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天骄,入赘十年,大婚前夜把我转手送女帝?》 第一章:我被转手送人了? “云妙凝以一介女辈之躯半只脚踏入帝尊境,做她的赘婿你已是高攀!” “虽说她突破帝尊境时走火入魔,如今灵气被封,成了半个废人,但好歹仍在北域权势滔天,你也不亏!” “你既然是我方家养子,白吃白喝这么多年,就该站出来替家族解忧!” 天云城。 云家。 挂着红绸,张贴囍字的婚房中。 宁燃回想起从方家离开时所听到的那些话,只是轻笑了一声。 半月之前,方家长子方离还在和他吹嘘,马上就要与北域第一世家的云妙凝成婚。 可现在,方家却避之不及地将自己推出来搪塞云家。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家五百年难遇的天才云妙凝,在突破帝尊境,成为北域修行者中的翘楚时,竟然走火入魔,一身雄浑灵气尽废。 九玄大陆,武道为尊。 灵修者共有九大境界,分别是:初元境、凝气境、化灵境、灵轮境、帝尊境、大帝境、神通境、法相境、超脱境。 每个大境界,又有四个小境界:先天,后天,圆满,巅峰。 一般修行者,穷其一生,不过化灵境界。 云妙凝五岁初元,七岁凝气,十一岁化灵,年仅二十岁便已是灵轮境巅峰。 一时风华绝代,镇压一域,称人尊为女帝。 原本只要突破至帝尊境,便可毋庸置疑地成为下一任云家家主。 可如今,却成了个笑话。 方家眼看着云妙凝成为废人,又不敢得罪云家。 就把宁燃这个养子推出来,入赘云家。 “吱——” 房门被推开。 云妙凝身着华美绝伦的鲜红婚服走了进来。 坐在床沿的宁燃抬头看去。 这女人的容颜犹如精雕细琢过,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鼻梁高挺,唇色如樱。 眉宇间既有威严,又不失柔情与温婉。 婚服之下身高适中,体态丰盈,裸露的肌肤白皙细腻。 在向自己走来时,那柔韧的腰肢有股说不出的韵律。 真是无愧北域第一美人的名号。 “方家倒是够精明,见我成了废人,便派你这么个普通人来应付。” 走至离宁燃还有几步距离时,云妙凝在就近的桌前坐下。 听着云妙凝冷淡的口吻,宁燃心中毫无波澜。 “你不好奇,为什么换你来,我也没有介意吗?” 云妙凝冷着脸又道。 “因为你本身就不靠男人,所以不在乎夫婿是谁。” 云妙凝出身北域第一世家,还身具百万人中才得其一的帝躯之姿,年纪轻轻就开始冲击帝尊境。 在域内无人出其左右。 别说域内世家、宗门。 哪怕是古国望族、大宗,也都会抛出橄榄枝。 可她正眼都不瞧一下。 就是因为她不愿依附别人,日后看别人脸色行事。 所以这才让方家,这么一个域内小族占到了天大的便宜。 云妙凝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知道就好。” 成婚仪式结束已有半个时辰。 外面天早就黑了下来。 宁燃没因云妙凝的压抑而感到不自在。 他轻挑眉头:“那我们现在?” “你叫宁燃,对吗?” “不错。” “你似乎也对这场婚约兴趣不大?” 云妙凝看出宁燃的镇定。 换做常人,面对自己要么唯唯诺诺,要么跃跃欲试。 又怎可能如此平静。 宁燃点点头。 作为九玄大陆最强隐世门派,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 对云妙凝自然说不上多大感觉。 只不过云极仙宗修炼的《万龙明皇诀》。 需要把境界压制在凝气境,与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地双修后。 才能打破桎梏,一飞冲天。 所以他被仙宗长辈隐藏身份,收养于方家。 只要娶了身具九阴玄体的方家女儿,便能回去。 没想到,媳妇是娶了。 但非但不能回去,还反而被方家给卖了。 “看来你这养子在方家也过得并不如意,连不喜欢的事都拒绝不了。” “算是报答他们这些年的养育之恩吧。” “呵,还挺有情有义。” 宁燃耸耸肩。 闲聊几句,他重新将目光落在云妙凝的身上。 虽说她灵气被封,已是个废人。 可举手投足间仍带着从容与自信。 先前以半只脚踏入帝尊境,再加上身怀帝躯之姿。 被尊称为女帝,倒也不算辱没了这名号。 云妙凝顺着宁燃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饱满的胸脯。 顿时脸颊一红,面露愠色。 “别以为成了婚,你就可以对我做什么。” 宁燃收回目光,一脸无辜。 “我本就没打算做什么。” 云妙凝冷哼完,拂袖起身,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身份、资质、长相,方家给你的,我云家自然也会给你。” 宁燃认真听着。 “但对不该拥有的东西,你也最好不要产生妄想。” “放心,我也不在乎。” 宁燃回道。 云妙凝眯起眼睛,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方家死乞白赖巴结云家,不顾脸面,要长子方离入赘。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云家的权势、灵决、灵药? 想借着云家东山再起? 他方家养尊处优的长子都觊觎得很。 宁燃一个养子,又怎可能全不在乎? 云妙凝只当宁燃是在嘴硬。 “你若困乏了,便直管去睡。” 她来到婚房的另一边,盘膝坐在蒲团上,翻动起一本灵决。 看上去是准备接着修炼。 宁燃回想起她如今灵气被封,问道: “你还能修炼?” “不能。” 云妙凝回的很干脆,随后聚精会神地看起灵决。 “那你?” “找出问题所在,就有希望疏通混乱的灵气,重新突破帝尊境。” 说完这句,云妙凝厌恶地抬眼看向宁燃。 “不要再打扰我。” 宁燃没再说话,只是紧盯向那本灵决。 想开口阻止,却见云妙凝已经闭上眼睛,皱紧了眉头。 这女人已经在尝试着解除自身的封禁,疏通灵气。 “嗯……” 随着尝试的深入。 云妙凝渐渐面露苦色,不时发出一声呻吟。 接着,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抖动愈发剧烈,额头也渗出丝丝汗珠。 见她呼吸急促,有种想要睁开眼睛,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的感觉。 宁燃当即快步上前,一手扶住肩膀,将自己的灵气注入其中。 “咚!” 云妙凝只感觉一尊巨鼎重重地砸落在心头。 所有杂乱、黑暗、躁狂的灵气顷刻间变得安分。 再当她睁开眼时,宁燃正将她扶在怀里,帮着擦拭香汗。 “你!” 云妙凝还从未和一个男人如此亲密,立即从中挣脱开来。 宁燃也没有纠缠的意思,任由她起身。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可别误会,只是看你刚刚又有走火入魔的迹象,及时把你从中拉出罢了。” “你把我从中拉出?你也是灵修者?” 云妙凝蹙眉看着宁燃。 这天下,凡是修炼灵气的,都被称作灵修者。 初踏修炼之境,可强身延寿。 而若是达到神通境、法相境,甚至可以与大道相合—— 永恒不灭! 自己灵气被封,无法探查宁燃的底细。 而他自来了云家以后,也从未施展过灵气。 她便一直以为宁燃是个凡夫俗子。 “堪堪踏入凝气境。”宁燃道,“但把你拉出并不困难。” 宁燃所言属实。 云妙凝却是感到可笑。 一个凝气境对她来说,和普通人何异? 自己三日前,可是半步帝尊! 不过自己已成废人,他一个修行者,救了自己。 好像也说得通。 “你修炼的是什么灵决?” 云妙凝难得主动找了个话题,想从不快中抽离。 “我的灵决登不上台面,不提也罢。” “你已经是云家人,若是你感兴趣,我可从家中为你搜罗一本地级灵——” “云妙凝。” 不等她说完,宁燃先打断了她。 “嗯?”云妙凝看去。 只见宁燃目光牢牢落在九幽紫霄决里。 “你这本灵决,被人特意动过手脚。” 第二章:天级灵决有点儿问题 “你什么意思?” 云妙凝眼神一凝,目露寒光。 宁燃沉声道: “此灵决虽为天级灵决,珍贵无比。但自帝尊境起,方向全错了。” “只是突破失败,没有爆体而亡,你已算是撞了大运。” “错了?” 云妙凝惊诧地看向宁燃。 他一个身世普通,修为只到凝气境的人,怎么可能看出九幽紫霄决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错了?” “刚刚你翻动的时候,我扫了一眼。” 灵决从弱到强,共有七个等级。 分别是: 凡级,灵级,玄级,地级,天级,神级,圣级。 作为云极仙宗的传人。 入门,就是遍览天下所有灵决功法。 破解天级灵决,对宁燃来说再简单不过。 “只是一眼,你就断言它是错的?” 云妙凝冷笑。 “是个很明显的错误。” 宁燃见云妙凝不信,试着从她手中拿过九幽紫霄决,作详细解释。 “好好练你登不上台面的灵决就是了。” 云妙凝抬手避开。 看宁燃大放厥词,刚升起的想帮他一把的念头转瞬即逝。 “九幽紫霄决,不是你区区凝气境的灵修者能够评头论足的。” 宁燃没有在意云妙凝的回击。 他依然是心平气和的模样,仅是提醒道: “第二百七十七页,第四段。” 听到这话,云妙凝心中一震。 第二百七十七页第四段那里,正是她突破帝尊境时,走火入魔的部分! 要知道,九幽紫霄决里,光是关于突破帝尊境的修炼方式,就有多达几十页的篇幅。 宁燃哪怕知道自己是在突破帝尊境时走火入魔。 也不可能刚刚好指出确切的问题! “你……” 云妙凝重新上下打量了宁燃一遍。 “不过情况并不严重。” 宁燃耸耸肩,回道: “重新疏通灵气突破帝尊境,问题不大。” “呵。” 云妙凝笑了一声,只感觉无比的荒诞。 凝气境的灵修者,在指导自己怎么突破帝尊境? 要真这么厉害,他又何至于成为方家的棋子,被顶替过来当赘婿? “你——” “够了。” 云妙凝打断了宁燃的话。 在她看来,宁燃能指出九幽紫霄决里的问题,只是侥幸。 十有八九是刚刚自己停留在这一页反复钻研,被他看在了眼里。 抓到了机会,便故弄玄虚。 想在自己面前留下个足以不被小看的印象。 “我说过,既然做了云家的赘婿,就安安分分待着,不要动什么歪心思。” “歪心思?” 宁燃一番好意被屡屡曲解。 饶是他大度,也不想再热脸贴冷屁股。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宁燃自顾自地回到床榻脱衣。 “你做什么?” 身子还发软的云妙凝见状惊道。 “睡觉。” 宁燃说完,又看了云妙凝一眼: “放心,不会碰你的。” 《万龙明皇决》要求他必须保持处子之身。 同身具九阴玄体的贞洁女子双修以后,方可修为暴涨,往后修行之路上再无阻碍。 这云妙凝虽说出身不俗,容貌称得上倾国倾城。 却也还不至于让他头脑一热,葬送自己的修行之道。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 云妙凝嘴硬着说完,心里却还是有些没底。 尽管她先前冲击帝尊境,被北域众人尊称为女帝。 但现在已与宁燃成亲。 再加上刚刚疏通灵气失败,耗掉了大半的气力。 若宁燃真的兽性大发,她既没能力反抗,也全然无法怪罪。 好在宁燃说到做到,看上去真对她没什么兴趣。 脱掉衣服,倒头就睡。 “呵。” 见此一幕,云妙凝冷笑一声。 在她看来,宁燃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随便见着个长相不错的异性,都有可能意动。 而自己是公认的北域第一美人。 他就算没胆子碰自己,也不至于毫不在乎。 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在强撑着罢了。 但本就闹得不太愉快,她也没心思去戳穿。 看宁燃沉沉睡去,她重新盘膝坐下,慎之又慎地冥想起来。 次日。 天刚蒙蒙亮。 云妙凝叫醒了宁燃,要他一齐去给长辈们敬茶。 二人俱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出了婚房,穿行在一条装饰着彩绘玻璃的长廊上。 “那边一直走过去是马厩,那边是静心园,那边……” 路上,云妙凝为宁燃介绍云家各处。 宁燃边听边张望。 青石铺地的宽广庭院。 随处可见的雕梁画栋。 古朴典雅的亭台楼阁。 相映生辉的珍稀花木。 作为北域第一世家,云家自然格外气派。 只不过宁燃小时候常在古国帝脉的宫殿玩捉迷藏。 相较之下,云家也就没什么亮眼之处了。 花了少许时间,二人来到了膳厅。 此时膳厅的圆桌前,已经坐了十余位云家长辈。 “爷爷、二叔、三叔、姑姑……” 云妙凝逐一行礼。 宁燃则效仿着打起招呼。 “凝儿。” “姐姐!” 长辈们、同辈的兄弟姊妹们纷纷对云妙凝给予热情回应,无视了宁燃。 “凝儿、孙婿坐吧。”主位之上,面容慈祥的云家家主招了招手道。 “嗯。” 云妙凝带着宁燃在云家家主身侧落座。 “身为赘婿,应当没资格坐在这个位置吧。” 宁燃刚一坐下,还没等敬茶。 云妙凝的三叔便目光不善地提醒道。 姑姑紧跟着阴阳怪气: “这方家也真是。叫那长子方离来已是攀了高枝,竟还不知足,临了换了个养子过来。” 不等云妙凝、宁燃有什么反应。 云妙凝的二叔冷眼扫视几人: “凝儿刚刚成婚,就不要说这些了。” 见二哥发话,三叔、姑姑皆是噤声。 正当宁燃以为这位二叔是来缓和气氛之时。 其目光中却略带戏谑,看向了云妙凝: “不过,凝儿吃过亏,以后应当就不会再做蠢事了。” 云妙凝面色阴沉: “什么叫做蠢事?” “古国望族,司马家给你下聘礼时,你若是答应了下来,又何至于此?” “是啊。” 三叔附和道: “要真和司马家搭上关系,我们云家不但有望一统四域,你突破帝尊境时出了问题,也自然有的是人能帮你。” “你再看看现在。老爷子动用各种关系,去寻求古国望族、大宗们的帮忙,有谁搭理过我们?” 云妙凝没有开口,只是双手紧攥。 云家虽是北域第一世家,但也只能在北域呼风唤雨。 在九玄大陆中,各方势力大致可以分为四个等级。 从弱到强,分别为: 域内小族、小宗。 域内世家。 古国望族、大宗。 古国帝脉。 除此以外,还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两大势力: 凌驾于大陆之上的‘大千界传承’。 以及……同大千界传承势同水火的隐世门派。 而早在一年前,就有古国的数个望族、大宗向天资卓绝的云妙凝抛来了橄榄枝。 或是想撮合她与家族子嗣成婚,或是愿意收她为徒。 但云妙凝,无一例外地拒绝了。 并在云家所有长辈的一致反对之下,同方家长子订下婚约。 此举被一众长辈视为,云妙凝不愿外嫁,是想留在云家争夺家主之位。 故而引起了一致的敌视。 如今云妙凝走火入魔成了废人,连赘婿方离都瞧不上她,叫了个养子顶替自己。 也难怪这几位长辈会幸灾乐祸了。 第三章:我可以帮你 云妙凝清楚得很。 自己虽是云家长子的子嗣,且在四域同辈中天赋无人能敌。 但自己总归是个女子。 二叔、三叔、姑姑们,都并不愿意日后由自己担任云家家主。 所以先前,他们才极力劝说自己,去依附古国望族、大宗。 这样一来云家有了靠山。 吞并其他三域,一举晋升为古国望族不再是奢望。 二来云妙凝离开了云家。 这云家家主之位自然重新空了出来。 他们便可推举自己的子嗣去争上一争。 可云妙凝偏偏不如他们所愿。 她向来不喜欢依靠男人,成为男人的附属物。 正因如此,她才力排众议,抛开一众古国望族、大宗,挑选了唯自己马首是瞻的方家长子方离为夫婿。 然而造化弄人。 最后偏偏是这占了天大便宜的方离,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让她成了四域,乃至先前曾对自己有过拉拢之意的古国望族、大宗眼中的笑话。 姑姑瞥了眼云妙凝,收敛着得意之情,故作关切: “凝儿。你爹娘走得早,我和你二叔、三叔,都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的。” “呵……” 云妙凝只是回以冷笑。 姑姑不以为意,接着道: “这次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定会让方家给个说法。” 云妙凝似笑非笑道: “我成婚之前你们一句话不说。” “现在去讨要说法,除了让我更加难堪,还有何意义?” 三叔扬起嘴角,轻蔑地看向云妙凝: “凝儿,话可不能这么说。” “你别忘了我们先前劝过你多少次,你是一概充耳不闻。” “现如今我们仍不厌其烦地为你撑腰。” “你不谢也就罢了,还这么曲解我们。” “我们着实寒心呐!” 看着三叔假惺惺的面孔,云妙凝鼻息加重。 放在几日前,这些长辈哪怕对她不满,也不敢表露得如此明显。 她只觉当年爹娘的教诲意义深远。 若是将云家交给这帮只会窝里横的人。 那衰落便成了必然! “够了。” 云家家主盯着几个刻薄的子女,面露不悦: “当着凝儿夫婿的面说这些,所为何意?” “那些古国望族、大宗的做派,天下又谁人不知?” “凝儿的婚事,是老夫应允的。” “你们若是想责怪,不妨冲着老夫说。” 二叔、三叔、姑姑们登时露出谄媚之色。 接二连三地堆笑道: “爹,我们全无责怪的意思。” “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我们也是为了凝儿好。” “凝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我们怎会害她呢?” 云家家主冷哼一声,没再去理会各怀鬼胎的子女。 而是转向了宁燃那边,恢复了和蔼: “宁燃。” “爷爷。” 宁燃恭敬回道。 “老夫以后便叫你燃儿了。” 云家家主边说,边伸出手。 只见他掌心光线扭曲,紧跟着金光汇聚。 渐渐的,一颗迸发着夺目光彩的金丹显露出来,飘至宁燃身前。 “这是金樽塑身丹。” 在长辈及其子嗣们火热的目光下。 云家家主讲解道: “吃下它,足以让你突破至第三境界,化灵境。” “燃儿,你虽是赘婿,却也是凝儿的丈夫。” “凝儿的事迟早会解决,而你切不可拖她的后腿。” “记住,不可坐享其成,亦不可妄自菲薄。” “在我云家,赘婿也可挺胸抬头,不必低人一等。” 宁燃认真听着。 这金尊塑身丹,放在域内称得上举足轻重的灵物。 毕竟众多修行者耗费一生的心力,也至多停留在化灵境。 而若是能年纪轻轻就凭借金尊塑身丹突破至化灵境。 那起码以后更进一步,达到灵轮境修为的希望将极其可观。 只是身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别说金樽塑身丹。 就算是突破神通境的丹药灵物,他也见怪不怪了。 不过云家家主没有轻视他,并大方掏出自家一等一的灵物相送。 还是让他颇为感动。 他双手接下金樽塑身丹,向着云家家主郑重道: “燃儿记下了。” “好。” 看宁燃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云家家主心中也得到一丝宽慰。 尽管宁燃出身卑微,资质普通。 但有云家撑着,日后也不会太拖累云妙凝。 这已足够。 云家家主的态度亮明。 一众长辈们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顺利地敬完茶,一起吃过早膳后。 云妙凝一言不发地带着宁燃回到了房间里。 刚一进屋,她便拿出九幽紫霄决,再次翻到出错的那页。 准备静下心来继续试着捋顺灵气。 “不怕再出事?” 宁燃坐在桌前,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云妙凝没有回话,闭目调整气息。 看上去,她多少还是受到了长辈们的刺激。 见状,宁燃抿了口茶水,轻笑道: “云家家主大帝境巅峰的修为,都只能去帮你寻求古国望族、大宗的帮助。” “你觉得单凭你现在的情况,能自行解决问题?” 云妙凝终于睁开眼睛,看向宁燃: “怎么?又想说九幽紫霄决写错了?” 察觉她目光不善,宁燃反问: “你没看出来?这段的突破之法和前面几页有明显的冲突。你完全照着里面所述去做,不走火入魔才怪。” “我看出来了。” 云妙凝面色虽冷,但还是微微点头。 她作为北域毋庸置疑的第一天才,怎可能看不出这段的内容和先前有出入。 可九幽紫霄决作为天级灵决。 她在没有完全习悟之前,也不敢妄言对错。 只把那说不通的地方,视作是自己暂且没有领悟的高深之处。 走火入魔,则是怪自己太过急切。 但听完宁燃的话,云妙凝发觉了另一种可能。 如果九幽紫霄决的这一段,原先并不是这样的。 而是后来被人悄悄改了呢? 她的脑中瞬间浮现出多道可疑的身影。 但这些身影只持续了片刻,便迅速消散。 调查、清算。 这自然是要做的。 可眼下最迫切的,是疏通、稳定自己体内混乱的灵气。 以及把错误的九幽紫霄决改正过来,确保日后再度突破不会又出问题。 否则成了个废人的自己,真想调查此事,云家又会有几人重视? 想到这里,云妙凝轻哼一声,眯起眼睛: “看着倒不像胡诌。可你既然有这等眼力、悟性,怎会只是凝气境的修为。” 宁燃稍稍扬起嘴角,没有接话。 对寻常人来说,能否修行到更高的境界,往往与两点息息相关。 其一,便是所修炼的灵决等级。 灵决等级越高,越能为修行者提供远超想象的助力。 其二,则是个体的修炼资质。 修行界中,修炼资质共有六大层级: 凡人躯、修行躯、灵躯、帝躯、神躯、圣躯。 不同的躯体资质,既决定了修炼的速度,更决定了境界的上限! 比如帝躯,就有一句流传颇广的话: 帝尊境的灵修者不一定身具帝躯。 但身具帝躯的灵修者,至少是帝尊境的修为! 云妙凝正是身具帝躯之姿,早早地就在北域之中有了‘女帝’的称号。 后来修炼天级灵决九幽紫霄决,更是一路畅通无阻。 年纪轻轻就半只脚迈入了帝尊境,未来不可限量。 更让她那女帝的称号变得牢靠,北域无人不心悦诚服。 至于宁燃自己。 宗门长辈曾说过,他的资质亘古未有。 仙宗寻觅万年,才找到自己一人。 不作对比也罢。 “你昨天说,我虽走火入魔,但问题并不严重?” 云妙凝鬼使神差地主动问道。 其实这么说完她就有点后悔,甚至觉得自己疯了。 堂堂北域第一天才,竟在问询一个凝气境修行者的意见? 与此同时。 她亦暗自期待宁燃的答复。 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修为却有云泥之别的新婚之夫。 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不然也不可能只是随便翻动几页,便轻松看出自己走火入魔的原因。 “的确不严重。” 宁燃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回答。 听到这话,云妙凝自觉心脏的跳动都快了几分。 她将信将疑地追问道: “此话怎讲?”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体内的灵气失控,只能自行封住。” 宁燃不紧不慢地说道: “如若不然,灵气在体内横冲乱撞,用不了多久你的身体就会彻底废掉。” “不错。” 云妙凝微微点头。 眼下的境况,正如宁燃所言。 自己根本无法把失控的灵气稳定下来。 无法稳定,自己就不能解开封堵。 不解开封堵,自己就是个废人。 也就压根不用去谈重新突破帝尊境。 亦或是调查修改九幽紫霄决的始作俑者了。 正当云妙凝的心沉向谷底时。 宁燃峰回路转般的开口道: “不过,我可以帮你。” “你?” 宁燃实在是语出惊人,令云妙凝的语气中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不屑。 若是连凝气境的修行者都能帮自己解决麻烦。 那跺跺脚,北域都得颤三颤的云家家主也就不用为了此事焦头烂额了。 “就算不成,我也可以帮你稳定下来。” “这点你是清楚的。” 宁燃道。 云妙凝沉吟一声,回想起昨夜自己灵气险些失控时。 那尊从天而降,仿佛能让世间万物尘埃落定的巨鼎。 至少,在这一点上宁燃没有打诳语。 “你……真能帮我?” 迟疑半晌,云妙凝终究意动。 “能。” 宁燃回以肯定。 他明明只是凝气境修为,却莫名让云妙凝心安。 忍不住去相信。 “好。需要我怎么配合你?” 第四章:他是关键! “配合不难。” 宁燃的语气听着轻松。 仿佛二人只是在决定下顿饭吃什么。 而并非是在化解只有大帝境巅峰,乃至于神通境强者才能应付得来的问题。 “首先你需养足精神。因为疏通灵力一事,仍然需要你亲自去做。” “为了万无一失,要尽可能地仔细。” “且一旦开始,就必须一口气疏通完毕。” 云妙凝看宁燃不像是开玩笑,费解道: “可我……” 宁燃知道她在担忧什么,当即道: “我自然会为你镇压住躁狂的灵力,给你充足的时间去疏通。” 实际上,若非宁燃将修为强行压到了凝气境。 这事儿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只要他想,云妙凝躺着睡一觉,一切就都恢复如初了。 奈何凝气境能做的事着实有限。 疏通灵力,也得云妙凝跟着搭把手。 不过哪怕只是做到这种程度,也足够云妙凝震惊。 她内心惊喜交加: “大概需要多久?” 宁燃道:“至多两日。” 深吸一口气后,云妙凝又问: “风险几何?” 宁燃想说没有风险。 毕竟自己身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 若帮一个灵轮境巅峰的修行者疏通灵力。 还需要蒙受风险。 那还有什么脸面混下去。 可转念想到云妙凝仍对自己保持一定的怀疑。 自己贸然将实话托出,怕是反而会让她不敢尝试。 最终,宁燃道: “我有八成的把握。” “好。” 云妙凝答应得很爽快。 宁燃自认为八成把握不多不少刚刚好。 但其实对云妙凝来说。 哪怕只有四五成,她也愿意放手一搏。 叫她在长辈们的冷嘲热讽、排挤中,默默等待那渺茫的希望。 她做不到。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云妙凝迫不及待地问道。 “只要你认为自己精力充沛,我们随时可以。” “那就现在。” 云妙凝行事干脆利落,多一秒钟都不愿等待。 她扫视了房间一圈,又道: “既然要花上两日,在府中便势必会被惊扰。” “我在天云城中还有一处秘宅,我们去那里。” 宁燃自然没什么异议:“好。” 决定好后,云妙凝第一时间见了云家家主。 以想和宁燃出去散散心为由,外出两日。 云家家主本就不愿看云妙凝因为走火入魔,而陷入沉寂。 也乐得见她和宁燃多多培养感情。 便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两日之后。 秘宅内。 云妙凝躺在床榻上,香汗淋漓,全身酥软无力。 宁燃坐在旁边。 听着她低微的呻吟,不免心中些微躁动。 但他终归沉住了气,只是伸手用方巾,帮云妙凝擦了擦汗珠。 “感觉如何?” “应是好了……” 云妙凝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虽然痊愈,但这两日你耗费了太多气力,好好睡一觉吧。” 宁燃帮云妙凝擦完汗珠,给她盖了层薄被。 重回灵轮境巅峰,距离帝尊境只有半步之遥。 云妙凝心中万分喜悦,只是气力耗尽,连丝笑容都难以流露。 只得由着宁燃的安排去做。 颇为意外的是。 哪怕她现在身上只穿着薄薄一层桑蚕丝内衣。 曼妙的身材被勾勒得叫人眼前一热。 也全然不担心宁燃会做出什么下流之举。 过往的日子里。 她意外听到过几位长辈的孩子,私下交谈时对自己出言不逊。 甚至有时还能看到那些弟弟的目光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瞟。 她发自内心憎恶着。 可这几日贴身相处下来。 宁燃明明有着正当的名分。 也因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具备了肆意妄为的一切条件。 却没有做过任何不敬的行为。 她已然对宁燃有了巨大的改观。 宁燃看着云妙凝沉沉睡去,深吸了口气。 若非自己必须和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双修,才能打破桎梏,将《万龙明皇决》修炼到极致。 那和这云妙凝做个夫妻倒也不错。 毕竟云妙凝天赋的确罕见。 容貌哪怕放在九玄大陆,也是数一数二。 半日过后。 云妙凝悠悠转醒。 她刚睁开双眸,那股睥睨天下的女帝之姿便再度显现。 “醒了?” 宁燃问道。 云妙凝刚想好好感受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灵气。 看到宁燃时却是一愣。 “你……没休息?” “怕你出什么意外,就一直盯着了。” 这对宁燃来说全然不算什么。 尽管目前的修为被压制在了凝气境。 但他依然可以轻松做到数十日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比拟大帝境强者。 而云妙凝没想这些。 她心中泛起丝丝感动,将痛痛快快施展一番久违的九幽紫霄决抛到脑后,关切道: “我已经恢复了灵轮境巅峰。你要不要休息会儿?” “不用。”宁燃道。 “真的?” “当然。” 云妙凝忽地贴近宁燃。 二人的鼻尖只剩毫厘之差。 “嗯。”云妙凝同宁燃对视,“眼里一点血丝都没有。” 宁燃脸不红心不跳,沉稳回道: “我这人从不说谎。” “好,那我就不多管你了。” 云妙凝拿起衣裳,披在身上。 宁燃起身: “那我们现在回去?” “回去?回哪?” “云家啊。” “宁燃。你难道不知道在北域,成婚三日之后,按照习俗是要回门的吗?” 听到这话,宁燃一愣。 他自然是知晓的。 可那通常都是三日后回女方家。 他一大男人,回哪门子的娘家? 不过转念一想,他既身为赘婿,回趟方家倒也合情合理。 “你确定要回?” 宁燃笑了一声道: “方家背信弃义,不理应离这种人远一些?” 云妙凝冷笑道: “我偏要去。” “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方家得知我重回灵轮境巅峰后的表情?” 宁燃听罢,轻挑眉头: “想来回云家也无事可做,那去方家看看也好。” 二人达成共识,一齐出了秘宅,去往方家。 路上,云妙凝还不忘从自己的空间玄戒中掏出一套‘明尊铠’交给宁燃穿上。 这套明尊铠是云妙凝一年前,在北域最大的拍卖行中购得。 其可自行适应男女不同身型。 最重要的是还具备了滋润灵体的功效。 本身的坚固程度也非比寻常,饶是帝尊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也可从容抗下。 本来云妙凝是当做保命底牌,留给自己穿的。 但宁燃帮了自己大忙,她倒也不吝啬赠予一件颇具分量的灵器,报答恩情。 宁燃入赘云家时,方家几乎没给过什么东西。 一身衣服看着也朴素得很。 便也没有拒绝这明尊铠,利落地穿上。 他本就向来不卑不亢。 有了明尊铠,整个人看上去更是气度不凡。 哪怕身边是倾国倾城的云妙凝,也不算逊色。 有那么一瞬间。 云妙凝看向他的目光都有点痴愣。 “怎么?哪里穿的不对?” 宁燃笑问。 “没有。” 云妙凝收敛目光,感叹道: “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呵呵。” 宁燃不以为意。 在云极仙宗修行时,不管是他,还是那些堪称怪物的长老们。 个个都不修边幅。 倒从来没人轻视过他们。 现在需要套铠甲衬托,反而叫他感慨良多。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方家。 得知云妙凝重回灵轮境巅峰,随时可再次冲击帝尊境。 方家家主、长子方离、千金方晓晓等人俱是第一时间赶到了大堂之内。 其中,器宇轩昂的方离面容格外苦涩,半信半疑道: “妙凝,你重回灵轮境巅峰了?” 实际上,自云妙凝一进门,他便感受到了其身上那股强横的灵气。 这无法作假。 可他就是不愿相信。 先前不是所有人都说云妙凝没有希望痊愈? 古国望族、大宗也因为被云妙凝婉拒了婚约、收徒,而对云家家主的求助视若无睹? 怎么可能只是几天的时间,就恢复如初了呢? 难不成云家家主真为云妙凝请来了神通境的大能? “怎么?不信?” 云妙凝似笑非笑看着方离: “试试?” “不不不。” 方离赶忙推手拒绝。 他天赋亦是不俗。 二十出头,便来到了化灵境后天。 但和云妙凝比起来,还是完全不够看。 真要切磋,一个不小心,怕不是就得负伤。 “说来,我能重回灵轮境巅峰,全靠夫君的帮忙。” 云妙凝瞥了一眼方离,又含情脉脉地望向身旁的宁燃。 “他?” 方离不可置信地看向宁燃。 方晓晓亦是瞪大了眼睛。 这么个往日在家中毫不起眼。 只配当养婿,当自己替身的棋子,竟是云妙凝重回灵轮境巅峰的关键? 第五章:与你修为持平 说这话时,云妙凝还将宁燃的一只手拉来,放在自己腿上。 看上去亲密无间,哪里有初识几日的样子。 而宁燃只是一眼,便猜中云妙凝的心思。 他本不屑于做这些。 但看到云妙凝脸上重新有了神采。 便由着她去了。 方家众人对此瞠目结舌。 昔日清冷勿近的女帝云妙凝。 竟在宁燃这个不起眼的养婿面前,展露出了一丝依附的娇弱感。 这怎么可能? 方晓晓莫名不悦,心口堵得慌。 这宁燃,是十年前她父亲的一位故交送来的。 那位故交曾救过父亲。 借着这份情谊,二人当年就给孩子订下过娃娃亲。 因此当宁燃被送来时,方家家主便当众宣布。 等宁燃与方晓晓成年以后,便由方家一手操办他们成婚。 年幼时的方晓晓没什么异议。 她还记得小时候。 宁燃站立于晨光之中,仿佛是大自然最精致的雕琢。 他身材挺拔,肩宽腰窄。 眸子里透着远超常人的沉稳与内敛。 身上总是有股不容忽视的英气。 不止是她,别的同龄少女也都心生爱慕。 那时的方晓晓很得意。 因为宁燃和自己订了娃娃亲。 不管别人多眼红,他终归是自己的。 可惜这种爱慕,随着年龄的增长极速下滑。 ——宁燃的修为太普通了。 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世界。 在方晓晓等一众少女眼中,宁燃的光环,随着他修为逐渐落后于同龄人而轰然破碎。 没有谁会憧憬着嫁给一个弱者。 哪怕他俊朗,气质脱俗。 后来不止是方晓晓,就连方家家主都起了悔意。 故交十年杳无音信。 其子又泯然众人。 难不成真要把宝贝女儿许配给他,日后连个保障都没有? 久而久之,方家人渐渐不再看重宁燃。 方家家主也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来对抗自己心中的惭愧。 方家养育宁燃十年。 已经很对得起他了。 就这样,宁燃、方晓晓之间的婚约距离被撕毁,只有一线之隔。 直到云妙凝走火入魔,方离悔婚时。 宁燃才重新进入了方家人的视线中。 当时方晓晓第一个提议,让宁燃去做云家赘婿。 如此,既可自己甩掉累赘,也能让方家对云家有个交代。 而且叫外人也说不出什么闲话。 毕竟那是云妙凝,他们把宁燃送去,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是为了宁燃好。 可。 他们只是想明面上对所有人有个交代。 并不是真的想让宁燃过上好日子啊! 看着曾经跟在自己后面,被自己视作累赘的宁燃,被云妙凝如此依附。 方晓晓冷笑着道: “宁燃区区凝气境修为,能帮得上什么忙?云姐姐不必抬举他。” “还有,宁燃你这穿的什么?铠甲?” “莫非是怕方家会害你不成?” “妙凝送我的,感觉还不错,就穿来了。” 宁燃回道。 “新婚送丈夫铠甲?” 方晓晓轻笑起来,语气中带着嘲讽之意。 但偏偏方离脸色铁青,眼中带着火热,用含着些微呵斥之意的语气道: “晓晓,不得无礼!” 待方晓晓闭嘴以后。 方离不可置信地一字一顿道:“这是……明尊铠?” “好像是叫这个名。”宁燃点了点头。 “妙凝,你竟把这么贵重的东西赠给他?”方离问道。 一年前的那次拍卖,方离也在。 只不过他仅仅是去见世面,并无殷实的家底能够竞拍心仪之物。 他记得很清楚。 那次的拍卖中,这明尊铠正是压轴灵器。 刚一上台,便引来此起彼伏的抬价。 可无论别人出什么样的价,云妙凝总是能冷冷地报出更高一筹的价格。 最终,这明尊铠被她以三万五千个灵石的高昂价格收入囊中。 也正是这次,令云妙凝的身影在方离的脑中久久挥散不去。 更使其打定了主意,哪怕当个赘婿,也要攀上云妙凝,攀上云家。 “呵。” 听着方离仍用亲昵的称呼叫自己。 云妙凝眼中闪过厌恶,反问道: “我与夫君是一家人,东西交由他用有何不可?” “他——” 方离本能地想说,自己才是与她订下婚约的那个人。 但转瞬想到是自己主动背弃了云妙凝,这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很快,他按捺住不满,露出关切、喜悦之色: “我们不说这个。妙凝,你能恢复真是太好了。” “是吗?” 云妙凝稍稍眯起眼睛,戏谑道: “多谢方兄关心。” ‘方兄’。 这称呼着实听着疏远。 方离的笑容也因此僵住: “妙凝……” 看气氛略显微妙,方家家主出面缓和道: “好了,菜也都上齐了,凝儿、燃儿,一起吃。” “嗯。” “好。” 云妙凝、宁燃接连应下。 这顿饭颇为丰盛。 宁燃和云妙凝心情都不错,故而吃得有滋有味。 反倒是方家家主、方离、方晓晓三人吃起来味同嚼蜡。 他们是怎么都没有料到,云妙凝竟会痊愈。 还只是短短的几日之内! 如此一来,他们不就是把大好的攀附机会,拱手让给了宁燃这个外人? 不过方家家主还算体面,明面上看着热情。 倒是方离目睹云妙凝给宁燃夹肉。 想到那奢侈的明尊铠本来该穿在自己身上。 这等绝色美人也本该留给自己享用。 还是忍不住看向宁燃: “宁燃。” “嗯?” 宁燃咀嚼着鲜嫩的鱼肉,抬头看去。 方离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 “这明尊铠可是稀罕物。” “妙凝既然给了你,你就得争口气。” “要是还一直在凝气境打转,就是在给妙凝拖后腿了。” 方晓晓紧跟着打起配合,嘲讽道: “哥。你莫不是忘了?宁燃都在凝气境停留十年了。” “你叫他突破,不是强人所难?” “是我糊涂了。”方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似在懊悔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面对方离、方晓晓兄妹联手的贬低。 宁燃只是笑而不语。 这种话,他在被方家赘养的这十年里,听过不知多少次。 一开始方家还高看他时。 他真没发觉方家人都是一丘之貉,各个精明势利。 仙宗的长辈们曾说,身具九阴玄体的人百年难遇,叫他务必在方家好好和方晓晓培养感情。 待方晓晓成年之后,成婚双修,万龙明皇决便可大成。 他起先并无异议。 人生两件大事都被仙宗长辈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也没什么不好的。 但随着在方家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开始觉得仙宗长辈们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和方晓晓这种人诚心诚意地双修? 天方夜谭! 所以,认清方家人的真实面目后,被他们送去云家做赘婿。 宁燃配合得很。 方家人主动把自己推开了。 仙宗的长辈们到时候若是责问,自己也是无辜得很。 “眼下夫君的修为的确不高。” 另一边,云妙凝微微点头,看似认同了方离、方晓晓的话。 方离眼前一亮,清了清嗓子道: “妙凝,有件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我距离化灵境圆满只有一步之遥,应是这几日就能有结果。” “虽然比起你灵轮境巅峰还差很多。”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最多两年,我就能升入化灵境巅峰!” “不出五年,一定突破到灵轮境!做北域里仅次于你的佼佼者!” 方离这话略有一点吹嘘,但也不算夸张。 方家式微,步步衰落。 再过些年,怕不是连域内小族都维系不了。 万幸方离出世,天赋不俗。 给方家振兴带来希望。 只是方离空有天赋,方家却难以为他供齐修炼的一切灵物。 这才使得一心想要变强的方离,生出了主动去做赘婿的心思。 更让人意外的是。 云家家主也没觉得这丢脸,选择了支持儿子。 最后费尽心思,意外获得了云家的垂青。 可惜的是。 方离错失了一步登天的绝佳机会。 现在的云妙凝,也根本不在乎他的修为到了何等境界。 她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道: “方兄修为精进,可喜可贺。” “不过夫君的事就不劳诸位操心了。” “我爷爷前几日刚送给夫君一枚金樽塑身丹。” “服下此丹,他一举冲至化灵境,与你修为持平应是不成问题。” 第六章:‘视如己出’ 方家众人全都愣住。 膳厅内忽地陷入死寂。 金樽塑身丹? 宁燃从小在仙宗内见过各种奇珍异宝。 像金樽塑身丹这种对于大能们没什么作用的灵丹,更是一抓一大把。 但这不代表其他人同样能见怪不怪。 饶是灵轮境巅峰,乃至于帝尊境的强者。 服下此丹,都颇有效用。 就更不必说凝气境的了。 “怎么可能……” 方离露出难看的笑容,强撑着道: “妙凝,我与宁燃只是说笑罢了。” “金樽塑身丹何等尊贵,可不该这么白白浪费。” 云妙凝平淡回道: “无妨。既是我云家的夫婿,灵丹妙药自然管够。” “呵呵。” 这时,方家家主传来一阵笑声。 只见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凝儿,老夫知道你因方离没去履行婚约有所不满。” “但也不必搬出金樽塑身丹这等宝物去气他。” “看来方伯父不信。” 云妙凝看向宁燃。 宁燃也很识趣地伸出手。 金光汇聚。 一颗灵丹登时显现。 顷刻间,方家家主、方离、方晓晓的目光都汇聚而来。 热切、不解、嫉妒。 他们目光中的种种,宁燃、云妙凝都看在眼里。 “这……” 方离惊诧地看向云妙凝。 见云妙凝稍稍扬着嘴角,他一阵心虚,索性带着斥责的语气同宁燃道: “宁燃!快把金樽塑身丹还给妙凝!” “云爷爷同你客气客气,你还当真了?” “以你的修为,只会浪费了这颗丹药!” 方晓晓也难掩嫉妒: “云姐姐,金樽塑身丹乃是无价之宝。” “你刚刚重回灵轮境巅峰,正需要借这灵丹突破帝尊境。” “宁燃,你现在既然是云姐姐的丈夫,就不要太自私了。” 宁燃挑了挑眉。 不等他开口。 云妙凝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道: “金樽塑身丹的确珍贵无比。” “但我云家却也不至于拿不出来第二颗。” “我们的家事,就不劳烦诸位插手了。” 方离、方晓晓对视一眼,正想争辩。 方家家主却是打断了他们: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燃儿,你不是还有很多贴身之物没来得及带去云家吗?” “晓晓,你去陪着收拾收拾。” 方晓晓先是疑惑了一下。 而后转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她略带不情不愿的表情起身: “走吧。” “那我去一趟?” 宁燃看向云妙凝。 云妙凝微微点头,语气温柔: “夫君只管去,妾身在这里等你。” “好。” 宁燃点点头,跟着方晓晓出了膳厅。 二人刚出了膳厅。 方家家主便叹了口气。 “爹……” “唉。老夫想了良久,还是觉得有些事情不能瞒着凝儿。” “爹,还是别说了。” 方离摇摇头,看着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云妙凝脸上挂着冷笑: “方兄有什么,还是尽早说清楚吧。” “那我还是说吧!” 方离好似下了重大的决心: “妙凝,叫宁燃替我履行婚约,其实非我本意。” “哦?” 云妙凝轻哼一声: “此话怎讲?” “嗯……” 方离语塞,看向父亲。 方家家主很自然地接过话茬,煞有介事道: “方离得知你突破帝尊境时走火入魔,担心得睡不着觉。” “那天他与我彻夜交谈,想商议出能帮你痊愈的办法。” “后来,我们还真想到了一个。” 云妙凝抿着嘴,忍着没笑出来。 自己走火入魔后,连帝尊境巅峰的爷爷都束手无策。 他小小方家,又能有什么办法? 真当人人都是宁燃了? 那头,方家家主还正说着: “那便是退婚!” “我们都知道先前古国望族、大宗都曾对你有意。” “我方家没什么能耐,只能寄希望于退婚以后,你还能投靠古国望族、大宗。” “依他们的手段,助你痊愈绝非难事。” 云妙凝暗暗佩服方家父子。 明明是见自己没了什么依附的价值,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这张口就来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她毫不留情地戳穿道: “既然是想让我投靠古国望族、大宗,又为何让宁燃与我成婚?” “还有,我隐约听闻,我出事不过两日,方兄就同袁家的千金同去酒楼作乐。” “这哪里有担心我,担心得睡不着觉的样子?” 方离连忙道: “妙凝,不是这样的,这是误会。” “我与袁家小姐并无什么关系,那晚和她去酒楼,其实是我想请她问问袁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帮你。” “呵呵。” 云妙凝只是回以冷笑。 这袁家在北域也算有头有脸,比方家要强上不少。 可在云家面前,依然不够看。 方离幽会袁家小姐,为的是请袁家出手相助。 传出去怕不是要叫人笑掉大牙。 方家家主听到方离这么说,也是不禁瞥了他一眼,随后找补道: “凝儿。方离的为人,老夫最为清楚。” “他对你绝对是一片真心。” “只不过是救你心切,好心帮到了倒忙。” 云妙凝再次直指关键: “那为何又把宁燃派来与我成婚?” “这……是老夫的错。” 方家家主面露惭愧。 其中还夹杂着悔恨。 “当年,燃儿的叔叔救过老夫一命。” “这天大的人情,老夫一直谨记于心,从不敢忘。” “后来燃儿的叔叔将燃儿托付给老夫,老夫亦对燃儿视如己出。” “整整十年。家里凡是有好东西,都是紧着燃儿用。” “就连晓晓,老夫也一早许配给了燃儿,只等他们成婚。” 这话更是可笑至极。 云妙凝清楚地记得,宁燃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刚刚的一番相处,也是受尽了方家的冷眼与嘲讽。 这哪有视如己出的半分影子? 不过她没急着反驳,而是笑看方家家主还能编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 “可没想到燃儿实在是贪得无厌。” “见方离同你定下婚约,便觉得晓晓哪哪都配不上他。” “一直嚷嚷着要方离与你解除婚约,由他代替方离。” “老夫不答应,他就搬出陈年旧事,高谈其叔的救命之恩——” 云妙凝打断道: “所以您便答应了?” “把我当做报恩的工具。” “您还真是重情重义。” 方家家主、方离面色难看,避开了云妙凝如炬的目光。 半晌,方离真诚道: “妙凝,我们说这些不为别的。” “只是不想你被宁燃蒙蔽。” “明尊铠、金樽塑身丹给了他,只会让小人愈发猖狂。” 说着说着。 他竟眼眶泛红,有少许泪水在其中打转。 云妙凝不为所动。 看他们装模作样看够了,干脆道: “既然如此,不妨等我夫君回来了,大家当面把话说清楚。” “若是我夫君真如伯父所说,我自然不会暗自吃亏。” “可若是事情另有隐情……” “我也不会让我夫君白白受了欺负。” 第七章:敢碰我夫君?! 方家。 宁燃先前所住的厢房内。 “嗯,其实也没多少东西。” 宁燃扫视了一圈。 他这屋子着实寒酸。 里面属于自己的物品更是少得可怜。 光是这些,用不了片刻就能收拾妥当。 “我帮你弄。” 方晓晓却在这个时候,主动站了出来。 殷勤而又细致地帮宁燃整理起了物品。 “不必。” 宁燃着实不想和方晓晓有进一步的接触。 尽管她身具九阴玄体。 但做不到彼此诚心诚意,也全然是无用功。 而就算方晓晓的态度能够一百八十度转变。 他也对方晓晓,对方家,完完全全失去了兴致。 九阴玄体的确稀有。 就算是仙宗的长辈们,也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找到了方晓晓这么一个。 可宁燃相信。 九玄大陆如此广袤。 再找到一位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并不算多么困难。 想罢。 宁燃上前自行收纳起物品。 方晓晓被挤开,愣了几秒,忽地背着宁燃低声抽泣起来。 “你怎么了?” 看到对方冷不丁哭出了声。 宁燃百思不得其解。 “宁燃……你知不知道,把你许配给云妙凝,都是爹爹和哥哥的意思。” 方晓晓道。 “哦?” 宁燃冷淡地继续整理东西。 方晓晓哽咽着说着: “我想反对,可他们没有人在意我的想法。” “哥哥只顾着自己,转头又与袁家的袁姐姐勾搭起来。” “可我们……” 宁燃轻笑一声,根本没把方晓晓的话放在心里: “事已至此,我们说这些也没用了。” “我记得天云城内,对你有意思的富家子弟也不少。” “你不也常与他们出去游山玩水?” 被宁燃这么说。 饶是方晓晓脸皮颇厚,也还是感到面红耳赤。 先前,她总是对宁燃爱答不理。 父亲叫她勤加修炼,她不喜欢,便常常溜出去,和那些富家子弟们一起游玩。 不止如此,她还叫宁燃给自己打掩护。 使得云家家主觉得宁燃不学无术,还想带坏她。 对宁燃的观感越来越差。 事到如今,再去辩解,难如登天。 可一想到宁燃手中还留着一颗金樽塑身丹。 若是能拿到手,自己也能修为大增。 到时条件上去,嫁入北域大族轻轻松松。 方晓晓哪怕听出宁燃是在暗讽自己,也仍然按捺住了脾气,柔声解释: “宁燃,你听我解释。” “那些都只是我的朋友,我从未看上他们任何一人。” “他们不论是容貌,还是修养,都不及你分毫。”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你一个人。” 宁燃微微摇头,没有回话。 只是默默加快了整理东西的速度。 喜欢的只有自己? 往远了说。 方晓晓当初整日和其他富家子弟玩乐,从未让自己随行。 那些人问起她婚事,她也矢口否认要与自己成婚。 往近了说。 今日和云妙凝回方家吃饭,方晓晓与方离说话夹枪带棒。 处处想要贬低自己,处处想要自己出丑。 何来喜欢? 何来在乎? 看宁燃没有反应。 方晓晓一咬牙,起身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 “宁燃,你离开云妙凝,好不好?” “只要你离开了她,我一定会说服爹爹让你回到方家。” “你不是一直盼着娶我吗?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成婚了。” “请你自重。” 宁燃想将胳膊抽出。 但方晓晓紧紧攥着,甚至往自己的胸脯压去。 她很有信心。 在她看来,宁燃少年时就来到了方家,而后一直围在自己身边。 入赘云家也是被逼无奈。 他心底里,一直还深深爱慕着自己。 只不过是还生着闷气。 只要自己哄一哄,给他一点甜头。 他一定会马上现出原形,乖乖把金樽塑身丹双手奉上。 到时自己服下金樽塑身丹,修为大涨。 宁燃被逐出云家,哥哥趁机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方家就还是赚的! 然而。 她全想错了。 诚然,她姿色确实不错。 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富家子弟总是邀她出去玩。 但宁燃早就多年前,就对其发自内心地产生了厌恶。 不论是心理,还是生理。 别说方晓晓是现在用自己胳膊蹭胸脯。 就算她横下心,脱去衣服,赤裸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心中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波澜。 “方晓晓。” 宁燃语气加重: “我现在是有婚之夫,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以前的事,是以前的事。” “我们都没有必要活在过去。” 方晓晓根本听不进去。 她对自己有着相当的信心。 再加上宁燃真的在方家待了十年。 若非痴情,怎会如此? 她一边猜测,一边假惺惺地托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宁燃,你是不是怕云妙凝不答应跟你和离?” “我有办法。” “云家家主不是给了你一颗金樽塑身丹吗?” “你先把金樽塑身丹放在我这里。” “云家一旦得知你把珍贵的金樽塑身丹送给了别的女子,一定会把你逐出来的。” “到时候我哥哥再与云妙凝成婚,也不用担心云家会对我们方家做什么。” “等你回来了,我把金樽塑身丹还给你。” “你吃下突破到化灵境,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我了。” 原来是奔着金樽塑身丹去的! 宁燃了然。 他在方家待了十年,知道方离和方晓晓兄妹间也没有多么和睦。 所以刚刚方晓晓色诱他,他还有些诧异。 依方晓晓的性子,自然不会为了方离,付出这么大的牺牲。 而若是为了金樽塑身丹。 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宁燃还记得云家家主把金樽塑身丹赠予自己时,云家一众长辈火热、嫉妒的目光。 连北域第一世家里的长辈们,都对此心动不已。 就更不用说小小方家了。 至于自己若是傻傻地照办,方晓晓会不会把金樽塑身丹还给自己。 那必然是不可能。 真这么做了,既丢了金樽塑身丹,也会被逐出云家。 而他方家,则是好处占尽。 “你想多了。” 宁燃冷冷回道: “我——” “轰!” “呃!” 不等他说完,一阵紫光扑面而来。 下一瞬。 方晓晓突然侧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又跌落在地。 宁燃看向门口。 只见云妙凝站在那里,刚刚将手放下。 身边还有点点紫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方晓晓。” 云妙凝面容冷若冰霜。 居高临下俯视着狼狈呻吟的方晓晓。 “你若再敢缠着我云妙凝的夫君,对我云家不敬。” “下次就不是推你一掌这么简单了。” “呃……” 方晓晓惊恐地看着云妙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不走?” 云妙凝拔高声音,呵斥道。 方晓晓回过神,全然不敢顶罪、还手, 忍着痛,披头散发着赶忙逃出房间。 “她没事吧?” 宁燃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还关心起她了?” 云妙凝冷冰冰地反问道。 宁燃苦笑: “我只是怕你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不好收场。” 云妙凝冷哼一声: “只是一掌罢了。” “若非是在方家,多少要给他们点面子,不然就算她能活,也绝对别想再站起来。” “好。” 宁燃微微点头。 云妙凝的出手,他不算意外。 那毕竟是在没走火入魔之前,连云家长辈们都敬上三分的女帝。 当着她面,调戏她的夫君。 别说是方晓晓了。 真要是让云妙凝动怒,整个方家都没好果子吃。 “话说,你怎么过来了?” 宁燃叫云妙凝进来坐,随后接着收拾东西。 “和方家父子没什么好聊的,索性过来找你。” 云妙凝回完,又语气颇怪地开口: “刚刚方晓晓拉着你,你好像挺享受?” “享受?” 宁燃哑然失笑。 “我恶心都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享受。” “倒是你,忽然冷冰冰的。” “吃醋了?” 宁燃这么说完。 云妙凝的情绪稍有些激动,立即不屑道: “吃你的醋?” “宁燃,你想多了。” 宁燃笑了笑: “没吃就好。” 云妙凝也没一直冷着脸。 她刚刚在门口站了有一小会儿。 自然看到了是方晓晓在对宁燃死缠烂打。 话里话外,都打着金樽塑身丹的主意。 不过让她欣慰的是,宁燃始终不为所动。 若又是个和方离一样的墙头草。 她的脸面可就得让这两任赘婿一齐丢尽了。 “好了,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不出片刻。 宁燃将东西都收好,准备同云妙凝一起离开。 “不急。” 这时,云妙凝却稳稳当当地坐下。 看着没有急着离开的意思。 “怎么?” “看出好戏,再走不迟。” 话音刚落。 云妙凝伸手一挥。 厢房的墙壁上,登时显现出方家大堂的场景。 她时机把握得很好。 画面里,方晓晓刚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大堂内。 第八章:你爱她? “爹爹!哥哥!” “你们要为我作主啊!” 刚一进大堂,方晓晓便哭哭啼啼起来。 正在大堂内商议如何把宁燃逼走的方家父子见状,赶忙快步上前扶住。 “晓儿,你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方晓晓泪眼婆娑,仿佛总算有了撑腰的: “云、云妙凝!她居然打我!” 听到这话。 方家家主、方离不禁心中一震。 云妙凝在他方家府中,对方家大小姐大打出手? 就算云家是北域第一世家。 就算云妙凝被尊称为女帝,天赋在四域中无人可敌。 这么做也着实叫人无法容忍。 “放肆!” 方家家主首先觉着脸上无光。 但方离保持住了理智,追问道: “晓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我……” 方晓晓有点心虚: “我、我只是离宁燃走得近了点。” “她就看不下去,打了我。” “还让我赶紧滚开,不然、不然就再打我一顿。” 方家家主脸色阴沉,挥袖怒道: “云家欺人太甚!” “真以为她灵轮境巅峰,就可以在天云城里胡作非为了?” “爹!” 方离高声叫道: “这事您怎么能只听晓晓的一面之辞?” “就算是妙凝的不对,难不成您还真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您别忘了,宁燃入赘后,云家给我们送来了不少灵丹灵药。” “撕破了脸,这些您甘愿送回去?” “还有,要是现在真把妙凝得罪了。” “我怎么办?莫非真去和袁家那个丑八怪成婚?” 云妙凝先前的听闻,并非无的放矢。 在得知她走火入魔,几乎不可能痊愈以后。 方离便第一时间物色起新的目标。 而目标之中,唯有袁家千金脱颖而出。 袁家千金资质普通,容貌丑陋。 但其父亲是出了名的疼女儿,家中灵药向来尽数交由女儿服用。 方离一直艳羡得很。 而好巧不巧,袁家千金偏偏对他心生爱慕,追求多年。 早些时候,方离还与之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从袁家千金那里得来不少灵药,得以精进修为。 可自从见过云妙凝,他便把精力全都用在了巴结云妙凝上。 后来,云妙凝真的选中他做赘婿。 他就果断与袁家千金切断了一切联系。 只等进入云家,借着云家的资源一飞冲天。 再后来,距离成婚只剩几日,云妙凝突破帝尊境时走火入魔。 他敏锐地觉察到云妙凝在云家的地位将一落千丈。 再投靠云家,几乎得不到什么好处。 便把宁燃顶过来,入赘云家。 自己则又与袁家千金联络起来。 还装出先前与云妙凝订下婚约,全是云家所逼的假象。 令袁家千金心疼不已,对往事既往不咎,主动拟定起二人的婚事。 袁家家主本不想得罪云家,更瞧不上方离。 但袁家千金以死相逼,他爱女心切,只得让步。 只是世事难料。 方离怎么都想不到,云妙凝竟以如此快的速度恢复了修为。 一个是北域第一世家,天资卓绝的女帝。 一个是北域大族,长相丑陋的千金。 其骨子里见利忘义的本性再次显露。 当即又盘算起如何甩掉袁家千金,重获云妙凝芳心。 为此,他也不惜让受辱的妹妹自行咽下恶气。 “哥,那我呢?我就该被云妙凝打吗?” “晓晓。” 方离伸手,毫不吝啬地用灵力为其治愈淤伤: “这件事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只要能入赘云家,做了云妙凝的夫婿,哥哥至多三年,便能突破到灵轮境!” “十年以后,未尝不可也试试那帝尊境!” “若是此生有望在帝尊境修炼到巅峰,甚至是突破到大帝境。” “我方家便也能争一争北域第一世家的名号!” “到时,你所受的所有屈辱,哥哥都会为你找回来!” 听着方离的憧憬。 刚刚还气愤不已的方家家主、方晓晓,都冷静了一点。 方离的资质同样不俗。 