的一种发泄,不是出自于真心。 等丁芷兰该得到的赔偿到手,心里堵着的那口气散了,那么丁芷兰就会变回以前的丁芷兰,今天的种种,都不算数。 方艳艳脖子一梗,脸胀成了猪肝色,显然是被丁迎娣给气狠了:“丁迎娣,谁要听你的解释,我跟你之间,没有误会。你唯一需要做的,不是解释,而是离我远一点,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我没有芷兰同志的善良,愿意委屈帮助你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这样的芷兰同志,你都能扔下,甚至还回踩一脚,更别提对一点都不善良的我了。丁迎娣,你这种人,真可怕。” 方艳艳说的可能,不只是随便说说的。 在替丁芷兰撑腰的同时,方艳艳不断在回想,她有没有得罪过丁迎娣,被丁迎娣记恨在心里。 对着丁迎娣这样的人,她想不小心一点都不行,因为一定会尸骨无存的。 万一她没有丁芷兰的运气,被丁迎娣一害就死,她岂不是死得很冤? 这么看来,她不止是要跟丁迎娣绝交,而且必须跟丁迎娣保持八丈远的距离。 等芷兰同志的事情解决了,她回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从宿舍里搬出来,她宁可睡过道,睡走廊,哪怕跑回家,都绝不跟丁迎娣一个屋。 今天的事情一闹,她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能是因为后怕,丁芷兰明显感觉到,方艳艳的身体在打哆嗦,整个人的状态非常不对劲儿,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 丁芷兰的眉心一跳,连忙抓住方艳艳的手,在她手上一个穴位处揉压着:“别激动,冷静,我们要冷静。方艳艳同志,你得谨记,杀人犯法。为了丁迎娣这样的人,不值当。” 胸脯原本已经剧烈起伏的方艳艳在丁芷兰的安抚之下,整个人从一种接近崩溃爆发的状态,慢慢缓过劲儿来,就连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护士长连忙守到了方艳艳的另一边,担心地问:“艳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要不是芷兰同志刚才及时拉住了方艳艳,她都不敢确定,那样状态下的方艳艳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虽然情绪已经平复一点,又没有完全好的方艳艳眼眶一红,眼泪哗啦啦地流了出来:“护士长,我要申请换宿舍。” 第103章 “丁迎娣这种人太可怕了,我怕跟她一个宿舍,明天都起不来,我、我害怕。” 在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和丁迎娣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之间,方艳艳有冲动想选择后者,先下手为强! 所以,丁芷兰劝解方艳艳的话,刚好戳到了点子上。 上一秒,方艳艳还跟头暴怒的母狮,狰狞着要冲向自己把自己撕碎。 下一秒,方艳艳只是被丁芷兰给拉了一把,劝了一句,方艳艳立马变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大猫猫。 方艳艳这变脸的功夫,看得丁迎娣在心头堵了又堵。 进了医院之后,她努力了这么久,都没能让方艳艳这么听自己的话,丁芷兰这是给方艳艳下了药吗? 想到脾气那么冲,很难愿意听劝的方艳艳每每在丁芷兰不费吹灰之力的顺毛摸之下,轻轻松松地被劝住,丁迎娣就心里堵得慌。 方艳艳的唯命是从,护士长的全心袒护,看得丁迎娣心梗的毛病都要犯了。 为什么她想要得到的一切,全都成了丁芷兰的?! “方艳艳,你这么大一个人了……”还没有自己的判断吗? 什么事都是听丁芷兰的,方艳艳不听丁芷兰是不是会死啊?! 方艳艳这么喜欢听别人的话,怎么就不肯多听听她的话!!! 丁芷兰清了清嗓子,提醒道:“你们先别吵了,还有,你们没发现,你们忘记了一件事情吗?” 情况不太妙,还是由她来转移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吧。 丁芷兰非常努力地控制着事态,绝不想看到红颜色。 方艳艳擦擦眼泪,抽了抽鼻子,打着哭嗝问道:“忘记什么事了,我、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今天这一架,吵得那么凶,关于丁迎娣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牢牢的,就怕说不过丁迎娣,又被丁迎娣这个坏人逃脱。 护士长的眸光变了变,猛地看向同样一脸愣,还不知道丁芷兰在说什么的丁迎娣,语调讽刺地问道:“丁迎娣,你那疼得跟骨头断掉一样的胳膊,这会儿没事了?” 真这样的话,她只能说那封表扬信的威力可真大啊,都让丁迎娣的“断胳膊”不药而愈了。 丁迎娣身子一颤,一脸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右胳膊。 是啊,好像不疼了。 可是,怎么可能会不疼了呢? 明明一分钟之前,她的右胳膊疼得跟断了一样,什么时候开始不疼的,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那么多的事情,丁迎娣连一件都没有解决好,整个脑袋烂得跟团浆糊一样,顾头不顾尾,顾尾又露头。 不是丁芷兰和护士长提起,丁迎娣是真得一点都不记得胳膊疼的事情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胳膊到底是真得好了,才不疼的,还是因为坏死得太厉害,连疼痛的知觉都没有了,丁迎娣干脆用左手在右臂上掐了一把。 “咝……”那极为明显的痛感,直接让丁迎娣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倒抽冷气。 只因为,她以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所以怕自己掐的力太小,胳膊反应不过来。 掐得那么重,她当然就疼得受不了了。 方艳艳张大嘴巴,直接被丁迎娣对自己下死手的操作给惊呆了:“大家可都看着呢,我们所有人都可以为芷兰同志证明,你胳膊这块红的是你刚自己掐的,跟芷兰同志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104章 “对,她自己掐的,我们都看到了。” 别说是方艳艳了,其他人也看不明白,丁迎娣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自己掐自己就算了,而且还掐得那么用力,她这是不把自己当成人了吗? 护士长看着丁迎娣:“现在你检查清楚了吗?你的右手,没问题了吧?” “我……”丁迎娣想说有问题,又说不清楚有什么问题。 护士长才不管丁迎娣的“我我我”:“丁迎娣,既然你的右胳膊,现在什么事儿也没有,那以后再有什么问题,可就不能再往芷兰同志的身上赖了。而且,刘医生也为你检查过。” “很多事情,你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这四个字的。” 在丁迎娣喊疼的第一时间,护士长和方艳艳是极为重视丁迎娣的反馈,挺担心丁迎娣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丁芷兰给下了什么毒手。 等经过简单的检查之后,护士长凭自己的专业能力,判断出丁迎娣的右胳膊一点问题都没有,丁迎娣还是喊疼。 这都把刘医生都给叫来了,医院里颇有名声的刘医生检查了,丁迎娣的手,还是没有毛病。 到这会儿,哪怕丁迎娣把嘴说破了,嘴皮子都烂了,都不可能再有一个人相信,丁迎娣的右手有问题,这个问题还跟丁芷兰有关系。 作为医护人员,护士长和方艳艳从来没有见过丁迎娣这种一开始喊得那么严重,吵个架,分散一丁点的注意力就没事了的病况。 一句话,丁迎娣果然是怕丁芷兰戳穿她的真面目,所以先发制人,往丁芷兰的身上泼脏水,势必先把丁芷兰逼出大众的视野。 之后,丁迎娣要怎么跟丁芷兰沟通,她们这些人怎么可能知道。 丁迎娣这反应,这心计,还真是跟她的名字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普通呢。 呵,有这脑子,干点人事不行吗? 丁迎娣今天被堵过的话,受过的冤枉,多到连她自己都数不过来了。 “我没有骗人,我的右手被丁芷兰碰过之后,真得疼得不行。我哪儿知道,丁芷兰对我做过什么手脚。之前疼得跟断了骨头一样,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又好像没事了。我没冤枉她,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以的话,丁迎娣相当愿意对着大家举手发誓,她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包括每一个标点符号。 或许,她以前说过很多的谎,陷害过丁芷兰,但手的事,都是真的。 丁芷兰翻出来的旧账都是真的,丁迎娣都不乐意承认,死命反驳辩解,希望大家都不相信丁芷兰的话。 好不容易,她说了今天难得一见的真话,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她。 气到快没气的丁迎娣如上了岸,拍尾许久又不愿意放弃的鱼,做着微末的挣扎:“护士长,艳艳,你们要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真的没有冤枉丁芷兰。”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我愿意接受你们的任何检查。可能是丁芷兰做的手脚很隐秘,再查仔细一点,可能就会发现什么。真的,护士长,你再给我看看吧。” “更何况,我现在不疼,不代表我的胳膊就没事了,它只是暂时不疼了而已。说不定之后,它又疼了呢?!” 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她说的真话,绝不能被人当成谎话。 力证清白的丁迎娣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护士长和方艳艳的身上,尤其是跟护士长对视的时候,别说回避了,丁迎娣都不敢让自己的眼神有丝毫的闪烁,务必要让护士长感受到她话里的真实和真挚。 第105章 于是,丁迎娣完美地错过了丁芷兰眼底一闪而逝的错愕。 丁迎娣的这张嘴巴,的确厉害,她胳膊的情况,真被她给懵对了。 就像丁迎娣说的那样,丁芷兰是在丁迎娣的胳膊上做了手脚,而丁迎娣所有剧烈的疼痛感,也是真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丁迎娣的痛感消失,更是真的。 毕竟她对丁迎娣做的手脚就就是让她疼一疼,没废掉她的一条胳膊。 不是对丁迎娣心软,舍不得对丁迎娣下手,实在是因为她是一个守法的好公民,不愿意下这样的重手。 但除此之外,给丁迎娣一点小小的教训,那完全是可以的。 丁迎娣的这条胳膊之后近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大概都会有两到三次莫明产生疼痛感,感观剧烈,检查又肯定是查不出任何问题。 除非这家医院有超过这个年代的医学水平和医疗器械,能及时地在丁迎娣犯病的时候,检测出丁迎娣右胳膊的血液循环极差,几近不流动。 否则,任丁迎娣疼得喊破了喉咙,只要没有人检查出丁迎娣的具体问题,那么丁迎娣所有的行为言辞在大家看来,那就是装的,而且还是专门装出来冤枉她这个受害者的。 只是…… 丁芷兰眨了眨黑亮的眸子,笑了。 就算被丁迎娣瞎猫碰上死耗子又怎么样,还会有人信她吗? 方艳艳接下来说的话,刚好印证了丁芷兰的猜测。 “真是死鸭子嘴硬,都到了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你是人是鬼了,还在装,还在编瞎话,要害芷兰同志!都不看看,还有没有人肯信你一个字了。丁迎娣,你给我听好了。” 方艳艳扯了扯一边的嘴角:“你要敢再冤枉芷兰同志,拼着被医院警告的风险,我肯定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想去打人的。” 杀人不行,打人没那么严重,总可以吧? “一个人可以坏,但不能坏到这种程度。这都要被她得逞了,那么就真的没有好人的活路了。” 方艳艳这既是在心疼丁芷兰,也是在替自己担心。 跟丁迎娣这种披着羊皮的狼做同事,她跟猫一样有九条命,都不够被丁迎娣害的。 如今,方艳艳只要想到丁迎娣的名字,就会忍不住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丁迎娣讪讪地放下了自己的左手,在深吸一口气后,痛心疾首地看着方艳艳:“艳艳,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她还就不信了,方艳艳今天是第一次跟丁芷兰见面,两人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小时。 在方艳艳的心里,丁芷兰的地位就那么不可动摇,而自己又那么容易被丁芷兰所取代。 她自问的确是说过许多会误导方艳艳的话,但那些话,怎么能算她说谎,她最多是没有把话说全乎。 可今天,她实实在在跟方艳艳说了真话,方艳艳反而不相信了…… 方艳艳对得起她说的这些真话吗? 方艳艳被丁迎娣这么一激,白乎乎的小手忍不住捏成了拳头。 好在她及时注意到站在自己身边的丁芷兰,于是心头怒烧着的火焰被泼了一盆冰水一般,降温不少:“你别跟我说话,更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害怕。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你这样,别人会误会我的。” 说着,方艳艳又向护士长讨主意:“护士长,你可得帮我啊。要是丁迎娣像冤枉芷兰同志一样冤枉我,说我欺负她,破坏医院的团结,你得帮我跟医院解释,我没有做那种事情。” 第106章 方艳艳决定预判了丁迎娣的预判,为将来提前做好准备。 她是真得没有那个自信,等被这么厉害的丁迎娣冤枉的人成了自己之后,她是不是可以跟丁芷兰一样厉害,死鱼翻身,把被毁掉的声誉挽救回来。 丁迎娣被方艳艳的自以为是气得失声。 方艳艳当她自己是什么东西,有被冤枉的价值吗? 方艳艳是不是太高看她自己了。 更让丁迎娣生气,气得恨不得离开医院,换个工作单位待待的是,在方艳艳说完那些可笑的话之后,护士长跟着一起胡闹,煞有介事以及认同地点了点头,表示她绝不可能让方艳艳吃跟丁芷兰一样的亏。 一开始,丁芷兰之所以会成为她们眼里的坏人,不就是因为丁芷兰没有证人。 在丁迎娣满口谎话骗人的时候,丁芷兰却连一个能替她解释的人都没有,事情的是非对错,黑白曲直,全听丁迎娣的一张嘴说。 跟丁迎娣这个刚来医院没两个月的新人比起来,方艳艳可是医院里已经有两、三年工作经验的“老”护士了。 谁是自己人,谁是外人,方艳艳心里没数,护士长还能跟她一样糊涂? 在亲眼看到护士长又一次半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对方艳艳的话点头表示肯定,丁迎娣的眼前黑了黑,泛软无力的身子都跟着晃动了起来。 方艳艳惊惧不已,手指向丁迎娣:“护士长,你快看,丁迎娣又、又要装晕了。不知道她这一次晕倒会说是芷兰同志的问题,还是我的问题。护士长,我怎么办啊?!” 方艳艳都快被丁迎娣给吓哭了,要不然还是把丁迎娣打死算了,免得给丁迎娣污蔑自己的机会。 她才对丁迎娣起了防备的心理,丁迎娣就毫无武德地对她展开了强烈的攻击,太可恶了。 丁芷兰看看自己快被方艳艳给揪烂了的衣服,无奈地直叹气。 方艳艳真这么害怕,又觉得护士长可以保护得了她的话,那么方艳艳能不能躲到护士长的身后去? 不论是地位、年纪,还是身板子,难道方艳艳一点都不觉得,护士长可以提供给她的安全感比瘦小的她多的多吗? 最让丁芷兰接受不了的是,方艳艳估计的确是被吓到了,激动起来,人一直动来动去。 加上她拉着丁芷兰的手又特别用力,导致她害怕得闪躲的时候,把丁芷兰也扯来扯去。 丁芷兰想凭自己的力量,站稳一点根本就做不到。 于是,所有人就看到瘦弱无力的小可怜丁芷兰被活泼过了头的方艳艳当成洋娃娃一样扯来甩去。 那画面,既可爱,又可笑。 当然,只针对丁芷兰来说的话,那就只剩下可怜了。 好心的护士长对丁芷兰伸出了援救之手,把丁芷兰从方艳艳的手里解放出来:“怕什么,有我在,又有那么多人可以替你证明。从头到尾,你都没有碰丁迎娣一下。不用管丁迎娣是真的晕还是假的晕,都跟你没有关系。” “医院可不是丁迎娣开的,一件事情的黑跟白,还能让丁迎娣红口白牙,一个人说了算?” 说归说,护士长是真得看不惯丁迎娣这动不动就“晕”的毛病。 丁迎娣忘记自己身上穿的护士服就算了,丁迎娣每次对她的护士长称呼,也都是白喊的吗? 第107章 “丁迎娣,你倒是再晕一个给我看看。这次,不需要芷兰同志帮你检查情况,我来。免得你再冤枉芷兰同志,又欺负你,把你的左胳膊也弄断了。” 护士长这些话说完,丁迎娣晃动的身子顿时不晃动了。 丁迎娣自己知道,她刚才的犯晕就跟胳膊被丁芷兰弄伤一样是真的,自己没装。 但对护士长说的话,丁迎娣更不敢不听啊。 区区一个非专业人士的丁芷兰都能让自己受那么大的罪,护士长肯定比丁芷兰更厉害。 别说装晕了,她真晕的话,护士长可能都有不少让她痛着醒过来的手段。 有这种怀疑的丁迎娣哪儿还敢继续晃身体。 努力一下,她可以的! “不晕了吧?”丁芷兰看向站稳身子的丁迎娣,继续自己今天来的目的。 清白,她证明得差不多了。 教训丁迎娣,为原主讨一点利益的目的,也达到了。 接下来,就该是另一个重点了。 丁芷兰甩了甩自己手里那厚厚一叠的欠条,让丁迎娣赶紧还钱:“你总共欠了我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你看,今天你是不是该把这笔钱给还上了。一直这么欠着我,对你似乎也不太好。” 这笔钱对七十年代的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而且在不少地方,这笔钱都够给家里的一个儿子娶个媳妇儿,置备一点办喜酒的东西。 丁迎娣承认给的两千块钱,她是不可能碰的,但这一百五十几块钱,她必须得要回来。 “这、这么多?” 听到丁芷兰报出了这么一个吓人的数字,丁迎娣的注意力从护士长转到了丁芷兰的身上:“我每次问你借的钱都不多,最大的一笔都是几块钱就到头了,怎么可能欠你一百多呢?!” 当了护士的丁迎娣每个月的工资顶多也就十块钱,这还是她这个月正式入职才涨上来的工资呢。 刚来医院的头两个月,不算是正经护士的她,拿到手的钱不过只有八块钱。 想要靠自己的本事还上这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她得不吃不喝,攒个一年多才能凑得上这个数儿。 可是丁迎娣生活在外,哪儿能真的不吃不喝地扛上一年多。 总之,今天哪怕是杀了丁迎娣,丁迎娣都不可能拿出这笔钱,甚至是最近几年的时间里,都不用想了。 丁迎娣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除了要供自己的吃喝之外,还得寄一半回红河村儿。 丁迎娣不这么做的话,丁树俩口子怎么可能答应让丁迎娣离开,还待在外面不回来。 丁树夫妻俩还能不怕丁迎娣离得他们远了,就拍着翅膀飞走了? 只要把丁迎娣强行留在身边,丁迎娣能不能有工资,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丁树夫妻俩可以通过嫁丁迎娣这个女儿拿到一笔彩礼钱,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攒着。 都给这两人当了两辈子的女儿了,丁树夫妻俩是什么脾气,什么心思,丁迎娣都非常清楚。 她在离开之前,就跟丁树夫妻俩好好恳谈了一番,希望他们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她想到外面去闯一闯,找一份好点的工作,到时候,她肯定忘不了老家的亲人,特别是她的宝贝弟弟。 事实上,她不单只是去闯一闯,她更是要借着这次的机会,多给她的宝贝弟弟攒些娶媳妇儿的钱。 丁迎娣扶弟的态度十分积极主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丁树夫妻俩都爱听。 哪怕不怎么相信从红河村里出去的丁迎娣能有什么本事找到一份工作。 可放丁迎娣出去,让她试上一试,倒也不是不可以。 丁迎娣出门找工作所需要提前准备的钱,丁树夫妻俩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一嘴都没有提过。 丁迎娣想出去工作,替家里赚钱,可以。 不过,丁迎娣想要用这样的借口,先从他们的口袋里抠出钱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进了丁树口袋里的钱,除了他的宝贝疙瘩,哪怕是他的婆娘赵妮儿都别想能花上一分。 都不需要怀疑,在丁树放行之后,丁迎娣之所以能走得出红河村,照旧还是靠着丁芷兰这个好朋友。 “啥?刚才口气那么大,说愿意给我两千甚至更多的钱,这会儿这么点钱,你竟然说多?” 第108章 丁芷兰眨眨眼睛,不明白丁迎娣这是什么逻辑:“好吧,既然你有疑虑,我们可以捋一捋。” 这些账的具体内容没有具体写下来,但通过原主的记忆,丁芷兰还是可以报出钱的大头是怎么来的:“你说我跟孙伟国的脾气都冲,两人没办法心平气和地沟通。我跟他的婚事,总得有个说法,总不能让孙伟国一直这么拖着我吧。” “因为咱俩是好姐妹,所以你愿意替我跑这一趟,用旁观者的身份跟孙伟国好好聊一聊,也让孙伟国缓和一下情绪。这个忙是你主动要帮我的,你又没钱,所以买火车票什么的钱,还是得向我借。” “单这一笔,你就借了我二十块钱。都还记得吧?” 这件事情过去还没有三个月,几乎丁芷兰一开口,丁迎娣还真记起,自己最后一次向丁芷兰借的,可不就是二十的巨款吗? “除了二十这笔大的,剩下差不多还有一百三十几的账。但每一笔都比较琐碎,你又偷懒地只在借条里说了什么时候,向我借了多少钱,没有写是为了什么才问我借的这些钱。” “我的记忆力勉强还凑合,记不全乎,多少还能说出几个情况。你七岁那样,被你爸喊去山上砍柴,然后撞到一条毒蛇,吓得你拔腿就跑,最后从山上滚了下来。其他没什么,就是你的左小腿骨摔断了。” “送你去县城医院看病的人是我爸,但给你掏医药费的人是我。呐,就是这张欠条。” 丁芷兰迅速地在那堆借条里翻找了起来,翻时快到惊人的速度叫护士长和方艳艳忍不住想阻止她,劝她看慢一点。 这么快的速度,借条上的字儿,看着估计都是花儿,根本就看不清,别看漏了。 好在丁芷兰没让护士长和方艳艳替她担心太久,两人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哗哗”的声音,站在丁芷兰身边的她们甚至连借据上的一个字都没有看清楚,丁芷兰却是用无比笃定的态度从中拿出一张,捏在自己的手里,方便让丁迎娣还有其他人一起看清楚那借条上的字儿。 其实,除了护士长她们,其他在场的大爷、大娘们,未必有几个人认得字。 能清楚地理解借条上的内容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考虑到这一点,护士长把丁芷兰照顾得相当到位,马上开口把借据上的内容清清楚楚地读了一遍:“本人丁迎娣向丁芷兰借十五元,立此为据。1964年4月12日。” “哪一年的事情?我没听清楚!” 在护士长读出1964的时候,所有人先是共同地迎来了一阵沉默,很快,在他们之间传出阵阵惊呼声。 一九六四年,那可是一九六四年啊! 所有能活到今天的人,都不可能忘记种花国从一九五九年开始闹起的那一场大饥荒。 种花国那么多的人,在那几年荒年里,生生被饿死。 一九六四年的时候,在饥荒还没有完全过去,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不要说吃饱了,能有一口吃的,别被生生饿死,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丁迎娣竟然会在那饿死人的一年里,摔断了腿。 就这,丁迎娣都活了下来,今天还风风光光地穿着护士服,阴了丁芷兰好几次。 丁迎娣有今天,靠的是谁? 是丁芷兰! 不怪丁芷兰刚才突然提到一句“一把屎一把尿把丁迎娣拉扯大”。 第109章 一开始大家听到这句话,还当丁芷兰这么说是想臊丁迎娣。 可这会儿,在场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再否认丁芷兰的说法。 丁迎娣可不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吗! 就这,丁迎娣还敢对丁芷兰做那些事情。 丁迎娣简直就是在这些人的面前,把“忘恩负义”四个字具象化到一种可怕的地步。 只要见识过丁迎娣,那么没有人再敢把自己的手伸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帮助别人,是一件好事儿。 但在帮了人之后,没有感恩就算了,自己还要毁在自己帮过的人的手里,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饭都没有吃了,还送这种白眼狼去医院!那十五块钱真是扔水里听个响儿都比救白眼狼好啊。” “可不是。小同志,这个小护士既不是你生的,凭什么要你一个跟她一样大的孩子管她、救她,不值得,不值得啊!” “两千都能随随便便的给,一百多块钱倒是还不起了?呸,分明就是想赖账呢!” “嘿,今天俺们人这么多,让这只白眼狼赖账,还叫小同志吃亏,那就是俺们没本事!” 气性儿比较大的几个大娘干脆撸起袖子,随时准备跟丁迎娣开干。 她们可不会给丁迎娣拖延的时间,她们还真不信了,他们一群人还没办法让这么一个小护士把欠的钱都还出来。 可以的话,她们不止想让丁迎娣把欠了丁芷兰的钱还给丁芷兰。 丁芷兰等于是救了丁迎娣几次了吧,丁迎娣欠丁芷兰的,是钱这么简单的东西吗? 所以,丁迎娣是不是该把她的命都还给丁芷兰,这样才公道啊!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都别碰我。抢劫,有人抢东西啊!” 除了她爸丁树,她就没有遇到过这种不动嘴讲道理,直接上手抢的事情。 更何况七岁时候的记忆对丁迎娣来说,有些太过遥远了。 这一次,就算是有了丁芷兰的提醒,她都记不清那一年具体的事情。 可借条上的字,丁迎娣认得,并且承认,的确是她写的。 在丁迎娣确定这一点,心里盘算着自己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淡化丁芷兰在这件事情里对自己的恩情,那些围观的大娘可是没一个跟丁迎娣手下留情,上手就是干! 她们一出手,直接就对丁迎娣薅上了。 打从知道欠了丁芷兰巨款的丁迎娣先一步戴上了手表,穿得更是比丁芷兰好,一看就是因为她吃得好,丁芷兰尽吃苦去了。 为这,大娘们心里对丁迎娣的厌恶和怒火就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随随便便再来个刺激,必然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不好好努力工作,多攒一点钱,尽搞些花里胡哨,把自己捣拾得跟只狐狸精一样,一看就不是那种本分能踏实过日子的。 谁家要是娶了像丁迎娣这样的儿媳妇过门,那可真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那人家家里得多有钱啊,才能经得住丁迎娣这么一个花法。 他们这些老一辈,勤俭持家,讲究的是新三年,旧三掉,缝缝补补又三年。 丁迎娣一个亲爹亲娘都不愿意养,全靠丁芷兰才能有今天的人,倒是穿得这么体面,那一身衣服,任他们的眼睛都看废了,都找不出一个补丁来。 于是,丁迎娣的身上又有了奢靡、小资作派,跟他们这种无产阶段吃苦耐劳的品性完全不一样。 第110章 想到这些,大娘们在对丁迎娣动手的时候,半分都没有手下留情,还借着这样的机会,瞅准时机,掐了丁迎娣好几下,疼得丁迎娣“嗷嗷”叫。 只一个回合,丁迎娣就招架不住,那块被她极为珍惜,替她挣了不少面子的新手表被撸了下去。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头好就那么被陌生人巴巴地交到丁芷兰的手里:“你们是抢盗吗?你们这分明是抢劫!” “我欠丁芷兰的钱,那是我跟丁芷兰之间的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这个钱,要不要还,那得由丁芷兰说了算……” 丁芷兰插嘴:“我表态了,这个钱,你必须还啊。一码归一码,虽然你帮我摆脱了孙伟国那个渣男,但你欠我钱也是事实。这钱,你必须还,我要的。 “丁迎娣,你差不多得了。两千你给的那么大方,现在这才多少,这么抠抠搜搜,合着刚才全是装的啊?” 那可是一百五十几啊,想到自己这趟跑出来,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毛票。 好在遇到了王叔那么好的人,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没有工作职位,却又能赚钱的好事儿,又不是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随随便便就能想得到、找得出的。 要不然怎么说,七十年代是真困难呢。 “你……”被大娘们拧疼的丁迎娣是糊涂了,糊涂到忘记,丁芷兰从今天起可是跟她闹翻的状态。 丁芷兰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无条件地维护自己。 而且,她的确是大口气地表示,只要能解决表扬信的事,她愿意给丁芷兰两千。 两千都肯,一百多却紧张,其中的原由,丁迎娣自己都说不清楚。 总觉得,两千花的是值的,这一百五十几,自己就不该还给丁芷兰。 丁迎娣试图用商量的语气跟丁芷兰说话:“丁芷兰,咱俩的关系,你说什么是什么。至于欠你的钱,我承认,我没否认啊,你不需要一一跟我解释了。” 看到跟金刚一样围在自己身边,把自己团团困住的大娘们,丁迎娣的脸色惨白得厉害。 再让丁芷兰这么继续解释这些欠条的由来,丁迎娣忍不住地要担心,这些围着自己的大娘在听了之后,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 丁迎娣的确是记不得有关这些欠条的细节,可有一点,丁迎娣却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那每一张的欠条都代表着丁芷兰对她的照顾和袒护。 这些珍贵的东西,她最亲的亲人都没有给她,丁芷兰一个外人却奇怪得从来没有对她丝毫吝啬。 对此,丁迎娣早就失去了评价的念头。 丁芷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自己又到底有多好,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丁芷兰说要跟自己绝交,那就是在吓唬她,是逼她还钱,甚至想让她跟孙伟国分手的一种手段,她更不用放在心上。 对,丁芷兰只是在吓唬自己,又不是真的。 丁芷兰对她那么好,她可以不要丁芷兰这个朋友,丁芷兰肯定是舍不得她的。 忍住心里的酸涩,这辈子,丁迎娣是无时无刻不在努力维护自己的权益:“丁芷兰,我的身上真的没有那么多的钱。我一个当护士的,一个月的工资才一张大团结。你突然让我还钱,我上哪儿找一百五还你?” 丁芷兰不高兴:“是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 第111章 都到了这种时候,丁迎娣还贼心不死地想赖她八块六毛四分,简直是太可恶了。 丁迎娣这是想要黑掉差不多她一个月的工资啊! “你没有,就找孙伟国要啊。都是快结婚的对象了,两千,你都说得那么轻松,区区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毛毛雨,洒洒水啦。” 丁芷兰用玩笑的语气,拿丁迎娣的话堵丁迎娣。 “……”面对这么咄咄逼人、锱铢必较的丁芷兰,别说是给她三分钟了,哪怕是给她三天、三个月,她一时半会儿都不可能习惯得了的,“我没想赖账,我一百五都承认了,怎么可能黑你作业主块六毛四分的小钱!” 只是最后三位数,她就是没记住! 丁迎娣一直都是用赖的态度,不管丁芷兰提出了什么问题,丁迎娣没有一个是给予正面回应的。 “你两千都能拿得出来,这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真得还不出来?” 丁迎娣:“……”有必要每次都把数字报得这么清楚,精确到四分吗?“两千是两千,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是另外的事情,不能放在一起说。” “好。”丁芷兰点头。 丁迎娣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丁芷兰只是在生她的气,不可能跟她绝交的。 看,丁芷兰不还是对她妥协,不让她还钱了吗? 那些钱,她也有份赚,丁芷兰全算作是她自己的,这本来就不公平。 哪怕丁芷兰讲点道理,只让她还一百,并且没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而是之前跟她离开医院,两人私下商量。 丁芷兰这么小小的要求,她怎么可能会跟丁芷兰计较,不给丁芷兰钱。 没等丁迎娣高兴三秒,丁芷兰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手表:“有谁知道这块表什么价格,够不够她抵债的。” 丁迎娣:“……” 丁迎娣伸手,想把手表抢回来:“丁芷兰,你不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这块手表是孙伟国买给我的!” 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块手表,也算是孙伟国给她的一部分彩礼。 “丁芷兰,你现在已经知道这块手表对我的意义了,请你把它还给我。” “嘿。”丁芷兰笑,又晃了晃手里的手表,那动作和神态仿佛是在丁迎娣的面前钓了一个饵似的,“想要拿回去?” 丁迎娣倒是想用抢的,不需要经过丁芷兰的同意。 但别看丁芷兰一副随意的样子,只要丁迎娣伸手露出要抢的意思,丁芷兰收回的速度如狡黠的狐狸。 别说是让丁迎娣拿回手表了,她除了给丁迎娣看到一个残影之外,手表都碰不到一下。 “拿钱来换。”她要的,从来都是只属于原主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手表的价值,但这既然是孙伟国送给你的,不管它原来的价格是多少,都该因为你跟孙伟国的感情升值才对。” “假如这个手表比你欠我的钱多,那行,全当我吃点亏,便宜点给你了。剩下的,你愿意的话,就理解为你跟孙伟国结婚,我随的份子钱吧。万一这块手表不值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那么你该就为你和孙伟国的感情买单。” “相信,凭你跟孙伟国的感情,哪怕没有这块手表,也会远超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吧?你花了这个钱,还能证明你对你们感情的重视。左右怎么算,你都不会吃亏的。你跟我之间的账,也算是能抹平了。” 丁迎娣耍无赖是希望丁芷兰拿她没办法,这欠的钱,就是不还。 第112章 这会儿,丁迎娣跟丁芷兰的情况反过来了,丁芷兰表现得比丁迎娣还无赖。 这是要钱还是要手表,丁迎娣必须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 “我没钱……”丁迎娣照旧一口咬死了这个答案,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被丁芷兰随意拿在手里的手表看。 “嗨……既然你坚持这么说的话,那么可就别怪我了。你没钱,这块手表只能用来抵债。等一下我就找人回收。超你欠我钱的那部分,不好意思,都归我了。毕竟都借你十几年了,卖这块手表,又要费不少的功夫和时间,我拿点辛苦钱,不过分吧?” 丁芷兰的眼睛还是挺毒的,看这手表的质感以及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感觉,怎么看都不是一百多的便宜货。 “有的多,有的多!”方艳艳急得抓住了丁芷兰的衣服,“我知道这块手表要卖三百八,是进口货,老贵了。” 芷兰同志不但有得赚,还是能翻倍的赚。 “你怎么知道?这啥牌子的?”七十年代的三百八,什么概念?! 为了哄丁迎娣高兴,孙伟国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原主的三个哥哥娶媳妇儿花的彩礼,凑一块儿,都没有三百八呢。 “方艳艳!”丁迎娣本就发愁,怎么样才能毫无损失地把手表拿回来,顺便把跟丁芷兰之间的账赖干净,以前犯蠢写下的欠条,也必须通通毁掉。 被丁芷兰拿着厚厚一叠欠条打脸的时候,丁迎娣就后悔了。 反正丁芷兰对她那么好,又那么信任她,她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写欠条,还傻乎乎的次次写。 尤其是想到这些都是自己主动写的,丁芷兰拒绝过,自己不答应,接着写,丁迎娣的眼前都开始冒星星了。 她不敢相信,这些都是她犯过的蠢。 别不是她刚重生,回到小时候的身体,脑子犯轴,智商也下线了。 丁迎娣那头都急得尿裤子了。 天知道,要不是围在她身边和围在丁芷兰身边的人太多了,她怕自己被拦着,丁芷兰又会被保护起来,自己的强抢肯定不可能成功。 否则,丁迎娣早就不管不顾,红着眼睛扑向丁芷兰,把手表给抢回来了。 丁迎娣说赔两千给丁芷兰的时候,的确是财大气粗。 因为,那些钱都不是她的! 是孙伟国借的! 孙伟国跟那个朋友的关系那么好,那个朋友还不差钱,这笔钱还不还,什么时候还,都是未知之数。 丁迎娣甚至考虑过,干脆过个二、三十年,再还,也是可以的。 大家交情那么好,欠的钱又没有少一分得还回去,总是没什么关系的。 两千块的诱惑,没有帮她解决丁芷兰,丁芷兰又抢了她的手表,可恨的方艳艳还出卖她,把手表的价格告诉丁芷兰。 在听到方艳艳清楚地说出手表的情况后,丁迎娣的心里只有一句:完了,手表肯定拿不回来了。 “叫什么叫,你当你是狗吗?”方艳艳看着丁迎娣的眼神是冷的,“孙伟国刚送给她的时候,她特别喜欢,还一个劲儿地向我炫耀,说当时她不想买这么贵的。可孙伟国非要说,送她的,必须得是好东西。” “该。”大娘乐得啐了丁迎娣一口。 这下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小同志,这块手表你收着,千万别还回去,都是那个陈世美和这小护士欠你的。俺看啊,那些多出来的,都不够弥补你受过的伤害。你收着,不亏心。” 说着,大娘的眼睛又开始在丁迎娣的身上上下扫视。 丁迎娣被看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抖身子:“你、你还想干什么?” 大娘没有回答丁迎娣的话,扭头看丁芷兰:“小同志,她身上穿的衣服,料子挺好的,的确良呢。要不要俺帮你把它扒下来,你嫌埋汰不愿意穿没关系,找个人卖,能换个块把钱。” 总之,不能便宜了这只白眼狼就对了。 丁芷兰用“绝了”的眼神看着大娘:“她身上穿着的确良的衣服?” 不是,丁迎娣穿的不是护士服吗? 大娘这是什么眼睛,还能透过护士服看清丁迎娣里头穿的是什么料子的衣服? 第113章 还有,丁迎娣穿这么多,不嫌热吗? “哼,的确是的确良的衣服,也是孙伟国送的。”方艳艳凉凉地说道,眼里全是嫌弃。 不用问了,方艳艳的这个表情等于是告诉大家,关于这些衣服,丁迎娣在方艳艳的面前又好好地秀了一波恩爱。 得到方艳艳肯定的回答,大娘摊开手,“呸呸”两声吐了唾沫,搓了搓,直接开摆大干特干的气势。 “啊!!!” 丁迎娣第一时间双手环胸,大娘的手还没有碰到丁迎娣的一片衣角,丁迎娣的高声波直接把整幢楼的人都给惊到了。 “别别别!”丁芷兰也是被大娘的彪悍给吓到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扒一个女性的衣服,不论放在哪个时代,又任何情况之下,丁芷兰都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性别羞辱,丁芷兰不喜欢。 “小同志,做人不能太善良,你吃过的教训还不够多吗?你对这个小护士倒是好,可她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怎么对她都不过分。再说了,谁让她欠你钱,她有什么资格穿这么好。” “小同志,你看看你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棉布的。再看看这个小护士,护士服倒是白,可她的心肝儿黑得都发臭了。好东西能便宜这种畜生?!” “大娘,谢谢你的好意。要不是你们帮我撑腰做主,今天这个公道,我这么没有用,哪可能讨得回来啊。” 丁芷兰拦着大娘的指关节都变白了,大娘那一把力气,哪儿能是丁芷兰这么一个小弱鸡能扛得住的。 一个方艳艳激动起来,都能把丁芷兰当成洋娃娃来回地扯,大娘可是干惯农活的人啊。 天知道,丁芷兰拦得有多辛苦,汗直接出了一身。 好在丁芷兰的话的效果是有的,而且非常好。 被自己认同的小同志用那么真诚的语气感谢了,大娘就跟六月里喝了冰水一样,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你都谢谢俺了,俺更不能让你在白眼狼的手里吃亏。” “你放心,只要有俺,俺们在,俺们肯定让这只白眼狼加倍地还你。” 铁定把白眼狼身上值钱的东西,薅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给留。 这活,她们可在行了。 “大娘,你好好想想,她是什么人,什么做派,我是什么人,走的又是什么路线。我祖上三代贫民,根正苗红,日子都是缝缝补补过来的。咱不偷不抢,光明磊落做人,这跟咱身上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 “有些人心肝烂透了,穿得再漂亮,都遮不住丑。咱洗得干净,穿得舒服,日子过得坦荡,这才是我们无产阶级的生活态度。我不贪图享乐,她那点,我看不上。” “要不是她欠我钱,我家缺钱,家里又有三个孩子嗷嗷待哺,不然这手表,我也不会接。咱乡下人,有钱了,买什么不实在,带个手表不当吃不当喝,白瞎。所以,她的衣服,我不要,我嫌弃。” 丁芷兰这字字句句,都说到了大娘的心坎儿里去。 她们这些人都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尤其想到手表的价格,心就开始疼得滴血。 如果是自己的儿子为了哄姑娘高兴,花这老些钱买块破手表,她连腿都懒得打断了,直接赶出去,这个儿子,她不要了,要不起! “那……俺听你的!不碰她的臭衣服。”被丁芷兰说得心里舒坦,大娘就从炸毛的状态变回温顺的姿态。 “俺们无产阶级,就是能吃苦,肯吃苦。这个小护士不行,太小资了!” 第114章 顺利把大娘拦下来,丁芷兰对大娘露出一个软软甜甜的笑容:“大娘,你们对我可真好。看着你们,我就跟看到亲人似的,再也不担心被人欺负了。大娘、大爷,谢谢你们。” 光用说的还不够,丁芷兰特别郑重其事地给大家鞠躬道谢,把大家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哎,你这个小闺女也太客气了。” “就是,俺们也没有做什么,说的也都是公道话。” “小闺女,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别怕,总能找到说理的地方。”这一位估计是想起丁芷兰跳过河的事儿了。 “呸,这么倒霉的事,遇到一次就够了,没有以后!” “小闺女,有俺们在,要是这个小护士使坏,敢找人欺负你,你来医院302室,俺肯定帮你撑腰。” “对对对,小闺女,俺家亲戚住隔壁,304。要是找不着俺,找俺亲戚也一样,俺们还帮你撑腰,谁都别想欺负你!” 有一就有二,有二还有三。 但凡有住院的人,纷纷报上了自家的病房号。 就这热闹程度,不知道的还以为医生在大堂里查房点名呢。 “谢谢,谢谢,我会的,我一定会的。”丁芷兰连声道歉,对大家的好意,不止没有拒绝,还欣然接受。 大娘亲切地拉住了丁芷兰的手:“这么多人,你记得住不。要不然,找个同志给你拿纸笔记一下?” 丁芷兰眯着眼睛笑:“大娘,我都记住了。”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记住了,不是骗人的,丁芷兰干脆真得“点名”了一次,把谁谁的亲戚住在几零几报了出来。 然后被点到名的纷纷愕然发现,丁芷兰点对了,不止点对了自己的,别人的好像也都是对的,至少没人说有错的。 咝…… 大娘的倒抽气声最大,跟有扩音效果似的:“小闺女,你、你你都记住了?” “记住了。”丁芷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解释了一句,“估计跟我读书有关系,我有的记性有‘亿’一点点好。” 虽然是穿到了一本书里,这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让丁芷兰喜出望外的是,她的那颗“脑子”好像跟着灵魂一起带了过来。 至少她的过目不忘,带来了。 原主的记性也不错,不过没好到她的这种程度。 “这可跟读书没啥关系。读书的人不少,哪儿都跟你似的。小闺女,你这本事了不得。放到古代,怎么都得是个女状元啊!” 大娘心里替丁芷兰感到惋惜,学校里差不多都停课了。 大学又靠推荐,不靠考。 不然,就小闺女这颗顶呱呱的小脑袋瓜子,妥妥大学生啊。 “你都记住了就好,有俺们在,你别怕,俺们倒是要看看,还有什么牛鬼蛇神敢动你。” “唉!”丁芷兰清脆清甜地应道,“我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多好心人的帮助。要不然,我该带一包糖在身上,让大爷、大娘们甜个嘴儿。” 大爷、大娘们被哄得乐出了菊花脸,大娘更是抓着丁芷兰的手不肯放:“哪儿还需要吃糖啊,你叫俺一声大娘,再对俺笑一笑,俺这个心里哟,比吃糖甜多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些重量级人物给哄高兴,丁芷兰暗暗吁了一口气:“大家来医院,不是看病,就是看病人。看完了,也该回家了,大家可别为了我,把自己的正经事儿给担心了,还让家里的人担心。” “成,那俺照顾亲戚去了。他摔断了腿,得住几天医院。” “俺该给俺儿子送饭去了。凉了?没事儿,天冷了,饭冷的才好吃,不怕烫……” 第115章 闹哄哄的,大家终于想起自己来医院是要干什么的,又或者是忙完了,该回家的,赶紧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大爷、大娘们走得差不多,丁芷兰看向方艳艳:“方同志,我想把这块手表换成钱,你能替我出个主意吗?” 方艳艳是除了丁迎娣以外最了解这块手表情况的人,要是想卖个好价钱,真少不了方艳艳的帮忙:“我人生地不熟,又不了解行情,你给个靠谱的介绍也成。” 当然,方艳艳帮不了,也没事儿。 她还能找王叔帮忙。 直到被丁芷兰给点名了,方艳艳才缓过神来:“啊?啊……” 她只知道这块手表的情况,可往哪儿卖,她不知道啊。 护士长接话:“这个忙,我能帮。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先把手表放在我这儿,卖了,我再把钱给你。还有,你心里的底价是多少。” 手表一直放在芷兰同志的身上可不安全,就算丁迎娣不想办法抢回去,因为一块手表,让芷兰同志被坏人给盯上了,那也不是好事。 “不麻烦吗?”丁芷兰眼睛亮了亮。 “不麻烦。”看到丁芷兰迫不及待地把手表递给自己的动作,护士长心里有一种被她信任着的喜悦感,“一点都不麻烦。所以芷兰同志,你的底价是多少?” 丁芷兰不带半点思考,直接报了一个劲爆价:“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这是我的底价。” “只要别比它低,其他不论什么价,都可以。” “好,我知道了。”护士长拿着手表,回答的时候也是郑重其事。 “丁芷兰!”丁迎娣怨毒不已地看着丁芷兰,即便是那群大爷、大娘们走光了,可能是余威还在,丁迎娣没敢对丁芷兰上手,或者是试图抢回护士长手里的手表。 毕竟那些人走了,又没有完全走干净,她敌不过丁芷兰的一呼百应:“这块手表我花了三百八买的,你就准备一百多卖了?!” “谁让你不肯还我钱,只能抵物的?”丁芷兰无所谓地摊手,“这手表已经是我的,我的东西我想卖什么价,你管不着。” 一百五的价格,只是保了底,可她够了呀,因为还损到了丁迎娣的利呢。 “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是吧?”丁迎娣发誓,以后,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这个数字,“我给你,你把手表还我!” 方艳艳跳脚:“你想得美!”方艳艳果然就是有钱,偏不想还给芷兰同志,拖到最后赖掉! “我拒绝。”丁芷兰吐出了一个差不多的答案,“我要钱的时候,你不给,现在你有钱了,不好意思,晚了。” “手表到我手里,你别想拿回去。不给你一点实质性的教训,让你出点血,不说能改变你的思想,至少以后你思想危险的时候,想想今天这块手表,你就可以三思而后行,考虑到接下来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不是能扛得起。” “这只手表,全当你花钱买教训了。” “芷兰同志说得没有错,丁迎娣,你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却连一点教训都没有受到。这只手表,还只是一个开始,芷兰同志同意,我都不可能把手表给你的。” 护士长的立场和丁芷兰的一致,明知道这只手表的价值远超于她欠丁芷兰的数目。 可那又怎么样,丁迎娣做了那么多的错事,难道受一点教训,付出一些代价,不应该吗? 如果芷兰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丁迎娣,那么这件事情,她可以帮芷兰同志做。 第116章 一句话,手表到了她的手里,除非丁迎娣愿意拿至少三百八来交换。 否则,她宁可折旧,便宜点卖给其他人。 “护士长,我没有想到你也是这种是非不分的人,帮着丁芷兰抢我的东西。我欠多少,还多少不就行了,凭什么抢我的手表。你这是帮着丁芷兰黑我的钱,还是说,超过那一部分,护士长你也能分到?!” 从来没有在丁芷兰手里吃过那么大的亏,只有占丁芷兰便宜的丁迎娣磨着牙,顾不上护士长是她上司的身份,连护士长一起攻击上了。 反正护士长已经完全站在丁芷兰那边了,她再小心讨好,护士长都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好印象。 就这种情况,丁迎娣非常干脆地放弃了护士长这条线。 她手里握着的那么多条路里,就数护士长这条路最窄最短,放弃了也不可惜。 护士长冷着一张脸,半点都不受丁迎娣的激:“随便你怎么想,怎么说,我做人问心无愧,我自己知道,其他人知道就行了。” “护士长,我今天就要换宿舍。哪儿还有空的床位,我现在就找人帮忙搬。要是没有空位的话……那我就暂时住到我叔叔家。回头,在医院的附近租个房子,都可以。” 提到搬宿舍,方艳艳急得都顾不上其他的事情了。 “空的宿舍……我得回去帮你问一问才知道。不过,今天都这个点了,估计来不及,你还是去你叔叔家住几天吧。”护士长的话意有所指。 “好!”方艳艳点头,“等一下,我回宿舍拿几件衣服。” 丁芷兰看看方艳艳,又看看护士长,心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丁迎娣对方艳艳和护士长的态度,好像有很大的区别啊。 没有错过丁迎娣眼里的不甘,再想到方艳艳易冲动的性格,丁芷兰好意提醒一句:“如果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不收拾也没有关系。非得回去的话,你最好找人陪你一起去。” 身边多个人,多个帮手也多个证人,方艳艳肯定就不会吃亏了。 方艳艳:“?”她的东西又不多,不需要人陪啊,她没那么娇气的。 护士长:“!”差点忘记了。 丁迎娣的歪脑筋那么多,万一趁方艳艳回宿舍拿东西的时候,对方艳艳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指不定方艳艳就是下一个“丁芷兰”:“我去叫小陈,我跟小陈帮你,动作也能快一点。” 丁迎娣忍住咆哮的冲动:“护士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方艳艳自己都说了,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自己就能搞得定,护士长非要横插一脚,防谁呢? 护士长瞥瞥丁迎娣:“懂得都懂。” 丁迎娣:“……” 方艳艳跳出来:“我懂我懂,护士长,我懂芷兰同志的意思了。等一下,就麻烦你跟陈姐帮我收拾东西。” 防丁迎娣这件事情,应该是随时随刻都保持着进行的模式。 她刚才竟然放松、大意了:“芷兰同志,谢谢你善意的提醒,以后,我尽量不犯同样的错误,这错误的代价,太大,我付不起。” 方艳艳避丁迎娣,那跟蛇蝎似的。 她长这么大,像丁迎娣这么坏的人,还真是人生头一遭遇到。 其心灵上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 小姑娘被吓得只知道用武力解决这个问题,想着直接把丁迎娣这个源头解决掉,一了百了。 听到护士长会陪着方艳艳,丁芷兰知道,方艳艳应该是出不了什么问题了:“护士长,我暂时住在部队旁边最近的那家招待所。等手表卖了,你可以让人往那儿送消息,我来医院找你。” 第117章 “这事儿,好说。”护士长点头,还催丁芷兰该走了,太晚回招待所不安全。 跟护士长和方艳艳打过招呼之后,丁芷兰不再恋战,也不理睬丁迎娣的阻拦,脚下生风,走得比谁都快。 “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么两条小短腿,走起路来还能这么快?”徐清摸摸下巴,盯着丁芷兰的背影,笑得别有深意。 “不短。”厉毅睨了徐清一眼,觉得徐清最近的视力差了很多。 丁芷兰一米六出头的个子,在女性里,怎么都不算矮子。 “不短吗?”徐清不服气厉毅反驳自己的话,“她的腿不短的话,怎么几步的功夫,就被我俩给追上了?” 要不是目前的情况,他们不适合出现在丁芷兰的面前,引起丁芷兰以及别人的注意,他反超丁芷兰都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厉毅:“……跟个女同志比速度,徐清,你出息了。” 徐清嘿嘿笑:“话不是这么说的,丁同志是一般的女同志吗?那是二般、三般,厉害极了的女同志。除了体能上,真让我跟丁同志比脑子的话,我都怕自己不是丁同志的对手。” 对丁芷兰在医院里那浅浅露的一手,徐清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想赞叹一句:漂亮。 丁芷兰一套连环组合拳打下来,攻击得那个叫丁迎娣的女同志一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哪怕是百试百灵耍无赖的这个方法,丁芷兰竟然愣是叫丁迎娣没有它的用武之地。 丁芷兰先是阐明事实,把泼在她身上的那一盆脏水洗干净,逆转众人对丁迎娣的印象,发现丁迎娣是一个言而不实的人。 紧接着,丁芷兰更进一步,又用事实向大家证明,丁迎娣的话,不止不实在这么一个小问题,而是随意隐藏了对不利的真相部分,又把无关紧要或者是对她有利的部分,再加工之后,说出来。 这一瞒一修饰,所谓的实话,马上改头换面,成了众人眼里的谎话。 一个编了那么多谎话出来骗人的人,能会是一位什么好同志吗? 有了这个初步的想法,即便是丁迎娣穿在身上的护士服再圣洁,大家看着丁迎娣的目光都是有颜色的。 随后,什么表扬信、两千块,连最后那厚厚一叠的欠条出现的时机都显得是那么刚刚好。 整件事情的发展节奏,被丁芷兰拿捏得死死的,在场所有人的反应,也几乎都在丁芷兰的掌握之中。 想到那群大爷、大娘们帮丁芷兰冲锋陷阵,差点让丁迎娣连块遮羞布都剩不下,徐清对丁芷兰的评价,除了高,就是佩服。 “我夸一句,当代女诸葛,不为过吧?” 厉毅还真没有反驳:“丁同志攻击丁迎娣的点细而密集,杂而不乱,轻重变化,既不会把丁迎娣逼得太紧,迸发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又的的确确地感受到每一次被丁同志逼入穷巷的绝望和痛苦……” 一句话,丁芷兰所把握着的节奏里,给丁迎娣轻一记,重一记,差点要逼疯丁迎娣的时候,丁芷兰再次扯起了另一个较轻的话题,让有殊死一搏冲动的丁迎娣把堵在心头的那一口气给放了出来。 狠,丁芷兰绝对是狠的。 丁芷兰这种时轻时重又轻一轻的节奏,就跟猫在逗弄老鼠一样。 哪怕老鼠在猫的爪底下,根本就没有逃生的机会,猫却不想让老鼠死得那么快,给老鼠有一种自己能逃跑、活下来的错觉。 老鼠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要跑了。 猫是半点没有商量余地的一爪子,就把老鼠死死地按在地上。 第118章 至于猫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吃掉这只老鼠,全看这只猫的心情。 丁芷兰今天这一套盲拳打下来,没有深思的人还会道一句,丁芷兰的运气可真够好的,就这么被她东拉一件事情,西扯一个情况,硬生生反败为胜,逆流直上。 但只要这个人,冷静下来,再仔细分析丁芷兰的行为轨迹就会发现,她所做的一切,肯定经过深思熟虑。 最后的结果无疑是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 “丁同志攻击丁迎娣的点不少,每个点都是丁迎娣不能放弃的利益。想要的太多,最后只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抓不住。” 丁迎娣早就在丁芷兰的攻击之下,溃不成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整一个被丁芷兰牵着鼻子走,丁芷兰说什么,她就给出什么样的回应。 厉毅毫不怀疑,今天之后,就算丁迎娣护士的这份工作短时间里不会有什么大变动。 但是医院上下那么多人,怕是没有一个人再敢跟丁迎娣走近,丁迎娣只能独来独往了。 二来,丁迎娣想要死护的表扬信,肯定是没了。 表扬信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医院给丁迎娣的肯定和荣誉,肯定会被通通收回。 所以,刚才在跟丁迎娣扯皮条的时候,丁芷兰说的一句话,厉毅非常认同。 这份荣誉,跟丁迎娣肯不肯配合一点关系都没有,直接让医院强势收回,都不需要浪费一滴口水。 身为一个军人,厉毅当然是更欣赏丁芷兰的这种办事风格。 “这倒是。”徐清对厉毅表扬丁芷兰的话,十分认同。 丁芷兰本人的武力值太低了一点,不,应该说是没有一点武力值才对,竟然被个小护士甩来甩去。 想到丁芷兰被方艳艳当洋娃娃扯的样子,徐清就特别想笑。 不是被厉毅提醒,当时,徐清还真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所以啊,这么“没有用”的丁芷兰如果只用一个点来攻击丁迎娣的话,丁迎娣一定会缠着丁芷兰不放,不但不可能还丁芷兰一个公道,还要反过来逼着丁芷兰妥协,好保住她的利益。 丁芷兰肯定是不会答应,就是凭谁被一只粪苍蝇盯着缠着,能不讨厌和嫌弃的? 哪像现在,丁迎娣将要失去的东西那么多,工作环境、医院给的荣誉、名声、朋友,最后甚至是那块价值三百八的手表…… 所有的事都挤在一起,丁迎娣不得忙得跟头无头苍蝇似的,都不知道具体该从哪一件事情下手了。 这样将会产生的结果就是,丁迎娣必然是一样都留不下来,通通都得失去。 已经弄清楚丁芷兰、丁迎娣以及孙伟国三人之间是个什么情况,徐清哪可能可怜被丁芷兰整得这么惨的丁迎娣。 要比惨的话,谁都比不过曾经跳过河自杀寻死的丁芷兰。 丁迎娣今天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这样都算可怜,那丁芷兰又算什么? “哼,我早看五团的那个孙伟国不是什么好东西,郑团长的眼睛就跟被屎糊住了似的。论能力,论人品,孙伟国有哪一点可以跟你比的!” 就这,郑团长非要对孙伟国寄予厚望,说什么孙伟国会是部队里的明日之星,成就不在厉毅之下。 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徐清特别想问一句,郑团长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喝大发了? 第119章 喝点猫尿,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的情况,他听得多了。 但像郑团长这种死命吹别人的情况,徐清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有时候,徐清都判断不了,郑团长这么看重孙伟国,到底是真得重视孙伟国,还是在捧杀孙伟国? 不是郑团长对孙伟国的肯定,孙伟国敢这么胆大地辜负丁芷兰,还跟丁迎娣打结婚报告吗? 孙伟国就真得一点都不担心他跟丁迎娣的政审出问题,从而影响他在部队的发展吗? 孙伟国的这种情况放在他们四团,只要丁芷兰这个人物一冒出来,结婚报告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打回去。 所以说啊,郑团长不仅眼瞎,五团的纪律、办事规矩也出了很大的问题。 可惜王首长这位老领导,年轻的时候多辛苦才能把五团带出来,别要毁在郑团长的手里。 厉毅没有回答徐清的问题,他和孙伟国,从来没比过,他也没有跟其他人比过,他只会跟自己比。 就因为这样,对郑团长的话,厉毅从来都是当自己没听到过。 毕竟孙伟国这个当事人还算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舞到厉毅的面前,身为团长的厉毅当然也不好去为难一个小兵。 厉毅和徐清一路护送丁芷兰回到招待所,整个过程,风平浪静,没有什么可疑人物靠近丁芷兰,对丁芷兰有不轨的行为。 为了方便执行任务,徐清和厉毅干脆把早上才退掉的房,又给订了下来,有缘的是,还真没有人住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也特别得风平浪静,回到招待所的丁芷兰没有多余的动作,一直安静地待在房间里。 要不是得解决一下生理需要,徐清真怀疑,丁芷兰整个人是不是焊在床上了,一点都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徐清是这么想的,嘴上也是这么问的:“她手里可是拿着一千五的巨款,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丁芷兰就不去外头逛逛看看,买点东西也好呀。” 和出来两、三个月的丁迎娣比起来,丁芷兰穿得不是一般的朴素。 要不是还有一张脸硬扛着,今天这身打扮的丁芷兰站在丁迎娣的面前,必然要输个彻底。 徐清双手交叠在后脑勺下,说来说去,穿得再好,都不如长着一张好看的脸蛋啊。 “买东西要票。”厉毅淡淡地提了一句,所以,不是丁芷兰有钱,就可以想买什么买什么。 对老丁家的情况,丁芷兰毫不羞耻地当众承认,穷,老丁家特别穷。 所以,丁迎娣欠她的钱,她是一分都不能少的必须要拿回去。 不用想也知道,丁芷兰肯定是既没钱,又没票,在申市又是人生地不熟,出去乱跑,还容易遇到危险。 像丁芷兰这样,老实地待在招待所的行为,厉毅就觉得非常好。 “丁芷兰愿意待在招待所里,还方便我们保护她的任务,你有什么好不满的?”厉毅不明白地看着徐清,徐清这是没事要给自己找事情做了? “我随便说说,没别的意思。”徐清讪讪地回答。 他这个发小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严肃,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因为屋子里只有他跟厉毅两个人,丁芷兰那边又什么情况都没有,他才闲得无聊跟他聊几句。 话又说回来,丁芷兰要真是一个有了钱就喜欢东奔西跑,一刻不得闲的人,那么自己该更头疼了。 第120章 被他们念叨着的丁芷兰半点不知情,她在系统的帮助之下,正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之中呢。 因为今天她及时帮方艳艳按压穴道,安抚下方艳艳的情绪,避免方艳艳在气血上涌的情况下,做出不理智以及不可挽回的事情,系统直接给丁芷兰奖励了一些积分。 积分不多,不够让丁芷兰开启其他功能,尤其是医星之眼。 好在那一点点积分够让她跟系统换一些未来医书。 有了医书的陪伴,丁芷兰怎么可能还会在外面瞎蹦哒,她看书的时间都不够用好吗? “兰丫头。”在丁芷兰看得连时间都忘了的时候,王副局的声音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路。 有一瞬间,丁芷兰的心情是不怎么好的。 凭谁在精神集中地专注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被人给打断,都不可能有什么愉快的感受。 好在丁芷兰很快反应过来,一看窗外的天都黑了,连忙给王副局开门:“王叔,你怎么来了?” “你在干什么呢?”因为房间里还有别的女同志,王副局不方便进去,就一直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盒东西,“吃饭了没?” 丁芷兰还没来得及扬手里的书,她的肚子先一步替她回答了王副局的第二个问题:“咕噜噜……” 王副局被这打鼓一样的声音给逗笑了:“就知道你没吃。” 丁芷兰尴尬笑笑,她看书看得太投了,一下子忘记要进五脏庙的事。 而且…… 她没有粮票,七十年代的饭馆又都是国营的,没有粮票只有钱的话,人家可不会卖任何东西给你。 “行了,快出来跟叔到外面去吃饭。”王副局也是猜到了丁芷兰没票的情况,所以哪怕从派出所里下班已经很晚了,还是让他的爱人再准备了一份饭菜,跑着给丁芷兰送过来。 “叔……”丁芷兰的眼眶红了红,孙伟国和丁迎娣坏是真的坏,但王副局这样的人,好是真的好。 哪怕没有对王副局说出口,丁芷兰却是真实在王副局的身上感受到了如同亲人一般的亲切感。 “傻孩子,不是饿了吗,赶紧吃。”王副局不需要丁芷兰的感谢,他对丁芷兰的关心既是出自于本心,也是对丁芷兰的一种愧疚和弥补。 不是他把郑军提上去,郑军又看重孙伟国,孙伟国怎么可能有脸嫌弃丁芷兰,还跟丁芷兰退婚。 退婚之后,丁芷兰所面对的流言蜚语,不需要他儿子的调查结果,王副局都能十分肯定地说一句,肯定是有人故意编出来害丁芷兰的。 会这么做的,除了孙伟国的家人,王副局暂时还想不到别的答案。 “兰丫头,等事情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你希望孙家得到什么样的教训?” 孙家做的事情恶心人是真得恶心人,但要说到给什么实际的惩罚,也挺叫人为难的。 “劳动改造?”她记得这个词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至于坐牢,她没想到。 在现代,诽谤这个罪都不是那么好判的,更别提法律还不是特别严明的七十年代了。 不过,跟让孙家人去牢改比起来,她更喜欢让他们“劳”改。 “这倒是可以!”王副局一口答应下来,“你们红河村那一片儿,好像还真有一个农场可以让他们参加劳动改造。” “就孙家对你做过的事情,泼过的脏水,让他们参加劳动改造,不冤枉。” 第121章 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王副局还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也不能说完全不冤枉的……” 吃着饭的丁芷兰小声嘀咕了一句。 徐清:“???” 要不是他的听力很不错,根本就不可能听到丁芷兰的这句话,所以,丁芷兰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厉毅扫视了徐清一眼,让徐清认真执行任务。 他们需要确保的是丁芷兰的安全,至于丁芷兰的私事,在没有危害到丁芷兰,他们听到也只能当没听到,这些内容跟他们的任务无关。 徐清对着厉毅管眨眼睛,知道归知道,他就是好奇。 第一次见到丁芷兰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这个看着能被一阵风吹跑的瘦弱姑娘,太好欺负了。 果然,再听到孙伟国和丁芷兰的退婚事件之后,徐清越发肯定自己的这个猜测。 不然,他不能“主动”借孙伟国那么多钱,让孙伟国还给丁芷兰,免得丁芷兰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但刚才在医院的时候,徐清可是才看了好一场大戏。 他以为,在那场大戏里,丁芷兰的表现已经给他足够大的惊喜了。 可这会儿,徐清才发现,是他把丁芷兰这位女同志给想得太简单了。 医院里的那件事情以及孙伟国今天已经正式下来的处分,从来都不是丁芷兰的极限。 只要丁芷兰本人愿意,她还可以给他更多的惊喜以及惊吓。 躲得那么远的徐清和厉毅都听到丁芷兰的“小声”嘀咕,坐在丁芷兰对面的王副局怎么可能没听到。 王副局愣了一下神,看向丁芷兰:“为什么这么说?” 丁芷兰的声音大小算是控制得比较好了,要不是遇上徐清和厉毅这两个“意外”,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应该只有王副局一个人听到的才对:“虽然红河村那些关于我的谣言,的确有孙家的参与。” “不是孙家人带头闹得那么凶,村里其他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相信谣言,认定是我乱搞男女关系,孙伟国没办法才跟我退婚的。但是吧……” 丁芷兰冷笑了一下,再怎么样,被罚到农场去参加劳动改造,也是他们先造的孽:“源头,不在孙家。” “那是谁?!”除了孙家,还有其他人要算计、害兰丫头。 王副局皱着眉毛,努力思考。 可惜,这件案子,他并没有亲自调查,手头上现有的线索,还全都是丁芷兰提供的。 所以,只凭王副局这么干想的话,根本就没有用。 丁芷兰没为难王副局,把里头的另一个关键人物报了出来:“孙伟国和我退婚,除了孙伟国有好处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有好处。” 利益既得者就是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这句话,在这个情况里,依旧是适用的。 因为退婚信是孙伟国写的,红河村里的闹剧,表面上,又数孙家闹得最凶。 为了这抢眼的表现,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孙伟国和孙家的身上,觉得孙伟国想找一个条件更好的对象,孙家亦然,那么这姓孙的一大家子是罪魁祸首无疑了。 越这样,越是容易忽略一点。 孙伟国找了一个更好的对象,那么对孙伟国这个新对象来说,孙伟国难道就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吗? 徐清张张嘴,无声地对厉毅吐了一个名字:丁迎娣。 厉毅这一次没数落徐清,因为厉毅的脑海里同样跳出了丁迎娣的名字来。 第122章 在丁芷兰提到,事情不单只是孙家做的时候,厉毅就比徐清更是一步猜到是丁迎娣或者是丁迎娣的家人。 整件事情里,几个关键人物就那么仨儿,其实挨着数都能猜得到的。 得到这样的答案后,哪怕查过不少奇葩案子的王副局照样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孙伟国跟兰丫头退了婚,丁迎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孙伟国在一起,没有阻碍。 那丁迎娣和她的家人,还有什么样的理由必须这么做? 大家乡里乡亲的,再想到丁迎娣跟丁迎娣还是一个姓,指不定哪一代还做过亲戚。 所以,王副局是真得想不明白,丁迎娣的家人做到这种地步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觉得害人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情吧? “哪儿啊。”丁芷兰摇摇头,丁树一家子的人性恶劣,倒还不至于到达这种地步。 可再说透一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有些人,眼睛大,肚子小,明明自己没多少本事,还总眼红别人手里的多。我爸,是红河村的村长。再加上我爷爷是老革命,当年还曾跟着伟人一起打过小日子,是抗日英雄。” “所以自小起,我爸在村里就特别有地位。小的时候,是孩子王,长大了又当了村长。某些人不服气,不服气小的时候得听我爸的,长大之后还要听我爸的,就连他快当外公、当爷爷了,还得听我爸的。” “他亲爹都走得早,亲爹这座大山都压不了他这么久的时间,偏我爸是个例外,所以啊,他不乐意了。” “没有机会,他就努力创造机会。这不,遇到孙伟国这么一个好女婿,天赐的良机摆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好好利用。这人没什么大聪明,偷鸡摸狗、歪门邪道的小聪明不少……” 徐清努力想了想:“厉毅,你觉不觉得丁芷兰对丁迎娣她爸的评价听着特别耳熟?” 厉毅眼神都不带动一下的:“护士长说过差不多的话。” 但当时,护士长这些话都是用来批评丁迎娣的。 这会儿,丁芷兰说来是形容丁迎娣她爸的。 “这遗传,绝了。不需要看到丁迎娣她爸长什么样子,我都能确定,肯定是亲生的。” “别说话。”厉毅也是服气徐清,不明白徐清怎么对丁芷兰的事情这么上心。 怎么丁芷兰说什么,徐清每一句都要凑上去跟着讨论一下…… 徐清以前,也是这个表现吗? “原来是这样……”听到丁芷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王副局这才把整件事情给捋顺、捋通了。 这就对了! 孙伟国和兰丫头的婚事退了,孙家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在兰丫头家里人没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大反应的时候,孙家完全没有先下手为强的必要,万一起到反效果了怎么办? 眼下的情况,不正是反效果吗? 只有丁迎娣的家人也在这件事情里掺了一脚,其目的跟孙伟国和丁迎娣搞对象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声东击西地盯上了兰丫头他爸的村长位置,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难怪你之前跟我提过,因为你那些谣言的关系,红河村里的人对你爸极为不满,觉得他不配继续当红河村的村长……” 这件事情的起源,就在兰丫头他爸的村长职位上! “关于丁迎娣家里人做的这些手脚,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副局好奇地看着丁芷兰,眼里再次出现对她极为感兴趣的光芒。 他就说,兰丫头这脑子,天生就是干刑侦的那一块料! “跳河之后……”“之前”这两个字,丁芷兰说不出口,因为都知道是有人故意在捣乱,还跳河自杀,那不是傻上加傻吗? 更何况,跳河的是不知情的原主,知情的是努力从河里爬上岸的自己。 “我跳河自杀之后,总有那么几个村里人,放着每天的工分不赚,跑到我家溜哒,好像是要把我看管起来。我仔细分析了一下这些人物的行动轨迹以及人物关系网,很快就得出了共同的交叉点——丁树,也就是丁迎娣她爸。” “等那些人再激动地叫嚣,说我爸养了我这么一个不要脸,坏了红河村好名声的女儿,不配做村长,还必须给大家一个交待时,我就大着胆子猜了猜,最后决定放手一搏,看看到跑部队里来讨清白,是不是可以破了这个局。” 第123章 那时,被丁树收买的人不少,那么多人跟着一起起哄,哪有办法讲道理。 还有,丁迎娣可是丁树的亲生女儿。 他们这帮子人又怎么可能会是讲道理的人,他们只会认自己说的话才是真正的道理。 对付这种野蛮人,唯有武力,用绝对的实力和强有力的杀伤力,这些人想不闭嘴都不行。 一句话,就看谁的拳头够硬。 “行动轨迹?人物关系网?还有什么共同交叉点?”听到这些新鲜的词儿,王副局看着丁芷兰的眼神都快要冒出星星来了。 就这么说吧,丁芷兰说的这些词儿,在这之前,王副局没听过。 但等它们从丁芷兰嘴里出来的时候,王副局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几个词的意思,然后惊喜地发现,这几个词的总结和形容,非常到位。 丁芷兰的嘴一顿,糟糕,说秃噜嘴了。 这些词儿在七十年代,还没有吗? 不可能吧,都是种花国的话啊。 那么想的丁芷兰对上王副局有些激动的眼神,整个人都不自信了起来,担心自己说错话。 理所当然的丁芷兰忘记了,她现在是穿书,看似是回到她所在的种花国的七十年代,事实上,这只是一个相仿的平行世界。 还有,这毕竟是七十年代,是史上建锅后最乱的十年,几乎所有学习、研究都断在这个十年里,使得种花国停滞不前。 她觉得很平常的知识点,或者是一些词汇,拿到这个年代来说,绝对有着极大的新鲜感。 哪怕这些词在这个时代背景下,已经存在,甚至是也有人知道的,但绝对不可能达到普及的程度,更不该是丁芷兰这么一个刚从农村里出来的小姑娘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 没看到王副局都稀奇成什么样了吗?!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丁芷兰干脆把自己的小脸埋到饭盒里去,专心致志地当一个干饭人。 吃饭就吃饭,说那么多话干什么,这下子闯祸了吧? 身为医院的她,竟然不记得,吃饭的时候,不该说话,容易消化不良啊! “慢慢吃,不着急,这些饭菜,够不够?”看到丁芷兰突然“库库”炫饭,只记得关心丁芷兰的王副局还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免得丁芷兰吃得太快噎到。 “要不然,我明天给你多带一点?” “不、不用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今天这纯就是饿着了。”哪怕是回答王副局的话,丁芷兰都保持着先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再回答的习惯。 “兰丫头啊……”王副局笑眯眯地看着丁芷兰,那嗓子夹起来说话的样子都快把人吓着了。 丁芷兰:“……” 徐清:“……” 厉毅:“……” 徐清、厉毅:真没有想到,王首长竟然会是这种老首长。 徐清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幸好老领导从来不会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还是凶一点好。” 厉毅:“……”这话,徐清倒是还有脸说出口…… 丁芷兰没办法,只能喝一口水,辅助食物的下咽:“叔,你有啥事儿,咱好好说呗。” “兰丫头,你觉得公安这份工作,怎么样?叔是真得觉得你特别有天分,一定可以干好这一行。好歹也是公家饭,当个女公安,多好啊。” 他反悔了,他一点都不想把兰丫头留给王进那个臭小子,他要留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带。 果然,兰丫头最适合当他的关门小弟子,凭什么要便宜王进那个臭小子。 第124章 兰丫头这颗好苗子,还是他发现的呢! “旧事重提”,这一次,丁芷兰没有跟王副局打马虎眼:“叔,打小我就跟我外公学医,其实我更想当医生。” 医生和公安,这两份工作那是风马牛不相及啊,完全搭不到边。 丁芷兰都想不明白,她不过是“简单”穿了一个书,差点都要跨行业了。 “当医生?”王副局的眉毛控制不住的皱了起来,“当什么医生啊,你相信叔,你适合干公安!” 王副局也觉得,公安和医生这两份工作的差别太大了点。 丁芷兰提别的工作,王副局还要想自己怎么劝,但一听是医生,王副局觉得不用劝了。 丁芷兰的技能明显都加在了刑侦上,跟医学没有半点关系。 好好的公安不干,去当医生,太浪费丁芷兰的这份天赋了。 “叔,是你不相信我……”她都跟王叔提过好多次,她是学医的,而且会医术,并且提醒王叔,多注意身体,最好是找个机会去医院里做个检查。 现在这个年代的医疗器械大概是个什么情况,她完全不了解。 所以,她都不确定,王叔真去了医院,是不是就可以检查出来,然后进行手术,把病给治好了。 “嘿,这一次,我站老领导。”徐清光是听不够,就像厉毅感慨的那样,必须叨叨几句,增加一点参与感,“丁芷兰对刑侦的确是有点门道,比从医好多了。” 厉毅不同意:“丁芷兰同志的医术不比她的刑侦知识弱,指不定还强不少。” 所以,丁芷兰想当医生,完全没有问题。 徐清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厉毅:“你说认真的?”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废话。”他又不是徐清,那么喜欢开玩笑。 “嘿。”被喷了一下的徐清不生气,“医生跟公安可不一样,医生是要救人的,手里头没点真本事,那就成害人了。如果丁芷兰去当公安的话,不论查什么案子,都不可能是她一个人,案子最后怎么定,更不可能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总之,干公安,丁芷兰没多少本事,都不至于犯多大的错。 当医生就不一样了,其他医生的手是用来救人的,没点本事的丁芷兰,那可是害人的…… 只那么想着,徐清直接表示,要是有一天,丁芷兰真的成了医生,那么丁芷兰工作的医院,他肯定不去,去了,也不看丁芷兰,他的小命就一条,可宝贵了。 听到徐清不啐啐念地说着,以后绝对不找丁芷兰看病,厉毅的目光闪了闪:“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不过,以后你忘记了也没关系,我会提醒你,顺便再告诉丁芷兰同志,让她不要让你犯食言而肥的错误。” “……”徐清被厉毅怼得又气又笑,“怎么的,你觉得丁芷兰能当医生,医术还特别好,好到那么多老医生,我不去看,只能非得去找她?” 他怎么那么不相信厉毅的话呢? “厉毅,我承认,你很聪明,看事情比我长远,但丁芷兰……没可能,这一次,肯定是你猜错了。不找丁芷兰就不找丁芷兰,我既不怕你提醒,更不怕你告状。有本事,你现在去告诉丁芷兰,我刚刚说过的话呀。” 最后一句,徐清还说得贱兮兮的,真配不上他那张清风霁月的脸。 厉毅当然知道徐清是故意的,他们正在执行任务,根本就不适合出现在丁芷兰的面前,更别提和丁芷兰告状了。 好在徐清是什么脾气,厉毅不是不知道,大家打小认识,徐清一直都是这个死德性,厉毅也就没放在心上。 第125章 好歹是自己的发小,厉毅劝徐清别把话说得太满、太死,更不能太早:“今天那个小护士的情况,你没看到?” 医院里的时候,厉毅可不光看到丁芷兰是怎么做的场控,把握全局,更是将丁迎娣捏在手心里肆意揉搓。 别看丁迎娣一直都在耍赖皮,可丁芷兰的每一个目的都达到了,没一个被丁迎娣赖皮到的。 丁迎娣肯定是坏的,丧良心,被骂白眼狼,一点都不冤枉。 可厉毅跟丁芷兰的看法一样,丁迎娣坏,但罪不至死。 丁芷兰把最严重的指挥,放在中间,最后用欠了一百多的债来调和,使得所有人的情绪都缓和起来,不再异常激动,使得场面不至于太过混乱,避免出现误伤。 这一点,厉毅对丁芷兰的赞赏到达了一个极高的点。 不懂的人可能会说,丁芷兰那是盲拳打死老师傅。 他想夸的是,丁芷兰有的不止止是聪慧,还是一个极会把握尺度的聪明人。 现在,当着徐清的面,厉毅又要给丁芷兰多加一个优点:会医术。 “小护士?”徐清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幸好,他今天见过的护士不多,就俩。 除了丁迎娣,就是方艳艳:“你说的是方师长的那个侄女?” “她怎么了?”而且,方艳艳跟丁芷兰也没什么关系吧? 在徐清看来,方艳艳不过是出于正义,在知道了丁迎娣的真面目之后,没有助纣为虐,反维护起丁芷兰这个受害者。 就方师长家的教训,方艳艳能知错就改,徐清一点都不奇怪。 厉毅拧了拧眉毛:“你什么时候观察事情变得这么糙了?方艳艳今天的情绪很明显有那么一下子的不对劲儿。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方艳艳看丁迎娣的眼神里有杀气。” 但这种杀气,厉毅能十分肯定,不是出自于本心,是那种受了情绪影响,被激发出来的。 假如厉毅拿这个情况跟丁芷兰讨论的话,丁芷兰会告诉厉毅一个词儿:激情杀人。 方艳艳的情况就是被刺激出来,临时起意的。 “好、好像是。”徐清记起来,那一秒,他心里还产生过犹豫,假如医院里真闹开了,自己是不是该冲出去,制止方艳艳不当又危险的举动。 可也只有这一秒,因为一秒之后,方艳艳被丁芷兰给拦住,方艳艳的表情很快就缓和,恢复了正常。 因为变得实在是太快了,徐清以为是自己把方艳艳的表情解读得太过危险了。 “随后,护士长谢谢丁芷兰的话,你没听到?”他跟徐清不是专业人士,一知半解不奇怪。 但护士长对丁芷兰的感谢,那就值得他们去思考了。 “咝……”徐清龇牙,倒吸一口冷气,“丁芷兰会医术,真的假的。她真是在中药堆里长大的?” 不怪徐清不相信,即便是丁芷兰在医院里一再表明,她不是医学小白痴,甚至连丁迎娣救了钱慧心的方法,都是她教的,徐清就是没办法把丁芷兰跟医生的形象进行结合。 厉毅不明所以地看着徐清:“为什么你不相信丁芷兰说过的话。直到现在,丁芷兰都没有说过一句谎话吧?” 对没有不良记录的丁芷兰,徐清这些不信任都是哪儿来的。 厉毅没好意思跟徐清细说的是,第一次跟丁芷兰在这家招待所碰面的时候,他明明跟丁芷兰保持着同志间的距离,但不知怎么的,他竟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儿。 第126章 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味道比较淡的关系,所以不仅不冲鼻,还有点好闻。 厉毅是确定自己闻到了,不过看徐清没什么反应。 直到今天,厉毅才明白,那天他闻到的那一道淡药香可能是来自于丁芷兰的。 有了这个猜测之后,厉毅浑身不自在不说,更不好意思跟徐清提了。 以前别说什么女人的身上有什么味道,厉毅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未必会看清楚。 所以,在厉毅发现自己闻到的药香来自于丁芷兰之后,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对人家女同志特别不礼貌。 徐清被厉毅给问懵了,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道:“凭丁芷兰的那一张脸,比咱部队文工团里最漂亮的女同志还要好看。你再看看丁芷兰同志那跟被风一吹就会倒的身板子,也不像是要当医生的样子啊。” “我没有记错的话,当医生也很辛苦,丁芷兰同志这么弱,能扛得住吗?” 不是他看不起丁芷兰,丁芷兰真不像什么身体特别好的人。 与其说,丁芷兰是有能力给人看病的那一个,不如说,丁芷兰也是要去被人看病的那一个才对。 护士长抓着丁芷兰的手的时候,不就说了,丁芷兰的身体不太好。 厉毅:“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丁同志能不能行,你一个外人还能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清楚?”徐清就是瞎操心。 “你有这个闲功夫,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的亲妹妹吧。” 提到徐清的妹妹,徐清和厉毅的脸色同时转阴,仿佛这个人的存在糟糕透了。 徐清甩甩手:“别跟我提她,我爸妈都管不住她,我能有什么办法?等什么时候,她闯了大祸,吃够了苦头,不需要别人教,她自己也得学乖。” “而且,跟我这个亲哥哥比起来,她更听你的话。你要真关心我妹,干脆往我家打个电话,问问她最近的情况,没再折腾什么吧?” 厉毅不说话了,他对女同志向来没什么办法,徐清那个妹妹又特别闹腾。 他可不觉得,自己的话能真有用。 “话又说回来,厉毅,你觉不觉得这位女同志还是有一点奇怪的。就她刚才跟老领导说的那些话,如果我要调查她,你不反对吧?” 之前,郑军当着徐清和厉毅的面,表示怀疑出现在部队是为了破坏他们的团结。 当时,徐清不以为意。 不是孙伟国先退的婚,闯下祸,丁芷兰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跑到部队里来闹,这已经是丁芷兰最后的办法了。 可这会儿,徐清又突然觉得,或许郑团长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这个丁芷兰,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古怪。 “你可以查。”厉毅没拦着徐清,可从他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跟徐清的看法不一样,完全没有因为丁芷兰和王副局的对话,就怀疑丁芷兰有问题。 “为什么?”徐清挑挑眉毛,厉毅凭什么用这么笃定的语气表示,丁芷兰肯定没有问题,随便他查。 厉毅是这么容易对别人放心的人吗? “给个理由!” 如果厉毅今天不给他一个解释,他跟厉毅没完! “昨天,丁芷兰是帮我在老领导的面前说好话,解开老领导对我的误会,又不是帮你。你比我更信任丁芷兰,几个意思?” 闹得他好像很小肚鸡肠,跟丁迎娣一样,对丁芷兰恩将仇报似的。 厉毅特别想往徐清的脑袋上糊巴掌:“说话之前先动动脑筋,部队派去的人以及我们找去帮忙的,最后还有王副局家的王进。前后三波人,分别往红河村跑,去调查丁芷兰跟孙伟国的事情。” 第127章 “要是丁芷兰真有问题,还能瞒得过这三波人的眼睛?” 别说是把三波人都给瞒过了,想瞒过其中一波,都不太可能。 尤其是部队派去调查的人,更不可能这么随便。 先剔除丁芷兰身份的可疑,才是他们接下来调查两家退婚内幕的大前提。 既然退婚的前因后果都被送到部队里来,丁芷兰身份的这个大前提,怎么可能还会有问题。 只是徐清真得闲得慌,没事干的话,厉毅懒得管徐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 他还真把这个情况给忘记了。 王进受了老领导的影响,可能对丁芷兰以及丁家有先入为主的好印象,没太多的疑心。 但是部队派去以及他跟厉毅找过去的人,不可能有这样的预设立场。 但凡丁芷兰有丁点的问题,早在第一时间被揪出来,哪儿还会有今天孙伟国的处分啊。 所以,徐清这会儿的怀疑来得有点迟。 “那你能解释,为什么丁芷兰会知道这么多吗?这跟她的身份,真的符合吗?” 他的怀疑不是无的放矢,是有理有据的。 厉毅眉心跳了跳,知道徐清这是牛劲儿又上来了:“你在怀疑丁芷兰之前,就没有先把丁芷兰的资料看一遍?” “我看了……”徐清想反驳,好在他的脑子比他的牛脾气要正常多了,脑海里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你是说,丁芷兰的那个外公?” 厉毅叹了一口气:“也是那个老大夫倒霉,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好事,更是在抗战时期,暗暗给红军送药送钱。他虽然没有投身革命,但他绝对算得上是革命的一份子。” 不是碰到了数字帮,整个国家被弄得乱糟糟的。 否则,像丁芷兰外公那样可以称得上一声英雄的人物,不止该安享晚年,更该获得荣誉称号。 就是这样的人物,愣是在混乱的世道里,被红小兵迫害地失去了性命。 要是丁芷兰的爷爷,那位在红河村出了名的抗战英雄还活着的话,指不定还能勉强保下这位亲家。 如今的丁芷兰看着是穷,没有王副局给她送饭,她今天都可能要饿着肚子睡觉。 可丁芷兰外公还活着的时候,那也是富庶人家,还能说上一句书香门第。 丁芷兰外公年轻的时候,交友涉广,家境优渥,这才在数字帮出现后,第一时间被打成了走资派。 丁芷兰外公年轻最风光那会儿,连外国人,当时还叫洋人,都跟他极为交好。 外文书籍,别人家可能见都没有见过,丁芷兰的外公家却是不少。 丁芷兰又因为是小姑娘的关系,特别受宠,是在她外公的膝盖上长大的。 原本,徐清对丁芷兰的怀疑,并没有问题。 可一旦结合上这些家庭背景,那么丁芷兰有着一般农村姑娘不该有的表现和广博的常识就一点都不奇怪。 “丁芷兰只是没有表露出来,事实上,她懂得肯定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言传身教,你不明白吗?” 徐清不说话了,默默对厉毅竖起了大拇指,一个字:服! 这些资料,虽然是厉毅先看的,然后才是他看。 但他的确是看了的。 他这是犯了经验主义的毛病,把丁芷兰的出生地以及家庭背景给区别分开,没有结合,难怪今天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想到丁芷兰那位外公所曾拥有的底蕴,丁芷兰刚才的表现,不止不奇怪,还正常的很。 丁芷兰只是出生在农村里而已,她受过的教育指不定比他们大院里的孩子还要好! “我没问题了。” 就算以后,丁芷兰会有更抢眼的表现,他都不可能再觉得奇怪。 “那还查吗?”厉毅好笑地看着徐清,这次低头低得倒是挺痛快的。 第128章 要不是打不过厉毅,徐清特别想踹厉毅一脚,让他看他的好戏:“我像很闲的样子吗?” 只要剔除了丁芷兰潜藏的危机,确定丁芷兰不存在威胁,他懒得去琢磨,丁芷兰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又不是他对象,他关心这么多做什么? 徐清和厉毅的讨论暂时结束,丁芷兰和王副局的谈话却没有结束。 聊完了丁树的情况后,丁芷兰突然想到在医院里,丁迎娣特别奇怪的反应。 护士长是丁迎娣的顶头上司,但丁迎娣看到不能挽回自己在护士长心里的形象之后,干脆自暴自弃,把自己的真性情给展露了出来。 很明显,护士长这条路,丁迎娣是准备放手,不要了。 那方艳艳又是什么情况? 方艳艳明明跟丁迎娣一样,都是医院里的小护士。 跟护士长比起来,脾气比较冲的方艳艳倒戈她之后,不仅护她护得很牢,还对丁迎娣特别凶。 不是她拦着方艳艳,方艳艳的小铁拳早就落在丁迎娣的身上,她分明看到,方艳艳对丁迎娣扬拳头的时候,丁迎娣的第一反应是躲。 这说明了,丁迎娣绝对相信,方艳艳会控制不住脾气,对她动手。 护士长只是给丁迎娣冷脸,不理会丁迎娣的请求,丁迎娣就放弃护士长了。 方艳艳比护士长闹得狠,跟丁迎娣翻脸翻得更是彻底。 那为什么丁迎娣没有放弃方艳艳,还非要跟方艳艳做朋友? 丁芷兰心里存着这个疑问,本着跟王副局的亲近,就毫遮掩地问了出来:“叔,丁迎娣是一个算盘珠子贼精的人。所以,她这是什么情况,那位叫方艳艳的小护士是什么来头?” 除了这个怀疑,丁芷兰也想不到别的更合理的解释了。 “绝!”徐清再次对厉毅比大拇指,只不过,这一次的是给丁芷兰的,不是给厉毅的,“难怪老领导那么坚持想把丁芷兰拐去当公安,这洞察能力……” “要是丁芷兰的体能能跟得上的话,她都可以来当女侦察兵了。” 徐清的这个说法,多少还是有点夸张的。 部队里侦察兵的能力,可不止丁芷兰这点。 但能让徐清这么说,也可以看得出来,徐清是认真在肯定丁芷兰的能力的。 可能是因为丁芷兰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徐清见到丁芷兰的第一眼,除了被她那张脸惊艳到之外,对她没有任何期许。 他以前在其他人身上看到农村人是什么样的表现,就一一按在了丁芷兰的身上。 所以,每每丁芷兰表现出跟徐清印象截然相反的样子,总能引起徐清的惊叹。 “厉毅,你说老领导知道方艳艳的身份吗?” 毕竟老领导离开部队的时候,方艳艳还没有来,更没有进入军区医院当护士。 厉毅白了徐清一眼:“你这是又在看不起谁?” “姓方吗?”另一头,王副局似确认一遍般地问了一句。 “对,姓方,叫方艳艳!”要说这个方艳艳是个简单的,打死她,她都不相信,“丁迎娣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以前跟我关系好,就是为了让我帮她采药,帮她赚学费。” “方艳艳差点都对她动手了,还背刺了她几刀,她竟然还能对方艳艳‘不离不弃’,坚持要跟方艳艳做好朋友……” 想想同样是跟丁迎娣做了好朋友的人,方艳艳是什么待遇,她跟原主又是什么待遇? 第129章 她今天对丁迎娣提绝交,丁迎娣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不就是因为丁迎娣觉得她吃定了她,她说的话,都是气话吗? 再看看方艳艳,同样说着绝交的话,丁迎娣还是装糊涂,耍赖皮。 可她表现出来的这一套是因为她舍不得方艳艳,不想放开方艳艳的手,不愿意失去方艳艳这个好朋友。 丁芷兰做了最后的总结:方艳艳的利用价值,远在于她之上! “别的我倒是不知道……”王副局离开部队好几年了,而且部队里人手调动也是常见的事情。 徐清对着厉毅挤了挤眼睛,看吧,他刚才的担心成真了。 不过没关系,虽然老领导给不了丁芷兰一个答案,他可以啊。 想到自己对丁芷兰有过不该的怀疑,徐清决定把这个答案当作人情还给丁芷兰。 厉毅没急着搭理徐清,因为他觉得,徐清这是高兴得太早了。 “这个叫方艳艳的小护士,我的确是没印象。”想了一下,王副局抬头看向丁芷兰,给丁芷兰提供了一个方向,“不过,我知道的是,部队里有一位师长也姓方。刚好是我从部队里退役出来那一年转过来的。” 王副局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丁芷兰的第一反应就是:就是这个了! 如果方艳艳跟那位方师长没有关系的话,她都敢把自己的头割下来给人当凳子坐。 徐清:“……”老领导会不会太不给他面子了,他脸上的笑还没有三秒,就惨遭打脸。 像是为了印证徐清心里的想法,厉毅还真往徐清的脸上轻拍了两巴掌: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叔,我知道了。”丁芷兰可不知道徐清和厉毅的那点小官司,她纯粹就是好奇一下方艳艳的身份,没别的意思,“丁迎娣欠我的钱,我都讨回来了。至于其他的,也是七七八八,够她头疼的。”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也就意味着丁芷兰该离开申市,回到红河村。 王副局:“……留下来不好吗?在这里,你会有更好的发展!” 丁芷兰的表现越是抢眼,只是随便一眼,通过丁迎娣对方艳艳的反常态度就猜出方艳艳的来头不小。 丁芷兰嘴上说,她想当医生,但在王副局的面前,她又从来没有隐藏过她有一颗聪明的大脑,这让王副局怎么能甘心放丁芷兰走 “当公安挺好的,不比医生差。兰丫头,你读过书,是知识份子,不该有这样的职业歧视。” 丁芷兰连忙摇摇头,她不愿意留下来,不想当公安,纯粹是医生的工作更适合她:“公安很好,能当女公安,更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但是叔,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跟刑侦查案比起来,我喜欢治病救人。公安和医生都是很好、很有意义的工作,在不能兼任的情况下,我肯定是挑一份自己喜欢的来。选择当医生,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嫌弃。” 当公安多好啊。 放到现代,那可是挤破脑袋的铁饭碗。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可是吧,她这个情况已经注定好了,穿书之后还有了系统的加持。 天赐的良机,丁芷兰实在是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更愿意继续在医学这个领域上潜心钻研、学习。 “哎……”丁芷兰说得认真,王副局听得清楚。 丁芷兰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王副局再不甘心也只能放弃。 “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接受了这个既定的未来,王副局放开胸怀,“我提前帮你买车票,看能不能弄个卧铺的。” 第130章 回去好几天呢,总不能让兰丫头坐着来,又坐着回去吧,那岂不是这声“叔”都白叫了。 “我拿了丁迎娣的手表抵债,等护士长把手表换成钱,拿到手,我就该回了。” 要不是怕麻烦护士长,丁芷兰明天就想回红河村来着。 刚从红河村出来的时候,她身上既没钱,又没票子,只有从老丁家带出来可以咽死人的干粮。 现在呢? 钱倒是不用再发愁了,可粮票还是没有。 丁芷兰忍不住担心,她在申城多留几天,最后可能落得一个身怀巨款却活活饿死的下场。 有钱没处花,连吃的都买不着,其中的憋屈,丁芷兰简直是找不着地儿说。 这确定是人过的日子吗? 冲这情况,丁芷兰哪里敢在申城多留啊,只想快点回到老丁家。 可丁迎娣的那只手表什么时候能卖得出去,丁芷兰不确定,否则,她是真的想自己先走人,回头等护士长把手表卖了,直接把钱邮给她就行了。 至于手表具体卖多少,丁芷兰说不关心就不关心。 哪怕护士长卖得再贵,只要护士长把那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给她,她就可以。 丁芷兰心里头琢磨着这件事情呢,与此同时,护士长也拿着那块手表,正在考虑,这手表要怎么出了。 护士长的爱人发现护士长回到家后,盯着一块手表看了都老半天了,连孩子都不搭理了:“这手表怎么了?坏了?坏了送去修啊?” 一时没有得到回答,他又多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这手表……不是咱家的啊。我给你买的那一块,不长这个样子……”也没有这块贵! 护士长顿时来了劲儿,把医院里发生的事情跟自己的爱人说了一遍:“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丁迎娣会是这种人,我以前瞎了眼,看错她了!” 都是女人,护士长更容易代入的是丁芷兰的角色,不是丁迎娣的。 甭管丁迎娣是不是主动插足了孙伟国和丁芷兰的感情,这次的事件,丁迎娣绝对有责任,一点都不像她自己描述的那样无辜。 “呵。”护士长的爱人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你提过的那个小护士啊,怕是早就看上丁同志在部队里当兵的对象了。” “直到对方升上了副连,想着这两个人的年纪到了,婚拖不了多久,所以眼巴巴地赶到部队,在那当兵的面前表现自己呢。” “啥?”护士长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难道不是吗?”她爱人给她分析,“孙伟国是丁同志的未婚夫,他们俩有矛盾,丁迎娣可以劝,但向丁同志借钱,亲自往部队里跑一趟,非要跟孙伟国面对面地劝不可,这是什么道理?你觉得,说得通吗?” 丁迎娣的这个行为,本来就存在着极大的问题,非常让人怀疑。 只有感性的人在听到丁迎娣的行为,单纯地夸一句,丁迎娣为了丁芷兰这个好朋友,真是煞费苦心,能做到如此地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其中只要再往里想一想,丁迎娣行为里藏着的不妥,还是很容易发现的。 护士长气得拍大腿:“我早怎么没想到呢?我就知道丁迎娣不是个好东西,合着她在孙伟国还没有跟芷兰同志退婚之前,就已经打孙伟国的主意,深怕他们俩年纪到了,必须结婚,所以赶在前头跑来部队勾引孙伟国。” 第131章 “呸,那个孙伟国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芷兰同志那么优秀,丁迎娣又是个什么东西,他也能被勾引。哼,错过了芷兰同志,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护士长数落孙伟国一定会后悔的同时,她自己都在后悔。 之前丁迎娣一直在医院里跟大家解释,是孙伟国觉得跟他的前未婚妻不合适,决定退婚,在那之后,她才跟孙伟国处对象的。 可因为她跟孙伟国前未婚妻是好朋友,发生了这件事情后,好朋友怀疑她撬她墙角,她都快冤枉死了。 屁! 天底下的人都被冤枉死了,这个“冤”字都落不到她丁迎娣的头上! 护士长彻底明白,丁迎娣在医院里编出来的那些瞎话,就是为了今天,也是为了提前打消别人对她的怀疑。 丁迎娣只差没贼喊捉贼了。 “这么坏的女同志,还真是少见。”见过丁迎娣后,护士长觉得自己的见识都跟着涨了,终于认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 就真的…… 坏的人,她看过不少,但丁迎娣这种类型的白眼狼,她真是第一次遇到。 既然丁迎娣早就打起了孙伟国的主意,自然而然的,丁迎娣被动犯错的情况都不存在了。 在这件事情上,丁迎娣才是那个主谋。 想到这儿,护士长看向她爱人:“你说,孙伟国会不会也是被丁迎娣人骗了?” 护士长的爱人笑了笑:“一开始的时候,可能有一点吧。但这种事情,不过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要说那个孙伟国一点都不知道,那么他可以从部队里退出来了。” 男人嘛,懂得都懂。 变优秀的丁迎娣对孙伟国有意思,孙伟国怎么可能不心动。 最大的可能就是丁迎娣先给孙伟国释放了一种信心,使得孙伟国本来就不怎么坚定的心变得更加动摇。 自己未婚妻的好姐妹喜欢自己,还不顾跟丁芷兰的关系,特意跑来部队找自己。 面对这样的人,孙伟国心里说不准有多得意和骄傲。 这也是他身为男人的一种荣耀啊。 丁迎娣主动勾引,孙伟国觉得丁迎娣更适合自己,两人一拍即合,再欺负一下远在千里之外的丁芷兰,把这桩旧婚事胡扯瞎编,圆出了一个对两人的情况最有利的局面。 这些操作,可以理解,完全不需要感到惊讶。 “呸,狗男女。”得到这样的答案,护士长的脸都绿了。 丁迎娣刚进医院的时候,她看丁迎娣是新人的份上,对丁迎娣还挺照顾的。 她对丁迎娣的那些好,真是喂了狗了。 在她照顾还是新人的丁迎娣的时候,丁迎娣就已经开始早早跟她们扯起谎,想利用她们洗白。 甚至遇到今天这种,丁芷兰这些人跑到医院里来的时候,可以站在她那一边,帮她驱赶丁芷兰等人。 自己的一片好心被丁迎娣利用到这个份儿上,护士长对丁迎娣的厌恶直接到达了一个极限。 “方艳艳这个姑娘,脾气直白是直白了点,但还算是有脑子。她知道丁迎娣是个什么东西之后,怎么都不肯继续跟丁迎娣一个宿舍,宁可搬回到她叔叔那儿住着。” 换作是她,她也不敢啊。 “行了,别生气了。”护士长的爱人知道,护士长的气不单只因为丁迎娣对丁芷兰的忘恩负义,还有就是丁迎娣打从进医院的第一天,就把医院里所有对她展现出友好的同事当作是工具人的行为。 第132章 护士长也是这些工具人里的一个:“以后离远一点就行了,而且就她这种情况,还适合继续留在你们医院吗?” 很明显,丁迎娣是人品有问题,工作态度也不端正,竟然把从丁芷兰那儿学习来的救人知识,占为己有,拿了医院的表扬信和奖励,半点不以为耻,还以为荣。 “我也希望她能够离开我们医院!”提到这一点,护士长是越来越生气,脸色都变了。 “反正丁迎娣的情况,我全都上报给医院的领导了。希望领导可以做出一个明智的决定,绝不能让丁迎娣这颗老鼠屎坏了医院的整锅粥。凭丁迎娣的人品,我们医院还有哪个不怕死地跟她做同事?” 拍拍护士长的肩膀,她爱人让她别想那么多了:“都这个点了,我们该‘休息’了。” 正好可以转移一下他爱人的注意力,总不能一整晚,她都在他耳朵根子边念叨丁迎娣和丁芷兰两个名字吧。 现在可是他们夫妻的独处时间啊。 护士长的脸红了红,这次不是因为气的,而是因为羞的:“你个老流氓,我在跟你说正经事儿呢!” 护士长的爱人不乐意了:“我说的也是正经事儿,这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最正经的事。上班的时候,你关心别人,我不怪你,这是你的责任。这都回家了,在我们的屋里,又在我的床上,你的眼里却没有我的存在,你说说,是我不正经,还是你太过分了?” 说完,护士长的爱人非常不客气地把护士长揽在自己的怀里,强制夫妻时间。 他爱人提到丁迎娣的名字的时候,气得像是遇到了仇人,提到丁芷兰的名字的时候,语气既温柔又充满了感情。 想到爱人以往只会把这样的态度分给两人的孩子,如今又多了一个丁芷兰,他哪里能不吃醋。 争宠争不过自家的孩子,他认栽,毕竟生下这些孩子,他有一半的责任。 可莫明输给丁芷兰一个外人,算什么事。 奇异的,护士长的爱人被激发起了强烈的好胜心,非要跟丁芷兰比一比,把爱人的注意力从丁芷兰的身上抢回到自己的身上。 护士长:“……” 虽然不理解自家爱人的这种心态,但护士长却是实实在在感受到了。 好在这一晚上的“辛苦”没有白费,关于那块手表的去处,她爱人为她提供了两个办法: 一、等。 这块表是进口货,商品店里卖三百八的贵货。 从价格上可以判断出来,这块手表不可能是孙伟国随随便便想送就能送给丁迎娣的小礼物。 孙伟国一个农村里出来的人,孙家没有成为他的拖累,问他拿他的津贴就非常不错了。 所以,这块手表绝不是孙伟国这种条件的人能随便送的。 最大的可能,这块手表也许是孙伟国给丁迎娣的彩礼。 两人的结婚报告都打上去了,孙伟国给丁迎娣彩礼,很合理。 这彩礼被拿去抵债,丁迎娣总不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吧? 万一这个情况被孙伟国发现了,丁迎娣打算怎么跟孙伟国交待,孙伟国又能接受得了吗? 为了维护她跟孙伟国的关系,手表的去向,丁迎娣只会比任何人都更加关心。 所以,护士长只要等着,丁迎娣非常有可能拿着大把的钱找她把那块手表赎回去。 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丁迎娣是不用想了。 只要丁迎娣开出来的价格低于三百,她爱人让她不用搭理丁迎娣,看谁比谁更着急。 当然,他们只给丁迎娣一天的时间,想好要拿多少钱把手表赎回去。 如果丁迎娣给的价格始终是没办法让人满意,那么就可以用他的第二个办法: 他帮护士长把这块手表给销出去,交换回来的钱保证能让她向丁芷兰邀功去。 两条路放在护士长的面前,护士是要先用一,还是直接走二,她爱人随她决定。 护士长思考了一个早上,可以的话,她是想用第二个办法,干脆一点,也省去了自己跟丁迎娣的交流。 第133章 可护士长也明白,她爱人之所以还想了第一个办法,也是为了整治丁迎娣,给丁迎娣一个教训。 不想让丁迎娣太舒服,护士长只有忍着心里的不舒服,重新把手表从她爱人的手里拿了回来。 她爱人不敢相信地瞪了瞪眼睛:“你不是最怕麻烦,而且现在还非常讨厌跟丁迎娣有接触的吗?把手表交给我,我直接换钱回来,不好吗?” 她还真为丁芷兰做到这种地步? 那个丁芷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他爱人为她做到这种程度,连自己讨厌的事情都可以暂时忍上一忍。 心里酸溜了一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你对丁芷兰的这个态度,可千万别被家里的孩子知道,尤其是咱姑娘。” 他都醋成这个样子,被孩子们知道他们又多了一个叫丁芷兰的抢宠对象,还不知道会不会把家的房顶给掀了。 “你不懂。”护士长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对丁芷兰。 同情肯定是有的,像丁芷兰这么倒霉,同时被自己的未婚夫以及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好友背叛,这么惨的事情,不是谁都能遇得上的。 所以,护士长对丁芷兰是又同情,又疼惜。 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就是愧疚了。 想到丁芷兰遭遇到的种种,护士长的心里总忍不住浮现极深的愧疚。 就好像,丁芷兰遭受过的痛苦和磨难,其中有一份是来自于自己。 丁芷兰被逼得没有活路,只能跳河自杀以证清白,心惊肉跳的护士长更是在恍惚之间觉得,在逼死丁芷兰的那群人里,正好有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护士长弄不清楚,她的这些错觉都是怎么产生的,但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不对丁芷兰好一点,尽可能地去帮助、弥补丁芷兰,护士长难受得就连喘一口气都是不顺畅的。 她怕自己不做点,不多做一点,以后,她再也没有办法睡一个安稳踏实的觉。 护士长自己都弄不明白,她这是什么问题,又怎么可能跟她爱人解释得清楚。 好在她爱人也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在丁迎娣的衬托之下,护士长坚持帮丁芷兰,一反常态地不怕麻烦,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理解:“好了,别太为难自己。”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未来。现在丁芷兰同志活得很好,又这么懂得为自己争取……” 真要担心的话,他爱人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实在是看护士长太在意丁芷兰了,一副丁芷兰就是该被大家同情、保护起来的小可怜的样子。 否则,他早该跟她说道说道,丁芷兰半点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软弱好欺负。 丁迎娣先来的申市,积极营造利于她的局势。 这就导致了丁芷兰刚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里所有人都一致对外,想要把丁芷兰赶出去,不让丁芷兰纠缠丁迎娣。 在这么恶劣的情况下,丁芷兰愣是逆风翻盘,反败为胜。 就丁芷兰这睿智又锐利的表现,他都不明白,老早的时候,丁芷兰是怎么被孙伟国和丁迎娣坑得这么惨的。 孙伟国和丁迎嫌捆一起,都比不过一个丁芷兰。 或许那个时候的丁芷兰是被爱情和友情冲昏了头脑,跳河之后,她脑子里的水都被河水给泡出来了。 第134章 这么想,护士长的爱人又不得不承认,丁芷兰是一个极为重感情的人。 就是可惜没让她遇上对的人。 “艳艳。”一大早,申请进入部队的丁迎娣才走进“干部区”,就看到睡眼朦胧的方艳艳拿着牙刷、杯,正在刷牙。 看到方艳艳的一瞬间,丁迎娣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热情,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跟方艳艳高声打招呼。 曾经,方艳艳以为,那是丁迎娣把自己当成好朋友,真心跟自己交往才这样的。 可现在…… 方艳艳不再多看丁迎娣一眼,就好像没听到丁迎娣喊自己的那一声似的,“咕噜咕噜”地漱着口。 “艳艳。” 第二声,丁迎娣喊的声音小了不少,但也确定能让方艳艳听得到。 可是,方艳艳还是没有给她回应。 等到刷完牙,方艳艳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挂,回屋洗脸去了。 被无视了个彻底的丁迎娣:“……” 都一个晚上过去了,方艳艳的脾气怎么还这么大? 以前她每次跟丁芷兰闹矛盾,丁芷兰生她的气,绝对不会带到第二天去。 跟丁芷兰比起来,方艳艳的脾气是又坏又臭。 埋怨了几句后,不需要人劝,丁迎娣主动对方艳艳的坏脾气表示理解。 方艳艳是方师长的亲侄女,因为方师长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所以把方艳艳当成亲女儿一样宠着长大。 方艳艳喊方师长做叔叔,但两人的感情跟亲生父女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方艳艳脾气好,这世上就不可能再有坏脾气的人了。 “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刷牙洗脸的功夫,脸就垮得这么厉害,谁得罪你了?”李晴看到侄女垮着一张脸回来,好笑地问了一句。 在部队里,大家看在老方的面子上,怎么可能会来惹这个小丫头不高兴? 这是又在生什么闷气呢? 方艳艳有点没脸跟李晴提丁迎娣的事情,之前是她瞎了眼,一直在叔叔、婶婶的面前夸丁迎娣好,又羡慕丁迎娣和孙伟国的真感情。 她哪里会想到,孙伟国跟丁迎娣之间这么一个龌龊地发展。 她这要是承认了,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所以昨天回来,表示要暂时住几天,不论方师长和李晴怎么问原因,方艳艳就是不肯说出来。 这不,这会儿她也没办法跟李晴坦白,她这是一大早又被丁迎娣给恶心得不行。 但是吧,方艳艳就不是那种能憋得住的人。 想到刚才丁迎娣跟自己打招呼的样子和以前的一模一样,方艳艳是真想不明白,丁迎娣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婶婶,你说啊,你都跟一个朋友闹翻了,直接明确地表示,要绝交,以后都绕着对方走路。”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对方是怎么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厚颜无耻地继续跟我打招呼?” 李晴一脸的恍然大悟:“跟丁同志吵架了,还吵得这么凶,要绝交?艳艳,你告诉婶婶,绝交这事儿,你是因为生气,说的气话,还是考虑过,认真的?” 李晴没有急着给方艳艳下判断,而是先陪着方艳艳一起把情况分析一下。 一眼被看穿的方艳艳:“……” “婶婶,都被你猜到了,那么我也不怕丢脸地跟你说吧。是的,我跟丁迎娣吵架了,不对,不是吵架,是绝交了。” “我昨天就跟护士长申请换宿舍,要是没有空的宿舍让我搬过去,那么我宁可在医院附近租房子住。总之,我肯定不能再跟丁迎娣一个屋。我就怕什么时候,没忍住,两个人吵起来,不是我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就是丁迎娣再也醒不过来。” 第135章 直到今天,方艳艳的这个说辞也没有半点变化。 她的情绪是被丁芷兰给安抚住了,但她对丁迎娣的恶念和嫌恶并没有因此有所缓减。 “这么严重?”李晴的态度端正了不少,她知道,侄女把情况说得这么严重,两个小姑娘之间不可能是小打小闹这么简单。 这孩子一直被他们宠着长大,除了丁迎娣,她还从来没有听她提过有这么讨厌一个人的:“发生什么事情了,能跟婶婶说说吗?” 难怪呢,昨天问她原因的时候,她死憋着不说。 之前一口一个挂在嘴上的“丁迎娣”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本以为只是小矛盾,这会儿看来,情况还是挺严重的。 好不容易有一个宣泄的渠道,已经憋了一个晚上的方艳艳干脆大吐特吐地把丁芷兰的事情说给李晴听:“婶婶,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看到丁迎娣有多恨。” “昨天之前我还能安慰自己,每个人不一样,我遇到过的事情不代表所有,应该冷静看事情。谁知道……丁迎娣太招人恨了!” 听了事情的原委,李晴都要评价一句:真够戏剧性的。 就丁芷兰三人之间的关系和发展,都够文工团编排出一场大戏给人看看了。 一时之间,李晴也不知道自己该对丁芷兰表示同情,还是该表现对丁迎娣的唾弃。 思考了一会儿,李晴情绪稳定地跟方艳艳交流:“丁芷兰同志的确是受了委屈,而丁迎娣的狼心狗肺也是事实。但是,艳艳,婶婶教过你,凡事不能看表面。” “你已经被丁迎娣的表相迷惑过一次了,这回在面对丁芷兰同志的时候,是不是该好好冷静一点了?” “你不能因为丁芷兰在这件事情里是受害者而对她抱有极大的同情,然后事事代入她的感受。这位丁芷兰同志……不简单啊。” 丁迎娣在医院里努力了那么久才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被丁芷兰一下子破坏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凭这一点,丁芷兰的手段远在丁迎娣之上。 侄女看到的可能是丁芷兰惹人怜爱的那一面,但在她的眼里,丁芷兰是一个极有手段和心眼的厉害同志。 所以,这样的丁芷兰真得那么值得自家侄女同情,必须需要那么多人的帮助,才有可能讨回公道吗? “艳艳,丁芷兰同志不是你,你也不是丁芷兰同志。有些事情,婶婶知道,你心里的那个坎儿还没有过去,但千万别把自己跟别人搞混了。” 跟厉害的丁芷兰比起来,自家小侄女就是个小趴菜。 小侄女伤心自己的事情就算了,把那么多的注意力放在丁芷兰的身上就没必要了。 李晴这么劝方艳艳的时候,只差一句“丁芷兰是在利用你、把你当枪使”这句话,明着说出来告诉方艳艳了。 在这一点上,李晴只想说,丁芷兰跟丁迎娣那是半斤八两,都是在利用方艳艳,没一个对方艳艳是真心的。 自然的,方艳艳更没必要把丁芷兰的事放在心上,把它当成是自己的事情一样去对待。 “至于那个丁迎娣……既然你不喜欢,她人品又有问题,以后不见就不见,这不是多大的问题。租房子没必要,就住在家里,这不比你住在宿舍方便吗?” “艳艳……该忘记的,你要试着忘记和放下。就你跟你叔的关系,部队里眼睛亮一点,耳朵灵一点的人,谁不知道?你非要住宿舍的行为,知道叫什么吗?掩耳盗铃。” 第136章 不是想打击小侄女,因为这才是事实。 没出事之前,李晴就随便方艳艳闹着玩儿了。 可这会儿不是出了问题吗? 小侄女明确表示要绝交,丁迎娣还能做到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继续跟小侄女往来。 要说其中没有大问题,哪怕单纯如小侄女都不可能相信。 听了李晴的话,方艳艳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果然”的表情:“所以婶婶,你也觉得,丁迎娣早就知道我跟叔叔的关系,所以才不介意我只是医院里的一个小护士,跟我交朋友,处处关心我,帮助我吗?” 李晴没有直接回答方艳艳的问题,可她沉默的态度又分明是给了方艳艳一个答案。 方艳艳冷笑了一下:“因为我是叔叔的侄女,所以他才明明喜欢别人,还跟我定婚,甚至是要跟我结婚。丁迎娣呢?哪怕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却懂得要抓住每一个能往上爬的机会。我这个工具,他们用得倒是都挺顺手的。 李晴就知道方艳艳这是又钻牛角尖了,对那件事情怎么都放不下心结:“艳艳,别怪婶婶把话说得太白。那个叫丁芷兰的女同志……她也是在利用你。” 自从方艳艳退婚,转到军区医院工作,认识丁迎娣这个朋友之后,一天比一天高兴。 李晴夫妻俩是看在眼里,心里也跟着大大松一口气。 他们多怕方艳艳一直没办法从那件事情里走出来,自己为难自己。 看到方艳艳交结了一个交心的朋友,两人都为方艳艳开心。 可谁又能想得到,方艳艳的这份开心没有持续太久。 再次从方艳艳的眼底看到疯狂与绝望,李晴都怕了。 上次退个婚,方艳艳就差点跟那个男的同归于尽。 确切的说法是,方艳艳先是自残,被大家阻止之后,又控制不住情绪,把要割自己腕的刀子捅向了那个男的。 这样的事情,李晴当然害怕再发生一次。 那一次是未遂,男方虽然受了一点惊吓,可这件事情错的是男方。 要是方家揪着不放,举报对方乱搞男女关系,那个男的下场肯定比方艳艳惨多了。 于是两家约定好,不再计较彼此家孩子犯过的错误,以后不再有关系,两孩子也各论婚嫁,最好是别再见面了。 那教训都没有过去半年,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丁迎娣,最要命的是,丁迎娣还犯了方艳艳的忌讳,做了方艳艳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 方艳艳自己就是未婚夫被人挖了墙角,丁迎娣同样是另一对里那个挖墙角的。 方艳艳对前未婚夫有多狠,对丁迎娣下一样的狠手,李晴一点都不奇怪。 为了防范于未然,哪怕丁芷兰没有得罪过自己,以及就跟半年前的方艳艳一样可怜,李晴还是毫不客气地在方艳艳的面前,拆穿了丁芷兰的那些小动作和小算盘。 免得方艳艳把丁芷兰当作是单纯的好人,然后在丁芷兰的身上栽第二次跟头。 能把丁迎娣斗倒,丁芷兰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自家侄女连丁迎娣都对付不了,怎么敢跟这样的丁芷兰交朋友。 她这个侄女啊,还是适合交结一些心思单纯点的女同志做朋友。 李晴心里琢磨着人选,想要确保这一次,方艳艳的朋友圈不再出问题。 李晴本以为,她都揭穿了丁芷兰的真面目,以方艳艳嫉恶如仇的性格,肯定会继续眼里不容沙,排斥起不真心的丁芷兰。 第137章 可事实上,方艳艳的反应让李晴大为意外:“那又怎么样?” 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方艳艳的态度特别无所谓,又好像她认为,丁芷兰的做法不止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还是理所当然。 李晴眨眨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方艳艳。 是她没有把意思表达到位,还是侄女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丁芷兰一点都不单纯,也不见得有多可怜,还是一个非常有心机和有手段的人。 侄女不该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吗? “丁芷兰……为人不真诚……”李晴做了一个详细的解释。 “我知道啊。”方艳艳还是没有多余的反应,更没有李晴期待的愤怒、不满和放弃,“婶婶,你不会以为我气糊涂了,连你说的话的意思都听不懂了吧?” “芷兰同志利用我对付丁迎娣,我知道啊,我又不傻。” “你知道?”李晴越发不敢相信了。 侄女这是真知道,还是因为要面子假知道啊。 如果是真知道,侄女这反应……更吓人了好吗? 方艳艳点点头:“不止我知道,护士长心里也清楚。” 她们帮着芷兰同志指责丁迎娣的不道德,起初的确是因为愤慨,情绪所至。 可后来,事情快结束了,她跟护士长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了。 方艳艳两手一摊:“芷兰同志表现得太明显了,她就没想瞒着这一点,我想不知道,都有点不好意思回应芷兰同志的坦白了。” “她那么聪明,想跟她做朋友的我怎么好意思太笨呢?” 说起来,方艳艳发现自己被丁芷兰当枪使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尾声的地步,是在丁芷兰感谢那些大爷、大娘的帮助,然后疏散人群时,方艳艳跟护士长同时缓过神来,明白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那些曾经跟自己一样被丁迎娣给蒙骗,用言语攻击过丁芷兰的人,一个个都调转枪头,用比对付丁芷兰更凶恶的态度反抨击丁迎娣。 最后这些人还彻底迷失在丁芷兰的一声声道谢之中,哪怕帮完忙了,还担心自己帮得不够到位,留下病房号,随时准备着为丁芷兰冲锋陷阵第二次,誓必要把丁迎娣这个罪恶势力完全打倒。 那一瞬间,方艳艳整个人都是呆愣的。 她看着那些快把丁芷兰当成自家孩子看的大爷、大娘们,总觉得在这些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也是这个时候,方艳艳终于想明白,这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听着方艳艳回忆描述昨天发生过的事情,那一脸迷幻和佩服的表现,李晴在心里尖叫了一声:什么鬼?! 都知道被丁芷兰给利用了,傻侄女怎么是这种反应? 不生气也没有关心,是侄女先被丁迎娣给骗了,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前提之下,用恶劣的态度攻击过丁芷兰。 这一来一回,侄女跟丁芷兰也算是扯平了,谁都不欠谁的。 可方艳艳眼下的反应让李晴吓得直起鸡皮疙瘩,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 “艳艳……你真不生气?丁芷兰骗了你,她利用了你啊?!” 清醒清醒! 方艳艳迷幻的表情一正,用非常严肃的眼神看着李晴:“婶婶,你这话就说错了。我只承认,芷兰同志利用我对付丁迎娣了。至于欺骗,没有!” “绝对没有!婶婶,你这么说,是对芷兰同志的污蔑。她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没有一个字是假的,她哪儿骗我了!” 被堵嘴的李晴:“……好,是婶婶说错话了,没有骗……” 确实是她嘴瓢了,丁芷兰对侄女有利用,还真没有说一句谎。 “那也……”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婶婶!”方艳艳拉着李晴的手,晃了晃,半是生气,半是撒娇,“是我有错在先,被丁迎娣骗了,还凶了芷兰同志。她只是利用我反对付丁迎娣,已经对我很手下留情了。如果我是她的话,我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这种助纣为虐的人的。” 第138章 李晴:“……”坏了,侄女的脑子是不是不清醒,被之前的那个对象气坏了,怎么都开始说上糊话了。 助纣为虐? 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还有,侄女干嘛把自己摆在丁芷兰的位置上,还用那么严苛的目光看待她自己做过的事情? 是不是太过严以律己,宽以待人了? 方艳艳可管不了她婶婶充满了问号和担心的内心,她继续说道:“婶婶,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跟我说,芷兰做的事情,有一件,算过分吗?” “我?”李晴不可思议地伸出手指,指指自己,“还要摸着良心……”回答这个问题? 方艳艳是被方家的人宠着长大的,哪怕李晴只是婶婶,不是亲妈,方艳艳的态度也是一样不客气以及亲近。 李晴不做摸良心的动作,方艳艳干脆抓着李晴的手,放在她心口的位置:“婶婶,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你觉得,芷兰同志,哪一件事情做错了吗?” “……”被迫摸良心的李晴,“……没有……” “是吧是吧?!”方艳艳的眼睛亮了,晦暗的小脸也跟着有了神采起来,“我就说,芷兰同志没有错,她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她说的,做的,都是对的。” “婶婶,你是不知道,昨天如果不是芷兰同志拦着,那么一群老同志,都气成那样了。好几个大婶大娘都开始撸袖子,想要扒光丁迎娣的衣服,然后再把丁迎娣给痛揍一顿,好为芷兰同志出一口恶气!” 当时,方艳艳来不及说出口以及表现出来的是,她也有一样的想法! 话听到这里,表情一直还算缓和的李晴脸色马上沉了下来。 丁迎娣的确是有错,但其他人也不该,以及没有资格这么对丁迎娣。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扒了衣服,丁迎娣以后不止没有脸再出来见人,连活路都没有了。 对这一套,李晴是极其厌恶。 即使做错事的丁迎娣应该受到惩罚,都不该是受这种罪。 “得,婶婶,你还是收一收吧。”方艳艳让李晴放宽心,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虽然我是觉得丁迎娣罪有应得,但芷兰同志好像不是这么想的,所以把那些大娘、大婶们都给拦了下来。” “婶婶,你是没有看到,她们是真的伸手,都快要扯到丁迎娣的头发了,最后还是被芷兰同志给拦了下来。芷兰同志都没怎么劝,一个劲儿地谢她们帮忙。上一秒,大娘她们还气得头顶冒烟,下一秒,那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不是芷兰同志,丁迎娣肯定要脱一层皮,真是便宜她了!” 李晴:“……你这个破孩子,以后说话可不带这么大喘气的。” 只不过这位丁芷兰同志……的确是有一点与众不同。 都被丁迎娣欺负到这个地步了,还能保持良善和最后的底线,给大家留有体面。 对这样的人,李晴还真没办法继续说丁芷兰是坏人,有问题,让方艳艳对丁芷兰保持警醒。 丁芷兰面对插她刀的丁迎娣都能做到仁至义尽,自家小侄女除了脾气直一点,没有啥坏心思,还能在丁芷兰的手里讨不到好? 总结一句话,小侄女跟丁芷兰接触,危险系数极低。 倒是可以往来哈。 “行吧,你已经长大了,该交什么样的朋友,你心里有数,别的话,婶婶不多说,免得你还跟婶婶生气。”大概确定丁芷兰没有什么伤害性,李晴哪儿还会干扰方艳艳跟丁芷兰的往来。 第139章 最让李晴放心,让她有底气说出这句话的原因是,丁芷兰来自遥远的红河村。 这次上申市只是为了解决一下她跟孙伟国的退婚风波,顺便再向丁迎娣讨一波公道。 如今,丁芷兰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护士长手里的那块手表一换成钱交给丁芷兰,丁芷兰就该回红河村。 一个红河村,一个在申市。 两人天差地远的,这一别,以后都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那么丁芷兰的危险系数是高是低,还能有多少影响? 真正该担惊受怕的是得罪了丁芷兰的孙伟国和丁迎娣,他们家艳艳就是个路人甲。 方艳艳哪里知道,她婶婶心里是这么想她跟丁芷兰的关系的。 她只是听出来,她婶婶在提到丁芷兰的时候,语气不再跟之前似的那么刚硬和排斥,软和了不少。 