尽管不如云妙凝那般妖孽,可也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袁家家主之所以愿意顶着压力同意婚约。 一来是疼爱女儿。 二来便是看中了方离的潜力。 尽管大帝境极其遥远,现在去谈,不免有些缥缈。 但以方离的天赋。 得了云家的资源,有生之年冲击帝尊境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也注定。 只要能重新成为云家赘婿。 方家有朝一日,至少也是北域大族。 她方晓晓,届时的好处也自然是多不胜数。 “我不!” “你的未来重要,我的脸就不重要了吗?” 只不过,身上仍隐隐作痛的方晓晓还在气头上。 她不知道被云妙凝打了一顿以后,以后还怎么面对她。 难不成真要老老实实地叫声嫂子? “方晓晓。” 方离的耐心被迅速耗尽,他的声音冷淡下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的错对吗?” “她云妙凝真会因为你只是和宁燃走得近了点,就对你出手?” “你究竟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 方晓晓的声音弱了下去。 方离则还在宣泄着不满: “当初,是你提议叫宁燃顶替我,做云家赘婿。” “这事的结果是什么?我作为兄长,可以不跟你计较。” “但现在,你要是还想毁了兄长的未来,可就不要怪兄长翻脸不认人了。” 方家家主平复下心情后,终究也是选择站在了方离这边: “晓儿。这事,你哥说得有道理。” “爹知道你咽不下这口气,可现在必须以大局为重。” “要是你哥错失了这次机会,方家也就再无什么希望了。” 哥哥的威胁。 父亲的好言相劝。 让方晓晓硬生生把怒火压下。 她咬着牙,低头道: “晓晓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为了哥哥,为了方家,晓晓愿意去给云妙凝道歉。” “但晓晓有个要求。” 方家家主扬了扬下巴: “讲。” 方晓晓眼眶泛红: “等哥哥进了云家,要为我拿一颗金樽塑身丹。” “宁燃都能有,我凭什么不能?” “我真是受够了他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不就是去云家做了赘婿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听到这话。 方离的嘴角不禁抽动。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拐弯抹角地骂自己? 不过好不容易说通了妹妹,他也没有再追究什么。 而是当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揉了揉方晓晓的脑袋: “傻妹妹,你放心。” “只要哥哥进了云家,别说是金樽塑身丹。” “哪怕是更珍贵的灵药,也一定为你要来。” “嗯嗯!” 方晓晓总算接受。 “哎……” 方家家主叹了口气,看向儿女: “好了,现在该想想怎么才能让宁燃主动回来。” “他若是能主动回来,离儿与云妙凝成婚一事便大有可为!” 被哄好的方晓晓道: “我可以试试。” “宁燃以前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觉得他还是爱我的。” “刚刚我差一点就得手了。” “要不是云妙凝突然闯进来,这时怕不是已经成了。” 方家厢房内。 云妙凝听到方晓晓这么说,意味深长地瞥向宁燃: “你爱她?” 宁燃莫名脊背发凉,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干净利落地道: “不爱。” “真的?” 云妙凝笑吟吟着再次确认。 宁燃耸耸肩: “你就算不相信我对她的厌恶。” “也该对自己有点信心。” 云妙凝发自内心地轻笑了一声。 宁燃的话说在了她的心坎里。 她是北域第一世家的数百年难遇的天才。 被四域尊称为女帝。 年纪轻轻,便距离帝尊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方晓晓。 一个域内小族里的小姐。 修为不过是凝气境圆满。 她拿什么和自己比? 又哪来的信心,和自己抢男人? “这方家还真是有意思。” “一个小族,竟想把我云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宁燃笑问: “你有什么想法?” 云妙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没什么想法。” “真的?” 宁燃不信。 云妙凝的女帝称号不是白来的。 她若是任谁都能欺负的主,也不可能连云家长辈们都对她忌惮不已了。 “不急。” “我还想看看方晓晓要怎么引诱你。” “这次是拉着你的手。” “下次是不是准备脱光衣服投怀送抱了?” 云妙凝说完,笑眯眯地盯着宁燃看。 宁燃又是一个激灵。 怎么还是能感受到一股醋意? “好了,不逗你了。” 云妙凝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方家只是个小角色,我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们想闹腾,就由着他们闹腾会儿。” “跟他们比起来,我现在更想查清九幽紫霄决是被谁动了手脚。” “还有,这几日我准备重新突破帝尊境。” “九幽紫霄决的那段,必须尽快改正。” 宁燃点了点头。 云妙凝还是很拎得清轻重缓急的。 眼下,不论是谁改动了九幽紫霄决,都有一件事是确定了的。 那便是有人不想看到云妙凝突破帝尊境。 既然有人不想。 那她就更该尽快突破,以绝对的实力,来应对一切明枪暗箭。 第九章:都听你的 在厢房里看了一会儿,听够了方家人的阴招,宁燃和云妙凝也打算告辞。 宁燃的东西被云妙凝收入空间玄戒。 而后二人一起去往大堂。 刚一过去,方家家主便笑脸相迎: “既然来了,怎么也得住上一晚。” 方离也道: “我刚命人去购买上好的食材,准备晚上享用。” “而且今天我亲自下厨,妙凝可一定要给个面子。” “不必了。” 云妙凝没做任何迟疑,拒绝道: “家里还有事,有时间再来。” “还有。” “方兄,以后不要叫我妙凝。” “你我二人还没有熟悉到这个地步。” 方离的笑容僵住。 他断定云妙凝一定是还在生方晓晓的气。 便立即将目光移至一旁方晓晓的身上。 方晓晓感受那股带着逼迫的目光,只得抿着嘴来到云妙凝跟前: “云姐姐。” “先前是我不对,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以后我一定会与宁燃保持距离的。” 她刚道完歉。 方离就紧接着充满歉意道: “妙凝,这其实是个误会。” “刚刚我已经严厉地训斥过她了。” “我们就不要和晓晓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云妙凝蹙眉提醒道: “我不会和个小孩子计较。” “还有,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不要叫我妙凝。” “好……那我叫你云小姐。” 方离看云妙凝态度坚决,甚至眉宇间已经流露出对自己的不满。 也不敢再固执己见。 用了‘云小姐’这么个没那么亲近,也没那么疏远的称呼。 一旁的方家家主见气氛还是不太对,旋即又为方离争取起和云妙凝独处的机会: “凝儿家中有事,强行留她不妥。” “不过老夫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给燃儿。” “你们待会儿再走也不迟。” 说完,方家家主带着宁燃往楼上走去。 宁燃与云妙凝对视一眼。 二人皆是冲着彼此微微点了点头。 方晓晓也很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 方离得以有了和云妙凝单独聊天的机会。 待宁燃消失在二楼的楼梯之上后,他第一时间走近云妙凝,含情脉脉道: “妙——云小姐,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好心办了坏事,让你丢尽了脸面。” “这件事我认,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 “可我是真心爱你,真心想与你一直在一起的。” 云妙凝把玩着一块灵石,看着心不在焉。 好似方离不是在和她说话,而她也压根没去听一样。 方离说得口干舌燥: “而且,宁燃他根本配不上你。” “他和我年纪相仿,如今修为才只到凝气境后天。” “过上十几年,我十有八九也是帝尊境强者。” “可他呢?能不能到化灵境都还是未知数!” 云妙凝云淡风轻道: “方兄莫不是忘了?” “我爷爷刚赠予宁燃一颗金樽塑身丹。” “服下此丹,他七日之内便可突破至化灵境。” “往后在我云家的大力培养之下,修行速度只快不慢。” “十几年后的修为,也定然会在你之上。” 听到这话,方离差点眼前一黑。 他自认为自己的天赋是要远远凌驾于宁燃之上的。 但这也架不住云家跟不要钱似的,往宁燃身上砸灵丹灵药。 这才刚入赘过去。 就又是明尊铠,又是金樽塑身丹。 接下来,其它的好处还会少? 就算宁燃是个废物,吃了这么多还不及自己,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灵轮境打转。 可这些东西若是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呢? 自己有明尊铠。 自己有金樽塑身丹。 自己有云家毫不吝啬的栽培。 那十几年后,突破到帝尊境修为还有什么悬念? 这辈子,又未尝不可去搏一把大帝境! 方离越想,情绪越激动。 他只感觉,自己面前曾有一座无可比拟的金山。 但他就是那么傻乎乎地都推给了宁燃这么个外人。 而自己呢? 却要和袁家的那个丑八怪在一起。 这不公平! “云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告诉我,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只要是我方离能办到,我一定去做!” 说着,方离情不自禁地靠近云妙凝。 手也自然而然地探了过去。 云妙凝面无表情,只是将手抬起,刺眼的紫光汇集。 可怖的威势在她身侧升腾而起。 “难不成方兄也想试试刚刚轰给令妹的那一掌?” “不过方兄修为更强,还是个男人。” “我这一掌可就不会那么手下留情了。” 面对致命的威胁。 方离如触电般,连忙收回手,倒退了两步: “云小姐,冒犯了……” 楼上。 方家家主还不知道大堂里的事情。 他随便拿了点寻常的灵丹,交予宁燃: “燃儿。你在方家住了这么些年。” “虽说无缘做老夫的女婿,但老夫也早已把你当做亲生儿子。” “方家日子不好过,也没什么能给你的。” “这些灵丹,还望你不要嫌弃。” 宁燃双手接过灵丹,平静道: “方家养育之恩,燃儿不敢忘。” “这些灵丹,燃儿更不会嫌弃。” 方家家主满意地“嗯”了一声。 看着宁燃将灵丹收好,忍不住直入正题: “燃儿,老夫此番叫你上来,不单单是要送你点东西。” “还想告诉你,你的背后,永远有方家撑腰。” “若是在云家受了委屈,不用忍着。” “你大可随时回来,继续在方家待着。” “她云妙凝要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只管与她和离。” “记住,男人永远不要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宁燃没有反应,心底里则是笑了笑。 这番话术,他和云妙凝在厢房里就偷听到了。 无非是方家做了两手准备。 一手,是叫方离挽回云妙凝。 另一手,便是让自己主动离开云家。 两边只要有一个行得通。 方家重新依附云家的希望都会大增。 “好了,老夫就和你说这些。” “云家不是还有事吗?你们就先回吧。” “别让云家等急了,又埋怨我们的不是。” 该说的都说完,方家家主带着宁燃回到大堂。 大堂内,方晓晓不见踪影。 而云妙凝、方离二人,隔了张椅子分别坐着 一个悠哉悠哉品着茶。 一个肩膀微耸,一副颓靡的样子。 “夫君。” 见宁燃下来,云妙凝放下茶杯。 上前自然地挽住宁燃的胳膊,身子向着他倾去。 “好了,没什么事了,我们回去吧。” 宁燃宠溺地看着云妙凝。 云妙凝轻轻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 随后,二人在方家家主、方离复杂、阴狠的目光注视下。 亲密地离开了方家。 第十章:偷听 云家得知云妙凝修为恢复以后,上上下下无不震动。 晚上,长辈们齐聚在膳厅里,对云妙凝嘘寒问暖。 那架势,比三日前云妙凝成婚还要喜庆得多。 其中,云家家主最为喜悦,把云妙凝唤至身侧。 攥着她的手,眼里尽是心疼: “凝儿,你真的就这么好了?” 云家家主仍感到不可置信。 他乃是大帝境巅峰的强者。 靠着一身强悍的修为,带领云家坐稳了北域第一世家的位置。 但饶是让四域都分外忌惮的他,都对治愈云妙凝一事束手无策。 只能向更强大的古国望族、大宗们寻求帮助。 然而一部分古国望族、大宗,因为云妙凝拒绝了他们抛来的橄榄枝,对他的求助视若无睹。 另一部分,则认为没有必要为了交好云家,同其他势力对着干,亦没有派出过什么相当分量的强者帮忙。 所以,尽管云家家主嘴上一直说着,一定会治好孙女。 但其实他心中对此事最为绝望。 云家数百年难遇的天才。 可能真的就这么要断送了。 “嗯嗯。” 云妙凝只有云家家主面前,才会流露出些许的乖巧: “我也很意外,原以为只是出去寻常散散心。” “没成想闲来无事,自行疏通了一下灵气。” “就真的侥幸恢复修为了。” 宁燃在旁附和: “是的。不过过程也没有妙凝说的那么简单。” “期间好几次险之又险,要不是妙凝沉得住气,恐怕……” 二人在回来之前,达成了个共识。 那便是将云妙凝痊愈之功,归结于她自己身上。 起先云妙凝还分外不解,宁燃为何要如此提议。 既然宁燃有天分,不更该表现出来,由云家大力培养吗? 但宁燃这时候谦虚得很,只说自己帮得上忙纯属凑巧。 看他格外坚持。 又想到家中有人想加害自己。 云妙凝考虑到,这样做至少不至于让宁燃也引起某些有心之人的敌视。 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出去散了个心,再一疏通灵气就好了?” 宁燃、云妙凝夫妻二人同云家家主有说有笑时。 云家三叔忍不住问道。 姑姑也道: “凝儿还真是厉害。何不和我们分享分享心得?” “说不准以后家里再有这样的情况,彼此也能有个参照。” 面对两位长辈的问询。 云妙凝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目光深邃: “我自己也是意外得很。” “可惜整个过程都很寻常,实在没有同诸位叔叔姑姑分享的。” “总而言之,我已重回灵轮境巅峰。” “叔叔、姑姑们应该为我开心。” 三叔、姑姑当即有些生硬的相视一笑: “开心,我们当然为你开心!” “云家有凝儿在,未来不可限量!” “咳咳。” 二叔清了清嗓子。 登时,膳厅一静。 只见他脸上没有笑容,口吻冷淡地关切道: “修为恢复,重新冲击帝尊境一事,是不是要再次提上日程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云妙凝的身上。 云妙凝今年不过二十岁。 若是真能近些日子就突破帝尊境。 那放眼整个九玄大陆,都毋庸置疑算得上惊才艳艳。 只不过,众人也都好奇。 不久之前刚刚经历了一次走火入魔。 云妙凝现在还敢再急着冲击帝尊境吗? “只要时机成熟,我定会再次冲击帝尊境。” “还请诸位叔叔、姑姑们,静候我的好消息。” 说最后半句话时,云妙凝刻意放缓了速度。 二叔、三叔、姑姑的面孔,也随着她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变得有点僵硬。 不过,二叔还是首先点了点头,给予肯定: “凝儿没有因一次失利而生出胆怯,不愧为我云家子嗣。” “日后突破,若是有什么不解,可随时来找二叔请教。” 云妙凝向着二叔行礼: “凝儿在此,先谢过二叔了。” 云家家主没觉察出什么不对,还沉浸在孙女痊愈的喜悦中。 他大手一挥,吩咐管家把晚宴准备得尽可能丰盛。 以庆祝云妙凝的痊愈之喜。 晚上。 膳厅内喜气洋洋,一片和睦。 与云妙凝同辈的弟弟妹妹们,接二连三地前来敬酒。 宁燃还以为自己会被无视。 不料敬酒之人里,也有自己的份。 借此,他得以看出云家之内,同样以实力为尊。 云妙凝走火入魔时。 叔叔、姑姑们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 如今痊愈,不但再也听不到一句刺耳的话,就连自己也跟着受到尊重。 酒过三巡。 云家家主略微上头,感慨道: “我云家虽为北域第一世家。” “在四域之中,也是数一数二。” “可在凝儿走火入魔这件事上,还是忍受了不小的屈辱。” “古国望族、大宗们,只因为老夫不愿将凝儿许配出去,便怀恨在心。” “凝儿出了事,他们不愿出手相助也罢,竟还暗中知会其他望族、大宗置之不理!” 在座诸位长辈默不作声。 云妙凝也是冷着脸。 “所以,你们要清楚自己肩上的重任。” “别以为有老夫坐镇,便可在四域之中高枕无忧。” “老夫虽为大帝境巅峰,但当年突破神通境失败,内伤至今未能痊愈。” “如今固守有余,进取不足。” “我们暂且不论更进一步,可也要看看西域雷家。” “雷家家主,如今亦是大帝境巅峰,日后有望冲击神通境。” “若有朝一日,雷家真有了神通境强者,我北域便只能俯首称臣!” 云家兴盛。 除却云家家主是大帝境巅峰以外。 云家二叔的修为也在两年前刚刚突破至大帝境先天。 三叔神通境圆满。 姑姑神通境先天。 放眼北域,无可匹敌。 但西域雷家,同样能人辈出。 尤其是雷家家主,威胁不可谓不大。 因此,云家家主才对云妙凝寄予厚望。 依云妙凝的天分,短时间内追赶上雷家家主的修为的确困难。 可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 不出三十年。 云家便有希望诞生第一位神通境强者。 因此,只要保住她一路顺风顺水。 云家将来退可保住北域第一世家之位。 进则能和雷家争一争谁来一统四域! “老夫把话放在这里。” “凝儿是我云家振兴的希望所在。” “在云家,任何事都要为凝儿的修行让步。” “你们这些作为长辈的,也要尽全力去配合凝儿。” “否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云家将再无出头之日。” 面对家主的敲打。 二叔、三叔、姑姑不敢流露丝毫异议。 皆是不住地应声、点头。 “凝儿。” “爷爷。” “扶老夫回房休息。” “嗯。” 吃过饭,云妙凝搀着云家家主离开膳厅。 云家家主贵为大帝境强者,哪怕有内伤,也不至于走不了路。 叫云妙凝搀扶,自然也是为了在一众长辈面前表态。 果不其然。 看着爷孙离开,二叔、三叔、姑姑的脸色都难看得很,也陆续离开。 宁燃倒是不急。 这晚宴的菜肴着实可口。 他吃了个大饱,这才悠哉悠哉地独自出门,在云家府内闲逛起来。 云家府内景色宜人。 不知不觉中,宁燃来到了最适合修生养性的静心园。 静心园里一片青绿竹林,尽管天色愈暗,但还是能听到叽喳鸟叫。 从内透着勃勃生机。 “二哥、三哥,依我看,凝儿绝对不可能自行痊愈。” 刚走进去没多久。 宁燃便听到一段交谈声。 那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正是刚刚晚宴上对云妙凝关心不已的姑姑。 “小妹说得对。这事确实古怪,难不成是九幽紫霄决改动得不够大?” “你是在质疑我?” “二哥,我肯定没这意思。您是大帝境强者,本身也修炼的是九幽紫霄决。由您亲自改动,肯定出不了问题。” “哼。既然都知道有端倪,还不赶紧派人去查?” “这事儿交给我了。”疑似三叔接话,“我倒要瞧瞧凝儿到底留了什么后手!” “嗯,都散了吧。府内人多眼杂,切不可被人觉察出异常。” “好。” “好。” 话音刚落。 一阵脚步便向着宁燃这边逼近。 宁燃回看后方。 自己恰巧待在静心园的出入口,不跟人撞上才怪! 而就在这危急时刻。 一道倩影掠来,不由分说地牵住他的手,将他拉向竹林深处。 二人刚隐匿在竹林内,闭息封住修为,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云妙凝的二叔、三叔、姑姑便步伐匆匆, 经过宁燃刚刚所待的地方,离开了静心园。 第十一章:别馋我身子 过了一小会儿,云妙凝解除封闭,瞥了宁燃一眼: “你怎么在这儿?” 宁燃长舒一口气,脸上却不见慌乱: “吃得太饱,出来散散心,没成想意外听到了些不得了的事情。” “这么看来,走火入魔,还真是拜你的这些长辈所赐。” 云妙凝“嗯”了一声,没有多言。 这一点,她也早有猜测。 只不过真的听到了真相,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毕竟他们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和自己流着同一种血脉。 竟真的为了家主之位,不惜手足相残。 要知道,当初走火入魔时,若非云妙凝对灵力的掌控力惊人的强。 那她十有八九会直接爆体而亡! 正如云家家主冲击神通境失败以后,身体出现了不可逆的损伤那般。 宁燃感受得到云妙凝此时情绪的复杂。 他声音柔和了些: “我们先回房间吧。” “嗯。” 云妙凝轻声应下。 待回了房间以后,她的那股感伤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又恢复了清冷,生人勿进的模样。 看着这种变化,宁燃只觉得颇有意思,随后自顾自地坐下倒了杯茶喝。 “有件事忘了问你。” 云妙凝坐在蒲团上,说道。 宁燃抿了口茶: “什么?” 云妙凝闭眼,一边冥想,一边问道: “你帮我恢复修为,有什么想要的?” 宁燃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明尊铠。 又感知了一下存放起来的金樽塑身丹。 疑惑道: “你不是已经给了吗?” “在方家的时候,看他们那反应。” “金樽塑身丹、明尊铠都应是无价之宝。” “我自认为这笔买卖还挺划算的。” 云妙凝微微摇头: “这些并不算什么无价之宝。” “而且,都是帮我以后才给你的,应当并非你真正所求。” “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可别告诉我,你什么都不图。” 宁燃听着好笑。 他还真是什么都不图,纯属举手之劳。 当然,这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缺。 比如,他就急需找一位身具九阴玄体,还情投意合的女子双修。 可仙宗找起来都费力。 云妙凝虽在北域权势滔天,但也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不说?” 看宁燃一直没开口,云妙凝蹙眉催促了一声。 宁燃只得扬着嘴角: “听你这意思,是很想报答我什么?” 云妙凝冷哼道: “我云妙凝向来不欠别人东西。”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宁燃见状,只得思忖起来。 他还真有个东西需要拿到手。 十年前,仙宗长辈把他送到方家赘养时,曾交付给方家家主一笔聘礼。 这聘礼之中,除却可观的灵丹灵药外。 还有一个名为‘引灵槊’的东西。 他在方家赘养时,曾自行搜寻过,然而始终不见其踪影。 要是云妙凝能出手相助,哪怕仅仅是对方家稍稍施压,方家都大概会老老实实地退还回来。 只不过此物颇为重要。 宁燃也只与云妙凝相识短短几日,并不想由她出面,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快点。” 云妙凝等得有些不耐烦。 宁燃不紧不慢地将茶杯放下: “我倒还真有一事相求。” “什么?” 宁燃回想起自家在方家同方晓晓接触时,云妙凝身上那股浓郁的醋意: “我虽入赘云家,但此事非你我本意。” “你可千万不要爱上我,趁我不备对我做些不该做的事情。” 宁燃想得简单。 他可不想和云妙凝擦枪走火,失去了处子之身。 品尝云妙凝这绝美胴体是小。 《万龙明皇决》前功尽弃是大。 “呵。” 不料云妙凝睁开眼睛,冷笑过后,轻蔑道: “宁燃,你是不是太瞧得起自己了。” “你以为你帮我恢复了修为,我就会爱上你?” “你别忘了,就连古国望族、大宗们,都三番五次来我云家说亲。” “我连他们都不放在眼里,又岂会对你一个凝气境的动心。” 云妙凝越说越气。 她还没对宁燃指指点点。 反倒是宁燃一脸嫌弃地叫她别做不该做的事? 真当自己是个没人要的普通人? “不会对我动心最好。” 宁燃对云妙凝的答复很满意。 看到宁燃脸皮如此之厚。 云妙凝不甘示弱道: “宁燃,我也要提醒你一句。” “我云妙凝,日后一定会突破到神通境,带领云家一统四域,升为古国望族。” “我虽不喜欢寄人篱下,仰人鼻息而活,却也不想自己的夫君是个废物。” “我只给你两年的时间。” “两年之后,你的修为若是没有达到灵轮境,我便写一封休书,将你逐出云家。” 宁燃哭笑不得。 自己在北域还能不能待两年,都是个未知数。 这通威胁,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 不过云妙凝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尽管宁燃现在是凝气境,距离灵轮境,中间还足足有一个化灵境的大境界相隔。 但按照常理来说。 服下金樽塑身丹,本身便能实力大涨,一举来到化灵境圆满,乃至于巅峰。 届时距离灵轮境,就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两年时间,说起来还真不算苛刻。 “好。” 宁燃想罢,痛快应下。 “答应得这么快,以后可别后悔。” 云妙凝看宁燃脸上全然没有恐慌、吃瘪之色,心中更是不快。 宁燃却好像没有觉察一般,还在拱火: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云妙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这话听上去,怎么好像生怕自己反悔一样? 宁燃就这么巴不得离开云家,离开自己? 仿佛不是宁燃入赘自己,而是自己高攀了! “好一个君子一言驷马。” 云妙凝冷冷说完,也无心冥想,起身向床榻走去。 “要睡了?” 云妙凝没有回他,只是将床榻前的帘子拉下,与之隔开。 不等宁燃走上前去。 她便道: “自己找地方睡去。” “我可不想被倒打一耙,说什么对你图谋不轨。” 宁燃只得打了个地铺,随便凑合了一宿。 次日清晨。 宁燃在朦胧间,隐约听到了云妙凝在和一个男子交谈。 “女帝。属下已经去查过了。” “七日之前,您的二叔云仲的确来过您的房间。” “他是上午来的,而您当晚就因为突破帝尊境失败,修为尽废。” 他缓缓睁开眼。 看见云妙凝正向一位态度谦卑的年轻男子问道: “有证人吗?” 那男子答道: “有。” “那天您因为准备突破帝尊境,为了不被打扰,所有守卫都提前退离了。” “但恰好,有一位守卫因为前夜打盹,忘了此事,一直留守到了白天,恰巧撞见了云仲。” “当时云仲以想找您问询突破帝尊境的事宜,搪塞了过去。” “那名守卫没当回事,也因为怕自己打盹的事情被发现,便没有提过。” “属下今日反复盘问,他才托出了实情。” 云妙凝若有所思: “派人把他暂时安置在足够安全的地方。” “没我的命令,不准他离开半步。” 男子抱拳: “是!” 似乎是在吩咐什么重要的事情。 宁燃不想干预进去,旋即闭上眼睛,打算假寐一会儿。 可那名男子的观察力颇为敏锐,警惕地向云妙凝提醒道: “女帝,他醒了。” 云妙凝瞥向宁燃,毫不惊讶道: “既然醒了,就别装模作样了。” 被二人联手戳穿,宁燃只得略显尴尬地坐起了身: “我不是有意要听到的。” “不过既然有重要的事情,还是建议你们去足够隐秘的地方去谈。” 云妙凝满是不屑,隐约还在生气: “让你听到又能如何?” “更何况,本来也没想瞒着你。” “只是看你睡得正香,不敢惊扰你的美梦。” 宁燃耸耸肩,一脸无辜: “哪有什么敢不敢的。” “有什么事,您直接叫我便是。” “我若是胆敢不从,您随时把我休掉,赶出云家。” 那位下属看着二人好似打情骂俏的交谈,神情阴沉。 听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 “女帝,这件事事关重大,被他听到,会不会……” 云妙凝目光落回下属身上: “无妨。” 下属却毫不在意宁燃在场,直言道: “他毕竟是方家的人。” “方家都是些什么货色,想必您现在也都看透了。” “我们——” “够了。” 云妙凝冷着脸打断: “我云妙凝的夫君,用不着旁人质疑。” “你退下吧。” “刚刚的事,尽快做好。” “……是。” 下属恭恭敬敬地行礼,接着目光里充满敌意,瞪了宁燃一眼。 宁燃颇感莫名其妙。 他隐约从这下属的身上,感觉到了对自己的嫉妒。 “对了。” 那下属临走前,从腹中掏出一串玛瑙手链,双手呈给云妙凝: “属下先前奉家主之命,去古国望族求援时,途径了一处盛产玛瑙的地方。” “其中这串最为好看。” “属下便想着买来送给您。” 云妙凝扫了一眼,并无什么兴趣: “不必了。” “属下的一番心意,还请您务必收下。” 那下属坚持着将手串放在云妙凝面前,随后不等推辞,便急匆匆地告退。 第十二章:一目了然 “看着挺不错的。” 宁燃起身,伸了个懒腰,评价道。 云妙凝正眼没瞧一眼: “你要是喜欢,只管拿去。” 宁燃上前,拿起手串掂了掂,随口问道: “人家千里迢迢买来送你,你就这么转手给我了?” 云妙凝没急着说话。 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宁燃的面孔。 最后露出胜利者般的笑容,反问道: “你吃醋了?” “吃醋?” 宁燃一愣。 自己吃哪门子醋。 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玛瑙手串? 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云妙凝就带着点得意道: “他叫楚风,在我手下做事多年,是我的心腹之一。” “不过也仅仅于此,我们之间并无更多关系。” “你大可放心,我云妙凝可不像某些人,做事不知分寸。” 宁燃苦笑一声。 怎么莫名其妙又暗戳戳地说起自己了? 但看上去,至少云妙凝的心情好了许多。 想到打地铺着实不太舒服,宁燃只得安分地点了点头,顺着她道: “您说得对,某些人应当好好反思。” 云妙凝收敛起笑容,谈起正事: “刚刚的交谈,你都听到了吧?” “二叔潜入我房间修改九幽紫霄决一事,有守卫可以作证。” 宁燃坐在她旁边,将玛瑙手串放下: “所以,你打算揭发他了?” 云妙凝摇摇头: “此事干系重大,还不能轻举妄动。” “你也不是傻子,应该清楚,单靠这件事也无法将我二叔、三叔、姑姑一并铲除干净。” “既然无法铲除,那与其撕破脸,再无周旋的余地,倒还不如韬光养晦一段日子。” 宁燃点头认可。 云家应当都修炼的是九幽紫霄决。 因此,云妙凝只要将自己被改动过的九幽紫霄决拿给云家家主看。 再把证人搬出来。 真凶便一目了然。 只是此事是其二叔、三叔、姑姑联合所为。 哪怕云家家主得知了真相,至多也是惩处一番。 还远不至于为此,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们一并逐出云家。 而三人若是势力仍在,且和云妙凝彻底撕破了脸。 往后的日子,便绝对安宁不了。 故而,在无法彻底铲除三人前,按兵不动是最好的选择。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宁燃问道。 云妙凝沉吟一声: “尽快突破帝尊境。” “只是,有一个问题。” “九幽紫霄决突破帝尊境的那一部分内容是错误的。” “若想修改,便只能去找我爷爷改正。” “而我爷爷一旦得知九幽紫霄决里出了问题,势必会深究此事。” “到时查到二叔他们头上,依然会撕破脸。” 宁燃思忖道: “所以既要改正九幽紫霄决,还不能贸然惊动云爷爷。” 云妙凝“嗯”了一声。 这事在她看来,还颇为棘手。 不请爷爷出马,总不能去找二叔他们帮着改。 可云家家主看了,又一定会彻查此事,把云家局势搞僵。 这起码不是云妙凝现在想看到的事。 “要不我来帮你改改?” 宁燃提议。 “嗯?” 云妙凝意外地看向宁燃: “你来改正九幽紫霄决?” 宁燃回忆着九幽紫霄决第二百七十七页的内容。 大概是云家二叔不想把事情做得太明显,所以那页的改动并不算大。 再加上他年幼时就遍览天下灵决。 想改正并非什么难事。 云妙凝却是被逗笑了: “宁燃,我承认你并不简单。” “不然我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恢复修为。” “但你一个凝气境的,去改帝尊境的灵决内容。” “是想害得我再走火入魔一次?” 宁燃没因云妙凝的轻视而羞恼。 他依然是平心静气的模样: “那段错误的内容不难改正。” “你若不信,改完你可以先过目一遍,再判断要不要尝试。” 云妙凝沉默了半晌。 严格来说,她并非是在质疑宁燃的能力。 更多的还是在费解。 为什么在自己看来棘手的问题。 放在宁燃那边就好像从来不叫个事儿? 从帮自己恢复修为。 再到现在修改天级灵决里,关于突破帝尊境的内容。 宁燃的表现一直很平淡、冷静。 他仿佛真的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碎。 倘若宁燃是古国望族、大宗的子弟,同时还是个绝世天才。 有这番表现尚且还能理解。 可他偏偏毫无背景,只是北域小小方家养了十年的赘婿。 这未免太过离奇。 “还是不信?那算了。” 看云妙凝迟迟没有开口,宁燃也没有强求。 他本来也只是想顺手帮个忙。 若好心帮忙,还要热脸贴冷屁股。 那倒也大可不必。 “诶。” 云妙凝没能沉住气: “你真能改正?” 宁燃不紧不慢回道: “依你的天分,既然能看出先前的那部分有些不对劲。” “那我改完,你自然也能看出是不是正确的。” 宁燃的语气始终平静。 以至于别人总会忽视他凝气境的修为,对他产生信赖。 云妙凝心中愈发动摇,但还是先冷静地排除疑虑: “你不打算解释解释,自己凭什么能修改天级灵决吗?” “尤其你连化灵境都突破不了,却能对帝尊境侃侃而谈。” 面对这一问题。 宁燃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不都是一目了然的东西吗?” 云妙凝愣在当场。 他刚刚说什么? 天级灵决里,有关于帝尊境的内容。 是一目了然的东西? 自己身为四域第一天才,放眼古国,乃至于九玄大陆也称得上天资卓绝。 可哪怕如此,都不敢放出这种大话。 他一个凝气境,哪来的自信大放厥词? “呵。” “宁燃,你是不是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要是连天级灵决里的帝尊境内容,对你来说都是一目了然的东西。” “那你为何在凝气境打转了十年?” 宁燃不以为意: “这二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云妙凝笑容更盛。 她没再与宁燃争辩,而是拿出了九幽紫霄决,递了过去: “好啊,那你来改改看。” “我倒要瞧瞧,你怎么个一目了然。” 宁燃接过云妙凝手中的九幽紫霄决。 当即坐下,慢条斯理地翻阅到第二百七十七页。 而后,几乎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改动起来。 云妙凝看他出手如此草率,本想喝止。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 第四段的内容就已被改好。 其速度之快,就好似早在心中打好了腹稿。 亦或是本来就对正确的方式轻车熟路。 所以才能犹如誊写一遍般干脆利落。 “改好了,过目吧。” 宁燃将九幽紫霄决归还给云妙凝。 云妙凝却迟迟没有伸手接过来。 “嗯?” 宁燃诧异地抬头看去。 只见云妙凝脸上一片惊骇,嘲弄、不屑之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三章:你是我云妙凝的男人 实际上,在宁燃改正九幽紫霄决的过程中。 云妙凝就已经顺便将改完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以她的悟性,自然是没花费多少时间,便判断出了宁燃所改的内容是正确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是打算看宁燃出丑的。 然后,九幽紫霄决的问题就这么轻巧地被解决了? 就算是拿给云家家主去改,也做不到这么利落吧? “拿着呀。” 宁燃把九幽紫霄决塞回到云妙凝手中。 云妙凝回过神来,默默将九幽紫霄决收好: “宁燃。” “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燃料到她会这么问。 故意装疯卖傻道: “你的夫君。” 云妙凝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看云妙凝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宁燃叹息一声: “我就是个普通人。” “若非如此,也不必在方家寄人篱下,过了整整十年。” “至于九幽紫霄决里的那段问题,确实明显得很。” “起码在我看来,改正并不困难。” 云妙凝这次没有多问什么。 而是直接上前一步,一手扶在宁燃肩上,探查起他的资质。 这一查。 还真叫云妙凝淡漠的双眼涌现波澜。 她竟探查不出宁燃灵体的资质。 通常来讲,只有无法修行,无法感知灵气的凡人躯才会有此表现。 莫非宁燃只是一副平平无奇的凡人躯? 但凡人躯又怎么可能修行,还达到了凝气境? “你……” 云妙凝忍不住开口相问。 宁燃知道她刚刚是在查探自己的灵躯。 不过他丝毫不慌张。 云妙凝是四域数百年难遇的天纵之才。 而他,更是九玄大陆万年罕见的绝代天骄! 他的灵体,早已超脱于凡人躯、修行躯、灵躯、帝躯、神躯、圣躯这些世俗的范畴。 故而根本探查不出什么结果。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渐渐的,云妙凝在震惊之余,对宁燃升起深深的钦佩。 她全想通了。 难怪宁燃会在凝气境打转整整十年。 难怪宁燃得了珍贵的金樽塑身丹,也没流露什么喜悦。 难怪宁燃对自己,对云家没什么留恋,从未主动索取过好处。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具备修行资质。 所以他修为难以精进,对很多事物都并不在乎。 “什么怎么做到的?” 宁燃还不知云妙凝对他产生了误解。 云妙凝深吸了一口气,态度缓和许多: “你全无修行资质,却能达到凝气境。” “别说四域,哪怕放眼整个九玄大陆,我也是闻所未闻。” 宁燃了然。 敢情云妙凝是把他当做了另类的天才。 这也不算奇怪。 要知道。 以凡人躯修行,连入门的初元境都不可能达到。 修行到了凝气境,更是堪称修行界的奇迹! 因此,在云妙凝眼里,他没有修行资质都能达到凝气境。 那哪怕只具备最基本的修行躯,如今恐怕都已经是化灵境了。 而要是身体资质再强点,甚至可以与自己并驾齐驱。 同为灵轮境的天才! 云妙凝越想,越觉得惋惜: “这世间对你来说,太不公平,太残忍了些。” “你有着惊人的悟性,能一眼看破天级灵决里的疏漏。” “却偏偏造化弄人,不具备修行资质。” “我要对你说声抱歉,先前听方家人说你在凝气境打转十年。” “我还以为你真是个不学无术的庸才。” “现在一看,你分明付出了远超任何人的努力。” “若是换我毫无修行资质,恐怕早就消沉下去,只顾享乐了。” 宁燃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虽说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人意料,但他也不介意云妙凝这么想自己。 如此一来,以后肯定能少去繁杂的盘问与怀疑。 自己在云家待着,应是能享受一阵子清净。 那头,云妙凝还在说着: “我昨天和你说,两年之内达不到灵轮境,就把你逐出云家。” “这句话我收回。” “日后,不论你在修行上能有多高的成就。” “你都是我云家人,我云妙凝的夫君。” 嗯? 不是? 宁燃瞪大眼睛。 怎么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留在云家了? 不是说好的时间一到,就把自己赶走吗? 宁燃有所不知的是,云妙凝的择夫标准,在这以武道为尊的世界里有些别致。 她向来不谄媚那些古国望族、大宗。 也从不轻视小族里勤恳修炼的弱者。 简单来说,她只有两个条件。 一、她不做夫君的附属,不过仰人鼻息的生活。 二、夫君的品行,要比资质、修为更加重要。 恰巧,现在的宁燃,完全符合标准。 他孤身一人,自然不会成为云妙凝前路上的掣肘。 他不具备修行资质,却硬生生修炼到凝气境。 身怀这般惊人毅力,亦不因平凡而自暴自弃。 让云妙凝深深动容。 “无妨。” 宁燃苦笑着回道: “依你的修行速度,两年之后恐怕已经来到帝尊境后天。” “我若到时还是没能突破至灵轮境,怕是会成为你的笑柄。” 云妙凝蹙眉冷声道: “谁敢笑话你?” “以一身凡躯修炼至凝气境,我若是禀报给爷爷,爷爷也会对你大感钦佩。” “要是以后有人敢拿修为一事笑话你,你只管说给我。” “我倒是自会为你讨个公道!” 宁燃本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没成想云妙凝却认真地安抚了自己。 这倒是让他心底里有股别样的感觉。 云妙凝还在强调: “记住,你是我云妙凝的男人。” “哪怕是赘婿,也是女帝的赘婿!” 宁燃笑着应下: “好好好,我是女帝的赘婿。” “说来,九幽紫霄决已经改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 话题被顺利转移。 云妙凝简单思忖后道: “应是就这几天。” “你呢?爷爷给了你金樽塑身丹。” “虽说你全无修行资质,但这灵丹说不准管用?” “要不要和我一起闭关尝试突破?” 她的一番话还正好提醒了宁燃。 宁燃轻笑着将金樽塑身丹拿出,交予云妙凝: “我就不必了。灵丹灵药对我向来没用。” “这金樽塑身丹,我服下纯属浪费。” “你正好要突破帝尊境,吃了它能增加两成左右的把握。” 这番话还真不是宁燃谦虚。 他的境界,是被人为地强制压下去的。 打破桎梏的办法,只有和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双修。 金樽塑身丹给云妙凝用,才能发挥出其真正的价值。 但此举,叫云妙凝有些手足无措,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我没有向你讨要金樽塑身丹的意思。” “我若突破帝尊境,爷爷一定会为我再准备一颗。” “就算没有,我也有很大的把握可以突破成功。” “反而是你,总该为自己的未来再努力努力。” 二人相互推让了好一番。 最终还是云妙凝更倔一些,这金樽塑身丹又回到宁燃的口袋中。 而云妙凝也将突破帝尊境一事,定在了明晚。 下午时。 云妙凝带着宁燃来到了云家家主的书房,将宁燃的情况如实告知。 云家家主听闻了宁燃的事迹,更是对这位赘婿愈发疼爱。 他面容慈祥,一面又交予云妙凝一颗金樽塑身丹,助她突破帝尊境。 一面又赠予宁燃诸多灵丹灵药。 宁燃照例推辞。 云家家主的态度却和云妙凝一般坚决。 只告诉他尽管去吃。 若是无用,就为他再准备别的。 若是有用,哪怕只发挥出了百分之一、万分之一的效果,那也值了。 除此以外,云家家主看宁燃连个空间玄戒都没有,也为他安排了一枚。 这么一来,宁燃携带东西方便了许多,不必狼狈地大包小包背在身上。 离开书房之后,云妙凝和宁燃一齐回到他们所住的房间。 云妙凝打算好好调整自己的灵气,为明晚的突破做万全准备。 同时也不忘叮嘱宁燃从今天开始,将爷爷给的灵丹灵药挨个服用,看看哪些有效果。 宁燃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只得笑着应下。 天色渐晚。 二人分别坐在左右的蒲团上,盘膝修炼。 “咚咚咚。”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起先的冥想。 “谁?” 被打搅的云妙凝面露不悦。 “女帝。” 外面传来一名下属的声音: “方家长子方离,前来拜访。” 第十四章:孽障 “告诉他,不见。” 云妙凝吩咐道。 她才不管如此直白,会不会让方离难堪。 真要论起来,方离背弃婚约,曾让整个云家都丢尽了脸面。 然而下属又补充道: “方离说想看望您的夫君,宁公子。” 这下轮宁燃费解了。 在方家时,他与方离都几天说不上一句话。 现在他来看望,未免也太假惺惺了。 云妙凝冷笑道:“宁燃,你见还是不见?” “见见吧。” 宁燃道: “看看他又耍什么花招。” “总不能一直任由他这么缠着。” 云妙凝微微点头,觉得在理。 方家要是一直像狗皮膏药般贴着,那确实影响心情。 再者她明晚就要突破帝尊境。 自然也不想被恶臭的苍蝇打搅。 于是在二人的共同授意下,方离得以在云家护卫的带领下,来到会客厅。 刚一碰面。 方离便洋溢着笑容,将一个小木盒交到宁燃手上: “家中还有些对凝气境颇有效用的灵丹。” “想起你正需要,我就带来了。” 宁燃婉拒: “云家这边都不缺,这些还是拿回去吧。” 方离硬塞给宁燃: “送来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这也是父亲的意思,你若不收,我回去可不好交代。” 不由分说地把盒子放在宁燃手上后。 方离看向云妙凝,还特意又整理了一下着装。 今天他穿得颇为考究。 加上他相貌端正,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 只可惜不论是容貌还是气质,他和宁燃差得都不是一丁半点。 尽管已经努力打理自己,但还是难以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云小姐,你这身衣服可真好看。” 方离语气温柔地称赞道。 “嗯。” 云妙凝只是冷淡地应了一声。 方离却不气馁,厚着脸坐在云妙凝旁边: “其实在下今天过来,更多的是看望你。” “你修为刚刚恢复,这几天千万记得好好休息。” “另外我和我父亲请教了很多关于突破帝尊境的心得。” “我知道云家有数位帝尊境,乃至大帝境的强者,方家的心得未必有用。” “但哪怕只能帮到一丁点,也值了。”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 其中字迹工整地记录了诸多突破帝尊境时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对应的解决之策。 云妙凝依旧是正眼都不瞧一下: “不必了。” “这册子,还是方兄留着有朝一日自己用吧。” 方离明显是为此行做了充分的准备。 面对云妙凝的疏远,没有一丝一毫的受挫。 他自顾自将册子翻开,惭愧一笑: “这册子在下写了整整一夜。” “就是字不怎么好看,还请见谅。” 那字迹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这么说,无非是方离刻意的自谦。 但云妙凝顺势不留情面地评价道: “嗯,确实难看得很。” “我夫君的字倒是苍劲有力,颇有韵味。” “方兄以后要是得了空,可以多和我夫君请教一二。” 方离嘴角抽搐一下,不禁回头看了眼。 宁燃正坐在一旁看着百无聊赖。 “宁燃,我有些事想和云小姐单独谈谈,你先出去吧。” “可以。” 宁燃爽快地起身,准备出外面逛逛。 他自然知道方离把自己支走的心思。 不过他还真的毫不在意。 又或者说,他非常相信云妙凝。 不论方离此行准备了多少甜言蜜语,想要挽回云妙凝。 依云妙凝的性子,都注定让其碰一鼻子灰。 “坐下。” 不料。 宁燃刚站起来,云妙凝就蹙眉叫他重新坐下: “方兄,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我夫君的面说?” “更何况这是云家。” “叫我夫君出去,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方离连忙摆手辩解: “不不不,我绝无轻视宁燃之意。” “只是想起了我们初识的种种,想与你叙旧一番。” “我怕宁燃听了不舒服,这才想着让他先出去……” 云妙凝冷哼一声: “你我本身也没见过几回面。” “有什么好叙旧的?” “就算有,我也懒得听。” 这下,方离脸皮再厚,也还是感到了尴尬。 他沉默一小会儿,硬着头皮,一副深情模样又道: “妙凝,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埋怨我没有履行婚约。” “可你要相信我的话。我当时那么做,真的是为了你好。” “看到你恢复了修为,我也真的很为你开心。” “你或许不知道,你刚出事的那晚,我在家里为你祈福了一整夜。” “我可以摸着良心对你说,我是真心爱着你,想与你在一起的。” “我恳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以后留在云家,专心照顾你的起居,让你心无旁骛地修炼。” 这话听着过于反胃。 云妙凝实在没忍住打断道: “为我祈福一整夜?这么说我能恢复修为,全是方兄的功劳了?” “还有,我怎么记得昨天方家家主还说,我出事的那晚,你们彻夜未眠为我想办法医治。” “怎么今天又换了副说辞,变成是为我祈福一晚了?” “方兄,我提醒你,袁家小姐是个好姑娘。” “你来找我说这些,既是对我不敬,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方离激动地站起身,高声澄清道: “妙凝,你相信我!我和袁家的那个丑八怪没有半点关系!” “从始至终都是她纠缠着我!” “若不是我想借住袁家的势力帮你疗伤,我根本不会搭理那个丑八怪一下!” 云妙凝不为所动。 她只是睁着透出彻骨寒意的双眸,冷视方离。 方离还想说什么,但没来由地脊背发凉。 所有想说的话不由自主地都咽了回去。 云妙凝随后一字一顿道: “第一,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叫我妙凝。” “第二,滚。” “妙——云小姐,我——” 下一瞬。 云妙凝身上迸发出耀眼紫光。 一股让人感觉心头沉重的威压席卷而来。 方离看这架势,哪还敢再多作解释,只得老老实实倒退向会客厅的门口。 临走之前,他忽地想起什么,不忘转身盯着宁燃啐了一口: “宁燃,你还真是个白眼狼!” “我方家养育了你整整十年!整整十年!” “这十年间但凡有些好东西都是紧着你用!” “北域第一世家,也由你去高攀!” “可你呢?你丧尽良心,在云小姐耳边说尽我方家坏话!” “害得云小姐对我方家上上下下充满偏见!” “这下你满意了!可我告诉你!你会遭报应的!” “云小姐迟早有一天会认清你的真实面目!” 说完。 方离气冲冲地离开。 云妙凝深吸了一口气,瞥向宁燃。 只见宁燃还有滋有味吃着葡萄。 仿佛他置身事外,刚刚的一切都与之无关。 “让这种人欺负到头上,你居然无动于衷?” 宁燃将葡萄皮吐出,不以为然: “只是一阵狗吠罢了。” “和狗理论,能理论出什么结果?” 云妙凝并不认同他的道理: “你宁燃出身卑微,没皮没脸。” “但在我云妙凝面前出言不逊,我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还真当我云家这第一世家之位是白来的了。” 宁燃放缓了拒绝速度: “你打算怎么做?” “楚风!” “属下在!” 云妙凝刚一呼唤。 那名先前曾送云妙凝玛瑙手串的下属,便大步走入会客厅。 云妙凝一手食指、中指向前甩去。 一颗玲珑珠便漂浮着落在了楚风手中。 “即刻动身,将这玲珑珠交予袁家。” “遵命!” 楚风收起玲珑珠,快步退下。 待楚风离开,宁燃挑了挑眉:“是能记录对话的玲珑珠?你把刚刚方离说的话都存入里面了?” 云妙凝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错。” “对付这种小角色,还用不着我亲自出马。” “想必袁家小姐听完玲珑珠里的内容,也能认清这方离的真面目了。” “就算袁家小姐还死心塌地,那爱女心切的袁家家主也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 天云城。 方家。 方离刚一回去,方家家主、方晓晓便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情况。 “离儿,进展如何?那云妙凝有没有回心转意的可能?” “哥,宁燃怎么样?他有没有提起我?那颗金樽塑身丹他还没吃吧?” 本来方离稍微平复住了心情。 但一听宁燃的名字。 他又是怒火中烧,直接在府院中吼道: “少跟我提宁燃那混账的名字!” “这种没心没肺、背信弃义的白眼狼!别让我找到机会!” “只要有机会!我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方家家主看方离情绪有些激动,伸手轻拍了他一掌。 清凉的灵气登时侵入其体内。 叫他顷刻间冷静了许多。 “离儿,到底出了什么事?走,回屋里说。” 三人回到屋内。 方离压制着怒火,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托出。 “燃儿真是好没良心!我方家待他不薄,你过去向云妙凝求和,他竟不帮你说句话!” “就是!我早看出来他靠不住了!爹爹,幸亏您没让我嫁给他,不然女儿这辈子就全完了。” 方离瞪了眼方晓晓: “哼。他是没娶你。” “现在倒好,直接把我的女人抢了!” “方晓晓,这下你满意了?” 方晓晓一脸无辜,亦带着不忿: “你怪我做什么?” “云妙凝出事的时候,你不也巴不得把她甩开?” “而且我当时提议让宁燃去顶替你成婚,你也没拒绝啊?” 方家家主紧皱眉头,呵斥道: “够了!” “你们两个在这里吵有什么用?” “现在重中之重是如何挽回云妙凝!这是我方家兴盛的最好机会!” “好一个最好机会!” 忽然。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不等屋内的方家三人朝外看去。 “轰!”的一声。 从外骤然扑来一股可怖的灵气,直接将门窗全部冲垮! 屋内登时一片狼藉! “什么人?” 方离施展出灵气护盾,首先护住了自己。 “怎么?孽障!不认得你袁伯父了?” 第十五章:断他条腿! “袁、袁伯父……” 上一秒还面露凶光的方离,下一秒心中骇然。 袁家人怎么来了? 还不由分说地把方府搞成这样? 莫非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方家家主挥手,面带愠色,扫视府院中气势汹汹的十余号袁家人: “老袁!你这是做什么?” 袁家家主怒视着方家家主: “你还好意思问老子?” “有这功夫,不如叫你那混账儿子跪下!向我袁家认错!” 方家家主也不是善茬。 面对北域第一世家云家,不敢忤逆不敬。 但袁家只比他们强上一线。 倒也不至于忍气吞声。 听着袁家家主称呼自己儿子为‘孽障’,只觉得方家脸面被人踩在脚下反复摩擦: “袁魁!我方家与你袁家素来交好!” “离儿更是舍弃了与云家联姻,与你女儿定下婚约!” “你一言不合毁我方府,辱我孩儿!” “就不怕我方家与你袁家撕破脸,不死不休?” “呵呵!” 袁家家主只是一阵冷笑。 旋即反问: “不死不休?好啊!” “我袁某今天还真就要与你方家不死不休!” 袁家家主话音刚落。 与之同来的十余位袁家青年俱是在手间凝聚起棕色光团。 看这架势,怕是要将方府夷为平地。 方离见状,仗着自己与袁家千金的关系,斗胆站在了两边人之间: “袁伯父!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算是真有哪里我们做得不对,您也该说清楚不是?” 袁家家主怒极反笑: “好啊,你个孽障,还有脸问老夫出了什么事?” “拿来!给他听!” 当即。 袁家一位青年向前一步,将玲珑珠推向空中。 那玲珑珠随着灵气的注入,立刻开始旋转,迸发七彩光芒。 同时,亦有两道众人都熟络无比的声音,响彻府院。 ——“方兄,我提醒你,袁家小姐是个好姑娘。” ——“你来找我说这些,既是对我不敬,更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妙凝,你相信我!我和袁家的那个丑八怪没有半点关系!” ——“从始至终都是她纠缠着我!” ——“若不是我想借住袁家的势力帮你疗伤,我根本不会搭理那个丑八怪一下!” “这!” 方离大惊失色。 他在云家和云妙凝说的话,怎么会传到袁家这里! 还被玲珑珠收入其中,成了无可辩驳的铁证? 方家家主、方晓晓在听到玲珑珠里散出的交谈声,脸色也是变得难看无比。 这玲珑珠里的内容,几乎做不了假。 尤其他们深知方离的性子,刚刚亦是听他讲过了在云家所经历的一切。 内容基本吻合! “袁伯父,袁伯父!您听我解释!” 方离呼吸急促起来,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发颤: “这是有人在陷害晚辈!有人想离间袁方两家!” “您应该知道晚辈的为人!晚辈是绝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如此中伤袁小姐的!” “晚辈恳请您把这玲珑珠的主人叫出来当面对峙!” 袁家家主审视着方离,眼里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 “老夫恰恰是知道你的为人!才深知以前有多愚蠢!” “真是可笑,老夫当初竟真的以为你会浪子回头,真心实意地对月儿好!” “没想到你这混账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方家家主深知方离触动了袁家逆鳞。 毕竟天云城无人不知,袁家家主把女儿袁月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强行护着道: “老袁!我理解你的心情!” “但离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再浑,也绝不会说出这种话!” “你我何不先坐下好好想想,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设套?” 袁家家主并不想听他诡辩。 这玲珑珠从云家送来,岂会有假? 难不成堂堂北域第一世家,会用这种登不上台面的阴招,撺掇他两家残杀? 他这番带人过来。 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听方离解释。 想当年,他也在北域打出过威名。 现在,他不介意用些年轻时的手段,让方离长长记性。 也让天云城那些暗中说他女儿样貌丑陋的混账们掂量掂量,有没有中伤他女儿的底气! “你少给老子说这些屁话!” “老夫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个!方离跪下,老子打掉他一条腿!” “一个!他不跪!老子今天就带人把你方家荡平!” 打掉一条腿? 方离心生恐惧。 修行者断腿倒不算大事,花费些时日便能运用灵气滋补痊愈。 但在自己府中,被别人闯进来打断腿。 他以后还怎么在天云城,在北域待下去? “袁伯父!月儿在哪?我要见月儿!” 方离将希望寄托于袁月身上。 这些年来,袁月一直痴痴地爱着他。 袁家家主交予的灵丹灵药,也大都悄悄转送给了方离。 他相信,只要找来袁月为自己求情。 这事一定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然而,他这番话更是激怒了袁家家主。 袁家家主懒得等方家选择,直接暴掠而来。 凭借帝尊境的凶悍实力,一手按住方离的头,将他压在地砖上: “你还有脸提月儿?混账东西!” 方离乱了方寸,厉声道: “都是宁燃!” “一定都是宁燃搞得鬼!” “他肯定是看我骂他,对我怀恨在心!” “爹!爹!快救我啊!” 方离拼命挣扎。 可他化灵境的修为,在袁家家主面前犹如一只翻不出手掌心的蚂蚱。 任凭他释放体内灵力,想要挣脱开来。 袁家家主的手仍然稳稳钳制着他。 “老袁!你别欺人太甚!” 方家家主灵气外放,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老方!我劝你不要插手,不然就不止是你儿子一个人断腿了!” 袁家家主威胁道。 其他袁家青年也纷纷上前,拦截住了方家家主。 “爹!救我啊……”方离痛哭流涕。 “离儿!” “呵!长痛不如短痛!” “咔嚓!” 袁家家主全然不在乎方家家主的呼喊。 当着方家众人的面,硬生生掰断了方离的一条腿。 “啊!” 方离哪里受过这等剧烈的疼痛、屈辱。 当场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第十六章:云泥之别 袁家家主闯入方家,打断方离一条腿的消息。 哪怕在方家的极力掩盖下,也仍然在天云城内悄悄传开。 宁燃、云妙凝,自然次日一早便有所耳闻。 吃早饭时,云妙凝心情愉悦,还哼了段悦耳的曲子。 宁燃喝下一碗粥,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这么开心?” 云妙凝反问: “难道你不开心?” “方家羞辱我云家,也曾对你恶语相向。” “他被打断条腿,是罪有应得。” 宁燃笑着又问道: “你就没有怀疑过我,觉得方离昨天对我的指责都是真的?” 云妙凝吃完早膳,用方巾轻轻擦了擦红唇: “我的确总觉得你有些事情在瞒着我。” “不过和方离比起来,你要真诚得多。” “更何况你帮了我这么多次,我要是怀疑你,倒是我不会做人了。” 云妙凝终归出身显赫。 眼界、心胸要比方离这等小人开阔得多。 比如她明知宁燃有自己的秘密,却不会去追问到底。 更不会因为方离的几句话,就与宁燃心生间隙。 吃过饭,云妙凝前去准备今夜突破帝尊境的相关事宜。 突破的地点,则被她选在了自己的秘宅。 她本想叫宁燃一起。 希望宁燃能够借助金樽塑身丹一举踏入化灵境。 就算不能,哪怕只是达到凝气境巅峰也是件好事。 只不过宁燃深知。 金樽塑身丹这种于他而言颇为寻常的灵丹,对他的修为不会有任何效用。 因此婉拒了云妙凝,打算留在云府,静候她的好消息。 而云妙凝刚离开云府不久。 方晓晓竟找上了门。 宁燃本不想见她。 可传话的下人说,宁燃不见,方晓晓便死等在云府大门前。 面对方家人的死缠烂打,宁燃只得先把方晓晓请入府中。 方晓晓刚一进来,先是忌惮地环顾起周遭: “云姐姐不在?” “嗯,她出去忙了。你有什么事?” 宁燃明知故问。 确认云妙凝真的不在以后,方晓晓便泪眼婆娑地想上前依偎: “宁燃……” “方姑娘,自重。” 宁燃平淡地抬手,与方晓晓保持了一步的距离。 方晓晓愣了愣,没有想到宁燃的疏离感,比前两日更甚。 她不由想起昨夜方离被袁家家主打断腿时,曾悲愤地咒骂宁燃。 莫非那玲珑珠,真是宁燃悄悄交给袁家的? 但一想到宁燃身上还留有颗金樽塑身丹,她还是态度柔和,哭诉道: “宁燃,我哥哥受伤了。他现在正在家中休养,你能否去看望一番?” 宁燃故作讶异: “嗯?怎么回事?昨晚方兄来云府时,不还好好的?” 方晓晓流出泪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晓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昨晚哥哥从云府回来没多久,袁家的人就杀了过来。” “他们不但把方家的门窗砸毁,还当着晓晓和爹爹的面,把哥哥的腿给打断了。” 宁燃腾地站了起来。 还煞有介事地拍了一下桌子: “岂有此理!方家与他袁家无仇无怨!” “袁家这是想把天云城闹翻天吗?” 方晓晓见此一幕,不由怔了怔。 宁燃不就是始作俑者吗? 怎么还义愤填膺,比她更为愤恨。 不。 不对。 宁燃怎么可能拥有玲珑珠? 他在方家待了十年,整日围在自己身边,像个跟屁虫。 他深爱着自己,又怎么可能做出对方家不利的事? 给袁家通风报信的,一定是云妙凝! 是那个贱妇!对哥哥没有履行婚约怀恨在心! 想通了来龙去脉。 方晓晓对控制宁燃,窃取金樽塑身丹愈发有了信心: “宁燃,现在家里乱得很。” “爹爹早就把你当成了亲生儿子看待。” “晓晓这趟过来,就是想请你回去一起看看哥哥。” “再跟爹爹一起商议一下,如何同袁家讨要说法。” “嗯……” 宁燃沉吟一声。 回方家,他当然是不想回的。 昨晚和方离已经把脸撕破。 再加上袁家出手教训方离一事,在方家看来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趟要是回去,势必有着数不尽的麻烦等着自己。 “宁燃。” 方晓晓这时上前挽住宁燃的胳膊,眼泪汪汪地娇嗔道: “你就和我回去看看好不好?” “家里真的很需要你。” “晓晓也……也想找机会和你私下解开一些误会……” “行吧。” 宁燃终究是答应了下来。 这倒不是他想和方晓晓有什么深入的交流。 而是尽管和方离不可避免地关系恶化,但起码还不能和方家彻底撕破脸。 毕竟仙宗长辈当年给的聘礼,还得要回来。 要是现在拒绝与方家进行一切交流。 那方家日后装疯卖傻,就是不还‘引灵槊’,他还颇为头疼。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方晓晓喜笑颜开,说着,还踮起脚,想吻宁燃的脸颊。 宁燃自然是按捺着厌恶,侧了下脸避开,同时提醒道: “方姑娘,自重。” “我现在是云妙凝的夫君。” “就算我不介意,要她知晓了,你也应该清楚后果。” 方晓晓立马想起昨夜袁家家主打断方离一条腿。 以及两日前,自己挽住宁燃胳膊,被云妙凝不由分说一掌拍飞的景象。 登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连袁家都敢踩在方家头上。 要是真让云妙凝知道自己敢对宁燃有越界的行为。 到时候恐怕下场不会比方离好到哪去。 她当即像触电般将手伸回,尴尬而不失微笑道: “你怎么变这么坏了,总是吓唬我。” 宁燃挑了挑眉。 他什么时候变过? 初至方家时,他的确敬遵仙宗长辈的教诲。 试着和方晓晓培养感情。 可后来看清了方晓晓的真实面目。 不等方晓晓疏远他,他便先独自在方家过起了悠闲日子。 只是他也没想过,自己自娱自乐。 却还是能被方晓晓曲解成,整日围在她身边转。 他什么没见过? 小时候在仙宗长辈的带领下,君临古国帝室。 就连那些万人之上的妃子、公主们,都只配在仙宗面前跪俯。 一个域内小族的小姐。 竟还妄想把自己迷得失了方向。 真够可笑的。 不过宁燃自始至终也没打算透露过这些。 连自己怀揣一颗金樽塑身丹,都要遭受死缠烂打的折磨。 要真被得知自己是云极仙宗唯一传人。 方家还不得日日夜夜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着自己不放了? 故而他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应方晓晓。 方晓晓不知宁燃内心所想,只当他是腼腆羞涩。 考虑方家那边等得急切。 二人也不磨蹭,出了云府,便乘着马车直奔方家而去。 路上。 方晓晓又故意坐在了宁燃身边。 还故作不经意地,将靠着宁燃那侧的衣服往下拉了拉。 专门露出光滑细腻的香肩,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饱满双峰。 宁燃见状,倒是大大方方瞧了几眼。 只可惜看完,他内心毫无波动。 几日前,他助云妙凝恢复修为时,云妙凝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内衣。 那连着两天,他都大饱眼福。 而跟绝色的云妙凝比起来,方晓晓的这副皮囊,着实勾不起他的任何欲望。 “宁燃。” 自认为拿下宁燃轻而易举的方晓晓,忍不住直入正题: “那天和你在厢房说的事,你有没有好好想过呀?” 宁燃费解道: “什么事?” 方晓晓撒娇似的,轻拍了一下他: “就是离开云妙凝,回来娶我呀。” “晓晓知道你喜欢我,晓晓也喜欢你。” “云妙凝想拆散我们,可晓晓知道,你一定会回到晓晓身边的。” 宁燃没有说话。 他是真想不通。 方晓晓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要从云妙凝身边抢男人? 且不说宁燃本就对她无感,乃至于厌恶。 就算只论出身、修为、容貌。 她比得上云妙凝一根毫毛吗? 这天底下,除了方离这种见利忘义的蠢货会抛弃云妙凝。 绝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会在云妙凝、方晓晓之间,选择后者。 在宁燃分外不解时。 方晓晓还在自行揣摩着他的想法。 她觉得宁燃迟迟不开口,一定是在担心云妙凝不会放他回来,再度支起了招: “宁燃,我们还是按原先的办法来,好不好?” “你把金樽塑身丹放在我这里保管。” “云妙凝问起,你就说自己吃掉了,但是全无效果。” “到时候云妙凝肯定会嫌弃你暴殄天物,叫你离开云家。” “等你回来了,我再把金樽塑身丹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你吃下金樽塑身丹突破到化灵境,就光明正大地娶我。” 方晓晓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妙。 甚至比前两日还有所精进。 两日前,她要求宁燃对云妙凝直接说,金樽塑身丹送给了她。 今日,又教唆宁燃谎称是自己服下,把她从中摘个干净,以保万无一失。 宁燃听着,还笑了几声。 只把这当作是打发时间的笑料,不然这一路上可太枯燥了。 方晓晓却以为自己说动了宁燃,继续喋喋不休地劝说。 不知不觉中。 虽然方晓晓还没有显著收获。 但马车已经来到了方家门前。 “宁燃,只要你——” “好了,到了。” 宁燃打断了方晓晓的话,先行向着马车外挪去: “先去看望看望方兄吧。” “好,看完我哥哥再说不迟。” 方晓晓甜甜应着,却不忘恶狠狠地瞪了马夫一眼。 在她看来,只要再多花上半刻。 自己一定可以从宁燃手中骗来金樽塑身丹。 万幸不算碍事。 今日幸亏云妙凝不在。 她依然有着十足的把握,叫宁燃待会儿乖乖把金樽塑身丹双手呈上。 第十七章:撕破脸 在方晓晓的一路带领下。 宁燃很快在方府的厢房内,见到了躺在床上,不时发出疼痛呻吟的方离。 “爹爹,哥哥,我把宁燃带来了。” “燃儿,你来了。” 坐在床边,亲自照料方离的方家家主起身相迎。 宁燃少许吃惊地上前道: “方伯父,您还好吗?” 他清楚记得,两日之期的方家家主还容光焕发。 可现在,其已两鬓斑白。 眼里布满血丝,透着疲惫。 “老夫无碍,只是离儿——” “你个白眼狼!你怎么好意思来的?” 养伤的方离看到宁燃,好似回光返照般,破口大骂起来: “要不是你告密!袁家怎可能来找我麻烦?” “我这条腿就是因你而断!” “狼心狗肺的东西!把在我方家吃的穿的,都还回来!” 方离大骂的时候。 方家家主的脸色亦是难看得很。 由着方离骂了一会儿,他也悲愤地质问起宁燃: “燃儿,老夫扪心自问,方家这十年来待你不薄。” “你叔父对老夫有恩,老夫也是日夜不敢忘。” “方家式微,老夫不想拖累你,便好意将你送去云家。” “可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陷害离儿呢?” “你来方家十年,便与离儿做了十年手足兄弟。” “你向袁家泄密时,难道良心就不会痛吗?” 宁燃越听,面孔越冷漠。 敢情叫方晓晓好说歹说地把自己叫回来。 就是为了劈头盖脸地训斥自己一顿。 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把自己骂到羞愧难当,再顺理成章地要自己主动离开云家? 把这赘婿的位置重新还给方离? 宁燃深吸一口气,反问道: “方姑娘刚刚在云府求我回来时,说的是你们想和我一起商议对策,跟袁家讨个说法。” “我出于好心,亦是念及方家养育之恩,这才回来打算帮忙。” “可现在你们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指责我,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我宁燃为方兄断腿一事负责?” “这么气势汹汹,怎么昨晚不直接和袁家对着干?” “难不成,袁家家主打断方兄腿的时候,你们都不在现场?” “好,你们没胆量和袁家大打出手,那管住嘴总不是什么难事吧?” “怎么?贬低袁家小姐的那番话,不是方兄说的?是我所为?” “敢做不敢当,又只会窝里横。方兄,你算什么男人?” 方家三人一脸错愕。 宁燃在他们的印象里,向来脾气好得很。 从不与人争执、动怒。 今天怎么胆敢反驳他们,将责任赤裸裸地归结在方离身上。 “呵!做了云家的赘婿就是不一样!” “现在还敢指责我们的不是了!” “好!我方离现在敢认我说了那些话!你宁燃敢认泄密给了袁家吗?” 不等宁燃反驳。 方晓晓为了金樽塑身丹,当众站在了宁燃这边。 向着方离说道: “哥,当时云妙凝不也在场吗?你怎么不怀疑她?” “宁燃你还不知道?他清贫得很,从哪里去弄玲珑珠?” 方离瞪着方晓晓: “你说什么?” “你哥我现在腿都断了,你帮他说话?” 方晓晓有点没有底气。 毕竟论起来,亲哥哥自然远比宁燃亲近。 可一想到只要吃下金樽塑身丹,自己便能达到化灵境。 到时候傍上些条件更好的富家子弟绝非难事。 便还是鼓足勇气道: “但宁燃就是无辜的啊,你现在怪他有什么用?” “就算宁燃认下,事情也已经发生了,意义在哪?” “啪!” 方离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一旁的杯子便丢了过去。 宁燃、方晓晓皆是侧身避开。 方家家主看局势混乱,不得不出面喝止: “都做什么?” “事情还没结果,自己人反倒打起来了,成何体统?” 说完,他又态度放缓,对着宁燃苦口婆心道: “燃儿。老夫其实也相信,你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 “刚刚问你,绝无恶意,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宁燃岂是打完一棍,给颗枣就笑呵呵翻篇的善茬。 他面无表情,眼中含着嘲弄: “既然相信我,刚刚又何必指责我恩将仇报?” “方伯父,你真拿我宁燃当傻子?” “麻烦你们搞清楚,是我叔父救过你,你欠他恩情。” “说着是养育我十年,但凡有好东西都紧着我。” “我倒想问问,我叔父当年当做聘礼送来的灵丹灵药,最后都被谁吃了?” “还有,口口声声说把我送去云家当赘婿是为了我好。” “那现在方兄又何必死皮赖脸地去找云妙凝,叫她给自己一次机会?” 宁燃的一句句质问,声音不大,但不怒自威。 方家三人听着,俱是哑口无言。 哪怕方离再恼怒,一时间也蹦不出句能够反驳的话来。 毕竟宁燃所言,句句属实。 其叔父当年带来的灵丹灵药价值不菲。 随便拿出一颗,都抵得上方家提供的十年吃住。 而这些灵丹灵药,不等宁燃与方晓晓成婚,就早已被方家三人吃了个干净。 现在他们频频拿养育之恩指责宁燃,着实没什么说服力。 至于宁燃说他们只敢窝里横。 也直戳方家人的软肋。 袁家人打断了方离的腿,他们没有胆量与之讨要说法。 方离心底里也清楚玲珑珠,十有八九是云妙凝给袁家的。 可他还幻想着同云妙凝和好,因此只敢向着宁燃泄愤。 只可惜。 宁燃也从来没想做过方家人的出气筒。 “还是你宁燃你能说会道。” 方离不甘心,阴狠地盯着宁燃: “照你这么说,倒全是我方家沾了你的光。” “既然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找你叔父?怎么不一早就离开我方家?” “现在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 “好啊,你给我滚!从此再也不准踏入方家半步!” 宁燃本就不想再与方家有什么瓜葛。 他冷笑着看向方家家主: “我好心来帮忙,反遭你们倒打一耙,还要我滚出去。” “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宁燃无情。” “方伯父,这十年养育之恩,和我叔父救你一命抵消了。” “现在,麻烦你把我叔父当年带来的聘礼如数还给我。” “这……” 方家家主手足无措。 当年伪装成宁燃叔父的仙宗长辈,带来了不少聘礼。 可这些聘礼都被他方家花得所剩无几。 只剩下些看不明白的破铜烂铁。 而宁燃入赘云家时,他们也没赠过什么东西。 反倒从云家那里得来不少好处。 故而实在是没办法从这点上搪塞宁燃。 半晌,方家家主只得含糊道: “当年你叔父的确带来了一笔聘礼。” “不过其中并非是些贵重的灵丹灵药,只有寻常的珠宝、绸缎而已。” “如今过去了十年,这些东西老夫也想不明白都放在了那里。” “毕竟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兴许早就被下人给丢掉了。” 这番答复。 宁燃早有预料。 方家这么精明,吃进去的东西,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吐出来。 他倒也并非是真在乎那些灵丹灵药。 当年仙宗长辈为了不让方家起疑,准备的都是些普通之物。 也就只有方家天真地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 眼下。 最重要的只有‘引灵槊’。 这等灵物,方家人应当是没有眼力辨别出来其珍贵所在。 他必须要带走。 “方伯父。” “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叔父不在,这聘礼究竟有什么就已经无从对证了吧?” “我不管你是藏起来了,还是真的丢掉了。” “给你们三日时间。” “三日之后,我会过来将聘礼带走。” “到时,若其中有半点缺漏……” 宁燃冷冷扫视在场三人。 明明在场众人中,明面上他的修为最低。 可被他目光掠过后,方家三人都有种如坠冰窖感。 “我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的。” 第十八章:拍个马屁 警告过后,宁燃没在意方家三人的反应,转身向房外走去。 本来他打算今天顺势就把聘礼里还留存的东西都讨要回来。 但看方家人过于擅长胡搅蛮缠,只得将时间稍稍放缓。 他也不想一次性逼得太紧。 要是让方家人觉察出端倪,意识到聘礼当中还有宝物。 还不知道这些小人为了利益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宁燃。” “等一下我。” 宁燃刚走到府院里。 方晓晓就连忙追了出来。 “有事?” “宁燃,晓晓是站在你这边的。” “从始至终,无论如何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我也很讨厌我哥哥不分是非,讨厌我爹爹自私自利。” “可他们是他们,我是我。你不要讨厌晓晓,好不好?” 方晓晓态度谦卑。 全无宁燃入赘云家之前,那般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模样。 但宁燃没有丝毫动容。 他很清楚。 方晓晓之所以维护自己,和自己走得这么近。 单纯是为了博取自己的信任,以便获取金樽塑身丹。 只不过来之前他还愿意忍一忍,只当是苍蝇在叫。 而现在,他没必要再忍受这种无端的骚扰。 “方姑娘,我觉得有些事情有必要和你说得再清楚点。” “我知道你费劲功夫讨好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金樽塑身丹。” “我虽不打算服用金樽塑身丹,但也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方晓晓只当宁燃还是在气头上。 又或者说,她不想先前的付出就这么白费。 被云妙凝拍了一掌。 用尽手段色诱宁燃。 和亲哥哥对着干。 …… 她已经丢尽了脸面,失去了很多。 要是最后连金樽塑身丹的影子都没见着。 只怕所有人都会把她当做个笑话。 哪怕是在自己家里,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 “宁燃,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晓晓很爱很爱你,一直盼着有一天我们能够成婚。” “晓晓没有贪图过金樽塑身丹,你要是怕晓晓动歪心思,自己藏起来也是可以的。” 方晓晓乞求起来。 同时,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计划。 金樽塑身丹自然是要的。 既然宁燃有所怀疑,那就先让他把金樽塑身丹存放在别的地方。 只要这高等阶的灵丹没被云家收走,亦没被宁燃服下。 那等宁燃离开了云家。 自己多得是办法从他嘴里撬出金樽塑身丹的下落。 可惜,她太低估宁燃了。 作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 宁燃以前不是傻子,现在更不是傻子。 “方姑娘,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很爱我?那和富家子弟出去,彻夜不归的是谁?” “你难道以为我不知道,派我顶替方离入赘云家的法子,正是出自你手。” “你当时想得多好。既帮方离解决了麻烦,也给自己甩掉了累赘。” “现在看云妙凝恢复了修为,我在云家过得也是不错。” “你们兄妹俩又坐不住了?” “一个想重当赘婿,一个惦记着金樽塑身丹。” “想得还挺美。老天爷不是没给你方家机会。” “只可惜你方家个个目光短浅,只有衰落的命。” 宁燃最后这话,也是一点没错。 方家式微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老天爷的的确确给了方家两次振兴,乃至于一飞冲天的机会。 第一次。 北域第一世家的天才云妙凝。 对古国望族、大宗毫无兴趣,偏偏选中了方离当夫君。 方离没能把握住。 第二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 方晓晓身具九阴玄体,得云极仙宗青睐。 仙宗唯一传人宁燃,甚至被主动送上门来成就姻缘。 方晓晓也没能把握住。 这两次机会。 把握一个,便能让方家随随便便成为四域里响当当的大族。 把握两个,方家甚至可与古国帝脉这等庞然大物平起平坐。 可又怪得了谁呢? 致使方家衰落的,正是他们一家骨子里,无法抹去的自私、虚荣。 方晓晓呆愣在原地。 她始料未及。 宁燃竟真的对一切都心知肚明。 自己引以为傲的演技,在他面前是如此的拙劣不堪。 他没有变过。 他依然是少年时那个生人勿进,好似永远无法尝试去理解的高贵模样。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要在我们方家忍气吞声待这么多年?” 最后,方晓晓忍不住问道。 宁燃用玩味的语气,重复着那四个字: “忍气吞声?” 真说起来。 在没入赘云家之前,他还真没觉得在方家过得是忍气吞声的生活。 因为仙宗长辈们对他极其严苛。 幼时,也一点没因为他是九玄大陆万年难遇的天骄,是对他有所松懈。 也是因此。 宁燃才能凭借惊为天人的悟性和毅力。 短短几年间,就将九玄大陆大大小小的灵决全都熟读了个遍。 才能在通读一遍《万龙明皇决》之后。 不到十二岁,修为就与仙宗长辈持平,傲视天下。 后来被压制修为,送到了方家。 宁燃是真的感觉放松。 就算被方家人排挤。 这日子也比被仙宗长辈们鞭策着修炼要快活得多。 要是没什么意外。 他本打算再在方家躺个四五年,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但就是这么戏剧性。 没等他待够,就被打包送到了云家当赘婿。 这云家自然比方家还好得多。 云妙凝的绝色容颜,养眼得很。 云家家主也开明慈祥,灵丹灵药跟不要钱似的塞给他。 有了鲜明的对比。 方家的生活,这才开始难以忍受。 不过宁燃脑子里想了很多,但压根没有和方晓晓讲述的打算。 他正眼都没瞧方晓晓一下,径直向着方家大门走去。 只是不等他走上几步。 本该准备突破帝尊境的云妙凝,身着鎏金袍子,出乎预料地迎面走来。 “夫君,来方家看望方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传出去,倒显得我不识礼数。” 宁燃总感觉云妙凝在阴阳怪气,他无奈道: “你怎么来了?” 云妙凝瞥了眼府院里的方晓晓: “这不是怕你一个人深入龙潭虎穴,被人欺负了?” 方晓晓赶忙和宁燃拉远距离。 用行动表示自己没与宁燃发生什么。 以免云妙凝一个不爽,又将她一掌拍飞。 宁燃走至云妙凝身前,拍起马屁: “你多虑了。” “做你的夫君,起码在这天云城内,没人敢对我动手。” “除非他们做好了被你踏平、格杀的准备。” 第十九章:二十万块灵石 这话,云妙凝还挺乐意听。 尤其是在心思不纯的方晓晓跟前。 而后她想起刚刚进门时,隐约听到了争吵,旋即当着方晓晓的面问宁燃: “刚刚吵什么呢?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这种有人为自己出头的感觉还真不错。 不过宁燃笑了笑,不打算让云妙凝打乱自己的计划: “没什么。” “他们叫我过来,只是看望一番方兄。” “看望方离?” 云妙凝直觉敏锐。 当即料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方离昨晚从云府离开时,冲着宁燃骂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又怎可能被打断条腿,反而第一时间叫宁燃来看望自己。 十有八九,是叫他过来兴师问罪的。 想到宁燃没用背景,被独自叫来肯定受了许多屈辱。 云妙凝一阵惭愧。 毕竟这件事其实是她做的、 现在要宁燃为自己承担代价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走。” 不等宁燃反应过来。 云妙凝一把牵住他,向着厢房走去: “他们是在那里吧。” 宁燃看云妙凝这架势,自然也明白她想做什么: “诶,不用。” “不用什么不用?” 云妙凝头也不回道: “欺负你,就是欺负我,就是欺负云家!” 说着,云妙凝首先一步闯入厢房内。 宁燃和方晓晓赶忙跟了进去。 里面,方家家主正在安抚着方离的情绪。 二人都被先前宁燃强硬的态度气个不轻。 可见到云妙凝的身影。 方离哪还有怒火,他又惊又喜,挣扎着坐起身: “妙凝,你来看我了?” “我、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至多半个月,这腿就能痊愈。” 方家家主也是大喜。 他们还没来得及邀请云妙凝来看望。 云妙凝便自行急匆匆地赶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云妙凝很在乎方离! 之前那些刺耳无情的话、行为,不过是她个女孩子耍耍性子罢了。 而在看到宁燃跟在云妙凝屁股后面,重新进来后。 方离的脸色又阴沉下去,他指责道: “妙凝,这是个你看清宁燃真实面目的绝佳机会!” “我昨晚说的那些话,都被他悄悄用玲珑珠存下,交给了袁家。” “这才害得袁家大怒,上门将我的腿打断!” “我叫他过来对峙,他还嘴硬,不承认!” “当时就我们三个在场,他不承认,不就是暗指是你做的吗?” “这下你知道了吧?这人无情无义,还喜欢栽赃陷害!” “不管他之前对你说过多少方家的不是,你都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掂量真假了!” 方离的模样愈发嚣张。 好似云妙凝过来是为他主持公道。 方家家主也是暗中叫好,准备配合着方离,一起把宁燃推入深渊。 唯有方晓晓见此一幕,心坠谷底。 她从未如此觉得父亲、兄长都愚蠢无比。 他们轻视宁燃,从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还把云妙凝当成了傻子,以为只靠一面之辞,就能颠倒黑白。 这太可笑了。 “方兄,你应该是搞错了状况。” 云妙凝戏谑地看着方离: “昨晚的交谈,是我存在玲珑珠里,也是我亲自吩咐人送去袁家的。” “你想要个说法,跟我说就好了。” 厢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方离、方家家主都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甚至方离的脸上,还留存着些许胜利者的笑容。 “夫君,刚刚他们都是怎么欺负你的?” “和我说说看。” 云妙凝转身,问起宁燃。 若是还在厢房外,宁燃会拉住云妙凝。 但已经进来了,他自然不会长别人志气,灭自家人威风。 故而诚实道: “就是一起骂我白眼狼,往我身上丢东西什么的。” “我讨要当初叔父送来的聘礼时。” “他们也装疯卖傻,说聘礼里都是些无用之物,早就丢掉了。” 宁燃长话短说。 云妙凝却是越听越气。 方家人欺人太甚! 他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宁燃,还动手打他,还拒不归还聘礼的? 敏锐觉察到云妙凝就要怒气发作的方离,赶忙道: “妙凝!就、就算玲珑珠是你给袁家的!” “这事也一定是宁燃暗中教唆的,对吧?” “你只是受了坏人蒙蔽,你没有错,我们现在应该一起戳穿宁燃的真实面目!” 云妙凝根本不打算给他台阶下: “这事宁燃一开始并不知情,更谈不上什么教唆。” “我这么做,单纯是因为看不惯你两面三刀,不想让袁家小姐被你利用。” “你是打算找我算账?我现在就站在这里,你想怎样?” 又是一片死寂。 方离与方家家主面面相觑。 他们哪敢跟云妙凝讨要说法。 连袁家都惹不起。 若是现在与云家结怨,怕不是马上就得卷铺盖从天云城滚蛋。 只是前脚还对宁燃破口大骂,现在碰上了硬茬,就老老实实翻篇。 面子上还是有些过不去。 方家家主看出了方离的为难,主动缓和道: “既然是凝儿所为,老夫倒是能够理解。” “离儿做了太多混账事,他该吃吃苦头,让你出出恶气。” “现在,他腿也断了,颜面尽失,不知你可否解气?” “不解。” 云妙凝回答得极其干脆: “放在以前,方家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我云家绝不善罢甘休。” “现在只是要方兄断条腿,简直可以称作温柔。” “方伯父不必用这种口吻反问,向我施压。” 方家家主面孔紧绷,强撑着没有失态。 居然连个台阶都不给他们方家下。 那到底怎样才能结束? “妙凝……” 方离的心情起起伏伏。 因经受了太多刺激,神情看着都有点恍惚了。 “轰!” 一阵紫光闪过。 方家今天刚修补好大堂的门窗。 眼下这厢房的半面墙,又被云妙凝眼睛都不眨一下轰塌。 “方兄,我是不是表现得太好说话了?” “我再提醒你最后一次,不要叫得这么亲密。” “再让我听到一次,另一条腿也给你打断。” 方离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露出惊恐的表情。 方家家主哀叹一声,悲愤道: “凝儿,离儿就算再对不起你,也罪不至此吧?” “你难道真的要咄咄逼人,非要离儿去死才肯罢休吗?” “若真要如此,老夫不如把自己的命赔给你!以换我方家安宁!” 方晓晓上前搀住方家家主。 方家三人俱是红了眼眶。 好似宁燃、云妙凝才是恶霸,无端地来他方家闹事。 换做些脸皮薄的,瞧这架势,说不准真就退走了。 可她云妙凝是什么人? 向来被北域敬畏,尊称为女帝的天才。 她心高气傲、 岂会被别人的三言两语弄得无地自容。 “夫君。当初你叔父送来的聘礼,都有什么,可还记得?” 云妙凝索性帮着宁燃要起聘礼。 聘礼里的东西,她自然是看不上的。 但她也不想看着方家厚着脸,把宁燃的东西都私吞了。 再者,宁燃帮她改正了《九幽紫霄决》。 于情于理,她都该帮他个忙,或多或少还这人情。 “记得。” 宁燃苦笑道。 他本来还打算给方家三天的准备时间。 摊上云妙凝这么个雷厉风行的老婆,自己慢吞吞的性子倒是也得改改了。 “都有什么,说来听听。” 云妙凝等着宁燃报出聘礼的内容。 宁燃当着方家人的面,没有直接吐露,而是留了个心眼: “还是先让他们主动拿出来吧。” “到时候我一一订对,有什么缺漏,再提不迟。” 云妙凝微微点头: “好。” “那烦请方伯父把宁燃的聘礼都拿出来吧。” “我们赶时间,拿完东西就走。” 方家家主面露难色。 宁燃猜得很对。 当初聘礼中的灵丹灵药,早在这十年间被方家人吃个干净。 而且,其中不少都颇为珍贵。 现在要方家拿出来。 就算把他们全卖了,估计也只能凑个七七八八。 可不拿,又难以收场。 思来想去,方家家主决定继续装疯卖傻: “当年的聘礼,都是些绸缎、珠宝。” “这都过去十年了,再想如数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燃儿,不如你大概算算这些东西价值几何,老夫折现还你。” 还在这扭曲真相,贬低聘礼的真实价值。 宁燃没惯着他: “折现也不是不可以。” “灵丹灵药,加上些灵物,您还我二十万块灵石应是差不多了。” 二十万灵石的数目一出。 差点把方家家主呛死。 “二、二十万?” 方家家主笑道: “燃儿,这可不能漫天要价。” “哪怕是你身上穿着的明尊铠,都只值三万多灵石。” “莫非你觉得那聘礼,顶得上六七件明尊铠?” 宁燃一本正经道: “相较之下,只多不少。” 方离没忍住啐了一口: “呸!宁燃,你是不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就你叔父当年拿来的那些破铜烂铁,给你五百块灵石,你都得回去偷着乐了。” “你是哪来的自信,在这要二十万块灵石的?” 云妙凝也不禁看向宁燃。 二十万块灵石会不会太多了点? 这对云家来说都不是个小数目。 若是宁燃的叔父随手就能拿出这么丰厚的一笔聘礼。 宁燃还至于在别人家寄人篱下整整十年? “我自然不会毫无根据地乱说。” 宁燃没在乎任何人的想法,他直视着方家家主。 没给其缓和的余地,不容置疑道: “要么将聘礼如数奉还,要么凑出二十万块灵石赔给我。” “方伯父,您自己选吧。” 第二十章:真言珠 面对宁燃的报价,方家家主反倒喜上眉梢。 甚至,他巴不得宁燃这么说。 云妙凝不是要给宁燃撑腰吗? 好。 谁能拿出证据,证明十年前宁燃的叔父,给过这么贵重的聘礼? 证明不了。 那倒要请大家过来看看。 他宁燃一个兜儿比脸干净的穷小子,有没有可能拿得出这笔聘礼? 没这个可能,云妙凝还要为他作主,逼着方家交出来。 这可就是仗势欺人了。 一旦传出去,云家在四域里还要不要脸面? 云妙凝预见了这样的后果,向宁燃郑重其事问道: “夫君。” “你可能拿得出证据证明?” 宁燃摇摇头: “不能。” 那笔聘礼对方家来说是天价。 可对仙宗而言,除了‘引灵槊’,其它的不过都是些破烂。 他们又怎会为了些破烂,去保留什么证据。 这下云妙凝也犯了难。 要是宁燃的出身显赫。 那拿不出证据,外人至少也会根据印象,或多或少地生出信任。 问题是他太贫寒了。 消息散布出去,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在借助云家的势力,勒索方家。 到时其他三域看不惯云家的世家出面‘评理’。 他们便既拿不到东西,还会失了颜面。 可以说是满盘皆输。 “晓晓。去,拿一千块灵石过来。” 方家家主故作大方地吩咐道: “不管如何,老夫都听得出,燃儿很缺钱。” “这额外的五百灵石,就当是老夫对你的最后一丝情分吧。” 方离瞪着宁燃: “爹,依我看,对这种恩将仇报的小人,给他三百块灵石都算多了。” “您给得越多,越会助长他嚣张的气焰。” “他毕竟是从我们方家出去的。” “要是以后在外面勒索起别人,我们方家也得跟着蒙羞啊。” 尽管宁燃提出的价格任谁都会心惊、起疑。 但云妙凝还是倾向于相信他。 面对方家人的冷嘲热讽,她蹙眉维护道: “一帮见利忘义的小人,哪来的脸说我夫君?” “我看你们谁敢再污蔑一句?” 云妙凝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 方家人老老实实地噤了声。 片刻,方家家主有恃无恐道: “凝儿,老夫向来敬重云家。” “燃儿入赘你们云家,我方家自然没有扣留聘礼的道理。” “只是你也听到了,燃儿张口便是二十万块灵石。” “想必换作是你,也得找家里东拼西凑,费好大功夫才能凑出来吧?” “那么问题来了。” “连云家拿出来都如此吃力,他宁燃哪来的殷实家底?” “换句话说,宁燃光是聘礼便能掏出二十万块灵石,又何必在我方家吃住十年?” 方家家主的逻辑很站得住脚。 饶是云妙凝想为宁燃辩解,也是无从下口。 看宁燃、云妙凝都吃了瘪。 方家家主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些天受的屈辱,都可以好好丢回在宁燃身上了。 是。 方家恐怕没什么机会再攀附云家了。 可宁燃,也别想真要回那笔贵重的聘礼。 无论如何。 方家这些年都是赚的。 宁燃看方家家主掩盖不住得意,露出了细微的笑容: “这么说来,只要能拿出证据,您就肯把聘礼如数奉还?” 方家家主听到这话,没来由地慌张了一下。 难不成宁燃还真有什么证据? 不! 绝不可能! 要是真有证据,宁燃也不至于在这白听他们扯这么多。 又或者宁燃打算把他叔父找过来对峙? 这就更扯了。 宁燃的叔父已经有十年没有现身。 现在连活没活着,都没人能说得准。 而就算是宁燃的叔父来了,光靠嘴上说也还是没什么用。 这世上可不认嘴上的证据。 方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因此,方家家主胸有成竹道: “这是自然。” “我方家向来讲究信誉。该是多少,便是多少。” “若你真能拿出证据,证明十年前给了我方家价值二十万块灵石的聘礼。” “那老夫要么把聘礼一一找回归还于你。” “要么哪怕拼上这条老命,也会把灵石凑齐,以作赔偿。” “好!” 宁燃高声应下。 他等的就是方家家主的这句话! 起先考虑到懒得和方家花费时间扯皮,他没想着把灵丹灵药也拿回来。 只需收回‘引灵槊’便可。 但看方家人这么不要脸,他也不介意要对方骑虎难下,再因自大狠狠栽回跟头。 方离冷笑道: “怎么?你还真有证据?” “那就别磨蹭了,赶紧拿出来。” “云小姐就在这里,她自会为无辜的那方主持公道。” 云妙凝也看向宁燃,期待他能亮出让方家无可辩驳的证据。 到时,她定会为宁燃伸张到底。 然而宁燃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只是道: “证据,三日之后奉上。” “三日之后?” 方离笑出了声,嘲讽道: “三日之后,你该不会就假装把这事儿忘掉了吧?” “行了,云小姐在这,咱就别说大话了行吗?” “你承认你刚刚是在胡说八道,勒索我方家。” “我们念你及时醒悟,也不会追究什么。” “就照我爹说的,给你一千块灵石当做赔偿。” “但你非要硬着头皮诓骗下去,三日之后丢的可就是云小姐的脸了。” 宁燃的‘嘴硬’,让方离再次看到希望。 他笃定,宁燃手里没有证据。 现在没有,三日之后更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所以让宁燃的形象在云妙凝面前破碎,自己就还有趁虚而入的机会! “夫君,我看这事要不算了。” 云妙凝听得出来方离是在把宁燃架起,叫他不好收场: “你已是云家的人,失去的东西,我都会为你一一补齐。” 一一补齐? 宁燃咧嘴无奈一笑。 当初给方家的灵丹灵药不算多么稀罕。 云妙凝给他补回来,他信。 但引灵槊价值连城! 这等圣品灵物,也得亏方家人有眼无珠,当做了破烂封存。 不然一旦现世。 哪怕是古国帝脉,都会不惜一切代价疯抢。 而这,也是他迟迟不愿与方家闹大,让方家觉察出聘礼中暗含宝物的缘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宁燃没有退缩,当着众人面坚持道: “我宁燃,三日之后再回方家时,一定呈上证据。” “也请方伯父谨记自己亲口说下的话。” “只要我拿出了证据,你哪怕是卖宅子卖身,也得如数奉还。” 方家家主听到宁燃叫自己卖身,脸色铁青,沉声道: “老夫可以答应你。” “可你到时候要是拿不出证据呢?” 宁燃双手负在身后: “悉听尊便。” 此话正中方家家主下怀。 他当即托出自己的心思: “拿不出证据,那便是你无信无义!” “老夫要你自己离开云家!” “且再也不得踏足北域半步!” 不等宁燃接话。 云妙凝先是急道: “方伯父,宁燃是我夫君,他要不要离开云家,与你何关?” “要是宁燃不得踏足北域,我云妙凝是不是也得背井离乡?” 方家家主坚持道: “老夫并非不讲情面。” “若是觉得苛刻,燃儿当然可以现在就认错。” 宁燃同样没有退缩: “我可对天发誓,刚刚所言不掺半点假话。” “就按方伯父说的办。” “三日之后拿不出证据,我离开云家,亦离开北域。” 定好赌约。 宁燃带着云妙凝离开方家。 出去以后,宁燃还饶有兴趣地先问起云妙凝突破事宜: “说来,你不是去准备突破了吗?” “怎么还有功夫跑过来为我出头?” 云妙凝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是在准备,但楚风说方晓晓把你从家中叫走。” “我担心你出事,就先过来了。” 宁燃点了点头。 该说不说,云妙凝还是挺在乎自己的。 换做常人,突破境界堪比生死大事。 别说外出办别的事情了,就是让别人叨扰一句,都麻烦得很。 云妙凝看宁燃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不满道: “我看你平时沉稳得很,怎么今天叫方家家主一激,就应下了这么个赌约?” “十年前的聘礼,你现在上哪去找证据?” “要是找不到,你还真打算顺了他们的心意,离开北域?” “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我?我云妙凝是不是到时还得再招个夫君?” 宁燃笑了笑。 他怎么可能冲动做事。 没把握的事向来不做。 但只要做了,他便势在必得。 “妙凝,我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云妙凝以为宁燃是想托她伪造证据。 在问的同时,已经做好了驳回的准备。 不料,宁燃却道: “我要你帮我尽快购置一批上品的灵物。” “具体都是些什么,待会儿我会列出清单。” “当然,这些我不白要。等三日之后方家退还了聘礼,我会用聘礼还你。” 云妙凝听着摸不着头脑。 这前脚刚和方家定下不可能完成的赌约。 后脚又托自己去弄一批灵物过来。 他想做什么? 这话,云妙凝没等问出口。 宁燃便先行解释道: “这三日你安心突破帝尊境就是。” “我则会用这段时间,融化灵物,炼制真言珠。” “炼制真言珠?” 第二十一章:自行想象 云妙凝觉得要么是自己听错了,要么是宁燃在做梦。 真言珠是何物? 世间珍贵罕有的神品灵器! 其既可洗涤心灵,亦可夺人心魄。 因包含了可令人不受控制地说出真话的能力,而被俗称为真言珠。 云妙凝以前去拜访古国望族、大宗时,倒是见过几次。 不过这等神品级别的灵物,在古国望族、大宗内,也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宝物。 因此她也只是见过几眼,没能领略一番真言珠的神奇之处。 现在。 宁燃居然说他要炼制? 一个凝气境修为的人,要炼制神品级别的灵器? 真要这么简单,真言珠还不得多如牛毛,连小孩子们都拿着当弹珠玩了? “宁燃。” “不说大话你会死吗?” “你托我去古国望族去借真言珠,倒还有那么一两成成功的可能。” “你炼制?你就不怕炉子炸了?到时非死即伤,更让方家看笑话。” 云妙凝没好气地说道。 炼制,也不单单考验修为。 其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儿。 强者放在哪个势力都属于香饽饽。 而强者里精通炼制的,那更是香饽饽中的香饽饽。 宁燃若是具备这般能力。 被古国帝脉拉拢过去奉为座上宾,也毫不让人意外。 “你见我什么时候说过大话?” 宁燃反问。 云妙凝脸色增添了几分认真。 的确。 不论是帮自己恢复修为,还是改正《九幽紫霄决》。 在宁燃刚说口的时候,都像是异想天开的大话。 但结果是,他真的做到了。 那么真言珠,也应当有可能被实现。 只是这还是超出了云妙凝的认知。 恢复修为、改正《九幽紫霄决》,还能说是宁燃没有修行的灵体,但有修行的绝佳悟性。 但炼制真言珠,要怎么解释? 他还能无视修为的限制,无师自通? 那也太逆天了! “呵呵。” “当然,这次要炼制的也并非完全版的真言珠。” 宁燃话锋一转: “不然所耗费的时间、所需要的修为,以及炼制的材料,都还欠缺许多。” 这话减轻了云妙凝的一些疑虑。 不过仍然没能打消她对宁燃的费解: “你是从哪里学会炼制的?” “据我所知,掌握炼制灵器的,至少是古国望族、大宗级别的势力。” “莫非你叔父……” 线索少得可怜。 云妙凝自然而然地将疑点落在了宁燃‘叔父’身上。 尽管宁燃刚刚跟方家提出了二十万块灵石的天价赔偿。 但她还是更倾向于相信宁燃。 那么宁燃‘叔父’真能拿出这么贵重的聘礼,背景绝不一般。 再加上把宁燃送来,十年间不闻音讯。 渐渐。 一个出身于古国望族、大宗,精通修炼的强者形象。 浮现在云妙凝眼前。 至于‘叔父’这么厉害,为何要把宁燃送到方家忍受十年屈辱? 顷刻间,云妙凝也已经自行想通。 第一,宁燃的‘叔父’十有八九是得罪了什么大势力,隐姓埋名送走宁燃,其实是为了保护他。 如今十年来没有现身,应是凶多吉少了。 第二,其‘叔父’对方家家主有恩,再加上给了丰厚的聘礼,以为方家家主会善待宁燃。 只不过他低估了方家人的无情。 本以为是给‘侄子’找了条安稳的后路,最终却害得‘侄子’生活在了水深火热之中。 “嗯……” 宁燃斟酌起如何答复。 云妙凝看他有些扭捏,很有分寸地说道: “还是不必说了。” “此事待会儿回去,我便安排楚风去为你办妥。” “但你一定要量力而行。实在无法炼制,我们就再想别的办法。” 宁燃颇为意外。 刚刚云妙凝还好奇得很,怎么忽然就不再追问了? 他自然是没有想到。 云妙凝不知不觉中,在脑子里已经想象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叫宁燃说,也是不想让他为难。 要是真牵扯出什么古国望族、大宗的恩怨,那管还是不管? 依宁燃的性子,怕不是会因为不想连累别人,选择不辞而别。 当然,不问自然是最好的。 毕竟仙宗长辈那边的事,无论怎么说,都麻烦得很。 因此宁燃只是微微点头: “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尽快回去筹备吧。” 方家。 厢房内。 宁燃、云妙凝刚刚离去,方家家主便和方离相视一笑。 一切的一切都还有转机。 方离喜悦得一时间忘记了断腿的疼痛: “这宁燃当真是狗仗人势,以为入赘云家,就可以随意勒索我们了。” “我记得他叔父当年带来的聘礼,满打满算价值也不过五万块灵石。” “竟然当着云妙凝的面,敢向我们索取二十万块!” 方家家主捋了捋胡须,也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架势: “老夫看出了他的贪心,所以有意叫他骑虎难下。” “现在,他要么乖乖回来认错,聘礼一笔勾销。要么就强撑着,三日之后滚出北域。” “不论哪个,对我方家都是有利得很。” 方离目光火热。 想到宁燃身上的明尊铠、金樽塑身丹。 想到强盛的云家有着用之不竭的灵丹灵药。 想到云妙凝那火辣的美妙胴体与自己缠绵。 不禁口干舌燥蠢蠢欲动。 这些,他都要拿回来! “孩儿自然希望宁燃嘴硬到底。到时他既滚出了北域,也能让云妙凝认清他的贪欲。” 方晓晓看着胜券在握的父亲、兄长,对那笔聘礼生出怀疑: “爹爹,哥哥,那聘礼如今还剩下些什么?” 方家家主随口道: “灵丹灵药都已在这十年间交由你们服下。” “至于其他贵重的东西,则都被老夫私下变卖,补贴家用了。” “如今只剩下些破烂玩意儿,应是被丢在了仓库的角落里吃灰。” 想到宁燃实际上睿智得很。 他坚持索要聘礼,还报出这么高的价格,未必是空穴来风。 方晓晓心思一动: “爹爹,请您把仓库的钥匙给晓晓。” “晓晓想去看看,都还剩下些什么。” 方离因方晓晓先前站在宁燃那边,反过来呛自己而怀恨在心。 此时不满地盯着方晓晓,嘲笑道: “怎么?想把剩下的东西补齐送给宁燃,再博取他的欢心?” “得了吧,我的傻妹妹,这天下最靠得住的只有亲人。” “与其巴结宁燃,倒不如好好服侍你哥哥。” “等日后我到了云家,自会为你争取来一颗金樽塑身丹。” 方晓晓眼下也已经清楚。 宁燃不是能被她轻易蒙骗的一般角色,单凭自己无法获取到什么好吃。 而且先前在家里的举动已经惹来父亲、兄长的不悦。 故而面对方离的阴阳怪气,她没流露委屈与愤怒。 仅仅是毕恭毕敬地欠身道: “晓晓谨记哥哥的话。” 第二十二章:嫉妒与试探 云府。 二人回来后,云妙凝第一时间把下属楚风唤至身边: “楚风,秘宅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吗?” 楚风抱拳道: “女帝,您突破帝尊境一事的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 “且办事极其隐秘,并未被您叔叔、姑姑们觉察。” “如今只待您闭关突破了。” 云妙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楚风是她最为器重的亲信之一。 一来是此人办事利落,对自己忠心耿耿。 二来是楚风还有个哥哥,当年也是云妙凝的亲卫。 只是,多年前曾有仇家暗中刺杀天赋异禀的云妙凝。 这位亲卫为了保护云妙凝,拼死抵挡刺客。 最后当场战死。 云妙凝对此一直心怀愧疚。 遂下定决心,要照看好楚风。 以告慰其兄的在天之灵。 所以当年楚风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她便将之带在身边培养起来。 “好,再安排你一件事。” 云妙凝将宁燃写好的清单交予楚风: “以最快的速度,把清单上的东西购置齐全。” “我今夜开始闭关突破,而你把东西备好以后,第一时间交给宁燃。” “之后你便候在宁燃身边,有任何事情,照他说的去做。” 楚风先是不解。 而后还是那股熟悉的敌意,盯向宁燃: “女帝。” “您突破在即,这个时候属下应该护卫在秘宅,确保您不会被人打扰。” 云妙凝不以为意: “秘宅隐秘。” “只要我叔叔、姑姑们并不知道我这么快就要再度突破。” “便出不了什么岔子。” 楚风还是坚持道: “女帝,此事干系重大。” “您上次就——” “总之,这个节骨眼,您更该多关心关心自己。” “为以防万一,还请您留属下护卫在秘宅跟前。” 宁燃在旁边听了半天。 瞧这架势,云妙凝无暇帮自己,这下属也不想为自己做事。 那这么厚着脸皮强求属实没有必要。 他主动出面道: “他说得有些道理。” “清单上的东西不算稀罕,我自己去购置也完全可以。”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突破帝尊境。” 云妙凝的态度则更为坚决: “只是突破帝尊境罢了。” “上次若非九幽紫霄决被暗中修改,我现在已经突破成功了。” “这次轻车熟路,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楚风,宁燃是我夫君,你接下来的三天只管听命于他。” “顺便再带他买些凝气境所需的灵物、灵器。” 楚风听着不忿、嫉妒。 云妙凝和宁燃在成婚前,甚至面都没有见过。 现在竟愿意在突破帝尊境的关键时刻,把自己安排出去。 还贴心地打算给宁燃买这买那。 凭什么? 就因为他是个毫无背景的赘婿? 楚风在许多年前,就暗暗喜欢上了云妙凝。 这其实很正常。 换任何人待在云妙凝身边,都不可能心如止水。 饶是宁燃,都免不了有所意动。 而和宁燃、方离不同的是,楚风很自卑。 他喜欢云妙凝,却从未想过要去追求。 毕竟二人地位悬殊,修为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在他的想象中,终有一天,自己会送着云妙凝,去嫁给古国望族、大宗。 到时,身边有了依靠,云妙凝也就不需要他日夜守护了。 但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 云妙凝会对古国望族、大宗视若无睹,反倒选中了域内小族里的方离当自己的赘婿。 而后,方离竟还敢背弃婚约,派一个自己家里的养婿来顶替。 要不是云家家主吩咐他去向古国望族、大宗们求援。 争取请来一位神通境的强者,助云妙凝恢复修为。 他定当第一时间杀去方家,杀尽方家上下,捍卫云妙凝的威严。 “女帝。” “属下……不愿!” 楚风年轻气盛,性格耿直。 瞧不惯只是个赘婿的宁燃,罕见的忤逆起云妙凝。 云妙凝蹙眉,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 楚风单膝跪地,依然作抱拳的姿势,诚恳道: “属下只是您一人的属下,绝不听命于别人。” “他刚刚也说了,自己可以去买。” “只是购置些东西罢了,怎么能比您突破帝尊境重要?” 楚风对云妙凝一片真心,为她着想。 不过云妙凝对楚风自始至终没有感觉,只当他是故人托付给自己的弟弟: “我再说一次,宁燃是我夫君。” “既是我夫君,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你只管服从。” “再者,我的亲卫不止你一人。若秘宅需要人看守,我自会安排他们去做。” 楚风不服道: “可我是亲卫队长。” 云妙凝紧跟着道: “你若不想当,我再安排别人便是。” 楚风说不出话来。 只有这亲卫队长的位置,能尽可能多接触云妙凝。 他自然不想为了顶几句嘴,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 最终,他服了软,不情不愿地从接过了清单,前去购置相应的灵物。 “说来,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待楚风走后,宁燃苦笑: “人家这么不愿意,我当然也不想热脸贴了冷屁股。” 云妙凝哼了一声,倒了杯红茶,自顾自地饮下: “你是我云妙凝的夫君,身边没个能使唤的人像什么话?” “你最好把我爷爷的话记牢了。” “当赘婿,也得抬起头,堂堂正正做人。” “不要没等别人看轻你,你自己倒是先把头低下。” 看云妙凝这么坚持。 宁燃也就没有再去争辩什么。 半晌,还是云妙凝主动挑起话题: “我刚刚扫了一眼你的清单,你是不是漏了点什么?” “炼制灵物也需要炉鼎吧?” “可你这清单里只有炼制的材料。” 宁燃笑了笑,只回答说他自有办法。 至于这办法是什么。 当然与他修炼的《万龙明皇决》有关。 这超脱于世俗界定的灵决,其中便有一个注定会令无数炼制师艳羡的能力。 寻常人炼制灵物,必然要配着一鼎炉鼎。 往往,炉鼎的优劣,也将决定炼制物品的品级。 可宁燃不同。 他仅需施展灵决,就能凭空炼制! 普通炼制师需要苦练几十载,才能一定程度上掌握炼制的火候,尽己所能把控炼制的走向。 而宁燃从一开始,就能对炼制的每一处细节把控到极致! 正是因此,他小小年纪。 炼制手艺就同那些深耕炼制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老手一般炉火纯青。 换句话说。 自从习练云极仙宗的真传灵决《万龙明皇决》以后。 宁燃就同时掌握了这世间最顶级的炉鼎、炼制手艺。 “快正午了。” 云妙凝看了看屋外: “吃过饭,我就去秘宅调整气息,准备突破。” “等楚风回来了,你不必客气,只管使唤他。” “这一走就是三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我抓紧一并为你安排好。” 宁燃摇摇头。 云妙凝已经把他的方方面面都安置妥当。 要不是和方家那边立下了迫在眉睫的赌约。 他大可去当甩手掌柜,实实在在地过一段逍遥日子。 到了正午,二人只在自己院内简单吃了便饭。 吃完,为了不被人跟踪,云妙凝悄悄从后门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宁燃伸了个懒腰,躺回床上闭目养神。 约莫半个时辰后。 房门忽地被人不打招呼,大力推开。 宁燃还以为是楚风回来了,起床一看,却是个看着只有六七岁,手里拿着风筝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他看着眼熟。 稍作回忆,便想起他们在云家家宴上见过。 其应当是云妙凝三叔的儿子。 “我姐姐呢?” 小男孩刚进来,正眼都不看宁燃一下,便自来熟地四下找寻起来。 “找她有何事?” 宁燃问道。 “我要和姐姐一起放风筝。” 小男孩回了一句。 放风筝? 宁燃倒是来了兴趣: “不如姐夫陪你去放?” “嗯……也行。” 小男孩看着还挺好说话,稍作考虑便答应下来。 但宁燃刚起身,准备和小男孩一起出去时。 云妙凝的三叔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上来就咋咋呼呼道: “混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不知道你凝姐姐已经成婚了?” 小孩嬉笑一声,拿着风筝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宁燃和善着与其打起招呼:“三叔。” “嗯。” 云家三叔显然没把宁燃当回事,瞥了他一眼,高高在上道: “凝儿呢?没在?” 宁燃点头道: “她说是要去一趟域外,具体去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宁燃一眼看破。 小孩子过来找云妙凝玩只是幌子。 他们真正想做的,是以一个相对正当的理由过来打探云妙凝的行踪。 既然要打探。 就说明云妙凝从后门离开的确没被人发现。 宁燃索性将计就计,报了个错误信息,打算把云家对云妙凝不怀好意的人都引向域外追查。 避免这帮人找到秘宅,干预云妙凝的突破。 三日之后,等她顺利突破至帝尊境。 到时就算这帮人回过神来,意识到被宁燃戏耍了,也为时已晚。 “域外?她什么都没和你说?连何时回来都没透露?” 云家三叔没把宁燃放在眼里,也因此压根没觉得宁燃有胆量胡说八道。 宁燃耸了耸肩: “我只是个赘婿,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您问这个做什么?要不要等妙凝回来,我带话给她?” 云家三叔不快地扫视了番四周: “只是随口一问罢了,这事用不着和凝儿说。” “你……” “我?怎么了?” 宁燃眨眨眼,目光清澈。 云家三叔本还在想,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威逼利诱,把宁燃收入麾下。 以后干脆叫他充当眼线,监视云妙凝的一举一动。 但看到宁燃呆愣的模样,又想到云妙凝连去哪、何时回来都不屑于告知这位夫君。 他又打消了这多此一举的念头。 “走了。” 云家三叔思来想去,终是没多搭理宁燃,返身离去。 宁燃稍稍扬起嘴角,目送道: “三叔慢走。” 第二十三章:收徒 陪堂舅子一起去放风筝泡汤,宁燃只得重新回到房间躺下。 虽然感觉到一阵百无聊赖、 但一回想在仙宗的修炼日子,他还是不免浑身激灵。 嗯,这悠闲日子还没过够。 既然仙宗长辈们不急着把他带回去,他倒也乐得自在。 “咚咚咚。” 下午,房门被敲响。 紧跟着,是恭敬谦卑的声音传来: “女帝,东西属下都买回来了。” 听这声音,应是被派去购置炼制真言珠所需材料的楚风。 宁燃披了件衣服下床: “进来吧。” 下一秒。 房门被推开。 楚风背着个包裹走了进来,声音冷漠: “女帝不在?” 