于是,心中涌起一股自己的朋友被认同的高兴感后,方艳艳直接扑进李晴的怀里打滚卖萌:“婶婶,你也觉得芷兰同志特别好,特别聪明是不是?” “婶婶,我可喜欢芷兰同志了。要是芷兰同志能一直留在申市,那该多好啊?” “其实,丁迎娣救人的办法是芷兰同志教她的。丁迎娣都可以当护士,芷兰同志的资格肯定比丁迎娣高啊。婶婶人,你看有没有办法让芷兰同志留下来?” 要是芷兰同志真得留下来了,那么她肯定要继续住宿舍,而且还要跟芷兰同志住同一间。 正在畅想未来的方艳艳真没猜到,这一次,她不是白日做梦。 不久的将来,她不止再次跟丁芷兰见了面,并且,丁芷兰留在申市,和她在同一间医院里工作。 方艳艳没有猜准的是,丁芷兰留下来,可不是来当护士的,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作为医生的丁芷兰,不需要跟任何人挤宿舍。 被方艳艳絮絮叨叨问了一堆问题的李晴内心是崩溃的:“……” 她什么时候觉得丁芷兰特别好了? 小聪明,倒是有一点。 至于别的,没有,不能。 丁芷兰可不可以留下来,不是她说了算的,更别提,还要让丁芷兰进医院当护士了。 丁迎娣能进医院当护士,那是钱慧心想办法,找人操作的。 他们家对丁芷兰,肯定不会那样。 假如丁芷兰有真本事,那么就更不需要他们的帮助,凭借着专业能力,自己进医院当护士就好了。 “艳艳啊……”看到方艳艳这么“痴迷”丁芷兰的样子,李晴心里的担心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幸好丁芷兰是个女同志,而且很快就要离开申市。 否则,看侄女这个态度,他们一家子真要担心这个丁芷兰会把侄女给拐跑了。 所以,谁能告诉她,侄女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这个问题,估计只有丁芷兰才能回答李晴了:中毒。 方艳艳这明显是中了一种叫作丁芷兰的毒,暂时还是无药可解的那一种。 完全沉浸在“丁芷兰”之中的方艳艳哪儿还看得到李晴眼里的担心,每想一次丁芷兰的名字,方艳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在李晴的怀里打一个滚,那激动的样子就像是小猫在嗅猫薄荷一样,不止中毒,还上瘾呢。 方艳艳这疯狂痴魔的样子只能让李晴一次又一次庆幸,丁芷兰是个女的,不是个男的。 不然,方艳艳这个侄女,他们是真的留不住,一准是要跟丁芷兰跑掉的。 第140章 但任李晴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丁芷兰是哪儿展现出来的魅力才能让方艳艳表现得这么五迷三道。 不知道在丁芷兰离开之前,自己有没有机会会上一会。 搂着方艳艳,深怕滚得激动的方艳艳从自己的怀里滚到地上的李晴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个机会不止有,还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方艳艳一大早起来的好心情在遇到丁迎娣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又在想到另一个姓丁的丁芷兰之后,就得越发兴高采烈。 另一边,造成方艳艳心绪起伏那么大的丁迎娣在进入干部区之后,似乎没用多少时间,就从里面出来了。 跟来时的一脸凝重不一样,等丁迎娣再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凝重不但消失了,还难得地带着笑容。 甚至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丁迎娣的话,不难发现,丁迎娣在进来的时候,口袋是平整的。 再离开这会儿,丁迎娣的口袋以很明显的弧度呈现出变化来。 “护士长……”好不容易才从钱慧心的手里借到这笔钱,丁迎娣马不停蹄地跑来找护士长,想要尽快把手表“赎”回去。 那么多的钱放在身上,丁迎娣自己还不安心呢。 等手表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上,钱是在丁芷兰的手里丢的还是在护士长手里丢的,可就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你来了?”护士长把才做好的纪录收了起来,笔也夹回口袋上,“钱准备好了?” 还真被她爱人给猜到了,丁迎娣想要拿回这块手表。 “我可告诉你,钱准备得不够,这块手表……”你是拿不回去的。 护士长的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丁迎娣就快她一步地从口袋里拿出厚厚一叠钱,不客气地丢在护士长的办公桌上,“三百八,整整三十八张大团结,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数一数。” 昨天还没有下班,丁迎娣已经尝试过跟护士长讨饶,希望护士长把手表还她,哪怕算她便宜一点也行。 丁芷兰自己都说了,只要这块手表卖出比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分的价格高,哪怕是一样,她也接受。 丁芷兰本人都没有意见,护士长把价格咬得那么死,有什么意义? 又不是真的帮丁芷兰多卖一点钱,护士长可以分到一定的好处。 这话,丁迎娣虽然说出口了,但她心里明白,护士长根本就不会那么做。 护士长家里的具体条件,她不知道,可看得出来,肯定不差。 她跟丁芷兰的事情又闹得那么大,医院里更是传遍了。 活又是护士长亲自接下来的,哪怕护士长再缺钱,再爱钱,都不可能占这种便宜。 所以,护士长又没有便宜,何必为了丁芷兰为难她,尽快把手表变成钱,还给丁芷兰,好让丁芷兰能回到红河村才是重点。 可惜,丁迎娣好话说尽,护士长就是油盐不进,全当丁迎娣在放屁。 被逼得没办法了,手表又是丁迎娣必须拿回来的东西,丁迎娣想来想去,只能跑部队去找钱慧心借钱。 “呵。”护士长被丁迎娣这嚣张的态度给气笑了。 这钱又不是丁迎娣自己的,左右不过是向那几个人借的。 要知道,借来的钱,总是要还的,所以丁迎娣有什么可神气的? 也就是为了要帮丁芷兰,护士长才忍了。 但凡这是护士长自己的事情,冲丁迎娣丢钱在桌子上的动作,气上头的护士长能把钱照着丁迎娣的脸上丢回去: 第141章 什么东西! “的确应该数一数,毕竟这笔债,差点就被赖掉了。” 当然,护士长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人,说句话刺回去,又不是多难的一件事情。 很快,护士长就数清了三十八张大团结,开玩笑反讽地说道:“嗯,是三十八张。刚刚看你丢钱那么用力的样子,我差点以为这里不止三十八张。这就对了嘛。” “等下次,什么时候钱是你的,而且还特别多,你可以再丢丢看。” 丁迎娣气:“……你这么说是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钱,有那么一天?!” 护士长挑挑眉毛,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你说呢?” “你!你等着!”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等她嫁给孙伟国,当上首长夫人的那一天,她倒是要看看,护士长还敢不敢拿今天的态度对她! 到时候,哪怕护士长给她下跪磕头,她都不可能原谅护士长的! 丁迎娣发誓,以后必须要让护士长好看,以报今天和昨天的仇,让护士长后悔放弃自己,帮了丁芷兰。 数清钱,护士长把钱收了起来,再把那块手表放在桌子上:“行,我等着。钱我已经拿到了,手表你收好,银货两讫。” 收着孙伟国给丁迎娣的彩礼,天知道,护士长心里有多不自在。 如果不是她一再告诉自己,这不是两人的彩礼,是丁芷兰的,护士长真想把它扔了,因为嫌它脏啊。 哪怕它值三百八,护士长照样嫌弃! 丁迎娣特别紧张地拿过手表,先是好好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深怕被磕着碰着,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手表的身上就有磕碰出来的痕迹。 到时候,她肯定是要让护士长赔的。 让丁迎娣松一口气的是,护士长倒没有真得过分到因为这块手表是她的,就对这块手表做什么手脚。 丁迎娣十分确定,这块手表,她昨天被抢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会儿还是什么样子。 把手表检查清楚后,丁迎娣第一时间把它给带回自己的腕间,还发誓,绝对不会再摘下来第二次:“护士长,你知道吗?” 护士长:“?” 丁迎娣突然这么没头没脑地给她来一句,丁迎娣是想让她知道什么? 看到护士长眼里的不解,丁迎娣微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护士长:“今天钱副团长会请我和方艳艳吃饭。到时候,方师长他们也会在。” 如果护士长昨天没有跟她闹翻,更没有帮着丁芷兰对付她,那么像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她不是不可以带着护士长一起,让护士长见见世面,也尝尝跟方师长坐一桌吃饭是什么样的滋味儿。 可惜,没有如果。 就是不知道,现在护士长有没有特别后悔昨天的事情。 后悔? 那是绝对不可能有的。 真要后悔的话,护士长也是后悔以前听了丁迎娣的一面之词,就对丁芷兰产生误会,使得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有了一个不怎么愉快的开始。 至于丁迎娣这边想要的后悔,护士长是给不了丁迎娣了。 “是吗?”护士长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这顿饭,你倒是敢去吃。”胆可真大。 一张饭桌上,不止有丁迎娣和钱副团长,还扯上了方艳艳以及方师长,傻子都知道,这顿饭的意义是什么。 随着这顿饭的出现,护士长越发郁闷自己的眼神这是有多不好啊。 他们谁都以为,丁迎娣初来乍到,在申城更是人生地不熟,根本就不了解什么情况。 第142章 她对人热忱,纯粹是因为她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 现在…… 护士长都想甩自己一个巴掌,就这样的丁迎娣,哪儿淳朴,哪儿单纯了。 方艳艳是谁的侄女,丁迎娣根本就是一早知道,所以才会对初时脾气不怎么好的方艳艳那么热情,被方艳艳拒绝了,也是完全不在意。 那可是方师长最疼的侄女了,丁迎娣会跟方艳艳计较,嫌弃方艳艳脾气大才是见了鬼了。 丁迎娣不势利? 他们医院里,就没谁比丁迎娣更势利的了。 “我为什么不敢去。”丁迎娣哼了哼,“方师长虽然厉害,但大家都是人,人人平等。我才不会因为他是师长就怕他。这一顿饭,该怎么吃,还怎么吃!” 她好歹也是重生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方师长给吓到。 更何况,孙伟国将来也是要坐到方师长位置的人。 既然如此,方师长哪儿比他们高贵了,大家都是平等得不能再平等的人了。 想到这里,丁迎娣的心里涌现出无限的勇气。 她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和信心去面对方师长夫妻俩,争取给两个人留下极好的印象。 当然,这历史性的一刻,护士长是没有那个荣幸作个见证了。 “呵……”护士长冷笑了一声,这个丁迎娣根本就没听明白,她话里的具体意思是什么。 就这,丁迎娣还敢摆出这么得意的神态出来,真是作死得不能再作死了。 看到丁迎娣这么不知死活的样子,护士长整颗心跟着放了下来。 也许,她不需要再替芷兰同志感到担心了。 丁迎娣不够聪明,只是有些狡猾,再加上她这作死的做派,应该是没有“起来”报复芷兰同志的那一天了。 “不跟你说了。”护士长说一半藏一半的模样让丁迎娣讨厌得不行。 护士长不想说就不说呗,她又不是一定非要听,指不定护士长这是又想妖言惑众,哄骗自己呢。 要是她追问护士长,那才是上了护士长的当。 “今天的这顿饭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得好好准备。护士长,咱俩,估计要以后再挑个时间吃饭了!” 护士长:“……” 不,她一点都不想跟丁迎娣一张饭桌上吃饭,她怕自己会消化不良。 “赶紧走吧,我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处理完。”护士长跟赶苍蝇似的,对丁迎娣挥挥手,真是多看丁迎娣一眼,眼睛都会不舒服。 丁迎娣先是哼了一声,然后就是冷笑,转身离开。 护士长只是没有说出口,说不定心里都羡慕成什么样子了。 凭护士长自己的本事,她这辈子都别想有和方师长一张桌子吃饭的机会,羡慕妒忌恨去吧。 “三百八……”拿着厚厚一叠大团结,同样是钱,护士长给的还没有徐清上次带给丁芷兰的多。 问题是,徐清给的是薄薄的一本存折,护士长交给丁芷兰却是现金,两者之间的震撼力完全不一样。 “丁迎娣这么大方的吗?难怪她昨天一开口就是要给我两千,只为买断我的技术。有钱人啊。” 拿着钱的时候,丁芷兰的表情特别认真。 三百八,都够他们红河村一户人家差不多给四个儿子娶成媳妇儿了。 丁迎娣真不愧是这本书的女主,机遇多得不行,钱对丁迎娣来说,那根本就不叫事儿啊。 护士长后没后悔,丁芷兰不清楚,反正她是挺后悔的。 早知道丁迎娣这么会搞钱,她干嘛要面子的说,只要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啊,多薅一点丁迎娣的羊毛多好,全当是丁迎娣在还原主的利息。 她从丁迎娣这儿搞的每一分,每一毛,肯定会跟老丁家的人分享,甚至是愿意让老丁家的人花大头。 所以,替原主以及老丁家的人,多坑丁迎娣一点钱,丁芷兰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心里直呼亏大发了。 “不是大方不大方的问题,是丁迎娣有必须拿回那块手表的理由。”护士长摇头,丁迎娣倒是想少拿一点钱,还想过要抄个底,就是她没答应。 第143章 她昨天就明确地告诉丁迎娣,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来找她买这块手表,她都愿意给出一百五十八块六毛四的这个底价,但唯独就她丁迎娣不行。 丁迎娣要买,那么她给她的底价则是三百八。 丁迎娣想要拿回手表,那么她给出的钱,只能比这个数多,不能比这个数少。 她给丁迎娣的时间并不多,假如丁迎娣没办法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把这笔钱凑齐了。 那么别人出的一百五十八块六千四,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丁迎娣要还不肯放心,只能去找这块手表的新主人商量。 护士长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丁迎娣聊了想办法搞钱,也做不了别的。 丁迎娣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孙伟国这个人生伴侣。 孙伟国有底气给她买这么一块手表,兜里的钱肯定比这多多了。 所以,她找个借口,比如彩礼钱什么的,应该还能从孙伟国的口袋里哄出三百八来。 为了避免被孙伟国怀疑,丁迎娣都考虑到,自己开口跟孙伟国拿钱,不能直接说要三百八,应该拿四百。 这个数字,必须比三百八的大,不能小了。 丁迎娣的这个主意打得挺好的,架不住孙伟国“不接招”啊。 还早一点的时候,是孙伟国先来找丁迎娣的,但当时丁迎娣在上班,不方便请假,就约了孙伟国下班之后再见。 谁知道,这一拒绝,丁迎娣直接见不到孙伟国了。 下午,她先是撞上了跑来医院跟自己讨债的丁芷兰,几番拉扯之下,她不是丁芷兰的对手,硬生生被丁芷兰抢走了一块手表。 整个过程,丁迎娣有多害怕,孙伟国会突然出现,然后听到她跟丁芷兰吵架的内容。 幸好也不是所有糟糕的事情都挤在一块发生,等丁芷兰离开,丁迎娣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跑部队去找孙伟国,最后得到的结果是,孙伟国正在做检讨,暂时不方便出来见丁迎娣。 难怪丁芷兰在医院里歪缠了那么久,都没有被孙伟国撞上,原来是因为孙伟国在做检讨。 跟被孙伟国发现她和丁芷兰的过往比起来,丁迎娣并不怎么关心孙伟国是什么原因才要做的检讨,而这个检讨做了之后,对他将来的发展,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她只知道,孙伟国是注定要做将军的人,她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孙伟国又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他在部队里一路走来磕磕绊绊,都是正常表现。 部队里的事情那么多,她需要做的就是别不懂装懂,给孙伟国添麻烦。 知晓了孙伟国没办法出来见自己的原因后,哪怕没办法从孙伟国的手里拿到三百八去赎手表,丁迎娣的心情都不受影响。 离了孙伟国,身为团长夫人,自己又是文工团副团长的钱慧心当然就成了丁迎娣的不二人选。 丁迎娣可是经过整整一夜的考虑,把自己对钱慧心的说词在心里模拟了上百遍,第二天才去的干部区找钱慧心,大早上还撞上了才睡醒要刷牙的方艳艳。 这三百八的具体操作,护士长肯定是不了解的,她只需要拿到钱,看到最终的结果就可以了。 这会儿,完整地把三百八交到丁芷兰的手里,护士长也算是了了心里的一桩大事。 第144章 “这笔钱不少,你回去的时候又要坐火车,是不是想个办法处理一下?”老生常谈,丁芷兰这么一个年轻小姑娘身上带着大笔的财物,绝对不安全。 丁芷兰点点头:“孙伟国给我的那些赔偿都被我存在了一个折子上。等一下,我就去找个银行,把这笔钱一起存进去。” 她也没有带着大笔现金招摇过市的习惯。 “我陪你!”这是护士长的第一反应。 完全没这么想过的丁芷兰看着护士长有些紧张的表情,挑了挑眉毛:“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钱都已经到她手上了,护士长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 至于那不愉快的开始,丁芷兰表示自己都不记得多少了。 “不确定。”护士长的语气有些犹豫。 她在来招待所的路上,不知道是不是敏感,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只是这种情况,护士长以前也没有遇到过,今天碰到了才更觉得奇怪。 有人跟踪自己,总得有个理由? 和平时的自己比起来,她今天最大的不同的就是身上多了三百八的巨款。 即便最后只是自己想多了,护士长也希望安全至上,免得丁芷兰一个小姑娘吃亏被欺负,身边都没人能帮她的人。 丁芷兰略略思考了一下:“小心无大错。” 护士长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能让护士长有这样的反应,肯定是有点状况的。 丁芷兰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她这么一个大穷鬼,身上才有一丁点的钱,就被人给盯上了。 那些盯上她的人,眼睛是长了翅膀,会到处飞,看到谁的口袋是鼓的,还是鼻子开了挂,能够精确地闻到谁的身上金钱的味道特别浓重的? 由护士长陪着,丁芷兰顺利地用最短的时间找到银行,把完整的三百块钱存进去,加上折子里原本有的一千五,存款立马变一千八了。 这变化,直线上升啊! 面对这个数额的存款,丁芷兰浑身轻松,总觉得对原主以及老丁家的人,总算是可以有一个交待了。 只要有这笔钱在,再加上老丁家的人的为人处事,以后日子肯定不用再愁什么了。 笑着从银行里出来的丁芷兰忍不住蹦跳了一下,窜到护士长的面前,还把护士长给吓了一跳:“怎么样,护士长要不要给我个面子,让我请你吃顿饭呗?” 这次的事情可以进行得这么顺利,她真的是遇到太多的贵人相助了,护士长绝对也算是其中之一。 没有护士长帮着,只凭她一个人,三百八不是拿不到,就是费劲儿了点。 这顿饭,怎么都是要请,绝对不能省的。 “方便的话,把方艳艳同志一起喊来,我们仨儿一块儿吃一顿饭。” 依旧进行着暗中保护丁芷兰任务的徐清碰了碰厉毅,问厉毅,丁芷兰突然要请方艳艳吃饭是几个意思。 昨天他们俩可是亲耳听到老领导告诉丁芷兰,方艳艳是方师长的侄女。 丁芷兰这是也动了方艳艳的心思吗? 厉毅没给徐清反应,精神高度集中。 现在是在外面,不是在招待所里,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们没办法隔绝其他人跟丁芷兰的擦肩而过。 其中,他们要抓捕的任务目标是不是在里面,谁都说不准。 “方艳艳?”护士长挺愿意跟丁芷兰一起吃饭的,直到现在,护士长都觉得,自己还欠丁芷兰一声道歉,“她估计没空,应该是有约了。” 第145章 丁迎娣不是说了,她今天请钱副团长以及方师长几人吃饭,其中就包括了方艳艳。 “没事儿,那就咱俩吃。”丁芷兰十分痛快地说道,半点没有因为方艳艳的缺席而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徐清遗憾又似高兴地说:“得,原来是我猜错了。” 丁芷兰想请方艳艳吃饭,不是因为方艳艳是方师长的侄女,只因为昨天医院里的那一通闹啊。 真不是他想数落丁芷兰,这个女同志怎么那么不开窍呢?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方艳艳,还不抓点紧,想办法跟方艳艳搞好关系。 丁迎娣那样的,才是正常人会做的正常事情。 这做人啊,太清高就容易吃亏,遇到麻烦都找不到人帮。 遇到丁芷兰这种清“蠢”的女人,徐清觉得自己这是操碎心的命啊。 厉毅的眉心“突突”地跳,恨不得直接在徐清的屁股上用力踹一脚。 早知道带着徐清一起执行保护丁芷兰以及抓捕任务会让自己的耳朵遭殃,他绝对会换一个人,怎么可能带着徐清! 徐清请命的时候,厉毅的想法极其简单。 徐清跟他一样,对丁芷兰有着简单的了解,任务期间能更好地处理一些问题。 厉毅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就因为徐清对丁芷兰有那么一点点熟,这嘴上就没上栓似的,但凡是丁芷兰的事情,徐清都要叨叨一番,非要参与一下。 徐清刚才那话、那反应是什么意思,厉毅当然明白。 徐清既不希望丁芷兰跟其他人一样,在知道了方艳艳的身份后,变得势利,对方艳艳讨好卖乖,失了骨气。 可真看到丁芷兰对方艳艳一点想法和打算都没有,徐清又忍不住替丁芷兰着急。 孙伟国的确是做了检讨,但还没有从部队里出去呢。 到了今天,孙伟国依旧是五团的副连,没降职,更没有被开除军籍。 还有丁迎娣,更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才进医院就发展起了方艳艳这条线来,谁知道,除了方艳艳,丁迎娣是不是还有别的人脉。 单一个钱副团长都不是丁芷兰一个农村姑娘能够应付得了的。 所以,方艳艳那么好的机会,丁芷兰都不抓住,徐清怎么能不着急上火。 可以的话,他都想替丁芷兰出场,把方艳艳这个朋友交起来,多好的机会,多好的朋友啊。 他看得出来,经过昨天的事情,方艳艳完全解除了对丁芷兰的误会,还对丁芷兰十分有好感,肯定乐意跟丁芷兰做朋友。 都气得想打人、杀人了,谁的话,方艳艳都听不进去,可丁芷兰只要轻轻一拉,就让暴躁的方艳艳变回温顺的小奶猫。 冲方艳艳这态度,徐清觉得,只要丁芷兰肯出手,都不需要费多大的劲儿,顶多只是勾勾手指的事情,方艳艳肯定颠颠地扑上来。 丁芷兰不愿意勾这个手指,他愿意,他可会勾手指了。 完全不懂徐清的急切以及恨铁不成钢,反正丁芷兰听到护士长的回答,就是半点多余的反应都没有,照旧乐呵呵地要请护士长吃饭,少一个方艳艳半点影响都没有:“就是少一个人,到时候,可能得少点个菜。人多菜多,还能多尝尝味道。” 来到申城已经有几天了,可丁芷兰一直窝在招待所里,哪儿都没去。 部队和医院,肯定是不能算的。 第146章 为此,丁芷兰心里遗憾得不行。 好不容易找人换了一些粮票,想着请护士长和方艳艳吃顿饭,当作感谢,其中一个还不能来,丁芷兰的小脸出现了可惜之色:“我都打听过了,今天饭店里供红烧肉和酱肘子,护士长,这两道菜,你比较喜欢哪一个?” 要是三个人吃,那么丁芷兰就把这两道菜全点了,一次吃个痛快。 穿书到今天,半个月过去了,丁芷兰嘴里淡得不行,都快忘了肉是个什么味道。 至于王副局对丁芷兰是真得好,虽然没有大肉,但有肉丝,而且还有鸡蛋。 换作别人,这饭菜是好到没边了。 但对来自于二十一世纪,连鲍鱼、燕窝这种东西都随便吃,为了不发胖,肉是控制着吃的丁芷兰来说,日子太难熬了。 原主的身体虽然不是特别弱,可也不健康,体重明显是偏轻的。 就这身体,哪儿还需要丁芷兰控制食欲啊。 为了健康,她反而应该多吃一点,补一补才对。 七十年代的饭店,都是集体公有制,里头的饭菜相比较而言,小贵,但份量十足,味道老好了。 所以丁芷兰才会早早打听好今天的菜色,大吃一顿。 说穿了,感谢护士长和方艳艳都是附带的,最重要的,还是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 还担心丁芷兰会遗憾,心里想着安慰人的话的护士长看到丁芷兰快要流口水的小馋样,和自家孩子三岁时候的模样特别像,直接被逗笑了:“你喜欢什么?” “酱肘子吧,虽然红烧肉也很好吃!”如果必须二选一的话,她只能放弃红烧肉,毕竟酱肘子吃得更过瘾,还更大个! “成,那就听你,点酱肘子。”昨天见过聪明机灵又善良坚韧的丁芷兰,护士长恍神时,差点把丁芷兰当成是同龄人。 这会儿再看到丁芷兰馋嘴的一面,护士长看着丁芷兰的目光和心一样柔软:到底还是个孩子。 “那可就说好了。”丁芷兰也不介意护士长脸上带着的笑,因为她是真的馋了。 如果在她的面前,直接放着一只香喷喷、热腾腾的酱肘子,她能直接流口水给护士长看。 这不止是因为丁芷兰心理上馋肉了,原主留给她的身体,比她的心理更馋肉。 对今天晚上这一顿,丁芷兰对它的期待直接超过了在现代时候的大年夜饭。 怕自己去的晚,好的菜都被卖完,丁芷兰差不多在下午四点的时候,直接跑到饭店里去点酱肘子。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志,你好,我要一个酱肘子,一盘小炒肉,还有一道豆腐青菜汤。” 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的报菜名,丁芷兰甚至不需要看黑板上的菜单,小嘴叭叭的,报得不要太溜。 今天饭店晚上的菜单是什么,丁芷兰早就从招待所老板娘那儿打听来了,只因为她有一个亲戚就是在这个饭店里工作的。 今天这道酱肘子,总共只准备了三只。 所以,别说没钱了,哪怕有钱,晚到一会儿,都吃不上一口。 “粮票带了吗?”对方没有直接同意,而是先问过丁芷兰身上的票带没带够。 “带了带了。”丁芷兰连连点头,深怕自己点得少了,师傅会没看到。 丁芷兰身上带着的这些票据,还是跟招待所老板娘换的,保证货量充足。 都不需要数,只看丁芷兰掏票的动作,打饭的师傅就明确了,丁芷兰这是有备而来的。 第147章 收下相对应的票和钱,打饭的师傅就让丁芷兰找一张桌子坐下来。 等这些菜都好了,会人有替丁芷兰端过来,丁芷兰等着吃就成。 听到这个答案,丁芷兰笑得大杏眼直接成了新月的形状,都晃到打饭师傅的眼睛了:哪儿来的小闺女,不止长得漂亮,笑起来更讨喜了。 坐下等菜的丁芷兰高兴地踢了踢腿,跟个五、六岁的小孩子一样。 只是等大堂里陆续出现其他来吃饭的人时,丁芷兰收起欢喜不已的表情和小动作,正襟危坐。 咱可是正经人。 “同志你好,我要点菜。” 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从丁芷兰的背后响起。 “自己看小黑板上的菜单,要什么直接说。”打饭的师傅声音不咸不淡,一点都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的样子。 其实,这个师傅刚才对着丁芷兰的时候,态度也不见得有多好,但丁芷兰还是要自恋地说一句,再不怎么样,都比现在这个好。 想到七十年代讲的是集体制,哪怕是食堂、饭店里工作的,端的都是铁饭碗,是被人羡慕的工人。 对方这种态度,丁芷兰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丁芷兰不奇怪,受了打饭师傅冷待的那个人更不奇怪,似乎是习惯了这种情况。 点菜名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丁芷兰还在对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骄傲:“我要一道红烧肉……” “咝……”丁芷兰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对方第一道点的就是自己今天的遗憾啊,香喷喷的红烧肉。 哎…… 叹一声气之后,想到酱肘子的美味,丁芷兰又笑了。 酱肘子绝对不会输给红烧肉的! “有。” “炒芹菜。” “有。” “蘑菇汤。” “有。” “再来一道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最后还有一道酱肘子!” 丁芷兰:“……” 难怪对方刚才说话的语气那么骄傲,一个人,点了六个菜,其中四个还是大硬菜,妥妥的款爷啊。 在七十年代,能一口气点这么多菜的人,绝对是大户。 出于好奇,又因为那道声音越听越耻熟,丁芷兰没忍住,干脆转过身去看看,七十年代的女大户到底长什么模样。 打饭师傅:“红烧狮子头和清蒸鲈鱼都有,但酱肘子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可能?明明小黑板上写着酱肘子的!”丁迎娣不甘心。 红烧肉是自己喜欢吃的,清蒸鲈鱼听说师长夫人很喜欢吃,狮子头用来应付方艳艳,剩下的酱肘子才是今天的重头戏,因为那是方师长最爱吃的一道菜。 丁迎娣可是费了不小的劲儿才打听到今天饭店里全是好菜,这才把这顿饭的时间定在今天。 饭店每天的菜品是随机又有限的。 丁迎娣都不晓得,一天之内能集齐这些好菜,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了。 所以今天的这次机会,丁迎娣必须抓牢了。 为了保证自己想要点的菜都可以点得到,丁迎娣干脆找借口,跟护士长请病假。 护士长则因为医院在考虑丁迎娣医术造假的事,该做出一个怎样的处置,所以她明知道丁迎娣根本就没有生病,请假也是为了请方师长他们吃饭,都没跟丁迎娣计较,非常爽快地给丁迎娣批了假。 可以的话,护士长希望以后自己都不再有给丁迎娣批请假条的机会了。 丁迎娣不是专科出来的,对护士的工作更是手生,学到今天都还没能做到独立给病人打针以及抽血,根本就不及格。 结果,丁迎娣连唯一还值得表扬的救人办法都是丁芷兰的,不是她丁迎娣的东西。 这种情况之下,丁迎娣需要的不是换工作单位,她需要的是直接换一份工作! 让丁迎娣多走走钱副团长的路子,也没什么不好。 说不准,今天这顿饭吃完,钱副团长就给丁迎娣介绍了一份比护士更好的工作。 真那样的话,那么她们和丁迎娣本人可都算是解放了。 丁迎娣哪里想得到,护士长这么痛快给她批请假条是因为打着这样的主意。 对上护士长了解的眼神时,丁迎娣的心里还出现过一瞬的涩然,有被护士长看穿的难堪。 等护士长大笔一挥,直接同意,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丁迎娣这才放松下来,心里得意洋洋地想着,护士长这是终于知道害怕和后悔,所以给她痛快放行了。 第148章 也是,她今天请的人可是方师长,护士长没有继续为了丁芷兰为难自己,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正常反应。 看吧,丁芷兰算个什么东西。 在个人利益面前,什么正义、公道,全都是放屁。 今天,冲着方师长的面子,护士长还不是要跟她低头。 怀揣着这样的好心情,丁迎娣直接一路飞奔到饭店,掐着点儿来报到。 这个时候,有闲钱来饭店吃酱肘子的人是少之又少,但又不是完全没有。 想着是这个点,酱肘子又有三个,自己赶到的时候,怎么都还有的剩。 这不,丁迎娣还特意给几道菜排了一个顺序,作为方师长的最爱,酱肘子必须是崖压轴地位。 信心满满的丁迎娣被打饭师傅生生在脑袋上重重地砸了一下,什么都有,最关键的那道酱肘子怎么可以没有?! “今天的确有酱肘子这道菜,但总共就三只,卖完了,你来晚了,有什么办法。” 好歹丁迎娣点了不少的菜,一半以上还都是硬菜,打饭的师傅对丁迎娣的态度不可能殷勤,但也不至于太过恶劣。 被丁迎娣问了,他还愿意耐着性子跟丁迎娣解释一句。 “不可能,同志,你是不是在骗人?”丁迎娣哪里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她最重视的酱肘子,绝对不可以没有。 “这才几点钟啊,又没到饭店,三只酱肘子呢,怎么可能连一只都没有了?你们肯定私藏了!” 丁迎娣在说这话的时候,特别掷地有声。 因为她知道,如果饭店里有什么饭菜,他们内部人员也需要,消化得了,就会偷偷藏一份,反正是一样给钱给票,谁都不知道,不算违反纪律。 这不,丁迎娣严重怀疑三个酱肘子卖得这么快,就是因为遇上这种情况了。 “同志,酱肘子这道菜今天对我非常重要。如果有的话,直接给我吧。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拿到外面去说,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看成不成?”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丁迎娣咬咬牙,决定下血本,除了原本准备好的饭票、 肉票和钱,丁迎娣又额外拿出了五毛钱,想要塞给那个打饭的师傅:“帮帮忙,通融一下。” 打饭的师傅被吓得一哆嗦,手里吃饭的家伙差点没被他给扔出去:“你这是在干什么?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这样是贿赂,是在引诱他堕落、犯错! 可能是没有想到,今天遇到的这个丁迎娣是个狠的,其他人听到没菜了,也就算了,说什么只能等下一次了。 丁迎娣? 不止知道他们内部操作的一些小动作,最后为了一份酱肘子还愿意多花五毛钱。 这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万一被塞钱这一幕叫其他人看见,他可是跳到黄河都洗不干净! 打饭师傅连忙把丁迎娣多给的那一部分,推了回去,让丁迎娣收好:“我说这位同志,你可不能让我犯贪污、腐败的错。有什么事,我们好好商量,你别给我来这一套。” “再有下一次,该是我对你不客气,把你给举报了!” 提到红小兵,打饭师傅和丁迎娣是齐齐变脸。 “等等……你放心……”这个钱她既然给出去了,怎么可能再拿回来,她更不可能举报对方,这不是得罪人吗? 跟酱肘子比起来,五毛钱根本就不算什么。 要不是她没钱,好不容易从钱副团长那儿借的钱,大多都用来赎手表了,否则,她肯定大气地往眼前这个人的面前,拍个五块钱。 第149章 五毛钱不动心,还搁她这儿假正经。 面对五块钱,她就不相信,对方还是这个反应,依旧假正经得厉害。 对着纠缠不休的丁迎娣,打饭师傅都嚣张不起来,就觉得头疼:“同志,同志!!!你听我说,三个酱肘子真的没有了。其中两只都是部队里的人来订走,说是家里来了亲戚,用来招待客人的。” 打饭的同志这么说,只差没把这两人具体的信息报给丁迎娣,让丁迎娣去查了。 “这不是才被订出去两只,还剩了一只吗?”丁迎娣信了对方的话,假话不能说到这个份儿上,“刚好可以给我!” 她就知道,三只酱肘子,自己请了假跑来订,哪能一只都没有。 说不过去! 丁芷兰:“……”这该死的猿粪! 打饭师傅:“……部队里有人订走了两只,不代表就还能剩下一只。最后一只有人买了!” 只不过,那位女同志不是部队里的人。 “谁?!”丁迎娣的眼睛一眯,射出凶光。 那样子看着,她不像是被抢走了一只酱肘子,而是被对方抢了钱、抢了男人! 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丁芷兰,但眼前凶悍又难缠的丁迎娣,打饭师傅觉得自己更对付不来,所以只能“出卖”丁芷兰。 打饭师傅心虚地指向坐在不远处的丁芷兰:“那儿不坐着吗?你哪怕早来五分钟,最后一只酱肘子你还订得到。现在,没有了,全都卖完了!” 他们饭店里的人,一个都没有留,天地良心啊。 原本还想着,知道最后一只酱肘子被谁给买走了,自己加点钱买回来,也是可以的。 那五毛钱是给打饭的师傅还是给订了酱肘子的人,都一样。 顺着打饭师傅所指的方向,丁迎娣在脸上挤出一抹友善的笑后,看了过去。 一对上丁芷兰那张白盈盈,漂亮、熟悉到过分的小脸,丁迎娣整个人都僵住了:“怎、怎么又是你?” “对啊,怎么又是你?”丁芷兰点点头,她也特别想问这个问题呢。 “……”明明是先问的那个,又被丁芷兰给反问的丁迎娣同样不想回答以及面对这个问题。 哪怕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甚至在其他人眼里,丁芷兰的态度是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丁迎娣固执地坚持,丁芷兰只是在跟自己闹脾气,绝对不会跟自己绝交的。 她可是丁芷兰唯一的朋友,丁芷兰能舍得她? 只不过,因为丁芷兰太胡闹,任性地破坏了她在医院里所努力的一切,她还在生丁芷兰的气。 就算丁芷兰要来找自己和好,她都不可能搭理丁芷兰,怎么都得多冷冷丁芷兰。 等丁芷兰知道害怕,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她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丁芷兰。 可惜,最不想碰上的人,偏偏就碰上了。 没有酱肘子这一茬,丁迎娣勉强还能当自己没看到丁芷兰,把丁芷兰当成透明人对待。 可这会儿…… 想了想,丁迎娣先是对丁芷兰哼了哼,然后对打饭的师傅说:“如果最后一只酱肘子是她订走的话,那就没有关系了,你直接给我就行了。” 丁芷兰:“???” 打饭师傅:“???”真嘟假嘟? 打饭师傅因为“出卖”过丁芷兰一次,心里特别不好意思,这会儿,更不可能丁迎娣这么说,他就真的这么听了。 所以,他问丁芷兰:“这位同志?” 丁芷兰沉默不语,没回答,又给了答案。 打饭师傅看懂了,从丁迎娣又重新推回来的钱里,数出了五道菜的总和,剩下的放在桌上,不动。 第150章 丁迎娣肯拿走最好,本来就是她的钱。 要是丁迎娣不肯拿走,非要放在台子上,那他也管不着。 回头,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人顺走了,不用他负责就对了。 钱一旦丢了,丁迎娣只能怪自己。 丁迎娣一眼就算出来,剩下的钱刚好是多的五毛和一道酱肘子的钱。 知道自己拿打饭师傅没有办法,关键还是丁芷兰,丁迎娣气呼呼地抓起钱,大步走向丁芷兰,然后“砰”的一声,把手里的钱,拍在丁芷兰的面前:“你什么意思?!” 丁芷兰的嘴角往下扯了扯:“滚!” 又不是在医院里,她不需要以弱者的身份出现搏同情,哪儿还需要装啊。 面对丁迎娣不要脸的不客气,丁芷兰只会比她更不客气。 她们俩的关系又不好,客气个屁! 丁迎娣瞪了瞪眼睛:“你、你说什么?” 她都愿意主动来找丁芷兰了,丁芷兰让她滚是不想顺台阶下了? “丁芷兰,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给你下台阶,不跟你计较昨天医院里的那些事,你最好是见好就收,别让我真的生你的气,以后都不理你了!” 她还愿意给丁芷兰脸,是丁芷兰的福气! 丁芷兰要惜福!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把酱肘子让给我,我可以原谅你的胡闹和陷害。”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在医院里那么一闹,医院里的医生和同事都是怎么看我的?今天整整一天,没有一个人搭理我,连病人都躲着我,不让我帮忙。我只能在医院里打扫卫生,清理医疗垃圾。” “我之所以这么惨,全都是被你给害的!丁芷兰,你就一点愧疚的心理都没有吗?” “屁!”丁芷兰被丁迎娣的这一番说词给震惊到了。 她只知道这本书的三观不咋滴,但不晓得,丁迎娣这个重生女主可以毁三观到这种地步,吓人好吗? 就这么一个傻逼玩意儿,还重生了?不敢相信! 第一次听到丁芷兰只跟自己说了一个“滚”字就够让丁迎娣意外的了。 但“滚”这个字,还算是比较中性,哪怕听了不舒服,丁迎娣还不至于太生气。 昨天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呢,丁芷兰也差不多。 所以一个“滚”字,丁迎娣表示自己勉强可以理解和接受。 可等这个“屁”这个杀伤性不强,侮辱性极强的字出来,丁迎娣就彻底装不下去了:“你你你、你说什么?丁芷兰,有本事,你再对我说一遍?!” “耳朵不好使?那你该好好挖一下耳朵,别让耳屎堵得你听不到人话。”今天的丁芷兰,嘴巴有“亿”点点脏。 没办法,这么脏的话,只有说出来,嘴上才干净,一直憋着,心不就脏了吗? “你你你……”这样的丁芷兰,丁迎娣从来没有见过。 今天的丁芷兰比昨天的丁芷兰更让丁迎娣感到陌生,陌生到就好像她从来没有认识过丁芷兰一样。 “得,耳屎还没挖干净,这又结巴上了?果然是一身的臭毛病。”丁芷兰叹气地摇摇头,“你都是医院里的护士了,多好的条件啊,读书时候学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忘记了?” “趁着这么好的机会,赶紧找医生把毛病都看了,耽误了多不好,忌医更不好。有病,就得看,配药,就该吃!” 面前的丁芷兰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一字一刀,刀刀致命,把丁迎娣刺激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151章 就丁芷兰这攻击力,哪儿还需要别人的助攻啊,单她一个,都够把丁迎娣给怼死。 昨天医院里那么多人出嘴又出力地帮丁芷兰,使得丁芷兰空有一身本事,却没有半点发挥的余地。 今天,帮手都不在了,丁芷兰总算是有机会可以表现一下了。 “丁芷兰,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丁迎娣一副撞了鬼的表情,看着丁芷兰的时候,都快被吓哆嗦了。 在她的记忆里,丁芷兰永远是温柔和包容的。 说句半点都不夸张的话,她在她妈身上寻找的影响子,差不多都能在丁芷兰的身上看到。 所以,那样的丁芷兰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哟,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丁芷兰无语地摇摇头,“以前的丁芷兰好吧?” 丁迎娣老实地点头。 “可惜啊,你不稀罕,然后又被你爹给逼死了。所以,真怀念以前的丁芷兰的话,记得去红河村的红河拜拜,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和以前的丁芷兰见一面,叙个旧。” 想在她的身上找原主的影子,丁迎娣只会白费劲,做无用功。 “芷、芷兰?”丁迎娣眼眶一湿,一模一样的话,丁芷兰在医院里的时候是说过的,可丁迎娣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丁芷兰虽然跳了河,但不是活着从红河里爬起来,又俏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吗? 为什么她非得要去红河里才能找到丁芷兰? 但在这一瞬间,丁迎娣好像隐隐有点懂丁芷兰的意思了。 丁芷兰一再对她强调,她记忆里的丁芷兰已经死在了红河村的红河里,眼前站着的是全新的丁芷兰,这是不是意味着,丁芷兰真的能抛开两人的过去? “别给我来那一套什么‘我不信’、‘你骗我’,假不假?” “曾经的丁芷兰对你千依百顺,你亲爹亲娘加一块儿都不及那个丁芷兰对你好的那点零头。那样的丁芷兰,让你占尽了便宜,你也吃足了甜头,你当然舍不得。” 换她,她也舍不得。 不是谁都有丁迎娣的这种福气,遇到那样一个丁芷兰。 “在你的眼里,丁芷兰就是你的一个血包,在你需要她的时候,她就得向你提供她所拥有的一切。而你从丁芷兰这儿得到的,从来都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用得真爽,舍不得丢掉对吧?” “也是,利用价值还没有榨干呢,现在丢,的确是有一点早。没了丁芷兰,你估计很难找到这么便利又好用的血包了。” “不、不是……”丁迎娣摇头,她跟丁芷兰的关系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丁芷兰为什么这么说? 她和丁芷兰交朋友,是救助了丁芷兰很多事情,甚至连孙伟国都是她从丁芷兰那儿抢来的。 但同样的话,她也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丁芷兰根本就不喜欢孙伟国,上辈子嫁给孙伟国之后,更是天天抱怨,后悔自己不该嫁给孙伟国。 是丁芷兰先不要孙伟国的,难道丁芷兰不要孙伟国,她愿意要,都不可以吗? 她这么做,那是为了让丁芷兰避免那段叫她念叨了半生的婚姻。 她不是在害丁芷兰,跟丁芷兰抢人,她是在帮丁芷兰,帮自己,也是在帮自己! 孙伟国跟她在一起之后,丁芷兰可以另外找一个更适合她的人。 她所计划的一切,明明是对他们三个都有好处的。 为什么丁芷兰就是看不到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呢? 第152章 她抢走孙伟国,其中有一部分原因,真的都是为了丁芷兰,希望她可以过得比上辈子好! 听到丁芷兰对自己这么严重的指挥,丁迎娣接受不了。 她做了好事,最后在丁芷兰的眼里,却是一个叫人恶心透了的坏人,凭什么呀? 对上丁迎娣有些湿润还带着委屈的眼睛,丁芷兰被气笑了:“丁迎娣,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所做的一切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 “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在你几次听到因为你撬墙角的行为,导致我被人误会乱搞男女关系,被骂破鞋,被逼得跳河,死里逃生,你都是什么反应?” 丁迎娣一愣,心里微微发慌:“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之所以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因为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 丁芷兰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丁芷兰还想让她怎么激动。 “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你被人冤枉去寻死,没死成,跑来告诉我。结果,我冷冷地甩给你一句,‘你不是还活着吗’,你什么感觉?” 丁迎娣对原主真的有感情吗? 这句话丁迎娣说出来骗骗她自己就行了,舞到她这个“正主”的面前,就有点过分了。 “丁迎娣,在这件事情里,我才是那个受害者。不是我还活着,所以你们犯过的错就没关系,不需要被计较。过不过得去,这句话应该由我这个受害者来说,不是你们这些加害者。” “你之所以说得这么轻松,那是因为你对不起我。你当然希望就这么过去,免得我跟你计较。丁迎娣,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该好好感受一下,你那颗良心还在不在。” 丁芷兰最讨厌的就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做人应该往前看。 因为说这句话的人,立场永远都没有对过! “我……”丁迎娣一次次地被丁芷兰堵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反驳,她想否认,她想证明,所有的事情都是丁芷兰的错,是丁芷兰太过小肚鸡肠,得理不饶人。 但是在对上丁芷兰那些具体的指控的时候,丁迎娣的嘴就跟被糊了浆糊似的,愣是说不出什么能听又合理的话来。 如果是她被人冤枉,要跳河自杀。 那么是不是只要她没有死成,那些冤枉她,害过她的人,她都能平静面对,不去计较? 如果丁芷兰听到在她的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然后给她一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会怎么样? 她肯定会发疯的! 她都被委屈成这个样子,都要活不成了,丁芷兰怎么可以用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把自己给打发了?! 是的。 把同样的遭遇放在自己的身上的时候,丁迎娣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词就是“打发”,半点不走心,毫无诚意,只希望事情尽快了结,少一点麻烦的那一种打发。 “很好,终于意识到哪儿有问题了吗?”丁芷兰双手环胸,冷睨着丁迎娣。“我没有在人前拆穿你,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当然,我之所以没有说穿,原因很简单,你的品性恶劣,藏不了多久。日子稍长一些,聪明的人会发现,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就省了这点功夫。” “与其我劝人一百遍,要当心你,都不如让他们在你的身上吃一次,学得乖,信得快。” “丁迎娣,承认吧。你跟丁芷兰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的关系。你只有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才会记得丁芷兰的存在。在你生活得很好,都有能力反哺、帮丁芷兰一把的时候,你从来想不起丁芷兰的存在。” “丁芷兰在你的眼里和心里,不是朋友,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用得最趁手的工具。因此,你以后也别再打着朋友的旗号,跑到我的面前上窜下跳,我不吃你这一套!” 第153章 丁迎娣的眼泪也是说来就来,被丁芷兰这么一番指控,丁迎娣哭得跟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似的:“芷兰,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对我的误会已经这么多,这么深了。” “我对你,绝对不像你说得那么功利,我是真心把你当成好朋友的。我不知道自己哪儿没有做好,才让你对我的误解这么深。你现在问我,我给你解释好不好?” 丁芷兰拧着眉毛,不解地看着丁迎娣。 丁迎娣这是又跟她演的那一出啊,哭出来的眼泪还真不少。 “有什么好解释的!”没等丁芷兰想出一个头绪来,一道带着愠色情绪的女声自丁芷兰的耳后传来,“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眼红你过得比她好呗。” “有些人啊,不止眼睛红,心眼也坏。怎么的,丁迎娣以前的处境比你差,不如你,这辈子,她都不该有出头的机会?看到曾经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活下来的丁迎娣突然过得比你更好,指不定你还需要看她的脸色,得她的庇护,才能有太平日子过,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 “所以这才想着法儿地害丁迎娣,毁坏丁迎娣的名声,希望以此让丁迎娣回到曾经的生活之中,这辈子,继续被你踩在脚底下?” 突然从丁芷兰身后杀出来的女人,身姿挺拔、窈窕,走路的姿势更是轻盈地跟跳舞似的。 漂亮的脸蛋上挂着的黑亮眼睛里因为愤怒,都已经燃起熊熊烈火。 最后配上那一身清爽的绿色军装,好一朵军中红玫瑰在。 这么出色,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该挑不出毛病的大美人,却在与丁芷兰的第一次见面中,被她发现了致命的缺点:“你嗓子怎么了?” 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哪怕声音不似黄莺出谷,也不该这么破锣嘶哑,就跟在拉木头锯子似的。 看着对方的一张脸,那是一种享受。 等听到对方的声音时,那简直就成了一种折磨。 丁芷兰好歹也是专业人士,仔细听了一下对方的声音,很快就判断出来,这种声音该是后天造成的。 事实上,先天声音这样的,真是百年难得一遇。 李晴:“……”好好好,这个丁芷兰果然是个“会说话”的,真心哪壶不开提哪壶。 钱慧心:“!!!”她的脸色已经够难看了,被丁芷兰的话会心一击之后,脸黑得都能滴下墨来了。 钱慧心的脚边跟着一个三头身的小男孩儿,小男孩儿身穿改装过的小军服,机灵的模样更是被衬得活泼可爱,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一直在四处张望。 至于他妈都快跟别人吵起来的样子,他是虎得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半点不受影响地东张西望。 如果不是小手手被他妈抓得紧紧的,他早撒丫子跑了。 李晴叹气,连忙安抚钱慧心:“小孩子不懂事,也是常有的。我们多理解。” 丁芷兰好歹是侄女方艳艳最近的“新宠”,哪怕侄女不在场,看在侄女的面子上,她也要护着一点的。 李晴嘴上没有对钱慧心明说的是,就刚才丁芷兰和丁迎娣的那段对话。 别看丁芷兰说的话,语气冷,态度凶。 可细听之下,她一点都不觉得丁芷兰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在丁芷兰问丁迎娣关于听到她跳河没死成的消息时,心里有什么感觉和反应时,已经走到饭店大门口,可以清楚地听到两人谈话的钱慧心和李晴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做出了表情变化。 第154章 两人就跟约好似的,脸齐刷刷地拉了下来。 这一幕,背对着两人的丁芷兰不知道,丁迎娣却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但丁迎娣没有猜到的是,李晴的表情虽然跟钱慧心一样,但她想的,以及这个表情针对的人,跟钱慧心的刚好相反。 不论丁迎娣跟孙伟国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在听到对她帮助颇多的丁芷兰却因为这个情况,差点丢了性命,丁迎娣就不该这么淡定,更不该不痛不痒地来一句“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这句话,不止是丁芷兰这个当事人听不得,连她这个旁观者听了都觉得刺耳得厉害。 自己的好朋友差点死了,丁迎娣就这个反应? 突然之间,李晴倒是能理解,为什么丁芷兰对丁迎娣会这么冷淡,态度更是极不友好。 换作是她的话,她的表现只会比丁芷兰的更激烈。 “你就是丁芷兰同志吧?果然跟我家艳艳夸得那样,不止长得灵气,还人品过重。以后有机会,记得多跟我家艳艳玩。她是一个傻丫头,直肠子,容易被人欺负,你教教她。” 孙伟国这个未婚夫被丁迎娣撬走了,这件事情,一开始,吃亏的人只有丁芷兰一个。 可闹到今天,就她了解到的情况,事件中的三个主角,谁都没有脱身。 丁芷兰厉害地不止翻了身,还把吃了的亏都讨回来。 倒是作为胜利者的孙伟国和丁迎娣现在惨了,一个在部队里受了处分,另一个在医院里的日子同样不好过,所有的荣誉也即将被医院收回去。 就算没有侄女的针对,丁迎娣在医院里工作的时候,都不可能太顺心。 冲这一点,李晴勉强同意让丁芷兰继续跟方艳艳有接触。 她忍不住想到,当初侄女遇到了跟丁芷兰差不多的情况。 要是侄女跟丁芷兰的脑筋一样好使的话,哪儿还需要离开大城市,窝在军区医院里当一个小护士。 “李晴?”钱慧心皱着的眉毛因为李晴的话都松不开了,“你是怎么敢让你家艳艳和这种人接触的?被你们家方师长知道了,不怕方师长生气吗?” 像丁芷兰这种道德败坏的人,肯定会带歪方艳艳的。 “怕什么?”李晴笑得轻松,完全不把钱慧心的话放在心上。 哪怕她答应今天吃丁迎娣的这顿饭,之后,她也会做出补偿,钱和票,必须给足。 饭是丁迎娣请的,钱和票最后是他们出的,没毛病。 今天这一趟出来,纯粹是为了还郑军夫妻俩一个人情,这可不代表她必须违心地都听钱慧心的。 她用得着吗? “我家艳艳特别喜欢丁芷兰同志,今天亲眼瞧见了,我还挺放心的。至于我们家老方,我都不担心,你也不用替我着急。他,我还不知道吗?只要是艳艳喜欢的,他肯定不会反对。” “他们老方家到了艳艳这一代,就艳艳一个女娃娃,几个叔叔、伯伯都抢着疼艳艳。艳艳转到军区医院工作,可把我家老方给乐坏了。” 百闻不如一见。 听侄女说了不少丁芷兰的事情,直到今天自己亲眼见到,李晴心里的排斥这才算是完全消失。 侄女说,丁芷兰是个好同志,丁迎娣才坏得很。 看来,侄女说的不单只是气话,还是有点事实根据的。 丁迎娣听到李晴开口说,不反对方艳艳跟丁芷兰往来,还鼓励丁芷兰多带带方艳艳,刚才还胜券在握的表情,这会儿都忍不住发慌起来。 第155章 师长夫人的反应怎么会是这样的? 刚才师长夫人不是很生气吗? 她都已经向丁芷兰承认错误,并且道歉,是丁芷兰一直得理不饶人,咄咄相逼,还对她疾言厉色,态度强硬蛮横。 丁芷兰差不多把她最糟糕的那一面都表现出来了,李晴不该勒令丁芷兰离方艳艳远一点,不允许丁芷兰再跟方艳艳有任何接触才对吗? 师长夫人的反应,不正常啊! 丁迎娣心慌意乱地把目光投向了钱慧心,朝钱慧心求救:该劝劝师长夫人啊,丁芷兰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师长 夫人不都已经看到、听到了吗? 钱慧心当然想劝李晴清醒一点,让方艳艳和丁芷兰交往,以后方艳艳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来的一路上,钱慧心对着李晴几乎是劝了一路,嘴就没有停过。 让钱慧心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她嘴皮子都说干,说起皮了,李晴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之前,钱慧心不确定,李晴这个情况代表着什么。 但这会儿,钱慧心明白了,她劝了一路的良言,李晴分明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不是,方艳艳那么单纯的孩子,真跟丁芷兰有往来的话,李晴不怕方艳艳被丁芷兰给害了吗? 她好意说的那些话,全都白费了呗! “嗯……”丁芷兰表示自己看懂了,那个替自己说好话,年长一点的女同志是方艳艳的婶婶,也就是军区方师长的爱人,李晴。 至于那个骄傲得跟白天鹅一样牵着一个小团子的女同志就是那位被丁迎娣救了、大名鼎鼎的钱慧心钱副团长。 想到钱慧心这破锣嗓子明显是后天的,又联想到丁迎娣救过钱慧心一命,不知怎么的,丁芷兰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丁芷兰同志,你好。我是方艳艳的婶婶,要是不介意的话,你可以喊我一声李阿姨。” 既然丁芷兰为人的确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侄女的这个朋友,李晴愿意给个面子,让对方叫自己一声“阿姨”。 “李阿姨,你好。”叫不叫“阿姨”,丁芷兰是不怎么在意的。 可在看到丁迎娣气到快要爆炸的样子,丁芷兰又突然觉得,这一声“阿姨”叫得可真带劲儿! “你好你好。”看丁芷兰丝毫不胆怯,还落落大方地接自己的话,跟自己打招呼,李晴看丁芷兰的时候,又顺眼了一点点。 可能是先对丁芷兰的人品进行验证过了,这会儿,李晴才愿意抽出空来,认认真真打量丁芷兰的外表。 只是这么一眼,直接让李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她见过那么多的女同志,多漂亮的都有。 但像丁芷兰这么出挑,让人一眼难忘的,还真不多。 李晴心里忍不住嘀咕,艳艳只说丁芷兰长得好看,但也没有说清楚是长得这么好看啊。 想着,李晴忍不住看向钱慧心,只因为钱慧心才是文工团里最好看的女同志。 要不是钱慧心晋升了,否则凭钱慧心的才貌,肯定会一直都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哪怕新的女同志来了一批又一批,大家明面上没有讨论,心底里都认同,那些新来的女同志都比不过钱慧心的这个事实。 但,现在…… 好像真的来了一个可以把钱慧心比下去的年轻女同志——丁芷兰! “今天真巧啊,大家吃饭都能遇得上。”看清丁芷兰长什么样后,李晴控制不住自己地总把眼睛放在丁芷兰的身上,尤其是丁芷兰那张如花似玉的漂亮小脸蛋儿上。 第156章 长得好看的人,有谁会不喜欢呢? 长得好看,人品还没有毛病的,就更招人喜欢了。 李晴扬了扬眉毛,侄女张嘴闭嘴,全是芷兰同志,别不是就图人丁芷兰长得好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印证李晴心里的想法,郑成功被他妈牵的烦了,大堂再大,都够他来回看好几遍。 于是,小团子用力挣脱了他妈的手,颠颠地跑向丁芷兰,猛地一扑,抱住丁芷兰的大腿就不肯撒手:“姐姐,你长得好好看啊,比我妈妈还好看。” 昨天还是世上最好看的妈妈的钱慧心:“???”儿子,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从来只被叫作阿姨的丁迎娣:“!!!”小朋友,你年纪小小,眼睛是什么时候瞎的? 丁芷兰可是跟她同岁,甚至还比她大了半个月。 所以凭什么郑成功喊丁芷兰的时候,喊的是姐姐,叫她的时候,却是叫的阿姨?! “哈哈哈……”李晴直接控制不住自己,张着嘴,哈哈大笑,“小孩子就是诚实,不爱撒谎骗人。” 虽然她的看法跟郑成功一样,也觉得丁芷兰长得比钱慧心好看。 可她是成年人,这话不能随便乱说,还得给钱慧心留着面子呢。 郑成功不一样,他是钱慧心亲生的,又还只是一个孩子,都说童言无忌,钱慧心总不好意思跟自己的亲生儿子计较吧。 随着郑成功小朋友的乱入,刚刚有些僵滞的局面好歹算是被打破了。 丁芷兰对长得可爱的小朋友还是很喜欢的,尤其是那种懂礼貌,嘴巴甜的小朋友,更是爱得不行。 于是,丁芷兰直接蹲下身子,用平视的目光和郑成功交流:“小朋友,你好,我叫丁芷兰,很高兴认识你呢。” 想着,丁芷兰又补了一句:“虽然你不是第一个夸我长得漂亮的人,但这还是证明了你非常有眼光。小朋友,有前途的。” “咯咯咯……”郑成功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丁芷兰这样的“大人”,哪怕他还小,说不明白,但他还是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很喜欢对方蹲下来跟自己说话的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让他感到特别地高兴,也越发喜欢对方了:“你、你好呀,我、我叫郑成功,今年四岁了,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好朋友吗?看在你长得这么可爱的份上,再看在你刚才夸我漂亮的份儿上,你这个好朋友,我交了。”丁芷兰做出认真思考状,郑重其事地表示同意了。 她对郑成功伸出手:“既然我们是好朋友了,就该握握手。” 就算对方只是小朋友,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郑成功歪着小脑袋看丁芷兰,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抿着小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可是他还是学着丁芷兰的样子,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爪爪:“握手,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丁芷兰握住孩子小小软软又嫩嫩的手:“是的,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好朋友啦。” “咯咯咯……”听到丁芷兰还会学自己的语气说话,郑成功又咯咯地笑了起来。 光笑还不够,郑成功的小身板子一弯,直接往丁芷兰的怀里扑,跟只小奶猫似地盘在丁芷兰的怀里。 丁芷兰吸了吸鼻子,还真在小朋友的身上闻到了那么一点奶香味儿? 闻得出来,是天天有麦乳精喝的小主儿。 李晴:“……” “慧心,你家成功是这种脾气的孩子吗?”她印象里的郑成功怎么是一个小霸王? 第157章 作为他亲妈的救命恩人,丁迎娣头几次见到郑成功的时候,可是没少被郑成功“欺负”。 只是后来时间久了,见丁迎娣的次数多了,又总听他妈说,丁迎娣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她救了她的话,郑成功就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郑成功这才改变了对丁迎娣的态度,再见到丁迎娣的时候,愿意叫丁迎娣一声阿姨。 可郑成功和丁芷兰…… 就跟失散了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姐弟似的。 换谁看到这副场面都不可能相信,丁芷兰跟郑成功是头一次见面,在这之前,两人压根儿就不认识。 钱慧心半点都不想回答李晴的问题,身为郑成功的亲妈,钱慧心心里都是满屏的问号,想不明白,自己的宝贝儿子这是中了什么了邪了,能跟第一次见面的丁芷兰处得这么好。 她黑着一张脸,想把郑成功从丁芷兰的怀里拖出来:“成功,你忘记平时爸爸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亲近,万一陌生人把你拐跑了,你以后可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钱慧心是丁点都不客气,一开口就是拿人贩子来举例,恶化丁芷兰在郑成功心里的形象。 “好在”郑成功就不是那种特别听话的孩子,他继续猫在丁芷兰的怀里,肉肉的小身子更是扭来扭去,不让他妈拉走:“不是陌生人,姐姐已经是成功的好朋友啦。妈妈,这是成功的好朋友!” 郑成功强调了两次,丁芷兰是自己的好朋友。 刚开始,钱慧心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郑成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熟悉。 等她愣了一下神,然后才明白,为什么她会觉得儿子说这话时候的样子特别熟悉了。 因为她每次跟儿子强调自己跟丁迎娣的关系的时候,也是用这种态度教儿子的。 所以,她儿子是把她的那一套反用在她这个亲妈的身上了? 丁芷兰不晓得这件事情其中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不然,她怎么都得跟钱慧心说一句:小孩子的模仿力超强的。 “妈妈,我都不欺负你的好朋友,你也不能欺负我的好朋友,不然、不然我要生气哒!”郑成功小奶音一扬,语气又重了一点。 钱慧心:“……”什么鬼。 儿子为了维护丁芷兰,要跟自己发脾气? 钱慧心怀疑的目光落在丁芷兰的身上,无声地质问丁芷兰,她到底对她的儿子做了什么?! 丁迎娣:“!!!”郑家这个小霸王,她是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去干部区找钱慧心,丁迎娣心里都高兴得不行,除了想到郑成功的存在。 她也弄不明白,自己可是救了钱慧心一命的人,郑成功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小小年纪,为什么还能一直对自己保持那么大的敌意。 都三个月了,她用尽了办法哄着郑成功,希望能讨得郑成功的喜欢,有助于自己更顺利地彻底打入郑家以及钱家的内部。 可郑成功年纪小小,却是个脾气臭臭的。 在钱慧心的多方努力下,丁迎娣的糖衣炮弹是半点没起作用,但钱慧心的劝说总算是让郑成功改口,可也只愿意喊丁迎娣阿姨。 丁芷兰没有出现之前,面对郑成功的这个改变,丁迎娣心里特别得意。 第一次见郑成功见面,发现郑成功是个坏脾气的孩子,她就去打听了。 打听出来的结果就是,郑成功对谁都这样,不单单只是针对她一个。 听到这个答案,丁迎娣马上就放下心来。 所以,能听到郑成功奶奶地叫自己一声阿姨,丁迎娣特别骄傲。 毕竟她对着钱慧心的时候,喊对方姐来着,按照辈份,郑成功喊自己一声阿姨,一点毛病都没有。 不过随着今天丁芷兰的出现,丁迎娣表示自己接受不了了。 丁芷兰还比自己大了几天,因为这个,丁芷兰总像是一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她。 第158章 所以,凭什么比她大的丁芷兰是姐姐,比丁芷兰小的自己就成了阿姨了?! 丁迎娣不是单纯地对“阿姨”这个称呼有什么意思,她愤慨的是,在郑成功的眼里,自己怎么就成了跟丁芷兰差了辈份的人,听着就像是她比丁芷兰显得老好多。 作为一个年轻,对容貌又有想法和追求的人,丁迎娣想控制着不生气,但半点都做不到啊。 丁迎娣忍住面目扭曲的冲动,努力掐着嗓子问:“芷兰,你跟成功之前是不是见过,你们认识啊?” 一听丁迎娣这话,钱慧心看着丁芷兰的眼神里满是警惕。 刚才还可能把自己的力气大了,伤到宝贝儿子。 这会儿突然听到丁迎娣猜,丁芷兰早就偷偷背着他们跟自己的宝贝儿子接触,钱慧心不再管儿子的意愿,用更强势的态度把她儿子从丁芷兰的怀里撕下来,困在自己的怀里。 联想到丁芷兰跟丁迎娣的种种,黑下脸来的钱慧心有理由相信,丁芷兰使用这种龌龊见不得光的手段,甚至对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用这种手段,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单在这件事情上,钱慧心一直不满丁芷兰这种宁可两败俱伤,也不愿意婉转求和,形成一个大家都好的和平局面。 对丁芷兰的这份狠心和杀心,钱慧心简直是不喜到了极点。 作为一个女人,丁芷兰是怎么做到心肠这么狠硬的? 钱慧心想不明白,她更不明白,丁芷兰坚持大闹,非要毁了孙伟国和丁迎娣又有什么意义。 她愿意承认,孙伟国和丁迎娣都有做得对不起丁芷兰的地方,丁芷兰受委屈了,可丁芷兰的反击还是太过分了。 那样的丁芷兰,就跟一把锋利的刀刃似的,刚硬又危险,叫人看着就害怕。 钱慧心心中女性的形象,完全跟丁芷兰相反,该是丁迎娣这种绵软、善良又有同情心的。 丁芷兰在钱慧心的心里早就是一个狠角色了。 所以,这会儿钱慧心一怀疑起丁芷兰偷偷摸摸接触郑成功,她不再是拿人贩子来举例子,她是真的把丁芷兰当成人贩子看待了。 毕竟大家心里都明白,孙伟国在部队里是被郑军护着的。 丁迎娣之所以能来军区医院当护士,则走的是她钱慧心的路子。 他们夫妻俩各自护住了一个丁芷兰现在最痛恨的人。 丁芷兰不能彻底报复孙伟国国和丁迎娣,难免的,丁芷兰会把一部分的仇恨转嫁到他们夫妻俩的身上,然后他们的孩子就成了丁芷兰的目标。 钱慧心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个情况,抱着郑成功,整个人干脆往后退了一步。 直到钱慧心想起,这里是公共场合,除了丁芷兰,还有其他人。 他们这么多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丁芷兰,能让丁芷兰把她的儿子给抢走了? “你干嘛呀,我、我要下来,我要跟我的好朋友站一起,手拉手。”郑成功完全不能理解他妈的一片苦心,肉乎乎的小身子直接扭成了麻花,不断打挺,就是不想被他妈抱着,还叫嚷着非要回去找丁芷兰,简直就是跟他妈对着干。 “慧心……”李晴也是被钱慧心的反应给整无语了,用得着这么防备丁芷兰吗? 这么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同志,身板子看着比文工团出身的钱慧心还弱。 第159章 别说是她了,真比力气,丁芷兰连钱慧心都比不了,钱慧心这是在怕什么? 更何况…… 李晴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嘴角明显上翘了不少的丁迎娣一眼,心里开始认同侄女方艳艳说的话。 丁迎娣不行,是真的不行,是没有半点误会的不行。 这一次,她可是亲眼看到,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加工和转述,再真实不过了。 从头到尾,丁芷兰都没有主动跟郑成功接触,跟她们大家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就连她都是自己先主动提到侄女,丁芷兰才愿意上前跟自己打招呼,讲的就是一个修养。 如果不是郑成功那个孩子看丁芷兰觉得喜欢,非要粘上去,丁芷兰都没打算跟郑成功说一个字。 事情是郑成功起的头,捣鬼的人却成了丁芷兰,丁芷兰冤不冤啊。 而之所以会引起这样的变化,全是因为丁迎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厉害啊! 怪不得她侄女现在提到丁迎娣,都用“害怕”这个词来形容了。 “你这个样子,成功会不舒服的。”看到郑成功的小眉毛都皱成两条毛毛虫了,李晴没有办法,干脆向郑成功伸手。 看到李晴的动作,丁迎娣才反应过来:“慧心姐,我的力气比较大,让我抱成功吧?成功年纪小,容易被人哄是正常的,得慢慢教,别急得吓着孩子,伤了你们的母子情份。” 郑成功可是钱慧心和郑军的独生子,独苗苗,是钱慧心在三十二岁好不容易怀上才生下来的宝贝肉疙瘩。 他小霸王一样的性格,也是这么来的。 难得能有跟郑成功亲近的机会,丁迎娣哪里会错过。 如果能让郑成功跟刚才那样亲近丁芷兰似的亲近自己,那么自己就成功了。 刚开始,看到李伯母来抱自己,郑成功还不乐意。 他第一次交到大人朋友,正稀罕着呢。 小朋友所有的注意力和情感都放在丁芷兰的身上,可以说,除了丁芷兰,这会儿郑成功是谁都不要,没看到连他亲妈都抱不牢他吗? 所以,面对不是特别亲近的李晴,郑成功同样不愿意抱,都已经扭身子,把后脑勺给李晴了。 可一秒,听到自己最讨厌的人要来抱自己,瞬间,李晴的地位被抬了上去。 郑成功不断在他妈的怀里扑腾,跟条大胖锦鲤似的,小嘴嗷嗷叫:“李伯母,我要李伯母抱!” 钱慧心一开始是想把儿子交给丁迎娣抱,谁让她对丁迎娣很放心,儿子还又不愿意被李晴抱呢。 但等郑成功喊让李晴抱着,钱慧心顺从儿子的心意,转向丁迎娣的身子又侧回对准了李晴,把儿子给李晴抱:“嫂子,那就先麻烦你了。这个小子太皮了,我是真的抱不住。” 等儿子到了李晴的怀里,钱慧心又不放心地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让儿子老实一点:“别闹腾你李伯母,万一摔着了,会被人笑话的。” “哼!”郑成功不服气,他又不想被抱,他想自己站着,然后跟好朋友手拉手来着。 郑成功已经落到了李晴的怀里,两只小胳膊还环住了李晴的脖子,一副怕被人抱跑的样子,慢了一步,两手落空的丁迎娣只能一脸尴尬,讪讪一笑,忍不住庆幸,这一幕,没什么人看到,否则,她才丢脸丢大了。 对钱慧心宁可把郑成功给李晴抱,都不交给自己,丁迎娣的心里有些不高兴。 第160章 难不成,郑成功每次喊她阿姨都是白喊的吗? 在钱慧心的心里,她连李晴都比不过? 所以,到底是她的地位不够高,哪怕她救过钱慧心的一条命,她救命恩人的身份都不及李晴的师长夫人身份好使呢。 丁迎娣握了握拳头,安慰自己,没有关系,她可以等的。 孙伟国将来的成就不会比方师长低。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 别看方师长现在位置坐得高,李晴跟着一起风光。 等以后,方师长就会是被孙伟国这个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 孙伟国连方师长都能比一比,郑团长和钱慧心又算什么。 现在谁在笑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已经不止一次被针对,又被钱慧心甩了好几个白眼的丁芷兰是彻底无语了。 难怪钱慧心跟丁迎娣的关系那么好,处得那么融洽,实在是因为两个人都是戏特别多的那种类型。 臭味相投,她懂的。 面对丁迎娣的质问和钱慧心的质疑,丁芷兰压根儿就稀罕搭理两人,她只是对被李晴抱着的郑成功摆了摆手:“好朋友,我来饭店是为了吃饭的,你肯定也一样,我们现在好好待饭吧,我都饿了。” 郑成功点着小脑袋,给予回应:“我、我也饿了。”说着,郑成功还配合又形象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妈妈,饭呢,我都饿啦!” 妈妈不是说,带他来饭店吃肉肉的吗? 都这么久了,肉肉在哪儿里? “好朋友,你也饿了,那跟我一起吃呀,有肉肉。今天,今天我请客!”拍着自己小胸脯的郑成功很是大方的样子,张口就是要请丁芷兰吃肉。 “哈哈哈……”这一回,轮到丁芷兰被郑成功给逗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朋友,确定是郑军和钱慧心生的吗? 亲爸亲妈这两位同志那么讨厌,生出来的小朋友却格外讨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负负得正? “请我吃饭?还要请我吃饭?那可是需要很多票和钱的,你有吗?” 郑成功喜庆的小圆脸一愣,小肉手在自己的身上里里外外摸了一遍:“没、没有……” 很快,郑成功想到什么,连忙把小脸转向了他的亲妈:“妈妈妈妈……” “……”被“妈”魔音绕耳的钱慧心差点不想说话,“没钱!” 让她出钱,然后还请打她儿子坏主意的丁芷兰吃饭? 她儿子小不懂事,丁芷兰也小,跟她儿子一样不懂事,还真让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请她吃饭? 丁芷兰人品不行,这会儿,连脸都不要了吗? 气得不行的钱慧心好歹还记得自己是当妈的,所以耐着性子跟郑成功解释:“你不记得了,今天是丁阿姨请我们吃好吃的,所以妈妈没有带钱和票出来。” “啊……”郑成功小嘴张了张,总算是想起来了。 虽然,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位阿姨,但他也是真的想请好朋友吃饭的。 为了好朋友,郑成功小朋友决定委屈一下自己,瘪瘪嘴,心不甘情不愿地看向丁迎娣:“阿姨,我想请我的好朋友一起吃饭,可以吗?” 真不容易,今天见面之后,丁迎娣还是第一次听到郑成功喊自己阿姨,不是继续无视、回避自己。 只是…… 这一声阿姨,还不如不喊! 被郑成功喊一声阿姨,自己就得掏钱请丁芷兰吃饭? 凭什么? 她贱吗!!! “成功。”怕丁迎娣不好意思拒绝郑成功,钱慧心训斥郑成功,“今天是阿姨请客吃饭,她想请谁,是她自己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这么乱来。在家里的时候,妈妈是这么教你的吗?没有礼貌!” 第161章 “哼!”自己的要求第二次被拒绝,郑成功气坏了,嫌哼一声不够,又补了两声,“哼哼,妈妈今天坏,好凶。我决定,今天先不喜欢妈妈了。没钱就没钱,我、我有钱,外公、外婆有票!” 郑成功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对李晴露出了一个讨喜的笑:“伯母……” “哎哟。”看惯了嚣张、调皮的郑成功,猛地被郑成功给撒娇了,李晴受宠若惊不说,心里软也是真的软,“成功,怎么了?” 郑成功不好意思看李晴的眼睛,小手在李晴的衣领上抠啊抠:“伯母,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和票票,我要请我的好朋友吃饭。我不跟我妈一起吃饭。等回家,我找外公、外婆拿钱拿票,到时候,还给你呀。” 徐清:“……”绝了,这个孩子真的是绝了。 暗中保护丁芷兰的这两天,徐清见得多了,都是丁芷兰怎么把别人哄得眉开眼笑,心花怒放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别人,把丁芷兰哄得喜笑颜开,跟朵盛放的牡丹花儿似的。 老情况,徐清憋了又憋,他的嘴就是憋不住,不说出来,心里不舒服:“厉毅,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我记得郑团长家的这个儿子没多点大啊,什么都不懂,怎么那么喜欢丁芷兰?” 丁迎娣胡说八道,钱慧心就跟着胡思乱想。 不过都跟了丁芷兰几天的徐清和厉毅非常清楚,丁芷兰在私底下根本就没有和郑成功有一丝半点的接触。 今天之前,丁芷兰不认识郑成功,路上遇着了,她都不可能猜到郑成功会是郑团长和钱慧心唯一的独子。 正因为这样,徐清才更想不明白,怎么郑成功这么一个小屁孩儿才见了丁芷兰一面,就跟其他人似的,一样着了魔,就喜欢丁芷兰,想对丁芷兰好。 屁大点的孩子,还知道借钱请吃饭,借完钱记得要还。 真的是…… 既绝又机灵,聪明坏了。 他真看不出来,郑团长那样的货色还能生出这么一个小机灵鬼。 郑成功的眼光是一点都没有随了他妈或者是他爸,灵光的。 这一次,厉毅倒是没有跟之前似的,懒得搭理徐清,想了想,厉毅才吐出了一句话:“人格魅力。” 说得更明确一点,丁芷兰有一双特别干净的眼睛,厉毅就没见过比丁芷兰更干净的眼睛了。 这种干净肯定不只是字面上的那一层意思。 其实只要拿丁芷兰和丁迎娣的眼睛作对比,就很容易明白,厉毅所说的干净是哪种干净了。 郑成功年纪小,可敏感啊,看丁芷兰的第一眼就觉得心里头特别舒服。 当然,不能否认的是,丁芷兰那张漂亮的脸蛋也给她加了不少的分。 总之,所有的情况加在一起,就造就了郑成功对丁芷兰的“一见倾心”。 “伯母,借给我嘛,借给我嘛。”郑成功在郑家的地位,毋容置疑,不仅父母宠,隔一辈的爷爷奶奶什么的,更是宠得没边。 像撒娇这项技术,郑成功不止无师自通,而且还驾轻就熟。 他圆乎乎的小肉脸直接在李晴的肩膀上蹭来蹭去,蹭得李晴直呼受不了,被弄得五迷三道。 别说只是借钱和票给这么一个小可爱了,哪怕着成功是直接问自己要的,李晴都怀疑自己会扛不住,被郑成功哄得掏空了口袋:“借,伯母都借给你,你要多少,伯母就借给你多少好不好。” “哇!”郑成功的小奶音那叫一个响亮,睁着两只星星眼,用崇拜的目光看着李晴,“李伯母,你好好噢,成功好喜欢你的噢。” 第162章 “哈哈哈,伯母也喜欢成功。”在郑成功的糖衣炮弹之下,李晴是毫无还手的能力,彻底沦陷。 丁迎娣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成功,不敢相信郑成功能为丁芷兰做到这种地步。 郑成功唉,郑家的小霸王。 哪怕是郑家的长辈,再喜欢这个孩子,想得到这个孩子的撒娇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现在,郑家的人要不要过来看一看,郑成功在干什么啊? 就为了请丁芷兰吃一顿饭,郑成功直接把自己的看家本领都使了出来。 就问一句,郑家那么多人,郑成功有没有为他们其中的哪一个这么用功、使劲儿的? 没有吧?! 于是,丁迎娣看向了钱慧心,希望钱慧心拿出点魄力来,好好教训一下里外不分的郑成功,怎么能对一个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这么好? 丁芷兰配吗? 不配! 丁芷兰也不值得啊! 相反,她可是救了钱慧心的人,没有她的话,钱慧心早就被噎死了。 钱慧心一死,郑成功成了一个没妈的孩子。 等郑团长再婚,重新娶了别的女人,又有了其他的孩子,到时候,就全是郑成功的苦头吃了。 所以,郑成功现在之所以还能承欢膝下,是个有妈的孩子,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全靠她! 钱慧心必须用严肃的态度好好把这个情况跟郑成功说明白,省得郑成功一直判断不出来,她和丁芷兰,谁对他更重要。 被丁迎娣给予厚望的钱慧心此刻一颗心,就跟泡在陈年老醋里似的,酸得都快哭了。 她怀胎十月,拼了命才生下的宝贝疙瘩,从来都没有对她这么好过,丁芷兰算什么东西,儿子怎么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连她这个亲妈的话都不听了。 竟然还想借钱请丁芷兰吃饭! 她不允许! 李晴哪儿管钱慧心允不允许,她早就被郑成功哄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颠颠地把身上的钱和票掏给了郑成功,随便郑成功借多少。 钱慧心:“……嫂子,成功才多大点的孩子,懂什么,你还真敢把钱和票借给成功啊?” 钱慧心暂时抢不回儿子的心,只能另外想办法。 郑成功敢借,她不意外,因为她儿子一向胆子大。 可李晴跟着她儿子一起胡闹,这是钱慧心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以为,李晴会拒绝的。 只要儿子手里没有钱和票,他想不想请丁芷兰吃饭,一点都不重要,因为缺少实践的条件啊。 这下子好了,儿子手里钱和票都齐全了,那接下来,儿子要请丁芷兰吃的这顿饭,她还能拦得住吗? 好不容易把儿子从丁芷兰的怀里抢回来,钱慧心就做过一次坏人了。 如果这一次请吃饭,她再次阻止,钱慧心都要开始担心,儿子生气,说不定要好几天不理自己了。 “成功敢开口,我就敢借。这是我俩的事情,我都不担心成功不还,你就更不用着急了。”听出钱慧心威胁的意思,李晴笑了。 今天这顿饭,那是为了还郑成功和钱慧心一个面子,她和老方才答应来吃的。 说白了,不是她跟老方来蹭饭,是钱慧心和郑军非要请他们的。 所以这会儿,钱慧心暗示她随便乱借钱给一个三、四岁的孩子,到时候她可不还是几个意思? 李晴半点都不怕钱慧心这还不还的问题,真不还,全当她请郑成功和丁芷兰吃饭。 用一顿饭的钱,看清钱慧心和郑军两口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可以。 更何况,李晴信郑成功啊。 小孩子最单纯,不会撒谎骗人的。 郑成功皮是皮了点,但小嘴儿还是很说话算话的。 刚借的时候,郑成功也明确地说了,这笔钱等回到家,他会问他外公、外婆拿,李晴就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李伯母,我不骗人哒。这些钱和票票,我肯定还你。妈妈,不要你帮忙,外公、外婆会帮我哒。” 第163章 “李伯母,我不骗人哒。这些钱和票票,我肯定还你。妈妈,不要你帮忙,外公、外婆会帮我哒。”郑成功不愧是个小机灵鬼,听了半天,还真听懂了他妈跟李晴之间打的机锋。 小机灵鬼这个称呼,真不是白叫的。 别说其他人了,被郑成功这个小小男子汉坚护到底的丁芷兰稀奇不已地看着郑成功。 三、四岁的孩子都这么聪明的吗? 还是说,郑成功投胎的时候,没有喝孟婆汤。 这张小嘴儿会叭叭的,太讨人喜欢了。 “你真要请我吃饭呀?”郑成功是别人家的孩子,孩子母亲钱慧心又特别讨厌自己。 所以,丁芷兰最初的打算是哄哄郑成功,没想跟郑成功吃饭,她又不是那种没脸没皮又没饭吃的人。 可在感受到郑成功的认真和执着,丁芷兰控制不住自己想叛变。 钱慧心是钱慧心,小朋友是小朋友,她怎么可以把母子俩混为一谈呢? 如果拒绝了郑成功这个好朋友吃饭的邀约,小朋友该多伤心啊。 她为了一个讨厌自己的人,让喜欢自己的人伤心,怎么想怎么吃亏。 于是,丁芷兰插着腰表示,她改变想法了,没脸没皮就没脸没皮,她偏要跟自己新交的好朋友吃饭,怎么滴了吧! “好朋友,咱俩打个商量。” “啥。”郑成功欢喜地踢了踢小腿,“你想跟我商量什么?我、我们是好朋友,能帮你的,我肯定帮。” 郑成功最后一句话,明显是从家里的大人嘴里学来的。 钱慧心皱着眉毛,眼底的谴责也越来越深,丁芷兰还真好意思来占她儿子这个便宜啊? 她这个亲妈还在呢,她不允许,丁芷兰乱同意什么? 丁芷兰还真当看不见钱慧心:“其实今天我不止一个人吃饭,我还请了别人。前段时间,我遇到一点麻烦,人家帮了我好大的忙,所以今天我才来请饭的。” “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吃的话,这样,今天这顿饭,我来请。至于你那一饭,下次再请我怎么样?” 开玩笑,丁芷兰怎么可能真的花郑成功的钱,特别是今天的这种情况,格外不合适。 “人家帮你了呀?”郑成功听明白了,“那好吧,今天你先请,明天,明天我请你!” 这样的顺序,郑成功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那就说好了。”丁芷兰高兴了,只因为方艳艳空出来的位置由郑成功小朋友给补了。 于是,重新凑齐了三个人后,丁芷兰马上扭头对打饭师傅喊道:“师傅,再给我加一份红烧肉!” 终于,想吃的菜,能够一次性吃上,没有遗憾了。 饭菜都是限量供应,但跟数量只有三的酱肘子比起来,红烧肉的库存显然充足多了。 被丁迎娣拉着扯了这么久的皮条,丁芷兰才要补红烧肉,打饭师傅立马表示有,只要丁芷兰补钱补票就成。 对于这一份的钱和票,丁芷兰掏得那叫一个利索和欢快。 看到丁芷兰已经把菜都点好了,郑成功晃晃小腿,要从李晴的怀里下来。 等两只小脚一落地,郑成功就跟条鱼儿似的,从钱慧心的手里滑走,跑到丁芷兰的腿边,拉住了丁芷兰的手:“咱们坐哪桌啊?” 丁芷兰指了指那张已经放着茶杯的桌子:“我们坐那儿。” 看看桌子,郑成功的小脚才变了一点点方向,一对上他亲妈虎视眈眈,想要抢人的眼神,“嗖”的一下,郑成功又把小脚脚给收了回来,小肉爪子抓着丁芷兰的力度又大了一点:“那我陪你呀。” 第164章 “都点完了,咱回去坐着,喝点茶。你渴不渴?”想到刚才,郑成功也是好一阵折腾,丁芷兰关心了一句。 郑成功咂吧了一下小嘴儿:“渴了。” “来。”钱慧心这个孩子妈在丁芷兰的眼里,就跟彻底隐身了似的,丁芷兰牵着郑成功的小手,回到自己坐过的桌边,把郑成功抱到了凳子上去。 “嗯……”这肉圆圆的身子,原来不是看着胖,而妥妥的实心,真够压手的。 丁芷兰绝对不承认是自己的身体太弱了,还没有修养好。 毕竟,郑成功是真的不轻,一身的小奶膘都还没有完全下去。 “不是渴了吗,来喝点水吧。” 丁芷兰又拿了一个新的杯子,按照平时的习惯,先用茶水把杯子烫洗一遍,倒掉,再重新倒的茶水,地乞让郑成功喝,“还有点热,喝之前,吹一吹。小嘴巴碰碰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就好。” “如果不是热得受不了,你就喝。要是还不行,再等等,多吹两下。” 刚看丁芷兰倒好水,郑成功第一反应就是伸长脖子,张着小嘴儿等丁芷兰给自己喂。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丁芷兰才倒好,直接把杯子放在桌上,推到了郑成功的面前,还非常详细地教郑成功该怎么喝这杯水。 没反应过来的郑成功先是愣了一下,坐在郑成功旁边的丁芷兰没有看到的是,就因为她的这个举动,跟罚站似还站着的丁迎娣脸上出现了看好戏的神色。 郑成功之所以会是郑家的小霸王,就是因为他被宠坏了。 重生回来的丁迎娣认为,郑成功比一、二十年后的那些独生子、小皇帝,脾气只有坏,没有好。 加上郑成功年纪还小,在郑家的时候,说郑成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点都不夸张。 知道郑成功这个小朋友三个月了,每次见面,郑成功吃饭、喝水哪次不是让人伺候着的。 被惯成这样的郑成功,丁芷兰竟然让他自己喝水! 等着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等丁芷兰得罪了郑成功,郑成功撒泼打滚地让丁芷兰丢脸,她必须得控制好表情,别让别人看出来,自己心里都乐开了花。 丁迎娣自以为周全地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了,只等着丁芷兰丢人。 可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他们以为的那一幕并没有发生。 郑成功先是看看茶杯,又看看丁芷兰已经喝上放凉的茶水,眼珠子转了转之后,伸出小手,把杯子往自己的跟前又放了放。 小肉手摸到杯子壁的时候,有点热热的,不烫手。 然后,郑成功就照丁芷兰教的步骤嘟着小鸟嘴吹,愣是把茶水和口水都吹出了不少。 对此,丁芷兰半点都不怪郑成功,还用笑眯眯的眼睛看着郑成功,无声地说着“你做得很好”,默默鼓励郑成功继续。 和这样的丁芷兰对视了一眼后,郑成功信心大增,两只小手一起捧着杯子,好不容易才往嘴里嗫到了一小口。 可就是这一小口对郑成功来说,无比爽口,喝得那叫一个开心:“我自己喝水了!” 听出郑成功小奶音里的骄傲,哪怕丁芷兰不明白,这骄傲的点在哪儿,可谁让郑成功是自己今天新前的好朋友呢,咱主打的就是一个捧声。 丁芷兰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杯子,“啪啪啪”地给郑成功鼓掌:“我的好朋友,你可真棒。要不要再多喝一口,小朋友多喝水对身体好。” 第165章 “哈哈哈……”被丁芷兰夸真棒,郑成功开心地小身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还要喝,我还要喝好多好多的水。” “随便喝,今天我请客,喝完了,我再给你倒。”丁芷兰点点头,小朋友就该多喝水,少喝饮料。 不过七十年代,应该也只有白开水,没什么饮料。 “咱俩要不要碰个杯?”丁芷兰也是个有童心的,看郑成功越高兴,还越愿意逗着郑成功。 “碰一个!”郑成功特“爷们儿”地举起杯子,跟丁芷兰手里的,“叮”的一声,碰了一下,还不够,带着奶味的豪气干云,“我干了,你随意。” 仰头,“咕咚”两声,痛快地把杯子里的水喝得干干净净,倒扣杯子,展示给丁芷兰看。 所有的步骤,他还真是一个都没有落掉,非常完整,一看就是在家里没少学大人的样子。 徐清:“……”丁芷兰跟郑成功处得还真融洽。 一时之间,他都要记不清,丁芷兰是不是跟郑成功一样大,今年才三、四岁了。 “话又说回来,难怪郑成功那么喜欢丁芷兰。小朋友能交到丁芷兰这样的大朋友,到底是郑成功有眼光和福气。” 徐清还不明白,丁芷兰的这些表现称之为不扫兴,而身边拥有一个不扫兴还能捧场的朋友,又是多么幸福的一种体验。 可就算是这样,徐清也明白,他自己小的时候,就有跟郑成功一样傻缺的样子。 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他不像郑成功似的,遇到这么一个丁芷兰。 想着,徐清撇头,眼睛看向厉毅,控制不住自己地长叹了一声:“哎……” 如果说,丁芷兰是不扫兴的好朋友,那么厉毅绝对就是那种扫兴大王。 有了丁芷兰做对比,徐清摸摸下巴,他是怎么忍厉毅到今天的? “厉毅,你说,如果我带着一包大白兔奶糖去找郑成功,说要跟他换朋友,把你跟丁芷兰作交换,郑成功会答应吗?” 厉毅:“……你可以试试。”只要徐清不怕被郑成功当成大傻子看。 可以换朋友的话,不止徐清想换,厉毅未必没有这样的想法。 哪怕是郑成功,看着都比徐清成熟、聪明多了…… 很好,果然是穿同一条裤子、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想法此时同步,都想把彼此给换掉。 不同的是,徐清在厉毅的眼里,连郑成功这个三岁多的小朋友都比不上。 李晴非常努力地憋笑,只可惜,效果似乎不太好。 她除了笑得“噗嗤噗嗤”,不是哈哈大笑的那一种之外,整张脸都笑歪了,身子更是站不直,手直捂着肚子的位置:“现、现在怎么办?” 很明显,小成功是坐定了丁芷兰的那一桌,不肯回来了。 钱慧心冷笑着扯了扯嘴角:“急什么,我总归是要让丁芷兰知道,谁才是成功的亲妈。” 丁芷兰只是一时把她儿子给迷惑住了,论了解,丁芷兰还能比她更懂她儿子吗? 那她这个亲妈岂不是白当了? 李晴:“……”钱慧心不觉得,她说的这话,哪儿听上去怪怪的吗? 丁芷兰跟小成功之间,那是交朋友,丁芷兰可没跟钱慧心抢着当小成功的妈。 话又说回来,论教育的话,还真是丁芷兰比钱慧心这个亲妈合适多了。 没看到小成功不过是跟丁芷兰在一起一小会儿的时间,就知道自己端杯子喝水了。 提到钱慧心对郑成功的那个惯法,李晴又无语了。 她知道,小成功是钱慧心和郑军唯一的孩子,还又是在三十二岁这个年纪生的,宝贝一点,疼一点,都可以理解。 第166章 可都过了三岁了,连喝口水都必须喂,这是不是惯得有点过了。 反正他们方家的孩子,哪怕是方艳艳这个唯一的女娃娃,都没有小成功那样的。 所以,冲着这一点,李晴觉得让小成功跟丁芷兰多玩玩,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既然小成功跟丁芷兰相处是这么一个情况,那么那个跟丁芷兰相处的人换作是他们家的艳艳,是不是…… 要说今天之前,李晴是不阻止,但不赞同方艳艳跟丁芷兰往来的话。 那么现在,李晴的念头就变成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从小成功的身上,她又一次确定了,丁芷兰自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冲钱慧心死护着丁迎娣的态度,丁芷兰看小成功不顺眼都正常,实在是没必要这么跟小成功相处。 作为一个在军区待不久,很快要离开的丁芷兰,她刻意讨好小成功,没有太多的好处。 越是这样,李晴越是愿意相信,丁芷兰跟小成功的相处,都是出自于本心。 “慧心姐?”李晴赞同,丁迎娣不赞同啊。 钱慧心母子俩以及李晴,都是她请来的客人。 怎么都还没有上桌呢,郑成功这个很重要的小客人就被丁芷兰给拐跑了,还一副喊不回来的样子。 在看到钱慧心似乎都放弃了,丁迎娣除了跳脚,都做不了别的:“这样不太好吧,成功还那么小,吃饭肯定要人照顾。丁芷兰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哪儿有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 所以,钱慧心赶紧把郑成功喊回来啊。 总之,她看不得郑成功跟丁芷兰坐一块儿,还处得亲昵,这会让她觉得,她又输给了丁芷兰。 重生之前的她,的确不如丁芷兰,被丁芷兰压了一辈子。 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翻身了,以后,只会是她永远踩在丁芷兰的头上,丁芷兰休想再在她的面前撒野。 哪怕是为了争这一口气,丁迎娣都不乐意放郑成功一马,非得把郑成功拽回来不可。 假如钱慧心一直不动手,舍不得动手,没办法,她就来“帮一帮”钱慧心。 “你都知道的道理,我还能不知道?”钱慧心露出了一个志在必得的表情,“吃饭不是喝水那么简单的事,我儿子一学就会。等丁芷兰照顾不了,成功就知道要来找我这个妈妈了。” 到时候,她儿子更会明白,全天下,除了她这个亲妈之外,就没有别的女人会真得对他好,照顾得好他。 这一刻,钱慧心要和丁芷兰一决雌雄的好胜心到达了一个顶峰。 “所以,慧心姐你的意思是,就这么干等着?”丁迎娣对钱慧心的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满意,听的都快自闭了。 不是,钱慧心脑子进水了,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怂? 丁芷兰是个什么东西? 她就是一个一无是处,刚从农村里出来的乡下丫头。 钱慧心呢? 郑家这个婆家是一般,问题郑军都已经是团长了,就连钱慧心本人都是文工团的副团长,曾经的团长,更别提,钱慧心还有一个特别给力的娘家。 但凡她有钱慧心这家世,她根本就不会给丁芷兰舞到自己面前的机会。 这也太没用了点! 丁迎娣对钱慧心的失望无限放大,心里一直吐槽钱慧心这是白瞎了她那么好的出身。 早知道钱慧心是这样的怂货、脓包,她就绝对不会对钱慧心有这么大的期待。 第167章 天知道在看到钱慧心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依旧坚定地力挺自己后,丁迎娣有多么得高兴。 她甚至觉得,只要有钱慧心在,哪怕医院真的把奖给她的荣誉收回去了,其他人也不敢真正对她做什么,因为钱慧心是她的靠山。 她没有借着钱慧心的势力去对付那些跟自己作对的人,都是她良心好。 然后,就这? “急什么?”钱慧心不明所以地看向丁迎娣,“等着看丁芷兰出丑不是更好吗?” 对钱慧心来说,只有让丁芷兰伺候不了郑成功了,这样形成鲜明的对比才能让她儿子更好地感受到,她这个亲妈和外人的区别。 这会儿,儿子跟丁芷兰再亲,到了时候,就只会回到她这个亲妈的身边。 “……”得到钱慧心又一次肯定的回答,丁迎娣气馁了,这一次,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没想到,这个钱慧心还是这样的奇葩,早一点时候,她是半点都没有看出来。 丁迎娣安慰自己,钱慧心脾气比自己想的软和对自己来说,不是没有好处的。 只要她好好利用,钱慧心的这个特点,照样可以为她服务。 “那咱们坐哪儿啊?”李晴问钱慧心,这不是请她吃饭吗,她人都到了半天了,别说是茶了,连个坐儿都没有。 不是因为身为成年人的自我约束,李晴都想跟郑成功小朋友学习一下,直接坐到丁芷兰那一桌多好啊。 “坐、坐这吧。”丁迎娣的第一个反应是坐一个离丁芷兰远一点的地方。 丁芷兰已经把郑成功给“勾搭”走了,离丁芷兰太近,丁迎娣的内心直接被“危险”两个字给刷屏了。 可是,丁迎娣才挑好了一个离丁芷兰远一点的位置,钱慧心的屁股比她的嘴要快,腿一弯,坐到了丁芷兰旁边的那张桌子的位置。 看到这一幕,李晴笑了。 丁迎娣是真的好,还是假的好,刚才这个举动完全可以判断得出来了。 就是钱慧心这会儿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错过了这么好一个认清丁迎娣真面目的机会。 明知道小成功跟丁芷兰坐一桌,于情于理,丁迎娣都不该挑那么远的桌子。 丁迎娣这是怕了丁芷兰了吧? “成,那就坐这儿了。”对这张桌子的位置,李晴比丁迎娣满意,因为离丁芷兰和郑成功近。 所以,哪怕请饭的人是丁迎娣,李晴跟着钱慧心一屁股坐了下来。 现在在场的总共就三个人,坐下了俩,丁迎娣乐不乐意,还有用吗? 没办法,丁迎娣控制住面部表情,别让自己的脸色太难堪,坐下来之后,还得笑呵呵地跟钱慧心说话:“还是慧心姐会挑位置,这张桌子比我挑的那一张好像要干净一点。” 李晴:“……”倒也不必如此。 丁芷兰:“……”这强行挽尊的手段真“棒”。 钱慧心可能是没有GET到丁迎娣的尴尬,不在意地说了一句:“都差不多吧,我随便坐的。” 这个位置,哪儿是她挑的啊。 认真算起来,这两张桌子的位置该是由丁芷兰决定的。 这个想法让钱慧心心里小小地郁闷了一下,她怎么开始绕着丁芷兰转了。 打饭师傅耳朵不聋,好使着呢。 他不怎么高兴地拍了一下桌子,提醒丁迎娣别乱说话:“我们饭店里的师傅都是勤快人,哪一张桌子不是擦得干干干净净,这位同志,你可别随便乱冤枉人!” 丁迎娣脸上的笑真的要挂不住了。 她今天美好了一天的心情在遇到丁芷兰之后,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说,怎么什么人都开始跟她作对? 郑成功就不提了,熊孩子一个,做事情全凭心情。 可钱慧心都开始抽风,李晴更是没有师长夫人的架子,对丁芷兰特别友好。 所以,现在就连饭店里区区一个打饭的师傅,都可以给她脸色看,然后训她几句吗? 第168章 想到顾客就是上帝这句话,丁迎娣恨不得给对方直接上上一课。 哪怕丁迎娣心里的火都快要喷出来了,在七十年代,她都得全部给憋回去:“师傅,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我想表达的是,这张桌子看着比那张新一点,成色好一点。” “新一点的桌子显干净,旧的肯定看着没那么好。” 她这么说,总没有问题了吧? 丁芷兰摇摇头,觉得丁迎娣放心得太快了,人一旦较起真来,是会让其他人发疯的。 挺不幸的,今天这情况还真被丁芷兰给猜着,又被丁迎娣给遇着了。 打饭师傅眼睛一瞪,脸都凶了不少:“你少胡扯八扯,你说脏的桌子是今年开年的时候,刚换的。你们现在坐的这张,是早两年的旧桌子。同志,我说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找茬,专门挑毛病的?” 丁迎娣堵在心口的那一团气彻底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饭店,然后招的又是什么服务员啊。 就这种服务态度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工作,留着这不是在赶客吗? 七十年代,这一点真的是太讨厌了。 重生之后,丁迎娣总觉得自己的运气开始变好了,遇到的事情几乎都是好的,没什么特别糟糕的。 可就从昨天开始,丁迎娣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运气不知怎么的,走了下坡路。 维持了那么久的好运气,就像是被什么人给吸走了一样,导致她现在诸事不顺,特别容易倒霉。 这下子可好了,她花了那么多的钱和票请人吃饭,区区一个打饭的师傅都敢凶她,不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这个所谓的集体制什么时候能改啊,还是私有制更好。 像打饭师傅这种坏脾气,会对顾客发脾气的员工,就该赶个干干净净! “我……”估计是真的被气到了,打饭师傅是一个较真的,丁迎娣干脆牛脾气一上来,跟这个打饭师傅再仔细说道说道,非要证明一下,两张桌子不止有区别,就是她们现在这张用着的看着比另一张干净。 至于另一张显得有点脏的桌子,丁迎娣完全忘记了,那才是她的选择。 按照打饭师傅的说法,她的选择是没问题的。 “好了。”钱慧心的眉毛拧了拧,心里觉得奇怪,丁迎娣的脾气不是挺好的吗,好端端的,怎么还跟打饭的师傅吵起来,“你菜都点好了吧?” 这顿饭是丁迎娣做的东,可人都是钱慧心请的,用的是她和郑军的面子。 钱慧心可不想出什么岔子,到时候,丢的可是他们夫妻俩的脸。 为了以防万一,钱慧心又多问了一句。 不是因为要陪着李晴一块儿来,钱慧心更愿意陪着丁迎娣早一点到饭店,自己亲自看着才好。 也就是因为丁迎娣是钱慧心的救命恩人,钱慧心对丁迎娣的态度才特别好。 不然,按钱慧心原本的脾气,对上丁迎娣这样的人,嫌弃和挑剔劲儿肯定比那个打饭师傅还厉害。 打饭师傅只是较真,又不是真的想跟丁迎娣吵架,钱慧心一打岔,打饭师傅也就算了。 可在听到钱慧心问丁迎娣,菜都点好没有,打饭师傅就乐了,还十分热心地替丁迎娣回答这个问题:“今天饭店里总共只有三个酱肘子,全都卖出去了,她来晚了一步。” 第169章 就因为错过了这只酱肘子,两位女同志差不多都吵了一架,接着,这些人就跟着出现了。 钱慧心:“?” 她看向丁迎娣,无声质问丁芷兰,她千叮嘱,万叮咛,让丁迎娣请假,早一点来饭店定菜,尤其是酱肘子绝对不能出错。 如果丁迎娣还想继续跟方艳艳交朋友,在方师长夫妻俩的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这道酱肘子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她都把话说成那样了,丁迎娣还是没有把事情办好吗? 丁迎娣本来就委屈,被钱慧心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眼神看着,眼眶一酸,差点没哭。 她都按照钱慧心教得去做了,请了假,早早来饭店定酱肘子。 可她一个在医院上班的人,哪儿有没工作的丁芷兰闲啊,怎么可能抢得过丁芷兰。 而且刚才的情况,钱慧心不是都看到了吗,她很努力地想跟丁芷兰商量,把酱肘子让给自己,丁芷兰不答应,还骂了自己一顿,她有什么办法? 她今天受的委屈还不够吗? “好朋友,你在笑什么?”郑成功一双好奇的眼睛一直落在丁芷兰的身上,围着丁芷兰转。 看到丁芷兰非常开心的样子,郑成功忍不住想知道啥事儿让丁芷兰开心成这个样子。 丁芷兰愉快地伸出手,摸了摸郑成功滑溜溜的小脸。 小朋友的爸妈可是让自己吃了不少的暗亏,她占一点小朋友的便宜,吃那么一点小嫩豆腐,不过分吧? “因为我今天交到你这个新朋友,所以忍不住高兴想笑呀。”钱慧心头疼的表情以及丁迎娣受委屈的表情,因为离得实在是太近了,丁芷兰的眼睛又好使,五点二呢,所以看得那叫一个清楚。 钱慧心头疼丁迎娣办事不妥当,毛毛躁躁,都已经铺好的路,丁迎娣自己却走得磕磕绊绊,让钱慧心看得那叫一个窝火。 丁迎娣呢? 她觉得自己事事都是照着钱慧心提示去做的,如果没有办好,那么就是钱慧心教的有问题,她都这么努力了,责任怎么可能是她的,钱慧心怎么还可以觉得是她做得不对? 这两人撞到那一起,丁芷兰实在是无法想象,她们是怎么友好相处,还互称姐妹的。 这一看,两人的脾气就是不怎么对付的那一种。 这么下去,不需要她出手,只要给丁迎娣和钱慧心多一点接触的机会,这对有着生死之交的好姐妹,早晚都得闹翻。 可以可以,这得给她省多少的功夫。 “噢。”郑成功是一个单纯的小朋友,丁芷兰怎么说,他就怎么信,完全没有怀疑丁芷兰这句话的真假,“我、我也开心!” 正委屈难过的丁迎娣听到丁芷兰和郑成功相处得这么好,直接把愤愤不平的目光转向了丁芷兰:“丁芷兰,你不觉得你该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吗?” 她之所以没有办好今天的事情,除了钱慧心的计划不够周全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遇到了最会坏她事的丁芷兰。 不是丁芷兰,最后一只酱肘子肯定会是自己的,钱慧心又哪儿会指责自己。 说点什么? 做点什么? 丁芷兰龇牙一笑,给丁迎娣一个一边三“不”,不说,不做,不搭理。 “饿了没有?”不想搭理丁迎娣,丁芷兰干脆就专心照顾起新朋友来,“今天我点了酱肘子和红烧肉,还有菜菜,等一下,记得多吃一点。” “哇噢。”贪吃是小孩子的天性,郑家的条件好,郑成功在听到又有肘子吃又有绕烧肉吃,都忍不住张大小嘴儿,发出惊呼声,“今天吃这么好吗?今天是过年吗?” 钱慧心:“……”尴尬了,儿子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说得就跟家里除了过年的时候,平时亏了他那张小嘴,没给他吃肉似的。 换作平常,郑成功怎么说,钱慧心都觉得是对的。 可让钱慧心在意的是,她儿子现在是对着丁芷兰说的这句话。 她这张脸真是被亲儿子拿到丁芷兰的面前去丢了。 丁芷兰不明白,在郑成功的话里,钱慧心的丢脸点在哪儿,她能感受到的是,钱慧心此时似乎有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的无地自容感。 就算不给钱慧心面子,也得给郑成功这个好朋友面子,免得好朋友当了“大孝子”:“你不是饿了吗?放心,等一个人到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开饭啦。” 吃,无疑是转移小朋友注意力最好的办法。 果然一听到有吃的,郑成功就什么都管不了,踢着两条小腿一直问,丁芷兰要请的其他人,什么时候到呀? 确定丁芷兰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的身上,丁芷兰更没有因为儿子的童言童语就笑话儿子,丁芷兰这态度,好歹是让钱慧心的脸皮子没有那么热了。 看到这一幕,李晴碰了碰钱慧心的胳膊肘,用近乎明示的目光往丁芷兰的方向瞟:这位丁芷兰同志,其实还挺好的对吧? 钱慧心:“……” 好? 好在哪儿? 她怎么一点都看不出? 她现在只能承认,丁芷兰没有她所了解的那么不堪,但人依旧不怎么样,差评的那一种。 说曹操,曹操就到。 受了丁芷兰邀请的护士长到了下班的点,很快就跟同事做好换班工作,换上私服,就往饭点赶,她也怕让丁芷兰等得久了,饿着丁芷兰。 “唉,护士长,这么巧,今天你也在这家饭店吃饭,不回家陪家人吃吗?”在饭店门口,护士长刚好遇到了方艳艳。 方艳艳稀奇地看着护士长,印象里,护士长很少会这样在外头吃饭,总说浪费钱。 今天遇上了,可不就是稀奇吗? 第170章 护士长笑笑,把头发别到耳后,矜持地说道:“今天有人请我吃饭,孩子和孩子爸他们自己在家里吃。一顿不管他们,饿不死的。” “有人请吃饭?”谁啊谁啊,能让护士长牺牲陪伴家人的时间,跑到饭店来吃饭。 护士长的爱人就没点意见? “女同志吧?”方艳艳眨眨眼睛,一脸的八卦,半点不客气。 “嘿。”护士长笑,“这个世上,不是男同志就是女同志,怎么的,我只能跟女同志吃饭,和男同志就不行了?” 方艳艳摇摇头,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她就随口一问。 护士长也是逗逗方艳艳:“不过,的确是个女同志请我吃饭,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 “话又说回来,你不也有人请你吃饭吗?不用羡慕我。”今天她和方艳艳都是只带嘴的那个人。 方艳艳眨了眨眼睛,小嘴张成了“O”字:“护士长,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是有人请我吃饭,不是我自己来的?” 她记得自己没跟护士长提过这件事情啊。 护士长又笑了:“我不止知道有人请你吃饭,我还知道,谁请你吃饭呢。” 就因为今天可以请方师长家吃饭,丁迎娣在医院的时候,恨不得宣传得所有人都知道。 “啊?”这下子,方艳艳更迷糊了,“不就是我婶婶请我吃饭吗?” 怎么听上去,护士长不是这个意思? 护士长挑了挑眉毛,合着方艳艳这个傻孩子不知道今天这顿饭是谁掏的钱,是谁请的吗? “护士长,这里。”丁芷兰和郑成功都饿了,更是馋酱肘子馋得洗。 再有一个旁边还在虎视眈眈,仍然不肯死心想抢酱肘子的丁迎娣盯着,丁芷兰只一个想法,那就是她们这一桌人赶紧凑齐,把菜都给上了。 只要她们对酱肘子下了筷子,丁迎娣总不好再来抢菜了吧? 对她下过筷的酱肘子,想来钱慧心肯定是吃不下的。 为了钱慧心,丁迎娣都不能再这么做了。 果然,这吃的东西,只能进了自己的肚子,才是最安全的。 盼星星盼月亮的,丁芷兰终于在饭店的门口看到了护士长的身影,连忙跟护士长打招呼,示意护士长位置在哪儿。 再看到跟护士长一起进来的方艳艳时,丁芷兰半点都不意外,这个情况,护士长早告诉过她了。 所以丁芷兰只是友好地跟方艳艳点头打招呼:“方同志,来吃饭呀。” 方艳艳扭头看护士长:“请你吃饭的人是芷兰同志?” “对啊。”她跟方艳艳最近认识的新同志,除了丁芷兰还有其他人吗? 方艳艳嘴一瘪,每一步踩得都格外用力,“噌噌噌”地跑到丁芷兰的身边,猛地坐下来,委屈可怜地看着丁芷兰:“芷兰同志,是我做错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吗?” 正想跟侄女打招呼,却被侄女无视了个彻底的李晴:“……” 侄女现在是眼睛里除了丁芷兰,就看不到其他人了,好比……她? 钱慧心今天一直抿着的嘴角,这会儿终于能翘起来了。 看看,看看! 这下子,嫂子应该能懂她的心情,不会再觉得丁芷兰是个好的吧? 果然就跟丁迎娣说的那样,方艳艳这是完全被丁芷兰给迷惑住了。 在看到今天这个情况之前,钱慧心还以为丁迎娣说得太夸张了。 丁迎娣好歹都跟方艳艳提前相处了快三个月,也做了快三个月的好朋友。 在丁迎娣和丁芷兰之间,方艳艳怎么可能糊涂地选择丁芷兰,跟丁迎娣绝交呢? 第171章 不合理。 直到今天,只一眼的功夫,自己心尖尖上的肉同样被丁芷兰给蛊惑,钱慧心才懂丁迎娣心里的苦楚。 再亲眼看到方艳艳亲丁芷兰亲到连李晴都看不到了,钱慧心承认,这个丁芷兰太难对付了,就跟妲己转世似的,蛊惑人心那一套,玩得炉火纯青。 被质问的丁芷兰同样不明所以:“方艳艳同志,你这话从哪儿说起啊?” 她什么时候对方艳艳有意见了? 那不都是昨天之前的事情了吗? “如果你对我没意见的话,为什么你只请护士长吃饭,不请我吃?” “啊……”丁芷兰眨眨眼睛,无辜得很,“我请了的……” “嗯?”方艳艳眉毛皱得死紧,芷兰同志请她吃饭了?她这个当事人怎么完全不知道? 慢方艳艳一步走过来坐下的护士长给方艳艳解惑:“芷兰同志请我吃饭的时候,的确是也要请你的。” “护士长,你没跟我说啊?!”如果不是今天遇上了,护士长是不是想黑掉她的一顿饭。 “护士长,你好霸道,好坏呀!” 看着所有人都围着丁芷兰转,哪怕李晴和钱慧心坐的是自己这张桌子,眼睛却一直往丁芷兰的方向看,丁迎娣的真实心情,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她都恨不得能一脚踢开丁芷兰,然后自己坐在丁芷兰的位置上,替丁芷兰成为所有人的中心。 这么糟糕透了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方艳艳骂护士长坏为止,丁迎娣的目光从阴郁转为阴晴:方艳艳这是要跟护士长闹翻了? 虽然有点无语于方艳艳都没瞧见自己,但在看到方艳艳乱说话后,李晴往丁芷兰这一桌靠了靠:“护士长,你别误会,艳艳不是那个意思。” 不给力又拖后腿的方艳艳:“我是这个意思呀?芷兰同志也请我吃饭了,护士长为什么不告诉我,只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来?” “护士长,就算你喜欢芷兰同志,那我也喜欢呀,我也想跟芷兰同志交好朋友,你怎么可以一个人霸占芷兰同志?!这对我,对芷兰同志,都不公平。你不可以限制我们交友的自由和权力!” “而且芷兰同志又不是只可以有一个朋友,大家都跟她做好朋友,不行吗?” 方艳艳不明白,交朋友又不是找结婚对象,怎么还扯上了唯一性呢,大家都是好朋友,不是更好吗。 “你这孩子……”李晴被方艳艳吓了一个大喘气,“下次说话,别随便乱断句,要说就一口气说完,你这不是吓人吗?” 有了方艳艳后面的话,至少让她前面的话听着没有那么难听,就是小孩子气了一点。 还抢朋友呢。 侄女这是把丁芷兰当成什么宝贝疙瘩了,她自己稀罕不够,还觉得其他人跟她一样,都喜欢丁芷兰。 这什么奇葩逻辑? 好在护士长也是了解方艳艳的,知道方艳艳不是那种乱说话的人,这会儿也想跟方艳艳解释一下:“不是我不帮芷兰同志转达,是我知道,已经有人请你吃饭了。” 她又不是方艳艳这种小姑娘,还会有丁芷兰跟自己交了朋友后,只能跟自己好,不能跟其他人好的幼稚想法。 “对,护士长跟我说过,丁迎娣要请你吃饭,正好跟我的时间撞一块儿了,那也没有办法。”丁芷兰帮护士长作证,就是一个巧合而已。 “什么?”方艳艳侧了侧耳朵,“谁请我吃饭?婶婶,不是叔叔要请我们吃饭吗?” 直到这会儿,方艳艳总算是看到了丁迎娣:“你怎么也在这儿,而且还跟我婶婶坐一桌?婶婶?!” 婶婶不是知道,她已经跟丁迎娣闹翻了。 为了避开丁迎娣,她都主动从宿舍里搬出来,暂时住到叔叔家去了。 婶婶怎么还能跟丁迎娣一桌吃饭? 等等…… “婶婶,今天请我们吃饭的人不是叔叔,是丁迎娣?” 而且就因为丁迎娣请她吃饭,害得她差点就要错过芷兰同志的这顿饭? 这事儿,李晴还真没有办法跟方艳艳解释,因为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饿了吧,赶紧坐下,菜都点好了。” 不过就是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饭,他们不占任何人的便宜。 饭吃完了,侄女跟丁迎娣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他们既不会管,也不会劝,主打一个不干扰。 要是丁迎娣打什么主意的话,算是白费了。 而他们家之前欠郑军和钱慧心的这个人情,因为这顿饭,也算是还清了。 这么算起来,又没什么影响,李晴当然答应下来,没帮方艳艳拒绝。 因为一顿饭,真的代表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方艳艳:“……” 她往丁芷兰的身边又贴了贴:“婶婶,芷兰同志要请我吃饭,所以我坐这儿,你跟叔叔坐那儿吧。” 说生气,不至于,但不高兴还是有一点的。 让她跟丁迎娣坐在一起吃饭,那再好的菜,她都吃不下一口。 丁迎娣的那张脸,太倒胃口了。 让方艳艳庆幸的是,除了丁迎娣,她还有丁芷兰这个更好的选择。 换位置,那不可能。 拒绝了李晴换位置,方艳艳笑呵呵地看着丁芷兰:“芷兰同志,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应该没改变主意吧?” “没有倒是没有……”丁芷兰眨了眨眼睛,只不过,她好像又一次抢了丁迎娣邀请来的客人。 第172章 “没有就行了。”方艳艳半点都不在意丁芷兰话语里的迟疑和暗示的眼神。 就连不远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的丁迎娣,方艳艳都毫不在意,屁股一挨着板凳,就半点都不带换地方的。 李晴:“……” 很好,她多少懂一点刚刚小成功被丁芷兰拐跑后,钱慧心的心情了。 侄女这个小没良心的! “那就这样吧。”李晴原本就不准备修复方艳艳和丁迎娣之间的关系,除了还钱慧心人情,别的事情,她什么都不想参与。 而且也是无巧不成书,丁芷兰好巧不巧地跟丁迎娣同一天请饭就算了,还挑的同一家饭店,连酱肘子这道菜都给撞上了。 最后的结果就是,某些人和那最后一份酱肘子一样,都是属于丁芷兰的,丁迎娣根本就抢不过丁芷兰。 这是丁迎娣没本事,没这个命,怪得了谁? 钱慧心脑壳疼,先是她儿子,这会儿又是方艳艳,怎么什么人,丁芷兰都勾搭。 是不是等一下方师长来了,丁芷兰都不会放过? “慧心姐?!”在方艳艳表示要跟丁芷兰坐一桌,不跟自己吃饭的这段时间里,丁迎娣猛地往肚子里灌了三杯白开水。 她怕自己再不多喝一点水,整个人就要被肚子里烧着的那把火给烧死了。 可三杯水下肚,熊熊燃着的那堆火不止没有小一点,烧得还是一样旺。 “就这样吧。”钱慧心说了跟李晴一样的话,没有坚持要让方艳艳坐回她们这一桌,由着方艳艳黏糊上丁芷兰。 郑成功这么一个小孩子,钱慧心都没办法哄回来,更何况方艳艳是一个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的成年人。 只要方艳艳本人不愿意,哪怕是方师长来了,都管不了方艳艳。 真正让钱慧心放弃的是,像这种不违背原则的事情,照方师长对方艳艳的宠爱,根本就不会管方艳艳,更别提强求方艳艳做她不喜欢的事情了。 今天这顿饭,方艳艳等于是“被骗”出来的。 没有丁芷兰,方艳艳或许会吃,也可能走人。 有了丁芷兰的出现,方艳艳的离开不再变成几率问题,而是百分百的肯定。 没有办法的,这还真只能算是丁迎娣的运气不好。 一个连方师长都管不了的人,钱慧心一个外人又有什么办法,除了放弃,劝丁迎娣想开一点,她就做不了别的事情了。 钱慧心的回答差点没让丁迎娣握在手里的杯子都给砸了。 郑成功,郑成功留不住,方艳艳,方艳艳抢不回来。 钱慧心这是什么团长夫人,文工团的副团长啊,一点地位和能力都没有! “同志,你好,我们这一桌的人齐了,我点的菜都可以端下来了。”不管丁迎娣的心情有多不痛快和愤怒,丁芷兰已经欢欢喜喜地让饭店的人给她上菜。 方迎娣的眼珠子一转,对丁芷兰下刀:“丁芷兰,不论是小成功还是艳艳,他们都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就这么半路把他们给抢走了,做事是不是太不讲究,不够地道啊。” 只要丁芷兰愿意把这两个人“还”回来,小成功和方艳艳总没办法继续厚着脸皮蹭丁芷兰的饭了吧? “嘿。”被点名的丁芷兰直接笑出了声,这个丁迎娣,怎么就学不乖呢? 还是那句老话,如果发生今天这种事情的人不是丁迎娣,是其他的人的话,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173章 可谁让就是丁迎娣呢? 不管地不地道,讲不讲究的,郑成功和方艳艳,她就是一个都不还丁迎娣,要拆丁迎娣的台,让丁迎娣丢人,丁迎娣能怎么滴她吧。 “艳艳,我点了酱肘子和红烧肉两道硬菜,我们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儿,应该够吃了。不过你再看看,还差点什么不?” 丁芷兰不止没有开口劝方艳艳坐回丁迎娣那一桌,更是跟方艳艳商量起她们这一桌的菜,还有没有少的。 方艳艳一听,眼睛亮了亮:“够我们吃的了,不需要再加菜,多了浪费不好。” “艳艳说得对,够了。”护士长也忙拦着丁芷兰,怕这顿饭会花丁芷兰不少的钱。 “够哒。”郑成功是个会凑热闹的,跟着一起发表意见。 既然三个客人都觉得,她点的几个菜够了,丁芷兰就没再坚持,直等饭店的人把热腾腾的菜都给她端上来。 “酱肘子,今天有酱肘子吗?那可是我叔叔最爱吃的菜。”等酱肘子真的落在桌上,方艳艳稀罕了。 因为她知道,这道菜出来的频率不高,而且每次也只有几只。 只要晚一点,哪怕准备好、舍得钱和票,都不一定能吃得到。 “这孩子……”李晴听得心里舒服,还好,哪怕对着丁芷兰,侄女都还记得她叔叔爱吃什么菜。 能被自己宠爱的小辈这么放在心上,李晴当然高兴。 如果要说遗憾的话,就是她们家老方今天注定要尝不到这道酱肘子了。 钱慧心和丁迎娣不知道的是,方师长跟李晴早打算好了,这顿饭的花销都由他们来出,不可能占丁迎娣一丁点便宜的。 他们既要还钱慧心的人情,加上方艳艳搬回家来住,出来吃一顿,庆祝一下,一举两得。 奈何,李晴钱和票准备好了,酱肘子晚了一步,没定到。 即便是李晴都没有想到,难得今天饭店有酱肘子,跑来订饭的丁迎娣会出这么大的纰漏,最后一只酱肘子被丁芷兰给订走了。 面对这个情况,李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就想问钱慧心,丁迎娣除了救过她一次,她也已经帮丁迎娣安排好工作,还了人情,丁迎娣身上还有别的什么优点是能让钱慧心看得上的,才让钱慧心都快是非不分地护着丁迎娣。 总得让她看到一点丁迎娣身上的优点,她才好理解钱慧心的做法呀。 目前为止,很抱歉,她没在丁迎娣身上看到什么值得被表扬的优点,反倒是丁芷兰的确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人还挺不错的。 酱肘子,酱肘子没有,自己重要的客人又被拐跑了两人个。 面色铁青,眼眶发红的丁迎娣死死捏着鼻子,那表情,凶得都快能把丁芷兰一口给吞下了。 看到丁迎娣要站起来,钱慧心连忙一把按住了丁迎娣:“你想干什么?” 丁迎娣声音哽咽:“慧心钱,不是我想吵架,实在是……她太欺负人了!” 一点道理都不讲,还蛮横。 “慧心姐,今天的事情,你可是亲眼看到的。丁芷兰现在就是这么欺负我的。欠她的,她想要的,我都已经加倍补偿给她了,为什么她还是要这么没完没了,一直对我纠缠不休,不肯放过我呢?” “是不是以后,她都这样,只要是我的东西,她都想抢?慧心姐,我怎么办,我不是她的对手。” 钱慧心拍了拍丁迎娣的手:“放心,我不会让她一直这么欺负你的。要是她做得实在是太过分的话,我肯定会帮你管着她的。” 第174章 但今天的事,太尴尬了,钱慧心有心管,也无力管,真是拿丁芷兰一点办法都没有。 丁迎娣不放弃:“今天她做得还不够过分吗?”不都已经过分成这个样子了吗? 钱慧心既然愿意管,肯帮她,为什么还要等到以后,现在就可以出手管了呀。 “咳咳……”李晴咳了两声,提醒丁迎娣和钱慧心,这里不是私人场合,她们俩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不太合适吧。 还有,钱慧心是真敢说,而丁迎娣又是真敢听啊。 钱慧心有什么资格管丁芷兰? 丁芷兰今天的行为,哪儿有问题,是违法了,还是犯纪了,她怎么没看出来呢? 酱肘子这件事,李晴有自己的判断。 把丁迎娣和丁芷兰那一点旧怨放一边不说,就饭店里的最后一只酱肘子,只要有钱和有票,当然是先到者得。 饭店里的师傅跟丁芷兰、丁迎娣都不熟,不会说偏帮谁,只会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把菜卖给她们。 既然是丁芷兰先来的,又先订了酱肘子,那么丁芷兰坚持自己要吃,到底有什么问题啊? 反倒是开口让丁芷兰把菜让出来的丁迎娣有点冒昧、不礼貌吧? 尤其是丁芷兰和丁迎娣的关系都那样了,换作一般人,谁处在丁迎娣这个位置上,都会不好意思跟丁芷兰开这个口。 叫李情感到无语的是,心里完全没数的丁迎娣开口了,被丁芷兰拒绝后,还相当不满,指责丁芷兰的拒绝是一种过分的行为,是欺负她的举动。 丁迎娣这么说,钱慧心还不否认。 一瞬间,听完两人的对话,李晴是一脸的问号,她很想问钱慧心:人还好吧,脑子没坏吧? 当初那一口菜卡的到底是钱慧心的喉咙,还是卡到了钱慧心的脑子? 她怎么觉得,钱慧心脑子的问题比她受了损的嗓子问题还要大呢? 看嗓子之前该先看脑子才对。 “慧心啊,不是嫂子想说你,实在是有些事情,你做得过了啊。”李晴是师长夫人,看到钱慧心都糊涂成这个样子了,哪儿还能装聋作哑,“做人知恩图报,肯定是一种特别好的品德。” “只不过,不论什么事情,都该有它的底线,做人怎么能不明辩是非呢?菜是丁芷兰同志先点的,刚那位打饭师傅解释得很清楚了吧?我年纪比你大,都听明白了,慧心,没道理,你没听到啊。” “再说小成功和艳艳,在两人明确表示要跟她坐一桌吃饭之前,不论是明示还是暗示,丁芷兰的言行都不存在抢人的嫌疑,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小成功和艳艳喜欢丁芷兰同志,就想跟她一块儿吃饭,怎么了?你们俩不说是小成功和艳艳的问题,为什么只指责丁芷兰同志?慧心,你在文工团工作的时候,也是这种态度?如果是的话,那我肯定要让老方去了解一下文工团最近的情况了。” 主动权一直都在小成功和艳艳的手里,李晴无法理解丁迎娣和钱慧心最后只让丁芷兰背锅的行为。 这种逻辑,前所未闻。 “我……”被李晴这么一通指责,应承丁迎娣还不觉得有什么的钱慧心此时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目光闪烁地不敢跟李晴对视。 至于李晴责问自己的话,钱慧心更是反驳不了一个字。 丁迎娣:“?”什么鬼,丁芷兰又不是方艳艳,师长夫人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丁芷兰驳了钱慧心的面子? 第175章 不是说,郑军夫妻俩跟方师长家的关系挺不错的吗? 就这? “嘿嘿嘿……”方艳艳乐得嘿嘿笑,又碰了碰丁芷兰的胳膊,“听到没有,我婶婶是帮我们的。” 如果婶婶不说的话,她肯定也会憋不住,跳出来跟丁迎娣吵架的。 什么玩意儿?! 是她想跟芷兰同志一块儿吃饭,不想对着丁迎娣的脸,这件事情,跟芷兰同志有什么关系。 让方艳艳意外的是,郑成功这个小屁孩儿的眼光竟然跟自己一样好,半点都不受亲妈的影响,能撇开亲妈,跟芷兰同志坐一桌。 果然,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会在丁迎娣和芷兰同志之间,选择芷兰同志。 高兴了的方艳艳夹了好大一块肉,放在郑成功的小碗里:“小成功,你跟姐姐一样有眼光,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不跟你妈似的,眼睛被什么给糊住了一样。 “我、我好,我有眼光哒。”对夸自己的话,郑成功是来者不拒,即使是中间牵扯到了他妈,小成功也听不懂,反正接近夸他的话就对了。 “慢点吃。”丁芷兰把方艳艳夹给郑成功的那一块大肉用公筷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然后放一条在郑成功的勺子里。 于是,完全不会用筷子的郑成功自己捧着一个小勺子,吃得也是喷喷香。 “芷兰同志,你对小成功真好。”还照顾到小成功年纪小,替小成功把肉撕成小份,方便小成功吃。 丁芷兰:“???” 护士长:“……”方艳艳这个孩子有点不太对劲儿。 李晴气得扶额,在家里的时候,侄女这神神叨叨的样子就算了,怎么到了外面,还是这么疯疯癫癫的,不怕让丁芷兰看到笑话,以后都不搭理她吗? 没办法,谁让这丢人的孩子是自家的,李晴只能站出来替方艳艳收拾烂摊子:“芷兰同志,你别在意,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艳艳就有点小孩子脾气。人还是挺好的。” “哦豁。”徐清感叹了一声,他怎么觉得嫂子这句话说出来,情况越解释越复杂了。 很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厉毅直接在徐清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让徐清安静一点:“别忘了我们在执行任务。如果被猎物发现,你自己跟领导去做检查。到时候,要是不连累到丁芷兰同志受伤,你自己把身上的军装给脱了吧。” 什么时候起,徐清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还能有这么多的戏了? 徐清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他不是不懂自己的话多了点,但可能都跟丁芷兰有关系,加上丁芷兰还帮他在老领导那儿说过好话。 忍不住的,他对丁芷兰多了一点关心,对她的事,也会特别有参与感。 “没忍住,不会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任何声音。” 孙伟国那样的脏东西都没有退役,他凭什么脱下最喜欢的军装,不成!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丁芷兰也能够明白,方艳艳对自己的喜欢是那种纯友谊的类型。 虽然不清楚方艳艳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昨天在医院的时候,丁芷兰就感觉到方艳艳的情绪有点问题,是受不了刺激的那一种。 所以,丁芷兰干脆往方艳艳的碗里夹了一块肘子肉,还有一块红烧肉,用肉来堵方艳艳的嘴。 果然,碗里一有丁芷兰夹的肉,就算丁芷兰没有服务到位得也给她撕成一条一条,方艳艳都格外满足地吃进肚子,满脸的享受。 第176章 那样子就跟菜被丁芷兰夹了之后,会增加什么美味BUFF,味道完全不一样了。 “成功,你怎么坐在这儿,为什么没有和妈妈坐在一起?”丁芷兰这一桌才刚吃上,黑着一张脸的郑军和脸色还算正常的方师长出现了。 郑军大步一迈,直直地冲郑成功走来,那气势把孩子吓得,都忘了要吃嘴里的肉了。 等郑成功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他爸给抱了起来,并且还塞到了他妈旁边的位置。 郑军跟着坐下,语气平静地教钱慧心:“成功年纪小,不懂事,容易被人骗。你这个当妈的,该管的时候,就要狠下心来,别跟爸妈似的,他一哭一闹,就什么都听他的。” “他是一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宠,该骂骂,该打打。知道痛了,看他还敢不敢不听我们的话。” 看到郑成功似乎想反抗,从凳子上滑下去,重新去找丁芷兰,郑军只用一个眼神就制止住了郑成功所有的小动作。 郑成功小嘴一嘟,眼眶一红,差点没哭。 “呼……”直到这一刻,丁迎娣堵在心里老半天的这一口气,可算是顺了。 这才对,钱慧心刚才那叫什么操作,再看看郑团长,手段半点都不含糊。 郑成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根本就分不清,丁芷兰和他亲爸亲妈不对付的情况。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怎么可以跟着拎不清? 刚才钱慧心就该拿出和郑团长一样果断的态度,把郑成功强行从丁芷兰的身边带回来,磨叽个什么劲儿,白让丁芷兰得意了那么久。 这下子,多好,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原来,不是她的解决方式有问题,就是钱慧心脑子不好使。 看到郑成功已经重新坐回自己这一桌,丁迎娣向丁芷兰投去了一个炫耀的表情:看吧,最后还是我的客人,丁芷兰,你抢不过我的,还想跟我斗? 丁芷兰挑了挑眉毛,就这,还能让丁迎娣得意上了? 她只能评价一句,丁迎娣得意的底线是真得有点低。 但是…… 丁芷兰的眸光闪了闪,淡淡地睨了郑军一眼,对郑军的印象又糟糕了一些。 可能是有了郑军作对比,丁芷兰越看郑成功越觉得可爱。 对上郑成功湿乎乎的大眼睛,丁芷兰对他眨眨眼睛,又笑了笑,安慰没有关系的。 想着,丁芷兰干脆张张嘴,无声地说道:下一次。 不知道是不是来自于朋友的默契,郑成功一个才三、四岁的小朋友,竟然真的看懂了丁芷兰的口语,蔫蔫的小表情好了不少,面对亲妈夹到嘴边的菜,也终于愿意张开小嘴巴吃。 怎么的,都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小嘴巴和小肚子不是? 看到儿子不再闹小脾气,肯吃东西,钱慧心松了一口气。 儿子的这个表现,算是放下丁芷兰,不再闹腾了吧。 幸好郑军来了,要不然,她还真治不住这个小祖宗,让丁芷兰看那么多的笑话。 李晴:“……”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对方师长不赞同地摇了一下头。 郑成功跟丁芷兰坐一桌的时候,就算小手不灵活,但被丁芷兰教一下,都已经学会用勺子,自己吃东西了。 这一回到钱慧心的身边,郑成功再次变回那个吃要人喂,喝水要人喂的小废物。 钱慧心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丁芷兰还是一个没出嫁刚二十的小姑娘呢。 这论养孩子,钱慧心完全比不上丁芷兰。 小成功这么好的孩子一直被钱慧心带着,都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方师长拍拍李晴的手,让李晴别操心那么多。 郑军就郑成功一个孩子,钱家的长辈又特别喜欢郑成功这个外孙。 哪怕郑军两口子不是特别会教孩子,但钱家的长辈不可能放任不管,总不至于让孩子走了歪路。 只不过…… 有一点,方师长还是十分同意李晴的观点的:钱慧心不会带孩子,太宠了。 郑军看着凶,但该管的时候,不管,不该管的时候,瞎管。 第177章 其实,郑军和方师长出现得比李晴她们知道得要早一点,就在李晴跟钱慧心讨论酱肘子归属问题,钱慧心不该把这件事情的责任推到丁芷兰的头上时,方师长就在郑军的陪同之下,一起到了饭店。 饭店里头坐着的女人们不知道的是,郑军还耍了一个小聪明。 听到里头的女人有争执,又听到了丁芷兰的名字,郑军干脆在门口的时候,留了留方师长,希望方师长能够听到更多关于丁芷兰的情况。 郑军相信,只要方师长多一点对丁芷兰的了解,就会明白孙伟国的无奈和委屈。 哪怕上头给孙伟国的处分已经下来了,使得孙伟国将来的发展受到限制。 但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完全无解的死局。 只要方师长这个领导知道了,丁芷兰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故意跑来部队捣乱,想要坏了孙伟国这棵好苗子。 总之,只要丁芷兰本身有极大的问题,孙伟国退婚的行为,不是不可以被理解。 方师长一改对孙伟国的坏印象,那么之后再等孙伟国立功,很多事情就变得可操控了。 这也是他们夫妻俩今天做局,撮成今天这顿饭的主要目的。 钱慧心为了丁迎娣,能让郑军下这番功夫的,也只有孙伟国了。 在某种程度上,这四个人奇异地形成了一种默契关系。 方师长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当然不可能是个傻的。 郑军在耍什么小聪明,他只一眼就能看得穿。 好在郑军的这个小聪明无伤大雅,所以方师长没有跟他计较而已。 丁芷兰跟孙伟国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之还是传到了方师长的耳朵里。 丁芷兰在方师长这挂名,靠的不单只是方艳艳,最初,还真是因为孙伟国的关系。 方师长绝不允许自己部队里的兵做了对不起人民老百姓的事。 真是孙伟国得陇望蜀,辜负丁芷兰,毋容置疑,他必上方师长的黑名单。 一个连最基本的诚信都守不住的人,他怎么敢留这种人在部队里。 这次,孙伟国为了一个当护士的丁迎娣背叛了订婚多年的丁芷兰。 那么下一次,谁又能肯定,孙伟国不会因为别的更多的利益,直接出卖部队和国家? 同样的,假使两人的分开,孙伟国的确是被逼无奈,是丁芷兰不像话。 那么在两人没有结婚之前,赶紧分开,方师长也不会固执地认为,孙伟国做得不对。 部队里被蛮不讲理的军属拖后腿的情况,方师长见得多了。 对有发展潜质的手下,方师长也愿意提醒对方,在选择革命伴侣的时候,必须慎重一点。 所以,孙伟国跟丁芷兰是这两种情况里的哪一种,方师长需要弄弄清楚。 最后,让方师长没有半点意外的是,丁芷兰这个女同志的确是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不,挺讲道理,表现挺不错的一个女同志吗? 真要让他来评价丁芷兰的话,那么丁芷兰比丁迎娣更适合当军嫂。 只因为丁芷兰事儿少,而丁迎娣还是一个找事儿的人。 退婚这个情况,主要责任和问题,都在孙伟国的身上,没丁芷兰什么事儿。 看今天的事情,方师长都能又一次肯定这份送回部队的调查结果。 跟有小心思的郑军比起来,还是丁芷兰一个小姑娘更坦然大方。 第178章 今天,通过亲眼所见,证明了丁芷兰没什么大毛病,自然的,郑军的目的肯定是实现了不了。 孙伟国这个名字在方师长的名单里,已经沾上了污点,而且还是好大的一个污点。 以后有机会,同样的条件,孙伟国没有半点胜出的可能。 孙伟国很有可能成为方师长心里那个选无可选的选项。 如果被郑军知道,方师长心里对孙伟国下了这么一个评价,那么这一顿饭,他肯定会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是想帮孙伟国,不是让方师长对孙伟国的印象更糟糕! “叔叔,看来今天你没口福,吃不到酱肘子了。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替你多吃几口。” 这会儿,全都是方艳艳熟悉的人,尤其是还有方师长这座大靠山,方艳艳的胆子就更大了。 她夹起好大一筷肘子肉,吃进嘴里,把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那炫耀的口气和神情把方师长逗得不行:“成,今天叔叔吃不上,艳艳替叔叔多吃几口。” 一个娇纵,另一个又愿意宠着,李晴拿这对叔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就宠吧。” 小姑娘家家的,又是别人请吃饭,谁的吃相会跟侄女似的? 幸好,请侄女吃饭的丁芷兰是个女同志。 要是个男同志的话,指不定都得被吓跑了。 “小姑娘,多宠宠怕什么。”方师长宠得毫不掩饰,他们方家就艳艳一个小姑娘,不宠着艳艳,他们就没有可以宠的人了。 至于皮小子什么的,烦人,宠个屁! 哪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方师长也是这个态度。 丁迎娣自郑军出现后,把第二道期待的目光落在了方师长的身上。 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方师长今天一开口,丁芷兰就料定了,丁迎娣肯定要失望了。 郑成功成功的例子不可能复制到方艳艳的身上。 方师长不是郑军,跟她没有半点矛盾,方师长怎么可能为了给丁迎娣面子,就完全不管方艳艳本人的想法。 反正王叔告诉她,方师长是非常宠方艳艳这个侄女的。 哪怕是亲生儿子,都未必一定能比得过方艳艳在方师长心里的地位。 果然,今天方师长一家是受了钱慧心的邀吃丁迎娣这顿饭的。 可在看到方艳艳坐在别桌的位置,直接都吃上了,别说是喊方艳艳回来了,方师长连一丁点的反应都没有,仿佛方艳艳爱坐哪儿住哪儿,方艳艳坐在丁芷兰这边,有什么毛病吗? 至于方师长为了给郑军面子,把方艳艳喊回去,实属是丁迎娣想太多了。 可能是丁迎娣的表情太过明显,明显到钱慧心都觉得丢人,在郑军的暗示之下,碰了碰丁迎娣,提醒丁迎娣收敛一些。 丁迎娣这副样子,丢了她自己的脸不算什么,可还把孙伟国以及他们夫妻俩的脸一起丢了,这算什么事儿? 想到自己跟李晴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钱慧心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了一些。 看着丁迎娣的目光里都带上了责怪,嫌弃丁迎娣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还给自己丢脸。 郑军直接借往杯子里倒茶的动作把自己的表情收了起来。 孙伟国是跟丁芷兰结婚还是跟丁迎娣结婚,郑军无所谓,都一样。 不过是后来丁迎娣救了他爱人,看在他爱人的面子上,钱家出手帮丁迎娣弄了一份护士的工作,丁迎娣这才胜出,成为那个更适合孙伟国的人。 第179章 除此之外,郑军对丁迎娣就没有其他印象了。 今天这顿饭还没有吃呢,郑军就有点后悔今天的决定。 丁迎娣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她爱人说得那么好。 想想丁芷兰在部队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现,又是怎么据理力争地替自己讨回公道。 再拿今天的丁迎娣和丁芷兰作对比,除了工作,丁迎娣哪儿比丁芷兰好了,闹得孙伟国放弃丁芷兰也要跟丁迎娣结婚? 郑军想不明白孙伟国的这个选择,又觉得想明白了也没什么意义。 跟丁芷兰的婚,退了。 跟丁迎娣的结婚报告,又打了。 丁迎娣跟丁芷兰谁更好,更能当好军嫂,不拖孙伟国的后腿,这个问题在今天,不再有任何意义。 除了丁迎娣,孙伟国还有别的选择吗? 丁芷兰和丁迎娣有可能会答应吗? 感觉到郑军打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丁芷兰不动声色,侧了侧身子,想要借护士长隔断郑军的目光。 等郑军看自己的眼神从打量、比较最后变成可惜,丁芷兰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是,郑军这是什么意思? 可惜? 可惜个屁! 都快要黑脸的丁芷兰磨了磨牙,她一点都不想知道郑军在可惜什么,左右肯定都不会是能让她高兴的。 “我们的菜也都上齐了,方师长,嫂子,别客气,菜趁热吃味道才好。”知道郑军这会儿可能不太高兴,钱慧心连忙招呼大家吃饭。 这一桌子菜上上来之后,是为了让大家吃的,不是让大家看着的。 “吃。”钱慧心都招呼上了,李晴十分给面子的拿起筷子,先给方师长夹了一口,然后再管自己,“让小成功多吃一点。” “小成功这是长身体的年纪,肯定不经饿。等了那么久,真是辛苦小成功了。” “可不是。”提到儿子,钱慧心的表情自然了不少,给郑成功夹的,全都是他爱吃的菜。 “迎娣,吃啊。”顾完了儿子,钱慧心还要顾一顾丁迎娣这个救命恩人。 不管丁迎娣开不开心,方师长就不开口把方艳艳喊回来,丁迎娣有办法吗? 与其甩脸子,还不如表现大方一点,争取给方师长留个好印象,这对孙伟国的未来也不是没好处的。 丁迎娣的确是重生人士,可重生之后的丁迎娣除了知道一些人和事未来的发展,这智商跟情商,不见得能长啊。 这长脑子跟重生,中间是没有等号的。 但凡丁迎娣真的够聪明,她至于羡慕丁芷兰的人生,替自己找了那么多的借口后,做的决定竟然是跟丁芷兰抢孙伟国,而不是靠着她对事态的掌握,努力生活,依靠自己的能力,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看到钱慧心照顾完郑成功,还要忙一个丁迎娣,嘴里咬着红烧肉的丁芷兰笑了。 丁迎娣的救命之恩,可真不是那么好受的。 钱慧心为此需要付出的心力,怕只是开了一个头,以后类似的情况,还多得很呢。 所以,钱慧心得早早习惯,放平心态,把丁迎娣当作是第二个孩子去带,就对了。 带孩子可没有丁芷兰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别说是带两个孩子了,哪怕钱慧心只有郑成功一个孩子,也未必能带得周全。 “呕……” 突然,不知道钱慧心给郑成功喂了什么,郑成功白白胖胖的肉包子脸猛地胀得通红,眼泪控制不住地哔哔流,脖子更是因此鼓了起来,啊啊喊个不停。 第180章 “成功,成功,你怎么了?”虽然还要顾一个丁迎娣,免得丁迎娣在方师长夫妻俩的面前太失礼,可钱慧心在半的注意力还是都放在了郑成功的身上。 这不,郑成功才出现问题,没有三秒,钱慧心就发现了不对劲儿,整个人也跟着惊慌失措起来。 “成功!”郑军眼睛一瞪,手上的筷子直接握不住,摔在了桌子上。 他对郑成功凶是凶,可郑成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对郑成功的疼爱,也是真实存在的。 看到儿子情况不好,郑军比钱慧心还紧张,跑到郑成功的身边,不断轻拍着郑成功的小背:“怎么回事儿,你给儿子喂了什么,儿子,你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吗?” 郑成功扭曲着小脸,除了哭,指着自己的嘴巴,然后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唯一能表达出来的就是此刻他受着的痛苦。 慌了神的钱慧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想碰儿子的小身体,又不敢碰,就陪着儿子一起哭:“我、我只给儿子喂了这桌子上有的菜,没给他吃别的啊。” 因为还要顾着一个丁迎娣,喂到后面,钱慧心都是惯性动作,只知道不能让儿子饿着。 更何况,今天这一桌子的菜,就没有什么是儿子特别讨厌吃的,钱慧心随便怎么喂,都出不了错。 这个时候被郑军质问给儿子喂了什么,钱慧心是一点记忆都没有,完全答不上来。 因为回答不上这个问题,担心因此耽误了救儿子,钱慧心哭得更凶了,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 “别急,我看看。”作为专业人士,护士长站起身来,想要走到郑成功的身边看清楚情况。 比护士长更快一步的是丁芷兰,她想从郑军的手里接过郑成功,替郑成功检查情况。 可郑军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之下把自己的宝贝儿子交给别人,尤其这个人还是丁芷兰,身子一挡,蛮横地拒绝丁芷兰:“你别碰我儿子!” 说着,郑军看向丁芷兰的目光里全都不是再有掩饰的指责和厌恶,仿佛是认定了,丁芷兰是想借着这次的机会,对郑成功一个孩子下毒手。 丁芷兰这是无耻地把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牵扯到了郑成功一个孩子身上,想要害郑成功呢。 就真的…… 丁芷兰都被郑军给气死语了。 都说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但凡换一个孩子投胎给郑军做儿子,郑军对自己又是这种态度,身为医生又没上岗的丁芷兰都想两手一摊,不管了。 可郑成功不一样,郑成功不止是郑军的儿子,他更是他自己,是她才交的好朋友。 她救人,只冲着郑成功小朋友去,跟郑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这么劝自己,丁芷兰是真没办法坚持原则。 她往桌子上扫视了一眼,用最快的速度作出判断:“你是不是给小成功喂了没有夹碎的鸡蛋?” “鸡、鸡蛋?”钱慧心一懵,说出了一个让丁芷兰哭笑不得的答案,“那,那不是鹌鹑蛋吗?” 而钱慧心没有回答却承认的是,她的确是给她儿子喂蛋了,而且这颗蛋好像是没有夹碎,就那么完整的…… 丁芷兰:“……” 亲爸是那个样子,亲妈又是这个情况,所以小成功是怎么平平安安活到今天的? “郑团长,你必须马上把小成功交给我,让我施救。小成功这是被整颗的鸡蛋给卡喉咙,噎着了!!!” 第181章 “噎着了?”听到这个熟悉的词语,丁迎娣马上两眼放光。 她就说,今天这顿饭是她请的,她才是主角,怎么可能所有的风头都被丁芷兰给抢走了呢? 原来,老天爷还是很喜欢她的,在这儿给她准备着呢。 “对,噎着了。”护士长肯定了丁芷兰的答案,然后就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不是她不愿意救小成功,而是她没有这个能力救。 当初,医院把丁迎娣招进来当护士,说的就是要推广丁迎娣这救噎着的人的办法。 可是丁迎娣在教的时候,说得不清不楚,连医院里的医生都没有彻底学明白,她区区一个护士长又怎么可能掌握得了。 万一自己强行要救小成功,导致拖延的恶劣后果,害死小成功,那怎么办? 护士长实在是做不到为了不让丁迎娣出头,就耽误了小成功的情况。 所以,小成功这件事情,护士长只能让出位置给丁迎娣,让丁迎娣上。 “我我我,我会,我会!”丁迎娣只差没一蹦三丈高,举着手,骄傲地表示,郑成功这个情况,只有她才救得了,“上次慧心姐也是被噎着,然后让我给救了。” “只要有我在,我肯定不能让小成功出事。” 毕竟已经有钱慧心一个成功的案例了,哪怕连针都打不好,血也抽不出,一对上郑成功的情况,丁迎娣就变得自信无比。 和丁芷兰比起来,郑军当然全方位地更相信丁迎娣。 在丁迎娣开口的第一时间,郑军就侧开身子,把位置让给丁迎娣,还把郑成功交到了丁迎娣的手里。 “?”听到丁迎娣的话,丁芷兰的脑门子上直接顶了一个问号。 所以,郑军是不知道丁迎娣那些粗浅的医学知识,都是跟谁学的吗? 还有,原来钱慧心是因为噎着了,才被丁迎娣给救了的。 想到钱慧心那异于常人的嗓音,丁芷兰的心里出现了不妙的感觉。 果然,只见丁迎娣把郑成功抱在怀里,伸着手指就探进郑成功的嘴里,似是要从郑成功的小嗓子里把噎着的那颗鸡蛋给生抠出来,看得丁芷兰眉心直跳。 “丁迎娣,是谁教你这么救噎着的人的,这样会伤到小成功的嗓子的。”丁芷兰小心地拉住了丁迎娣的手,免得丁迎娣真的伤到郑成功。 偏偏就这个姿势,丁芷兰根本就不好做什么,小成功太危险了。 “丁迎娣,快把小成功给我!” “不行,我要救小成功,我不会给你机会害小成功的。你不要把我们大人的事牵扯到孩子的身上,耽误我救小成功!” 丁迎娣怎么可能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丁芷兰。 她当然知道丁芷兰会救,也能救,问题是,这个功夫必须是她的。 之前她只是救了钱慧心,郑成功一直不喜欢自己。 这一次,被她救的人成了郑成功自己,以后郑成功再见到她,态度总不能还跟以前的一样,对着她冷冷地叫阿姨,对着丁芷兰就是甜甜的一声姐姐吧? 郑成功这个助力,丁迎娣表示自己争取定了,怎么都不可能让给丁芷兰,让丁芷兰翻身的。 抠了郑成功的嗓子眼还不够,丁迎娣在郑军的帮助之下,把郑成功的身子翻过来,趴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劲拍着郑成功的后背。 “丁芷兰,我警告你,如果你再耽误丁迎娣救我儿子,害了我儿子,哪怕拼着脱下这一身军装,我都跟你没完!” 要不是枪没有带在身上,看到丁芷兰这么捣乱,还想抢他儿子,郑军早把枪口对准丁芷兰的太阳穴,看丁芷兰还敢不敢作妖。 “郑团长,你疯了吧?”方艳艳站了起来,“你们把孩子交给丁迎娣才是害了小成功,丁迎娣救你爱人的办法,还是跟芷兰同志学的。” “丁迎娣就只是一个小徒弟,芷兰同志才是老师父。你不让芷兰同志救,却让学了一个四不像的丁迎娣救,还真不怕害死小成功啊。你到底是不是小成功的亲爸啊?” 护士长连连点头:“郑团长,是这么一个情况,快把小成功交给芷兰同志吧。丁迎娣自己都承认了,她救人的法子是跟芷兰同志学的,我们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了。” “等救完小成功,你随便去医院里打听。” 第182章 郑军:“??” 郑军看向钱慧心,钱慧心除了哭,就是紧张地盯着儿子看。 至于丁迎娣救人的本事到底是怎么来的,钱慧心怎么可能知道。 “滚开!”对丁芷兰来说,丁迎娣根本就不难解决,难对付的是跟座大山一样拦在自己面前的郑军。 趁郑军受了护士长和方艳艳话的影响,态度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丁芷兰光速从丁迎娣的手里抢过小成功,把小成功抱在怀里,双手交叠按压在小成功胃囊的位置,进行挤压。 “123,吐出来,小成功,一定要吐出来。” 看到丁芷兰跟丁迎娣完全不一样的救法,郑军动摇的心变得坚持起来,黑着一张脸要抢孩子。 丁芷兰就是在瞎胡闹! 他不可能拿自己独子的命让丁芷兰这么乱来。 “怎么办?”暗处的徐清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跟郑军直接打上一架。 跟丁迎娣比,怎么都是丁芷兰比丁迎娣更靠谱,更值得人相信吧。 郑军这个样子,根本就是耽误事儿。 郑成功还是一个孩子,徐清没办法因为对郑军的不满就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被他的亲爸给害死了。 厉毅同样想出手,毕竟人命关天。 好在厉毅眼尖地发现了一个情况,及时拉住要冲出去的徐清:“还有方师长呢。” 厉毅才说完,方师长已经擒住了郑军抢孩子的动作:“郑军,你冷静一点,别打扰芷兰同志救人。” 护士长以及侄女同时为丁芷兰做证,就算方师长不懂两人救人的手法,到底谁更专业。 可护士长和方艳艳都是专业人士,丁迎娣只能算是半路出家。 两者之间该选择相信谁,方师长处理得比郑军冷静多了。 “方师长,那可是我儿子,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丁芷兰害死我的儿子,让我绝种断根吗?” 郑军嘶吼,眼睛都红了。 不是被方师长制住没办法动弹,郑军早就按着丁芷兰揍了。 他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啊!!! “噗……” “咳咳咳……” “哇哇哇……” 在郑军叫嚷得最凶,饭店里的人也发现情况不对,都围过来看的时候,卡在郑成功嗓子眼里的那颗小鸡蛋,终于被他给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能喘气了,郑成功大口大口吸着氧气,咳个不停,并且还后怕不已地嗷嗷哭。 所有的反应都在一瞬间,连贯得不行:“哇哇,妈妈,好、好朋友……” 哭得不行又害怕得不行的郑成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郑成功年纪小,不知道自己差点没了,但那种痛苦实实在在叫他害怕不已。 小孩子在最害怕的时候,当然是要他最亲近的人,钱慧心毋容置疑的当选。 可跟只知道哭的亲妈比起来,聪明的郑成功更明白,他这会儿之所以好了,没刚才那么难受,都是因为丁芷兰这个好朋友救了自己。 想到这些,张大嘴巴仰天哭的郑成功固执地伸出一只手,拉住了钱慧心这个亲妈,另一只手则牢牢地挽住了丁芷兰的脖子,差点没把丁芷兰勒疼。 “成功,没事了?没事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颗差点害死自己儿子的鸡蛋正湿漉漉地躺在地上,儿子紫红的脸色这会儿也恢复到正常的颜色,吓得六神无主的钱慧心神魂终于归位。 可以的话,钱慧心多想把儿子抱在自己的怀里,好好感受一下肉乎乎的小身子那暖融融的温度是真实存在的。 第183章 可是看到儿子对丁芷兰的依赖,钱慧心又没办法跟之前似的,下那个狠手,不管儿子的感想。 “丁、丁芷兰,谢谢你……”钱慧心目光复杂地看向丁芷兰,再看向儿子的时候,钱慧心的眼睛就跟没关的水龙头一样,眼泪哗啦啦地流。 只是,它们代表的不再是钱慧心的害怕和后悔,全都是对儿子还活着的庆幸和高兴。 没有及时回应钱慧心,趁着郑成功张大嘴巴哭嚎,丁芷兰换了换方向,借着还剩下一点的阳光,更清楚地检查郑成功的小嗓子。 因为被丁迎娣抠了几下,所以局部有不正常的红痕。 好在没有伤口,微肿。 “先别急着哭,告诉姐姐,嗓子疼不疼?”拍拍郑成功的后背,丁芷兰拥抱以及软和的语气在给足了郑成功安全感后,郑成功的哭声慢慢小了下来。 他抽抽噎噎:“好、好朋友,腻,腻是医生吗?” “会一点,所以你告诉我,现在感觉嗓子疼不疼好吗?”有些伤害极有可能是不可逆的。 哪怕自己的动作够快了,还是被郑团长耽误了一小会儿,使得丁迎娣有机会在郑成功的小嗓子里抠了好几下。 粗看,问题是不大,不过,最后还是要听听郑成功的感觉才能确定。 “疼……”郑成功委屈得不行,他都要疼死了。“鸡蛋在我嘴里的时候疼,她她她、她伸手进我的嘴里,我我、我更疼了!” 郑成功小手指着丁迎娣,表达得不要太清楚。 就因为丁迎娣那半吊子的救人本事,使得本就痛苦的郑成功苦上加苦,痛上加痛。 郑成功卡喉咙的时候,飙出来的眼泪之中,不少都是被丁迎娣给折腾的。 “来,跟姐姐发声,啊。” 疼是肯定的,疼到什么程度,得慢慢判断。 “啊……” “疼不疼?” “一点点。” “咦。” “咦……” “疼吗?” “好像……不疼。” …… 让郑成功发了几个音,确定感受后,丁芷兰伸出手,摸向郑成功的脖子,轻微使力地压了压:“这个样子呢?” “有一点点难受,但不疼。” 整个过程,丁芷兰是怎么要求的,郑成功就怎么配合,那小模样,听话得不得了。 “还好。”直到这一步,丁芷兰才完全放下心来,“嗓子多多少少伤到一点,回去之后,多喝水,别给他吃什么刺激性的东西,辣的更别碰,养养,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没有受不可逆伤害。” “我、我没事了吗?”郑成功打着哭嗝,问得认真。 “没事。”丁芷兰原本是想摸郑成功豆腐一样滑嫩的小脸的。 可刚才那么一通折腾下来,郑成功的脸上不是眼泪就是鼻涕,一下了,丁芷兰下不去手了,只能转而握握郑成功肉乎乎的小爪子,让郑成功放心。 “儿子,我儿子!”见到郑成功恢复正常,上一分钟,情绪激动得明显不对劲儿的郑军这会儿才回笼一点理智,有那么一点人样。 知道郑军也是受了惊吓,更何况,郑成功已经没事儿了,郑军不可能再攻击丁芷兰,方师长才愿意放开郑军。 一恢复自由,郑军没钱慧心的那些顾虑,直接把郑成功抢走,紧紧地锁在自己的怀里,后怕得不行。 看到郑军抱着郑成功,钱慧心终于忍不住扑上去,抱着儿子的后背,一家三口抱成一团,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就说吧,把小成功交给芷兰同志去救,肯定没有问题的。”方艳艳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下来,然后眼里漾起了对丁芷兰的崇拜,“芷兰同志,你好厉害呀!” 第184章 跟只会吹唬的丁迎娣不同,丁芷兰是不是有真本事,护士长和方艳艳都看得出来。 也是在看到丁芷兰刚才的做法,护士长终于明白,为什么丁迎娣没把她们以及医院里的其他人给救回来。 丁迎娣自己都只是半桶水,对丁芷兰教的,没有完全记住。 丁迎娣教的跟丁芷兰做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丁迎娣自己都不会,又怎么可能把她们教得会? 让护士长和方艳艳感到庆幸的是,因为丁迎娣没把她们教会,而她们也没有遇到一样的病例,所以一直没有实践的机会。 否则,按照丁迎娣错误的教法去做,她们最后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那就说不清了。 “还、还行吧,这些都是基本操作。” 海姆立克急救法可能在这本书里的世界没有被普及,否则,也不能让半吊子的丁迎娣上位成功。 也是直到这会儿,丁芷兰才算是彻底搞明白,丁迎娣跟钱慧心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恩情了。 丁迎娣跟着原主的时候,和原主杂七杂八学了不少的知识。 乍然听到丁迎娣借原主的机缘,救了钱慧心,丁芷兰是一头雾水,半点确定不了情况。 现在,情况明了了。 钱慧心跟郑成功一样,曾经被噎过,因为没人懂海姆立克急救法,上辈子,是嫁给孙伟国的原主挺身而出,救了钱慧心,成了钱慧心的恩人之后,更是催成了孙伟国被郑军的重用,成了这段关系里的多方桥梁。 丁迎娣重生回来之后,想要复制原主上辈子的人生,特意跟原主学了海姆立克急救法。 可惜,没学好,记了一半,又丢了一半,最后再加上她自己的理解,就搞出了钱慧心今天的情况。 毋容置疑,钱慧心那不正常的嗓子,就是在被丁迎娣救的时候,生生给抠坏了。 好家伙…… “芷兰同志,你刚才救人的办法,可以教给我们医院里的人吗?” 护士长看着丁芷兰的眼神不比方艳艳的收敛多少,两只眼睛都能当灯泡使了。 今天之前,丁芷兰所有的本事,都是说的,护士长和方艳艳愿意相信丁芷兰的人品,但在缺少实证的前提下,她们也没有办法。 可今天,她们是亲眼见证,并且郑成功毫无意外地被丁芷兰平安救了回来。 跟丁迎娣的杂乱无章比起来,丁芷兰的救法显然是有章法,有讲究的。 两者之间,谁更有效,方法更可靠,护士长和方艳艳都不用动脑筋,闭着眼睛都能报得出答案来。 确定了丁芷兰的办法比丁迎娣的靠谱多了,护士长不愿意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只要学会这个急救办法的人越多,那么被噎死的人数就会越少。 “可以啊。”不需要思考,丁芷兰愿意无偿地把海姆立克急救法教给护士长和方艳艳,甚至是每一个愿意学的人。 “因为被噎住的情况特别常见,可以的话,这个急救法不止是医护人员要懂,每个家里最好是有一个懂的人。” 说着,丁芷兰直接拿方艳艳当工具人,指点护士长海姆立克急救法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人的肚子里是有空气的。当你用这种姿势抱住噎住的人,并且用手挤压这个位置,肚子里的空气自然而然地就会往上顶,从而使得人把噎住的东西吐出来。” 第185章 “是这样吗?” 丁芷兰教得认真,护士长学得更认真。 “对。” 海姆立克急救法并不难,一般人上手都快,更别提护士长了,必然是一学就会。 “我会了。” 果然,丁芷兰只是教了一遍,护士长就给出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让我试试。”方艳艳和护士长换了位置,丁芷兰在教护士长的时候,作为工具人的方艳艳也听得极认真。 等她和护士长的位置一换,都不需要丁芷兰再指导一遍,上手得特别快,护士长腹部被挤压,空气往上顶的感觉也非常明显:“对的,就是这种感觉,艳艳也学会了。” 被护士长表扬后,方艳艳笑得开心极了:“原来这个救法一点都不难啊……” 说来说去,丁迎娣来他们医院都三个月了,愣是一个人都没有教会,只因为丁迎娣自己都不会! 她能救回钱慧心,真的是瞎猫撞上死耗子。 就是可惜了钱慧心,命虽然是被丁迎娣给救回来了,但她的前途和嗓子一样,都被丁迎娣给毁了。 “教的人有问题,让我们怎么学?”护士长不客气地说道,哪怕丁迎娣已经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护士长也丝毫不减对丁迎娣的攻击,“不会就不会,但不该不会还装懂乱教人,这不是害人吗?” 丁迎娣跟芷兰同志的水平,那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那简直就是隔了一个太平洋啊。 相信不需要她们多说什么,郑军夫妻俩通过刚才的事情,应该能判断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吧? “做人,的确是需要实事求是的。”李晴感慨万千地说了一句。 侄女这一次对丁芷兰这么热情,还真没有热情错。 丁迎娣她…… 算了,还是别拿丁迎娣跟丁芷兰比了,总感觉这是对丁芷兰的一种侮辱。 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丁迎娣都没法儿看了。 方师长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郑军的身上,他总担心郑军因为受了什么刺激,而做出不符合军人身份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本来防的是郑军打丁芷兰。 这会儿,改变目标,他得防着郑军对丁迎娣做什么了。 军区谁不知道钱慧心同志的一把好嗓子,那可是连中央领导人都认同过的。 也有因为这样,钱慧心才有机会在三十出头的年纪,当上了文工团的团长,那可是一把手啊。 可是自从噎着被丁迎娣救了之后,不管怎么休养、吃药,钱慧心的嗓子就是好不了,回不到过去。 也因为这样,钱慧心从团长的位置退下来,暂时副团长。 所以,钱慧心的命,的的确确被丁迎娣给救了,可她的前途,也是实实在在被丁迎娣给毁了的。 方师长想要安慰郑军夫妻俩的是,跟命比起来,前途也没那么重要。 谁让郑军夫妻俩走运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又倒霉的遇到丁迎娣,不是真正懂救人的丁芷兰呢。 假如来部队探亲看孙伟国的人,不是丁迎娣,是丁芷兰的话,那钱慧心今天估计依旧是文工团的团长,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发展呢。 钱慧心是郑军的爱人,夫妻一体。 钱慧心的发展好,郑军也能受益。 丁迎娣毁了钱慧心的前途,这使得郑军在一定程度上,也蒙受了损失。 方师长对郑军,还真的是不得不防。 “原来是这样的吗?”钱慧心的表情更懵了,整个人浑浑噩噩,状态不比郑成功噎着的时候好多少。 第186章 没有人知道,自从钱慧心的嗓子坏了之后,她受了多少的煎熬。 甚至刚开始知道这个病况,钱慧心难受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头发都跟着一把一把地掉。 直到上头的调令下来,把自己放在更“合适”的副团位置上,钱慧心提着的那颗心终于重重地砸在地上。 哪怕不甘,钱慧心也没有反抗,谁让她嗓子毁了呢? 钱慧心不断安慰自己,她到底还是文工团的副团长,有说话权。 跟命比起来,有什么比活着,抚养儿子长大,更重要的呢? 没有! 于是,心里再难过,钱慧心都只能躲起来,偷偷地哭,不让其他人看到。 等擦干眼泪,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时,钱慧心就变回那个冷静的钱副团长,文工团离不开她的。 钱慧心都快把自己安慰好了,丁芷兰却突然蹦出来,跳到钱慧心的面前,向钱慧心说明了,她的嗓子原本不该这样被毁的。 是丁迎娣一知半解,一通瞎操作,这才害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唱歌了,这让钱慧心怎么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等钱慧心把目光转向丁迎娣,眼底曾经对丁迎娣的照顾和容忍,通通都不见了,温暖没有了,被冰寒所取代:“丁迎娣,你能告诉我,事情是不是丁芷兰说的那样,我这嗓子,其实是被你给毁了的。” “你根本就没学会救人的办法,只在丁芷兰那儿记了个大概,就吹嘘全是你的本事?” 当初钱慧心有多感激丁迎娣的出现,自己才没有一命呜呼,还能活在家人的身边,那么现在,钱慧心是控制不住对丁迎娣产生了恨意。 被钱慧心善待惯了,突然对上钱慧心染上恨意的冰凉眼神,吓得丁迎娣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不、不是的,慧心姐,你怎么能信丁芷兰的话,不相信我呢?” “我跟丁芷兰是什么情况,你都知道,我从来没有瞒过你。她恨我,觉得是我把孙伟国抢走了,想着法儿要报复我,让我不好受。她的话,你不能信的?” 她怎么可能会害钱慧心?! 她比谁都更想救钱慧心,救了钱慧心所带来的好处,她都已经享受到了。 一切……如果真的要解释的话,她只能说一句是意外。 丁迎娣现在最大的依仗就是钱慧心,如果连钱慧心这座大靠山都失去了,那么她在军区还有什么人脉? 丁迎娣愤恨地瞪向丁芷兰:“你都已经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不肯罢休?难道你真的要把我逼死,才肯停手吗?” “丁芷兰,大家朋友一场,你也太狠心了,就为了一个男人,对我这么绝情。丁芷兰,你告诉我,对你来说,一个男人就真的比我们的友谊更重要?” 丁迎娣这话说的,就好像丁芷兰故意在冤枉她,钱慧心的嗓子毁了跟她不当的施救一点关系都没有。 甚至因为孙伟国破裂的这段友谊,都是丁芷兰主动挑起的,而不是她丁迎娣。 “呸,果然不是一个会说人话的。”方艳艳指着丁迎娣的鼻子就开始喷起来,“不是你先背叛跟芷兰同志的友谊,撬了芷兰同志的友谊,哄得孙伟国和芷兰同志退婚,又跟你打了结婚报告吗?” “先做坏事的那一个,分明是你。怎么从你嘴里出来,你就成了那个最无辜的人,是芷兰同志非要跟你过不去呢?冲你这张颠倒黑白的嘴,不怪以前我们都被你骗得团团转。” 护士长板着一张脸:“丁迎娣,你跟芷兰同志之间的那一点恩怨,我跟艳艳都非常清楚。你不用指望几句混淆真假的话,就可以往芷兰同志的身上泼脏水。” “我和艳艳可以为芷兰同志作证,你刚才提到的坏事,都是你对芷兰同志做的。是你,让孙伟国一个男人重于你跟芷兰同志的友谊。是你,非要跟芷兰同志过不去,抢走孙伟国之后,还要污蔑芷兰同志。” 第187章 “最后更是你,抢走了芷兰同志的一切之后,还不愿意放过芷兰同志,要把芷兰同志往绝路上逼,跟芷兰同志不死不休。这所有的坏事,都是你做的,跟芷兰同志一点关系都没有。” “丁迎娣,你真的痛恨这些行为的话,那么你可以先扇自己的耳光了。” 方艳艳点点头:“护士长说得没有错,丁迎娣,是你太不要脸了。到了今天,你还敢当着我和护士长的面,让芷兰同志替你背黑锅,你当我和护士长是死人,没长嘴,让你一个人胡说八道吗?” 丁芷兰:“……” 很好,她打好腹稿,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那是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啊。 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护士长跟方艳艳都替她说完了。 更重要的是,有些话,旁观者说起来会比她这个当事人说,更有说服力。 “丁迎娣,你都听到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丁迎娣对钱慧心的救命之恩,本来也是抢来、偷来的。 没有丁迎娣的重生,三个月前,来部队找孙伟国的人就该是原主。 然后原主救了钱慧心,毫无例外,孙伟国不可能再有挑剔原主的心,立马跟原主打结婚报告,还通过钱慧心的关系,让原主留了下来,直接随军。 夫妻生活,哪有事事如意的。 尤其孙伟国还是一个军人,能留在原主身边照顾原主,帮原主一起带孩子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丁迎娣凭什么因为原主的几句抱怨和不满就判定,原主的这桩婚姻不圆满,自作主张地抢了过去,还自以为是的是给原主的一种解脱。 至于后头,丁树的各种骚操作,逼得原主只能跳河自证清白,丁芷兰都不想提了。 总之人和鬼,丁迎娣和丁树都当了,丁迎娣再否认,都没有用。 “可救慧心姐的办法,的确是你教我的!”丁迎娣要是因为这些话就低头承认错误,那还是丁迎娣吗? 不愿意放弃钱慧心这棵大树,尤其是不能再被丁芷兰给抢走了,丁迎娣强辩道:“难道你敢否认吗?” 这一次,护士长和方艳艳刚才帮丁芷兰说的那些话,就成了证明她说的都是真的证据了。 “所以,的确是丁芷兰教你的?”郑军皱了皱眉毛,满脸的不喜。 丁迎娣会隐瞒这部分实情,郑军不奇怪。 只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他却十分不喜欢丁迎娣的这份隐瞒。 特别是丁迎娣学艺不精,没把本事学好,贸然在钱慧心的身上操作,坏了钱慧心的嗓子和前途。 对郑军,丁迎娣还是害怕的。 孙伟国将来的成就会比郑军高,能跟方师长平起平坐。 但那都是将来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别说是跟方师长平起平坐了,对着郑军,她跟孙伟国都必须老老实实。 孙伟国要还想有上辈子的成就,绝对离不开郑军的提携。 于是,丁迎娣目光闪烁,四处游移,就是不敢跟郑军对视:“慧心姐,你要相信我,我是真的想要救你。非要说我当天救你的时候,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那也不该是我的责任,你还是要怪丁芷兰的。” “是丁芷兰没有好好教我,还坏心眼地给了我错误的救法。真算起来,这个责任,难道不该是丁芷兰的吗?她像刚才教护士长和方艳艳那样教我,我能不当心毁了你的嗓子吗?” 丁迎娣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然后不可置信地瞪向了丁芷兰:“丁芷兰,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教我错误的办法,你想要害我?!” 第188章 “丁芷兰,你也太可恶了,竟然教我错误的救人方法。你到底是想害我,还是想害我救的人。丁芷兰,你外公可是百年医馆的传承人,救人无数。所以,你怎么可以违背你外公的理念,做这种坏事?!” 不是丁芷兰教了她错误的方法,钱慧心的嗓子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要是郑军夫妻俩一定要追责的话,更该找丁芷兰算账。 至于她,无辜到极致。 甚至于,她不照样用着丁芷兰教的错误办法,把钱慧心的命给救了回来。 换一个人跟丁芷兰学了这错误的救人方法,不止是嗓子,指不定最后还是一个“死”字。 钱慧心能活到今天,怎么就不是多亏了她,她对钱慧心又怎么没有救命大恩了?! 这一切,根本就没有改变。 能变的就是,丁芷兰原本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现在,不止关系大了,还成了那个毁掉钱慧心嗓子的人。 郑军和钱慧心要算账,赶紧找丁芷兰啊,总看着她干什么? “你……”方艳艳被丁迎娣的话堵得答不上来。 从表面的逻辑看来,丁迎娣的话好像没有什么毛病,可方艳艳知道,这都是丁迎娣的诡辩,事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奈何自己长的这张嘴不够利索,关键的时候,总是派不上用场。 当初抓到那对奸夫淫妇的时候是这样,今天面对丁迎娣颠倒黑白,还是这样。 被气极的方艳艳成了今天第三个落泪的人,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那小模样,跟小成功似的,特别可怜。 丁芷兰拍了拍方艳艳的脑袋:“哭什么,看我的。” “真哒?”方艳艳吸吸鼻子,“丁迎娣那么话,她太会说话了,我我、我比不过。” 丁芷兰对方艳艳笑笑,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那我不哭了。”方艳艳两手往脸上抹了抹,认真地看着丁芷兰接下来要怎么发挥,把丁迎娣给怼回去。 完全没有说话安慰人机会的李晴和方师长:“……” 这么快就不哭了? 这个丁芷兰,有点东西啊…… “丁迎娣,你说你救人的法子,的确是跟我学的对吧?” 丁芷兰就没想过要否认这一点,哪怕她大方承认了,效果也不会跟丁迎娣想的那样。 丁迎娣白高兴了。 “难道你要否认,不敢承认吗?”丁迎娣不知道丁芷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梗着脖子,自以为胜券在握。 “郑团长,关于这个情况,你完全可以去调查。丁芷兰的外公是我们那儿有名的老中医,以前开过的医馆,家族历史至少有一百年。运动开始后,被批成牛鬼蛇神,因为早先的时候,他们跟外国人有接触,家里有特别多的外国书,都是被当场抓获的。” “丁芷兰是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外公,所以才懂一点救人的办法。我不一样,不止上数三代是贫民,五代都是穷人,最根正苗红了。我这种情况,如果没有人教的话,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丁芷兰是有家族传承的,她可什么都没有。 这么多的证据摆在那儿,不论是哪一点都可以证明她是清白的。 有什么问题,那也全都是丁芷兰的问题,是丁芷兰故意没好好教她,想害她! 最后,罪魁祸首,只能是丁芷兰,跟她丁迎娣连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郑军夫妻俩有什么怨和恨,都冲着丁芷兰去,她,依旧是钱慧心的救命恩人。 第189章 没有毛病。 郑军:“……老早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说?” 但凡丁迎娣能够早一点把这些情况说明,今天都不至于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原来,丁芷兰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种一无是处,除了一张脸,没有其他优点的农村姑娘。 丁芷兰竟然还有那么厉害的一个外公。 再想到丁芷兰刚才救他儿子那熟练的操作以及稳定的情绪,郑军怎么都没有办法相信丁迎娣说的,丁芷兰对相关的知识,只是懂一点点的这些屁话。 如果,丁芷兰只懂一点点的话,那么还要被丁芷兰教的护士长和方艳艳,又是什么? 而连护士长和方艳艳都比不上的丁迎娣本人,又是个什么东西? 丁迎娣在贬低丁芷兰之前,是不是该低头,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都不重要。”丁芷兰摆摆手,这十年的运动还没有过去,她外公家的背景情况始终还是一个地雷,有引爆的危险。 得亏她爷爷是参加过抗战的英雄,成为家里所有人的保护伞。 否则,外公家倒霉的时候,她和她妈都不一定能太平地生活在红河村。 总之,如果不是丁迎娣突然提起,还说得这么具体,丁芷兰是真的不愿意在运动结束之前,提外公家的这些事情。 这也是外公死之前,留着最后一口气对原主母女俩说的最后一句话:不要伤心,更不用自责,在没安全之前,再也别跟姜家扯上半点关系。 今天被丁迎娣提到了,丁芷兰心里也未必会害怕。 孙伟国能来部队当兵,政审的时候,部队不止了解了孙伟国以及孙家的情况,肯定连她这个未婚妻的背景,也一起查过。 有她爷爷的光环作庇护,虽然有隐患,但危险系数也没有那么高。 “丁迎娣,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够了。” “什、什么问题?”为什么都到了这一步,还扯出了丁芷兰那“不干净”的外公,丁芷兰照旧这么淡定? 丁芷兰就真的一点都不害怕,不怕被她外公的情况连累吗? 丁迎娣不明白,丁芷兰的这份淡定是哪儿来的底气。 还是好朋友的时候,丁迎娣当然不可能跟其他人说,丁芷兰有这样的一个外公。 可今天这个地步,丁迎娣只恨自己扯得晚了,没有一早把丁芷兰打成黑五类。 要是让丁芷兰落得跟姜家那些人一个下场,丁芷兰今天还能跑到她的面前猖狂吗? “你是几岁的时候,跟我学的这救人法子?” 哪怕原主的医术没有她这个正经医生那么好,在耳濡目染的情况下,原主会的肯定没丁迎娣说的那么糟糕。 更何况,通过原主留下来的记忆,她发现“教”这件事情也真够历史“悠久”的。 丁迎娣这是刚重生,就打算好了要抢走原主的“人生”,七岁就缠着原主学“本事”。 话说,原主才七岁,哪怕姜老大夫这位外公再疼原主,丁迎娣以为,姜老大夫能教多少,原主一个孩子又能学多少? 不是丁迎娣缠着原主,非要问,万一人被噎着了该怎么救,原主都不可能主动跑去问姜老大夫。 “七……”对于这个答案,丁迎娣当然了然于胸,都不需要回忆,第一时间就能给出答案。 她重生回到自己七岁的时候,然后赶在一切没有发生之前,把该学的本事,提前从丁芷兰那儿学来。 第190章 总不能等事情快要发生了,她再提要学,那岂不是显得太刻意了? 万一因为这样,被人怀疑了,那怎么办? 考虑到这一点,丁迎娣觉得,自己学得越早,那么事情就看着越合理。 毕竟没有人会想到,她七岁的时候这么干,为的是十三年后的这一天。 “七岁。”丁迎娣只开了一个头,后面自主消音,丁芷兰干脆帮丁迎娣把这句话补充完整,“在我们七岁的时候,你突然跑来找我,问我说,万一人噎着了,怎么办,让我教教你。” “你说你爸妈重视你弟弟,你不能让你弟弟出意外。要是你弟弟有什么事情,你爸妈肯定会气得把你杀掉。所以你想跟我学,怎么救噎住的人的办法,对吗?” 丁迎娣愕然:“……” 她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七岁是她人生的“开始”。 丁芷兰记得这么清楚,又是个什么情况? 郑军紧锁的眉头都快要打结,松不开了,丁迎娣跟丁芷兰之间的事情,远比他想得要复杂多了:“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哪怕已经不再跟之前似的,看丁迎娣顺眼,郑烟也没觉得丁迎娣对丁芷兰说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郑军,你还没有听懂吗?”方师长对着郑军摇头,丁迎娣才报出一个“七”字,后面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丁迎娣都发现的情况,郑军竟然还没听出问题在哪儿? 所以郑军所有的脑子都长在部队里了吗? 除了跟部队有关的,郑军对事物的灵敏度低到这种程度了? 李晴都忍不住站出来要替丁芷兰说上几句公道话:“郑团长,芷兰同志才七岁,还只是一个孩子,你指望才七岁的芷兰同志能懂多少?” 退一万步来说,七岁时候的丁芷兰真把丁迎娣教错了,那能算是丁芷兰的错吗? 这俩虽然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可在遇到钱慧心的时候,丁迎娣敢用在七岁时候学来的模糊知识去救钱慧心,这到底能跟丁芷兰有什么关系? 特别是丁迎娣刚才说的,什么丁芷兰故意教错,达到想要害她的目的,这些话就更瞎了。 就丁迎娣说出来的那些话,李晴听了之后只想评价一句:一个字比一个字瞎。 行,这一次侄女对丁迎娣有那么大的反应,连一个宿舍都不敢住,不是太过激动。 这个样子的丁迎娣,如果侄女继续跟她有接触的话,他们当家长的还得担心单纯的侄女会不会被带坏了。 还是丁芷兰好。 等丁芷兰离开了,侄女要想跟丁芷兰通信的话,所有的邮票,她包了。 “丁迎娣,我一直挺好奇的。你七岁的时候就妨着你弟弟噎着,你不会救他,跑来找我教你。那之后呢,你怎么没来继续学了?”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想学,我才认真请教外公的。可惜,后来哪怕你不主动了,我开口说要再教教你,你怎么都不肯,非说自己会了。为什么呀?” 丁芷兰挑挑眉毛,眼底装的全是明白,可嘴上说的都是问号。 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丁迎娣觉得自己学会了,没必要再学,免得再惹出其他麻烦呗。 事实也正如丁芷兰猜得那样,丁迎娣不愿意继续学的原因之一,的确是觉得自己学会了,丁芷兰没什么可教自己的。 还有一点隐晦的心思,丁芷兰没有猜到。 每次看丁芷兰教自己,丁迎娣都会觉得,那是丁芷兰对她的一种炫耀。 第191章 作为老丁家唯一的女孩儿,丁芷兰在家里,不止爸妈疼,作为老大夫,手里有钱,脑子里有知识的姜外公都是最疼丁芷兰这个外孙女。 跟丁迎娣比起来,丁芷兰简直就是拥有了全世界。 丁迎娣没办法用自己的贫瘠去跟丁芷兰的富有对碰。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接受丁芷兰的炫耀。 丁芷兰需要做什么,只要听好她的安排就可以了,不需要丁芷兰自己去考虑。 “还能是为什么?左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终于看到伶牙俐齿的丁迎娣被丁芷兰质问得答不上话来,方艳艳立马觉得扬眉吐气了。 当事人钱慧心:“……” 事情发展到眼下这个地步,钱慧心知道,再去追究谁的责任,又或者谁才是那个故意的人,都没有意义了。 她的嗓子已经毁了,团长也降成了副团,这些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最让钱慧心气愤也无力的是,她没办法否认,丁迎娣在害了她的同时,也的确是救了她一条命…… 所以,她能怎么办? 钱慧心沉着一张脸,把儿子从郑军的怀里抱回来,语气低哑:“丁迎娣,我身体有点不太舒服,这顿饭,吃不了了,你自己看着安排吧。” “以后……你少来找我。” 即使是安慰自己,别去计较,钱慧心也没办法做到对丁迎娣一点想法都没有。 以后,丁迎娣是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随意进出部队。 至于钱慧心这座大靠山到底还能靠多少,全看丁迎娣还剩下多少运气,敢赌多大了。 “还是我来抱吧?”郑军看着难受不已的钱慧心,难得体贴了一把。 钱慧心因为救命之恩是真对丁迎娣好,郑军则是看在孙伟国和钱慧心的面子上,才给丁迎娣几分面子。 现在,丁迎娣在钱慧心这边的情分,都没剩下多少了。 孙伟国那边,郑军又有别的安排和想法,所以他干脆直接看不见丁迎娣的存在,就连要走了,都不跟丁迎娣打招呼。 饭什么的,郑军是一点概念都没有。 他不提,不管,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丁迎娣向钱慧心借了不少的钱。 那些钱,丁迎娣靠自己还的话,这辈子都够呛。 靠孙伟国? 还得看他答不答应呢。 所以,真论起来,这顿饭,哪怕只是几口,他吃的都是自己的,没沾丁迎娣一点光。 已经抱过儿子,感受到儿子活得好好的证明,钱慧心没有再坚持。 今天的她,身心俱疲,实在是撑不住了。 李晴看向方师长,好像在问,他们怎么办,郑军夫妻俩这一走,他们不是尴尬了吗? 郑军夫妻俩这是被气昏了头了吧,不是他们请的他们,他们今天能坐在这儿吗? 结果,郑军夫妻俩走了,留着他们跟丁迎娣大眼瞪小眼? 李晴知道,乍然知道真相的钱慧心肯定是有点受不了的,她也愿意努力去理解钱慧心。 可努力了半天,看到钱慧心连句交待都没有,直接走人,李晴表示,这个理解,她是理解不了一点。 方师长叹气:“把钱和票给丁迎娣同志吧。” 郑军夫妻俩那儿,他都懒得再说什么,简直就是一团乱。 “成。”李晴把早就准备好的票和钱,放在丁迎娣的面前,“丁迎娣同志,这些东西你收好。” 丁迎娣:“……”郑军和钱慧心跑了,所以,方师长是不准备跟她把这顿饭吃完,还要把钱和票还给她? 那么,她今天不止是白忙一场,分明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钱慧心走的时候,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丁迎娣不确定,这一次自己得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把钱慧心哄好。 “不、不用了,说好了,今天这顿饭是我请的……”丁迎娣拒绝钱和票,不想让今天这顿饭白吃了。 李晴笑:“据我所知,丁迎娣同志你的经济状况并不是特别好。你还给芷兰同志的那些钱,应该也都是借的吧。所以,这些钱和票,我觉得你应该收下。” 丁迎娣的便宜,他们是不会占的。 第192章 “这借的钱,迟早是要还的。所以,手里多准备一点,总是没有错。万一对方讨债起来,哪怕还不了全部,还一点点,也是好的。” 李晴提醒丁迎娣,这么一通闹下来,以后丁迎娣再想向钱慧心借钱,不用试,肯定借不到。 万一因为嗓子的事情,钱慧心越想越生气,不止不再借钱给丁迎娣,还要问丁迎娣把之前借的那些钱都讨回来,丁迎娣就该头疼了。 所以,丁迎娣千万别看不上桌子上的这一点钱和票。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呢? 李晴这些话入情入理,丁迎娣不得不听进去。 郑军夫妻俩刚才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已经很好地证明了李晴的话不是无的放矢。 而且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曾经作为丁迎娣最大靠山的钱慧心,说不定今天之后,就变成了丁迎娣的头号敌人,这个敌人,绝对比丁芷兰难对付多了。 越是这样,丁迎娣就越需要多准备一点钱在身边。 “那、那就谢谢嫂子了……”丁迎娣最后还是把钱和票给收了,她穷啊,没有拒绝到底的底气。 她今天这顿饭的目的无非是和方师长攀上关系,并且让钱慧心帮忙,化解她跟方艳艳的矛盾。 如今,这两个目的都没有达成不说,连钱慧心的大腿,她都可能抱不上了。 要是连这顿饭钱都拿不回来,丁迎娣不得赔得底儿朝天吗? 拿到钱之后,面对方师长和李晴,丁迎娣尴尬地脸皮子直在发烧,完全待不去,动来动去的脚,恨不得能用跑的离开。 李晴又笑了:“丁迎娣同志,如果你还有别的事情,就去忙吧。我跟老方这么大的人了,不需要人陪。” 丁迎娣不自在,李晴还怕对着丁迎娣的脸吃不下饭呢。 “那,那我走了?”丁迎娣想走,又觉得有点不甘心。 今天不该是她的主场吗,她一个小护士都能跟方师长坐在一桌吃饭。 为什么最后走的是自己,留下来的却是丁芷兰? “好的。”李晴连假客气让丁迎娣再坐一会儿的话都没有,一听丁迎娣终于知道要走了,李晴二话不说,点头同意。 丁迎娣:“……” 钱,丁迎娣已经收了,那么这顿饭就是属于方师长和李晴的,他们夫妻俩成了东道主。 东道主没有要留丁迎娣吃饭的意思,丁迎娣的脸皮再厚,那也待不下去啊,只能顶着李晴不失礼貌的淡笑之中,硬着头皮,强装镇定地离开。 丁迎娣的脚才到饭店门口的位置,后面就传来了李晴要跟丁芷兰拼桌的声音: “芷兰同志,你看看,我们这桌就只有我们夫妻俩,菜又那么多。要不然,咱两桌拼成一桌,也别占用了他们饭店的公共资源,给饭店让张桌子出来?” 经过刚才短暂的了解,李晴非常乐意跟丁芷兰一桌,近距离地再观察一下这位女同志。 “好啊好啊。”比丁芷兰更快的自然是方艳艳的声音。 只要丁迎娣走了,方艳艳肯定愿意和自己的叔叔婶婶坐一桌,大家一块儿吃,多热闹。 而且,那一桌子的菜,都是她婶婶付的钱,跟丁迎娣没关系了,她为什么还要拒绝,不吃呢? 方艳艳点头之后,手脚麻利地把丁芷兰那一桌的几道菜往方师长那一桌搬。 丁芷兰点的菜没有丁迎娣点的多,方艳艳的这个搬法,倒是也没有错,不过,没有对也是真的。 第193章 花钱请客的丁芷兰:“……”她好像还没同意…… 护士长都要替方艳艳不好意思一下:“……” 方艳艳对着丁芷兰的时候,怎么就那么没分寸感呢,平时在医院里上班的时候,方艳艳这孩子除了脾气直,性子单纯了一点,但也没有这么蠢啊。 方艳艳这么一做,丁芷兰哪怕想拒绝,这会儿,还让丁芷兰怎么开口。 护士长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抹笑,替方艳艳找借口:“方艳艳她……比较热心,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一根筋了。” 丁芷兰也对护士长笑笑:“没、没事哒……” 菜都已经被方艳艳给搬完了,她除了说没关系,还有别的话可说吗? 护士长站在丁芷兰的旁边叹气:“她其实是想帮你。” 可方艳艳的这种热情,有时候会让人有负担感,希望丁芷兰同志是真的能适应。 “我懂。”丁芷兰点头。 跟方师长夫妻俩同桌吃饭,这可是丁迎娣求爷爷告姥姥,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 确定这顿饭吃得成的时候,丁迎娣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哪怕她没有丁迎娣的那些功利目的,能跟方师长一桌吃饭,等她回到红河村,只要她愿意,足够她吹一辈子的。 才这么想的丁芷兰愕然发现,自己好巧不巧,坐的就是丁迎娣坐过的位置…… 想着,丁芷兰往饭店门口的方向看了看,还真撞上了眼睛喷火的丁迎娣:你怎么敢的?! “?”丁芷兰挑挑眉毛,还没有走呢? 之前,丁芷兰可能还有一点不自在,可在对上丁迎娣满是谴责的目光之后,抬头挺胸,镇定自若地坐着。 怎么办呢,是师长夫人要求跟她一起拼桌的呢,她也想拒绝,可谁让方艳艳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呢? 丁芷兰对上丁迎娣染上仇恨的眼神,无辜地眨眨眼睛: 眼下这个情况,不止不是她强求过来的,而且她才是被迫的那个人。 哪像丁迎娣,可以这么轻松地走人,她也很苦恼的哟。 作为十几年的好友,这些话,丁芷兰没有吐音一个字,只眨眼嘟嘴的表情,就能被丁迎娣解读个七七八八。 丁迎娣被丁芷兰这凡尔赛的样子气到两眼发黑。 她早说了,丁芷兰不是什么好东西,心肠坏得很。 这次丁芷兰来部队,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毁了她! 可惜,她的这些话,没有什么人相信了,那些人还一个个都站在丁芷兰那一边,骂自己是个坏东西。 全都瞎了眼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见过比丁芷兰更可恶的人了。 等着瞧吧,这些选择丁芷兰放弃自己的人,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终于走了。”丁迎娣的人影正式从饭店里消失之后,方艳艳一副畅快的样子,还喘了一口大气,就跟之前因为丁迎娣在,空气都被丁迎娣给污染似的。 “好好吃饭,别让芷兰同志看了笑话。”李晴提醒方艳艳,吃饭的时候,得有女孩子的样子,可别再继续放纵下去了。 侄女受过情伤,李晴不希望她因此一蹶不振。 只要有她和老方在,再给侄女找个好对象,完全不在话下。 可是侄女一样这个腔调的话,李晴说这话的时候,哪儿还有曾经的自信。 她都快怀疑,侄女这辈子真的还能嫁人吗? 那么讨厌男同志,又特别喜欢丁芷兰。 头疼不已的李晴都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要是丁芷兰是个男的,那么侄女的婚姻大事,她是不是不用愁了? 第194章 “没事,习惯了。”丁芷兰笑笑,方艳艳的好几面,她都见识过了,还有什么好笑话的。 “原本我就想请方艳艳同志吃饭,今天运气好,这顿饭还是吃成了。要不然的话,等我回到红河村,心里还得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 事情到这个地步,她这是把丁迎娣所有的客人,都给抢到自己这一桌,连丁迎娣坐过的桌子和凳子,都一起征用了。 丁迎娣离开时那气得恨不得砍了自己的表情,丁芷兰表示非常理解,换作是她的话,她肯定比丁迎娣还气。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给他人做嫁衣裳更悲剧的发展吗? 孙伟国这个好对象,原主替丁迎娣养成了。 如今,原本属于丁迎娣的人脉关系,此时,接近全部的,都被她抓在手里。 要问她现在是什么感受? 丁芷兰可以用一个字来表达一下:爽! “哈哈哈,艳艳,这口酱肘子,叔叔我还是吃到了吧?”两桌拼一桌之后,方师长也没客气,一副大家都是自己人的自然表情,筷子一伸,直接冲着那道酱肘子过去。 看得出来,方师长是真的好这一口,连上位者的架子都不端一下。 看到方师长这个样子,丁芷兰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都跟丁迎娣闹翻了,丁迎娣还是要胡搅蛮缠地向自己讨要酱肘子这道菜。 估计这道菜是丁迎娣拿下方师长的一张王牌啊。 丁迎娣万万没有想到,就因为晚了一步,直接被她给釜底抽薪,酱肘子这张王牌归她所有。 丁芷兰摸摸下巴,难怪吵架的时候,丁迎娣连她克她的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现在看看,说句迷信点的话,她跟丁迎娣分明就是互克的情况。 原主好好的时候,丁迎娣在丁树家里过着苦巴巴的日子。 丁迎娣当上护士,成为山窝窝里飞出来的金凤凰时,原主惨兮兮地被逼跳了河。 现在呢? 所有的事情都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丁迎娣手里抓着的外援一个个都在失去。 可以的话,她希望能一直这么克丁迎娣。 她克着丁迎娣,总比丁迎娣克着她好啊。 李晴嗔怪地看了方师长一眼:“收敛着点,在小辈的面前呢,不怕丢份儿啊?” 在家里,老方什么样都可以,可现在不是在外头吗? 老方这是准备跟艳艳学习了? 方师长美滋滋地吃着酱肘子,被爱人训了也不在意。 他跟艳艳是叔侄俩,脾气有点像,有什么奇怪的,这里又没有外人在,可以放松一下的。 外人身份的丁芷兰和护士长:“……”她们是不是不应该坐在这里? “难、难怪之前钱副团长那么粗心大意,给小成功喂了一整颗鸡蛋呢。” 略觉得尴尬的护士长想办法转移话题,瞧了那一眼汤。 一般情况下,这道汤里的蛋都是鹌鹑蛋。 但今天,可能是少了鹌鹑蛋这种食材,就用了其他食材作代替。 “这是鸡蛋?”想到差点害死小成功的那颗鸡蛋,方艳艳盛了一颗在自己的碗里,满眼都是不可思议,“这么小的蛋,怎么可能是鸡蛋,这不是鹌鹑蛋吗?” 李晴摇头,给方艳艳科普:“一般母鸡生的头一批蛋都会特别得小。但再怎么样,都会比鹌鹑蛋大一点。替鹌鹑蛋用在这道汤里,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钱慧心缺少了一点生活常识,跟方艳艳似的,什么都不懂,乱喂给孩子吃,又没有看好孩子,这才让小成功给噎着了。 第195章 “噢。”这下子,方艳艳终于明白是个什么情况了。 提到丁芷兰救了小成功的事情,方师长终于舍得从酱肘子那一口里抽回一点注意力,看向丁芷兰:“刚刚……芷兰同志介意跟我聊一聊,你那位外公是个什么情况吗?” 就丁迎娣的说法,丁芷兰的这位外公也算是非常有来头了。 “我外公叫姜澜。”在方师长的面前,丁芷兰想了想,终于是报出了外公的名号,却没有细说她外公的其他情况。 “姜澜?姜……谁,丁芷兰同志,你说你外公是谁,姜澜,哪个姜,哪个澜?”方师长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清姜澜的名字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整张桌子的人都因为方师长异于寻常的反应给惊呆了,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方师长:姜澜这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徐清的眼里同样打着问号:“方师长……认识芷兰同志的那个外公?” 这样子,反正看着不像是陌生人。 厉毅:“……”他上哪儿知道? 就芷兰同志外公的年纪以及方师长的年纪,真有什么事情,那都该是几十年前的事儿。 那会儿,他跟徐清一样,都还没有出生,上哪儿知道? 跟众人的意外和不解不同,只有报出自家外公名号的丁芷兰仿佛一点都不奇怪方师长会是这样的反应,如方师长所愿地说道:“美女姜,波澜壮阔的澜。” “美女姜,波澜壮阔的澜?”得到答案的第一时间,方师长似乎有点坐不住的样子,整个人都想站起来,“你、你外公还好吗?姜同志可是位好同志啊,当年抗战,他给我们红军提供了多少帮助……” 突然之间,听到旧时革命同志的消息,方师长怎么能不激动。 可以的话,方师长多么想跟姜澜见上一面。 方艳艳:“……” 她抿了抿小嘴,又扯了一下方师长的袖子:“叔叔……” 丁迎娣跟芷兰同志吵的时候,不是已经提到了,芷兰同志的那位外公不在人世,而且还是被革委会那一派人给害死的…… 只是…… 叔叔竟然跟芷兰同志的外公认识? 这事儿,连身为枕边人的李晴都不知道,她抓住方师长的手问:“老方,怎么一回事儿?” “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激动。” 丁迎娣在的时候,李晴就不满丁迎娣为了把责任推到丁芷兰的身上,就拿丁芷兰的伤心事来说。 现在大革命还闹得轰轰烈烈呢。 因为这,多少无辜的人,丢掉性命,李晴都是知道的。 冲丁芷兰的品性,李晴半点都不怀疑姜澜的人品。 姜澜,必也是这场所谓的闹革命的牺牲品。 这会儿,姜澜这个人物又跟方师长扯上了关系,还渊源颇深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李晴觉得,今天提到姜澜,第一伤心人,肯定是丁芷兰,而他们家老方则很有可能成为今天的第二伤心人。 方师长的记性不差的,就是刚晓得丁芷兰的外公还是自己的故人,一时高兴过头,把丁芷兰跟丁迎娣说过的话给 忘记了。 对上丁芷兰淡然到没有情绪的脸,激动不已的方师长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姜、姜同志不不、不在了?谁干的?” “砰”的一声,方师长生气地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震得碗碗碾碾叮当响。 “都……”丁芷兰是想按照她外公说的那样,让所有的事情过去,不去追究。 只是“过去”两个字,一直卡在丁芷兰的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196章 那么多条人命,过去? 怎么可能过得去? 只是,过不过得去,那都是他们家的事,丁芷兰不想跟方师长提那么多。 “……”方师长痛心疾首,整个人都染上了颓然之色。 良久,方师长又问:“你外公……有跟你提过我吗?” 丁芷兰犹豫了一下:“外公偶尔会跟我说以前的事情,提到的名字不多,我只记得一个姓方的同志。外公说,他叫方哨子。外公喜欢叫他小哨子……” 虽然都是姓方的,可她不确定外公嘴里那个可爱的小哨子同志是不是眼前威严的方师长。 方师长的眼眶红了红,声音都哑了不少:“对,对对对,姜大夫是喜欢叫我小哨子……” 李晴一众人等:“……”还真认识啊? 能亲切地喊方师长为小哨子,又被方师长这么怀念,怎么看,丁芷兰那个外公和方师长的情分都不浅。 “我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这顿饭,你们慢慢吃,吃好一点。艳艳,一定要替叔叔照顾好芷兰同志,有什么事,你只管来找叔叔。” 姜大夫已经不在了,他不可能再让人欺负姜大夫的外孙女! 丢下这句话,方师长跑得贼快。 丁芷兰只知道自己眼前一花,脸上刮了一阵风,方师长就不见人影了。 “老方!”李晴被方师长的反应吓了一大跳,“艳艳……你们吃,你叔叔那儿,我去看看。” 方师长这个情况,哪怕李晴对丁芷兰很好奇,特别想了解一下这位小同志。 这会儿,所有的打算都只能暂时放在后面,去看她爱人的情况更重要。 方艳艳懵懵地点点头:“婶婶你去吧,芷兰同志这儿有我呢,我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她的。” 方艳艳答应完,李晴对丁芷兰点了一下头,跟着方师长的步子离开。 最后,这张桌子上就只剩下丁芷兰原本要请的护士长和方艳艳了。 方艳艳:“……芷兰同志,你外……”外公跟我叔叔什么情况啊? 护士长在桌子底下的脚特别精准地踢了方艳艳一下,让方艳艳闭嘴:“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下我们三个,这么多的菜,也吃不完啊。” 丁芷兰笑笑:“护士长,如果不嫌弃的话,找饭店的同志借个钢瓷碰儿,装回家去。” “不、不好意思吧?”这一桌子的好菜,就她们三个女同志,顶多就是吃个边边角角。 丁芷兰又笑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如果不打包带回家,可就全都浪费了,那才不好意思。” “成。”护士长点头同意。 嫌弃? 这么好的菜,谁会嫌弃。 想到方艳艳打包不合适,丁芷兰住招待所,打包了也不方便吃,还真只有自己带走最合适,护士长就不再拒绝。 这一顿饭,除了刚开始,之后倒是吃得也挺不错的。 吃完饭后,倒也没有谁送谁的问题。 饭店的位置离三人回去的方向,正好处于一个中心点。 护士长是本地人,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里去。 至于丁芷兰和方艳艳的话,更方便了。 丁芷兰住的那一家招待所,本来就在部队的附近。 所以这两人回去,有好长一段路都是同路,可以结伴回家。 各自打了招呼后,护士长拎着满满当当的菜,乐呵呵地回家。 有了小成功的这一段小插曲,护士长更发深切地了解到,丁迎娣跟丁芷兰,那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用怀疑,丁芷兰是那个天,丁迎娣只可能会是那个地。 今天亲眼看到丁芷兰的样子,护士长隐隐从丁芷兰的身上看到了医院里那些医生的影子。 小成功的事情之前,护士长还是挺同意方艳艳的话的,被丁芷兰随便教教的丁迎娣都有资格来他们医院当护士的话,那么丁芷兰就更加有资格了。 孙伟国之所以在丁芷兰和丁迎娣之间,选择了丁迎娣,而退了跟丁芷兰的婚,不就是因为丁迎娣是有份护士的工作,而丁芷兰只是乡下的一个小丫头吗? 第197章 等丁芷兰跟丁迎娣一样,都是他们医院里的护士,看孙伟国怎么后悔。 丁迎娣还需要学习,丁芷兰估计都不用怎么学。 等丁芷兰在工作上有突出的表现,说不准什么时候,丁芷兰的位置就跟自己一样了。 总之,丁芷兰的发展前景比起丁迎娣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孙伟国选择丁迎娣,不要丁芷兰,根本就是捡芝麻丢西瓜的行为。 护士长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孙伟国那个大渣男后悔到肠青的表情。 那个时候,想来丁迎娣的表情,也会跟着一起精彩吧。 可在看过丁芷兰是怎么救的小成功,护士长的这个念头就不再那么强烈。 区区一个护士的岗位对丁芷兰来说,或者有些屈才了。 说不准,丁芷兰可以有更大、更好的去处。 “芷兰同志,你真的还要回老家吗?”在回部队的路上,方艳艳没有丝毫的错过,跟丁芷兰聊起天来。 丁芷兰点点头:“现在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我的家人都还在红河村呢,怎么可能不回去。” 方艳艳满脸的舍不得:“我们这儿也挺好的,如果你留下来的话,我们还能当好朋友,你这会寂寞的。” 丁芷兰:“……”方艳艳这话一听就是大小姐才会说的。 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吗? “应该不太可能……”丁芷兰本人是没觉得自己有要留下来的必要。 她图什么啊? 图没地方住,图没有工作,还是图能时不时跟孙伟国和丁迎娣碰碰面? 当然,方艳艳这种小孩子情绪,丁芷兰表示谅解。 这会儿,估计方艳艳是真得觉得她特别好,所以想跟她黏糊在一起。 小孩子,都这个样。 “芷兰同志,我是说认真的。”方艳艳哪可能真的不知道,丁芷兰留下是需要很多条件的,“凭你的本事,你要想找份工作,一点都不难。” “小成功是你救的,哪怕丁迎娣没护士当,都不该是你在医院里没有位置。回头我去问问,看看我们医院还招不招护士。” 有了正经的工作,芷兰同志就可以留下啦。 拍拍方艳艳的脑袋,区区一份护士的工作,可没办法把她留下,她是有“大野心”的人。 “我已经到了,接下去的路,你自己当心一点,别抄小路,走大道。” 丁芷兰比方艳艳快一步,先到的招待所,方艳艳则还要多走一段路。 “放心吧,这都在部队附近了,谁敢挑这个地方干坏事儿啊。我随便大叫一声,站岗的同志就能听到,跑过来救我的。” 事情往往总是这么不经念叨,方艳艳才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没有问题,“问题”第一时间杀到了方艳艳的面前:“艳艳?你来招待所,是来找我的吗?” “艳艳,你果然忘不了我,知道我来了,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我。艳艳,其实我跟你一样,我发现自己心里最爱的那个人,是你,不是其他人。艳艳,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可以去登记结婚。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说这些话的男人,语气里满满都是惊喜。 丁芷兰跟方艳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丁芷兰只模糊地感觉到有一道人影从自己的身侧闪过,猛地就扑向了方艳艳,显然是想抱方艳艳,或者是贴近拉住方艳艳的手。 作为曾经的医生,别的本事没有,基本反应,丁芷兰从来没有缺过。 第198章 在男人的手快要落在方艳艳的肩膀上时,丁芷兰皱着眉毛,捏住了对方的手腕子,并且反手一转,疼得对方顾不上男人的面子,嗷嗷叫痛:“痛痛痛,你、你谁啊,凭什么打人,赶紧给我撒开手!” “陈松林?”男人都被丁芷兰给制住了,方艳艳才慢半拍地看清来人是谁。 一瞅见对方那张自己曾经很喜欢,但现在却让自己无比厌恶的帅脸庞,方艳艳直接嫌恶地皱起了眉毛:“陈松林,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松林是想好好跟方艳艳说话的,他这次来部队,就是为了挽回方艳艳这个曾经的未婚妻。 只是,他的手还在另一位女同志的手里,那别扭的姿势以及腕间传来的痛楚让他根本没办法好好说话:“女同志,你撒手,你这个样子,当心我举报你。” “艳艳,等我解决这个女同志的问题,再跟你好好说话。” 陈松林自以为安抚好了方艳艳,总算是舍得把目光暂时从方艳艳的身上离开,看向抓着他不放的丁芷兰。 只一眼,陈松林的眼底浮现惊艳之色。 他认识不少女同志,但漂亮到这种程度的,还没有。 陈松林之所以被方艳艳给退婚了,就是因为嫌弃方艳艳不够漂亮。 现在看到一位比自己见过的女同志都要漂亮的女性,陈松林差点就忘了要在方艳艳的面前装样子,问起丁芷兰的情况来了:“我说这位女同志,我、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说,你认识我?” “这……”陈松林抬了抬自己被丁芷兰捏着的手。 能被这么漂亮的女同志牵手,那肯定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只是这牵手的姿势不是这么别扭,那就更好了。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的。” 丁芷兰没有管陈松林的哔哔,直接问方艳艳:“什么情况?” 如果真的是方艳艳认识的人,而且两人关系特别好的话,那么她就不再多管闲事了。 “跟孙伟国差不多的情况,他是我前未婚夫,在结婚之前,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好上了。”方艳艳的脸彻底拉了下来。 这件事情被方艳艳视为耻辱。 她万万没有想到,因为陈松林的突然出现,她这脸都丢到丁芷兰的面前来了。 “陈松林,我们已经退婚了。退婚的当天,两家就说好,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关,你来部队干什么?怎么,你的新对象在部队里?不对啊,那个女的我记得是厂子里的工人,跟部队没有关系啊。” “所以,你这是又换对象了?” 提到这个可能,方艳艳的脸色越发难看。 但她感到庆幸的是,这么花心的陈松林跟自己没关系了。 他好不好,做人什么样,都是他新对象的事,自己连热闹都懒得看。 “艳艳,我是来找你的!”听到方艳艳的质问,陈松林马上想起了“正事”,没再把心分到丁芷兰漂亮的脸蛋上,“艳艳,我错了,我们再在一起吧。” “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没有别人,只有你跟我。我们分开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一直深爱着的人,只有你。” 方艳艳:“……” “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刚才吃的都得吐出来。陈松林,你说的这些话,恶不恶心啊。” 丁芷兰的眸光闪了闪,在方艳艳和陈松林的身上扫了一个来回,那制住陈松林的手力道一点都没有卸:“陈同志是吧?” “你跟方艳艳都已经退婚了,原则上来说,你们俩没有任何关系。就你刚才的举动,如果不是我制止,你就算是耍流氓,我们可以告你一个流氓罪了吧?” 别以为她穿来没多久,就对七十年代的一些情况,半点不了解。 什么情情爱爱,那是七十年代可以挂在嘴边,并且在公共场合大声喧之于口的吗? 别想欺负她读书少! “这位女同志,你没听到吗,我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一听到流氓罪,陈松林再欣赏丁芷兰的美貌都忍不住变了脸。 真被扣上了流氓罪,工作没有,前途尽毁,指不定还要被拉去批斗,最惨的还有可能吃花生米。 所以,这个罪,陈松林怎么敢认。 “‘前’未婚夫妻噢。”丁芷兰眨眨眼睛,跟陈松林抠字眼。 假如孙伟国敢用陈松林这种态度来找自己,丁芷兰表示,她一准揍得孙伟国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婚约解除,你们俩就是陌生人。” “芷兰同志说得没错,我们俩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少说那些话,你不觉得你嘴脏,我还嫌自己的耳朵被这些恶心人的话给弄脏了。” 方艳艳调整位置,站在丁芷兰的另一边。 “原来大家都认识,是自己人啊。”确定丁芷兰是因为跟方艳艳认识,才阻止自己跟方艳艳亲近的动作,陈松林又松了一口气,就好像这个样子,他跟丁芷兰的问题更容易解决了。 “丁同志是吧?我承认,我跟艳艳的解约的确是解除了。可我跟艳艳之间有误会,只要把误会解开了,我会一辈子对艳艳好,给艳艳幸福的。” “既然你也是在乎艳艳的,肯定不会妨碍艳艳获得幸福的,是不是?” 陈松林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儿。 想当初,他就是凭着自己的一张脸在一众竞争对手当中,杀出重围,掳获了方艳艳的芳心。 那些男人,长得比他高,长得比他壮,甚至个个比他有准备,最低都是部队里的连长,那又怎么样,通通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没一个能抢得过他的。 第199章 可以说,陈松林的这张脸让他在女人堆里无往不胜,还没有过败绩。 在他看来,丁芷兰也是女人,虽然长得特别漂亮,那再漂亮也是女人,肯定也逃不过自己的魅力。 就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方艳艳的身边怎么会有丁芷兰这种漂亮的同性朋友,以前怎么没见过? 站在丁芷兰的旁边,看着丁芷兰的那一张脸,作为女性的方艳艳不会自卑的吗? 丁芷兰:“……”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方艳艳:“你跟他是旧识,所以,你知道他这眼睛是什么毛病吗?眨得这么厉害?” “我对眼科不太擅长,这已经超出我的专业领域。真有什么问题,我估计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医院里哪个眼科大夫比较好,介绍给他吧。” 陈松林:“……”谁特么眼睛有问题? 方艳艳:“……”眼睛有问题的不是陈松林,可能是以前的她。 陈松林刚才的表情和动作,方艳艳无比熟悉。 方艳艳清楚地记得,以往陈松林每一次对自己这样,她就会被弄得五迷三道,以至于陈松林说什么,她都答好。 “芷兰同志,我觉得你就是太谦虚了。我看你对眼科挺擅长的,至少我眼睛的毛病,是你替我看好的。” 直到她知道陈松林不是个好东西,背着自己和其他女同志乱搞,她也只是恨陈松林的不忠诚。 可除此之外,她从来没有觉得陈松林的脸有什么问题。 哪像现在,曾经把自己迷得不行的表情,她这会儿竟然觉得没办法看了? 所以,芷兰同志绝对是个全才,至少眼科,必是芷兰同志的统治领域。 丁芷兰:“……”好好好,还能这样。 方艳艳这是准备硬把功劳往她的身上按啊。 这眼瘸的毛病,分明是方艳艳自己好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方艳艳再提起来,她也不会承认。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陈松林:“……艳艳,你先别急着跟丁同志聊天,你看我这……你能不能先让丁同志放手,这样,我没办法跟你好好说话了。” 自己的眉眼是抛给瞎子看了,长得是漂亮,可惜不解风情啊。 这样的美女,美则美矣,缺了一点味道。 虽然方艳艳一点都不准备跟陈松林好好说话,却也认同了陈松林的说法:“芷兰同志,你放开吧,离这个臭东西远一点。” 让丁芷兰放手,不是舍不得陈松林吃苦头,是担心丁芷兰离陈松林太近,被了陈松林给熏着。 “成。”丁芷兰痛快放手,不是陈松林搞突袭,从旁边突然杀出来,她一般,不随便对人“动手”的。 “咝……”陈松林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子,好气又好笑,装着大肚的样子跟丁芷兰说,“你这个女同志也真是的,看着瘦瘦小小,风大点都能把你吹跑,怎么手劲儿那么大。” 直到这会儿,他的手腕子还有点麻麻的。 丁芷兰没跟陈松林解释,自己用的是巧劲儿,掐的又是他的穴道,她不需要用多少力气,都能捏得他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 陈松林和方艳艳的对话不多,只凭这么几句话,丁芷兰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数:“乡下人,要干农活,力气大点是正常的。” “乡下人?”陈松林皱皱眉毛,不敢相信地看着丁芷兰,“你、你是农村里来的?” 不像啊? 陈松林又认真地再看了看丁芷兰,这一看,还真看出了问题。 除了丁芷兰那张漂亮到完美的脸,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两个字:穷酸! 第200章 哪怕丁芷兰穿在身上的衣服再干净、整洁,那已经洗得发白,只差再弄几个补丁的衣服看得陈松林皱着的眉毛就没有松开过。 丁芷兰脚上穿的也是最普通的棉布鞋,指不定都是自己做的。 方艳艳呢? 方艳艳脚上踩的,可都是小皮鞋,还是进口的那一种。 其他人这打扮,指不定还要担心被人揪小辫子,被骂小资做派。 可方艳艳不用,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陈松林知道,跟方师长同级别的大干部被干下台,去坐牛棚的都有不少人。 问题是,别人是别人,方师长是方师长。 哪怕方师长只是方艳艳的叔叔,不是亲爸,可这一点都不影响方师长对方艳艳的疼爱。 再者说,方艳艳自身家里的条件也不差,比他家好太多了。 见识过方艳艳这样的女人,其他女人真的已经很难入陈松林的眼里。 当初,陈松林明明更喜欢的是另一个女人的漂亮脸蛋以及温柔的性格,嫌弃方艳艳长得还不够出众,脾气又娇又蛮,总要让自己哄着宠着。 可是从头到尾,哪怕是再不满,陈松林都没有想过要放弃方艳艳,真的跟其他女人在一起。 要不是被发现了,陈松林都打算好了要一辈子瞒着方艳艳。 反正只要他跟方艳艳在一起,他们陈家的条件就会变好。 他既能有钱,又能有地位,身边比其他男人多那么一、两个女人,怎么了? 有什么不可以的。 让陈松林遗憾的是,他都把情况跟那个女人说得那么明白了,那个女人就是听不进去,学不乖,主动把两人的关系捅到方艳艳的面前。 真的是…… 脑子有病! 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会挨方艳艳一刀,还失去了方艳艳这个未婚妻。 退婚的时候,陈松林以及陈家的人就百般不愿意,非说只是误会,是陈松林一时想岔了,陈松林心里有的,只有方艳艳一个,求着方艳艳再给陈松林一次机会。 好在方艳艳本人都没犯傻,方家的人就更不可能咽下这个大亏。 只要方家的态度坚决,方艳艳脑子里没进水,陈家是什么态度,根本就不重要。 于是,陈松林最后是被迫着跟方艳艳解除婚约。 刚解除那会儿,陈松林还能硬气几天,觉得像方艳艳这种脾气的女人,除了自己能忍受之外,不可能再有别的男人接受得了了。 哪怕有,方艳艳能看得上那些男人吗? 那些男人能比得过他? 只是,这还没有半年的功夫,陈松林没有等到方艳艳后悔哭着来找自己,他先熬不住了。 跟方艳艳退了婚之后,陈松林才发现,哪怕方师长以及方家的其他人,从来没有帮过自己。 可顶着跟方艳艳的那一层关系,无形之中,他已经享受到了无数的优待和好处。 婚约一没了,这些隐藏起来,被他忽视了的优待和好处,通通跟着和方艳艳的婚约,一起泡汤。 这,叫陈松林还怎么忍? 如此这般之后,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以陈松林的脸和工作,哪怕没了方艳艳,陈松林又跟之前的女人分了,并不是就此就找不到对象了。 恰恰相反,只是想找对象的话,陈松林今天不止是结婚了,对方连孩子都能怀得上。 问题是,接触过有权势如方艳艳,又跟漂亮如上一任的姑娘谈过对象,太一般的女同志,陈松林根本就接受不了。 就是吃过好的了,素的,咽不下去。 权衡再三,跟脸比起来,陈松林明白了,他最想要的,还权。 这一点,只有方艳艳才能带给他。 在稳住方艳艳,重新取得方家的信任之前,他必须老实一点。 至于以后,只要他活着的一天,他想要的东西,就总会全都到到手的。 退一万步来说,方艳艳只是不够艳,不是完全不漂亮,方艳艳的模样,不算差。 综合所有情况,陈松林把方艳艳列为自己唯一的目标。 被丁芷兰那张出尘的脸蛋短暂迷惑之后,只因为看穿了丁芷兰的穿着,陈松林整个人变得清醒得不得了,张嘴就是对方艳艳的一顿夸:“艳艳,你还跟以前一样善良。” “你交朋友,从来只看对方的人品,不看别人的出身。艳艳,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方艳艳:“……”还是头一次,她听陈松林夸自己善良呢…… 丁芷兰扬了扬眉毛,有点不服气:“我家三代贫民,我更是根正苗红的农民子弟兵,我爷爷更是上过战场的抗战英雄。请问,我的出身有什么问题?” 方艳艳点点头,跟着质问:“芷兰同志这么优秀,哪儿有问题了?” 陈松林结巴了一下:“她、她爷爷是抗战英雄?” 是那种跟方师长一样,上过战场,然后杀过小日子的那种。 “当然。”方艳艳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芷兰同志不止有一个英雄的爷爷,还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外公。我叔叔都认识芷兰同志的外公,跟他关系可好了。” 这一点,方艳艳都不需要再去问方师长,就可以确定了。 如果她叔叔跟芷兰同志的外公没那么熟的话,叔叔根本就不可能会有今天的反应。 总无往不胜的陈松林在听完方艳艳这些话之后,顿时觉得自己翻车了,他竟然看错眼了,把珍珠当鱼目? 可…… 第201章 陈松林又看了看丁芷兰的穿着,心里矛盾得不知道是该信方艳艳的话,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就对方这穿着,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那么大来头的人啊。 假如方艳艳说的都是真的,陈松林都想感叹一句,丁芷兰这样的女人才是老天爷专门为他打造的。 长得漂亮,又有得力可以帮他的娘家。 这样的丁芷兰,说一句完美都不为过。 “这个世道,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我今天可算是看明白了。”丁芷兰也不生气,觉得陈松林这反应挺正常的,还觉得陈松林有点“可怜”。 因为他已经完全被方艳艳的话给迷惑住了,哪怕,方艳艳说的都是实话。 “不,不是。”丁芷兰这话一出来,陈松林彻底尴尬了。 他没办法承认自己看不起穷酸的丁芷兰,更没办法让别人知道,因为在了解到丁芷兰的不同身份之后,自己的想法又改变了。 男人嘛,都这样。 心思再小人,再龌龊,表面上,必须伟光正,还得是大丈夫。 软饭硬吃,都是基操。 丁芷兰懒得搭理陈松林,就这片刻的接触,够让丁芷兰对陈松林这个人下判断了。 难怪方艳艳直接拿孙伟国来举例,这两个男人还真是差不多的货色。 也是因为看到陈松林,丁芷兰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昨天在医院的时候,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方艳艳变得那么激动,连跟丁迎娣的面子功夫都不愿意维持了。 只因为,她受过的罪,方艳艳同样受过。 “要送你回去吗?” 陈松林这次来,是为了跟方艳艳重归旧好。 好在方艳艳没有这样的打算,拒绝了陈松林。 有了陈松林的纠缠,方艳艳比丁芷兰不安全,没办法,丁芷兰只能好人做到底,把方艳艳送到部队门口。 方艳艳犹豫了一下,没第一时间拒绝。 冲两人的身板子,方艳艳肯定是比丁芷兰结实多了。 从外表看,怎么都该是方艳艳保护丁芷兰才对。 现在反过来,方艳艳还要让丁芷兰送,方艳艳觉得不好意思。 一看方艳艳不开口的样子,丁芷兰秒懂:“那走吧。” “谢谢你,芷兰同志。”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是真得搞定不了陈松林。 让方艳艳忍不住皱眉的是,陈松林什么时候才肯离开,她都转到部队这边的军区医院工作,难道态度还不够明确吗? 这个陈松林还真是讨厌。 “等等!”陈松林连忙拦在了方艳艳和丁芷兰的前面,“丁同志,都这个时间点了,让你送艳艳回去,不太方便。” “我是男同志,又是艳艳的未婚夫,我来送吧,就不麻烦你了。” 虽然是真的喜欢丁芷兰的那张脸,可跟方艳艳比起来,陈松林自然是对方艳艳更有把握。 做生不如做熟。 方艳艳什么脾气,喜欢自己什么,陈松林了如指掌。 与其在丁芷兰的身上大冒险,他现在只想求稳妥,把方艳艳重新抓回手里。 如果连方艳艳,他都抓不住的话,还谈什么以后。 就陈松林这自说自话的毛病,气得方艳艳直翻白眼,恨不得扑上去,把陈松林那张自以为帅气的脸给挠花了。 什么东西! 她都强调一百遍了,他们已经退婚了,她跟陈松林一点关系都没有,陈松林怎么还能这么不要脸地继续说是她的未婚夫。 脑子有毛病啊! 丁芷兰先是一把拉住了方艳艳:“确定想动手揍渣男吗?” 第202章 “可、可以吗?”这件事情,方艳艳想做好久了,当初那一刀,她就恨自己没有把握住机会,错过了。 “可以。”丁芷兰非常痛快地给了方艳艳一个叫她欢喜的答案。 单方艳艳一个人对战陈松林,那肯定是吃亏无疑。 但这不是还有一个丁芷兰帮着方艳艳吗? 在动手之前,丁芷兰又确定了几个情况:“你们还有婚约的时候,是他先劈腿,跟别的女同志好上了,对吧?” “对!”方艳艳大声又响亮地回答道,使得招待所大堂的人都听清楚了这个八卦。 “接着,你们也的的确确地退了婚,没有关系了?” “对!”方艳艳用力点头。 “那没毛病了。”丁芷兰放心,对一脸懵又特别想解释的陈松林说道,“你俩都退婚了,你还一口一个你们是未婚夫妻,这不是坏人家女同志的名声吗?” “欺负女同志的男同志都是王八蛋,让你挨顿揍,不算冤枉吧?” “不算!”方艳艳“替上”陈松林回答,捏来捏去的两只手更是跃跃欲试。 “成。”把事情当着众人的面,非常丝滑地理了一遍,让大家可以有一个基本的了解之后,丁芷兰趁着陈松林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绕到陈松林的背后,然后拍了几下,又往她的膝窝踢了一脚。 “扑通”一声,陈松林瞪大眼睛,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跪了?!! 做完这一切的丁芷兰拍了拍手:“只有三分钟,你自己把握机会啊。” “三分钟?!”一听这么短的时间,方艳艳哪儿还顾得上好奇,问丁芷兰问题,“嗷”的一声,张牙舞爪地朝陈松林扑过去。 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有了。 这珍贵的三分钟,方艳艳哪儿敢不珍惜? 她恨不得把秒当成年来用。 “……”徐清一边龇牙咧嘴地看着陈松林惨叫挨揍,一边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厉毅,那眼睛转来转去的样子,分明是在比划什么。 “厉毅你说……”徐清斟酌了一下措词,“这还是我们这个世界该发生的事情吗?” “丁芷兰对那个姓陈的到底做了什么呀,就那么拍几下,姓陈的直接给跪了,被方艳艳打了,都不带手一下。不是,小说里写的,不都是假的吗?丁芷兰的身手那么好吗?” “你说,如果我拜丁芷兰做师父,我能不能把这功夫学会,以后成为绝世高手?” 哪个男人的心里没有个仗剑天涯,当一代大侠的武侠梦了。 就算徐清已经成了军人,又二十好几了,这中二的毛病,那是半点都没有少啊。 “夸张了。”厉毅也没有看懂,丁芷兰到底是怎么做的,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没有徐清说的那么玄乎。 他们种花国的中医博大精深, 有些看家本领很正常。 “你真想知道的话,以后可以找个机会跟丁芷兰同志了解一下。”厉毅的眸子眨也不眨一下,紧紧锁住丁芷兰的一举一动。 这……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女同志。 看到陈松林那么一个大男人在丁芷兰手里一边招架的能力都没有,厉毅忍不住怀疑,在红河村的时候,丁芷兰到底是得有多绝望才能让这样的她走到跳河这一步。 丁迎娣不是个好东西,孙伟国更不配穿军装,玷污了那一身绿色。 丁芷兰是给方艳艳掐着时间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时间过了,陈松林可就要还手了。 “哼。”虽然三分钟的时间一点都不长,还很短,但方艳艳还是觉得痛快,卡在心头的那一口气,今天总算是能吐得出来了。 第203章 她理了理毛躁、散乱的头发,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跟苹果一样,笑呵呵地对丁芷兰道谢:“芷兰同志,谢谢你,以后再想到陈松林这个渣、渣男对吧,我肯定不会再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就好。”拍拍方艳艳的肩膀,丁芷兰才道,“打过了,也出过气了,日子就能顺顺当当过下去了。别想太多,我送你回部队。” 方艳艳看了看四周那一群半点没有要拦自己以及拉陈松林一把的人,心里只觉得更痛快了。 原来,芷兰同志刚才向自己再确定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呸,渣男。”最后对着陈松林又骂了一句,踢了一脚,方艳艳才挽着丁芷兰的胳膊,往招待所外走。 “艳艳……”挨了一顿揍的陈松林真是哪儿哪儿都疼,特别是一张脸,火辣辣的难受。 在挨方艳艳揍的时候,陈松林恍惚之间想到了曾经方艳艳刺向自己的那一刀。 可能是刀子都经历过一次了,这次的这一顿揍,陈松林并没有放在心上。 又或者说,今天陈松林来找方艳艳,早料到了,这一顿打,不是方艳艳,也有可能是方家的其他人。 跟方家其他人比起来,那当然是方艳艳亲自动手更好。 方艳艳一个女人能有多少力气,顶多是让他受点皮肉之苦。 不像让方家的男人动手,他都可能要去医院里躺个十天半个月。 明明这一顿揍,陈松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的。 可真挨上揍的那一秒,陈松林还是有些不情愿。 不是浑身的力被丁芷兰给卸了,使得陈松林既跑不了,也反抗不了,否则陈松林还不可能这么乖乖地咬牙受下一切。 这苦头,他已经吃了,方艳艳的心,他怎么可能还没挽回回来呢? 那他这一顿揍,岂不是白挨了? 怎么的,都得让他在方艳艳的眼里看到心疼和不舍,才可以吧? 陈松林带着一肚子的问题,想要拦着方艳艳,确定一下,方艳艳此时的心情。 “我说你这个男同志,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得亏人家女同志做人厚道,没跟革委会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 “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竟然还在外面跟其他女人搞七捻三,你要死啊。” “就是就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婚也退了,怎么还有脸说是人家未婚夫的?” “最烦的就是还要缠着人家女同志,这让人家女同志怎么重新找对象?!” 所有人的指责声都是朝着陈松林喷去的。 有了丁芷兰的提前部署和申明,只要方艳艳不开口,那么多人拦着,陈松林别想挨着方艳艳的一片衣角。 扭头看了一眼被拦得死死的陈松林,方艳艳又笑了:“芷兰同志,自打跟他没关系那一天算起,就数今天,我心里最痛快。” 之前把她憋屈的,她都以为自己要憋疯了。 当初是陈松林追得她,觉得他俩特别合适。 之后,也是陈家主动提的要给她和陈松林订婚,再尽快挑个日子结婚。 结果呢? 陈松林一直背着她还跟别的女同志有亲密往来。 就因为她捅了陈松林一刀,陈松林还没啥大事儿,陈松林这乱搞男女关系的情况,她就没办法继续跟陈松林算账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方艳艳咽不下这一口气,气得好长一段时间失眠。 可从今天起,方艳艳知道自己再也不会有失眠的困扰了。 第204章 “觉得心里舒服了就好。现在,你能放下了陈松林,觉得事情能过得去了吗?”丁芷兰突然横空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把笑着的方艳艳给问着了。 可以说,丁芷兰这么一句福至心灵的提问打了方艳艳一个措手不及。 方艳艳的心底是有一个很大的心结,也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情绪病。 差不多的话,方艳艳从方家其他人的嘴里,听到过。 可差不多只是差不多,谁说的话,都没跟丁芷兰的话似的,直戳方艳艳的心灵,有让方艳艳释怀的感觉。 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刚刚还高兴欢喜地跟只小兔子似的只差一蹦一跳的方艳艳,此刻满脸通红,眼眶含泪,如珍珠似地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哽咽着问丁芷兰:“如、如果我说,我过不去,放不下,可、可以吗?” 凭什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她应该试着放下,然后好好地去过以后的日子? 那个坎儿,她迈不过去,心里不舒服,又怎么可能好好地过以后的日子? 那种憋闷的感觉让方艳艳以为,以后的自己,再也不可能品尝到快乐的滋味儿了。 她就是死脑筋,她就是拿得起,放不下。 至少,她跟陈松林的事,不该是这样的放下! “可以的。”没有丝毫的犹豫,丁芷兰坚定地站在方艳艳这一边,“今天你已经揍过陈松林一顿了,要不明天,我们再找个机会,再揍他一顿?” 丁芷兰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比方艳艳还认真,更较真:“像陈松林这种凤凰男,应该不至于因为一顿打就放弃荣华富贵。那可是方师长侄女婿的宝座啊,多少人眼红,他却差一点到手了。” “都是尝过甜头的人,肯定不会放弃的。所以,明天这第二顿揍,咱肯定有机会。知道哪儿有麻袋吗?” “麻袋?”方艳艳擦擦眼泪,脸上全是被丁芷兰挑起兴趣的神色,“要麻袋来干什么?” “套头打啊。”丁芷兰是半点都不怕教坏“小朋友”,“你想啊,把麻袋套在陈松林的头上,一来,他失去视觉,跑不了。二来,只要咱俩不吭声,他能说是谁打的他吗?” “你都已经打过他一次了,他还继续上门找你,你接着打他,肯定是你有理。但反过来,我们主动找他,揍他一顿,其他人的说法肯定就不一样了。” “但是吧,这种事情,凭什么只有他能主动找你麻烦,我们主动就不行?换条路子走走,只要结果一样就好。” 方艳艳一边听丁芷兰给自己分析,一边连连点头,那认真听讲的小模样,都让徐清怀疑方艳艳此刻是恨自己身边没有纸和笔。 否则,方艳艳不得把丁芷兰说的话,逐字抄录,记在小本本上,认真、反复学习、铭记吗? “芷兰同志,你说的太对了,句句都是我的心里话了。”方艳艳大有遇到知己的感觉,“我就不甘心,怎么每次都是陈松林来找我麻烦,我就不能找他麻烦?” “说什么我叔叔是师长,我们方家不能仗势欺人,万一连累了我叔叔的名声就不好了。可明明是陈松林先对不起我的!” 她也想主动找陈松林的麻烦,为什么不让?! “别在意,别在意。他们是长辈,身份立场跟我们不一样,勉强可以理解一下。但你要相信,跟陈松林比起来,你才是他们的心肝宝贝。” “只要咱别踩过线,把握好这个尺度,该揍的就得揍,谁不痛快都可以,我们唯独不能让自己不痛快了。” 第205章 丁芷兰说起这些事情来,一套又一套,就跟经验有多丰富似的。 也只有方艳艳这个小迷妹才完全不怀疑丁芷兰的话,换作徐清站方艳艳的位置,他高低要问丁芷兰一句:说得这么头头是道,怎么没见她这么对付孙伟国? 方艳艳听得那叫一个入迷:“这个底线和尺度……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从本质上来说,方艳艳算是个乖宝宝,哪怕她是方家唯一的姑娘,叔叔伯伯都疼啊宠的,但性格真不坏,除了娇一点,没啥毛病。 所以,长辈告诉方艳艳,因为她那一刀,陈松林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哪怕方艳艳的心里憋着一口气,都憋出毛病来了,却还是听长辈的话,转到军区医院当护士,不再跟陈松林有接触。 这不,如果丁芷兰不跟方艳艳说明白,方艳艳担心自己把握不好。 “不死,不残就可以。”丁芷兰三十七度的小嘴儿里吐出冰冷冷,让徐清和厉毅都忍不住替陈松林捏一把冷汗的程度。 这个底线和尺度非常彻底啊,是一丁点的余地都没有给陈松林留。 陈松林这是“倒霉”地招惹上了方艳艳,然后又衰到家的让方艳艳撞上了这样一个丁芷兰。 这两位女同志,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听得徐清和厉毅两个大男人直接失去了语言功能。 好半晌,徐清才把嗓子的功能找回来:“要、要跟方师长打一声招呼吗?” 厉毅想了下,目光不自觉地在丁芷兰的脸庞上转了几圈:“咳……不用了,芷兰同志不是教方艳艳别踩过底线,把握好尺度吗?” 虽然是真的没什么余地了,可厉毅承认的是,这法子,可行。 原本就是陈松林先对不起方艳艳的,现在还想纠缠不清,真被方艳艳和丁芷兰打了,厉毅只能说一句“活该”。 陈松林放弃方艳艳,聪明点不再出现在方家人的面前,那么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的事情。 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松林被揍,一点都不冤枉。 “成,听你的。”哪怕大家都是男人,徐清也不站陈松林那一边啊。 厉毅这话一出来,徐清应得无比利索,看得出来,他帮陈松林帮得半点不诚心,他更多的还是站在丁芷兰和方艳艳这一边。 同样的回答也从方艳艳的嘴里出来:“成,听你的。麻袋这东西,我去我叔叔家翻翻,应该会有。” 怕方艳艳这个孩子死心眼,自己说麻袋,她就坚持只要麻袋,丁芷兰赶紧修正:“不是只能麻袋,只要是差不多的袋子都成。尿素知道吗,尿素袋也可以的。” “什么是尿素?”方艳艳眨眨眼睛。 “……”糟!丁芷兰学方艳艳的动作,眨眨眼睛,“那不重要,但要什么样的袋子,这大概的意思,你懂了吗?” 这个时候,尿素还没有吗? 反正差不多,就快了。 方艳艳不知道,种花国研究这个的,肯定是知道尿素这玩意儿了。 让丁芷兰感到庆幸的是,尿素这东西,国外一七七几年的时候,早就有了。 今天,丁迎娣更是告诉不少人,她外公活着的时候,家里放着许许多多的蝌蚪文书。 那些里头都有些什么内容,只要她编,谁能不信? 没毛病没毛病…… 丁芷兰很快就把自己安抚了下来,然后认真地看着方艳艳。 换作是其他人,丁芷兰可能会更紧张一点,但谁让现在站在她对面的是方艳艳,不是其他人。 对着方艳艳,她还能不放心吗? 果然,丁芷兰这么一说,方艳艳的注意力立刻从尿素上转移:“懂了,我都懂了,你放心,这个袋子,我肯定准备好。之后,该怎么对陈松林下手,芷兰同志,我都听你的!!” 她保证,她一定会像坚信党一样信任芷兰同志。 第206章 “很好。”丁芷兰的手重重落在方艳艳的肩膀上,顿时让方艳艳有了一种使命感,“组织相信方艳艳同志,一定会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方艳艳同志,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我可以的!”方艳艳握紧拳头,得了丁芷兰的鼓励之后,只觉得心潮澎湃,仿佛身上充满了力气。 要不是手边缺少工具,方艳艳恨不得把自己这一身的牛力气,重新再在陈松林的身上放肆一回。 但现在,还是先忍忍吧。 徐清:“……”没脸听,也没有脸看。 如果他不是清楚地听到了这两位女同志讨论的话题,单看方艳艳郑重其事的表情,他不得误会方艳艳这是在宣读入党申请词啊。 指不定…… 方艳艳宣誓入党的时候,都未必有现在的坚定。 所以在方艳艳的心里,丁芷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丁芷兰同志可真是一个厉害的同志,看方艳艳那五迷三道的样子,别说是让她揍人了,只怕只要是丁芷兰开口,让她杀人,方艳艳说不准都会觉得,可行……” 厉毅已经习惯徐清这时不时叨叨丁芷兰几句的情况,完全不予以理会。 至于徐清的担心,厉毅完全没有。 这两天观察下来,他的确是没有跟人家女同志有什么直接的接触,但也够了。 因此,厉毅十分确定,徐清的担心根本就不会成真。 与其在这里琢磨丁芷兰和方艳艳的小打小闹,厉毅更在意的是毒蝎到底有没有出现过。 毒蝎,一个他们已经盯了许久的目标。 只可惜,对方太狡猾,每次行动,毒蝎都有办法提前收到风声,直接来个金蝉脱壳。 以前的毒蝎就不好对付,厉毅都被他逃过几次。 这一回,丁芷兰成了毒蝎的任务,厉毅看着丁芷兰的目光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毒蝎的耐心不比我们的差,还是得多注意,别让丁芷兰同志受到伤害。” 一提到正事,徐清变得正经多了:“你放心,肯定不能让丁芷兰同志落到毒蝎的手里。” 毒蝎那是什么样的人,但凡说得上来的坏事,就没有他没做过的。 提到毒蝎这号人物,徐清对丁芷兰的佩服又加深了两层。 他都说不清,丁芷兰的运气到底是好,还是坏。 部队之所以把毒蝎定为目标人物,主要的原因是毒蝎不止是危险份子那么简单,粉、武器,只要能搞到钱的东西,毒蝎就没有不沾的。 在毒蝎做过的众多坏事里,拐卖妇女都不是最严重的。 他们几次收集到毒蝎的消息,想要把毒蝎抓获。 让人气馁的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努力,不止没有抓到毒蝎,还每次只是从毒蝎的身上割一块肉下来,捣毁他的一条路线,始终不能让毒蝎有重大的损失。 可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借着丁芷兰在火车站上抓到的那三个人贩子,经过审问,意外获得毒蝎的线索。 正因为拐卖人口在毒蝎的手里都算不上什么大买卖,一般人也很难想到,毒蝎涉及的已经这么多了,连拐卖人口这点“小买卖”都看得上。 于是,毒蝎干脆悄无声息地把他的大生意都融入到拐卖人口的线路上。 果然,毒蝎的这个办法很很好使,他们的确是进入了误区,一直调查错了方向。 听清楚情况后,徐清就把毒蝎骂了个半死。 第207章 怪不得他们累死累活的,再怎么折腾,从来都只能割毒蝎巴掌大的肉,就是没办法让毒蝎有大损失。 闹了半天,毒蝎这是跟他们搞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套! 不是丁芷兰的关系,使得那三个人贩子意外落网,说不定,他们还在被毒蝎耍得团团转,让毒蝎看笑话呢。 随着这条拐卖路线的暴露,毒蝎所有的脏生意都再也藏不住,一一被他们揪出破坏。 这一次,他们不止是在毒蝎的身上狠狠割下好大一块肉,伤筋动骨都不足以形容毒蝎此时的惨况。 毒蝎努力了大半辈子的江山,被丁芷兰一弄,直接被丁芷兰毁了个百分之九十九,都成光杆儿司令了。 可以想见,哪怕毒蝎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在此之前,他是绝不可能放过毁了他半生心血的丁芷兰。 部队经过商讨之后,最初的决定是只派厉毅一个人来保护丁芷兰的。 徐清跟着站出来表示,毒蝎这条线,不止是厉毅一个人的心血,他也一直有跟。 经过多次交手,可以肯定毒蝎是一个非常狡猾的人。 丁芷兰无意之间,帮了部队那么大的一个忙,间接保卫郭家,守护住了人民的利益。 面对这样的女英雄,他们部队慎重一点,没问题吧? 只是再多加一个徐清,再者,抓获毒蝎也是至关重要的。 徐清的请求,以极快的速度被批准了。 保护丁芷兰,很重要,通过保护丁芷兰抓捕毒蝎,更重要。 冲毒蝎的重要性,再加一个徐清,一点都不多。 要不是怕产生反效果,引起毒蝎的注意,弄得毒蝎都不敢冒头了,部队都愿意派一个连的人蹲在丁芷兰的身边。 毒蝎的危险性,足够让部队对他如此重视。 之前已经被毒蝎逃脱过那么多次,所以这一次,部队越发小心谨慎。 他们不想怀疑自己身边的同志,可已经出现过的情况,又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这次保护丁芷兰,抓捕毒蝎的行动被列为高度机密,哪怕已经是团长的郑军都没有机会参与、知晓。 郑军都不知道的事情,孙伟国更没有那个资格了。 要是被这两人知道,丁芷兰还能跟那样的毒蝎扯上关系,他们部队努力了好几年没有办成的事,因为出现一个丁芷兰,进度条差点被直接拉满。 如今,不论是郑军还是孙伟国,他们对丁芷兰的态度,都不可能是现在的样子。 厉毅和徐清躲在暗处,看着丁芷兰在送方艳艳回去的路上,一直嘀嘀咕咕地给方艳艳出主意。 方艳艳呢? 那点头的频率让人忍不住为她担心,脖子还好吧。 “行了,都到部队门口了,你进去吧。”看到站岗的小兵,丁芷兰送方艳艳的脚步一停,打住了。 方艳艳先是笑笑,然后又扯了扯自己的头发,看看丁芷兰,脚步却没有再动一下。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丁芷兰看着方艳艳,该说的,她应该都说全乎了吧? “那个……”方艳艳不好意思地晃着身子,但又实在是压抑不住心底的好奇,“芷兰同志,你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丁芷兰大方回应。 方艳艳猛地抬起头,那动作迅速的,都把丁芷兰给吓了一跳:“芷兰同志,你那么厉害,又有这么多的主意,怎么、怎么什么都没有对孙伟国做呢?” 第208章 “孙伟国对你做过的事情,跟陈松林对我一样过分。你为什么愿意放过孙伟国,不跟孙伟国算账?” 是因为舍不得孙伟国吗? 所以,芷兰同志心里还是喜欢孙伟国的? 丁芷兰无语地皱皱眉毛:“瞎想什么呢,就我跟孙伟国的关系,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喜欢过他,哪怕是一天。” 她怎么可能是因为对孙伟国有感情,才舍不得对孙伟国动手的。 “那为什么?”既然没有喜欢过孙伟国,连一天都没有,那芷兰同志对孙伟国也还是太仁慈了。 怎么的,孙伟国该挨的揍,都不该比陈松林少! “芷兰同志,你都帮我打陈松了。要不这样,解决了陈松林,回头就我帮你一起给孙伟国套麻袋。” 芷兰同志帮了她那么多的忙,是她回报芷兰同志的时候到了。 丁芷兰更无语了,方艳艳的脑子这么简单,难怪会被陈松林耍得团团转。 她在方艳艳的脑门上,不客气地弹了一下,疼得方艳艳“哇”了一声:“怎么样,现在清醒点没?” 方艳艳揉揉自己的额头,脸上写着三个字:不明白。 丁芷兰仰头,看看天,又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对方艳艳服得不行:“你不想想,孙伟国是什么情况,陈松林又是个什么东西?” “陈松林只是一个小白脸啊,又大男子主义,看不起女人。趁他不注意,我还有机会偷袭成功,制住他的行动,你这才能揍他。” “孙伟国又是什么情况?他在部队里,好歹都是当上连长的人了。如果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都可以轻轻松松制住他的话,那部队岂不是要完了?” “至少孙伟国职位之下的,绝大部分,连我这么一个小姑娘都斗不过……” 光是那么想想,丁芷兰都觉得,郭家部队里出来的军人都是这种素质,那郭家是真的要完了。 听完丁芷兰的描绘,方艳艳吓得打了一个哆嗦:“是我想当然了。” 别说孙伟国了,部队里随便一个兵,哪怕是女兵,都不可能是芷兰同志可以抗衡的。 她还真把孙伟国的职业情况给忽略了…… “孙伟国是没办法揍了,芷兰同志,你会不甘心吗?”换作是她的话,她就会! 幸好,她遇到的是可以对付的陈松林,不是难对付的孙伟国。 “不会。”丁芷兰回答得特别痛快,不用细究都能确定,丁芷兰说的是真心话,不是为了哄方艳艳。 “为什么?”方艳艳更不明白了。 丁芷兰能那么理解自己的心情,就算是她爸妈都做不到这一点,方艳艳只能理解为,丁芷兰的心情跟自己是一样的。 过不去那道坎儿,始终觉得,不该那么便宜了对方。 还有,就连揍陈松林的这个主意都是丁芷兰给自己出的,没道理丁芷兰不想这么对孙伟国。 丁芷兰“呵”地冷笑了一下,又在方艳艳的脑门子上弹了一下。 想要问她问题,总得付出一点代价不是? “你不懂。”丁芷兰晃了一下脑袋,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跟皮肉之苦比起来,我更喜欢杀人诛心。” 这句话,丁芷兰已经对方艳艳说过一次了。 方艳艳第一次听的时候,还是在医院里,被刺激得想要嘎了丁迎娣,又被丁芷兰给劝住的那一回。 丁芷兰告诉方艳艳,不需要她对丁迎娣出手,自己有办法让丁迎娣尝到比死了更痛苦的滋味儿和绝望。 第209章 好在,丁芷兰是说到做到的人。 跟以前的如鱼得水比起来,如今的丁迎娣在医院里,那是举步维艰。 不止是同事,哪怕是病人,都没有一个愿意接触、搭理丁迎娣。 就好像短短一夜的时间,医院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了丁迎娣做的那些丑事,并且对丁迎娣表示唾弃。 看到丁迎娣在医院时的那种举措和尴尬,方艳艳心里挺舒服的。 “芷兰同志,那你……准备怎么诛孙伟国的心?”报仇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隔夜的好,对身体健康不友好。 “可以给你这个答案的人,可能不是我噢。”拍拍方艳艳的头,丁芷兰笑得更灿烂了。 这一回的杀人诛心,可是丁迎娣这个未来伴侣给孙伟国招来的,孙伟国等着接招吧。 “行了,如果还是想不明白的话,就先不着急着想明白。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心里有数儿。”丁芷兰把方艳艳的身体往部队的方向推了推,“赶紧回去,指不定你叔叔、婶婶正在家里等着你,别让他们担心。” “那……芷兰同志,明天见。”方艳艳总算是没有坚持下去,今天丁芷兰回答方艳艳的问题已经够多的了。 还有,她自己又是那么一个情况。 她手里的陈松林都没有解决,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替丁芷兰琢磨孙伟国的情况。 “芷兰同志!”没走两步,方艳艳转身,“芷兰同志,你帮了我那么多。所以,如果有需要,一定要给我帮你、报答你的机会。” 想起孙伟国连长的身份,方艳艳也明白了丁芷兰的尴尬。 丁芷兰未必没有那个心,但孙伟国又的确是远没有陈松林那么好对付。 跟自己比起来,还是芷兰同志更倒霉啊。 “没问题,不跟你客气。”丁芷兰收回差点跟方艳艳比“OK”的手,身上的皮肤更是因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尤其是这两天,她总有一种被人盯着、忍不住心里发毛的感觉。 丁芷兰不敢随便把这种感觉定义为自己疑心太多了。 身为这本书的女主,面对眼下的困境,丁迎娣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一准还想着要翻身。 万一,丁迎娣真从什么地方找个人盯着自己,好抓自己的小辫子,这个可能性,可不小。 丁芷兰告诫自己,要时刻谨记七十年代的特殊性和敏感性,千万别把现代的一些小习惯表现出来,落得跟她外公一个下场。 厉毅和徐清默默送丁芷兰回招待所。 此时,才挨过方艳艳一顿揍的陈松林已经不在大堂里,是已经退房离开,还是回房间里躲起来,就没办法判断了。 只是,这么一来,丁芷兰倒是可以省一点麻烦。 在回来的路上,丁芷兰都做好了被陈松林纠缠的准备,她都考虑好了,自己该揍陈松林几下,才能打得陈松林以后见到自己就怕得只想躲。 方艳艳在打陈松林的时候,丁芷兰就想吐槽了。 再怎么样,方艳艳好像也是专科出身的护士,专业知识比半路出家的丁迎娣扎实多了,怎么打起仇人来的时候,她在方艳艳的身上看不到丁点专业人士的影子? 只会用蛮力打人,而且打的位置…… 丁芷兰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一言难尽。 要是刚才的事,把对象换一换,挨揍的那个是孙伟国,揍人的那个是自己的话,她保证让孙伟国痛到怀疑人生,然后跑医院里去医院,半点问题都检查不出来…… 第210章 就方艳艳这样,肯定不行。 以后还有机会的话,她得给方艳艳培训培训,千万别浪费了她的专业知识,该用的时候就得用。 等方艳艳学会这一招,不论是陈松林还是她以后的对象,保证老老实实,不敢再对方艳艳耍滑头。 亲眼看着丁芷兰回到房间里,暂时也没有什么可疑人物接近丁芷兰,厉毅和徐清才又住回丁芷兰隔壁的房间。 回到被两人包了的房间里,徐清立马抓着厉毅,好奇提问:“你说,丁芷兰跟方艳艳最后说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厉毅甩开徐清紧紧抓着自己的手:“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郑军在听到孙伟国退婚,又跟丁迎娣成了对象,却完全没有追究,还准备劝蒋政委赶紧批了两人的结婚报告,无非只有一个原因:在丁迎娣和丁芷兰之间,丁迎娣的条件更好,不容易拖孙伟国的后腿。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没有更优秀的女同志在知道孙伟国有一个未婚妻的前提下,还坚持对孙伟国有意思,郑军肯定是想让孙伟国复制自己的路,好享受一下老丈人家的提携。 但是,既然没办法给孙伟国介绍个钱慧心那样的,郑军怎么都不乐意一无是处的丁芷兰跑来拖孙伟国的后腿。 没有助力,又有丁芷兰这个拖后腿的作对比,丁迎娣毫无意外胜出。 郑军的这点小心思,一点都不难猜。 “呸。”徐清的脸绿了绿,“丁芷兰同志已经够优秀了,就郑军和孙伟国,也配对她挑三拣四?” 徐清早就对郑军有意见了。 在丁芷兰没来之前,徐清勉强还愿意喊郑军一声郑团长。 现在,他不乐意了,觉得郑军配不上这个称呼。 “就他这种没少靠老丈人家往上爬的人,竟然还有脸看不起你,污蔑你是靠厉家才有今天的成就,太不要脸了。” 一个是自己最佩服的女同志,另一个则是跟自己感情最好的发小。 对自己这么重要的两个人,都被郑军给看不起,徐清对郑军的意见已经多到不能和解的地步了。 “郑军不要脸,孙伟国同样不是个好东西。你说,郑军什么时候会找孙伟国谈话,谈完之后,孙伟国会不会对丁芷兰同志死缠烂打,又后悔跟丁芷兰同志分开了?” 厉毅的眉毛因为徐清的猜测皱了起来,额前也出现了一个“川”字:“不好说。” 郑军是一个功利心非常重的人,孙伟国又没什么人品可言。 这两人凑在一块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只不过,今天小成功才遇到危险,这会儿嗓子都还没恢复,再怎么样,郑军也会等到明天吧?”今天的时间不早了,这又是孙伟国的事,郑军不是当事人,没必要上心到这个份儿上。 徐清冷笑了一声:“要不是岁数对不上,我都想怀疑,到底小成功是郑军的儿子,还是孙伟国才是他儿子。你猜的,未必准。” 单就这件事情,还真是被徐清给说着,厉毅猜错了。 怀里抱着儿子,看到儿子不哭,安静的样子,郑军肯定是放心的。 钱慧心又几次确认儿子嗓子的情况,以免儿子跟自己似的,被毁了嗓子。 听到儿子每次回答,只是有一点点不舒服,声音微哑,跟平时的小奶音差别不是特别大,很快,郑军就放心下来。 儿子没有生命危险,嗓子的话,郑军倒是没那么在意。 小成功是儿子,又不是女儿,以后还能跟钱慧心这个亲妈似的,靠着一把好嗓子挣个好前途吗? 郑军准备让小成功走自己的路子,以后当兵,所以看的是身体素质。 只要人没事儿,嗓子养一养,郑军根本就不带多操心的。 回到家里,郑军没跟小成功聊上几句,就把小成功塞回钱慧心的怀里:“儿子,你看着,我有点事情,需要回部队一趟,你不用等我,时间到了,你就直接带着儿子睡。” “万一太晚了,我可能就在部队里休息了。” 钱慧心不乐意,抓住了郑军的手:“有事儿?你有什么事?” “都是老军嫂了,部队的规矩,你不知道?”郑军没有直接回答钱慧心的问题,还斥责了钱慧心的不懂事。 第211章 钱慧心还是不松开:“郑军,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要回部队,到底是部队有事儿,还是孙伟国有什么事儿?” 自己被丁迎娣救的事情里,掺杂了其他太多不利因素,钱慧心对丁迎娣的心态不可避免地发生改变。 她对丁迎娣的心态变了,再看郑军对孙伟国的重视,钱慧心的态度怎么可能还跟以前一样。 继续放纵郑军对孙伟国的格外照顾? 然后再看着丁迎娣跟孙伟国结婚,借着孙伟国这股东风,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怎么的,连长夫人的位置都已经满足不了丁迎娣这个从乡下来的泥腿子了? 总之,曾经,钱慧心有多护着丁迎娣,现在,这是保护和支持不但通通没有了,而且钱慧心多少有一点见不得丁迎娣的日子越来越好。 丁迎娣救了她,她承认,她也因此给了丁迎娣一份护士的工作。 没有这份工作,丁迎娣能有机会和孙伟国好上? 钱慧心很了解郑军,假如丁迎娣没有护士的工作,她未必能赢得了丁芷兰。 郑军不赞同,孙伟国这个婚就绝对不会退。 丁迎娣救了她,有了很好的工作,又有了一个“不错”的对象,她还借给丁迎娣那么多的钱,再大的恩,她都该报完了吧? 丁迎娣再对她有要求,那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总之,钱慧心对丁迎娣的付出,到此为止。 自己都不继续了,钱慧心当然还要管着郑军,让郑军也适可而止。 经过这段日子的接触,钱慧心算是看明白了,别看丁迎娣是一个刚从乡下来没多久的小姑娘,野心大着呢。 她虽然笑话丁迎娣,但区区一个连长夫人还真有可能满足不了丁迎娣的胃口。 只要想到,孙伟国在郑军的提携之下,步步高升,指不定几年,或者是十几年后,丁迎娣就能跟自己平起平坐,钱慧心就恶心地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郑军,希望你能弄弄清楚,谁才是你儿子!”钱慧心的声音压低了下来,不悦的情绪更是非常直白。 “我,我是爸爸的儿子。”这儿窝在疼爱自己的妈妈的怀里,小成功的情绪都被安抚得差不多了,听到他妈的话,小成功直接凑热闹。 那机灵活泼的劲儿,看着跟平时差不多,应该是没有受太大的惊吓。 “对,我们家成功真聪明。”在儿子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钱慧心说得意有所指。 小成功一个两、三岁孩子都记得的事情,郑军总是搞不清楚,是不是过分了? 她知道,她这个儿子生得晚,郑军都盼了好久。 可她已经把小成功生下来了,郑军还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孙伟国的身上,几个意思? “郑军,成功跟你姓郑,孙伟国姓的是孙,你不会搞不清楚吧?” 以后孙伟国再好,跟他郑军又有什么关系? 郑军被钱慧心说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钱慧心!亏得你还是文工团的副团长,怎么这么小心眼儿?” “再说了,孙伟国是孙伟国,丁迎娣是丁迎娣,你不该把这两人混为一谈,这对孙伟国不公平。所有的事情,是丁迎娣做的,孙伟国干什么了?” “你有什么气,你冲丁迎娣撒,我肯定不拦着你。但你扯到孙伟国,钱慧心同志,知道公平两个字怎么写吗?你再这样,我可就要代表党和人民好好批评你了。” 第212章 “呵呵呵……”钱慧心冷笑,“哟,你还能知道‘公平’两个字啊,我还以为咱夫妻俩,不知道的那个人是你呢。郑军,你不觉得你的话有多好笑吗?” 就孙伟国在郑军这边的待遇,郑军就跟“公平”两个字,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她跟丁迎娣中间,还隔着一份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一份救命之恩。 郑军跟孙伟国之间有什么呀? 什么都没有! 作为枕边人,钱慧心知道郑军的想法,可她是真的没有办法理解。 以前,多重原因之下,钱慧心不理解,也没有多话,反正孙伟国好,也就是丁迎娣这个救命恩人好。 他们夫妻俩的目标,好歹是一致的。 现在情况大不一样,钱慧心还是无法理解,直接改走不支持的路线。 “作为五团的团长,我也希望你的心里时刻谨记着‘公平’两个字。你要记住,你不是孙伟国一个人的团长,你更不止孙伟国一个兵。那么多的兵,都需要你这个团长的关心和重视,区别对待,可不好。” “最后一点,因为孙伟国的事情,不止是退役的老领导,作为战友的老蒋都对你有不小的意见。这事儿,你再不放在心上,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你……”钱慧心的这些话,可以说是句句都扎了郑军的心窝子,戳中了重点。 可这些问题,郑军真不知道吗? 他就是不愿意去面对跟解决,总觉得,等他把孙伟国带出来了,让孙伟国变得跟厉毅一样耀眼。 到时候,别人对自己的不解和误会,都能迎刃而解。 既然如此,他现在还不如省点功夫,把心思用在孙伟国的身上。 反正以后,所有人就会明白,他今天所有的坚持和行为,都是正确的。 “我不跟你辩,现在你不懂,我谅解你。等着瞧吧,以后你就会知道了。”匆匆丢下这句话,郑军都不愿意再听钱慧心的回答,离开的背影像极是被人撵出门的,狼狈不已。 “死鸭子嘴硬。”钱慧心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那个孙伟国,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更何况,能错过丁芷兰那颗明珠,选择丁迎娣这颗鱼目,从这一举动上来看,钱慧心实在是看不懂,郑军是哪儿来的信心,这么相信孙伟国的潜力。 那可是厉毅啊! 还想拿孙伟国跟厉毅比? 要不是年纪不合适,她比厉毅大太多了,否则,今天哪儿还有他郑军什么事儿? “妈妈,我渴,好、好朋友说,我要多喝水。”小成功抓着钱慧心的手提要求。 “妈妈给你泡蜂蜜水,那个润喉。”像蜂蜜这种东西,钱慧心在家里总是常备的。 以前主要是留着给自己润喉润肺,现在…… 想到自己的破锣嗓子,钱慧心自嘲一笑,这些蜂蜜,以后就只是她给家人准备的了。 她这嗓子,别说是现在,这辈子的余生,都不可能用得上了。 “好,我喝,喝好多好多。”小朋友怎么可能拒绝得了甜甜的东西。 喝着蜂蜜水的时候,小成功偷偷打量他妈的脸色,突然开口问道:“妈妈,你嗓子真的好不了了吗?以后还是要天天偷偷哭吗?” “?”钱慧心一下子被儿子的问题给问着了,瞪着眼睛,没反应过来,“哭……哭?成功,你、你见到妈妈偷偷哭了?” 她以为自己把这一面藏得很好,没被家里任何人发现呢。 她爸妈不知道,郑军不知道,她儿子竟然会知道? 一瞬间,钱慧心内心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她,她真的以为自己藏得、瞒得很牢了。 第213章 “嗯。”郑成功点了一下小脑袋,然后爬进了钱慧心的怀里,小手更是摸上他妈妈的脸,“妈妈总是,半夜,我我跟爸爸都睡着了,偷偷哭,好多好多眼泪。” “我知道,妈妈喜欢唱歌,好喜欢好喜欢,而且妈妈唱得好听,谁都比不过。妈妈,不、不行,以后我唱歌给你听,不,不哭好不好?” 对于孩子来说,妈妈的眼泪跟天塌了没有什么区别。 郑成功年纪还小,知道妈妈为什么伤心,为什么哭,就是帮不了妈妈,所以只能用其他办法来安慰妈妈。 “妈妈,你看我对那个阿姨,可凶可凶啦。妈妈,以后,我保证你呀。”拍拍快要哭了的妈妈的后背,郑成功学着大人安慰自己时的样子,安慰着他受了伤的妈妈。 