宁燃盯着他不说话。 楚风回过神来,将门关好。 门刚合上,宁燃便道: “她已经去突破帝尊境了。” 听罢,楚风将包裹丢在了桌上: “东西都买齐了,你点点看。” “还有,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自己废物,就不要净想着拖她的后腿。” “凝气境所需的灵物,你自己去买便是。” “我要去秘宅守着女帝了。” 话音刚落。 楚风转身准备出门去找云妙凝。 “刚刚云家三叔来找我了。” 这时,宁燃的话从他背后响起。 楚风回过神,皱眉追问: “他找你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旁敲侧击地想要打听妙凝去了哪里。” “你怎么回的?” “我说妙凝去了域外,算是应付过去了。” 楚风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点用处。” 宁燃没在意楚风语气里的轻蔑,气定神闲地倒了两杯茶: “那你还准备去找她吗?” 楚风脱口而出: “当然。” 宁燃被他憨傻的样子逗笑: “妙凝好不容易避开别人的监视。” “你现在去秘宅,有把握不被跟踪吗?” “若是把想加害妙凝的人引了过去,这后果……” “你可知晓?” 楚风被当场问住。 他乃是化灵境修为,寻常之人想跟踪他绝非易事。 可要是云家的长辈有心,那他是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 宁燃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下饮茶: “你以为妙凝叫你陪我买东西,真的只是为了买东西?” “她这么做,还有一层用意。” “那便是要你和我一起掩人耳目,给她突破帝尊境打个掩护。” 楚风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 “这些是她和你说的?” 宁燃摇摇头: “这还用说?” “形势如此清晰明了,你该自己想明白的。” 楚风只感觉自己的智商被宁燃按在地上摩擦。 这令他很没面子。 他瞪着宁燃,终是挪动身子,同其相对而坐: “这我当然想到了。” “刚刚那么说,只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你,看你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 宁燃没有戳穿楚风的嘴硬,而是笑着问: “那现在呢?我是不是奸细?” 楚风仰起头: “还不确定。” 宁燃又是笑了笑。 在他看来,楚风这毛头小子还挺有意思的。 虽说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敌意,但起码是眼下少有的,一心想要云妙凝好的人。 至于楚风对云妙凝有意思这件事。 他自然也是一早就觉察到的。 不过云妙凝毫不在意,他更不打算与之争风吃醋。 一小会儿过后。 楚风将红茶一饮而尽,直言道: “宁燃。” “你觉得你配得上女帝吗?” 宁燃慢条斯理地又给他续了一杯: “配不配得上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妙凝反正是对我挺满意的,给我买这买那。” “喏,我身上这件明尊铠也是她给的。” 楚风哪经得起这般挑衅。 当即拍了下桌子,怒斥道: “宁燃,要不要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哪里配得上女帝,又哪里有资格收下明尊铠这等贵重的东西?” “别说女帝她这几日就能突破到帝尊境,放眼同辈,无人出其左右。” “就算她走火入魔成了废人,也远不是你个小族养婿能够染指的!” 宁燃不急不躁,宛若和楚风置身于不同的世界: “这些话你和我说没用。” “要是实在看不下去,你就劝妙凝把我逐出云家。” “我反正是都无所谓。” 楚风被宁燃的反应气个半死。 云妙凝那边都没说什么。 他倒一副云家也没什么好的,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嘚瑟模样。 连个凝气境的废物,都能这么不把云妙凝当回事。 那他又算什么? 宁燃见楚风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那眼神好似恨不得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也便没再逗他: “好了,至少咱们现在都站在妙凝这边,不是吗?” “你要是真打算和我撕破脸,也得等到她突破了帝尊境。” 楚风知道宁燃说得有道理。 自行深呼吸,调整好了情绪。 他低头看向包裹: “你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宁燃想起正事,拆开包裹,一一清点自己所需之物: “啊,炼制个东西。” “你?炼制东西?” 楚风诧异地上下打量宁燃: “你能炼制出什么?” “一滩废渣?” 宁燃从不喜欢轻视别人,饶是楚风语气不善。 他也是出于尊重,认真回道: “我和方家打了个赌,需要炼制个东西才能把这个小麻烦给解决掉。” “怎么,你感兴趣,想学?” “你若诚心诚意向我拜师,我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收你为徒。” “毕竟妙凝不在,光是炼制灵物,日子有点无聊。” 这本是楚风攀附的绝佳机会。 要真拜了宁燃为师,未来势必不可限量。 但人的认知总是有限的。 也不可避免地会为此付出代价。 面对宁燃的招揽,他选择了回呛: “我特意打听过你,知道你在凝气境足足停留了十年。” “我楚风当初只在凝气境待了五年,不算多么天赋异禀,但心得总归是有一些。” “你要是拜我为师,我可以保证在一年之内,助你突破至化灵境。” “拜师也不难。给我鞠三躬,敬杯茶就好。” “不过还要记得,以后出门在外,都要叫我师父。” 宁燃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能说世态炎凉。 依他的身份,哪怕是去古国帝脉招揽徒弟。 古国帝君都会好声好气地请他做客,并把自己的子嗣尽数叫来,由他挑选。 甚至条件允许。 有些痴迷修行,把超脱看得比权力更重的古国帝君。 也不介意摒弃帝位,跟随在宁燃身边,学习云极仙宗的顶级功法。 但在这小小北域里。 他这句价值无法衡量的招揽,被没见过世面的楚风给随手拍开了。 宁燃自然不觉得惋惜,他掂量起买来的灵物。 估算自己约莫需要多久能够炼制出低配的真言珠。 那头的楚风以为宁燃是吃了瘪,难得神采奕奕: “我还听说方家的那个方离,被袁家家主把腿打断了?” “真是不错,只可惜这还不够解气。” 宁燃随口问道: “换做是你,你想怎么做?” 楚风当即道: “自然是要把方家夷为平地,叫他方家人跪俯在女帝面前。” “至少诚心诚意地忏悔七日,才能考虑放他们一马。” “当然,就算是放,也要他们必须滚出北域。” “这种羞辱女帝,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不配待在天云城!” 宁燃若有所思。 这么做似乎也不错。 不然方家人总像蚊子一样反复骚扰他们,也不是回事。 算好炼制低配真言珠,大概需要两日时间后。 宁燃将灵物都收入空间玄戒: “妙凝吩咐了你,叫你随我去逛逛灵器店什么的。” “时间还很充足,我们走吧。” 楚风磨磨蹭蹭地起了身: “我可以陪你去逛逛。” “但你务必清楚。我陪你,只是为了给女帝打掩护。” “可不是真的听命于你。” 面对跟个孩子一样直率、单纯的楚风。 宁燃没有置气,而是大方地揽住他的肩膀,边笑边朝屋外走去: “好好好,走吧。” 第二十四章:镇阁之宝 二人出了云府,来到天云城最大的灵器店内。 这座规模庞大,门外放着两尊青铜灵鹤雕像,门内隐约飘荡云雾,似有仙灵之气的灵器店。 叫做云隐灵宝阁。 宁燃虽在天云城待了十年,但还是第一次来。 他刚被仙宗长辈安置在方家时,方家人对他还相当客气。 也曾带着他去购置些随身用的灵器、灵物。 只不过方家向来吝啬,哪怕得了仙宗那么大的便宜。 也只愿意带宁燃去些小店,买些没人要的玩意儿。 所以初来北域最高规格的店铺时,他颇有兴致地打量起了环境。 这云隐灵宝阁全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是个不大不小的铺子。 朝里深入,是座大殿。 大殿高耸,穹顶之上点缀着发光明珠,宛若星辰。 四周,则被划分成了不同的区域。 分别出售各式灵器、灵物。 不止如此。 作为天云城、北域之中,最大的灵器店。 云隐灵宝阁还经营着典当、拍卖的生意。 故而每天都热闹非凡,人满为患。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楚风瞥了眼宁燃,看他似乎对哪都充满好奇,跟个土包子无二,哼了一声道。 宁燃并不掩饰: “的确。” “走,先四处逛逛。” 楚风正想以一个资深者的身份,同宁燃好好讲解这灵宝阁内的种种。 不料宁燃话音刚落,旋即自行向着一边走去。 “诶!等等!走那么快干什么?” 见此,楚风只得跟在宁燃身后,随他在琳琅满目的置物架、展柜间穿行。 灵宝阁除却典当、拍卖的区域。 其他地方出售的灵器、灵物,普遍会通过器物的品级、属性的不同划分开来。 而这种划分也并不复杂。 通常从外到内,品级随之由低到高。 灵宝阁的最深处,存放的便是价值难以估量的镇阁之宝。 宁燃自然不是真的需要凝气境的灵器、灵物傍身。 他这番出来只是为了开开眼界。 因此了解了灵宝阁的格局以后,直接大步向着最深处走去。 楚风紧跟其后。 看着他穿过了初元境、凝气境的售区。 又眼睁睁目睹他穿过了化灵境、灵轮境的售区。 终于,在宁燃就要一步迈入帝尊境售区时,他伸手将之拉住: “你疯了?” “再往前就是帝尊境修为所需要的器物了。” “不说这等器物价格普遍都在万颗灵石之上,我们这趟出来根本没带这么多钱。” “就算钱带够了,这种品级的器物,也压根不是你一个凝气境的能使用的。” 楚风的提醒很有道理。 只是宁燃压根没想买任何东西。 他单纯是打算把这灵宝阁逛个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自己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故而回道: “难不成看看还不行?” “你就不想开开眼界?” 楚风以前跟随着云妙凝来过多次。 这帝尊境售区的东西,他也没少见识。 听宁燃这么一说,便又觉得自己胜过他一筹。 当即昂头不屑道: “帝尊境售区的器物我早看过了。” 宁燃全然没想出这有何必要产生优越感,认真问道: “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 楚风本不想多说什么。 可回想起借着云妙凝的光,曾目睹的那些奢侈器物。 他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心驰神往之色: “当然。”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流光飞剑。” “此剑由灵铁、流光石混合锻造而成。” “剑柄处还镶嵌着一颗雷灵珠,使其附着了雷霆之力。” “若是由帝尊境强者持用,甚至可以发挥出撕裂一方天地的威势。” 楚风说着。 难免想象起自己有朝一日成为了帝尊境级别的强者。 那时自己高悬空中,一手攥着流光飞剑。 试问谁可与之一战? 宁燃听完,内心却是毫无波动。 唯一的感触是—— 帝尊境售区不过如此。 他轻叹口气,朝着深处眺望: “帝尊境售区后面,还有卖的吗?” 楚风恋恋不舍地从幻想中抽离: “据说帝尊境后面便是大帝境售区了。” “那里不分昼夜有众强者把守。” “其中存放的器物虽屈指可数,但个个都是镇阁之宝。” 与大帝境强者对应的器物。 尽管和宁燃的心中还有着落差,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四域之中,最顶级的强者就是大帝境巅峰修为。 先不说这云隐灵宝阁能不能弄来更高品级的器物。 就说弄得来,也根本卖不出去。 “走,我们过去开开眼。” 宁燃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了看。 不然只是逛了逛普通器物,这趟算是白来了。 “诶!” 这次,楚风以更强势的态度拽住了宁燃,同时压低了声音: “你以为那镇阁之宝是想看就能看的?” “真这么随便,那灵宝阁门槛早就被踏平了。” 宁燃诧异道: “这么说,想过去看还有条件咯?” “我听听都有什么要求。” 楚风还是瞧不惯宁燃土包子的样,不耐烦地解释道: “别说大帝境售区了,就连这帝尊境售区,一般也都得是对应修为的人才准进入。” “修为不足的话,能够证明有充足的灵石,倒是也可申请入内查看。” “但女帝只吩咐我带你来购买凝气境级别的器物,所以这趟只带了两千块灵石。” “现在我们一来修为不够,二来囊中羞涩,硬要去看,怕不是得直接被人家赶出去。” 楚风只是云妙凝的亲卫队长。 但跟在云妙凝身边久了,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高傲的心气。 所以一想到他们有可能被赶走,到时候丢尽脸面。 就下意识地攥紧了宁燃的手腕。 生怕其不知天高地厚,不听自己劝告硬要闯入其中。 也正如他所料。 得知那大帝境售区寻常人等难以进入,宁燃反而跃跃欲试: “妙凝没去看过?” 楚风道: “女帝自然是去看过,但都是陪着云家家主前来。” “我没有跟着进去。” 宁燃循循善诱: “那你现在就不想进去看看?” 楚风心中意动,却还是一本正经道: “想肯定是想。” “但光是你我,就别做这种白日梦了。” “说来,你到底还买不买器物?不买我可就走了。” 宁燃笑着去掰楚风攥着自己的手: “凝气境的东西,买不买有那么重要吗?” “要是今天能好好欣赏欣赏大帝境的器物,不更是不虚此行?” “你若是信我,便由我去试试。” “能看再好不过,不能看不也没什么损失?” 楚风来了脾气,强行把宁燃拉到一边。 确保附近几米之内没什么人后,这才低吼道: “你是听不懂我的话?” “我都和你说了,咱俩进不去!” “真要是被人家给赶出去了,丢的可是女帝的脸!” 宁燃不急不躁,甚至还有心气拍了拍楚风: “堂堂北域最大的灵气店,应当不至于问上一句,就把人往外赶吧。” “实在不行,我们再走也不迟。” “更何况我有些法子。” 楚风嗤之以鼻。 有些法子? 怎的,是他现在能突破到大帝境,还是能凭空变出几十、上百万块灵石? 他开口想一口回绝。 不过嘴只是张开,却又临时改了主意: “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不如自己去?” 宁燃费解道: “你不也很想见识见识?” 楚风只想让宁燃当众出丑。 到时候传到云妙凝耳中,她肯定会为此羞恼。 虽说未必能让云妙凝生出休夫的想法。 但哪怕只是多增添几分厌恶,也是好事。 “我一个化灵境的,看了也没用。” “还是你去吧。” 宁燃从楚风眼中觉察出了他的小心思,不过没有戳破的打算。 自己此行主要是为了自己散心。 自然没有必要去为一个下属着想。 他爱看不看。 硬叫他,反倒给他脸了。 “那你到外面候着吧。” 说完,宁燃也懒得等他回话,自行走入帝尊境售区。 果不其然。 刚一进去,就有几人将之拦下,进行盘问。 楚风退到不远处,坐等宁燃出糗。 然而,他满带嘲讽的笑容维持了不过片刻,便迅速退去。 只见宁燃不知和云隐灵宝阁的人说了什么。 那帮人非但没有把他拒之门外,还笑脸相迎。 紧接着,客客气气地带着他去往了大帝境器物售区! 第二十五章:做个生意 楚风傻了眼。 这怎么可能? 若是云妙凝,倒还情有可原。 作为北域第一天才,还是云家子嗣。 云隐灵宝阁无论如何都得给个面子。 但宁燃算什么? 他就算是把自己赘婿的身份亮出来。 一来也得有人信。 二来有人信,又有谁会把一个赘婿放在眼里? 楚风所想象不到的是。 其实这并不困难。 首先,宁燃身着北域仅此一件的明尊铠。 作为当初将明尊铠拍卖给云妙凝的卖方。 灵宝阁自然第一时间确认了宁燃的确是云家赘婿。 而他进去的理由,更是简单粗暴。 刚一被拦,他便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 自己是受云妙凝之托,前来物色大帝境的宝物。 打算等云家家主寿辰时,送给这位北域第一强者,当作寿礼。 云隐灵宝阁的人还真没对此产生怀疑。 毕竟云妙凝的阔绰北域无人不知。 大帝境的器物价格,尽管堪称天文数字。 但依云家的底蕴,还是掏得起的。 再者,宁燃只是个凝气境的赘婿。 他们当然不信宁燃有胆子蒙骗灵宝阁。 “诶诶诶。” 看着宁燃就快消失在视线之中,楚风坐不住了。 他急忙赶了过去。 毫不意外地又被灵宝阁的人拦住。 “我是楚风,云家女帝的亲卫队长。” “我和宁燃是一起的,让我过去。” 楚风当然是想去大帝境器物售区大饱眼福的。 刚刚宁燃问他,他说不去,无非是不想跟着宁燃一起出丑。 但现在看宁燃进去了,他便也想沾个光,见识见识那些大帝境的器物蕴含何等妙用。 灵宝阁的人对他还算有点印象。 便转头问起准备穿过帝尊境售区,进入大帝境售区的宁燃: “宁公子,他要跟着一起进来吗?” 宁燃回过神,看了眼楚风。 楚风还特意垫了垫脚,向他招手: “宁燃,是我!” “你快跟他们说一声,让我进去!” 宁燃耸耸肩,道: “他一个化灵境的,看了也白看。” 楚风听到这话,瞪大眼睛,如鲠在喉。 化灵境的,看了也白看? 那你凝气境的又算什么? 但这话他终究没能质问出来。 毕竟没进去之前,宁燃不是没向他发出邀请。 是他假惺惺的一口回绝,说自己看意义不大。 宁燃没再搭理他,在灵宝阁的人引领下,先是把空间玄戒放在了外面。 随后走入宽阔明亮的密室之中。 这密室之中灵气充盈,每隔一丈左右的距离,都有一个展架。 展架之上,则放置着形态各异的大帝境器物。 粗略一扫。 竟有八九个。 要知道,整个四域终,大帝境修为的强者,也不过两手之数。 云隐灵宝阁能存有这么多顶级器物,足以证明其底蕴了。 得知消息,特地赶来的灵宝阁管事在宁燃身边笑吟吟地讲解起来: “宁公子,我们一个一个看吧。” “首先是离您最近的青木长生珠。” “这是一颗由万年青木精华凝聚而成的圆珠。” “它能够为持有者提供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并以惊人的速度加速伤势的恢复。” “可以说,有了这颗长生珠。” “除非碰上实力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的敌人,不然都是有一战之力的。” 宁燃定睛看去。 这青木长生珠表面覆盖着翠绿的青苔。 散发着淡淡的生机之气。 大帝境巅峰的人若是有这么颗灵珠傍身,和神通境先天的人恐怕也能搏上一搏。 “多少灵石?” 他看了几眼,问道。 灵宝阁管事的当即回道: “此珠价值三十二万块灵石。” “不过您既然是奉女帝之命,为云家家主筹办寿礼。” “我们灵宝阁怎么也得意思意思。” “就按三十万块灵石算吧。” 这珠子竟值这么高的价? 宁燃心里惊了一下。 他其实对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不太清楚。 在仙宗的时候,向来是要什么有什么,倒也用不着去关心价格。 也是因此,他和方家索要补偿时,才会脱口而出二十万块灵石。 见宁燃迟迟不开口。 灵宝阁管事的暗自猜测,是云妙凝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毕竟是她给云家家主准备寿礼。 而非云家给她买东西。 要她独自逃出这么一大笔灵石,相对困难。 “若是灵石不够,我们这里也提供别的支付方式。” 灵宝阁管事的主动道: “您可提供其他灵器、灵物,由我们云隐灵宝阁估价以后,充当一部分灵石。” “比如您现在所穿的明尊铠,现在的市价上涨到了三万七千块灵石。” “若是将明尊铠抵押在我灵宝阁,那只需再支付二十六万三千块灵石即可。” 宁燃只是抿着嘴微微点头。 他的表情自始至终也是平静冷漠,叫人难以从中分析出什么信息。 灵宝阁管事经验丰富,看宁燃对青木长生石没有表露出浓厚的兴趣,便又引他往后看去: “宁公子,您来再看看这个。” “这是火凤羽扇,以火风妖兽的翅骨作扇骨。” “扇动之后,可释放熊熊烈焰。” “传闻曾有大帝境强者持有火凤羽扇,只是一扇,便叫一座城镇陷入火海。” “炽烈的火焰足足燃烧了三天三夜,这才自行熄灭。” 宁燃扫了一眼。 只觉虚有其表。 他以前见仙宗长辈把玩过,由远古魔兽炽焰龙双翼制成的扇子。 仙宗长辈朝天空一挥。 半边天一边火红,犹如末日来临。 朝汪洋一甩。 也曾叫数百里的海水蒸发殆尽,只留下望不到边的海底沟壑。 相比之下,这火凤羽扇,跟个过家家玩具别无二致。 灵宝阁管事看宁燃无动于衷,心中讶异。 这小小赘婿,面对这些令人垂涎的绝世灵物,竟这么冷淡? 怕不是已经被吓傻了吧? “再讲讲后面的。” 宁燃向后面走去。 灵宝阁管事心里犯着嘀咕,明面上还是耐心讲解: “这是九转玲珑塔,塔身共有九层,每层都蕴含着非比寻常的力量。” “最为关键的是,它可收纳灵兽,亦或是封印邪灵。” “若是具备炼化的能力,利用此塔,可让灵兽、邪灵为自己所用。” “这是虚空遁形符,只需一攥,便可传送至数百里之外,关键时刻价值无可比拟。” “这是玄霜法杖。” “这是地心灵髓。” “这是……” 不知不觉中,九个镇阁之宝的效用都由管事讲解完毕。 宁燃听罢,还是没能产生眼前一亮的感觉。 看来真想找点有意思的东西,怎么都得去古国之中,到那些最顶级的灵器店、拍卖行中搜寻。 那些地方,大帝境级别的器物,虽说同样珍贵,但还不至于是镇店之宝。 灵宝阁管事说得口干舌燥: “宁公子,不知这其中可有云家女帝中意的?” “云家女帝以前随着云家老爷子来过,她应当对这里的东西都有印象。” “既然如此,派您前来,恐怕是早就心有所属了吧?” 管事的算是个人精。 他知道一个赘婿,绝不可能代替云家,做这么大的主。 所以宁燃来,肯定是云妙凝已经把要买什么东西都说清楚了。 其至多算是个跑腿的。 先前问这问那,要自己挨个讲解一遍。 十有八九是这位赘婿自己没见过世面,想趁这个机会好好领教一番。 管事的倒是不介意。 只要能把东西卖出去,让灵宝阁赚一笔钱,多费些口舌又算得了什么呢? “嗯……” 宁燃沉吟一声,将手担在了背后: “不买。” 管事的一愣,强撑着笑容: “不买?” “呵呵,您可别在这里戏弄在下。” 宁燃重复道: “这些都太贵了,哪怕是把身边的器物凑一凑,也买不起。” 看宁燃不像在开玩笑,管事的表情僵住: “那您叫我挨个讲解一遍……” 宁燃气定神闲,全然不担心管事的会生气: “叫你讲解一遍,一方面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买得起。” “另一方面是想了解了解物价,和你们灵宝阁做笔生意。” 第二十六章:炼制 “做生意?” 灵宝阁管事大感不解: “您不是奉云家女帝之命,来为云家老爷子置办寿礼吗?” “怎么忽然又变成做生意了?” 宁燃依然泰然自若,从容答道: “我们的确是想购置一件大帝境级别的器物。” “只不过这里面,最便宜的都要三十万块灵石。” “想购买,无论如何都得从长计议。” 灵宝阁管事微微点头。 宁燃的这番话,其实刚好解开了他的疑惑。 毕竟他依稀记得,眼下距离云家家主的寿辰,还有约莫半年的时间。 如此提早地过来问询。 肯定是有着多方面的考虑。 于是,他轻着宁燃到一边坐下。 在侍从沏好茶后,这才问道: “那不知云家女帝想和我们灵宝阁做什么生意?” 宁燃端起茶杯嗅了嗅。 接着慢条斯理地吹了吹,小饮一口: “既然是同灵宝阁做生意,这生意自然与器物有关。” 灵宝阁管事聪明得很,当即明白了宁燃的意思。 他爽朗一笑: “呵呵,在下也知道云家女帝身怀不少宝物。” “我灵宝阁向来惜宝。” “只要云家女帝肯出手,灵宝阁必定给出满意的价格。” “就算女帝不满意我们灵宝阁的报价,我们也可帮着组织拍卖。” “总而言之,灵宝阁会全力配合云家女帝,促成美事。” “不知,云家女帝此番想变卖什么器物?” 宁燃直接道: “真言珠。” 此话一出,灵宝阁管事,身边几位侍从都是大惊失色。 九玄大陆之上。 器物丹药的具体级别,与灵决无异。 从低到高分别是: 凡品、灵品、玄品、地品、天品、神品、圣品。 其中。 通常初元境、凝气境、化灵境的修行者,使用凡品、灵品、玄品。 灵轮境、帝尊境、大帝境的修行者,使用玄品、地品、天品。 神通境、法相境、超脱境的修行者,使用天品、神品、圣品。 所谓的大帝境级别器物,便往往指的是天品级。 而真言珠。 比这天品级还要更上一个层次,达到了神品! 这种级别的灵物。 别说小小的北域,哪怕拍卖也几乎无人出得起足够的灵石。 就算是云隐灵宝阁想独自消化,也得押上大半部分家底! “宁公子,这可不能开玩笑。” 灵宝阁管事皱起眉头,郑重提醒道: “真言珠放在古国望族、大宗之内,都是抢手的存在。” “云家女帝怎会拥有?” “再者。既然都有了神品灵物,又何必退而求次,来买天品的呢?” 宁燃也没打算卖关子。 他笑了笑,托出实情: “这真言珠,并非具备完全效用。” “或者可以说,它因种种原因,是炼制出来的残次品。” “只是这残次品,也依然保留了强行叫人说真话的能力。” 灵宝阁管事听罢,松了口气。 是个残次品。 倒还说得过去。 只是想来,他还是不禁惋惜道: “这残次品不具备摄人心魄的能力吗?” 宁燃轻笑道: “如果具备,还算什么残次品呢?” 灵宝阁管事不甘心道: “哪怕是一点呢?” 看他追问到如此地步。 宁燃倒是不急着给个确切的答复,他先反问: “这二者的价格,差异几何?” 灵宝阁管事沉吟一声: “若只保留鉴别真伪的能力,价值应在地品之上,天品之下。” “若是还保留了少许,哪怕是一点摄人心魄的效用。” “那都毋庸置疑是天品级的灵物了。” 宁燃稍稍讶异。 他没想到只是一丁点的区别,居然能在评级上有这么大的差距。 而刚刚好的是。 他现在因为修为被压制,加上时间紧迫、材料匮乏。 无法炼制出完整效用的真言珠。 但灵宝阁管事格外期盼的,具备少许摄人心魄的效用。 努努力还是能够实现的。 也就是说…… “如果是后者,那岂不是直接可以用它来置换其它天品灵物、灵器了?” 宁燃问道。 灵宝阁管事点头: “若真能定级为天品。” “在下可以在这里作主。” “只要云家女帝愿意置换,灵宝阁的镇阁之宝,任她挑选!” 灵宝阁管事甚至没有去深究不同天品器物之间价格的参差。 这也足以证明哪怕是残次品的神品器物。 其综合价值,还是要甩开天品器物一截。 宁燃心思一动。 要不要以后多炼制些说得过去的器物,然后打着云妙凝的名号,变卖给云隐灵宝阁? 这肯定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譬如这次宁燃叫楚风买来的炼制材料。 加在一起也不过两千块灵石左右。 而炼制成功卖出去。 那可就是几十万块灵石! 这利润可是足足超过了百倍! “不知宁公子,现在可否让在下掌掌眼?” 灵宝阁管事眼痒手痒。 恨不得马上把这真言珠拿来把玩端详。 只是他有所不知的是。 距离这真言珠出炉,还有三天的时间。 现在想看,也只能靠脑子里想象了。 宁燃不紧不慢地回道: “此事干系重大。” “那毕竟是残次的神品器物。” “妙凝也不敢让我随身携带,只是叫我先与贵方知会一二。” 灵宝阁管事眼中难掩遗憾。 他轻叹了口气: “那不知女帝打算何时交易?” 宁燃这次给出了确切的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三日之后。” 三天。 不长不短。 灵宝阁管事还是等得起的: “好,灵宝阁到时恭迎女帝。” 与灵宝阁管事这边谈完,宁燃也打算回去了。 毕竟连镇阁之宝都扫了个遍。 其他的器物就更不值得花费时间欣赏。 有时间还不如专心炼制。 “宁公子,慢走。” 灵宝阁管事热情地把宁燃送到了门口。 门口处,楚风正站在那里,不耐烦地等候着。 见宁燃终于出来,他冷着脸上前质问道: “宁燃,你什么意思?” 宁燃径直向着云府走去: “什么什么意思?” 楚风追在他身后,不忿道: “我都说了要和你一起去大帝境售区看看。” “你为什么叫他们把我赶出来?” “让我没面子,你很有满足感?” 宁燃还是直视着前方,心情愉悦: “你不是说你不感兴趣?” “一会儿感兴趣,一会儿不感兴趣。” “你以为你是谁,有资格在我面前耍性子。” 楚风被气个不轻: “你!” “别忘了是你叫我出来的!” “要不然我稀得陪你来逛?” 这话更是可笑。 宁燃发现自己把楚风当个人看。 对方反而会蹬鼻子上脸。 他决定不再对其持有尊重: “谁叫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 “护卫主子是你应该做的事。” “你要不想做就立马滚蛋,别在我面前把自己太当回事。” 说完。 宁燃懒得再听楚风的叫嚷。 回到云府,他将房门紧闭。 此时天色已晚,内外静谧,正是专心炼制灵物的好时候。 把炼制所需的材料一一摆放在身前以后。 宁燃先是抬手。 一股淡淡的金色光芒,如波浪般向外传开。 在撞到墙壁、门窗以后,四面八方皆是流露出若隐若现的金光。 此乃明皇结界。 虽受修为限制,但隔绝大帝境强者的窥探绰绰有余。 确保了在这北域之中无人能够知晓自己接下来的一切举动。 宁燃盘膝而坐,身躯从内到外迸发出耀眼的金黄色光芒。 同一时间。 身前的炼制材料也都接连漂浮而起,陆续没入他的体内。 第二十七章:帝尊境 第二十七章:帝尊境 宁燃修炼《万龙明皇决》,可以身躯为炉鼎,炼制器物丹药。 而自己炼制,好处在于,他能极其精确地掌控炼制的走向。 把握火候、形状、密度、韧性…… 这一切,都如呼吸般简单。 因此。 以前刚刚入门,他的炼制技艺就炉火纯青,和扬名的那些大师并驾齐驱。 眼下炼制个残次的真言珠。 属实是手拿把掐。 经过三天断断续续的炼制。 终于,一颗如星夜般深邃的珠子出现在他手中。 宁燃将其丢入空间玄戒,闭目养神起来。 今天,按理来说有三件事。 第一件,云妙凝顺利突破帝尊境,强势回归云家。 第二件,二人带着真言珠去方家履行赌约,拿回聘礼。 第三件,去往云隐灵宝阁,把用完的真言珠置换成其他天品器物,充当云妙凝顺利突破的贺礼。 倒是忙碌得很。 “你就这么坐得住?” 在云府门外等了半天不见人影的楚风,一回来就见宁燃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由问了一句。 宁燃则还是闭着眼睛,甚至像在小憩: “你在担心什么?” 楚风道: “当然是怕万一失——” 话只说了一半,楚风就自己觉得不吉利,强行咽了回去。 按理来说。 云妙凝天赋极高,还有过一次突破的经验。 加上她自己慎重地确定了所需时间是三天左右。 那现在应当回来了。 可偏偏秘宅毫无动静。 这怎能叫他不着急。 如今云家长辈盯着,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宁燃不急不躁: “你跟在妙凝身边多年,对她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该干嘛干嘛去吧,她突破了,自然会回来。” 嘴上这么说。 但宁燃也做好了今天独自去方家履行赌约的准备。 楚风看宁燃冷漠无情,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出了门。 宁燃也乐得清净,继续休息。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正午时分。 忽地。 外面天空闪过一道紫光。 那紫光以天云城的一处角落为中心,朝周围激荡而去。 所有目睹此景之人,都感觉有股劲风扑面掠过。 宁燃第一时间觉察到异象。 随后,他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云妙凝果真突破到帝尊境了。 刚刚向四面八方传去的紫光,正是她突破之后,气海陡然扩张,而不受控制释放出去的灵气。 突破帝尊境之人,通常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更高境界的突破,甚至在达到新境界的一瞬间,会对方圆几十里内的事物造成破坏。 料到云妙凝现在估计在往回赶。 宁燃专门沏了壶茶,等她归来。 与此同时。 云府里其余四位强者,也都反应过来。 云家家主独自在书房内拂须轻笑,等着孙女拜见。 而云妙凝的两位叔叔、姑姑,则神色匆匆地汇集在了静心园内。 “这是怎么回事?” 首先是二叔云仲目光不善,用责问的语气问道。 三叔云弛额头渗出汗珠,叫苦不迭: “我特意去凝儿的院内打探过。” “那个赘婿亲口说的,凝儿独自一人冷不丁地跑去了域外。” “我料他没胆量说谎,就派了人去域外调查。” “可域外那么多,我虽派了几十号手下去查,但也毫无线索……” 姑姑云婷生怕二哥云仲恼怒,帮着三哥云弛说起话: “二哥,这事三哥的确尽力了。” “换做是我,也想不到那丫头会耍这么个心眼。” “故意待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突破。” 云仲却还是冷着脸。 看上去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你们就不能长点脑子?” “凝儿什么都没和那个赘婿透露,偏偏只说了她要去域外一趟。” “这分明是在干扰我们的视线。” “你还真就入了套,对偌大的天云城撒手不管了?” 云弛觉得委屈。 这事他一早就禀报给了云仲。 但当时云仲的反应和他一样,赞同了去域外调查。 现在发觉被云妙凝骗了,又来马后炮指责他做事不力。 这算什么? 但碍于云仲是目前云家唯二的大帝境强者。 云弛、云婷皆是敢怒不敢言。 半晌。 云仲冷哼一声,挥袖前往书房: “待会儿凝儿势必要去找父亲报喜。” “随我一起去看看。” 云家骚动没多久。 云妙凝凌空飞来,俯瞰起占地广阔的府院。 她先是看准了爷爷的书房。 但正准备掠去之时,却又停了下来。 在稍作思索以后,她还是先回了自己院中。 “女帝!您突破了!” “真是太好了!” “您不知道,这几天属下担心不已。” 院内,楚风眼巴巴等着。 见云妙凝如仙人般翩翩落下,当即兴冲冲地过去贺喜。 云妙凝仅仅只是回以微笑。 而后一边径直向房间走去,一边问道: “宁燃他怎么样?” 楚风的笑容僵住。 宁燃? 女帝为什么刚一回来,就关心起那个面目可憎的赘婿? “他……” 没等楚风说出口。 云妙凝已经来到门前,伸手将门推开,大步走入其中。 映入眼前的,是一片宁静祥和。 只见屋内被宁燃安置了些绿植,呈现生机盎然之意。 至于宁燃本人,则平静地坐在茶桌前: “你回来得刚刚好。” “这茶水先前烫得很,现在晾了晾,正适合入口。” 云妙凝看了眼还蒸腾着丝丝热气的茶杯,笑着走了过去: “不祝贺我?” 宁燃把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 “当然祝贺。” “这茶就是我精心为你沏的。” 云妙凝拿起茶杯,玩味地看了看宁燃,接着一饮而尽。 宁燃很有眼力见,抬手为她续茶。 “楚风,你先出去。” 听到楚风跟了进来。 云妙凝侧过脸吩咐道。 “女帝……” 楚风脸色难看。 他还打算和云妙凝好好说一说宁燃的不是。 譬如去云隐灵宝阁,对方叫人把自己赶出去。 譬如他这三天担心云妙凝,担心得都睡不着觉。 而那宁燃,吃了睡睡了吃,着实没有良心。 但这些早就在他腹中打好草稿的话,没等张口托出,就因为云妙凝的疏远而破灭。 “好……” 楚风耷拉着肩膀,退出屋子,并把门关上。 宁燃这才悠哉悠哉地开口: “没第一时间去和你爷爷报喜?” 云妙凝坦诚道: “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带着你一并过去,应当更为合适。” “说来,你怎么这么平静,难不成一点都不担心我突破失败?” 宁燃回答道: “我清楚你的天赋与努力。” “对你成为帝尊境强者,日后成为大帝境强者没有生出半点怀疑。” “又怎会担心你呢?” 这话说到了云妙凝的心坎里。 她恰恰最厌烦的就是别人的关心。 那尽管大都带着好意,可也会或多或少含着轻视。 关心,就是担心自己突破不了。 担心自己突破不了,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不够强大。 云妙凝不想在别人心中留下这种印象。 云妙凝很捧场地又喝了杯茶: “这茶不错。” “你呢?真言珠炼制出来没有?” 宁燃伸出手。 真言珠登时显露在掌心。 云妙凝惊疑着伸手拿过,细细端详: “单从外表来看,和我先前在古国望族、大宗里见过的没什么区别。” “但你确定它真能让方家人老实承认私吞了高昂的聘礼吗?” 宁燃扬了扬下巴。 云妙凝心领神会。 这是想让自己先试试手的意思。 她把真言珠紧紧攥在手心里: “你问吧。” 宁燃随口道: “你现在是灵轮境巅峰,还是帝尊境先天修为?” 答案当然是后者。 不过为了试试真言珠是否管用,云妙凝故意道: “灵轮境巅峰。” 她话音刚落。 骤然间,灵魂都只觉一阵刺痛。 真言珠不由自主地脱手而出,跌落在地上。 宁燃俯身捡起: “看来是管用的。” 云妙凝心有余悸地轻轻甩了甩手: “这还是我第一次用真言珠。” “我本还想着若是寻常的疼痛,咬牙忍下应当不难。” “但这直抵灵魂的刺痛,根本无法忍受……” 宁燃将真言珠收回空间玄戒。 为云妙凝讲解道: “我炼制的这颗还算是残次品。” “若是完全版的真言珠,撒谎者一意孤行,灵魂甚至都会被真言珠强行焚尽。” 云妙凝不禁问道: “哪怕是大帝境强者?” 宁燃微微点头。 真言珠本身是神品灵物,其对标的,更是神通境、法相境的大能。 大帝境在它面前,自然无法保全自身。 否则,真言珠也不会如此珍贵了。 了解完威力,云妙凝看宁燃的目光又有些不一样: “要是以后你有望晋升到更高的境界。” “我也为你备齐了所需的一切材料。” “你是不是可以炼制任何灵物?” 宁燃在心中笑了笑。 云妙凝的猜测,理论上他真能做到。 不过,还欠缺两个前提。 第一,是他起码得了解自己炼制的东西有什么效用、由什么炼成。 第二,想炼制神品乃至于圣品,他还是得先找个情投意合的九阴玄体双修,让自己的修为达到巅峰。 最终,宁燃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我可以试试,但你不要报以太大的期望。” 这句话,已经让云妙凝很满意了。 至少宁燃是真能炼出品级不差的灵物的。 “好了,你收拾一下,随我去同爷爷报喜。” 和宁燃聊了会儿,云妙凝也没忘了正事。 待宁燃换了身得体的衣服后。 二人一齐出门,掠过了目光幽怨的楚风,来到云家大堂。 第二十八章:履行赌约 云家大堂内。 云家家主,以及其两子一女,都已听闻消息早早前来。 云妙凝和宁燃走入堂内。 先是异口同声地,向着长辈们恭敬行礼。 “爷爷、二叔、三叔、姑姑。” 云家家主坐在高位,慈祥地招手,示意二人就近坐下: “呵呵,不必多礼。” “来,到爷爷这里坐。” 云妙凝牵着宁燃的手,在云家家主旁边坐下。 云家家主假意责怪道: “凝儿,此番突破可是不声不响。” “怎么不提前和爷爷说一声?” “爷爷也好为你备上一颗金樽塑身丹,以保万无一失。” 云妙凝亲昵地挽住云家家主的胳膊。 用不高不低,却足已让大堂内其他人听见的声音道: “凝儿自认为天赋不俗,不过是突破帝尊境罢了,用不着服用金樽塑身丹。” “先前之所以走火入魔,依凝儿看,或许是和太多人在意凝儿能否突破有关。” “此次凝儿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再无差错。” “说明以后突破大帝境,也不能随意声张了。” 她说这话时,始终看着云家家主。 但她的二叔云仲、三叔云弛、姑姑云婷面色都阴沉得很。 很显然。 云妙凝已经觉察出,第一次突破帝尊境时,《九幽紫霄决》被动了手脚。 而且已经将嫌疑锁定在了他们这几位长辈之中。 不然,她这次不会悄无声息地避开了自家人的关切,独自突破。 这倒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 云妙凝天赋过人,但依她的实力。 想把《九幽紫霄决》改正过来,几乎不可能。 否则,她具备这样的本事,当时就该一眼看出问题,而非走火入魔了。 那又有谁能帮她改正? 二叔云仲扫视自己身侧的弟弟、妹妹。 他们兄妹虽各怀鬼胎,但在打压云妙凝一事上,是穿一条裤子的。 所以绝不可能是他们帮着出手改正。 至于云妙凝的夫君宁燃? 那更是个凝气境的废物,怕不是连《九幽紫霄决》开篇都看不明白。 因此,帮忙的就只可能是云家家主了。 想到这。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脊背发凉。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父亲虽然年迈,但仍耳目清明。 在帮云妙凝改动的时候,一定也猜出了此举是他们所为。 那眼下,云家家主当做不知情的样子。 没有怪罪,所为何意? 云仲首先猜测。 十有八九是父亲不想撕破脸,让云家内斗。 压着不说,也是借此敲打一番他们。 想到这,云仲半松口气,主动和和气气道: “呵呵,凝儿说得在理。” “事以密成,成功以后再广而告之也并不迟。” “父亲,依孩儿看,现在应为凝儿大摆宴席,宴请四域各方世家。”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他其实也正有此意: “凝儿,你觉得可好?” 四域之中。 向来是北域云家、西域雷家齐头并进。 两方都恨不得能尽快涌现出一位神通境级别的强者。 届时便可以压倒性的实力,一统四域,升为古国望族。 起先云家势头更猛。 云家家主一脚踏入大帝境巅峰,其麾下子嗣各个也都天分不凡。 相比之下,雷家除了家主强横,其他再无亮眼角色。 可任谁都没有料到。 四域公认最有希望突破至神通境的云家家主,最终突破失败。 还灵体受损,再无突破的机会。 这下,雷家倒是不急了。 依雷家家主看来,云家家主这一失利。 云家若再想培养出一位神通境强者,至少需要百年的时间。 而百年之内,自己稳扎稳打,突破神通境大有可为。 但偏偏。 上天格外眷顾云家。 云家家主突破失败的第二年。 云妙凝降世。 其五岁初元,七岁凝气,十一岁化灵,十五岁灵轮境。 把雷家家主吓了一大跳。 这等修行速度,比他当年还要快上许多。 哪里还有百年的时间供他夯实基础。 怕不是再有三五十年,云妙凝就要追上自己了! 然而造化弄人。 云家振兴希望所在的云妙凝,竟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叫那雷家家主幸灾乐祸,故意在府中设宴三日,夜夜笙歌。 所以云家家主心头还正憋着股劲儿。 想让孙女二十岁突破帝尊境一事传遍四域,狠狠扬眉吐气一回。 也让四域其他世家认清形势。 “好。” 云妙凝答应得很爽快。 爷爷所想,亦是她所想。 甚至,她比爷爷想得还要远大。 她不只要让四域世家震颤。 还要让那些在她落难时冷漠相待的古国望族、大宗们好好看一看。 没有依附于他们。 自己也能成为强者! 云家家主对云妙凝满意得很。 当即吩咐由云仲负责筹办贺宴。 云仲还正胆战心惊,生怕接下来会摊上什么麻烦。 见家主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下令,他连忙喜悦着应下。 大堂之内,至少明面上喜气洋洋。 “凝儿。云家能否一举升为古国望族,就看你的了。” “往后修炼有任何要求,只管和爷爷提。” “爷爷会倾尽云家资源,助你一臂之力。” 云家家主说道。 云妙凝笑了笑: “爷爷,家中资源本就倾向于我了。” “目前用度充裕得很,若有余力,还是多扶持扶持弟弟妹妹们吧。” “只有我们云家整体兴盛,才能发展下去。” “不然像雷家家主那般独木难支,迟早会一步不慎,坠入深渊。” 云家家主更是带着赞许的目光,称赞道: “还是凝儿目光长远,就按你说的来。” 大堂两侧。 三叔云弛、姑姑云婷,听到云妙凝的话。 强忍住没翻白眼。 在他们看来,云妙凝这番话虚伪得很。 不过考虑到现在形势的紧张。 二人还是接连笑着附和: “凝儿修为大涨,为人还心胸开阔,真乃我云家之幸。” “是啊,待会儿回去了,我得好好叫家里的混小子跟凝儿好好学学。” 云妙凝只是稍稍扬着嘴角,没有回话。 云家家主看向了宁燃: “燃儿。” “先前交予你的金樽塑身丹,服下没有?” 宁燃露出惭愧的笑容: “爷爷。” “这几天还没来得及服用。” 云家家主没有露出不满,可还是督促道: “在我云家,不必担忧丹药的匮乏。” “不管资质如何,你都要全力以赴地提升修为。” “哪怕不为凝儿着想,也要让自己不留遗憾。” 云家家主前些日子,已经从云妙凝那边听闻了宁燃的事迹。 在得知宁燃没有具备灵体,却仍将修为提升到凝气境。 他大受触动。 只不过,越是如此,他越想看到宁燃能有更高的成就。 但这事儿还真是让宁燃头疼不已。 吃了没用,纯属浪费。 不吃,又让云家家主面子上过不去。 眼下最好的办法还是自己假装吃了,然后说没用。 让云家家主打消往自己身上砸资源的想法。 然后再把金樽塑身丹给云妙凝吃,助她巩固修为,尽快冲击帝尊境后天。 在宁燃暗中盘算时。 云妙凝也出面帮着道: “爷爷,宁燃他是这几天一直担心我,这才没空服用。” “之后我会盯着他,帮他尽快突破到化灵境的。” 喜事当头。 云家家主没有深究这件事。 一大家人热热闹闹吃了顿午饭,随后,云妙凝和宁燃回到了自家屋内。 刚一回去。 云妙凝就坐下笑道: “宁燃,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叔叔、姑姑们的表情?” “听我那么说完,他们肯定都怕得要死。” “这下少说能清净几个月。” 宁燃伸了个懒腰: “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反而做出些更为出格的事情?” 云妙凝满不在乎: “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同一种伎俩,再使第二次可就说不过去了。” “他们要真敢做,我新账旧账一并禀告给爷爷。” “到时见他们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 “你觉得我爷爷会怎么做?” 宁燃愣了愣神。 旋即意识到,云妙凝做了两手准备。 她当着云家家主说过那番话后。 叔叔、姑姑们若是见好就收,自己往后清净,再好不过。 可要是他们还不死心,仍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时搜集好证据,呈给云家家主。 云家家主自然不会轻易翻篇。 一次还好。 云妙凝大度,既没有计较,也没有上报。 算是给足了长辈面子。 也为云家的团结做出了牺牲。 可还敢来? 那就是真的对云妙凝恨之入骨。 更是不把他这云家家主放在眼里了。 真到那时,云家家主未必不会用些激进的方式,去狠狠惩处子女。 “心思还挺缜密。” “的确,要是再抓到一次他们的把柄,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你这边了。” “只不过这还不够。” 宁燃思考完评价道。 云妙凝对自己的谋略颇为自信。 看宁燃并没有给予很高的评价,不禁眯起眼睛: “说说看?” 宁燃分析道: “我猜你早已对这些长辈失望。” “从一开始,你想的就是,要么以绝对的实力镇压他们,要么干脆利落地把他们剔除出去。” “而在我看来,这两点其实是一样的。” “想把他们逐出云家,你就得有绝对的实力。” “不然以你目前的价值,还很难硬和他们三人争个高低。” 云妙凝没有说话。 宁燃分析的很对。 她是深受云家家主的宠爱,还是数百年难遇的天才。 但叔叔、姑姑们修为也都不错,且论血缘,比自己更为亲近。 除非这些人泯灭人性,让云家家主彻底失望。 同时自己的实力已经逼近大帝境巅峰,一个人的价值,顶得过他们三人。 不然想在云家掌握绝对的话语权。 纯属痴心妄想。 良久。 她轻叹了口气道: “还是从长计议吧。” “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修为尽可能提上去。” “我的时间不多,更要加倍努力才行。” 宁燃点了点头: “放心,在我看来不出十年,甚至五年,你就有望升入大帝境。” 云妙凝笑了笑。 只当他是在胡言乱语。 自己花了五年时间,从灵轮境升入帝尊境,已是罕见。 要是还想保持同样的速度。 那岂不是二十五岁的大帝境? 恐怕放眼九玄大陆,这等天才都不过两手之数! 宁燃看她不当回事,也没有多说。 云妙凝倒是想起了另一件正事: “现在该去方家履行赌约了吧?” 第二十九章:对峙 不消多时,二人重返方府。 来之前,宁燃特意把真言珠交给了云妙凝。 并叮嘱她,若是方家人问起,就说是她找古国望族、大宗借的。 否则方家人哪怕被真言珠戳穿谎言,也会接着狡辩。 云妙凝了然,将真言珠收好。 “咚咚咚。” 这天大中午,方家宅子的大门还是紧闭着。 为了给他们留存一点面子。 二人还是选择了敲门等待。 “你说他们是不是跑了?” 等待开门的同时,宁燃开玩笑道。 云妙凝感觉得出他是开玩笑,故而也轻笑着接茬: “那我就一个一个把他们都捉回来。” 宁燃拍起马屁: “依你帝尊境的修为,捉拿他们轻而易举。” 云妙凝受不了这般吹捧,拍了他一下: “别胡扯了。” “方家家主也是帝尊境修为。” “尽管在后天停留了很久了。” “但也势必比我强横得多。” “吭。” 聊天之际。 大门被推开。 一名下人看到是两位大人物光临,赶忙带着去见方家家主。 方家家主吃过饭后,便已在大堂静候。 方离、方晓晓得知宁燃真的赴约,也都赶了过来。 “妙——云小姐。” “正午时候的那道紫光,是你吧?” “恭喜你啊,顺利突破到了帝尊境。” 方离撑着拐杖祝贺道。 他有着化灵境修为。 这三日不断服用加速伤势痊愈的丹药,再辅以灵气滋补。 断腿已经恢复了不少,起码可以撑着拐杖独自走动了。 方晓晓看了眼宁燃,也向着云妙凝道贺: “恭喜云姐姐。” “晓晓还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帝尊境强者。” “云姐姐以后肯定能成为四域里最厉害的人!” 云妙凝没理会二人的阿谀奉承。 同宁燃一起走至大堂中央,向着主位上端坐的方家家主道: “方伯父,该履行赌约了。” 方家家主原以为他们两个无论如何,都没有胆量再来。 毕竟十年前的聘礼,压根就是死无对证的东西。 但没成想,这两人真的敢来。 尤其是云妙凝,还在这三日之内突破到了帝尊境。 莫非他们是想拿修为来压自己一头。 逼着自己承认聘礼价值二十万块灵石? 方家家主在心中冷哼一声,明面客气道: “凝儿,老夫先在这里恭喜你了。” “不论以往有何误会,老夫都由衷地希望你越来越好。” 云妙凝道了声谢。 宁燃则是开门见山: “方伯父,不知十年前的聘礼,您是否找齐?” “若是没找齐,又是否准备了同等价值的二十万块灵石,以作赔偿?” 不等方家家主开口。 方离撑着拐杖,来到宁燃的面前。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宁燃,嘲笑道: “宁燃,我们方家屡屡给你机会,望你见好就收。” “怎知你还真是个给脸不要脸的白眼狼。” “说我们方家当时收了价值二十万块灵石的聘礼。” “你倒是拿出证据呀?” “光靠嘴说,我还说你在我方家住了十年,花了我方家五十万块灵石呢。” 方晓晓此刻也已经意识到巴结宁燃无望。 所以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 重新向着方家帮腔作势: “就是。别以为你背后有云姐姐做靠山,就能在天云城胡作非为!” “你卑劣无义,可云姐姐是出了名的讲道理。” “云姐姐,这事你可要为我们方家作主。” 见方晓晓又恢复了那势力刻薄的模样。 宁燃咧嘴一笑。 真说起来,他反而希望对方露出真实面目。 不然总是在自己面前假惺惺、娇滴滴地卖弄姿色。 他频频感觉不寒而栗。 云妙凝听到方晓晓的话,不紧不慢地回道: “宁燃此番过来,没有准备证据。” 没准备? 方家三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大笑起来。 这笑声在大堂中反复回荡。 着实聒噪。 尤其是方离,笑得差点连拐杖都没撑好: “宁燃,你没证据还来做什么?” “你真以为我们方家是被吓大的?” “我告诉你,在你没来之前,我们不是没商量过,打算再给你一次机会。” 宁燃挑了挑眉,笑问: “给我机会?” 方离意识到云妙凝在旁边,登时收敛了几分笑容。 打造起自己宅心仁厚的形象: “不错。我们本来念及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十年。不是亲情,也胜似亲情。” “未尝不能给你次机会,让你好好做人。” “所以你要是刚来的时候,就诚心诚意地向我们道歉。我们也不介意补给你两千块灵石。” “但看到你还是这么胡搅蛮缠,铁了心要吸我们方家的血,吃我们方家的肉。”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现在,我方家,不会给你半块灵石!你也不准再踏入方家半步!” 方晓晓的声音本就尖细。 看方离表完态,也当即扯着嗓子叫道: “滚出我们方家!” “我们方家不欢迎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说着。 两人还想直接把宁燃轰走。 这时,云妙凝向前一步,抬手拦住了他们: “宁燃是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十年前聘礼的真实价值。” “不过,这并不代表,事情的真相就永远无法知晓了。” 方离一愣,没反应过来云妙凝的意思。 既然没证据。 还怎么找寻真相? 云妙凝也不卖关子,将手伸出。 一颗蓝黑色的深邃珠子显现出来。 “这是什么?” 方晓晓疑惑问道。 方离瞪大了眼睛,也是没能辨别出来。 而坐在主位的方家家主,隐约觉察到不妙。 同样走上前来,查探那颗珠子。 可惜,方家三人大眼瞪小眼,谁都认不出这颗珠子是什么来历。 “这珠子,你们光看,应是看不出来。” “但它的名字,相信方伯父是有所耳闻的。” 云妙凝讲解道: “此乃神品灵物,真言珠。” 方家家主大惊失色: “什么?” “真言珠?” “这不可能!” 看他反应激烈,方离、方晓晓都被吓个不轻。 兄妹俩顿时心中有些没底,竞相追问起真言珠的情况。 方家家主没心情回应他们。 还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云妙凝手里的那颗珠子: “凝儿,这并不好笑。” “放眼四域,天品灵物已经是顶级珍宝。” “而这神品灵物,哪怕在古国望族、大宗之内,也是一等一的宝贝。” “你怎可能拥有?” 第三十章:不是二十万,是一百万! 方家家主虽然惊慌,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他的质疑其实很有道理。 一来,哪怕云家是北域第一世家,也不可能拥有神品灵物。 二来,就算拥有神品灵物,拿来对付他们方家,也和杀鸡用牛刀没什么区别。 这并不合理。 方离尽管还是没想出来真言珠的效用。 但也意识到了情况在向不利于他们的那面发展。 他努力撑住拐杖,恶狠狠地看向宁燃: “宁燃!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肯定又是你用花言巧语蛊惑了云小姐!” “你在我方家时,就弄得上上下下不得安宁!” “现在去了云家,还想把云家也折腾成我们这样?休想!” 宁燃耸耸肩,没有理会他。 云妙凝更是忍住没笑出声。 宁燃在蛊惑自己? 那自己手上这颗残存的神品灵物是什么? 靠花言巧语凭空变出来的? 云妙凝将手掌放下: “方伯父猜得不错。” “依我云家的底蕴,还不足以存有神品灵物。” “这真言珠,是我特地去往古国大宗借来的。” 方家家主还是不信,乃至于质疑时,也顾不上斟酌措辞: “你因为拒绝依附古国望族、大宗,早就把那些大势力都得罪干净了!” “当初你走火入魔,他们都故意不帮,等着看你笑话。” “现在又岂会将如此贵重的东西,借予你,仅仅是用来对付我方家?” 云妙凝冷笑一声。 这方家对自己还真够了解。 看来想让方家家主服气,并没有那么容易。 就在云妙凝还在思考如何解释时,宁燃已经有了对策。 他逻辑清晰地反击道: “方伯父,谁告诉你妙凝把古国望族、大宗都得罪了个遍?” “要是都得罪遍了,那请问,又是何方神圣助她恢复修为的?” “这……” 方家家主哑口无言。 所有的事情,经宁燃这么提醒,好像都能说通了。 正是因为云家背后还有一尊隐秘的靠山。 这才使得云妙凝走火入魔不过数日,便恢复了修为。 而今又是几天,一口气突破到了帝尊境。 有这等靠山在。 借来颗真言珠,又算得了什么呢? 云妙凝听完,看宁燃的目光也是复杂。 说他虚荣。 他把帮自己恢复修为、炼制真言珠,都归功给了压根不存在的古国望族、大宗。 说他不虚荣。 他又自称那不存在的古国望族、大宗是神圣,不经意间抬高自己。 “爹!这真言珠到底是什么东西?” 方离那边沉不住气了,再次向着父亲低喝道。 方家家主心沉谷底,苦涩地解释了一句: “真言珠乃神品灵物,可辨别真假,其中自然包括谎言。” “攥着真言珠,不坦诚者,灵魂都有可能因受到惩罚,而被强行焚尽……” 方离听罢,心中骇然。 可以辨别真假? 说谎连灵魂都会被焚尽?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可怖的东西! 但他有所不知的是。 方家家主所说的效用,只不过是真言珠的一部分能力。 仅仅是残次品,就足以做到。 而完全版的真言珠,其全部的威力,就连神通境的强者都会闻之色变! 那完全是超出方离这等修为所能理解的级别! “爹爹,哥哥……” 方晓晓也慌了神,等着家里的两位主心骨想对策。 “真言珠……” “好一个真言珠……” 方离头皮发麻,大脑飞速运转。 云妙凝拿来的,自然不可能是假的。 那就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绝对不能说谎。 可不说谎,不就等于露馅儿了? 难不成方家还真得凑出二十万灵石给宁燃? 问题是他们现在压根就没这么多钱! 就算能凑得出来,云妙凝也会对自己完全失望。 自己将彻底失去依附云家,逆天改命的机会! “二十万块灵石……” “二十万……对了!” 忽然间。 方离眼前一亮,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激动地冲着宁燃道: “宁燃!” “是你说的,你叔父十年前拿来的聘礼,价值二十万块灵石!对吗!” 宁燃点了点头。 不知对方突然变得这么兴奋,是因为什么。 方离却是狂喜。 要不是断了腿,恨不得立马手舞足蹈起来。 这三日,他们也没有闲着。 不止是回忆了当初聘礼具体的东西,还把剩下的破铜烂铁都翻找了出来。 根据方家家主的经验判断,这些东西满打满算,不过价值十万块灵石! 那么宁燃要价二十万块灵石,不也是在说谎? 方离高声道: “既然有真言珠在!” “何不先让宁燃试试看?” “要是那聘礼真价值二十万块灵石,要我方离做什么!我都答应!” “可要是那聘礼不值二十万块灵石……” “宁燃,你自己夸下的海口,就算是焚尽灵魂,也得受着!” 宁燃笑了笑。 他倒是没想到方离能憋出这一招,反逼自己一把。 考虑了一小会儿,他道: “我可以试试。” “只是这估价,得改改了。” 方离高兴得差点把拐杖丢掉。 他告状似的,向着云妙凝大声道: “云小姐,你看到没有?” “一要他亲自试试真言珠,他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这下你总该相信我们了吧,当年的聘礼根本不值那么多!” “你从始至终,都被这个人给骗了!” 云妙凝皱着眉,后退了半步。 免得方离的唾沫溅到自己身上。 方家家主也因为宁燃的话,‘活’了过来: “离儿!你说得对!” “谁质疑谁举证!” “既然燃儿指责我们方家私吞聘礼,那就要请你先用真言珠,证明那聘礼的价值了!” 云妙凝跟着看向宁燃。 刚刚宁燃冷不丁想改口,弄得她心里也没了底。 莫非宁燃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现在被对方一逼,就想着息事宁人了? 但让在场所有人没料到的是。 