钱慧心的喉咙堵得厉害,特别想把儿子小小的身子牢牢抱在怀里,又怕伤到了儿子,只好小心地圈着儿子:“成功,你对丁迎娣凶……是为了妈妈吗?” “嗯呐。”郑成功点点小脑袋,“她、她救了妈妈,所以我喊她阿姨。可、可妈妈的声音因为她坏了,妈妈老哭,我、我不喜欢她!” 说到这里,郑成功忍不住着急。 “……”钱慧心不敢吭声,只能把自己的脸埋在儿子小小却极度温柔的小怀抱,然后无声的流泪。 她真的没有想过,儿子一直以来对丁迎娣的不喜和排斥,全都是为了自己。 而她呢,还总劝着儿子改口,不许他对丁迎娣那么凶……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钱慧心没有在郑军这个丈夫的身上感受到,却在她儿子的身上感受到了,很幸福,特别特别幸福。 小成功努力伸着胳膊,抱住他妈妈的脑袋,之前是怎么给他妈拍背的,这会儿就怎么拍着他妈的脑袋:“不、不哭,我我、我在呢。妈妈,你别怕,以后我保呼你。” “爸爸不听话,我们不理他,我、我听妈妈的话呀。” 小成功的话让他妈紧了紧圈着他小身子的手。 什么怀胎十月,一朝分娩的痛苦,在这一刻的幸福面前,通通都变得不值一提。 郑成功这个儿子,不是她辛辛苦苦为郑军生的,她分明是为自己生的! 已经离开了的郑军当然就错过了母子俩的温馨一刻,他匆匆赶到部队,让人把正在关禁闭的孙伟国给自己喊了过来。 “团长……”从意气风发到现在的颓然萎靡,对孙伟国来说,只需要一个丁芷兰就够了。 事发之后,他只来得及找了一次丁迎娣,而且还是话都没有说明白的那一种。 两天下来,生活作息被打乱,孙伟国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怎么可能还会有优秀的女同志看得上你!”郑军对孙伟国不满。 孙伟国如今的情况是不怎么好,但又不是解不了的死局,孙伟国这个死样子是给谁看的? “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回宿舍,收拾精神了,再来见我。”郑军看不得孙伟国这死鱼一样的样子,宁可浪费十分钟的等待时间,都不愿意就这么跟孙伟国说话。 “是,团长!”孙伟国向郑军敬了一个礼,小跑着回宿舍,拿起衣服,洗了一个五分钟的战斗澡。 不可否认的是,等澡洗完之后,孙伟国自我感觉都好了不少,人也跟着精神起来。 至于整个过程,战友们看到自己回来后的反应以及小声的讨论,孙伟国都努力让自己别去在意,更别去细听。 第214章 自己受到的处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可能小。 不用怀疑,自己受处分的原因,部队里不可能没人知道。 说不准,知道的人还不少。 在没有收拾好心情之前,孙伟国不想跟这些人接触,以免自己受刺激,做出更多错误的行为。 “这才勉强有个人样。”郑军指了指一边的凳子,“坐。” 孙伟国两腿微开,腰板儿挺直,目视前方道:“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看哪儿呢?”郑军皱皱眉。 孙伟国连忙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对着郑军:“报告团长,我坐好了,团长有什么训示,我听着。” 被领导批评的准备,孙伟国早就做好了。 只是他以为,这件事情应该由蒋政委来做,而不是郑团长。 郑军手里拿着的笔在桌面上敲了敲,引起孙伟国的注意:“孙伟国……你,你对丁芷兰有多少了解?” 孙伟国跟丁芷兰这婚退的,到底是太草率了。 “?”孙伟国怔了一下,答道,“团长,其实我跟丁芷兰,没有多少接触。” 订婚都已经五年了,他跟丁芷兰见面的次数却还没有五次。 这次见到丁芷兰之前,孙伟国只是有一个大概印象,自己这个未婚妻长得还挺好看。 直到这一次的接触,孙伟国心里感叹:原来丁芷兰不止长得好看,是长得这么好看才对。 在看清丁芷兰的那一张脸的一秒之内,孙伟国不是没有后悔和遗憾的。 作为男人,哪有不喜欢漂亮女同志的道理。 只是,理智让孙伟国冷静,他知道,丁芷兰长得漂不漂亮,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们俩的婚,他已经退了,他跟丁迎娣的结婚报告,也已经交上去了。 都退过一次婚的他,不能再经历第二次的“婚变”,这辈子,他就只能跟丁迎娣在一起了。 后来尝到丁芷兰的厉害,孙伟国既后悔,又庆幸。 后悔的是,不该这么随便跟丁芷兰退婚,后续的事情,自己安排得又不够妥当,让老家的人乱来,把丁芷兰和老丁家逼上绝路。 庆幸的是,孙伟国觉得,跟丁芷兰退婚,未必一定是错。 丁芷兰漂亮归漂亮,但这样的女同志实在是太厉害了。 孙伟国没那个自信可以把握或者说是降服住丁芷兰。 男子汉大丈夫,连个女人都治不住,多丢人啊。 冲丁芷兰的脾气去比,孙伟国觉得还是丁迎娣更适合自己。 除了以上的情况,孙伟国对丁芷兰就没有更多的印象和了解了。 “你……”郑军气孙伟国对丁芷兰太不上心了,没有退婚的话,丁芷兰就是孙伟国已经抓在手里、拥有了的资源啊! 这,孙伟国都不弄个清楚,还敢随便跟丁芷兰退婚,难怪丁芷兰和老丁家的人气坏了。 郑军是真得担心孙伟国不懂事,手里头明明抓着丁芷兰这个大宝贝却懵然不知,还错选了丁迎娣。 “你这个当兵的名额,实实在在是老丁家给你的吧?”郑军只能从现有的线索去引导孙伟国回忆丁芷兰的情况。 “是。”孙伟国点头承认,如今,也没否认的必要了。 郑团长,蒋政委,甚至连徐营长以及他这辈子的目标厉团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每每想到这个现况,孙伟国也知道自己丢人丢得不行。 郑军眉毛一皱,手里的笔再次在桌子上敲了敲,敲得比刚才那一下,更重了:“你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第215章 现在,他还没有问到丁芷兰外公那一块呢,单就老丁家,也没那么简单啊:“孙伟国,来来,你告诉我,你跟丁芷兰退婚,又跟丁迎娣搅和在一起,你都是怎么想的?” “还有,丁芷兰家这个当兵的名额,又是哪儿来的?” 工农兵,七十年代最光荣的三个职业。 从比例上来说,农是最多的,工人难当,再难,还能难得过当兵吗? 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丁芷兰家里偏有一个直通车一样的名额,郑军都开始埋怨自己,他怎么没早一点想到这个情况。 “……”孙伟国抬着的脑袋,垂了下去,“团长,这个问题,一定要回答吗?” “知道丢人了?你……”郑军训得孙伟国都词穷了,“必须回答!” “丁芷兰的爷爷是抗战英雄……”拿着老丁家这样的一个当兵名额,最后还跟丁芷兰退婚了,孙伟国不是没想过, 自己这么做,太亏心了。 可那个时候,丁迎娣一直在孙伟国的耳边给他分析,如果丁芷兰不愿意的话,两人最好还是别勉强结婚,当一辈子的捆绑夫妻。 孙伟国这么做的话,不是在报答老丁家,而是在报复丁芷兰。 要是孙伟国真记得老丁家的情分,就该放丁芷兰自由。 还想报答,孙伟国完全可以从其他方面帮丁芷兰,帮老丁家。 目前,孙伟国首先要做的是别让丁芷兰继续痛苦,放丁芷兰去找她要的革命伴侣。 在别人看来,孙伟国跟丁芷兰退婚是忘恩负义,不要脸的白眼狼。 但在丁迎娣的洗脑之下,孙伟国真相信,这婚一退,他不但没有对不起丁芷兰,还在尽量报答老丁家给自己的那个当兵名额。 当然,现在的孙伟国不可能还是这个想法了。 所谓地还丁芷兰自由,也跟丁迎娣和自己描述过的,完全不同。 “……”郑军最近无语的次数特别多,而且次次都是因为孙伟国。 事初,郑军是真得埋怨丁芷兰做人做事太过霸道,得理不饶人,只肯走极端的路子,半点都不懂成年人之间圆滑的处事风格。 可随着了解到的内幕越来越多,郑军是不愿意理解丁芷兰,都不得不理解丁芷兰。 这一秒,郑军想“送”给孙伟国一个字:该! 所有的事情,都是孙伟国瞎闹腾,作死作的! “知道丁芷兰的爷爷是抗战英雄,你还敢跟丁芷兰退婚?你、你对得起你身上穿着的军装吗?” 把丁芷兰放一边不看,对抗战英雄,郑军只一个态度:敬佩,且,尊重! “团长……”孙伟国觉得自己必须要解释一下了,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团长会怎么看他啊,“我没想跟丁芷兰退婚来着,是丁芷兰先写信跟我发脾气,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如果不结,也别总拖着她……” “丁芷兰这话,哪儿错了?!”郑军拍桌子,“你跟丁芷兰订婚五年,人女同志都二十岁了,你不跟她结婚,还想干什么?拖到她二十五岁,三十岁?她问你要一个结果,哪儿错了?哪儿错了!” “得亏老蒋不在这儿,不然让他听到你这话,你等着写检讨把手写废吧!” “……”孙伟国答不上来,他想说,自己忙。 可他忙,能有郑军这个团长忙吗? 郑军不也结婚,连孩子都生了吗? 那么多当兵的人,怎么的,就孙伟国一个人忙,忙得没空结婚? “如果……我其实是考虑过,今年跟丁芷兰摆酒结婚的……”丁芷兰的这封信的确挺让他生气的,就好像他不跟她结婚,就是对不起她,对不起老丁家,他欠她丁芷兰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可等闷气生完了,孙伟国心里又明白,这个婚,他估计还是得结。 “那最后怎么是退了?”今天这个话题,郑军是不准备放过,或者是绕过去了。 “……丁迎娣来部队了。”知道郑军这个时候肯定不愿意听到这个答案,孙伟国还是不得不说。 第216章 “丁迎娣、丁迎娣,怎么哪儿都有这个丁迎娣啊!”郑军不止气孙伟国,更气丁迎娣,“就因为丁迎娣来了,你还真跟丁芷兰退婚,又跟丁迎娣搞一起了?” 孙伟国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搞”这个字更是刺激耳无比。 “你糊涂,太糊涂了,被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你长没长脑子?”郑军气得坐不住,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路过孙伟国的时候,看着他心烦,郑军干脆还伸脚踹,气孙伟国的不争气。 “到现在,你还没看明白丁迎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她是眼瞅着你出息了,知道你升连长了,所以特意跑来部队跟丁芷兰抢人呢!” 这句话,不需要郑军跟孙伟国说得那么明白,孙伟国自己不是想不到。 有些事情,太过凑巧了,稍微思考一下,能不能想明白,只在于愿不愿意想明白。 丁迎娣刚追到部队里来,表现出对自己的一往情深时,孙伟国是不愿意想。 现在情况都成这样了,孙伟国是不需要想,也能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一直不吭声?孙伟国,你是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如果是的话,那你就出去吧。” 沉默,不止是让情绪不稳的女性生气,作为男性的郑军同样忍不了。 他为了孙伟国的事情,忙前忙后,弄得钱慧心都对他有意见了。 他这会儿跟孙伟国讲道理,孙伟国却给他这样的反应。 哪怕是郑军对孙伟国有再大的期待,觉得孙伟国就是曾经的自己,而且还可以代替自己打败厉毅这个关系户,这种情况之下,郑军也有些稳不住道心,想让变哑巴的孙伟国直接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滚出去。 “团长……”感觉到郑军的盛怒,孙伟国也委屈,他不是故意不说话,实在是因为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跟丁芷兰的婚都退了啊,他还能怎么办? 至于丁迎娣的小心思,孙伟国同样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总不能…… “团长,我、我跟丁迎娣的结婚报告,蒋政委那边还没有批吧?” “没呢。”听到孙伟国终于说到重点上,郑军的脸色才好看一点点,“你跟丁迎娣……你打算怎么做?” 孙伟国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有听明白,只能试探地问道:“我原本以为丁迎娣是一个善良、乐于助人的好同志,是一个理想的革命伴侣。但这几天,我才知道,我对丁迎娣的了解还不够深。” “既然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那就让蒋政委不用着急?我再跟丁迎娣好好‘谈谈’?” “还谈什么谈?!”郑军对孙伟国的回答不是特别满意,这个丁迎娣,不需要谈,直接判出局就对了。 “丁芷兰同志跟你定婚五年那么久,你能当上兵,还多亏了丁家。你现在说不跟丁芷兰同志结婚了,怎么对得起人家。她可是在你身上浪费了五年的青春,这个情况,你怎么都该给丁芷兰同志一个交待。” “?”孙伟国不敢相信地看着郑军,团长这不止只是觉得他跟丁迎娣不合适,竟然还想让他吃回头草,跟丁芷兰结婚,“团、团长,还有这个必要吗?” “怎么,丁芷兰同志还配不上你了?”郑军冷冷地看向孙伟国。 这是他现在为孙伟国能想到的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丁芷兰同志,是长得不漂亮,还是脑子不够聪明?把那个丁迎娣跟丁芷兰同志放在一起,她哪儿一点可以跟丁芷兰同志比的?你连丁迎娣都看得上,还嫌弃丁芷兰同志不够优秀?” 第217章 孙伟国脖子一梗,心里是十分得不乐意:“团长,你是不是忘了,我现在之所以这么倒霉,全是被丁芷兰给害的。你是不知道,现在那些战友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一整天下来,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我。” 想到自己刚升到连长的位置,周围围着的那一群人,个个都跟自己称兄道弟。 再到如今,连个肯跟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因为丁芷兰。 不是丁芷兰跑到部队,非要跟他算这些旧账,他在部队里的日子能混得这么惨吗? 想到以后自己的仕途也要受影响,提到丁芷兰的名字,孙伟国的语气里都含上了恨意。 三个月前,丁迎娣跑到部队来找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好心思。 可跟凶悍的丁芷兰比起来,丁迎娣的表现更像是一个女人。 丁迎娣知道他有前途,主动争取,哪儿有问题了? 丁迎娣知道他升连长了,丁芷兰不知道吗? 他明明往孙家和丁家,都送消息过去的。 为什么丁迎娣能眼巴巴地凑上来,追他追到部队,还用那么崇拜的目光看着自己? 同样是女人,丁迎娣做过的事情,丁芷兰怎么不反思一下,她为什么没去做? 但凡丁芷兰有跟丁迎娣一样的想法,也追到部队里来,冲着未婚夫妻的这一层身份,他怎么可能选择丁迎娣,放弃丁芷兰? 他跟丁芷兰退婚,何尝不是因为丁芷兰这个未婚妻做得不够到位,做得太失职了呢? 错不止他一个人犯了,分明是大家都有责任的问题,可最后所有的惩罚,却只让他一个人背了。 丁芷兰呢? 全身而退还不够,手里又是钱又是工作岗位! 想到这些情况,孙伟国怎么都不愿意认同郑军说的话,跟郑军一样,觉得丁芷兰比丁迎娣好。 在孙伟国这里,哪怕丁迎娣身上的缺点十分明显,那也比丁芷兰好,因为丁迎娣对他上心,捧着他啊! 对比丁芷兰写给自己,差点把自己当成孙子骂的信,孙伟国心底的坚持更加坚定了。 就算,丁迎娣真得不适合他,他们不能再在一起了,他也绝不可能吃丁芷兰这棵回头草。 真做这种事情,丁芷兰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他在丁芷兰以及整个老丁家的人的面前,这辈子,都不可能抬着头做人了。 “我还以为只有女人目光短浅,没想到你孙伟国也差不多,就为了一口气,你连自己的前途和未来都不要了?” 郑军也是从孙伟国这个年纪过来的人,孙伟国的意气用事,郑军不是不懂,甚至体会比孙伟国还深。 “你嫂子家的条件,你应该也听说过。当年,我刚跟你嫂子在一起的时候,难听的话,我听得不比你听过的少。可那又怎么样,你嫂子那么好的女人,我就真的因为那几句闲话,不要了?” “真这么做,估计那些看我笑话的人,笑得肚子都疼了。娶了你嫂子,今天当团长的人是我,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的还是我。跟这些比起来,一时的面子问题,还重要吗?” “孙伟国,你得好好考虑清楚,到底是一时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的未来更重要。假如你是一个没想法的人,我想你不可能拿着丁家的那个名额来部队参军当兵,老老实实在老家种一辈子的地不就行了吗?” 孙伟国非常认真地听着郑军劝自己的每一句话,第一时间反驳道:“团长,你是不是说错了,丁芷兰有什么资格和嫂子比?” 要是丁芷兰的情况跟嫂子差不多的话,哪怕丁迎娣的表现再好,他都不可能退了跟丁芷兰的婚,和丁迎娣扯在一起。 孙伟国嘴上不提,心里还是明白的。 丁迎娣胜出于丁芷兰的最大原因,不就是因为丁迎娣是护士,有个正经又体面的工作,丁芷兰却什么都不是吗? 丁芷兰连丁迎娣都比不过,又哪儿来的资格和高干子弟的嫂子钱慧心比? 团长是不是气糊涂,开始说糊话了? 郑军一拍桌子:“这就是我今天喊你过来的目的,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丁芷兰的家庭情况,你到底弄清楚没有!” 今天他这才开了一个头,就问出了丁芷兰的爷爷也是个有讲究的,还没聊到丁芷兰的外公呢。 “丁芷兰的外公,你知道吗?” “知道啊,革命没两年,就被红小兵给抓了,说他不止是封建糟粕,还崇洋媚外,是个走资派,死了。姜家,应该是没会活人了。” 姜澜没了的时候,孙伟国和丁芷兰都还小,还没走到一起呢。 也正因为丁芷兰有姜澜这么一个外公,孙家跟丁家结亲,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实在是孙伟国的年纪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怕晚,又看姜家的人死了几年,丁家一直安安稳稳,丁木三村长的位置好像也没受到影响,孙家这才敢让孙伟国跟丁芷兰结亲,要走了丁家那个当兵的名额。 姜澜这个外公曾经的存在,在孙伟国的心里,不止不是丁芷兰的加分项,反而还是扣分项。 每次执行任务,自己立了功,孙伟国都担心姜澜的存在被发现,然后升职的事情泡汤。 好在一直他升到今天的连长,都没有被姜澜影响过。 “孙伟国,你啊你,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明明手里握着那么一个大宝贝,你不要,非扔了,然后捡了块木头疙瘩稀罕着……” 第218章 郑军对孙伟国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他果然没有看错孙伟国,孙伟国不止有能力,还是一个特别有运气的人。 只差那么一点,孙伟国没跟丁芷兰退婚,直接跟丁芷兰结婚的话,孙伟国还需要为未来发愁吗? 这一点成立的话,那么孙伟国的运道在自己之上。 可也正因为这一点,郑军又对孙伟国恨得不行。 不是孙伟国不争气,把手里握着的好牌,打得稀碎,他今天还用为孙伟国操这份心? 孙伟国越听越糊涂,自从知道自己得了郑军的重视,他天天都担心被郑军发现,丁芷兰有姜澜这么一个身份有问题的外公,然后影响到自己。 怎么的? 影响还是有的,但这个影响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不是坏的,还能是好的? 想到这个可能,孙伟国的身心颤了颤,忽然不怎么想知道答案了。 毕竟,他跟丁芷兰已经退婚,没关系了……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姜澜是有点来头的。”就算孙伟国不愿意听,郑军也必须说。 不说,不让孙伟国想明白了,那之后的事情,要怎么操作? “不可能!”孙伟国说得特别坚定,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更不愿意相信这个情况,“要是丁芷兰的外公有来头的话,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死得那么惨?” “丁芷兰和她妈之所以没事儿,也是因为她爷爷的关系。” 丁芷兰的爷爷或许是个抗战英雄,可他能护得住儿媳,护得住孙子、孙女,却是护不住姜澜这个亲家,这是毋容置疑的事实。 丁芷兰的爷爷,一个老革命,他都做不到的事情,没有半点自保能力,都已经死了变白骨的姜澜还能翻出什么水花儿? 孙伟国表示,说这话的人是郑军,他都没办法相信。 “哎……”郑军长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事情都发生了,再生气也没有用,孙伟国需要做的是挽救,“你不奇怪,你都没有跟我提过丁芷兰外公的名字,我怎么知道?” “……”孙伟国噎了一下,“团长,你是不是见过丁芷兰了?” 不是他说的,那只能丁芷兰了。 “见,的确是见过,而且就在今天,几个小时之前。”郑军没否认这一点,“但是,今天这一次见面,丁芷兰和丁迎娣只是提了有这么一个人,具体情况,却没说。” “?”孙伟国的脑子里打了一个问号,团长能再见到丁芷兰就够奇怪了,这怎么还有丁迎娣的事儿? 还有,丁芷兰和丁迎娣都没提的话,团长是怎么知道姜澜这个人的? 之前的笃定因为这个情况的乱入,孙伟国变得不确定起来。 难道,丁芷兰的那个外公还真有什么来头? 郑军简单地把今天那一顿饭的情况跟孙伟国说了一遍:“丁迎娣当初救你嫂子的办法,都是跟丁芷兰学的,还学了个四不像,愣是救人的时候,还把你嫂子的嗓子给毁了……” 郑军狠狠地皱了一下眉毛:“成功今天是被丁芷兰给救的,这会的跟不会的,到底不一样。回到家的时候,成功的嗓子都没会事儿了。孙伟国,不是我想批评你,你太粗心大意了。” “丁迎娣那样的,都能当上护士。你说说,以丁芷兰的水平,会有什么样的发展?” 孙伟国露出了一个满是荒唐的笑:“团长,你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妥当,惹你生气。可……你总不能说,丁芷兰还有能当医生的本事吧?” 第219章 凭啥? 凭丁芷兰一个乡下出身的姑娘? 他当兵之后见过不少女同志,其中也有优秀的,可优秀到能当医生的,他是一个没遇着,碰到个当上护士的丁迎娣,他都不挑了…… “团长,你太看得起丁芷兰了,我不信。”孙伟国拒绝接受这样的事实。 “呵。”郑军冷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孙伟国的破防来得太早了点,“我刚才不是让你猜,我是从哪儿听来姜澜的名字吗?你现在可以再猜猜了。” “……”孙伟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团长……你你、你直接说不行吗?我现在脑子不好使,什么都猜不到。” “方师长。”可能是为了让孙伟国遭受更大的打击,郑军如愿地给孙伟国报了一个正确答案。 “姜澜这个名字,第一次,甚至是直到我记住这个名字,都是通过方师长的描述。”郑军凉凉地看着孙伟国。 “喊你过来的时候,我不确定丁芷兰的外公是不是就是方师长提过的那个姜澜,但你偏给了我一个肯定答案……” 就因为郑军早就通过方师长知道了姜澜的存在,在饭店的时候,听到丁迎娣对丁芷兰外公的描述,他越听越觉得,丁芷兰的外公跟方师长提到过的那位十分相似。 只不过,郑军想把这个好机会让给孙伟国,所以及时打住,完全没提自己的怀疑,更希望方师长因为话题的结束能够尽快把丁芷兰的外公扔到一边。 姜澜,一个方师长找了好多年的恩人! 等他跟孙伟国确认过后,孙伟国就可以拿着这一手资料去找方师长,帮助方师长找到他想要找的恩人。 郑军没有想到的是,他走之后,这个话题并没有就此打住。 不需要他和孙伟国的帮助,方师长已经知道了姜澜的情况。 “恩、恩人?”孙伟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姜澜会是方师长的恩人?会不会搞错了,同名同姓很正常的。” 谁都可能是方师长的恩人,但就不该是丁芷兰那个死掉的外公。 “会不会搞错,是不是同名同姓,怎么的,还要我帮你去确定,然后你坐享其成吗?” 郑军今天晚上拍桌子的频率特别高,要不是不好打人,郑军拍在桌子上的每一巴掌都特别想拍在孙伟国的脑子上,好把孙伟国拍清醒了。 “以你跟丁芷兰的过往,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还需要我一步步教你吗?” 郑军控制住脾气:“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机会,只要你能帮方师长找到恩人,再替丁芷兰寻了方师长这样的大靠山,哪怕她不感激你,对你的气,也能消不少。” “有方师长在,你跟丁芷兰以后的日子错不了。” 郑军这话说得已经相当直白了。 孙伟国要结婚,不能是丁迎娣,只能是丁芷兰,除非孙伟国能找到比方师长更大的靠山,不然,丁芷兰就是他的最优选择。 靠着丁芷兰,孙伟国顺利和方师长搭上线,郑军的期望和孙伟国的野心都将实现。 “……”孙伟国颓然地跌坐在凳子上,所以他折腾了这么久,到底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方师长,那可是方师长啊。 即使是还没有确认,但孙伟国相信,郑团长能拿出来跟他了解的情况,十之八九是跑不掉的。 早知道…… 这一夜,对绝大部分的人来说,如常,一闭眼,一睁眼,就过去了。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十分好眠的丁芷兰第二天一大早,精神抖擞地起床。 如今的她,手里有钱有票,再不是捉襟见肘的窘迫了。 看到丁芷兰这高高兴兴、准备出门的样子,徐清评了一句:“手里有了钱,总算是准备买买买了。” 他就说,该是这个样子,在他见过的女人当中,丁芷兰算是会忍的了。 厉毅踢了徐清一脚,让徐清别磨蹭,赶紧跟上。 就跟徐清猜得那样,对自己手里有的钱,丁芷兰今天终于打算花出去一点。 知道七十年代,物资紧缺,指不定买点东西还要靠抢,丁芷兰才会起这么一大早,在匆匆叼着一根油条之后,就朝提前打听好的供销社方向跑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同志你好,我要两罐麦乳精,一包桃酥,两斤红糖。”好不容易挤到前面,丁芷兰用最快的速度报出自己需要购买的东西,不敢有丝毫的拖拉,就怕自己晚说一秒,她要的东西就被别人给买走了。 “水果罐头有吗?有的话,给我来四个!” 突然想到什么,丁芷兰又补了一句。 忙得连抬头都没有功夫的售货员一听丁芷兰这大口气,气得抬头想怼人:“四个罐头,你怎么不上……咳咳……这位女同志,难道你不知道,每个人一次最多只能买两个罐头吗?” “这样啊。”听到这个答案,丁芷兰一脸的遗憾。 如果只能买两个罐头的话,那么她就没办法给自己和老丁家的人留了:“两个就两个吧,同志,麻烦你了,多少钱,多少票。” 对方想起丁芷兰要的东西可不算少,快速算好价格,从丁芷兰的手里接过票和钱后,就把丁芷兰要的东西打包好,交给丁芷兰。 “谢谢啊。”看到售货员在自己要的东西上打的麻绳结特别结实,很方便自己拎着,丁芷兰对对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第220章 女售货员只觉得眼前花了花,人怔了一下,喃喃自语:“这是哪儿来的女同志啊,还跟我说谢谢?” “啊!!!”手里拎着满满当当东西的丁芷兰还没有离开柜台,身后面就传来惊慌失措的叫嚷声。 “这什么情况啊?” “他他他、他是不是在抽筋?” “我知道,这肯定是羊癫疯发作了,这个人有羊癫疯的毛病!” “快快快,把他的手脚压住,别让他乱动。” “这……是不是要送他去医院啊?” “羊癫疯?”听到这三个字,丁芷兰才拎在手里的东西又回到了柜台上。 她转身,推开围挤在一起的人群,头发差点没乱成鸡窝,千难万难才挤到事件中心的位置,看到了病人,原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同志。 “让让,都让一让,这位同志的确是羊癫疯发作了,大家围在一起,会让她窒息,她会呼吸不了的。” 确定病人的情况后,丁芷兰出口疏散人群,避免大家继续围观病人。 听到丁芷兰的话,围得紧紧的人,“豁”的一下,散开了。 “还有你们几个,放开病人,别强压着她的关节,容易造成骨折、损伤。” 丁芷兰话音刚落,好心帮倒忙的几人第一时间撒开手。 “你、你是医生吗?” 看到丁芷兰这个时候插手,说话又有模有样的,有人多嘴的问了一句。 “懂一点急救常识。”作为曾经的医生,丁芷兰没法儿继续承认自己医生的身份,看看病人的脸色后,就把病人的头侧向一边,“目前没有呕吐物。” “谁带了手帕什么没有?”丁芷兰身上没带这种东西,只能向别人求救。 “有,我有。” “我也有。” 作为没有纸巾的年代,带手绢出门是十分常见的事情,丁芷兰一开口,回应的人不少。 接过离自己最近的那条手帕,细心地塞到病人的嘴里,避免病人在犯病的时候,无意识地咬到舌头,造成二次伤害,丁芷兰才勉强起身:“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还需要把她送到医院去。” “我、我们倒是可以把她送到医院里去,就怕送的过程当中,她又犯病了,那怎么办,我们不会啊……” 热心人士没有拒绝送人去医院,只是这位婶子刚才发病的样子,到底是把人给吓着了。 他们是好心帮忙,但不懂,帮忙的时候,把人弄伤了,他们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 “我陪着一起去吧。”丁芷兰想想也是,就在几人的帮助之下,把这个婶子送到了医院里。 “芷兰同志,你怎么来了?”丁芷兰的一只脚才踏进医院的大门口,就被护士长给看了个正着。 其他人一看,丁芷兰在医院里有认识的人,就她对病人的处理方法就更没什么好怀疑的,一个个都跟着放下心来。 “姐……”都跟护士长吃过饭了,丁芷兰当然也改口喊姐了,“这个婶子刚才羊癫疯犯了,我只做了简单的处理,你们医院再给她检查一下,看看该怎么治。” “羊癫疯犯了?”护士长被吓了一大跳,“没让她咬着自己吧?” 上一次一个病人犯这病,护士长清楚地记得情况有多吓人。 送来的人因为不懂,让病人在来的路上,直接咬了舌头,那血流的,她差点以为对方都活不了了。 “没,不会的。”其他人一听护士长这问题,给出了一个让护士长放心的答案,“这位女同志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手帕,保证她咬不着自己的舌头。” 原来这羊癫疯一犯起来,还真会咬舌头啊。 第221章 知道了这个情况的几人连忙把这个知识点给记下来。 万一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也好帮上忙不是。 “你们几个快过来,把病人送到陈医生那儿去。”护士长喊来人,把婶子转移到推车上去,“芷兰同志……” “姐,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丁芷兰轻轻推了护士长一把。 “哎。”护士长没有磨蹭,直接跟在同事的后面,往陈医生的方向跑去。 “同志,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谢谢你,还好有你在,不然我们几个很有可能好心办坏事,害了那个婶子。” “对啊,我们都不懂,还是你懂得多。” “同志,你也是这家医院的吗?那你是护士还是医生啊?” “她那么厉害,应该是医生吧?” 好歹也是看过护士长刚才反应的人,把护士长和丁芷兰放在一起做对比,大家觉得,丁芷兰怎么都得比护士长还高级一点。 “没有,我不是这家医院的人。但这方面,我懂一点。” 丁芷兰没有随便乱承认:“婶子已经被送到医院了,有医生给婶子看病,她不会有事的。大家都辛苦了。” 跟这些人又寒暄了几句,丁芷兰好不容易才脱身的。 等她要走出医院大门口的时候,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我去,我的麦乳精和桃酥呢?” 她可是花了不少的钱和票,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那些东西啊。 要是丢了,真得心疼死她。 “看吧。”看到丁芷兰一脸肉疼的表情,徐清埋怨地看向厉毅。 不是他不让他出手的话,在丁芷兰把人送到医院的路上,他跟厉毅完全可以兵分两路的,厉毅继续保护丁芷兰,他则杀回去,帮丁芷兰把那些东西拿了。 如果按照他说的去做的话,这会儿丁芷兰从医院里出来,直接可以看到他放在医院门口中的东西了。 “……跟丁芷兰的安危比起来,那些东西不重要。”厉毅并没有改变初衷,觉得就是徐清多事了。 厉毅没有说的是,哪怕那些东西真的丢了,他也不会让丁芷兰有什么损失。 丁芷兰刚才买的什么东西,他全都记住了。 只要把毒蝎抓到,他可以把那些东西再备齐,补偿丁芷兰。 徐清、厉毅,包括丁芷兰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丁芷兰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回到供销社,刚走进去,就被之前的那个售货员给看到了。 她对丁芷兰伸起胳膊,摇了摇:“同志,你终于回来了,那个婶子,没事吧?” 还没得到丁芷兰的回答,女售货员弯下腰,从地上把东西一样一样完好无损地拿起来,放在柜台上:“同志你看看,这些都是你在我这儿买的,没少吧?” 事情发生的一瞬间,不是没有人想要混水摸鱼,把丁芷兰的这些东西顺手牵羊牵走,可及时被女售货员发现并且制止了。 “谢谢你呀!”亲眼看到自己买的东西都还在,而且一件都没少,丁芷兰高兴极了,“太谢谢你了,我差点以为找不回来了。同志,吃糖。” “不用不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女售货员摆着手拒绝,“更何况,这些东西还都是你在我这儿买的呢。” “别客气,就只是几颗糖而已。”丁芷兰这几颗糖给得心甘情愿,跟人家替自己挽回的损失比起来,这几颗糖真不算什么。 “那……谢谢了。”看到丁芷兰给得那么诚心,又就只是几颗糖,不会犯错误,女售货员到底是笑笑接受了。 第222章 自己做了好事,能得到对方的感激,这总是一件叫人开心的事情。 “那婶子怎么样了?” “平平安安送到医院,至于之后怎么样,得看医院里的医生怎么说。” 女售货员点点头,表示理解:“同志,你好厉害呀,你是医生吗?” “不是。”这都是丁芷兰今天第N次回答这个问题了。 可以的话,她也想尽快恢复自己医生的身份,拿到医生资格证。 没有那张证明,很多事情,她明明有能力做,却没有资格去做,这种感觉,挺折磨人的。 “噢……”女售货员也不在意,又问道,“你会的是中医还是西医?” 即使是丁芷兰否认了医生的身份,女售货员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 中、西医这个问题出来之后,女售货员甚至都没想等丁芷兰的回答,接着又说道:“现在全都是西医了。” “西医是什么呀?都是洋鬼子的东西,我不愿意信这玩意儿。跟西医比起来,我更相信咱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可惜噢,现在想找个中医看看,特别难,找不着啊。” “同志,你说说现在是什么世道,咱种花国人,自己好好的中医不用,非搞西医那一套,真气人。” 听得出来,这位大姐还真是中医的拥趸。 “大姐,你身体不舒服?看着气色的确不怎么好,但应该还没有什么大毛病。”大姐都那么说了,丁芷兰干脆替大姐看了看,“大姐,介意伸手让我搭个脉吗?” 女售货员的眼睛顿时一亮:“妹子,所以你是中医吗?” “懂、懂一点……”想到女售货员对中医的推崇,丁芷兰没好意思说自己走的是中西结合的路子。 “唉,那妹子,你赶紧帮姐看看,姐这身体到底什么毛病。” 女售货员痛快地对丁芷兰露出了自己的手腕子,一边让丁芷兰给自己搭脉,一边又把自己的情况跟丁芷兰说了说:“妹子,你是不知道,大姐我的日子过得苦啊。” “别看我男人在部队里是当兵的,自己又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可那日子苦的,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今年都二十八了,嫁给我男人七个年头,别说儿子,连个女儿都没有。我婆婆天天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要让她最有出息的儿子断根了。你给姐看看,姐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被婆婆骂是不会下蛋的母鸡,脸上固然臊得慌。 可更让大姐介怀的是,她自己也想当妈,生个孩子抱抱。 问题是,结婚都这么多年了,她就是怀不上啊。 大姐之所以不信西医也是因为怀不上孩子,忍着丢脸的可能,跑医院去做了检查。 最后,钱花了,药吃了,可这孩子依旧没怀上。 这么一通闹下来,大姐干脆不信什么西药,就想找个老道点的老中医看看。 让大姐痛苦的是,大革命闹起来之后,多少老中医都没了,有的都不敢承认,更不敢随便给人看病。 就这情况,她上哪儿找个老大夫给自己看病,让自己生娃当妈? 这不,今天好不容易被她撞上一个看着挺有本事的丁芷兰,大姐都顾不上丁芷兰的脸皮子嫩和生,什么老不老的,能找着一个就不错了,哪能再去计较丁芷兰年纪以及资历的问题,都快要把丁芷兰当成救命稻草了。 “妹子,你先给姐一句痛快话,姐……姐这身体,到底还能不能生了?” “能啊。”没有犹豫半秒,丁芷兰给了大姐一个从地狱升到天堂的答案,“大姐,你的身体虽然有点寒气,气血不足,但生孩子,没问题啊。” 第223章 看到大姐脸上原本的绝望,丁芷兰还纳闷,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认定了不能生呢? “真、真的?”大姐的眼里重燃希望,“能、能生就好,能生就好啊!妹子,既然我能生,那我咋就老是怀不上呢?” “不可能!”丁芷兰又给了大姐重重一锤,“就你这脉相,你怎么可能没怀过孩子?你不止怀过孩子,而且应该怀过三次,但每一次,都没保住,掉了……” 就因为丁芷兰诊出来,大姐怀过,又怀过三次,才不明白大姐为什么总一副自己生不了孩子的表情。 “啥?!妹、妹子,这、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我真怀过,还怀过三次?”大姐又惊又喜,惊喜自己不但能生,还怀过娃娃,怀过三个娃娃啊!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成了三个娃的妈,可现在却是一个都没生下来,大姐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妹子,你说我能生,我还怀过三个,那为啥这三个娃娃,我一个都没有生下来,我都不知道我怀过……” 要是她知道自己怀过娃娃,她肯定会小心的。 这样,她还用遭婆婆的骂吗? “是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什么,我体寒,气血不足,所以娃娃才没保住的啊?”大姐急得团团转,要是不把身体问题解决了,她是不是怀上了娃,还是没办法生下来? “妹子,你大姐我每个月身上都会来事儿,就是偶尔会晚那么几天,这,这怎么就怀上娃娃了?女人怀上娃娃,不是就不来事儿了吗?” 知道大姐这会儿整个人思绪都是乱的,丁芷兰连忙在大姐手上的穴道处揉了几下:“大姐,要不你回忆回忆,你来事晚了,都晚过几次,晚了几天?” 毕竟那不良胚胎,她没到手,没有经过检查和鉴定,现在让她说,很难判断啊。 “三、三四次?我身上来事儿,挺准的。好像晚了半个月……” 因为这个巧合的数字,大姐突然明白过来。 她一把用力反抓住丁芷兰的手问道:“妹子,是不是就那三、四次,我、我是怀上娃娃的……” 不怪大姐记得那么清楚,她通过她妈和婆婆教,知道女人有了孩子,身上就不来事儿了。 所以那几次,晚了快半个月了,次次大姐都高兴得不行,觉得自己要当妈了。 可高兴没多久,没来的事儿,又来了…… “大姐,你可以再回忆一下,那几次来事儿,你的身体是不是特别累,整个人都虚得不行?”虽然是挺打击人的,但事实就是事实,不能不说啊。 “对。”大姐点点头,眼泪越发止不住了,“有一回,事儿晚了,来了之后,特别多,我躺在床上,都下不了地儿了。” 因为这样,她还被婆婆骂,生不了孩子又干不了活,是他们家倒霉,娶了她这么一个懒婆娘进门。 丁芷兰摸了摸口袋,是既没有纸巾,也没有手帕,直接掏了个空:“大姐,别哭,真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咱把病看好了,娃娃照样能生。” 大姐那是来大姨妈了吗? 那就是流产,小月子了,人能不虚得下不了地儿吗? “妹子,我真能生啊?我今年都二十八了?” 大姐心里怕啊,怕自己年纪越来越大,孩子越来越没法儿生。 “二十八怎么了?”丁芷兰皱皱眉毛,“多年轻啊,二十八还是女人生孩子最好的时候呢?身体没有问题,你又想生的话,别说二十八,三十八,都可以。” 丁芷兰的这套言论跟大姐以前听过的完全不一样,以前别人都是告诉她,女人越早生越好,孩子还越聪明。 第224章 等女人年纪大了,生的娃不机灵,久了,女人都生不了了。 就因为这些话,大姐天天都陷入生娃危机之中,生怕看个医生,医生直接给自己来一句:你都这个年纪了,还生什么孩子,下辈子吧。 可丁芷兰告诉她,她能生,她不止能生,还处于最佳的生育年龄,生出来的娃娃更好,自己还能生到三十八岁! 大姐抓着丁芷兰的手怎么都不肯松开一丁点,深怕丁芷兰跑了,自己的娃娃就都跟着跑了:“妹子,既然你这么说,大姐就信你说的话。大姐这情况,你给看看,赶紧让大姐怀个娃吧。” “大姐,你知道这附近哪儿能抓中药吗?要是你自己能弄得到,我直接给你个方子,你试试?” 丁芷兰也没有辜负大姐,真愿意搭把手。 “有!”大姐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压低声音告诉丁芷兰,“中药,我能抓到。” 一直以来,她最大的问题不是买不着药,是找不着给她配药的老中医。 “那成。”听到大姐自己可以搞定,丁芷兰就放心了,让她找药的话,她可就抓虾了,“大姐,你这儿有纸笔吗?我把方子给你写下来。”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大姐兴奋不已,才走一步,又杀回到丁芷兰的面前,“妹子,你可千万要在这儿等着大姐,别走啊,大姐很快回来!” 丁芷兰苦笑:“大姐,我不跑……” 大姐“嘿嘿”一笑,这才去给丁芷兰找纸和笔。 等她找到东西,想要回头找丁芷兰的时候,被同事给拉住了:“桂芬,你还真信那个小同志的胡说八道啊?别说婶子不帮你,是药三分毒,不能随便乱吃。别到时候,孩子没生,你自己的命都丢了。” 胡桂芬一把抽回了自己的手:“婶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别管。” 对方的关心有几分,胡桂芬还能不知道吗? 关心,有一点,但不多,毕竟对方可没少看自己笑话。 对方儿子的职位比她男人低,她是正式工,对方只是一个随时都能走人的临时工。 冲着这些,这个婶子可没少在她的面前炫耀孙子、孙女,说她儿子升职虽然升得慢,可当上爸之后,人生是幸福又圆满。 这话听听,不就是嘲笑她没给她男人生娃,让她男人当上爸,就算她男人的职位再高,日子都没有她儿子的好吗? 不想继续受这种羞辱和欺负,大姐迈向丁芷兰的步子越发坚定了:“妹子,这是你要的纸和笔,方子你开,我肯定照着喝!” 不论多苦,都没有关系,再苦,也苦不过被人笑话没人送终。 丁芷兰写得很快:“大姐,你买到这些药材,最好是直接让人切片,不行,那你就只能自己切。然后这些药材,每种抓一点,跟泡茶似的,混着泡茶喝就行。” “不是熬着喝的吗?”大姐不明白地眨眨眼。 “我这个是泡着喝的,不需要熬,每天大概喝个两壶。还有,这个呢,是让你当茶喝,除此之外,你再早晚一杯豆浆。” “还有吗?”大姐逮着丁芷兰不放,纯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总之,从丁芷兰手里接过实实在在的方子,大姐心里怎么的也能踏实一点。 被大姐这么问,丁芷兰悄声对大姐说:“要是这些东西你喝下来,孩子依旧没怀上,或者怀不稳,就找个机会,带姐夫上医院去检查一下。” 大姐的身体是真没有什么大毛病,不调理也能怀上孩子,怀得好不好,有点难说。 第225章 等气血补足,心情好了,大姐真是想生到三十八都没问题。 大姐没问题,有问题的,只能是大姐的男人。 “啥?”大姐一惊,口音都回来了,“这生不了孩子的不是女人吗?还能跟男人有关系,妹子,你是说,我男人生不了娃?” 这话,开天辟地,大姐头一回听啊! “没有经过检查,我不能确定姐夫有没有问题。可如果一对夫妻生不了孩子,也是有可能是男人的问题的,米青子质量太差了。” 丁芷兰说得荤素不忌,徐清和厉毅两个大老爷们儿却是越听越不自在。 刚才丁芷兰和大姐讨论女人一个月一次的月事时,哪怕厚脸皮如徐清都忍不住脸红。 这会儿再听到丁芷兰提到男人的那东西,厉毅和徐清第一反应就是夹了夹腿…… 头一遭知道男人也会生不了孩子的大姐气得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冲回家,然后跟她婆婆干上一架。 天天骂她不下蛋,合着是她婆婆生的儿子没“种”啊! “大姐,咱先不着急,这方子你先喝着,看看过一、两个月后的情况。” 丁芷兰一把拉住了大姐,真怕大姐因为自己的话跟人打架。 她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可能”,又不是一定,她不想给人制造家庭矛盾啊。 “成,妹子,大姐都听你的。”跟之前满脸愁苦比起来,此时的胡桂芬是头抬得起来了,腰杆子也能挺起来了,精神面貌,大不一样。 跟胡桂芬还算投缘,特别是丁芷兰看不得女性因为孩子的问题在婚姻里受到磋磨,她想了想,又给胡桂芬留了自己的信息:“大姐,我不是本地人,这次也是因为一些事情来部队找人的,这两天,我该回老家了。” “要是以后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以写信找我。” “来部队找人?”胡桂芬先是把丁芷兰的通信地址仔细收起来,才问丁芷兰的情况,“那人你找到了吗?没有的话,大姐帮你找。你姐夫就是部队里的人,别怕麻烦姐和你姐夫。” 虽然有些意外,胡桂芬还是军属,丁芷兰还是笑着回答:“谢谢大姐,要找的人,找到了,事情也都解决了,所以才要回老家了。” 胡桂芬点点头:“那行,你帮了大姐这么大一个忙,有什么事情,别跟大姐客气。对了,妹子,我记得你还想再买两个水果罐头是吧?” 丁芷兰点点头:“但不是说……一个人只能买两罐吗?”为这,她还挺遗憾的。 “没事儿。”胡桂芬拍了拍自己的胸,“你大姐我不是还有两个罐子的份额吗?大姐家的情况,你都知道了,又没孩子,这东西带回去,也是便宜了别人。今天就给你了。” 想到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她那个婆婆都会想办法寄回老家,给几个小叔子家的孩子,胡桂芬心里全都是不满。 哪怕他们家里没有孩子,但又不是没有活人,她男人不能吃,她不能吃,只能是孩子吃吗? 以前带回家,胡桂芬花了钱,心里还要难受一下。 今天把水果罐头让出去,胡桂芬反而觉得能落个清净。 多好啊,谁都吃不成! “可以吗?”丁芷兰眼睛亮晶晶的,这算不算是收的诊费? 她可以!”胡桂芬直接拍板定了下来,把自己藏起来的两个水果罐头拿给丁芷兰。 把钱给胡桂芬后,丁芷兰向她道谢:“谢谢姐。” 胡桂芬笑笑:“指不定是大姐以后要谢谢你呢。” 第226章 等丁芷兰再从柜台离开的时候,手里的东西都多到勒手了。 “人走了?”丁芷兰离开后,之前“关心”胡桂芬的那个婶子走了过来,有些意外又稀罕地看着胡桂芬,“那个小同志那么年纪,真会看病吗?” 才说着,婶子又把胡桂芬从头到脚,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她、她给你吃药了?” 难道,真的是一个会看病的? 不是的话,一般人怎么可能把治病的药带在身上。 “还没呢。”胡桂芬扬了扬手里的纸,方子是开了,想喝上,还得等她按照方子上写的,把药抓回来才可以。 婶子更纳闷了:“药还没吃上?不可能啊?” “这么久了,你们就光聊天,她是个中医吧?身上有没有带针啥的,听说中医针灸可厉害了,她是不是给你扎过了?” 不论如何,胡桂芬肯定是得到过医治了。 不为别的,在此之前的胡桂芬在这婶子的眼里,看着就跟只瘟鸡似的,每天没精打采,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货。 自己随随便便说句话,扯扯家里的孙子、孙女,都能让胡桂芬难受好半天。 可以说,这是她赢胡桂芬的致胜宝法,因为胡桂芬怀不上孩子,生不了娃啊! 胡桂芬这才跟那个女同志说了没一会儿的话,整个人都精神了,瘟气没有了,斗志高昂的跟只打鸣的大公鸡似的,看得这婶子怀疑自己是看漏了丁芷兰了。 虽然丁芷兰年轻,又是个女同志,但指不定,人家真有本事呢? 生而为人,谁还没有点身体不舒服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医术不错的中医,就这么错过了,换谁,谁不后悔? “刚才那个女同志住哪儿,你打听清楚了吗?” 幸好,那个女中医是离开了,可胡桂芬不是还在吗? 跟胡桂芬打听,也是一样的。 平时没少受气的胡桂芬哼了哼:“那还真是不巧了,妹子不是本地人,很快就要回老家了。婶子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还是得去医院看啊。” 这话说得,胡桂芬心里更得意了。 因为她知道,对方跟自己一样,和西医比起来,她们都更相信自家祖宗留下来的东西。 “就走了?”婶子是又遗憾又生气,“这么快就走了?桂芬,别说婶子没拉你一把。这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拍拍屁股就能换一个地方的,靠不靠谱啊?” “有个孩子的确挺重要的,但自己的命更重要。我看啊,你手里的这张方子,扔了比较保险。” “桂芬,就这么一张破纸,那个小同志坑了你多少钱?” 想到胡桂芬损失的钱财,婶子的精神头又打了起来。 不管对方是真会看病还是假的会看病,总之不能给胡桂芬白看病? 再一想到,万一对方真的是个骗子,胡桂芬不仅是白高兴一场,孩子还是生不了,又花了不少的钱,这婶子的心里全是看好戏的欢喜。 赵家娶了胡桂芬这么一个败家玩意儿,她必须跟她的老姐姐好好谈一谈。 总不能让赵家的钱都被胡桂芬糟蹋完了,才让赵家的人发现这个情况吧? 想到今天回到家属院之后会发生的热闹,正在上班的婶子是腰也不酸了,腿脚都跟着好使了起来。 “人家妹子一分钱都没有收我的。”胡桂芬给了她一个叫她失望的答案。 今天这病看的,不花钱。 就因为丁芷兰从来没有提过钱,开完方子之后,不止让胡桂芬自己去买药,还好意提醒胡桂芬抓药的时候,可以先把方子给药店的人确认一下。 第227章 抓中药的地方,未必每个人都会给人看病,可基本的方子,他们还是会看的。 冲丁芷兰这事事到位的态度,胡桂芬就不可能再对丁芷兰有半点怀疑:“婶子,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儿。婶子你还是操心操心其他事情吧。” “对了,我记得你家大孙子不怎么爱上学,最近没再逃学了吧?咱部队里搞个学校出来,领导们多不容易啊,偏偏孩子还不爱学,真是叫我们这些长辈操碎了心。” 婶子:“……” 听到自己不爱听的话题,婶子的脸色一板,果然笑不出来了,冷哼一声:“得,好心当成驴肝肺,等你吃足了苦头就会懂我今天说的话,才是对的。” 厉毅和徐清跟在丁芷兰的身后,看到丁芷兰因为手里的东西太多,时不时就要放下休息一下,徐清摇头:“她这是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吗?凭她这小身板子,少买一点,分个几次买不成吗?” 每次看到丁芷兰把东西放下来休息的时候,特别是那四个水果罐头,徐清都怕它们被砸了,回头丁芷兰还要哭鼻子。 厉毅同样皱着眉毛看着这一幕:“她应该是要回红河村了。” 供销社里的东西不是每一次都能这么齐全。 今天丁芷兰能一次买全乎,都是丁芷兰运气好。 “厉毅,你说丁芷兰开给嫂子的那张方子,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赵营长家的事情,徐清多多少少听过一些。 有一次,徐清还直接遇到了赵营长的妈。 想到赵营长他妈劝自己的那些话,徐清真是无语了。 他都还没有对象呢,别咒他找的时候,正好会遇到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同志。 更何况,这种事情靠看又看不出来,他又不是丁芷兰,找对象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给对方把个脉,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对丁芷兰给胡桂芬开的那张方子有些不放心,可只要想到赵营长的那个妈,徐清很希望丁芷兰说的都是真的。 胡桂芬的身体没有问题,真不能生,也是赵营长,不是胡桂芬这个嫂子。 厉毅对丁芷兰的方子倒是挺放心的:“丁芷兰出手的次数不算多,也不算少了。但每一次,她都没有胡来。昨天的小成功,今天羊癫疯的那个婶子,如果不是遇到了丁芷兰,情况应该会很糟糕。” 厉毅一点都不介意地替丁芷兰争功,她已经实实在在救了两条人命。 冲丁芷兰这份济世为怀的心胸和能耐,怎么可能开一张乱七八糟的方子给胡嫂子,害她呢? 他不懂医,所以不敢说,丁芷兰开的方子一定对胡嫂子有用。 但他敢说的是,一定没有害。 “而且,丁芷兰已经提醒过胡嫂子,抓药的时候,可以先让对方看方子。方子有问题,那药,胡嫂子都不可能抓得回来。”丁芷兰已经做得相当到位了。 “倒也是。”徐清点点头,在他的心里,丁芷兰直接跟靠谱挂钩,“要是胡嫂子真得怀上,以后丁芷兰可就是赵营长的大恩人了。” 赵营长自己没有当爸,看到别人家的孩子的时候,眼睛都是绿油油的。 “会的。”厉毅这话说的,不知道是对丁芷兰充满了信心,还是对赵营长充满了信心。 “原来丁芷兰买这么多的东西,不只是为了老家的亲人,而是为了来感谢老领导啊。”看着丁芷兰千辛万苦地把买来的东西搬回招待所。 第228章 没一会儿的功夫,丁芷兰拎着并没有怎么减少的东西,直奔王副局长的家。 “也是。”徐清点点头,丁芷兰都请护士长和方艳艳吃过饭了,跟护士长和方艳艳比起来,王副局对她的帮助才是最大的。 没有王副局,初来乍到的丁芷兰连一日三餐都是问题。 “婶子,你好。”见到给自己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丁芷兰第一反应就是给人鞠躬道谢。 王副局对自己的那些照顾,如果没有伴侣的同意是不可能做得那么周全的。 “我叫丁芷兰,是从尧市的红河村来的。到了申市之后,不止人生地不熟,还遇到了许多麻烦,多亏王叔照顾我,肯帮我一把……” “原来你就是兰丫头呀。”对方一听丁芷兰的名字就知道丁芷兰是谁了,“快快,快进来,别只站在门口说话。早就听老王说,兰丫头你长得好,可惜我跟他没有闺女。不然,闺女照着你这样生,肯定漂亮。” “我差点没被老王给气笑了,这孩子生出来什么模样,还能有的挑吗?要是能挑的话,我跟他早就有闺女了,怎么可能全都是皮小子,个个招人嫌。” 姚婷一边打着笑,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男人和儿子嘴里极优秀的一个女同志。 同样是女人,对丁芷兰的长相,姚婷是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有些女同志看着漂亮是漂亮,但不够庄重,总给人轻浮、妖里妖气的感觉。 丁芷兰也长得漂亮,还是那种柔弱地惹人怜爱的漂亮。 可姚婷看着这样的丁芷兰,心里生不出半点反感,尤其是对上丁芷兰一双坚定的杏眸,姚婷反而觉得,什么柔弱需要人呵护,都只是假象。 丁芷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她自己就可以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这种眼神让身为同性的姚婷看了心里特别舒服,当长辈的,估计都更喜欢带这种眼神的姑娘吧,反正她是的。 事实也的确如此。 在知道了丁芷兰的遭遇后,姚婷对丁芷兰充满了同情,觉得丁芷兰是一个可怜的姑娘,碰到一个陈世美,又招了一只白眼狼。 这婚一退,丁芷兰是在同一时间被身边最重要的两个人一起给背叛了。 那么大的打击,不怪让有这种眼神的丁芷兰一时间遭不住,做了跳河的傻事。 让姚婷庆幸的是,那些黑暗都已经成了过去,辜负过丁芷兰的人,现在日子过得可没那么顺当了。 “你这孩子……让婶子说你什么好,都是自己人,老王还想收你做徒弟,怎么能拎这么多东西来。被老王看到了,你等着挨骂吧。” 姚婷从丁芷兰的手里接过东西,没有多看一眼,随意地把丁芷兰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礼品放在地上,心疼地抓着丁芷兰的小手检查:“看看,好好的小手都勒红了,傻孩子,不疼吗?” “有一点点。”手上那么明显的勒痕,丁芷兰说不疼,也没有人会信啊。 “婶子给你揉揉。”姚婷抓着丁芷兰的小手搓揉了起来,帮她活血,“难怪都说香闺女,臭小子呢。我跟你叔的几个孩子长大之后,你叔比我还嫌弃,整天一身的汗臭味儿。” 不像小姑娘,香香软软,娇娇弱弱。 自己手里搓着的小手,滑嫩的像豆腐,又跟暖玉似的,那手感,一个字:好! “今天就直接留在婶子家里吃饭,也省得我家老王再跑一趟。” 第229章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跟丁芷兰见面,但听了丁芷兰那么多的事情,别说陌生感了,姚婷反而觉得跟丁芷兰熟悉得不行,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辈一样。 “谢谢婶子。”丁芷兰没有拒绝,“婶子,最近王叔怎么样,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王副局那个血栓的毛病,一直梗在丁芷兰的心里,丁芷兰从来没有忘记过。 只是,丁芷兰都劝过王副局好几回了,奈何王副局就是听不进去,说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不用去医院。 丁芷兰本来就对这个年代的医学情况不怎么了解,不知道靠现有的技术和医疗器械是不是能把王副局的病给检查出来。 那么多的DEBUFF加在一起,也够让丁芷兰头疼的了。 姚婷当然不知道丁芷兰的担心,笑着安慰丁芷兰:“别担心,你王叔的身体壮得跟牛似的,没事儿的。也就这两天又碰上了大案子,忙了一点。平时,你婶子看他看得牢,不会让他累到的。” “你说你叔也真的是,以前在部队里拼,退役之后当个小公安,还那么拼,也不想想,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 “……”跟吞了黄莲一样苦的丁芷兰是张不开嘴,没办法肯定地告诉姚婷,她这位王叔,身体不止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不发病的时候,看着是挺正常,加上王叔又当过兵,那板正的身板子,谁见了不夸一声好。 问题是…… 它真的不好呀! “婶子,你就当我是杞人忧天,太担心叔了吧。我外公是老中医,祖上有过一家百年医馆,所以我多少跟着会一点。你、你多劝劝叔,让叔有什么事情,别太激动,多注意身体,可以的话,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也不是非说身体有问题了,才可以去医院,体检也成啊。做过体检,确定叔没事儿,以后叔工作忙一点,案子多了,你们也可以少为叔操一点心。” 总之,如果丁芷兰有办法又有合理的借口的话,肯定是强塞都要把王副局塞到医院里去的。 姚婷被丁芷兰说得一愣一愣的:“不、不会吧?” 毕竟王副局的确是上了年纪,以前当兵的时候,身体里也留下了不少的暗伤,姚婷当然关心王副局的健康。 只要王副局一忙,姚婷几乎次次都会问,王副局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可每一次得到的回答都是,王副局他好得很。 不是身体不允许,他还能在部队里待二十年。 现在只是当个公安,每天过得不要太轻松。 丁芷兰强调:“多注意一点,总是好的。” “好,你说得有道理。”姚婷点点头,没有拒绝丁芷兰的一片好意。 丁芷兰的话不过是让她平时在关心老王的时候,再多用心一点。 认真说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看到丁芷兰这么关心王峰,那着急上心的样子,也是实实在在把王峰当作是长辈看的,姚婷看着丁芷兰的目光越发柔和了。 他们夫妻俩对丁芷兰好,从来没想过还能得到丁芷兰的报答。 可是,自己的一片善心能被人记在心里,还得到感恩,这到底是一件好事儿。 因为王峰最近又遇上一桩比较棘手的案子,忙成了陀螺。 也幸好,丁芷兰从孙伟国的手里拿到了钱,又跟招待所的老板娘换到票,不需要每一顿饭都必须靠王峰才不用饿肚子。 所以这次丁芷兰来王家拜访,从丁芷兰来到被姚婷送走,整个过程,王峰都没有露过一次面,整个人泡在公安局里,饭什么的,都是在局子里解决的。 丁芷兰今天这一整天,过得算是顺顺当当,哪怕遇到一个羊癫疯发作的病人,最后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抚。 可是另一边,另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就没有丁芷兰这么轻松了。 “赵国坤,你给我滚过来!今天你要是再不收拾胡桂芬这个臭娘们儿,你家,老娘不待了!” 第230章 “不会下蛋,要断了你的根就算了,还敢糟蹋我们老赵家的钱。这种女人,要来干什么,离婚,赶紧离婚。” “等你跟胡桂芬离了,妈保证给你找一个更好的,明年你就能抱上大胖小子,当爸爸。” 提到胡桂芬花出去的钱,赵母的眼里满是肉疼。 那么多的钱,都够她老家的孙子们吃上好几顿肉了。 他们老赵家的根儿们,吃口肉都那么难,胡桂芬手里有钱,尽瞎花,这不是在挖她的肉吗?! 赵国坤才走到家门口就听到他妈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哪怕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太阳穴先跳了起来:“又怎么了?” 他妈跟桂芬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不明白的是,他妈来部队也有半年了,怎么跟桂芬的关系还这么僵? 赵国坤没办法指责胡桂芬的是,除了没给他生个孩子,胡桂芬没哪儿做得不好的。 哪怕他妈胡搅蛮缠,提一些过分的要求,胡桂芬生气归生气,大多数还是商量着来,都给满足了。 “胡桂芬她乱花你赚的钱,买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回来吃,她吃死了没关系,花出去的钱,怎么办?你必须让她给我要回来!” 赵母蛮横地说道:“你没有儿子,你兄弟他们有儿子,我们老赵家的根没断呢。所以,这些钱都是老赵家的,必须花在老赵家的根儿上。胡桂芬一个跟老赵家没什么关系的,凭什么花老赵家的钱,让她给我赔!” “还有,你今天必须答应,以后你每个月的津贴以及胡桂芬每个月的工资,通通都交给我,由我来安排!” 赵国坤当然不能同意他妈说的这些话:“我有没有儿子,我跟桂芬赚的钱,那都是我们夫妻俩的,跟老赵家有什么关系?怎么就都是老赵家的,桂芬反而不能花了?” 自己的条件比兄弟们好,照顾一点老家的人,赵国坤是愿意的。 可跟他妈说的似的,他们夫妻俩赚的钱,只能留给老家那些侄子花,赵国坤不傻,是绝不肯的。 “你不把钱攒着养你的侄子,等你们夫妻俩死了,谁给你摔盆儿?等你老了,又谁给你养老?坤儿啊,相信妈,这些钱,你不会白花,你兄弟和你侄子们肯定能记得你的好。” 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赵国坤这个儿子好。 “你要真不愿意,妈也不是不能商量的人。妈是盼着你好,不是希望你坏。你跟胡桂芬离婚,重新娶个能生的。到时候,妈不止不要你的钱,还能帮你带孩子!” “……”这句话,不止是赵母来部队的这半年里,甚至是每一次见面,每一次电话联系或者通信,都是赵母必要对赵国坤说的一句话,“妈,我跟桂芬日子过得好好的,不可能离婚的。” “那你就把钱给我!”不离婚是吧,给钱。 她儿子赚的钱,必须拿来养赵家的孙子,不能被胡桂芬给花了。 想到今天被胡桂芬花掉的那些钱,赵母的脸色就难看得厉害,心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她都不敢细想,胡桂芬花出去的钱,到底能给老家的孙子买多少肉吃。 她骂胡桂芬是败家娘们儿,真的是一点都没有骂错。 这样的女人,她儿子留着到底要干什么? “桂芬?”赵国坤没有继续跟他妈纠缠,有些问题,他已经回答了,但他妈就是听不进去,他也没有办法。 与其留在这里跟他妈扯皮,赵国坤更想知道胡桂芬的情况。 第231章 尤其是听到胡桂芬买了一堆的药回来吃,赵国坤就更加紧张了。 政委他们是给他上过课的,身体没有毛病的话,千万别乱吃药,尤其是不能为了孩子乱吃药。 政委说的话,赵国坤哪儿敢不记住。 更何况,一直以来,赵国坤是真的觉得胡桂芬这个媳妇儿挺好的。 哪怕他没有放弃要当爸爸,问题是他跟胡桂芬的年纪又没那么大。 五团的郑团长还是在三十五岁的时候,才当上爸爸的呢。 跟郑团长比起来,他今年才三十岁,还能等上五年再着急都不迟。 “桂芬?”自己唤了之后,看到胡桂芬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跑出来迎接自己,赵国坤小小紧张了一下。 不会是因为吃了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之后,他媳妇儿这会儿已经出事了吧? 那还是药吗,那都成了要人命的毒药了。 “干啥,喊魂呢?”赵母跟赵国坤说的那些话,胡桂芬是一个字都没有漏下,全都听到了。 就因为这样,胡桂芬才懒得搭理赵国坤。 只要不是她不能生娃娃,赵国坤真听他妈的话跟她离婚,她也不用怕。 等她重新找个对象嫁了,再当上妈,到时候,谁丢脸谁知道。 “你没事吧?”赵国坤上下打量胡桂芬,然后惊讶地发现,今天的胡桂芬精神头特别好,都有点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味道了。“你今天是碰到什么厉害的医生了?可以啊。” “那当然”胡桂芬抬了抬下巴,幸好赵国坤没跟他妈似的,尽说些她不爱听的话气她。 否则,她今天绝对不搭理赵国坤。 “你妈的话,你都听到了,有什么想法没?” “……”赵国坤犹豫了一下,“你今天配的药,确定没什么问题吗?” 他不赞成是怕胡桂芬乱吃药,坏了身体。 但那些药如果是正正经经看病,能让胡桂芬身体变好,甚至还能怀娃,赵国坤哪儿还会反对啊。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有问题吗?”胡桂芬抬了抬脸,方便赵国坤看得更清楚。 赵国坤想了想:“那药,我能看看吗?可以的话,直接给我一份吧,我找个人问问。” 事情不能光看表面,万一胡桂芬这精神头只是一时的,那怎么办? 跟赵母的胡搅蛮缠比起来,赵国坤的态度都还算正常,胡桂芬痛快地转身,包了一个小纸包给赵国坤:“偌,你去找人问吧。” 看看那小的可怜的一包,赵国坤无奈极了:“用得着这么省吗?” “只要这些药没有问题,对你有好处,你放心,回头我主动给你买。”绝对把今天拿走的这一份,翻倍再翻倍地给他媳妇儿补足了。 胡桂芬哼了哼:“你懂什么,我不是小心,舍不得给你,而是一次,只需要这些就够了。” 说着,胡桂芬回房间,拿出一个杯子,掀开杯盖给赵国坤看:“我这副药跟其他的不一样,不需要熬,是泡着当茶水喝。每天两泡,还甜滋滋的呢,你尝一口。” 胡桂芬可是喝过中药的人,知道中药那“妙不可言”的味道。 只是为了孩子,胡桂芬是能豁得出去的人。 药再苦,也苦不过没有孩子啊。 只是等胡桂芬真的喝上丁芷兰给她配的方子时,整个人都惊住了。 咋回事儿,不止不苦,咋还甜滋滋的,就跟在喝糖水儿似儿的。 她这到底是在喝药受苦啊,还是在享受啊。 “甜的?”赵国坤不可思议地看着胡桂芬,“那你是不是弄错了?”没听说过药还能是甜的,特别这可是中药,他媳妇儿到底是被骗了吗? 第232章 “没错,我拿着方子问卖药的人了,卖药的人说它没问题,说叫什么八珍茶。但是我这张八珍茶的药配比,比他之前知道的那张要好得多。补气血的。” 得到这个跟丁芷兰说的一模一样的答案后,胡桂芬就更相信丁芷兰了。 连抓药的人都说,她妹子开的这个方子比一般的八珍茶好太多,她妹子真有本事。 “啊,这样啊。”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之后,赵国坤手里拿着的那一小包都不想要了。 抓药的人都那么说了,这方子应该是错不了。 确定了胡桂芬不是在乱吃药,这喝的什么八珍茶,也确实是对身体有好处,赵国坤一下子放下心来:“妈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咱当小辈的,让让她,全当是对她这个长辈的孝顺了。” 解决了胡桂芬的问题,赵国坤又把他妈的问题扯出来给解决一下。 提到自己那个婆婆,胡桂芬第一次没给赵国坤面子,拉下脸来:“我都已经跟你妈解释了,我喝的这东西对身体有好处,能帮我怀上孩子,你妈怎么都不乐意,非认定了我生不了孩子,还逼着我把这些八珍茶还给那药店,把花钱都讨回来。” “赵国坤,你妈现在这个态度很不正常。听到我喝了八珍茶就有机会生孩子了,你妈不止不信,还反对我喝。怎么的,她不想让你有孩子?” 以前没有孩子,那都是她胡桂芬的错,被婆婆骂得再难听,她都得低着头,认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底气了。 首先,她在调理自己的身体。 其次,她妹子说了,生不了孩子的不一定是女人,还有可能是男人。 不是她胡桂芬要断了赵国坤的根,指不定还是赵国坤害得她当不成妈呢! 所以,她婆婆还有什么好猖狂的。 “不会吧……”赵国坤不信胡桂芬这话,他妈蛮是蛮了点。 可那也是事有有因,谁让他是他们几个兄弟里,条件最好的。 他有津贴,胡桂芬还是供销社的售货员,他们夫妻俩加在一起的工资,只要两个月,乡下的那些兄弟一整年都未必能赚得到,所以他妈难免会多偏着一点他乡下的兄弟。 但要说到不希望他有自己的孩子……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那可是他亲妈。 “她是你妈,又不是我妈,你说不至于,不愿意相信,那就不至于吧。” 胡桂芬没有跟赵国坤强辩下去,人家可是赵国坤的亲妈,赵国坤这个态度可以理解。 但是,她是赵国坤的亲妈,又不是她胡桂芬的亲妈,她可不会像赵国坤一样相信她那个婆婆。 “先把丑话放在前头,咱家的钱,必须继续由我来保管。至于你妈……以后你要给你妈钱,不是不可以,但给之前,必须跟我商量。” “你妈来的这半年时间里,从你兜里拿走多少钱,全补贴她其他几个儿子,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赵国坤,你要知道,很快,咱俩也是要当爸妈的人了。” “你总不能让咱的孩子生下来之后,光屁股吧?” “成成成,这些事情,都是你说了算,咱这个家,都由你来当,满意了吧。”赵国坤满口答应,然后稀罕不已地看着胡桂芬,“你是上哪儿找到这么厉害的医生?” 就胡桂芬这态度,赵国坤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一定能怀得上,那分明就是怀上的态度…… 不过,赵国坤是真的想当爸爸了。 第233章 能早一点当上爸,抱上娃,他哪儿愿意跟郑军似的,等到三十五岁啊。 夫妻俩目标一致,赵国坤肯定是站胡桂芬这一边啊。 “不告诉你,只要你……”没有问题的话,“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胡桂芬骄傲的小模样,越来越有跟赵国坤刚认识时候的娇俏可人味道了,看的赵国坤的两只眼睛都直了。 一直以来,哪怕有生孩子的压力,赵国坤都在他妈的面前一口咬死,绝对不跟胡桂芬离婚,的确是因为胡桂芬这个媳妇儿做得很不错,又没犯什么错。 谁都不知道的是,当年第一次见到胡桂芬的时候,赵国坤是真相中胡桂芬,觉得胡桂芬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感觉到赵国坤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夫妻多年的胡桂芬脸红了一下,娇嗔地瞪赵国坤:“别乱来,现在还早呢,更何况,你妈……” 胡桂芬抬抬下巴,暗示地指向了房门口。 赵国坤走过去,把房门打开,没有防备的赵母因为这个情况,直接滚到了赵国坤这个儿子的怀里:“哎哟……” 赵国坤皱着眉毛:“……妈,你这是在听我和桂芬的墙根儿?” “谁让你不听我的话!”都被发现了,赵母就不否认了,“说吧,钱和离婚,你到底选哪样?” “赵国坤,我告诉你,你是不知道胡桂芬这个女人到底有多过分,真是完全没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不记得我们老赵家啊。” “她明知道家里的孩子喜欢吃水果罐头,每个月都指望着呢,她今天竟然没有带回来,还便宜了外人。今天,你要是不狠狠地揍她一顿,你都不配姓赵!” 赵国坤听得脸都黑了:“就为了两个水果罐头,你要让我对桂芬动手?妈,你老糊涂了。” “还有,老家是什么条件,我又不是不知道。哪家的孩子每个月都有两个水果罐头吃?啥人家啊,这么造?” “我们赵家的孙子能跟生产队其他孩子一样吗,他们可是有你这个当营长的叔叔、伯伯,吃的好点,有什么不对的?”赵母觉得,她的孙子不一样,就该过得比其他孩子好。 赵国坤冷笑:“从来只听过靠爸妈的,还没听说过要靠叔叔、伯伯的,怎么的,我那些兄弟都不在了,所有赵家的孩子都指着我一个人呢?” 今天这么一聊,赵国坤才明白,为什么胡桂芬对他妈会那么不满。 好像他们夫妻俩拿出来的所有,都是理所应当,而且还是欠了老赵家的那一种。 欠? 欠个屁! “你你你、你,你怎么说话呢,有你这么咒自家兄弟的吗?”赵母还是第一次听赵国坤这么跟自己说话,身子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真是个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的白眼狼啊,亏得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没良心的畜生,就该天打雷劈……” 开了眼界的胡桂芬:“……”原来她婆婆骂赵国坤这个亲生儿子的时候,也这么狠啊,嘴上一点情都没留,牛。 看到赵国坤似乎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种场面,胡桂芬站出来:“妈,你觉得国坤不孝顺,对你不好。事情好办的很,你又不是只有国坤一个儿子,那么多孝顺好儿子在老家等着你呢,回去呗。” 哪儿好去哪儿啊,多简单的道理。 “成。”赵母被胡桂芬的话给惊住了,还没嚎出“儿媳妇赶老婆婆”的话,赵国坤先答应了下来,“我现在就找人去订票,明天送妈回去。” 第234章 “妈在我这儿住了半年,应该不止想儿子,更想老家的孙子。妈,我这边的情况,你都知道了,我跟桂芬顾得过来。” 所以,他妈真有帮儿子的心,去“帮”他的兄弟们吧,他不需要。 夫妻齐心,其力断金。 赵国坤跟胡桂芬统一战线之后,赵母连半点发挥的余地都没有,第二天,直接被打包走人,愿不愿意的,都不重要了。 看到家里少了赵母的身影,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和幸福,胡桂芬心底对丁芷兰的感激直接到达了一个顶点。 她深以为然,丁芷兰就是她的福星,八字旺她旺得不要不要。 自打遇到了丁芷兰,发生在她身上的,尽是好事儿,而且绝大部分的糟心事儿也跟着解决了。 眼下,她只有一个念头,好好按照丁芷兰的吩咐喝东西,早晚两杯豆浆,平时杯子里放着的,全都是八珍茶包。 丁芷兰当然不知道,她在胡桂芬那儿已经是吉祥物一般的存在了。 “什么?”丁芷兰眨眨眼睛,表示自己没有听明白。 可以的话,丁芷兰不止是想眨眼睛,她更想挖耳朵,她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耳屎堵了,而且还堵得特别厉害。 面对丁芷兰,钱慧心同样觉得尴尬:“最近文工团有演出,机会难得,所以我想请你去看,你去吗?” 不久之前,哪怕钱慧心跟丁芷兰的关系不算什么剑拔弩张,但也是实实在在不咋地。 只要看到丁芷兰,钱慧心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甩丁芷兰白眼,心里更是对丁芷兰一百个、一千个不满意。 现在,连半点过渡期都没有,直接改变跟丁芷兰的相处模式。 天知道,钱慧心是用了多大的勇气,做了多少心理准备才能跨出这一步的。 好在,等这一句话说出口之后,接下来的事情,钱慧心就觉得没那么难了:“我儿子也会去,说起来,我儿子还欠了你一顿饭,他一直想请你,这个机会,你总得兑现一下吧?” 毕竟是丁芷兰自己要答应她儿子的饭局的。 “……”扯出小成功这个小朋友,丁芷兰还真有点没办法拒绝,谁让她亲口答应的呢。 她没有骗小朋友的习惯。 “具体什么时候?”丁芷兰觉得有些头疼,她只是不满钱慧心作为女主丁迎娣的金手指、大靠山,对丁迎娣的无脑护。 除此之外,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丁迎娣抢钱慧心这条大腿。 她真的想抱大腿的话,借着她外公的关系,直接抱方师长的大腿不香吗? “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现在所有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我该回红河村了。”要是文工团的演出还需要等好几天,那么这个热闹,她只能遗憾地表示凑不了。 不过,跟小成功的饭局,她还是可以在走之前组一组的。 不行,就今天呗。 丁芷兰没有想到,她随口扯的这一句,还成真了:“不会耽误你回老家的时间的,文工团的演出就在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了饭,然后再去看表演。” 所有的事情,钱慧心都安排妥当,只差丁芷兰点一个头。 “今、今天晚上?”这巧的,让丁芷兰都没办法拒绝了,“那成,就今天吧。” 上次说穿了钱慧心的嗓子是因为丁迎娣施救不当造成的,对两人现如今的关系,丁芷兰是半点都不了解。 可看钱慧心今天来请自己的样子,丁芷兰觉得,怎么也是暂时闹翻的程度。 还是昨天送方艳艳回部队的时候,丁芷兰才知道,被丁迎娣救之前,钱慧心是文工团的团长,被救之后,为了“修养”身体,从团长变成了副团。 冲着这一点,方艳艳百分百肯定,就算丁迎娣是救了钱慧心,可郑军夫妻俩对丁迎娣的意见也不会小。 第235章 没了钱慧心和郑军护着,丁迎娣要还想跟以前一样吃得开,除非找一个比郑军夫妻俩更大的靠山,否则,没可能了。 “那就说好了?”听到丁芷兰半点没有为难自己,更没有要拿乔的意思的,反而相当痛快地答应下来,钱慧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又自嘲一笑,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丁芷兰根本就不是那种人。 她则因为丁迎娣的话,对丁芷兰有着极深的误解。 “嗯。”已经答应了的事,丁芷兰自然不会反悔,“还是昨天那家饭店?几点钟,我认识路,自己去就可以了。” 钱慧心点点头:“还是那家店,今天虽然没有酱肘子,但有红烧狮子头,也是饭店师傅的拿手绝活,菜我都定好了。” 报出时间点,又看丁芷兰对此没有意见,钱慧心心里那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要离开的时候,钱慧心的动作出现一瞬间的停顿,再站起来,背对着丁芷兰,她才来了一句:“芷兰同志,对不起,还有,你是一个很好的同志。” 这个道歉是她欠丁芷兰的。 不是她帮丁迎娣成为护士,变成了孙伟国更好的选择,孙伟国不会变心,郑军也就不能同意。 丁芷兰被退婚,又被泼脏水,被逼得跳河自杀,从一定程度上来说,钱慧心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始作俑者,又或者可以称之为祸之源头。 不是她,凭丁迎娣有什么资格跟丁芷兰抢孙伟国,害丁芷兰吃了那么多的苦。 她欠丁芷兰的,绝对不是简简单单“对不起”三个字就可以还得清的。 只是,哪怕钱慧心知道错了,面对这样的错误,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补偿,从哪里补偿丁芷兰。 钱和工作,丁芷兰这会儿都有…… 听到钱慧心的道歉,丁芷兰的心情很复杂,更矛盾。 真正该听到这句道歉的人已经不在了,她不可以,也没有资格替原主说这声“没关系”。 只因为,原主已经付出了生命这么大的代价。 “我现在还不想原谅你。”于是,丁芷兰顺从心意,给出了否决的答案。 不能因为丁迎娣的关系,钱慧心也算半个受害者,她就可以替原主接受钱慧心的歉意。 总不能钱慧心因为丁迎娣受到伤害,就要拉着别人一起下水吧? “我懂。”钱慧心的心小小滞塞地难受了一下,好在很快就接受了。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丁芷兰今天对她的态度,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换她是丁芷兰的话,她不止不可能原谅对方,更不可能有那么好的态度,什么吃饭,不把水泼人脸上,就算是有礼貌的了。 钱慧心非常清楚,她之所以还有机会跟丁芷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是托了她儿子郑成功的福。 只她一个人,不论是这顿饭还是文工团的演出,丁芷兰都不可能答应。 幸好,幸好她还有一个好大儿。 “好朋友。”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丁芷兰准时出现在饭店门口,而比丁芷兰更早的,自然就是钱慧心母子俩。 郑成功年纪小,眼神特别好,远远就看到走过来的丁芷兰,一把甩开他妈的手,踩着两条风火小短腿,轰轰轰地向丁芷兰冲了过来,嘴里那句奶味儿十足的“好朋友”更是激动到冲破云霄。 丁芷兰及时蹲下身子,接住了这个还带着奶味儿的好朋友:“怎么这么高兴?” 第236章 这激动的,都破音了。 郑成功肉乎乎的小爪子在自己的衣兜兜里拍了拍:“今天、今天我带了好多钱和票,我请你吃饭呀。” 难为郑成功小小年纪,心里一直惦记着这顿饭,都没有忘记。 对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能做到这一点,多少有点不容易。 “哇,真的呀,那我可得谢谢你,谢谢好朋友请我吃好吃的,我喜欢吃肉肉。”摸摸郑成功的小脸蛋,丁芷兰没有半点心理负担,直接点好吃的,又贵的菜。 “吃!”郑成功也是豪气干云,“想吃什么,我、我们都吃,我也喜欢吃肉肉呀,你果然是我的好朋友,我们都喜欢吃一样的东西呢。” “嗯,我们注定是要做好朋友的,好朋友,来拉拉手吧,饭店里的肉肉在召唤我们呢,我都闻到香味儿了。” 这家饭店的大师傅手艺是真的不错,上一顿吃的,丁芷兰相当满意,今天又能来饱饱口福,真棒。 “钱副团。”牵着郑成功的小手手,丁芷兰走到饭店门口,和钱慧心打招呼。 听到这陌生的称呼,钱慧心的耳朵有微微地不舒服,才想跟丁芷兰说,叫她姐吧,又想到,丁迎娣也是这么喊自己的,钱慧心干脆就算了:“来了?路上还算太平吧?” “还行。” 丁芷兰说得不是那么诚心,事实上,这一趟出门,她还是遇到一点麻烦的,这个麻烦不是别人,是方艳艳的那个前未婚夫。 钱慧心跑来招待所找丁芷兰的那一幕被陈松林给看到了,陈松林又听到丁芷兰喊钱慧心作钱副团,心思立马变得不一样。 女人能当副团的,可不多。 虽然陈松林没认识那么多的人,但打听一下,陈松林想要确认钱慧心的身份一点都不难。 之后,陈松林又通过跟老板娘的交谈,探听到,丁芷兰住在招待所的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有人找,而且这些人看着都有点身份,大多还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 之前,方艳艳只是给了陈松林一个似是而非的人设。 可经过这么一番打探下来,丁芷兰高干子弟的形象立马变得立体又形象,在陈松林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存在。 这些远比方艳艳的话,有用的多。 如果丁芷兰不是来头不小的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找丁芷兰。 而钱慧心这个副团来找丁芷兰,是陈松林亲眼看到的,不是从别人的嘴里打听来的。 陈松林清楚地看到,居高位的钱慧心对丁芷兰毕恭毕敬,态度好得不得了。 反倒是丁芷兰,显然是没有把钱慧心放在眼里,哪怕钱慧心已经小心讨好了,丁芷兰都没给钱慧心一个好脸色。 都这样了,钱慧心对丁芷兰依旧好声好气,还要请丁芷兰吃饭! 陈松林忍不住思考起来,丁芷兰的来头得大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身为副团的钱慧心对她这么小心讨好。 真的是…… 方艳艳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方师长的侄女,又不是亲生女儿。 就算什么胜似亲生女儿,那也只是胜似,不是真是。 曾经,作为方师长的未来侄女婿,自己都占了不少的便宜。 假如这一次,成为他对象的人是比方艳艳更有来头的丁芷兰,那情况又会是什么样的? 只那么想一想,陈松林就开心得把嘴都快笑歪了。 丁芷兰的颜值本就完胜方艳艳,让陈松林感到可惜的就是,丁芷兰的身份不如方艳艳。 第237章 如今,连这唯一的烦恼都不存在了,陈松林又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下手啊。 优秀如丁芷兰,要是他下手再慢一点,这么好的对象,指不定就被人给抢走了。 想到这一点,陈松林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丁芷兰的身上,什么方艳艳、圆艳艳,陈松林都快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丁同志,你好呀,都这个点了,还要出门吗?” 丁芷兰依约,才要离开招待所去饭店,出门的路就被陈松林给拦住了。 丁芷兰皱皱眉毛,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陈松林是忘记了,昨天那一顿打,他是怎么挨的吗? “有事?”丁芷兰往后退了一步,保持好跟陈松林的社交距离,拒绝陈松林那不要脸的贴近。“你没事的话,麻烦让让,因为我还有事儿。” “没事。”陈松林听到丁芷兰要让自己让开,又改口道,“也不算没事儿,有事儿吧。” 丁芷兰眉毛一挑:“我跟你又不熟,你有事儿没事儿,都给我让开!” 陈松林笑笑,半点都不生气:“人跟人之间,刚开始都是不熟,不认识的,等认识了,慢慢就熟了。其实,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有点担心丁同志你。” “?”丁芷兰打了一个问号,“担心我什么?” 陈松林要担心的话,还是担心担心他自己吧。 都一个晚上过去了,别说是找一个麻袋,哪怕是自己做,方艳艳都该把那只麻袋做出来了。 等今天这顿饭吃完,再陪方艳艳揍一顿陈松林这个渣男,她就可以完美收官,回到红河村的老丁家了。 “你看,都这么晚了。”陈松林的眼里满是担心,“你一个女同志这个时候要出门,太不安全了,尤其是……” 陈松林故意拖长语调,似乎是在卖关子:“尤其是丁同志你长得这么漂亮,就更不安全了,外头坏人挺多的。” “要不这样吧,正好我没事有空,你要去哪儿,我送你,保证让你连一根头发都不带掉的。” 正好,他也想跟那个钱副团接触接触。 他没有打听错的话,钱副团娘家的情况,还挺符合他的需求的。 钱副团那么捧着丁芷兰,等他跟丁芷兰在一起,成为一家人之后,那么同样的待遇,他应该也有。 那时,他让钱家帮自己做点什么事情,钱家还能有拒绝的资格吗? 而且只要钱副团站在丁芷兰这边,那就什么问题都没有。 真的是…… 只要把丁芷兰弄到手,真的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跟方艳艳似的,每次想弄点好处,都跟挤牙膏一样困难,这不行那不行,还什么方师长不会同意。 呸! 还是丁芷兰好! “你的意思是说,你,保护,我?”丁芷兰不可思议地看着陈松林。 昨天她看得清楚,方艳艳对陈松林下手是没有留情,但打的地方,都很安全,肯定没有打过陈松林的脑袋,所以,还是因为陈松林的脑子本来就不好使吧。 “陈同志,身上的伤,都好利索了?” 如果是的话,丁芷兰又想批评方艳艳,太丢护士的脸上。 昨天看着下手不轻的样子,合着只是给陈松林挠了痒痒? 陈松林:“……”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今天上午的时候,陈松林还疼得赖床了。 直到丁芷兰都去完供销社,拎着一大堆的东西回来,陈松林才勉强因为肚子饿的关系,下床觅食。 看清丁芷兰手里拎的东西,陈松林的眼睛就亮了。 他跟方艳艳还是对象的时候,方艳艳去他家里,即使没有一次是空手的,但也没有像丁芷兰似的拎过那么多。 第238章 糖和桃酥,陈松林看不上,他自己的工资就能买。 可如果再加上麦乳精和水果罐头的话,陈松林的想法就不能不变一变了。 这些东西值不少钱,上班有工资拿的陈松林都会肉疼舍不得这么个买法。 所以,丁芷兰是有钱的! 她那是故意装穷,穿得破破烂烂,迷惑人呢。 自己昨天不就被骗了,没发现吗? 不是方艳艳说,指不定他现在还不知道丁芷兰是只金凤凰,不是什么农村里出来的野鸡。 身份和来头,有了。 钱,丁芷兰显然也是不缺的。 这么完美的对象就摆在陈松林的面前,陈松林要不对丁芷兰下手,他都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 “好、好得差不多了,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丁同志,你可真关心我,谢谢你。”陈松林对丁芷兰还是笑,笑得自以为十分有魅力,毕竟它曾帮他俘获过不少女同志的心。 丁芷兰叹气,又是一个听不懂人话,还不会抓重点的人:“你真的不记得,你是怎么挨着方艳艳的揍的吗?” “我跟方艳艳的关系,已经很明显了吧?我跟她是很要好的朋友,你一个背叛了我小姐妹的渣男还敢跟我面前来舞,怎么的,昨天那一顿揍没挨够,今天想在我手里补一顿。” 要是陈松林真有这么奇葩的需要,她不是不可以。 她今天先补揍陈松林一顿,回头再跟方艳艳一起套陈松林的麻袋。 这些揍,那是一记都不能落下。 “……”好的,丁芷兰这么说,陈松林不愿意也不得不记起,自己一个大男人之所以被方艳艳一个小女人给揍得哇哇大叫,全是因为丁芷兰使的坏。 到现在,陈松林还没想明白,丁芷兰对自己做了什么,才会让他浑身既麻又无力,别说反抗了,连躲,都躲不了一点。 “你……”得了一个警告,昨天挨揍的地方,今天还疼得很明显,终于知道怕的陈松林没有再自说自话地靠近丁芷兰,“丁同志,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但我想说的是,你我之间有误会,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俗话说得好,一个巴掌拍不响,我跟方艳艳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肯定不能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方艳艳也有很大的问题。 方艳艳没有问题,难道他陈松林还能看不上方师长侄女婿的身份? 只可惜,陈松林后面的那些长篇大论,愣是没有说出口的机会,直接被丁芷兰的一个巴掌给打断了。 “啪”的一声脆响在大堂里显得清晰无比,惊得看热闹的老板娘都反应不过来了。 这、这就又打上了? 丁芷兰对陈松林的那张脸没有想法,老板娘还是挺喜欢看的。 否则,陈松林在打听消息的时候,老板娘也不可能告诉陈松林,丁芷兰的确是有点来头。 她这么说,既是卖消息给陈松林,同时也是在提醒陈松林,招惹谁都不要招惹丁芷兰。 那么多人护着丁芷兰,陈松林要敢打丁芷兰的主意,这不是找死吗? 老板娘的这一番好意,陈松林是半点都没有领。 他只骄傲于女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哪怕是结了婚的老板娘,不照样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吗? 果然,他的魅力,女人是抵挡不了的。 看到陈松林被自己打懵了,丁芷兰趁机又扇了陈松林几下:“一个巴掌拍不响?那你现在听听,我这一个巴掌,响不响,够不够不响,不够的话,我还可以让它更响!” 第239章 陈松林:“……” 老板娘:“……”好厉害的女同志! 徐清:“!!!”丁芷兰好样的,就该这样,一个巴掌不止响,还响得很呢。 “滚!”丁芷兰才不管陈松林现在是什么心情和想法,只要陈松林再敢缠着她,她真不介意让陈松林多挨几顿打。 只要丁芷兰不愿意,“弱鸡”如陈松林根本就拦不住丁芷兰。 彻底把陈松林震住了之后,丁芷兰才能顺当地离开招待所,去饭店跟钱慧心母子俩碰头。 在见到郑成功,又吃了郑成功的小豆腐之后,丁芷兰的心情都好了不少,有那么几秒的时间把陈松林的存在给忘了。 钱慧心这么一提,她自然又想起了陈松林那个糟心的东西。 就这么一个玩意儿,方艳艳以前的眼神得多不好使,才会差一点就跟他结婚了? “怎么了?”看到丁芷兰的脸色变了变,钱慧心微微紧张,“有人缠着你了?是不是丁迎娣?!” “不是。”丁芷兰摇头否认,“我没见过丁迎娣。” 钱慧心都跑来请自己吃饭了,丁迎娣这会儿估计都气得扯头发了。 “那就是孙伟国了?” 提到孙伟国的名字的时候,钱慧心用的明明是疑问句,可语气却是十分地笃定,好像早就知道,孙伟国一定会来找丁芷兰,并且惹丁芷兰不高兴似的。 提到孙伟国,钱慧心犹豫了一下。 郑军的心思,作为伴侣的钱慧心是再清楚不过。 最近发生那么多的事情,她可不觉得郑军会继续让孙伟国和丁迎娣在一起。 最大的可能…… 钱慧心看向丁芷兰,因为她不确定丁芷兰的想法和决定。 一般来说,孙伟国的条件的确不错,又跟丁芷兰做过五年的未婚夫妻。 退婚之后,丁芷兰再想找个好的对象,比孙伟国好的,几乎不可能。 所以,孙伟国仍然是丁芷兰的最优选。 假如,孙伟国真听了郑军的话,重新回头要跟丁芷兰在一起,丁芷兰自己也愿意的话…… 钱慧心的“假如”还没有完毕,丁芷兰先喊了起来:“孙伟国都已经跟我退婚了,他还来找我干什么?” 如果说,跟自己拉拉扯扯,不愿意分清楚断干净的人是丁迎娣的话,丁芷兰是相信的。 丁迎娣能有今天,全靠她这个活人血包。 一下子,丁迎娣不止没了她这个血包的供养,还要付出代价,不止是习惯问题,丁迎娣这条女主之路接下来,都未必好走。 再加上钱慧心的反水,从死忠粉变成了黑粉,丁迎娣只会更加怀疑曾经的丁芷兰。 只是,任谁缠着自己都可能,丁芷兰也没有想过,孙伟国可能会是其中之一。 “他还是不是男人,自己做过什么事情,都不记得的吗?” 丁芷兰只想说一句,如果孙伟国真的不要脸地来找自己,哪怕没有条件,她都要创造条件,像揍陈松林似地揍孙伟国一顿。 她早就想揍孙伟国了。 她那么热心地帮方艳艳揍陈松林,何尝不是因为她揍不到孙伟国这个正主儿,干脆拿一样渣的陈松林撒手,谁让陈松林非要自己送上门儿来呢? “钱副团,你突然提到孙伟国,是什么原因?”气归气,但该有的警惕,丁芷兰不敢有半点松懈。 “你……”丁芷兰提到孙伟国的名字的时候,那满满的厌恶感让钱慧心明白,她不需要再犹豫和担心了。 就算孙伟国真的能听郑军的话,愿意吃丁芷兰这颗回头草,但是丁芷兰这个当事人不同意啊。 搞对象这种事情,必须双方都愿意才行。 所以,孙伟国怎么想的没有用,因为没戏了。 “丁同志,介意我多嘴问一句吗?”钱慧心好奇地看着丁芷兰,“你真绝了跟孙伟国再往来的心,那么你以后……是不可能再找到一个条件比孙伟国更好的男人了,你愿意?” 第240章 “要是为了面子问题,其实你不用太担心的,它不会存在。人想在活着的时候,活得轻松一点,活得更好一点,是没有错的。” 所以,丁芷兰只是抹不开面子,才放弃孙伟国,大可不必如此。 “……”钱慧心这么为自己设想,她是不是该跟钱慧心说一句谢谢? “每个人的选择和坚持不同,最重要的一点,我也认为,人想活得轻松和好,不是错。可我更不觉得,我想要过上那种日子就只能靠孙伟国,甚至是必须通过找对象结婚才能得到实现。” 上辈子在现代的时候,她手里握有的房子、车子和票子,哪一样不是靠自己赚的。 对她来说,“子”集得都差不多了,只差一个孩子。 至于男人,谈恋爱可以,婚姻却不是必选项。 到了七十年代,哪怕身上揣着的钱都是她想办法从别人的口袋里讨回来的,那也是凭自己的真本事办到的。 等她想办法,重新拿回身份,当上医生。 她的小日子照样可以美滋滋过起来。 孙伟国? 那是什么玩意儿,她不认识。 不知怎么的,提到这个情况,丁芷兰反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钱慧心:“在结婚这件事情上,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女人在吃亏。钱副团,你可真大方,从来不计较。” 因为有方艳艳这个马仔,对钱慧心的情况,丁芷兰这两天又了解了不少。 和郑军这个农村出生的穷小子比起来,钱慧心绝对可以称一句官小姐了。 和郑军当夫妻,谁吃亏,谁占便宜,都不用想了。 就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文工团工作,钱慧心需要刻意保持身材,因为身体太单薄了,不容易怀上孩子。 总之,在生下小成功之前,钱慧心在郑家那边也早吃了不少苦头,遭了白眼和指桑骂槐的。 最后,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拼了老命好不容易生下的宝贝疙瘩姓的还是郑,不是钱慧心的钱。 在这件事情上,丁芷兰就很难想得通。 也因为这样,丁芷兰从来觉得,自己不适合婚姻。 哪怕女人生的孩子不一定要跟妈妈姓,但为什么就一定要跟爸爸姓,哪怕是让孩子挑个自己爱姓的姓,那都成啊。 钱慧心:“……”所以,她这是被丁芷兰给同情了? 只是…… 就丁芷兰刚才的那句话,钱慧心想反驳,想用一直以来,其他人劝自己的话来跟丁芷兰辩驳,让丁芷兰跟自己同化。 奇怪的是,那些话,钱慧心早就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都是她可以倒背如流的内容。 但在对上丁芷兰的眼睛时,钱慧心愣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对这样炽烈如骄阳的丁芷兰,钱慧心的脖子突然变得好重好重,重到她都要抬不起头来了。 狼狈不已的钱慧心最后选择了逃避:“我、我,你跟成功先挑一张桌子坐,我、我去给你们点菜。” 听到妈妈说要去点菜,郑成功小小的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 他们在来到饭店之后,郑成功就兴奋不已地问今天都有什么菜,他要给他的好朋友点好多好多好吃的。 可是,最后钱慧心只先订了数量比较少的红烧狮子头,还教郑成功,其他的菜,等丁芷兰来了,和丁芷兰一起点,因为他们不知道丁芷兰喜欢吃什么。 请客吃饭,总要点一些客人爱吃的菜才行。 现在,钱慧心母子俩把丁芷兰等到了,钱慧心却并没有带着丁芷兰一起挑菜,反而说她去点。 第241章 虽然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好在郑成功够心大,没跟他妈计较:“妈妈,钱和票票,你拿呀。” 钱慧心的记性不好,可是郑成功的小脑袋瓜子还是挺好使的,牢记,今天这顿饭必须由他来请丁芷兰这个好朋友,付的钱和票,也必须得从他口袋里掏出来才行。 至于他所拥有的票和钱是从哪儿来的,那都不重要了。 “好好好,我拿钱。”钱慧心当然不会跟自己的儿子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她现在单纯只是觉得有点没办法面对丁芷兰而已。 看到妈妈的确是从自己的兜兜里拿了钱和票,郑成功才放心下来,小大人似地说道:“妈妈,你去点菜吧,我跟好朋友找、找位置坐。” “好朋友,跟我来呀。”郑成功甚至还主动牵起了丁芷兰的手,把丁芷兰引到一张桌子上,让丁芷兰坐下。 这动作,还一套一套的,尤其是郑成功帮丁芷兰拉开长板凳,让丁芷兰坐,丁芷兰仿佛在郑成功的身上看到了“绅士”两个字。 这,这也太会了吧! 丁芷兰不可思议地看着郑成功,好奇地问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她跟郑军见面的次数虽然不是特别多,不足够让她了解郑军的为人。 可就算是这样,她都敢打包票,郑成功的这些行为,绝对不是郑军能教得出来的。 真的是…… 难道,小成功也是穿书来的,跟她一样,还是跟丁迎娣一样? 越想,丁芷兰越觉得玄乎,而且这么解释,也不是不可以。 明明之前大家都知道,丁迎娣是钱慧心的救命恩人,钱慧心更是护犊子似地护着丁迎娣。 郑家上下,唯独小成功最反感丁迎娣,对丁迎娣的态度不怎么样。 郑成功眨眨眼睛,一脸呆萌:“啊?” 那不明所以的样子仿佛在告诉丁芷兰,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人教吗? “哎……”丁芷兰长叹了一口气,用不无遗憾的目光看着郑成功。 至于丁芷兰在遗憾什么,估计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也或许,除了郑成功,其他成年人多少还能猜到一点。 徐清扭头看厉毅:“丁芷兰是不是在感叹,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厉毅觉得徐清的这句猜测特别刺耳:“别整天胡说八道!” 当然,感慨只是感慨,跟郑成功坐下来之后,丁芷兰还是像上次一样,在服务员把碗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丁芷兰第一时间就用茶水把碗筷都泡了泡,确定干净了,再往杯子里倒茶水,让郑成功喝。 已经点完菜回来的钱慧心不可避免地看到这一幕,这也是她第二次看到丁芷兰这么做。 上一次,她跟丁芷兰是敌对关系,受丁迎娣的影响,她看丁芷兰是浑身都有毛病,什么都是错。 如今,立场改变,钱慧心又觉得丁芷兰这么做,不再是矫情,反而还问了一句:“为什么每次吃饭的时候,你都这么做?” “啊?”被钱慧心这么问,丁芷兰挑了挑眉毛。 上回她这么做的时候,她没有错过钱慧心眼里的嫌弃,自动解读了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不过,钱慧心问了,丁芷兰还是把答应告诉了钱慧心:“因为碗筷上可能有我们肉眼看不见的细菌。用热水烫一烫,一定程度上会更干净卫生。” 服务员正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丁芷兰自然不可能傻乎乎、大咧咧地说,是因为嫌碗筷不够干净。 第242章 这话一说出口,那不是招人骂吗? 上一次,丁迎娣只是随口挑了两张桌子之间的区别,就被窗口的大师傅怼了半天。 丁迎娣踩过的坑,丁芷兰第一时间避雷。 果然,在听到丁芷兰这有些玄乎又不太听得懂的答案后,服务员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丁芷兰这一定要泡一泡碗筷的动作,是挺让饭店里的人不高兴的。 他们总觉得,丁芷兰这么做,是嫌弃他们洗得不够干净,工作态度有问题。 其实…… 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但跟这些人的理解,又不是完全相同。 这会儿给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丁芷兰又不需要改变习惯的答案,结果还是好的。 “原来是这样啊。”钱慧心点点头,暗暗把丁芷兰的话给记了下来。 她第一次跟家里人在外面的饭店里吃饭的时候,还挺兴奋的。 后来次数多了,钱慧心自己也挑上了。 特别是有些店的卫生搞得真不好。 钱慧心第一次表达出来不满,就被所有人给训了,说是都这样。 要是钱慧心接受不了,也可以,以后都只在家里吃,别在外面吃就行。 可能是这么说的人有点多,大家也都是这么做的,即使钱慧心没觉得错,也只能随大流,大家怎么样,她也怎么样。 今天遇到丁芷兰,从丁芷兰这儿学来了“杀菌”的办法,钱慧心总感觉,以前被走窄的路,现在走着走着,似乎又宽了起来。 身心舒服的钱慧心看着丁芷兰帮自己也“烫”好了一套碗筷,愣愣地说道:“丁芷兰,其实你挺好的。” 丁芷兰没在意,随口接了一句:“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钱慧心笑笑,没有跟丁芷兰解释更多。 有些事情,她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丁芷兰很坦然,对她儿子也是真的特别好。 自己能沾儿子的光,得到丁芷兰这么平和的对待,情况已经很好了。 就是可惜,可惜她是有机会跟丁芷兰成为好朋友,却因为丁迎娣的出现,从可能变成了不可能。 或许,错过丁芷兰这个好朋友会成为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这个遗憾甚至能超过自己年纪比厉毅大,没能等来厉毅,只能跟郑军凑合。 这次的这顿饭,钱慧心和丁芷兰吃得还不错,郑成功则是一场都乐呵傻了。 他一边坐的是最亲的妈妈,另一边坐的是最喜欢的新朋友,这种“左拥右抱”让郑成功乐得合不拢嘴,小身子更是东倒西歪,时不时跟他妈和丁芷兰贴贴。 徐清:“……”有“亿”点点羡慕怎么办? 钱副团年轻的时候,还是文工团的一枝花呢。 而丁芷兰,只要她愿意进文工团,钱副团肯定会答应,到时候,丁芷兰会成为现在的文工团一枝花。 此时此刻,这两枝花都绕着郑成功转。 同样都是男的,看到郑成功小小年纪就这么“成功”,自己的身边除了厉毅,就是其他战友兄弟,连只雌蚊子都没有,所以,他为什么这么“失败”? “钱副团。”吃完饭,钱慧心就把丁芷兰带到了文工团,文工团的同志在看到钱慧心的第一时间,眼里皆是露出崇拜。 只是在跟钱慧心打完招呼之后,大家不可避免地第二眼就注意到了丁芷兰,就连平时被当作团宠的郑成功的小身影都抢不走丁芷兰身上的光芒。 “钱副团?”跟男同志的不好意思,女同志则是光明正大地盯着丁芷兰看个不停,那流连忘返的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钱副团,这是新加入我们文工团的同志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好了! 以前她们文工团总被隔壁的兄弟文工团笑话,说专业,他们没有毛病,唯一的问题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可以艳压群芳的团花。 他们文工团的女同志,个个不错,只差那么一个能够完全压得住场子的。 钱副团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人物。 钱副团升上去,他们团直接成了后继无人的情况。 不管嘴上再怎么否认,心里多少是有点认同的。 可今天看到钱慧心领来的丁芷兰,众人仿佛看到了希望,两眼放精光地盯着丁芷兰瞧个不停。 但凡眼神也能聚焦的话,丁芷兰此刻必然是千疮百孔了。 就,就太热情了…… 丁芷兰有些无语地看向钱慧心,钱副团是怎么跟这些同志介绍她的情况的? 为什么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就跟看救世主似的。 难道这些人,身上都有病,知道自己是医生,能给他们看病? 不至于吧? 军区医院这么近,这些同志的人数又这么多,真需要看病的话,光逮着她一个人,她看不过来啊,还不如去军区医院来得更快。 等等…… 丁芷兰反应过来,刚才有人问钱慧心,她是不是加入文工团的新同志,咝…… 误会了,她不是来踢馆的那个人。 “别误会,她只是我请来看你们表演的朋友……” 第243章 “别误会,她只是我请来看你们表演的朋友……”好在,钱慧心很快就给丁芷兰解了这个围。 不过,话又说完了,几乎都不需要这些小同志们的劝,钱慧心这才发现,早时候,自己怎么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凭丁芷兰的条件,难道还没有资格加入她的文工团吗? 钱慧心看着丁芷兰的目光变得跟其他人一样,甚至,因为大家都是女的,钱慧心直接上手摸到了丁芷兰的腰部位置。 看到钱慧心这个动作,在场的男同志脸一红,个个都低着头离开了现场,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妈妈,你干嘛呢?”不明所以的郑成功替丁芷兰问了出来,他踩着两条小短腿,围着丁芷兰转了两圈,没在丁芷兰的身上发现什么问题,“好、好朋友好好的呀?” 丁芷兰:“……” 对呀,她好好的,钱慧心这么直接上手摸是几个意思? 还有,她没有记错的话,会点医术的人是她,不是钱慧心,而且她的腰好得很,一点事儿都没有。 作为一个“老”同志,钱慧心这么一摸,大概就能了解丁芷兰的情况,但为了进一步的确定,钱慧心还是问了一顺:“能下腰吗?” “能啊。”都不用回忆,丁芷兰就可以回答钱慧心的这个问题。 不论是她还是原主,这身体的情况还是比较相似的,柔韧性特别好。 还在现代的时候,丁芷兰偶尔累了,其他人都是通过伸懒腰舒展僵硬的四肢和骨气。 丁芷兰就不一样了,非不走寻常路,次次都是用下腰的方式解压。 她不止会下腰,而且还能下一个非常标准的“N”字型。 得到跟自己想的一样的答案,钱慧心第一时间相信,都没喊丁芷兰下一个给自己看看,而是转问了第二个问题:“那会劈叉吗?‘一’字型的那一种。” 钱慧心可是文团的副团,曾经的正团。 年轻那会儿,钱慧心可不光只有一张脸和一把嗓子,她的武技同样高,只是因为她音色的关系,可能唱歌的技能更抢眼而已。 十八般武艺,除了乐器,钱慧心不是特别擅长,至于其他的,钱慧心就没有特别拉跨的项。 如今,对着丁芷兰,钱慧心瞬间有种找到接班人的感觉,看着丁芷兰的眼神也是越来越亮。 丁芷兰真的是她目前接触过的所有女同志之中,资本最足的那一个。 现在能放平心态了,钱慧心才愿意说一句,年轻时候的她比起现在的丁芷兰,颜值上,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的。 而声线,都听丁芷兰说过那么多话了,音色这一点上,丁芷兰完全没有问题。 她以后需要做的就是教给丁芷兰更多的唱歌技巧,帮忙把丁芷兰的唱功提上来。 这会儿,要是再考察完丁芷兰身体情况,钱慧心觉得,丁芷兰这个继承人,基本是稳了。 “会……会是会……”但是,钱慧心问的这个问题,还正常吗? 想起一直不肯死心,总想拐自己当公安的王叔,再看看眼前这个表情和那时的王叔高度重合的钱慧心,丁芷兰的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会?”钱慧心根本就不等丁芷兰把话说完,在听到想听的答案后,一脸喜出望外,还跟之前一样,对丁芷兰直接动手。 丁芷兰这身体弱是真的弱,不然王副局也不至于每次看到丁芷兰,都劝丁芷兰多吃一点,别风大一阵,就被吹跑了。 第244章 哪怕丁芷兰最近已经在注意这个问题了,那身上的肉也不可能一个晚上吃出来,必须日复一日,一口口吃出来才行啊。 丁芷兰这身体,根本就没有养好。 对上陈松林那种毫无防备的人,丁芷兰还能搞偷袭那一套。 可对上文工团出身,身体素质比一般人还好一点的钱慧心,丁芷兰就没有还手的能力了。 只见钱慧心贴近丁芷兰走了一步,扶住了丁芷兰的上半身,再把丁芷兰的两条腿踢开。 显然,这个动作,钱慧心做过千百次,做的时候,不止轻车熟路、行云流水,更重要的是,其中富含的技巧性根本就不是丁芷兰这个“小菜鸟”可以反抗得了的。 等丁芷兰反应过来后,她所承诺的“一”字马已经劈完了,她整个视线更是直接矮了一半,和郑成功这个小朋友齐平。 “哇,好朋友,你也好厉害呀,你是不是跟妈妈还有那些漂亮姐姐一样,都会跳舞?跳舞、跳舞可好看了。” 郑成功本来就喜欢丁芷兰,再看到丁芷兰这会儿跟自己差不多高,直接扑向丁芷兰,圈住了丁芷兰的脖子。 钱慧心看到儿子这个动作,吓了一跳,就是拦的动作没有儿子扑得快,脸色都跟着变了,深怕因为这么一来,丁芷兰会受伤。 好在丁芷兰的身体韧性好是真的好,不是一般的好。 就算是被郑成功这么一个扑抱,丁芷兰都牢牢接住了郑成功,身体没有任何一处的拉伤:“好朋友,不好意思呀,我不会跳舞呢。” “如果你觉得跳舞好看,等一会儿,我可以陪你一起看这些漂亮大姐姐跳舞,好不好?” 丁芷兰这话也是在提醒钱慧心,她今天跟她来文工团是为了看演出,可不是演出给别人看的。 别把情况搞反了喂。 令丁芷兰头疼的是,这会儿的钱慧心跟着了魔似的,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其他女同志更是围着自己转,直夸她的条件好,就她这水平,都可以省很多后期的训练,直接排舞上了。 就真的…… 丁芷兰想要爆粗口:我屮。 她怎么觉得,除了钱慧心之外,其他这些女同志的反应也奇奇怪怪,一点都不正常。 真不是她要自吹自擂,就她跟原主的这张脸,对绝大部分女同志来说,都是一种威胁一般的存在。 文工团又是一个争艳斗丽的地方。 假如她真的加入的话,那么这些比她早进文工团的女同志,以后得有多大的压力? 什么团花、枝柱的,都不怕她抢吗? 她的威胁,应该没有降得这么低吧? 拍拍郑成功圆润的小后背,让郑成功放开自己的脖子,丁芷兰这才恢复自由,从容地从一字马变回正常的站立姿态。 只要钱慧心不开这个口,她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万一,万中无一的是她误会了,她说上前,不得被人笑话自信又自恋吗? “钱副团,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不妨碍同志们最后的准备工作,我跟小成功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坐了?” 好歹也是钱慧心把她给请来的,好位置总得给她准备一个吧? “不急。”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人选,钱慧心哪里舍得让丁芷兰离开啊,“有个情况,我想跟你谈谈。” 越看丁芷兰,越觉得合适,钱慧心都在感叹,以后说不准都找不到比丁芷兰更合适的人了! 第245章 “……”丁芷兰无语了,她能说,她一点都不想跟钱慧心谈吗?“可快要演出了噢。” 现在不把所有的工作做完,等临上台了再发现有什么没处理好,那问题很容易变大、变糟糕。 钱慧心是副团,这些都是钱慧心的份内之事,她建议,钱慧心先把这份本职工作处理好了,再想“别”的。 “别”的,可能没有回报,但把这次的演出搞定,钱慧心是有回报的。 有一个长得漂亮,比较抢眼,又或者说,颜值仅次于丁芷兰的年轻女同志靠近钱慧心,拍了一下钱慧心的肩膀。 接着,钱慧心同意了丁芷兰的话:“小刘,丁芷兰同志和我儿子的位置,我已经留好了,你先带他们过去坐吧。” “好咧。”小刘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丁同志,小成功,咱们先出去吧。” “麻烦你了。”丁芷兰松了一口气,要是钱慧心真的开口,那么她的答案只有一个:拒绝。 今天她敢同意,王叔肯定得拿着棍子追她五里地。 凭什么公安,她拒绝了,说要当医生,面对文工团的工作,她又同意了? 王叔一准不能答应。 可这会儿直接拒绝,丁芷兰还得担心会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演出,所以能拖是最好的。 “好朋友,你坐这儿。”郑成功永远都是第一时间替丁芷兰找到位置,拍拍凳子,示意丁芷兰坐下,那小主人意识,绝对是没的挑。 “谢谢啦。”有人“服务”自己,丁芷兰肯定是笑呵呵地接受。 她自己坐下来之后,就转身弯腰,把郑成功也抱了上来。 郑成功扭着小屁股,调整到最舒服的坐姿后,压低声音“教”丁芷兰:“等一会儿,那块大布拉开了,姐姐们就会唱歌、跳舞,我、我们就不能说话啦,说,说也要小小声地说。” “好的,我都记住了,保证不犯错。”丁芷兰越发稀罕地拉着郑成功的小手不放,对郑成功的喜爱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郑成功教的这些规矩,丁芷兰当然懂。 可今天坐在这儿的人换作是原主的话,那么原主是真的非常需要小成功的这番科普,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待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都不至于太过局促。 钱慧心一个当妈都没有考虑到的情况,小成功完美地解决了。 钱慧心和郑军还真的是生养了一个好儿子呢。 跟她说句实话,小成功投胎做钱慧心的儿子,是不是来报恩的? 为什么天底下会有小成功这种天使宝宝,太爱了有没有? “咦?”丁芷兰心中对郑成功的喜爱才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郑成功就先“破戒”了,小奶音的一声“咦”特别抢耳,“徐叔叔?” 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徐清,郑成功乐了。 徐清微弯腰躬身,压低声音跟郑成功打招呼:“小成功,晚上好。” 郑成功点点小脑袋:“徐叔叔也晚上好,徐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玩儿呀?” 这还是上次徐清碰到小成功,对小成功的承诺。 让小成功不满的是,徐叔叔没有他的好朋友好,都老久了,也没有带他一起玩儿。 “下次,下次有机会啊。”徐清汗颜,下次什么时候有机会,徐清自己都说不准。 首先丁芷兰这个任务,说不准就没有那么好完成。 毒蝎会报复丁芷兰,那是毋容置疑的,像毒蝎那么危险的人物,他们必须把他擒获,不能再给他有机会做出损害郭家和人民利益的事情。 但是毒蝎到底什么时候报复丁芷兰,是最近,还是多年以后,谁都说不准。 最近蹲了丁芷兰几天,徐清考虑到最坏的结果就是,现在的毒蝎受到重创。 万一他没激动,想着立马报复坏他事的丁芷兰,而是重新积力,再造一个犯罪王国,那么丁芷兰这个任务更不好办了。 至少他跟厉毅不可能一直蹲在丁芷兰的身边保护她,这项任务,最大的可能是由其他战友接手。 想到这个可能,徐清真叫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他们跟毒蝎交过那么多次手,都被毒蝎给跑了。 换作其他没有经验的战友来保护丁芷兰,徐清想给战友多一点任务都不行。 徐清知道,自己的这份担心也正是厉毅的担心。 把毒蝎抓出来,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小成功哪里知道他的徐叔叔心里有这么多的担忧,对他这位徐叔叔的答案,更是不满意:“你、你是不是想骗我?哼!” 小成功嘟起的小嘴都可以挂油壶了。 “我、我不跟你好了。”说着,小成功气呼呼地从凳子上爬起来。 丁芷兰连忙扶了郑成功一把,怕把小成功给摔着了:“要换位置……” 丁芷兰的“吗”字还没有出口,落地的小成功已经攀着丁芷兰的手,往她的膝盖上爬了。 换位置? 不,小成功决定要跟好朋友坐在一起。 丁芷兰:“……”行吧,虽然她没有什么抱小孩儿的经验,好在原主有。 而且小成功又不是那种特别皮,喜欢动来动去的小孩儿,她应该能抱得住。 第246章 还别说,等小成功坐在丁芷兰的大腿上时,丁芷兰真有一种揉着一团软绵绵小肉墎的感觉。 这已经不是丁芷兰第一次感受到,小成功身上没有一斤肉是白长的,都实在得很呐。 徐清:“……”小成功这是背叛了他这个叔叔吗? “厉叔叔。”郑成功不止坐在丁芷兰的腿上,还聪明地把丁芷兰扶着自己的双手,拉环住自己的小肥腰,顿时安全感满满。 厉毅的眉毛动了动,转头对小成功微不可见地笑了一下:“郑成功小同志,晚上好。” 突然发现什么的丁芷兰眼珠子转了转:“厉同志,晚上好。” 最左边坐的是徐清,然后是刚才的小成功,接着是她,她的右边是厉毅。 好家伙,徐清跟厉毅算是好基友的关系了吧? 钱慧心在给她和小成功安排位置的时候,也太不懂事儿了点,怎么能把徐清和厉毅拆开呢? 于是,非常“善解人意”的丁芷兰身子稍稍往厉毅那儿靠了靠,小声地说道:“你要不要坐小成功刚刚的位置。等我抱累了,或者小成功想自己坐的时候,他可以坐你现在的位置。” 只是换位置这么小的事情,不需要厉毅开口,她可以主动帮忙的。 想着由厉毅和徐清帮自己讨回来,并且交到自己手上的一千五百块钱,丁芷兰对这两位同志非常有好感。 这么小的忙,她愿意帮极了,就当是还了一个小小的人情。 厉毅看了丁芷兰一眼:“没那个必要。” “演出就要开始了,位置换来换去会影响到别人,就这么坐吧。” 作为一个大直男,厉毅当然没办法理解丁芷兰这换位置的好意,他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跟徐清坐一块儿不可。 事实上,今天这个坐法还是厉毅安排的。 要是厉毅自己想的话,哪有丁芷兰帮忙的机会。 厉毅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希望跟丁芷兰熟悉一点,好继续后面的任务。 上头领导商量过,指不定什么时候,他跟徐清两个,其中一个会转暗为明。 徐清倒是懂一点女孩子关系好起来,特别黏糊的习惯:“丁同志,你想太多了。我跟厉毅两个大男人,过来看演出,有位置坐就可以了,怎么可能还会挑。” “有时候来看的人多,又或者我们来晚了,站着看也是很正常的。” 别说厉毅不习惯,徐清都不习惯这种黏糊。 “啊……”丁芷兰放弃,她的好心没有用对地方,厉毅和徐清两个当事人都不需要,“当我没说。” 听到丁芷兰这么说,厉毅打量着丁芷兰的脸色:“虽然没有换位置的需要,但还是谢谢丁同志的好意。” 他这么说了,丁芷兰应该不会再生气了吧? 丁芷兰眉毛一挑:“……不、不用谢?”真看不出来,厉毅这个大酷哥还这么有礼貌,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徐清则皱着眉毛,脸上更是打着问号,怪异地看了厉毅好几眼。 只是这会儿大庭广众的,丁芷兰这位女同志还在场,徐清暂时把肚子里的话给存着。 等什么时候,其他人都不在了,他再跟厉毅好好“单独聊一聊”。 “艳艳,你等等我……” “丁迎娣,你怎么那么烦人呢?我都让你别缠着我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这边,丁芷兰跟厉毅的话题才结束,不远处,传来了两道令丁芷兰感觉特别耳熟的声音。 都不需要回头,只要听到这对话的内容,她都确定了,缠人的是丁迎娣,被缠的是方艳艳。 第247章 在确定方艳艳是方师长的侄女后,丁芷兰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幕,谁让丁迎娣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呢? 好不容易认识了方艳艳,丁迎娣可就指着通过方艳艳和方师长搭上关系。 失去了方艳艳这个朋友,那么她跟孙伟国就失去了可以直接通往方师长那儿的桥梁,丁迎娣肯放弃才见鬼了。 方艳艳此时的脸臭得不行,她是真想不明白,丁迎娣怎么能让人讨厌成这个样子,还有她以前怎么早没看出来丁迎娣是这种讨人嫌的人。 哪怕是陈松林,都没有丁迎娣这么纠缠不休的! 烦人! “你离我远一点!”看到丁迎娣跟自己的距离又近到快要贴上自己,丁迎娣伸出的手,更像是要挽着自己的胳膊,方艳艳气得跳脚,都想跟丁迎娣动手。 既然丁芷兰这么听不懂人话,她上手了,丁迎娣总该明白她的意思了吧? “艳艳,这边。”因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成功,丁芷兰不方便站起来,只能举手摆摆,对方艳艳示意自己的位置所在。 “芷兰同志。” 分辨出是丁芷兰的声音后,方艳艳的脸色由阴转晴,快速甩下丁迎娣,跑向丁芷兰的方向:“不好意思,同志,让一让,让我进去一下。” “谢谢了。”听到丁芷兰的声音,跟方艳艳的欢喜不一样,丁迎娣的脸色难看地拉了下来,心里直念叨,丁芷兰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仿佛哪儿都有丁芷兰似的。 心中暗骂丁芷兰的同时,丁迎娣没有放弃方艳艳,紧跟着方艳艳的脚步,和方艳艳一起往里挤。 给方艳艳让路的时候,挪位置的男同志没有说什么。 可轮到丁迎娣的时候,对方好意提醒丁迎娣:“里面只有一个空位置了,你进去后,还得出来。” “……”丁迎娣的脸色好像又臭了一点,想骂对方多管闲事,让自己丢人,但在目光接触到对方穿在身上的军装以及现在坐着的人,绝大部分都是一样的服装,丁迎娣又老实了下来,“谢谢,这个问题,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 不就是没有位置了吗,小问题,她多的是办法解决。 对方看丁迎娣这么坚持,又说有解决的办法,就把路给丁迎娣让开了。 在丁迎娣说话的这会儿功夫,方艳艳已经顺利来到丁芷兰这边,并且还坐在了丁芷兰的旁边:“芷兰同志,你今天来看演出,怎么不跟我说啊?” “还是我去招待所找你,老板娘告诉我的。” 没有跟丁芷兰一块儿来,方艳艳还能勉强不遗憾,因为很快就能见到了。 可在来的路上,被丁迎娣堵了一个正着,一路被丁迎娣跟着过来,这可把方艳艳给气坏了。 “我也是被钱副团临时约过来的。”丁芷兰解释。 “对,今天我请好朋友吃饭了。”郑成功举着小手手,今天这事儿,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呢。 “钱副团?约你?”听到这个答案,方艳艳差点以为今天的太阳是西升东落的。 只是,等她的目光落在活蹦乱跳、活力满满的小成功的身上后,又表示理解:“的确,她是该好好谢谢你。” 如果连一顿饭都不请,文工团有表演,也不喊芷兰同志的话,芷兰同志算是白救了郑成功一条小命了。 毕竟她没有见过哪个当妈的,会是钱慧心这种做派。 这么冷待芷兰同志,不怕郑成功下次再发生什么意外,又需要芷兰同志救吗? 第248章 让方艳艳心里微微舒服的是,钱慧心到底没有那么白眼狼。 虽然没办法跟丁迎娣救了她那会儿的表现比,可基本礼貌,钱慧心做到了。 钱慧心约丁芷兰吃饭,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劝服自己,能拉得下这个脸。 “这个位置,挺不错啊。”方艳艳一屁股就坐在了小成功刚坐过的位置。 至于旁边皮相跟陈松林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徐清,方艳艳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没看到,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个招呼都没有跟徐清打。 小成功扭着脑袋跟方艳艳说话:“我、我妈妈安排的。” 别看小成功年纪小,可他是真的听得懂人话,听出了方艳艳对他妈的小小不满。 就这,小成功都没有急着发脾气,不满方艳艳对他妈的态度,却机灵地说了一句能让方艳艳降火的话。 刮刮郑成功的小嫩脸皮,丁芷兰开玩笑地问:“小成功,你偷偷告诉我,你是不是小人精儿?” 郑成功先是点了点小脑袋,很快又摇头:“我我、我是小人,但不是精。” 方艳艳:“……哈哈哈,小成功,等你长大了,我肯定要拿今天的事来笑话你,哪有人承认自己是小人的?” 郑成功不明白,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我、我今年才三岁,我不是小人,难道我是大人啦?” 是的话,郑成功就高兴了,小身子跟条鱼似的,在丁芷兰的膝头一蹦一蹦:“我、我长大了,我是大人了,再也不是小孩儿” 作为一个正常的孩子,哪怕机灵如郑成功时时刻刻想着的都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的问题。 方艳艳一噎:“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小成功说的话,好像也没有错…… 所以,究竟是谁有问题? 没等方艳艳想明白这个问题,弃而不舍的丁迎娣终于也挤了过来:“艳艳!芷兰,你也在啊?” 看到丁芷兰就那么舒舒服服地坐着,还跟郑成功亲切地搂成一团,自己却跟个傻子似地站着,丁迎娣开口道:“芷兰,部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去的地方,你是怎么进来的?” 丁芷兰都已经跟孙伟国没关系了,按常理,她没有资格进部队啊。 “芷兰,部队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地方人,你这种浑水摸鱼的行为十分不好,要是被发现的话,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趁着现在还没什么人知道,你赶紧走吧,我就当今天晚上没见过你。你是我的好朋友,看到你犯错,我肯定会帮你改错,也不会出卖你,只会帮你,你快走。” 等丁芷兰一走,位置刚好空出来可以给她坐。 而郑成功…… 就像是对方艳艳不死心一样,丁迎娣对降服郑成功,同样没死心过。 她从红河村来到申市,接触到部队的人,并且进入医院当护士,她这一路的顺风顺水,都离不开钱慧心的保驾护航。 其中,钱家更是出了不少的力。 钱慧心是钱家最重视的女儿,郑成功又是钱家人最偏宠的孩子。 这母子两个,丁迎娣想的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一个都不能放过。 也就是郑成功奇葩,脾气特别古怪。 换作是其他人的话,就郑成功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才该是最好哄的那一个。 可在钱慧心母子俩身上,情况反了一下,钱慧心比郑成功更好拿下。 即使最近,钱慧心跟自己闹了矛盾,丁迎娣都不至于太过慌张,如同吃定了丁芷兰一样,吃定了钱慧心。 不论如何,就算钱慧心的嗓子毁了,她救了钱慧心一命,总不是假的吧? 救命之恩大过天。 钱慧心就给了她那么一点小恩小慧,就当是报完恩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这事儿,钱慧心一个人说了不算。 只要钱慧心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白眼狼,否则,她遇到困难求到钱慧心的面前,钱慧心就是不能撒手不管。 在这个过程当中,丁迎娣有信心能挽回钱慧心的心,让钱慧心心甘情愿跟以前一样待自己好。 “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啊。”丁迎娣心中的美好都畅想了一番了,坐着的丁芷兰跟块石头似的,纹丝不动,看得丁迎娣皱起了眉,“你是木头吗?” 只会傻乎乎地坐着不动? 说着,丁迎娣还准备伸出脚踢丁芷兰。 “我看,你才是那个傻子吧?”早就防着丁迎娣的方艳艳一边骂丁迎娣,一边伸出脚,把丁迎娣踢向丁芷兰的那只脚给踢开,“你什么东西,还有脸敢跟芷兰同志动手动脚,你怕不是欠揍吧?” “咝……”丁迎娣踢丁芷兰都不敢那么用力,方艳艳踢丁迎娣的时候,却是没有半点脚下留情,直接把丁迎娣给踢疼了。 丁迎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努力解释:“艳艳,我是在帮丁芷兰,不是在害她。” “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们,丁芷兰有一个身份有问题的外公。” 第249章 “要不是她爷爷是个抗战英雄,她指不定早就被打成了黑五类。部队是一个神圣的地方,能让她随便混进来吗?” “要是她的来历被发现了,倒霉的人还不是她吗?艳艳,你对我的误会就这么深吗?看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在做坏事?不过没有关系,艳艳,我不会跟你计较。等你以后对我有多一点了解,把误会解开了,我们就又能回到从前了。” 一般情况之下,徐清是不愿意对女同志动手的。 可自从知道了丁迎娣这号“人物”之后,徐清直接把丁迎娣划分到“二般”的情况里。 徐清出声提醒丁迎娣,她们的周围可都是活生生的军人,丁迎娣是当他们瞎了还是聋了,假如丁芷兰有问题,他们还能不动如山地坐着:“这位女同志,这里是部队,没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可以混进来,而且还跟我们堂而皇之地坐在一起看文工团的演出。” “你是?”听到徐清的声音,丁迎娣总算是把牢锁着丁芷兰和方艳艳的注意力分散一点出来,看向说话的徐清。 只这一眼,丁迎娣的眼里闪过惊艳:这怎么还有个长得比一般女同志都好看的男同志,竟然还是个当兵的?! “我姓徐。”说这话的时候,徐清没有对丁迎娣伸手握手的意思。 至于丁迎娣眼底的惊艳,徐清的嘴角抿了一下,不作反应。 一般人在没有看到厉毅之前,看到他的时候,都是这个反应。 本来都习惯的事儿,可今天对上的是丁迎娣,徐清心里有那么“亿”丢丢的不舒服。 一个已经跟人订了婚的女同志用这么热情的目光看别的男同志,脑子没毛病吧? 不过,跟这样的丁迎娣比起来,孙伟国的眼睛瞎得更厉害。 “前面的女同志,说的就是你。演出都要开始了,你能不能坐下来,如果没有位置,就换别的地方。你这么一直站着,妨碍我们后面的人看演出了。” 部队是一个极讲纪律的地方,不是一个没脾气的地方。 丁迎娣都站好一会儿了,后面的人等了又等,既没有等到丁迎娣的离开,更没有看到丁迎娣能坐下来,急得催了起来。 丁迎娣老脸一红:“芷兰,你都听到了吧?你快走呀。”这样,她才有坐的位置。 丁芷兰抱着郑成功,坐得四平八稳:既然把她当死人,那就勿Q啊。 “丁迎娣,你心眼儿坏,耳朵也不好使了是吧?”方艳艳本来就烦丁迎娣烦得不行,这会儿再看到丁迎娣这个做派,直白地问了丁芷兰一句,“芷兰同志,遇到丁迎娣这样的人,我可以揍一顿出出气吗?” 丁芷兰叹气,一本正经地回答:“你问之前,可以,问之后,不可以。怀疑目标太明确了。下次记住,有些事情,你可以做,但绝对不能挂在嘴上说。” “好吧。”方艳艳学丁芷兰的样子叹气,毕竟丁芷兰的话,她还是很听得进去的,“徐同志,麻烦你找个嫂子过来,把这个叫丁迎娣的女人拉走。像她这么死赖着不走,打扰别人看演出是很不道德的。” 方艳艳不敢自己动手,一来,她不确定自己的力气能比丁迎娣大,可以降得住丁迎娣。 二来…… 只要给她机会对丁迎娣出手,她怕自己这一动手,肯定不止拉人那么简单,万一揍了丁迎娣,回头还要让她叔叔为难,那怎么办? 第250章 方艳艳觉得丁迎娣有毛病,丁迎娣还觉得方艳艳的脑子被屎给堵了呢:“艳艳,现在不是你跟我闹气的时候。要是你真的把芷兰当朋友,就该跟我一起劝她离开,而不是纵容她继续犯错,让她身份不明地混在部队里。” “如果就是这么巧,这个时候,部队里有点会情况,她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今天她让丁芷兰离开可是有充足且正确的理由! “丁迎娣,你在捣什么乱呢?”丁迎娣还没有发表完她伟光正的演讲,收到消息顺着动静找过来的钱慧心在看到丁迎娣的一瞬间,脸上直接染上了冰霜,冷得厉害,“你怎么会在这儿?” 跟丁迎娣认识的这几个月里,丁迎娣的确是跟钱慧心说过,有机会的话,她特别想看一看文工团的演出。 那会儿,钱慧心跟丁迎娣的关系好,当然是一口答应,还把下一次演出的大概时间透露给丁迎娣。 可现在,情况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算钱慧心还记得这件事情,却是半点没有要兑现承诺的意思。 丁迎娣真想看文工团的演出,又不是只能找她帮忙,丁迎娣不是还有当连长的孙伟国这个好对象吗? 让钱慧心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丁迎娣仍然来了。 孙伟国都没有出现,丁迎娣竟然来了,丁迎娣是怎么进的部队? 钱慧心哪里想得到,丁迎娣这是卡了一个BUG。 她跟丁迎娣的关系不再亲如一家,她更不会继续把丁迎娣当成亲妹妹一样看待。 这件事情,除了他们几个人之外,其他人又不知道,尤其是守岗的小兵只牢记得,丁迎娣跟钱慧心的关系特别好,经常来找钱慧心。 加之,部队里也有不少人知道,丁迎娣是孙伟国的未婚妻,就在他们军区医院上班,是里头的护士。 这不,丁迎娣想进部队,卡着钱慧心和孙伟国的关系,进来的十分容易,都不需要怎么审核。 “慧心姐。”跟钱慧心的冷脸比起来,已经调整过状态的丁迎娣对着钱慧心的时候,照样还能笑得跟以前一样亲切,仿佛彼此的关系如常,没有半点改变。 “我们约定好的呀,等下一次文工团有演出,我肯定要要来给慧心姐你捧场,幸好我没有搞错时间。” 钱慧心不把约定当回事儿,她丁迎娣可不是这种人。 “……”钱慧心无语了,她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没想到丁迎娣还能一个劲儿地往自己身边贴。 喜欢丁迎娣的时候,钱慧心会觉得,丁迎娣的这种表现是因为跟自己亲,和自己投缘。 关系不好了之后,钱慧心只觉得,丁迎娣这分明是没脸没皮,而且这么不要脸地巴着自己,讲的也不是什么感情,分明是冲着好处来的。 丁迎娣这是在她的身上,没占够便宜啊。 她没有把话说白,只简单地摆了态度,可丁迎娣非不懂见好就收这一套,要跟自己犟,钱慧心就不再跟丁迎娣客气了:“丁迎娣,你跟我借的五百块钱,什么时候还我?” “如果只是小数目的话,我肯定不会催你,但五百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所以,你总要给我一个期限吧?假如,你手头真那么紧,也行,还有别的办法。” “孙伟国不是你对象吗?你的事情,他总要管一管吧。你还不出来,我跟孙伟国拿,也成。” 第251章 钱慧心怎么可能不知道丁迎娣没钱,丁迎娣有钱,也不能问她借钱啊。 关于这笔钱,钱慧心犹豫过,还要不要向丁迎娣讨要。 毁了她的嗓子是一回事情,丁迎娣救了她的命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冲着这份救命之恩,无意帮丁迎娣抢了孙伟国这个归宿,又给丁迎娣提供了一份护士的工作,现在连钱都到位了。 钱慧心觉得,自己付出的代价够多的,该还清丁迎娣的救命之恩了。 既然恩情都报完了,那么以后丁迎娣就少出现在她的面前,惹她烦。 嗓子的事儿,她不找丁迎娣算账。 不过,她跟丁迎娣的关系也绝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就对了。 钱慧心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用这样的方式跟丁迎娣和平“分手”。 钱慧心愿意放过丁迎娣,奈何,丁迎娣舍不得钱慧心这条大粗腿。 之前用得那么顺手,丁迎娣正用得高兴的时候,钱慧心要把大腿抽回去了,丁迎娣哪里肯甘心。 丁芷兰这边没消气,钱慧心也要不待见自己了。 一下子可能要同时失去两个工具人,丁迎娣不愿意。 即使是暂时抓不住丁芷兰,也得想办法把钱慧心稳住,让钱慧心继续当自己的姐。 山不就我我就山。 钱慧心不乐意搭理她是吧,没关系,她可以主动找钱慧心。 从前,也都是她找的钱慧心,钱慧心什么时候主动找过她了? 在钱慧心看来是冷落、疏离的表现,但在丁迎娣的眼里却是跟过往一样,没有半点变化。 钱慧心没有催着还钱,那还算是没有变化。 这还钱的话题一提,情况还是有改变的。 丁迎娣的脸色一僵,想到旁边的徐清还看着呢,“砰”的一下子,臊得慌的丁迎娣两颊变得通红,连忙垂下脑袋,可怜巴巴地说道: “慧心姐,我就是因为没钱,又有急用,才问你借的。还是五百那么多……慧心姐,我一下子还不出来,能再过段时间吗?” 在场几个知道内情的人:“……” 方艳艳皱巴着一张小脸,对丁迎娣的所作所为,她已经不想予以置评了。 丁迎娣之所以会向钱慧心借钱,无非就是为了赎回那块手表。 问题是,那块手表护士长只问丁迎娣要了原价,只有三百八。 哪怕丁迎娣想多留一点预算,顶天问钱慧心借个四百也差不多了,丁迎娣竟然干脆狮子大开口,一借借五百! 想到家属院里其他嫂子,问人借个几块或者十几块,都觉得不好意思,深怕自己借多了。 再看看丁迎娣,张嘴就是好几百。 那么多的钱,丁迎娣也敢借? 她有能力还吗? 更让方艳艳无话可说的是,丁迎娣都已经是闭着眼睛开口的状态了,钱慧心最后竟然也能同意…… 但凡换一个人,别说五百,丁迎娣连五十都借不来! 一时之间,方艳艳是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艳艳和钱慧心都算是“好家伙”类型。 而且就看丁迎娣这态度,方艳艳怎么都乐观不起来,觉得丁迎娣这是准备耍赖皮了。 丁迎娣一个当护士的人,哪怕是每个月发下来的工资都攒着不花,都得攒上好几年,才能还得上这笔账。 问题是,丁迎娣能不花吗? 丁迎娣那钱花起来,都快比她凶了。 据她所知,丁迎娣除了自己肯花钱之外,她的确还要每个月往老家寄个几块钱。 总之,每个月的工资,丁迎娣是次次花得一干二净,连一分钱都剩不下。 就这,还指望丁迎娣还钱慧心五百? 那不得下辈子吗? 想到这里,方艳艳用无比同情的目光看着钱慧心。 钱慧心跟芷兰同志一样倒霉,一片真心好意喂了狗。 不对,还是芷兰同志更倒霉一点,芷兰同志对丁迎娣只有付出,没有回报。 钱慧心再怎么样,她的命还真是靠丁迎娣给救回来的。 被方艳艳同情了的钱慧心:“……” 她还真不需要方艳艳的同情,大可不必如此。 “暂时还不上?那也没有关系,我说了,你还不上,还有孙伟国呢。你是孙伟国的对象,你的事情就是孙伟国的事情,你欠的钱,我问孙伟国要,没问题吧?” 只是这口都开了,钱慧心还真不准备就这么算了,怎么都得给丁迎娣一个教训,让丁迎娣知道害怕才行。 要是这一次之后,丁迎娣能学得乖,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么五百块钱的事情,还可以往后拖一拖。 丁迎娣非那么不长眼地闹她的心,她肯定也不会让丁迎娣有好日子过。 丁迎娣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好不容易把孙伟国抢到手。 她还就不相信了,丁迎娣一点都不在意她在孙伟国心里的形象。 好在,孙伟国还算是丁迎娣的一个死穴:“慧、慧心姐……” 至于吗? 至于吗! 她不就是问钱慧心借了五百块钱,她不是不还,就是现在没办法还。 “慧心姐,这件事情,我们可以不让孙伟国知道吗?” 钱慧心一开始没打算要回来的态度,丁迎娣是感觉得出来的。 第252章 那会儿的丁迎娣还“矜持”、“傲娇”,心里想的是,她才不占钱慧心这个小便宜呢。 等他以后工资涨上来了,她都不需要凑,一个月的工资还完了钱慧心的债都还有得多呢。 时移世易。 今天情况大不相同,钱慧心不止改变主意要讨回五百块的欠款,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副要让自己尽快还的样子,丁迎娣更不乐意了,觉得钱慧心说话不算话。 不是不准备让她还的吗,今天怎么又要让她还了? 最可气的是,钱慧心还当着“别人”的面向她要债,她不要面子的吗? 好在钱慧心只是想给丁迎娣一个教训,不是为了把丁迎娣往死里逼:“要不要让孙伟国知道,还得看你的表现。我的意思,丁迎娣,你应该懂吧?” “……”丁迎娣抿唇,不,她一点都不想懂,“慧心姐,我们的感情不是很好吗,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慧心姐,我们认识这么久,难道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 “你真的要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放弃我们的友谊吗?” 丁迎娣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丁芷兰。 她的这个反应不止让钱慧心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就连坐在一边看好戏的徐清都看懂了: 钱慧心对丁迎娣的态度之所以会这么急转而下,那是因为钱慧心受了丁芷兰的挑拨,她丁迎娣本人是无辜的。 徐清想不明白的是,好端端的,丁迎娣对着他上丁芷兰的眼药干什么。 他知道丁迎娣是谁,可丁迎娣应该不认识他吧? 所以,丁迎娣这么个表现,是什么意思?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样的丁迎娣,徐清有那么“亿”丢丢心慌是什么情况。 “钱副团,我倒是有一个建议,你要听听看吗?”徐清就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他不想搞清楚丁迎娣这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丁迎娣让自己不舒服了。 非常有必要的,他也得让丁迎娣不舒服回去啊。 “什么建议?”钱慧心跟徐清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郑军视厉毅为宿敌,徐清跟厉毅又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关系,这就导致了钱慧心跟厉毅和徐清都没什么交流。 徐清还是被带的那一个,钱慧心最不想接触的人是厉毅,不单只是受郑军的影响。 钱慧心还担心,跟厉毅接触了之后发现厉毅太好,自己心里的想法更多,以至于影响到她跟郑军的夫妻关系就不好了。 所以,这会儿跟钱慧心主动说话的人是徐清而不是厉毅,这使得钱慧心心里的压力没那么大。 “虽然我不太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位女同志,的确是欠了钱,对吧?”他这么说,丁迎娣总没办法反驳,顺便指桑骂槐一下了吧? 丁迎娣:“……”真没有想到,这个帅哥不止长得帅,还这么古道热肠。 如果,今天这事儿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话,她会非常欣赏帅哥的这个品质的。 可就因为事情跟自己有关系,哪怕徐清在丁迎娣的眼里有着无敌的美貌,这会儿,她的心情也是没办法因为一个帅哥而好起来。 “不错,她欠了我五百。”钱慧心不知道徐清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看情况,徐清不像是站在丁迎娣那一边。 只要徐清没有被丁迎娣那可怜巴巴的模样迷惑,应该说不出什么让人讨厌的话来。 第253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嫂子,我就直接问了吧,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有欠条儿吗?” 钱慧心没有直接回答,可足矣说明一切的目光却是落在了丁迎娣的身上:没有欠条儿。 钱慧心不计较的时候,欠条儿的确不算是一件事儿。 钱慧心今天这一想计较,那么丁迎娣是满头的小辫子让人抓啊。 “嘿!”方艳艳对丁迎娣和钱慧心写了一个大大的“服”字,然后贴着丁芷兰的的耳朵,声音不高不低地说道:“她小的时候跟你借钱,还知道要跟你打借条儿呢。” “现在都是成年人了,竟然还没有小时候懂事!” 连借条儿都没打,钱慧心还敢借啊,钱慧心这得多大,又或者说,钱家到底有多少家底可以让钱慧心这么败的? 丁芷兰学着方艳艳的样子跟方艳艳咬耳朵:“吃一堑长一智,懂不懂?” 丁芷兰这话说得含蓄,可该听懂的,都听懂了。 当年,丁迎娣就是因为太“要强”,每次借用了丁芷兰的钱,都会给丁芷兰一张借条儿。 这就导致了丁芷兰向丁迎娣讨债的时候,那叠在一起的欠条儿厚的,都能吓死个人。 面对那一天丁芷兰的咄咄逼人,丁迎娣连否认的余地都没有,借条儿可都是实打实,有丁迎娣的大名的。 为此,丁迎娣直接从这件事情上吸取经验,终于“明白”不能为了一时的脸面“随便”打欠条儿。 借五百块钱的时候,丁迎娣遇到的又是钱慧心这种大方的主儿,没管她借这么多钱是去干什么,既不催还,也不提借条儿的事儿。 钱慧心这个出钱的人都不提,学乖的丁迎娣更不可能吭声了。 没有这个借条儿,讲起道理来,丁迎娣的声音都可以大一点。 方艳艳:“……原来是这个心思啊。”她懂了,她彻底懂了,这的确是丁迎娣的做派。 钱慧心的眉眼更冷了,看着丁迎娣的时候,没有半点温度。 借五百块钱给丁迎娣的时候,她还把丁迎娣当成亲妹妹呢,所以既没提借条儿,也没有想过要让条件差的丁迎娣还。 但是! 原来在她对丁迎娣掏心掏肺的时候,丁迎娣嘴上一口一个“姐”,叫得特别甜。 可私底下,丁迎娣对着她的时候,就没有过真心,全是算计。 “升米恩,斗米仇,学着点。”拍拍方艳艳的肩膀,丁芷兰都操上了当妈的心了。 说白了,钱慧心不过是犯了跟原主一样的错误,把丁迎娣这只白眼狼的心越喂越大,把她们的付出视为理所应当。 对着丁树那些老家的亲人,看丁迎娣还敢不敢这样的态度。 一直以来,丁迎娣都是看碟下菜的人,从来没有变过,态度出奇的一致。 “我记住了。”方艳艳非常努力地把丁芷兰说过的话,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见过鬼还不怕黑吗,尤其是看到丁芷兰和钱慧心都在丁迎娣的身上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两人,每个人都在丁迎娣的身上花了不少的钱。 方艳艳也是一个爱花钱的主儿,她自己都不够花,哪儿还舍得把钱分一部分给丁迎娣花啊。 “……”丁迎娣这会儿要头疼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所有的情况跟排着队似地来。 “行了,你赶紧走人吧,都挡人看表演了。” 钱慧心一把扯住了丁迎娣,想把丁迎娣带离丁芷兰的身边,免得丁迎娣碍了丁芷兰的眼。 第254章 今天,丁芷兰是她请来的客人,她不可能让丁迎娣惹丁芷兰不高兴的。 “丁迎娣,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自己乖乖地离开,第二,你马上把五百块钱的欠条儿打给我。之后,你自己挑个人少的地方,待着吧。” “还有丁芷兰同志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她,是我请来的客人,你?不要告诉我,是孙伟国带你进来的?” 就是因为孙伟国自己不爱看,也不愿意带着丁迎娣,丁迎娣才来找钱慧心表达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意愿。 这个前提,钱慧心还没有忘记呢。 要是丁迎娣不记得了,她可以提醒丁迎娣。 当初找的借口,不论真假,这会儿的丁迎娣也都只能硬着头皮认下去:“原、原来芷兰是慧心姐你约来的啊。芷兰你怎么早没告诉我,害得我都误会你了。你早点说清楚,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丁迎娣一开口,老三样:都是别人的错,她是无辜的,她是被冤枉的。 “走还是不走?”只要钱慧心不再上丁迎娣的套,丁迎娣的老三样根本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巧”的是,吃她这一套的人,今天都没在,在的,又是那种绝不会被她三言两语给迷惑的。 所以,丁迎娣这一出戏,算是白唱了。 “慧心姐,姐姐姐……”丁迎娣是真不想走,她不单想看演出,还想跟徐清这样的同志认识一下。 最让丁迎娣走不了的是,凭什么钱慧心赶她走,丁芷兰却可以舒舒服服地坐着看? 她才该是那个被钱慧心邀请来看表演的人才对。 想到刚跟钱慧心认识不久,哄得钱慧心同意给自己介绍一份工作,丁迎娣在第一时间就含蓄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意愿: 她想进文工团,她想当文艺兵。 孙伟国是当兵的,她也是当兵的,哪怕只是一个文艺兵,那也是兵啊。 这么一来,她跟孙伟国就更般配了。 只是,丁迎娣才表达出一点这个意思,就被没有半点犹豫的钱慧心给拒绝了,钱慧心说丁迎娣不适合。 后来,钱慧心又觉得,丁迎娣有救她的本事,进不了文工团,去医院当个护士还是可以的。 就算一开始,丁迎娣的基本工差了一点,只要丁迎娣肯学,肯下苦功,护士这份工作可比文工团适合丁迎娣多了。 当初,文工团,丁迎娣没能进。 等了三、四个月,终于等到了文工团的演出,钱慧心连看都不让自己看了,丁迎娣哪儿接受得了。 丁迎娣反抗钱慧心的拉扯,还特别不客气地指挥着丁芷兰:“芷兰,既然你也是慧心姐请来的,那么我们一起看吧。” “你看,你,艳艳还有我,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两个凳子并一块儿,我们三个人挤一挤,能坐得下的。” “慧心姐,这边都已经安排好了,要不,你先去忙,后台肯定都乱成一锅粥了,没有你这个副团看着,怎么行呢?” 反正,钱慧心赶紧给她走人,她这边的事情,不需要钱慧心操心。 “丁迎娣,你有病吧!”看到丁迎娣的动作有点大,丁芷兰皱着眉毛,蜷着身体把小成功牢牢护在怀里,免得小成功被丁迎娣给打到了。 也因为丁芷兰把所有的安全都给了小成功,自保差了不止一点点,于是在丁迎娣跟钱慧心的推搡之间,直接被丁迎娣撞了一个趔趄,身子不可避免地歪倒向一边。 身子这一歪,丁芷兰都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 得亏凳子不高,哪怕摔了,应该也不会太疼。 出乎丁芷兰预料的是,她搂紧小成功的身子才倒了一半,这下坠的状态就被人给拦住了。 一条坚实的臂弯牢牢地挽住了丁芷兰的纤细小腰,然后它又轻轻往上一带,丁芷兰和小成功一同落入一个带着淡淡肥皂味的干净怀抱之中。 “厉叔叔。”整个过程,小成功都被丁芷兰护得很好,他只知道自己的小身子晃了晃,然后就跟他的好朋友和厉叔叔“抱”在一起了。 “儿子!”钱慧心被吓了一大跳,“厉毅,幸好有你跟丁芷兰,不然,我儿子该摔着头了。丁迎娣你到底够了没有,你是疯子还是瞎子,没看到丁芷兰抱着我儿子吗?” 钱慧心没有想到,丁迎娣能这么狠,为了不离开,直接去拽丁芷兰,差点把丁芷兰和她儿子一起给扯倒了。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丁迎娣的行为差点伤到自己的孩子,钱慧心看着丁迎娣的眼神不单再只是怨,还有了恨。 丁迎娣和丁芷兰这两个人,她的确是看错了。 善良的是丁芷兰,狠毒的那个才是丁迎娣! “我、我不是故意的,慧心姐,如果不是你拉我的话,我怎么可能带到芷兰,摔着成功?”丁迎娣眼眶湿润,小成功不喜欢她,可她对小成功,还是很好的。 她不可能会故意害小成功摔倒的。 方艳艳怼道:“那你直接离开,别让钱副团请你出去,不就没事儿了吗?” 丁迎娣肯离开,事情的确是变得简单,但是丁迎娣能肯吗? 第255章 丁迎娣当然不可能会同意:“可我想看演出啊,这台演出的约定,慧心姐早在两、三个月前就跟我定好了!” 是钱慧心先不守承诺的,她没有跟钱慧心计较,自己过来看演出,钱慧心还想赶她走。 说来说去,这的确都是钱慧心的错,她才是被钱慧心放了鸽子的那个人。 要怪,别怪她,该怪钱慧心才对。 “行,当我怕了你了。”抬手看了看手表,钱慧心改变主意,“这件事情,我的确是答应过你。你跟我来,我重新给你安排一个位置。” 就丁迎娣这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劲儿,她必须得离丁迎娣离自己的儿子远远的。 丁迎娣笑了,这笑里藏着那么一点胜利的喜悦:“慧心姐,不用这么麻烦的。” “你请我看演出,我很谢谢你,至于位置,我可以自己解决。我们三个挤一挤,挺好,是不是芷兰、艳艳?” “咦?”再次提到丁芷兰,丁迎娣才看到坐在丁芷兰旁边的厉毅,眼睛是亮了又亮。 她看看厉毅,又看看徐清,最后,目光又回到了厉毅的身上,突然开口道:“我们三个女同志都不胖,挤着坐在一起还热闹一点。” “芷兰,因为你抱着小成功,所以你坐中间,安全一点,我跟艳艳坐两边就好了。芷兰,你让让,快把两张凳子拼一起吧。” 徐清:“……”他这是被抛弃了? 徐清:“!!”哈哈哈,丁迎娣的这种抛弃,他可以接受的。 徐清侧着身子,对厉毅抛去一个看好戏的眼神,果然,只要有厉毅这个发小在,女同志在他这里,绝对不可能成为问题,真要是问题,那也是厉毅的问题。 “你有病吧!”知道丁芷兰抱着小成功,实在是没办法反抗丁迎娣,也不方便躲丁迎娣的手,方艳艳非常干脆利落地出手,用不小的力气重重地拍掉了丁迎娣伸向丁芷兰的手。 厉毅同样也伸出了铁胳膊,拦护在丁芷兰的跟前,隔断丁迎娣与丁芷兰的距离,免得刚才的事情再次发生。 “徐清,你去把孙伟国叫过来。”厉毅看明白了,今天的丁迎娣不准备听懂一句人话,只一个目的,非得留下来跟丁芷兰和方艳艳挤坐在一起。 想到丁迎娣还想坐在自己的旁边,厉毅的脸色冷了冷,直接祭出孙伟国。 谁的对象谁解决。 至于孙伟国爱不爱凑这个热闹,想不想来看演出,都不是孙伟国能决定的事儿了。 “成。”徐清点头,人站起来之后,显得特别高。 “唉……”丁迎娣想要扯着徐清,不让徐清离开。 她今天来的目的,一个都没有完成,这个时候离开,她不是白来了吗? 只是,徐清好歹也是一个营长,以他的身手,只要他不愿意让丁迎娣碰到自己,丁迎娣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用。 “我说你这个女同志,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后面的人都等了半天了,丁迎娣既没有离开,也没有坐下,把他们的视野遮得严严实实的,哪怕是圣人,都得来气。 更别提大家都只是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了,那火气是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噌噌”往上冒。 特别是看到几波人,连钱慧心都亲自来劝丁迎娣,说给丁迎娣重新安排位置,丁迎娣依旧不离开。 既然好话听不进去,那可就别怪他们不客气,直接对丁迎娣上手了? 男同志因为性别的关系,不好随便拉扯丁迎娣,可作为军嫂的女人们,完全没有这样的顾忌。 第256章 “我我我……”军嫂们的彪悍,丁迎娣有幸见识过一、两回,知道这些军嫂一出手,哪怕自己是头死猪都会被拖出去。 这个时候,丁迎娣的眼珠子一转,反应贼快,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屁股坐在了徐清离开后才空出来的位置:“我坐这儿,我坐这儿,嫂子们,我肯定不能挡你们看演出。” “看,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坐下来之后,丁迎娣吐了一口气,“其实男同志应该大方一点,站着看一场演出也不算什么。反正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显然,丁迎娣这话一出口就代表了,哪怕会儿之后,徐清回来了,她也不可能从这凳子上起来,把位置还给徐清。 这么做的丁迎娣说完还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没有丁点的羞耻和愧疚感。 钱慧心等一众人等的反应:“……” 这是什么人啊? 丁芷兰捏了捏小成功还肉乎的馒头手,重生女主?就这? 在丁迎娣的身上,她除了看到她格外厚的脸皮之外,根本就看不到其他真正的闪光点…… “副团,副团,不好了,燕燕出事了!” 丁迎娣的问题,钱慧心还没有真正解决,即将要开演的文工团似乎又有了新的状况,弄得钱慧心一个头两个大,都想甩手走人不干了。 “燕燕怎么了?”但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团员,钱慧心只是想想,哪能真的丢手不管。 “不知道啊,副团,最好给燕燕找个医生,我们总觉得,燕燕好像是喘不上气了!”跑过来求助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说,显然是被燕燕的情况给吓坏了。 “什么?”喘不过气来? 听到这个症状,钱慧心的脑子“嗡”了一声,整个人都快炸开了,“芷兰同志……” “我跟你去看看。”钱慧心还没有开口,听到燕燕同志的症状,丁芷兰已经想把小成功塞到方艳艳的怀里,但厉毅更快人一步地接抱过小成功。 看到小成功没有反抗,一副挺乐意被厉毅抱的样子,丁芷兰撒手,没跟厉毅抢。 “这都快演出了,她还是压轴的独舞,这种时候,她瞎吃什么东西,不知道文工团的女同志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身材吗?还临演出前偷吃被噎着要找医生,这消息传出去,我们文工团又要成为别人的笑话了。” 钱慧心拉着丁芷兰,边跑边埋怨许燕燕不该在这种时候给她出这种岔子。 她知道,因为其他文工团的闲言碎语,许燕燕的压力非常大,是有一些奇怪的表现。 但让她怎么都没有想到的是,都这个时候了,许燕燕会压力大到偷吃东西把自己给噎着了,还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幸好她今天请芷兰同志来看演出,否则,她都不确定谁还有那个能力在不伤害许燕燕的前提下,把许燕燕救回来。 靠丁迎娣,那么许燕燕只会成为第二个自己。 小同志哭得抽抽搭搭:“不、不知道啊……” “我、我没有看到燕燕吃东西,就是快要表演了,她又是压轴,我看她一直在后台排练,怕出错,给副团你丢人。不知怎么的,燕燕忽然就那样了……” “让一让,都让一让,钱副团带着医生过来了。” 钱慧心一出现,所有都慌了的年轻同志像是看到了救星,很自然就给钱慧心等人让开了道,好让她们看到许燕燕的情况。 估计是有一点常识,大家围着许燕燕的时候,没有围得很牢,反而给许燕燕留了足够的空间。 第257章 可惜…… 丁芷兰远远看过去,摇头叹气,这种情况的这种处理法还正好反过来了。 没等丁芷兰动手,一道身影快如闪电,动如灵猴,把丁芷兰撞开之后,率先挤进去,并且积极地蹲在许燕燕的身边:“我会我会,这一次,我保证自己不会再出任何错误,可以做到正确救人!” 不就是吃东西噎着了吗? 这病症,丁迎娣可太熟了。 第一次,她用错误的手法,救了钱慧心的命,动作伤了钱慧心的嗓子。 第二次,小成功的功劳被丁芷兰给抢走了。 不过没有关系,丁芷兰救小成功时候的手法,她都看到了。 丁芷兰在教护士长和方艳艳那会儿,她只是没说话,可丁芷兰教的每一个动作,她都记下来,就防着今天这种情况再出现。 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个机会,到底是被她给等到了。 已经在钱慧心的身上充分地尝到了救人的好处和甜头,丁迎娣表现得十分积极,恨不能天天碰上一个被噎得快要死了的病人,然后自己有大展拳脚的机会。 “丁、迎、娣!”方艳艳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就你那点本事,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 这不是第一次了,怎么每一次,丁迎娣还是同一个难看的吃相?! “芷兰同志?”钱慧心拿不定主意,毕竟这方面,她既是零知识,又是零经验。 只是…… 许燕燕已经被噎了一会儿了,要是再不得到及时的救治,万一有什么事情怎么办? 上回,丁芷兰教得那么详细,钱慧心自己都觉得,她的手学没学会不确定,可是她的眼神保证是学会了的。 丁迎娣还是医院里的护士,又有过自己这个实践经验。 这一次,把许燕燕交给丁迎娣,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丁芷兰的表情很严肃,她先是对钱慧心说道。“她不是被东西给噎着了。” 随即,丁芷兰又道:“谁身上有袋子,或者的确良的衣服,方便的话,赶紧脱给我。” “她嘴巴里没有东西,干干净净的啊。”丁芷兰才说完,丁迎娣那边也传出了惊呼声,而她说的情况跟丁芷兰说的一模一样,许燕燕的呼吸困难不是被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有男同志一脸慌张,想要把自己换下来的的确良衣服拿过来给丁芷兰使用。 “麻袋。” 的确良的衣服还没有出现在丁芷兰的面前,麻袋倒是先一步出现了。 看到递给自己袋子的人是方艳艳,丁芷兰什么都没说,安静地接过袋子,蹲在许燕燕的身边,二话不说,张开麻袋,把许燕燕的脑袋给套了进来,并且手一收,把麻袋口收紧在许燕燕脖子的位置。 丁迎娣的嘴角向上翘了翘,大声嚷嚷:“丁芷兰,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人家女同志本来就喘不上气,你这么一来,是不是想直接把人给捂死啊?!” “你们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过来,救人啊!” 这一次,是丁芷兰仗着有本事,胡来害人,可不怪她要揭穿丁芷兰啊。 毕竟,人命大过天。 她总不能为了保住丁芷兰,就害了一条人命吧? “这……” 其他人犹豫了起来,因为这些人都知道,丁芷兰是他们钱副团带来的人。 再者说,真要害人的话,谁会傻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杀人? 只是救…… 这个救法,他们是真的看不懂…… “你们不救是吧?我来救!”急着表现的丁迎娣根本就不给众人思考和犹豫的时间,几乎上一秒,她才喊大家帮帮着一起救人,下一秒就开始拉扯丁芷兰,特别是丁芷兰套在人家女同志头上的那个麻袋。 “咝……”丁迎娣的指尖才碰到丁芷兰的衣服,还没真的抓住丁芷兰呢,身子就猛地一轻,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两条腿都离了地,“谁?谁啊……” 丁迎娣都没能看清对方的脸,身体就往后一倒,似乎是被推了一把。 那么多人在,也不可能让丁迎娣摔着了。 只是,这么一来,丁迎娣要想再挤到许燕燕的身边争表现肯定是没有机会了。 钱慧心一脸的焦急之色,又给几个团员使了一个眼色,丁迎娣直接被隔到了外层,没办法再靠近许燕燕:“芷兰同志,许燕燕这到底什么情况,严重吗……” 最重要的是,钱慧心想知道,许燕燕还有救吗? 今天可是他们文工团表演的日子,这不止要出事,而且还要出人命吗? 想到许燕燕呼吸困难的样子,钱慧心嗓子眼里堵得厉害,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就许燕燕这个反应,他们连送许燕燕去医院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方艳艳同样紧张,急得额头上的汗是一颗一颗往上落,迷在了眼睛上,刺得生疼。“有芷兰同志在,不可能出事的。” 第258章 “哼……”听到方艳艳这么天真的话,已经被拦在中层的丁迎娣直接凉凉地哼了一声。 人都那样了,丁芷兰又没有做什么急救措施,甚至是把人往死里整地套袋子扎紧。 很快,这里就该出人命了,还是丁芷兰闹出来的。 钱慧心和方艳艳都那么信丁芷兰,等着瞧吧,至少钱慧心很快就要为自己的眼拙看错人付出代价! 她只不过是毁了钱慧心的嗓子,钱慧心都跟她那么斤斤计较。 等丁芷兰闹出人命,以后可以看的戏就多了。 也不知道丁芷兰会不会吃花生米。 就在丁迎娣幸灾乐祸的时候,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之后,被丁芷兰这么“虐待”的许燕燕情况不止没有变糟糕,反而还越来越稳定,至少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恢复平静。 眼看着,短短十几秒的时间,许燕燕的呼吸就恢复正常了? “好一点了吗?”隔着袋子,丁芷兰又询问了一声。 许燕燕抓了抓丁芷兰的手,点点头:“好、好像好了。” 得到答案,丁芷兰松开袋子,把麻袋从许燕燕的头上取下,替许燕燕理理粘在脸上的头发,又跟其他人说道:“她现在能正常呼吸了,所以你们最好别围着她,造成空气不流通。” “噢,好好好……”大家都是一个文工团的同志,看到许燕燕今天这个样子,他们都吓着了。 演出砸了够要命了,要是许燕燕还莫名其妙死了,这文工团都得散了吧? “真的没事了?”钱慧心抓着许燕燕的手,并且上下检查许燕燕的情况。 看到许燕燕又一次点头,除了呼吸还有一点点喘之外,跟正常人看着没什么区别,钱慧心才敢喘大气:“芷兰同志,许燕燕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好端端的就……许燕燕没有什么毛病啊。” 作为文工团的同志,身体素质,他们肯定是有要求的。 像哮喘什么的,她可以确定,许燕燕没有。 许燕燕今天这情况,钱慧心想弄明白,免得再来一次。 “她应该是精神太紧张,压力太大,又因为短时间里剧烈的过度运动造成的呼吸性碱中毒。” “对,我也觉得燕燕最近的压力特别大,问她怎么了,她又说没事儿。” “燕燕最近排练得都比我们多,每天练功服都要湿好几回……” 团员们陆陆续续的反馈刚好和丁芷兰的诊断不谋而合,基本症状都对上了。 唯独那个什么呼吸性碱中毒,大家没办法插上嘴,因为他们也听不懂,那个是什么东西。 “中毒?”钱慧心则听得更迷惑了,许燕燕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像是因为她自己造的,可这中毒两个字出来,又跟被人害了似的。 “一氧化碳中毒知道吗,情况有那么一点点类似。只要让她休息一下,放松心情,别再过度剧烈运动,很快就会没事的。” 毕竟不是什么复杂的症状,丁芷兰干脆把情况跟钱慧心说得再具体一点。 “万一下一次,文工团里又有同志太勤奋,训练过猛,出现跟许同志一样的症状,我刚才的办法,我们也可以用。” “当然,这都是急救措施,只要来得及,你们又没有把握的话,最好还是交给医护人员来处理。” 身为医护人员一份子的方艳艳:“……” 如果今天的许燕燕交到她这个护士手里,她肯定是没有办法把人救回来的。 不是人人都跟芷兰同志一样,那么厉害,什么都懂的。 第259章 方艳艳总觉得,不单是自己,要是今天在这儿的人是护士长的话,估计情况跟自己一样,除了站在一边干着急,就只能给芷兰同志打气加油了…… 所以…… “都学会了吗?”在方艳艳自省的时候,丁芷兰扭过头来,问了方艳艳一句。 如果说,其他人最好稍微学一下的话,那么丁芷兰对方艳艳的要求是必须学会,而且还能比较精准地判断出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 “学、学会了。”方艳艳小小紧张了一下,身体马上绷得紧紧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课堂上神游,突然被老师点名问“懂了没”似的。 “为什么语气这么犹豫?”丁芷兰不满,“到底学会没有,要是没有学会,或者哪儿还有疑问,你现在可以提出来,我现场教你。” “我我……”方艳艳小脸皱了皱,看样子是有点怕这样的丁芷兰的。 可没退缩一秒,方艳艳又挺挺胸膛,再次贴着丁芷兰蹲着,向丁芷兰询问一些专业知识。 因为有许燕燕这个现成的“病人”,丁芷兰教起方艳艳来,还是非常具体和形象的。 这么一来,方艳艳学习的速度肯定是比学书本上干巴巴的知识来得快多了。 “……”丁迎娣眼里是满满地不甘心,什么呼吸性碱中毒,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她想不通的是,丁芷兰那杀人一样的手法,怎么最后还救上人了? 看着许燕燕越来越好的气色,这会儿连急喘都完全平复了,丁迎娣知道,自己不用继续等了,因为她想看到的那一幕,肯定是等不到的。 “方师长?” 丁芷兰那边还在教方艳艳,方艳艳也学得极认真。 站在最外圈的文工团同志愕然看到一张大人物的脸出现在自己的身旁,直接被吓了一跳。 “都没事了吧?”方师长这两天的心情不怎么好,最大的原因就是刚从丁芷兰的嘴里知道,自己找了那么多年的大恩人姜澜同志不止死了,还是在最近几年,那么不光彩地被人给害死的。 看到方师长这个样子,李晴很担心,就想拉方师长出来走走。 一开始方师长还不愿意,想继续窝在办公室里思愁,李晴就只能提醒方师长,姜澜同志人没了就是没了,指不定姜家就只剩下丁芷兰她妈和丁芷兰这两个后人了。 前人走了,方师长要是再不上点心,替死去的姜澜同志看顾好丁芷兰母女俩,等什么时候,丁芷兰又被人给欺负了,方师长才是真的到了下面,都没脸见姜澜同志。 被李晴这么劝着,方师长才终于愿意从他那个蜗牛壳里出来。 听到今天部队里有文工团的演出,重点是,他侄女方艳艳以及恩人的后代丁芷兰都来看了,方师长才接受战友的邀约跟着过来看看。 可以的话,方师长是想找个机会,跟丁芷兰聊一聊。 面对这个恩人仅剩的后人,只要丁芷兰有需要,他非常想像当年姜澜同志帮助过自己一样,帮助丁芷兰。 让方师长没有想到的是,他来了之后,首先看到的不是文工团的演出,而是先听到文工团出事了! 不止方师长一个人进来了,部队里其他领导人听到动静,都跟在方师长的身后进来查看情况。 对其他人来说有些震撼的一幕,可看在方师长的眼里,直接熟悉、怀念到让他老泪纵横。 第260章 一瞬间,他恍惚从丁芷兰的身上看到了姜澜同志的身影。 抗战时期,他们多难啊,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更别提什么药和武器了。 有一次,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他自己都觉得肯定扛不过去,要死了。 可最后,是姜澜同志给他重新睁开眼,看这个世界,继续为党和人民付出的机会。 只是,那么好的姜澜同志怎么就那么没了,反倒是他还好好地活着? “应该是没事了。”被方师长问的小同志没经验,年轻的脸庞变得通红不已。 “这个女同志可以啊,是咱们部队军医院新来的女医生?”看到丁芷兰救人的状态,基本上没有人会觉得,丁芷兰只是一个护士,不可能是医生,还一口认定,像丁芷兰这种水平,那只能是医生啊。 “还不是。”方师长露出了一个含蓄又骄傲的表情。 看到方师长这个反应,对方愣了一下神,看看蹲着,对许燕燕“指指点点”一个教得认真,另一个学得认真的两个小同志,觉得自己这是又傻又糊涂。 他怎么记得,方师长家里就一个姑娘,是方师长的侄女儿。 就因为这样,方师长特别宝贝这个侄女儿。 问题,在他的印象里,方师长的侄女跟那个蹲着学的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就不是那个蹲着教的啊? “方师长,你认识那个救人的女医生?”虽然有一秒钟的懵圈儿,但对方反应的速度不算慢,没有继续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方师长的侄女就是那个蹲着被教的! “都是家里的小辈。”方师长不止没有否认,还一口承认了丁芷兰跟自己的关系。 知道其他人是犯迷糊了,方师长又解释道:“那个孩子的外公既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老友。当年抗战时期,她外公捐钱捐物资,还在前线当过三年的战线医生。” “这孩子救人的样子,跟她外公年轻的时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因为她外公的加入,我们同志牺牲的人数减少不少。不止是我,被她外公救过的同志如今还活着的,都有不少呢。” “啊……”对方怎么也没有想到,丁芷兰不止医术不错,这么干脆利落地救回了一个文工团的同志,且,她竟然还有那么一个外公,“这样算起来,那也是我们的革命同志了啊。” 说句大家是一家人,都不为过。 听完这段渊源,大家也都明白了,为什么方师长看着丁芷兰的眼神就跟看着自家孩子似的,丁芷兰在方师长这儿,直接拥有了跟方艳艳差不多的地位和待遇。 “这孩子,沉稳,冷静,最重要的是,专业知识很硬啊!”想到丁芷兰刚才对许燕燕精准无比的急救措施,对方已经不再单纯只是为了捧捧方师长这个领导,其中的赞赏完全是出自于真心实意。 丁芷兰的医学水平,只这么一遭,还真的能让人看出那么一点门道来。 但凡丁芷兰的专业素养差一点,都不可能表现得这么好,这分明就是妥妥的一个名医气派。 “方师长,我们军区医院是不是该多个医术高超的年轻女医生了?我相信,等这位丁同志加入军区医院,我们的同志可以得到更好的救治,减少牺牲。” “过奖了过奖了,孩子虽然很优秀,但也不能这么夸,差不多就成了。”方师长乐得嘴唇皮都抖了抖。 嘴上说着别再表扬丁芷兰了,可自己忍不住又一次肯定了丁芷兰的优秀,听得对方都无语了。 那他到底是夸啊还是夸啊还是夸啊…… 郑军:“……” 可以的话,这些内幕,他一点都不想听到。 但是,如果早一点,在孙伟国还没有跟丁芷兰退婚,在他刚赏识孙伟国的时候,他更早一步从方师长的嘴里听到这段过往,今天都不该是这种局面。 如果说,一开始面对郑团长让自己吃回头草的建议时,孙伟国是满心地不愿和不甘,那么现在,不需要郑团长再劝着,已经悔青了肠子的孙伟国自己都忍不住产生这样的念头。 还待在乡下的丁芷兰,没有了当兵名额的加持,变得一点都不重要,因为她没有价值。 跟丁芷兰结婚,他还得赌一把。 除非丁芷兰的性格还不错,随军之后能跟部队里其他嫂子合得来,只有这样,哪怕丁芷兰对自己没有什么助力,至少就不会跟人闹矛盾拖什么后腿了。 来到部队讨公道的丁芷兰,很聪明,但太强势。 孙伟国可以感觉到,因为退婚的事儿,丁芷兰的眼里和心里似乎已经没有自己的存在了。 面对这么强势又不留情面的丁芷兰,孙伟国很不喜欢,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能够驾驭得了这样的丁芷兰。 可如今…… 情况大不一样! 丁芷兰竟然是这样的丁芷兰,已经被批斗死的姜澜又是那样的姜澜。 原来,姜澜的存在不止不会成为他军旅生涯一个最大且抹不去的污点,它反而会变成自己身上最大的闪光点,一个足矣让他在方师生的心里留下存在感的闪光点! 第261章 方师长,那可是方师长啊,是他们部队里的最高领导人啊。 曾经,他以为自己得到郑团长的重视是自己人生中的高光点。 今天,孙伟国突然发现,假如没有丁迎娣的横插一脚,他按部就班地跟丁芷兰在一起的话,那么他这会儿已经在方师长那儿挂上号。 方师长把丁芷兰当成自家孩子看待,作为丁芷兰的对象,那么他也等于是方师长的半个孩子啊! 这些都是最直接,睁着眼睛就可以看到、想到的好处,还有那些暂时看不到,却可以猜得到的好处呢? 丁芷兰会医,会救人?! 跟丁迎娣学了几个月还打不好针的表现比起来,丁芷兰可是能当医生,治病救人,教方艳艳的人啊! 这么多的发现和震撼加在一起,孙伟国整个人都麻了,麻到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丁芷兰本人这么厉害,丁迎娣不肯告诉他,他可以理解,为什么作为当事人的丁芷兰都不对他提呢? 但凡丁芷兰把她自己的能耐告诉他,他能眼瘸地选择丁迎娣,被郑团长怒骂没长眼睛吗? “既然已经没事儿了,我们都别窝在文工团的后台,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大家都出去吧,表演该开始了。” 方师长笑笑,招呼着大家离开。 其实,因为许燕燕这突发情况,演出时间已经晚了快要一刻钟了。 其他人跟着方师长离开,钱慧心肯定没有意见,可是丁芷兰不行。 钱慧心一把拉住了丁芷兰的手,眼里带着恳求:“芷兰同志,能不能麻烦你……”继续留在后台,陪她一起看着这些小同志。 钱慧心得防着许燕燕的复发,又怕其他人跟许燕燕,再出什么状况。 总之,这方面,只要丁芷兰站在自己的身边,钱慧心就觉得有无限的底气和勇气。 看明白钱慧心的意思,丁芷兰先是皱了一下眉毛。 其实,只要许燕燕好好休息,别乱动,不太可能出现复发的情况,呼吸性碱中毒不是什么大毛病。 但钱慧心担心,许燕燕本人也是一脸后怕,没有安全感,一听自己要离开,都快哭的样子,丁芷兰只能叹着气回答道:“也行,我待在后台,算是近距离看表演了。” 就是没办法正面看,只能侧面和背面看…… “我陪你!”方艳艳举手,说要留下来陪丁芷兰。“文工团的表演,我小时候就看过了,差不多都那样,所以,我跟你一起留下来。” 钱慧心:“……” 丁芷兰:“……” 方艳艳要不要听听她刚才都说了什么,当着钱慧心以及文工团一众团员的面前说这话,真的好吗? 丁芷兰都害怕,方师长一走,方艳艳又留下不走,文工团的同志会不会气得打方艳艳。 丁芷兰揉了揉额头:“厉同志,能不能麻烦你暂时照看一下方艳艳?” 今天这么多大人物在场,方师长又是部队里的一把手。 所以,方师生的附近可能没方艳艳的位置。 把方艳艳交给其他人,丁芷兰不放心,留下方艳艳,又怕方艳艳挨打,最后,丁芷兰只能求助于厉毅了。 “可以。”不需要考虑,厉毅的嘴比他的大脑更快给出丁芷兰答案,“方艳艳同志,我们出去坐着看演出。” 厉毅不止是要把方艳艳带出去,胳膊上抱着的小胖墎也不准备放下来。 第262章 “好、好朋友,你、你好腻害呀。”激动得跑大胖鲤鱼拍水似的小成功又蹦又叫,发音都拐了“你、你又救了一个人。” “你救了许姐姐。”小成功是认识许燕燕的。“好朋友,你抱抱我呀,我要你抱我,我要跟你在一起。” 钱慧心和许燕燕看着丁芷兰就觉得有安全感,同样的,小成功对丁芷兰也是一样的感受,就好像他只要跟丁芷兰待在一起,哪怕天塌了,他都不用害怕。 如果这个时候换其他人抱小成功,别说丁芷兰抱不住,一般人都抱不住。 可厉毅不一样,面上轻轻松松,看似没有使多大力,但一条铁臂把小成功的小胖腿夹得牢牢的。 哪怕要蹦起来的小成功小屁股都离开厉毅的臂弯了,可下一秒,又得乖乖跌回去,坐着。 “厉叔叔,你别抱着我呀,我要和我好朋友在一起,你、你让我下来。”以往,郑成功还挺喜欢厉毅的,因为厉毅长得高,又好看,小孩子同样对美是有追求的。 就算每次,他爸都不乐意,小成功照样能做到乐呵呵地不看他爸的脸色,歪缠着厉毅。 但今天的情况不一样,跟厉毅比起来,小成功更想跟丁芷兰粘乎在一起。 在丁芷兰的面前,厉毅的魅力不好使了。 新鲜的看到有人为了丁芷兰而“抛弃”厉毅,徐清咧着的嘴角比AK还能压:“没听到小成功的话吗,他要跟他好朋友在一起。” 真不是他要说小成功是个“势利眼”。 没有厉毅的时候,小成功是非常喜欢跟他这个徐叔叔玩的。 只要厉毅一出现,他这个活生生站着的徐叔叔就跟变透明似的,小成功的嘴里只有厉叔叔,没有自己这个徐叔叔了。 这滋味儿,可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让厉毅尝一尝,徐清那叫一个喜闻乐见,心里更是把丁芷兰给夸上了天。 丁芷兰,真是一位好同志。 他就没有见过比丁芷兰更好的女同志了! 厉毅没搭理看好戏的徐清,被小成功“抛弃了”,更是没有想法和感受,他只是静静地把目光转向了丁芷兰,确定丁芷兰的意思。 丁芷兰摇头,伸手摸小成功的脑袋:“演出这会儿,后台会乱一点,都是跑来跑去的人。你太小了,后台黑漆漆 的,容易被人忽视。我力气又小,没办法一直抱着你,你妈还要管演出的人。” “所以,乖乖地跟厉叔叔坐前面去,看大哥哥、大姐姐表演好不好?” 听到这个答案,小成功失望得不行,嘟起的小嘴巴都可以挂油壶了:“那、那好吧。” 好在,丁芷兰好好跟小成功说,小成功虽然不高兴,却乖巧地听进去了。 “还是我抱吧。”其他人都跟着方师长离开了,郑军和孙伟国都没有。 郑成功可是郑军唯一的宝贝儿子,厉毅又被郑军视为此生的劲敌。 敌人抱着自己的宝贝心肝肉,郑军能肯? 于是,郑军发声,想把儿子从厉毅的怀里抱回来。 奈何,抱人的和被抱的好像都不愿意配合郑军。 小成功本来就是“势利”眼,挺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一起玩。 以前没有机会,厉毅和徐清都“忙”啊,今天难得有这个机会,已经不能和好朋友待在一起了,小成功实在是不想再“失去”厉叔叔,于是抱着厉毅的脖子回答道: “爸爸,今天、今天我先跟厉叔叔玩儿,以后再陪你。厉叔叔,演出都快开始了,我、我们快回去坐好呀。” 第263章 遇到他爸这么一个“危机”,小成功也不再在丁芷兰和厉毅之间挑来挑去,踢着小脚,催厉毅赶紧走。 郑军脸一黑,心里骂了一声“臭小子”,这才看向厉毅:“厉团长,把孩子给我吧。” 今天以外的其他时间,小成功是郑军的儿子,郑军又是小成功的亲爸。 人家亲爸来讨要亲儿子,厉毅没有不还的道理。 只是,谁让今天情况不一样呢。 谁都没有注意到,厉毅在拒绝郑军之前,看了丁芷兰一眼:“郑团长,你还是等演出结束了之后,再来接小成功吧。演出期间,小成功我先带一会儿。” 小成功是丁芷兰交给自己的,且钱慧心这个亲妈并没有反对,那么他就不想“还”给郑军了。 拒绝完郑军,没多看一眼郑军的反应,厉毅先抱着小成功往外走,回到之前的位置上。 “唉,等等我啊。”看完好戏的徐清最后丢给郑军一个同情的眼神,连忙追着厉毅跑了。 在亲爸和厉毅之间,小成功都选择了厉毅,不要郑军这个亲爸,更何况他这个区区的徐叔叔呢。 有了郑军的处境作对比,又因为丁芷兰今天打败厉毅,把厉毅给比了下去,徐清此时的心情,晴朗无比,万里无云啊。 丁芷兰这位好同志,他保护定了。 要是让毒蝎害得丁芷兰同志掉一根头发,他就直接给丁芷兰同志道歉、赔偿。 “那、那我也走了?”方艳艳是离开最磨叽的那一个,无他,孙伟国都还没有走呢,方艳艳她凭什么走? 好歹刚经历过一个陈松林,这会儿的方艳艳对孙伟国敏感无比。 她非常肯定以及确定,在她发现了孙伟国的存在后,孙伟国偷摸着看芷兰同志至少有三十次。 同时,在此期间,孙伟国看丁迎娣的次数,最多只有五、六次,每一次眼神还特别没有感情。 孙伟国的这个反应,引起了方艳艳的警惕,她都敢打包票地说一句:孙伟国即将成为第二个陈松林! 方艳艳暗示到快明示、一直往孙伟国身上甩的眼神,丁芷兰看到了。 丁芷兰笑笑,给方艳艳一个安抚的眼神:“去看演出吧。” 孙伟国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想法和决定。 孙伟国在她这里,两个字:没戏。 “钱副团长,我可以相信你吧。”方艳艳还是没有走,目光锁定了钱慧心。 “可以!”钱慧心郑重地点点头,是她开口把丁芷兰留下的,丁芷兰的安全,她当然会负全责。 只要丁芷兰不愿意,她不会给孙伟国接近丁芷兰的机会的。 钱慧心没有说出口的是,同样作为女人,在对丁芷兰的敌意消失后,钱慧心已经可以站在丁芷兰的角度思考问题,尤其是关于眼前这个情况,今天晚饭之前,她直白地问过丁芷兰一次,丁芷兰也毫不避讳地给了自己答案。 所以,不论她怎么想, 别人怎么看,只要丁芷兰有了决定,她绝对尊重、支持。 “那好,钱副团,我可把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好朋友暂时托给你照顾了。”方艳艳刻意强调了丁芷兰对自己的重要。 钱慧心笑:“会的。” 方艳艳这担心都有点多余了,就算没有她看着,以丁芷兰的能耐和嘴皮子,她可不觉得,孙伟国能讨到什么好。 这又是部队,只要孙伟国不对丁芷兰用强,孙伟国才是那个挨打的人。 “……”丁芷兰挑挑眉毛,她又不是小成功,三岁的小屁孩儿一个,方艳艳至于对她这么不放心? “没事的,这会儿第一个表演都结束了,再不出去,你连第二个节目都赶不上。” “哼,我这个样子,都是为了谁?”小声哔哔了一句后,方艳艳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人,眼角的余光也不再多瞥孙伟国和丁迎娣一下。 没能抱回儿子,又被厉毅给无视了,郑军肯定生气。 但他知道,儿子跑不了,厉毅也不是什么胡来的人,所以儿子这会儿跟着厉毅没事儿,更重要的是孙伟国和丁芷兰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其他无关人员好不容易走得七七八八,又确定了孙伟国已经明白了丁芷兰的重要性,郑军也不愿意继续窝在拥挤、忙乱脏的后台:“慧心,我也出去了,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找我。” 这么难得的好机会,钱慧心必须好好把握,今天不劝丁芷兰,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把丁芷兰约出来谈了。 如今,郑军最担心的就是还没有劝丁芷兰重新接受孙伟国,她就先要回老家红河村了。 可以的话,他希望能把丁芷兰留下来,然后亲眼看着孙伟国和丁芷兰结婚。 把丁芷兰留下来,安排好工作,这都不是难事儿。 他跟钱慧心都可以帮忙,也能办到,更别提,丁芷兰的背后还有一个方师长。 只要丁芷兰想,她的工作不可能跟丁迎娣一样,只是一个从头学的初级护士,最少也是一个实习医生,万一是个正式医生,孙伟国就真的有福气了。 第264章 刚才那些领导人离开的时候,还有人问方师长,丁芷兰什么时候正式成为军区的医生,方师长给出的答案竟然是:快了! 钱慧心:“……”果然是还不肯死心啊。 郑军这态度,钱慧心昨天就猜到了。 今天那么问丁芷兰,也是想弄清楚丁芷兰的态度。 虽然,她觉得孙伟国很恶心,不是一个好东西。 虽然,她觉得,丁芷兰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 虽然…… 不论有几个“虽然”,钱慧心知道大众的答案肯定不可能是这样的。 但凡丁芷兰不介意,为了过好以后的日子,愿意重新接受孙伟国,把实实在在地好处抓在手里,那么钱慧心愿意如郑军的愿,帮着一起劝丁芷兰放下芥蒂,尽快重新和孙伟国在一起。 但丁芷兰不是拒绝了吗? 丁芷兰这一拒绝,钱慧心就没有第二个心思。 即便是这会儿暗示催促自己的人是郑军这个枕边人,钱慧心照样可以面无表情地直接拒绝:“放心,不会有事情的。” 只要她不劝丁芷兰,丁芷兰就没有拒绝她的机会,她也没有求助郑军,让郑军帮忙一起说和。 这事儿,根本就不会发生,郑军别瞎操心,白忙活。 今天是文工团的表演,压根儿就没有郑军什么事儿,郑军老老实实坐在那儿,愿意看看,不愿意看,早点走人。 完全没有想到钱慧心是这种反应,郑军整个人怔了怔。 他不明白,钱慧心到底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啊,还是听懂了,仍然拒绝了。 丁芷兰可是一个犟脾气,当初他一个人劝了丁芷兰两回,都没能把丁芷兰给劝动。 所以,钱慧心这是有把握,只靠她自己一个人,就能让丁芷兰听劝。 如果是的话,那么钱慧心可真是他的贤内助,替他解决了一大麻烦。 只要能让丁芷兰同意跟孙伟国和好,丁迎娣根本就不会是问题。 想得还挺美的郑军哪里会知道,就算是他这个当丈夫的面子都不好使,钱慧心根本就不准备劝丁芷兰。 至于他后面考虑的情况,那更不可能发生了。 在还没有被教会做人之前,郑军肯定是不可能再想到这一点了。 这会儿的他正在为钱慧心的能干而感到高兴。 “那……我走了?”走之前,郑军又确定了一遍。 “你走吧。”钱慧心摆摆手,“是不是男人,赶紧的。” 今天的郑军实在是太拖拖拉拉,看着就烦人。 “团长?”孙伟国看向郑军,如果团长不留下来的话,那么他是不是也不适合面对丁芷兰。 孙伟国看丁芷兰的眼神和心态的确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问题是,孙伟国一下子没办法把架子放下来,他早被丁迎娣给捧惯了。 面对依旧强势,半点没有软化的丁芷兰,孙伟国更加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跟这样的丁芷兰相处。 甚至只要一撞上丁芷兰冷冰冰的目光,孙伟国忍不住想要打退堂鼓。 难得嫂子愿意把这份活揽在身上,孙伟国也挺想土遁,直接享受成果就好。 “看我干什么,走不走的,你心里没点数啊?”郑军并不怎么严厉地地喝斥着孙伟国,“慧心,你都看到了,我们这些当兵的男人,个个都是大老粗,人笨,嘴更笨,但心眼儿肯定是好的。” “你是他嫂子,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直接跟他说,骂他、打他都可以,他保证站在原地让你出气。至于误会什么的,很多事情,说开了,误会就不存在了。” 第265章 “所以,慧心,你好好教教孙伟国。他都这个年纪了,不止还没有娃,连婚都没结,可把我和老蒋给愁坏了……” 丁芷兰:“……” 钱慧心跟孙伟国能有什么误会需要解开啊。 所以,郑军说的这些话都是冲着她来的吧? 丁芷兰看向丁迎娣,果然,丁迎娣的脸色黑沉沉的,非常难看。 郑军这么直白的话,一般人都听得懂,丁迎娣又是重生人士,还能听不懂郑军的潜台词? 丁迎娣忍着要喷出来的怒意,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郑团长,既然你跟蒋政委都那么关心孙伟国的个人问题,那为什么我和孙伟国的结婚报告都递上去快一个月了,到今天还没有批?” “不行的话,郑团长,你帮着我和孙伟国去催催蒋政委?等这结婚报告一通过,我和孙伟国立马摆酒席,请郑团长你吃喜糖呢!” 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天天都等着嫁给孙伟国,偏结婚报告那一步被卡住了。 今天之前,头一次找了个当兵的做对象的丁迎娣是对流程不了解。 上辈子,她跟丁芷兰的关系再好,丁芷兰都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跟丁迎娣说到这种程度。 而且很多细节,不是丁芷兰耍心眼不愿意跟丁迎娣说,分明是丁芷兰本人都记不得这么详细。 这么一来,丁迎娣完全不知道,一张结婚报告,部队到底要审核多久,才能给批下来,每天都带着期待等。 可在听到郑军刚才的话后,丁迎娣终于明白过来,或许那张结婚报告,根本就用不了那么多的时间。 她之所以还没办法变成孙伟国的合法老婆,完全是因为那一张结婚报告被人给卡了。 卡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眼前的这位郑团长了。 对比以前非常赞成自己跟孙伟国在一起时,郑军的那张嘴脸,今天的郑军让丁迎娣又气又厌恶,渣男,世纪大渣男。 她条件比丁芷兰好的时候,郑军完全不管孙伟国跟丁芷兰做了五年的未婚夫妻,非常乐见其成地看着她跟孙伟国结成革命伴侣。 现在,郑军知道丁芷兰还有点来头,得方师长的看重,所以郑军就嫌弃上她,想让孙伟国重新跟丁芷兰在一起? 做梦! 丁迎娣发誓,她绝不可能让郑军如愿以偿。 还有就是,孙伟国本人最好不要有这么荒谬的念头,不然以后,可别怪她跟孙伟国不是一条心。 有什么好处和好事,她不会再想着孙伟国,她就只会顾着自己了。 丁迎娣说的话,都是郑军不喜欢的话,于是,郑军干脆当自己没看到丁迎娣人,更没有听到丁迎娣的话,只跟钱慧心打招呼:“那你忙,我去前面了。” 要不是因为孙伟国和钱慧心,就丁迎娣这样的人,哪儿有机会站在他的面前跟他说话? 好日子没过几天,丁迎娣倒是把自己的身份忘得干干净净,也敢学丁芷兰的样子,跟自己叫板,不掂量掂量几斤几两重? 一句话,郑军如今就当没有丁迎娣这么一个人。 “团长……”郑军一走,后台马上变成了女同志多,男同志少。 作为仅剩的那一片绿叶,孙伟国浑身不自在。 他不敢直视丁芷兰,更不敢让丁迎娣太早看出自己最新的打算。 孙伟国太清楚了,丁芷兰才闹了那么一通,让自己在部队里的情况变得困难。 第266章 要是丁迎娣接了丁芷兰的棒,再次跑部队里来对自己一通指责。 真那样,他不止上升困难,身上的这套军装只怕是真的要脱下来了。 吃过一次亏的孙伟国深切地明白到,就算自己真的不能跟丁迎娣在一起,都得以和平的姿态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绝对不能激怒丁迎娣,使得丁迎娣学走丁芷兰闹腾的老路子。 丁迎娣,他得罪不起。 “伟国,我跟你一起走。” 丁迎娣笑呵呵地走到孙伟国的身边,两条胳膊一圈,牢抱住了孙伟国的一条胳膊。 “你们都是无关人员,后台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钱慧心巴不得丁迎娣赶紧走,她现在看到丁迎娣,就觉得眼睛难受。 “嫂子?”孙伟国的脚没有第一时间动,继续用疑问的目光看着钱慧心,就好像在问:确定不需要他在场,然后跟丁芷兰表白以及道歉认错吗? 来之前,郑团长教了他一堆的办法,其中一条…… 给丁芷兰下跪认错,只要能让丁芷兰原谅自己,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跪…… 孙伟国当然不愿意跪! 自从他当了兵,离开红河村,除了死掉的祖宗,就没有能让他跪的活人,更何况,丁芷兰还是一个女人啊。 “走!”钱慧心才不管孙伟国内心的纠结,她只关心一个人的想法。 “那……嫂子,辛苦你了。”孙伟国连连给钱慧心道谢,这一走,他刚好可以避开那尴尬一跪。 “伟国,我们跟嫂子是什么交情?大家都是自己人,你不用对慧心姐那么客气。可以的话,你还能跟我一起喊姐,姐比嫂子亲切。” 丁迎娣挽着孙伟国的胳膊,没有半点地放松,有意无意似地在丁芷兰和钱慧心的面前,展现她跟孙伟国的亲密无间。 不需要孙伟国开口,钱慧心提醒丁迎娣:“这是在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你们这么拉拉扯扯的,又没有结婚证,是真不怕被革委会的人抓啊。” 就算是有了结婚证,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没什么男女敢跟丁迎娣似的这么亲近对象。 看到丁迎娣整个人都快挂在孙伟国的身上了,钱慧心更觉得辣眼睛:“有些私密亲切的举动,你们真的忍不住,就回宿舍。你们不怕丢人,被人看到,也得问问人愿不愿意看啊。” 只要给钱慧心一个机会,钱慧心能直接对丁迎娣提出一百加的建议来。 “丁迎娣同志,注意一下你我的个人形象!”孙伟国本来就不愿意当着丁芷兰的面跟丁迎娣太亲近,免得又加大他跟丁芷兰和好的难度。 偏偏他又不敢直接跟丁迎娣分开,因为这样把丁迎娣给得罪了。 钱慧心那么一说,可算是被孙伟国找到了脱困的机会和借口,直接用无比强势的态度和力气把自己的胳膊从丁迎娣的怀里抽了出来: “嫂子,打扰你了,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孙伟国长腿一迈,丁迎娣只有追着他跑的份儿。 “可算是把这对瘟神给送走了。” 丁迎娣和孙伟国离开,第一个表示松一口气的人不是丁芷兰,竟然会是钱慧心:“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头要孙伟国了,他的确不怎么样。” “咱部队里,除了孙伟国,还有不少好的男同志。芷兰同志,要是你有需要,我给你介绍!” 她肯给丁芷兰介绍对象,条件还能比孙伟国差? 只要她跟丁芷兰愿意,孙伟国这个连长就是一个屁! 想到什么,钱慧心的眼睛亮了亮:“芷兰同志,你介意找一个年纪比你大七、八岁的吗?其实,他长得很好看,一点都不显老,这年纪差距也不是特别大。” “要知道,他是部队里公认的好女婿人选,就是一直没什么心思要解决个人问题。如果是你的话,你俩还挺配的。” 丁芷兰一懵:“钱副团长,你这话题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怎么一下子就跳到给她介绍对象上去了? 她没有记错的话,半个小时之前,钱慧心想的是把她拐到文工团跳舞,还考了她劈叉这个基本功来着。 最重要的是,听完钱慧心的描述,丁芷兰的心里第一时间跳出了一个人的形象来…… 就,挺可怕的。 加上今天的这一次,她跟那个男人见面的次数连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除了把小成功交给他抱之前,她甚至都没有跟厉毅说过话! “猜到我说的是谁了?”看到丁芷兰的反应有点大,钱慧心遗憾,丁芷兰怎么没有脸红啊,“厉毅挺好的呀。” “要不是我比他大了好几岁,遇到他的时候,已经跟郑军在一起了。否则,面对厉同志那样的,我怎么都得争取一把。” “别看厉同志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有眼光的女同志不少,只不过,厉同志都没有接受而已。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 钱慧心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就连这文工团里对厉毅有好感的女同志都得一只手来数一数,但丁芷兰不一样。 第267章 以前不论听到哪个女同志追着厉毅跑,钱慧心都没有上心过。 一来,她不觉得那些女同志能成功。 二来,非常直白的理由,那些女同志配不上厉毅。 但这会儿,当钱慧心亮晶晶的目光落在丁芷兰的身上时,心里闪过一句话: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把丁芷兰和厉毅配成一对,钱慧心是既顺眼又顺心。 “……”被安利了半天的丁芷兰一副水泥封心的样子,“钱副团长,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全当你没说过,自己也没有听过。郑团长那边,你还是得注意一下……” 除非,钱慧心不准备继续跟郑军过日子,夫妻俩要分开离婚了。 七十年代夫妻离婚的情况很常见,还有登报断绝关系的。 但这些人往往都是因为身份“有问题”,就是没有钱慧心和郑军这种感情不合的。 再想想刚刚钱慧心一提到厉毅的名字就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丁芷兰皱了皱眉毛: 郑军对厉毅的敌意,这不会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吧? 是的话,她得说一句公道话:厉毅真是可怜又无辜。 王叔那儿,厉毅是受了徐清的连累,让王叔觉得能跟徐清这种轻浮的人混在一起的他,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了郑军这边,就因为郑军不满妻子对自己以外的男人表现出那么欣赏的样子,就把对方给记恨上了…… 好家伙! 想到自己的莫明穿书已经够倒霉和可怜的,可再对上这样的厉毅之后,丁芷兰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这样才对啊,天大地大,那么多的人,倒霉蛋怎么能只有她一个呢? 追着孙伟国离开的丁迎娣当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钱慧心正在十分热心地给丁芷兰介绍对象,还是今天她第一次见到,很“欣赏”的厉毅。 “伟国,你走慢一点,等等我呀。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挨着你走的,保证不让你被人笑话。” 知道孙伟国在意什么,丁迎娣就对症下药。 果然,听到丁迎娣这么说,孙伟国离开的步子变小,频率也在下降。 被个女人喊着名字追着跑,同样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得亏今天有文工团的演出,否则就孙伟国一跑,丁迎娣一追,这男追女的现象肯定第一时间引起众人的注意。 所以,趁着大家还没发现这个情况之前,孙伟国先把局势控制住:“丁迎娣,希望你以后可以多注意一下形象。我是军人!” “我知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如果说,丁芷兰是犟的话,那么丁迎娣在面对孙伟国的时候,基本上就没有犟的时候。 只要孙伟国愿意好声好气地跟丁迎娣说话,每一次,丁迎娣都能把孙伟国的话听进去。 “哎……”丁迎娣认错认得这么快,态度也可以,孙伟国叹着气,“真的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事业上来说,丁芷兰对自己的帮助更大,丁迎娣不行。 可从脾气和表现上来说,哪怕丁迎娣长得没有丁芷兰漂亮,有丁芷兰的对比之下,显得不尽如人意,多了一点遗憾。 但每次跟丁迎娣相处,孙伟国是真的觉得,丁迎娣更适合自己。 跟丁迎娣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很舒服。 这是他在面对丁芷兰的时候,完全不会有的放松和自在。 刚才,他跟丁芷兰还没有半点交流,已经从丁芷兰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迫感。 第268章 所以,他真的要跟丁迎娣分开,听团长的话,重新跟丁芷兰在一起?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可这左手和右手抓着的东西,他是真的一样都不愿意放开。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丁芷兰不能多向丁迎娣学习学习,这两人不是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吗? 但凡丁芷兰学到丁迎娣身上的优点,那么丁芷兰就真的是一个完美的结婚对象了。 听到孙伟国这话,丁迎娣露出了一抹甜滋滋的笑容,就好像她整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被孙伟国一个牵制着:“伟国,你会跟我结婚的对不对?” 丁迎娣是懂拿捏孙伟国的,但又聪明地没有让孙伟国发现这一点。 刚刚她之所以会做惹孙伟国的事情,也只是希望彻底断了丁芷兰跟孙伟国的可能。 她跟孙伟国的亲近,那是对丁芷兰的一种示威,她知道,丁芷兰最讨厌什么。 不论郑团长打什么主意,丁芷兰这个当事人不愿意配合,郑团长还能耍出一朵花儿来吗? 与其麻烦地从郑团长下手,丁迎娣更喜欢把丁芷兰这个祸根直接解决了。 郑团长是孙伟国的领导,在孙伟国没有跟郑团长平起平坐以及超过他之前,丁迎娣不想得罪郑团长,免得影响了孙伟国的发展。 “……”孙伟国头疼,因为这是他现在最不想面对的问题,“迎娣……” 看到丁迎娣好像要因为自己的犹豫变脸,孙伟国突然把丁迎娣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质问:“为什么刚刚,方同志用那样的眼神看你,走的时候,不但没有跟你打招呼,连看都没有看你一眼?” “为什么?”提到方艳艳,丁迎娣那是一肚子的火,“因为她有病,而且还是神经病,脑子不正常!” 方艳艳整个人跟个智障似的,简直就是丁芷兰说什么,她就是什么。 怎么的,方艳艳放着好好的人不当,去给丁芷兰当应声虫了? 想到自己曾经在方艳艳的身上费的那些功夫,丁迎娣的心情就越发糟糕了。 “好好说话,方同志是一个很好的同志,没有你说的这些问题。”孙伟国扯了丁迎娣一下,不许丁迎娣说气话误导自己,“现在,你必须让我了解情况,除非,你觉得不跟我结婚也没关系……” 方艳艳是他费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才从团长的嘴里套出来的消息,提供给丁迎娣,好让丁迎娣有机会跟方艳艳做好朋友。 “前段时间,我明明看到你跟方同志处得特别好,怎么就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总有原因吧?” 因为被闭过禁闭,又做了检讨,孙伟国跟丁迎娣见面的时间和次数少了,丁迎娣的近况,孙伟国直接落后了一大截。 “你说的那是丁芷兰出现之前的情况,自打丁芷兰跑部队来跟你和我算账,不止你被丁芷兰害了,艳艳也对我有了误会,医院里的同事都不搭理我了!” 孙伟国与其堵着她问为什么,还不如直接去问问丁芷兰为什么呢。 她跟孙伟国辛苦努力构建出来的好局势,就因为乱入的丁芷兰通通被破坏。 跟孙伟国比起来,她才是损失最大的那一个。 她不止是失去了方艳艳这个好朋友,连钱慧心都不愿意继续让她叫她姐了。 孙伟国的眉毛皱了皱,上一秒对丁迎娣的犹豫和不舍,这会儿,似乎是在一点一点消失:“怎么会这样?” 第269章 方艳艳明明跟丁迎娣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丁芷兰才来部队几天啊,方艳艳就完全偏向丁芷兰,丁芷兰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比孙伟国更想知道。 丁迎娣之所以知道,方艳艳一个小护士其实是部队一把手方师长最疼爱的侄女,靠的就是孙伟国递过来的“小道消息”。 刚听说作为医院里第一个接受自己这个农村姑娘,跟自己做好朋友的方艳艳会是高高在上方师长的侄女时,丁迎娣回了孙伟国三个字:不可能! 看到方艳艳那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丁迎娣还怀疑过,是不是因为方艳艳有跟自己一样的出生,大家都是从乡下来的,方艳艳才不嫌弃自己,肯那么帮自己。 尤其是在听到她讲了自己跟孙伟国的感情后,方艳艳每次都要露出羡慕的神色,丁迎娣就更加认定了,方艳艳的出生肯定不怎么样,不会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而且她都有了孙伟国这个好对象,方艳艳却还是单身。 所以,她完全有理由相信,方艳艳对自己的各种亲切以及示好都是希望通过她,以后也能找个当兵的对象。 自以为看破了方艳艳的小心思,丁迎娣一点都不在意,觉得方艳艳会这么想,很正常。 看在方艳艳那么识趣儿,挺照顾自己的份儿上,她不是不可以成全方艳艳。 想着孙伟国都是连长了,手底下有那么多的兵,她从中挑出一个能配方艳艳的,肯定不难,丁迎娣干脆放肆地享受着方艳艳对自己的好。 在这种心态下,孙伟国突然告诉她,方艳艳不但没有她想的那么穷酸弱势,还是高高在上,自己需要巴结的高干子弟,丁迎娣怎么接受得了。 她宁可相信是未来有好前途的孙伟国弄错了,都不愿意承认方艳艳人上人的身世。 好在,孙伟国很快用几句把话这种心态的丁迎娣给稳住了:“我听说,方师长的这个侄女因为被宠着长大,脾气有点娇。迎娣,那样的方同志都愿意跟你做好朋友,这说明了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所以才能吸引优秀的方同志。” “指不定以后,你受方同志的邀请去做客,还有机会亲眼见到方师长呢。虽然我在部队里当兵,但见到方师长的机会或许都没有你的大,那就更别提,让方师长对我有印象了。” 听了孙伟国的这番话,丁迎娣很快就抓到了重点。 的确,她哪儿用管方艳艳怪不怪,方艳艳不是方师长的侄女没关系,是的话,更好! 等她借着方艳艳的关系,见到方师长,就可以多在方师长的面前提孙伟国。 这么一来,孙伟国不就能比上辈子更快坐到那个高位吗? 只有一个郑团长扶着孙伟国的时候,孙伟国这么年轻成了连长。 以后要是再多一个方师长……丁迎娣差点快乐地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可能是方艳艳过惯了好日子,闲得慌,所以表现得奇奇怪怪的。 既然方艳艳那么喜欢听她和孙伟国的事情,那么她十分乐意一直给方艳艳讲。 只要方艳艳想听,她可以讲到海枯石烂。 丁芷兰出现之前,所有的事情也的确如丁迎娣设想的那样发展,任凭方艳艳的脑回路再奇葩,还就是吃丁迎娣那一套,两人好得跟一人似的。 丁迎娣还来不及告诉孙伟国的是,就在那段时间,方艳艳已经松口愿意请她去家里做客了! 可惜,这个客,丁迎娣还没来得及做成,丁芷兰先一步杀出来了。 之后,丁迎娣不仅不再是方艳艳的好朋友,连最基本的同事关系都维持不住,方艳艳可是当天搬的宿舍,直接躲到方师长家里去的。 听完丁迎娣的描述,孙伟国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就因为我跟你的事儿,使得方同志对你的意见那么大,还特意绕过你,跟丁芷兰相处起来?” 这还真是挺奇怪的。 他本以为,方艳艳跟丁迎娣都好成那样了,丁迎娣有什么事情,方艳艳肯定会无脑护着丁迎娣。 尤其是他跟丁芷兰的分开,从表面上看,丁迎娣的责任没那么大。 孙伟国想不明白,方艳艳对丁迎娣突然而至的反感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还想问你呢,我究竟是哪儿惹着方艳艳了,搞得方艳艳看我的眼神活似我抢了她的对象?” 听到丁迎娣这么说,孙伟国还真有一瞬间的迟疑以及害羞。 好在孙伟国的反应能力不低,很快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别胡说!这辈子,我就只跟你和丁芷兰处过对象,就连第一次和方艳艳见面说上话,都是因为你跟她是好朋友。” 他要有机会跟方艳艳认识,那还能有丁迎娣什么事儿吗,他跟团长至于那么遗憾吗? “伟国,要不,你再想想办法,去郑团长那儿把方艳艳的情况再弄清楚一点,不然,我没办法对症下药,不知道怎么挽回方艳艳啊。” 方艳艳那么“好”的一个朋友,差点成为她的又一大靠山,谁能舍得就这么算了。 第270章 都是差点成功了的事情,丁迎娣不愿意放弃,尤其是见不得方艳艳不搭理自己之后,还跟自己对立的丁芷兰好得不行。 虽然孙伟国跟丁迎娣一个想法,但还是拒绝了:“郑团长没有明确地告诉我方艳艳的身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根据线索推测出来的。” “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去问团长,团长知道了之后,又会怎么看我?” 就方艳艳这件事情,里头还有一个隐情,孙伟国从来没有跟丁迎娣提过,实在是不适合提。 郑军很早就关心起孙伟国的个人问题,从郑军那儿听出那么一点意思之后,孙伟国就回答得含含糊糊,让郑军以为他还是单身。 最开始,郑军替孙伟国盯上的“好对象”就是方艳艳。 正好他又听说,方师长想要了解下部队里的年轻单身同志,郑军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方师长这是准备给自己在部队里找个侄女婿啊!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是他跟孙伟国共同的机会! 在郑军费劲巴拉替孙伟国找机会,把名字塞到备选名单里时,一个噩耗传来:方师长的侄女已经有对象了! 方师长的侄女都有对象了,再给她介绍男同志的话,就成乱搞男女关系了。 于是,那个才搞起来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的名单,直接废了,郑军白忙活一场。 这件事情,郑军从来都没有明确跟孙伟国提,防的就是这种意外以及落选的情况发生,怕让孙伟国知道太具体,因为接受不了结果而受打击。 既然事情不成了,郑军干脆一改前态,不再多问一句孙伟国的个人问题,只着重于对孙伟国的训练。 于是一脸懵的孙伟国从事情的开始到结束,始终没弄明白,他家团长原本准备介绍给他的好对象,到底是哪一位。 直到有一天,方艳艳突然转到军区医院来当护士,其中是还钱家以及钱慧心出手帮忙,方艳艳转医才会转得那么容易。 这也是前两天,李晴和方师长愿意受钱慧心的邀请吃饭所要还的人情。 方艳艳转院的事情,钱慧心一插手,郑军在了解到最新情况后,满是替孙伟国感到可惜。 可惜,可惜这个时候,郑军已经知道,孙伟国在老家其中是有一个未婚妻的了。 至于这个未婚妻存在多久,不是最近有,而是早几年就有了的这个情况,孙伟国没有跟郑军详细。 他突然对郑军提自己有未婚妻,不过是因为他作为男人的尊严允许再被人践踏,哪怕对方是关心为自己好的郑团长。 方艳艳那边没戏之后,郑军并没有彻底死心。 难道没有张屠户,还吃不了带毛的肉猪吗? 方师长的侄女有对象了,那么其他条件好一点的女同志,就都有对象了? 很快,郑军又把主意打到了钱慧心的身上。 郑军的出生就那样,当初能找到钱慧心这么好的对象,都是走了大运,沾了王峰这个领导的光。 哪怕他现在升到团长的位置,如果想给孙伟国介绍一个理想的“好”对象,情况也是十分尴尬,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 可以的话,郑军是真的把孙伟国当作是第二个自己,希望孙伟国可以跟自己一样,找个条件类似钱慧心的对象。 这样的好对象,郑军自己手里没有资源,可钱慧心有啊。 第271章 所以,郑军直接找钱慧心帮忙,甚至提了一句,钱家有没有年纪跟孙伟国差不多的。 结果当然就是郑军被钱慧心给拒绝了。 钱慧心自己可以嫁给郑军,但她并不准备把钱家的其他姑娘介绍给孙伟国做对象。 钱慧心,看不上孙伟国。 要不是郑军一直在钱慧心的面前提孙伟国的事儿,钱慧心根本就不知道孙伟国是谁。 可就算是这样,钱慧心也没有受郑军太大的影响,觉得孙伟国好的可以跟他们钱家的姑娘在一起。 郑军怎么看重孙伟国,想拉孙伟国一把,那都是郑军的事情,钱慧心可以不管。 但郑军这么没有分寸地提这种要求,钱慧心是半点面子都没给,一点考虑的意思都没有,在郑军提出的第一时间把郑军给拒绝了。 这一回,不止没被钱慧心看上的孙伟国丢人,郑军也一起跟着没脸。 关于这件事情,郑军没有说得太清楚,孙伟国却听说了,郑军跟钱慧心吵架的事儿。 想到自己在钱慧心这个嫂子的心里形象这么差,孙伟国心里也来气。 不是团长做介绍,他对钱家的姑娘都没有过什么想法。 更何况,他是有未婚妻的人,他孙伟国不是没有人帮,就娶不着媳妇儿的人! 想到那些所谓条件好的姑娘,个个都看不上自己,连见一面都不愿意,倒是丁芷兰,虽然只是一个乡下姑娘,但样子长得好,他更是靠着丁家的关系,才能进入部队当兵的。 这么一作对比,原本都对丁芷兰没什么印象的孙伟国又觉得,丁芷兰没那么差劲。 指不定,跟团长准备介绍给他的那些女同志比起来,脾气还是丁芷兰这个乡下姑娘好一点呢。 想明白之后,孙伟国决定不再受这个窝囊气。 在郑军又一次帮忙寻思着对象人选时,孙伟国终于对郑军道出了丁芷兰的存在。 这里头的种种内情,除了郑军这个谋划人之外,只有孙伟国这个当事人最清楚。 方艳艳刚转过来当护士,郑军提了一句可惜,这“可惜”两个字简直说到了孙伟国的心坎儿里去。 曾经,或许他还有些不够格儿,很难高攀方师长的侄女。 但方艳艳不是跟其他男同志谈过对象,差一点就结婚了吗? 经历过了这些事情,方艳艳再挑对象,要求肯定不能像以前那么高。 这么一来,孙伟国觉得自己还是非常有胜出的希望的,他的条件又不差。 孙伟国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倒是一个字都没有说。 原因无他,孙伟国非常清楚,哪怕郑军这个团长再看重自己,希望自己有一个好的对象,都绝对不会允许他明明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之下,还跟其他女同志搞对象,特别这个对象还是方师长的侄女。 这点道德底线,郑军是守得住的。 知道郑军不可能允许自己那么做,且没有郑军的资源和帮助,他也没有办法跟方艳艳认识,心里再遗憾,孙伟国也只能当这件事情不存在,放弃差一点到手的大靠山。 直到丁迎娣的出现,让孙伟国发现,其实他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他不过是希望跟方艳艳,特别是方师长有关系,不是只有跟方艳艳做了对象,才能达到目的的。 他没机会跟方艳艳做夫妻了,可丁迎娣可以跟方艳艳做好朋友啊。 第272章 特别是在丁迎娣救了钱慧心之后,亲眼看到曾经对自己有多么不屑一顾、高高在上的钱慧心是怎么把丁迎娣当成亲妹子一样疼着、护着,孙伟国越发觉得,这条路可以走。 他都没能借着郑团长的光,在钱慧心这位嫂子的心里有什么好印象,靠着丁迎娣,倒是得了她好几个笑脸。 同理,如果丁迎娣跟方艳艳成了好朋友,作为丁迎娣的对象,方艳艳对自己眼熟也是迟早的事情。 他有什么事情,丁迎娣跟方艳艳诉苦,方艳艳再跟方师长提,不也一样有用吗? 至少,他还是跟方师长这路子搭上了线! 看着对丁迎娣热情无比的钱慧心,孙伟国心里莫明对丁迎娣有信心,总觉得,这事儿,谁都办不成,如果是丁迎娣的话,就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丁迎娣这个女人,他没有选错。 孙伟国对丁迎娣说的话,很少会有废话。 让孙伟国非常满意的是,他只是那么一提,丁迎娣就敏锐地抓到了重点,只几天的功夫,直接跟方艳艳混成了姐妹关系,让孙伟国高兴得不得了。 那段时间,孙伟国总觉得,摆脱丁芷兰,又跟丁迎娣成了对象,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是他人生的一个重大转折,也即将成为他成功的开始! 那会儿心中的意气风发,简直都快无法用笔墨来形容。 斗志昂扬的孙伟国只差仰天长啸一声:天地,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可惜,幸福和快乐竟是那么短暂。 所有的喜悦还恍如昨天,今天的自己就变成了垂头丧气,这让孙伟国怎么接受得了。 “方艳艳那边,不管用什么办法,你还得再努力努力。”孙伟国没办法把这些内情完全向丁迎娣吐露。 方艳艳这么好的对象人选,郑团长却一次都没有把她的名字说出来,所有的结论,只凭孙伟国自己的分享,推论出来的。 孙伟国心里明白,要是让丁迎娣知道,他跟方艳艳差一点就有了过往,只怕丁迎娣就再也没有办法跟方艳艳好好做朋友了。 从开始到现在,他跟方艳艳唯一的可能就是没关系。 丁迎娣不想放弃,还知道方艳艳的重要性的话,就只能靠丁迎娣自己。 “我知道……”这话说的,丁迎娣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刚才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吧?现在,方艳艳的眼里就只有丁芷兰一个人,就算我想,方艳艳不搭理我,总让我唱独角戏,那我有什么办法?” 方艳艳觉得丁迎娣难缠,总听不懂人话,丁迎娣还嫌弃方艳艳脾气太大,软硬不吃,脑子跟进水似的,一副把丁芷兰的事情当作是自己的事情的样子,更是莫名其妙,脑子有大病。 她跟丁芷兰的事情,和方艳艳有什么关系,方艳艳至于这么感同身受,非要跟丁芷兰一起同仇敌忾? “问题不大。”孙伟国比丁迎娣稳得住一点,“你别忘了,丁芷兰是拿着介绍信才能来部队的。现在……她已经讨了公道,还能继续留在申市?” “我看,要不了几天,丁芷兰就要回到红河村了。没有丁芷兰在身边,少了这份影响,你再好好哄哄方艳艳,难度不会太大的。” 孙伟国说这话,倒不是全然因为太相信丁迎娣的本事,实在是以前的方艳艳跟丁迎娣不是一般的好。 丁迎娣说什么,方艳艳就无脑信什么样的模样,孙伟国可是亲眼见过的。 冲方艳艳以前对丁迎娣的言听计从,他怎么能信,就因为出现一个毫无关系的丁芷兰,再听了一段八卦的三角恋,方艳艳会彻底变节,完全跟丁迎娣划清界线,老死不再往来,关系更是断得干干净。 这种做派的人,孙伟国就从来没见过。 “对啊。”丁迎娣的眼睛亮了亮,“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丁芷兰可不是她,没有工作,没办法一直生活在申市。 到时候,丁芷兰一走,她再有影响,她留下来的影响力也会因为她的离开以及时间的流逝一起慢慢淡化和消失。 一个注定了会离开的人,她有什么可怕的。 不论是方艳艳还是钱慧心,最后都只会是她丁迎娣的好姐妹! “伟国你放心,我是真把艳艳当成一辈子好姐妹的。她现在对我有误会,没关系,我不会放弃她的!” 想通这一点,丁迎娣重整旗鼓,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听到这个答案,孙伟国也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丁迎娣,我相信你。” 假如,方艳艳和钱慧心最后仍然跟丁迎娣做姐妹,那么没有例外的,丁迎娣依旧是他最后的选择。 和强势不好掌控的丁芷兰比起来,孙伟国的一颗心始终偏向着丁迎娣。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心里有一道声音,不断重新给孙伟国洗脑:丁迎娣是这世上最匹配他孙伟国的女人。 只要跟丁迎娣在一起,他会越来越好…… 丁迎娣不一定旺夫,但一定旺他! 这还是丁芷兰来了部队之后,丁迎娣第一次能跟孙伟国好好说上几句话。 自以为重新把孙伟国的心抓在自己手里了,丁迎娣的心情变得特别好:“伟国,来都来了,陪我一起看演出吧。” 第273章 丁迎娣说想看是真的想看,七十年代,哪有什么娱乐,电视没有,电影极少。 就算丁迎娣还有一个看小说的爱好,可在七十年代,完全不被允许。 到了八十年代,听听港台那边的音乐,都还犯法,会被人骂,说是什么靡靡之音。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丁迎娣除了等文工团的演出,就没有别的机会看到这种娱乐活动了。 这不,知道孙伟国天生不好这一口,宁可窝在部队里一个人偷偷加练都不爱看,丁迎娣即使是一个人,都要坚持来看。 孙伟国皱皱眉毛:“之前我被关了两天禁闭,都没有怎么好好训练,还准备最近几天加练,还是你自己看吧。” 孙伟国不想看,但没有阻止丁芷兰看。 “我们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我的路有多不好走,你该明白。又因为丁芷兰那么一闹……所以我必须加倍努力,建更多的军功,这样才能给你和我一个美好的未来。” “我是在替我们的将来做努力,希望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丁迎娣,你可以理解我的,对吗?” “我,我可以的……”丁迎娣脸红了,第一时间就被孙伟国给说服,半点都没有挣扎。 难得才有一次的约会被孙伟国拒绝了,此时的丁迎娣不止不生气,反而还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她这辈子不惜从丁芷兰这个好姐妹的手里抢人,不就是图孙伟国未来会在大出息吗? 看多了让自己的老婆努力多赚钱,自己躺平享受的男人,再对上孙伟国这种自己会努力,肯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的男人,丁迎娣只感叹一句:她选择孙伟国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 “伟国,你回去训练吧,我那么大一个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需要人陪的。还有,虽然训练很重要,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伟人都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事,千万别让自己太累,注意要适量。” 收到丁迎娣这几句关心,孙伟国心里也觉得很舒服:“丁迎娣,你等等我,等我们将来的条件好了,有空了,我肯定会弥补你。你想让我陪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等你!” 孙伟国最后的话直接让丁迎娣都醉了。 好男人就是不一样,孙伟国要说让她过上好日子,不但做出了实际行动,这嘴巴也特别甜。 只要以后能一直跟孙伟国在一起,不论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愿意承受! 也就是丁芷兰没在,所以没办法拆穿孙伟国。 不然,她肯定会忍不住批评一脸上头的丁迎娣其实就是个恋爱脑,被孙伟国PUA了还没发现。 孙伟国不是只因为丁迎娣才这么拼命训练,努力往上爬的。 没有丁迎娣,孙伟国也是一样的表现。 是孙伟国想要往上爬的野心促使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并且在别人放松的时候,他却仍然还在坚持努力。 孙伟国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跟她丁迎娣没有一分钱的关系,别瞎感动,还自我脑补。 两人的谈话结束之后,孙伟国终于带着丁迎娣从僻静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看着场中央坐得满满,其他地方也站着不少人,孙伟国随口提了一句:“都已经没位置了,你确定还要留下来看吗?而且……” “我们刚才谈话的时间并不短,演出都剩不了几个了。要不,我还是直接送你回去吧。” 第274章 “……”丁迎娣的表情变了变,愉快之色少了一点点,“可我想看。” 这可是她等了三个月才等来的演出啊。 如果不是孙伟国特别喜欢加练,两人见面的机会太少了,刚刚她都不可能浪费那些时间跟孙伟国谈话。 作为对象,他们换个时间谈不行吗? 钱慧心、方艳艳,这两大难题在丁芷兰离开之前,必然是无解之题。 既然等都等了,刚才的那番交流,哪怕是推到丁芷兰离开了之后,都不算晚。 孙伟国抿了一下嘴角:“等演出结束了,那么多人一起离开,你一个女同志被挤到了或者受伤怎么办?我是你对象,又不能不管你。还不如我现在送你回去,人不多,还不齐,又安全。” 丁迎娣的确是没有非让孙伟国陪自己看演出当约会的意思,但反过来,孙伟国似乎是真的不怎么想丁迎娣留下来,想着法儿找借口,总要送丁迎娣回去。 “看一会儿,就看一会儿,好不好?大不了,我不看最后一个压轴的表演,只看那么一、两个。这样,我们只看两个节目,你陪我一起看。两个节目结束之后,你送我回去,我保证自己不耍赖。” 既不想错过演出,又不想惹孙伟国生气,让孙伟国觉得自己是个不懂事的女人,丁迎娣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孙伟国皱着眉毛瞥了一眼舞台上又跳又唱的人:“你真的要看?” “看!” 孙伟国叹气:“行,那你留下看吧,我回去了。你自己记得,别看到最后,提前走,别跟人挤。” 看到孙伟国说完,转身就要走人,丁迎娣舍不得,没敢拉孙伟国的手,只敢扯对方的衣角:“你就走了?” “我说了,我要回去加练。”看看其他正看得热闹开心的战友,孙伟国耐心地提到,“他们都在这儿,那么我一个人回去多多的练,才有用,才能表现得比其他人好。大家一起练,那么我的努力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丁迎娣点点头:“道理我都懂,可咱俩不是那么久没见面了吗?就两个节目,你陪我一起看完,然后再送我回宿舍不行吗?” 只两个节目的时间,她不会耽误孙伟国太久的。 “……”孙伟国明显是不愿意的,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又妥协了,“只看两个节目?” “就两个!”丁迎娣向孙伟国保证。 “好,就两个。”孙伟国追加了一个申明,“两个节目之后,你愿意走,我就送你回宿舍,要是你还想看,我就得回去加练了。” 他愿意挪出来留给丁迎娣的时间,只有这么多。 “伟国,你对我真好,这世上,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的了。”自己的“无理”要求一再被孙伟国答应,且孙伟国这么拼命,还是为了自己过上好日子,丁迎娣感叹,她这样的,果然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看吧。”转动了一下身子,孙伟国的身体虽然面向舞台,可是眼神和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那些演出人员的身上,脑子里模拟的全是训练动作和内容。 所以原书里,孙伟国能成功,也是有他自身努力的原因。 “我们找个地方坐呗。”丁迎娣脚酸,哪怕只是两个节目,都不愿意跟孙伟国一直站着,特别想找个地方坐下来。 丁迎娣灵机一动,丁芷兰还在后台,那么丁芷兰的位置这会儿肯定是空着的,她不就可以坐了吗? 徐同志和厉同志又都是男的,只要把座位顺序换一换,再挤下她和孙伟国,完全不是难题。 第275章 丁迎娣对着丁芷兰和方艳艳的时间都没有客气,这会儿想让孙伟国跟徐清、厉毅挤着坐,那更不会客气了。 大家都是一个部队里的同志、战友,这么小的一件事情,为什么会拒绝? “伟国,你跟我来,我知道哪儿有空位。我都上了一天的班儿了,在医院的时候,因为要执勤,站的时间比坐的多,我两条腿酸得不行,站不住。” 丁迎娣扯着孙伟国的手就往丁芷兰他们那一排的位置走去。 孙伟国反手一把扯住了丁迎娣:“就两个节目,还坐什么坐?就算有位置,你现在挤进去,两个节目之后还要挤出来,不止麻烦,还妨碍其他人看节目,别折腾了。” 文工团的演出向来座无虚席,孙伟国不信有空位这种鬼话,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这么麻烦。 “伟国,你快看……”丁迎娣才想指出丁芷兰离开后空着的位置,却突然发现那张凳子上坐着一个矮墎墎的身影…… 丁芷兰的确是没有回来,还在后台待着,但原本属于丁芷兰的位置上此时正坐着小成功。 “看什么?”孙伟国顺着丁迎娣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然后什么也没有看到,等他的瞳孔微缩了一下后,念叨了一句,“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谁?”丁迎娣瞪大眼睛,努力想把孙伟国嘴里的“他们”找出来。 目光还没有扫视一圈,丁迎娣的眼珠子定在一处,挪不动了:“伟国,坐在艳艳和小成功身边的两个男同志是谁啊?” “艳艳一个没对象的人,跟男同志坐这么近,万一被人误会了多不好?” 孙伟国的嘴角先是抿了一下,眉毛也跟着一起下拉:“你问的哪一个?” 问完,孙伟国又看向了丁迎娣,突然发现,丁迎娣的眼神有点奇怪:“你在看谁?” “我当然在看艳艳和小成功啊。”差点被孙伟国吓着,丁迎娣手指向方艳艳和郑成功,把两人推了出来,完全不敢让孙伟国知道,自己在看其他男同志,特别是姓厉的那一个,自己看了好几回。 “坐在方艳艳旁边的那个叫徐清……”看着徐清的时候,孙伟国的情绪还算是正常。 丁迎娣重复了一遍徐清的名字,接着问:“那坐在小成功旁边的那一个呢?” “他叫厉毅,他跟徐清都是京城里来的公子哥,都是大院出生。”提到徐清和厉毅的来历,孙伟国的语气充满了嘲讽,“他们想往上爬,容易得不行,只要家里往部队打个电话就行了。” “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从农村来的,就算是流血牺牲,都未必会有多大的功劳。” “这些人啊,就是命好,会投胎。” 要是他跟徐清和厉毅一样的出身,都是京城大院儿里出来的孩子,那么今天,他怎么可能是刚升上来的连长,厉毅和徐清都是做了很久的团长和营长呢? “京城大院儿出来?”丁迎娣的眼睛更亮了。 来到申市几个月,好不容易能接触到一点孙伟国的军中生活,丁迎娣一直以来都想把上辈子丁芷兰告诉过她的,跟孙伟国关系特别好,出生特别好,还是从国都京城里来的两个战友找出来。 上回,她一开口就要拿两千收买丁芷兰,打的就是这两个“朋友”的主意。 可惜的是,直到今天,她都没弄清楚,这两个朋友到底谁是谁,如今跟孙伟国的关系怎么样,毕竟她还指望着跟人见面呢。 “他们跟你是不是关系特别要好的那一种?”这会儿,两个“嫌疑人”已经在自己的面前了,丁迎娣怎么可能再错过这次的好机会。 要是厉毅和徐清真的就是丁芷兰跟自己提过的那两个人,光是那么想想,丁迎娣的嘴角直接咧到后脑勺去了。 刚刚那两人对自己一点都不客气,还有那么一点帮着丁芷兰,不帮自己的意思。 等这两人知道,她跟孙伟国的关系,以后,他们还要叫自己一声嫂子,肯定不会再帮着丁芷兰,对她这个嫂子有误会了。 “不好!”孙伟国像是受到了什么侮辱一般,要非常克制才能压制得声音的大小,“他们是高干子弟,一出生就是人生赢家。我一个农村来的,在穿上军装之前,都没来得及把腿上的泥点子甩干净的人,哪儿有资格跟他们做好朋友,还关系好?” 这辈子,都没有那种可能。 他跟团长一样,他们可以跟任何战友友好相处,就是没办法心平气地面对厉毅和徐清,尤其是厉毅。 有一种人,他的存在就能让人妒忌。 “……”丁迎娣听出了孙伟国的激动和排斥,第一反应是,原来这会儿,孙伟国跟两人还没成那么好的朋友。 没关系,她这不是来了吗? 她可是孙伟国的贤内助,是来帮孙伟国更快更早成功的人。 上辈子,这两人跟孙伟国当了一辈子的好兄弟,从来没有断过联系。 第276章 那么这辈子她需要做的是尽快解除孙伟国对他俩的误会,促成这段兄弟情。 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些发展的丁迎娣心里只有一句话:我可以的,这些事情,我都能办得到,只有我能办得到! “你跟他们有误会?可以跟我说一说吗?”丁迎娣第一时间化身作知心姐姐,用温柔和煦的语气问道,“你们都是一个部队里的战友,是可以把后背交付给彼此的同志。” “如果只是小问题的话,还是早一点解决。” “误会,小问题?”孙伟国直接被丁迎娣这样的描述给气笑了,“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可能是真的受刺激了,孙伟国收回自己的耐心和迁就,开口道:“不是说要看节目,只看两个吗?还看不看,不看的话,那我就走了。” 没等丁迎娣的回答,开始转身的孙伟国已经抬起要了离开的腿。 “伟国……”丁迎娣有些气馁,还是小孩子吗,好端端的就冲她发脾气。 能跟条件那么好的人当兄弟,这是孙伟国的运气和福气,孙伟国还气上了? 什么毛病? 得亏孙伟国的身边有她,她是绝对不会让孙伟国错过这么“好”的兄弟的! 丁迎娣才想劝孙伟国,厉毅和徐清对他的存在就好比是方艳艳予她而言一般的存在,舞台上报幕的主持人接下来的一句话,震得丁迎娣魂飞九霄,整个人差点原地升天。 “下面有请丁芷兰同志为我们大家高歌一曲,大家掌手欢迎。” 丁迎娣:“……”谁?下一个登台表演的是谁? 不好意思,刚她耳朵被耳屎给堵塞了,所以没听清,麻烦再报一遍幕。 原本离开的脚步坚定无比,对演出更是没有半点兴趣的孙伟国整个人被雷劈了似的,满脸的问号:“丁芷兰……要上台唱歌?她又不是文工团的同志???” 丁迎娣以为自己听错了,孙伟国则觉得是主持人嘴瓢了,报错了幕。 直到傻呆呆的两人看着红色的大幕被拉开之后,穿着一身笔挺的绿色军装,头戴军帽,腰间皮带一扎,细得像是能掐断的小腰一显,整个人精神气十足,亮堂地跟杆子枪似的丁芷兰笔直地站在那儿,丁迎娣知道她没听错,孙伟国也知道了,主持人没报错: 就是丁芷兰! “你干嘛?”在丁芷兰亮场吸引住众人的目光之后,孙伟国警惕地看着丁迎娣还有点黄的小脸立马变成了黑色,二话不说,头一扎,跟头蛮牛似地要往舞台上冲,及时出手,拉住了丁迎娣,免得丁迎娣闯祸。 “我……”我要上去,把捣乱的丁芷兰从舞台上拉下来! 丁芷兰不是文工团的同志,更没有经过任何训练和彩排,她跟文工团一点关系都没有,跟她一样,都是第一次来文工团。 所以这样的丁芷兰有什么资格站在舞台上被万众瞩目地表演,她却只能跟罚站似地在下面看? 那个地方是属于她的,所有人的灯光和注目,也该是她的。 而这一切的一切,竟然被她的手下败将丁芷兰给抢走了。 她不服,她不服! 哪怕是豁出去一切,她今天也非得把丁芷兰从自己渴望的那个舞台上拉下来。 还有钱慧心,等着她算账吧! 想到以前,自己明明有跟钱慧心表露,自己特别想加入文工团,和钱慧心成为同事,被钱慧心领导。 第277章 她说得那么诚恳,并且又救了钱慧心的一条命,钱慧心居然拒绝她,还把她塞到医院那种鬼地方,害得她每天有学不完的知识,打不完的针。 只要再想到,练打针的时候,还得拿自己来试针,丁迎娣的精神状态就更疯狂了。 她辛辛苦苦往自己的身上扎针,还要被骂没认真学,怎么丁芷兰就可以轻轻松松站在舞台上,直接就登台表演,风光无限了? 这一秒,即使是丁迎娣再想跟钱慧心当“姐妹”,心里都忍不住恨上了钱慧心。 不用问,丁迎娣也能知道,丁芷兰上台表演,一准是钱慧心那个贱女人安排的! “你别胡闹!”孙伟国同样惊诧于才来到部队没多久的丁芷兰这就有了上台表演的机会。 据他所知,哪怕正式加入了文工团,也要经过长期的训练,慢慢才能上台,基本上,第一次上台,也不该跟丁芷兰似的,单独表演,就怕新人没经验,一个人在台上会发慌,出现失误,影响表演效果。 这些条件里,丁芷兰是哪一个都没有达标,她站在那儿唱歌,的确是不合常理。 奇怪归奇怪,可孙伟国明白,他绝对不能让丁迎娣在这种场合闹。 毁了丁芷兰的表演不算什么,万一给坐在第一排的领导留下坏印象,那绝对是不行的。 所以,孙伟国不止第一时间抱拦住了丁迎娣,为避免丁迎娣大喊大叫,他干脆把丁迎娣的嘴都给捂了起来。 “合不合规矩的,嫂子都是文工团的副团长,所有的事务都由她来安排。你跟我,没有反对的权力。出了什么事情,嫂子自己也会扛责任,跟我们还是没有关系。你不用替嫂子操这份心了。” 嫂子不需要。 孙伟国的这些话,丁迎娣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不论谁做的安排,谁这个责任,只要上台的人是丁芷兰,那么就跟她有关系,她不允许。 看到丁迎娣这执迷不悟的样子,孙伟国的脸黑了黑:“丁迎娣,要是你实在是听不进我说的话,非要闹的话,我可以不拦着你。只是之后,我没法儿再跟你结婚了。” 在丁芷兰和丁迎娣之间,他之所以选择丁迎娣,看上的就是丁迎娣的听话好掌控。 可现在,丁迎娣连这唯一的优点都没有了,那么哪怕再丢人,丁芷兰的强势再让自己不舒服,孙伟国都决定听从郑军的建议和安排,努力修复跟丁芷兰的关系。 也许,他跟丁芷兰才是注定的一对。 不然,丁迎娣这又是在闹什么? 是怕她身上的小辫子还不够多,让别人抓得不够顺手,不够准吗? 如今,就数团长对丁迎娣的意见最大! “……”“不能结婚”四个字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总算是让暴怒的丁迎娣冷静了下来。 “不闹了?”孙伟国不是十分确定丁迎娣安静下来是几个意思。 不过,他已经把话说得相当明白了,丁迎娣闹不闹,他都能接受。 于是,孙伟国痛快放开手,收着丁迎娣决定她下一步的动作。 在丁迎娣和孙伟国纠缠这会儿功夫,手风琴的现场伴奏一响起,丁芷兰也是十分大胆地开了嗓子: “我参加解放军……握紧手中枪。” 几乎在丁迎娣的情绪还没有平息下来之前,丁芷兰的这一首《扛起革命枪》都给唱完了。 孙伟国不爱看表演,不过最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 第278章 他听不懂丁芷兰的唱功怎么样,至少绝对没有什么大毛病,听着非常顺耳。 最重要的是,他很欣赏丁芷兰在唱这首歌时候表现出来的精神面貌。 还别说,要不是清楚地知道丁芷兰来到申市没几天,更没有加入什么文工团。 否则,凭丁芷兰今天的打扮以及这英挺的精神面貌,他都快以为,丁芷兰是自己的同志了。 那一身绿色的军装穿在丁芷兰的身上,合适得比红装都好看。 “好……” 孙伟国都是这么想的,那么其他人的反应可想而知。 跟孙伟国不一样的是,绝大部分的人都不认识丁芷兰,还以为是新加入文工团没多久的新同志,长得水灵灵的,那叫一个漂亮,直接把不少年轻还单身的男同志的目光给牢牢吸引住了。 丁芷兰表演结束,为丁芷兰喝彩的人不少,其中还夹杂着一道丁芷兰特别熟悉的小奶音:“好好好!!!” 郑成功本来就是个有样学样的性子,现在看到大家都那么喜欢丁芷兰的表演,郑成功高兴地仿佛站在舞台上表演的人是他一样,直接站在凳子上,拍的两只小爪子都红了。 丁芷兰:“……你儿子这嗓子还要不要了?” “来一个,来一个,再来一个……” 这道声音才出现,眼睛一亮的郑成功跟着嘟着小嘴改口道:“再、再来一个!” 丁芷兰:“……”她不是把小成功交给厉毅带的吗,所以厉毅这是怎么带的孩子? 钱慧心:“……”都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个小人儿是自己生的怎么办? “芷兰同志,刚才你唱得挺好的,看看大家的反应,都是对你的认可。所以我觉得……” 刚把丁芷兰带到文工团,经团里的小同志一提醒,钱慧心才反应过来,她可以替文工团招了丁芷兰。 而这个决定能够带来的好处,那真是多得数不过来。 哪怕她已经了解到,孙伟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当上了连长,丁芷兰都看不上孙伟国,不愿意吃孙伟国这棵回头草。 可钱慧心没办法否认的是,不是她把丁迎娣捧上来,孙伟国未必会变心,露出这丑陋的一面。 只要这件事情不发生,说不准,丁芷兰就不用吃后面的那些苦头,这辈子凑合着跟孙伟国过,不见得有多差。 为了这件事情,钱慧心觉得自己亏欠了丁芷兰许多,想要对丁芷兰做出补偿。 而最好的补偿,无非是帮丁芷兰找一个比孙伟国更好的对象,好比厉毅那样的,都是顶级货了。 再来,丁芷兰救了小成功一命,今天这一顿饭和一场演出,哪儿够报答丁芷兰,跟丁迎娣得到的好处比起来,它们连利息都够不上。 三来,文工团里缺少一个能够绝对压得住场子的团花同志,钱慧心没说,心里却是明白的。 只要把丁芷兰招进文工团,他们文工团一年缺少的团花有了,能够留在申市的丁芷兰将来跟厉毅见面的机会肯定也能随之多起来。 厉毅那么好的男同志,钱慧心还真不相信,丁芷兰今天没心思,明天没心思,还能一直没心思。 而且,看今天的情况,钱慧心总觉得,这事儿的可能性还挺高。 没记错的话,在来后台之前,厉毅是坐在丁芷兰旁边的,没有跟徐清坐一起。 印象里,厉毅从来没有跟哪个女同志的距离这么近过。 用厉毅自己说过的话来解释就是,不希望让女同志误会以及影响女同志的声誉。 怎么的,是丁芷兰不是女同志,还是丁芷兰不需要名誉? 她倒是觉得,那分明是厉毅不怕丁芷兰和其他人误会! 这一男一女两个人只要有一个肯主动,就一定会有故事。 厉毅那儿有点意思了,所以她再推上一把,这事儿,不就彻底成了吗? 丁芷兰可不知道钱慧心的内心戏这么足,大脑里更是展开了一场头脑风暴:“钱副团长,我回老家的车票已经买好了,就在后天。” 在钱慧心还没有“觉得”完之前,丁芷兰先把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说了出来。 反正,不论是派出所还是文工团,她一个都不想进,她怕被王叔追杀啊。 “这么快?”钱慧心后面的话果然被丁芷兰离开的时间都给堵了回去。 只是,钱慧心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像丁芷兰这样的人才,留在申市才更有发展,回到那个什么红河村,能有什么未来? 最后不过是结婚生子,这结婚的对象还不如孙伟国。 钱慧心实在是看不得眼前娇艳明媚的丁芷兰落这么一个结果。 “丁芷兰同志,我现在代表文工团,正式邀请你的加入,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知道丁芷兰要离开了,钱慧心希望丁芷兰加入文工团的心反而因为这个情况变得更加坚定。 丁迎娣来到申市之后就想着法儿地不愿意离开。 丁迎娣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还是她主动争取的。 再看看丁芷兰,都不需要争取,她都主动把所有的一切捧到丁芷兰的面前,还是被丁芷兰毫不心动的给拒绝了。 第279章 两人一作对比,高下立见。 “芷兰同志,我希望你别急着拒绝我。其实在你告诉我,你订了后天的火车票,这代表着,其实你早就看出了我的想法对吗?” 丁芷兰:“……”看出来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办法把钱慧心劝退。 “你很有天分,刚才的表演,你都已经感受过一遍了。你既没有加入文工团,更没有参加过任何训练,全靠你天然的资本,就能把《扛起革命枪》唱得那么好,唱的所有同志都能接受得了。” “芷兰同志,你不该浪费老天爷给你那么好的条件。而且你加入文工团有多少好处,相信不需要我详细说明,以你的聪明,也完全能够想得到。” “这么好的发展,你为什么要拒绝。要是担心老家那边,我可以给你提供电话,让你和老家的人联系一下。” “再不行,你晚几天加入文工团也成。后天,你还是可以回红河村,跟老家的家人沟通完了,再来申市。文工团的这个位置,我给你留着。” 知道红河村的丁家人的确是丁芷兰的一大牵挂,所以钱慧心干脆给开出了极为优渥的条件,只为了帮文工团留下丁芷兰。 “!!!”丁迎娣瞪瞪眼睛,此时此刻,哪怕是孙伟国都拦不住暴怒的丁迎娣了,“慧心姐,三个月前,你不是才告诉我,文工团的文艺兵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招的,也跟招兵一样,有特定的时间吗?” “你让丁芷兰加入文工团,这不太好吧?这不是假公济私吗?如果这件事情被别人发现了,慧心姐,你有想过后果吗?” 三个月前,钱慧心就是用这个借口把她挡在了文工团的门外,又把她推到医院那种鬼地方去。 所以,钱慧心别怪她今天把这些话又还给了她。 “那还真不需要你操这份心。”钱慧心半点都没有把丁迎娣的威胁放在眼里,“文工团里一般招文艺兵,的确是有特定的时间。但有一种情况除外。” “什么情况?”既然有除外的情况,当时,钱慧心怎么没有告诉她? “特招啊。”钱慧心笑笑,“如果是特招的情况,就不用守那个规矩。芷兰同志就是我看上的特招人才。我所做的一切合乎文工团的规定和纪律,愿意接受任何人的举报和检查。” “丁迎娣,你有意见的话,可以直接跟团长反应。” “特招?”钱慧心不说,丁迎娣当然不懂这一套,“慧心姐,明明有这种特招的情况存在,为什么你不让我进文工团,非把我塞到医院那种鬼地方!” 早告诉她有特招,然后把她招进文工团多好。 那么她就不需要为了尽快融入医院这个环境,冒领了丁芷兰教给自己的救人技术,害得她现在被整个医院的同事看不起,接待的病人都挑上了看护的护士,不愿意让她近身! 只要她进了文工团,哪儿还有这些麻烦啊。 “嘿。”钱慧心被丁迎娣这没脸没皮的话给逗笑了,“特招,我记得你是读过书的,所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特招这个词的意思?”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呀,还不是弄不清楚自己的情况,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以为想什么有什么。”方艳艳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钱慧心没有反驳方艳艳的话,因为她也是这么觉得的:“孙伟国同志,你是丁迎娣的对象,要不,你给她解释一下,什么叫特招,什么样的人又能被特招?” 第280章 丁迎娣是孙伟国看上,并且选择的人吧。 那么,孙伟国就有义务要看管好丁迎娣,免得丁迎娣打扰以及给别人添麻烦。 一瞬间,因为丁迎娣的关系,孙伟国的脖颈变得特别沉重,重得他都快抬不起来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宿舍。” “我不回去!”丁迎娣用力甩开孙伟国拉着自己的手,红着眼眶跑到钱慧心的面前,“慧心姐,难道你在面对我的时候,一点愧疚都没有吗?你对我一点都不公平。” “丁芷兰的确是救了你儿子,难道我没有救你吗?你的嗓子坏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重要的是,你活着不该比什么都更重要吗?” “都是救了你们家的人一条命,凭什么丁芷兰都拒绝你,看不上文工团,你还那么坚持,说允许丁芷兰回一趟红河村之后,还要把这个位置留给丁芷兰?” “我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丁芷兰对文工团是不屑一顾,我呢,那么渴望文工团,你连考虑都没有考虑一下,把我给拒绝了,还让我去什么医院。” “我懂什么呀?我什么都不懂,进了医院之后就被人看不起,所有的事情,我都要从头学起,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多痛苦吗?慧心姐,你怎么可以恩将报仇,你对得起我吗?” 曾经她以为,钱慧心会成为第二个丁芷兰,成为这世上第二对自己好的人。 现在,丁迎娣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跟丁芷兰比起来,钱慧心以前对她的那点好,根本就不算什么,就好比是随手丢给路边的小猫小狗一块骨头而已。 钱慧心对丁芷兰这样的,那才是真的好。 方艳艳本来就听不进丁迎娣的那些观点,这会儿,她更听不得了:“原来你对我们医院的意见这么大啊,早说呀。你不愿意待在医院,那就别待,换份工作不行吗?” “你待在医院上班痛苦,我们每天要面对你还心里不舒服呢!” 她还希望当初丁迎娣去的地方是文工团,不是他们医院。 这样一来,他们也不至于遇到丁迎娣这种人被恶心得不行。 看到方艳艳和钱慧心似乎都被丁迎娣给气坏了,丁芷兰却在这个时候笑了。 丁迎娣磨磨牙:“丁芷兰,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你凶谁呢?”一直被厉毅抱牢的郑成功不高兴极了,先是伸着小爪子推了厉毅的俊脸一把,埋怨他这位厉叔叔不肯放自己下去,害得他都没有办法站在好朋友的面前,替好朋友撑腰,紧接着又扯着小奶音喊了一声,“笑你怎么了?就、就你最好笑!” “我、我也笑你,哈、哈、哈……” 想欺负他的好朋友,得先问他同不同意! 坏蛋! “好朋友,你别怕,我、我来保乎你了。”说完,郑成功还伸着小胳膊让丁芷兰抱他。 而这一次,郑成功的态度也变得特别坚定,就算是厉毅都没办法继续阻止他了。 “……”行叭,有这么一个一心想要保护自己的小朋友,是自己的福气。 更何况,小成功这一副男友力爆棚的模样是真的直戳丁芷兰的小心脏:“好,你保护我。” 厉毅询问地看着丁芷兰:“他很重,都跟你差不多了,要不,还是我抱着吧。” 丁芷兰眨眨眼睛:“???”厉毅刚说什么? 郑成功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丁芷兰,又看看自己挺起的小肚腩:“!!!” 一吸气,小肚肚收进去一点点。 可等郑成功一松气,收回的小肚肚又马上弹回原样…… 第281章 “厉叔叔,你、你服说。我、我这么小,好、好朋友那么高,我怎么可能跟好朋友一样重。抱,抱!我不要厉叔叔抱我了。” 就算小成功还小,又是个男孩子,但“胖”这个字还是很打击人的。 “没事,给我吧。”丁芷兰连忙把像小猪崽一样反抗着厉毅的小成功抱了过来。 一落到丁芷兰的怀里,刚还一副伤心欲绝的小成功表情一收,嘟着嘴巴,牢牢圈住了丁芷兰的脖子,对着不知好歹的厉毅直哼哼。 孙伟国:“……” 丁芷兰和厉毅的互动,孙伟国都看在眼里,顿感一阵不舒服。 丁芷兰和厉毅……认识? “丁迎娣,很不服气是吧?”拍拍小成功圆润的后背,虽然她勉强能抱得住小成功,但小成功如果跟在厉毅怀里似的扑腾,那她可就抱不住了。 “不服气!”她怎么服气得了! “那多简单啊。”丁芷兰又是一笑,“话筒在那儿呢,钱副团长现在还不能特招你进文工团,但可以给你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自己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给大家表演一个。”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什么都清楚了吗?” “溜溜!”小成功点着小脑袋,化身成为丁芷兰的应声筒。 “既然这个建议是芷兰同志提来的,那我同意了,丁迎娣你准备一下,我让主持人给你报幕,你可以选择上场的顺序,就是能让你考虑的余地不多了。你最好赶紧做个决定。” 钱慧心觉得丁芷兰的这个办法特别好。 她就是太给丁迎娣留面子了,导致丁迎娣完全不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她去医院从头学很辛苦,难道来了文工团就容易轻松了吗? 想什么美事儿呢? 但凡丁迎娣有一点天分,她都不至于拒绝得那么干脆,一点余地都不留,只因为丁迎娣是真的不行! 她给丁迎娣留面子,没把话说白说难听了,丁迎娣还委屈上了,什么人啊! “刚刚,芷兰同志唱歌的时候,是我拉的手风琴给伴的奏。为免你继续说我不公平,你想唱什么,我也给你伴奏。当然,你不放心,我还可以找别人给你伴奏。总之,这谁给你伴奏,我让你自己挑,这样够不够公平?” “……”钱慧心越这么说,丁迎娣就越虚,“当、当然不公平,你们突然这样,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让我唱、唱什么?” 知道自己有登台表演的机会,高兴是高兴,可刹那,丁迎娣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自己可以唱什么。 她肚子里是有歌的,而且还是以后很好听,很红的歌。 可丁迎娣又清楚,她最熟悉的那些歌,这个时候,既不存在,也不让唱啊,唱了,她跟孙伟国指不定都会完的。 会的不能唱,能唱的丁迎娣又不确定自己一定会。 这么一来,丁迎娣可不就又慌又虚了吗? “你以为芷兰同志在上台之前,就有准备吗?”钱慧心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不让自己的声音变大,“起初,我们还想给芷兰同志充足的时间,让她在上台之前,有更多的练习时间,想让她最后一个压轴表演的。” 因为被丁芷兰替掉的节目原本是属于许燕燕的独舞,它就是压轴的最后一个节目。 既然丁芷兰是替许燕燕上的场,自然而然的,这个顺序也该归丁芷兰。 但丁芷兰本人拒绝了。 许燕燕是专业跳舞蹈的,其舞姿的专业性和可观赏性才决定她能作为压轴演员出场。 丁芷兰表示自己不是,她就是一个临时被拉来当壮丁的。 要不是其他演员体力消耗过大,又怕跟下面的节目撞上,影响次序,丁芷兰连这个壮丁都不想当,她是被文工团的同志推着,硬着头皮没办法上的。 别说看到丁芷兰出现在台上时,丁迎娣和孙伟国惊讶极了,连方艳艳的下巴都掉地上,差点捡不起,乃至于连丁芷兰这个本人都没料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幕发生……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钱慧心干脆把前因后果都跟丁迎娣说了一遍:“许燕燕因为过度的训练,导致呼吸性碱中毒,身体一下子没恢复好,今天只能放弃表演。” “最后,是芷兰同志站出来,力挽狂澜,没有让今天的演出出大事故,力担起这份重任。这歌,是临时选,临时定,更是芷兰同志临时学的!” “我现在给你机会,直接让你挑一首你会唱的,你说说,真不公平的话,我是对你不公平,还是对芷兰同志不公平?” 看到方艳艳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丁芷兰非常实事求是地补了一句:“夸张了,钱副团长的话用了一点夸张的修辞手法……” 不是她主动站出来说要替许燕燕同志表演的…… 她是被强拉来当壮丁的!!! 第282章 其次,丁芷兰看向钱慧心:“钱副团长,我说了,那首歌,我是听过的。” 天知道,被文工团的同志推出来顶许燕燕的时候,丁芷兰比丁迎娣还懵逼,都想问推自己出来的那些人一句:都疯了吗? 怎么调整,调个演员出来,把舞台圆过去不行,非找她这么一个非专业人士填窟窿,就不怕窟窿越填越大吗? 这根本就是瞎胡闹! 更让丁芷兰头疼的是,她一个二十一世纪来的人,会的歌比重生女主丁迎娣会的潮的多的多。 丁迎娣重生之后,都不敢展露她在歌曲上的“创作天赋”,搞顶专业的帽子戴戴,那她更不敢胡咧咧啊,万一小命不保怎么办? 丁芷兰甚至觉得,她敢唱,底下坐着的那些领导和当兵的都未必敢听好吧。 所以,丁芷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又真心地给出了别的可行的提议。 奈何,全都被拒了,钱慧心和其他同志不同意,就专盯着丁芷兰。 被逼无奈的丁芷兰都准备出最后一招了:直接让今天的演出少一个节目。 偏在这个时候,丁芷兰看到一份歌谱,就是她唱的那首《扛起革命枪》。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丁芷兰哼了两句问钱慧心,这首歌是不是这么唱的。 钱慧心拍板:“你这不是会唱歌吗?声音听着还挺干净,那就这首了!” 丁芷兰的声线,钱慧心早就肯定过了,后来再一听丁芷兰开腔,钱慧心更加坚定了这个决定。 必须推丁芷兰一把,把丁芷兰推到舞台上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份儿上,丁芷兰也没有继续拒绝的理由,被钱慧心拉到一边,练习了两遍,接着就是丁迎娣和孙伟国看到上台的那一幕了。 从把丁芷兰推选出来,挑歌、定歌到练习以及最后的上台,总共也就十几分钟,留给丁芷兰做准备的时间是真的一点都不多。 假如,丁芷兰同意替许燕燕作压轴表演,那么这会儿还能再练一练,可丁芷兰拒绝了啊。 因此,丁迎娣喊的不公平,绝对不存在。 她现在面对着怎样的突发情况,丁芷兰当时也就有多么突然。 不同的是,丁芷兰还是那种不怎么乐意,被推着出来,没办法帮人的那一种,丁迎娣本人可是十分乐意,就盼着能进文工团演出呢。 从心理上,丁迎娣应该是胜丁芷兰一筹的。 听完丁芷兰的解释,怕丁迎娣真信了丁芷兰谦虚的话而自大地想上天,钱慧心冷哼了一声:“是啊,只在收音机里听过一遍嘛。” “丁迎娣,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芷兰同志唱的是她听过一遍的歌,我允许你选你会唱,特别熟悉的歌。” “你刚不也说了吗,你才是我的救命恩人,真要偏心,我怎么能偏心芷兰同志,不偏心你呢。这下子,满意了吗?歌定好了没,再拖拉下去,今天的表演可就结束了。” “一旦错过今天的机会,以后你要再敢提进文工团,那可就别怪我不给你脸。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这个瓷器活,这句话,听过没?” 方艳艳既感叹又佩服地对着丁芷兰鼓了几下掌,还比了一个大拇指:“芷兰同志,你真强!” 她只知道芷兰同志医学世家出身,医术非常不错,至少够自己这个小护士学一辈子。 没想到,除了医术,芷兰同志唱歌还这么好听,可太厉害了! 第283章 “丁迎娣,赶紧的啊,快抓住机会表现自己,好让我们大家所有人看看,你也是有被特招的资格的。芷兰同志能做得到的事情,你也做得到,而且还做得比她更好。” “快快快,我等着听你的高歌一曲呢。” 方艳艳这么说了,还不怕事情大地推着丁迎娣的肩膀,丁迎娣自己不动,那么方艳艳就把丁迎娣推到舞台上去。 不让丁迎娣亲自试一试,她是真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 “你干嘛呀?你、你们都欺负人,你们一个个全都帮着丁芷兰欺负我!”丁迎娣的眼眶通红,倔强着不肯承认,自己比丁芷兰差,丁芷兰可以被特招,自己却没有特招实力的这个事实。 丁芷兰、钱慧心等女同志:“……”跟丁迎娣说话是真费劲儿,可太累人了。 厉毅寡言冷淡的脸,表情微不可见地变了变,突然对孙伟国开口道:“孙同志,我记得这位丁迎娣同志是你的未婚妻,你们俩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了?” “!!”听到厉毅的声音,本来就觉得抬不起头的孙伟国更是脸黑成了老锅底儿,一把钳制住丁迎娣,强势地说道,“演出都快要散场了,我现在送你回宿舍,免得一会儿人多,挤着不安全!” 今天他这人丢的,都丢到厉毅和徐清的面前去了。 而这一点,正是孙伟国内心最接受不了的。 丁迎娣以为这一次还跟以前一样,只要自己反抗,孙伟国会给自己留有余地。 她的确是见不得丁芷兰出头,难道孙伟国就能眼睁睁地看着丁芷兰大出风头吗? 真让丁芷兰加入了文工团,成了文工团的一员,并且得到钱慧心的重用。 到时候,她的确会成为一个笑话。 可是,跟她在一起,跟丁芷兰退婚的孙伟国只会是一个比她更大的笑话。 所以这件事情,不论如何,她都必须阻止,她还要让孙伟国一起帮忙,打消钱慧心这么荒唐又可笑的念头。 丁芷兰可是跟她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她们俩还从小一起长大。 怎么可能是她的时候,就不行,轮到丁芷兰的时候,就怎么都是行的呢? 不可以! 可这一次,丁迎娣还真的是猜错了。 孙伟国让丁迎娣离开,说得认真,做得更认真。 只要孙伟国真动起手来,丁迎娣的那一点力气在他的眼里,跟蚂蚁差不多。 于是,在丁芷兰和钱慧心就那么看着的时候,孙伟国跟拎小鸡仔似儿的,把丁迎娣给拖走了。 这种方式,孙伟国那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丁迎娣留啊。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的是丁迎娣那双被阴影遮住满含咒怨似淬了毒一样幽绿的眸子:丁芷兰,别得意的太早,明天,有你好看的! “走得这么利索?”丁芷兰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方艳艳不明白地看着丁芷兰,“是丁迎娣自己没有胆子上台表演,机会,你和钱副团长都给她了。他们再不走,留着又有什么用,事实胜于雄辩啊。” 就是丁迎娣不争气,眼睛大,肚皮小,没那个本事,却非要占一个位置。 丁芷兰皱了皱眉毛:“你不懂。” “丁迎娣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孙伟国的做派不会比丁迎娣的光明磊落,他的小心思指不定比丁迎娣更多。” “因为我的关系,听说他在部队里都被罚关禁闭了。丁迎娣不愿意我留下在申市,怕自己会成为一个笑话。其实,我真的留下来,进的还是文工团,那么孙伟国受到的影响比丁迎娣的都大。” 第284章 孙伟国不方便针对她,刚好可以放丁迎娣出来,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丁迎娣去办。 这两人的目标一致,丁迎娣绝对会是孙伟国手里一把好枪的。 但刚才,几乎没有怎么纠结,她看孙伟国拖着丁迎娣离开的时候,背影都透着几分狼狈。 难道,孙伟国是因为丁迎娣的关系,觉得丢人了,这才离开的? 这个解释,丁芷兰欠缺了那么一点点的合理性。 钱慧心张张嘴,有心告诉丁芷兰,她的留下一加入文工团对孙伟国来说,有可能变成一个笑话,但是对孙伟国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孙伟国想要修复跟丁芷兰的关系,谈何容易。 尤其是真等丁芷兰回到红河村,那么孙伟国和丁芷兰之间,都能算是彻底结束了,因为鞭长莫及啊。 等孙伟国好不容易有空,可以写封信跟丁芷兰联络一下感情,这么长的时间跨度,都够丁芷兰在乡下结婚生个孩子了。 所以,丁芷兰要真能加入文工团,留在部队里,反而给孙伟国提供了讨好、挽回丁芷兰的机会。 跟丁迎娣的完全不能接受比起来,孙伟国的不吭声,非常容易理解,因为孙伟国有需要。 “想知道原因吗?”徐清这个时候从人群后面冒出头来,还对丁芷兰搞怪地眨眨眼睛。 “你知道?”方艳艳往丁芷兰的面前挡了挡,一副要保护丁芷兰的姿态,“徐营长,虽然话有点不好听,但我得提前提醒你一句。芷兰同志非常优秀,可她绝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见过陈松林这个“鬼”了,对这一类型的男人,方艳艳有点过敏。 偏偏身为军人的徐清还没有多少正经时候的样子,看得方艳艳警惕心更强了。 “?”徐清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丁芷兰,笑了,“方同志,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对丁芷兰同志那是纯粹的欣赏,是纯纯的革命友谊,绝对没有掺杂半点男女关系!” 更何况,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对丁芷兰有做过什么叫人误会的举动? 他跟丁芷兰是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在丁芷兰的记忆里,他们见面的次数都没有超过五次,怎么就是他对丁芷兰有心思了? 再者说…… 就他跟丁芷兰的条件,一般人的一般想法都不该是丁芷兰对他有想法,劝丁芷兰放弃,怎么能是他对丁芷兰有想法,说他不配的? 一下子,徐清都有点被方艳艳的话给刺激到了。 他怎么就不配了? 他一个大好男青年,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还是京城大院儿出生,喜欢他的女同志都能排个长队起来。 他怎么就配不上丁芷兰了? 他不服气! 不过嘴快的方艳艳没有给徐清“不服气”的机会:“你心里有数就好,没别的意思,刚说了,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免得以后大家都尴尬,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这不是提前给徐清打预防针吗? “……”方艳艳的这张嘴,的确是会气人。 以前气的,大多都是丁迎娣,今天,徐清也尝了尝丁迎娣一样的待遇。 他笑了笑,双手抱胸,挑着眉毛看方艳艳:“丁芷兰同志这么优秀,总不可能一辈子不找对象吧?既然你觉得我不配合丁芷兰同志,那你是觉得,什么样的,才适合丁芷兰同志?” “不适合”只是一种含蓄的说法。 在场的人都长了眼睛,看得出来,方艳艳真正想表达的就是“不配”的意思。 第285章 “至少也得是厉毅这样的。”方艳艳不客气地吐出一个答案来。 