宁燃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就仿佛所有的事情,尽在他的掌握。 面对咄咄逼人的数道目光。 他也压根没有慌乱,而是从容不迫地纠正了自己报价上的差错: “十年前的那笔聘礼,严格来说,价值的确同二十万块灵石不符。” “请容我现在修改一次价格。” “那笔聘礼,如若换算成灵石,真正的价格应当是……” “一百万块灵石!” 第三十一章:就是不信邪 一百万块灵石的价格刚一报出。 在场除宁燃自己以外的人,全都傻了眼。 要知道。 这么一笔钱,拿去云隐灵宝阁,足够一口气买下三个天品灵物! 而他宁燃,竟大言不惭。 说自己那叔父,仅仅是聘礼,就给出了这么高昂的东西? 但宁燃。 恰恰是去云隐灵宝阁了解了一番物价。 才慎之又慎地给出了这个价格。 一百万块灵石。 没有问题,且报价只少不多。 云妙凝蹙眉,低声道: “宁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到底价值多少,你给个确切的数目。” 宁燃现在也没法给云妙凝好好解释。 他只得面向方家三人,坚持道: “一百万块灵石。” 方家三人听了两遍报价。 现在没怀疑自己听错,而是在怀疑宁燃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实际价值十万块灵石的东西。 喊出二十万块灵石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张口就是一百万块灵石。 他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还是觉得自己灵魂强大,胜过大帝境强者,能够硬扛真言珠的焚烧? 不论结果是什么。 总之方家人都没带半点犹豫地抓住了这救命稻草。 他想死。 那他就去死好了。 他死了,这一切更加死无对证。 到时聘礼不用再还。 云妙凝又是孤身一人,方离还可以再争取争取作她的夫婿。 “宁燃!这可是你说的!” 方离直勾勾地盯着宁燃,生怕他反悔: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口的话,可没有收回去的机会!” “你不是说那聘礼价值一百万块灵石吗?” “好啊,现在你就拿真言珠试试看!” 宁燃一边从云妙凝手中拿过真言珠。 一边戏谑地看着方离: “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但方兄说过的话,也别忘了。” 方离一愣: “我、我说过什么?” 宁燃被逗笑了: “方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前脚说过的话,后脚就忘了。” “那我提醒一下吧,方兄刚刚说了,要是真言珠证明了我说的是真的。” “我要方兄做什么,方兄就得做什么。” 方离有些后悔自己激动之下,说出这种话。 不过他并未恐慌。 这怎么看,都是自己必赢的局。 说了又怎样? 也不会有机会真的履行。 感受到云妙凝在看着自己后,方离故作坦荡: “当然!我方离向来说一不二。” “今天就和你这白眼狼好好赌上一赌。” “到时输了,可别怪我们方家没给你机会!” 方家家主也不再和蔼,催促道: “燃儿,别再磨蹭了。” “你不把老夫的屡屡心软放在心上。” “那就只能自己吃吃苦头,看老天会不会再给你机会!” 方晓晓没附和什么。 但她的眼中,透着幸灾乐祸与恨意。 她当然是恨宁燃的。 以前恨宁燃,是二人背负了娃娃亲。 害得她总因为这婚约,和富家子弟接触起来隔着层若隐若现的薄纱。 现在恨宁燃,则是恨他不能为自己所用。 曾经自己看不上的人。 现在不止看不上自己,日子还过得比自己好得多。 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 所以。 去死吧。 她恶毒地在心中诅咒着。 只要宁燃死了,一切都还有转机。 哥哥还有机会入赘云家。 自己也有机会争取好处,拿到一颗金樽塑身丹。 方家所有的美好幻想。 如今只差把宁燃这块绊脚石踢开了。 在方家人殷切的期盼下。 宁燃将真言珠攥紧,朗声道: “我十年前赘养至云家时,长辈曾送来一笔丰厚的聘礼。” “这笔聘礼的价格超过了一百万块灵石。” “但其中相当一部分,都被精明的方家人私下使用、变卖。” “可以说,方家能走到今天。非但没有资格找我索取养育费用,还该反过来向我跪俯,感谢我给了他方家苟延残喘十年的机会。” 说完。 宁燃把手抬起,手指舒展。 真言珠安然无恙地置于掌心。 他看上去,也并非因说谎,而遭受灵魂焚烧的痛苦。 方家人见状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方家家主向着云妙凝问道: “这样就结束了?” “是不是他使用的方法不对?” 方家家主听闻过真言珠的效用。 只可惜,更详细的信息,譬如真言珠的模样,真言珠如何使用,他是一概不知。 云妙凝点头道: “使用方法,正如我夫君刚刚表现那样。” “既然真言珠没有异动,便说明我夫君没有说谎。” “十年前送至方家的那笔聘礼……估价真的达到了一百万块灵石。” 得出这个结论时。 云妙凝自己都震撼不已。 宁燃的‘叔父’出手居然这么阔绰! 光是聘礼就能拿出这么多。 完全可以说明,宁燃及其‘叔父’出身于古国望族、大宗势力。 而且他们一派,在这等规模巨大的势力中,应当曾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么后来,宁燃的‘叔父’又为何把宁燃托付给了小小的方家。 自己更是十年杳无音信呢? 云妙凝感觉这其中蕴含着一段危险、复杂的往事。 她的好奇心被勾起。 只不过考虑到宁燃不说,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好奇的同时,也没有找宁燃问清楚的想法。 仅仅是打算等忙完这件事,便回家中跟爷爷好好打听打听。 届时说不准能获取到一部分线索。 “这怎么可能?” 方家家主不免质疑其云妙凝: “凝儿,老夫可是非常信任你的。” “你万万不可受宁燃的蒙蔽,帮他做假证。” 方离也道: “云小姐,这真言珠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又或者宁燃是不是悄悄对真言珠动过手脚?” “你难不成真的相信,他一个穷小子,当初能拿来那么多聘礼?” “要是真这么富有,又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方家。” 宁燃没让云妙凝为难。 自行洒脱道: “方兄,你这么做可就有点不仁义了。” “我已证明自己,你却还是一味地想推翻我。” “既然不相信真言珠的效用,那你要不要拿去试试?” 说着,他将手伸了过去。 只等方家人有胆量接过尝试。 然而,质疑归质疑。 真叫方家人去拿。 他们一时间,还真没人去大方地接过尝试。 云妙凝帮着宁燃说起话: “方伯父,你们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些?” “我夫君向你们索要聘礼,你们对聘礼的价值矢口否认,要我们想办法证明。” “如今我特地从古国大宗那里借来了真言珠,证明了夫君所言属实。” “你们又怀疑起真言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现在,真言珠交给你们了,你们大可自行检验它的效用。” “怎么还是什么都不敢做?” 方家三人心虚得很。 最后,还是不信邪的方离拿过了真言珠。 他小心翼翼地将真言珠攥紧,却没有急着尝试: “宁燃。” “我方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现在承认是狮子大开口,仗云家之势勒索我方家。” “我方家可以既往不咎,并交予你三千块灵石以作聘礼的补偿。” “但你要是执迷不悟,我一旦确认了真言珠失去了效用。” “这事可就没办法轻易收场了。” 方家家主亦是冷哼一声,盯着宁燃,毫不掩饰威胁之意: “宁燃,别以为你有云家庇佑,就能为非作歹。” “你若想勒索到底,那老夫就算是闹到云府。” “也必须讨要个说法!” 这些话,宁燃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煞有介事地掏了掏耳朵。 接着冲方离托了托手,示意其尽快。 方离见状,心一横,将攥着真言珠的手高高举起: “宁燃,这是你逼我的。” “你们都听好了!” “十年前,宁燃的叔父的确带来了一笔聘礼。” “而这聘礼的价值,和宁燃所说截然不同!” “其中只有一些烂大街的丹药,和寻常的绸缎、珠宝!” “真要估算,至多价值两千块灵石!” “好了,我也说完——啊!!” 大堂内忽地传来方离凄厉的嚎叫。 “当!” 真言珠从他手中跌落,掉在地上。 而方离痛苦地捂着一只手,踉跄着摔倒在地。 “离儿!” “哥哥!” 方家家主、方晓晓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痛!好痛!” 方离颤颤巍巍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只见他的掌心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可刚刚,就是有股直抵他内心深处的灼烧感。 这灼烧感根本无法试着去忍受。 甚至现在把真言珠丢掉,心中还是有股热浪扑来的感觉。 “方兄,怎么不继续攥着了?” “不是说真言珠十有八九是失去了效用,或者被我动过手脚了吗?” 宁燃轻笑着问道。 方离顷刻间满头大汗,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地上的真言珠: “我……” 宁燃热心地俯身捡起真言珠,就要塞回到方离手中。 “别拿过来!” “离我远点!走开啊!” 这一举动把方离吓个不轻,他顾不得断腿的疼痛,扑棱着与宁燃保持距离。 开玩笑。 刚刚说完谎话,只是一瞬,自己就差点被烧得失去神智。 要是再多攥几秒,还不真的活生生被焚尽灵魂? 方家家主把宁燃挡住,接着回过身看向方离: “离儿,此物当真没有问题?” 这一核实,就要决定他们方家是否妥协了。 方离虽惊惧万分,但一想到根本无法承担的后果,还是咬牙道: “爹!我怀疑真言珠被宁燃暗中操纵着!” “所以他说谎才没有反应,我说真话反而被灼烧!” 云妙凝看方家人脸皮如此之厚,不禁怒道: “方离!” “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方离悲愤道: “云小姐!我方离清清白白啊!” “肯定是宁燃在搞鬼!” 方家家主不顾他们争吵,从宁燃手中抢过真言珠。 他不相信当年的聘礼真的价值百万块灵石。 所以,这真言珠一定有问题。 要么是宁燃,要么是云妙凝,总之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现在只有他站出来,才有希望打破僵局。 毕竟如果真是云妙凝控制了真言珠。 那他的修为还要强上云妙凝一筹,应当可以驱散控制,还原本相。 “都够了!” 方家家主喝止两边的吵闹: “容老夫再试一次!” 宁燃可没心情陪他们玩下去: “要是您同样被灼烧,却还是不认结果,耍无赖呢?” 方家家主一脸决绝: “若是老夫说完真相,五秒之内将真言珠丢掉。” “那你想怎么处置方家,甚至是要老夫去死,老夫都绝无异议!” 第三十二章:卖祖宅 看对方这么坚持,宁燃也没有硬驳了面子。 反正他也不差这点时间。 最重要的,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吃苦头的还是方家人。 “都瞧好了!” 方家家主不作迟疑,攥紧了真言珠,同样将之高高举起。 以便所有人都能看到是否会有异况发生。 随后,他先是暗暗将全身灵气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用来在真言珠附近构建出一堵无形的结界,以阻断可能出现的控制、干涉。 一部分汇集在手部,增强手部的防御,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炽烈灼烧。 将事先工作准备完毕后,方家家主开始重述‘真相’: “十年前,老夫的故交将他的侄子托付于我。” “并交付了一笔价值两三千块灵石的聘礼,与我方家定下了娃娃亲。” “往后,老夫将这孩子视如己出,含辛茹苦地养育了十年。” “没成想,老夫好心把他送到北域第一世家云家享受荣华富贵。” “他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恩将仇报,谎称当年的聘礼价值一百万块灵石!要方家如数退还!” “而这人,正是宁燃!” 面对对方无端的污蔑。 宁燃心中一点不恼。 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真言珠,等待其发挥威力。 “嗯!” 几乎是同一时间。 方家家主面色紧绷,下意识地咬紧牙关,闷哼一声。 刚刚指责完宁燃,他就感受到了方离所描述的那股灼烧。 还真是痛彻心扉。 赤炎完全穿透了他用灵气设下的防护。 他的灵魂好似被无情地丢入到了火海。 体内的三魂七魄、五脏六腑,争相发出凄厉的嚎叫。 脑子里,也只抛给他一个意识。 快丢掉真言珠! 快丢掉真言珠! 不然不出一个呼吸间,他的灵魂就要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具看似完好无损的空壳了。 “呃!” 终于。 方家家主还是手一松,把真言珠丢在了地上。 而这。 距离他说完所谓的真相,仅过去不到一秒钟左右。 在旁边地上瘫着缓劲儿的方离,目瞪口呆。 居然连自己帝尊境修为的父亲,都顶不住焚烧。 难不成这真言珠真的没有搞鬼? 可怎么可能? 他们是假的,那宁燃就是真的了! 但那笔聘礼明明就是不值一百万块灵石啊! 宁燃把真言珠捡起,擦了擦: “方伯父,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出宁燃所料。 方家家主忍着痛怒道: “这真言珠一定是假的!” “你们设计故意想叫我们方家赔偿天价灵石!”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方晓晓跟着哭道: “宁燃!我们方家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为什么要想方设法置我们于死地?” 方离则是眼眶泛红,向着云妙凝道: “云小姐!我一直以来都相信你的为人!” “我想请问,你相信宁燃当初能给得出这么高昂的聘礼吗?” 经过真言珠的反复检验。 云妙凝自然是坚定地站在宁燃这边。 她看方家人撒泼打滚,就是不认账,施压道: “真言珠是假的?” “这么说是古国大宗在骗我了?” “那要不要我把大宗的长老请来,与你们对峙?” 此话一出。 方家人吓了个半死。 他们连天云城里的袁家都抗衡不过。 又哪里有胆量同古国大宗那等存在对峙? 要是真当着人家长老的面,说这真言珠是假的。 长老一个不开心,抬手覆灭了方家。 也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更不可能有哪方势力愿意主持公道。 半晌,方离语气弱了几分,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可他宁燃怎么可能拿得出那么多聘礼?” “云小姐,你难道就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怀疑吗?” “他拿不出来,那在这装模作样,你敢继续留他在身边?” “他要是能拿得出来,这十年的伪装又是为何?” 这明摆着。 是要把宁燃和方家人的矛盾。 转移成宁燃和云妙凝的矛盾。 云妙凝虽同样对宁燃的身世格外好奇,但也没有傻到在这种场合,被方家人利用。 她不为所动,始终紧扣问题本质: “我夫君的身世,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既然诸位对真言珠的效用没有异议。” “那现在就请立马凑够一百万块灵石,赔偿我夫君。” 方家三人面色难看。 方家衰落多年,一直盼着依附个世家继续残喘。 如今别说是一百万块灵石了。 三万块灵石对方家来说也已经是天价。 “老夫无权无势,打不过你们。” “你们要逼老夫以不应该的价格赔偿,老夫认了。” 方家家主瞥了宁燃一眼,目光中透着怨恨: “但这一百万块灵石,就算是云家也难以凑齐。” “你们若是真想解决事情,最好还是务实一点。” 方家人根本给不出来这么多灵石。 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宁燃自然是猜到了这一步。 在方家待了十年,他对方家的家底还是颇为了解的。 方家就算是变卖了所有东西,最多最多也就凑出五万块灵石。 这还抵不过聘礼的零头。 他此行,真正索要的,还是仙宗长辈留给他的‘引灵槊’: “方伯父,我也并非想置你们方家于死地。” “我相信当初的聘礼,还有相当一部分留存着吧?” “你且把还剩下的东西都拿过来,我自会对这些东西估价。” “等把这些东西的价格减去,再商议方家究竟该赔偿多少。” 方家家主没在这件事上唱反调。 赔不出一百万块灵石还情有可原。 但家中明明还留有一部分没能变卖的聘礼,却故意不给。 这可就没有谅解的可能了。 他当即吩咐方晓晓去带着下人,把一早就整理好的残余聘礼拿来。 不多时。 四名下人抬着两个箱子走入大堂。 箱子放下后,下人告退。 方家家主指着两个箱子,仍狡辩道: “当年聘礼的东西,我方家从未动过分毫。” “只是时间久远,仍然有相当一部分遗失掉了。” “当然,老夫明白责任在我方家。” “宁燃,你先清点罢。清点完,再算我方家还需赔偿多少。” 宁燃点了点头,走到两个箱子前,心中大定。 箱子一个方正,一个比较狭长。 都是当年仙宗长辈带来的。 既然箱子还在,那‘引灵槊’估计还在。 他首先开锁,将狭长箱子打开。 映入眼前的。 是一把尘封已久的长槊。 这长槊的槊锋长度,远超寻常武器。 其形状狭窄而尖锐,破甲棱闪烁着寒芒。 槊杆则通体黑色,难以辨别材质。 但上面遍布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透着股非比寻常的神秘感。 宁燃将引灵槊拿出,放在手里掂了掂。 不由心情大好。 方家人果然没有眼见。 整整十年,都没把看似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的引灵槊变卖。 又或者他们尝试着卖出,但那些买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故而没有谈拢。 总而言之。 引灵槊还在。 折腾了数天,又是炼制真言珠,又是和方家人反复拉扯。 都值了。 不过在方家人以及云妙凝面前,宁燃没急着对引灵槊流露出喜爱。 他查看了一番,就将之丢入了空间玄戒,随后查看起另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 另一个箱子里,剩的东西也不少。 不过从价值来说,却是没什么亮眼之处了。 毕竟仙宗长辈也不傻,当年把宁燃托付过来时,也不想引起怀疑。 所以给的聘礼没有珍贵得离谱。 除了引灵槊本身就是宁燃自己使用的武器以外。 其他的基本上都算是给他们方家的辛苦费。 “嗯……” 宁燃煞有介事地将东西都收回到空间玄戒: “方伯父,可惜啊。” 方家家主心悬到了嗓子眼: “什么意思?” 宁燃把东西尽数收回,接着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抵不了多少灵石。” “这么算下来,你们方家至少还欠我九十多万块灵石。” 他说的当然是假话。 聘礼中属引灵槊最为珍贵。 光是这杆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之处的长槊,价值就达到了百万。 只要把它收回,宁燃就不亏。 这么说。 主要是他还想逗方家人玩玩。 “你!” “宁燃,别欺人太甚了!” 方家家主这下是真的勃然大怒了。 他们吃的,卖的,加起来的价值拢共等于十万块灵石。 现在宁燃把剩下的都拿走,还偏偏说仍有九十多万块灵石的亏空。 这是毋庸置疑的勒索! 方离更是把拐杖丢向了宁燃: “你这混蛋!真是一点旧情都不讲!” “我们方家要是私吞了你九十多万块灵石的宝物,还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吗?” 宁燃抬手。 朦胧的金光将拐杖挡下,随后反砸回在方离的身上。 随后,他罕见地露出冷漠的神色: “你们最好清楚,方家之所以一步步衰落,正是因为你们的自私自利!” “不止是背弃我和妙凝。” “好好想想你们这些年来,为了利益得罪了多少人!” “不论以后你们落得什么结局,都该有些自知之明,明白这都是你们活该!” 方家人无法反驳。 他们做的勾当,自己再清楚不过。 哪怕方离再恨宁燃,他也没办法完全麻痹自己,说自己没能和云妙凝在一起,全怪宁燃。 而且宁燃本来也没打算和方家撕破脸。 方家从始至终,在他眼里都如蝼蚁一般,不值得去计较。 但这蝼蚁非要挑衅他,不自量力地想要掀翻他。 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屡屡退让了。 眼下,是时候顺手抬脚,将这些蝼蚁踩死。 “好了。” 宁燃语气中带着不耐烦和威严: “接下来,你们再赔偿我五万块灵石既可。” “赔偿完,以前的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方晓晓哭着道: “我们哪有那么多,难不成要把祖宅卖掉吗?” 宁燃点头道: “那就卖。” “方伯父说过,要是证明了聘礼的价值,哪怕拼上老命也要把灵石凑齐。” “区区祖宅,应该不如您的老命重要吧?” 第三十三章:方家四分五裂 方家家主怒目圆睁,双拳紧握。 三十年前。 方家在天云城,也算得上是世家。 尽管不如云家那般势大,可也是有头有脸的一派。 但自从老家主离世,由他继任家主之位后。 方家是一天不如一天,等方离出生时,方家已然从世家之列跌出。 再往后。 方家更是逐步衰落至域内小族。 若非十年前,仙宗长辈送宁燃来的时候,顺带着给了一笔丰厚的聘礼。 方家要么只能成为其他家族的附属。 要么就只能因为缺乏丹药滋补,地位近一步滑落,直至彻底在天云城没有姓名。 本来方离能被云妙凝看中,选为夫婿。 已是方家祖坟冒青烟。 堪称五十年来最大的机遇。 可他们又因为骨子里的逐利本性,背弃了云家。 如今,更是把云家、宁燃都得罪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 就连祖宅都难以保下。 方家家主难以接受。 方离的想法,也别无二致。 得罪了云家、袁家,腿还被袁家家主打断。 方家在天云城,几乎丢尽了脸面。 要是再把祖宅都丢了。 他们还怎么生存? 难不成真的要投靠其他大族,做别人家的异姓仆从? 又或者是灰溜溜地离开北域,到其他地方谋生? “宁燃!” 方离咬着牙: “你要五万块灵石的赔偿,我方家认了!” “但卖祖宅,恕我方家不能从命!” 宁燃平静道: “那你想?” 方离给出自己的办法: “现在我方家可以竭尽全力去凑钱,能凑多少先凑多少。” “剩下的,就算是我方离当牛做马,也会慢慢挣回来还给你!” “你要是答应,我们就这么来。” “你要是不答应,想打我方家祖宅的主意,那我方离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我不管你身世如何,也不怕云家为你撑腰。” “大不了你拿去我方离的这条命!” “我堂堂化灵境后天的修为!最多五年,也可突破到灵轮境!” “这副身躯抵个几万块灵石,应是绰绰有余!” 看方离都舍命相逼了。 方家家主、方晓晓也接连表态,愿意拿命相抵。 一时间,好似方家悲苦可怜。 而宁燃,才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霸。 面对此情此景,云妙凝亦感到棘手。 她向来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想把方家逼上绝路,到时候叫人扣上盛气凌人的帽子。 只可惜。 这招对宁燃没用。 宁燃的脾气很好,寻常激恼,根本不会让他放在心上。 但真挑起了他的厌恶。 想收场,也绝没有那么容易。 他顺势应下道: “那你们三个都去死好了。” “你们死了,这笔账我也可以直接抹清。” 宁燃的软硬不吃,叫方家三人措手不及。 天下怎会有如此冰冷无情之人! 他们都拿命相逼了,居然还能用那么轻松的语气去应下! “宁燃!” 方离声音颤抖: “你是魔鬼吗?” 宁燃摇摇头: “我可不是魔鬼。” “从一开始,紧追不放,想吃尽我血肉的是你们。” “要是你们不动那笔聘礼,又哪里何至于去赔偿?” “要是你们遵守婚约,又犯得着在这里和我们对峙?” “你们方家人的脸皮怎能厚到如此地步。” “明明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但到了现在,还想把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 唇枪舌战了太久。 宁燃也倦了。 他懒得再和方家人争论下去。 只是再次给了他们一个期限: “我给你们七日的时间筹集灵石。” “七日之后如数奉还,所有的事情翻篇。” “七日之后但凡少一块灵石,麻烦你们就说到做到一次吧。” “老老实实去死,别在这个世界上丢人现眼了。” 说罢,宁燃转身离去。 云妙凝跟上之前,也向着方家人放话道: “我夫君的意思,便是云家的意思。” “尽快筹钱吧。” 方离瞪着通红的双眼: “云小姐!云家也要跟着助纣为虐吗?” 云妙凝听到这话,气场陡然转变。 仅仅是灵气外放。 就将大堂内的家具器物冲击得七零八落。 “放肆!” “再敢对我云家人胡言乱语半句!” “我云妙凝立马将你方家荡平!” 而今。 她已经晋升到帝尊境。 就连方家家主抗衡起来也是颇为吃力。 所以哪怕云妙凝略微出手,方家人也没敢再多言什么。 只能幽怨地看着这对新婚夫妻接连离去。 “爹爹!” 宁燃、云妙凝刚走。 方晓晓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们可怎么办啊?” 方离憋了一肚子的火,正无处发泄。 见方晓晓在这哭闹,将手中另一根拐杖砸了过去: “都是你办的好事!” “要不是你当初偏要支招,叫宁燃顶替我入赘云家,我们会被他们骑在头上欺辱吗?” “七日之后筹不到灵石!你就去死吧!” “你死了,云家也就不会再追究了!” 方晓晓一脸错愕。 她根本想不到,自己的亲哥哥也要自己去死。 就算当初自己为了甩掉宁燃,想了这么个蠢办法。 可也都是为了自己家好。 他有什么资格指责自己,还要把自己推出来,来承担所有的后果? “方离!”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提的办法你也是答应了的!你现在马后炮怪我,算什么男人!” “有本事怎么不朝着云妙凝撒火!怎么自己不去死?” 方离勃然大怒: “你说什么?” “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三日之前你帮着宁燃说话,我都还没有追究。” “你倒得寸进尺起来!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方离就要挣扎着起身,运用灵气教训这不成器的妹妹。 方晓晓也被怒火冲昏头脑,不管不顾地扑向方离,与之厮打起来: “反正待在家里,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 “索性大家都别活了!” 方家家主看着子女厮打,无动于衷。 他从未感觉过如此疲惫。 自己明明殚精竭虑,为了方家振兴付出了所有。 可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 自己的修为已经到头。 子女也没有一个能扛起大梁。 恍惚间。 方家家主竟欣赏起了宁燃,想象宁燃才是自己的孩子。 真要是如此。 方家怕不是早就崛起了。 “唉……” 良久,他哀叹了一声,看向了打得精疲力竭的子女: “晓晓,爹爹求你件事。” 披头散发的方晓晓心里咯噔一下。 泪又止不住地涌出: “爹爹,你也要晓晓去死吗?” 方家家主上前抱住方晓晓,轻抚她的脑袋: “傻孩子,爹爹怎会忍心让你去死。” “云家要真要我们赔命,那只管把爹爹的命拿去。” 方晓晓泣不成声: “我就知道爹爹对晓晓最好了!” 这时。 方家家主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 “晓晓,还有一个办法,能保我方家祖宅。” “爹爹记得曹家的那个小子不是一直对你有意吗?” “爹爹这就去他曹家商谈亲事。” “曹家家境殷实,到时候成了亲家,帮着出一笔灵石应是不难。” 方晓晓的哭泣戛然而止。 她猛地挣脱出方家家主的怀抱。 惊怒道: “爹,你要我嫁给曹家那个丑八怪?” “那丑八怪都三十多岁了,还只是初元境修为!比宁燃还要废物!” “晓晓要是嫁过去了,这辈子就全完了!” 天云城曹家,闻名之处有二。 其一,是家中经商,虽无什么厉害的修行者,但向来不缺灵石。 其二,便是曹家的长子。 这孩子刚一出生便带着痴病。 如今三十多岁,连字都认不全,话都说不清楚。 能踏入修行者行列,也全靠曹家拼了命地倾砸灵丹灵药。 方晓晓的朋友们,眼下都到了婚配的年纪。 且大都嫁了不错的人家。 要她去做混的最差的那个,比让她死了还难受。 看方晓晓不从。 方家家主的态度从柔和变为狠厉: “你是我方家儿女!” “老夫养育你这么多年,从未少过你吃穿用度!” “现在要你做点贡献怎么了?” “难不成你现在还幻想着能嫁入大户人家?” “你也不看看天云城还有谁把我们方家放在眼里!” “能有个着落已是不错!知道吗?” 方晓晓心生绝望。 亲哥哥要自己去死。 父亲也要她为了大局牺牲自己。 这世间,她已再无依靠。 看她吃瘪,方离讥讽道: “晓晓,这再不答应可就是你不对了。” “没能攀上云家,你哥哥我曾也做好了娶袁家那丑八怪的准备。” “当时,我可是记得你没有半点异议。” 方家家主瞥了方离一眼,忍着没有责骂。 方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 他也不想再与儿子起矛盾,把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而且真要论起来。 方离的天赋比方晓晓强得可不是一丁半点。 保住这不争气的儿子。 已是方家在绝境中能做得最好的选择。 方晓晓哭泣声渐止,她最后向着父亲央求道: “爹爹,真的不能让晓晓留在您的身边吗?” “要么您给晓晓一点时间,晓晓向您保证,一定可以找到比曹家更好的亲家。” 方家家主深吸了口气,耐心已经到达顶点: “晓晓,别傻了。” “他们只给了我们七天的时间,这点时间连跟曹家结亲都勉强得很。” “已经由不得你再耍小性子了。” 方晓晓瘫软在地。 这一刻,她终于醒悟了宁燃先前的斥责。 他说得没错。 方家的人,骨子里都透着自私。 他们可以背弃当初的救命恩人。 可以背弃愿意联姻的云家。 可以背弃在方家从未做过错事的宁燃。 现在。 他们也可以为了家族的存续,背弃自己。 “呵呵……” 方晓晓在死寂之中,发出阵阵冷笑。 方家家主、方离只是冰冷地盯着她,等着她妥协。 “爹爹,哥哥……” “你们要牺牲晓晓,晓晓不敢不从。” “但晓晓也有一个请求。” 方晓晓声音沙哑。 方家家主看着不禁心疼,但为了保住祖宅,还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说。” 方晓晓艰难地爬了起来: “晓晓可以嫁入曹家,也可以请求曹家帮爹爹一把。” “但从此以后,晓晓便与方家再无瓜葛了。” “方家不管再有什么事……都不要再来找晓晓。” 这一刻。 方家人心尽失。 已然走上了不可挽回的四分五裂之路。 看着面前这个顷刻间,亲情荡然无存的女儿。 方家家主终是点了点头: “爹爹答应你。” 第三十四章:赠礼 出了方家的宁燃、云妙凝都神清气爽。 经此一击。 二人都狠狠出了口恶气。 而方家也注定元气大伤,再也没有余力对他们死缠烂打。 回去的路上。 云妙凝很识趣地没有过问宁燃的身世。 宁燃自然也没有吃饱了撑的,主动袒露什么。 不过。 走了一小会儿,云妙凝还是搭话道: “宁燃,你真打算对他们赶尽杀绝?” 宁燃耸耸肩: “你心软了?” 云妙凝摇了摇头,她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不然刚刚面对方家人的不敬,也不会给他们点教训。 只不过是担心做得太绝,会不会引发什么额外的麻烦。 但真想来。 方家人能带来什么麻烦? 他们本就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七日之后,更是不值一提。 宁燃满意道: “没有心软就好。” “毕竟要是最后赢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他们也会对我们下死手的。” 云妙凝轻轻颔首,深以为然。 真要是让方离混入了云家。 等他起了势,那副面孔肯定格外嚣张。 说不准,北域第一世家,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踏板。 以后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也不介意当着更大人物的面,像贬低袁家小姐那样贬低云妙凝。 至于宁燃,那就更惨了。 先前但凡表现得软弱点。 都大有可能被方家抓住机会,狠狠压入深渊,不得翻身。 相较之下。 他们屡屡给对方机会,已经格外仁慈了。 “对了。” 走了没多久,宁燃忽然顿住脚步,接着牵着云妙凝向另一边走去: “还有件事没办,随我来。” 云妙凝诧异问道: “什么事?” 宁燃想了想,留了个悬念: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反正是好事。” 好事? 云妙凝虽然想不出来。 但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她已经对宁燃颇为信任。 也就随着他去了。 没多久,二人来到了云隐灵宝阁的跟前。 云妙凝看着那牌匾: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宁燃大步向里走去: “当然是来送你礼物的。” “你晋升帝尊境,我这个当夫君的还能没点表示?” 云妙凝笑靥如花,看着颇为惊喜。 尽管她已经渐渐领略到了宁燃的不同寻常。 但赘婿这个古板的印象,还是或多或少影响了她。 她以为作为赘婿,只有宁燃向云家索要的份。 但宁燃却有心带她来云隐灵宝阁挑选礼物。 这可真叫人意外。 要知道,她刚刚回去的时候,连家主、长辈们都没送些东西祝贺。 当然,这也和事发突然有关。 不过也能看得出宁燃并没有把自己当做是个赘婿。 饶是吃住皆在云家,他也如爷爷叮嘱的那般,挺直了腰杆做人。 “你要送我什么?寻常之物我可不放在眼里。” 云妙凝跟了上去,开玩笑道。 宁燃听得出她是在开玩笑。 依云妙凝的气度。 哪怕自己送了低品级的灵物,心意到了,也会让她开心。 但他又怎可能真的送些低品级的东西呢? “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过我事先提醒一下,进去了看我行事。” “不要乱说话。” 宁燃道。 云妙凝笑容更盛,没说出自己是灵宝阁的常客,仅仅是“嗯”了一声,跟着走入其中。 “女帝!” “女帝!” 作为北域女帝,今天还刚刚突破了帝尊境。 云隐灵宝阁的侍从们自然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加上宁燃三日前和灵宝阁的管事打过招呼。 故而他们刚一进去,就受到众人的恭敬行礼。 不出片刻,云隐灵宝阁的管事也急匆匆地赶来。 “两位贵客,好久不见。” 灵宝阁管事笑脸相迎: “在下先在这里祝贺女帝突破到帝尊境!” “有女帝这般人物,看来我四域之中涌现神通境强者也是指日可待了!” 他这么说完。 灵宝阁内的侍从,以及其他购置灵物的客人纷纷传来祝贺之声。 云妙凝摆摆手,更多地好奇起管事的那句话。 对自己说好久不见合情合理。 但何必对宁燃也说呢? 莫非他之前已经来过这里了? 想到进来前,宁燃叮嘱过听他行事。 云妙凝只把疑惑按捺在心中,等着看他下一步的行动。 祝贺完,灵宝阁管事一边请着二人深入,一边压低声音向着云妙凝问道: “女帝,此番东西应该也带来了吧?” 东西? 什么东西? 正当云妙凝摸不准头脑时。 宁燃替她回道: “东西带来了。” “你看是先鉴定真伪,还是先到里面挑选中意的置换之物。” 灵宝阁管事做事圆滑,当即笑道: “这四域谁都可以不信,但云家的东西,我们灵宝阁可是闭着眼睛都敢收的。” “二位随我来,我们到里面直接挑选。” 听着他们的对话。 云妙凝已经愈发肯定,宁燃先前来过了一次云隐灵宝阁。 且和这灵宝阁管事达成了什么交易。 而就在她思考时。 灵宝阁管事已经将他们二人畅通无阻地带到了大帝境售区。 “宁燃?” 云妙凝这时是真沉不住气了。 她以为宁燃就算准备礼物,也十有八九是玄品灵物。 最多最多,也不过地品。 可居然,一言不合就到了天品灵物的售区! 这地方,饶是她也没来过几次。 而这寥寥几次里,也还是跟着爷爷一起来的。 宁燃看到云妙凝表情变得错愕,只是轻笑着抬了下手。 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宁燃把真言珠拿出,交予灵宝阁管事: “这就是残次的真言珠了。” “你检验一番。” “若是没有问题,先前的约定还作数吧?” 灵宝阁管事看宁燃很不当回事地拿出真言珠。 赶忙擦了擦手,双手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端详道: “当然!” “只要核实了这是真言珠。” “就算是残次品,女帝也可在我们这天品售区任意置换一件。” 说罢。 灵宝阁的众人围着真言珠,进行慎重的检测。 宁燃和云妙凝则坐到了一边的雅座上,喝着茶等候结果。 “你要把真言珠卖掉?” 云妙凝低声问道。 宁燃照例端起杯茶,慢条斯理地品了起来: “和方家完成了赌约,这真言珠的意义就不大了。” “刚好我前几日,叫楚风跟着我来灵宝阁逛了一趟。” “还挺让我意外,哪怕是残次品,真言珠的价值也与天品灵物持平。” “我便索性与灵宝阁的管事约定好,今天用真言珠来换一件其它的天品灵物。” “当然,为了不起疑,名义上是你为你爷爷挑选寿辰的贺礼。” 听宁燃这三日已经把事情安排得格外周密。 云妙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本来还想坚决地拒绝。 毕竟真言珠是宁燃辛辛苦苦炼制而来。 而且换个天品灵物送给自己,实在是太过贵重。 可再一看宁燃的模样。 好似炼制真言珠对他来说,压根不叫个事儿。 她要是扭捏,反倒有些小家子气了。 半晌,她只是道: “入赘我云家,本是人人艳羡之事。” “可结果你进来没获得什么好处,还反过来帮了我不少忙。” “现在又反赠我天品灵物,真是……” 宁燃不以为意: “我只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必放在心上。” “再说,云家也待我不薄。” “我在方家都被孤立,还想着到了云家更是受人排挤轻视。” “你与云家家主却从未低看我一眼。” “云家家主大方赠我金樽塑身丹,你也愿意为我出头。” “这些就当是我的回礼吧。” 宁燃说的是肺腑之言。 他性子就是这样,不怎么记仇。 只要别人不是处处针对自己,硬把自己闭上死路,他也懒得多去计较。 同时,他也会清楚地记着别人对他的好。 力所能及之时,向来不吝啬给予回馈。 只不过。 这话听到云妙凝耳中,令她更为惭愧。 金樽塑身丹是好,可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地品灵物。 又哪里比得上真言珠? 而她为宁燃出头,当时考虑的自然更多的还是云家的颜面。 因此。 无论怎么去衡量。 现在都是宁燃对云家的贡献,都远胜于云家对宁燃的付出。 这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边灵宝阁管事对真言珠的检测,也已有了结果。 只见他兴冲冲地走了过来,向着云妙凝道: “女帝!这真言珠确实为真!” “而且它的残次程度,也比想象中好得多!” “依我们综合来看,其价值应该还要胜于天品灵物一筹!” “所以您若是打算从我们灵宝阁置换一件天品灵物,我们将额外再赠予您一件地品灵物!” 一件天品一件地品? 云妙凝微张着嘴巴,斟酌措辞。 宁燃在旁轻笑道: “竟能换得两件,那真是再好不过。” “妙凝,去挑挑?” 云妙凝回过神,轻点了一下头,来到了天品灵物跟前。 宁燃跟在她旁边: “管事,还请你再为妙凝介绍一番这些灵物的效用。” 云妙凝却是抬手道: “不必了。” “我以前随爷爷来过几次,这些东西的效用基本知晓。” 不过。 灵宝阁管事还是上前道: “女帝,您没来的这段日子里,灵宝阁还是新淘来了件天品灵物的。” “就是这件,苍冥龙鳞果。” “这果子的实际价值,其实可以评定在神品。” “服用后,可大幅度提升肉身强度,亦有一定的可能觉醒龙鳞护体。” “但之所以贬值,将之归纳于天品范畴,便是因为觉醒龙鳞护体只是种可能。” “因为这果子着实稀有,哪怕到了现在,也无人能给出确切的概率。” “也就是说,吃了有可能赚,有可能亏。” 云妙凝看了过去。 但只是打量了几眼,并未生出更多的兴致。 接着,她也没有犹豫太久,最终停留在了天品灵物‘青木长生珠’跟前: “换它吧。” “你确定?” 宁燃问了一声。 他没打算去干扰云妙凝的决定,毕竟送礼,对方喜欢最重要。 可这青木长生珠,和云妙凝并不贴合。 真要论起来,售区里还有好几件与她能相辅相成,发挥出惊人的威力的器物。 第三十五章:爷爷有更好的用 云妙凝被宁燃这么一问,不由迟疑了一下。 看她有点无所适从的模样。 宁燃还是决定不再多干涉: “也不错。” 得到了准许。 云妙凝终究是用真言珠换了青木长生珠。 至于额外的地品灵物。 她则是选择了紫霄神莲。 服用此物后,可一定程度上增强、夯实修为。 并对心灵有净化作用,可抵御心魔侵扰。 最重要的是,神莲可以分瓣服用,共计可以使用十几次。 其的效用,恰恰是眼下刚刚突破帝尊境的云妙凝急需的。 再加上性价比很高。 宁燃对她换取神莲没有任何异议。 交易完成以后,二人在灵宝阁管事的热情相送下离开。 出了云隐灵宝阁。 走了约莫不到十步,宁燃就问道: “青木长生珠,是你给你爷爷用的吧?” 刚刚,宁燃已经自行猜到了真相。 青木长生珠对云妙凝的助力并不显著。 可对于突破大帝境失败,灵体破损,旧疾缠身的云家家主来说。 意义不凡。 而就算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依云妙凝的孝心,她也仍然会这么选择。 云妙凝目光垂下。 收获礼物的喜悦,被对爷爷身体的担忧压下: “嗯。” “你刚来云家,还不知道。” “我爷爷虽是大帝境巅峰的修为。” “但因为突破失败,加上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 宁燃微微点头。 突破失败的后果,他也清楚。 通常,修为越高者,突破越凶险。 若只是初元境的突破凝气境,失败或许只是受些内伤。 修养几个月,基本就可痊愈。 但到了灵轮境的时候,再突破就已经有性命之忧了。 如云妙凝。 突破失败,哪怕天赋极强,也只能为了不走火入魔,而封住了自己的灵气。 等到了大帝境的修为。 突破则更为可怖。 往往不止是自己有可能突破失败爆体而亡。 甚至还有可能波及到方圆几十里、上百里。 云家家主当年失败,只是灵体受损,也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云妙凝还在说: “真要论起来,我爷爷眼下的实力,恐怕只与我二叔持平。” “同时因为灵体受损,寿元也被硬生生削去了大半。” “他……” 残酷的结论,她没能说出口。 但宁燃已经明了。 云家家主的寿命已经很有限。 或许,连云妙凝突破到大帝境的那天,他都未必撑得到。 所以。 青木长生珠哪怕只能让云家家主多活几年。 又或者,仅仅是让他所经受的痛苦能减缓那么少许。 对云妙凝来说都值了。 因为自她爹娘去世,云家家主便是这个世界上,与她最为亲近之人。 她努力修炼。 到了灵轮境,速度也丝毫不见减缓。 一是为了尽快成为云家的顶梁柱,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二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去治愈爷爷破损的灵体。 宁燃有所动容。 他在北域生活的这十年,见过了太多瑕疵的人。 可他与云妙凝如此亲近地相处了十多日。 从未见过她有什么瑕疵。 云家家主,亦是如此。 这对爷孙。 在这动荡的修行界中,足以称得上弥足珍贵。 “都会好起来的。” 宁燃主动牵住了云妙凝的手。 云妙凝感受到宁燃掌心传来的温热。 少有的感到心安。 不多时,二人回到了云府。 云妙凝迫切地想把青木长生珠交给爷爷滋补灵体。 故而几乎不做休息,马不停蹄地带着宁燃到了云家家主的房间。 “呵呵。” 云家家主正清闲地修订灵决。 看孙女、孙婿前来,他招呼着二人到自己跟前坐下: “瞧爷爷这记性。” “凝儿,来。” “这是地品灵物九转龙涎香。点燃后香气四溢,能提升周围人的修为速度。” “并有安神定魂之效,对修炼有极大助益。” “爷爷当初可是花了大功夫才购得,用了多年,也不过燃去了一半。” “剩下的,足够你用到突破大帝境的时候了。” 云妙凝见状赶忙推辞,同时解释道: “爷爷,凝儿过来不是向您索要奖励的。” “凝儿是——” “咚咚咚。” 这时。 敲门声忽地响起。 不等他们发问,外面就传来二叔、三叔、姑姑的声音: “爹,我们来了。” 云家家主煞有介事地硬把九转龙涎香塞入到云妙凝手中: “快收着,小心叫你叔叔姑姑们看到了。” 云妙凝只得把九转龙涎香先收入空间玄戒。 下一秒。 二叔云仲、三叔云弛、姑姑云婷推门而入。 “哦?凝儿也在。” 二叔一进来,就露出惊讶的模样。 云妙凝皮笑肉不笑地轻点了一下头。 直觉告诉她。 二叔、三叔、姑姑,就是见她来了,这才特意拜访。 其目的。 怕不是就是想防着爷爷给她奖励。 要是爷爷硬给,他们自然拦不下。 不过也可以趁机给自己家也索要一些。 果不其然。 云家家主也不知三个子女前来,所为何事: “你们有事?” 云仲首先坐下: “这不正想和您好好商量一下宴请四域世家的事。” 云家家主脸上的笑容淡去少许: “凡是世家,都发请柬便是。” “时间不宜太早也不宜太迟,就定在五日之后吧。” 云仲点头应下: “那先前曾有些交情的古国望族、大宗们,要不要也请?” “孩儿主要是拿不准这个。” “毕竟凝儿突破帝尊境失败的时候,向他们求助,他们无一回应。” “但不请,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因为云妙凝没有依附古国望族、大宗。 致使云家和这些势力的关系变得格外微妙。 眼下处理起来,必须格外慎重。 不过云家家主早有决断: “也发去请柬。” “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我们若做得不周全,容易被放大、曲解。” 在座众人深以为然。 把问题处理完。 云家家主问道: “还有别的事情吗?” 云仲坐的稳当,将目光移向云妙凝: “还有一件。” “中午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给凝儿赠些东西。” “来,凝儿,拿着。” “这是玄品灵物破云晶,将之附着在武器上,可增强其威力。” 他话音刚落。 三叔云弛、姑姑云婷也都拿出了一份礼物。 不过他俩的要差上一些,都是灵品器物。 不过不论是何品质。 这一手,都打得云妙凝措手不及。 他们怎么变得这么大方了? 难不成是醒悟了过去的错误,又或者害怕先前的事再被翻出来追究。 想借此缓和关系? 云妙凝缓缓接过,向三人道谢。 云家家主见此一幕,戒备淡去,宽慰道: “还算你们懂事。” “老夫刚刚也嘉奖了凝儿。” 云婷打探起来: “爹,您送的是什么?” 云家家主这次没有隐瞒,坦言道: “老夫赠了九转龙涎香。” “有了此物,想必凝儿突破大帝境,也不会太遥远。” 九转龙涎香! 地品灵物!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对视一眼。 嫉妒之色一闪而过。 尤其是三叔云弛,脸上甚至涌现愤恨。 他因为修为进展迟缓,以前同云家家主要过此物。 但云家家主当时一口回绝。 可到了云妙凝这里。 竟就这么轻巧地送出去了。 自己堂堂亲生儿子。 难道还比不过云妙凝这个孙女? “爹。” “您身体不好,修为一退再退。” “正需九转龙涎香稳固修为。” “这么给了凝儿,是不是不太好?” 三叔云弛心眼不少。 表达不满时,名义上也是为家主着想,让人挑不出毛病。 姑姑云婷心里也是不平衡,附和道: “爹,凝儿年纪轻轻突破到帝尊境,固然是好事。” “但您作为一家之主,也不能不为自己考虑啊。” “依我看,奖励凝儿一件玄品灵物就好了。” 云妙凝在旁听着。 心里有些不好受。 叔叔、姑姑的言外之意,便是指责她不懂事。 为了自己的修为,连爷爷的身体也不管不顾了。 若是无动于衷,怕不是以后要被他们暗戳戳地散布不懂事的谣言。 “胡说什么?” “老夫身体硬朗得很,已经用不着九转龙涎香了。” “给凝儿用,才能发挥其最大的价值。” 云家家主维护起云妙凝。 只是这并不能让子女们轻易服气。 二叔云仲清了清嗓子,也发话道: “凝儿,这可不是小事。” “你爷爷耍性子,你可不能由着他来。” “快把九转龙涎香还回去,二叔再为你补一件玄品灵物。” 这时。 在旁一直没说话的宁燃忽然开口: “妙凝,你这趟过来,不是也想送爷爷一份礼物吗?” “何不现在拿出来?” 云妙凝猛地醒悟。 她刚从云隐灵宝阁换来了天品灵物青木长生珠! 其效用,当然要比地品灵物九转龙涎香强得多! “爷爷。” 云妙凝说着,把青木长生珠拿了出来,呈给云家家主: “凝儿也为您备了一份礼物,请您收下。” “哦?凝儿有心了。” 云家家主笑眯眯地看去。 在看到云妙凝手中的是青木长生珠后,饶是他见过了世面,也还是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 云妙凝答道: “天品灵物,青木长生珠。” “其由万年青木精华凝聚而成。” “既可源源不断地为您提供生命力,还可帮您修补灵体。” “相比之下,九转龙涎香的效用就要差很多了,您不用也罢。” 第三十六章:我来试试 登时,屋内哗然。 云仲、云弛、云婷皆是起身,向前七嘴八舌地打量起来。 “青木长生珠?这不是云隐灵宝阁的镇阁之宝吗?” “我记得想买下这一颗珠子,至少需要几十万块灵石!” “妙凝,姑姑理解你担心爷爷的身体,想出一份力。但你也不能偷东西啊,快还回去!” 二叔、三叔还在惊叹天品灵物。 而姑姑云婷,已经下意识地认定云妙凝是通过见不得光的途径,得来了这珠子。 不问缘由。 上来就给自己扣了个大帽子。 云妙凝脸色唰地一下变冷,她朗声道: “姑姑,这珠子是正经得来的。” “你可不要以己度人!” “若是不信,你大可去云隐灵宝阁问上一问。” “要真是我偷来的,我愿任凭处置!” 姑姑云婷打量着云妙凝,怀疑并未退去: “你三叔刚刚也说了,这一颗珠子,价值几十万块灵石。” “这笔钱就连你爷爷都没办法轻易拿出。” “你又是怎么买下来的?” 云妙凝语塞。 这事好解释,也不好解释。 说是用真言珠换的,一查便知。 长辈不信,也能找云隐灵宝阁的人作证。 但这就又引申出了新问题。 真言珠从何而来? 直接说是宁燃炼制的? 不说他们信不信。 只要这么说了,肯定会给宁燃带来麻烦。 毕竟宁燃的身世,对自己都没有透露过。 要是因为自己执意买青木长生珠送给爷爷,而致使他染上危险。 云妙凝怎能过意得去。 宁燃像是看出了她的迟疑。 稍作思索以后,代她出面解释道: “今天,我几乎一直伴在妙凝身边。” “我可以替她作证,青木长生珠的确是从云隐灵宝阁得来的。” “不过并非是妙凝凑集灵石购买,而是她用真言珠做的交换。” 真言珠? 在场众人,作为云家嫡系,怎会不知真言珠是什么东西。 那可是神品灵物! 连古国望族、大宗也奉若珍宝! 云妙凝要是有这东西。 那比她筹钱买了青木长生珠更为夸张离谱。 云妙凝也没搞懂宁燃这么答复,是准备怎么收场。 但当她和宁燃对视了一眼后。 迅速积累出的默契,令她心领神会。 “凝儿,他说的可都是真的?” “你哪来的真言珠?这可是神品灵物啊!” “用真言珠换青木长生珠?凝儿你可真够败家的!” 二叔、三叔、姑姑又是一阵发问。 不过这次。 他们的嫉妒之心淡去不少,语气中更多的,是夹杂着恐慌。 神品灵物。 连云家家主都没有得到过。 她一个帝尊境的能得到手,还堂而皇之地去灵宝阁换成别的东西。 这东西能是正经得来的? 要是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又或者是其他见不得人的手段得来的。 那说不准会为云家招致灾祸! 云家家主这时,面色也变得凝重: “凝儿,真言珠又是从何而来?” 云妙凝已经在和宁燃对视时,领悟了他的意思。 旋即便用和在方家同样的说辞答复道: “爷爷,这真言珠是一位古国大宗的长老相送。” “并且,其并非完好的真言珠,而是一颗残次品。” “效用同完好的真言珠相差许多,至多可以被评定为天品灵物。” 二叔云仲紧皱着眉头: “古国大宗?哪个?” “你不是因为拒绝了婚约和拜师,把能得罪的古国望族、大宗都得罪光了吗?” 云妙凝轻笑道: “那位长老兴是起了爱才之心,所以才不计前嫌赠予我这等灵物。” “我走火入魔以后,之所以能这么快恢复修为,也是全仰仗他出手相助。” “不过那位长老反复叮嘱过我,叫我不要声张。” “所以恕凝儿不能透露。也请叔叔、姑姑们,替凝儿保守秘密。” “不然叫长老惹上麻烦,凝儿就只能如实地向他告知,是叔叔、姑姑们硬逼问凝儿了。” 此话一出。 二叔、三叔、姑姑如鲠在喉。 任凭心中有无限的好奇,却无一人再敢追问下去。 看他们安分下来。 云妙凝笑看了宁燃一眼。 这招还真是妙得很。 既让真言珠的来历、自己修为恢复的原因有了合理的解释。 还为自己身后,塑造了个深不可测的靠山。 以后叔叔、姑姑们若再想对她做些什么。 除了要考虑云家家主会不会发觉、动怒。 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底气惹古国大宗长老不悦。 至于云家家主奖励云妙凝地品灵物九转龙涎香一事。 他们更是再也没有异议。 毕竟人家得了地品灵物,反赠家主天品灵物。 换他们任何一家来,都不会做这亏本买卖。 更没有那足够的底蕴,真的还赠像样的东西。 云家家主不知有没有觉察出异常。 总之他老人家若有所思一番后,流露出淡淡的笑容,接着便大方地收下了青木长生珠: “凝儿有心了。” “古国大宗的长老赠你宝物,你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爷爷。” “你可放心,等你要突破大帝境时,这青木长生珠依然交予你。” “到时你既可留着自己用,也可再去云隐灵宝阁置换一件合适的灵物傍身。” 云妙凝急道: “爷爷,您说什么呢?” “这青木长生珠您一直用着便是。” “等凝儿修为上去了,就算是寻遍九玄大陆,也一定会找到办法为您疗愈灵体。” “到时您一定可以再次突破,升入神通境!延寿数百年!” 云家家主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为清楚。 本来大帝境修为的强者,寿命都可有两三百岁。 更高之上,神通境五百年的寿命,法相境千年,超脱境则是不死不灭。 可偏偏,他突破失败了。 寿元折损大半。 而今,能活到百岁就已是不错。 就算到时候云妙凝真的以惊人的速度,成为大帝境,乃至神通境的强者。 那也至多是为他修补灵体,多延寿几十载。 想要他再去重整旗鼓,突破神通境,这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二叔云仲在旁假惺惺地道: “爹,凝儿说得对。” “您自己可千万不要自暴自弃。” “往小了说,家里大事小事还仰仗着您作主。” “往大了说,倘若真有一天,有机会修补灵体,再次冲击神通境。” “您就依然还是云家的定海神针啊。” 姑姑这时还是对云妙凝修行之路的平顺,感到妒忌。 她瞥了眼云妙凝身旁的宁燃,阴阳怪气道: “凝儿,那古国大宗的长老给了你这么多好处。” “是不是还是想收你为徒呀?” “依姑姑看,实在不行你便投靠到古国大宗门下。” “如此,咱们云家有了靠山,一统四域不成问题。” “而且你托大宗里的长老,给你爷爷修补灵体,也肯定要比你自己修行来得更快。” 她说这些。 无非还是想让云妙凝这个威胁,主动离开云家,放弃竞争下任家主之位。 云妙凝若是答应,再好不过。 若是不答应,便又显得她没有那么看重家主的身体。 三叔云弛也是灵机一动,附和道: “诶,凝儿,你不是说和那古国大宗的长老关系不错吗?” “何不请他过来,为你爷爷修补一下灵体呢?” “那长老连真言珠都舍得给你,修补灵体应当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云妙凝也没想到。 前脚看上去还安分不少的叔叔、姑姑们。 不过片刻又露出原形,对自己穷追不舍。 她轻叹口气,刚想作答。 云家家主却是忽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这一变故,强行打断了长辈们对云妙凝的施压。 众人都抛开了刚刚的话题,围到云家家主身前。 二叔云仲将手放在家主胸口,为之倾注最为纯净的灵气: “爹,您千万不要动气。” 云家家主缓和少许之后,拍开了云仲的手: “老夫……无碍……” “都几十年的老毛病了,再用纯净的灵气洗涤,也是治标不治本……” “再者,世间修行者数以亿计,可得超脱之境的又有几人呢?” “既然求而不得,人生在世便是难逃一死,你们也不必为老夫太过悲伤。” “更不可强逼凝儿,去做她不喜欢的事。” “老夫在这里,也重申最后一遍。” “凝儿是我云家存续数百年来,最为惊艳的天才。” “不去古国望族、大宗,不止是凝儿自己的意思,更是老夫的想法。” “老夫不论你们有什么目的,劝凝儿向古国望族、大宗妥协一事,以后都不得再提!” 云仲、云弛、云婷皆是默不作声。 老爷子再度发话,也代表着耐心到达了极限。 要是他们还不知好歹,非要劝云妙凝去攀附古国望族、大宗。 只怕是会引来老爷子的雷霆震怒。 到时候若再把先前他们暗自篡改《九幽紫霄决》一事翻出来追究。 那可真就不好收场了。 “爷爷。” 就当屋内一片寂静时。 一直被忽视的宁燃出声问道: “可否让孙婿,查探一番您的灵体?” 第三十七章:亦有办法解决 此话一出。 再度激起一片浪花。 云仲本就憋了股气,对谁发泄都不合适。 看这小小赘婿还敢发话,当即怒斥道: “你一个赘婿捣什么乱!” “家主大帝境身躯,岂是你一个凝气境的小辈可以查探的?” 宁燃不卑不亢地答道: “我是想试试帮爷爷修补灵体。” “以前在家中,我阅读过一些关于修补灵体的古籍。” “古籍中的很多内容,我现在仍印象深刻。” “说不准查探完爷爷的灵体,刚好就有对症的法子。” 凝气境修为,只是小时候看过些古籍。 就胆大妄为到,想帮大帝境的修补灵体? 在场其余五人都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尤其是三叔云弛,甚至笑出了声: “呵呵,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连我们都束手无策,你管什么用?” “哪凉快哪待着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就连已经对宁燃建立初步信任的云妙凝。 