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的丁芷兰:“……”方艳艳跟钱慧心是不是背着她提前商量过这件事情,所以今天都跟她背台词来了? 她跟厉毅,那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钱慧心的眼睛亮了亮,一副见到同志外加家人的表情:“是吧!” 终于有人跟她的看法一样了,她就说,丁芷兰跟厉毅还挺配的。 “你也……”方艳艳惊讶到了。 刚才那句话说出口之前,方艳艳其实还没有替丁芷兰操到这份儿心上。 毕竟丁芷兰才受过孙伟国的情伤,作为情况相似的方艳艳知道,她跟丁芷兰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和修复,而不是匆忙地去接受另一段别扭的男女关系。 但今天不是话赶话,被徐清那么一问,正好说到这一步吗? 在方艳艳的世界里,丁芷兰是最优秀的女同志,那么厉毅就是她认识当中,年纪最轻、最优秀的男同志。 那最好的男同志不该跟最优秀的丁芷兰配一对,还能跟谁配一对? 遇上丁芷兰,那是厉毅的福气。 假如,厉毅因为丁芷兰的出生,没有选择丁芷兰,那将会是厉毅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一个决定。 幸好方艳艳没有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否则不得把丁芷兰这个当事人吓个半死。 她也觉得自己挺好的,但绝对不至于好到厉毅不选她就会成为人生最大遗憾的那种程度。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么想的方艳艳简直有毒。 “巧了不是,你们进来之前,我跟芷兰同志提过这事儿。她单身,厉毅的个人问题也没有解决,这多合适啊。”难得遇到一个跟自己意见一致的人,钱慧心的话也就得多起来。 “厉同志,怎么样,要不要嫂子直接做个局,请你和芷兰同志一起吃顿饭?今天这个情况太匆忙了,也不够正式,咱可不能这么敷衍人啊。” 面对方艳艳的时候,徐清的脸上只有一个问号。 等钱慧心也凑起这个热闹之后,徐清干脆顶了一脑袋的问号。 方艳艳还是小姑娘,天真浪漫,想法简单又单纯,不奇怪。 但钱慧心什么年纪,都见过多少事情了,丁芷兰想跟他在一起,都千难万难的,钱慧心还敢给丁芷兰和厉毅做媒。 万一这件事情被厉家的人知道了,钱慧心就不怕厉家因为不满丁芷兰的条件就找她以及钱家的麻烦吗? 只要厉家不愿意,作为介绍的媒人,钱慧心首当其冲,第一个被厉家清算。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不相信钱慧心想不到…… 所以,在明知道这一点的前提之下,钱慧心还这么坚持地要撮合丁芷兰和厉毅,非要给丁芷兰找一座最大的靠山,徐清感叹一句,钱慧心这是在非常认真地报答着丁芷兰救过小成功的大恩,比当初对丁迎娣的好更好啊。 徐清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丁芷兰看个不停,想要弄清楚,丁芷兰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这一个、两个的,都恨不得对丁芷兰掏心掏肺,丁芷兰的身上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魔力,才能把人影响至此? 真可怕! “钱副团和方艳艳是在开玩笑,厉同志、徐同志,你们别当真啊。” 被徐清视为神奇存在的丁芷兰这会儿尴尬地都能原地抠出一套三室两厅大卫的大平层出来了。 第286章 “没开玩笑,我们是认真的!”钱慧心和方艳艳异口同声地说道,闹得丁芷兰直接把大平层改抠成了大别墅。 要不是两个人的眼神太过情真意切,丁芷兰都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故意捣蛋,让她出丑啊。 这都不是配不配的问题了! 妈呀,再让钱慧心和方艳艳这么疯下去,她都快自闭,以后没办法出门见人了。 这种社死的感觉,没法说儿,没法儿说,宝宝心里苦啊。 这个时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厉毅终于开口了:“我们家没有什么门第观念,而且军民一家,无产阶级最光荣。” 丁芷兰:“???” 徐清:“!!!” 厉毅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为发小,徐清自然是比任何人都关心厉毅的个人问题,他除了关心自己结没结婚之外,就数最关心厉毅的对象问题。 听到厉毅在这种情况下愿意搭腔这种话题,徐清多少品出一点味儿来:“你确定?” “我确定。”厉毅非常淡定地应了一句。 徐清哼了一声:“你猜我信不信?” 他妈都那样,他不信,厉毅他妈能比他妈好说话,尤其是厉毅的条件比他的还要好。 钱慧心对丁芷兰抬了抬下巴,表示可以试一试了。 方艳艳则朝丁芷兰挤眉弄眼,仿佛厉毅刚才那么一开口,丁芷兰跟厉毅这事儿今天就算是成了。 啊,这…… 头疼不已的丁芷兰按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你们是不是歪楼了?咱刚才聊的不是为什么孙伟国这么痛快地把丁迎娣给拉走的问题吗?” 歪楼是什么意思,徐清一开始不清楚,在结合了丁芷兰的语境之后倒是不难猜到:“对对对,这话越扯越远……” 都快没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郑团长的影响,孙伟国一直把厉毅当成目标。丁迎娣在厉毅的面前出了丑,丢了人,孙伟国受不了,当然就把丁迎娣给拉走了。” 丁芷兰果然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同志,猜到她跟厉毅不合适,这个话题不该继续下去,就主动转移话题,给自己保留了面子。 真的,可惜了。 但凡丁芷兰的出身好一点,老丁家的条件没那么拉垮,丁芷兰跟厉毅这个兄弟配一对的话,他都愿意支持一下。 在明知道厉毅有着极为优秀的个人条件,又有钱慧心和方艳艳两座靠山在旁边推波助澜,最后再请方师长帮一下忙,攻下厉毅这座堡垒,丁芷兰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这事儿一旦成功了,那么丁芷兰就是红河村里飞出来的金凤凰。 面对这么美好的未来,丁芷兰都忍住了,毫不犹豫地回到属于她自己的正轨上。 就这份心性,徐清都愿意对丁芷兰说一句:佩服。 这样的诱惑,这样的克制,不止是女同志,男同志都不可能做得比眼前的丁芷兰更好了。 冲丁芷兰的这份清理和自持,徐清就愿意配合丁芷兰,给丁芷兰下台阶。 “不是……”正说得兴起,后面的事情都考虑到的方艳艳很想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提孙伟国和丁迎娣那两个人,多晦气,还扫兴,跳过。 总之,那两个人已经不重要了,不该继续成为他们的话题。 什么,都没有丁芷兰跟厉毅的事情更重要。 丁芷兰漂亮的杏眼眯了眯,红唇更是抿成了一条直线,瞟了方艳艳一下,仍然想长篇大论一番的方艳艳猛地被消了音似的,变哑巴了。 钱慧心的年纪比方艳艳大一点,考虑还能周到些,知道人生大事,哪能今天这么随便一聊,还真完全确定下来:“没事儿,以后有机会大家再接触接触,了解一下。找对象是一件大事,不能马虎随便。” “今天出了不少的事情,幸好有芷兰同志在旁边帮我,才没有出什么大乱子。芷兰同志,太谢谢你了。” 等钱慧心冷静一点之后,就没有继续再把丁芷兰往厉毅的身边推,这个话题更是断崖似地打住了。 厉毅的条件是很好,可丁芷兰也不差,又是个女同志,得注意分寸。 第287章 她和方艳艳一个劲儿地撮合这两人,万一因为这样让厉毅或者是厉家的人误会,丁芷兰看上厉家的条件,非厉毅不可从而看轻了丁芷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上赶子的不是买卖。 除了厉毅,丁芷兰不是没有别的选择。 总之,就算没了一个孙伟国,再过了一个不合适的厉毅,她想帮丁芷兰找个比孙伟国好的对象,不难。 部队里找不到,她就回钱家,他们钱家认识的青年才俊多了去了。 钱慧心“冷”下来,那是真的冷。 “钱副团?”被丁芷兰警告才闭麦的方艳艳一心指望着钱慧心可以顶上,完成今天这桩事情。 方艳艳相信,只要丁芷兰和厉毅在一起,成为厉家的儿媳妇,不论以后孙伟国再怎么往上爬,丁迎娣都休想再在丁芷兰的面前趾高气昂,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而厉毅则是丁芷兰彻底胜出的最佳选择。 听到钱慧心这么容易就放弃了,方艳艳都急了。 “妈妈……”一直安安静静窝在丁芷兰怀里的小成功开口了。 “怎么了?”钱慧心用眼神暗示方艳艳,这个话题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必须打住。 方艳艳还是个小姑娘,经历得少,想不明白,都正常。 她都这把年纪了,还跟方艳艳一起昏头,那才不正常。 不知怎么的,小成功先是扭捏了一下,肉乎乎的小脸蛋更是变得红扑扑的,竟然舍得丁芷兰的怀抱,愿意主动离开,朝钱慧心伸了手。 把儿子肉墩墩的小身子接过来,钱慧心的内心柔软成一片:“想妈妈了?” 小成功一脸害羞的小表情:“妈妈,你们是不是要给我的好朋友介绍对象啊?” 众人:“……” 钱慧心这个亲妈呆了呆:“你、你听得懂?” “我当然听得懂,我、我可聪明了。”小成功把他的小胸膛挺得高高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更是时不时地看向丁芷兰,无时无刻不在透露出一个不得了的信息,“妈妈,你别给好朋友介绍对象了。” “为什么?”顿时,钱慧心的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其实,不止是钱慧心,厉毅和徐清想法同频,有了一样的猜测。 “我我我、我呀!”小成功把自己的小手举得高高的,狠狠地向众人刷了一波存在感,“等我几年,我、我长大了,我当好朋友的对象。我要跟好朋友结婚的!” 厉毅、徐清:“……” 徐清撞了一下厉毅的肩膀:“小成功才三岁,就知道找对象了,咱俩都是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比不过,多不意思啊。” “要不,明天我们往家里打个电话,看看厉家和徐家都有些什么安排,咱俩配合一下,总不能输给小成功太多吧。” 这个电话,徐清觉得很有必要打一下。 一来,他想确定一下厉家的态度。 假如,厉家真的对厉毅的对象有了安排,那么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因为任何原因把丁芷兰拖下水,遭这份罪。 二来,他也是想提醒厉毅,做什么事情,还是得慎重,考虑清楚才行。 丁芷兰的情况,他们俩都非常清楚。 丁芷兰年纪轻轻,吃过的苦头却不少。 那么好的一位女同志,怎么就不能过上好一点的生活了? 所以,只要厉毅没有把握,不够确定,就千万别去打扰丁芷兰的生活。 厉毅做不到这一点的话,哪怕厉毅的确是对丁芷兰有好感,也愿意为丁芷兰努力一把,徐清都会为了保护丁芷兰,拦一把厉毅这个发小。 第288章 刚徐清还说方艳艳和钱慧心中了丁芷兰的毒,说的话都是只有世上最好的,才配得上丁芷兰。 实际上,徐清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他对着丁芷兰的时候,也是有护犊子心理的。 “……”听到徐清还刻意强调了一下“三十”这个年纪,就跟在提醒某人,自己是老男人了,厉毅目光一定,灼灼地看向丁芷兰,“我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了?”方艳艳最快吐槽出声,“厉同志,原来你已经二十八了吗?我以为你最多才二十五。芷兰,我记得你好像就二十?” 二十跟二十八,差得好像有点多啊。 这两个数字一出来,已经不需要别人管着了,方艳艳决定打退堂鼓:“芷兰,回头,我再帮你看看其他人?反正我觉得,你的事儿,我叔叔肯定愿意管。” “咳……”钱慧心清了清嗓子,“等一会儿,芷兰同志怎么回去?要不,我找个人送你?” 虽然,她不觉得厉毅比丁芷兰大八岁有什么问题,但丁芷兰本人介意的话,也正常。 “我送她!”方艳艳抢着把这个任务给接了下来,她还有好多的话没有跟芷兰说呢,都憋了一天了。 “我我我我,我送!我送!”小成功跟着凑热闹,“我送好朋友回家,以后,我还要跟好朋友结婚呢。” 钱慧心无奈了,拍拍儿子的小屁股,让儿子别捣乱:“你太小了……” 但凡儿子再大一点,今年有个十几岁,儿子坚持这么说,她这个当妈的倒不是不能同意。 可…… 她儿子才三岁啊,这个福气注定不是她儿子的。 “哼。”小成功不服气,解释道,“我我说了,再等等,我、我长大一点,变成大人了,我就可以跟好朋友结婚了。我、我不跟你们说,好朋友,我想跟你结婚,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好呀。”跟钱慧心的无奈不一样,听到小成功非要跟自己结婚,还征取了自己的意见,问自己想不想,丁芷兰二话不说,笑眯眯地答应下来。 她早说过了,她遇到的这些人当中,就数小成功这个小人儿最会说话。 丁芷兰走到小成功的面前,抓着他的小肉手,哄道:“不过,你也说了,你现在太小了。好在我不心急,暂时不想结婚,还能等你几年。” “等你长大能结婚了,我又单身的话,那我俩就结婚,怎么样?” “我们拉钩吗?”谁都没有把自己的话当真,只有好朋友每次都对自己有回应,这个样子的丁芷兰让小成功高兴得不行,踢踢小腿,就对丁芷兰伸出小拇指。 “行,拉钩。”丁芷兰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和小成功拉在了一起。 钱慧心摇摇头:“也就你耐心这么好,什么事都愿意陪他这么玩,这么闹。” 不怪儿子这么喜欢丁芷兰,除了丁芷兰,她儿子应该找不到第二个愿意这么哄他的大朋友了。 反正她这个亲妈,郑军那个亲爸是绝对做不到的。 儿子跟丁芷兰好,自己这个亲妈以后连吃醋的理由都没有了,是丁芷兰应得的。 摸摸郑成功的小脑袋,丁芷兰才道别:“时间不早了,我跟方艳艳先走,厉同志、徐同志,再见。” 整个过程,丁芷兰都非常刻意地保持着她跟厉毅的距离,陌生得不能再陌生了,半点都不熟。 “路上当心一点。”钱慧心点头,目送丁芷兰和方艳艳的离开。 方艳艳这丫头,刚才有多起劲儿,这会儿就有多嫌弃。 二十八配二十,其实还好,主要是…… 第289章 钱慧心多看了厉毅一眼:“今天辛苦厉团长帮我照顾了那么久的小成功,下次嫂子请你吃饭。” 厉毅是很好,厉家的条件更高。 只是,这个问题,不是一定解决不了。 让钱慧心忌讳的是厉毅惯来对女同志不冷不热的态度。 要是厉毅对着丁芷兰的时候,还是这副做派,需要丁芷兰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那钱慧心觉得很没有必要。 这种事情啊,还真不能剃头担子一头热。 丁芷兰那么优秀,长得还好看,介绍个喜欢她的,肯主动的又有前途的男同志,不难。 “嫂子,那我们就先走了。”厉毅点点头,很快跟徐清一块儿转身走人,半点留恋和迟疑都没有。 看到厉毅这个态度,钱慧心的眉毛越皱越紧:“果然,还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既然两个当事人都没有那个意思,我还是给丁芷兰介绍别人吧。” 这是钱慧心对厉毅的最后一个试探。 她刚才已经抛出了一个引子,说要给厉毅和丁芷兰做媒,丁芷兰是个什么样的女同志,经过今天,钱慧心相信厉毅肯定有了初步的了解。 假如厉毅对丁芷兰有想法,那么刚才话题就那么戛然而止,厉毅肯定不能就此打住,一准会留下来让自己帮忙再说和说和。 可是,厉毅走了,头也不回一下地走了…… 只要厉毅本人没有想法,哪怕他再优秀,条件再好,看着再合适,钱慧心都不愿意继续做这个媒,还会非常痛快、果绝地把厉毅从名单上划掉。 强扭的瓜不甜。 丁芷兰帮了她那么多的忙,还救了她儿子一条命,她就想摘一个特别甜还特别解渴的瓜给丁芷兰吃。 “哎……”已经离开有一段距离,走出部队门口的方艳艳没忍住,都叹了第五声气了。 刚在部队的时候,人多嘴杂,丁芷兰没问,这会儿只剩下她们俩,丁芷兰撇头:“怎么了这是?” “你坚持要送我回招待所,身上甚至连麻袋都准备好了,不就是为了和我一起揍陈松林吗?多高兴的事情啊,一直叹气干什么?你这也不像是舍不得的样子?” 她还以为方艳艳揣着袋子,会跃跃欲试,热血亢奋呢? 这跟染上了瘟病,无精打采的蔫鸡似的,方艳艳什么情况? 已经跟上丁芷兰和方艳艳,继续暗中保护丁芷兰任务的徐清不早不晚,刚好听到这一段:“……” 好家伙,真的是好家伙。 之前文工团的女同志不舒服,丁芷兰点名要拿个袋子,亲眼看到方艳艳跟变魔术似的,真掏出了一个,徐清还单纯地感叹,虽然不知道方艳艳为什么会带这种东西,但能派上用场可以救人,就是运气好啊。 直到这会儿,听到丁芷兰旧事重提,徐清可算是想起了丁芷兰和方艳艳的打人计划,而这个袋子就是为了这个时候准备的。 这俩女同志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打算放弃教训陈松林。 陈松林也是,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两女魔头。 尤其是晚饭之前,陈松林还拦着不让丁芷兰走。 哪怕方艳艳忘了要揍陈松林的事儿,丁芷兰都不可能让她忘的! “芷兰,你说,厉毅明明看着那么年轻,怎么就二十八,那么老了呢?”冲厉毅那一张脸,她是真的看不出来他有二十八。 “如果我早知道厉毅都二十八那么老了,肯定不会想着把他介绍给你当对象的。不行,想成为你的对象,最多不能超过二十五岁。” 方艳艳不止嫌弃厉毅老了,还给丁芷兰的未来对象划出了一个年龄条件。 徐清歪着嘴角笑,老了老了,厉毅被人嫌弃老了。 厉毅气得给了徐清一肘子,疼得徐清龇牙咧嘴,再也笑不出来。 毕竟年纪这个话题还是徐清故意扯出来的,不给徐清一点颜色,厉毅担心今天晚上自己会睡不着。 他怎么就老了? “二十八怎么就老了?”这话,厉毅这个当事人听不了,丁芷兰同样听不得。 在现代的时候,她可是学医的,等她毕业,有足够的资历得到病人的信任,在医院就职,直接就是三十好几的人了。 身边的人一听到她的年纪,又知道她单身,不止没结婚生孩子,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催婚大军直接把丁芷兰给淹了。 毫无例外,这些催婚人员全都被丁芷兰给怼了回去。 她还是一个刚从学校里毕业,进入社会没几年的宝宝,怎么就年纪大了,做人别太挑,找个差不多的结婚嫁了赶紧生孩子吧? 滚! 三十好几的丁芷兰绝对不认老,又怎么允许方艳艳说二十八这么小的数字是老?! “……”方艳艳当然不懂丁芷兰激动的点在哪儿,可有一点, 方艳艳算是听明白了,“所以,哪怕厉毅比你大八岁,你都不嫌弃?” 第290章 毕竟是要给芷兰介绍对象,假如芷兰自己都不介意厉毅的年纪,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呀。 “你不觉得他二十八有问题的话,那么厉毅这个对象,还是可以的。”方艳艳替丁芷兰出主意,“我叔叔认识厉家的人,真给你和厉毅做媒的话,钱副团长虽然可以,但我觉得我婶婶更合适一点。” 丁芷兰挑挑眉毛:“你想得还挺周全,连这一点都考虑到了?” “那必然的,谁让咱俩是好姐妹。”提到“好姐妹”这个词,方艳艳反应过来,“你放心,我不是丁迎娣那种人。” 陈松=林还不是被自己的好姐妹或者好朋友抢走的,她都气得想杀人。 所以一想到抢走孙伟国的丁迎娣跟丁芷兰的关系,方艳艳替丁芷兰鸣不平:“芷兰,你后悔吗?后悔帮了丁迎娣那么多,让丁迎娣有机会离开红河村?” 不是芷兰,丁迎娣只会像所有的农村女孩儿一样,没有上学的机会,不认识字,更不知道救人的方法。 那么现如今,丁迎娣所拥有的一切,都不再跟丁迎娣有半点关系。 那样的丁迎娣,不论如何,都是没办法跟芷兰比,甚至是强过芷兰的。 “不后悔。”丁芷兰摇头,她和原主都不觉得,帮人这件事情是错的。 “为什么?”丁迎娣背刺芷兰背刺得那么凶,芷兰为什么不后悔? “假如遇到这件事情的人是我的话,不止是孙伟国,连忘恩负义的丁迎娣,我都不可能放过的!” 方艳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再次染上了上回在医院时候才出现过的戾气。 这一次,丁芷兰没有紧张,更没有通过按压穴道的方式帮方艳艳舒解情绪:“帮人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唯一的问题是我帮错了对象。” “村里的女孩子苦啊,一生都在为家里的男人付出。像丁迎娣这种知道替自己争取的,少之又少。多少女孩子都觉得,自己不该上学,读书没有用,该把机会留给家里的兄弟。” 那些人,原主想帮都帮不了。 第一次实践采药换钱成功之后,原主就找了村里几个跟自己玩得好的小伙伴,问她们要不要一起,攒点学费也是好的。 对赚钱这件事情,她们或许还有一点想法,可是对读书这件事情,她们却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丁迎娣又怕采药的人多了,原主采不着,卖的钱少了,不够她上学用,所以就把原主给劝住了。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与其纠结后悔的问题,我宁可努力让丁迎娣出更多的血。”也许,她不是原主,别说是对丁迎娣感情深了,她对丁迎娣压根儿就没有感情。 被丁迎娣算计、背叛,她除了愤怒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更深刻的感情。 “你想想,丁迎娣赔给我的那些钱,足够补偿我采药的那些年了。”只要她想得够开,就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坎儿。 “芷兰,你真好!”听完丁芷兰如此平静的阐述,方艳艳心头燃着的那一团火也随着丁芷兰平稳的情绪一点点变小,直到“噗呲”一声后,直接灭了。 摸摸方艳艳的脑袋,丁芷兰笑笑,并没有出声同意。 与其说她好,放得开,她更愿意说自己这只是旁观者的身份,才能冷静地让自己多一份理智,少一份在情绪影响之下的冲动。 才刚把话题扯开去的方艳艳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思路又特别天马行空地跳到了丁芷兰跟厉毅的话题上去:“芷兰,既然你觉得厉毅挺好的,那等回去了,我跟我婶婶说一声,帮你准备一下?” 第291章 丁芷兰:“……”怎么的,厉毅这个话题是跳不过去了是吧? “你去不去?” 这种时候,徐清原本应该憋住,不该出声,但是吧,憋不住。 在听到丁芷兰没有嫌弃厉毅年纪大,还觉得二十八的厉毅正年轻呢,徐清明显感觉到自己身边的发小情绪温和了不少,不再像之前十二月冷冽的西北风,刮人刮得生疼。 看到厉毅这样的反应,徐清惊诧极了。 给丁芷兰和厉毅做媒,指不定不是方艳艳和钱嫂子的瞎胡闹,他怎么觉着,厉毅这个当事人也是有点愿意的? 毕竟以前那么多次,多少人要给厉毅介绍对象,每次厉毅都是什么样的反应,他都记着呢: 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回拒,说什么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可今天,钱嫂子和方艳艳都提了这个话题,说要把丁芷兰介绍给厉毅,厉毅该撇清关系的时候,一声都没有吭一声。 这在徐清看来,厉毅简直就是默认了钱慧心和方艳艳这相亲的安排啊! 也是从厉毅的态度上看出了那么一点猫腻,徐清才在文工团的时候,出言提醒,丁芷兰想跟厉毅在一起,厉毅还得考虑一下厉家的情况,最后才能决定,要不要跟丁芷兰走到一起,免得厉家的事儿,误伤了丁芷兰。 “禁声。”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 “切……”大家都是好兄弟,徐清第一时间就明白了厉毅这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他都这么直白地问厉毅了,厉毅依旧没有否认,这代表着,厉毅是真看上丁芷兰这个对象了。 只要厉毅能把厉家给摆平了,丁芷兰这样的对象,他当然愿意支持厉毅这个好兄弟。 方艳艳和钱慧心的一句话,徐清心里嘀咕归嘀咕,认可还是相当认可的: 丁芷兰和厉毅站在一起,是相当地般配。 “芷兰,怎么样怎么样,要不,我现在就回部队,让我婶婶准备一下,明天就能安排你跟厉毅相亲了。等你俩确定关系,很快就可以打结婚报告了。” “厉毅又是团长,以他的条件,你可以直接随军,别回红河村了!!!” 方艳艳越说越兴奋,觉得这个办法当真是极好了。 她原本就舍不得丁芷兰离开,可又没有留下丁芷兰的好理由。 厉毅这一冒头,非常完美地解决了方艳艳所有的问题。 听到方艳艳连结婚、随军这两步都考虑到了,丁芷兰知道,她要是再不把话跟这个疯丫头说明白,这事儿继续下去,就真要闹大,不能收场了。 “方艳艳同志,我觉得你误会了一个情况!” “啊?”方艳艳被丁芷兰这突然而至的严肃给惊了一下,“误会什么了?” “方艳艳,你为什么那么坚持让你婶婶当这个媒人,明明最先提这事儿的,不是钱副团长吗?” 这个问题,有点伤人,但伤的是她,又不是方艳艳,她自己拿出来提,没毛病。 方艳艳的心瑟缩了一下:“因、因为……” 丁芷兰虽然非常优秀,在她看来,更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同志。 这么想的方艳艳更明白的是,她对丁芷兰的评价掺杂了太多的个人情绪。 撇开这些不谈,丁芷兰其他的客观条件差了不止一点点,想要跟厉毅在一起,显然是有难度的。 “你不好意思说,那么还是由我来说吧。”跟方艳艳的紧张和闪避不同,丁芷兰提起这个话题那叫一个落落大方,仿佛她嘴里那个条件不好,不配的人不是她本人似的。 第292章 “厉毅的出身很好,高干子弟?” “嗯。”方艳艳老实地点头,“厉爷爷虽然已经荣退了,但手里的权力,你懂的。厉叔叔的话,情况跟我叔叔差不多……” “果然。”丁芷兰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知道刚刚我为什么会反驳厉毅二十八,一点都不老吗?” “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芷兰对厉毅有好感,为厉毅说好话吗? 看丁芷兰那认真的表情,方艳艳自我怀疑:“我、我误会什么了吗?” 丁芷兰重重点头:“不止是你误会了,钱副团长也误会了。我跟厉毅同志的关系,就两个字。” “哪两个字?” 这个问题,徐清是在心里问的,方艳艳就大方多了,可以直接问出来。 “不、熟。”吐出这个答案,丁芷兰的表情里满是无奈,“我就跟他见过两次面,跟他没有任何接触,对他更是没有半点了解。说白了,我和厉毅就是两个陌生人。” “今天我没同意,厉毅也没有开过口吧?我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那个意思。你和钱副团长那样子知道叫什么吗?叫拉郎配,瞎胡胡闹!” 最可怕的是,她跟厉毅都不认识,方艳艳和钱慧心要拉着她走的流程就直接奔着结婚去了。 方艳艳年轻,所以大大咧咧地说出了口。 钱慧心嘴上没有到这一步,可心里,丁芷兰敢断定,这一步,必然考虑到了。 也就是要因为丁芷兰在现代的时候,早就身经百战,半点不都不惧这样的场面。 换作一个正常才二十岁的小姑娘碰上这样的事情,哪儿还有什么理智可言啊,早跟着方艳艳和钱慧心一起昏了头了。 “不、熟。”徐清张着嘴,对厉毅无声地吐着这两个字,半点都不怕刺激到厉毅这个好兄弟。 说完,徐清果然如愿以偿地看到厉毅的脸黑了黑,心里跟着乐开了花: 丁芷兰这个女同志可真是一个宝藏,越了解越觉得有趣儿。 都不需要别人的明示和暗示,靠自己的本事,丁芷兰在猜到厉毅大有来头,完全可以让她飞上枝头变凤凰。 嘿,这个女同志不止不动心,还非常冷静又无情地给出了“不熟”的评价。 不过,话又说回来,丁芷兰的确是跟厉毅不熟,不知道厉毅是个什么人。 就是他这个好兄弟,多少有点假公济私,在保护丁芷兰这个任务目标的时候,因为足够了解丁芷兰的人品从而对丁芷兰产生了感情。 哟哟哟,凭丁芷兰这份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的品德,他这好兄弟未来的路可不好走。 “现在不熟,认识一下,不就熟了吗?”方艳艳没放弃,致力于成为丁芷兰和厉毅之间的小红娘。 当然了,跟日后的收获比起来,方艳艳今天的这番努力,完全没有被辜负。 “咝……”自己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丁芷兰以为方艳艳差不多该放弃了,谁知道方艳艳这个孩子是个倔性子,就要扛到底了。 “现在可是自由恋爱的时候,我又不喜欢厉毅同志,为什么非得跟他相亲,还要跟他熟悉起来?” 方艳艳眨眨眼睛:“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厉毅长得多好看啊,比陈松林好看多了。其实我不喜欢那些当兵的长相,但厉毅跟徐清除外。” “偏偏徐清给人的感觉和陈松林差不多,我现在最烦的就是这种男人。所以,厉毅就成了唯一好看的军人了!” 方艳艳这说词绝对是给了厉毅极高的评价。 丁芷兰笑:“所以厉毅是你的私货?”能把私货拿出来跟她凑成对,方艳艳对她倒是挺真心的。 还没等方艳艳问“私货”是什么意思,丁芷兰接着说道:“既然在你的心里,厉毅同志的评价那么高,你又有一个当师长的叔叔,说起来,你跟厉毅还是门当户对呢,你怎么不上?是厉毅还不够好看吗?” 一下子,丁芷兰就把方艳艳问自己的问题,抛还给方艳艳。 “我?”方艳艳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接着整个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弹跳,“芷兰同志,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我跟厉毅同志不可能,我跟他就不是一路人。做同志,可以,做对象,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方艳艳甚至无法想象,自己跟厉毅处对象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不得被厉毅的那张冷脸直接给冻死啊。 “你都不行,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行?!”气呼呼的丁芷兰在方艳艳的脑门上弹了一下,都快被这个死孩子气死了。 自己避之不及的人,非要推给她。 才说方艳艳对自己挺真心的,一会儿功夫,丁芷兰都想收回这个评价了。 “我不行,但我觉得你可以,我们俩又不是同一个人,怎么能是同一个情况呢?” 第293章 “我不行,但我觉得你可以,我们俩又不是同一个人,怎么能是同一个情况呢?”至于为什么丁芷兰行,自己反而不说,方艳艳也说不清楚,可心里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就好像,丁芷兰跟厉毅走到一起,成为夫妻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 “你歇了这份心吧,后天我就该回红河村了。这一走,我跟厉毅同志肯定没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厉毅同志再好,那也不是我的菜,跟我无缘。觉得厉毅同志长得好,你可以学学我的样子,有机会就多欣赏几眼。” “等名草有主了,咱就该避嫌避得更彻底一些。”拍拍方艳艳的肩膀,她都要回红河村了,方艳艳该死心了吧? 方艳艳的眼眶红了:“你不是才来申市没几天吗,怎么不多待一段时间?” “姐,叫你一声姐成不成?我来申市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家人都还在等我呢。我想家了,想跟家人团聚了成不成?” 申市又不是她的大本营,她肯定是要代替原主回到红河村,继续生活的。 方艳艳张嘴,想要继续留人,可这个时候,丁芷兰伸出手,捂住了方艳艳的嘴巴,还特意把方艳艳拉到一边更黑的地方。 原来在两人闲聊的时候,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招待所的大门口附近。 更巧的是,丁芷兰和方艳艳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而她们此次的目标人物陈松林则打着哈欠从里外往走。 招待所里亮堂,有灯。 外头只有星光和月光。 方艳艳和丁芷兰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早就习惯了这个光线,视线不受影响。 陈松林则等于是从明处走到了暗处,眼睛一下子不习惯,难免有些看不清楚。 “嗖”的一下,陈松林先是觉得自己的脑袋顶吹过一阵风,然后头顶一重,眼线越发黑暗,自己可以呼吸的空间都跟着变小了:“谁、谁啊,你你你想干什么?” 早就被丁芷兰叮嘱过的方艳艳这会儿嘴巴闭得很牢,除了下力气打陈松林而导致呼吸变重之外,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 “唉哟唉哟。” 哪怕陈松林是一个大男人,揍他的又是两个小女人,视线完全被麻袋遮住之后,陈松林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身子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自救和反击了。 拳头“砰砰”落在人身上的声音,那叫一个瓷实,疼得陈松林“吱哇”乱叫。 这动静可不小。 看揍得差不多,方艳艳憋在心底的那一口郁气完全出了,丁芷兰扯了一下方艳艳的胳膊,让方艳艳走人。 只觉浑身利爽的方艳艳最后又踹了陈松林一脚后,连忙跑了。 方艳艳和丁芷兰一跑开,陈松林终于可以把套着的麻袋取了出来,大声嚷嚷:“是谁,是哪个狗娘养的暗箭伤人,打的我?” 可是这个时候,打人的早跑远了,陈松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怎么了,怎么了,谁被打了?”听到动静的老板娘带着人出来,然后就看到才恢复一点的陈松林再次鼻青脸肿,都快没个人样了,“你、你怎么这个样子了?” 直接从一个好看的男同志变成猪八戒了,幻想破灭。 “老板娘,刚才有人打我,好几个,你有看到吗?”陈松林摸了摸自己的脸,疼得直倒抽冷气。 别让他知道,刚刚对自己动手的都是那些狗杂种,否则,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第294章 “没有啊。”老板娘摇摇头,“除了听到你喊被人打了,其他的,我什么也没有看到,你们呢,你们看到没?” “我们也没有啊,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了这个被打的同志。” 跟着老板娘一起出来的人,当然是跟老板娘一个答案。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那些人肯定跑不远! 陈松林怀疑的目光落在老板娘带来的那些人身上,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他跟这些人都不认识,更别提得罪了,这些人没有揍自己的理由。 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那么也只有方艳艳一个。 所以,刚刚对自己动手的人都是方艳艳找来的? 方师长能让方艳艳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吗? “你们没有看到男同志,那有没有看到什么女同志?”想到挨揍时的触感,陈松林突然想到,也许方艳艳不是找人揍的他,而是亲自出手揍的她。 “有。”这一次,陈松林的问题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在陈松林想要继续追问下去,他们看到的女同志是不是方艳艳时,只见老板娘抬起手,冲着对方挥了挥:“丁同志,你从部队回来了?今天文工团的演出好看吗?” “都是文工团同志精心排练出来的,当然好看,大家围在这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慢慢悠悠走过来的丁芷兰脸上带着“好奇”靠近。 在看清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陈松林时,丁芷兰吃惊的表情是又夸张又持续:“陈同志,你这是又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背着对象跟其他女同志乱搞关系被揍了?你怎么狗改不了吃屎,就是戒不掉这个坏习惯呢?” “还有女同志愿意跟你做对象,你就该好好珍惜,别总是搞七捻三,当心被红小兵发现或者被人给举报了。到时候,一顿揍可解决不了问题。” 丁芷兰这话说完,作为在场唯二的女性,老板娘悄悄拉开自己跟陈松林的距离,和陈松林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丁芷兰这番话,老板娘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想到之前陈松林跟自己聊天,把自己哄得那叫一个高兴,还真不是什么正经男同志会有的派头,老板娘心里更警惕了。 陈松林这个住客,她不好再靠近,以后他问什么,她也不会再回答。 万一被人误会,她跟陈松林有什么,她还怎么做人啊。 “丁同志,你怎么可以这么乱冤枉人?你说的事情,我没有做过!”陈松林现在改变目标,把丁芷兰当成了攻略对象,肯定不愿意给丁芷兰留下这种印象。 “丁同志,方艳艳这个女人你不了解,所以你不知道,她的脾气有多坏,仗着有一个当师……有个很有地位的亲戚,就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整天耍大小姐脾气。” “如果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条件这么好的对象,一般人怎么可能放弃?” 到底是没敢扯出方师长的名头,陈松林对这个人物的存在,只好一笔带过。 他可以往方艳艳的头上泼一点脏水,但这么对方师长,陈松林肯定是不敢的。 “不过,既然方艳艳敢做这个初一,我不怕当一回十五。其实方艳艳告诉你的事情,都是假的,全都是有内情的。什么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情,我没有做过,有什么情况,那也都是被她给逼的!” 老板娘都听糊涂了:“什么意思?” 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情,不有男的被逼的? 第295章 丁芷兰笑笑,得亏刚才她让方艳艳直接回部队,别留下来查看什么情况。 区区一个陈松林,她一个人能对付得了。 要是真让方艳艳留下来,听陈松林编出来的这个故事,指不定要被气得七窍生烟了。 “丁同志,你愿意听我解释吗?”陈松林一双带着感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丁芷兰看,仿佛在这个世上,只有丁芷兰才是他唯一重视的存在一般。 其他人对他什么看法,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只关心丁芷兰一个似的。 “编,接着编。”丁芷兰点点头,陈松林想编故事给她听,也成,反正快睡了,睡前听个笑话助助眠,不是不可以。 “……”陈松林的深情在丁芷兰的面前,半点作用都起不到。 一个“编”字就让陈松林肚子里打好的草稿,忽然都说不出来了。 只是…… 那可是可以助自己登上成功的高梯啊,自己不能放弃。 “丁同志,我没有编,我要说的,都是事实,它们才是事情的真相。”陈松林咬咬牙,坚持到底,“你先认识的方艳艳,被她骗了,对我先入为主有了不好的印象,我不怪你,这责任在方艳艳的身上,跟你没关系。” “我跟方艳艳之所以会在一起,就是方艳艳认识的人给我俩做的介绍。而且我和方艳艳,是方艳艳喜欢我,我不喜欢方艳艳。但已经相亲了,总要给方艳艳一个机会,大家接触了解一下。” “之后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一点。在接触的过程当中,我发现我跟方艳艳完全合不来,她的脾气,根本不是我能迁应的。所以我直接告诉方艳艳,我们不合适,还祝她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适合她的男同志,获得幸福。” “可、可她不肯!她非说我好,喜欢我,就是想跟我在一起,不想跟别的男同志接触。你说,我怎么办?” “那、那怎么办?”听到陈松林都明确表示跟方艳艳不合适,方艳艳还不肯分,老板娘忍不住替陈松林着急,捏一把冷汗。 陈松林刚才指出,方艳艳有一个特别有权力的亲戚,这事儿,老板娘可没忘记。 是陈松林不愿意在一起,方艳艳还不肯分,这下子,事情难办了。 跟一言不发,嘴角噙着笑,双手环胸听故事的丁芷兰比起来,只有老板娘这种有回应的反应才能让陈松林的叙述继续下去。 陈松林回了老板娘一个可怜兮兮又苦巴巴的笑,染上点点碎星的黑沉眸子始终没从丁芷兰那张漂亮的脸上挪开过一分,那深情款款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谁不得夸一句,丁芷兰这是遇到一个有情郎了:“只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了。” “我找了一个女同志帮忙,让那个女同志假装跟我走得有点近,让方艳艳误会了我跟她的关系。果然,这一次,方艳艳不止没有再说要继续跟我结婚,连之前订的婚都给退了。” “虽然我恢复了自由,可是我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的。难道我付出的还不够吗?为什么方艳艳还是不肯放过我,非要彻底毁了我,她才开心吗?” “丁同志,请你相信我,我跟那个女同志只是演戏,她只是配合我,我跟她清清白白,没有半点关系。如果你了解事情的真相了,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再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了解我的机会?” 最后的话,陈松林说的都有些卑微了。 丁芷兰表情不变,但老板娘感动得都快哭了,恨不得以身代替、魂穿丁芷兰,然后答应陈松林。 见惯了不把女人当一回事儿的糙汉子,像陈松林这种对女性用情至深的,那真是少之又少。 又有哪个女人不希望遇到一个像陈松林这样,在乎自己到可以抛出男性自尊的男同志。 “老板娘,眼泪擦一擦,擦一擦,浪费了,实在是太浪费了。”到这会儿了,丁芷兰回陈松林一片深情的都是冷漠,还笑嘻嘻地让感动坏了的老板娘把眼泪擦了。 老板娘吸了吸鼻子:“丁同志,你看……误会,陈同志都解释清楚了。咱做人得看前看,别总想着过去,更何况,那不都是假的吗,陈同志还是个好同志。” “他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用这么笨的办法。幸好成功了,没同归于尽,你、你就接受他吧……” 老板娘的语气里还透着可惜,可惜遇上陈松林这种男同志的人,不是自己啊。 她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一边,看着事件中心人物的陈松林和丁芷兰的爱情故事怎么一步步发展到开花结果。 好在丁芷兰并没有让老板娘维持太久这种可惜的心情,很快让老板娘清醒过来:“老板娘,你还记得上一次我朋友送我回来,被他给撞到了,他对我朋友都说了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误会’这两个字听着特别耳熟?” 虽然陈松林编的故事是换了一个套路,对着方艳艳的时候,说的一直都是那个女的勾引他,他没动心。 第296章 方艳艳跑来抓奸看到的一幕,都是那个女的设计好的,他是被冤枉陷害的。 这会儿,冤枉人的坏女人变成了牺牲自己的名誉助人为乐的好同志,这形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啊。 这么瞎的故事,就挨了揍脑子不清醒的陈松林才编得出来。 奇葩的是,老板娘还真听进去了?! 老板娘的确是没有丁芷兰那么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对自己吃过的瓜,她还是印象非常深深刻的。 特别是,她最近吃的几个大瓜,都跟陈松林有关系,还能前后串联起来。 让丁芷兰这么一提醒,老板娘的记忆彻底复苏:“他、他……他对你朋友解释的时候,也说是误会,他跟那个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虽然是差不多的解释内容,问题是解释对象不是同一个啊。 根据陈松林的说法,那个误会根本就是他故意制造出来,为的就是让方艳艳同意跟他分开。 那方艳艳不是同意了吗,陈松林的目的达到,他为什么还要跑来跟方艳艳解释,非要解开这个误会不可? 这不是背道而驰吗? 老板娘又不傻,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是有的,就是前后联系的逻辑能力差了一点。 陈松林这么跟丁芷兰解释,是希望丁芷兰别误会他,然后接受他。 那么上一回,陈松林对他好不容易才摆脱的野蛮前未婚妻解释,又是什么目的? 那必须是跟方艳艳和好如初啊! 这下子,不止逻辑不通,而且还出现了极大的矛盾。 老板娘怎么想怎么觉得,陈松林上一次的时候是想跟方艳艳这个前未婚妻搞对象,今天又变成想跟丁芷兰搞对象了。 不是,搞对象是这一件这么随便的事情吗? 两、三天就可以换一个的! 所以,陈松林到底是想跟谁搞对象,喜欢谁,他的深情又是为了谁? 越想,老板娘的脸色就越是扭曲,只因为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她被陈松林给骗了! 什么深情不已,那都是骗鬼的话! “丁同志,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同志,如果我们女的都能跟你这样,男人的嘴还有什么用?”完全想明白后,老板娘的态度大大改变,对陈松林不屑,对丁芷兰则热情了起来。 “哪里哪里,只要遇到事情的时候,多一点理智,长点脑子,别只会听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想做到这一点,一点都不难的。” 想到老板娘之前被陈松林哄得团团转,都快要把陈松林认成弟弟了,丁芷兰十分诚心地劝上了一句。 “会的,以后一定会的。”陈松林这样的男人,老板娘以前可没有遇到过,完全没有经验。 她哪里知道,男人撒起谎来这么厉害。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她都被这个姓陈的男同志骗了好几回了。 幸好,这个男同志只是想向她打听一些消息,要是再打点别的主意,老板娘忍不住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真是白比别人多活了好几年了…… “丁芷兰!”看到丁芷兰只用了三言两语,就让被自己哄迷糊的老板娘恢复清醒,看着自己的目光就跟看贼似的,陈松林一下子憋不住了。 什么丁同志,这简直就是一个女魔头! 最让陈松林介意的是,他能做的,都做了,该努力的,对着丁芷兰的时候,他更是比对着其他女人的时候,更十二分的努力。 第297章 可丁芷兰这个女人跟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 好比前两天,他挽回方艳艳又被打的事情,老板娘在场,都亲眼看到过。 凭着努力,陈松林愣是把老板娘给哄好了,还让老板娘给自己提供了不少关于丁芷兰的资料。 所有的女人都是这样,都耳根子软,特别好哄。 只要他多说几句好话,再装装可怜,摆出一副情深不寿的样子,几乎就没有女人能拒绝得了他。 哪个跟丁芷兰似的,心如铁铸。 别说是被他迷惑,哄住了,丁芷兰甚至连一丝丝的动摇和犹豫都没有。 接触过那么多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自己能拿捏得住,什么样的女人不行,陈松林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他现在已经明确地知道,丁芷兰这个女人就是个特例。 不论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丁芷兰都不可能相信一个字。 既然确定丁芷兰这边,自己完全没戏,那么,陈松林还有继续装下去的必要吗? 所有的情深似海通通收回,陈松林的眼神一变,没了温度,少了一份翩翩之气之后,倒是染上一些刻薄和戾气:“刚才有人套袋打我,丁芷兰,是不是你做的?” “肯定是你!”可能是从那个框框里跳出来了,陈松林的脑子反而好使了,总觉得刚刚对自己动手的,该是几个女人。 如果是男人的话,对方的力气应该更大一点。 在申市,会对他下这种黑手的,除了方艳艳就只有难骗的丁芷兰了! “我警告你,如果这件事情你不给我一个交待的话,信不信我直接找公安,然后举报你们。作为一个女同志,真去了派出所,再从里面出来,以后别人怎么看你?所以,你最好考虑清楚,该给我一个怎么样满意的答案。” “喝。”老板娘又一次被陈松林这变脸的速度给吓了一大跳。 这是表白不成,就要送人女同志去派出所吃牢饭了? 老板娘可能会被陈松林给吓到,可是丁芷兰完全不吃陈松林这一套。 “报公安?原来陈同志你这个样子,果然是又做了缺德事挨揍了啊。虽然我特别想说一句,你挨揍活该,但你如果想报公安的话,那是你的自由,我也不阻止,赶紧去吧。” 说着,丁芷兰还挥挥手,催促起陈松林来。 老板娘往丁芷兰的身边站了站,用眼神问丁芷兰,真放陈松林去找公安吗? 要是丁芷兰有需要的话,她暂时有办法让陈松林出不了这个门儿! 丁芷兰给了老板娘一个“放心”的眼神,让陈松林随便报公安。 七十年代又不是二十一世纪那会儿,遍地不是天眼就是监控,做点什么小偷小摸的事情,一抓一个准,随时随刻都容易社死。 她和方艳艳揍了陈松林一顿,只要她们自己不承认,陈松林就没有证据证明是她们做的。 别说证据了,证人,陈松林也找不出一个来。 既没人证,又没有物证的,别说去找公安了,哪怕把郭家领导人找来,她都不带怕的。 有恃无恐的丁芷兰当然不会想到,物证可能暂时没有,但人证,还真有两个。 好在这两个人证跟她是站一边的,不可能站出来帮着陈松林指证她和方艳艳。 “你……”陈松林的脑子又没有被打坏,他当然知道,自己还缺证据。 他这不是看丁芷兰是个女人,想要搞个突然袭击,诈一诈丁芷兰。 第298章 万一丁芷兰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自己吓住,承认了,那么后面的事情,还不好办吗? 可惜,丁芷兰完全不上套,不过这个哑巴亏,陈松林怎么也不愿意咽下去。 丁芷兰那么厉害,得罪了他,他怎么能不让丁芷兰出一点血呢? 这个赔偿,他必须拿到手:“丁芷兰,你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说要报公安,那是认真的。但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要是你承认,你的确打了我,给我一点赔偿,我可以不跟你计较,这件事情直接私了,不闹大。” “但你非要不识好歹,那么我就真的对你不客气了!” 丁芷兰打了一个哈欠:“光说不练假把式,老板娘同志,我困了,有热水借我洗脸吗?” 丁芷兰这个态度非常明显,她这是准备洗洗睡了,陈松林爱咋咋地。 “有。”老板娘点了一下头,直接从柜台下拎出一个热水瓶,塞到丁芷兰的手里,“这里的水,不止够你洗脸,还能让你泡个脚。” “要是用了不够,跟姐说一声。” “谢谢姐。”丁芷兰是个会顺水推舟的,喊人一声“姐”,接下来两天,自己用热水都不是问题了,那就喊呗。 丁芷兰抱着老板娘给的热水瓶,就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洗洗睡。 来到七十年代之后,别的没什么,这作息,丁芷兰是改得前所未有的正常。 每天都是不到十点就上床,而且还没过十点,又肯定睡着了。 “不许走!”自己要的结果还没有到手呢,陈松林哪里愿意放人,一伸手就想要扯住丁芷兰,非要当着大家的面,让丁芷兰亲口认下打他的这件事情。 “你干嘛!”作为已婚已育女士,老板娘出手比丁芷兰更方便,“你们一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又不熟,拉拉扯扯的,几个意思?” “万一坏了我妹子的名声,让别人误会我妹子跟你认识,我跟你没完啊!” 老板娘在打陈松林拽向丁芷兰的那只手的时候,可是一点情都没有留,加上陈松林原本就已经是两身的伤了,疼得陈松林一张猪哥脸皱成了一团。 “……”倒吸了几口气的陈松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他想不通,最近的自己是走了什么霉运了,怎么遇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凶就算了,而且还个个都会打人,被打的那一个永远是自己…… “哎,我看这位同志,你还是别折腾了。”有人看到陈松林这倒霉的样子,“好心”劝解,“这顿打,我觉得你自认倒霉吧。” “凭什么?!”陈松林不同意。 他今天这一顿打比上次的严重多了,肯定得去医院看看。 他被人打了,为什么要算了,还自认倒霉? 劝的人笑笑:“你的确是被打了,但你这不是没看到谁打的你吗?我们也都没有看到,你怎么就能确定,一定是刚刚回来的丁同志做的?她才刚刚回来啊。” “再说了,你一个男同志,丁同志又是女同志。”那人伸着手,做了几下比划,“你长这样这样,她长那样那样。你跟去派出所跟公安说,丁同志打了你,你让公安同志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不合理啊。 “……”陈松林听懂这个人的意思了。 他长得又高又壮,跟他比起来,丁芷兰是又矮又瘦,武力值不对等:“她不是一个人打的我,她带了帮手。方艳艳,对,肯定是方艳艳。” 真是方艳艳的话,那么方艳艳不是帮手,丁芷兰才是帮方艳艳的那一个。 “那两个女同志想把你一个男同志打这么惨,也不容易啊。你不会反抗的吗?就光站在那儿挨揍,躲都不知道躲一下?” 多问几个问题,那人越发觉得,所有的问题都在陈松林的身上。 “我……”陈松林想反驳,要是光明正大的来,他怎么可能被方艳艳她们揍得这么惨。 可他不是被方艳艳和丁芷兰套了袋子,完全看不到,他怎么反抗:“脚印,对,我身上肯定有脚印,打我的人最后还踹了我一脚,我身上肯定有脚印。” 陈松林非常努力地要找出丁芷兰打自己的证据,灵光一闪,就想到了最后的那一脚。 陈松林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衣服扯来拉去地检查,果然在小腿的位置看到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脚印:“看看这个脚印,很明显就是女同志的,男同志的脚能有这么小吗?这下子,你们没话说了吧?” “丁芷兰,你给我滚出来,你凭什么打人,给我赔礼道歉!” 已经洗完了脸,泡了下脚的丁芷兰端着盆儿出来,刚好撞上叫嚣着要跟自己对质、讨公道的陈松林:“这脚印是不是女同志的我不知道,我可以证明的是,它肯定不是我的。” 她又不是方艳艳那个傻孩子,怎么可能在陈松林的身上留下可以证明的痕迹。 “你怎么证明?”陈松林还非不信这个邪了。 就这么一个女同志的脚印,他赖定了丁芷兰! “这个证据,可是你跟我要的。事后你想因为这个证据赖我,我是不会认账的,而且还希望姐几个帮我证明一下,是他自己要求的,不是我搞的偷袭。” 第299章 丁芷兰表情坦然,哪有一点被揪了小辫子的紧张感,那松弛的样子,就跟在自个儿家似的。 老板娘往丁芷兰的身边一站:“妹子你放心,我们这么多的人都可以为你做证,事情不是你挑起的,那你准备咋证……” “明”字还没有说出口,老板娘已经看到丁芷兰对准陈松林踹出去的脚。 “唉哟!”陈松林痛呼了一声,他另一条小腿上又多了一个很是完整的脚印。 丁芷兰往外走,然后把水泼了出去,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两个脚印比比就能证明,之前踹你的那个人,不是我。” “唉,还真是啊。这两个脚印的大小虽然差不多,但印子完全不一样!” “必须的。”老板娘也仔细地观察过两个脚印,说得更是头头是道,“丁同志在我招待所里住了好几天了,她穿的什么衣服,什么鞋子,我再清楚不过。” “她穿的都是自己纳的那种布鞋,所以脚印是这样的。另一个脚印你们瞧瞧,分明是小皮鞋的鞋底!” 都不是同一双鞋子,陈松林对丁芷兰的指控当然就不成立了。 “……”陈松林没有防着这一招,更没有考虑到,踹自己的不是丁芷兰,而会是方艳艳,“丁芷兰,不是你打的我,那么肯定就是方艳艳了。方艳艳条件好,又喜欢小皮鞋,这脚印,肯定是她的!” 丁芷兰关门之前,好心情地答了一句:“那你去找方艳艳啊,然后再从她那一堆小皮鞋里翻出她踹你的这一双。” “就是,你怀疑谁,找谁去,跟我丁妹子有什么关系?我丁妹子都踹你一脚以证清白了,还有什么事情,你找那个姓方的女同志啊。” 老板娘皱着眉毛,脸上全是对陈松林的不耐烦。 “最后补充一句,我踹你的那一脚是你自己求来的,这么多人都可以替我做证的。你要拿这个来污蔑我,那么下一个要报公安的人,就是我了噢。” 丢下最后一句话,丁芷兰把房门关上,彻底隔断了她跟陈松林。 今天这场文工团的演出,她看得比谁都累! “你敢!”老板娘的眉毛一竖,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都大半夜了,招待所好多人都休息了,陈同志,你别这么没完没了的。我警告你,你要继续闹腾,我可就把你赶出去了。” “要闹,你回家闹,怎么闹,谁都管不着。可在招待所里,不成!” 说完,准备回柜台的老板娘从陈松林的身边经过,非常“不小心”地撞了他一下,还在那个证据印上踢了一下:“一个大男人,还没完没了了,丢不丢人?” “挨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吗?好意思报公安,呸!” “不早了,大家该休息的休息,该睡的睡,又不是明天没事儿了,没必要陪着一起疯。” “老板娘说得对,大家都累了,都睡吧。” “可不是,瞎折腾了好一会儿,啥事儿都没有。” “等等我,咱俩一个屋的,一块儿回吧。” 准备“散场”的人,你一个,我一个,你一下,我一下的纷纷从陈松林的身边经过。 这人多嘴杂……不对,应该说是人多脚杂,难免跟陈松林会有碰撞。 等被这些人撞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扶着东西才能站直的陈松林反应过来的时候,别说是丁芷兰为证清白的那一只脚印没有了,就连被他找出来当作证据的另一只脚印,这会儿都在其他印记的叠加之下,完美隐身……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呢?不可能的啊!”回过神来的陈松林发现这一点之后,整个人差点没疯了。 第300章 丁芷兰踹完那一脚后,陈松林越发认定了,今天打自己的,哪怕没有丁芷兰,那必然也有方艳艳。 只要他向方师长证明了这一点,方家怎么都该给自己一个交待吧。 到时候,他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必须让方艳艳跟他结婚。 当然,他也可以向方艳艳和方家所有人保证,以后,肯定会好好对方艳艳,除了方艳艳,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了。 丁芷兰这边放弃了,方艳艳那边自然是第一时间又替补上了。 所以,那个可以帮他定方艳艳罪的脚印是陈松林最大的翻身希望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个重要的脚印就这么没有了!! 那他怎么办? 那他怎么办! 怎么办? 根本就不会有人理解和在意陈松林的“怎么办”,这个叫他绝望的“怎么办”只能由他本人继续头疼下去了。 “幸好方艳艳遇到的是丁芷兰,否则就她这冲动的性格,肯定容易吃大亏。” 作为暗中的两双眼睛,厉毅和徐清当然是从头看到尾。 在丁芷兰和方艳艳毫不知情的前提下,厉毅和徐清还帮两人打了一个小小的掩护。 否则,陈松林还真有可能不止方艳艳留下来的脚印这么一个证据,更有可能再多两个证人。 厉毅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明白了,方艳艳对丁芷兰那毫无来由的信任和重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原来,方艳艳有跟丁芷兰类似的经历,都被未婚夫背叛,亲眼看到未婚夫跟别的女人混在一起。 徐清郁闷地往床上一躺:“那个姓陈的挺烦人的,比孙伟国还招人嫌,你说,我们能不能做点什么,帮丁芷兰把陈松林这个麻烦给解决了啊?” “你不是对丁芷兰有意思吗?陈松林打的什么主意,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啊!他都盯上丁芷兰,准备从你这张老虎嘴里抢肉吃,你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厉毅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却是落在徐清的身上,看得徐清直起鸡皮疙瘩:“好了,别这么看着我,我还记着,我是一个军人……” 就是吧…… 哪怕大家都是男人,他都挺厌恶承认跟陈松林是同性。 这朝三暮四、朝秦暮楚的本事,都快没人能超越陈松林了。 觉得丁芷兰比方艳艳好,就毫不犹豫地向丁芷兰献殷勤。 被丁芷兰拆穿了,知道像丁芷兰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都不可能上他的套,陈松林二话不说,绝了对丁芷兰的心思之后,又觉得方艳艳可以了。 陈松林留着那个脚印打的是什么主意,陈松林的眼珠子一转,徐清就看明白了。 话又说回来,方艳艳不是方家唯一的姑娘吗? 方家怎么会让方艳艳找了陈松林这么一个对象,还是差点结婚了的那种。 “别太过分。” 让徐清意外的是,厉毅这一次不是阻止他,反而还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你真同意了?”徐清觉得不可思议,“丁芷兰可够厉害的,都能让你改为做人的准则了?” 以前类似的事情,厉毅从来不允许他做点“小动作”的。 这一次,不过是因为碰上这事儿的人是丁芷兰,厉毅直接给他破例。 好的,他越来越相信,他的这个好兄弟不止是看上丁芷兰这么简单,指不定还是很看得上的那一种。 “没有。”厉毅否认了徐清的话,“以前只是觉得没必要,不过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 第301章 不值得。 孙伟国之所以会养成背后偷偷加练、内卷,纯纯是向厉毅看齐。 厉毅在部队里非同一般人的发展,孙伟国固然不服气。 可对厉毅的个人素能,孙伟国是认可,并愿意好好学习的。 在方师长的麾下,厉毅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最强的兵王,个人素质,无人能比。 知道这一点之后,只要有机会,孙伟国就会偷偷观察厉毅,看看厉毅是怎么训练的,然后自己就照着练。 经过一番观察和探查,孙伟国发现,厉毅就是一个卷王。 其他人还有自我放松、修整身体的时候,可厉毅从来没有。 他唯一的放松不是断了训练,只是给他加练的量恢复到其他人正常的训练量上。 在得知厉毅这么大的训练量之后,孙伟国整个人都惊呆了。 厉毅还是个人吗,怎么跟个机器似的,只要加了燃油就能不停的训练,完全不知道累似的。 负气的孙伟国刚开始的时候,还咬着牙想照着厉毅的那一套练起来。 可惜,第三天身体就超负荷罢工,还被送到军医那儿去做了检查。 丢了一次脸之后,孙伟国学乖了,知道直接照抄厉毅那一套,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他想像厉毅一样,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差距有点大,不能一步到位,只能一点点加量,慢慢追上厉毅的步子。 所以就厉毅这种性格的人,有时候遇到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更不可能跟徐清似的,因为看不顺眼就闹心,非得做点什么才能舒服。 每每如此,厉毅都是干脆拉着徐清一起加练,多打几个活耙都比搞这些事情来得有意义。 久而久之,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徐清干脆不找厉毅一起了,因为他知道,厉毅肯定是不同意的。 最惨的是,被厉毅给拒绝了就算了,他还要被厉毅这个卷王折磨,拉着一起加练。 他又不是厉毅那个疯子,对加练着了魔。 他是人,厉毅不知道累,他知道啊。 可以的话,正常完成部队安排的训练任务,他就想躺着休息了。 加练什么的,厉毅可以随意,但绝对绝对不要拉上他。 今天也就是因为碰上了丁芷兰的事情,徐清气糊涂,一时没记起厉毅那加练卷王的脾气,不然,在理智的情况下,徐清是绝对不敢开这个口的。 所以,突然听到这么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徐清这么吃惊,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这世上,竟然还能有事情能让厉毅觉得比加练更有意思,更有意义,更重要…… 连续三个“更”一出来后,所有的感叹化作一句话:活久见! 这下子,他是彻彻底底信了,厉毅对丁芷兰有感情,还是相当相当相当看重的那一种。 如果说,在厉毅的心里,丁芷兰的事情都能比加练更重要的话。 即便是现在还不确定厉家那边的态度,徐清都可以放心下来。 只要厉毅确定,立场坚定,厉家不是问题。 唯独厉毅还没想好,不够确定,那么厉家那边才容易对丁芷兰造成伤害。 “厉毅,真没看出来啊,你对丁芷兰的心思都这么重了。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表现挺糟糕的,嫂子肯定误会你了。要还想让嫂子给你和丁芷兰做介绍,你得先跟嫂子好好解释一下。” “不急。”厉毅摇头。 徐清气笑:“不急?那可是你对象,不是我对象。你要是真不着急的话,那我肯定更不急了。” 等有其他男同志靠近丁芷兰,丁芷兰又不反感的话,他倒是要看看,厉毅是不是还不急! “行了,你跟丁芷兰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有什么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你只管跟兄弟我说。我肯定是支持你们的,所以,现在还是跟我说说,陈松林的事情,你要怎么解决吧。” “介绍信。”厉毅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对付陈松林的办法,早就了然于心了。 徐清表现一怔:“可以啊。丁芷兰提过的人狠话不多,说的就是你!” 陈松林不是本地人,之所以能来申市是因为他跟丁芷兰一样,手里拿着介绍信。 假如陈松林的这封介绍信不见了,又没有人能站出来给陈松林做证,或者是及时补介绍信的话,那么陈松林必须在第一时间被遣返回原籍。 这办法可以算是最简洁有效的了。 从厉毅这儿拿到这么好的办法,徐清真的是连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了,恨不得直接找人把陈松林送走。 “记住,只动陈松林的介绍信就成了。其他的事情,总得留点给方家的人做做。”除非不出手,否则,打定主意之后,厉毅每每都考虑得比徐清清楚和周到。 “这次陈松林请假来申市找方艳艳,方家的人并不知道。方艳艳因为陈松林的关系,都调到申市工作了,方家的人肯定对陈松林有意见。” 第302章 “之前估计是因为什么把柄,不方便直接是跟陈松林算账。” “可是方艳艳都走开了,陈松林还缠上来,那么方家再想对付陈松林的理由就够了。” 陈松林这个问题由方家的人来解决,更名正言顺。 “啊?”徐清愣了愣,最近他接到的最大的任务,都跟丁芷兰有关系,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丁芷兰的身上,所以对方艳艳的情况了解得并不多,“你是说,方艳艳对陈松林做过什么?” 不然的话,怎么方艳艳被背叛了,方家还不好替方艳艳收拾陈松林,反倒是方艳艳被逼到了申市。 “感兴趣?自己去查。”厉毅双手环胸,也躺下来休息,只要闭上眼睛的厉毅眼前面对的不是一片黑暗,而是站在舞台上,自信、嘹亮、一展歌喉的丁芷兰。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他对丁芷兰的感情就从一般正常的同志感情升华成了男女之情。 他知道的是,丁芷兰在他心中的形象是这么转变过来的: 丁芷兰是一位不错的女同志。 丁同志挺好的。 丁同志真的挺好的。 丁芷兰特别好。 直到好像再也没有谁能比丁芷兰更好了! “也是。”徐清叹了一口气,“以前呢,你是对任何女同志都漠不关心。但从此以后,也只有一个丁芷兰同志能让你上心了。” 不管怎么样,发小有喜欢的女同志,不会孤独终老,始终是一个好消息。 他都做好准备,假如厉毅一辈子不找对象,就抱着那杆枪过一辈子,他吃点亏,分个儿子给厉毅养老送终。 如今,丁芷兰的出现直接把他和他那个没出世的可怜儿子给解救出来了。 等到了那个时候,厉毅有什么事情,那都是他跟丁芷兰儿子的事情。 “你继续守着你的丁芷兰同志,我去搞定陈松林。等你俩结婚的时候,你必须给我包一个大红包!” 这活儿,是他替厉毅这个好兄弟去办的! 厉毅睁开眼睛,开口道:“我结婚,不该是你给红包,随份子钱吗?” 没想会得到答案的徐清张了张嘴:“你你、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 以前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厉毅说的从来都是,他可以结婚,然后跟对象多生几个孩子,他多打几个红包。 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他让给他了。 当时厉毅说这些话的时候,徐清是真的觉得厉毅打算好把他这辈子的津贴都拿出来送给自己做人情。 一辈子的津贴,说给就给了,今天才这么一个红包,厉毅怎么就舍不得了呢? 厉毅难得有耐心地多说了一句:“有对象跟没对象,当然不一样。” 在暗中保护丁芷兰的时候,厉毅明显能够感觉到,丁芷兰对金钱挺看重的。 从孙伟国手里要回一千五,又从丁迎娣那儿弄到三百八,每一次,丁芷兰都乐得见牙不见眼。 哪怕其中夹杂了讨回公道的喜悦,可丁芷兰对金钱的喜欢也是毋容置疑的。 这方面,厉毅自己不看重,但在确定丁芷兰喜欢之后,厉毅肯定是随着一起上心的。 “得……”徐清觉得,自己刚才就多余那么一问。 本来,是他说,自己一定会找一个对象,然后结婚生娃的,厉毅说的是无所谓,他的进度条,怎么都比厉毅的快。 现在,厉毅喜欢上了丁芷兰,好家伙,进度条反超了,难怪把这个家伙得意坏了。 以徐清的本事,想要“弄”走陈松林身上带着的介绍信,当然不会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第303章 第二天,介绍信已经“失踪”了一个晚上了,作为主人的陈松林也愣是没有察觉到半点,心里还盘算着,该怎么利用自己这一身的伤,找到方艳艳,并以此跟方艳艳复合。 经过一个晚上的琢磨,陈松林多少想明白一些情况。 昨天打他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但到底是两个,还是三个,陈松林说不清楚。 所以,他干脆大胆做了一个猜测,就是丁芷兰和方艳艳两个人打的自己。 上一顿揍,丁芷兰的确是没有直接出手,就让方艳艳一个人揍他。 可如果不是丁芷兰在他的身上做手脚,他怎么可能连躲都躲不了,直挺挺跪着被方艳艳打? 方艳艳在没有跟丁芷兰一起混之前,哪有这样动不动就打人。 指不定,脾气变暴躁的方艳艳就是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丁芷兰给带坏的。 等他和方艳艳结婚了,他绝对不允许方艳艳继续跟丁芷兰这种不三不四的朋友往来。 两次打人,方艳艳都是跟丁芷兰一块儿的,陈松林推算出来,方艳艳这会儿跟丁芷兰的关系是真的好。 等他顶着这些伤找到方艳艳,他就不信了,方艳艳天不怕地不怕,还能不怕连累了丁芷兰! 方艳艳答应跟他复合,他不追究。 方艳艳不答应,他肯定要报公安。 丁芷兰不怕,就问方艳艳怕不怕吧。 这比来比去,陈松林心里直叹气,那么多女人,果然还是方艳艳“最好”。 丁芷兰那个女人漂亮是真漂亮,家世也好,奈何人太聪明了,他完全降不住丁芷兰,还要反过来被丁芷兰耍得团团转。 这么厉害的女人,试问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吃得消的,他肯定是不行的。 同样是报公安这一招,丁芷兰完全不带怕的。 可陈松林觉得,如果这一招用在方艳艳的身上,方艳艳的表现肯定不能跟丁芷兰似的那么老油条。 所以,还是放弃吧。 这辈子,他估计就只能跟方艳艳这样的在一起了。 “来查房,不是本地人吧,来申市干什么的?介绍信拿出来让我们检查一下。” 在陈松林“认命”的时候,他房间里突然来了几个胳膊上带着红臂章的人,还把他给围了起来。 陈松林一看这架势,吓得连忙从床上坐起来,边翻身找介绍信,边开口道:“同志们,你们实在是太辛苦了。我来申市是为了看我对象,她是军区医院的护士。我现在就把介绍信拿出来给你们……” “嗯?” 陈松林翻了几下,并没有找到印象里的那张介绍信,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自己换地方放了? 怎么没有印象啊。 这个时候的陈松林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自己把介绍信放在别的地方了,于是在床上翻找的动作变大:“可能要你们等一等。我比较粗心大意,对了,有可能掉床底下去了。” 床就那么一张床,还没有一米宽,这会儿又是夏天,既没有垫被又没有厚棉被,想把床上的东西都找一遍,很快就能搞定的事情。 只是,床上都找仔细了,陈松林也没有看到自己的介绍信,开始发慌的陈松林弯下腰去,整个人都钻到了床底下,声音闷闷的:“麻烦你们再多等我一下,肯定是我睡觉不老实,把介绍信弄床底下去了,我很快就可以把它找到的。” 第304章 “快点。”对方不是什么特别有耐心的人。 招待所住着的人那么多,他们又不光只查陈松林一个人,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陈松林的身上。 在陈松林找介绍信的这会儿功夫,和他住一屋的其他人都已经检查完毕,确定没有问题,只剩下一个陈松林。 “没有?怎么会没有呢?”陈松林两只手在地上摸了一个遍,还把床跟墙的夹缝都检查了一遍,那认真的样子就只差没把床板拆下来,然后劈成一块一块的。 可即便是陈松林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满头大汗,衣服都湿粘在身上,他的那封介绍信,他愣是找不出来。 等他被没有耐心继续陪他耗下去的人从床底下拖出来的时候,陈松林都快哭了:“我、我的介绍信好像丢了。” “不可能啊!”检查的人还没有说什么,陈松林先叫了起来,“昨天我还看到了,怎么今天就不见了。同志,请你们相信我,我、我的介绍信肯定是被人偷了!” “被偷了?”听到这个答案,对方直接笑了。 因为这种类似的答案,他们每天都要听很多遍:“你的介绍信是不是被偷了,我们管不着。但我们现在能确定的是,如果你没有介绍信,又不能马上补材料,那么你就不能继续留在申市,必须回老家。” “你要敢耍横不配合,没有关系,我们那儿有房间可以让你暂时住上几天。” 他们这些来查介绍信的人,管你是什么情况,他们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介绍信。 有介绍信,他们不多问,你留在这里爱干嘛干嘛。 没有介绍信的话,那可就不好意思了,该回哪儿回哪儿,不肯老实听话,就给你一点苦头吃吃。 “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再回去,也可以。”对方对着陈松林时候的笑,实在是叫人感到害怕,想也知道,他们的地方,可不好待,“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只要陈松林这会儿不自觉离开,那么他们会立马把陈松林拖到自己的地盘儿。 那个时候,陈松林后悔了,害怕了,肯走了,他们都不可能这么痛痛快快地地放人。 让陈松林小小吃一点苦头,都不算什么,万一还非得让陈松林的家人来领走陈松林,那么陈家还得跟着出一点血才行。 “我……”关于这些情况,陈松林之前没有遇到过,但该知道的,他都不知道,“我、我跟这部队里的一把手方师长认识,我可是他的侄女婿。我对象可是他唯一的侄女儿。” “我跟我对象就快要结婚了,只要商量完了结婚的事情,我就会走的!” 但绝对不是现在,现在他还不能走啊。 出来那么多天,钱花了一点,自己还挨了两顿揍,结果连个对象都没搞定,他怎么可以这么灰溜溜地回老家,除非,方艳艳跟他一起回去。 “方师长?”听到这个名头,对方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如果你真的是方师长的侄女婿,是来商量结婚的事情,那你必须让方师长尽快给你补个证明。不然,我们的工作怎么开展下去。” “会的,我一定会的!”听到还有商量的余地,陈松林有些发白的脸才恢复些许的血色。 果然,方师长的名号真好用。 什么丁蒋兰,丙芷兰的,谁都没有方艳艳好。 他决定了,以后再也不改变主意,他只跟方艳艳好,只做方师长的侄女婿。 其他虚无缥缈的大人物,都只是一个屁! “几位同志,你们辛苦了。”“听到动静”的老板娘走了过来,“他的介绍信不见了?” “是的。”这几个人跟老板娘都挺熟悉的,没有跟老板娘打官腔,“但听说他是方师长的侄女婿,所以让他赶紧补个证明。就算是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没有介绍信,我们也没办法让他留下来。” 老板娘笑了笑,完全无视陈松林的目光:“什么方师长的侄女婿,你们可别被他给骗了。他跟方师长,一点关系都没有。” “嗯?”对方眯了眯眼睛,冷冷地看向陈松林,“你敢骗我们吗?” 而且还是搬出方师长来骗人! 胆子大的,他们见过,但胆子大到这么骗他们的人,他们今天还是头一次遇到。 “没有没有,我哪儿敢骗你们啊。我真是方师长的侄女婿!千真万确。老板娘又不认识我,我跟方师长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她能知道。同志,你们要相信我。” 老板娘翻了一个白眼。 到了这种时候,陈松林还敢对着这些人撒谎,难怪自己之前被骗得那么惨。 “原来那个女同志是方师长的侄女。”老板娘一声感叹,“昨天你说得不清不楚的,我还在想,那女同志家的亲戚到底有多厉害,才能让你这么没脸没皮地缠上来。” “如果是方师长的话,我可以理解了。” 方师长? 还当这个姓陈的是个聪明的男人,搞了半天,原来是一个大蠢货,方师长侄女这么好的对象,都能搞丢,吃屎长大的吗? 第305章 “这不是知道得挺清楚的吗?”听到老板娘这语气,对方不再问不老实的陈松林,改问老板娘,“他这什么情况?” 方师长,他们肯定要敬着的。 可他们也要防着进错庙,拜错菩萨啊。 “啧啧啧,不是什么好东西,被人家女同志发现不老实,外头有点情况,两人早退婚了。这不,知道当方师长的侄女婿好啊,不甘心,跑来纠缠人女同志。” “人女同志都说了不愿意,以后没关系了,还不肯走。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想办法问方师长,看方师长会不会承认有他这么一个侄女婿。” “你们忙吧,我也去为人民服务了。” 打了陈松林的小报告,把陈松林的老底揭穿,老板娘第一时间要功成身退。 “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要不然,我们差点就被这个狗东西给骗了。”对方笑着回应老板娘,可再看向陈松林的时候,更多了那么一点凶狠。 “不、不是的,你们别听她胡说八道。我、我对象就是在跟我闹脾气,我、我们俩没分,我们很快就会结婚的,我真的是……唉唉唉,你们干嘛啊,松开,放开我,放开我!” “我可是方师长的侄女婿,方师长很看重我的。你们这么对我,如果被方师长知道了,方师长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放开……” 这一次,不论陈松林说什么,再怎么反抗,在两个人的钳制之下,被迫被带走,叫嚣声也很快从招待所里消失。 “妹子,怎么样,姐办事靠谱吧。”老板娘跑到丁芷兰的面前向丁芷兰邀功。 丁芷兰对老板娘比比大拇指:“那是,姐,你必须是这个。” 好不容易听说陈松林那个渣男把最重要的介绍信给搞丢了,还被这群人给逮了个正着,丁芷兰怎么可能给陈松林狐假虎威,拿着方师长的名号招摇撞骗。 怎么说,方师长也是她外公的故人,这点小忙,她肯定是要帮的。 所以,丁芷兰干脆找了老板娘,跟老板娘嘀咕了几句。 最后,陈松林被顺利带走。 “姐是开招待所的,见过的人不少,但他那样的,还真不多。”老板娘压低声音,“妹子,经常来招待所找你的那个女同志真的是方师长的侄女儿?” “姐,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作为一个女同志,遇到这样的事情已经够倒霉了。大家都是女人,我们应该互相帮助。她都跑申市来了,就是不想再被这件事情影响。” 陈松林已经叫破了方艳艳的身份,丁芷兰继续否认,没什么意义,干脆承认,然后再替方艳艳装弱,向老板娘讨个人情。 “我懂。”果然,老板娘还是很容易跟方艳艳产生共鸣的,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遇到陈松林这样怕对象是多么糟心又倒霉的一件事情。 与此同时,这让老板娘对陈松林更无语了。 就陈松林那样,怎么都不可能比方师长家的条件更好了。 找到方艳艳这样的对象,简直就是陈松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还敢背着对象乱搞男女关系,蠢死了! “放心,你今天跟我说了之后,我保证不再跟其他人说。”虽然都有一颗八卦之心,但方师长的身份,老板娘是有忌讳的。 谁整天没事儿,专聊戳人心窝子的话。 万一得罪了方师长,那么这家招待所以后坐在这里的人,可能就不再是自己,换别人了。 “就是这里,肯定没有错。那个骗子就住这儿,我们大家伙可不能放过她,让她继续害人啊。” 第306章 陈松林被人带走之后,招待所才暂时恢复的平静再次被打破。 这一次听声音,来的似乎是一群女同志,还是那种有一点年纪的女同志。 “这谁啊,嗓门儿那么大,想吓唬谁呢。妹子,你在屋里好好待着,你这嫩生生的样子,如果被人撞一下的话, 我看够呛。我出去看看,都啥情况。” 还没等来丁芷兰的回答,老板娘直接伸手把丁芷兰“塞”回房间,还特意把门给关上了,免得丁芷兰听到动静被吓着了。 被塞回房间的丁芷兰:“……” 她又不是兔子胆,没那么容易被吓着。 跟丁芷兰同屋的女同志一脸好奇地看着丁芷兰:“原来老板娘是你姐啊,都有亲戚在这儿,你怎么不直接住你姐家,跑来住招待所了?你偷偷跟我说一声,你这样住招待所,还花不花钱啊?” “……”丁芷兰无语,这些人这么问她是准备坑她吗? “大姐,我也叫你姐,你昨天还喊我什么来着?” “大妹子?”被丁芷兰这么一问,对方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哈哈哈,姐就是跟你开玩笑,没有别的意思,大妹子,你别放在心上啊。” 有没有别的意思,这会儿都不可能有了。 至于什么白住招待所这样的好事儿,她也不敢继续想了。 她是奇怪,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公有制,什么馆子、招待所,都是郭家和人民的,又不是私人的,怎么能随便乱用呢。 哎,想多了,想太多了。 “唉,我说你们一群婶子这么凶巴巴地来我招待所几个意思啊,想欺负人怎么着?” 离开没一会儿的老板娘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出来的是,目前的沟通并不愉快,甚至老板娘还跟对方起了争执,声音都跟着上火了。 “我们没有想欺负人,但我们想抓骗子。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还想拦着我们?还有,你跟那个骗子是不是一伙儿的,你想包庇她,然后跟她一起骗我们穷苦老百姓的钱是不是?!” 对方的声音比老板娘的还要大,而且声音听着还越来越近了。 刚跟丁芷兰聊天想占便宜的大姐站了起来,满脸兴奋:“老板娘这是不是要被人欺负了?” “……”看到对方兴奋的样子,丁芷兰皱皱眉毛,拉开房门,吼了一嗓子,“有没有能出来帮忙的?” “有,帮什么忙?”徐清拉开房门,第一时间响应丁芷兰的话。 “徐同志?”丁芷兰眨了眨眼睛,“你不在部队待着,怎么住在招待所里了?” 徐清非常顺嘴地解释道:“我住的宿舍出了一点问题,得好好修一修,修完了,也得等晾干,所以暂时在这儿凑合几天。” “啊……”这个解释,听着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但又有哪儿怪怪的。 只是这会儿的丁芷兰更关心老板娘那儿的情况,所以没有细想:“徐同志,麻烦你跟我一起去前面看看,万一真有人找麻烦,就看徐同志你了。” 虽然响应自己的只有徐清一人,但丁芷兰一点都不嫌弃,还相当满意。 她绝对相信,以徐清的本事,可以一个打五个。 “可以的。”徐清回应了一声,在丁芷兰的视线可以探查到房间里其他情况之前,徐清先一步把房门给带上了。 这个英雄救美,可以顺利给丁芷兰留下深刻好印象的机会,他是想留给厉毅这个发小的。 可惜,厉毅竟然不接受。 万一因为这件事情,丁芷兰以后要对他有好感,看不上厉毅,厉毅就等着后悔吧! 第307章 虽然,他不可能跟发小抢对象,但看发小出丑难受,他乐意啊。 “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徐清问丁芷兰。 丁芷兰摇头:“不知道。” 她只比徐清早一步从房间里出来,她听到的肯定不会比徐清的多。 前面,老板娘已经被这群不讲道理的婶子给缠得没脾气,烦得不行。 她嘴皮子都说干了,告诉这群老娘们儿,招待所里没有她们要找的那个骗子,可这群老娘们儿就是不信! “你不是说,那个骗子没住在这儿吗?那你拦着我们干什么,有本事,让我们搜啊。只要把你的招待所搜一遍,找不着人,我们就信你的话。” “你拦着不让进,一看就是在骗我们,还说你跟那个骗子不是一伙儿的!” 大娘们有自己的逻辑和判断,没信老板娘的一个字。 更何况,她们之所以找到招待所,肯定是问清楚了。 老板娘越拦着她们不让她们搜,她们就越觉得有问题! “就是,赶紧给我们让开。你要是再不让开,我们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有几个大娘都做出撸袖子,一副大干特干的准备。 老板娘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要是因为你们这几句话,我这招待所随便你们搜,打扰到其他人。那以后,谁还敢来住这家招待所?你、你们这个样子,我不止要报公安,信不信我直接告到部队里去。” “别以为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这些人,大多都是随军家属,儿子在部队里当兵吧?只要我告到部队里去,信不信你们儿子个个要被罚?!你们可真是你们儿子的好妈啊。” 一听到可能会影响到儿子,还真有人犹豫了,前进的步子一顿,似乎是想往后挪。 遇着骗子的那个人不是她们,被骗钱的也不是她们,最后倒霉的更不是她们。 只要她们吸取了姓胡的那个女人的教训,其实这事儿,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没必要非凑这个热闹。 领头的那一个感觉到大家的退缩,眼睛眯了眯:“部队怎么可能处罚我们的儿子?我们来招待所是为了抓骗子,揪出藏在人民里的害虫,我们是在为民除害。” “部队知道我们做的好事,不止不会罚我们的儿子,还会奖励呢。姐妹们,别听她瞎胡说,她这是故意捣乱,想要包庇那个骗子。我们绝对不能上当,有我们在,那个骗子今天别想跑!” “对啊,我们是来抓骗子,是除奸来了,我们怕什么,我们什么都不用怕,我们做的,都是为了儿子好!” “这不是卫大娘吗?我记得你是供销社的临时工,这个点,你要再不去供销社,就该是旷工了。”看清楚带头的那个人,徐清直接点出了对方的身份。 “徐营长?”看到徐清时,卫大娘的眼睛都亮了亮,精神头看着越发足了。 她一直很看好徐清这个年轻人,长得好看,官儿还当得大,正好,她老家还有两个女儿没结婚呢,就更想让徐清做自己的女婿了。 只是每次说要给徐清介绍对象,徐清都说自己忙,没时间,卫大娘被拒绝到今天了。 好不容易遇到徐清,卫大娘的心思当然又起来了。 但是,还没等卫大娘再跟徐清好好聊一聊她老家的两个好闺女,就先一步看清了站在徐清旁边的丁芷兰。 一瞬间,卫大娘直接把眼睛瞪得铜铃一样大,被扯起尖锐不已的嗓子就像是烧开了的热水壶,发出刺耳的鸣声:“老姐妹们,快看,这就是那个骗子!她果然住在这家招待所里,被人给藏了起来,我们绝对不能放过她!” 喊完这句话,卫大娘几乎是以猛虎下山之势扑向丁芷兰。 那凶恶的样子就好像她要把丁芷兰牢扑在身下,然后咬死丁芷兰的后脖颈,让丁芷兰彻底失去逃跑的机会。 被卫大娘这么一阵恶扑,丁芷兰差点以为自己是一头待宰的羔羊了…… 好在丁芷兰不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她“拍手”的能力早就被证明过无数次了。 所以当卫大娘的手伸向她,不知道是要抱住她,还是要打她,丁芷兰直接“啪”的一声,卸掉了卫大娘手百分之八十的力,直接把它拍到了一边。 打麻筋,她很擅长! 卫大娘怔了一下,以自己的身板子怎么可能没有一下子就把弱小的丁芷兰给拿下。 可能是恼羞成怒了,卫大娘继续扯着嗓子吼:“看到没有,大家都看到没有,骗子竟然还敢打人?胆子太大了,我们必须把她抓住,不管是交给公安,还是交到部队去,都不能放过她!” 这个小贱人把她害得那么惨,刚才还敢打她?! 不弄死这个小贱人,把自己失去的一切讨回来,她就不姓卫,不是卫家的女人! 第308章 卫大娘一开始还没想具体对丁芷兰做什么,就是想把这个功劳占下来,至少头功必须是自己的。 可这会儿,卫大娘被丁芷兰给激怒了,眼睛直接都眯成了三角眼,这眼神再好的人看着都像坏人,更别提,卫大娘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再对丁芷兰出手,卫大娘不再是冲着丁芷兰人去,分明是照着丁芷兰的脸去。 卫大娘这两爪子下去,真抓实了丁芷兰的脸,毫无疑问,丁芷兰必然毁容。 “啪、啪”两声,跟刚才的情况一样,凶猛如禽利爪一般的两只手莫名其妙地被丁芷兰那软绵绵,看着没有半点杀伤力的小手手给轻轻松松拍开了。 那矛盾的样子像极了卫大娘的凶悍和跋扈都是装出来吓丁芷兰,根本就没使劝儿,是逗着丁芷兰玩儿呢。 被卫大娘带来的老姐妹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懵了。 卫大姐到底是在逗着这个骗子玩儿,还是在耍着她们玩儿呢? 在来的路上,卫大姐义愤填膺地恨不得直接杀了那个骗子为赵家儿媳讨公道。 这会儿看着,卫大姐怎么跟逗闺女似的,和骗子的关系还挺好。 就算只是装装样子,卫大姐这么做也太过分了吧?! 刚刚还想上前,帮卫大娘一起抓骗子立功的人在丁芷兰的三巴掌之后,个个都控制住了脚步,高涨的情绪冷降,决定按兵不动,怕被人当枪使。 牵头的是姓卫的,别最后,坏人她们当了,好人就她姓卫的一个,那可不成! 别说是看的这些人懵了,就连卫大娘这个当事人都傻了。 第一次,她是想打得这个骗子开不了口,解释不了半个字,最后,不是骗子也只能是骗子。 第二次,她想挠花了骗子的脸,谁让骗子不敬老,还害得她那么倒霉。 不是因为遇到这个骗子,她供销社的临时工,怎么可能会丢! 所以,卫大娘非常清楚,她跟丁芷兰这个骗子可是有深仇大恨。 她恨不得直接弄死这个骗子,又怎么可能对她手下留情,还什么逗着她玩儿啊? 玩屁啊! “你、你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每次想打她,都打不着? 论打架,卫大娘哪怕不算是身经百战,那肯定也是老手里的老手。 不能次次赢,那也是赢多输少。 可没有一次跟今天似的,都遇到了最弱的对手,嗷嗷叫了半天的自己却连对方的一根头发都没有抓到。 这事儿要是被乡下的那群老娘们儿知道了,她得臊得没办法出门,让人笑话死。 丁芷兰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直到自己的小身板子完全藏在徐清的背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大娘,我好像不认识你,咱俩没见过吧?还有,你这一口一个骗子,要报公安的人是我。” “嘿,你这个小娘皮,把我害得那么惨,还敢报我的公安?!”卫大娘对上丁芷兰的那一张脸时,本来就有一肚子的火,恨不得直接把丁芷兰烧成灰才好泄愤。 现在看到丁芷兰不但不怕自己,还要害自己,气得卫大娘又想对丁芷兰虎扑,直接按死丁芷兰。 “卫大娘,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这个样子可就太蛮不讲理,欺负人女同志了。”这次,徐清帮丁芷兰把卫大娘的攻击给挡了下来。 而且徐清对卫大娘这动手动脚,就是不肯好好把事情说清楚的态度非常不满:“卫大娘这会儿估计是气糊涂了,没办法好好说话,哪位婶子能跟我聊聊,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309章 “我人就在这里,好人坏人都丢不了,所以我们还是先把事情说清楚,万一只是误会那多不好。” 骗子? 谁? 丁芷兰? 不可能! 除了丁芷兰刚来的头两天,他和厉毅不在之外,其他时间,他们俩都是围着丁芷兰“转”的。 假如丁芷兰真的骗了人,他和厉毅才是第一个和第二个知道的人。 卫大娘那话,不需要了解,徐清都能说一句,肯定是假的,最多就是误会,不可能是事实。 “就是,你们可别乱冤枉好人。我这妹子,怎么可能会是骗子?!”老板娘也不相信。 一开始她不相信的是,自己的招待所里混进了一个骗子。 那么久了,招待所里都太太平平,她更没有听到谁被骗了,所以,哪儿来的骗子,这群老娘们在胡咧咧。 后来看到卫大娘指认丁芷兰就是她们要找的骗子时,老板娘就更加不相信了。 这么大的动静,招待所里的人不少,肯站出来帮她的人不多,但丁芷兰这么一个还需要被保护的就站出来了。 凭丁芷兰这个表现,老板娘都不能信丁芷兰会是骗子。 反倒是这群凶相毕露的老娘们儿看着,更像是骗子! “大娘,可不带这么随便乱冤枉人的,咱俩都没有见过吧。”被一个陌生人指着骂骗子,这种经历,丁芷兰还真是头一次。 “你没有见过我,可我有见过你啊。我确定,我找的就是你,你就是那个骗子!”卫大娘表示,丁芷兰的那张脸,她只需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再搞错。 “???”对方见过自己,自己却没有见过对方,对方还一口一个咬自己是个骗子。 总之,丁芷兰这个当事人是彻底糊涂了。 “那大娘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骗你了,骗你什么了?” “对啊,我这妹子骗你什么了?”老板娘点点头,这都喊了半天的骗子,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一个人说清楚。 “卫大娘,不着急,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徐清都能帮丁芷兰做证,她没见过这位卫大娘,至于什么骗不骗的,更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卫大娘倒是想把丁芷兰控制住,免得丁芷兰这只煮熟的鸭子飞了。 可徐清的块头大,又拦得结实,他不放心,卫大娘胡搅蛮缠也没有用:“小徐啊,你是不知道这个骗子有多坏。赵营长的情况,你也都知道。” “人家盼孩子盼得眼睛都红了,她还敢拿这种事情来骗人,哄着胡桂芬那个糊涂鬼买了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吃坏了身体不说,那得花多少钱啊。” “胡桂芬年纪轻,不经事,容易被人骗,可我们这些老的就没那么好骗了。赵营长他妈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劝胡桂芬别信骗子的话,赶紧把被骗走的钱都拿回来。” “没想到,胡桂芬是个死心眼儿,自己嫡亲的婆婆的话,她不听,就只信这个骗子的话。不但没答应把被骗的钱拿回来,还跟赵营长告了黑状,让赵营长误会了亲妈,都把人给送回老家了。” “小徐,你来评评理,这个骗子的心肝儿是不是黑透了?她这是生生要把赵营长的家都给毁了啊!” 提到被送走的赵母,卫大娘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睛。 “如果不把这个骗子抓住,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赵营长的家都要被这个骗子给弄没了。小徐,这事儿,你可得管,必须帮我们把这个骗子抓到部队里去!” 第310章 骗子、中药、孩子?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再加上丁芷兰很少出手,很快反应过来,卫大娘嘴里的胡桂芬是谁了。 那不是老板娘之前喊自己妹子的大姐吗? 什么情况? 她可没给那个胡大姐开什么药,顶多就是一剂八珍茶,外加多喝几杯豆浆,增加一些体内的大豆异黄酮,好达到助孕以及坐胎的效果。 “我没骗人!”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丁芷兰只觉得自己更冤枉了,“我给胡大姐开的,根本就不是药,就是普通大家都能喝的茶,八珍茶。” “而且,我没有收人家胡大姐一分钱,真要算的话,都是义诊,我骗什么了?” 自己那是做好事,怎么就被人认定是骗子了? 冤死她了? 让丁芷兰感到怀疑的是,听卫大娘的说法,胡桂芬是很相信自己的,胡桂芬的另一半对自己也没有意见。 那么今天这出闹剧是几个意思,真的就是这个带头的大娘因为看不过眼,所以想替天行道? “别急,这些情况,我都知道。”徐清对丁芷兰本来就没什么怀疑,在弄清楚,卫大娘说的是哪一件事情之后,徐清更不可能怀疑丁芷兰了。 丁芷兰给胡桂芬把脉开方子,徐清和厉毅全程在场。 丁芷兰说没有拿胡桂芬一分钱,更是事实。 “卫大娘,你都听到了,丁同志没有收过胡嫂子一分钱。” 徐清都不明白,这事儿跟卫大娘又没有关系,卫大娘怎么比胡嫂子这个当事人还紧张和积极? “没有收小胡的钱?”其他大娘、婶子听到这一点,反应有了变化。 什么叫作骗子? 那肯定是从人手里骗走了东西,那才叫骗子。 眼前这个女同志什么都没收,药材都是小胡从中药店那儿买的,那么这个女同志骗了什么了? “没有收钱,只要她骗人,她就是个骗子!”卫大娘对着丁芷兰呸了一口,“你这种没骗钱的比那种骗钱的更可恨。骗钱的就是想要钱。” “你呢?知道小胡的对象是营长,就眼红小胡,所以故意搞破坏!” 卫大娘直接表示,她对丁芷兰的指证那都是有理有据,可不是胡说八道: “我们大家都知道,小胡是个不能生的,小胡自己都认命了。你偏要骗她说,她还能生,把小胡哄得一愣一愣的。” “等她喝完了你给她开的那些药,最后还是没怀上,纯纯白心活,你知道这样对小胡的打击肯定特别大。你这么做,是想让小胡难受,让她绝望,想要逼死小胡。” “噢,那我明白了。看你这么年轻,肯定还没结婚,也没有对象吧。等你把小胡害死了,你就可以占了小胡的位置,跟赵营长结婚,代替小胡当营长夫人。” “黑心肝的东西,你怎么能这么坏呢!小胡可是军嫂,当军嫂的女人多不容易啊,你自己也是个女人,敢打这种坏主意。今天,我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留着你,就是郭家和人民的毒瘤!” 这整一个逻辑还愣是被卫大娘给编圆乎,闭环了。 卫大娘这话说的,就好像丁芷兰真的为了嫁给赵营长,所以故意搞胡桂芬的心态,先给胡桂芬希望,然后再让胡桂芬绝望。 在这种操作之下,胡桂芬会做出一些决绝的事情,倒是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才因为听到丁芷兰没拿胡桂芬一分好处而放下对丁芷兰戒心的这群大娘、婶子们在卫大娘的推论影响之下,直接拉起了警戒线,纷纷用看宿敌的眼神看着丁芷兰。 因为她们觉得,如果卫大娘说的都是真的,丁芷兰为了过上好日子敢做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那么胡桂芬那儿失望了,丁芷兰肯定还会盯上她们的男人。 只这么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丁芷兰直接上升成为所有军嫂的敌人啊。 “这说的倒是跟真的似的……”丁芷兰听得一愣一愣,都想问对方,是不是跟自己同样来自于二十一世纪。 没有看过百八十部电视剧,这位大娘不可能这么轻松就编出这么大一出的狗血剧,把大部分的人都给唬住了。 不提别人,之前还一直在帮自己辩白的老板娘这会儿也都被这番惊人之语给干沉默了。 “这就是真的!”卫大娘挺着胸膛,抬着下巴,“像你这种狐狸精仗着漂亮,喜欢抢别人的男人,我看得太多了。你可以骗得了小胡,那是因为小胡是个傻的,好骗。” “但你想骗我的话,不可能!小徐,你快帮忙,像她这种破坏别人家庭,还在部队捣乱的人,绝不能放过,我们干脆把她送到革委会吧。她这样的坏胚子,做过的坏事,多了去了。” “只要把她交给革委会,凭革委会同志的手段,一准让她吐个干干净净。” 徐清:“……”革委会?卫大娘下手可够狠的。 丁芷兰挑挑眉毛,眼神变得有些冷。 第311章 如果只是简单的误会,那么她还勉强能不跟对方计较,毕竟谁让对方是一个好心办坏事的大娘,随便给点教训,让对方长长记性,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等卫大娘说出“革委会”这三个字之后,丁芷兰表示,这件事情怎么都不可能再这么简简单单的过去了。 “卫大娘是吧?”丁芷兰记得徐清刚才就是这么喊她的,“部队、派出所,你都不说送,还非特意点名革委会。看来被我下黑手害了的人不是胡大姐,倒是像你卫大娘啊。” “我都没有见过你,怎么就得罪你了,让你非要把我往革委会这种地方送?” 七十年代的革委会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说是龙潭虎穴,都还不够。 黑的进去了,肯定是黑的。 白的进去了,出来也是黑的。 哪怕是红的进去了,它照样能让你一身“黑”的出来。 总之一句话,百分之九九,你不是黑,为了革命,他们肯定也会让你成为黑。 其中,女同志,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同志被送到那样的地方,都逃脱不了被强的命运。 所以这个卫大娘不止是要为民除害,最重要的是,就是想来弄死她的。 能对她这么狠的人,除了丁迎娣那伙人,卫大娘就算是他们之后的“新人”了。 “可不是。”其他婶子听到卫大娘是要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那种脏地方,都动摇了起来,“交到派出所,交给公安,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卫大娘不同意,坚持要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派出所是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些公安对付不了这种喜欢勾引别人男人的狐狸精,只有革委会的人才能把这种坏胚子治得服服贴贴。” “信不信,到了部队领导人或者公安的面前,这种狐狸精可会哭了,肯定是不会承认她们做过的坏事的。到时候,她啥事儿都没有,连根头发都不带掉,好好地回来。” “到时候,不知道又有哪个姐妹遭殃,自家的男人要被盯上。今天这个倒霉的人是小胡,下一个,指不定是你们其中的谁呢。所以,我们对她绝对不能心软。” “雷锋同志都说了,对阶级敌人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我们的善良怎么可以浪费在这种坏女人的身上!” 卫大娘当然知道,像丁芷兰这种情况,完全可以报告部队又或者把丁芷兰交给公安。 问题是,卫大娘完全不想这么干。 那个女同志提醒得对,只要丁芷兰足够狡猾,愣是把事情解释清楚了,她能完好无损地从这件事情里退出来。 这可不是她要的结果。 只有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那么她对丁芷兰的指控才一定会变成真,然后自己就立下一大功,维护了所有军嫂的利益,帮她们提前把丁芷兰这个狐狸精给解决了。 她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儿,过几天选妇女主任,她们不选自己还能选谁? 什么供销社的售货员,还只是一个临时工,有什么可稀罕的! 没了那份临时工,她很快就要当上妇女主任,跟她儿子一样,当官儿了! 至于在这件事情里,丁芷兰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是不是真的做了自己说的那些事情,卫大娘只觉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就是简单地举报了一下,后面的查证以及给丁芷兰定罪的,都不是她,全是革委会的人。 第312章 有什么错的,冤枉的: 一来,算丁芷兰倒霉。 谁让丁芷兰非要逞这个能,大家都说胡桂芬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却非要说胡桂芬能生,把胡桂芬激励的神气十足,还抓了自己的小把柄,直接告到上头去,害得自己彻底失去了那份临时工。 这么算起来,妇女主任这个位置就该是丁芷兰欠自己,给自己的补偿。 不是丁芷兰作,跟只瘟鸡似的胡桂芬又怎么可能抓得到她的小辫子? 同样的事情,她之前做,胡桂芬没发现,这次胡桂芬发现了,不是丁芷兰的责任,又是谁的责任。 所以,就该丁芷兰赔她的! 二来,她的确只是起了一个头,能把丁芷兰搞死,对丁芷兰下黑手的,都是革委会的人,不是她。 这份孽,是革委会造的,跟她没有关系。 以后要算账,也去找革委会的人,她单纯只是关心部队里军嫂的情况,希望军嫂们可以过上太平的日子,不需要整天担心自家的男人会被外头的狐狸精勾搭走了。 丁芷兰的这次情况,刚好可以给那些有心思的坏女人一个警告! “同志们,跟我一起冲啊,今天我们必须把她扭送到革委会,保护好我们部队所有军嫂。像她这样的坏女人,我们一个都不能放过,我们更不可以让其他人变成下一个小胡!” 大家都是女人,这一点说话的艺术,卫大娘还是懂的。 所以,她最后说的话完全达到了蛊惑人心的目的,其他原本动摇、可怜丁芷兰,觉得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这举动过分了的婶子和大娘们看着丁芷兰的眼神都变了,跟看阶级敌人似的,就差直接扑向丁芷兰,从丁芷兰的身上生咬下一块肉来泄愤了。 “对,我们不能放过这种狐狸精!” “咱们辛辛苦苦守着这个家多不容易,好不容易陪着男人熬到今天,能过上一点好日子了,这些女人就跟闻到血的苍蝇似的,都叮上来!” “不错,咱可不能让自己的男人被抢了!谁敢破坏我们的家庭,俺、俺直接弄死她!” “所以,赶紧把她抓住。我们今天第一个要守护的人就是小胡。回头大家跟我一起回部队之后,都去劝劝小胡。她给小胡的东西,肯定是害人的,咱不能让小胡被她给害了!” 卫大娘的眼睛瞪得老大,眼里尽是亢奋。 她可以感觉到,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她今天辛苦了半天,终于不再是白忙活,以后别人见了她,都得喊一声卫主任了! “等等……”徐清倒是想拦,但实在是不方便跟这些婶子、大娘动手,万一磕着、绊着,徐清都怕她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就是医院。 要命的是,卫大娘今天找来的人有点多,不是徐清一个人能对付的。 面对这么棘手的情况,徐清都想摇人,把厉毅从暗处给叫出来了: 厉毅厉毅,你未来对象要被人欺负了,还不赶紧出来解决一下! 丁芷兰当然知道自己是冤枉的,她不止没有骗任何人,更重要的是,她感觉到那位所谓的卫大娘一直古怪地想要把事情闹大,不断深化矛盾以及其产生的恶劣影响。 说这个卫大娘是一心想要搞死自己,一点都不为过。 可她的确是没有见过这个卫大娘,更别提做什么事情,把这个卫大娘给得罪的这么死了。 第313章 今天找来自己麻烦的人太多,徐清一个人拦不过来,丁芷兰都决定用跑的了。 真被这群婶子、大妈抓到,丁芷兰担心自己极有可能落到革委会的手里。 卫大娘明显是不要真相要结果的人…… “等等……” 好在这个时候,还真出现了一个力挽狂澜的人。 徐清不方便做的事儿,作为女性,还是有点年纪的,那个人不止站了出来,还把卫大娘给挡了下来。 她伸展两条胳膊一拦,然后又挺胸挺肚子,愣是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把其他人都给推了回去。 “周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没防着周大娘来这一招,只顾往前冲的卫大娘被拦了回来之后,差点没闪着老腰。 “什么意思?我还要问你是什么意思呢!”周大娘继续双手插腰,挺着肚子,“之前我是不知道你说的谁,被你给骗到这里来的。这个小闺女我认识,你说的那些事情,肯定不是她做的。” “要嘛是你认错人了,要嘛,骗子就是你!” 吼完了卫大娘,周大娘扭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丁芷兰:“小闺女,还记得大娘不?俺们之前在火车上见过。不是你的话,俺和俺大儿媳现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啊,大娘,是你啊。”这个周大娘,丁芷兰当然有印象。 刚穿过来坐上火车,她就跟这个周大娘坐一块儿,差不多待了两、三天,怎么可能忘得了。 更别提,周大娘贪嘴,主动要求吃了人贩子下过药的桔子。 还是她抓住了人贩子之后,她带着她的那个儿媳一起被解救出来的。 除此之外,丁芷兰对这个周大娘印象最深刻的就是…… “之前俺还说太可惜了,大家都是来申市的,分开之后,咋都遇不到,今天可算是碰到了。小闺女,考虑得怎么样,俺儿子可好哩。” “俺儿子现在在部队里,都当上连长了。只要你跟俺儿子结婚,俺可以让你随军,保证不要求你待在老家!” 丁芷兰:“……”这大娘还真是……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忘记把她儿子介绍给她…… 徐清:“……”厉毅,你是死人吗?没看到有人在挖你墙角! “周婶子,你跟这个女同志认识?”一个年轻许多的女人往周大娘的身边凑了凑。 天知道,听了卫大娘的话之后,在这群女人当中,感到最害怕的就是她。 她年纪比胡桂芬大一点,她男人年纪跟赵营长差不多。 所以,她总觉得,假如丁芷兰在赵营长那儿失败了,那么下一个倒霉蛋就会是自己。 赵营长没有被年轻漂亮的狐狸精勾搭走,可她不敢保证,自己的男人也能做得到。 面对未知,人的恐惧自然会被无限放大。 但当这个未知变成已知,那么所有的恐惧又都会随之消失,变得轻松。 既然大家都是认识的同志,很多事情,完全是可以商量的。 像丁芷兰这种长得漂亮又单身的女同志在部队里可受欢迎了。 丁芷兰要想找个对象,这在部队里是多容易的一件事情啊。 只要被盯上的不是自家男人,万事好商量。 “认识。”周大娘点点头,“刚来部队的时候,俺不是跟你们说,俺在火车上遇到一点麻烦,撞上坏人了。多亏这个小闺女,救……帮了我。这可是俺恩人哩。” “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小闺女,跟俺去见见俺儿子吧。俺儿子长得可俊哩,现在又成了连长,你跟俺儿子在一起,肯定能享福!” 在火车上的时候,周大娘动这个心思是图丁芷兰条件好,想让自己的儿子吃点软饭。 来到部队了解到儿子的情况后,又因为被丁芷兰给救了,周大娘的思想一变,决定反过来让丁芷兰跟她儿子享福,不需要丁芷兰付出太多了。 提到这件事情,周大娘精神头好得不行。 儿子没升连长之前,她既要愁儿子过不上好日子,又要愁儿子找不到对象的问题。 儿子升了连长,她需要发愁的事情少了一桩,只要看着儿子娶个合心意的好对象,她就啥事儿都不用烦了。 于是,周大娘的手跟铁钳似地抓住了丁芷兰的手,非要把丁芷兰拖去跟自己的儿子相看才行,那热情的样子,都不给丁芷兰拒绝的余地。 丁芷兰的身体微微往后倾斜了一下跟拔河似的,深怕自己就这么被周大娘给拉走了。 卫大娘可怕,这个周大娘同样有点“可怕”。 “大娘,不……”不需要啊。 徐清跟着丁芷兰一起慌:“周大娘,有什么事情,都得一桩桩来。我们还是先把卫大娘刚刚说的事情给解决一下吧……” 这真是抢人的节奏啊…… “对!”丁芷兰点头,抢到空档,可算是把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卫大娘,你刚刚对我的指控十分严重,我需要你提供证据证明你对我的怀疑的合理性。” “不然,你不敢去派出所找公安,或者是去见部队的领导人,我敢!你这么随便污蔑人,也是犯罪。我怀疑你要戕害无辜的我,也就是无产阶级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第314章 “喝……”卫大娘直接被丁芷兰的这番攻击给吓了一大跳,毕竟还真是被丁芷兰给说中了,卫大娘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心虚。 她的确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你你你,你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啊,明明是你先……” 卫大娘不承认,依旧坚持往丁芷兰的身上泼脏水,非要让丁芷兰坐实了她指控的那些罪名。 “证据,我需要你提供证据。不论是被你指控骗子,还是污蔑我要插足别人的家庭和婚姻,这种话,都不是你能随便说说的。” “知不知道什么叫军婚?军婚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军婚不能随便结,更不能随便离,尤其是不能被第三者破坏。谁敢破坏军婚是犯法,是要坐牢的!” “卫大娘,请你拿出我行骗以及破坏军婚的证据。” 她现在只想看证据,屁话可以收一收了。 面对丁芷兰摊在自己面前要证据的小白手,卫大娘的颐指气使不见了,还气虚地往后趔趄了半步:“不、不应该由你来证明,你是清白的吗?” “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没有做那些脏事儿?!” 小娘皮,竟然还敢问她要证据! 丁芷兰扯起嘴角:“谁主张,谁举证。既然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这些事情都不存在,怎么证明?” “还有,按你的逻辑,我是不是也可以向革委会以及有关部门举报,举报你恶意栽赃陷害,破坏人民团结,是反革命份子?” “我没有!”卫大娘脸一白,吓得够呛。 带着一堆人堵丁芷兰,指证丁芷兰的时候,卫大娘只觉得痛快无比,更觉得自己有派头极了,妥妥妇女主任的样子。 可这会儿,反过来被丁芷兰给指控了,卫大娘才知道处在丁芷兰这个位置是多么无助又害怕的一件事情。 “你冤枉我!” 丁芷兰挑眉,也学卫大娘的样子抬下巴:“那你怎么证明,你没有做过,你是清白的?” “我……”这种事情,卫大娘哪儿来的证据,再者说,她还真的就是恶意栽赃,纯纯把丁芷兰推出来当工具人,借踩着丁芷兰这把梯子坐上妇女主任的位置。 什么见不得胡桂芬被骗,要保护其他军嫂,都是卫大娘瞎扯蛋说的。 “周婶子,这事儿,你怎么看?” “对,周姐,咱这些人里,你年纪最大,你看这事儿怎么办?”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直接犯了难。 她们肯定是信卫大娘的,因为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卫大娘不至于拿这样的事情来骗她们。 可丁芷兰说的话也很有道理,她们不想当坏人,冤枉了丁芷兰。 更别说,卫大娘还提出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定罪的建议。 那种地方,只要是个女的,就会无比的反感。 “还能怎么办?这事儿还需要问俺?”周大娘被这帮老娘们给整无语了,“如果这个小闺女有问题,在火车上的时候,她能救俺吗?” “还有,你们怎么不想想,儿子是俺亲生的,俺是他亲娘。小闺女不好,俺还让她当俺儿媳妇,你们当俺疯了啊?!” “那个赵营长,俺知道。他虽然是个营长,俺儿子才是连长,但俺儿子比他年轻啊。等俺儿子到他这个年纪,指不定也是营长了。俺儿子长得好,又比他年轻,更是个头婚的。” “有俺儿子在,小闺女的眼睛又不瞎,凭啥瞅上赵营长啊?只要小闺女点头,这个儿媳妇儿,俺直接认了。她用得着抢?” 第315章 周大娘这么一说,直接把所有人都给干沉默了。 因为周大娘说得太有道理了,她儿子那么现成的好对象摆在丁芷兰的面前,只差丁芷兰一个点头了。 就这,丁芷兰还需要辛苦巴拉地去做卫大娘说的那些事情,然后抢一个二婚头的男人? 除非谁的条件比周大娘儿子的还要好,不然,真不值得丁芷兰费这个劲儿。 卫大娘磨牙,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阻碍她成功的不是丁芷兰的反驳,竟然会是她找来的军友。 军友临阵倒戈,站到敌营那一边去,调转枪头,要炮轰自己了! “呵呵呵……”想了好一会儿,卫大娘终于憋出了一个借口,“你都是进了部队才知道你儿子当上连长的。那她上哪儿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个好对象能选?所以,你说的不成立,不能证明她是清白的!” “那你来!”跟其他人变来变去的立场比起来,周大娘在认出丁芷兰的身份之后,立场就直接上了钢筋水泥,焊死了,“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小闺女做了坏事?” “就凭你红口白牙,你说谁是坏人就是坏人,只要你怀疑就够了?那我还说,你这就是眼红,故意害小闺女呢。” 周大娘后面说的话,可就算是活学活用,完全套用了丁芷兰的话术。 大家可以不相信丁芷兰,因为跟丁芷兰不熟,但是,周大娘的话,她们还是很听得进去的。 卫大娘对丁芷兰的指控,的确是很严重了。 总不能除了怀疑,其他的实证,哪怕是佐证不能一点都没有吧? 真这样的话,那么就是卫大娘红口白牙的乱冤枉人家小同志了,不怪小同志委屈地回泼了卫大娘一身的脏水。 “我、我……”本来所有的事就是她编出来的,让她上哪儿找证据去? “我跟胡大姐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我去供销社买东西。所有的东西,钱和票,我都给胡大姐了,没少胡大姐一样。第二次,因为我对申市不熟,胡大姐说她可以买到中药,我就托她帮我也买了一点。” “那些药,我也是给了钱的。”丁芷兰黑沉的杏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卫大娘,“关于这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可以一起去找胡大姐,当面问清楚。” “都说了我妹子不可能是骗子!”老板娘气着了,“听听,都听听,我妹子可是没占人家同志一丁点便宜。就算帮忙看病,那都只是在帮人,没收钱,骗什么了?” “这世道,做好人还错了?” 气呼呼的老板娘站在丁芷兰的旁边,决定给丁芷兰撑腰:“妹子,看到没有,这世道,好人难做。以后别总那么好心,你明明是想帮人,结果还被人冤枉说你要害人,冤不冤啊?” 丁芷兰点点头,先是一脸若有所思,接着就是恍然大悟:“卫大娘今天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先是冤枉我是骗子,又编排我破坏军婚,搞了半天是看不惯我给胡大姐开方子,见不得胡大姐怀孕生孩子啊?!” 被戳中了心思的卫大娘猛地一变脸,倒退了一大步,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我没有,你你、你胡说!” 是不是丁芷兰胡说,就卫大娘这个反应,只要长了眼睛的都会看。 “小闺女说得对,俺看你就是这样的人!”周大娘扯着嗓子,斜看卫大娘,“俺才来部队几天啊,天天听你说,赵营长的媳妇儿看着就不是个有福气的人,这辈子都别想能生出一个娃娃来。” 第316章 “你说那些话的时候,样子怎么都为像是在替赵营长家的担心,分明就是看好戏,乐得骂人家是不下蛋的母鸡。你这巴不得人家不会生的样子,还能关心她有没有被骗?” “俺怎么看怎么觉得,你打的鬼主意,是想害人啊。” 卫大娘在部队里跟人闲聊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少提,胡桂芬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 作为“新人”的周大娘都听到过几回了,更别提这些在部队里待得久,跟卫大娘聊得多的人了。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人都表示,这些话,卫大娘的确说过。 而且,每次提到胡桂芬连个孩子都不会生,没有女娃,更没有男娃,那分明是幸灾乐祸,看好戏的样子。 冲卫大娘以往的表现,大家也实在是很难理解,这突然之间的,卫大娘怎么就对胡桂芬被骗子骗的事情这么上心。 什么这个姓丁的女同志看上赵营长,准备跟胡桂芬抢人。 如果她们没有记错的话,卫大娘曾经还用非常恶劣的语气说过例如胡桂芬一直生不了,哪怕赵营长的脾气再好,迟早也会跟胡桂芬离婚,娶个能生的回来的之类的话。 回想起卫大娘对胡桂芬的态度,大家就更不明白,卫大娘这突如其来对胡桂芬的关注。 卫大娘今天这劲头,不知道的人看到了,指不定都能怀疑,胡桂芬不是卫大娘的女儿就是她家的亲戚。 要不然的话,别人家的事情,卫大娘至于这么护犊子,弄得跟自家事似的。 这说不通,完全没有道理啊。 大家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质问卫大娘:“卫大姐,你到底有没有证据啊?这事咱可不能随便乱冤枉人家小同志。她还这么年轻,咱们都什么年纪的人了,欺负一个孩子?” “是啊,就算你是好心,但也不能这么随便乱冤枉人,更何况,你竟然还说要送人家小同志去革委会那种地方,卫婶子,你怎么能那么坏?” “就是就是,革委会那种地方是女同志随便能去的吗?” 可以的话,她都想在革委会前面加一个形象词——脏地方。 只要是女同志,主动肯定是不会主动的,被动,被迫去那种地方,都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但是,谁都知道,革委会不是好地方,没有人愿意去。 想可以这么想,话却不能挂在嘴上说出来。 足矣见得,革委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大家这会儿冷静下来,没继续被卫大娘的话蛊惑,冲昏头脑,理智纷纷上线,觉得卫大娘今天的行为,哪儿哪儿都不对,哪儿哪儿都不正常,像是忽然发疯了似的。 卫大娘要真对胡桂芬能有这份好心,她们都敢把自己的头割下来给人当球踢。 也就是因为卫大娘之前把话题放大,扯出了什么丁芷兰不止是骗胡桂芬这么简单,很有可能是看上了赵营长,想嫁到部队里来当官夫人,赵营长这儿不成,下一个还不一定是谁呢。 这个可能性一扯出来,其他军嫂可不就人人自危,把胡桂芬的这件事情当做是自己的事情去处理吗? 这会儿聊下来,不单是她们的男人,丁芷兰跟赵营长这个源头人物都没有关系,也没有见过面,就跟所有的事情,都是卫大娘的一张嘴给现编编出来的。 大家再看向丁芷兰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差点就冤枉了人家小同志,太不好意思了。 “证、证据……”卫大娘哪儿有什么证据啊,有的话,她怎么可能会想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那种地方定罪。 有证据的话,她直接把丁芷兰的情况上报到部队领导那儿不就成了吗? 到时候,她的功劳更大,还能直接在领导的面前留下印象,更有助于她成为新一任的妇女主任,,事情就全都顺当了。 所以这证据,卫大娘是拿不出一分一毫来。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还需要什么证据?姐妹们,大家可别被这个小狐狸精给骗了。看看她那一张嘴,多会哄人啊。我们这么多人都被她一个给哄住了。” “想想,如果是我们的男人或者是儿子遇到这样的狐狸精还不得被哄得团团转吗?你们大家要相信我,她的危害可不止对胡桂芬一个。咱们家里的男人走到今天这一步,都不容易。” “我们绝对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他们,作为军属,我们要做好后方的工作,今天就得先除了这一害!” 知道这些女人最在意什么,卫大娘绝口不提证据的事儿,一直转移话题,给众人制造焦虑,扩大矛盾,深化丁芷兰的危害,直接把丁芷兰说成了祸国妖妃一样的人物。 至于这些危害,纯粹都是她虚构出来的,卫大娘当然也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徐清的脸这会儿黑得厉害,初步弄清楚了情况。 说白了,这个卫大娘就是没事找事! 第317章 其他人还有可能被卫大娘给糊弄,可徐清听得清清楚楚,卫大娘这分明就是把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套在了丁芷兰的身上。 这种做派,徐清在革委会那些人的身上见过无数次。 “卫大娘,难怪你一开口就坚持要把丁同志送往革委会呢。听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卫大娘,你什么时候加入的革委会,怎么都没有跟大家说一声。” “是不是因为刚加入革委会,人家需要你交投名状,这就逮着丁同志立典型,好稳住你在革委会的地位?” “这怎么可能!”卫大娘瞪了瞪眼睛,然后老嘴一瘪,委屈上了,“革委会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可能去!” “你也知道,革委会不是随便能去的地方!你自己都不去,是怎么能说出把丁同志送到那种地方去的话来的。卫大娘,你竟然会是这种人!” 徐清眼底的失望非常明显。 平时,卫大娘对徐清非常热情,不止要给徐清介绍对象,还总想招呼徐清去自己家里吃饭,说是给他准备自己的拿手好菜。 至于小毛小病,徐清知道卫大娘。 可生而为人,谁身上还没点缺点了,都是正常现象,瑕不掩瑜,都能理解。 但今天,徐清发现压根儿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他以为的朴实、热情大娘,实则坏透了,一肚子的小算盘,看人的眼睛里还有算计的光芒。 “原来如此。”丁芷兰点点头,这个大娘是冲着自己来的,是没跑了。 至于是误会还是故意,弄清楚也没有意义,重点还是把眼前这情况给解决了:“直接举报到部队里去吧。她是军人家属,她的这种行为对部队形象有很大的影响。” 举报到部队里去,这一步,丁芷兰老熟悉了,上一个被她举报了的就是孙伟国那个渣男。 “不可以!”卫大娘被吓了一大跳,她来招待所是为了帮大家除掉丁芷兰这个“祸害”的。 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犯了错,即将被举报到部队里的人就成了自己? 这怎么成! “徐同志,我是军人家属,我儿子可是你的战友啊。这种时候,你怎么可以胳膊肘往外拐,不帮自己人,还欺负我这个自己人?” 卫大娘紧紧抓住徐清的衣服,深怕徐清跑了的样子:“不然你来说,她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会有本事给人看病?那老大夫能是她这个样子?还有,大夫不都是女的吗?长这么大,我就没有见过女中医!” 哪怕丁芷兰想勾搭男人是假的,可她冒假中医,给胡桂芬瞎开药,总是事实吧? 认真算起来,这就是证据! 既然丁芷兰的确是个女骗子,那么她想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就没有毛病。 “话能这么说吗?”周大娘气得直接往卫大娘的身上拍了一巴掌,“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俺可是知道,医院里多的是女医生和女护士。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小闺女会中医,能给人看病,怎么就不行了?” “周大娘说得对!”徐清都快要忍不住替丁芷兰证明她的本事了。 丁芷兰不止会中医,最重要的是,丁芷兰前后都救回三条人命了! “还有,俺就不明白了,小闺女给人看病,又没收人家钱,白帮的忙,到底骗啥了?除了赵营长的那个媳妇儿,俺们这么多人,还有谁跟小闺女见过,让她给看病的?” 第318章 “没有吧?小闺女给赵营长家的看完,就啥事儿也没有了。赵营长家的也没有在部队里替小闺女宣传,哄得俺们都来找小闺女看病。所以,到底是哪儿有问题?” “活到这个岁数,俺就没有见过哪个骗子是这么骗人的!” 周大娘越说越来气,看着卫大娘的目光里都跟点着两把火似的:“俺看啊,今天这事儿,就你一个在捣鬼,故意害小闺女呢!” 周大娘的最后一句话,完全说出了徐清的心声,他也觉得,卫大娘今天是来害丁芷兰的。 卫大娘不是因为某些事情,对丁芷兰有误会,好心办坏事的那种情况。 很明显的,不论丁芷兰有没有做过,卫大娘就想让丁芷兰“做”了。 “卫大姐,你必须把话给咱们解释清楚了,你到底想干啥啊?你想害人,咱们可不会跟你一块儿害人的。” 听到周大娘直指卫大娘的恶劣,大家忍不住害怕了起来。 她们不想被人害,却也没有想过要害人。 看着年纪轻轻的丁芷兰,她们忍不住就想到了自己家里的闺女或者没出嫁的妹妹,忍不住一阵后怕和心疼。 估计都吓坏了吧…… “你、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可是为了大家好啊。”卫大娘没有想到,都快成了的事情,会有这么大的变故。 她们这么一大群人,都没能一下子把丁芷兰给拿下,定了丁芷兰的死罪。 眨眨眼的功夫,做了坏事的坏人居然变成了自己。 帮手变敌人,面对这样的变故,卫大娘怎么可能不害怕:“你们都疯了吗?不怕家里的男人和儿子被她给害了,然后被赶出部队,只能回家种田吗?” 她可是捏着这些人的软肋啊,连男人和儿子的前途都不管了? 她不信! “害屁害!” 卫大娘说的都是陈腔滥调了,嘀咕来嘀咕去,证据一点没有,所有的事情,全都靠“想”,哪个人还愿意继续傻乎乎地相信卫大娘的话。 “要是继续听你的话,欺负人家小同志,这事儿闹到部队里,被领导知道了,咱们的男人和儿子才要被领导批评,被赶出部队呢。” “除非你有人证、物证,可以证明这个小同志的确是干了坏事儿,否则,你还是闭嘴吧!” “对,对,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卫大姐,你到底有没有证据啊,哪怕是人证,也成啊!” “我们要看证据,至少不能光听你一个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反应过来的人自然是把枪口对准了卫大娘,逼着卫大娘拿证据。 没有证据,那么她们绝不可能继续搭理卫大娘,准备跟人小同志道个歉,直接回部队了。 急得满头大汗的卫大娘不抓徐清的手了,改抓她的这些老姐妹:“别走,别走啊……” 她的目的都没达到,还不是妇女主任呢,这些人不能走。 “我我、我可能可以证明……” 就在事情进入了死胡同,卫大娘都快生拉硬拽不许人离开,一个有点病怏怏,看着精神头不怎么好的婶子站了出来。 众人:“……” 以为这事儿就这样了,没想到,事情却有转机,竟然真的出来了一个证人? 老板娘气得脸都黑了,觉得这一波接一波,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一直处于半紧张状态的徐清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紧绷着的精神竟然放松了下来。 丁芷兰看着这个突然发声的婶子,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第319章 老板娘碰了碰丁芷兰的胳膊:“这个站出来的婶子跟带头要闹你的那一个,会不会是串通好的呀?” 之前拉扯了那么久,人证、物证,一个没有。 这一群大老娘们儿觉得闹错事,找错人了,都准备散场了,却出来了一个证人。 老板娘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这个所谓的证人,看着不像是要说实话的样子。 “肯定就是这样的!” “不确定……”丁芷兰说得心虚,今天她是因为什么才被那个姓卫的大娘给针对了,她都没有想明白。 总不能是她的样子,惹到了对方,对方看她不顺眼,就闹了这么一件事情来干掉自己吧? 既然已经有一个莫名其妙非跟自己过不去的卫大娘,丁芷兰实在是防不住第二个“卫大娘”的出现。 