都讶异无比。 宁燃帮自己从走火入魔中挣脱,还改正了《九幽紫霄决》里的错误。 尚且能解释为,他对这些有着无与伦比的悟性。 但修补灵体,绝对和前者不是同一种概念。 其需要对不同修为、不同资质的灵体都具备登峰造极的理解。 还必须做到对浑厚灵气的精密掌控。 换句话说。 便是能够以绝对的实力镇压住受损的灵体。 而后既可将之从容拆散成齑粉,也可将之有条不紊地重塑成原样。 这就要求医治者,至少是神通境的修为,才可勉力一试。 若是想万无一失。 那便最好能请出法相境的强者。 正是有着如此苛刻的要求。 云家家主这么多年来,才始终没能修补好灵体,身体每况愈下。 宁燃仅仅是以前看过几本书,就想解决这等麻烦。 无疑是异想天开。 “宁燃……” 云妙凝忧心忡忡地伸手拉了拉宁燃,叫他不要冲动行事。 “没事。” 宁燃轻轻地将云妙凝的手拿开。 修补灵体,对他来说还真不叫个事。 作为云极仙宗的传人。 入门时,便需要掌握三大能力。 第一,遍览天下灵决,对通往超脱的成百上千条大道如数家珍。 第二,《万龙明皇决》傍身,能够凭借灵决,精通高品级器物的炼制之法。 而这第三。 正是透彻地领悟灵体的奥妙所在。 这三大能力。 分别对标了对灵决、灵物、灵体的极致掌控。 在这三个方面做到顶级。 才能为自身的强横、无懈可击,打下最为坚实的基础。 所以,宁燃有底气为云家家主解决这看着颇为棘手的问题。 在安抚住云妙凝后。 他接着站起身,直视起长辈们: “既然谁都没有办法,那为何不能让我去试试呢?” “哪怕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 “也总好过大家都只能在这里唉声叹气吧?” 云家家主当然也不把宁燃的本领放在心上。 但他向来宠爱孩子们。 这个节骨眼也不愿给宁燃的好心浇上盆冷水: “呵呵,难得燃儿想主动做些什么。” “来,到爷爷这里,灵体任你查看。” 三叔云弛硬是朝前一步,堵在了宁燃、云家家主之间。 他气势汹汹,还没等宁燃做什么,就一副问罪的姿态道: “放肆!你还真当你看过几本古籍,就能医治家主了?” “要这么有本事,你自己怎么还只是个凝气境的废物?” 姑姑跟着道: “凝儿,还不管管他?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叫这么个愣头青给你爷爷修补灵体,你就不怕你爷爷再出点什么事?” 不等云妙凝说话。 宁燃平淡地反问道: “若是我真能帮爷爷修补好灵体呢?” 三叔云弛嘲笑道: “就你?呵呵!” “我把话放在这,你要是能帮家主修补好灵体,我任凭你处置!” “可你要是修补不好,就给我立马收拾东西滚出云家!” 宁燃微微点头,接受了赌约: “我若没有修补好爷爷的灵体,可以立即离开云家。” “先前爷爷、妙凝赠予我的金樽塑身丹、明尊铠,也原物归还。” “但若是修补好了。”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 “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得再要求妙凝去攀附古国望族、大宗。” “她想留着就留着,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再决定她的未来。”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听罢,先是愣了一下。 旋即俱是发出轻蔑的笑声。 敢情,这赘婿大言不惭,是为了给云妙凝出头? 又或者说。 是怕云妙凝真的在他们这些长辈的撺掇下,嫁入古国望族、拜入古国大宗? 到时候只剩他自己一人,无依无靠? 为了自己的利益挺身而出,倒是人之常情。 可问题是,也得有这个资本! 云弛、云婷兄妹俩,正欲讥讽一番。 好好叫这对新婚夫妇在家主面前丢个脸。 但二叔云仲忽地眼前一亮,他抢先在三弟、小妹之前道: “我们可以答应你。” “而且,这一点家主刚刚已经提醒过我们。” “所以就算我们赌赢了,也自然不会违反承诺。” “至于你赌输了,要不要离开云家。” “那都是你自己的权利,我们同样不做干涉。” 云弛、云婷费解地看向二哥。 不知他为何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反倒把刚刚定好的赌约一并废除。 但依他们对云仲的了解,其一定是有了更缜密的考虑。 故而二人噤了声,交由云仲应对眼下的场面。 云仲则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接着说道: “总而言之,你一番好心,试一试想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云家也乐得多一些像你这样的人。” 说完。 云仲首先后退一步,给宁燃让出路来。 其余人见状,也是纷纷照做。 宁燃点了下头,径直走到了云家家主跟前蹲下。 云家家主配合着将手掌伸出。 宁燃则是用自己的手掌迎上。 二人灵气交融。 云家家主卸下防备,任由宁燃查看起自己的灵体。 这不看不知道。 一看,问题还果真有些麻烦。 若是将云家家主的灵体比作是人。 那么损伤的程度,相当于人体四分五裂! 各个部分仅还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微弱联系。 修行者突破时,需要调集全身气海,去冲击瓶颈。 云家家主的气海散开,也便再也没有办法去进行突破。 同时,因为灵体的分裂。 他自身运转灵气也是相当吃力。 不等灵气运转完毕,倒先因为分裂,先行散去了大半。 而这,正是云家家主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如今只相当于大帝境先前修为的原因。 至于为何寿元大减。 则是因为修行者灵体已经与肉躯紧密融合。 灵体的受损,也崩坏了肉躯的机能。 唯有灵体修复,肉躯才能得以修复。 就像方家的方离。 被袁家家主打断了腿,但因为灵体无碍,所以痊愈起来速度飞快。 可要是不管灵体,只去修复肉躯。 那就宛若在没有支架的情况下,强行将一滩稀泥堆成人型。 结果只会是稀泥再度汇成一滩,毫无意义。 云家家主看宁燃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还是慈祥宽容的模样: “燃儿,这下知道老夫的境况了吧。” “呵呵,你的心意老夫领下了。” “不用理会刚刚的赌约,都是长辈,没人会和你计较的。” “不管是金樽塑身丹,还是明尊铠,你且放心用着。” 虽然知道宁燃帮不上什么忙。 但云家家主还是发自肺腑地感到开心。 鼓起勇气试试,当然要好过不闻不问。 刚刚宁燃毫不犹豫地放弃金樽塑身丹、明尊铠,也让他得以确认,这是个靠得住的男人。 自己的孙女身边有这么个夫君。 算不得糟糕。 “嗯……” 宁燃沉吟一声: “可以修补。” 他语气之镇定,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云家家主和蔼一笑: “燃儿,你说可以修补?” “呵呵,不必勉强,也不必觉得失了面子。” “老夫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宁燃点了点头。 却没像众人预料的那样灰溜溜地退下。 他反而认真解释道: “爷爷,燃儿没有说大话,您的灵体的确可以修补。” “燃儿刚刚已经查探过了。” “您的灵体受损是很严重,引发了很多负面影响。” “可万幸的是,您的灵体还保持着一定的活力。” “只要经过外物的刺激,再辅以青木长生珠的滋养。” “不出三个月,灵体便可痊愈大半。” “一年之内,就能恢复到您原本状态的九成。” “这最后的一成,就需要您自行慢慢疗愈了。” “总之,如果一切顺利,五年之内您便能重返大帝境巅峰,重新尝试突破神通境。” 他刚开始说时。 三叔云弛、姑姑云婷还在嗤笑。 可随着他一本正经地讲下去,房间渐渐寂静无声。 怎么越听。 还越像回事儿了? 云弛、云婷二人犯起嘀咕。 云妙凝心里无底。 而云家家主,看到宁燃说他五年之内就能痊愈,还可以再搏一搏那神通境。 一时不知这宁燃是真好心。 还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呵呵。” 二叔云仲首先笑道: “宁燃,你说经过外物的刺激,再辅以青木长生珠,家主就可痊愈。” “说得是挺轻巧简单的。” “但我想问问,这外物的刺激,具体是怎样的?” 宁燃的思路。 大家都听懂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里最难的那部分,被宁燃轻飘飘地用一句‘外部的刺激’给带过。 而这所谓的外部刺激。 恰恰也是众人束手无策的地方。 他们先前不论是用最纯洁浑厚的灵气反复滋补。 还是服用丹药,使用器物。 都没能让云家家主的灵体,产生自行修复的趋势。 宁燃又能有什么法子? 云家家主这时欣慰地拍了拍宁燃的肩膀,夸赞道: “燃儿果然没有说大话。” “刚刚的那通结论,没读过相关的古籍,是很难说出来。” “好了,外部的刺激,我们慢慢去想。” “老夫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尽管宁燃说出了一番有条理的分析。 但云家家主还是不认为宁燃能帮得了自己。 他依然保持着相当的耐心,当众给了宁燃一个台阶下。 不过。 宁燃没有领取好意,中途而废的打算。 其比云家家主还要坚持。 以平和,却不失郑重的语气道: “外部的刺激,燃儿亦有办法解决。” 第三十八章:嘱托 见宁燃相当固执,云家家主的耐心消退不少。 可转念想到,这孙婿截止到当下,还从未空口说过什么大话。 他只得发出一声鼻息,又道: “说说看。” 宁燃则是斟酌起了如何答复。 通常来说。 最好的办法,的确是请来一位神通境,乃至法相境的大能。 对这等级别的存在来说,刺激云家家主的灵体,易如反掌。 要是宁燃的修为未被压制。 他也可以用这种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助其痊愈。 但现在。 云家既请不来大能,他也找不到身具九阴玄体,愿意跟自己诚意双修的女子。 所以这条路径,可以说被完全堵死了。 而除此之外。 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那便是利用自己的《万龙明皇决》,炼制神品灵药。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不足以炼制完整的神品灵药。 正如真言珠。 因此他的打算,还是大量地炼制残次的神品灵药。 分多次服用,应当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只是当着云家上上下下的面,袒露自己可以炼制神品灵药。 又会引来数不尽的麻烦。 想要让他们不起疑,眼下需要一个可靠的措辞来自圆其说。 一番思忖过后。 宁燃沉声道: “燃儿还记得,古籍上曾记载一种名为惊髓丹的灵药。” “服下此丹,可让灵体保持长达数日的活跃。” “此物本是用来短暂增幅修为,以应对强敌。” “想来刺激灵体,促使灵体自行修复也行得通。” 看他不像是胡诌。 云家家主终于有了一丝意动: “哦?” “世间竟还有此灵药?老夫倒是孤陋寡闻了。” 宁燃接着完善这套说辞: “燃儿印象里,这灵药并无什么副作用。” “所以您若是每隔几日服用一次,几月之内应是会有显著的变化。” 二叔云仲听着,心里不断震动。 不是。 怎么越说,还越有鼻子有眼了呢? 莫非这出身寒门的赘婿,还真有希望助老爷子痊愈? 不可能! 云仲出面,提出几点质疑: “宁燃,你既出身卑微,又怎有机会翻阅到如此珍贵的古籍?” “还有,这灵药若对大帝境修为都能起到刺激作用,恐怕就不是你所能炼制的吧?” “你何不同我们讲一讲这灵药的配方,以及炼制方法。” 对于这几个问题。 宁燃早有预料。 他在最开始托出时,就已想到了应对之策。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看向云仲,解释起来: “我家境确实普通,这古籍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翻阅过部分。” “想要炼制,仅凭我凝气境的修为,根本无法完成。” “所以到时还需妙凝相助。” “至于配方,时间久远,我也只记得个七七八八。” “估计还要摸索一阵子,才有希望重新捋清。” 实际上。 这惊髓丹的配方、炼制方法,宁燃烂熟于心。 加上他练就《万龙明皇决》,饶是凝气境也可独自炼制。 让云家家主痊愈,已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不过为了不让云仲等人起疑,他还是故意营造出困难重重的假象。 如此,便既不必引来重视、怀疑。 也不用担心云仲硬要他交出配方了。 果然。 三叔云弛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样,摆了摆手: “敢情这灵药能不能炼制出来,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我就说他一个凝气境的人,哪来的本事疗愈大帝境的灵体。” 云家家主也信了宁燃的话。 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但为了不扫兴,他还是鼓励道: “起码老夫痊愈一事有了指望。” “说不准燃儿最后真能立个大功呢?” “呵呵,燃儿不必心急,配方慢慢去捋。” “有任何需要,只管和老夫提。” 宁燃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该聊的都聊得差不多。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后,陆续退去。 宁燃和云妙凝也打算回去。 但云家家主叫住了他们: “再陪老夫待一会儿吧。” 二人只得安分坐下。 待其余长辈离开以后,云家家主看向了宁燃: “燃儿。” 宁燃恭恭敬敬地应着: “爷爷。” 云家家主眼中含着疼爱: “你来云家也有段日子了。”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宁燃回道: “云家很好,燃儿能住在这里,称得上三生有幸。” 这话逗笑了云家家主。 只见他扬了下下巴,戳穿了宁燃: “呵呵,当着老夫的面,还不如实交代?” “云仲、云弛、云婷他们,有让你感到不自在吧?” “这事说来,老夫惭愧得很。” “老夫一向对他们溺爱,让他们个个性格跋扈。” “就连凝儿平日里,都免不了被他们排挤,就更不用说你了。” 云家家主对孩子们的秉性清楚得很。 只是他灵体受损,加上年迈。 管教起来愈发的力不从心。 这才造就了云家明面风平浪静,私下暗流涌动的现状。 今日云仲等人一起出面,向着云妙凝、宁燃接连发难。 他看在眼里,痛在心中。 云妙凝这时轻轻摇头,挤出笑容,不想让云家家主担心: “爷爷,没有的事。” “我们在家里一切都好,您不必忧心。” 云家家主叹了口气: “老夫以前还能处处护着你。” “但现在家中事务大都交由你叔叔、姑姑们打理。” “总会有些地方,老夫顾及不到。” “今天看他们当着老夫的面,都如此咄咄逼人。” “也就可以想出你平日里的处境了。” “老夫只希望,你们两个以后遇到什么委屈,都别藏着掖着。” “只管和老夫说,老夫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云妙凝不禁想起《九幽紫霄决》被暗中篡改。 自己险些就此变成一个废人。 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眶轻微泛红。 但为了不让云家家主操虑,她依然选择了按下此事: “爷爷,您放心吧,凝儿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如果真有什么凝儿解决不了的事,也一定会找您帮忙的。” 云家家主欣慰地点了点头。 随后,又看向了宁燃。 目光也变得深邃几分: “燃儿,老夫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老夫看得出,你并没有那么简单,身上应是背负着些秘密。” “不过既然你没有打算袒露,老夫也无意去追问。” “老夫识人无数,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就足够了。” “老夫只希望,你既然与凝儿结为夫妻,二人就要真心实意地相互扶持。” 宁燃被云家家主的真诚打动。 真要说起来。 仅仅相处不过十余日。 云家家主给他的亲切感,同仙宗长辈们比起来已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端坐着,同样诚恳道: “爷爷,我与妙凝的事,您只管放心。” “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弃妙凝。” “往后,我会竭尽所能,为她扫去路上的磨难。” “助她有朝一日突破到神通境,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 同一时间。 云府、静心园。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再次齐聚于此,共商秘事。 竹林间,有家雀驻留。 云仲凝视着,冷声道: “我吩咐你们派人监视凝儿。” “你们全然没有发觉她暗中突破帝尊境。” “那这与古国大宗长老联系一事,可有眉目?” 云弛、云婷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委屈。 若云妙凝真的和古国大宗的长老有接触。 那以他们派出去的那些眼线的实力,又怎可能有所收获。 不止如此。 说不准这些眼线也早就被云妙凝和那古国大宗的长老觉察到了。 没出手清除,已经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见他们不说话。 云仲不满之意更盛: “就点本事,还想把她踢出云家?” “往后继续加派眼线。” “若有必要,你们就算是亲自出动,也要查探到些东西。” “不然始终不知她背后的靠山是谁,我们很多事情就都无从下手了。” 云弛、云婷赶忙应下。 随后,云婷让二哥消消气,转移起了话题: “二哥,那个赘婿不自量力地要帮老爷子修补灵体,你怎么还准许了?” “他要是没个轻重,那老爷子——” “我就是要他没个轻重。” 云仲打断了云婷的话,露出阴狠的笑容: “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老爷子的身体陡然间变得更糟了,那会怎样?” “凝儿还能照她自己的意思来,等着自己突破到神通境以后,再帮老爷子补救吗?” 云婷眼前一亮,明白了云仲的用意: “二哥你的意思是,咱们借那赘婿之力,逼着凝儿不得不尽快嫁入古国望族,或是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云仲微微点头,双手担在背后。 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凝儿孝顺得很,要是老爷子时日无多,她定会妥协。” “说不准半年之内,用不着我们再推波助澜,她就已经自己离开云家了。” 云婷顿时吹捧起云仲的老谋深算。 但云弛心里却是有些许的不适: “二哥,真要把老爷子也算计在里面吗?” 云仲瞥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 “等凝儿攀附了古国望族、大宗,老爷子的灵体自然会有人来修补。” “这时间,要比凝儿自己突破来得更快。” “真要说来,我们反而做了好事。” 第三十九章:敲打楚风 告别云家家主,宁燃与云妙凝回到房间歇息。 刚一回去,云妙凝就忍不住发问: “你真能帮我爷爷修补灵体?” 宁燃没有回话。 他觉得云妙凝应该已经了解了他的为人。 既然如此,这个问题就显得多余了。 不过云妙凝看上去,并没有对他完全放心: “我知道你挺厉害的,但修补灵体和你之前所做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稍有差池就会起到反面作用,到那时,我爷爷恐怕……” 宁燃已经安然坐下,他向着云妙凝偏了下头。 云妙凝只得叹了口气,坐在了他的对面。 接着。 宁燃身上迸发金光。 光芒朝四周扩散,将整个屋子笼罩在内。 设下结界,确保不会被人听到交谈以后。 宁燃看她还是担忧不已,先问了个问题: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突然帮忙?” 在宁燃同叔叔、姑姑们唇枪舌战时。 云妙凝就已经考虑过这点了。 虽然有点别扭。 但最大的可能,还是宁燃是在为她出头。 忽然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看她罕见的扭扭捏捏,宁燃轻扬一下嘴角,自行答道: “确切来说,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云爷爷待我不薄,我理应出手相助。” “另一个,便是看到你叔叔、姑姑们频频对你施压。” “既然明面上还不好撕破脸,那想叫他们变得安分,就只有让云爷爷恢复身体了。” 云妙凝轻点了一下头: “这么说来,你真能炼制出惊髓丹,助我爷爷重回大帝境巅峰。” “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宁燃笑了笑: “你只需要帮我把炼制所需的材料备齐即可。” 云妙凝想到先前宁燃同叔叔、姑姑所说的话。 不由问道: “你不是说炼制也需要我来搭把手吗?” 宁燃依然是笑着解释道: “那么说,不过是为了减轻你叔叔、姑姑们的怀疑。” “不然我一个凝气境的炼制出堪比神品的灵药。” “传出去,整个四域都不得安生。” 云妙凝强忍着没翻个白眼。 怕叔叔、姑姑们不信。 难不成自己听完,就能心如止水? 这知道的,清楚她夫君只是个凝气境的普通修行者。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云家入赘来一个大能级的存在。 “当然,为了掩人耳目,这灵药不能太快炼制出来。” “而且炉鼎、药材都得备齐,你也得一直待在我身边,装作是在和我一起炼制。” 云妙凝微微点头。 这些掩饰自然是需要的。 但她更关心的是,宁燃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炼制出惊髓丹。 而宁燃好似一眼就能看破人心,没等她发问,率先说道: “先这么装模作样个十来天,之后每五天炼制一颗。” “云爷爷连续服用三个月,应当就能恢复了。” 三个月! 云妙凝心脏狂跳。 那喜悦比她突破帝尊境时还要强烈得多。 只是还未真正看到那一幕的出现。 她只能强烈压制着情绪。 宁燃笑而不语,拿来纸币,先写起了自己所需的药材。 这些药材大都是稀罕物。 其中不乏地品灵株。 同时,为了避免云仲等人按照拓印清单,自己钻研惊髓丹的配方。 宁燃罗列所需药材时,还专门加了近一半无关的,以混淆视听。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 那多出来的一半,只能说无关,而非无用。 因为宁燃还打算炼制些别的丹药。 这次索性以炼制惊髓丹的名义一并购齐,也就省得后面再被人盯着,以至于放不开手脚了。 “喏,差不多先买这些。” 宁燃把写好的单子递给云妙凝。 云妙凝接手翻阅。 清单上的药材不少都价格高昂,但也不算特别罕见。 所以备齐并不麻烦。 至于总价格。 考虑到最终要炼制十余颗堪比神品的惊髓丹。 花费估在了十万灵石。 也算是合情合理。 云妙凝将清单折好,环顾了一下房间。 紧接着,她灵气外放。 由宁燃构建的结界,犹如玻璃般轻易破碎。 宁燃见状,打趣道: “不愧是帝尊境强者。” “我这区区凝气结界,在你面前跟纸糊的无异。” 云妙凝心情很好,依有兴致回了一嘴: “可不敢当。” “要不是有宁大长老出手,我现在还是个废人。” 宁大长老? 宁燃哭笑不得。 这名字,十有八九是云妙凝借着他们编撰出的,那压根不存在的古国大宗长老得来。 恐怕,现在在云妙凝眼里。 自己的本领,和古国大宗长老的也没什么差距,甚至更强。 “楚风。” 云妙凝没和宁燃接着打闹。 结界破碎后,她朝外叫了一声。 “蹬蹬蹬。” 一阵急促的脚步。 随后,亲卫队长楚风推门而入。 在门内站定,向云妙凝行礼: “见过女帝!” 云妙凝没急着把药材清单递过去,而是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没了?” 楚风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女帝的意思。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了宁燃,咬牙低声道: “见过……宁公子。” 宁燃爱喝茶,得了空,又自顾自地摆弄起茶具。 看楚风向他行礼,他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 “楚兄不必多礼,要不坐下喝点茶?” 向宁燃行礼,已经让楚风恶心不已。 要当个没事人一样坐下喝茶,其自然做不到。 “哼。” 只见楚风低哼了一声,没再理会宁燃,而是恭敬地同云妙凝问道: “女帝,您有何吩咐?” 云妙凝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风逐渐升起不安。 他分辨不出云妙凝是因为自己对宁燃不敬,才冷漠相待。 还是叫自己进来,本就是兴师问罪。 可自己有什么罪好问? 不对! 一定是宁燃偷偷告状了! 几乎是瞬间。 楚风便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甚至还想象出了宁燃是如何添油加醋,又是如何扭曲事实。 而云妙凝听后,又是对自己如何的失望、愤怒。 所有的所有,他都想了个明白。 因此。 还没等云妙凝再说什么。 他就先怒气冲冲地指向了宁燃: “好你个宁燃!这么喜欢玩登不上台面的伎俩是吧?” “有功夫悄悄和女帝说我坏话,怎么不敢与我当面对质?” “现在又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装给谁看?” 突如其来的斥责。 令云妙凝、宁燃都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宁燃这才露出无辜的笑容: “楚兄,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儿太多了?” “你的事儿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自妙凝回来,我也从未和她提过我们之间的任何事情。” “你……要不要冷静冷静?” 宁燃越是表现得平静,不以为然。 楚风偏偏越气恼。 在他的眼里,宁燃不论流露出什么表情,都是那般的歹毒狡诈。 所以他回以了更高亢的质问: “你还嘴硬?想在女帝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我倒是想问问你,我这几日的表现哪里有问题?” “你要去云隐灵宝阁逛逛,我有没有陪你去?” “你要待在屋里休息,我是不是守在外面没有离开过云府半步?” 宁燃真是越听越头疼。 他是真觉得之前相处的三天还算和谐。 也自始至终都有升起过要和云妙凝告状的打算。 这楚风一进门就甩个脸子,劈头盖脸对着自己一通责骂,属实迷惑。 而就近的云妙凝,自然没有让宁燃就这么被个亲卫训斥: “楚风!放肆!” “你想做什么?” “对我夫君如今无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人?” 楚风呼吸急促,委屈地向云妙凝解释道: “女帝,您要相信属下。” “先前的三天,属下谨遵您的吩咐,对他百依百顺。” “可他却——” 云妙凝忍不住打断道: “谁说宁燃跟我告过你的状?” “自我回来,我们一直在忙着处理事务!” “哪里有空去提你那点事?” 楚风如遭雷击,一时间说不出半句话。 “怎么会……” 他跟在云妙凝身边多年。 对云妙凝的性子也算是颇为了解。 知道她为人光明磊落,向来不屑说些假话欺压弱小。 正是因此。 他才有胆量站出来,去指责宁燃的虚伪。 按照他的设想。 云妙凝出于公正考虑,这时该叫他们当面对质。 然后便是宁燃原形毕露,云妙凝诚心诚意地同自己道歉。 而自己自然不会和云妙凝计较什么,只会叫她把这个两面三刀的赘婿逐出云家。 一切皆大欢喜。 但是。 事情的走向完全没照着他预想中的来。 云妙凝根本没支持他对质。 反倒维护起了宁燃。 难不成…… 宁燃真的什么坏话都没说? 可要是没说。 刚刚进去的时候,云妙凝又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那么冷淡。 和以前截然不同? “刚刚叫你进来,是想派你带人采购一批药材。”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着我夫君摆脸子,好似你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更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对我夫君发难,一言不合把他贬低得如此不堪。” “但刚刚从你对他毫不尊重的态度看,先前的三天,他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去。” “既然如此。” “楚风,你可以离开云家了。” 离开云家? 楚风一个踉跄,险些没能站稳: “女、女帝,您说什么?” “您叫属下……离开云家?” 云妙凝被气个不轻,反问道: “不然呢?” “难不成我要请你这尊大佛,天天欺辱我夫君?”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以前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还只想敲打一番了事。” “不成想你变本加厉,愈发不把我夫君放在眼里。” “要你留下,我云家颜面何在?” “扑通!” 云妙凝话音刚落。 楚风就泣不成声地跪下: “女帝!属下知错!属下只是一时心急,误会了宁公子!” “属下在您身边忠心耿耿地待了将近十年,您应该清楚属下的为人!” “还请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属下再也不敢了!” 云妙凝不为所动: “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之前给过你几次机会?你又可放在心上?” 楚风不管不顾地磕起头来。 “咚!” “咚!” “咚!” 每一次,他都是用力地磕下。 很快,额头便一片血红。 “属下知道错了!” “还请女帝不要赶属下走!” “只要您不赶属下走,您要属下做什么都行!” 宁燃起身走来: “你说做什么都行?” 楚风一愣,没有想到会是宁燃接自己的话。 但这起码也是个机会。 他小鸡啄米似的不住点头: “什、什么都行!我楚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好。” 宁燃从云妙凝手中拿过药材清单,交给楚风: “三日之内,把清单上的药材买齐,便可饶你一次。” 第四十章:折腾点动静 买药材? 就能饶自己一次? 楚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宁燃: “没、没了?” 他在答应之前,可是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 毕竟跟在云妙凝身边太久。 他宁愿去为云妙凝死,也不愿意被驱逐。 而这买药材,本就是自己分内的事。 又算得上什么惩罚? “没了。” “就这么简单。” 宁燃回以肯定答复。 楚风觉得宁燃做不了主,又战战兢兢地看向了云妙凝。 云妙凝却没有任何异议,只是将清单甩了过去: “楚风。” “没有下次了。” 楚风如蒙大赦,欣喜若狂地双手接过药材清单。 随后一边倒退一边连连保证: “多谢女帝,多谢宁公子!” “属下谨记在心,绝不再犯!” “两日!属下只要两日!定将清单上的药材如数带回!” “属下告退!” 待楚风离去。 云妙凝这才看向了宁燃。 托出自己心中不解: “他对你并不尊重,还倒打一耙。” “你为何还要给他一次机会?” 宁燃坐回茶具跟前。 直接用灵气温了一壶水: “在我眼里,你这亲卫的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再者,眼下你势单力薄,最缺亲信,哪有紧要关头自折羽翼的道理。” “而且我记得你说过,楚风的哥哥当年为了护卫你而被刺客袭杀。” “楚家于你有恩,我岂会叫你难做。” 宁燃考虑得格外周全。 他自己那边的事,都若非方家步步紧逼,不会深究。 便更不可能只因为楚风的几句话。 就让云妙凝和死心塌地的亲卫们离了心。 “你还真是……” 云妙凝听完宁燃的解释,不知如何接话。 总之,她心里暖暖的。 自父母离世以后。 除了云家家主,宁燃是第一个能很深入地站在她的角度,为她考虑利弊的人。 她自认为自己天赋卓绝,城府亦是不浅。 可细细回想这十多天的种种。 要不是有宁燃处处帮她,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宁燃沏好两杯茶,又开起玩笑: “举手之劳罢了。” “你可千万别因为这点儿小事就爱上我。” 刚刚眼里好不容易含着点柔情的云妙凝冷哼一声。 又恢复了生人勿进的高冷面孔: “想要你多说些人话,还真是够难的。” “你尽管放心。” “我云妙凝对你只有感激,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宁燃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云妙凝喜欢上自己。 以他目前的修为,要是云妙凝想强行和他做那事。 他几乎无力反抗。 而若是因此破了处子之身,没能和身具九阴玄体之女顺利双修。 就算他自己能不把成就明皇大道放在心上。 仙宗的长辈们知了情,估计也会气得把这九玄大陆的天给掀翻。 “听你这意思,还是不打算长留在我云家?” 气归气,云妙凝还是坐在了宁燃对面,主动端起一杯茶品了起来。 宁燃耸耸肩: “我对以后的事也还摸不准。” “不过你放心,无论如何,一年半载还是没问题的。” “到时云爷爷的灵体定然已经修补完好。” 云妙凝面露不悦: “你以为我看重你的,只有这件事?” “你当我云妙凝和方家人一样,也是自私自利之辈?” “我是担心——” 话说到一半。 云妙凝又咽了回去。 接着神情很不自然地大口将茶水喝下。 宁燃挑了挑眉: “担心?担心什么?怕我出事?” 知道宁燃不想袒露过往。 云妙凝和云家家主一脉相承,也不打算去刨根问底。 她缓和了半晌,回道: “你留在云家,有吃有喝什么都不用担心。” “去了外面……可就说不准……” “反正到时我就算是想保护你,也鞭长莫及。” 宁燃轻笑一声。 朝前倾了倾身子,为云妙凝把茶蓄满。 其实他嘴上说着不希望云妙凝爱上自己。 但他自己是对云妙凝颇有好感的。 这女子天赋高、心思敏捷、孝顺、要强、貌美、懂得以大局为重,为人也正直磊落。 几乎叫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要不是他必须与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双修,以打破桎梏成就大道。 他还真挺乐意娶这么个老婆,过悠闲散漫的快活日子。 时间飞逝。 很快,便到了两日之后。 楚风完成了自己的承诺,将清单上的珍贵药材尽数买齐。 这天云妙凝还在屋内安心修炼,稳固帝尊境先天的气海。 楚风为了不打扰她,只向宁燃请示道: “宁公子,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您清点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另外您清单上要一尊地品炉鼎,属下记得云府之内就有,所以直接调来了。” “这是余下的两万块灵石,您收好。” 此番归来。 楚风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哪怕是私下同宁燃相处,也再也不见先前半点骄横之态。 宁燃站在院子里,只是扫试了一圈药材、炉鼎,便直接尽数收入空间玄戒: “用不着清点,你办事我放心。” “至于这两万块灵石,本就是从家主那边批的,你直接交予家主便是。” 楚风恭恭敬敬地行礼: “遵命。” 看他还是有些谨小慎微的感觉。 宁燃想了想,还是上前拍了下他的肩膀: “好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不用这么拘谨。” “若是还觉得有什么惭愧的,就把这份心意用在细心护卫妙凝身上吧。” 楚风感动地看着宁燃。 两日前质问对方时,他愤怒无比。 而现在面对宁燃对自己的宽慰,他无地自容。 扪心自问。 换做是他,被人无端诬陷,还处处瞧不起,是决然做不到这般平和的。 但宁燃,就是没有放在心上,大大方方给了他改过的机会。 “宁公子……你就没有记恨属下吗?” “之前的事是属下不对,要是你想打属下一顿泄愤,属下绝无二话。” 听到这话。 宁燃还真打了他一下。 不过却是用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楚风的胸口: “说什么呢,本来也没多大点事,打你做什么?”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以前的事真的都过去了。” “以后你要是再主动提起,那我就只能视为,是你还心怀不满了。” 楚风被吓了一跳,赶忙解释道: “不不不,属下绝无此意!” “属下真的真的只是过意不去。” “想来属下平日也深受其他护卫尊崇,被他们视为榜样。” “可——” 宁燃咧嘴一笑。 他发觉楚风还挺可爱。 这孩子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心思单纯,做事容易冲动。 先前对自己也偏见。 也主要是觉得方家忽然换了人履行婚约,羞辱了云妙凝。 他的种种行为,更多的是在为云妙凝出气。 只是他不了解内情。 这才将火撒错了地方。 宁燃耐心地安抚了他一通,随后打发他去找家主还灵石,自己则回到屋内,准备炼制惊髓丹。 “东西回来了?” 正当他刚打开结界,准备心无旁骛地炼制时。 云妙凝从阁楼下来了。 宁燃只得暂且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回道: “嗯,楚风办事还是很利索的。” “你不是在修炼吗?怎么忽然下来了?” 云妙凝走到桌前,看起琳琅满目的珍贵药材: “刚刚听到了楚风的声音,怕你再受他欺负,索性过来看看。” “怎样?他现在可还有对你不敬?” 宁燃笑道: “怎么会呢?我们两个的矛盾,更多的是由误会导致。” “我把话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事了。” 云妙凝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是楚风不知悔改,背着她依然对宁燃下绊子。 那将之驱逐一事,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你现在就准备开始炼制吗?” 旧事翻篇,云妙凝随手拿起一份药材问道。 宁燃伸了个懒腰: “嗯,这就打算炼制了。” “不过不是正经的炼制。” “想来药材刚到,你叔叔、姑姑们都正眼巴巴盯着呢。” “我得搞出点什么动静,先叫他们放下防备。” 正如宁燃所预料的那般。 楚风刚带着药材回府。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就听到了风声。 随后他们一齐凌于高空,隐去身形,用极强的目力窥探起宁燃、云妙凝所住的院落。 “二哥,这有什么好盯着的。” “难不成您真觉得他能练出古籍记载的惊髓丹?” 云弛嗤之以鼻。 看了一会儿,不见动静,耐心迅速清空。 云仲却双手担在背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屋院: “先前因为掉以轻心,捅出多少篓子了?” “你还想再因为疏忽,惹出别的麻烦?” 云弛不敢再言。 云婷怕被捎带着训斥,第一时间站在了云仲这边,附和道: “二哥说得有理,不管那废物成与不成,我们都总该心里有个数。” “而且他要是太不成器,为了达成目的,我们说不准还得暗中帮他一把。” “诶,二哥、三哥,快看,那废物出来了。” 三人定睛望去。 只见宁燃和云妙凝一齐出了屋。 找到一处开阔地后,将炉鼎从空间玄戒中拿出。 随后,宁燃往炉鼎中倾倒灵药。 云妙凝负责用灵气炙烤起炉鼎。 “这么着就行?是不是太草率了?” 云弛见过低品灵药的炼制。 饶是那等,炼制的过程都相当考究,过程琐碎繁杂。 相比之下,宁燃的炼制如同儿戏。 云婷鄙夷道: “预料之内。” “不然三哥你以为那废物区区凝气境的修为,还真能干好炼制的行当?” “真要是有这不俗的本事,怕是连古国望族、大宗都抢着要了。” 云仲没有参与到嘲讽之中。 他看到珍贵的药材被随意倒入其中,更多的还是肉疼。 在他看来。 云家家主之位迟早是他的。 那现在宁燃所浪费的,就是他的东西。 有买药材的钱,拿来给自己买些能精进修为的灵丹岂不是更好? 而就在三人各怀心思地注视下。 忽然。 “轰”的一声巨响。 堂堂地品级的炉鼎,竟就这么被宁燃、云妙凝在不知分寸的炙烤中,硬生生烧炸了。 第四十一章:古国望族、大宗的态度 地品炉鼎被烧炸一事,很快传遍云家。 本来还想利用宁燃,倒逼云妙凝攀附古国望族、大宗的云仲等人也是坐不住了。 他们是真怕宁燃一个不留神,把云府都炸上天。 又或是费出九牛二虎之力,练出个绝世毒丹,直接叫云家家主一命呜呼。 到时家中没了足够份量的强者坐镇。 西域雷家势必会果断出手,一统四域。 就算是再往轻了说。 炸不飞云府,练不出毒丹。 以这架势,几个月下来都得让云家白白蒙受十数万灵石的损失。 这可是相当于一个域内大族的全部家当了。 再败家,也不该如此。 故而,三人第一时间来到云家家主跟前,一致地要求家主叫停宁燃的炼制。 得到消息的云妙凝赶了过来,据理力争。 担心炉鼎再爆炸。 就找偏僻的地方炼制。 担心练出毒丹。 就承诺由她先服用,确认无碍。 担心会白费灵石。 就自掏腰包,补齐后续炼制之需。 看云妙凝如此力挺宁燃,大事小事全部包揽,对云府的影响降至最低。 云仲等人这才作罢。 不过他们还是‘好言相劝’,希望宁燃不要再折腾了。 云妙凝则是为宁燃辩解,说是他还没有正式炼制过东西,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 见她如此固执,别人也只当是她走投无路,只能寄希望于宁燃这个不着调的废物。 总而言之。 质疑、反对声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宁燃的目的也顺利达成。 接下来没了云仲他们的监视,便可放开手脚去炼制了。 又是两日。 第一颗残次的惊髓丹炼制了出来。 宁燃首先拿给云妙凝去看。 云妙凝在得知这是残次品以后,面露忧色: “既是残次品,服用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反面作用?” 宁燃解释道: “以我目前的修为,只能将这神品灵物炼制到天品程度。” “之所以叫它残次品,并非是它不稳定,而是其效用不如完整的强大。” “不过多次服用后,可以最大限度上补齐效用方面的短板。” 云妙凝将这惊髓丹拿在手中,端详了良久。 尽管宁燃说得很清楚了。 但她还是担心会有差错。 毕竟云家家主现在的身体,已经禁不起任何的折腾。 万一这惊髓丹存在些连宁燃都没有觉察到的问题。 那一旦在云家家主身上显现。 可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插得上手了。 “距离你公开炼制惊髓丹不过四日。” “现在拿出来还太早了吧?” “不如趁不着急,这颗由我先服用试试。” 云妙凝决定以身试药,为云家家主排除隐患。 宁燃猜到了云妙凝会有这个想法。 但他选择了拒绝: “你刚突破至帝尊境,气海还不稳定。” “这丹药有刺激灵体之效,你现在服用了,气海只会变得狂暴。” “若你对这丹药还有所疑虑,我服用一颗便是。” 说着,他便把惊髓丹拿了回来,塞入口中。 云妙凝还想伸手阻拦,奈何终究晚了宁燃一步。 看着他干脆利落地将惊髓丹咽下。 哀叹一声后,云妙凝上前汇集灵气,打算竭尽全力保住宁燃周全: “哪有又让你炼药,又让你试药的道理。” “你有什么不适赶紧和我说。” “要么我们就一起去找我爷爷,他毕竟是大帝境修为,保下你不成问题。” 宁燃只是平淡一笑。 现在多说无益。 他只是任由云妙凝探测自己灵体、气海的状态。 唯有如此,才能让她放心。 “嗯?” 很快,云妙凝的脸色就从担忧转为惊喜。 她发现服用惊髓丹以后,宁燃的气海陡然间变得活跃。 明明只是宛若一滩池水的气海。 竟真的如那汪洋般变得汹涌澎湃。 其灵体的光亮,也变得比先前耀眼不少。 乍一看,和化灵境无异。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云妙凝追问起来。 宁燃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我没有任何不适。” “恰恰相反,我现在的修为在惊髓丹的刺激下,可以比拟化灵境了。” “这下你可信我了?” 云妙凝大喜过望。 但她没有因此乱了阵脚,还是输送着自己的灵气: “再观察观察。” 宁燃没有异议。 就这样过了一个时辰。 确认了宁燃的气海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灵体也并无损害。 云妙凝终于松开了手,喜极而泣: “我爷爷……有救了……” 宁燃上前帮着擦拭泪水,柔声道: “这是好事,哭什么?”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云妙凝还是止不住地流泪。 可以说。 云家家主就是她如今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当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不必再忍受伤痛的折磨。 且还能重返巅峰,继续意气风发。 她怎能不为之动容。 宁燃在旁安抚了良久。 云妙凝这才好转许多,但还是泪眼汪汪地问道: “宁燃,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出惊髓丹给爷爷服用?” 宁燃仔细衡量了一番,答道: “再过十天左右吧,不然这炼制的速度太快,还是会引起你叔叔、姑姑们的怀疑。” “到时候,依然是按商议好的,每五天让云爷爷服用一次。” “至多十颗,就足以让他把灵体修复,重回大帝境巅峰。” 云妙凝重重点了点头: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 “那宁燃,你有什么想要的?” “你帮了云家这么大的忙,我们总该有些表示。” 宁燃笑了笑。 他压根没想过要云家报答自己。 出手相助,自然为的也不是这个。 要是真的图谋回报,那光是十颗天品惊髓丹的价值,就足以把云家家底掏空了。 但见云妙凝眼巴巴看着自己,恨不得以身相许的那副架势。 他沉吟一声,还是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别爱上我就——” “滚!” 云妙凝立马变得羞恼,甩下宁燃,独自去往阁楼静心修炼。 不过楼梯只上到一半,她便顿住了脚,再次看向宁燃: “你服下了惊髓丹,应该对突破境界也有一定助力吧?” “就不想着,趁这个机会一举晋升至化灵境?” 宁燃又整理起药材,准备接着炼制: “我的灵体你也知道,还差得远呢。” “等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试着突破的,放心吧。” 想到宁燃对灵决的悟性远胜自己。 还能以凝气境的修为,炼制接近神品的器物丹药。 其定然在突破一事上付出过无数的努力。 云妙凝便不再多言,默默回到阁楼稳固修为。 宁燃看她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修为,是由仙宗一众长辈们联手压制的。 想破除压制谈和容易。 别说是残次的神品灵丹惊髓丹了。 就算是给他嘴里塞一把圣品灵丹,也不会动摇禁锢分毫。 当然,宁燃自己是全然不在意的。 该是自己的,永远是自己的。 不该是自己的,怎么争取都得不来。 他对万物的洒脱态度,是寻常之人难以学来的。 又或者说,恰恰因为他是万年难遇的奇才,被云极仙宗视作珍宝,受尽培养。 所以他才渐渐看淡了别人所看重的东西。 日子过得很快。 眨眼间。 便来到了为祝贺云妙凝突破帝尊境,而设宴款待四域世家的前一晚。 这天吃过晚饭后。 云家一众长辈,以及宁燃、云妙凝夫妻。 再次来到了云家家主的房间,敲定明日大宴的各项事宜。 首先,负责主持大宴的云仲禀报道: “爹,此次我们共向四域十一个世家、域外五个古国望族、大宗发出请柬。” “十一世家,包括西域雷家,都接受了邀约。” “至于古国望族、大宗们。” “其中两个,请柬如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另外三个,则找了诸多理由婉拒前来,不过明日还是会送上贺礼。” 云家家主撑着根拐杖,微微点头。 云家作为北域第一世家,且站在四域之中顶尖行列。 发出请柬,四域之内自然无人不敢不给面子。 而古国望族、大宗们。 因为云妙凝先前拒绝了依附,都一致地选择了疏远。 所以,后来云妙凝突破时走火入魔,才无一人愿意施以援手。 本来云家家主只是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才发出请柬。 就算是五方全都不予理睬,对他而言都不算意外。 可竟真还有三方给了面子,愿意送上贺礼。 这已然算得上惊喜。 “爹,这下有三方表态,我云家既没被孤立,还涌现凝儿这等天才,真是双喜临门啊。” 三叔云弛对结果很是满意。 云家家主看向云妙凝,赞许道: “凝儿,你把你想走的路走通了。” 在他看来。 古国望族、大宗们的态度缓和,只可能出于两个原因。 一个是云妙凝年纪轻轻达到帝尊境,未来不可限量。 与其树敌,不如结交,日后未必不能成为盟友。 另一个便是云妙凝背后,那个频频出手相助的古国大宗长老。 这位仍然神秘,未被云妙凝透露的强者,或许正是影响其余古国望族、大宗态度的关键。 而不论是哪个原因,都是因为云妙凝本身足够争气。 “路还长得很,现在只是刚迈出了第一步。” 云妙凝谦虚一笑,看了一眼在旁平静倾听的宁燃。 别人不了解,但她再清楚不过。 云家局面的好转,宁燃才是那个最为重要的推手。 第四十二章:四域形势 确认了来客后,云家家主问起老对手的情况: “西域雷家收到请柬,是何反应?” 云仲哼了一声,目露寒光: “雷家家主是第一个表示一定赴宴的。” “我看他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确认您的身体状况。” “恐怕明日大宴过后,雷家便会有些新的动作。” 云家家主反应平淡。 作为四域唯二的顶级世家。 云家与雷家都想一统四域,将自己的势力提升至古国望族级别。 起先云家势头更猛。 云家家主率先成为四域第一个大帝境巅峰修为,随后又马不停蹄地尝试突破神通境。 奈何突破失败,灵体受损,修为倒退。 雷家家主晚上一步到达大帝境巅峰修为。 见云家家主失败,他倒是不急着突破了。 毕竟只要不突破。 他就是当下四域第一强者。 而一旦突破失败,轻则落得和云家家主一样的下场,重则爆体而亡。 那样的话,雷家也就只能跌出四域世家行列。 “雷家只会比我们更急。” 云家家主向众人道: “突破宜早不宜晚。” “老雷为了保住四域第一强者的位置,也正在葬送自己突破至神通境的最佳时机。” “如今凝儿势头正盛,想必他正进退两难。” “不突破,三十年内,凝儿就有希望追上他的步伐。” “突破,一旦失败,雷家便将就此衰落。” 云仲看了眼云妙凝,故作忧虑道: “那雷家家主有没有可能,为了保住雷家的地位,对凝儿出手?” “若是凝儿陨落,留给雷家的时间也就更充裕了吧?” 屋内静了下来。 的确。 随着时间的推移。 云家与雷家的矛盾将愈演愈烈。 且因为雷家家主现在乃是四域第一强者。 短期内的主动权,将被对方紧紧攥住。 也就是说,云家无力主动出击。 而雷家随时可寻觅机会,对云妙凝下手。 姑姑云婷看准机会,以为大局着想的正当名义劝道: “凝儿,那雷家家主眼下是大帝境巅峰,实力比你爷爷还要强横得多。” “他若真想对你下手,恐怕只有你爷爷、二叔一齐出马才有望拦下。” “可饶是你一切顺利,想达到大帝境巅峰也得花上几十载。” “你二叔和你爷爷想护你这么久的周全,难免有心无力。” “依姑姑看,最好的办法还是你先依附古国望族、大宗避难。” “等时机成熟了,再回归北域,共商抗衡雷家的事宜。” 尽管云家家主前几日已经放过话,任何人不得强迫云妙凝离开。 但云婷选了个讨巧的出发点。 令云家家主一时间也不好多说什么。 毕竟就目前来看,这是防备雷家的最好选择。 只是。 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云家家主无法痊愈,云家在顶尖战力上弱于雷家的前提上。 而他们有所不知的是。 宁燃真的炼制出了惊髓丹。 不出数月,僵局可破。 故而云妙凝这次没被所谓的大局胁迫,她坚定回道: “我不会投靠任何古国望族、大宗。” “在这件事上,姑姑就不必反复劝我了。” 云仲趁机打探道: “难得凝儿这么有底气。” “不知是出于那位频频出手助你的古国大宗长老。” “还是你仍指望着你那夫婿能把惊髓丹炼制出来?” 云妙凝又岂会落入他的圈套。 她没有透露任何秘密,只是肯定道: “不论是哪个,都不劳烦二叔费心。” 三叔云弛指责道: “凝儿,你怎能如此不懂事?” “要是雷家家主真来对你出手,你还得仰仗你二叔舍命相护。” “咱们可是一家人,你要有什么依仗,得和我们说说。” 看云妙凝只要面对这些长辈,就免不了被围攻、责难。 考虑到现在还不能袒露更多。 宁燃决定出面为其吸引火力: “诸位叔叔、姑姑们,请不必心急。” “在下已经在不分昼夜地加紧炼制惊髓丹。” “想来再有一段日子,此事就能有眉目了。” 他的这番话一出。 果然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 云仲等人皆是传来一阵嘲笑。 连地品炉鼎都能炼炸的废物。 还真沉浸在了力挽狂澜,当云家救世主的美梦里了! 要真把希望都寄托在这赘婿的身上。 云家可就真玩儿完了! “宁燃,你可别说我们没给过你机会。” “折腾了这么多天,你除了白白耗费云家数万块灵石,可有任何成效?” “叫你一个赘婿前来旁听,已经是给足凝儿面子。” “要是再把自己当回事,肆意添乱,你就最好还是滚出去。” 云婷这时忽地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家主以及两位兄长: “说来,明日凝儿的贺宴上,要叫这赘婿出面吗?” “堂堂云家第一天才,招了这么个凝气境的赘婿。” “到时被其它世家瞧见,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咱们。” “笑话倒还是其次,要是让别人觉得我们云家只能招来这等女婿,保不准那些世家会不会正式倒向雷家。” 云妙凝的姑姑向来刻薄。 但的确又一次让她说到了点子上。 云家大张旗鼓地为云妙凝筹办贺宴,当然不单单是为了庆祝她突破帝尊境。 更多的,还是想借这次机会,让四域看清云家的潜力。 云家家主虽不再具备压倒性的实力与威势。 但只要有云妙凝在,他们重新压过雷家一头,便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 这次贺宴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拉拢四域的其他世家。 形成联盟,共同钳制雷家,避免其一家独大。 若是贺宴没能达到预想中的效果,反而叫众世家看轻。 那云家可就真的到了孤立无援,危急存亡的时刻了。 云家家主听着晚辈们的争执,由内而外地透着疲惫。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是云家的中坚力量。 他们现在对雷家形成的威慑,甚至要强于他这个老头子。 而云妙凝,则是云家能否摆脱险境,升为古国望族的关键。 一方关乎着云家的现在。 一方关乎着云家的未来。 云家家主只能竭力维系他们之间的平衡,保证云家的相对团结。 “好了,云家大势,要全怪在燃儿的头上,像什么话?” “燃儿入赘一事本就在成婚那天,便传遍了四域,乃至古国。” “现在刻意地叫燃儿回避,只会更让人觉得是个把柄。” “想来有三个古国望族、大宗送来贺礼,已经足够让其余世家好好掂量掂量了。” “就算还不足以促成结盟,他们应当也不会操之过急地倒戈向雷家。” 云妙凝本想发作,怒斥叔叔、姑姑们。 但云家家主缓和了局面,她也只得挨个瞪了一眼,暂且按下此事。 往后,众人明面上维系着脆弱的和平,将明日大宴的各项事宜再次敲定了一遍。 待云仲等人离开后。 云家家主再次把云妙凝、宁燃二人留下: “凝儿,老夫问你件事。” “你可能把关照你的那位古国大宗长老请来吗?” “老夫知道,那长老一直是暗中助你。” “但眼下,大宴上能来位神通境的强者捧场,于我云家大有助益。” 云妙凝沉默不言。 她身边当然没什么古国大宗的长老相助。 过去的种种,都是由众人看不起的宁燃帮衬。 可连家主都忍不住出面问询,争取那渺茫的可能。 也足以见得,云家的形势有多么不容乐观了。 内心煎熬之下。 云妙凝带着征求意见的眼神,看向了宁燃。 如果现在能透露惊髓丹已然炼制出来的喜讯。 问题便能迎刃而解。 而这,需要得到宁燃的准许。 宁燃没有让她失望,主动向云家家主道: “爷爷,叫妙凝请古国大宗的长老前来,应是不太可能。” “不过明天的大宴上,您可有意无意地散布这一消息。” “想来亮出青木长生珠,再加上妙凝的确恢复了修为,还突破了帝尊境。” “就算是雷家,也不得不相信云家的背后,有了尊神秘的靠山。” “到时一个明面上的古国大宗长老,和一个不知底细的靠山,后者更容易令人心生忌惮。” 出乎云妙凝预料的是。 宁燃没有袒露惊髓丹的事情,而是以独特的眼光,指出了另一条路径。 有了这层保障。 雷家哪怕是真想对云妙凝出手,也得事先调查其背后的靠山是谁。 因为根本不存在这样一个人。 所以想要查出个结论,没有几个月也是下不来的。 而几个月后,服用十余颗惊髓丹的云家家主恢复了大帝境巅峰修为。 雷家家主醒悟过来,也为时已晚。 再往后,就算是云家家主不打算突破到神通境。 和雷家相互对峙,也足以为云妙凝争取到几十载安宁修炼的时间。 到了那时。 仅剩的变数,就只有雷家家主有没有足够的魄力,去主动突破神通境了。 若是没突破。 四域大局已定。 若是突破了。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自会有到时的办法。 总而言之。 接下来的一年半载里,云家的实力只会大幅上涨。 更长远的事情,则没办法现在就想出周密的对策。 “嗯……” 云家家主渐渐露出笑容: “老夫真是上了年纪了,此事燃儿说得有道理。” “既然如此,凝儿,你不必有什么压力,稳稳当当地修炼着便是。” 云妙凝松了口气: “爷爷您放心,凝儿不会有丝毫的懈怠。” “凝儿向您保证,两年之内达到帝尊境后天修为。” “五年之后帝尊境圆满,十年之后帝尊境巅峰!” 