事实证明了,申市这个地方,的确不宜久留,她该回自己的红河村了。 要是再不行,明明讲科学的丁芷兰都准备信一信玄学,搞个什么打小人之类的仪式给自己去去晦气了。 “妹子?”看到站出来可以证明的是那个总被自己看不起,嘲笑跟胡桂芬是一路子,胡桂芬是不下蛋,这个则是三天两头闹病,昨天刚出医院出来,尽瞎花儿子津贴的病瘟鸡,卫大娘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平时总被她说的这个妹子能懂她的难处,愿意在这种时候帮自己一把,卫大娘表示,等回到部队,以后她再也不说她的坏话,而且还保证不让别人欺负她。 甚至,等她当上妇女主任,她可以让这个妹子来帮忙,大家一起当官,一起威风! “妹子,你真的知道?”不再搭理其他人,卫大娘走到对方的身边,把她从人群后面拉到前面来,“你真的可以替我证明吗?” 这么问的时候,卫大娘都快要自我怀疑了。 其实,在丁芷兰给胡桂芬看病这件事情上,卫大娘只是觉得,丁芷兰是个女的,年纪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会中医,还能给生不了孩子的胡桂芬看病。 哪怕丁芷兰并没有收胡桂芬的钱,也不代表她没有骗人。 至少丁芷兰给人看病的本事,总是她自己吹的吧。 至于其他她对丁芷兰的指控,卫大娘知道,这些全是她的想象,没有一件是实事儿。 所以,她都拿不出证据的的事儿,突然来了一个证人,卫大娘都受宠若惊了:这妹子是准备撒谎帮自己圆话吗? 看看,看看! 什么叫做姐妹? 这才是真正的姐妹! 一个在她遇到困难和麻烦的时候,愿意为她挺身而出的好姐妹! “我可以证明……”但可能,也许,不是卫大姐想要的那个证明…… 卫大娘把腰杆子一挺:“你们要的证人来了,这下子,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金妹子,你别怕,只管放心大胆地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大姐我会护着你的。” 老板娘学着卫大娘的样子,往丁芷兰的前面站了站:“妹子你放心,姐我肯定会保护你,绝对不让人冤枉你。谁敢把你送到臭地方去,老娘直接去部队举报。” “我还就不相信了,军人家属把人弄到革委会那种地方,部队能不管不问。”部队就不能是这种地方! 丁芷兰向前靠了靠,拉了拉,小声地对老板娘说了一句:“姐,好像没事儿了……” 第一眼的时候,丁芷兰的确是没有认出对方,毕竟当时对方是那样的情况,并不是平时的正常状态。 只是对方看着自己时的眼神,没有半点厌恶和算计,还带着一抹感激和友好。 这样的眼神让丁芷兰明白,对方应该是友军,不是敌人。 然后,丁芷兰又努力多回想了几下,在申市这近十天的时间里,自己遇到的人并不算多,能够让自己眼熟的,就更没有几个了。 一下子,怀疑的范围猛然缩小,很快,丁芷兰就从自己的记忆里把这个人的那一段给拖了出来。 “你……”金大娘小心翼翼地走到丁芷兰的面前,语气很是犹豫,因为她不是十分确定。 “你可以出院了?”前天,这位大娘犯病时候的样子还是挺吓人的,其实应该在医院里多观察几天比较安全。 听到丁芷兰的这个回答,金大娘的眼睛亮了亮:“闺女,真的是你吗?” “应该是我吧?”丁芷兰不是十分确定地回答了一句。 金大娘笑了,总觉得自己这回肯定是找对了人:“前天,你是不是在供销社里救了一个发羊癫疯的人?” “是遇着了这么一件事情。”丁芷兰点点头,“不过,我也没有做什么,就是一些简单的处理,避免你在发病的时候,被人伤到或者是自己伤到自己。送你去医院的人特别多,之后,也都是医院里的医生处理的。” “闺女,果然就是你!”金大娘高兴了,直接一把抓住了丁芷兰的手,那速度快得半点都不像是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人,明明带着防备的老板娘都愣是没有拦住,还被对方的动作给吓了一跳。 第320章 好在这位金大娘对丁芷兰有的是善意,不是卫大娘那种找麻烦的情况。 确定自己找对了人,金大娘笑呵呵地向大家解释:“大家都知道,前天我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在外面犯了病。好在遇到好心人、活雷锋,把我送到了医院。医生都说了,送我去医院的人,也是个会救人的,所以把我的情况处理得特别好,让我一点伤都没受着。” “没想到,我要找的这个活雷锋住这儿,离部队那么近。小同志,实在是太谢谢你了。今天上大娘家去吃饭吧。” 金大娘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但犯病的次数非常少,所以才会正常出门。 被人救了之后,金大娘当然非常感谢救了自己的人。 可惜在医院里打听了半天,也只打听到对方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具体是哪一个,医院里的人不肯告诉她,金大娘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加上第二天,她精神才好一点,护士告诉她,自己可以出院了。 于是,在护士的催促之下,金大娘稀里糊涂地出了院。 金大娘或许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但基本的感觉还是有的。 所以她发现,她每次向护士打听那个送自己来医院的好心人是谁的时候,护士都特别不耐烦,不愿意回答。 胜在金大娘心大,以为护士这是因为工作太忙,被自己给烦着了,所以才这种态度,就想着出院了再打听。 不行,她就再去供销社,不信打听不到。 金大娘有找人的恒心,但她身体还没好利索,被她儿子要求,何必再多休息几天才可以去做这件事情。 今天这个“热闹”,病弱的金大娘是不想凑的。 问题是霸道的卫大娘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还说什么她之所以叫生病,肯定是运动得太少了。 再者说,金大娘也是家属院的人。 她们家属院的军嫂被人给欺负了,金大娘必然跟着出一份力,金大娘这才被拉了过来。 金大娘万万没有想到,就因为这么一来,在看清丁芷兰的脸之后,金大娘总觉得眼熟,就跟在哪儿见过似的。 金大娘努力回想了半天,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自己见过,怎么可能只是有一个迷糊的印象,不该记得清清楚楚吗? 老半天了,金大娘才敢把丁芷兰往那个救过她一次的漂亮女同志身上猜。 这一问,就是问对了人,丁芷兰果真就是她要找的那个恩人。 “什么?”卫大娘以为金大娘站出来是帮自己做证人,替自己证明,丁芷兰是个坏女人。 没想到,等金大娘一开口,就成了丁芷兰的“人”了:“我说金妹子,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刚从医院里出来,脑子还没清醒,所以都开始说胡话了。” “你那个羊癫疯发起来,多吓人。医生都看不好的毛病,她能处理?金妹子,你这是准备跟这个骗子一块儿骗人了?” 反正打死她,她都不会相信,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真有本事给人看病。 女医生是女医生,这个姓丁的,又不是女医生,走的还是中医的路子,肯定是个骗子,必须是个骗子! “嘿。”周大娘气得手撑腰,“姓卫的,俺可警告你啊,你要再这么说话诬赖小闺女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还非要冤枉小闺女。现在小闺女这边有证人了,你还跟俺扯皮条?俺看你是这张老脸不想要了,干脆俺替你撕了得了。” 第321章 “咳……”丁芷兰清咳了一声,小小吸引了一下众人的注意力之后,开口解释道,“就是前天,这位大娘在供销社里犯病,被我和一群活雷锋同志送到了医院。” “胡大姐看到我的处理手法之后,就问我是不是会医人,会的是中医还是西医,说她更相信自家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我说我中医会一点,胡大姐就让我帮她看了看她的情况。”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希望大家了解以后,可以解除误会。” 这下成了,跟卫大娘的不清不楚比起来,丁芷兰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又有金大娘这个当事人做证人,大家对丁芷兰自然是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这才对,好端端的,小胡又不是傻子,在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就给她看病开药。” “可不是,小胡是多机灵的一个同志啊,哪有这么容易被人骗。” “骗什么骗,小同志的确是会救人啊,金婶子都是被她给救的,这说明,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最后,有人小声哔哔了一句重点:“小胡找这位小同志看病,没花钱……” 直到现在,她们闹腾了人家小同志半天,可小同志却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捞过,纯纯免费义务劳动。 事后,不论是胡桂芬还是金大娘都没有在家属院里替丁芷兰做任何的宣传。 不是卫大娘今天这么一闹,她们还是不知道有丁芷兰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与其说胡桂芬和金大娘被丁芷兰给哄住了,从效果上来看,她们更愿意相信,卫大娘才是丁芷兰的医托。 事情都这样了,没什么好再怀疑的了。 “卫婶子,你还真跑来招待所找我妹子的麻烦了?”跑得气喘吁吁的胡桂芬看到卫大娘带着一群人来“欺负”丁芷兰,二话不说,张牙舞爪地扑向卫大娘。 之前卫大娘这么扑丁芷兰的时候,丁芷兰的身边有两大金刚,不论是徐清还是老板娘都不可能让卫大娘伤到她一根头发。 可反过来,现在扑人的是胡桂芬,被扑的那一个成了卫大娘,徐清干脆眨眨眼睛,头一抬,一撇,看向了别处:哇,好大的一只苍蝇啊! 老板娘最直接,转身回到柜台抓了一把瓜子,又往丁芷兰的手里塞了一些后,直接嗑着欣赏起这出闹剧:多好看啊,比唱大戏的好看! 丁芷兰也没跟老板娘客气,更没有不好意思,还学着老板娘的样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兴奋地瞪大眼睛看着胡桂芬怎么收拾这位卫大娘的。 这个什么卫大娘,不止是对她充满了恶意,同样见不得胡桂芬好也是肯定的。 所以胡桂芬出手收拾卫大娘,那就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没毛病。 做贼心虚的卫大娘一看到胡桂芬,第一反应就是吓得拔腿跑。 “上哪儿去。”周大娘一把薅住了卫大娘,并且冲胡桂芬嚷嚷,“赵营长家的,俺帮你抓住她了,你快过来恁她,她骂你是不下蛋的鸡,不乐意小闺女给你看病,让你生个娃娃!” 其实这些话都不需要周大娘说给自己听,胡桂芬心里就够清楚,老早就确定了卫大娘是一个嘴甜心苦的人。 以前,胡桂芬真以为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怀不了娃娃。 既然是自己的问题,那么被人说三道四,胡桂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被卫大娘笑话。 第322章 可现在不是以前,丁芷兰告诉她,她能怀,还怀过三个,就是没有怀住,都掉了,胡桂芬一下子底气足了。 所有还拿这件事情来笑话自己的人,胡桂芬是准备一个都不放过,都怼回去。 卫大娘偏在这个时候撞上来,不怪她挨胡桂芬的揍最多、最严重。 “嗷”的一声,被周大娘拉住的卫大娘既没办法逃,也没办法躲,被扑过来的胡桂芬挠了一个正着,老脸开花,火辣辣的疼啊…… 胡桂芬对卫大娘有意见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借着今天的机会,胡桂芬必须给自己长久以来受过的委屈找个宣泄口啊: “就因为你整天跟我婆婆瞎哔哔,闹得我婆婆看我越来越不顺眼,我家里有点什么好东西,都被我婆婆送回了老家,都是你这个坏胚子教的,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赵母的确是不满胡桂芬都已经二十八了,都没能给她儿子生个孩子,怀疑胡桂芬生不了。 但距离产生美啊,刚从乡下来到部队,赵母哪儿敢嚣张,知道胡桂芬在供销社工作之后,对胡桂芬的容忍度都高了几分。 可很快,每天都听卫大娘叨叨几句,说什么胡桂芬的工作再好,生不了孩子的女人有什么用! 与其让胡桂芬天天往供销社跑,还不如让胡桂芬留在家里,把身体养好了,生个大胖小子比什么都实在。 否则,赵营长好不容易坐到今天的位置,等他老了,死了,家里那么多的好东西,岂不是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白活一辈子了。 赵母当然不会傻到听了卫大娘这些话就真的让胡桂芬把供销社的工作给辞了,回到家里,养身体,生孩子。 只因为,经过卫大娘的那些提醒,赵母直接想到乡下其他儿子给她生的那些孙子。 既然胡桂芬是个不能生的,赵营长又有点东西。 那干脆,她拿着赵营长这个儿子的东西,养其他的孙子得了。 总之,他们赵家的东西,肯定是不能便宜外人的。 至于卫大娘之所以会一直这么跟赵母叨叨,其目的也非常明显。 她也知道,自己临时工的这个岗位不靠谱,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赶走。 与其做临时工,当然是正式职工更稳定啊。 偏偏这个时候大多工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卫大娘想要顶进来,那么就必须先得有一个萝卜出坑才行。 胡桂芬正是被卫大娘盯上的那根萝卜。 “救命,救命啊……杀人啦。”卫大娘哪儿能是年轻力壮又在盛怒之下的胡桂芬的对手,直接都是被胡桂芬给压着打的。 再加上一边周大娘的“帮忙”,卫大娘连反抗的手都没有,除了喊救命就没有第二个自救的办法了。 “胡嫂子,有话慢慢说,打人是不对的。”看到胡桂芬整个人都坐到了卫大娘的身上,徐清这才装模作样地开口,提醒胡桂芬差不多就算了。 “呸!”胡桂芬黑着一张脸,对着卫大娘的脑袋吐了一口口水之后,这才有些不甘心地从卫大娘的身上下来。 “周大娘,你也松手吧。”劝好了胡桂芬,徐清又开始动员周大娘。 “……就这么完事儿了?”周大娘一副还没有看过瘾的表情,满是遗憾,“那行吧。” 说着,周大娘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对卫大娘的钳制,还跑到丁芷兰的面前邀功:“小闺女,看到没有,只要有俺在,没有人能欺负你。当俺儿媳妇,真的挺好的。” “俺向你保证,俺儿子肯定对你好,俺对你更好!” 可能是受了救命之恩的影响,周大娘是怎么看丁芷兰怎么喜欢,这份喜欢和在火车上时候的比起来,少了一份算计,多了一份真心,纯纯就是冲着丁芷兰这个人去的。 “周大娘,谢谢你,但我暂时不找对象。”听到“对象”两个字,丁芷兰就脑壳疼,都快有应激反应了。 最近这两天,说要给她介绍对象的人,丁芷兰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一只巴掌都快数不过来了。 这频率高的,直接超过了她在现代那会儿。 “嫂子、大娘们,你们千万别信这个姓卫的女人说的话,她说的,全都是假的,她就是想害人!我妹子,不是什么骗子,那是真真有本事的人。” “以前我什么样,大家都是知道的。喝了我妹子给我开的八珍茶之后,我的精气神什么样,大家也都看到了。而且姓卫的之所以这么冤枉我妹子,那是因为被我给举报了。” “我发现这个姓卫的就是人民里的蛀虫!当初她刚来部队的时候,大家念着她家的条件不好,家里负担重,所以那份临时工才给了她。” “没想到啊,她倒是个胆子大的,借着在供销社里当临时工,就偷拿供销社的东西,被我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这事儿,你们可以去供销社里打听,我直接捅到领导那儿去,知道的人不少呢。” “领导看她儿子是部队里的兵,觉得军人不容易,军属更不好当,所以就给她留了面子。” 第323章 “她偷东西的事儿,只有我们供销社的人知道,没宣传出去。” “结果,她不但不知道感恩,还觉得她儿子和我男人都是军人,大家是一家人,我不该举报她、害她,就这么恨上了我。知道没办法对我下手,就冲着我妹子来了。” “她这是想通过陷害我的恩人,然后达到报复我的目的。呸,什么东西,你之前小偷小摸,我还能当你是因为生活困难,勉强理解。可你今天的做法可真是坏透了,你就是个坏东西,得亏我把你从供销社里踢出去。” “让你这种人继续留在供销社的话,指不定你直接把供销社里的东西,都当作是你们卫家的,想拿随便拿呢!我告诉你,你敢对我妹子下手,这事儿,绝对没完,我肯定是要告到部队里去的!” 胡桂芬的一张嘴就跟上好堂的机关枪,“突突突”的速度快到差点把其他人的CPU都给干烧了。 谁都没有想到,原来所谓的“伸张正义”其中还有这么多的内幕,尤其是卫大娘手脚不干净,偷拿供销社的东西被人给辞退了,直接听得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有她们这些军属的内部人员才知道,卫大娘这份临时工是多少她们这样的人,割舍了自己的机会,看卫大娘可怜,让给卫大娘的。 如果按照排队和资格的话,这份临时工根本就没有卫大娘什么事儿。 她们把自己的机会让出来了,结果卫大娘不止没有好好珍惜,还做这么丢人的事情。 她们简直不敢想,供销社的人发现卫大娘是个手脚不干净的之后,会怎么想她们这些其他家属,可千万别把她们跟卫大娘当作是一类人。 总之,她们的名声怎么办?! “那我可够冤的。”丁芷兰早知道自己是个冤枉的,没想过的是,自己能无辜成这个样子。 偷东西的是卫大娘本人,抓卫大娘的人则是胡桂芬,整件事情,她完全没有掺和,甚至都没有她的影子。 就这,无辜的自己都能成为卫大娘报复的对象,这理儿,的确是没地方可以说了。 “是挺冤的。”徐清认同地点点头,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丁芷兰,然后又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向卫大娘。 他庆幸的是,每次卫大娘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时候,他是一次都没有随便答应,每一次都拒绝了。 卫大娘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他哪儿敢相信,卫大娘能给自己介绍一个正常、好的对象。 “不是,不是这样的。”自己做过的丑事都被胡桂芬给拆穿了,卫大娘照旧硬着头皮,死不肯承认,“我没有做过那种事情,胡桂芬,你别乱冤枉好人。” “我今天来招待所,也是为了你好,怕你被人给骗了,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 她离开供销社之前,都给领导下跪磕头,如果领导不答应自己的请求,那么她就直接死在供销社,当供销社的鬼。 最后,领导果然答应她,绝对不可能把她在供销社里做过的事情说出去,影响她儿子在部队里的前途。 所以,只要供销社里的领导说到做到,她不承认胡桂芬的话就没有关系! “你就是身体有毛病,不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没办法跟我们大家似的给家里头的男人生娃娃。别说喝药没有用,就算你去求菩萨,都没用。这辈子,你都别想当妈。” 第324章 “还生孩子?吃什么药啊,直接去死,重新投胎,这不比吃药强多了。十八年之后,你不就可以嫁人生娃了!” 卫大娘后面的话是真的恶毒,毫不遮掩地直戳胡桂芬的心窝子,想要把人刺激死。 提到供销社那件事情,卫大娘当然是恨透了坏她好事的胡桂芬。 供销社里那么多的好东西,她凭什么不能碰,再说了,她又没有拿很多,只是边边角角一点小东西,今天一包洋火,明天一根铅笔,都是一、两分的东西。 更何况,伟人不是说了,整个郭家都是人民的,那么供销社怎么就不是他们人民的。 她又是在供销社里上班,拿那么一点点,算什么? 都是胡桂芬这个贱人,抓到自己之后,一点机会都不给自己,她哭了,跪了也求了,胡桂芬还是把事情捅到了领导那儿,害得自己失去了那么好的一份临时工。 想到这件事情,卫大娘恨胡桂芬真的是恨得牙痒痒。 丁芷兰这个对象,还真不是卫大娘盲选选的,其中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胡桂芬说的那样,她想报复胡桂芬,暂时没办法对胡桂芬这个当事人下手,干脆就先对丁芷兰这个路人甲下刀。 她相信,等胡桂芬知道,丁芷兰是因为她才倒的霉,胡桂芬肯定会很伤心,很难过,那么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嘿……”听到卫大娘这么恶毒的话,周大娘手痒地表示想揍人了。 之前,她就是个“劝架”的,可这会儿,她准备亲自上场,忒不知道好歹了。 “不止吧?”胡桂芬爆料之后,哪怕卫大娘还死不承认,可跟人缘不错的胡桂芬比起来,大家怎么可能更相信嘴碎又毒的卫大娘。 所以,今天这出闹剧似乎就这么定性下来了,偏偏丁芷兰这个“路人甲”有不一样的看法,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整个过程,丁芷兰一直都在观察着卫大娘的表情。 她可是差点被卫大娘送到革委会的倒霉蛋啊,今天这件事情怎么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完事儿了,她还不甘心呢。 “你、你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啊,别乱说话,随便冤枉人。我今天做的事情,就是出于好意,我不想胡桂芬被人骗了,也是看不得你这么年轻的同志就出来骗人。” “我这么做,不但可以救胡桂芬,还能拉你一把,让你迷途知返,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卫大娘的身子先是因为丁芷兰的话哆嗦了一下,一脸狐疑地看着丁芷兰,心里认定了,作为军属院外的人,丁芷兰怎么可能知道别的内情。 她的目的,只要她自己不说出来,没有一个人能够猜得到。 这个骗子,肯定是在诈她! 她要忍住,只要熬过了眼前这一关,哪怕今天这事儿没成,只要供销社那儿没有别的问题,她最多就是太冲动了,差点好心办坏事儿,是差点! 除了几句口头批评,什么事都不可能有! 这么安慰自己之后,卫大娘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发虚的身体也能够撑得住了。 “妹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场能把丁芷兰的话听进去的,为数不多,但胡桂芬绝对是一个,第一个响应丁芷兰的怀疑,“妹子,你别怕,想到什么直接说,姐肯定站在你这边。” 老板娘也是喊的丁芷兰妹子,自称姐。 看到跟自己一个称呼的胡桂芬,老板娘像是有了危机感似的,往丁芷兰的身边贴了贴:“妹子,姐给你撑腰!” 第325章 徐清:“……” 丁芷兰来一趟申市,似乎是为了讨公道,对付孙伟国和丁迎娣的。 可实际上,丁芷兰的收获真不少,尤其是这“姐”,多的,丁芷兰还数得过来吗? 再加上其他,这亲戚认的,丁芷兰两只手都不够数了吧。 “这个老货,一看她满脸褶子的老皮子,就不像是什么老实的。小闺女你说,她肚子里还藏着什么坏水儿,俺们一次性把她倒个干净。连公家的东西都敢拿,那咱家属院也不安全。万一丢东西,说不准就是这个老东西拿的!” 周大娘肯定也是站在丁芷兰这边的。 周大娘来不久,第一次遇到卫大娘的时候,卫大娘就以老大姐的身份自居,明里暗里告诉周大娘,以后在家属院里必须听她的话才有好日子过,不然,肯定得被人欺负。 听话是听不了一点的,但这不妨碍周大娘把这事儿记在心里啊。 今天遇着这么光明正大可以跟卫大娘算旧账的机会,周大娘哪儿肯错过。 只是跟受了很久委屈的胡桂芬比起来,周大娘愿意排个队,跟在胡桂芬的后面。 这不,刚说完,丁芷兰都来不及给个反应,徐清也没有想到,周大娘就那么对卫大娘出手了,又往卫大娘的脸上和脖子上添了几道抓痕。 “啊!痛死老娘了。”卫大娘护了下脸和脖子,可惜护晚了,只能喊痛,“姓周的,老娘跟你拼了!” 对着胡桂芬,卫大娘都没太心虚,对着自己没有得罪、招惹过的周大娘,卫大娘气更不会短,说着就要跟周大娘拼命,却被胡桂芬和周大娘一起推了一把,被推坐回地上。 “给我老实点!”胡桂芬瞪了卫大娘一眼,“妹子你继续说,她还有什么问题。” “有的问题还不少呢。胡大姐,这位金大娘就是前天我在供销社救的那个人。金大娘都不知道我住在哪儿,这个卫大娘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住在家招待所里,还早有准备地带着一群人来讨伐我。首先这第一点就说不通。” 丁芷兰脑子里的问题多了去了,可以的话,希望这个卫大娘都给自己解释一下。 “她冲着我来的理由,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丁芷兰摇摇头,她手头上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想串联都没办法串联,只有零星三、两个部位,没办法推论。 “对啊。” 金大娘点点头道:“我问了医院里的护士好几次,护士都被我问烦了,我也没问出来这位丁同志的情况,卫大姐是怎么知道的?” 金大娘被丁芷兰救过,而整个过程,胡桂芬因为亲眼看到,所以相信丁芷兰的医术,愿意接受丁芷兰开的芳子。 卫大娘则不同了,她算术不好,来到供销社的时间并不长,没有被安排站在前台兜销。 前天整个过程,卫大娘一直待在后面,最多就是听个大概,远远见过丁芷兰的身影,跟丁芷兰那是半点接触都没有,连照面都没有打过。 卫大娘想要精准地找出丁芷兰,其难度只会比金大娘的大。 奇怪的是,金大娘都没有摸着边,不是今天的事情,被卫大娘误打误撞地带来招待所,碰着丁芷兰,说不准,等丁芷兰回到红河村了,金大姐都还没打听清楚,到底救她的小同志是哪一个呢。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卫大娘,无声地责问卫大娘是怎么打听到丁芷兰的情况的。 备感压力的卫大娘把身子往后倒了倒,结结巴巴地说道:“又不是多难的事情,随、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卫大娘本人是没怎么花力气就把丁芷兰的姓名和暂时的住址全弄清楚了。 “打听?”丁芷兰重复了一遍,“跟谁打听的?” “一个女同志,年纪应该跟你差不多,但长得没有你好看。”没有半点隐瞒,卫大娘把对方的情况给曝了出来,“不过那个女同志身上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挺臭的。” 可能是回忆起那股味道,卫大娘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啥玩意儿?”周大娘满是不可思议,“现在的年轻女同志这么不爱干净的吗?这身上的味儿都可以薰人了?” 躲在暗处看好戏的人听到周大娘和卫大娘的话之后,气得鼻子差点都歪了。 她很爱干净,两天就要洗一次澡,身上一点都不臭! “年轻的女同志,年纪跟我差不多,身上还有怪味道……”这三个线索串联在一起,丁芷兰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个嫌疑人——丁迎娣。 卫大娘嘴里提到的怪味道不是因为长久不洗澡的汗臭味儿,很有可能是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般人没办法随意进出军属院,想要接触到卫大娘还对卫大娘提供线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且能够做到这些,又能轻松且乐意卖她信息的人,那更是少之又少,偏偏丁迎娣是所有的条件都符合了,没有一条是跳过的。 “妹子,你知道是谁吗?”看出丁芷兰的若有所思,胡桂芬追问。 第326章 今天这场麻烦是她带给丁芷兰的,所以胡桂芬想要给丁芷兰一个交待,不论是卫大娘还是向卫大娘提供线索的人,胡桂芬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要是今天她不帮丁芷兰讨回公道,她都担心以后自己再遇到困难,就不会再有人愿意伸出手拉自己一把了。 卫大娘刚才说的话,对不认识丁迎娣的人,几乎没有半点指向性,想要找到符合的人,不止是大海捞针,好不容易捞上几根,都未必能分辨出来哪一根才是真的。 认识丁迎娣的就完全不一样了,卫大娘的话才说完,不止丁芷兰想到了丁迎娣,就连徐清脑子里冒出来的答案,同样都是丁迎娣。 “哎哟……”丁芷兰还没有回答胡桂芬的问题,招待所大门口一旁滚出来一个人影,嘴里喊着疼,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五体投地。 “嘿。”丁芷兰笑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卫大娘,你瞅瞅,你刚才说的那个味道臭臭的小同志是不是这个人?” 卫大娘寻声看过去,对方一声惊叫,当着所有人的面,就那么举着双手,把自己的脸严严实实给挡了起来。 卫大娘眯着眼睛,皱着眉毛说道:“她脸都被挡起来了,看不到,不知道。” 其他人:“……” 虽然卫大娘说没看到,不确定,但她们似乎可以确定答案…… “打、打扰了,不好意思啊。”丁迎娣尴尬得不行,又羞又囧,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重点是绝对不能让卫大娘看清自己的脸。 早知道会这样,那么她就不跑来看丁芷兰的好戏,只要事后打听一下就可以了。 到底是听着没有亲眼见着来得爽,按捺不住的丁迎娣才会宁可向医院请假,都不愿意错过丁芷兰的这出大戏。 让丁迎娣更想不明白的是,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更避免被丁芷兰求救,她一直躲得好好的,保证不可能被人发现。 可就在刚才,自己的身后就跟有一只鬼脚然后踹了自己一下似的,她的身体不可控制地从躲的地方扑了出来,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被丁芷兰指着询问卫大娘的那一秒,丁迎娣吓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所以,只要她趁着卫大娘看清自己的脸之前离开,那么就可以平安无事了。 “别走!” 胡桂芬的眉毛竖了竖,大步向前,一把拽住了丁迎娣不止,还把丁迎娣往招待所里拖:“你跟我进来!” “你干嘛呀,赶紧放手,你再这样,我要喊人了!”丁迎娣慌得一批,因为她的力气没有胡桂芬的大,所以就算反抗,也是被胡桂芬拖着进招待所了。 “我帮你!”看到丁迎娣还敢反抗,胡桂芬一个人拉得有点慢,老板娘撸起袖子就是干,“妹子你认认……不对,该你来认,告诉你妹子住我这儿的人,是不是她?” 两个人一块儿押着丁迎娣,丁迎娣就是砧板上的肉,跟只小鸡仔一样被拎到了卫大娘的面前,欲哭无泪:“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这样是犯法的,我是自由的,你们不可以限制我的行动!” 这两个老女人有病啊,跟她们又没有关系,这是丁芷兰的事情,她们瞎凑什么热闹? “对对对,就是她,是她告诉我,这个女同志叫丁芷兰,然后就住在军属院旁边的这个招待所。”卫大娘正愁没有人替自己分担火力,然后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把自己的危险降低。 第327章 这会儿,丁迎娣的突然出现让卫大娘看到了希望,卖丁迎娣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快和干净,半点看不出来她刚从丁迎娣那儿得到丁芷兰的消息时,对丁迎娣的感激涕零。 她还说事成之后,要报答丁迎娣呢。 “你!”丁迎娣哪儿会想到,之前把自己当成大恩人一样的卫大娘卖自己的时候会这么干脆,半点犹豫都没有,“你狼心狗肺!” 早知道……她帮猪帮狗,都不可能帮这个老东西! “是你啊。”光有一个卫大娘还不够,金大娘也跑出来凑热闹,“你不是医院里那个照顾我的小护士吗?原来你知道丁同志的情况,知道她住在这家招待所里。那么我之前问了你那么多次,你怎么一次都不肯告诉我,还骗我说你不知道呢?” “你这个同志……怎么可以撒谎?”金大娘想不明白,同一个人的消息,为什么丁迎娣愿意告诉卫大娘,却不愿意告诉自己。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还有你们两个,快给我放手,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还是说,你们是帽子叔叔,所以来抓我的,我犯法了?” 先是一个卫大娘,又来一个金大娘,丁迎娣的脸直接气成了青紫色。 胡桂芬不搭理丁迎娣,依旧把丁迎娣抓得牢牢的,老板娘不甘示弱,手上的劲儿没有减半分:“妹子,你说怎么办?” 胡桂芬:“丁同志,你认识她吗?” “这不是丁同志吗?咱军医院里的一个小护士。”丁迎娣好歹也是军属院里的“常客”了,哪怕不是人人认识丁迎娣,但知道她的,也有那么几个。 把丁迎娣叫成丁同志之后,那人才反应过来,今天差点被她们误会了的小同志也姓丁,同样是丁同志又解释道:“她叫丁迎娣,之前钱副团长噎了就是被她给救了。” “都姓丁?”这么巧的吗? 胡桂芬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丁芷兰和丁迎娣之间的气氛,都不像是友好的样子:“妹子,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情况?!”气势汹汹的方艳艳直接一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冲了过来,对着丁迎娣就是一阵狂喷,“丁迎娣,做人怎么能坏到你这个份儿上!孙伟国不已经是你对象了吗,你把芷兰害得那么惨,怎么有脸一直对芷兰没完没了,你是不是非要害死芷兰,才肯罢休啊!” “丁迎娣,这就是你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必须跟医院请假是吗?你放心,我一定会如实把今天的情况以及你做过的事情,禀报给医院领导的!” 丁迎娣给她等着! 护士长同样黑着一张脸,步履沉重地走了进来,十分愧疚地看向丁芷兰:“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她请假是为了找你的麻烦……” 要是知道丁迎娣又要对丁芷兰使坏的话,她宁可被丁迎娣的存在辣眼睛,都不可能给丁迎娣批这个请假条。 丁迎娣:“……”不是,护士长和方艳艳这个时候不该在医院里值班吗,为什么一个个都跑来招待所了? “你、你们是为了丁芷兰,所以特意跑的这一趟?”问这话的时候,丁迎娣语气里的不敢置信都快要溢出来了。 “不然呢?”方艳艳满是讽刺中和冰冷地看着丁迎娣,“丁迎娣,你是我见过最恶心人的东西了!” 非要比一比的话,也只有陈松林那个渣男可以。 在来之前,方艳艳甚至做好了被陈松林纠缠的准备。 第328章 好在,这么大的动静,她竟然没在人群中看到陈松林的身影:嗯,昨天那一顿,她是彻底揍爽了。 只要陈松林别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哪怕再记起陈松林的名字,她都不会再浑身难受。 发现这个改变后,方艳艳知道,陈松林这个坎儿,她算是跨过去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丁芷兰。 “别着急,我们得先把事情弄清楚。”护士长拉住要冲向丁迎娣的方艳艳,错,肯定是丁迎娣错,但她们必须弄清楚情况,才能跟丁迎娣算账,替丁芷兰讨公道。 “芷兰,你说吧,她又闹什么事了?上次,她把你教给她的技术占为己有,医院对她的处分还没有下来。这次……两件事情一起算吧,还能严重一点。” 两错并罚,惩罚会更严重。 上一次丁迎娣闹出来的事情,护士长觉得,丁迎娣最坏的结果就是调院,问题不是特别大。 可这次,说不准就可以直接开除,脱掉丁迎娣身上的那一套护士服了。 说实在的,知道了丁迎娣是什么人之后,别说是待在同一家医院不自在,只要想到自己跟丁迎娣是同一个职业,护士长的心里都别扭得厉害,尤其是看丁迎娣的那一身护士服不顺眼,总感觉白色没那么白,好像被弄脏了。 “今天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路过,听到有热闹,所以跑过来看了几眼,你们别随便乱冤枉人。” 听到护士长那么说,丁迎娣小小的慌乱了一下。 因为上一个处分还没有下来,丁迎娣是既忐忑,又觉得,可能没有事的。 她是医院里的护士,丁芷兰又不是医院里的人。 护士长和方艳艳感情用事,受丁芷兰的蛊惑,所以跟她过不去,但医院又不认识丁芷兰,跟丁芷兰更没有半点往来。 所以,医院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丁芷兰这么一个外人对付她这个自己人。 如果真这么做的话,医院不等于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但是护士长的说法让丁迎娣感到害怕,因为她担心会出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情况出现。 所以,为了自保,丁迎娣只能拼命证明自己跟今天的这一出闹剧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算丁芷兰被人找麻烦了,那找丁芷兰麻烦的人也不是她。 她纯纯就一路人,最多是看了几眼的热闹,医院总不能闲得连这种小事儿都要管吧。 “你不用着急,医院总会给你解释的机会的,到时候,你再解释也不迟。”护士长和方艳艳都不愿意搭理丁迎娣,对丁迎娣说的话,更是表现出了她们一个字都不可能会信的态度来,气得丁迎娣想吐血。 她今天说的可都是真话啊,今天找丁芷兰麻烦的人是真不是她,是那个大娘。 更何况,来到申市之后,几乎每次都是丁芷兰来找她的麻烦,要报复她,她什么时候主动找过丁芷兰了?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冤枉的人吗? “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卫大娘不承认丁迎娣的话,拼命想把丁迎娣拖下水。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她的情况,还知道她住在这家招待所里。你告诉我的时候,我还当你是好心眼儿,活雷锋。搞了半天,你跟这个同志有仇,这是想借我的手,对付她呢!” 卫大娘说完才想明白,自己居然被丁迎娣给利用了。 丁芷兰是她们共同想对付的人,可最后的结果是只有她傻乎乎地往上冲,丁迎娣则是舒舒服服地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想要坐享其成。 这怎么成! 卫大娘是想利用丁迎娣套到丁芷兰的消息,可不愿意被丁迎娣给反利用了,变成丁迎娣对付丁芷兰手里握着的那把刀。 “是她,就是她,你所有的情况,都是她告诉我的。这位小同志,真要有人想害你的话,肯定也是她。我就是年纪大了,在脑子糊涂,被她给利用了。你、你放过我吧,我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总之,今天她做的事情,怎么都不能影响她儿子在部队里的发展。 哪怕不甘心,看到有那么多人护着丁芷兰,连胡桂芬这个当事人都跑出来给丁芷兰做证了,卫大娘心里明白,自己的计划肯定是不能成功了。 要是自己还想立功,继续竞选妇女主任的话,只能从其他方面下手。 这个丁芷兰,她是没办法动了,继续动下去,指不定最后遭殃的人反而变成了自己。 感觉到了丁芷兰的厉害,卫大娘只能打退堂鼓。 其实,丁大娘之所以会把丁芷兰定为目标,不是因为看丁芷兰不顺眼,而是觉得丁芷兰特别好欺负。 前天在供销社的时候,卫大娘没有跟丁芷兰面对面过,遥遥看到丁芷兰单薄的身影,再加上听到胡桂芬说,丁芷兰给她看病,根本就没有要她的钱。 两个情况一结合,卫大娘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丁芷兰应该是一个非常好欺负的小同志。 第329章 胡桂芬随便求两句,她就心软给胡桂芬看病,还没好意思收胡桂芬的钱。 所以,只要她冤枉丁芷兰的时候,态度强势一点,说不准软弱的丁芷兰吓得只会哭,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完整。 只是卫大娘万万没有想到,脸还是那张脸,可丁芷兰并不是一个会容易激动,还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的人。 至于卫大娘想象中的小珍珠,丁芷兰更是一颗都没有掉下来过。 哪怕是卫大娘先哭花了她的一张老脸,丁芷兰照样还能笑眯眯的。 最最最让卫大娘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丁芷兰简直就是有毒! 还是剧毒! 这群老姐妹可都是她拉来的帮手啊,她都帮丁芷兰搞好了令这些人最讨厌和反感的人设,想着这些人都这么活动了,她们一群老娘们拿下一个小姑娘,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偏偏实况是那么得气人! 周大娘站出来,表示自己跟丁芷兰认识,还愿意相信丁芷兰是个好人的时候,卫大娘就后悔得想着,不该因为周大娘战斗力强就把周大娘一起带过来。 周大娘来到军属院的时间太短了,她对她的了解太少,这才吃了这个大亏。 一个周大娘的反水就够让卫大娘损失惨重,导致一边倒的大好形势开始往丁芷兰那边倾斜。 等到金大娘再站出来,给卫大娘做了一个反证明后,卫大娘都后悔到了她不该带军属院里任何一个人来的。 其实,在打定主意,又确定了丁芷兰住在哪儿之后,她就该把事情直接捅到革委会那边去。 像抓人这种事情,她一把老骨头的人,瞎掺和什么呀。 难道那么厉害的革委会还会抓不住一个小女人吗? 这做人啊,就是不能太贪心。 但凡她愿意少一点功劳,只拿举报的那一部分,这会儿,她都可以静等革委会给自己送表扬信了。 亏了,亏大发了。 把肠子悔青了的卫大娘哪儿知道,丁迎娣比她更后悔。 她以为卫大娘是个厉害的,又隐隐听出,卫大娘这是准备对丁芷兰下杀招,这才殷勤地向卫大娘提供了丁芷兰全面的消息,就指望着卫大娘可以把丁芷兰一击毙命,自己好永绝了丁芷兰这个后患。 总之,进过革委会之后,丁芷兰就休想再完整又干净地走出来。 面对红河村的那些流言蜚语,丁芷兰不是已经受不了地跳了一次河吗? 那么去一次革委会之后,丁芷兰不止会跳第二次河,还会在跳河死不成之后,想办法自杀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死成功为止。 哪怕丁迎娣还承认,丁芷兰曾经对她的好,除了抢走孙伟国,她对丁芷兰没有别的恶意。 但在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丁迎娣心里总有一个声音不断地说: 在红河村的时候,在那一次跳河里,丁芷兰就应该死的,不该活到今天,更不该跑到部队里,破坏她和孙伟国的未来。 丁芷兰是一个不该活着的人。 所以,卫大娘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算是什么坏事。 她只不过是让所有的事情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让不该活在世上的人,消失干净而已。 想着卫大娘的战斗力,又能拉到一群战友,再想想丁芷兰的独木难支,一对N,丁芷兰怎么都不可能赢,输得稳稳的。 第330章 分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其发展竟然还是来了一个九十度直角转弯。 首先,丁芷兰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势单力薄,招待所的老板娘就先替她挡了一波攻击。 其次,徐清一出现,用武力以及面子把自己隔在了丁芷兰和卫大娘之间,使得卫大娘没办法对丁芷兰下手。 都说一而战,再而衰,三而竭。 丁迎娣不傻,长了眼睛会看的。 被连挡了两下之后,卫大娘这一群人整个气势直线下降。 最开始的时候,这群大娘、婶子那怒火滔天的样子让丁迎娣认定了,丁芷兰极有可能连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的机会,只一出现,被确定了身份后,会被卫大娘强按头、捂嘴,扭送到革委会。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么丁芷兰迎来的只会有一个结果: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为什么那么大好的形势会变成眼前的局势? 今天不该是丁芷兰的死局吗,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丁芷兰的死局变成了她的困局? 不应该啊! 后槽牙都快咬碎的丁迎娣哪儿肯承认卫大娘对自己的指控,此时的丁迎娣和卫大娘都是同一个想法,必须脱困:“我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 “我不过是因为听到你在打听那个在供销社里救了人的同志是哪一位之后,把我知道的可能性告诉你而已。我看你那热情的样子,还以为你是被救的那一个的亲戚,之所以想把救人的人找出来,是为了感谢对方。” “所以,你告诉我,我错哪儿了?!” “你明明……”不是那么说的! 卫大娘特别想反驳丁迎娣的话,并且向众人证明,丁迎娣之所以向自己提供丁芷兰的线索,肯定也是因为对丁芷兰不怀好意。 卫大娘最没办法说清楚的是,她把丁芷兰当成立功的工具,好为自己争取到妇女主任这个职位的这个计划,说起来,还都是丁迎娣给自己的灵感呢。 要不是丁迎娣突然提到,要是她能在选举之前,立下一个大功,而这个大功必须还得跟保护妇女有关系,这样更有利于她竞争妇女主任,她怎么可能把主意打到丁芷兰一个陌生人的头上,还想到这么复杂的计划。 这种事情在今天之前,她不仅没有做过,连想都不敢想一下的。 让卫大娘没办法开口解释清楚,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丁迎娣的诱导之下才想到的这个主意,谁让丁迎娣“滚”出来之前,卫大娘始终是对竞选妇女主任的这个目的守口如瓶。 只要她不提这个目的,即使是失败了,她最多也就落一个好心办坏事,做事太鲁莽没脑子的批评。 可要被人知道,她是为了竞选,故意挑了丁芷兰这么一个人作为工具来污蔑,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孰轻孰重,卫大娘还是分得清楚的。 因此她是知道,有些话,她可以说,有些话,她是绝对不能乱说的。 除非说出口之后,她半点都不担心因为这件事情,不止是她,就连她儿子都要跟她一起离开部队。 “明明什么?”卫大娘没有把话说完,丁迎娣一脸轻松和嘲弄地替众人问出来,“希望”卫大娘可以把话说完整,“明明什么,卫大娘,你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我好心告诉你,丁芷兰的情况,就是给你一个谢谢丁芷兰的机会。我怎么会想得到,原来你不是为了谢谢丁芷兰,你是跑来找丁芷兰麻烦的。” 第331章 她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事实,是尤其卫大娘没办法反驳的事实。 “如果我知道你是来找丁芷兰麻烦的,我才不会说这么多。我跟丁芷兰那是同村一起长大的好姐妹,好朋友,我怎么可能会让人害她!” 卫大娘:“啥?” 卫大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跟她是好姐妹?不可能啊,你分明跟她就是有仇!” 没有仇的话,丁迎娣那天不可能跟自己说那些话,给自己提供建功的思路。 “你要跟她是好姐妹,好朋友的话,为什么你看到你的好朋友被人欺负了,不但没有站出来帮忙,还躲起来了。你刚那样子,应该是躲着看好戏吧?” 即便是卫大娘完全不了解丁迎娣跟丁芷兰之间的旧怨,但她的那一张嘴就跟开过光似的,在没有半点线索的前提之下,只凭自己的个人感觉,简直就是一说一个准,句句如刀,刀刀正中要害。 “可不就是有仇吗!”把事情捋了一遍之后,方艳艳站出来,眼里全是对丁迎娣的嫌恶,“我就没有看过哪个做好朋友的会抢对方的未婚夫。” “丁迎娣,身为初中生的你是不是真的不懂‘适可而止’这四个字怎么写啊?你跟孙伟国的结婚报告都打了,芷兰拿到赔偿,也愿意跟你们彻底划清界线,老死不再往来。” “芷兰都没有再跟你们这种人渣计较,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芷兰,总要找芷兰的麻烦,恨不得芷兰死才好。你太恶毒了,丁迎娣,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失去你所在意以及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一切!” 如果杀人不犯法,如果不是心结已解,冲这会儿的情况,方艳艳是真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因为丁芷兰的事情,干脆把丁迎娣给刀了。 见过不依不饶的受害者,但像丁迎娣这种不死不休的加害者,方艳艳既没见过,又恨得要死。 这世上每天要死那么多的人,为什么死的没一个是丁迎娣?! 老天爷最近是在打瞌睡吗,还是阎王在勾生死簿的时间开小差,把丁迎娣的名字给漏掉了? “嘿……” “喝……” “咝……” “好家伙!” 周大娘一脸不可思议地在丁迎娣和丁芷兰之间来回看,看得丁芷兰都想扯块布把自己的脸给遮起来。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丁芷兰总觉得,这群军属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反应肯定是因为她们这段三角恋,她们都听过了。 不过今天之前,作为事件的中心人物,她们不知道谁是谁。 但在经过方艳艳刚才的“爆料”,好了,这下子,她们彻底能对号入座,把所有的人物都套进去了。 的确,包括胡桂芬在内都没有想到丁芷兰会是她吃过瓜里的那个被退婚的受害者未婚妻。 原来,她跟她吃过的瓜的距离是这么这么得近。 “妹子……”不需要方艳艳更多的科普,胡桂芬就完全知道了丁芷兰这是什么情况,“你可太苦了……” 跟她比起来,她这个妹子也是个命不好的,没遇着对的人,碰到的全是白眼狼。 “哎哟我的亲娘哩,原来你才是那个抢人男人,想当官夫人的狐狸精啊!”卫大娘一拍大腿,坐在地上就嗷嗷叫委屈,“我要早知道、我要早知道,我才不那么做呢!” “老娘这辈子最讨厌也最看不起的就是抢人男人的狐狸精,原来你就是那个臭东西!” 卫大娘编造出来的那一大段谎话,丁芷兰之所以听着耳熟,不是因为它们像八点档狗血剧,纯纯就是因为卫大娘所有的灵感就是来自于她、丁迎娣以及孙伟国的这段三角关系。 它怎么也算是军属院里最热乎,讨论度最高的瓜了,卫大娘扯出这样的设定来,才能更好地引起大家的共鸣。 毕竟就她们所知,已经有一个成功的案例了。 订了五年婚的女同志拿到那么一点赔偿,黯然退场,抢了别人未婚夫的女同志则跟这个当兵的连结婚报告都打了。 既然有了一个成功的案例,其他军嫂当然要担心,会不会有下一个,自己是不是就是那第二个倒霉蛋。 这种事情,总得防范于未然一下,否则,怎么安心。 卫大娘就是利用这种同理心,今天才能哄到这么多人来做自己的帮手,成为自己立大功的见证人。 但卫大娘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编出来的那一套说辞的确是可以往丁芷兰的身上套,就是身份搞错了。 丁芷兰并不是那个仗着自己年轻又漂亮就抢人男人的坏女人,是那个可怜兮兮被抢、被其他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卫大娘变得跟周大娘一模一样,一双骨碌碌转个不停的眼珠子不断地在丁迎娣和丁芷兰之间来回穿梭,看得丁芷兰和丁迎娣两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你看什么?”丁迎娣的脸色最难看不过了。 她想看丁芷兰倒霉,丁芷兰没倒霉,她这会儿的情况看着更不妙的样子。 可以的话,丁迎娣特别想把卫大娘的嘴给堵起来。 哪怕问题是她提的,可她一点都不想要知道答案。 第332章 奈何,卫大娘就不是一个按套路出牌的人,尤其是不可能受丁迎娣的控制。 这个问题,丁迎娣不问,卫大娘都准备发出灵魂拷问来道:“你长这样,她长那样,那个跟你退婚的男同志眼睛怕是不好使吧,不是个瞎的,也肯定是个看清人模样的。” “不是说,当兵的对身体的要求很高吗?瞎眼的都可以进部队,还能当连长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丁迎娣这样的狐狸精,更没有见过丁芷兰这样的黄脸婆。 所以,那个男的得眼瞎到什么地步,连她一个老太婆都分得清美丑的,那个当兵的却还能选得错。 这眼神…… 怎么好意思继续留在部队里当兵的? 瞎胡闹! “没关系,他眼神不好使就不好使,俺儿子好使就成。”周大娘从这个大八卦里收回心思,继续努力向丁芷兰推销自己的儿子,“我儿子也是连长,你跟他在一起,以后在部队里遇到了,肯定不会丢份儿。” “你放心,俺一定会督促俺儿子好好努力,这官儿啊,一定升得比你前头的那一个更快。以后让他见了你,必须喊你一声嫂子!” 前面那个眼睛瞎了才好,这么好的闺女,她儿子才有机会啊。 丁迎娣:“……” 究竟是她疯了,还是这些人疯了,又或者是整个世界都疯了,只剩下她和没几个正常人。 丁芷兰一个被退过婚、被嫌弃了的女人什么时候反倒成了抢手的香饽饽,还有人这么争着抢着要? 她记得那个大娘姓周,的确有一个当连长的儿子,这个连长还是跟孙伟国同一批升上来的…… 想着,孙伟国是丁芷兰人生的尽头。 但今天,周大娘却告诉丁迎娣,区区一个孙伟国极有可能只是丁芷兰人生的一个起点。 连长很稀罕吗? 孙伟国“退位”之后,立马就出现一个不逊于孙伟国的第二个连长对丁芷兰对象的这个位置排起队来。 最后成不成,不是看那个连长愿不愿意,得看这会儿的丁芷兰肯不肯点这个头。 想明白这个逻辑之后,快要发疯,近乎原地爆炸的丁迎娣只想扯自己的头发,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最后再质问周大娘一句: 她这么捧着丁芷兰,让丁芷兰对自己当连长的儿子挑肥拣瘦真的好吗? 是亲妈吗? 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丁迎娣一张脸直接成了猪肝色。 她的颜值本来就没有丁芷兰的高,脸色又成这样之后,那颜值下降的都快连给丁芷兰当绿叶的资格都没有了。 周大娘第一次站出来,表明跟丁芷兰一边立场,就让丁迎娣眼前黑过一回。 这一次,都是周大娘让丁迎娣眼前一黑的第二回了。 “护士同志,为了避免误会,我已经把你的话来回思考了几十回了,所以确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希望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 丁迎娣觉得,她看不得眼前这一幕,可随着金大娘地站出来,丁迎娣很快明白,她接受不了的多了去了。 “咋了?”周大娘好奇地看向病殃殃的金大娘,“她又有啥问题了?”而且还是被这个慢吞吞的金妹子给发现了。 金大娘斟酌再三,像是怕极了冤枉丁迎娣,又实在是憋不住必须问出口才行:“你刚刚说,之所以会把小丁同志的情况告诉卫大姐是因为你以为,卫大姐就是被小丁同志救了的人的亲戚。” 第333章 “可我就是被小丁同志给救了的当事人啊!” 关于这一点,金大娘非常努力地想去理解丁迎娣的思维,可惜,CPU都烧干了,也愣是没有做到。 “卫大姐找你问了小丁同志的情况,我也问了。你只是觉得,卫大姐只是一个亲戚,我还是当事人。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还骗我说不知道,却告诉卫大姐了?” “就算你觉得,我病着,不急着找到小丁同志表示感谢,那你不跟我说,也不至于跟卫大姐说,你不该跟我儿子和儿媳说吗?” 她在医院里,还需要休养,可她儿子、儿媳的身体好着呢,同样想把帮她的好心人给找出来。 所以,为什么该说的人,这个护士同志没有说,卫大姐的身份还不确定,护士同志又肯说了呢? “还能是为什么?”方艳艳帮丁迎娣给出了答案,“她肯定是看出卫大娘对芷兰不怀好意,所以肯说,知道你是想谢谢芷兰,她不愿意芷兰太风光,名声太好,所以千方百计阻挠。” “等卫大娘给芷兰定了罪,芷兰无辜变成坏女人,她就高兴了呗!”在老板娘那儿,方艳艳和护士长把所有的情况都了解清楚了。 这么一来,方艳艳对丁迎娣的所作所为以及所有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虽然,事情的确不是丁迎娣干的,都是卫大娘做的,但方艳艳明白,丁迎娣一直在推动这件事情的发展,而不是她自己说的那样,很无辜,纯纯一路人,恰巧看到这一幕。 方艳艳被气得不行,护士长同样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丁迎娣,无声地在给丁迎娣压力。 护士长刚还在考虑,两罪并罚,是不是可以让丁迎娣直接换一份工作。 可等护士长了解完情况后,感受变得跟方艳艳一样:恶心死个人。 长了脑子的人都能分析得出来,今天的这一出针对,实施者是卫大娘,但推动者绝对就是丁迎娣。 否则,就跟金大娘质问的那样,没按坏心思,丁迎娣为什么不肯跟金大娘这个当事人说实话,却跟无关紧要的卫大娘交待得那么清楚,深怕卫大娘找不到丁芷兰似的。 “丁迎娣同志,你是不是该给大家一个交待,回答一下金大娘的问题?”徐清差点失去语言功能。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枪林弹雨,从来没有想过,女人之间看不见硝烟的战场同样这么惊心动魄,而且还阴险诡诈,让人防不胜防。 丁芷兰都不跟孙伟国和丁迎娣计较了,拿到钱和工作岗位,连回红河村的车票都买好了,后天走人。 偏丁迎娣是个疯子,半点没有当坏人的自觉和羞愧。 难道真像方艳艳说的,只要没把丁芷兰死害,丁迎娣就绝对不会罢手吗? 这样的丁迎娣让见过血的铁汉子徐清都觉得可怕! 对徐清,丁迎娣还是非常有好感的,不止因为徐清长得好,更因为她认定了,徐清和厉毅就是上辈子丁芷兰对她提到过的,条件极好,又对孙伟国帮助良多的两个好朋友。 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丁迎娣都不希望让徐清以为自己是一个坏人:“徐同志,你别误会,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解释的。” “就金大娘刚才提出来的质问,我能回答的是,自己考虑得太多,做了不该自己做的事。” 第334章 “金大娘的身体不好,不能操劳,万一因为来找丁芷兰,累到又累病了,丁芷兰肯定也会内疚的。至于金大娘的儿子,他可是军人,每天部队里的训练那么重,还有任务需要出。” “所以……徐同志,你懂的。”不论她做什么,都是出于一片好意。 徐清:“???”懂? 懂个屁啊! 他一点都不懂! 倒是丁迎娣懂不懂,她姓丁,金大娘一家子的事情,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道理! 想着自己身上穿着的军装,徐清用力把脏话咽了下去,看向方艳艳:“像她脑子的这种情况,你们医院有医生可以给看一看吗?” 这不纯纯有大病吗? 听懂了徐清话里的意思,方艳艳终于觉得徐清还算顺眼:“看不了。” “……徐同志,我没有病,我好着呢。”丁迎娣气急败坏,“你是不是不信我?徐同志,你不信我的话没关系,那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跟卫大娘也不熟,我怎么可能提前猜得到,卫大娘打听丁芷兰的消息,不是为了感谢丁芷兰,是为了害丁芷兰?” “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我肯定也不知道啊。我要知道的话,哪儿还会跟卫大娘说那么多,要说,我也只会把情况跟丁芷兰说,让丁芷兰赶紧走,免得被卫大娘找到!” 丁迎娣这话听着,倒是有一点合情合理的味道。 可惜,在场那么多人,没一个被丁迎娣这番听着挺有道理的话给忽悠住的。 “你真的……”死鸭子嘴硬! 方艳艳特别想跟丁芷兰商量,就丁迎娣这种人,没救了,还是杀了吧,一了百了。 今天不把丁迎娣解决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还真让丁迎娣成功,真把丁芷兰人弄没了。 那怎么成!!! 在所有人都拿丁迎娣没办法,丁迎娣微扬的嘴角似在宣告今天的胜利时,展开头脑风暴的丁芷兰重新把话题转回到了卫大娘的身上:“卫大娘,如果你把我送到革委会,举报成功的话,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什、什么什么好处?”卫大娘的眼神开始游移,不敢跟丁芷兰对视,怕被丁芷兰给看穿了。 今天这出大戏,虽然丁芷兰这个当事人开口的机会并不多,所有的刀,徐清这些人都帮着挡掉了。 可是,丁芷兰不开口则矣,一开口,每次都能切中要害,点到重点,使得卫大娘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大好势局逆转。 看清楚这一点的卫大娘对上丁芷兰的时候,都怕了丁芷兰了。 “没、没有好处,没有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最后一句话,卫大娘干脆垂下脑袋,打算沉默到底。 丁迎娣的嘴角勾了勾,幸好这个老女人还没有蠢到底,没有被丁芷兰随便一吓唬就什么都招了。 只要这个老女人憋到最后,那么她跟老女人最后都只会是无辜的,丁芷兰所遭受的一切,也只会得一个“误会”的结果。 没有如预料的那样斗倒丁芷兰,丁迎娣肯定是遗憾的。 但来日方长,目前的情况,她得先把自己给保住了,不能继续出状况。 还有,假如她在徐同志的心里是一个坏女人的形象,他还会愿意跟孙伟国做好朋友吗? 反正丁芷兰快要离开了,和丁芷兰比,徐清跟厉毅更重要。 等孙伟国和厉毅、徐清攀上交情,当上好朋友,她能顺利地被他们喊一声嫂子,她再腾出手来收拾丁芷兰也不迟。 就是可惜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多的人,怎么一个个就反水,从敌对变成了丁芷兰的盟友呢? 不是出了周大娘和金大娘这两大变故,丁芷兰今天肯定是在劫难逃! 让丁迎娣更加烦躁的是,她难得找到一次可以对付丁芷兰的机会,但这些帮丁芷兰的人却跟雨后春笋似的,一茬接着一茬地冒,还没完没了了。 “护士长,我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所以现在想消假回医院上班,医院里这会儿应该挺缺人手的吧?我请假了,你跟艳艳也出来了。咱们还是快回医院,免得医院里的同事忙不过来。” “好戏”已经彻底结束,看不了了,丁迎娣当然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兴趣。 更何况,她现在还被抓着呢。 她一个来看丁芷兰被抓的人,反倒是替了丁芷兰的位置,失去了自由,丁迎娣肚子里的窝火都能炸死个人。 总之,她必须尽快摆脱眼前的窘境,省得让丁芷兰一直看自己的笑话。 也就是最后的尊严支撑着丁迎娣没有对丁芷兰问出一句“看到我这个样子,丁芷兰,你很得意是吧”这句话了。 因为她觉得,不需要问,丁芷兰肯定也是得意的,那么多人帮她呢! “呵。” 护士长冷笑,算计人的时候,是班都不上,宁可请假的。 这会儿闯祸了,想要脱身,倒是终于记得上班这件事情了。 可这世上,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丁迎娣迫切想离开的态度让护士长明白,今天这事儿,果然就是丁迎娣闹的。 不是丁迎娣干的,丁迎娣这么心虚干什么? “好处啊……” 第335章 卫大娘不开口,一般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有人弄得明白,卫大娘这么针对丁芷兰,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只不过,凡事总有那么一、两个例外。 都是住在军属院一个地方的人,哪怕卫大娘的消息比别人格外灵通一点,但也不可能什么消息是只有卫大娘一个人知道,别人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的。 金大娘仔细琢磨了一下:“我最近听说了一个情况,但不确定跟卫大姐有没有关系。” “金婶子,你听到什么消息了?”胡桂芬比谁都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丁芷兰一个公道,“究竟什么情况,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分析分析。三个臭皮匠还顶一个诸葛亮呢。” “我们这么多人呢,怕什么,不会冤枉卫婶子的。” 胡桂芬都这么说了,金大娘觉得有道理,就准备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卫大娘着急了:“姓金的,我知道是丁芷兰把你送到医院,救了你一次,你千方百计想要把她找出来,就是为了报答她。但是,你怎么能为了帮她就随便乱说话冤枉好人呢。” “我都承认错误了,我也愿意接受批评,向这位小同志道歉,做检讨。我都认错到这个份儿上了,该够了吧?你们这么不依不饶,是不是想逼死我才够啊?” 提到“死”这个字,卫大娘干脆坐在地上,拍拍大腿拍拍地:“我不活了,我一个一把年纪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我不就是糊涂了一点,做错了一件事情吗?” “没有活路,没有活头了,我去死,我去死总行了吧。要被逼死了,真没办法活了啊。” 卫大娘一口一个“死”,听上去,的确是惨兮兮的 可她都嚎了三分钟了,“死”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她有些什么实际行动,就连脸上的泪,都不见有一颗,皮肤湿一点的。 “这……”金大娘顿了顿,像卫大娘这种人,她对付不来。 只是…… 换作是其他事情,其他人,金大娘还真有可能被卫大娘的这一顿哭嚎给怼了回去。 但就像卫大娘说的那样,丁芷兰不一样,丁芷兰可是金大娘的救命恩人,她一直都想要感谢丁芷兰。 今天,卫大娘把丁芷兰给冤枉了,哪怕金大娘再是一个喜欢息事宁人的人,今天都不可能息了丁芷兰的息在:“我听说,我们军属院要重新选一个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 胡桂芬又是一愣,原因无他,因为妇女主任这件事情对胡桂芬来说,还挺遥远的,基本就是没什么关系。 跟她都没有关系的事情,卫婶子凑的什么热闹,而且还把她妹子给扯了进来。 “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其他人也开始回应金大娘的话。 “我们军属院上一个妇女主任是赵嫂子,可她男人的调任不是已经下来了吗?再有几天,应该就走了。” 赵嫂子肯定是跟她男人一起走的,不可能继续留着当大家的妇女主任。 赵嫂子一离开,这妇女主任的位置可不就空下来了吗? 虽然都已经提到妇女主任这个位置了,大部分人的逻辑还是没能串联起来。 可丁芷兰不一样,在现代受过的教育,这逻辑能力怎么都能强上一点,尤其是联想能力,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你想当妇女主任?” “啥?” “哈?” “啊?!” 丁芷兰才说出卫大娘想当妇女主任的心思,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她们看来,妇女主任和卫大娘,这简直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完全不相干的两码子事情。 第336章 “卫婶子,你想当妇女主任?”胡桂芬更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卫大娘,“是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妇女主任可是需要大家一起选出来的。你在军属院整天东家长西家短的,一张嘴巴就没有个干净的时候。” “谁家的是非,你没说过,谁家的好戏,你没有看过。你不止不劝架,每次还拱火。就你这样的,除非我们都疯了,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选你做新的妇女主任?!” 听到胡桂芬的话,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就是因为大家从来没有觉得,像卫大娘这样的人也有资格当妇女主任。 所以哪怕知道赵嫂子会跟她男人一起离开部队,调任到其他地方去,谁都没有把卫大娘的异常跟这个情况串联起来。 妇女主任这么重要的位置让卫大娘坐的话,那整个军属院岂不是要乱套了,天天吵架,天天鸡飞狗跳了呗。 她们随便推个人上去,都不可能让卫大娘坐那个位置的。 卫大娘的可能性就是个零! “桂芬,咱又不傻,卫大姐跟妇女主任一点关系都没有,应该是猜错了。” 既然她们不可能选卫大娘,大家就觉得,卫大娘对丁芷兰的针对应该跟这事儿没关系。 金大娘嘴一闭,整个人都蔫了。 她本来就挺不确定的,但丁芷兰问,她才说的。 现在被否了,金大娘特别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误导了丁芷兰,还让丁芷兰白高兴了一场,结果她还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那可不一定。”捕捉到卫大娘松一口气的反应,丁芷兰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应该就是妇女主任这个位置让这个大娘盯上我了。” 说无关,可能的确是无关。 但仔细想想,又是大大有关的。 “听大家的说法,平时这个卫大娘在军属院的表现是相当糟糕啊。” “是非常糟糕!”胡桂芬做补充说明,“就她平时在军属院里的做派,完全可以说一句,做的全都是跟妇女主任该做的事情完全相反的事。” “如果说,赵嫂子是努力缓解军属院里大家的矛盾和误会,那么卫婶子就是反着来,经常挑事儿,制造矛盾和误会。” “自从卫婶子来军属院随军之后,赵嫂子的工作量都增加了。其中她一半的工作量,都跟卫婶子的那一张嘴有关系。” 所以,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当妇女主任,大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就对了。”听了这些反馈,丁芷兰一拍巴掌,倒是能把这件事情的性质给定了下来,“卫大娘往我的身上泼 脏水,还要把我送到革委会,就是为了立功然后当这个妇女主任。” “妇女主任,顾名思义,就是要保护妇女。她今天来抓我,打着的幌子又是抓骗子,除小三……” “小三?妹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好像没有人叫小三,难道你排行第三?”老板娘扯了扯丁芷兰的衣服,淡淡地提醒丁芷兰,她说错话了。 她这样,不利于给卫大娘定罪。 “嗯……”丁芷兰卡了一下壳,“小三的意思是……一段正常的男女关系,不是只能一男一女吗?在这段关系里出现第三个插足感情的,就叫小三儿。刚刚卫大娘对小三的称呼是狐狸精。” “小三?小三!”丁迎娣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你怎么会知道小三这个词儿……难道你!!!” 不可能的,怎么会这样。 她是从几十年后重生回来的,所以才会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但是丁芷兰怎么会知道? 第337章 难道丁芷兰跟她一样,也重生了? 如果丁芷兰也重生的话,所有的事情就都对得上了。 难怪对她言顺计从,把她当作是唯一好朋友的丁芷兰突然变得那么反常,不但敌视自己,还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总一副要和自己绝交的态度。 没有重生的丁芷兰是绝对不可能跟自己绝交的,但是这却是重生之后的丁芷兰会做的事情!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丁迎娣的脑海里直接变成一片空白,差点失去思考的能力。 重生之后,丁迎娣做什么事情都成竹在胸,因为这些事,她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但如果丁芷兰也是重生的,原本既定的轨道在出现了丁芷兰这个变量之后,她所熟知的一切即将成为可能,或许,未来的发展不再和她熟知的重合,极有可能朝着一个新的、她未知的方向发展。 那么,她必须失去掌控一切的先机。 想到这样的可能,丁迎娣怎么能不慌呢,她慌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怎么了?难道我对小三的解释是错误的?”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丁迎娣,弄不清丁迎娣突然而至的激动是个什么鬼,只有丁芷兰可以明白丁迎娣害怕的点在哪儿。 好在丁芷兰并没有打算让丁迎娣了解到自己的情况,哪怕只是“误会”,她都不接受,所以很快就吐出了一个让丁迎娣可以放心,继续她重生大女主心态的话来: “我记得小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告诉我的。你说你最讨厌小三,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做小三的,也让我别做小三。” “我、我说的?”丁迎娣说话的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了,“我、我我想想……” 丁迎娣努力回忆着,好不容易,总算是有了这么一段模糊不清、大概的回忆。 其实,丁迎娣之所以会在小的时候,早早对丁芷兰科普小三,就是为了给丁芷兰洗脑,希望丁芷兰有羞耻心。 等她成功上位,成为孙伟国的对象之后,丁芷兰最好不要因为不甘心就当小三,把孙伟国从她的手里抢走,又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好不容易重生了,丁迎娣有自信,也有自卑。 提到她跟丁芷兰的容貌,丁迎娣就从来没有自信的时候。 她想不明白,她跟丁芷兰都是乡下长大的村姑,为什么丁芷兰就长得那么好看,哪怕是粗布麻衣穿在丁芷兰的身上,照样没办法把丁芷兰变得土气起来。 其他村里的姑娘扎着两个麻花辫,见过后现代的发型的丁迎娣只有三个字的评价:辣眼睛。 可同样的发型按在丁芷兰的头上时,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好看到让丁迎娣都忍不住感叹,或者两把大麻花土其实是一种错误的见解。 通过丁芷兰,丁迎娣才明白了,什么叫作披个麻袋都能走秀。 这句话,妥妥的就是在形容丁芷兰。 跟后现代那些打扮的花样比起来,丁芷兰的美是纯天然,没有化妆品的辅助,没有发型的点缀,更没有衣服的陪衬,至于整容什么的,在这时的种花国,都还不存在呢。 这样子的丁芷兰,她拿什么去比? 所以,丁迎娣不得不担心,万一自己成功了,嫁给孙伟国。 但万一丁芷兰不甘心,去勾引孙伟国,孙伟国是不是一定能经受得住丁芷兰的诱惑,坚定地一辈子跟自己在一起? 都是重生过的人了,丁迎娣怎么可能天真地给这个问题一个肯定的答案。 真要肯定,丁迎娣也只会觉得,孙伟国会被丁芷兰抢回去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冲着这些担忧,自己打算做小三的丁迎娣不断告诉丁芷兰,女人当小三的可耻和可恨。 既然小三是这样的存在,那么丁芷兰就更不能做好朋友婚姻里的小三,抢丁迎娣这个好友的丈夫。 丁迎娣所做的一切,都是在防范于未然。 好不容易回忆起这一段,丁迎娣发白的脸色才慢慢有了血色:“的、的确是我告诉你的,是我告诉你的就好。” 这代表着,丁芷兰没有重生,重生的,只有自己。 真的是被卫大娘这群老女人给气糊涂了,脑子都丢犄角旮旯里去了。 假如丁芷兰真的跟自己一样,是重生的。 那么在明知道孙伟国将来一定会有出息,而且还位高于方师长。 面对孙伟国这样的金龟婿,丁芷兰怎么可能会不抓住一切机会,牢牢地把孙伟国绑在她的身边? 毕竟,丁芷兰跟孙伟国订婚五年,她比自己更有资格和机会跟孙伟国成为夫妻。 丁迎娣都担心过,要是丁芷兰不肯放弃,想继续跟孙伟国在一起,假如她真的提出这样的要求,部队会怎么处理,孙伟国又会是什么态度? 最后出来的最大可能,丁迎娣知道是她接受不了的那一个…… 第338章 只因为,丁芷兰提出这样的要求,明、正、言、顺,还合、情、合、理。 孙伟国是一个聪明人,他不愿意,她也不愿意用脱下军装这样的代价以换取取消跟丁芷兰的这一段关系。 分明有着必胜的把握,可丁芷兰这次来到部队,说是要讨公道,除了让孙伟国受到一点惩罚,坏了她在医院里的名声之外,丁芷兰只拿到了一点金钱的赔偿。 就算还有工作名额,那才值几个钱? 只要去的厂子不好,按照种花国未来的发展,所谓的铁饭碗工人,干不了二十年,就该迎来下岗潮。 总之,最珍贵的孙伟国,丁芷兰没有要,放弃得那叫一个果决。 反倒是什么不值钱,丁芷兰就拿什么,拿得还特别高兴。 这个样子的丁芷兰,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幸运,被老天爷赐福重生呢。 是她想太多了…… 没管丁迎娣心里的惊涛骇浪,然后又归于宁静,丁芷兰现在的注意力更多的都是放在了卫大娘的身上。 她还真不信,卫大娘把所有的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来,跟丁迎娣会没关系,丁迎娣唯一做的只是给卫大娘提供了自己在招待所这些基本信息。 不可能! “假如我是骗子的罪名成立,随便给胡大姐开了会吃坏身体的药,还不怀好意地打着已婚的军人主意。那么卫大娘这算不算是帮军属院里的女人解除了一大危机,除掉我这一大害?” “……”胡桂芬在丁芷兰说到一半的时候,想抢话来着。 她可以肯定,丁芷兰给自己开的那些东西,没有假的,不但不会伤害身体,她喝了之后,每天的精神不要太好,连觉都睡得香,不跟以前似的,总做梦惊醒。 哪怕暂时没怀上孩子,胡桂芬都觉得自己的状态棒棒哒,而这所有的一切,功劳皆归丁芷兰。 可丁芷兰的话太连贯了,胡桂芬没抢到话,再等丁芷兰把所有的话都说完之后,整个人直接傻了,都到了嘴边要反驳的话,这会儿也被她忘得一干二净,脑海里盘旋的全是丁芷兰刚才说的内容: 原来卫婶子要立的功是这个功。 原来卫婶子是想用这样的办法,当上妇女主任。 上一秒,军属院的这些人还一口咬死,妇女主任的位置跟卫大娘连根毛的关系都没有。 她们谁都能上去,唯独卫大娘是一点可能都不会有的。 但这一秒,在丁芷兰说完这个可能后,说着“不可能”的人全都傻眼,目瞪口呆,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外焦里嫩,还能滋滋冒烟。 原因无他。 在丁芷兰的假设之下,她们找不到一句反驳的话,还愕然发现这样的可能还真可能成真…… 这样的可能,可太可怕了! “她除掉我这么一个妇女公敌,再从革委会那儿拿封表扬信什么的。等妇女主任竞选,她再站出来,成功的可能性是不是就大大提高了?” 通过丁迎娣,丁芷兰已经了解到这个时候的表扬信可比现代的锦旗都好使。 所以,所谓的绝对不可能在适当的操作之下,很容易就变成了可能,还是极有可能。 面对丁芷兰的这些话,胡桂芬等人连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金大娘更是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啊。” 金大娘一直犹犹豫豫,其实心里早就冒出妇女主任这个事情了。 第339章 可她跟其他人的想法都一样,哪怕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又觉得这事儿跟卫大娘又没关系,这才憋着一直没有说。 不是丁芷兰又一次提到“立功”这两个字,就金大娘的脾气,肯定会把妇女主任的事忍到最后都不说的。 “我明白了,我完全想明白了!”金大娘两只手拍在一起,心里的疑惑全部都得到了解答,“事情肯定就是这样。” “丁同志,你可真聪明!” 亏她们还跟卫大姐住同一个地方,都没弄明白卫大姐肚子里的心思,反倒是小丁同志,年纪轻轻,看人比他们这些老家伙透彻多了。 “你这个老货!”哪怕老板娘对丁芷兰没有过什么怀疑,但在这一刻,丁芷兰所有的嫌弃被排队,被证明是清白无辜的,老板娘都替丁芷兰松一口气,“呸!” “真被你这种老东西当上妇女主任,以后军属院里不得一团乌烟瘴气,还讲什么团结。有你这种人,部队的大后方就团结不起来!” 护士长、方艳艳:“……” 这世道,真的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 连这种心肝黑得都能滴墨的人,都敢肖想妇女主任的位置,这个世界是真的疯了啊。 护士长看了看方艳艳,方艳艳点点头,卫大娘这件事情,她肯定会反映给她小婶婶的。 像卫大娘这样的人,别说妇女主任了,连军属院都不该继续待着! “哎……”丁芷兰幽幽一叹,觉得自己这样都要被卫大娘针对,真心是被当成大冤种了,“我帮胡大姐开了方子,胡大姐的精神头好了,又抓到卫大婶在供销社里手脚不干净,丢了临时工的工作。”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我遇到胡大姐之后,难怪卫大娘想立功,直接把我当成了目标。我就是一个活靶子啊。” 所有的DEBUFF都叠满了,卫大娘不选她选谁? 听到丁芷兰这么说,胡桂芬继续把矛头指向了卫大娘,她磨着牙道:“你你、你居然因为这样就害我妹子,你!你你给我等着!” 哪怕卫大娘的儿子也是当兵的,是她男人的战友,今天这件事情了,她就没完了! “放心,一个都跑不了。”周大娘搓了搓手,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很明显,这事儿既然不是卫大娘好心办坏事儿,而是故意而为之,是恶意栽赃冤枉丁芷兰以达到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么恶劣的行径,怎么可能随便口头批评两句就可以过得去的。 不止是卫大娘要倒霉了,她那个有出息的儿子也算是被她这个亲妈给坑了,得跟着一起倒霉。 因为他没有做好家庭教育,让他妈出了这么大的错误! 这个时候的卫大娘反应过来,自己所有的心思被戳穿了之后,不止是自己要倒霉,自己的儿子都跟着落不到什么好,急得干瞪眼:“你你、你们不能这样。” 卫大娘之前就感觉到,丁芷兰挺厉害的,自己对丁芷兰下手,也许是直接踢到了一块铁板。 可等丁芷兰把所有的事情都分析个透彻,还一字不差,卫大娘直呼,她哪儿是踢到什么铁板了,她分明是踢到了钢板儿! 早知道丁芷兰这么厉害,不止会给人看病,脑袋瓜子还灵光到让人害怕,她怎么都会换一个对象下手,怎么可能蠢到作死到丁芷兰的手里。 又不是千里送人头! “这事儿是我做的,跟我儿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能害我儿子!有什么事,冲我来,什么罚我都认,我去死,我去死还不行吗?!” 第340章 说着,这一次,卫大娘倒是认真了一点,没有光坐着拍大腿,而是努力爬起来,然后就要找墙撞:“徐同志,我儿子走到今天不容易,都是他流血流汗换来的。我死了之后,你可一定要帮我儿子说说好话啊……” 徐清其实很讨厌卫大娘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一套,但作为军人,他没办法坐视不理,哪怕他觉得,卫大娘的寻死只是做做样子,不是真的要死,还是得配合着拦一拦。 于是,徐清伸手拉住了卫大娘的衣领,嘴上还“劝”道:“卫大娘,只要你把事情解释清楚了,你儿子说不定只是落一个批评,口头警告的处罚。你这一死,你儿子就只能抱着你的骨灰然后脱下军装回老家了。” 卫大娘这一死,不是一了百了,而是坑死到底她儿子。 如果说,只要犯了错,然后家里再站出来一个老人以死谢罪,事情就能了的话,部队还讲什么纪律,早乱了套了。 就像所有人猜的那样,卫大娘没有什么必死的绝心,她只是想用寻死的这种方式向大家表达,她知道错了,都用自杀这个办法自我惩罚了,那么其他人不好再太过追究她,还做什么严重的惩罚。 她都自罚了! 还有,她都自杀这么严重的自罚,她自罚完了之后,不能再怪她的儿子,今天这事儿,就算是这么了了。 可惜,经过徐清的解释,卫大娘知道,自己的目的是一个都不可能完成了,整个人跟滩烂泥似的,又想往地上滩:“怎么能这样……” 看到卫大娘这么快就放弃了,所谓的自杀,就算只是装样子,也装得假得可以,装得没一个人相信,丁迎娣恨不得踢卫大娘十几脚,想揪着卫大娘的耳朵告诫她:认真一点! 就她这么怕死的人,还想脱罪,做梦呢! 脑子不好使就算了,嘴巴还不够硬,丁芷兰诈一下,又没有真凭实据,所有的一切,都是丁芷兰猜出来的,她不明白,卫大娘为什么没有否认到底,反而用自杀这种办法承认下来了。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丁芷兰说的就是真相,那又怎么样? 证据呢? 丁芷兰有吗? 其他人有吗? 没有的话,任凭丁芷兰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偏卫大娘是个蠢的,心理素质差,看到丁芷兰说对了,就不打自招,都快把她给蠢哭了。 要早知道卫大娘是这种蠢货,骨头又软,哪怕有好办法,她都不可能找了一大娘合作,而是另外找一个合适的人选。 所以,卫大娘不止坑了她的儿子,还有她! 跟卫大娘的儿子比起来,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虽然气死了卫大娘的不争气,可一看到丁芷兰的得意洋洋,丁迎娣心里的那一口气怎么都没办法顺。 她还被人当成犯人一样押着,两只手都没有恢复自由,凭什么丁芷兰能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嘲笑她的落魄? 现在就笑,丁芷兰不觉得得意得太早了点吗? “卫大娘,你先别着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但死不行。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对上丁芷兰的那张脸,丁迎娣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放下对卫大娘的嫌弃和意见,希望卫大娘接下来的表现能够有所进步和给力,别白活了那么多年:“好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大错更没有造成,都还来得及呢。” 她都这么说了,卫大娘该听懂她是什么意思了吧? 卫大娘眨眨眼睛,一下子还真没办法太快理解丁迎娣话里的意思。 她看看丁迎娣,又看看丁芷兰,随后,身体猛地往丁芷兰的方向一扑,直接成了一拜服的姿势。 好不容易再从地上爬起来,卫大娘做的不是站起来,而是双膝一并,跪在了丁芷兰的脚下:“大娘错了,大娘不该猪油蒙了心,用这种坏心思对付你。大娘该死,大娘该死……” 光骂自己不够,卫大娘抡起两只手就对准自己的脸,“啪啪”扇起巴掌来。 “你原谅大娘吧,别跟大娘计较,大娘给你磕头了!”扇完巴掌,卫大娘还真“砰砰”磕头,那如闪电一般的架势,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头几下的时候,丁芷兰都没躲开,被卫大娘给磕了个正着…… 难得见到卫大娘又“上道”了一回,丁迎娣怎么也得在旁边倒油加柴才行:“丁芷兰,你家里也有老人,婶子的年纪没比卫大娘小多少。” “看一个长辈都给你下跪了,又是扇巴掌又是给你磕头的,这件事情,你看是不是能就这么算了。反正你也没有事情,干脆就别跟卫大娘计较了。” 这样的结果,的确是依旧没能伤到丁芷兰,还能让丁芷兰全须全尾地离开。 不过,丁迎娣知道的是,假如丁芷兰真的因为面子的关系,放过卫大娘,今天的事儿就这么算了,哪怕丁芷兰没有受到伤害,可心情一定好不起来。 第341章 丁芷兰可是差一点就被送到革委会那种脏地方去,她肯定被恶心个半死。 丁迎娣这么做没有别的目的,就算只是恶心一下丁芷兰,不会让丁芷兰伤筋动骨,她也乐意,总之,就是见不得丁芷兰太平以及高兴。 “对对对。”卫大娘点头如捣蒜,“同志,你看你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也受到了惩罚,这事儿,求求你就这么算了吧,大娘求你了。要是你不答应的话,那么大娘就真的只有去死了。” 卫大娘之所以做这么多的事情,还想当什么妇女主任,除了过过当官的瘾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希望儿子在部队里的前途越来越好,自己当了妇女主任之后,能对儿子有一些好的影象。 但她哪儿想到,那么周全的计划,最后却是落了这么一个结果。 “???”丁芷兰的脸上打满了问号,丁迎娣和这个卫大娘这是准备道德绑架她吗? 但,如果她是一个没有道德的人,那么丁迎娣还想怎么绑架她? 从辈份上讲,卫大娘跪了自己,还给自己磕头,丁芷兰怎么都该让一让的。 可冲着卫大娘做的那些事情,丁芷兰是一点都不想让,既然卫大娘愿意下跪磕头,差点被卫大娘害惨的自己,怎么就受不起了? 真有天打雷劈,那老天爷该劈的也是像卫大娘和丁迎娣这种心怀叵测的人才对。 丁芷兰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卫大娘的面前,扶着卫大娘的肩膀说道:“卫大娘,其实我也很想不跟你计较的。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儿子跟我一样,是农村出身,能走出大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对啊,我儿子之所以能有今天,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他是上过战场的人啊。”提到儿子,卫大娘的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 “问题是,你做过的那些事情,不单单只跟我和你有关系,还影响到了军属院的团结。就算我不跟你计较,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的。部队该追究的追究,该处罚的处罚,一样都逃不掉。” “你要真不想影响大哥的前途的话,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听到情况已经成了无解的死局,卫大娘悔得都想杀了自己,她儿子多难才有的今天啊,怎么能被自己给毁了呢? 幸好在卫大娘绝望之前,丁芷兰又给了她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丁迎娣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迅速打断丁芷兰和卫大娘的对话:“丁芷兰,你不愿意放过卫大娘就直接说,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来骗卫大娘,给卫大娘希望,又让卫大娘绝望?” “你这么做,不觉得太恶毒了吗?杀人不过头点地,更何况,你还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这个样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丁迎娣特别想赶快离开这个招待所,在她离开之前,她还必须看着卫大娘比自己更早一步离开招待所。 让卫大娘和丁芷兰待在一块儿,丁迎娣总觉得不安全。 护士长、方艳艳以及钱慧心是怎么一个一个地叛变,从她的自己人变成了丁芷兰的自己人,丁迎娣都还记得呢。 虽然,丁迎娣一直搞不懂,丁芷兰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但丁芷兰的邪性是毋容置疑的。 她都失去了那么多了,不能再失去了。 同样的道理,丁芷兰从她的手里也抢走了那么多了,绝对不能让丁芷兰的盟友变得越来越多。 第342章 所有的事情,都得适可而止,丁芷兰更是那个最该停止的人。 “放开。”可能是心里有一股气,丁迎娣终于夺回了自由,快步走向卫大娘,用力抓住卫大娘的胳膊后,使劲地把卫大娘从地上拽起来,“卫大娘,不是每个人的心都是软的。” “有些人,话说得再漂亮也改变不了,她见死不救的本性,卫大娘,你可千万别被骗了。你要实在是担心大哥的情况,就主动找部队里的领导,向他们承认错误。” “他们看到你认错的态度良好,说不准就不跟你计较了。怎么的,求那些领导都比求某人强太多了。” 卫大娘母子俩会不会倒霉,丁迎娣根本就不在意。 在这件事情上,她的屁股实在是称不上干净。 时刻没有忘记这一点的丁迎娣更加没有办法放任卫大娘不管。 只要把卫大娘带走,然后让部队把这事儿的性质定下来,那么事后,卫大娘再想起什么,还把自己扯进来,都晚了。 知道有这样的操作空间,在拉拽卫大娘的时候,丁迎娣直接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恨不得带着卫大娘给大家表演一个原地消失的魔术。 “不,我不走!”丁芷兰告诉卫大娘,或许还有挽救的办法,丁迎娣则说,没有办法了,卫大娘和她儿子只有死路一条,去部队求领导,看领导怎么说吧。 这两个人的话放在一起听,即使是希望再渺茫,卫大娘都愿意在丁芷兰这儿试一试。 儿子就是卫大娘最大的软肋,为了保住这个有出息的儿子,什么办法,卫大娘都愿意试一试,她连半点机会都不想错过。 “卫大娘真的想知道?”丁迎娣要把卫大娘拉走,丁芷兰不但不拦,还往后退了一步,就怕丁迎娣拽卫大娘的动作大了,打到自己。 接下来的情况也跟她猜得差不多,任凭丁迎娣的嘴再甜,也没有谁是真正的傻货,一直被人给骗着反应不过来。 希望再小,那肯定也是有希望比没有希望来得强多了啊。 “想知道。” 卫大娘哪儿肯走啊,跟块石头似地盘在原地,丁迎娣拖都拖不动。 被丁迎娣给拖烦了,卫大娘还伸出胳膊,非常不客气地反推了丁迎娣一把,嘴里满是嫌弃:“你都帮不上忙,就一边去,别捣乱!” “哎哟……”没防着卫大娘会推自己,丁迎娣不可避免地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摔了一个屁股墎儿,差点就四肢朝天了,“你你、你怎么这样啊!” 卫大娘对着丁芷兰的时候,用卑躬屈膝来形容,不为过吧? 她对卫大娘客客气气,还想拉着卫大娘离开,免得继续受丁芷兰的侮辱,卫大娘不但不识好人心,竟然还推自己? 真的…… “卫大娘,你可要弄弄清楚,谁在羞辱你,谁又是在帮你!”卫大娘怎么跟只老糊涂虫似的,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都分不出来? 她是帮不了卫大娘,可她最多就是让卫大娘母子俩自生自灭,又没有给卫大娘额外的痛苦。 再看看丁芷兰,卫大娘磕头的时候,丁芷兰那是一个都没有躲。 丁芷兰都过分到这个份儿上了,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吗,看不穿丁芷兰的真面目? 丁芷兰根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其实,在卫大娘给丁芷兰下跪磕头,丁芷兰只是被卫大娘这突然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之外,没有半点闪躲,正正地受着的这个态度,其他人看着,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第343章 千百年来种花国的思想影响,哪怕卫大娘的确是做错了事情,也非常对不起丁芷兰,这些下跪和磕头,丁芷兰都不该受,应该闪躲到一边去的。 只因为,卫大娘是长辈,丁芷兰只是一个小辈。 但是吧,就冲卫大娘因为私心,就想把无辜的丁芷兰当作是登天梯使用,要牺牲了丁芷兰的整个人生成全她自己。 心里有怨的丁芷兰没有躲让,大家不需要努力,都是可以理解的。 换作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能不恨,能没有想法,那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吗? 甚至在对上丁芷兰那张嫩生生洁白如玉瓣一样的小脸时,所有劝解的话都堵在嘴皮子上,最后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么一来,丁迎娣心里的那些咆哮还真是白瞎了,藏在肚子里还好一点,真喊出来,她得到的结果只会让她气吐血。 “你帮我?你滚,我不要你帮,你的帮助只会是越帮越忙,走开走开。”卫大娘都烦死了丁迎娣了,“小同志,还是你给我出出主意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成吗?” “……”丁迎娣觉得自己的高血压都要被这些不识好歹的人给气出来了。 “丁芷兰,卫大娘已经这么可怜了,当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行不行,别再继续耍着卫大娘了,你行行好,放过卫大娘吧。她都这个年纪了,你能不能可怜可怜她,不要这么残忍,给她一条生路?!” 拉不走卫大娘,丁迎娣只能换方向,把攻击的对象改成丁芷兰。 有她在,她怎么能让丁芷兰和卫大娘正常交流,让丁芷兰把卫大娘给教坏了。 丁芷兰对丁迎娣抿嘴一笑,和丁芷兰真正面对面的丁迎娣从中品出了一丝恶趣味,心绳紧了一下。 果然,丁芷兰接下来说的话让丁迎娣的眼前是黑了又黑,早知道,直接走就得了。 像卫大娘这种蠢货就是自愿送到丁芷兰的面前,让丁芷兰耍着玩儿的,她根本就拯救不回来。 没管丁迎娣心里的惊涛骇浪,丁芷兰笑眯眯地看向卫大娘:“看来这个卫护士特别不想我把解决问题的办法教给你。卫大娘,你说怎么办?” 丁迎娣是怎么利用卫大娘一颗想向上爬,好帮到儿子的心来对付自己,那么她当然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借着卫大娘把丁迎娣的厚脸皮给撕下来。 这本来就是丁迎娣先来找自己的麻烦,都这个时候了,丁迎娣才用这么强硬的态度跟自己讨饶,太可笑了。 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她不懂,也不会。 像丁迎娣这种打不死的小强,这句话,更不配。 “你,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我就知道你是来捣乱的。” 这下子,卫大娘干脆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丁迎娣的身上,对着丁迎娣的胳膊就是又拍又掐:“你想干嘛呀,你想干嘛呀!别说是你了,连孙伟国见了我儿子都得喊一声哥,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噢,我知道了。跟孙伟国比起来,我儿子才是真正的老兵,资历比孙伟国深。你肯定是想帮着孙伟国把我儿子从部队里踢走,下一次有机会升官儿,我儿子让出来之后,正好可以给孙伟国是吗?” “告诉你,做梦!没有想到,你跟孙伟国都是坏东西,表面上喊我儿子大哥,喊得比亲兄弟还亲,实际上,天天琢磨着怎么算计我儿子,害我儿子呢!” “坏东西,不要脸只会抢了别人男人的狐狸精!”卫大娘不客气地把最新消息变现,直接反击到丁迎娣的身上。 这一次,她骂丁迎娣不会再跟骂丁芷兰似的,骂错人。 丁迎娣可确确实实是这个故事里的中心人物,迷惑孙伟国之心的狐狸精! 脸上湿粘的感觉以及若有似无的异味把丁迎娣恶心得不行:“你你、你竟然吐痰……呕……” 意识到卫大娘对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真恶心到的丁迎娣直接跑到一边吐去了,然后使劲用衣服擦脸上的脏东西,至于继续劝卫大娘,不让卫大娘听丁芷兰指控什么的,丁迎娣根本就顾不上了。 “小同志,你甭搭理她,我之后会收拾她的。她打的这种坏主意,我肯定会跟我儿子说清楚,免得以后我儿子被孙伟国给害了。她不是东西,能不要你,跟她打结婚报告的孙伟国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因为对丁迎娣的敌视,卫大娘来了一记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把孙伟国和丁迎娣划分为一类,不可交啊。 “卫大娘,你想拿我立功当妇女主任,这个办法的确挺好的。所以卫大娘可以跟我聊聊,你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办法的?” 卫大娘在军属院里的人缘可不怎么样,被卫大娘讨厌的人数估计更多。 她,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新人。 为什么在那么多的旧怨当中,卫大娘不选一个最讨厌的旧人,只盯着自己这个新人,这里头要说没点猫腻,丁芷兰都不能信。 第344章 今天自己送上门来,并且被证实跟卫大娘接触过的丁迎娣必然就是这个猫腻。 “这……”听丁芷兰这么一说,卫大娘没有马上回答丁芷兰的问题。 不是卫大娘不想回答,而是突然被丁芷兰这么一问,她被丁芷兰给问住了,一时之间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为了当妇女主任,就直接把丁芷兰当作是那一块垫脚石。 丁芷兰这个工具人物,自己到底是怎么挑上的。 就像丁芷兰考虑得那样,卫大娘的确是因为被胡桂芬举报,丢掉了供销社的临时工而埋怨上了丁芷兰。 觉得都是因为丁芷兰胡说八道,骗胡桂芬还能生,打起精神来的胡桂芬不止发现了自己的小偷小摸,还没有半点商量余地地把这事儿给捅到了领导那儿。 所有的事情都是胡桂芬做的,可事情的诱因,该是丁芷兰。 整个过程,偏还存在着一个极大,也是极重要的漏洞。 作为跟丁芷兰有过直接接触的胡桂芬对丁芷兰的情况都不是那么了解,在丁芷兰托胡桂芬买中药后,都是丁芷兰跑供销社找胡桂芬拿,而不是胡桂芬替丁芷兰送到招待所。 从头到尾,连个照面都没有跟丁芷兰打过,更别提交流、说过一句话的卫大娘是怎么能一下子联想把这事儿按在丁芷兰的身上给处理了。 虽然,丁芷兰住在招待所的情况是丁迎娣给卫大娘提供的。 那在此之前呢? 一个卫大娘说不清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的人,卫大娘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其他人都不选,非丁芷兰不可? 说白了,如卫大娘对丁芷兰的陌生,丁芷兰怎么都不该是这次事件中,卫大娘的首选。 只因为卫大娘除了丁芷兰的存在以外,对丁芷兰一无所知。 如果是卫大娘主动把主意打到丁芷兰的头上,说句不好听的,这个计划可以直接胎停了。 傻子才会挑一个自己找都找不到的人作为陷害对象,然后助自己的目的达成。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不现实。 丁芷兰不提,卫大娘这个当事人还没回过味儿来,对啊,自己认识的那么多人当中,讨厌的不少,可她就数对丁芷兰最陌生。 像今天这种事情,正常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会挑到丁芷兰呢? 卫大娘想不明白,丁芷兰就给卫大娘提醒:“卫大娘,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什么人,先在你的耳边提了什么,你这才觉得,我是一个特别合适的污蔑对象?” “好像是。”卫大娘的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脑子还没想明白呢,嘴先把话给说明白了,“好像还真是这么一个情况!” 挑到丁芷兰这个下手对象,似乎真的是有人提醒了自己。 “让我想想,让我再好好想想。”卫大娘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么重要的事情,她怎么还要人提醒才能想得起来呢? 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却半点都阻止不了的丁迎娣无语了。 眼下这个情况,她走也不是,留更不是。 她刚才已经打断过卫大娘一次了,如果继续那么做的话,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不对,此地无银三百两更恰当…… 早…… 早知道,刚刚她不该跟卫大娘哆嗦的,好不容易夺回了自由,她直接走人多好啊。 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做的事情还真有可能被丁芷兰从卫大娘的嘴巴里套问出来。 第345章 “卫大娘,这事儿其实挺简单的,没有那么复杂。”卫大娘这脑子短路的样子,完全是因为受的刺激太多了,加上太害怕影响儿子在部队里的前途,所以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丁芷兰觉得,只要她再给卫大娘一点点提醒,卫大娘就应该能把事情说得清楚了:“我住在这家招待所的情况是丁迎娣告诉你的。所以你好好想想,你选我作目标跟丁迎娣告诉你我的基本情况是同一天的事情,还是不在同一天里发生?” “又或者,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会挑上我这么一个陌生人。挑我作人选的时候,就没有人对你说过什么吗?” “丁芷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卫大娘还没有回答丁芷兰的问题,丁迎娣先憋不住跳出来质问丁芷兰。 因为她觉得,丁芷兰这话的指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就差报她的名字了。 再加上,丁迎娣做贼心虚,这事儿,她的确是手不干净,就更加不允许丁芷兰对卫大娘的诱导:“丁芷兰,你可是一个才刚被冤枉过的人,被冤枉的滋味儿,应该没有人比你更懂了。” “你这么跟卫大娘分析,怎么不干脆一点,直接让卫大娘把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算了?丁芷兰,我知道你讨厌我,不,你是恨我。” “可我也没有办法,我跟孙伟国是真心相爱的,我们是真爱,没有错。更何况,是孙伟国决定要跟你退婚,他先退了你的婚,我才接受他,愿意跟他打结婚报告。” “你对我的怨和恨,我可以接受,但你也不能这么过分,一再得寸进尺。别你遇到点什么事,就把责任往我的身上推,跟我没关系!” “申市那么多人,卫大娘认识的人更多。你与其纠结,卫大娘为什么要冤枉你,然后蛊惑卫大娘把事情推到我的头上,怎么不先检讨一下,卫大娘那么多人都不冤枉,只冤枉你呢?” “做人,遇到失败,别只会在其他人的身上找原因,也得多从自身出发,看看自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丁芷兰,作为好友,我是真心劝你一句,你该自省了。” “我跟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孙伟国冒险都要跟你退婚,选择我,连才跟你见过一面的卫大娘都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么严重的罪责诬赖到你的身上。难道这些加在一起,还不够证明,真正有问题的人是你,不是我们吗?” “要是你还不懂反省,自我改过,那么以后,你肯定会失去更多!” 老板娘、胡桂芬:“???” 为什么丁迎娣说的这些话,听着好像挺有道理的,但又怪怪的。 “你胡说八道!”方艳艳指着丁迎娣的一张嘴说道,“都到了这种地步了,你还敢污蔑芷兰。我看你这张嘴是不想要了,既然不会说话,我干脆替你把嘴给缝上得了!” 如今的方艳艳已经不会再被丁迎娣似是而非的话给洗脑了。 不论丁迎娣的话听着再有道理,方艳艳只一个念头:丁迎娣又在瞎扯淡了。 谁要是信了丁迎娣的那番鬼话连篇,那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大傻蛋。 “别乱来。”方艳艳说要撒了丁迎娣的嘴,还真不只是说说而已,整个人看着就要冲向丁迎娣,付之行动。 徐清眼疾手快,在方艳艳整个人扑向丁迎娣的那一秒,直接拦腰把方艳艳给截住了。 两次,方艳艳是怎么揍的陈松林,徐清都在场。 第346章 因此,他非常清楚,方艳艳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尤其是在丁芷兰的教导之下,直接变成了一个能动手就不哔哔的选手。 真的是,好的不学,尽学坏的。 丁芷兰教方艳艳的时候,明明原话不是这样的。 他敢肯定,丁芷兰从来没有教过方艳艳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丁芷兰教的分明是套麻袋打人! 方艳艳那么听丁芷兰的话,怎么连丁芷兰教的精髓都没有学到?! 老板娘甩了甩脑袋,想把脑子里进的水都甩出来,但头都甩晕了也愣是没有甩明白,只能虚心向丁芷兰讨教:“妹子,她刚刚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啊?我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胡桂芬点头,表示自己跟老板娘一个感受。 胡桂芬点完头之后,其他大娘、婶子,其中也包括了周大娘她们,纷纷都用虚心的目光看向丁芷兰,希望丁芷兰给她们解答。 丁芷兰乐了,这些人没有被丁迎娣的话给搅昏了头,进步很大嘛。 “她的意思挺好理解的,叫做受害者有罪论。简单点来说,如果甲抢了乙的钱,不是因为甲坏,犯罪了,是因为乙有钱,有钱还不够,还带在身上,给甲提供了抢劫他的机会。” “如果乙没把钱带在身上,甚至乙直接没钱,那么甲还可能会抢他吗?甲不抢别人,就只抢乙的,那是乙不对,最后还因为乙有钱诱惑了甲抢劫,卖到甲犯罪,乙才是真正最大的罪人。” “我懂了!”方艳艳年轻,脑袋瓜子转得比其他人快,“如果我现在看丁迎娣不顺眼,然后拿把刀子直接把丁迎娣给捅了,那么不是我的错,都是丁迎娣的问题。” “那么多人,我哪个都不捅,偏看丁迎娣不顺眼,那肯定是丁迎娣的错。都是丁迎娣不好,她错误的存在还害得我杀了人,所以,哪怕我杀了她,也都怪她,我没有责任,我是无辜的!” 丁芷兰:“……” 意思的确是那么一个意思,就是方艳艳的理解和解释是不是有点到位过头了? 护士长没忍住,在方艳艳的后脑勺点了点:“你说那些话之前,要不要先看一看你身上穿的衣服?” 她跟方艳艳穿的是白色的护士服,护士服! 她们的天职是救死扶伤! 这一口一个捅人、杀人,护士长都被方艳艳的话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方艳艳有点不服气:“医生做手术的时候,我们进去帮忙,这白色的护士服不照样会变成红色吗?” “不一样啊。”护士长气,“进手术室的时候,我们是去救人。”不是杀人啊。 方艳艳小声哔哔:“结果不还一样吗?”都是白衣服变成了红衣服。 而且刚才那些狗屁不通的话,又不是她第一个扯出来的,是丁迎娣自己说的啊,她不过是照搬照抄,有问题也是丁迎娣的问题。 “芷兰同志,看来只有你出马了。”护士长是拿方艳艳一点办法都没有,她知道,她说的,方艳艳听不进去。 不过没关系,她说的,方艳艳不肯听,那么丁芷兰说的,方艳艳总要听吧。 瞅瞅同样被方艳艳刚刚那一番话吓到脸色发白的丁迎娣,护士长骂了一句“活该”。 丁迎娣怎么倒霉,都是她该得的。 但她见不得方艳艳被丁迎娣给影响了。 真的是……他们医院里招来丁迎娣这么一尊菩萨,真是倒大霉了。 “劝劝,好好劝劝。”拜服于方艳艳的动手能力,徐清也是怕极了方艳艳不止敢说,还敢做。 为了一个丁迎娣,毁了一个方艳艳,那可太不值了。 “丁芷兰,都怪你跟艳艳胡说八道,都把艳艳给教坏了。如果我跟艳艳出了什么事,那么你就是罪魁祸首,需要负全部的责任!” 丁迎娣是真的害怕,因为她感觉到,方艳艳说要捅了自己时候,那语气里透着一股认真…… 不是,她又没有惹方艳艳,还一直想跟方艳艳做好朋友,她对方艳艳好得不得了,方艳艳怎么恩将仇报,这会儿跟被鬼遮眼似的,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要捅死自己的话。 方艳艳疯了吧? 丁芷兰绝对给方艳艳下蛊了! “艳艳,你别冲动,咱俩可是好朋友,你好好想想,以前咱俩的关系多好啊。你总让我给你讲我和孙伟国的事情,我还说要给你介绍一个跟孙伟国一样的对象,你不是很高兴,很喜欢的吗?” “艳艳,你冷静一点,别再被丁芷兰这个虚伪的小人给骗了。她对你不是真心的,她没想跟你交朋友,她只是想报复我,知道我重视你,你是我的新朋友,为了让我痛苦,才接近你的。” “艳艳,只要你想仔细了,你就会发现,我说的全都是事实。艳艳,你别怕,只要你回头,我还是一直在你身边的。艳艳,我不会放弃你的,我答应你的事情,也一定会兑现。艳艳,你清醒一点!” 早知道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就不会为了拿捏方艳艳,一直拖着没有给方艳艳介绍对象。 第347章 身为连长的孙伟国底下可有一堆没对象的新兵蛋子,哪怕方艳艳不是方师长的侄女,当嫂子的她给那些新兵蛋子介绍对象,那必然是两头卖好。 她既兑现了对方艳艳的承诺,又当了贴心的嫂子。 到时候,哪怕再出现一个丁芷兰,她都不带怕的。 她的话,方艳艳不听不信,被丁芷兰给骗了,但对象的话,方艳艳总要听一听,在意一下的吧。 在她这个亲嫂子和丁芷兰这个陌生人之间,新兵蛋子怎么都会让方艳艳这个对象站在她这个亲嫂子这边,绝对不会允许方艳艳和丁芷兰走得太近的。 真的是…… 只差那么一点,哪怕丁芷兰再晚来几天,这个方便控制住方艳艳的新兵蛋子对象,她都介绍给方艳艳了。 这个时候,丁迎娣再次提到对象梗,就是希望方艳艳可以自我控制一下。 这个对象,她还是愿意给方艳艳介绍的。 护士长:“???”丁迎娣是吓傻了吗,要不要听听,她刚才讲的都是什么话? 胡桂芬眨眨眼睛:“方师长的侄女还能找不到对象,还需要你介绍?” 听到丁迎娣的这些话,方艳艳直接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果然是个拎不清的。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明白,在你跟孙伟国的这段感情里,我到底羡慕的是什么。” 方艳艳不喜欢当兵的,以前不喜欢,哪怕是在经历了陈松林那样的人之后,她最多也只是不排斥,绝对不是丁迎娣想的那种渴望。 就像胡桂芬说的,有方师长这个叔叔在,假如方艳艳希望自己的对象是当兵的话,哪怕她不能像古代皇帝选妃似的,直接在部队里挑一圈儿。 那至少能够出现在方艳艳选择名单上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筛选过一遍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只要稍微动动脑筋,就能够想得明白。 不过是丁迎娣所处的位置跟方艳艳不同,所以没办法理解方艳艳,不懂方艳艳挑对象的标准到底是什么,还误以为,只要是她介绍的,又是孙伟国手底下的兵,方艳艳就都可以,都是喜欢的。 就算丁迎娣是女主,孙伟国是男方,两人在主角光环的加持之下,都不至于有这样的BUFF。 这事儿,真的是丁迎娣想太多,想太好了。 此刻,头一次听到方艳艳提起她选对象的具体条件,丁迎娣呆愣了一瞬,很快问道:“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艳艳羡慕她? 她还羡慕方艳艳是方师长家唯一的女孩子,被方师长当成亲闺女一样疼着呢。 要是她也有方师长这样的亲叔叔,那么她的婚姻哪儿还有这么多的麻烦和问题。 “算了,这事儿跟你讲了也没有任何意义,毕竟我已经发现了,我之前的羡慕都都是抛给了瞎子。你不是一个好东西,孙伟国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俩根本就不是我想的那种神仙眷侣。” 被陈松林背叛,又亲耳听到陈松林开口承认,他之所以会跟她在一起,完全是因为她有方师长这么一个亲叔叔。 如果她不是方师长的侄女,就她那臭脾气,陈松林绝不会多看她一眼。 同样的,升为连长之后,孙伟国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决定跟刚从乡下来的丁迎娣在一起,这让才受过情伤的方艳艳怎么能不感动。 第348章 她也特别想找一个像孙伟国那样的,只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跟她有一个当师长的叔叔没有半点关系的对象。 她还没有找到,丁迎娣的运气好,遇到了这样的孙伟国。 方艳艳羡慕的,愿意跟丁迎娣多亲近,做好朋友,全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直到丁芷兰的出现才让方艳艳了解,事实完全不是那样的。 丁迎娣的确是看着不怎么样,但跟乡下的丁芷兰比,丁迎娣还是有优势的。 丁迎娣既是医院里的护士,又是钱副团长的救命恩人。 在这两个外加因素的影响之下,孙伟国跟丁芷兰退婚,又和丁迎娣打了结婚报告。 就因为吃了这发馊的狗粮,方艳艳才更加恶心。 看来,男人看条件选对象,这跟他的职业是完全没有关系的。 陈松林是个工人,他这么干了。 孙伟国是一个军人,他也这么干了,都是一丘之貉。 可以想见,孙伟国手底下的兵跟着孙伟国这么一个领导,品性再好,也是有限。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她想要的那种对象类型。 连丁迎娣这个好友,方艳艳都直接绝交了,那么丁迎娣给介绍的当兵的对象,方艳艳怎么可能要,不怕遇到第二个陈松林或者是孙伟国吗? 方艳艳不缺对象,就只缺一个好的对象,但这样的人,不是丁迎娣能够遇得到,然后介绍给她的。 丁迎娣:“……”方艳艳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找对象不看条件的话,看什么? 大家找对象,不都是这么找的吗? 曾经,丁迎娣在知道了方艳是方师长的侄女后,也没有发现她跟方艳艳之间有什么区别。 这师长的侄女,也没什么了不起。 可这会儿,丁迎娣实实在在感觉到,自己跟方艳艳的差别了。 方艳艳这分明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恋爱脑上头,还说什么要找灵魂伴侣,只冲着彼此这个人去的,不看双方的家世。 这果然是千金大小姐,不愁吃不愁穿,只愁没有爱情的千金大小姐才说得出来的话。 师长的侄女,果然是师长的侄女,跟她这种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打住。”发现话题再次歪楼,丁芷兰非常努力地让讨论的内容回到它的正轨上,“卫大娘,要不,还是咱俩接着聊吧。” “你都想了那么久了,难道还没有想起来,你是怎么突然觉得,我是那个适合让你踩着上位的趁手工具的?咱俩又不熟,你甚至不知道我叫什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这不现实啊。” “所以,卫大娘在你决定就我了之前,是不是有什么人先在你的耳边嘀咕,提到我了。” 丁芷兰的这几句话,诱导性非常明显,不讲半点武德。 这几乎如同明示一般的诱导,除非是卫大娘得了老年痴呆,否则是真的没有可能想不起来,当初所有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果然,卫大娘的脑子还不至于糊涂到这种地步,经过丁芷兰一步步的引导,她还真的想起来,她到底是怎么把丁芷兰确定为目标人物,并且做好今天的计划,然后拉着这一帮人,直到实施这一步。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在想起一切的那一刻,卫大娘整个人变得兴奋无比。 因为她知道,只有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那么丁芷兰才有可能真正原谅自己。 第349章 于是,卫大娘坚定无比地伸出手指,指向丁迎娣:“我之所以会找这个小同志的麻烦,完全是受了这个丁迎娣的影响。如果不是她在我的耳边哔哔叨叨,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位小同志,我又不认识她!” 就像丁芷兰说得那样,她不认识丁芷兰,对丁芷兰的信息更是没有一点了解。 所以,哪怕在失去供销社这份临时工,她再渴望成为妇女主任,也不可能想到对丁芷兰下手。 她不止连丁芷兰这个下手的对象没有确定,乃至于整个计划,卫大娘也是一头头绪都没有的。 在军属院的时候,卫大娘经常做的事情就是说东家长,西家短。 除了这些嚼舌根,挑是非,其他的坏事儿,卫大娘还真的没有干过。 否则,今天卫大娘突然扯着为军属院所有女人除掉丁芷兰这个狐狸精,不可能还有这么多人呼应她。 卫大娘拍了一下大腿,接着回忆道:“因为丢了供销社的临时工,我头疼以后自己是不是会给儿子添麻烦,害得儿子负担太重,所以总得想办法,给自己找份活干。” “就在我犯愁的时候,遇着了她。”卫大娘的手指又一次直挺挺地指向了丁迎娣,使得丁迎娣左摇右摆的身子连躲都躲不掉。 恨不得直接躲到别人的身后,免得卫大娘那只讨厌的手一直指着自己的丁迎娣黑着一张脸反驳:“卫大娘从现在起说的话,都不算数!” “卫大娘,你怎么可以为了脱罪就听丁芷兰的教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的身上。今天这件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就是倒霉,只是路过一下,都被你们给扯了进来。” “还有,最过分的就是你丁芷兰。你这报复我的手段也太拙劣了点,太不入流了。你刚才那么暗示卫大娘,怎么不干净明明白白地教卫大娘,让卫大娘说,所有的事,都是我干的,跟她没有关系,跟你更没有关系?” “丁芷兰,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你多淳朴啊,怎么现在的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 丁芷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想对付她? 笑话! 早知道丁芷兰只有这点本事,她还需要担心丁芷兰,不放心让丁芷兰这么离开吗? 看来,之前的事情,丁芷兰之所以能办得那么漂亮,主要还是因为她身边的帮手特别多。 失去了那些人的帮助,丁芷兰自己根本就不成气候,她以后没需要再把丁芷兰放在心上了。 “别急啊。” 眼看着丁迎娣洗白快要成功,仿佛龌龊、见不得光的那个人快要是自己了,丁芷兰脸上的笑没有半点变化,好像被丁迎娣骂了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似的:“今天之前,我跟卫大娘可没见过。” “我跟卫大娘所有的谈话都是在大家的见证之下进行的。所以,我没有额外的机会背着大家跟卫大娘串供,这一点,丁迎娣,你要先否认一下吗?” “我……”丁迎娣不确定丁芷兰说这些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毋容置疑的是,丁芷兰肯定要自证清白的。 可惜,丁迎娣想不明白,丁芷兰打的是什么主意,就算她知道,自己该反驳丁芷兰,偏找不到这反驳的切入点啊。 “她敢!”方艳艳眯了眯眼睛,丁迎娣的那张嘴最会坏事。 就算不能拿刀直接把丁迎娣给捅了,她也该用针线把丁迎娣的嘴缝起来,免得丁芷兰一直说瞎话,乱冤枉好人。 第350章 被方艳艳盯着可不会是什么特别好的感觉,让方艳艳那么一看,丁迎娣就越发想要躲到那些婶子和大娘的后面。 想想她们的身板子,再想想自己的身板子,如果她能躲到她们的后面,一定可以把自己的身体给藏严实了。 不过,就从今天的情况看来,哪怕以后她还要继续跟方艳艳做好朋友,也得跟方艳艳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 方艳艳这疯起来,都没有个正常人的正常样子了,可太吓人了。 可能是觉得这会儿有丁芷兰给自己撑腰,自己不再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没道理的那一个,卫大娘连忙把自己的腰板儿给挺了起来。 看到卫大娘这个动作,周大娘直接撇过头去偷笑。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等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之后,这个姓卫的以为就能逃得过,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想什么美事儿呢。 “有什么话,我就直接说了。”确定自己把事情的完整顺序给起了起来,卫大娘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果然是十分有底气的样子,“那一天,我在军属院里遇着她,嘴里只是念叨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当上妇女主任。” “然后就是她,直接把我给喊住了,问我是不是需要帮忙。要是我遇点麻烦事,她可以帮忙一起想办法。当时我没信,还觉得她一个小同志年纪轻轻就那么会吹牛皮,都吹到我面前来了。” “我随便说了一句,‘我想当妇女主任,你有办法吗’。然后她还真的给我出了一个主意,跟我说,只要我保护了妇女的权益,免除军属院里女性同志可能会受到的伤害,那么就算是立了大功,可以做妇女的表率。” “到时候,我再想竞选妇女主任,肯定会变得容易多了。我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也是那个时候,卫大娘终于愿意用正眼看丁迎娣这个年轻人:“立功是挺好的,但这个功哪有这么好立?” 没高兴一会儿,卫大娘整个人就萎了。 她儿子每次出任务,都是拼了命的,那才立了几功,特别难才升到连长的。 所以她一个出不了远门的老娘们儿上哪儿去立功,而且还是立能帮她成为妇女主任的大功,这不是开玩笑吗? 完全没有准备的卫大娘在得到了丁迎娣提供的思路之后,还是两眼一抹黑,抓瞎啊。 “大娘,别这么容易就放弃啊。”丁迎娣笑笑,除了自己给卫大娘提供的办法,卫大娘想不到其他可行的办法,那才好。 因为只有这样,卫大娘才会按照她的设计去行动。 连这一点都没办法保证的话,那么她不是瞎忙活,白跟卫大娘浪费这些口水了吗? “办法不是没有,只要努力想一想,总能想得出来的。当然啊,如果想办法,立功劳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那么卫大娘你想当妇女主任,竞争对手得多成什么样子?” “就是因为别人办不到,而你做到了,等事情成了之后,大家才会佩服你,愿意相信你,选你当妇女主任。” 丁迎娣这么一说,卫大娘还真哑炮了。 又过了一会儿,卫大娘才问丁迎娣:“那你说了那么多,具体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倒是给我说一说啊。刚可是你自己跟我保证,你一定会帮我,帮我想到办法,让我当上妇女主任的。” 第351章 卫大娘是个会顺竿爬的人,丁迎娣只说,她可以帮她出出主意,可却从来没有下什么保证,还是保证一定能帮她成为妇女主任。 假如丁迎娣真有这个本事,她干嘛还吃力不讨好地帮卫大娘,她自己直接上,她来当这个妇女主任不香吗? 卫大娘只是一个军属院的大娘,又不是她亲娘。 这种百分百确定的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外人。 只不过,丁迎娣心里还打着别的主意呢,所以没办法跟卫大娘讲太多的道理:“卫大娘,你放心,我一准帮你!” 看着卫大娘活灵活现地表演着自己当时的表情和语气,丁迎娣难堪地都想躲起来。 其他人都还好,唯独面对徐清的时候,丁迎娣觉得特别抬不起头来。 但是,问题还没有解决,丁迎娣想逃都没办法逃:“照卫大娘刚才的说法,我也只是看到卫大娘遇到困难,所以热心肠地想帮她解决问题,我有什么错?” “今天的事儿,总不能因为我乐于助人,所以全赖在我的身上吧?我是在帮人,我哪儿想得到,卫大娘为了当妇女主任,扭曲我跟她说过的话,还对丁芷兰做了这种事情。” “丁芷兰,如果你是因为被冤枉了不开心,想找一个人出气,那么也请你找准对象,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我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不是因为徐清在,丁迎娣又实在是不想被徐清误会,眼下这种情况,她都懒得说那么多,直接走人就对了。 她最多就是给卫大娘出出主意,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教卫大娘去冤枉丁芷兰以达到立功的目的。 她跟卫大娘说的是,假如卫大娘刚好知道有那么一个不利军属院的人的存在,倒是可以把这人揪出来。 随后,丁迎娣又给卫大娘举了几个例子,详细说明了一下,到底什么是不利军属院的人。 其中有两条: 一是随便给人乱开药,导致对方吃坏了身体。 二就是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想跟军嫂抢男人,当官夫人。 事实上,丁迎娣给卫大娘举的例子实在是不少。 只不过,在那么一大堆的例子当中,卫大娘印象最深刻,记得最牢的正好是这两个。 针对卫大娘的提问,丁迎娣干脆就这两点又展开给卫大娘描述了一下。 可以说,等丁迎娣的说明结束之后,卫大娘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人就是遥遥一见的丁芷兰。 哪怕距离那么远,卫大娘只是看到了丁芷兰的身姿以及模糊的侧颜,她就直接认定了,能够造成丁迎娣所描述的那种威胁的人,除了丁芷兰,她认识的那么多人当中,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选了。 谁站到那个位置上去,都不合适。 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资格被叫狐狸精的,也不是叫了狐狸精之后,就可以得到别人的认同的。 所以,到了这个时候,卫大娘在确定了丁芷兰这个人选之后,又确信了只要自己把丁芷兰提出来,一定会让其他人对自己深信不疑,而不会去听丁芷兰的辩解,卫大娘才高兴了起来。 让卫大娘又郁闷上的是,她好不容易从自己记忆里扒拉出这么合适的一个人选,而且这个人还得罪了自己,自己刚好可以报复回去,偏偏,这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自己真的搞了这个女同志,确定只会立功,不会惹麻烦吗? 第352章 这些问题蜂拥而至,差点就让计划考虑得差不多的卫大娘再次放弃。 找不着人,她把计划想得再完美,又有什么用! “要不是这个时候,她突然对我提到她有那么一个朋友,还告诉我,她这个朋友叫什么,住在这家招待所里,这个计划,我早放弃了,因为我都找不着人。” “哎,不对呀!”卫大娘用力地在自己的脑瓜子上拍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办法,是因为她提醒了,我才想到的。然后又是她告诉我,你住这儿,叫什么名字,我才可以带着军属院里的人跑来你这儿找你的麻烦……” 这些后续发展再加上丁迎娣才抢了丁芷兰的未婚夫孙伟国这个前因,卫大娘彻底反应过来:“你这个贱人,小娘皮,竟然敢算计我,拿我当枪使。我这是上了你的当,被你给利用了!” 虽然她跟丁芷兰也有仇,不是丁芷兰说胡桂芬能生,胡桂芬哪儿有心思抓她手脚不干净,天天关心她那个不能生娃的肚皮都来不及。 可说到底,抓她的人是胡桂芬,又不是丁芷兰。 认真算账,她也该冲着胡桂芬去,用得着非把丁芷兰送到革委会那种地方吗? “我我、我又想起来了!”卫大娘把手举得高高的,像极了课堂上想要发言等着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周大娘翻了一个白眼:“你想到啥,赶紧说啊。你现在不说,等一会儿,话可就全被她给说完了。” 刚刚冤枉人的时候,姓卫的不是挺会说的吗,一张嘴叭叭地跟开枪似的,停都停不下来。 这会儿该是她表现的时候了,她又来得乖,发言之前还要跟上课的娃娃似的,举手?! 这做派,周大娘是真的第一次见识到。 “是她告诉我,只有把丁芷兰同志送到革委会去,才会被定罪,我这个功才能立得下来。否则,要是我只是报公安,或者是把她举报到部队里去,丁芷兰同志肯定会辩解。” “又因为还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算丁芷兰同志真的不是一个好女人,公安和部队都会拿她没办法,只能也必须把她给放了。我忙活了半天,最后都是白忙,瞎热闹。” “只有把丁芷兰同志送到革委会,那么我的功劳才跑不掉,妇女主任的位置才能是板上钉钉归我的!” “哎哟喂,现在的狐狸精都这么可怕了?抢了人家当连长的对象还不够,连条活路都不肯给她留,还非把人送到革委会才行,这是想糟蹋人,逼死人啊!” 想明白一切后,彪悍如卫大娘看着丁迎娣的目光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就跟看洪水猛兽似的,恨不得离丁迎娣八丈远。 不止是卫大娘,其他人的心理和反应跟卫大娘的几乎差不多,纷纷拉开了自己跟丁迎娣的距离,深怕下一个被丁迎娣盯上的倒霉蛋就会是自己。 在丁迎娣和丁芷兰之间,可是丁迎娣对不起丁芷兰啊。 丁迎娣都亏欠了丁芷兰,都还要害丁芷兰。 像她们这种跟丁迎娣没有半点关系的人,岂不是更要被丁迎娣看不顺眼吗? 想想都觉得可怕,像丁迎娣这种人,真的是半点都招惹不起,只要沾上一点关系,估计得被记恨到死。 可怕,太可怕了。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又后退了一步,使得自己跟丁迎娣的距离再多一点安全。 第353章 “胡说,你胡说,这些都是你瞎编出来的,我当时,根本就不是这么跟你说的……” 丁迎娣早就防着,万一卫大娘失败,丁芷兰没被送到革委会,再次全身而退,那么自己是绝不可以被牵扯到这件事情里的。 丁芷兰靠着姜澜这个外公都在方师长那儿挂了号了。 她要敢用这样的方式和丁芷兰起冲突,害了丁芷兰,方师长岂不是要“记”她一辈子。 她把方师长给得罪了,作为她的对象,孙伟国继续留在部队里,他以后的发展也只会变得相当有限。 一个人再有能力,如果没有机会,没有展示的舞台,那么有就等于无。 不然怎么古文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见有。 孙伟国绝对是一匹千里马,但以郑军的地位,还达不到伯乐的级别。 郑军达不到,方师长达得到啊。 所以,方师长那边,丁迎娣就算是上不了红名单,她也不想上黑名单。 丁芷兰可以倒霉,但她丁迎娣必须跟这件事情没有半点关系。 抱着这个小心思,丁迎娣除了向卫大娘提供丁芷兰个人信息之外,但凡涉及到“立功”这个话题,丁迎娣就再也没有提到过丁芷兰的名字,都是有“那个人”或者是“她”来代替。 所以在这种操作之下,面对卫大娘的指控,丁迎娣当然拒不承认,表示卫大娘所说的话,都是卫大娘杜撰出来的,不是她说的。 “所以,那一天,你的确是见到了她,然后又给她提供了一堆有的没的、乱七八糟可以帮她当上妇女主任的龌龊办法,然后暗暗又指向了芷兰是吗?” 方艳艳哪可能听得进丁迎娣这狡辩的话,乃至于每个清楚她跟丁芷兰恩怨的人,不需要任何证据,心里就敢断定,卫大娘刚刚说的那些事情,的确都是丁迎娣做的,而丁迎娣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彻底毁了丁芷兰,使得丁芷兰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呵呵呵……”方艳艳冷笑,“这种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在红河村的时候,芷兰就被你们冤枉了一次,闹到跳河。现在不过是故技重施,同样的事情,又恶心地来了一遍!” “不是,我没有!”丁迎娣瞪大眼睛,因为方艳艳最后一个假设,丁迎娣是真的生气,觉得自己被冤枉了,“红河村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在丁芷兰没有来部队讨公道之前,除了孙伟国,她都是真心把丁芷兰当成朋友,也想着事后补偿丁芷兰,还丁芷兰一个对象,不会让丁芷兰吃亏的。 所以,像冤枉丁芷兰乱搞男女关系,逼得丁芷兰只能跳河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她补偿丁芷兰都来不及,根本不可能去害丁芷兰。 方艳艳休想因为今天的事情,就把红河村那笔旧账都算到她的头上! “方艳艳,你乱冤枉好人,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如果你们想给我定罪,让我承认,可以,拿出证据。没有证据,你们再敢乱说话,就该我怪你们污蔑我!” 丁迎娣之所以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那是因为,她跟卫大娘碰面的那一次,身边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只有她跟卫大娘两个。 而且,真的有第三个人听到,丁迎娣都不带害怕的。 还是那句话,除了卫大娘向她打听丁芷兰情况的那一次之外,她就没有第二次提到丁芷兰的名字。 第354章 她为卫大娘想出来的那些办法是用来对付坏人的,卫大娘非要把这些计划都套用在丁芷兰的身上,她有什么办法? 卫大娘也没告诉她,她是准备对付丁芷兰的话,她完全“不知道”,连拦一拦卫大娘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是、无、辜、的! 不论谁来了,就今天的事情,她都只这一个回答! “哈哈哈哈……”面对丁迎娣的强词夺理,丁芷兰冷静如常,方艳艳整一个人几近暴走,想要原地爆炸。 凭什么,凭什么啊! 她们都知道,今天这事儿就跟丁迎娣有关系,所有的一切,都是丁迎娣设计害丁芷兰,为什么丁迎娣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无辜的丁芷兰一再被冤枉,丁迎娣这个坏人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不公平”三个字充斥着方艳艳的大脑,闹得方艳艳的眼睛都红了。 “肝火太盛,我之前开给你的茶包,你都没喝吗?”方艳艳的情绪问题,丁芷兰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之前都是用按压穴道的方式给方艳艳纾解,又经过两次痛扁陈松林,丁芷兰还以为,方艳艳的问题应该是解决得差不多了。 没想到,还是差一点,方艳艳照样易怒,只是自控能力比之前好很多。 “……”方艳艳所有的心思都钻在了怎么把丁迎娣“绳之以法”,被丁芷兰这么神来一笔,似在酷暑六月被浇了一盆零度的凉水,火气“刺啦”一声,消了大半。 方艳艳有气无力地看着丁芷兰,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题吗?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让丁迎娣认罪,免得丁迎娣以后不断地找丁芷兰的麻烦吗?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一般,丁芷兰伸出手,摸了摸方艳艳的脑袋,“摸摸毛,不害怕,多大点的事儿啊。” 有没有证据给丁迎娣定罪,让她没办法反驳这一点,她是真的不在意,不是假的不在意。 毕竟丁迎娣是女主,如果她有那么容易搞死的话,那么她还能是女主吗? 就连丁芷兰本人都得承认,事情都是卫大娘做的,丁迎娣只不过是动嘴而已。 别说七十年代的法律还不够健全了,哪怕是放到现代,像丁迎娣这样的情况,都很难处理,因为还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作为受害者的她,活得好好的,连根头发都没有掉呢。 丁芷兰记得她在读书的时候,就遇到过这么一个同学。 那个同学有一个特别坏的习惯,就是特别喜欢在其他同学之间挑拨是非,搞得大家关系很僵,唯独她跟谁谁都挺好。 后来大家因为爆发的关系大吵一架,然后才发现,这中间还夹了这么一个人。 作为学生,多单纯啊,遇到这种事情,直接告到老师那儿去了。 老师针对这种行为进行了批评,但也只是批评。 批评的那一场班会,被批评的那个同学直接请病假,非让医生给她挂盐水。 事后,这么一个情况就平平淡淡的过去了,更搞笑的是,这个同学还当了班干部,班主任亲自给班里其他同学做了思想工作,希望大家可以支持她成为班干部后开展的工作。 所以,像丁迎娣这样的,最后没什么事儿,丁芷兰不要太习惯,连不服气都不会有,谁让她早就遇到过了呢。 只是,以前学生时代的时候,她没有能力。 现在,不一样了。 第355章 真论起来,丁迎娣这个女主绝对比她当初的那位同学倒霉多了。 “还多大点事儿?”护士长都拿丁芷兰的好脾气没办法了,只差那么一点,丁芷兰人都被送到革委会了。 在来的路上,护士长和方艳艳急得恨不得背上可以直接长出一双翅膀,一瞬眼的功夫,她们就能出现在招待所里,把丁芷兰给保下来。 她们多担心自己赶到招待所的时候,丁芷兰人已经不在了,被送到其他危险的地方。 因此护士长都看到,她们在招待所见到完整的丁芷兰那一刻,她的心是放下来了,方艳艳则是激动得都哭了。 “卫大娘,你愿意把刚才的话对着部队领导再说一遍吗?因为丁迎娣的对象是军人,等她跟孙伟国结婚之后,也是要成为军嫂,住进军属院的。” “然后她这种好心办坏事,都是老毛病了,不是第一次犯。所以,为了部队的和谐发展,丁迎娣的这种情况必须让领导清楚,怎么也得重点关注一下。” “总不能第一次都后知后觉,等到事情都发生,还成了无可挽回的局面,领导才确定情况吧?我们有责任对部队的领导人,做出一个预警。” “你这样呢,也勉强算是自首加戴罪立功。所以,卫大娘你愿意吗?” 卫大娘又不是傻子,丁迎娣当初那番暗示的话让她把丁芷兰定作了目标人物。 同样的,听到丁芷兰的这番话,卫大娘立马明白过来:“愿意愿意,我愿意的!” 激动不已的卫大娘直接把“愿意”这句话重复了三遍:“丁同志,你放心,我保证能把这件事情做好,让部队领导人清楚她丁迎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还要让军属院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她丁迎娣到底有多坏!” 已经有她这么一个受害者了,她绝对不会让其他人走了自己的老路,还被丁迎娣骗,被丁迎娣当枪使。 整个军属院,她这样的例子只会有一个,绝对不能再出现第二个。 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的卫大娘不再继续赖在招待所:“我现在就去找部队领导坦白、自首!” “等等……”看到方艳艳又气又急,但就是拿自己没有办法,丁迎娣心里得意极了。 再听到,丁芷兰本人更是放弃摆烂的状态,丁迎娣就更得意了。 她早说过,她不可能会输给丁芷兰的,如果连区区一个丁芷兰她都赢不了的话,那么岂不是浪费了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的机缘。 她可是老天爷的亲闺女啊! 但是,丁迎娣的这份得意并没有维持太久,尤其是在听到丁芷兰“鼓动”卫大娘跑部队领导人那儿自首,丁迎娣挂在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 等到卫大娘非常自觉地扩展业务,还要把她的事情在军属院里大肆宣传,尽量做到尽人皆知之后,丁迎娣是彻底笑不出来,慌得都快哭了。 不该这样,真的不该这样,丁芷兰怎么能说那种话害自己,丁芷兰这是要把卫大娘给教坏了啊:“卫大娘,你不可以这么做!” “我都强调了一百次了,今天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卫大娘,你怎么可以恩将仇报,我帮你的忙,你去要害我。你不可以去部队,你千万别听丁芷兰的话,她是想害你。” “只要你别去领导的面前胡说八道,我们大家什么事儿都不会有。但你真的去坦白,可就没错也变成有错了。” 第356章 “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我只会帮你啊。丁芷兰都没事儿,又没真的被送到革委会,只要大家都不说,今天的事就过去了。” 卫大娘可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被丁芷兰给哄住了。 只要咬牙硬挺到底,她就不信,卫大娘会有什么事情。 按照丁迎娣的想法,卫大娘最后的确不一定会受什么大惩罚。 只是卫大娘这么做的话,那么今天这件事情的压力和错误,都被卫大娘一个人扛了下来,成了卫大娘一个人的“大冒险”。 丁迎娣倒是可以太太平平,清清白白地从这件事情里脱身出来。 可还是那个老问题,丁迎娣又不是卫大娘的谁,更不是卫大娘生的。 卫大娘怎么可能愿意一个人独自扛下所有的责任和压力,保她丁迎娣平安无事,干净清白的。 可以的话,为了洗白自己,卫大娘只可能更想把丁迎娣拉下水,让大家明白,自己做的糊涂事,都是受了丁迎娣的蛊惑。 算起来,她也是耳根子软,被丁迎娣给骗了。 有了丁迎娣的分担,不需要别人再给卫大娘分析,卫大娘自己就能想得明白,她的错不可能再像之前那么大。 就算她被人骂了,她还可以把责任推到丁迎娣的身上,告诉大家,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被丁迎娣给诱导的。 她除了蠢一点,把丁迎娣的那些鬼话给听进去之外,犯的错,实在是有限。 卫大娘跟丁迎娣截然不同的立场就注定了卫大娘不可能再听丁迎娣的话。 卫大娘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丁迎娣说可以的事情,那就是不可以。丁迎娣说不能去做的事情,那么自己一定要去做,而且是马、上、去、做! 于是,卫大娘拔腿就跑,完全不给丁迎娣拦截自己的机会:“我现在就去找部队领导,我自首,我坦白!” 卫大娘的脑子转得还算是快,知道把情况反映给领导之后,那么诬陷丁芷兰这件事情,丁迎娣才是那个始作俑者,自己第一被告的位置可以退到第二被告的位置上,所有的火力就都有前头的那个丁迎娣替自己挡着。 不能去? 傻子才不去向领导告状、坦白,然后蠢蠢地听丁迎娣的话,继续一个人硬扛,让丁迎娣清白做人。 她不是傻子,这个白,她坦定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她懂的。 “卫大娘!”眼看着卫大娘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丁迎娣刚刚还一片坦然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拽着,捏成了一团,“等等……卫大娘,你等等我……” 哪怕丁迎娣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这一状被卫大娘给告了,自己可能会遇到的变化,但其结果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这一点,丁迎娣十分确定。 因此,她必须想办法把卫大娘拦下来,然后用自己的话术把丁芷兰对卫大娘说的话,从卫大娘的脑子里赶出去。 这个状,绝对不能让卫大娘告,告了,后果肯定十分可怕。 什么有恃无恐,这一秒,从丁迎娣的身上消失得干干净净。 “?”方艳艳彻底懵圈了,“她怎么跑了?” 而且丁迎娣怕的时候,那慌乱的样子,十分明显,看得方艳艳的心里畅快极了。 就是吧,突然让一脸笃定的丁迎娣惶恐成这个样子的原因,方艳艳想不明白:“她连报公安都不怕,信誓旦旦地表示,这次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她也不用负任何责任,那她在怕什么?” 是卫大娘去找领导自首,又没有让丁迎娣这么干,丁迎娣大可以回医院继续上她的班啊,怎么就追着卫大娘跑了呢? “傻孩子,你还不懂社死的威力。”拍拍方艳艳的脑袋,丁芷兰给方艳艳解释,“凭卫大娘的功力,只要是卫大娘见过的人,她可以保证这些人每一个都清楚丁迎娣今天的教唆。” “再加上我和孙伟国的退婚,如今每天个人都能对号入座了。丁迎娣先是抢了别人的对象,现在又跑来借卫大娘的手,害我这个前对象。两件事情加在一起,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大于二,指不定还会无限大,这才是丁迎娣最害怕的结果。上回我从医院离开后,你们医院里的人,是不是几乎都没愿意搭理丁迎娣的了?” 丁迎娣在医院里可能遭受到的排挤和冷暴力,丁芷兰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 放到现在,把丁迎娣的处境往严重了说,算是霸凌了。 可跟其他被霸凌者比起来,丁迎娣并不算无辜。 医院里的人不会做点什么事情,去欺负以及伤害丁迎娣,大家都只是不再理会丁迎娣,漠视丁迎娣的存在,拉开、保持跟丁迎娣的距离,把丁迎娣当作空气一样。 重点,丁迎娣一点都不无辜,大家这么做,也不是想伤害丁迎娣,他们更多的是想保护好自己不被丁迎娣伤害。 “没有,一个都没有!”方艳艳对丁芷兰的话表示肯定,“丁迎娣不是专科出身,给病人拿药什么的,还凑合。” 第357章 “毕竟她还是识字儿的。但像打针、抽血这些,她不太会。” “以前还会有好脾气的病人不介意丁迎娣是个新手,愿意让丁迎娣在自己的身上练练手。可等大家知道丁迎娣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所有病人都嫌弃丁迎娣,她拿来的药都不愿意吃,更别提让丁迎娣给自己打针、挂盐水了。” “这些基本功,医院对护士都会有考核。丁迎娣又是被钱副团长弄进医院的,所以考核的时候,肯定是医方领导的重点考核对象。她现在想要熟练这些技能,只能拿自己来练手了。” 偏偏丁迎娣既是一个怕疼的,又是一个吃不了苦的,不愿意拿自己练手。 以前,愿意被丁迎娣练手的那些病人也都不是丁迎娣自己找的,是方艳艳和护士长帮的忙。 如今,方艳艳和护士长不愿意帮忙了,其他人同样不愿意理睬丁迎娣,丁迎娣想在这方面在所提高,不在自己的身上扎针都不行,可把丁迎娣给苦坏了。 除非丁迎娣愿意放弃护士这份工作,不把医院的考核放在心上,否则,这苦头,丁迎娣必须吃。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在听到钱慧心邀请丁芷兰加入文工团,成为文工团的一份子,会把丁迎娣刺激成那个样子。 因为她是真的恨啊。 她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每一针,都是钱慧心害的。 凭什么丁芷兰来申市比她更晚,丁芷兰可以去文工团,她却不可以? 想想文工团那些女兵的光鲜亮丽,每次都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站在舞台上闪闪动人。 再看看自己,每天上班只能穿晦气的白色护士服,哪怕买了新衣服,想要让大家看看,都只能穿在护士服下面,还要学那么多自己不懂的技能,一切从零开始,丁迎娣就直接每天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郁猝的样子,就好像再有一点点刺激,再多一根稻草,她就成了那只被压死的骆驼。 “果然……”丁芷兰的嘴角勾了勾,丁迎娣的“好戏”自己怎么能错过呢,“既然丁迎娣在医院里已经成了隐形人,那么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下,等卫大娘给她宣传到位了,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了丁迎娣曾经做过的事情,大家又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不敢搭理她!”胡桂芬回答道,“反正我肯定是不会跟她说一句话的,而且远远看到她,哪怕绕远路,都要躲着她。” 在知道了丁迎娣和丁芷兰的关系后,胡桂芬表示,她是真的挺怵丁迎娣的。 她都担心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小心得罪了丁迎娣,然后被丁迎娣惦记上,鬼知道,丁迎娣又会怎么害自己。 连革委会这种地方,丁迎娣都考虑到了,胡桂芬实在是不敢对丁迎娣的人品抱有任何的幻想。 “哈哈哈……不可能……”周大娘被胡桂芬的话给逗笑了,“你是不知道我们这群老娘们的厉害,都知道她是一个什么货色了。你信不信只要家属院还有我们这群老娘们儿在,保证不是让你躲着她走,是她躲着我们所有人走。” “呸……”已经完全搞清楚来龙去脉的其他婶子和大娘再提到丁迎娣的时候,脸色直接比臭豆腐还臭,“她要还有脸出门见人,那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够努力!” 知道了丁迎娣的所作所为之后,同样身为女性,就没有不厌恶丁迎娣的。 第358章 她们以后不止自己不会跟丁迎娣有半点接触,还一定会约束好家里所有人跟丁迎娣保持距离,免得被丁迎娣给骗了。 她们可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跟卫大娘似的,被骗去做坏事,害好人。 这样的情况,她们绝不允许发生,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家人离丁迎娣远一点,尽可能的远! 丁芷兰碰碰方艳艳的肩膀:“看到没有?丁迎娣嫁给孙伟国之后的日子会过成什么样,能想象得出来不?” 作为被丁迎娣一直算计陷害的当事人,她怎么可能会对丁迎娣一点意见都没有,还听之任之,由着丁迎娣害自己。 她要是这种软脾气的人,又怎么可能跑到部队里来讨公道。 第一次,丁迎娣抢走孙伟国,又成了钱慧心的救命恩人。 哪怕丁迎娣靠着这些,依旧穿着护士服。 但让丁迎娣在医院里变得举步维艰,哪怕有份工作,这活都干不踏实,这,就是她给丁迎娣的惩罚。 这一次,丁迎娣又教唆卫大娘把自己送到革委会,要彻底毁了自己,那么她当然也不会对丁迎娣手软。 丁迎娣要毁了她,她反击毁了丁迎娣,没毛病吧? 她跟丁迎娣的区别可能在于,丁迎娣没成功,她,一定会成功。 等卫大娘以及这些其他大娘、婶子的宣传工作做到位了,哪怕部队依旧肯让孙伟国和丁迎娣领证,成为军嫂的丁迎娣最后能不能顺利住进军属院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因为,其他军属不可能会愿意跟这样的丁迎娣做邻居。 与此同时,部队领导也得考虑,让这样的丁迎娣住进家属院,会不会影响部队的团结,家属院会不会被丁迎娣搞得乌烟瘴气。 总之,还没有跟孙伟国结婚呢,丁迎娣这三个字在部队里必然是臭气熏天一般的存在。 而这,也一定会是丁迎娣最接受不了的局面。 看丁迎娣一个个收拢人心,钱慧心、方艳艳还有护士长,看得出来,重生之后的丁迎娣是想当万人迷,不,应该是团宠,她喜欢得到这些人的维护和支持。 那么可以理解的是,等丁迎娣最后得到的竟然是大家的排斥和厌恶,这对丁迎娣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惩罚。 普通人都受不了这样的待遇,更别提,重生后心比天高的丁迎娣了。 “钝刀磨肉更折腾人,你只要记住,丁迎娣的日子以后绝对不会好过,你只需要笑着等看丁迎娣哭就成了。如果你真的额外又对丁迎娣做了什么,指不定还成全了丁迎娣,使得她从困局里出来,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她对丁迎娣的“无为而治”还是挺奏效的。 发现这一点后,丁芷兰一直都在控制自己对丁迎娣的刺激,就怕被丁迎娣的女主光环给反弹了。 好在直到眼前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还在可控的范围内,自己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丁迎娣绝对是损失惨重的那一个。 “啊……”方艳艳呆呆地应了一声,仿佛是不明白,原来还可以这么干。 “懂没懂啊?”看到方艳艳一副稀里糊涂的样子,丁芷兰的语气又重了一点。 “听懂了!”听懂是听懂了,但是让她上手跟芷兰一样操作的话,估计还是不太行。 护士长就没对方艳艳抱有希望,说实在的,丁芷兰的这种处理方式,别说方艳艳了,她都学不来。 第359章 每次她都觉得,丁芷兰的脾气太软和,对丁迎娣太宽厚了,可丁迎娣最后落的下场却次次教会她做人: 即便是丁芷兰没有强求太多,给丁迎娣留了很大的余地,面对这些余地,丁迎娣没有一次是保住的,还因为这些余在损失继续扩大化。 好在这个结果让护士长感到满意:“行了,你别也教方艳艳了,她不可能学得来的。这个办法,估计除了你,也没有人用得来。” 其中寸度的拿捏就是一门很深的学问了。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方艳艳十分认同护士长的话,“这活儿还得你来干,我可以做的就是站在一边给你打气,然后听你的话,乖乖地不给你捣乱。” 让她学? 只怕在她的一番操作之下,丁迎娣能来个逃出生天。 不行,她可不做这种反倒是帮了丁迎娣一把的蠢事儿。 “呵呵呵……”丁芷兰尬笑了两声,“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夸你一句乖得真棒?” “嘿嘿嘿,也没有那么棒,唯一的优点就是够听你的话。”方艳艳大大方方地接下了丁芷兰的夸奖。 “噗嗤……”徐清被方艳艳的这个反应给逗乐了,难道方艳艳听不出来,丁芷兰这是在说反话吗?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方师长的这个侄女这么有意思? “那、那我们也走了?”领头人卫大娘走了,始作俑者追着卫大娘跑了,她们这些被骗来的糊涂蛋似乎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主要是看着丁芷兰的脸,她们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不是丁芷兰够聪明、大胆,反应场控能力好,没被她们送到革委会。 否则,她们就犯下一个大错误,生生毁了一个女同志的一辈子。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这群人就没有不心虚的。 “丁同志,实在是很抱怨,给你添了那么大的麻烦,吓着你了吧?对不起。”也有大气、坦然的,都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那么给丁芷兰道歉就是自己必要做的事情。 今天这脸,肯定是丢了,道个歉反倒是还能捡回来一点脸。 估计是有人带头了,后面的人也不再介意自己年纪、辈份比丁芷兰大,排着队,挨个给丁芷兰道歉,说“对不起”。 面对这些人的道歉,丁芷兰还是老态度,不闪不躲,面对每一个人的歉意,她淡笑着理所应当地接下。 刚卫大娘给她下跪磕头,丁芷兰都没有躲过。 这会儿,再看丁芷兰毫不客气地接受了这群长辈们给自己的逐个道歉,所有人都接受良好,不再觉得丁芷兰有任何问题。 再说了,年纪比她们大多人都大的多的卫大娘都对丁芷兰一个小辈下跪磕头,她们鞠躬道歉算什么? 想通了之后,大家脸上的不自在都消失得差不多,那拘谨的气氛慢慢变得融洽。 “看看,只要把事情说开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这位小同志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当初俺在火车上对小同志的态度一般,小同志最后还把俺婆媳俩都给救了呢!” 周大娘对丁芷兰的人品那叫一个肯定,夸丁芷兰这个外人比夸儿媳妇夸得多,夸得好。 “小同志,你真的会给人看病,开方子吗?”关于丁芷兰的这个功能,周大娘还是才知道的,“要不,你给俺看看?” “大娘,你的身边没别的毛病,就是最后一次生孩子的时候,月子没坐好,腰特别容易不舒服吧。”关于这位周大娘的情况,当初在火车上坐一起那么久,丁芷兰早就看出来了。 可那会儿大家陌生,周大娘这个毛病又不是特别严重,更出不了人命,再加上火车上的环境,霜打似的丁芷兰根本就提不起精神来帮周大娘解决这个问题。 哪怕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是天职,但这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病人的信任和需要。 她还知道王副局的身体有大问题,不犯病的时候,看着生龙活虎的,真闹起病来,那是极要命的。 但就因为这特殊的病况,丁芷兰把口水都说干了,就算王副局再喜欢丁芷兰这个小辈,把她当作是自家孩子看待,王副局也愣是没有因为丁芷兰的话去医院里做个体检。 “哎哟,闺女,你还没有给俺搭脉,俺也没有告诉你,俺什么情况,你就都知道了?神啊,果然还是俺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管用啊!” 周大娘瞪大了眼睛,稀罕不已地上下打量丁芷兰。 周大娘第一次选择丁芷兰,想让丁芷兰给自己当儿媳妇是因为丁芷兰长得好看,看着条件也好,凭着这些外在条件,她是想给自己的儿子找个帮手对象。 第二次,她觉得丁芷兰不错,那就是冲着丁芷兰的人品去了。 觉得能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不够,直接把人贩子抓了,使得她们被救出来,这么厉害又善良的女同志嫁给她儿子当军嫂,还挺合适。 这第三次,周大娘可就是因为拜服丁芷兰的手艺了。 一个会给人看病开药的儿媳妇,周大娘简直不敢想象,等丁芷兰嫁进他们家的门,她得幸福成什么样。 第360章 估计只要跟老家的人提到丁芷兰这个儿媳妇,她骄傲的都能飞上天了吧。 “那当然。”跟周大娘比起来,方艳艳都见丁芷兰出过两次手了。“芷兰来到申市的时间虽然不长,还不到半个月,但她已经救过两个人了,两个噢。” 方艳艳的下巴抬得高高的,都快能戳到天花板了,手更是傲气地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耶”,以此告诉周大娘,丁芷兰的医术到底有多厉害。 “两个?”护士长看向方艳艳,“除了钱副团长家的小成功,还有谁?”她怎么不知道?” 听到护士长终于问到了关键问题,方艳艳整个人更亢奋了:“护士长,你不知道,昨天晚上……” 提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方艳艳一阵叽里呱啦,激动的时候,口水都喷出来了,把昨天的事儿,说得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嘿哟,我是说这个小同志看着特别眼熟,跟在哪儿见过似的,原来昨天晚上在文工团独唱的那个女同志就是你啊!” “我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呢。” 说这话的大娘气得直拍大腿,如果她早一点确定丁芷兰的确就是昨天晚上表演唱歌的那一个,那她对丁芷兰肯定不会有误会。 一个在文工团表演工作的女兵,只要她愿意,她想找个头婚又合适、有前途的军人,不要太容易,哪儿需要盯着她们家里的老男人。 图什么? 图他们年纪大,图他们不洗澡? “是是是,你们这么一说,还真是啊……”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认出来,丁芷兰就是昨天晚上唱《革命》那一首歌的小同志,看着丁芷兰的目光忍不住变得柔软、亲近起来。 因为在这之前,丁芷兰对她们来说,就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外人。 这会儿不一样了,哪怕还是不熟,但大家已经有接触,认识了,更重要的是,丁芷兰是文工团的女兵。 都是当兵的,那么大家就都是一家人,是自己人。 她们看丁芷兰的眼神,怎么可能还不亲切。 然后又听方艳艳说,昨天丁芷兰昨天在表演直接,还救活了一个人,那心态,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看着丁芷兰眼里表现出来的温度,都能把丁芷兰蒸出一身汗来。 作为一个活人,谁还没有一点身体不舒服,需要看病吃药的时候。 如今有了丁芷兰,那她们以后还能多一个“找”的人。 跟跑医院比起来,她们更乐意跑来找丁芷兰。 毕竟有时候,她们遇到的都是一些女人的问题,要是去医院看的话,她们还尴尬地怕自己碰到的是男医生,没办法看病。 丁芷兰是女的,又是文工团的女兵,她们原本的顾忌直接不存在了呀。 想到种种便利,都有婶子、大娘忍不住对丁芷兰伸手,想要把丁芷兰往自己这边扒拉。 “你们干嘛干嘛呢?”其他婶子和大娘对丁芷兰伸出来的手,让周大娘有了危机感,她才是这群人当中,第一个提出来让小同志当自己儿媳妇的人啊。 她都还没有让小同志点头呢,竞争对手变得这么多,这使得周大娘的危机感都要爆了。 “……”跟其他人的反应一样,护士长稀罕地打量着丁芷兰,然后问方艳艳,“芷兰同志真得唱得那么好吗?” 听方艳艳说,丁芷兰昨天晚上救了文工团的许燕燕,护士长一点都不意外,之所以问清楚,也是想看看,是不是能从丁芷兰的身上又学到新的知识点。 第361章 果然,听到那个什么呼吸性碱中毒,护士长心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又学到了。 可再看大家提到昨天丁芷兰的表演,那激动的样子,护士长乐得不行。 难道,芷兰同志不止是手上功夫了得,连“嘴上功夫”也十分厉害吗? “可好听了!” 方艳艳自然是给予了十二分的肯定:“如果你在的话,你肯定也会觉得,芷兰唱得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想着,方艳艳又压低了声音:“反正我觉得,芷兰唱得比钱副团长嗓子没毁之前,都好听。” 钱慧心唱歌,方艳艳听过,昨天又听到了丁芷兰的歌声,方艳艳判定,丁芷兰半点没有比钱慧心差。 问题是,钱慧心唱歌以前有老师教,又在文工团里练习了那么久,从一个小兵一点点升到团长,又掉到副团的位置。 丁芷兰有什么啊? 丁芷兰来到申市都还没半个月呢,训练什么的,更是通通没有。 所以,方艳艳觉得,丁芷兰比钱慧心厉害多了。 假如,丁芷兰有钱慧心那条件,唱得肯定更好。 “是吗?”护士长又一次发出了赞叹声,“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昨天的那一场演出,我竟然没有去!错过了错过了,哎……要不,下次有机会,芷兰同志再给我们唱一次。” 听到方艳艳把丁芷兰的歌声说得那么美妙,没有真真切切亲耳听上一遍,护士长都觉得,这将会成为她终身的遗憾了。 丁芷兰被方艳艳和护士长的话都说得无语了:“护士长,你可别听方艳艳替我瞎吹牛。她现在对我的滤镜是无敌的厚,真实情况根本没有她说得那么夸张。” “我唱的歌的确是能听,但也只比一般人好了一点点,和钱副团长那种专业人士,肯定是没办法比的。方艳艳纯粹就是因为跟我关系好,所以觉得我才是世上最好的那一个,你千万别当真。” 丁芷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再真心不过了。 她唱歌有多少水平,她自己还能不清楚吗。 作为一个现代人,KTV这种地方,谁还没去过了,但凡去过的人,又有几个没做过麦霸啊。 丁芷兰知道,她的水平就是KTV的那一种,再高就没有了。 当然,方艳艳之所以一副快要把她吹到天上去的样子,那是因为七十年代的娱乐实在是太少了。 想找几个正经会唱歌的人出来都不容易。 因此,她这种KTV水平拿到七十年代,愣是出现了可以笑傲江湖的现象。 可即便是这样,丁芷兰也没有因为钱慧心和方艳艳的话就随便乱飘,觉得自己可以走的路又多又宽。 她始终记得,自己这辈子的人生目标,依旧是做白衣天使,继续当她的医生,没想换个职业。 “医星之眼开启第二重,请宿主注意查刷,并且善用医星之眼,继续为人类解除病患。” 在丁芷兰告诉护士长,她唱的歌只是普通水平,方艳艳都夸张过头了,那沉寂半个月,自从所谓的绑定之后,只只冒过两次泡,加上今天这一次,总算是第三次了。 这频率,丁芷兰也不知道自己该夸一句是高还是低。 系统第一次开启,是给了她第一重医星之眼,第二次上线则是在她救了小成功之后,系统丢给了她一个药方。 这第三次,按照之前的两次规律,丁芷兰猜测,那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时候,她救了许燕燕。 第362章 这救人的事情都过去十二个小时了,系统才记得给她发“奖励”,这延迟未免也太厉害了点。 跟她绑定的那个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得更新一下啥的? 只可惜,这个系统神出鬼没的,除非它觉得丁芷兰达到了条件,然后突然冒出来,丢给丁芷兰一点奖励。 反过来,丁芷兰有什么需要,想跟系统商量商量,系统就跟不存在似的,任凭丁芷兰喊破了喉咙,系统都没有吭过一声。 丁芷兰第一次这么干,又因为没有得到系统半点回应,不是因为还有医星之眼的存在,丁芷兰差点以为,什么系统,都是因为她在受到穿书的刺激之后产生的幻觉。 “哪有,就是好啊!”方艳艳不承认丁芷兰的解释,正好,听过丁芷兰歌声的人那么多,方艳艳想找个证人容易得很,“婶子,你不是说,你也听到了吗?那你来说说,是我们家芷兰唱得好听,还是以前的钱副团长唱得好听?” 被指问的婶子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想了想道:“都好听的!” 的确是都好听的,但各有各的好听,怎么能这么放在一起做比较呢。 总之,当着丁芷兰的面,婶子不好说,她觉得钱慧心唱得更好听。 但如果说,丁芷兰唱得比钱慧心好听,她又担心这话会传到钱慧心的耳朵里。 钱慧心和丁芷兰,这两个人,她是一个都不想得罪。 “对对对,都好听的。” 已经有了一个例子,其他同样看了文工团演出的人,都非常自觉地报出了自己的答案,都不需要方艳艳指名道姓的问,她们来了一个抢答,并且她们的答案是整齐划一,愣是没有第二个不同的答案。 方艳艳:“……哼,不会欣赏。”明明就是芷兰唱得比钱慧心好听多了。 这些人之所以说一样的好听,肯定是钱慧心是副团长,怕说芷兰唱得比钱慧心好听,得罪了钱慧心。 护士长劝了方艳艳一句:“别小孩子脾气。” 丁芷兰说得没有错,方艳艳因为特别喜欢丁芷兰,所以方艳艳的评价,未必很客观。 至于其他人的评价,护士长也不觉得有毛病。 哪怕这些人说的都是丁芷兰唱得跟钱副团长一样好听,护士长都觉得,这样的评价对丁芷兰的歌声已经是一种很高的评价了。 丁芷兰就是一个临时被拉上去充数的,不像钱副团长,那可是专业人士啊。 这么一想,这些人对丁芷兰那是相当的肯定。 在护士长劝着方艳艳的时候,丁芷兰已经开启试用她的医星之眼新功能了。 她很好奇,这一次,自己又能透视人体的哪一个部位。 等她开启医星之眼,扫视在场所有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除了心脏部位,果然又看到了第二个部位,女人的小房子。 好家伙,这次开启的竟然是这个部位,难道系统是准备让她转攻妇科,以后成为妇女之友吗? 怎么也是新功能上线,丁芷兰正稀奇得紧,所以开启了医星之眼后,并没有立马关闭。 但也因为这个好奇的举动,又让她看到吓人的一幕。 “咝……”当丁芷兰的一双眼睛落在胡桂芬的小房子后,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听到丁芷兰的动静,徐清关心地问了一句,“难道是刚刚……你哪儿受伤了,还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一刻钟之前,那么乌泱泱的一群人冲进来,哪怕徐清及时出现,又努力把丁芷兰护了起来。 可人多手杂的,徐清不敢百分百确定,丁芷兰一定连一根头发都没有掉。 “没没没。”丁芷兰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倒抽冷气跟自己的身体一点关系都没有。 回答完徐清的问题,丁芷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胡桂芬的身边:“胡大姐,要不去那儿坐坐,我给你搭个脉?” 在招待所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丁芷兰把系统丢给自己的医书都非常努力又认真地翻了一遍,可实践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 两次出手救人,用的都是她在现代学的旧知识,刚学的新知识,完全没有出场的机会。 好在眼下倒是有一个机会,丁芷兰怎么可能还会错过。 一脸懵的胡桂芬就那么跟着丁芷兰换了位置,然后坐下来,把手放在桌子上,让丁芷兰给自己搭脉:“妹、妹子,我怎么了,是、是生病了吗?” “别紧张,可能是好事。”通过医星之眼,其实丁芷兰已经确定就是好事。 不过关于这个情况的脉象,她只在医书上学习了理论知识,现在就要真情实感地体会一下,医书里所描写的强劲有力,隐隐有双脉之相,还有什么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圆润。 这样的描绘对自学的丁芷兰来说,抽象了不止一点点。 好在在把到胡桂芬的脉之后,那些抽象的描写就得具体化起来。 “还真是。”只有真正上手了,丁芷兰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书里描述的都是什么样的状态。 果然! 第363章 哪怕这个系统是一个不爱冒泡的系统,都快不管她这个宿主的生死了。 可是就系统给她的那些东西,还是相当靠谱。 “怎、怎么了?”看到丁芷兰确定的样子,胡桂芬更慌了,“妹子,我、我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要不,你直接跟我说?” 中医搭脉,那真是吓死个人啊。 一看给自己搭脉中医的表情,被搭脉的那一个总容易产生自己将命不久矣的错觉。 这会儿的胡桂芬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刚刚才撕完人红扑扑的脸都变得有些惨白了。 至于丁芷兰刚才说的,可能是好事,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完全安慰不到胡桂芬。 丁芷兰收回手:“大姐,难道你还没有发现,这个月你身上来事,又晚了吗?” 虽然胡桂芬的脉像变化非常浅显,但医星之眼告诉丁芷兰,她诊出来的脉,没有错。 如果她只是单纯地搭脉,因为时间太短了,还不好随便给胡桂芬答案,得让胡桂芬再等一等。 可她不是有医星之眼这个作弊神器吗,所以,她可以给出一个无比肯定的答案。 “啊?哈!”胡桂芬最近这段时间被她婆婆以及卫大娘两个人搞得神经衰弱,记性都变差了许多。 也就是几天前,被丁芷兰诊了脉,确定她可以生孩子,胡桂芬的精神头才好一点。 后来又因为抓药的事,闹了矛盾,赵营长为了家庭和谐,把他妈送回老家跟其他兄弟团聚,胡桂芬一直被掐着的脖子才能舒舒服服地喘气。 紧接着,胡桂芬又在供销社里抓到卫大娘偷东西,卫大娘丢了这份临时工,胡桂芬的生存空间才变得晴空万里,鸟语花香。 所有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胡桂芬早忙昏了头了。 今天好不容易因为讨厌的人都离开了,胡桂芬可以好心情地清闲一下,却又收到消息,卫大娘跑来找丁芷兰的麻烦。 想到卫大娘找丁芷兰的原因,胡桂芬的血压一下子就升上来了。 胡桂芬没办法不怀疑,卫大娘之所以会找丁芷兰的麻烦,完全是被她给连累了。 她知道卫大娘看自己不顺眼,丢了临时工之后就更加想报复自己了。 让胡桂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卫大娘的报复不是直接冲着她来的,而是对着无辜的丁芷兰开了炮。 天知道,在跑来招待所的路上,胡桂芬都慌成什么样了,她比方艳艳和护士长更害怕丁芷兰出事。 丁芷兰发生一丁点的意外,那都是她害的! 今天这情绪起伏得厉害,一茬又一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着丁芷兰这个医生的关系,刚才压着卫大娘打的时候还生龙活虎的胡桂芬在坐下来之后,反而觉得不舒服,头都开始晕了。 “妹、妹子,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就、就算真的有病,也不怕,咱该治还得治,我不会放弃希望的,药什么的,再苦,我也能吃。” 就以往的生活环境,胡桂芬觉得自己的身体真出了问题也不奇怪,肯定是被她婆婆和卫婶子给气出来的。 只要能活命,这病,她肯定是要看的。 “别急,先听芷兰同志怎么说。”护士长也小小紧张了一下,作为护士,听到真的有人生病了,而且还是生的大病,护士长心里就难受。 可护士长觉得,这一次,或许不是,因为丁芷兰的脸色不是很难看。 第364章 “嗯……”丁芷兰顿了顿,她还以为自己的暗示挺明显的,再者说,哪怕胡桂芬因为没有经验,没听懂,至少护士长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护士长好像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不怪护士长在听到丁芷兰问胡桂芬,大姨妈是不是迟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实在是胡桂芬的不好生养,就连护士长都有所耳闻。 胡桂芬都二十八了,这个在丁芷兰眼里正花期无限好的年纪,可在七十年代,就是容易被敲上“老女人”的标签,觉得这个年纪的女人还没生过孩子,那么就是生不出孩子,都勾上大龄产妇那一块了。 丁芷兰清了清嗓子,既然胡大姐和护士长都没有听明白,那么她就只能再讲直白一点:“护士长,你们医院里最早可以给怀孕多久的女人检查出这个情况?” “可以的话,胡大姐应该是要跟你去一趟医院的妇产科,做个尿检。” “啥?” “不可能!” “这这这这、这就怀上了?” 都结婚好几个年头了,怎么怀都怀不上,才换了一个医生没两天,胡桂芬的肚皮里就揣上一个娃娃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那一群婶子和大娘集体傻眼。 因为这样的情况,她们平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如果胡桂芬真得揣上娃娃了,那么胡桂芬到底是找了一个靠谱的医院,还是拜了赐子的菩萨啊? 一下子,因为丁芷兰报出来的这个料,所有人都觉得,这世界怎么就那么玄幻呢。 “妹、妹子,这个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大姐我的情况,你都知道,如果……”如果是丁妹子看错了,她没有揣上娃娃,在大喜之后,又要面对无尽的绝望,光是想想,胡桂芬连死的心都有了。 “我、我不急的,妹子,我肯定听你的话,好好调理身体……” 但什么她有孩子之类的话,真不能随便说。 “是不是时间还很短?”护士长听明白了。 丁芷兰点了一下头:“一个多月,不到两个月的样子。” “那……那倒真得再等上一等。”听到这个时间,护士长没急着把胡桂芬往他们医院里拉,好为胡桂芬确定下这个好消息。 “不不不,妹子说得对,我,我怀了,我肯定是怀了。”刚刚还第一个否认这个孩子来得未免也太快了点的胡桂芬口风一改,整个人欣喜若狂了起来。 “妹子你是知道的,我跟你说过,我每个月身上来事儿,都特别准。只不准的几次,妹子你都说我是怀上娃娃,都没有怀住,掉了。这一次,我身上的确又晚了大半个月。” “我那个婆婆被送回老家之前,天天吵着闹着跟我和老赵要钱,说老赵老家的兄弟条件不好,家里孩子多,尤其是儿子难养,非让我们夫妻俩出钱出力替那些人养孩子,还要给造房子……” 那得多少钱啊,胡桂芬又不是自己的日子不过了,怎么可能答应。 她婆婆在家里坑点东西,把她从供销社里买来的好东西,都藏起来寄回老家,胡桂芬勉强还可以忍。 但是,他们夫妻俩几年攒下来的钱,全都拿出来给老家的亲戚养孩子、造房子,胡桂芬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答应。 好在这件事情上,赵营长是站在胡桂芬这边的。 赵母没办法对着儿子耍威胁,就只能继续不断地闹腾胡桂芬,希望逼得胡桂芬妥协。 她知道,只要她把胡桂芬搞定了,那么她儿子肯定也没有话好说。 第365章 在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里,胡桂芬的精神头怎么可能好,又加上她觉得,所有的事情的源头在于她没有给赵营长生一个孩子,日子就更加过得稀里糊涂。 不是今天丁芷兰提醒胡桂芬,胡桂芬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这个月的大姨妈都迟到好久了。 胡桂芬说的这些情况,其他婶子、大娘还真得都知道。 因为每次闹腾的时候,赵母可能是为了让大家知道,道理站在她这边,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并不是在坑赵营长这个儿子,偏心其他儿子和孙子,要怪就只能怪胡桂芬不能生。 所以每次吵的时候,赵母的嗓门就会特别大,争取吵到左邻右舍都可以听清楚所有的内容。 可以的话,赵母恨不得拿喇叭跟胡桂芬吵架,让所有人明白,胡桂芬生不了孩子,对不起赵营长,对不起他们整个老赵家。 不论她做什么,都是胡桂花芬欠了他们老赵家的,胡桂芬没有拒绝的资格,更不该跟自己这个婆婆对着干。 胡桂芬这日子过得,谁看了不得说一句糟心。 跟其他人关心赵家的八卦不同,胡桂芬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她的肚子上。 她两眼红得厉害,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又怕自己手的重量和力量会给肚子里那来之不易、千求万求的孩子造成负担。 一时之间,慌乱无比的胡桂芬都不知道,自己的一双手到底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才是对的:“妹子,丁妹子,我怀上了,我真的又怀上娃娃了!” “丁妹子,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我、我我跪下给你磕一个吧!” “可别……”丁芷兰被胡桂芬那么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全场这么多人,丁芷兰是最确定胡桂芬已经怀孕的人,因为她的一双眼睛比医院里的机器还好使。 她可以受着卫大娘的下跪和磕头,但胡桂芬这个孕妇的下跪和磕头,她是真的受不起啊。 如果胡桂芬真的要跪的话,那么丁芷兰肯定会跳着脚躲开。 “你这日子还浅,前三个月后三个月特别要注意安全,千万别乱来。”护士长一把扶住了胡桂芬,生怕因为胡芬一个下跪磕头的动作,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对,尤其是刚怀的三个月,娃娃特别娇气,说不得的。”卫大娘点头应和,脑袋来回在丁芷兰以及胡桂芬的身上转来转去,看得不亦乐乎,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胡桂芬的“不能生”在卫大娘的宣传之下,作为军属院儿的新人,卫大娘都能熟得倒背出来了。 所以这会儿听到肯定不能生的胡桂芬都怀上了,周大娘才会稀奇成这个样子。 娘哩个乖乖,这不比他们那儿没砸之前庙里的送子观音更灵验吗? “我……”本就能怀却怀不住的胡桂芬听了护士长和周大娘的话,才染上喜色的脸又变白了,“妹、妹子,我这个孩子,一定要保住啊。哪怕豁出这条命去,我都想生下这个孩子,想当这个妈,妹子,你一定要帮我,大姐我救你了!” 一点都不喜欢胡桂芬这种生孩子观念的丁芷兰皱了皱眉毛:“倒是不用那么担心,刚才替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这一胎目前为止怀得都挺好的,没有什么问题。” “真、真的?”胡桂芬的眼睛亮了亮,只要是丁芷兰说的,她都愿意信。 丁芷兰说她怀上了,那么她肯定是怀上了。 丁芷兰说她这一胎怀得没问题,那么这个孩子,自己或许就真的不会再失去了。 “妹子,按照你说的,我之前怀的那几个,每次没怀过两个月就掉了,这个暂时还好,那之后呢,我是不是该吃点药,像什么保胎药啊?” 跟以前的孩子做对比,胡桂芬知道,头两个月对这两个孩子才是至关重要的。 只要熬过了头两个月,那么她就真的能生下孩子,当妈妈了。 “还是说,怀着这个孩子的十个月里,我干脆把工作辞了,直接在家里养着,等生完了孩子再说?” 眼下这第一个极有可能被生下来的孩子被胡桂芬无比地重视着。 她甚至想好了,哪怕自己不能像丁芷兰说得那样,可以生到四十岁,但只要这一胎平安生下来,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她的人生都不再有遗憾,只有这一个孩子都没关系。 “这倒是个办法。”金大娘认可了胡桂芬的话,她知道有些女人和孩子就是这么娇气,必须躺在床上养着。不然,这个孩子就保不住。 这个时候,反倒是周大娘不吭声了。 在周大娘的眼里,哪个女人不生孩子,又有哪个女人至于生个孩子就那么娇气吗? 糙惯了的周大娘看不了这做派,所以干脆闭嘴不说话,省得跟卫大娘一样,说了惹人烦的话,让人讨厌了。 “芷兰你觉得呢?”方艳艳不懂这方面,但她永远懂一件事情,那就是相信丁芷兰。 丁芷兰说胡桂芬怀上了,那么胡桂芬就一定是怀上了。 第366章 而这个孩子之后要怎么养,那肯定也得听丁芷兰的,其他人说的都不算。 谁都懂,这种时候,就该听医生的话! “我不赞同。”丁芷兰皱着眉毛反驳了一句,并且,她的不赞同是各种意义上的不赞同,“胡大姐,如果你问我的意见的话,我不赞同你这么做。” “你怀孕之后,身体的确是娇贵了,也需要注意这安全。但是除了碰撞摔倒之外,你平时怎么样,怀孕期间继续怎么样就可以了。孕妇在孕期有适量的运动,这对母体和胎儿都有好处。等你生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辛苦,还能少一份危险。” “你们供销社你负责的那个柜台我记得都是一些生活用品,没有什么化学药剂之类的有害物品,所以,供销社这份工作,你不需要辞。最多就是生前两个月,找个临时工替你的位置。没必要搞得那么复杂。” 丁芷兰十分清楚,供销社的工作有多走俏。 胡桂芬前脚才辞了,后脚马上有人第一时间添上。 可等胡杜芬生完孩子又想工作了,这工作哪儿还找得到。 听到丁芷兰这么说,金大娘倒不是想反驳丁芷兰,论专业知识,她肯定是不及丁芷兰的,可说到生活常识,那她肯定比丁芷兰多:“我们老家那儿也有这么一个小媳妇儿,怀得上孩子却生不下来,没几个月肯定要掉。” “后来找了个厉害的医生,给开了一堆的药,而且还让那个小媳妇儿在生下孩子之前天天躺在床上养着。最后,那个孩子还真被生下来了……” 金大娘总觉得,胡桂芬跟那个小媳妇儿的情况特别相似。 金大娘还挺同情胡桂芬的,很希望胡桂芬的这个孩子可以生下来。 再看丁芷兰,到底年轻,接触过的病例又没有那么多,处理方法欠缺妥当,金大娘觉得这都是正常的。 “妹子?”胡桂芬被金大娘说得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了。 只是,没三秒的时间,胡桂芬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抓着丁芷兰的手道:“妹子,这个孩子是你给我的,所以这个孩子要怎么养,我都听你的。” 徐清:“……”丁芷兰还有这功能? 丁芷兰:“……”她还有这功能? “胡大姐,我的确是会一点医术,可以给人看一点小毛病。但给你一个孩子这样的功能,我真没有……” 忍了又忍,丁芷兰都没忍住啊:“胡大姐,你这个孩子肯定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我到申市的时间最多半个月,咱俩认识还是最近几天才发生的……” 换句话说,她还没有来申市之前,胡大姐肚子里就有这个小蝌蚪了。 不,更正地说,她还没穿书呢,胡大姐就怀上了,所以,胡大姐这一胎,跟她有什么关系,怎么就成她给的了? 这话吓死个人! 叨叨完自己没有给女人“送”孩子的本事之后,丁芷兰看向金大娘:“大娘,你刚提到的小媳妇儿平时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呀,身板子跟小胡差不多。”就因为这样,她才对小胡提了那个小媳妇儿的情况,她们俩是真的像。 “那那个小媳妇儿的对象呢?他的身体也跟赵营长的一样好吗?”如果母体没有太大的问题的话,丁芷兰怀疑是孩子另一位基因的提供者,父亲的身体有毛病。 “那个……”金大娘迟疑了一下,又老老实实地回答道,“那小媳妇儿的男人身体不好,从小就是个病秧子,大家以前还都说这个孩子养不大,三天两头往医院里跑啊。” 第367章 “他们家之所以给他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儿,也是因为人家女同志身体好,家里的姑娘也都是出了名的好生养。”给了一堆的彩礼,就指望着她给传宗接代呢。 所以,这种人的身体哪儿能跟赵营长比啊。 听完金大娘的话,丁芷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那个孩子勉强被生了下来,但他的身体情况跟他爸应该差不多,病歪歪的。” 米青子的质量太差了,勉强生下来的孩子绝不可能健康到哪儿去。 “对,对对。”金大娘又一次肯定了丁芷兰的话,“那个孩子的身体比他爸的还糟糕,而且、而且还一条腿儿长、一条腿儿短……” 这些都是事实,金大娘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为什么会这样啊?” 就那小媳妇儿生下来的孩子,金大娘一直想不明白,孩子在娘胎里养得好好的,怎么生下来之后,会糟糕成那个样子。 如今,一家老小努力上工赚工分,都是为了养活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因为孩子爸爸精……孩子爸爸的种子太差了,导致了这个情况。如果不是他们找了医生,强行保胎,按照那个胚胎质量,孩子留不住是正常的,因为它不健康。所以,最后哪怕勉强生下来了,也就是你们看到的那个结果。” 随着技术的发展,以后的保胎技术甚至是人工授孕的技术不断在提高,有好处,当然也有坏处。 作为医生,哪怕丁芷兰不是妇产科或者是儿科的,但很多有问题的孩子的个例,丁芷兰都看得多了,也听同事讨论得多了。 所以,有些行为,丁芷兰本人不是很赞同,但她尊重每一个人的决定,就是那些被强行带到这个世上的孩子是不是能幸福,就是一个未知之数了。 “所以,胡大姐,你该上班还是上班,除了我刚才跟你提到的注意点以外,营养要丰富均衡,其他的,就没有问题了。” 如果只是上一个班,胡桂芬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出问题的话,那么这代表着,她的检查不够到位。 胡桂芬之所以每一次孩子都保不住,不单只是因为体内激素分泌不足,需要大豆所含的大豆异黄酮助孕、固孕。 丁芷兰能够想得到的解释就是,虽然那个赵营长表面看上去,身体倍棒儿,但有一半的可能就是外强中干,基因链有很大的问题,导致每次的每个胚胎都有极大的问题。 可以的话,最好还是拿着胡大姐流产之后的碎片去做一个检测,看看是不是基因链的问题…… 当丁芷兰考虑到这一步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神。 现在是七十年代,不是极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凭现在的医疗器械,估计检查不到这种地步。 “可不是吗?”跟金大娘的话比起来,周大娘更愿意听丁芷兰说的话,“俺们乡下的小媳妇儿怀孕,有哪一个是天天躲在家里养胎的,每天下地赚工分,一天都不带落下的。除了快要生孩子,然后生完孩子坐个月子,其他时候,怀跟没怀一个样。” “可能是你们城里人比较娇气,反正俺们那儿就是这样的,小媳妇儿生下来的孩子,不论是男娃还是女娃,一个比一个皮实。” 想到乡下人大家的情况,周大娘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谁家出了那么病歪歪的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要怎么养,那人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第368章 “那我?”胡桂芬听得脑瓜子嗡嗡的,因为意见的声音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丁芷兰要表达的意思,虽然说得挺隐晦的,但胡桂芬听明白了。 如果她肚子里怀的这个孩子是个好的,那么她照样上班,根本一点事儿都不会有。 相反,如果这个孩子不怎么好,即使是她跟金大娘老家的那个小媳妇儿一样,想办法强保下来,这个孩子估计也不可能太健康,以后的日子指不定有多受苦。 生下一个不健康甚至是有残缺的孩子,这对父母来说是一种痛苦,但对这个孩子本身来说,更是一场人生大劫难。 假如丁芷兰方便表达的话,她真的想说一句,这些明知道有问题的宝宝被强行生下来,那么这些孩子的人生开局就要面临地狱级别的HARD模式。 这对孩子来说,何其残忍。 但还是那句话,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丁芷兰本人的想法不能代表其他人的想法,更不能替代别人做决定。 她可以不理解,但愿意表示尊重。 最后,胡桂芬决定要怎么样养这个胎,丁芷兰不做任何干涉,反正她把所有的情况都跟胡桂芬说明白了。 再过一天,她也该回红河村的老家,胡桂芬以后一系列的产检,都是其他医生的事情。 “小闺女!”胡桂芬这个孩子一揣上,狂喜退去之后,情绪就成了喜忧掺半。周大娘看到胡桂芬的问题算是解决了,干脆想要坐在胡桂芬的位置上,也让丁芷兰替自己解决一下生孩子的问题。 “嘿嘿嘿,小闺女,既然你有那么大的本事,都能让她怀上娃娃了,那么你有没有办法,可以控制一下生男娃还是生女娃啊。俺听说,这种事情都是有秘方的。小闺女,帮帮忙呗。” “你嫂子跟哥结婚好几年了,虽然娃娃有,但全都是女娃。你大哥的根可不能断在你嫂子的手里啊。” 大儿子、大儿媳结婚几年,只有女儿没有儿子的事一直都是周大娘的心结。 这次来部队看最有出息的儿子,周大娘之所以会把大儿媳带上,也是为了这件事情。 生了三个女娃之后,大儿媳的肚皮直接没了动静,这让周大娘愁得,都快吃不下饭了。 “……”丁芷兰的太阳穴跳了跳,还真把她当作是送子观音了?还要保生男娃的那一种? “周大娘,实话跟你说,我没这个能耐。”她会,也不可能干这种事情,“周大娘,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听过。”周大娘点头,“可这跟生娃娃有什么关系?” 无奈,丁芷兰只能继续解释:“我记得有一个比方,是喜欢把女人比作地的。” 这个比方,还真是有不少人都知道。 平时,因为大家熟,再加上年纪大,别说孩子生了好几个,连奶奶、外婆都当上了,有些荤话,当然容易说出口。 可现在不是在外头吗,丁芷兰和方艳艳又是没有结婚,指不定连对象都没有的小同志,不少人哪儿好意思再张这个口啊。 不过,别人不好意思,不代表周大娘也会不好意思。 相反,听到丁芷兰提到了自己已知的知识内容,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积极,直接秃噜嘴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徐清:“……” 最会搞事情的卫大娘和丁迎娣已经离开了,他似乎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咳,丁同志,你你继续忙,我得回部队报到了。” 类似于十八禁的话题,周大娘好意思说,可当着丁芷兰和方艳艳的面,徐清不好意思听啊。 周大娘的话才刚说完,徐清整个耳根子都红了。 什么累死的牛,耕坏的地…… 他还没对象,也没结婚呢! 实在是撑不住的徐清跟丁芷兰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 看着徐清略带慌张、狼狈的背影,丁芷兰的眸光闪了闪。 卫大娘带着一群人来找自己麻烦的时候,时间点并不算早。 要是徐清还需要回部队报到,早该走人了,根本就待不到卫大娘来招待所找自己麻烦的时候。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她之所以能毫发无损,都是因为有徐清护着,把卫大娘这一群人给拦了下来。 但是…… 古怪,徐清也是有的。 “小闺女,甭管他,他走他的,俺们继续聊俺们的。”周大娘真的是求孙若渴啊。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靠谱又可信的医生,周大娘哪儿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可以的话,周大娘还是想让丁芷兰成为自己的儿媳妇,嫁给她刚当上连长的儿子,成为一家人呢。 “假如把女人比作是一块地的话,那么男人就是播种的人。男人播了什么样的种子下去,最后这块地就会结出什么样的果来。作为庄稼人,你有见过种土豆收红薯,种水稻收小麦的吗?” “那哪儿可能!” 第369章 “那哪儿可能!”周大娘的回答自然是否定的,因为这种事情想也不可能,都不需要实践,更别提,这方面,周大娘是身经百战。 “所以啊,你儿子种了一个女娃娃下去,你儿媳妇怎么可能给你生个孙子出来?”丁芷兰都快要拍桌子,怎么就那么嫌弃女孩儿呢,女孩儿多可爱啊,多香多娇啊。 更何况,只要是自家的孩子,不该是男孩儿、女孩儿一样喜欢吗? “你儿媳在这种情况下,真给你生个孙子出来,你敢认?” “是结花生还是土豆,这不是一块地可以决定的,得看种子,看种子!” “那,那生娃娃就跟女的一点关系都没有?”听到责任在儿子的身上,不是被自己骂了好几年的儿媳妇身上,周大娘肯定尴尬。 都维持了几百年的老思想,只要生不出男娃,都是怪女的肚皮不争气。 这突然之间,有人告诉周大娘,更正周大娘的错误思想,说,原来生男娃还是生女娃是看男人,不看女人,周大娘整个人都不好。 她脑海之中不断回响:大儿子生不出男娃…… 当这句话来来回回地回荡后,周大娘整个人都要炸了。 因为所谓的大儿子生不出男娃,总会有一种她大儿子生不了娃的错觉感。 “有关系。”丁芷兰也不会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就把女人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我们还是拿种地来做比喻,如果这片土地肥沃,肥力足,那么结出来的果实是不是又大又多?” 所有大娘和婶子连连点头,在这些人当中,就没有几个是真正的城里人,大多都有种地经验。 而且部队里也有地,会划分给军属,让军属自给自足。 因此,丁芷兰的这个比方再恰当不过,人人都可以听懂,不需要丁芷兰再费多少力了。 “只要母体在怀孕期间,吃得好,再加上适量运动,母体和孩子都会长得特别好。” “那难怪了……”她们乡下的女人身体好,这生出来的孩子的确是一个比一个结实。 再看看城里的孩子,城里的小媳妇儿娇气,生出来的孩子更娇气。 想明白这一点,周大娘更气馁了:“那俺儿子身上的种子就都只是生女娃娃的种子吗?” 真这样的话,那也太倒霉了。 丁芷兰头疼得不行,生男生女这个话题到底还能不能结束了? 果然是不能轻看了种花国老一辈对生男的执念。 “你儿子每次跟你儿媳在一起的时候,会撒下一大把的种子。这些种子呢,有男娃,有女娃……” 周大娘的眼睛顿时晶亮无比,原来她大儿子的种子有男娃啊,不全都是女娃,这样就好:“既然男娃、女娃都有,为啥最后生的都是女娃?” “因为男娃的种子跟女娃的种子赛跑的时候,没跑过,输给了女娃的种子。” 周大娘敢问,丁芷兰就敢回答:“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说明了什么?”周大娘遗憾得不行,孙子的种子怎么可能跑不过孙女的种子呢? 男娃不都比女娃皮实吗? “这说明了,你儿子男娃的种子没有女娃的种子健康!越健康的种子生出来的孩子才越棒。但凡在赛跑的时候,你家孙女的种子偷个懒,觉得投生在你家不好,让你孙子的种子上了,那么你要的孙子可能就来了。” “只是这些孙子啊,很有可能是有问题的,有可能是药罐子,又有可能不怎么聪明,又或者是身体哪个部位少个零件。我这么说,周大娘,你能听明白吧?” 第370章 “啊……”丁芷兰的这些话叫周大娘亚麻呆住了。 孙子不聪明,指的是傻子吗? 还有,身体哪个部位缺个零件……指的是缺胳膊少腿儿? 所有的结果想一遍,只要药罐子的后果最轻。 可周大娘刚才提过,像她们这种乡下人,每天要愁的就是吃饱穿暖,别住四处漏风的屋子。 像这样的条件,谁家能养得起一个把药当饭吃的孩子啊。 吃了药之后,家里其他人的饭还吃不吃了? “周大娘,你得感谢你家里的那几个孙女儿不嫌弃你家的条件,愿意托生下来。这些孩子可都是好孩子,是来你家报恩的。好好对她们,将来你肯定能享孙女儿福。” 想到周大娘在火车上对大儿媳的态度,外加那个大儿媳还觉得没问题,丁芷兰怎么都不会认为,投生到她们家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因为奶奶和亲妈是一样的重男轻女。 可以的话,她希望给那些女孩子多争取一些生存空间。 “原、原来是这样吗?”周大娘整个人越听越糊涂,又似乎越听越觉得丁芷兰说得非常有道理,哪儿哪儿都跟现实情况可以对得上。 虽然在老家的时候,一想到没有孙子,会被别人笑话,她心里一来气就会骂孙女儿是来讨债的。 但心底里,周大娘从来没觉得,自家的孙女儿哪儿不好,只除了不是孙子这唯一一个缺点。 还有就是,有些事情,周大娘听说过,自己没有做过,却知道同村的老姐妹是做了。 那个老姐妹把刚出生的孙女儿给溺死了,又偷摸着把女婴的尸体埋在村口的大路上。 那个位置,但凡进出村口,每个人都要来回地踩。 老姐妹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女娃娃怕,以后都不敢再托生到他们家。 然后奇怪的是,这之后的下一胎,还真生了一个男娃娃。 让所有人感到可惜的是,就只有这么一根独苗苗啊,脑子不好使,都五、六岁了还喊不清人,村里来的知青说,这种情况很有可能这个娃娃是个弱智。 弱智,他们听不懂,但是这个孩子是个傻的,大家早就有怀疑了。 看到这个情况,不少人都说,是老姐妹害死了孙女儿,造了孽,所以报应落到了孙子身上,好不容易盼来的男娃,却成了一个傻子。 这种说法沾了封建迷信,大家当然是偷偷摸摸地说,不敢光明正大地讨论,就怕被红小兵抓到去批斗。 以前,周大娘想不明白,老姐妹家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可今天听了丁芷兰的解释之后,周大娘表示自己彻底明白了:“肯定是俺老姐妹的那个办法奏效了,吓着了跑得最快的女娃娃,不敢投胎到他们家,就故意停下来,输给了男娃娃的种子。” 果然的是,跑不赢女娃娃的男娃娃种子,就是有问题,生下来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跟小闺女刚才说的情况,那真是一模一样。 他们村儿,还是发生在她老姐妹身上的事情,她要不说,小闺女肯定不知道。 但小闺女说的情况在前头,她说的例子是补在小闺女后头的。 这就越发证明了,小闺女说的话,都是对的! “小闺女,你可真神啊,什么事儿都被你给说准了。你这到底是学医的,还是给人算命的啊?” 像这种情况,周大娘怎么也不相信,只跟医学有关系,跟玄学没关系。 第371章 惊呆了的“神算子”丁芷兰:“……” 这、这么巧的吗? 徐清:“你家的丁芷兰同志都把人老同志给忽悠瘸了……” 丁芷兰只是随便那么一胡诌,丁芷兰本人都没怎么相信,却把周大娘哄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周大娘甚至还主动把自己身边的实例把丁芷兰的胡诌编得比珍珠还真。 看着周大娘和丁芷兰的一唱一和,徐清只说了两个字:绝了! “你不懂,不代表不存在,不真实。”厉毅可不承认,丁芷兰这是在忽悠人,他觉得丁芷兰分明是在给这些军属科普,改变一下重男轻女的思想,是在做好事。 其实,重男轻女这个现象,哪怕是在他们部队,仍然存在。 领导做工作,然后给大家开展思想教育,可最后收效甚微,女儿的待遇普遍不如儿子的高。 在部队里,情况都这样,在种花国其他地方的情况,厉毅有时候都不忍细想。 “你之所以这么想丁同志,不过是因为丁同志打的比方太过通俗易懂,所以你听着特别不真实,感觉像假的而已。自己没有见识,别怪别人说得太深奥。有空还是多看看书,当兵也是需要进步的。” 被嫌弃的徐清:“厉毅同志,我要提醒你一句,重男轻女是不行的,但重女轻男、重色轻友更是要不得!” 徐清绝对不承认,厉毅说得都是对的,他的确是因为丁芷兰的比喻才觉得她说的有点瞎扯蛋。 只是,丁芷兰在做好事这一点,徐清还真不否认:“我怎么觉得,丁芷兰给这些婶子、大娘科普的效果比那些政委开展的思想课有效果多了。” “看看,这一个有一个,哪一个没把丁芷兰说的话听进去?尤其是这个周大娘,这会儿都一脸庆幸,肯定是高兴他们家的孙女儿没偷懒,让坏种子孙子跑前头。” 从这个角度出发,投胎来的女孩儿还真是来报恩的。 “以后你跟丁芷兰在一起,结婚之后,丁芷兰应该会来随军吧?” 厉毅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看她意愿吧。” “嗨……这话听着真假惺惺,你俩在一起了,她不随军,待在红河村有什么意思?而且,看丁芷兰这个情况,以后还真有可能当医生,军区医院就适合她发展。” 哪怕是徐清都觉得,像丁芷兰这样的人物,不适合回到红河村,因为太浪费人才了。 方艳艳说的,丁芷兰救了两次人,每一次,厉毅和徐清都在,都亲眼见过丁芷兰的处理手法。 所以两人非常清楚,丁芷兰不止会医术,其实,丁芷兰的水平真的一点都不低。 要不是手续没全,走个流程同样需要很多安排,否则,徐清认为,给丁芷兰换一身白大褂,直接去军区医院上班,一点毛病都没有。 反正,如果是他受伤了,在丁芷兰和其他医生,他更相信丁芷兰的技术。 “我说了,看她意愿。”厉毅很坚持,他能看得出来,丁芷兰是一个非常有计划和想法的人。 关于未来的发展,丁芷兰的心里也一准有了打算。 面对老领导的邀请,丁芷兰毫不犹豫地拒绝当女公安。 昨天晚上,在绝大部分人眼里极好的文工团女兵,丁芷兰照样没有一丝犹豫,果断地拒绝了钱慧心。 所以,哪怕厉毅心里有期待,有想法,但他更愿意尊重丁芷兰的选择。 “嘿!”徐清被厉毅这老婆奴一样的样子给气着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就一个劲儿地看丁芷兰的意愿。你可别高兴得太早,她还不是你对象,也不一定会是你对象!” 既然这么看丁芷兰的意愿,那厉毅最后能不能跟丁芷兰走到一起,都是未知之数。 昨天钱副团长撮合,方艳艳使劲儿都使成那样了,丁芷兰提到厉毅的时候,神情始终淡淡。 他又不瞎,他发小就完全陷进去了,但丁芷兰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对厉毅一点意思都没有,最多就是有一点点对异性的欣赏。 想跟丁芷兰确定关系,成为丁芷兰的对象,厉毅这是任重道远啊。 “我努力!”被徐清这么说,厉毅半点不气馁,还劲劲地表示,他一定会努力攻克下丁芷兰这座堡垒的。 “???”徐清的脸上挂满了问号,“你跟丁芷兰?你还需要这么努力?确定吗?” 厉毅的条件那么好,这一点基本上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可丁芷兰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丁芷兰是个十足优秀的人。 但除了她与生俱来的美貌之外,她更多更耀眼的闪光点是需要花时间去发现、了解的。 因此,在丁芷兰和厉毅之间,谁都会认为丁芷兰高攀了厉毅,厉毅是低娶了丁芷兰。 人人都这么说,那么听得多了的厉毅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丁同志,很优秀。”这一次,厉毅倒是没有嫌弃徐清,他看得出来,这是徐清对他一次又一次的试探。 第372章 毕竟丁芷兰已经经历过一个孙伟国了,如果他还有一点想不明白,处理不了的地方,那么他对丁芷兰的贸然追求很有可能是又一次伤害。 这不是他想要的。 “还有,你也太小看我了……”他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产生要跟一个女同志一块儿相处,做革命伴侣。 他对丁芷兰,怎么可能不认真,会被一些麻烦轻易打倒和退缩? 徐清自己还郁闷呢:“你也会说,你都二十八了,第一次喜欢一个女同志。你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怕你冲昏头脑,说的话不够冷静。”把事情想简单了。 还有一点,郁卒不已的徐清说不出口。 他总说丁芷兰是个厉害的,有迷惑人的本事,奈何就连他自己都是这个情况。 就因为他也是被“迷惑”的其中之一,他才会发出那么大的感慨。 最让徐清没办法启齿的是,他对丁芷兰的心态古怪到了极点:他竟然会不放心把丁芷兰交给厉毅,怕厉毅对丁芷兰不好…… 想来想去,不知怎么的,徐清脑海里浮现三个字:男妈妈?! 他是一个男的,对着丁芷兰的时候,却操起了当妈的心。 这对一个大直男的徐清来说,简直是要了他的狗命了。 所以,这种心态,徐清准备藏在肚子里,死了也要带进棺材里,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行了,话题都被你扯远了!”徐清收了收心思,继续刚才的话题,“你看外面的情况,我怎么觉得,丁芷兰跟你在一起之后,不止可以去医院里当军医,其实连军属院的妇女主任,她也可以兼职一下。” 他总觉得,丁芷兰说的话在这群女人里,绝对比任何一个政委的话都好使。 不说别人,就看今天的卫大娘和周大娘,这两人都是军属院里出了名的难缠。 周大娘刚来没半个月,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有限,卫大娘则不一样,说一句“威名赫赫”都不为过。 那一张嘴巴厉害的,谁见了都得躲。 卫大娘每次要给徐清介绍对象,徐清都只敢说,任务太重,暂时没时间找对象。 可就是军属院里这两大难缠的人物,现在哪一个不听丁芷兰的话? 特别是最难对付,资历最深的卫大娘,刚才跑出去的速度都能跟他们部队里的新兵蛋子比上一比了。 他敢打包票,任凭丁迎娣把两条腿都给跑断了,都不可能追得上卫大娘,并且阻挠她向领导坦白、举报。 这一次,丁迎娣绝对是在劫难逃,即使是没有实证,但这些人证也足够让所有人明白,丁迎娣的品性有多恶劣,思想更是有极大的问题。 “妇女主任?”这一点,厉毅还真没有考虑过。 不过,徐清提了之后,厉毅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不去。” “为什么?”他看丁芷兰当这个妇女主任比谁都合适,以后开展工作,有这一群婶子、大娘支持着,军属院里绝对能一团和气,达到前所未有团结的程度。 这方面,徐清是真的特别看好丁芷兰的努力。 方艳艳、护士长、钱副团长,包括外头的这群婶子、大娘,哪一个一开始的时候,不是对丁芷兰抱着极大的敌意,跟丁芷兰是敌对立场。 再看看现在,又有谁不跟丁芷兰亲的,只除了丁迎娣那个奇葩。 丁芷兰就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能把她的敌人变成战友。 第373章 就丁芷兰这奇葩之力,丁迎娣肯定发现,并且还气得要死。 原因无他,这些从敌对变成友好,站在丁芷兰这一边的人,在此之前,都是丁迎娣的好友加帮手,最次,都是打手一样的角色。 属于丁迎娣的助力,通通都变成丁芷兰的了。 难怪丁迎娣会对丁芷兰不死不休,丁芷兰都算完账,准备回老河村了,丁迎娣偏还要作妖,鼓动着卫大娘来找丁芷兰的麻烦。 这样的丁迎娣瞅着那样的丁芷兰,怎么可能不恨? 丁迎娣只在丁芷兰的手里抢走了一个孙伟国,但丁芷兰从丁迎娣手里拿走的东西就多的多了。 两者放在一起做比较,孙伟国的重量就有点不够看。 徐清相信,等不久的将来,厉毅把丁芷兰追到手,两人的对象关系确定下来,那个时候,孙伟国就直接成了没有重量的存在了。 跟厉毅比,孙伟国算什么? “太忙了。”厉毅干脆利落地说了一句。 徐清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厉毅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厉毅了解过,医生的工作也是相当忙的,再让丁芷兰兼任一个妇女主任的话,丁芷兰真的是要忙死了。 “嗯……”徐清哑然,他只考虑到,丁芷兰有什么能力,可以做什么,但忙不忙这一点,他还真忽略了,“当我没说。” 除非丁芷兰不当医生,只当妇女主任,那是可以。 否则,光医生的工作内容就够丁芷兰忙成陀螺了。 的确是不合适。 厉毅和徐清的谈话结束,外头丁芷兰的科普课程也宣传结束:“时间不早了,都这个点了,大家回去吃中饭吧。” 别人饿不饿,丁芷兰不知道,可她折腾了这么一通,那是饿得不行了。 再不让她吃饭,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要吃人。 “护士长,方艳艳,今天的事麻烦你们了,你们也赶紧回医院,别让医院里的人手太紧张。一下子走了三个护士,万一有点什么事情,医院里忙不过来。” “这……”护士长很是意动,丁芷兰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就是不确定丁迎娣这个始作俑者会不会就这么放弃。 其他人都不是问题,只有丁迎娣才是最大的问题。 只是,再关心丁芷兰,护士长也不可能把医院里的工作丢到一边不管。 丁芷兰重要,但医院里的病人更重要,更需要她们的照顾:“那我们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吧?要是再有什么事情发生,也别一个人抗着,记得跟这次似的,一定一定要找人来医院找我们。” “并且,丁迎娣的这种情况,医院肯定会做出决定的。” 一次、两次,丁迎娣不会以为医院会一直忍着不动她吧? 丁迎娣以前还有钱副团长做靠山,如今,连钱副团长都不搭理她了,丁迎娣到底是哪儿来的底气,还把医院当作是她随便想进去的地方,医院的大门口就是她家的后门口的? 好在丁迎娣这么蠢的表现,对她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很快,丁迎娣就不再是她们的同事。 以前丁迎娣愿意去哪儿蠢去哪儿蠢,愿意去哪儿坏就去哪儿坏。 她们这个地方,肯定是不待见丁迎娣,只会继续排斥丁迎娣的。 “我,找人往医院送消息?”丁芷兰的眸光闪了闪。 “对啊。”面对丁芷兰的疑问,护士长没有多想,“艳艳,我们该回医院了。” “噢。”方艳艳这一声“噢”里充满了舍不得,“芷兰,你真的不准备留下来,或者是加入钱副团长的文工团,明天要回红河村吗?” 第374章 丁芷兰笑笑,语调里充满了安抚:“我不是已经把红河村的住址告诉你了吗?就算不能见面,但我们还可以通信。” 没有什么人是可以一辈子不分开的,方艳艳还是一个小女孩儿,对刚交的新朋友太上头,她都可以理解。 “那好吧。”知道没办法阻止丁芷兰,方艳艳只能放弃。 更何况,提到文工团也只是方艳艳留下丁芷兰的一种方式。 以丁芷兰的医术,真让丁芷兰去了文工团,方艳艳还觉得浪费了呢。 明白这一点的方艳艳更清楚的是,哪怕她对丁芷兰的医术相当认可,觉得丁芷兰一点都不比医院里的任何一个医生差。 但,这都是她的以为,她的以为不可以代表一切,更不能让丁芷兰直接穿上白大褂,成为军区医院里的一个医生。 既然她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非得把丁芷兰留下呢。 再不舍,丁芷兰还是要走的。 “明天我去送你,这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不拒绝。”丁芷兰点点头,“放心,肯定让你送。我在申市的朋友不多,对你可稀罕了,你不来送,我都不答应,当心我跑医院里去跟你闹。” 知道方艳艳是小孩子脾气,所以丁芷兰还挺愿意哄哄方艳艳的。 难得的,方艳艳在丁芷兰这儿得到了小成功一般的待遇。 护士长叹了一口气:“明天我应该就没办法出来了,一路平安。”护士长同样遗憾,遗憾像丁芷兰这么好的同志竟然没办法留在军区医院。 反倒是丁迎娣那种水货,都在他们医院混了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妹子,你明天就要走了?”听到丁芷兰要离开,最慌张的人是胡桂芬无疑了。 她才刚从丁芷兰这儿获得了好消息,心里更是对丁芷兰满满的信任。 可以说,哪怕丁芷兰穿的衣服不是纯白,直接换成一身纯黑的,她都更信丁芷兰,而不是医院里的医生。 没办法,这么多年来,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医院看一看的几次,次次,医生都没有给她一个好消息。 由此,胡桂芬对医院都有心理阴影了。 二十六岁之后,胡桂芬除了送别人去医院,自己有点小毛病,宁可多喝水扛过去,总之就是不去医院看医生。 如今,好不容易因为丁芷兰,重拾往后余生的希望,听到自己的大救星要走了,慌得一批的胡桂芬又产生了辞职的念头。 而这一次,她之所以要辞职,并不是为了在家里好好养胎,是为了跟丁芷兰一块儿离开,去一趟丁芷兰的老家,直到她平平安安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生下来为止。 除了丁芷兰,她谁都不信啊。 这个孩子是丁芷兰“送给”她的,万一也只有丁芷兰帮她保得住,安全生下来,怎么办? 为了这个孩子,辞职、去丁芷兰的老家,她都可以的。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胡桂芬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说了。 尤其是她眼神里透出来的坚定,让其他人看懂了,她话里的认真。 “啊?”丁芷兰都被惊呆了,“胡大姐,我是回家,你去红河村干什么?之前聊起我家在哪儿的时候,你也没有跟我提过,你在红河村有亲戚啊?” 徐清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因为丁芷兰的关系,赵营长好不容易可以当上爸爸了,但眼瞅着,他老婆孩子要一起被丁芷兰给拐走了。” “如果被赵营长了解到这个情况,他对丁芷兰是感激多一点,还是仇敌多一点?” 丁芷兰可够厉害的,这一拐,愣是把赵营长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两个人一起拐走了。 对胡桂芬,赵营长肯定舍不得,他们夫妻俩的感情还挺好。 感情要是不好的话,昨天被送走的就不是喜欢胡搅蛮缠的老人,而该是赵营长跟胡嫂子传来婚变的消息。 赵营长的妈都叫嚣好几回,让赵营长赶紧跟胡嫂子离婚,再重新找一个。 作为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连爸爸都没的当呢。 赵营长对胡嫂子的舍不得,毋容置疑,这会儿疑似存在的孩子,更会直接成了赵营长的眼珠子。 这心尖肉和眼珠子一起被丁芷兰一个“外人”给带走了,赵营长不对丁芷兰有点意见,他都不相信。 “当然是谢谢。” 在厉毅的嘴里,都没有第二个答案:“这个孩子的到来,绝对跟丁芷兰有很大的关系。” 厉毅总有一种感觉,没有丁芷兰就没有这个孩子。 其实,不止是厉毅有这样的预感,就连胡胡桂芬这位准妈妈都隐隐有这样的念头。 以前,她以为自己生不了孩子,欠了赵营长的。 赵营长没有听他妈的跟自己离婚,真的很对得起自己了。 面对咄咄逼人,整天搞事情的婆婆,胡桂芬再不喜欢,内心再痛苦,都因为赵营长对她的包容,投桃报李地忍了下来。 因为,赵母是赵营长的亲妈。 赵营长对她那么好,她当然也该对这个婆婆好一点。 第375章 只是胡桂芬的好和忍让,换不来老人的真心,反而还会因为胡桂芬的“好说话”,变本加厉。 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那么压抑的环境和心情,胡桂芬想怀上一个孩子都是难上加难,更别提保住这个孩子还生下这个孩子。 按照原书的发展,如果丁芷兰没有穿过来,给胡桂芬检查身体,确定胡桂芬的生育功能正常,没有半点问题。 胡桂芬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是怀上了,但跟之前的三个孩子一样,在她婆婆的刺激之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就没了。 完全不懂这个情况的胡桂芬也跟之前的三次相同,完全不知道,第四个孩子来敲过她们家的门。 最后,心有愧疚的胡桂芬到底是没有守住底线,在她婆婆日复一日的攻击之下,把手里的经济大权交了出去。 他们夫妻俩辛苦赚的钱,全都拿去供养赵营长在老家的兄弟和侄子。 老家的亲人因为赵营长夫妻俩的付出,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胡桂芬却因为过度压抑和抑郁,得了情绪病,四十还没到的大好年纪,直接人没了。 赵营长哪怕把所有的津贴都给了他妈,给了老家的兄弟,都咬着牙不跟胡桂芬离婚,要跟胡桂芬做一辈子的夫妻。 可以想见,赵营长对胡桂芬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深。 所以,胡桂芬没了之后,赵营长的日子直接没了盼头,意志消沉得不行。 在一次主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因为没有半点求生欲望,人还没有送到医院,直接断了气。 最可气又可悲的是,赵营长就此牺牲之后,部队自然是要给赵营长的家人发放抚恤金的。 毫无例外,那一大笔钱落在了赵母的手里,赵母拿着钱以及其他赔偿,回到老家,帮孙子娶孙媳妇儿,造新房,还给最讨喜的孙子安排工作,忙得不亦乐乎。 赵家其他人皆在赵营长夫妻俩血肉的供养之下,生活得幸福美满。 没两年,只要他们不需要赵营长留下来的人脉帮忙,赵家已经彻底听不到赵营长夫妻俩存在过的痕迹了。 他们对赵营长这个至亲是这样,对胡桂芬这个“外人”更是这样了。 可赵营长到底是“局外人”。 他在赵家都没能留下名字和存在,那么在书里更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具体出现过的路人甲。 所以就连丁芷兰都不知道,孙伟国之所以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晋升到营长,除了徐清和厉毅的牺牲以外,还有赵营长的功劳。 营长级别及以上的优秀人员,一下子折损了三个,部队肯定要拉拔人,把所有的位置都给填补齐全。 可以的话,这三个位置都不是外来人员来填补才最好。 可部队里的调动又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在外来填补了两个之后,仅剩下的这一个营长位置,孙伟国在郑军等人的帮助之下,顺便拿下。 赵营长的退场才造就了孙伟国的粉墨登场。 只是关于这一段内容,作者没有详写,所以丁芷兰不知道,只因为她给胡桂芬把了一个脉,明确地告知了胡桂芬,她的身体没有毛病,只要她愿意,别说二十八能生的狠,哪怕是生到三十八,都没有问题。 有了底气,不再自卑的胡桂芬顺从心意,不再哑忍赵母的无理取闹以及剥削,自己站了起来。 第376章 那么后续发生的事情,自然就因此通通不复存在,化为粉尘,消失于时间的空隙当中。 作为“外编”人员,丁芷兰对这些改变无知无觉,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对这书的故事大发展,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唯有像胡桂芬这种处于事件中心的人物,才可以隐隐感觉到事情的变化以及丁芷兰对自己的重要。 “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就去供销社辞职,明天跟你一块儿去红河村。你放心,我会带着钱,到时候,借住你家成不成?” 这个孩子在没有生下来之前,不待在丁芷兰的身边,胡桂芬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丁芷兰的存在就跟她和孩子的保命符一样,至关重要。 “?”丁芷兰眨眨眼睛,起初她还以为胡桂芬是开玩笑的,因为这种话,她也经常听方艳艳说。 可丁芷兰明白,方艳艳或许是有一点点意动的,但又没失去理智,所以最多就是一个口嗨,自己随便劝个一句,这事儿就算完了。 自然的,丁芷兰以为胡桂芬跟方艳艳是同一个情况,胡桂芬第一次提的时候,丁芷兰完全没放在心上。 直到胡桂芬第二次提起,一脸认真,撸起袖子就准备冲向供销社辞职,这可就把丁芷兰给吓坏了。 丁芷兰连忙把胡桂芬给拦了下来:“胡大姐,我不是说了吗,你的身体好好的,完全不用辞职养胎。而且你跟我回红河村干什么呀?真没这个必要。” “你正常的好好生活,你跟孩子都会好好的,别太紧张就行了。” 丁芷兰都觉得,胡桂芬是不是受了孕激素的影响,做决定才会这么神经质。 因为她在妇产科那些同事的嘴里听得多了,女人在怀孕之后,就会变得奇奇怪怪,什么样的症状都有。 这么想着,丁芷兰紧绷的神经又放松了下来。 没办法,第一次真正上场应付孕妈妈,经验太少,有点被惊着了。 妇产科的同事提到过,孕妈妈,尤其是新手孕妈妈想一出是一出的情况还挺常见的。 为了孕妇和孩子的健康,除了要努力让孕妈妈放松下来之外,首先孕妈妈身边的人更不能紧张,因为周围的人还会对孕妈妈产生影响。 回想起这一切内容,丁芷兰整个人摆出了轻松的姿态:“胡大姐,军医院里的医生都挺好的,护士长和方艳艳她们更是非常负责任的护士。你住在军属院里,离军医院这么近,以后做产检,或者是要生孩子了,都十分方便。” “我老家在红河村,是乡下地方。我这么说,不是觉得自己的老家不好,有什么问题,或者是不欢迎你。但是,如果你跟我回红河村,等你预产期到了,我们必须为了确保你的安全,把你从红河村送到县城的医院。” “我们那儿县城医院的情况,怎么可能比得军医院的条件。所以,你还是留在申市,照常上班,这对你跟孩子都更好。” 丁芷兰说的话,有理有据,丁芷兰自认为是无懈可击,胡桂芬只有同意,没有反驳的可能。 但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胡桂芬非常理所当然地来了一句:“可红河村有你啊,申市军医院又没有!” 她和孩子需要的是医院吗? 是丁芷兰! “……”丁芷兰顿了顿,这话让她怎么反驳。 丁芷兰只有她一个,她回了红河村之后,申市的确是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丁芷兰了。 第377章 徐清的胳膊肘碰了碰厉毅:“怎么样,看到丁芷兰遇到这么大的困难,你是不是又该出手帮一帮丁芷兰了?之前,你通过胡桂芬和方艳艳她们的时候,都挺及时的。” “这一回,咱该请赵营长出马了。” 等赵营长知道胡嫂子怀孕的消息,徐清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赵营长能高兴到发疯。 所以啊,赵营长再不出来,这刚存在的小宝贝以及胡嫂子这个大宝贝都要跟着丁芷兰一块儿跑了。 知道这个消息,赵营长一准更疯! 厉毅踹了徐清一脚,意思相当明显。 真要通知赵营长,这一回,这趟活也该归徐清了。 “嘿。”徐清扯了扯嘴角,这厉毅重色轻友起来的模样还真狗! 还没有离开的护士长和方艳艳多少有点尴尬。 被胡桂芬所不信任的军医院是她们工作的地方,但得到胡桂芬全然信任的又是丁芷兰,她们都没法儿生胡桂芬的气。 护士长叹气,为什么丁芷兰不是他们军医院的医生? 如果是的话,那么眼前的问题,还会是问题吗? 指不定,不久的将来,丁芷兰会直接成为他们军医院的一块金字招牌呢。 丁芷兰这块金字招牌暂时没有办法替军医院招过去,但是胡桂芬这个孕妈妈,护士长还是想留一留的。 丁芷兰说胡桂芬既能怀又能生,护士长多少有点怀疑。 但医学上,没有什么事情百分百的,不然怎么会有“奇迹”这两个字的存在呢。 可即便是嘴上安排胡桂芬,希望总是有的,医院里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胡桂芬想当妈的希望一点都不高。 当年,钱副团长都三十出头了,才怀上小成功,还把小成功生了下来,谁不说,这是一个奇迹,钱副团长和郑团长命好,都这个年纪了,盼子成功。 还有人开玩笑,钱副团长和郑团长这也算是老来得子了。 不过,像钱副团长这样的例子是少之又少,能生的,三十之前,大多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 大家普遍的概念就是,一个女人超过二十五,连一胎都没有生下来,那么她再想要有一个孩子就是希望渺茫。 在这种情况之下,二十八的胡桂芬当然不被所有人看好。 二十六岁之后,就连胡桂芬本人都放弃去医院做检查。 这不,在丁芷兰说了胡桂芬可以生,而胡桂芬又真的怀上了之后,护士长觉得,胡桂芬是一个很好的病例。 如果他们军医院针对胡桂芬的病例做研究,多一点生育方面的知识和技术,那么以后更多胡桂芬这种情况的妇女不就有希望,可以当母亲了吗? 多好的研究材料啊,护士长疯狂心动。 “我们军医院挺好的……” 提到军医院的好,护士长直接挺起胸,内心更是对丁芷兰的话十分认同。 丁芷兰的老家在乡下,只是一个村,一个生产队什么的。 等胡桂芬生孩子需要去医院,还得往县城送。 万一出了什么情况,县城的医院不行,就又得往省城送。 生孩子又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不是条件不合适就能憋着不生的。 所以,跟这种情况比起来,那肯定是胡桂芬继续留在军属院里,然后来他们军医院检查更合适啊。 “你们军医院没有丁妹子。”胡桂芬答道。 “我们军医院的医生都是专业的,水平更是比其他一般医院的医生都高!” 这些可都是事实,不是她这个当护士长地在瞎吹牛。 军医院的医生更多的还要给部队里受伤的士兵治疗,医术差了怎么可以。 “你们军医院没有丁妹子。”胡桂芬答道。 “关于产科,我们医院的医生一直没有放弃研究,技术越来越成熟。直到目前为止,每一个送来我们军医院的孕妇最后都是母子平安。” 这个数据,使得护士长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大了不少。 “你们军医院没有丁妹子。”胡桂芬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一成不变。 护士长:“我、我们军医院……” 不是,这位胡同志不是只怀了一个孕吗,怎么变得跟鹦鹉似的,除了“你们军医院没有丁妹子”这句话,她就不能说点别的吗? 最叫护士长头疼的是,这句话,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非要强硬反驳的话,护士长不敢保证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底气能有几分。 假如真的底气不足的话,那么有些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那是真的不行。” 护士长本来就被胡桂芬给怼得不行,偏周大娘还在一边火上浇油,说了一句没有丁芷兰的军医院不行。 护士长:“……”她没脾气了还不行吗? “除了没有芷兰同志,我们军医院其他都很好!” “对、对的。”接收到护士长的暗示,方艳艳言不由衷地点了点头,心里吐槽,没有芷兰,这在胡嫂子眼里就是军医院致命的弱点。 现在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军医院好不好,医院里的医生医术怎么样,只不过是胡嫂子把所有的信任都给了芷兰。 除了芷兰,谁都不靠谱。 只要没办法改变胡嫂子的这个心态,其他说的再多,都是白瞎。 第378章 “怎么回事儿?” 之前护士长她们那边,厉毅是让别人送的口信,不敢离开太久,深怕徐清一个人保护不了丁芷兰。 这会儿,亲自保护丁芷兰的人是厉毅,徐清对厉毅哪有不放心的,所以干脆亲自告诉赵营长,他老婆孩子要跑了。 现在还没有离开申市,又是在部队的附近。 如果在这种地方,丁芷兰被毒蝎盯上并且受到伤害,那么他们这么大的一个部队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乍然听到徐清告诉自己,自己的老婆孩子要跑了,赵营长还当徐清在跟他开玩笑。 也得亏平时大家都相处得不错,但凡换一个人来跟赵营长说这话,赵营长就会不客气地当对方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那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老婆我是有,但孩子……我努力有。” 胡桂芬的精神头越来越好,模样都变得跟刚认识时候似的,特别有活力。 赵营长觉得,或许努力一下,孩子还是有可能来报道的。 “不用努力,已经有了。”徐清答了一句,胡嫂子的月份还浅,需要小心。 再让赵营长努力,这孩子不得被努力没了吗? “……”赵营长无语了,徐清说这话的时候,模样还挺认真,但骗谁呢。 他老婆怀没怀,他这个男人不知道,徐清一个外人上哪儿知道? 更别提,他老婆遇到的那个厉害的妹子,也就最近几天的事情。 什么八珍茶和豆浆,桂芬才喝了十几杯,上哪儿有的孩子? “还不明白?”看着赵营长一副状态外的样子,尤其是半点开心和激动都没有,徐清就知道了,赵营长压根儿就没有信自己说的话,“嫂子怀上了,都一个多月了!” “赵营长,恭喜你啊,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不到九个月,你就当爸爸,可以抱娃娃了。” 这句恭喜,徐清说得相当真诚,开玩笑的成分肯定是没有半点的。 “哈?”赵营长瞪了瞪眼睛,“徐清,这种玩笑可不能随便开啊,再开的话,可就过头了。当心我不认你这个兄弟,直接揍你一顿。” 孩子到底是赵营长的逆鳞,同时他也怕自己这种话听多了,对胡桂芬有不好的想法,影响到两人的夫妻感情。 “徐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知道赵营长家里的事情,什么玩笑不开,偏开这种,过分了啊。” 走过来听了一耳朵的郑军眸光变了变,嘴上全是“劝”徐清的话。 不是谁都有他这样的福气,愣是三十出头了,还当上了爸爸,有了一个特别聪明机灵的儿子。 这种好事,赵营长自己私底下想想就算了,徐清还拿它开玩笑就真的过分了。 “……”徐清没想到这也能碰上郑军,可恶的是,郑军一开口就往自己的身上泼脏水,挑拨自己跟赵营长的关系。 对王副局这个老领导,徐清是佩服加仰慕。 但这被他视为偶像一样的人物,始终是个普通人,所以也会有缺点。 他最大的缺点就是看郑军的时候,就跟鬼遮眼似的,眼睛看不清,脑子也糊涂。 “郑军!”蒋政委及时喊住了郑军,免得郑军继续胡说八道。 郑军跟徐清彼此互看不顺眼同,蒋政委是知道的。 郑军看厉毅不顺眼,但厉毅完全不搭理郑军,蒋政委更清楚:“这种事情,徐营长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看来,赵营长,我们要恭喜你了。回头等你家孩子生下来,我们这些叔叔、伯伯肯定给他包一个大红包。” 第379章 徐清一个人说的时候,赵营长是不敢信。 等蒋政委也认同徐清的话后,慌了神的赵营长都傻了:“桂芬,桂、桂芬真的有了,我我我、我要当爸爸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赵营长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那那那,那我该做些什么?” 他第一次当爸爸,完全不知道,这个爸爸要怎么当啊? 看着紧张又高兴的赵营长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摆了,徐清又提醒了一句:“赵营长,你忘记了,我对你说的是,如果你再不快点,胡嫂子就要把供销社里的工作辞了,跟人跑了。” “谁?!”才知道自己迎来了心肝肉,赵营长还没怎么高兴呢,一听心肝肉要和老婆一起没了,整个人差点跟暴怒的狮子似的,都想活撕人了,“谁?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拐跑我老婆孩子,老子弄死他!” “不可能的。”好在,很快赵营长又冷静了下来,“你们嫂子对我一心一意,我对她还那么好。她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怀着我的孩子,她上哪儿去?!” 蒋政委看了看一脸轻松的徐清,无奈地摇摇头:“徐营长,你还是赶紧把话说清楚,别再让赵营长干着急了。你再这么逗赵营长,把赵营长惹急了揍你,我们可不拦着。” 有时候,蒋政委也是可以理解老领导和郑军对徐清的看不顺眼。 明明是正经的军人,训练的时候也没毛病,怎么私底下,徐清总做这种欠欠的事情…… “可不是,看赵营长着急上火的,你就这么高兴?”郑军说着风凉话,主要吧,他还是觉得,赵营长的命没有自己好。 他有儿子,赵营长这辈子极有可能连个女儿都没有。 作为一个男性,郑军的繁殖欲和胜负欲肯定是强的。 “呵呵哒。”徐清告诉自己,别跟郑军这个傻逼计较,钱副团长都清醒过来了,郑军还在孙伟国那个屎坑里窝着呢,“赵营长,情况是这么一个情况……” 徐清尽量简略地把胡桂芬对丁芷兰的信任以至于要跟丁芷兰一块儿去红河村保胎生娃的事说了一遍:“这会儿,嫂子坚持得不行,连丁同志都劝不住了。” “赵营长,你要是去慢一点,真让嫂子把工作给辞了,那么你这老婆孩子可能真的要等一年之后才能见得到了。” 徐清给赵营长算了算时间,怀孕还有八个多月,女人生完孩子需要坐月子,他是知道的。 孩子太小,出远门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怎么的,都得等孩子过了一百天,才能勉强上火车回申市吧。 这前前后后的时间加在一起,可不就得一年了吗? 万一再有点什么情况,胡嫂子和孩子可以回来了,但赵营长接了任务需要离开,那这一家三口见面的时间,又得继续往后挪。 想到盼孩子盼得眼睛都绿了的赵营长,徐清可不觉得,赵营长能憋这么久才看到、抱到孩子。 “这、这……”在赶去的路上,赵营长“这”了半天,愣是没“这”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看着赵营长欣喜若狂和徐清离开的背影,郑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一转,步子一迈,眼见着就要追过去。 蒋政委眉毛一皱,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郑军:“你去哪儿?” 跟郑军搭档了那么多年,郑军的心思,蒋政委怎么也能猜到一点:“是赵营长的爱人怀孕了,你儿子今年都三岁了,有你什么事?” 第380章 如果大家平时的关系好,郑军要凑热闹,蒋政委不拦着。 但就因为赵营长跟厉毅和徐清处得更融洽,所以郑军一直保持着跟赵营长的距离。 论起来,郑军跟赵营长的关系也只是比和厉毅和徐清好。 可真要论好,那绝对不算是好的。 这种情况之下,郑军瞎凑什么热闹? “……”郑军清醒了一下,接着又坚持地说道,“赵营长盼了那么久,终于有机会当爸了,我替他高兴不行吗?” 他还真不怎么相信,赵营长的爱人说怀就真的怀上了。 假如赵营长的爱人怀上的话,那么前几天,赵营长为什么要把他那个爱闹腾的妈送回老家? 婆媳之间的矛盾不就在于赵营长的爱人生不了吗? “徐清什么人,至于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蒋政委让郑军再清醒一点,“而且是不是的,也没有你什么事。反正十个月后,就会有答案的。” “……”郑军不明白了,多简单的事儿啊,还需要等十个月,跟过去听一听,什么情况,不就都知道了吗? “郑军!”蒋政委的语气严肃了不少,“你自己什么脾气,你不清楚吗?别因为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嘴巴,就乱说话,惹人讨厌。赵营长可没有得罪过你,你真有心,就静静地等消息,然后为他高兴就行了。” 除非郑军想跟自己分道扬镳,不然,今天蒋政委是绝对不可能让郑军离开的。 以前,大家都是从一个领导手里升上来的,感情当然比其他战友的好不少。 但因为郑军近来的做派,蒋政委没有细提,心里到底是对郑军有了意见。 让蒋政委生气又无奈的是,他的变化,郑军不止没有发现,就算他愿意好好跟郑军谈一谈,让郑军了解他问题的所在,可他说的每一句话,哪怕郑军句句都点头应了下来,实际上,没有一句是听进耳朵里的。 不是这样的话,郑军今天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反应。 继续这么下去,蒋政委觉得自己很难继续跟郑军合作下去。 而且,郑军这种思想下带出来的兵,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中,最被郑军看重、最有前途的孙伟国就有着最大的问题。 正是如此,蒋政委早就打算好了,在服从部队调遣的前提之下,只要他还是郑军的政委,那么关于士兵每一次的发展,他都必须特别上心,尽量平均又公平地给每一个人的机会,绝不会再让郑军像之前似的,只要有可能,就把资源都压在孙伟国的身上。 蒋政委不止是要把资源摊开来,只要是郑军有关于孙伟国的安排,他还准备卡一卡。 在丁芷兰这件事情上,孙伟国的人品绝对有很大的问题,这不单单只是处理的手法有欠缺,不够周全。 要不是孙伟国是郑军力鉴的人,蒋政委早就把难听话说明白了。 因此,孙伟国这种人,他都不好好卡一卡的话,那么他这个政委可就白当了。 就连丁芷兰都不知道的是,所有人都以为,在孙伟国和丁芷兰这段三角恋关系里,孙伟国已经付出了代价。 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明面上,孙伟国似乎并没有伤筋动骨,但实际上,发展一定会变得极为困难。 可在蒋政委的处理方式里,孙伟国可不单单只落这么一个情况,蒋政委是相当想让孙伟国伤筋动骨的。 不是郑军帮着孙伟国,仅仅只是处分、关禁闭,孙伟国这事儿,怎么可能了得了,那不是太便宜了孙伟国吗? 蒋政委的意思是,该给孙伟国降级,凭孙伟国的人品,完全不够格当什么连长,给孙伟国一个排长的位置,都是看在孙伟国以前的好表现份上了。 但是郑军不同意,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定下来了。 再者说,就连丁芷兰这个当事人都同意,没有意见,不再上述,蒋政委不该对自己人下手这么狠的。 郑军不仅不满蒋政委要给孙伟国降级,还翻了旧账,说丁芷兰刚找到部队里来的时候,但凡蒋政委跟他一样,多帮孙伟国说好话,劝劝丁芷兰,让丁芷兰息事宁人。 这个情况处理的好的话,孙伟国根本就不会受半点影响。 蒋政委已经胳膊肘往外拐过一次了,怎么可以再拐第二次。 孙伟国可是他们一手带出来的啊,蒋政委不该这么狠心的。 在这一点上,蒋政委跟郑军是完全说不明白,同样的,郑军还觉得要蒋政委食古不化,不该主动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化,坏了孙伟国的前途。 很多事情,都是有可控制性的。 总之,难得丁芷兰都肯安分下来,没有对着方师长告孙伟国的黑状,非要让部队给孙伟国更严重的处分,蒋政委 这边,郑军肯定不允许它再出什么岔子。 自己人跟自己人怎么能打先起来呢? 看出郑军的坚持和倔强,蒋政委没有再多说什么,孙伟国也继续当着他的连长。 第381章 所有的事情,到这一步,郑军和孙伟国都以为过去了。 他们不清楚的是,蒋政委看似妥协了,实际上,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跟郑军的情况,一时半会儿的拆不了伙,三年五载之后能不能拆,都是未知之数。 只要他跟郑军没有拆伙,大家还是战友,那么孙伟国这个战士,蒋政委绝对给他卡得死死的。 换句话说,只要蒋政委不离开,任凭孙伟国以前多努力,建了多少功,郑军又愿意怎么捧着孙伟国,都没有用,蒋政委一律不批。 假如,蒋政委说要给孙伟国降级处分,郑军同意的话,那么蒋政委还愿意看孙伟国之后的表现,公平地给孙伟国晋升的机会。 只要孙伟国努力,真心改过,从排长重新升回连长,一点都不困难,时间也不见得有多长。 以后孙伟国更好了,蒋政委也愿意跟郑军一样,把孙伟国推上去。 但这所有的一切,都在郑军的坚持之下,化为乌有,迫使蒋政委转变了想法。 如今的局面是,只要蒋政委在一天,孙伟国就是一天的连长。 即使是哪一天他被调走了,换其他人坐自己的位置,他也会在走之前提醒来接自己班的,有关于郑军和孙伟国的问题。 这辈子,连长的位置,就是孙伟国的头! 一个拿着人家女方提供的名额才当上兵,才有大好前途的人,刚升上连长就跟人丁芷兰退婚。 这叫什么? 这叫忘本,叫忘恩负义,就是戏文里头高中状元之后就抛弃糟糠之妻的陈世美! 没有丁芷兰,孙伟国哪有今天。 所谓的误解,都是借口。 不是孙伟国动了心思想换一个对象,丁芷兰的一封信,丁迎娣的几句话,哪能让孙伟国这么容易就换了一个结婚对象。 很多事情,蒋政委也是后面慢慢回忆起来的。 孙伟国很多事情,都经不起推敲,稍微想仔细一点,那处处是洞,处处漏风啊。 差不多大半年前,因为孙伟国的表现好,升到连长的位置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作为孙伟国的领导,郑军就开始特别起劲儿地给孙伟国找对象,要替孙伟国解决一个个人问题。 蒋政委没有记错的话,郑军似乎还想把孙伟国介绍给方师长的侄女。 后来知道,方师长的侄女已经有对象了,替孙伟国可惜得不行。 但是,郑军给孙伟国找对象的事情并没有因为方师长侄女那儿的失败就此结束,连蒋政委都被郑军询问过有没有什么好的女同志可以介绍给孙伟国的。 最好就是条件好一点的,反正孙伟国肯定能升到连长。 所以,他们给孙伟国介绍一个好点的对象,孙伟国完全配得上,可千万别因为孙伟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就看不起孙伟国,给孙伟国介绍得太随便了。 郑军这意思,蒋政委一下子听明白了,还笑着批评了郑军怎么可以抱着这种心态给孙伟国找对象。 要不是岁数对不起来,谁都得怀疑一下,孙伟国其实是郑军亲生的。 也不知道等以后小成功长大了,郑军对这个亲儿子能不能有这份心。 这些事情,就发生在半年前,并不算多久,所以蒋政委都能想得起来。 让蒋政委耿耿于怀的是,孙伟国跟丁芷兰的婚却已经定了五年之久。 第382章 他还真不相信了,郑军动心思给孙伟国介绍对象的时候,就没问过孙伟国一句,他有没有对象的问题。 因此,只可能是孙伟国那个时候就隐瞒了丁芷兰的存在,想要换一个更好的对象。 不过是因为郑军没介绍成,又跳出了一个丁迎娣接盘,才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蒋政委都不敢想,如果郑军主动给孙伟国牵线保媒那会儿,成功了。 又或者自己凑热闹,因为觉得孙伟国的确还行,也给孙伟国介绍了一个对象,如今的局面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一句话,孙伟国这样的士兵,这样的人,他看不惯。 他们五团已经有郑军这么一个团长了,怎么都不能让孙伟国升上去,成为第二个郑军,还是升级版的郑军。 蒋政委这些复杂的心思,没有对郑军提过一个字,因为他都是直接用做的,所以这会儿的郑军还不知道呢。 被蒋政委拦着,而赵营长和徐清都走远了,这个时候自己再追上去,也没什么意义了,郑军皱着眉毛瞪向蒋政委:“我说话怎么就难听了?” “我跟赵营长又没有矛盾,平时相处得也不错。老蒋,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得罪赵营长,他还考虑过要把赵营长从厉毅那边拉到自己这边来呢。 “……嘴硬。”蒋政委怎么可能信郑军这些话,“咱俩是老战友,是老搭档,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白,因为大实话都难听。赵营长今年也三十出头了,真当上爸爸的话,也只比你当初早了几年。” “……”蒋政委说到这个份儿上,郑军还真有点无言以对了,“没有,没有的事,我就是单纯替赵营长感到高兴。然后再好奇一下,赵营长的对象是怎么怀上这个孩子的。” “几天前,赵营长家吵得厉害,还把亲妈送回老家,不就是因为他爱人碰到一个什么厉害的中医,给开了药吗?像我们家和赵营长家这种情况,比例不高,但数量也不少。” “要是能够把这个情况搞清楚,万一以后再有相似的情况,那其他人就不用跟我和赵营长似的,盼孩子盼得脖子都长了,非得等到三十好几,才能抱上孩子,早一点抱上,指不定能多生几个。” 蒋政委完全不吃这一套:“按照时间来算,赵营长爱人这个孩子都怀上一段时间了,可看中医才是几天的事情啊。”完全对不起来。 郑军的眉毛动了动:“我记得,慧心怀孕的时候,医生特别提醒过我们,在女人怀孕期间,是不可以随便乱吃药的,因为会害到肚子里的孩子。赵营长的爱人是怀了孕之后又看的中医,那她最近喝的那些药应该不会对她和孩子有什么影响吧?” 有影响的话,那赵营长估计今天又是白高兴一场。 “郑军!”蒋政委脸一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赵营长是我们的战友,不是我们的敌人,你的心思怎么可以这么龌龊,一点都不像个铁血战士,却比老太太更小肚鸡肠!” “郑军,看来我们团最需要反省的不是孙伟国,而该是你这个团长!以前的孙伟国也算是一个朴实的的小战士,他后头变了,说不定就是受了你的影响。” “郑军,如果你继续这个样子,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向上头的领导反应你的情况!” 蒋政委是真的感知到了如今的郑军在思想上是多么危险的一个人,似乎除了执行部队任务以外,郑军身上所有的闪光点都不见了,变得不正常起来。 第383章 这样的郑军是不是还适合继续留在部队,甚至还担任着五团团长这么重要的位置,蒋政委表示怀疑。 郑军心思一收,讪讪一笑:“我没那个意思,我纯粹是表达对赵营长的关心,怕他们亲手爸妈什么都不懂,避免他们犯错。老蒋,你把我郑军当成什么人了!” 是不是的,郑军都不可能承认。 更何况,郑军真心觉得,自己没那个意思,不过是因为话赶话,提到那一茬,又把医生说过的叮嘱搬了出来。 他没有恶意,真是老蒋误会他了。 “最好是这样。”蒋政委也不愿意把郑军想得那么坏,可注意肯定是要注意的,他绝对不能让郑军再犯其他的错误。 蒋政委生气了,自己也算是说错了话,无奈,郑军只能放弃。 这个时候,他再跟上去就显得太过刻意了。 问题是,郑军是真的好奇,觉得赵营长家这个孩子来的时间点可真得太有意思了,并且这个孩子跟胡桂芬才看的中医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人嘛,总容易得一想二。 当初钱慧心一直怀不上的时候,因为钱慧心是一个好的伴侣,遗憾不能当爸爸,郑军都没有想过要跟钱慧心离婚,还管着老家的人,不允许长辈对钱慧心胡说八道,免得惹钱慧心生气,然后跟自己闹离婚。 其他女同志不能生,可能不敢离婚,但郑军知道,钱慧心肯定敢,她受不了这窝囊气,并且钱家也一定会支持钱慧心。 后来,好不容易得了郑成功这个机灵聪明的宝贝儿子,郑军是相当满足。 他也以为,有一个儿子够了。 可今天不是看到了赵营长的例子吗? 万一赵营长家真的找到一个特别厉害的中医,也能让钱慧心再生几个,那么他肯定要努力努力,让他儿子当上哥哥的。 谁还嫌自己家里的孩子多啊,更别提,他家就只有一根独苗苗,再来两个,都算孩子少的。 听到郑军后头的心思,蒋政委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只要郑军不是恶毒地想要看赵营长的好戏,巴不得赵营长一直当不了爸爸,那么蒋政委还不至于那么忌惮郑军:“你想多生几个,还得问问你家钱同志愿不愿意。毕竟生孩子这种事情,我们男人掺和不了,都是女人在吃苦。” 这事儿,蒋政委还真不看好。 今年钱慧心是三十五还是三十六了,蒋政委记不清了,总之就是没几年,都四十了。 其他女同志在四十的年纪,都当奶奶了,可郑军竟然还异想天开地想让钱慧心继续当妈妈生孩子…… 想到钱慧心是文工团的副团长,蒋政委都想直接告诉郑军:不可能! “她也喜欢孩子啊,没见她疼小成功跟眼珠子似的。有机会的话,我不相信她不愿意多生几个。为了生小成功,她吃了多少苦,还暂时放弃了舞蹈。所以,她肯定是愿意的!” 郑军自己想多要几个孩子,就非常直白地把自己的想法强按在钱慧心的身上,一副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的样子。 “是吗?”蒋政委没跟郑军继续辩论下去,因为一点意义都没有。 钱慧心不是普通的妇女,相反,她底气足得很,家庭地位高。 这房门一关,是钱慧心哄着郑军还是郑军哄着钱慧心,真说不好。 所以,蒋政委等着看,钱慧心的肚子会不会第二次大就行了。 “哎哎,徐清,你走错方向了,那不是回军属院的,你怎么还带我出部队啊?”离开的赵营长和徐清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郑军和蒋政委后头的谈话,此时此刻的赵营长全然沉浸在当爸爸的喜悦以及老婆孩子可能要跟人跑的恐慌之中,差点被带偏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跟着徐清都来到出部队的大门口了。 “想要见你老婆孩子,跟我走就对了。”赵营长要真回了军属院,那可就见不到老婆孩子了。 “徐清,你老实跟我说说,你跟厉毅最近在执行什么任务啊?”他老婆孩子在别的地方,他都不知道,徐清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说,还能及时给他送消息,让他了解情况,这其中透着的古怪太明显了。 “不方便说。”徐清当然不可能跟赵营长说这些细节。 不是因为不信任赵营长,而是部队的纪律就是这样的。 还有一点,不论是徐清还是厉毅,一直都放在心上。 他们对毒蝎的几次抓捕行动,从面上看,总能捣毁毒蝎的几个窝点,使得毒蝎损失惨重,次次,他们都是胜利而归。 可在厉毅和徐清的心里,只要没抓到毒蝎,确保他以后都不能再损害郭家和人民的利益,那么他们的任务就是失败的。 他们都是尖兵子,为什么每次都只能捣毁毒蝎的窝点,却抓不到毒蝎的人,总被毒蝎及时逃跑呢? 第一次,厉毅和徐清或许还不会多想,可第二次、第三次就由不得他们不多想了。 据目前的情况了解,还真从几个派出所那儿揪出了被毒蝎收买的内鬼。 第384章 不是一个内鬼,是几个内鬼,并且,这几个内鬼不是同一家派出所,是不同地不同地派出所。 甚至其中一个最离谱,那人七弯八拐,竟然是毒蝎老家的亲戚。 他之所以能进派出所当公安,还就是毒蝎托关系花钱,专门塞进去的。 其目的,不言而喻。 事实上,毒蝎在这个亲戚上花的钱和费的心思,都没有浪费,全都派上用场。 不是他总给毒蝎通风报信,又给毒蝎大开方便之门,毒蝎既不会安全到今天,更可能发展得那么快。 这个情况给所有人提了配,部队直接要求厉毅和徐清在保护丁芷兰期间以及抓到毒蝎之前,绝不能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部队里的大多都是人民子弟出身,是真正的人民子弟兵,是同胞,是战友,更是兄弟。 谁也不愿意怀疑自己人,可谁让派出所已经出问题了呢? 以防万一,为了任务的顺利进行,为了铲除毒蝎这个大毒瘤,这个保密工作必须进行到底。 “成。”徐清一说不方便,赵营长立马闭了嘴,部队的规矩,大家都懂。 赵营长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确定一下,徐清是不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碰到他爱人的事情以及他爱人现在安不安全。 光胡桂芬一个人的安危对赵营长来说,已经很重要了。 现如今,胡桂芬又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两个人啊! 赵营长紧张、焦急地直冒大汗。 “别劝我,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而且,我快要当妈妈了,做什么事情,我肯定都是考虑清楚,没有冲动。” 赵营长的腿还没有跨进招待所的大门就听到胡桂芬大咧咧的嗓门。 赵营长顿时松了一口气,一听这精神头就知道,胡同志一点事儿都没有。 “她、她说话这么大声,不会有事吧?”赵营长神经兮兮地看向徐清,“她这个大嗓门儿,会不会吓着肚子里的孩子?” 孩子妈重要,确定孩子妈没事了,那么赵营长肯定更关心现在弱小不已的孩子了。 “我哪儿知道?”徐清一脸诧异,“我又不是医生,要是你不放心的话,改天找个医生问问?” 赵营长没有经验,连个对象都没有的徐清就更加是一个傻小子,有关知识零分。 “不是说,胡同志要跟着跑的对象就是给她看病的那个新认的妹子吗?我直接问她成不成?”赵营长倒是个会动脑子的,没有舍近求远,很快就想到了丁芷兰。 对丁芷兰这个胡桂芬才认的妹子,赵营长今天之前,肯定是没有太大感触的。 他唯一要谢谢丁芷兰的就是,她让胡桂芬的精神好了起来。 她给胡桂芬开的药没有用没关系,只要没害坏,他还是要谢谢丁芷兰。 但今天完全不一样了,再提到丁芷兰,赵营长的语气明显满是感激,喊“妹子”的时候,更是真挚了不少。 想到胡桂芬才爆出过的惊人之句,徐清连忙提醒赵营长:“嫂子这孩子都快两个月了,丁同志给嫂子开药方都没有一个礼拜,可千万别说什么这个孩子是她给你们之类的话啊。” 这话,丁芷兰这个当事人听了不止不骄傲,也是惊悚得很。 赵营长多敏锐的人啊,他的脑子、智商差一点点,都不可能在四十没到的年纪成为营长。 听到徐清这么说,赵营长很快感觉到,徐清对丁芷兰的事情似乎非常清楚,胡桂芬只是被连带的那一个。 第385章 这么说来,他们夫妻俩新认的妹子就是厉毅和徐清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好在哪怕赵营长猜到这一点,既不担心,也不害怕,因为他敢肯定,哪怕丁芷兰是厉毅和徐清的任务目标,那丁芷兰也不可能是个坏人,而该是因为某种原因,受厉毅和徐清保护的目标人物。 假如丁芷兰是一个有威胁的破坏分子,徐清的语气和神情都不该这样。 想到这里,赵营长的眉毛皱了皱,所以他们家这个妹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竟然还劳烦到要厉毅和徐清两个人保护她的程度? “老赵,你怎么来了?”胡桂芬不顾大家的阻拦,又因为大家都知道,胡桂芬才怀上没多久,哪怕是拦也不敢对胡桂芬动真格,所以,胡桂芬想离开,并不困难。 胡桂芬才走到招待所的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赵营长:“对了,我要告诉你两件事情。” 说到这两件事情的时候,胡桂芬再次变成倨傲的小公鸡,拿鼻孔看赵营长。 赵营长也不跟胡桂芬计较,还笑呵呵地哄着胡桂芬:“胡桂芬同志,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妈在的这段时间,桂芬是一天比一天不开心,窝囊气受得够久了。 今天难得有机会,他是该好好哄一哄桂芬,让她心里舒服一点。 “我要辞了供销社的工作。”估计是故意的,胡桂芬先拿一个坏消息来刺激一下赵营长,毕竟赵母离开之前,她天天受刺激,每天都要听很多难听的话。 “你有意见吗?” 胡桂芬问的是赵营长有没有意见,而是不是同意。 只因为她决定了,赵营长的不同意不好使。 当然,哪怕赵营长有意见,那么也只能给她憋着。 赵营长抿了抿憋笑的嘴角:“没有意见,这是你的工作,我尊重你的个人意愿。” “喝……”后面还在劝的周大娘和金大娘她们听到赵营长这话,都被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得到丁芷兰的认可,确定胡桂芬继续上班没有关系,所有人都觉得,要是胡桂芬坚持辞职,简直就是败家娘们儿。 那可是供销社的工作啊,还是正式工,不是什么临时工。 卫大娘只是丢了临时工,都想着法儿地在丁芷兰的身上找补,想要争取一个妇女主任当当。 更何况,胡桂芬的还是正式工! 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胡桂芬敢辞,赵营长还真敢同意,半点拦一拦,劝一劝的意思都没有,答应得比她们这些外人都痛快…… 这夫妻俩是因为有孩子了,所以都高兴疯了吗? “那还差不多?”不管别人怎么想,胡桂芬听到赵营长这话,心里可舒服了,“不枉我这么辛苦,要怀十个月的孕,给你生个孩子。” “听到没有,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情。” 她、怀、孕、了! “听到了。”赵营长的眼眶微微红了红,这可是他们夫妻俩盼了多少年的孩子啊,现在,终于来了。 赵营长的感慨和激动只有胡桂芬最能懂,就算赵营长看着没有明显外露的情绪,但胡桂芬就是能感受到赵营长的那份强烈的情绪:“老、老赵,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赵营长深吸了一口气,克制地把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胡桂芬同志,也恭喜你,要当妈妈了。” 在来的路上,赵营长早就通过徐清得知了这个好消息。 但同一件事情由胡桂芬来说,赵营长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第386章 听徐清说的时候,赵营长是满满的不真实感。 轮到胡桂芬对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都处于在天上飘的状态的赵营长突然一只脚可以实实在在地踩在平稳的大地上,飘乎不定的幸福变得稳稳当当,实实在在。 徐清:“……” 先别急着感动,他怎么觉得,胡嫂子要说的话应该是三件。 胡嫂子怀孕辞职之后,不是要跟着丁芷兰跑到红河村去的吗? 说了半天,这件事情,胡嫂子还没提呢。 当然了,把赵营长带到这里来跟胡桂芬碰头,徐清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所以陪着赵营长一块儿来的徐清在招待所附近的时候,给赵营长指明方向之后,就直接隐了。 聊到这会儿了,徐清贼想提醒赵营长一句,该进入正题了。 而且,他不就是为了这事儿才把赵营长找过来劝劝胡嫂子的吗? 怎么赵营长跟胡嫂子激动、糊涂到一块儿去了? “咳咳……”幸好还有一个丁芷兰是给力的,就跟听到徐清心里的呐喊似的,“赵营长是吧?” 这还是丁芷兰第一次跟赵营长见面。 “喊什么赵营长,这就是你哥,喊哥。”胡佳芬扭头,纠正丁芷兰的称呼,“老赵,这就是我告诉你那个刚认的妹子,长得漂亮吧?还有,老赵,有件事情,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赵营长:“……”说是商量,赵营长一点都不觉得,胡桂芬这是商量的态度和语气,“丁妹子,第一次见面,我是你赵大哥。” 虽然不觉得胡桂芬要跟自己商量事,而是通知自己一声。 但是,面对丁芷兰这个妹子,赵营长还是没有半点犹豫地全盘接受了下来。 徐清在来的路上说的道理,赵营长当然懂。 有这个孩子的时候,丁芷兰都还不在申市。 可谁让事情就是这么巧,偏遇上了丁芷兰,这个孩子的存在被大家给知道了。 怎么说,赵营长都觉得,这是这个孩子跟丁芷兰的缘份。 也就是因为闹革命,不能讲封建迷信,否则,赵营长都觉得,这个孩子未必不是丁芷兰“送”的。 再巧合,怎么遇到了丁芷兰,这个孩子才愿意巧合地来呢。 “完了……”徐清捂眼睛,保证一个丁芷兰都已经出动了他和厉毅,如果再多一个胡嫂子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光他和厉毅两个人完全不够啊,毒蝎可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所以,他把赵营长找来的目的是什么? “放心。”厉毅没有徐清的担忧,他之所以让徐清去找赵营长,就是为了暗示赵营长。 以他们之间的默契,赵营长不可能不懂。 “老赵,我们这个孩子来得不容易,所以我想辞掉工作,然后跟妹子去她老家养胎。等孩子生下来……等孩子满一百天……还是等孩子会叫人了,我再跟孩子回来吧。” 这回来的时间,胡桂芬当场给赵营长改了三次。 孩子刚生下来,肯定不适合长途奔波,不安全。 一百天吧,胡桂芬还是觉得,孩子太脆弱了,哪怕没有养孩子的经验,她也听说了,孩子一岁之前,闹病闹得挺凶的。 她怕自己照顾不好,又信不过其他人。 如果一直跟丁芷兰住在一起的话,孩子有什么问题,她直接找丁芷兰帮忙就好了。 所以,改来改去,最后定下来的时间就成了孩子会喊人,这估摸着孩子都得一岁了。 赵营长:“……”好家伙,他老婆这是为了生一个孩子要直接把他扔到一边去了。 孩子都生了,他这个当爸爸的愣是连一面都见不到。 这种感觉…… 胡桂芬的随军是随了一个寂寞吗? “你没意见吧?”胡桂芬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问题,赵营长更不该有反对的可能,“要知道,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为了咱俩的孩子。你也希望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然健健康康地长大吧。” “只要有妹子在,那么这个孩子的情况,肯定就不用再担心了。” “这不是有没有意见的问题,这是合不合适的问题。”赵营长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你这么打扰人家,好意思吗?” 胡桂芬的激动以及对丁芷兰的信任,他都懂,因为他也是这样。 但胡桂芬这样子,还真是有点过了。 难怪徐清刚才来找自己的时候,都急成那样了。 “关于这个孩子该怎么样,我们俩是新手爸妈,头一次,不懂,那就更不该随便乱做主了。我们听专业人员的建议,行不行?” 只打了一个照面的功夫,赵营长看得出来,丁芷兰本人是不认同胡桂芬的这种安排的。 对此,赵营长才是真正的认可。 “小闺女说了,你家桂芬这个孩子照常养就行了。平时怎么样,还怎么样,但别被人撞着,自己也别摔着。还有,多吃点好的。” 周大娘嘴快,利索地复述了一下丁芷兰才说过的话。 “是营养要均衡,但不要大吃大喝,在极短的时间内使得孕妇的体重急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