云家家主笑了笑,并未对云妙凝定下的时限产生质疑: “呵呵,好啊。” “那到时候,凝儿就是三十岁的大帝境修为。” “放眼整个九玄大陆,能在同一年纪胜过你的,绝不超过两手之数。” “好了,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你们去招待各方世家。” “都回去歇息吧。” 云妙凝、宁燃没有多说什么,向云家家主道了晚安后,回到自家屋内。 进了屋子。 宁燃准备宽衣沐浴,随后入寝。 可见到云妙凝一言不发,急匆匆地向阁楼走去,他倒是不着急了: “怎么?还要去修炼?” 云妙凝步伐不停,“嗯”了一声。 宁燃笑道: “问题已解,不必这么心急。” 云妙凝却还是感觉肩上担子不轻: “四域的形势容不得我松懈。” “这次我爷爷恢复了修为,我也不打算再叫他冒险突破了。” “而雷家家主要是反而成功突破到神通境呢?” “说一千道一万,只有我自己尽快变得强大,才能让云家安定强盛。” 听罢,宁燃挑了挑眉,没再劝说云妙凝。 目视其进入阁楼。 他这才喃喃道: “该说你聪明还是傻呢,既然已知我可炼制神品灵丹,怎的不知找我讨要几颗?” 第四十三章:被我包养了 次日,云家大宴。 这天,晨曦初破,柔和的金色阳光洒下。 云府府门大开,红毯铺展。 身着华丽锦衣的云仲带着侍从,面带微笑,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贵宾。 四域十一大世家之主接连抵达,被热情地引入府内,到宴会厅落座。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明珠璀璨。 中央摆放着的长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馐佳肴。 其中既有天上飞的珍禽,也有海中捞的奇鱼。 更有用各种天材地宝精心烹制的药膳,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呵呵,恭喜妙凝啊,才二十岁就是帝尊境。再给你三十年,咱们四域十有八九得出个神通境强者啊。” “云家老主,您真是有福分。你再看看我家那几个小子,比妙凝大了不少,现在才刚到灵轮境。”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我也不指望我家的那几个能像妙凝这般成器,只要别把家底败光就成。” 毕竟是客。 再加上云家强盛。 一众世家之主刚进宴会厅,便不吝夸赞。 云家家主容光焕发,不住地爽朗一笑。 云仲等人虽日夜盼着云妙凝离开,但看其他世家如此谄媚,也都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 对于云仲、云弛、云婷三兄妹来说。 他们对云妙凝的敌意,更多的是介意对方日后继任为家主。 而非排斥家中有这样的天才存在。 一言蔽之。 在他们眼中,一个不会争抢家中利益,又能为家族兴盛提供巨大助理的云妙凝,才是最好的侄女。 “老云啊,你可是叫我眼红得很。” “要不和我们透露透露,你是怎么培养出这么好一个孙女的?” “有什么诀窍,可别跟我们这帮老兄弟藏着掖着。” 长得五大三粗的雷家家主笑道。 云家家主看去: “凝儿能走到今天,全凭她自己的本事。” “老夫倒是想帮,奈何无从下手。” 雷家家主传来聒噪的笑声: “呵呵!老云这是变着法夸自家孙女呢!” “诶,这位就是妙凝的夫婿吧?怎么不介绍介绍?” 刚聊没几句。 雷家家主有意地把话头引向了坐在云妙凝身边的宁燃。 宁燃感觉到十数道强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从容地起身,向着各位世家之主打起招呼: “在下宁燃,见过各位家主。” 雷家家主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灼烈: “你这小子,怎的只是凝气境修为?” “老云,你是不是在这小子身上使了什么障眼法。” “怕我们看出妙凝找了个同样厉害的夫君啊?” 宴席上的气氛陡然间变得有点不对劲。 其余世家家主很有眼力见地噤了声。 他们前来,也是带着两个目的。 一是云家相邀,他们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二是他们知道雷家也会前来,知道这大宴不会平顺,所以盘算着看出好戏。 只不过他们全然想不到。 人才刚到齐,连菜肴都还没尝上一口。 这雷家家主就忍不住对云家夹枪带棒发起攻势了。 云家人听到雷家家主的话,面色俱是难看。 半月前,云妙凝与宁燃成婚一事早已在四域传开。 那时方家长子背弃婚约,临时找了家中养婿顶替,众人也是知情的。 现在雷家家主明知故问,明摆着就是想再当众羞辱云家一次。 云家昨晚就料到了雷家会在这点上发难。 然而宁燃的短板过于显著,他们也没能想出什么合适的办法挽回颜面。 宁燃见状,也不叫云家为难,主动谦卑地笑道: “雷家主说笑了,在下身上并未施过什么障眼法,的的确确是凝气境修为。” “说来,在下出身贫寒,也是庆幸得很,能被妙凝看中选为夫婿。” “在下深知不论是妙凝,还是云家,向来不屑于靠依附他人以壮声势。” “所以也请雷家主放心,在下日后定会专心服侍妙凝,照顾好她的衣食起居。” “能够为妙凝扫清一切琐碎,让她心无旁骛地尽早突破至大帝境,乃至神通境,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宁燃第一时间放低了姿态。 叫人无法再去指责。 最后,他又巧妙地把话题拉回到云妙凝的身上。 展望起云妙凝的未来。 自然而然地托出云家设宴的目的,彰显起云家不可忽视的巨大潜力。 这番从容不迫的应答。 不止叫一众各家家主们正视起宁燃,也让云仲等人对其刮目相看。 “呵呵,好了,诸位用膳吧。” 云家家主招呼道。 局面有所缓和。 大家重新恢复了有说有笑的气氛,享用起丰盛的菜肴。 雷家家主却是不甘心。 他饮下一杯酒,向身旁另一位同样来自西域的世家之主使了个眼色。 那家主心领神会,将嘴中食物咽下,问道: “妙凝,听说你前段日子突破帝尊境失败,还走火入魔了?” 此事同样传得人尽皆知。 故而云妙凝没有否认: “是的。那次……太过心急,突破时灵气失控。” “若非我及时封住修为,现在应当非死即残。” 借别人之口打开话头后。 雷家家主追问道: “那你又是如何恢复修为的?” “老云都束手无策,应当是有哪位古国望族、大宗的神通境强者,出手相助了吧?” 作为四域顶尖家族。 云家的动向一直被四域各方势力紧密关注着。 尤其是雷家。 在得知云家向古国望族、大宗求援,但没有获得任何理睬时。 甚至跑到了祠堂给先祖们烧香。 直言这是天佑雷家。 可任谁都想不到。 仅仅是十天之后。 云妙凝不止是恢复了修为,还重整旗鼓,直接突破到了帝尊境! 速度之快、之干脆。 仿佛先前她并未走火入魔,而只是不痛不痒地做了个噩梦一般。 这就不得不让人去怀疑,是不是有哪方势力终究还是出手帮忙了。 雷家家主这段时间,几乎为了调查这件事情彻夜未眠。 然而直到今天赴宴,他都一无所获。 可以说。 他今天前来,唯一的目的,只有搞清楚云家背后的靠山是谁。 这决定了他接下来的诸多大计。 云妙凝又岂会遂了他的意。 她牢记着宁燃昨晚说过的话。 ——越神秘,才会越令人忌惮。 因此,面对雷家家主的问询,她抿嘴一笑,没有作任何回答。 恰恰是这样的反应。 更让雷家家主抓耳挠腮,心里痒痒。 不过,其嘴上还是使起了激将法: “怎么不说话?莫非和我们这些长辈也要见外?” “现在云家好事连连,我们可是由衷地高兴啊!” 云家家主出面答复: “凝儿的私事,老是追问什么?” “别管到底是谁出手相助,得此贵人,庆幸便是。” 雷家家主不甘心地盯着云家家主。 半晌,他露出冷笑,故作关心道: “老云,现在身体如何?” “看你气色不错,当初突破大帝境失败而受损的灵体,应该好了很多吧?” 雷家家主频频挑起各方世家之主最为关心的话题。 这次。 倒是轮到云仲坐不住了。 他哼了一声,不留情面地回击道: “雷叔,我爹的身体好得很,就不劳您操心了。” “不过既然您都问了,那正好我也正好代替诸位问问您,打算何时突破神通境?” “我记得在同一个境界停留的时间越长,突破的风险就越大。” “雷叔,您可得抓点紧了。” “在座的各位家主可都是大帝境修为,都等着听听您突破成功的心得呢!” 被回呛了几句。 雷家家主的面色也不太好看。 想当年,他和云家家主先后来到大帝境巅峰。 本来他也是意气风发,打算一鼓作气突破到神通境。 可云家家主突破失败,修为大退一事,把他吓了个不轻。 他担心自己也会失败。 便以云家家主灵体受损,自己已是四域最强,不急着突破为由,将这事搁置了下来。 而这一搁置,就是足足几十载。 若说当年突破他有五成的把握。 那经过几十载的消磨。 而今他至多只有三成的把握晋升至神通境。 可当年都不敢突破。 如今只有三成概率,便更升不起什么背水一战的勇气了。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 雷家家主自然不会认怂,他含糊其辞道: “老夫突破神通境一事,已然提上日程!” “等诸事准备妥当,你们就等着喜讯吧!” 云仲皮笑肉不笑地抱拳道: “那晚辈先在此恭贺雷叔突破成功了!” 其他人也是奉承着道喜。 云家家主也看似无意地亮出青木长生珠,将之放在手中把玩: “老雷,听我一句劝,该突破就突破。” “老这么僵着也不是回事,要是心气儿都被磨光了,人可就废了。” 另一位同是北域世家的家主一眼看到了青木长生珠。 其带着惊异问道: “老家主,您手中的,应是天品灵物青木长生珠吧?” “我曾在云隐灵宝阁见过几眼,当时就喜欢得不得了。” “奈何这东西要价几十万块灵石,再喜欢也只能作罢了。” 众家主们,又把目光汇集在了云家家主的掌心。 那青木长生珠模样并不夺目。 但天品的级别,以及几十万块的灵石,还是叫人觉得耀眼。 云家家主面色平淡: “你说这珠子啊?啊,是叫青木长生珠。” “具体价格老夫倒是忘了,反正这东西是凝儿买来送我的。” “说是我年纪大了,应当多备些滋养气血的灵物,以休养身子。” “呵呵,这孩子对自己节省,对老夫倒是阔绰得很,真是拿她没办法。” 雷家家主紧盯着青木长生珠,眼中摇曳着妒意。 价值几十万块的灵石说买就买。 买来还不是给自己用,仅仅是赠予云家家主养生。 试问域内世家,哪个出手有这么豪横? 这云妙凝十有八九是被哪个大人物看中,收为了见不得光的小妾! 难怪云家始终不肯透露那大人物的身份! 难怪贵为北域女帝,却招了个什么都不是的夫婿! 雷家家主觉得自己看透了事情的真相。 可惜宁燃无法仅凭其目光,就觉察出对方的想法。 不然他还真想用一惯平淡的语气,回上一句: “嗯,对。” “虽然在下是云家赘婿,但云妙凝被在下包养了。” 第四十四章:墙头草 炫耀完青木长生珠后,云家家主决定趁胜追击。 很快,侍从们端着檀木盘,将各方世家之主们带来的贺礼一一呈上。 随后当众宣读起来。 “东域薛家,赠玄品灵丹,月华凝神丹一颗。” “东域刘家,赠玄品灵物,龙吟玉笛一支。” “南域孟家,赠玄品灵丹,幽血淬骨丹一颗。” …… “西域雷家,赠玄品灵丹,灵犀通明丹一颗。” 域内世家的评判标准。 往往是根据其中是否拥有大帝境强者而决定的。 只要家族内涌现出大帝境强者,便可直接升为域内世家。 而若是家族之内拥有大帝境巅峰,亦或是多位大帝境强者。 正如拥有两位大帝境强者的云家,和拥有大帝境巅峰修为的雷家。 那便是毋庸置疑的顶级世家了。 总之,对于他们。 天品器物丹药可遇不可求。 地品器物丹药普遍也金贵得很。 所以赴宴时,都默契地选择了玄品级别里上好的充当贺礼。 这样既不会多么肉疼,也不至于失了面子。 听着一句句宣读。 众家主们暗自衡量了一番,都觉得自己赠的东西不差。 不过。 在雷家作为十一世家的最后一个,被宣读完贺礼后。 竟依然有侍从朝宴会厅内走来。 且规格看上去更高了一个档次。 紧接着,宣读声再次响起。 “古国唐家,赠地品灵器,凤舞云裳一件。” “古国李家,赠地品灵物,星辰罗盘一件。” “古国万灵宗,赠地品灵丹,凝神归一丹一颗。” 一连三个古国望族、大宗的贺礼送来。 令在场的世家之主们惊愕不已。 不是说云妙凝因为拒绝了联姻、拜师,而使得云家被古国望族、大宗们疏离吗? 怎么又是有大能助云妙凝恢复修为,赠送青木长生珠。 又是大宴上,一连送来三个地品级别的器物丹药? 这虽称不上被热捧。 但也全无被疏远的样子! 雷家家主目睹此景,亦是脸色铁青。 他还想借着大宴狠狠杀一杀云家的威风,叫其他世家擦亮眼睛,尽早倒向自己。 但瞧这架势。 分明是云家在向四域展露肌肉,证明他们在四域中的地位仍然不可撼动。 “呵呵。” 云家家主如沐春风。 起身向着送来贺礼的古国望族、大宗仆从们客气道: “老夫在这里谢过诸位望族、大宗了。” “还请诸位回去的时候,代老夫向他们问好。” 随着负责护送贺礼前来的仆从们离去。 艳羡无比的一众世家之主吹捧起来: “老家主,论起人脉,和这四域中的影响力,还是得看云家啊。” “这随手就是三件地品器物丹药,真是叫我们眼热得很!” “要我说,古国望族、大宗们的眼力不容置疑,他们这分明就是在提前祝贺云家也升为古国望族啊。” 世家之主们纷纷举杯敬酒。 原本这大宴,还是云家、雷家分庭抗礼。 但在古国望族、大宗们表态以后,云家从声势上已然重新压过雷家一头。 云家家主笑呵呵着连饮几杯美酒,目光瞥向了雷家家主。 此时雷家家主的面色阴沉得可怕。 他的如意算盘,已然落空。 如今,既没有拉拢到其他世家。 也因为云家得到古国望族、大宗的支持,而不能轻易对云妙凝下手。 雷家在这场争斗中,隐隐落入下风。 在所有人看来。 除非雷家家主现在有魄力突破修为,并且顺利达到神通境。 不然再过几十年,四域定然会被云家一统。 但他真敢吗? 几十年前,没紧随云家家主之后进行突破。 这个问题,就已经有了答案。 甚至,其他世家之主们都打算看着雷家家主,当众向云家低头了。 前脚还在嚣张跋扈地戳云家痛处。 后脚就谦卑起来。 倒是也有趣得很。 在众人有意无意地注视下。 雷家家主最后一个起身举杯,向着云家家主敬起酒来: “老云,云家现在可真是风光无限。” 云家家主很给他面子,同样斟满一杯酒: “呵呵,不过是稳步向前。” 雷家家主的表情,从看着勉强的笑,逐渐变得自然: “好一个稳步向前。” “说来,这么大的场合,难得四域十二大世家家主齐聚。” “不如我来个锦上添花,也说一说我雷家的喜讯。” 雷家也有喜讯? 其余世家之主窃窃私语,只等其透露。 云家家主明面上笑容更盛: “原来雷家也有喜事,快跟我们这些老兄弟们讲讲!” 雷家家主哼笑一声,扫视在座众人: “呵呵,诸位有所不知,我雷家已与古国卫家联姻。” “就在两天前,老夫刚赴古国卫家。” “同他们商定好雷家嫡孙,与卫家七小姐的亲事。” “至于成婚之日,定在了半月之后,到时诸位可务必都得过来捧场!” 雷家与古国望族联姻! 在场一片哗然。 这一消息的重磅程度,比云妙凝被古国望族、大宗看重,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古国望族、大宗们再看重云妙凝。 云妙凝也无意去依附。 就算是她日后真成了神通境,带着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那现在的古国望族、大宗们,得到的也只是个关系尚可的朋友。 而雷家不同。 只要联了姻,他们就和古国卫家是一家人了。 对自家人,卫家必然会不遗余力地提供帮助。 而这帮助。 是想办法保证雷家家主突破到神通境。 还是推动雷家一统四域。 都不重要了。 因为结果是一致的,即云家的局势会变得不容乐观。 其余世家之主立即反应过来,如墙头草一般,又拍起雷家马屁: “这可是大好事啊!雷家主马上就是古国望族的亲家了!” “雷家主,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帮老兄弟啊。” “雷家主突破在即,还与古国卫家联姻,未来大事可期!” 雷家家主享受着众人的簇拥,他大笑着压了压手: “诶,都是几十年的交情,老夫发达了又怎会忘了你们?” “远的不说,就说这大婚吧。到时势必会有不少古国望族、大宗前来。” “你们都记得把家里有天赋的、长得俊俏的娃娃们都带来。” “说不准有被他们看中的,这不就多喜临门了吗?” 雷家家主切中了一众世家之主最为在乎的利益。 试问谁不想去和古国望族、大宗攀上关系呢? 一时间。 世家之主们纷纷向着雷家家主推荐起自家的好苗子。 盼望着雷家家主到时能在古国望族、大宗面前美言几句。 这场为庆祝云妙凝突破帝尊境而开设的宴会,仿佛雷家家主成为了主角。 原本还颇为得以的云仲等人目光复杂地看向了云妙凝。 就连雷家那资质普通的嫡孙,都能和古国望族联姻。 要是云妙凝识趣一点,以她的天赋早早嫁入古国望族。 那一来,云家有了关系密切的古国望族亲家当靠山。 二来古国望族出手帮助,云家家主的修为也能恢复到大帝境巅峰。 还轮得着雷家在这里蹦跶? “诶,好了好了,这是在云家,你们老是追着老夫聊这聊那的像什么话。” “要是真想争取也同那些古国望族联姻,或者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那吃完这顿饭,老夫也在家中设宴,到时欢迎诸兄前来商议。” 雷家家主故作为难,招呼着其余世家之主暂且回到座位上。 云家家主面对此等情况,也只能带着笑容道: “老雷,要是你真能多促成几桩美事,那可就是咱们四域兴盛的大功臣了。” 雷家家主抱拳道: “老云,瞧你这话说的。” “看刚刚那架势,你不也和不少古国望族、大宗关系不错吗?” “有好事可别一个人占着,怎么也得想想这帮老兄弟不是?” 得了机会,雷家家主果断地再度向着云家发起攻势。 他的思路很简单。 现在真要比较起来,云家和雷家的孰强孰弱着实不好有个结论。 不过想拉拢其他世家,办法却多得是。 最直截了当的,便是利益。 雷家家主很痛快地把这件事搬到了明面上。 现在雷家,能帮着其余世家结识古国望族、大宗。 世家里但凡有一个被看中,得以将家中子嗣送出去,利益都是无法衡量的巨大。 那么,云家同样有这个能力,给其余世家提供可观的好处吗? 一众世家之主的目光落在云家家主身上,等着他给出答复。 云家家主深知,云家现在没把古国望族、大宗们得罪死,已经相当不易。 若还想帮着引荐其他世家,那纯属蹬鼻子上脸。 可为了不弱于雷家一头。 他还是道: “老夫自然也会在古国望族、大宗面前,多多为诸位美言。” 雷家家主笑了笑: “好啊,老兄弟们都听到了,想和古国望族联姻,也可找老云帮忙。” “相信以老云的人脉,这点小事是全然不在话下的。” 云仲先是气不过,驳斥道: “雷叔,说得好像你雷家就真的手眼通天。” “能保证各方世家都能同古国望族联姻,子嗣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这事说来说去,根本上还是要看小辈们有没有足够的天赋。” “只要有,用不着你引荐,古国望族、大宗们也自会抛来橄榄枝。” 雷家家主一点不气: “呵呵,云家二小子说得在理,不过这天赋谁说得准呢?” “你觉得没天赋,古国望族觉得有天赋,大家该听谁的?” “所以事情的关键,还在于小辈们能不能有机会被看到。” “成与不成,那都是被看到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这番话说得云仲更为羞恼。 他的道理,世家之主们自然再清楚不过。 可谁又会不盼着自家小辈仍有着未被发觉的长处,能被古国望族、大宗一眼相中呢? 云家家主担心他再说下去,反会招来一众世家之主反感,抢先道: “呵呵,老雷说得对,总要试上一试。” “不成无妨,成了最好。” “诸位只管放心,老夫在这件事上亦会倾力相助。” 第四十五章:争执 大宴持续到了下午。 看时候不早,各方世家之主陆续离开。 临走前,还有不少人拥簇在雷家家主身边,同其反复敲定引荐的事宜。 云家众人,则在把客人都送走后,齐聚在了云家家主的房间,准备商议往后的安排。 “爹!那雷家家主真是欺人太甚!” “明明是我们云家主持的大宴,他却出尽了风头!” “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弛虽在宴会期间没说什么话。 但私下密谈时,反应尤为激烈。 云家家主作为主心骨,始终保持着平静: “今天与雷家的交锋,互有胜负。” “想必老雷现在也正气个半死,暗中思索着对付我们的法子。” “你们先各自说说想法吧。” 憋了一肚子气的云仲首先站了出来。 他沉声道: “爹,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古国卫家会出手,帮助雷家家主突破神通境。” “这是雷家家主想打破僵局的最好办法。” “所以想来一旦确认了没有别的出路,他会立即着手突破。” “真要是让他突破了神通境,我们可就陷入全面被动了。” 云仲身为云家唯二的大帝境强者。 忧患意识远胜他人。 他已然预见了雷家接下来的动作。 首先是以引荐的名义,将四域除云家外的十大世家拉拢到自己这边。 接着寻求古国卫家的帮助,将突破神通境的把握提至最高。 而只要其顺利成为神通境强者。 那一身凶悍灵力傍身,又有十大世家拥护,古国卫家作为依仗。 想要云家低头再轻松不过。 而其就算没能突破至神通境。 想来有古国卫家的强者在旁看着,也不至于像云家家主那样灵体受损。 云家家主听罢,微微点头。 云仲想到的,他自然也考虑到了。 只不过现在云家刚刚和几个古国望族、大宗缓和了一点关系。 严格意义上来说,还处于孤立无援的境遇之中。 面对雷家的步步紧逼。 能供他们施展的空间实在是太小了。 云婷这时叹了口气,有意无意道: “唉,要是凝儿也能嫁入古国望族就好了。” 云妙凝蹙眉道: “姑姑,我已与宁燃成婚,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婷连忙摆手: “姑姑只是随口一说,凝儿不必放在心上。” 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在场的长辈们很清楚。 若是云家也能和古国望族联姻,那问题便迎刃而解了。 到时有了关系密切的靠山,云家家主的灵体被治愈也就有了可能。 再往后,与雷家分庭抗礼。 最差的结果,也不过是平分四域地界。 见云妙凝还是态度强硬。 加上其的确已经成婚,再想嫁入古国望族已然不太可能。 云仲退而求次道: “凝儿,不是有位古国大宗的长老十分看重你吗?” “你要不要考虑正式拜入那位长老门下?” “如此一来,雷家同样不敢对我们云家轻举妄动。” 云妙凝沉默不言。 所谓的长老压根不存在,又谈何去拜。 眼下能让云家走出泥潭的,唯有宁燃所炼制的惊髓丹。 她不禁看向宁燃。 想知道到了这一步,是否已经可以透露惊髓丹的喜讯。 宁燃感受到那目光,只得出面道: “妙凝对我们,都没有透露过那长老的分毫底细。” “说明那位长老并不想把和云家的关系搬到明面上。” “要是执意要妙凝去做这件事,万一让那长老反感,我们就真的没有任何依仗了。” 云弛本来就处处看宁燃不顺眼。 看他以一个赘婿的身份频频参与讨论,还老是驳斥他们提出的办法。 不由呵斥道: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莫非要等着你把惊髓丹炼出来?” “我说你一个什么都做不成的废物,怎么不好好撒泡尿照照自己。”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云家家主抬了下手,示意云弛住口。 他还记得昨天夜里,宁燃曾提出过连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真知灼见。 于是满怀希望道: “燃儿,说说你的想法。” 宁燃轻点了一下头,托出自己的分析: “依我看,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按兵不动。” “只有我们越沉得住气,才能越让雷家摸不准底细。” “至于其他世家,我认为完全没有必要在意。” “他们现在和雷家走得近,是出于逐利的本性。” “当他们家里那些资质平庸的小辈,没能被古国望族、大宗看中时。” “雷家所能给予他们的利益也就消失了,届时他们自然会回归中立,继续等待局势的进一步明朗,再做选择。” 云家家主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刚刚云仲等人所提的,都是棘手的问题。 问题多了,便好似云家真的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但经由宁燃镇定地细捋后。 形势显然还算稳健。 其余的十大世家,他再了解不过。 其中压根没有什么足够亮眼的好苗子,能让古国望族、大宗招揽。 所以,他们注定不会跟在雷家屁股后头尝到什么甜头。 而雷家。 在没有查清云家背后的靠山之前,也势必不会贸然对云家出手。 因此,距离云家和雷家短兵相接,至少还有一年半载的时间。 云仲却还是并不满意,他直至关键: “问题是这样能拖多久?能让雷家眼睁睁看着凝儿突破到神通境吗?” “不论如何,雷家家主都一定会抢在凝儿之前突破。” “到时候,我们如何应对?靠你一个凝气境的去抗衡?” 宁燃心平气和道: “我会争取尽快将惊髓丹炼制出来。” “只要爷爷恢复了修为,护住云家周全不成问题。” 这话更加激起云仲等人的不满。 他们一齐指责起来: “你还想着炼制惊髓丹?地品炉鼎被你炼炸了还不满足?价值近十万灵石的药材被你白费了,还不满足?” “你是不是真以为一个小小的赘婿,能成为拯救云家的关键?” “宁燃!让你进来旁听是给凝儿面子!你要是再添乱,以后就不要再过来了!” 在场人中。 只有云妙凝知道宁燃真的具备这样的能力,且仅仅是两天,就炼制出来了第一颗。 她当即维护道: “从决定炼制惊髓丹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五天!” “你们就是叫一个精通炼制丹药的人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炼制出来!” “为什么就不能再给宁燃一点时间?” “就算炼不出来,也总好过和你们一样坐以待毙,只会埋怨自己人!” 云仲紧盯着云妙凝: “凝儿,现在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 “如今大敌当前,唯有你有希望化解危机,修补你爷爷的灵体。” “你死撑着不愿依附古国望族、大宗,心里能过得去吗?” 云妙凝知道爷爷的痊愈已然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并未被云仲的这番话要挟道。 她昂首挺胸,坚定道: “我相信我自己终有一天能突破到神通境。” “我也相信宁燃用不了太久,就能炼制出惊髓丹。” 云仲冷笑一声: “二叔自然相信你能突破到神通境。” “可宁燃,二叔绝不信他能把惊髓丹炼制出来!” 云妙凝问道: “要是他能呢?” 云仲反问: “要是他不能呢?” 云妙凝有着十足的底气。 为了稳住云仲等人,她首先立下赌约: “要是宁燃炼制不出惊髓丹,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到时我可以听从你们的意见,去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为云家寻得庇护,也为爷爷寻来强者疗愈灵体!” 这话。 正中云仲下怀。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皆是面露喜色。 “好!凝儿,这可是你说的!” 云仲生怕云妙凝会反悔,赶忙继续说道: “我们就给宁燃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内,他若炼不出惊髓丹,你就得信守承诺,去为云家拉来一座靠山!” 三个月? 依宁燃的速度。 二十天内,便能为云家家主凑齐痊愈所需的全部惊髓丹。 故而云妙凝同样爽快道: “我云妙凝说出去的话,从不收回!” “倒是宁燃真炼出了惊髓丹,二叔你该当如何?” 云仲根本不担心宁燃能炼制出来。 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你想要二叔如何?” 云妙凝脱口而出: “我要你、三叔、姑姑,都向宁燃诚心诚意地道歉!” “从此在云家,不可再称呼宁燃为赘婿、废物!” “且此次炼制惊髓丹的一切花销,都由你们补给爷爷和我!” “省得你们一点力都不出,光在这里耍嘴皮子!” 云仲等人相视一笑。 别说宁燃一个凝气境的废物,根本炼制不出惊髓丹。 就算是炼制出来。 道个歉又能怎样? 掏点灵石,能让老爷子重回大帝境巅峰,这买卖可是稳赚不赔! 因此三人俱是一口答应下来。 临了,云仲又心念一动: “赌约归赌约,二叔还是希望你们明白,二叔最希望的也是宁燃能把惊髓丹炼制出来。” “所以二叔不会袖手旁观,这几日便将重金聘请一位炼丹师为宁燃打下手。” 云妙凝担心真来个懂炼制之书的。 反而会让宁燃炼制起来不太自在。 她眉头一皱,婉拒道: “不必了。” “我自会协助宁燃炼制。” “若以后真有地方需要二叔帮忙,到时找您也不算迟。” 云仲却是格外坚持: “二叔并不是贪图惊髓丹的配方。” “若担心此事,你们大可把配方藏匿起来。” “二叔只是想到宁燃终究没学过炼制之术,要是有个人能教他,势必事半功倍。” “凝儿,你可不能一边责备二叔只会耍嘴皮子,一边又拒绝二叔帮忙。” “好赖话让你说尽,你倒是痛快,倒是你二叔显得里外不是人。” 云妙凝语塞。 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宁燃则是代她答复道: “难得二叔不吝帮助,我们要是一再拒绝,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那我和妙凝,便等着您派炼丹师前来了。” 第四十六章:摸头 立下赌约之后,双方皆是离开了云家家主的房间。 回去的路上,云妙凝不解道: “你为什么要答应我二叔?” “这么一来,我们身边有了他的眼线,做什么都会不方便。” 宁燃一副看开了的样子,轻松道: “他都那么反复要求了,再拒绝只会叫他愈发起疑。” “那与其时刻得提防你二叔他们暗中监视,还不如拉来一个明面上的眼线。” “起码防备起来更轻松。” 宁燃说的也有道理。 明面上的眼线,肯定要比云仲等人亲自监视更为安全。 毕竟宁燃炼制丹药,是以自己的身体为炉鼎。 只要把房间设上结界,便无人能够知晓。 等炼完,再假模假样出去和炼制师捣鼓一会儿,倒是也能应付过去。 说话间。 二人回到屋子。 这次,云妙凝很主动地释放灵气,在屋子里布下了结界。 宁燃还以为云妙凝是想让自己尽快把惊髓丹炼制出来。 索性到了蒲团前坐下。 不料,云妙凝却是跟到身边问道: “宁燃,我其实……还有个问题想问你。” 宁燃摆弄着面前的药材: “我猜你还想问,等云爷爷修为恢复了。” “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助他一举突破神通境。” 云妙凝微微张口。 她想问的,的确是这件事。 宁燃把所需的药材备好。 用闲聊般的平淡语气再道: “你其实想得很对。云爷爷恢复修为只是第一步。” “想和同古国卫家联姻的雷家抗衡,云家就必须尽快出现一位神通境强者。” “只有如此,云家才能相当于半只脚迈入了古国望族级别。” “到时,云家便够得上资格,正式进入古国望族、大宗的视线内。” “而被古国望族、大宗们视为可以拉拢的盟友之后,云家斡旋的空间就更多了。” 云妙凝“嗯”了一声。 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个的思路完全一致。 云家面对四域外的庞大势力们,态度始终是不卑不亢。 既不树敌,也不依附。 所以想破局。 他们完全无法效仿雷家,只能凭借自身实力叫别人敬畏。 而敬畏的前提。 就是云家至少有一位神通境强者坐镇。 再之后。 将视野放大到一众古国望族、大宗之间。 古国卫家自然也有敌人。 这些敌人如果不想古国卫家再培植出一个新的同级别势力出来。 哪怕是云家不求援,他们也会主动找上门来。 通过帮助云家制衡雷家,以实现约束古国卫家进一步壮大。 “那……” 云妙凝还是最为关心,宁燃有没有办法。 叫一个凝气境修为的人,帮大帝境突破神通境。 怎么看怎么荒诞。 但半个月来宁燃的一系列表现。 已经让云妙凝本能地产生了这种期望。 可以说。 在她眼中。 若非得指出一个人,充当云家反败为胜的关键。 那人选为宁燃莫属。 宁燃对此也没有遮掩,他坦诚道: “我可以试着炼制其它有助于突破的丹药。” “但你应该清楚,丹药只是辅助。” “突破再怎么,也看得是修行者自身。” 云妙凝轻点了一下头。 宁燃所说的道理她自然知道。 眼下云家家主的年岁已高,突破同样风险很大。 宁燃能炼制些帮助突破的丹药,把突破的把握提升个一两成,就已经相当不错了。 要知道。 这种能力,哪怕古国望族、大宗,都是愿意不惜代价所争抢的。 得宁燃一人。 云家的底蕴就相当于比肩顶尖古国望族、大宗了。 “那我明天一早再列份清单给你。” “这次隐秘些来,叫楚风采购之时,尽可能低调行事。” “另外为了免得引人怀疑,新的丹药,你就说是那位神秘长老相赠吧。” 宁燃答应下来。 云妙凝感激不尽: “麻烦你了,又让你帮这么大一个忙。” 宁燃不以为意,扬嘴轻笑: “这么客气做什么?” “咱们都是自己人,有难了应当出把力。” 说罢。 宁燃运转灵气,准备开始炼制惊髓丹。 云妙凝却依然没打算离去。 她坐在宁燃身边,纠结要不要去问宁燃的身世。 宁燃则是一边运转灵气,一边看向云妙凝: “还有什么事?” 云妙凝不自觉地抠着手指: “宁燃……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帮我恢复修为、修改灵决的时候,我猜测你应只是悟性极高。” “可后来向方家讨要价值百万灵石的聘礼。” “又轻易地炼出接近神品的真言珠、惊髓丹……” “你是不是真的来自某个古国望族、大宗?” 宁燃认真听完,平和地开起玩笑: “莫非,你怀疑我是哪方古国望族、大宗派来的卧底?” 云妙凝没听出宁燃是在开玩笑。 赶忙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家虽为北域第一世家,但还远不止于让什么古国望族、大宗提前十年布局,将你安插过来。” “我……我只是想知道你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或许以后我突破至神通境,可以帮到你。” 云妙凝先前猜测宁燃的底细时,设想过宁燃是古国望族、大宗的嫡系。 十有八九是族内、宗门出了变故,才被其叔父悄悄安顿在了方家。 要是他的信息被暴露出来。 便有可能再度被仇人追杀。 所以为了让宁燃放心,她始终没有过问。 但现在看到宁燃没从云家获得什么好处,反而频频不遗余力地帮忙。 她觉得,云家也有应当把宁燃的事,当成自家的事。 要是日后能帮宁燃报仇,多少也就算是报答他的恩情了。 宁燃听完云妙凝的解释,只觉自己没有帮错人。 他自然是从未想过向云家索要回报。 一来是他真的是举手之劳。 二来是云家想回报也回报不起。 但云家牢记恩情,时刻愿意拔刀相助。 这让他心里颇为感动。 在方家待的那十年。 他还以为人性冷漠、逐利,已是世间常态。 如今一看。 不过是人与人之间隔着天堑般的差别。 “你多虑了,若说秘密,我的确有些。” “但我身上并无什么困扰,也不会因我而给云家招来什么灾祸。” 宁燃回道。 他之前有想过该不该将自己的身份袒露出来。 不过身份托出,麻烦事定然数不胜数,他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若是有朝一日。 仙宗长辈们要把他带走。 亦或是他寻到了身具九阴玄体,且情投意合的女子。 想来那时再说也不迟。 云妙凝以为宁燃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我不是怕你给云家带来麻烦,我只是想帮你……” 宁燃这次选择伸手,轻抚了云妙凝的头: “我知道你的好意。” “好了,我要炼制惊髓丹了。” “你也乖乖去阁楼修炼吧。” “眼下这才是最为要紧的事。” 连云家家主,都很多年没有这样摸过云妙凝的头。 可她竟意外地没有抵触宁燃。 见其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渐渐心安下来: “嗯……” “那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事情,一定记得找我。” —— 同一时间。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再次齐聚在静心园,商议秘事。 “二哥,你怎么还真答应了那废物?支持他继续炼丹?” “莫非你觉得就依他那点儿本事,真能把惊髓丹炼出来?” 云弛对这件事分外不解。 云家形势紧急。 绝对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觉得刚刚在云家家主的房间里,他们几个人就该一致口径。 坚持要求云妙凝拜入古国大宗门下,为云家寻来庇护。 想必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这次连云家家主,也会站在他们这边。 到时云妙凝就算再抵触,也只能听从。 “呵呵,你以为我这么做,真是相信那废物?” 云仲瞥了云弛一眼: “我这么做,恰恰是在逼凝儿最后一把。” 逼云妙凝最后一把? 云弛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倒是云婷心思活泛,试探性问道: “二哥,你的意思是,派人故意帮那废物炼出有问题的丹药。” “到时候老爷子服用以后,身体反而变得更差。” “凝儿不管是出于担心爷爷,还是赌约在身,便都只得老老实实去为云家寻找靠山?” 云仲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凝儿性子太犟,堵不如疏。” “这次把她逼到了绝境,她就只能去投靠古国大宗了。” “本来我一直想着靠这手,让她不走也得走。” “只是没有想到那赘婿着实废物,不止把地品炉鼎炼炸,还这么久了都没半点眉目。” “所以我只能亲自派人过去,帮他一把了。” 云弛恍然大悟,笑着吹捧起云仲: “二哥,还是你聪明!” “要是没有你在,咱云家可就真的完了。” 云婷则还有点忧虑: “二哥,我们派了人过去,到时候老爷子吃出问题。” “凝儿会不会耍无赖,把责任都推到我们身上?” 云仲信誓旦旦道: “炼丹是他们提出的,也是他们不顾我们反对一再坚持的。” “你觉得他们有脸反过来推卸责任吗?” “你们静候好戏便是。” 第四十七章:打情骂俏 新的一天。 天刚蒙蒙亮,云家家主就命人把昨天古国望族、大宗送来的贺礼,送至了云妙凝院内。 这三件贺礼皆是地品器物丹药。 饶是在云家,也称得上是珍贵了。 云妙凝逐一查看。 首先是古国唐家所赠的凤舞云裳。 这是件以凤凰羽毛编织,流光溢彩的仙衣。 着此仙衣。 无需灵力,也可御风而行。 且别看其轻薄柔软,但所能提供的防御。 甚至比宁燃现在所穿的明尊铠还要强上五成。 其次是古国李家所赠的星辰罗盘。 这罗盘上刻有星辰轨迹,能够引动方圆百里的灵气向其所在位置汇集。 不出数日,便能形成一片灵气浓郁,堪称天然灵洞的修行圣地。 而最后一件。 是古国万灵宗所赠的凝神归一丹。 相传此丹汇聚万种灵药精华,服用后可清除体内杂念,平息心火。 若是云妙凝先前还处于走火入魔的状态,服下此丹,可以有效缓解体内灵气的躁狂。 只可惜现在她已完全恢复,身边还有宁燃这么个‘定海神针’。 凝神归一丹多少显得有些鸡肋了。 “凤舞云裳、星辰罗盘都是好东西。” “这凝神归一丹,不如找个时间送去云隐灵宝阁。” “应是能卖出个不错的价格,或是直接换取一件合身的地品器物丹药。” 云妙凝将凤舞云裳、星辰罗盘收起,只将那凝神归一丹放在手中把玩。 宁燃在旁笑道: “就这么转手卖掉,要是被万灵宗得知了,会不会有问题?” 云妙凝哼哼道: “想来那古国大宗,也不会有心思盯着我买卖东西。” “再说他们都赠过来了,还要在意我怎么使用,那未免管得太宽了。” “说得好像我们云家以前给各方送礼时,有要求过他们必须自己用一样。” 宁燃点了点头。 把自己新炼制出的一颗惊髓丹拿出: “这是第一颗,你且收好。” 云妙凝这次小心翼翼地将之接过: “一个晚上就炼出来了?这么快?” “你是不是一晚上没休息,要不要好好睡会儿?” 宁燃看着还是精神头不错,不过还是有模有样地躺在了一边: “这颗我两天前就开始炼制了,今天当然应当练好。” “要说累不累呢,好像有点儿,比如说这肩膀啊,这腿啊,这胳膊啊……” 他说着说着,忽地开始拙劣地叫嚷起来。 瞧那架势,分明是想让云妙凝给他按按摩。 云妙凝长这么大,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她还没服侍过别人。 但宁燃是个例外。 只见她不气不恼地走了过来,坐在了宁燃的旁边。 随后轻轻地将手放在宁燃的胳膊上捏了捏: “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宁燃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还有肩膀,还有腿。” 云妙凝认真地挨个按捏敲打。 宁燃闭着眼睛,一边享受一边夸赞: “捏得真是不错。” “要不我们做笔交易?” “我每炼制一颗惊髓丹,你就给我捏半个时辰。” 云妙凝笑靥如花,顺着他道: “好。” “只要能多多地炼制惊髓丹。” “别说是半个时辰,你叫我捏三天三夜我也愿意。” 宁燃咧嘴调戏道: “这么听话?” “是看在我帮云爷爷的份上?还是单纯心疼我太累了?” 云妙凝脸颊微红,小声呢喃了一句: “……都有。” 正当二人你侬我侬,好不快哉时。 敲门声响起。 紧跟着传来楚风的声音。 “女帝、楚公子。” 听到动静。 云妙凝陡然间收回手,恢复了冷傲的面容: “进。” 楚风推门而入,向着二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云妙凝把宁燃新列出的药材清单递了过去: “楚风,再去把这些药材尽数采购回来。” “这次不要求你尽快办妥,但务必隐秘行事,尽量不要被我二叔他们察觉。” 楚风郑重接过清单,沉声道: “遵命。” 云妙凝接着叮嘱: “至于所需的灵石,也不必去找家主批拿。” “我这边——” 宁燃从床上坐了起来,打断了云妙凝的话: “楚风。刚好方家欠了我五万块灵石。” “按照约定,明天一早便可过去索取。” “清单上的药材,你用这笔钱去购置便是。” “若是他们明天拿不出这笔钱来,你就将方家祖宅房契拿去典当。” “不必担心后果。他们要是敢拒绝,你可直接带人将方家祖宅夷为平地。” 到了明天。 便是和方家定下退还剩余聘礼的最后时限了。 宁燃是不想再跑过去一趟,和那帮丑恶嘴脸废话。 这事交给楚风去办再好不过。 而楚风听罢,也是眼前一亮。 云妙凝被方家羞辱一事,他一直记在心中,只是苦于没什么机会过去教训一番。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 他巴不得明天方家人拿不出这五万块灵石。 到时便有了正当名义,叫那帮眼中只有利益的鼠辈好好为冒犯云家付出代价。 “遵命!” 云妙凝却是不满地看向宁燃: “宁燃,你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能连药材的钱都让你掏?” 宁燃压根不在乎那五万块灵石。 要是真到了手中,他还得苦恼怎么花。 故而面对云妙凝的反对,他还是坚持己见: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只管拿去用。” “再说我把那地品炉鼎炼炸,理应做些赔偿。” 云妙凝抓住宁燃话中的破绽,反驳道: “你看你,刚说你的就是我的,然后又拿地品炉鼎说事。” “真要当自家人,就不要算得这么清楚。” 宁燃嘴上功夫向来不差。 被云妙凝抓住了漏洞,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又问道: “问题是你现在能在不找云爷爷帮忙的情况下,拿出五万块灵石吗?” 云妙凝不禁语塞。 她身上的确没有多少钱。 平日里只要云爷爷给了她灵石。 她基本上都第一时间拿去购买器物丹药,来提升修为实力。 现在把杂七杂八的全凑出来,也至多能拿出一万块灵石。 不过,在思索了一番后,她还是强硬道: “正好把万灵宗的凝神归一丹拿去云隐灵宝阁拍卖。” “堂堂地品灵丹,再怎么也能卖出几万块灵石。” 宁燃不想再和她争执下去。 他不由分说地伸手将云妙凝揽入怀中,向着楚风偏了下头: “行啦,拍卖多费时间?”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当我借你的。” 楚风看着这一幕,抿嘴一笑,先行告退。 云妙凝则是羞红了脸,用力挣脱开宁燃的怀抱。 生着闷气独自去了阁楼修炼。 宁燃自然知道云妙凝不会真生自己的气,惬意地自顾自重新躺了下来。 这炼制接近神品的丹药,还是破费心神。 正好现在清闲。 他索性闭目沉沉睡去。 下午。 心切的云仲带着位炼丹师前来。 云妙凝、宁燃热情地邀请二人进屋饮茶。 “凝儿,宁燃。这位便是我重金聘请来的炼丹师赵斯。” “其是灵轮境后天修为,擅长炼制凡品,和少量玄品灵药。” “有他在,想必能让你们事半功倍。” 云仲向二人介绍起炼丹师。 那炼丹师赵斯身材消瘦,贼眉鼠眼。 待云仲说完,当即谄媚一笑: “嘿嘿,见过云家女帝、宁公子。” “云老爷刚刚是谬赞了,想要炼制接近神品的惊髓丹,自然主要还是看宁公子的。” “在下前来,不过是给宁公子打个下手。” “往后宁公子在炼丹上有任何需要在下的,都只管提。” 云妙凝看着这人咧嘴笑时,一嘴黑黄的牙齿。 不由心生厌恶。 宁燃倒是客客气气道: “赵兄太谦虚了,正好我在炼丹上还有诸多不解。” “有你在,我相信不出半个月,咱们就能把惊髓丹炼出来。” 饶是赵斯深知自己是来暗中捣鬼的。 但听到宁燃一本正经地说半个月炼制出惊髓丹。 喝茶时还是差点被呛到: “咳咳……啊,宁公子说得在理。” “您得了古籍真传,炼制惊髓丹肯定不在话下。” 云妙凝看他们交谈,强忍着没笑出声。 云仲则是见宁燃信心满满,心中大定。 他继续煽风点火道: “侄婿,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现在云家形势危急,你可务必尽快将这惊髓丹炼制出来。” 宁燃挺着胸膛,有模有样地抱拳道: “二叔,您只管静候佳音。” 云仲目的达成,将事情安顿好便起身离开。 而这炼丹师赵斯,就这么在云妙凝院子的一间厢房内住下。 待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云妙凝这才笑道: “宁燃,想不到你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现在我二叔肯定等着看你出糗了。” 宁燃耸耸肩: “我演得有这么好笑吗?” 云妙凝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何止是好笑。” “刚刚那个赵斯听完你说的话,差点被茶水呛死。” “我猜他肯定觉得你是疯了。” “说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真带着他装模作样炼一炼?” 宁燃舒展了番身体,看向门外: “当然。” “不陪着他们好好玩一玩,他们又怎会对我们放心?” 第四十八章:委以重任 把炼丹师赵斯的住处安顿好没多久,宁燃便主动找了过去,同他商议起炼制惊髓丹的事宜。 赵斯奉云仲之命,奔的便是尽快炼制出丹药。 起先他还担心宁燃会为了配方的绝对保密,而抵触他参与到惊髓丹的炼制中。 但看宁燃如此积极,他不禁大喜过望: “宁公子,咱们时候开始炼丹?” 宁燃顺了他的心意: “这事儿着急,咱们自然是越快越好。” “另外不管怎么说,你炼制丹药的经验,都比我丰富。” “所以为了此事万无一失,接下来的炼制就由你主导了。” 赵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自己主导? 宁燃这么信任自己? 这也难怪,毕竟他可是愚笨到连炉鼎都能炼炸。 要是还靠自己慢慢摸索,别说几个月了。 就是几年、几十年,都未必能炼制出不论品级,只要能说得过去的灵丹。 不过理解归理解。 赵斯可不打算接过这烫手的山芋。 云仲派他过来之前,曾细致地嘱托过他两件事。 第一件,是务必以最快的时间将灵丹炼制出来。 第二件,是如果宁燃炼制的灵丹无害。 那他就必须找个机会,在里面添些会对云家家主身体起到反面作用的药材。 促使云家家主在服用灵丹之后,身体状况进一步恶化。 所以。 尽管灵丹还没有眉目。 但有一件事已然可以确定。 那便是炼出的灵丹,对于云家家主而言,和毒丹无疑。 那到时候谁是灵丹炼制的主导者。 谁便得为此事担起主要的责任。 他只是应承了云仲,来挣笔贿赂钱。 当然不打算把这口黑锅背到自己身上。 故而面对宁燃的邀约,他心虚地婉拒道: “宁公子,此事由您发起,在下自然不该喧宾夺主。” “在下还是老老实实给您打下手便是。” “您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 看他这副反应。 宁燃对其前来的目的有了底。 他索性接着装傻充愣: “炼制灵丹,我还真有不少不懂的地方。” “就比如说这看似最简单的烧制。火候的强弱、时间,我全都把控不好。” “这项重任不如交给你?” “如此一来加快了炼制的速度,二来还能减少药材的浪费。” 赵斯边听边不住地点头。 炼制灵丹,其实最难的地方,恰恰是对烧炼的精密把控。 药材,往往随着品级的增高,会越发敏感脆弱。 炼制稍有疏忽,就会导致这些珍贵药材的效用减去大半。 只不过。 他也仅仅是灵轮境修为,连玄品灵丹都炼制得很勉强。 面对这接近神品灵丹的炼制,同样着实是有心无力。 但考虑到云仲叫他试着打探惊髓丹的配方,赵斯还是道: “呵呵,宁公子既然这么信任在下,在下再推辞也不合适。” “但是炼制的火候,和药材息息相关。” “宁公子若要在下来炼制,在下就得先了解炼制惊髓丹所需的药材。” 宁燃答应得很痛苦,当即把一份清单拿了出来: “清单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赵斯眼前一亮。 赶忙接过来查看。 随着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灵霄草、紫蕴莲心、玄霜幽兰、碧波寒玉……” “果然都是些珍贵的药材。” “只是,宁公子,炼制的具体比例是多少呢?” 宁燃摊开手,无奈道: “我也不记得了。” “毕竟只是小时候在古籍上见过。” “现在能记得所需药材已属不易,这具体的炼制比例,还需我们自行钻研。” 赵斯被吓个不轻: “啊?” “您连炼制比例都不知道?” “这……这怎么炼?” 凝气境修为。 没有炼制经验。 炼制接近神品的惊髓丹。 还不知道药材的具体配方比例。 仅是自称小时候看过古籍知道所需药材。 在众人面前自信表示半月之内必能炼制出来。 …… 这单拎出一项,都足以叫人犯嘀咕。 可宁燃,全都占了。 若非对方贵为云家的女婿。 赵斯还正当给宁燃好好检查检查,看看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他到底哪来的胆子,擅自揽下这么大一件事的? 宁燃却是不以为意,反过来拍了拍赵斯的肩膀: “问题不大,你且慢慢研究着。” “炉鼎买了新的,药材我也待会儿送来。” “只要咱们把具体的配方比例找出来,云爷爷就有救了。” 赵斯被拍得身子不住发颤。 他苦涩道: “宁公子,你可能是因为没炼过丹药,不明白这其中的难度。” “想找到最佳的比例,怎么也得烧炼成百上千次。” “这光是药材的花费,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所以通常这种级别的灵丹配方,价值连城。” “你再看咱们,既没这么多钱,又没足够的时间,炼制经验也浅薄得很。” “这……唉……” 宁燃还是装作没听懂的模样,用轻松语气道: “哎呀,哪有那么麻烦?要我说,比例只要大差不差,炼出来的就都一个样。” “赵兄,你只管把这当成一次锻炼自己的绝佳机会。” “等咱俩把惊髓丹炼制了出来,别说各方世家了。” “就是古国望族、大宗,也肯定会重金拉拢你我。” “到时候不就一步登天,再也不愁吃喝了?” 赵斯哭笑不得。 还锻炼自己。 还被古国望族、大宗拉拢。 还一步登天。 做梦! 捣鼓完这场闹剧,能不被同行嗤笑就得烧高香了! 要不是云仲给了丰厚的酬金。 赵斯还真想拂袖离去,叫这二傻子自己一边儿玩去。 但奈何云家他得罪不起。 只能在内心崩溃之余,勉力维系着明面上的镇定: “在下只是打个下手罢了,要论能否成功,关键还是看您的。” 宁燃微微点头。 随后把赵斯带到另一个宽阔的花园中。 这里搭了个棚子,中央放置着新购置的地品炉鼎。 而成批的珍贵药材,都被妥善安置在了一边。 “时间紧迫,也找不到什么好地方,就只能暂且在这里炼制灵丹了。” “这炉鼎是新买来的,肯定好用得很。” “那边是药材,赵兄只管去放,若是不够了,我再去找家主批些经费。” 宁燃指着四周介绍道。 赵斯走近地品炉鼎,艳羡地伸手轻抚。 此炉鼎通体由罕见的青纹玄铁精心铸就。 鼎耳、鼎足以及鼎盖边缘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仿佛岁月沉淀下的青绿锈迹。 而鼎身上,还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图案。 其中隐约可见一些,以特定排列方式环绕鼎身所嵌刻的奇异符文。 似乎能够起到增强炉鼎灵性,引导天地元气、稳定法阵的作用。 “真好啊……” 赵斯发自内心地感叹。 他节衣缩食多年,才买了一个经人转卖十几手的玄品炉鼎。 而那被他视若珍宝的玄品炉鼎,在这地品炉鼎前,却又显得格外粗劣。 再一想到。 宁燃前几天还炼炸了一个地品炉鼎。 赵斯几乎心痛到难以呼吸。 真是暴殄天物! 真是暴殄天物啊! 宁燃才不管他心里想着什么,将活儿一股脑都丢给了他: “赵兄,这些东西就都全权交由你使用了。” “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七日之内,把具体的配方比例研究出来。” “之后咱们再花七天,应当就能炼制出惊髓丹,力挽云家于狂澜。” 第四十九章:有我在 七天用来研究神品灵丹的配方比例。 七天用来把云家家主所需的惊髓丹炼制出来。 赵斯叫苦不迭。 就是给他七年时间,他也一件都办不妥啊。 但想到本身就没想着真把惊髓丹炼制下来,他只得硬着头皮道: “宁公子,在下将尽力为之。” “不过您打算做些什么呢?” 赵斯对此大感不解。 说好的自己来打下手,怎么活儿全让自己干了? 宁燃难不成是想当甩手掌柜? 可若他真对炼制惊髓丹这么不以为意。 又为什么要自找不快,和云家人夸下海口? 宁燃有着充足的理由: “炼丹总归你是专业的,我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还不如好好休息着,说不准休息好了,就能把古籍里详细的药材比例想起来呢?” 赵斯哑口无言。 依宁燃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叫他待在这,也的确是毫无用处。 反倒是只有自己在,到时对灵丹做些手脚会方便许多。 他转身看向那些换做平日,自己根本接触不到的地品炉鼎、珍贵药材。 又逐渐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惊髓丹注定炼制不出来。 那把这些珍贵药材倾倒进炉鼎,岂不是天大的浪费? 要不要…… 私藏起来? 拿些廉价的药材丢入炉鼎装样子? 反正宁燃也不懂。 到时问起药材去了哪。 自己把药渣拿出来,也能应付得过去。 这药材虽被宁燃消耗了不少,但剩下的也至少价值三四万块灵石。 想到有了这笔钱,自己也能置换个像样的炉鼎。 还能买些辅助修为的灵药,尽快突破到灵轮境圆满。 赵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尤其他已经四十岁出头。 若是能在四十五岁前到灵轮境巅峰,那这辈子就还有往上努努力的希望。 否则。 就算五六十岁的时候到了灵轮境巅峰,也会因为突破的风险增高。 而不得不为了稳妥起见,将修为停留在灵轮境巅峰。 想罢,赵斯逐渐露出笑容: “既然宁公子这么相信在下,那在下定当倾尽全力去钻研药材的比例。” 宁燃欣慰地点头道: “好,那这边就交给赵兄你了。” 将事情叮嘱完,宁燃先行离开,回到屋内。 他刚一回去,坐在里面的云妙凝就默契地布下了结界。 紧跟着问道: “如何?” 宁燃轻笑着走上前去,坐在了云妙凝对面: “这人目的不纯,应当不单单是奔着监视我们来的。” “我让他独自炼丹,他都痛快地应下。” “想必你二叔已经打心眼里不相信我们能炼制出惊髓丹。” 云妙凝眉头皱紧,不解道: “既然不相信我们能炼制出来,又何必派人监视?” “安心等着我们失败不就好了吗?” 宁燃心中早有猜测。 看云妙凝还没想明白,他托出自己的看法: “你二叔十有八九是担心干等着不够稳妥,所以想再添一把火。” “他派这个炼丹师过来,真正的目的是帮我们炼出几颗像模像样的灵丹。” “只不过这些灵丹势必不会真的具备修补灵体的效用,反而……服用以后,恐怕会让云爷爷的身体更加糟糕。” 云妙凝面色剧变。 有结界阻隔,她倒是也没什么顾虑。 当即怒道: “他竟敢害爷爷?” 宁燃微微摇头,继续捋清形势: “是,也不是。” “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云爷爷的身体真的变得更糟,治愈一事刻不容缓。” “那如果没有我在,唯一的出路是什么?” 云妙凝并不愚钝。 在宁燃循循引导下,她很快就想到了结果: “那便只能是我拜入古国大宗门下,再以宗门弟子的身份,恳请长老出面,为爷爷疗愈。” 宁燃点了下头,将手摊开: “如此一来,云家有了靠山,云爷爷的身体痊愈。” “你也依附到了古国大宗,无法再和你二叔他们竞争家主之位。” “雷家亦将迫于云家实力大幅上涨,而不得不打消吞并北域的念头。” “虽是一步险棋,但只要成功,便是一举四得。” 云妙凝心中骇然。 这招着实狠辣,以至于她自己不会这么做,也难以想象到云仲会这么做。 就连云家家主,都成了其实现目的的棋子。 那云家,还有谁能够被他放在眼里? 看云妙凝神情复杂。 宁燃宽慰道: “不过有我在,这事不会叫他得逞。” “难得这段日子清净,你且安心修炼。” 云妙凝没有被安慰到。 她回想起近段时间与叔叔、姑姑们的明争暗斗。 不由感到身心俱疲: “宁燃。” “你觉得我执意留下,想成为下一任家主,想凭自己的能力带领云家成为古国望族。” “是对,还是错?” 宁燃身为半个局外人,看得很清楚: “你没有错。而且你自己也觉得自己没有错。” “你之所以问我这个问题,其实是在纠结。” “纠结要不要放弃一部分自己的东西,来换取云家的稳定团结。” 云妙凝被宁燃说中了。 她现在想的,的确是这件事。 家主之位,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放弃家主之位,能够换来云家的团结。 是不是也同样能走上正确的道路。 让云家日后升为古国望族? 不然。 如此争斗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难不成真的要把一众长辈们全都逐出云家? 那只剩下自己的云家,还是云家吗? 在云妙凝思考自己要不要低头服从之际。 宁燃再度开口,给她注入底气: “当然不该放弃,凭什么要向你的叔叔、姑姑们妥协?” “他们不论潜力,还是德行,都远不及你,如果真要他们去当家主,你觉得云家还有希望吗?” “相信我,靠着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换取云家明面上的稳定,这绝对是个赔本买卖。” “而且你现在应该看得更明白些了。” “连云爷爷都能成为被利用的工具。那依你叔叔的狠辣和肚量,你就只有完全变成任他摆布的木偶,他才有可能罢休。” “你以后想做一个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无条件服从他的工具吗?” 宁燃说了很多。 云妙凝认真听着,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恍然间发觉。 自己竟在幻想二叔真的是个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带领云家进一步兴盛的领导者。 可云仲分明不是! 他靠着云家倾泻灵丹妙药,靠着云家家主耐心点拨。 将近五十岁,才得以突破到大帝境。 往后,想踏入神通境全然没有可能。 他在四域之中高不成低不就。 想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只懂得去利用、牺牲别人。 可以说。 就算云仲真的有一天,带领着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那真正的功臣的其实也不是他。 而是那些被他阴狠算计,本有美好未来,却被当做了垫脚石的人。 如果以后,没了可以被牺牲的。 他又能做什么? 豁然开朗的云妙凝感觉一阵轻松,她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宁燃,你说得对,我该去争这家主之位。” “只有在家中彻底消除我二叔这样的人,云家才能真正团结。” “一个团结的世家,才有资格去争取升为古国望族。” 宁燃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他是发自内心觉得,云妙凝日后该去接替云爷爷,担任云家家主。 只靠自己。 当然谈不上绝对的正确。 可一味地利用别人,甚至丧失了底线。 那必然是绝对的错误。 他以前跟随仙宗长辈也算是去过了大江南北。 这九玄大陆形形色色的帝室、望族、大宗,都了然于心。 这些对云家而言,都毋庸置疑是庞然大物的势力,各有各的志得意满,也各有各的艰难困处。 但有一点。 无论是哪方势力,都出奇的一致。 那便是,他们信奉强者为尊。 一切所谓天衣无缝的狡诈阴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所以。 不是云妙凝需要这个家主之位。 而是云家需要云妙凝托举而起。 当云妙凝突破大帝境、神通境,乃至是法相境。 无需寻觅靠山。 亦无需惶恐树敌。 云家自会傲立于九玄大陆,成为帝脉、望族、大宗无不侧目的顶级家族。 云妙凝看着宁燃笑,忽地贴近了他。 二人面间,霎时间不过一拳之距。 宁燃嗅着云妙凝身上沁人心脾的体香,同那清澈明亮的双眼对视: “怎么了?” 云妙凝本想挑逗宁燃一下,但自己却忍不住先咯咯笑了起来: “呵呵,你怎么总是泰然自若的模样?” 宁燃耸耸肩: “有吗?” “嗯……可能是因为直至现在,还没见过什么足够让我大惊失色的场面。” 云妙凝只当宁燃是在吹牛。 她神色变得稍许认真了些: “宁燃,你觉得我最终能达到什么修为?” “神通境?还是……法相境?” 宁燃不假思索地回道: “超脱境。” 云妙凝睁大那双摄人心魄的美眼: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放眼九玄大陆,能达到超脱境,不死不灭的存在,也是屈指可数吧?” 宁燃脸上添上了些许玩味。 他想看到云妙凝站在九玄大陆之巅,睥睨众生的样子。 而这件事。 他自认为自己有能力办得到: “放心。” “有我在。” 第五十章:各怀鬼胎 第二天。 还是楚风带着五万块灵石归来。 宁燃、云妙凝才得知方家为了凑齐这笔钱,不惜将爱女方晓晓嫁给了经商的曹家。 曹家之子愚痴,心智和三岁孩童无异。 且相貌丑陋,常被富家子弟戏弄取笑。 想来说动喜欢趋炎附势的方晓晓嫁去,方家也是花费了一番大功夫。 不过宁燃、云妙凝对此并未生出丝毫惋惜。 毕竟人生之路,往往都是自己选的。 若是方家没有擅自花掉聘礼。 若是方家这十年间没处处排挤宁燃。 若是方家没把他当做棋子入赘云家。 若是方家最后也没有步步紧逼赶尽杀绝。 他们自然不会落得这般田地。 总而言之。 方家的事情就此翻篇。 往后,云妙凝还是潜心修炼,宁燃则是稳定地每两日炼制一颗惊髓丹。 时间一晃,七日很快过去。 到了宁燃与炼丹师赵斯约定的,将惊髓丹药材比例摸索出来的时候。 这天清晨吃过早膳,宁燃便饶有兴致地来到花园,查看情况。 只见赵斯胡子拉碴,一脸憔悴地正在地品炉鼎旁忙活。 而附近。 珍贵药材所剩无几。 换来的,则是堆在一起散发着复杂味道的药渣。 “诶,宁公子,你来了?” 赵斯看到宁燃前来,热情地迎了上去。 宁燃则是装作惭愧道: “赵兄,真是辛苦你了。” “我这几天腰酸背痛,一直在屋内休养,所以没顾得上过来帮衬一二。” “你不会暗自怪我没出什么力吧?” 赵斯笑容满面: “怎么会?” “我一猜就知道您肯定是有别的事耽误了。” “那您身体现在无碍了吧?” 宁燃看他虽然疲倦,但整体上的精神头还算不错。 决定直入正题: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赵兄,这惊髓丹配方比例,你研究得怎么样了?” 赵斯就等着宁燃问起这事。 惊髓丹的配方比例,他自然毫无可能钻研得出来。 但这七天他也没有傻等着。 除了暗自私吞了大量本该用来炼制的珍贵药材。 他也想好了办法去应付什么都不懂的宁燃: “宁公子,真是多亏了您给出的配方,具体的比例已经钻研得差不多了!” “就在昨天,在下刚炼制出了一颗,自行试着服用。” “没想到果真有刺激灵气、灵体的效果!” “若非在下这几日过于疲惫,怕是可以直接一举突破到灵轮境圆满!” 宁燃将计就计,装出欣喜若狂的模样。 抓着赵斯的肩膀,激动地确认: “真的成了?” “效果几何,快同我好好说说!” 赵斯当即为宁燃介绍起细致的情况。 照他的话来说。 他运气堪称好到爆棚,仅是试了几十次,就摸索出了大致合适的比例。 最终炼出的丹药,虽没有神品那般可怖,但已经非常可观。 并且,他向宁燃保证,有了第一次的经验。 下一颗惊髓丹的炼制,效果至少还能提升五成。 哪怕无法比拟神品,其价值也可以划分到天品级别。 只要云家家主服用,必能对修补灵体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宁燃不住地满意点头: “赵兄,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只要这惊髓丹能让云爷爷恢复了大帝境巅峰的修为。” “我必定在他面前多多为你美言,为你讨来一笔丰厚的奖赏!” 对此。 赵斯却是连连摆手推辞: “宁公子,这在下可不敢当啊。真要论功劳,您才是大功臣!” “这配方、药材、炉鼎,全是您筹集而来。” “若是没有这些,就算给在下一百年的时间,也炼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所以到时云家家主痊愈,不论有多丰厚的奖赏,您拿着便是。” “要实在觉得在下辛苦,事成以后再分在下些许也不算迟。” 宁燃心中冷笑。 赵斯的那点儿伎俩,早已被他看穿。 其并非是不贪图名利。 而是预料到了这毒丹被云家家主服用以后,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因此单纯是想早点儿从这件事中把自己摘出去。 到时候,一口黑锅,就只能扣在宁燃的身上。 最后,云妙凝作为他的担保人,迫于压力,便必须去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宁燃岂会叫对方如愿。 他先是伪装出感动的模样,夸赞起赵斯: “赵兄,真没想到你如此高风亮节、淡泊名利!” “既然你执意推辞,那这功劳只好由我代你领下了。” “不过赵兄放心,不管云家给我什么赏赐,我到时都不会忘了分你一部分!” 赵斯还是洒脱之姿: “宁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不过在下已经收过云老爷的聘金,该拿的钱,在下都拿了。” “您若真的觉得在下做得不错,日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炼制的,只管找在下。” 宁燃也不打算和他这么各怀心思地掰扯下去: “好,就按赵兄说的办!” “那赵兄,依你之见,这第二颗惊髓丹有没有希望七日之内炼制出来?” “你或许有所不知,再过八天,就是西域雷家和古国卫家嫡孙的成婚之日。” “要是我们能抢在这之前,将惊髓丹交给家主,那定能在婚宴上大涨云家威风!” 宁燃的有意相问。 正中赵斯下怀。 他奉云仲之命,就是为了尽快推动宁燃把丹炼出来。 所以宁燃问起进度时,他赶忙拍着胸脯保证道: “宁公子放心,七日之内在下必能再炼制出一颗效果更好的惊髓丹!” “只是……时间太过有限,来不及再先由我们服用一颗,确认具体的效果了。” 宁燃当然知道。 赵斯之所以说只来得及再炼制一颗,就是生怕自己打算先行服用。 要是被自己服用觉察出异常,这毒丹自然落不到云家家主那里。 只说一颗。 那迫于时间,便只能留给云家家主。 他继续朝云仲设下的圈套里走了走: “好!第一颗都已经不错了,第二颗改良之后,肯定要好上更多!” “赵兄,这事儿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到时只要事成,我肯定重重有赏!” 计谋得逞。 赵斯心底里笑得合不拢嘴。 这笔买卖实在是太划算了。 从云仲那得来了笔不菲的酬劳。 又私吞了云家价值三四万块灵石的药材。 加起来的数目,已然足够自己换置个更好的炉鼎,以及修为更进一步。 而自己的付出。 仅仅是假装炼半个月的丹。 不。 还能再赚点! 意识到,这可能是这辈子大肆敛财的最好机会。 赵斯的眼睛变得火热: “宁公子只管交给在下去做。” “只是……先前准备的药材,都在试验比例的时候消耗一空。” “如今想要炼丹,还需——” 宁燃求之不得,他大手一挥,豪气道: “赵兄,药材的事你全然不必担心!我这就去找家主批拿!” “五万块灵石的够不够?是我把灵石送过来,还是买完直接把药材给你?” 五万块灵石! 要是真到了手。 加上之前的,自己这半个月可就是一口气赚了十万! 试问哪怕是四域世家。 有哪个赚钱的速度比自己快? 赵斯甚至情不自禁地幻想起自己靠着海量的灵丹妙药,几年之内突破到帝尊境。 再用剩下的钱或是开宗立派,或是建府立族。 虽不至于在四域内呼风唤雨,但也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趟真是太值了! “赵兄?怎么?五万灵石不够?” 宁燃看他不说话,又问道。 赵斯回过神来: “够了够了!五万块灵石足已炼制惊髓丹!” “日后如有需要,我再同您说!” “至于这次,您不如直接把五万块灵石交予在下。” “在下常年同些药贩子打交道,知道这帮药贩子个个都是人精。” “想必唯有在下出马,能用五万块灵石买来最多的药材。” 贪念还没有让赵斯彻底冲昏头脑。 他知道以宁燃的身份,再和云家讨要五万块灵石过来不成问题。 到时候自己私吞,宁燃背锅。 一笔坏账,别人追查起来也是困难重重。 可要是数目再多一些,那对于云家也不是小事了。 万一云家派人前来监督。 那非但没机会私吞,反而还会影响到毒丹的炼制。 真要是让云仲的计划泡汤。 那自己怕是得以死谢罪了。 “好,那最晚中午之前,我便会把五万块灵石送来。” “到时赵兄若需要人手,我们这边的人任你调遣。” 宁燃全力支持,不见对赵斯有半点怀疑。 赵斯则是连连道谢,还颇有兴致地带着宁燃了解炼制心得。 宁燃煞有介事地听了一会儿。 看赵斯完全相信了自己,他便以要去找云家家主批拿药款为由离开。 不过实际上。 宁燃并未真的去往云家家主的房间。 因为而今,云家家主亦对他和云妙凝的计划并不知情。 想要对方再支持一笔钱也不算多么容易。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 他先把正打算出去采购药材的楚风叫了回来,从其手中拿回了方家的赔款。 忠心耿耿的楚风在得知了宁燃的一部分盘算后,担忧道: “宁公子,这样真的可以?” “万一这笔钱真被赵斯花掉,我们的损失谁来补呢?” 宁燃将灵石尽数收入空间玄戒,耐心向楚风解释: “赵斯敢私吞,但他绝无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挥霍。” “只要再等七天,我们的东西都会原封不动地回来。” 楚风的忧色并未淡去。 宁燃看了他一眼,笑道: “怎么?不信?” “呵呵,到时你且看着罢。” 第五十一章:相互算计 中午。 宁燃信守约定,把五万块灵石交予了赵斯。 而后接着当起了明面上的甩手掌柜,整日将自己关在屋内不问世事。 当天深夜。 赵斯则是以去购买药材为由离开了云府。 在天云城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宅子里,见到了云仲。 “云老爷。” 赵斯恭恭敬敬地向着坐在桌前,独自品尝美酒的云仲行礼。 云仲轻轻咀嚼着下酒菜,目光冷漠: “如何了?” 赵斯精神绷紧,小心翼翼地回道: “回禀云老爷,宁燃非常信任在下。” “不止是这七日从未过来看望,只顾自己享乐。” “今天在下说再过七日便能再炼出效果更好的惊髓丹,他也全无怀疑。” “还幻想着到时直接交给云家家主服用,一举成为云家最大的功臣。” 云仲咀嚼的速度进一步放缓。 他沉吟了一声,露出些许笑意: “这么说,他打算七日之后,便将你炼制出来的丹药公之于众?” 赵斯看云仲没有过问药材的事情。 内心逐渐安定: “是的。” “而且这个时间是他主动提的,说是只要七日之后云家家主服下。” “就正好可以在八日之后雷家与古国卫家的婚宴上广而告之。” 云仲冷哼了一声,戏谑道: “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真要是让他如愿了,那他还真就成了云家的大功臣。” 赵斯赶忙将身子俯得更深: “依在下看,能挽救云家的,只云老爷一人。” “相信在您的带领下,云家用不了多久就能升为古国望族。” 云仲作为北域第一世家的长子,马屁自然是听得太多了。 赵斯的这番话,没让他的心中涌起什么波澜。 不过他也的确开始想象起七日之后的景象。 到时把云妙凝顺理成章地送去了外面,家主之位便非自己莫属。 往后。 有古国大宗当靠山,父亲也被古国大宗的长老治愈,恢复了大帝境巅峰修为。 那云家,就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强盛。 哪怕雷家和古国卫家结成了亲家,也绝没有资格踩在云家头上肆意妄为。 而且和古国大宗搭上了线,成为关系密切的同盟。 父亲和自己,便都有希望依靠着古国大宗的资源、经验,试着突破神通境。 一旦成为了神通境的强者。 云家升为古国望族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的寿元,更是将增长到五百岁! 只不过想到了这里。 云仲忽地警觉起来。 事情的进展,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先是小小赘婿大言不惭地当众表示,自己能够炼制惊髓丹。 再之后,又是自己派出的炼丹师轻易地获取了赘婿的信任。 若只是宁燃自己。 倒还说得过去。 可他所了解的云妙凝,绝不是个冲动之辈。 她难道在看到宁燃只顾着享乐,没有什么异议吗? 想到这,云仲看向赵斯,沉声问道: “这七日,你是否见过云妙凝?” 赵斯摇了摇头: “除了您带我过去见过一次,往后便再也没见过。” “就连宁燃,都是今天才见了第二次。” 这件事,关乎到云妙凝能否继续留在云家。 他们竟真的这么不放在心上? 云仲本能地怀疑,是他的计划已经被云妙凝、宁燃所察觉。 可这同样不合理。 要是他们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非要往里跳? 莫非他们真能炼制出惊髓丹? 不! 绝无此等可能! 这两人从未炼制丹药的经验,而且他们的修为也还差得多。 就算派去了赵斯相助,希望也渺茫得很。 至于是否是云妙凝背后那个神秘的大宗长老相助? 云仲也是很肯定地在心中否定了这种可能。 惊髓丹是何物? 世间罕见,价值无可比拟的神品灵丹! 就算是古国大宗的长老,也十有八九寻不得这等东西。 哪怕是真有,也断然不可能就这么给云妙凝使用。 要知道。 一颗惊髓丹的价值。 在那等强者眼中,远远胜过云家。 毕竟惊髓丹无需怀疑,服用便是。 而人心叵测,既无法永远为自己所用,那就是潜在的危险。 并且依云妙凝的性子。 但凡她现在真有惊髓丹,一定第一时间会交给云家家主。 绝不可能有多余的心思,去算计自己。 那种种可能性都被排除。 真相又是什么呢? 应当只剩下一个了。 那便是云妙凝起初真的相信了宁燃。 但渐渐认清宁燃是个只会说大话的废物后,她已然认命。 云仲心中大定。 只要云妙凝已经接受了现状。 所有的事情就都有了被自己盘活的希望。 “赵斯。” 他吩咐道。 赵斯老老实实地应道: “云老爷。” 云仲气定神闲地到了一盅酒: “做得不错。往后的七天,也不要掉以轻心,务必让宁燃完全信任你。” “期间有任何突发情况,都要想办法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赵斯点头道: “在下明白。” “另外,在下还有一事拿不准主意。” “您吩咐过,这灵丹炼制出来,需要有三分毒性。” “但既然是云家家主服用,想来一般的毒也起不到明显的作用。” “那是如此便好,还是再添加些剂量,以确保毒性够强?” 这件事非同小可。 赵斯可不想惹上大麻烦,故而反复地同云仲确认。 云仲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深知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 面对这个问题。 他几乎没有迟疑: “那就再增强些毒性,但也不必太强。” “我们家老爷子虽是大帝境修为,但灵体受损不轻。” “服下毒丹想要排除毒性,要花上同境界之人数倍的精力。” 赵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修为越高者,对毒性的抵抗能力也就越强。 既然云家家主灵体受损。 那稳妥起见,还是以神通境为标准炼制毒丹最好。 云仲饮了口酒: “还有别的事情吗?” 赵斯道: “回禀云老爷。没有了。” 云仲看他似乎有点战战兢兢的样子,又安抚道: “你不必担心事后会被清算。” “只要你把责任推卸得干净,我自会助你把罪责都归咎在宁燃的身上。” “到时你拿了钱,就先离开北域避避风头。” “不回来最好,回来也无妨。” “以后有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仍会重金请你过来。” 赵斯一口应下。 却在心中对此鄙夷不已。 云仲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敢算计。 真要狠起来,把自己杀了灭口,以保证此事的绝对隐秘,又算得了什么呢? 起先,他还想过拿了云仲的钱再走。 但在这番过后,他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更早一点离开北域。 反正靠着私吞药材、药款,自己已经赚得了八九万块灵石。 云仲打算事成之后结清的那几千块灵石已经变得不值一提。 而在赵斯盘算退路的同时。 云仲也对其起了杀意。 这炼丹师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只有死了,才能保证秘密不会泄露出去。 否则哪怕只是有一丝丝的可能,被云家家主得知真相。 自己都将寝食难安。 至于何时对赵斯灭口。 云仲顷刻间想好。 就在事成之后,给他结付剩下的聘金之时。 一不做二不休。 以大帝境碾压级的灵气,将之轰成齑粉! 到时,饶是别人再怀疑自己,也拿不出半点证据! 第五十二章:服用毒丹 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之日。 明天,就是西域雷家与古国卫家嫡孙成亲的日子。 云家自然也是收到了请柬。 因此,云家家主提前把晚辈们一齐叫来,商议明天带谁赴宴。 众人兴致寥寥。 毕竟明日雷家家主风光无限,云家作为老对手,去了势必如坐针毡。 唯独云妙凝积极地表示愿与家主同往。 但考虑到如今云妙凝的安全最为重要,云家家主坚持将她留在了府中。 “呵呵,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去,那老夫自己去便是了。” 云家家主扫了一眼云仲等人,没有强求他们随行。 这让云弛、云婷二人有些脸红。 如今,他们既挑不起大梁,又脸皮薄,不愿去受辱。 不能屈,不能伸。 肯定会叫云家家主有些失望。 正当他们打算硬着头皮更改主意,跟着云家家主赴宴时。 云仲盯着云妙凝、宁燃,适时转移了话题: “凝儿,这惊髓丹练得如何了?” “要是你们真能把这惊髓丹拿出来,助老爷子恢复灵体。” “那明日之行,该如坐针毡的就不是我们云家了。” 他从赵斯那边,已然得知今天便是宁燃呈上‘毒丹’的日子。 这个时间。 他自己格外满意。 只要今天让云妙凝、宁燃出糗。 那最快明天就能让她去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如此一来,明日云家去雷家赴宴,反而能透露出这一消息,反过来震慑雷家。 宁燃还正准备找机会主动提起灵丹一事。 听云仲先行过问,他求之不得地回道: “云爷爷,我和妙凝刚好想奉上好消息。” “就在昨天,我们不负您的期望,已经顺利地炼制出了惊髓丹。” “虽然炼制的并非是完全版的,但效用也已经等同于天品灵丹。” “只要您多次服用,效果是一样的。” 云家家主眼前一亮。 不过想到此事的希望着实渺茫,所以饶是宁燃宣布了喜讯。 他也还是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喜悦: “哦?真的炼出来了?” “让老夫看看。”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则是并没有过于惊讶。 这一切都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不过为了不让家主起疑,三人还是假惺惺地祝贺道: “竟真的炼了出来!看来我真是低估了宁燃!” “这可是件大好事啊!等老爷子恢复了大帝境巅峰的修为,雷家还有什么好怕的?” “凝儿、宁燃,快把惊髓丹拿出来呀!” 面对众人的催促。 宁燃不紧不慢地向着屋外叫了一声: “赵兄,进来吧。” 他话音刚落。 炼丹师赵斯推门而入,略显拘谨地向着在场的云家人行礼: “见过云家家主、各位老爷。” 宁燃叫赵斯来到自己身边。 而后向着云家家主介绍道: “云爷爷,这位是由二叔介绍过来,帮助我和妙凝炼制惊髓丹的炼丹师赵斯。” 赵斯生怕待会儿摊上麻烦。 宁燃只是介绍了他一句,他就赶忙一副谦逊的模样澄清道: “这惊髓丹,主要还是女帝和宁公子炼制。” “在下不过是打下手,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了这个节骨眼。 宁燃却偏偏没按照和赵斯约定好的那样,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充分地肯定起赵斯的付出: “诶,赵兄可太谦虚了。” “这半个月来,若是没有你,我们定然是炼不出惊髓丹的。” 赵斯被吓个不轻。 要是真把自己搅和进去。 那待会儿云家家主服用毒丹,吃出了问题。 自己岂不是得以死谢罪? 云仲看到宁燃忽然推崇起赵斯,也是心中一紧。 若赵斯待会儿惹上麻烦。 依这人的性格,大概率会为了自保而把自己供出去。 为了自己的万无一失。 他也必须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呵呵,我寻遍天云城,也只找到赵斯这么一位能够炼制玄品灵丹的人。” “而这惊髓丹,哪怕是依侄婿所说,是个残次品,那也是天品级别。” “一个至多炼制玄品灵丹的人,何来的能力炼制天品灵丹呢?” “侄婿不必这么谦虚,将自己的功劳拱手让给他人。” “不如先把这惊髓丹奉上,交由老爷子服用,看看具体的效果吧。” 赵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即连声附和: “云老爷说得对,我一小小的灵轮境修为,连炼制玄品灵丹都勉强得很。” “这惊髓丹,可都是宁公子他不分昼夜地辛勤钻研,才得以炼制出来。” “在下着实没有资格揽下功劳。” 他一边说,还一边对宁燃挤眉弄眼。 示意宁燃别忘了他们的约定。 云妙凝则是出面冷笑道: “近半个月来,都是赵斯守在炉鼎跟前炼制惊髓丹。” “如今惊髓丹成功炼制出来,我们又怎能翻脸不认人,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赵斯,你大可放心。我云家向来不会怠慢有功之人,事成以后,定当重重有赏。” 赵斯苦着脸,不知该如何解释。 说好的宁燃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相信自己真的炼出惊髓丹,就一定会把功劳都抢过来呢? 怎么当着云家家主的面,又摆出了一副不在乎名利的清高样子? 但事到如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云仲抢先催促道: “好了,现在不是你们谦让的时候,先把惊髓丹拿出来吧。” 赵斯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空间玄戒中,将那颗足足炼制了七天的毒丹掏出。 这毒丹表面上看着金光闪闪,全然看不出带有毒性。 赵斯也是谨遵云仲的吩咐。 对这毒丹的毒性进行了加强。 如此,哪怕是帝尊境修为的强者,服用以后自身的气海也会在刺激之下骤然膨胀。 接着一步步失控,损伤灵体。 而云家家主虽是大帝境修为,但灵体已经受损多年。 一旦由他服下。 其灵体的伤害会变得更为严重。 若是日后得不到妥善的修复,寿元都将再减一二十年。 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后。 赵斯双手止不住地发颤。 他毫无胆量将这毒丹直接奉给云家家主,只能先转交给宁燃,由其呈上。 宁燃从容接过,但没急着走向云家家主。 反倒是云家家主看赵斯一点底气都没有的样子,同宁燃问道: “燃儿。这惊髓丹,可有试服过?” 宁燃微微点头道: “七日之前,赵兄炼制出了第一颗。据他所说,他当场服下,修为大涨。” “所以想来,这经过他改良的第二颗,效果只强不弱。” 赵斯惊出一头冷汗: “宁公子?这第一颗不是你亲自服用之后,说没问题的吗?” “而且第二颗,也是由您改良,在下不过是做了些善后工作。” 宁燃看着赵斯惊慌失措之下,将炼药的过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不禁咧嘴一笑,反问道: “赵兄,我这半月来都在屋内躺着,又哪里能炼得出这颗灵丹?” “你可实在是太谦虚了。” 赵斯的话都噎在喉咙里难以说出。 云家家主看着二人不断推脱,眉头微微皱起。 云仲觉察到这一点。 他担心赵斯和宁燃再这么争论下去,会叫云家家主起疑,故而放弃服用。 于是拔高了声音,再一次催促起来: “好了!这么件大好事,云家自然是不会冷落任何一个有功劳的人。” “既然第一颗宁燃服用以后并无问题,那这第二颗的效果应当极为客观。” “宁燃,速速拿来交由老爷子服用。” “待老爷子灵体痊愈,重回大帝境巅峰,明日就是那雷家家主坐立难安了!” 这话,云仲也是说给云家家主听的。 真要说雷家起势,云家之内谁最为心急。 那当然非云家家主莫属。 毕竟云家,是在他的带领下,才一路成为了北域第一世家。 甚至一度有望升为古国望族。 而今雷家壮大,云家陷入险境。 他老人家肯定做梦都想恢复修为,重新傲立于四域之巅,叫那雷家不敢轻举妄动。 果不其然。 云家家主前脚刚生出一丝怀疑,就被云仲的这番话冲散干净。 他料想,这灵丹既然第一颗都有增涨修为的作用。 那改良之后的第二颗,哪怕对自己无用,也全然不至于让身体变得更糟。 “燃儿,拿来吧。” 最终,他向宁燃招了招手,决定在这关键时刻,由自己为云家博取希望。 云仲、云弛、云婷,以及赵斯四人。 看到云家家主的反应,皆是松了口气。 现在距离计划成功,只差临门一脚了。 只要家主服用以后出现问题,他们将第一时间对云妙凝、宁燃发起攻讦。 到时,宁燃解释这一切都是赵斯一人所为,也注定翻不起风浪。 谁让炼制惊髓丹一事,是他亲口提出来的。 这个时候说自己根本没参与其中,全吩咐给了赵斯一个只能炼制玄品丹药的人去做。 哪怕是云家家主对他颇为宠爱,也不会轻易信服! 众目睽睽之下。 宁燃把玩着手中的毒丹,却并未遵从云家家主的要求,将之呈上。 云弛沉不住气,叫道: “侄婿?还愣着干嘛?快把惊髓丹拿给老爷子服用呀!” “你莫不是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就在这里摆架子吧?” 云婷看向云妙凝: “凝儿,叫你夫君动一动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是什么意思?” 云妙凝对此充耳不闻。 只是向宁燃投去期许、欣赏的目光。 云家家主面对宁燃的反常表现,也是疑虑更深。 他刚想张口相问。 宁燃却是抢先一步,冷不丁和赵斯道起歉来: “赵兄,刚刚的事,不要介意。我也不过是想和你平分功劳。” 赵斯松了口气,勉强挤出笑容: “无妨。” “宁公子也是一番好意。” 宁燃循循善诱,又问道: “那赵兄,这第一颗、第二颗惊髓丹,都是你亲眼所见,由我炼制出来。” “且这是第一颗惊髓丹,也是你看着我服下的,对吧?” 赵斯一愣。 不知宁燃这时候,跟他确认这一点是何意义。 不过想到只要应下,便坐实了这毒丹是宁燃所炼,赵斯还是干脆地答道: “不错。” “这些,都是在下亲眼所见。” 宁燃再问: “期间,并未有什么不对的吧?” 赵斯没有多想,脱口而出: “没有。” 计谋得逞。 宁燃扬起嘴角,将毒丹丢回给赵斯。 赵斯慌慌张张地接住,同在场所有人一起,疑惑地看向宁燃。 不等他们问什么。 宁燃就先道: “我想了想,惊髓丹事关重大,其实不急于这一时服用。” “不如由赵兄当中吃下,见证一番效果?先行提振云家士气?” “若是效果比第一颗还好,那将来的第三颗势必更为优良。” “云爷爷到时再吃,也绝不算晚。” 第五十三章:被毁 在场除云妙凝以外的众人,都被宁燃一反常态的发言惊了个不轻。 尤其是赵斯。 他看着手中的那颗毒丹,情不自禁地汗毛倒竖。 这可是帝尊境修为服用以后,都得大吃苦头的毒丹啊。 以他灵轮境之躯吃下,只怕是不出片刻,就得暴毙而亡! 连云仲都下意识露出错愕的神情。 他也想不明白宁燃怎么会突然更改决定,要赵斯去服用。 不过现在已然没有回头路可走。 云仲只得出面指责道: “宁燃你什么意思?你刚刚不还在说,今日要为家主奉上惊髓丹?” “现在又要赵斯去吃,你是在戏弄我们吗?” 宁燃耸耸肩,澄清道: “二叔,你应是听错了。” “我刚刚只说过要给云爷爷说个好消息。” “可从未表示要让云爷爷现在就吃下这颗灵丹。” 云仲怒火中烧: “明天家主就要去雷家赴宴,此时是服用惊髓丹的最佳时机!” “你现在不让家主吃,是想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宁燃不卑不亢地反驳道: “雷家就算有了古国卫家的依仗,也绝不会第一时间对云家出手。” “更何况第二颗若是效果良好,这第三颗自然只强不弱。” “让云爷爷多等上几日,也碍不着什么事。” 云家家主轻轻点头。 宁燃的想法,实际上比较贴合他的意思。 这终归是天品级的灵丹。 多等上一等,确保了万无一失,再去服用最好。 毕竟云家的形势就算再危急,也绝不至于连这几天都等不了。 更何况宁燃和云妙凝一开始允诺的时限,是整整三个月。 如今才刚刚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至于明天雷家的婚宴。 暂且低雷家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世家之间的争斗,动辄几十载。 雷家逞一时口舌之快,并不会立即让四域的格局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只是他有所不知。 眼下暗流涌动,云家内部的争斗远比和雷家的对决更为严峻。 云仲仍然坚持道: “既然第一颗就已经有了效果,这第二颗何不让老爷子先行服下?” “就算还不够,也是聊胜于无,节省了一定的时间!” “我们云家为此耗费了十数万块灵石,你让赵斯服下,岂不是莫大的浪费?” 云弛、云婷也是纷纷出面: “二哥说得有道理!我们都盼着老爷子能早日痊愈,早吃下一颗,肯定比晚吃要好!” “就是!这惊髓丹何等宝贵!既然确定了有效果,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外人试服?” 心生绝望的赵斯看到了机会。 他赶忙向着云家家主跪俯而下: “云家家主,在下卑贱,绝无资格服用惊髓丹!” 面对晚辈们一致的态度。 云家家主又有些动摇。 面对惊髓丹。 他有着顾虑。 同时亦有着对恢复修为的期盼。 回想当初,他正值壮年,成为了四域中第一个踏入大帝境巅峰修为的人。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而现在。 他非但修为大不如前,还日夜饱受着灵体受损引发的痛苦。 虽说先前面对晚辈,为了不让他们担心,他一直表现得洒脱。 饶是死亡迫近,也未能让他在晚辈们面前流露出丝毫的畏惧。 可心底里的那股求生之欲、强者之欲。 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自欺欺人,就此淡去的。 就在这时。 云妙凝无视了长辈们合力的施压。 她站在宁燃的身边,向着众人道: “二叔,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既然还没到三月之期,那如何处置惊髓丹,自然由我们说了算。” “更何况,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保险起见。” “你们若是真的为爷爷着想,就应当沉住气,再给惊髓丹一点时间。” 接着。 她的目光落在仍跪俯不起的赵斯身上: “赵斯,此事我作主了。” “这第二颗惊髓丹,就由你来服用。” “你不必妄自菲薄,觉得自己卑贱。” “炼制惊髓丹你出了不小的力气,这是你应得的赏赐。” 赵斯听罢,将头埋得更深。 将缓和局势的希望寄托在了云仲的身上。 云仲还想说些什么。 但被云家家主打断: “凝儿、燃儿说得有理。” “成就大事,绝不在于几朝几夕。” “等这惊髓丹炼制得更为稳妥以后,老夫再服用便是。” 云仲满是怨气地看向家主: “爹,您怎能由着这些小辈胡来?” “惊髓丹炼制的难度极大,早服用大家也能早心安一些。” “再者雷家那边的情况,我们谁能没办法拍着胸脯保证,他们绝不会尽快来犯。” “若是他们真的马上着手此事,我们怕是就没这时间再等了!” 云家家主这次没有再被煽动。 他的心境在短暂的起伏之后,重新恢复了长者应有的稳重。 宁燃则是戏谑地盯着云仲: “若是二叔觉得这灵丹给赵兄吃下,是巨大的浪费。” “那不如您来服用?说不准可以借此一举突破到大帝境后天。” “这对云家同样是件好事。” 云仲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毒丹。 别说是助长自己踏入大帝境后天。 吃下以后能保住大帝境先天,都算是烧高香了! 看云仲不说话。 宁燃又看向了云弛、云婷。 这二人感受到目光,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退。 云家家主没有多想,还以为他们是不舍得,当即推波助澜道: “不必推脱了。” “弛儿,老夫记得你在帝尊境圆满期,停留了得有七八年。” “这颗你来吃吧,说不准有望助你突破到大帝境。” “届时我云家有三位大帝境坐镇,再加上凝儿潜力无限,必定突破神通境。” “就算雷家有古国卫家撑腰,也绝无胆子来犯。” 云弛一个激灵。 这毒丹让着让着,怎么还让到自己头上了? 要是真吃下,自己岂不是成了最大的输家? 他连连摆手: “爹,我这辈子肯定是没希望突破大帝境了。” “这惊髓丹不如给小妹吃。” 云婷瞪了云弛一眼,也像踢皮球一样,又把这毒丹‘踢’回给云仲: “还是给二哥吃吧。” “二哥现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云仲阴狠地瞥了云婷一眼,心中暗骂起来。 真是帮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被宁燃稍一挑拨,就方寸大乱! 在恼怒之余,他灵机一动。 不如将这毒丹给云妙凝服下! 到时她灵体损伤,就还是得去找古国大宗求助! 然而。 云妙凝抢先一步道: “二叔、三叔、姑姑,怎么这次遇到好事,反倒相互谦让了起来?” “莫非是觉得这惊髓丹有毒,吃了会害了你们不成?” 云仲、云弛、云婷听闻此言,皆是面色骤变。 她为何会突兀地提到这灵丹有毒? 难道,她和宁燃已经觉察到了其中的端倪? 云仲心中一紧,但脸上还洋溢着笑意: “凝儿,你这便是说笑了。” “我们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怀疑你和宁燃炼制的灵丹有毒。” “之所以推辞,无非是觉得惊髓丹过于珍贵,应当物尽其用。” “既然老爷子不急着吃,那不如你来服下?” “你是我云家数百年难遇的奇才,好东西紧着你也是应该的。” 云妙凝冷哼一声,回绝道: “我不吃!” 云仲追问: “为何?难道说,这惊髓丹真的有毒?” 云妙凝懒得再同这些虚伪的长辈们演戏。 她直言道: “这丹,的确是毒丹!” 此话一出。 屋内一片死寂。 云仲等人全然想不到,云妙凝竟真的会承认这是毒丹。 云家家主亦是眼含惊色,不可置信地问道: “凝儿,你说这惊髓丹有毒?” 云妙凝面向云家家主,解释起来: “爷爷。这丹并非宁燃炼制,而是全由炼丹师赵斯一人所为!” “据我和宁燃所知,赵斯在炼制的过程中,在里面添加了众多剧毒药材!” “这压根不是惊髓丹,而是一颗彻头彻尾的毒丹!” 赵斯浑身剧烈颤抖。 他无暇去想云妙凝和宁燃是如何发现此事的。 眼下。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完了! 云家家主一时间还是没有捋清形势,只得一再相问: “他为何炼制毒丹?” “你们又为何不加以阻拦,而是在这里托出?” 云妙凝看向云仲,冷声道: “爷爷,若您想知道其中的缘由,不如好好问问二叔。” “毕竟这赵斯,是他请来,协助我和宁燃炼制的。” “凝儿觉得,仅凭赵斯,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绝不敢自己对您下手。” 云仲登时感觉到家主如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急道: “凝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们没有炼丹经验,还把好端端的地品炉鼎炼炸,这才好心重金请来炼丹师相助!” “你不念着我的好就罢了!竟还怀疑我派人下毒,谋害老爷子?” “我是疯了吗?要对自己父亲下手?” “我看你是不想履行约定,拜入古国大宗,这才想出陷害我的毒计吧?” 云家家主也没有第一时间对云仲产生怀疑。 他不相信云仲会弑父。 这毫无逻辑可言。 而且云仲虽性格上有些瑕疵,但处处也在为云家着想。 毒害自己,对云家毫无益处。 宁燃这时挺身而出,揭露云仲的谋划: “二叔,您自然没想着要害云爷爷。” “您这么做,不过是想让云爷爷对炼制惊髓丹彻底失望。” “到时就能名正言顺地逼着妙凝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如此,一来云家有了靠山,二来妙凝也无法再与您争夺家主之位。” “这如意算盘,打得可是妙极了。” 云仲高声驳斥道: “胡扯!” “我虽一心想要妙凝拜入古国大宗!但向来只有劝说!” “怎可能靠这种见不得人的卑劣手段,来达成目的?” “你这外来赘婿,妖言惑众!” “自从你来了云家,云家就没安宁过!我看你其实是雷家派来的奸细吧?” “谋划了这么多,就是想看着我云家四分五裂!被雷家逐个击破!” 宁燃没和他白费口舌。 他恭恭敬敬地向着云家家主欠身行礼: “云爷爷,光靠嘴说,自然算是无凭无据。” “不如我们先让赵兄把那毒丹拿出来,服用试试?” “既然赵兄刚刚亲口说过,这惊髓丹是他亲眼看着我炼制的,并无问题。” “那想来,他肯定不会不敢吃下吧?” 云家家主脸色阴沉下去。 他冷冷地盯着仍然跪俯着的赵斯,以不容置疑的威严之姿,命令道: “吃。” 赵斯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 面对云家家主的要求,心如死灰。 不过,在最后关头,他还是稍稍抬起头,看向了云仲。 云仲只回以了一个冷淡的眼神。 赵斯似乎从中领悟了什么。 紧接着。 他手部运转灵气。 当着所有人的面,竟将毒丹烧毁! 第五十四章:谁来试试? 云妙凝感知到赵斯运转灵气时,就隐约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但当她正欲出手阻拦时。 那毒丹已然被烧毁得不剩一点痕迹。 “你做什么?” 云妙凝释放灵气,将赵斯掀飞出去: “你以为你把毒丹毁掉,这事就能翻篇?” “要是你心中没鬼,又何必去这么做?” 赵斯吃痛,费力地爬起,泣声道: “在下只是个普通的炼丹师,被云老爷聘请时,还幻想着能学到些新东西。” “可这半月以来,炼制惊髓丹一事,几乎是由女帝、宁公子一手操办。” “在下除了帮着倾倒药渣,给他们端茶倒水,什么也没做过。” “这也就罢了,毕竟在下在炼制天品灵丹之事上也不敢造次。” “但在下着实没有想到,女帝和宁公子竟会诬陷在下!” “既然他们一口咬定炼制的是毒丹,在下又岂会真的去吃!” “吃了死无对证,不吃还有一丝机会证明清白!” 他应是知道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 故而悲泣得格外真切。 仿佛真的只是个被卷进来的无辜者。 一切的一切,都是云妙凝和宁燃的阴谋。 云仲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首先质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那刚刚宁燃说你亲眼目睹了炼丹的全程,其中并无什么不妥。” “你为何要附和?” 赵斯委屈地辩解道: “在下区区灵轮境修为,至多炼制玄品灵丹,又怎能看得出天品灵丹炼制的异样。” “刚刚女帝和宁公子格外笃定,在下自然没有胆子去质疑什么。” 云仲暗暗为赵斯的说辞叫好。 他顺势把矛头重新对准云妙凝、宁燃: “凝儿,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你就是既想毁约,又不愿意丢了面子。” “这才故意用毒丹陷害我,想借此打消拜入古国大宗的计划!” “你不想去古国大宗,为什么不能直接说?你要是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你!” “何必耍这种阴险伎俩,利用一个无辜的炼丹师来陷害我?” “我的清白倒是无所谓!可你硬逼着赵斯吃毒丹,实在是太过分了!” “还有!要是刚刚老爷子真的先行吃下,这代价你们担得起吗?” 云仲不由分说地把云妙凝、宁燃骂了个狗血淋头。 云家家主看着这一幕。 心中也是难以决断。 云妙凝是他最为宠爱的孩子,也对他很是孝顺。 现在还正温养他灵体的天品灵物青木长生珠,便是云妙凝所赠。 要说云妙凝为了不去古国大宗,就欺瞒他,炼制毒丹。 他无论如何都是不信的。 但云仲,同样为他所看重。 这孩子以前为了他能够痊愈,不知亲自去多少古国望族、大宗求援。 还曾踏遍了近半个古国,为他找寻灵丹妙药。 其也算是为了云家能够振兴,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又怎可能现在暗中给自己炼制毒药? 想到这。 云家家主忍不住心中一阵绞痛。 昔日团结,彼此爱护的云家,怎的成了这副模样? 痛苦之余,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神情平淡的宁燃身上。 莫非,一切真的都是宁燃所致? 这个隐藏着秘密,但心地善良的孙婿,才是纷争的始作俑者? 自己真的看走了眼? 在云家家主游移不定时。 宁燃也在稳步地亮出自己的准备,以戳破云仲等人的面目: “楚风!” 房门再次被推开。 云妙凝的亲卫队长楚风大步走入: “属下在!” 宁燃只是盯着云仲,一字一顿道: “将证物交予云爷爷查阅。” “遵命!” 楚风径直走到云家家主跟前,双手呈上一册清单: “家主!” “这是属下这几日来,同天云城各处药贩拓印来的购买记录。” “其中皆是赵斯这半月来购买的药材。” “包括了蛇涎草、腐骨幽兰、噬魂血莲等剧毒之物!” “想必这些便是他炼制毒丹时所用的药材!” 楚风禀报完。 云妙凝冷声再道: “赵斯!你若说刚刚那颗毒丹不是你炼制的。” “那我倒要问问你!你买来这些剧毒的药材是想做什么?” “是炼制了别的东西?还是还没用过?不妨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赵斯呆愣了一下,旋即拼命地摇头道: “我没买过这些!这一定是你们伪造的!” 楚风见状,怒道: “我辛辛苦苦拓印而来,你说是伪造的?” “用不用我把这些药贩叫来,和你当面对质?” 云仲维护起赵斯: “依凝儿的权势,药贩们过来做假证,又有什么稀奇的?” “这根本算不得是证据!” 云家家主则是将清单细细翻阅完毕。 这里面的内容记录得很清晰。 若要伪造,怕是也得费上一番功夫。 而且人是最靠不住的。 云妙凝和宁燃要是真拉来药贩们对质,反倒极易被寻到破绽。 想到这,云家家主对他们二人的怀疑进一步减轻: “这清单作为证物不够有力,但轻易驳斥为废纸,也并不妥当。” “凝儿、燃儿,你们可还有别的证据?” 宁燃自然不会只靠这一点清单来对抗云仲。 他昂首挺胸,朗声道: “云爷爷,我还有证据,可证明毒丹为赵斯所炼制!” 云家家主扬了下下巴: “呈来。” 宁燃并没有拿出什么,而是向着众人道: “云爷爷为支持我和妙凝炼制惊髓丹,掏出了十数万灵石用来帮我们购买药材。” “而炼丹一事,在我和妙凝全权交由赵兄负责后,不过七日,珍贵药材便消耗一空。” “后来,赵兄以药材不够为由,向我批拿,我和妙凝便又凑了五万灵石给他。” “现如今,真正的惊髓丹从未炼出,反倒出现了颗毒丹。” “那我倒是想问问,用来炼制惊髓丹的珍贵药材,和五万块灵石都去了哪里?” “赵兄,你既这么坦荡,不如把你的空间玄戒拿出来,让云爷爷亲自查看一番?” 赵斯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那些珍贵药材,以及宁燃后来给他的五万块灵石,就在空间玄戒之中。 要是被云家家主看到,这事可就再也容不得自己狡辩了。 而云仲听到这话,也是眉头一皱。 他倒是忽略了这点。 看来赵斯没少私吞云家的财物。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绞尽脑汁为赵斯争取着转圜的余地: “就算真的在赵斯的空间玄戒里,发现了用于炼制惊髓丹的珍贵药材,和五万块灵石。” “这又算得了什么证据?难道就不能是你们悄悄放进去的?” 宁燃轻笑: “呵呵。二叔,空间玄戒乃是修行者的贴身之物。” “我和妙凝又哪里能做到随意地给赵兄的空间玄戒里存放东西?” “这购买毒物的清单,您说不是证据。” “这空间玄戒里的东西,也做不得数。” “要您自证清白,您亦是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话。” “怎么?难不成非得让赵兄亲口承认,才算是水落石出?” 云仲冷笑,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要是亲口承认,那我便认了!” 霎时间。 宁燃、云妙凝、楚风三人都露出了笑容。 “好!” 宁燃拍手道: “不知二叔还记不记得,云爷爷现在手中的青木长生珠从何而来?” “若是忘了,我便提醒一下。” “这是妙凝拿残次的神品灵物真言珠,从云隐灵宝阁置换所得。” “而这真言珠,具有辨别真假之效,哪怕是大帝境修为,但凡说谎也会被焚尽魂魄。” “此番派楚风去拓印药贩账单时,我也委托他,以云家的名义,借来了这真言珠。” 说罢。 楚风很配合地把真言珠拿出,高举过头顶,供所有人查看。 宁燃似笑非笑地同云仲对视: “那……是让赵兄来试试呢?” “还是您先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第五十五章:真正的惊髓丹 云仲心中一震。 这段日子,凡事都太过顺利,以至于他全然忘记还有真言珠这等东西。 若是真用此物辨别真伪,他和赵斯怕是不出片刻就得现出原形! 这可如何是好? 云家家主则是大喜过望。 既然从云隐灵宝阁借来了真言珠,那今日之事必然会有个结果。 倒是不必他反复揣测两边究竟谁在说谎了。 宁燃首先拿过了真言珠,将之攥在手中: “不如还是我先来吧。” “二叔刚刚说我是雷家派来的奸细。” “我若是不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以后恐怕就难以在云家立足了。” 而后。 在云仲、云弛、云婷、赵斯四人难掩惊骇的注视下。 宁燃说起真相: “我和妙凝在二十多天前,向云爷爷许诺炼制惊髓丹。” “半月前,二叔请来了炼丹师赵斯,协助我们炼制。” “而这赵斯,非但没有帮到任何有益之事。” “还在炼制期间私吞了珍贵药材,并欺瞒我说惊髓丹的配方比例已然钻研出来。” “接着又以药材不足,向我讨要走了五万块灵石,这些灵石亦被他暗自吞下。” “等到了约定时日,赵斯刻意炼制出了一颗毒丹,谎称是惊髓丹,叫我交予云爷爷服用。” “还假意淡泊名利,劝我将炼丹的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妄图陷害我做投毒之人。”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若我有半句假话,甘愿被真言珠焚烧殆尽。” 云家家主紧盯着宁燃。 自宁燃说完,过去了足足小半刻,那真言珠都没有任何异样。 不等他松口气。 云妙凝从宁燃手中接过真言珠,也自证起来。 她的发言和宁燃的相差不多。 说完以后,同样没有遭到真言珠的焚烧。 “爷爷,我和宁燃都已经说完,您应该相信我们了吧?” 云家家主如释重负: “爷爷从未怀疑过你会做出这种事。” 云妙凝微微点头,将真言珠伸出,等着赵斯去拿: “赵斯。你刚刚不是说,都是我们在陷害你吗?” “你不是委屈得很,想为自己讨个清白吗?” “来,真言珠就在这里,只管去证明自己。” 赵斯如坠冰窖,心沉谷底。 他初来乍到,哪里知道云家还能拿出真言珠这等至宝。 连大帝境在其面前都不得隐瞒真相,扭曲事实。 他区区灵轮境,又能翻得起什么风浪? 完了。 全完了。 赵斯深知,事已至此,就算是云仲都自身难保,就更别论来袒护自己了。 而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 想尽快寻出个办法,博取一丝生机时。 站在一旁的云仲忽然暴起。 其全身紫光外溢,以大帝境的威压,势不可挡地袭来。 只是一掌。 就将赵斯拍倒在地,脑浆迸裂。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 云仲先冲着赵斯的尸体狠狠啐了一口: “好胆!原来你才是雷家派来的奸细!” “我云家差点就被你这小人害惨了!” 云弛、云婷反应过来,也把责任都推给赵斯、雷家: “雷家真是不择手段!明面上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就想利用奸细毒害老爷子!” “他们欺人太甚!咱们必须得去要个说法!” 看云仲等人劈头盖脸地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云妙凝愤愤不平道: “二叔!你杀他做什么?” 云仲绷着脸: “你和侄婿都已证明了清白,那还用得着等他狡辩吗?” “杀了便是!以儆效尤!” 云妙凝没被轻易唬弄过去,她质问道: “不杀他,还能从他口中问出到底是谁指使的!” “有证人、真言珠在,任谁都逃脱不了!” “你杀了他,对我们现在有一丝一毫的好处吗?” 云仲假惺惺地拍了下额头,装出懊悔的模样。 他看了眼云妙凝,又无辜地看向云家家主: “这!凝儿,真是对不住!” “二叔刚刚想到这混账竟敢毒害老爷子,一时没控制住!” “不过应当问题不大!既然你我都不会对老爷子下手,那这幕后主使就一定是雷家了!” 云妙凝冷冷直视着他: “二叔,这么慌张做什么?” “难不成——” 宁燃抢先打断了云妙凝,不急不躁道: “二叔说得在理。” “任我们谁,都不会丧心病狂到对云爷爷下手。” “这赵斯定然是被雷家收买,想今夜害云爷爷中毒。” “明日去了雷家的婚宴上,便更会显出云家的疲态,叫其余世家之主纷纷倒向雷家。” 云仲向来瞧不上宁燃。 但听他这么说以后,不禁面露喜色。 激动地附和道: “侄婿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混账东西偏偏选在今天炼制出毒丹,肯定是看准了明日老爷子要去雷家赴宴!” “咱们刚刚差点就中了圈套!” “若是真如了雷家愿,那老爷子垮掉,我们再相互猜忌,云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云妙凝不解地看向宁燃。 他们二人都很清楚。 此事是云仲一手所为,其目的便是逼着云妙凝拜入古国大宗,为云家寻来靠山。 现在揭露。 正是重挫云仲等人的绝佳机会。 而且宁燃先前鼓励她争夺家主之位。 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实现目标。 那现在,他为什么又忽然反过来为他们说话?帮着洗清嫌疑? 宁燃却是无暇解释,他若有所思地点头: “只可惜现在云家势头不及雷家。” “哪怕得知了是雷家所为,也没法找他们要个说法。” “眼下最好的做法便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日后再同雷家清算。” 他的话。 几乎句句都说在了云仲的心坎上。 云仲还生怕老爷子一气之下,要拿真言珠找雷家家主对质。 那到时候就算还是没解开误会。 形势也将急转直下,超出他的预想。 于是他不住地点头: “侄婿分析得极是!在没有具备和雷家撕破脸的实力之前,我们只能按下此事。” “说来,凝儿、侄婿,二叔要跟你们道个歉。” “刚刚二叔被这奸人所迷惑,对你们说了众多难听的话。” “还望你们不要介意,若是实在气不过去,骂二叔几句也行。” 云妙凝瞪着云仲,胸脯剧烈起伏。 宁燃则还是格外平稳: “二叔,您也是一番好心,我们岂会介意?” “更何况刚刚,我们也曾对您说了些不好的话。” “不如我们痛痛快快地将此事翻篇?毕竟当下大敌当前,最好不要再生事端了。” 云仲一万个支持: “好,那这事我们谁也不许再提了。” “现在云家人彼此信任、团结最为重要。” 云弛和云婷感觉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只能紧跟着赞同起来。 云家家主对两方各看了一眼,只是道: “打开这炼丹师的空间玄戒看看。” 云仲积极上前,从尸体上搜出空间玄戒。 主人死后。 空间玄戒便没了禁锢。 云仲得以轻松地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倾倒出来。 霎时间,屋内的客厅被各种杂物占满。 其中既有赵斯的衣物、少量凡品、玄品丹药器物。 亦有宁燃所言,被赵斯私吞的珍贵药材和数万余块灵石。 云仲见状,向着尸体踢了一脚: “爹,我们重金买来的药材,还有凝儿、侄婿凑出的五万块灵石果然在这里!” “而且这灵石的数目,看上去得有将近六万块!” “刨去从凝儿、侄婿那坑骗来的五万块灵石,赵斯一个散修,也绝不可能还有这么多财富!” “想必额外的,就是雷家收买他所得来的了!” 想到那额外的灵石,是云仲给赵斯的。 云妙凝气不过,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 云家家主看了眼地上的东西: “没用的东西都丢掉吧,剩下的药材、灵石,交由凝儿、燃儿打理。” “燃儿,老夫还有一个问题。” 宁燃挺直腰板: “云爷爷,您说。” 云家家主目光复杂: “照你刚刚说的,这半个月来,都是赵斯在炉鼎旁炼丹。” “那你和凝儿为什么没有参与其中?” “是从一开始就怀疑赵斯,还是你的确无法炼制惊髓丹呢?” 云家家主的问题很重要。 亦将云仲等人的好奇心勾起。 他们同样想不通这一点。 宁燃和云妙凝到底是怎么觉察出端倪,意识到赵斯炼制了毒丹? 他们又为何整整半个月都无所事事? 不是说好的要炼出惊髓丹,修补老爷子的灵体吗? 云仲也做好了再次发难的准备。 虽说赵斯毒害云家家主一事落空。 但只要云妙凝、宁燃依然炼制不出惊髓丹。 那他们半月之前的约定就还作数。 到时云妙凝依然得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宁燃已然把真言珠交给楚风,命其归还给云隐灵宝阁: “云爷爷,其实我和妙凝一开始也没想到赵斯会是雷家派来的奸细。” “是赵斯主动要求由他来炼制,我们才感觉出一丝不对劲。” “后来暗中监视赵斯,看到他将药材私吞,还谎称药材都已用光,我们这才确定他目的不纯。” “再之后,见他私下购买了毒物,还用毒物炼制了毒丹,想借我之手毒害您。” “我和妙凝便决定将计就计,今晚揭开他的真实面目,顺势一查到底。” 云家家主若有所思: “嗯,你们有心了。” “若非你和凝儿警觉,老夫恐怕难逃此劫。” 云仲装作惋惜的模样,试探道: “可惜白白因这奸细浪费了半个月的时间。” “凝儿、侄婿,离我们的约定之日还有两个半月,你们还来得及重新炼制惊髓丹吗?” “若是时间太紧,二叔也可为你们再放宽时限。” 宁燃轻笑着摇了摇头。 时机已然成熟。 他虽留了一线,但也不想再给云仲等人作乱的机会: “时间完全够用。而且,云爷爷,还有一个好消息没来得及和您说。” “我和妙凝这半个月来并非只是任由赵斯肆意妄为。” “之所以由着他来,其实更多的是想借他一手为我们打个掩护。” “现在,真正的惊髓丹,已经炼制出来了。” 第五十六章:早已看穿 真正的惊髓丹已经炼制出来了? 此话一出,令屋内原本有些低沉的气氛忽地变得热烈。 宁燃则是从空间玄戒中拿出了整整八颗惊髓丹,径直走到云家家主面前呈上: “应是运气太好,加上我记性不错,早在半月之前,就成功地炼制出了第一颗惊髓丹。” “只不过炼制惊髓丹对修为,对炼制的把控都极为严苛。” “哪怕有妙凝相助,我们也未能炼制出完全的惊髓丹。” “所以现在的这些,应当属于天品灵丹。” “不过您放心,残次品和完全版的区别仅仅是效用不够那般强横。” “只要多加服用,同样能达到神品灵丹的效果。” 云家家主惊异地拿起一颗端详起来。 这灵丹通体棕色,看上去平平无奇。 竟是天品级别? 而且宁燃一炼,就炼出了八颗? 以这效率。 就算云家以后专做贩卖灵丹的买卖,估计一年下来都得赚得千万灵石! 云仲的震惊,比云家家主更甚。 他不相信。 因为据赵斯先前禀报。 这半月来,云妙凝一直在阁楼修炼。 宁燃则是吃了睡睡了吃。 他们怎么可能暗中寻到空档,炼出这么多惊髓丹? 而且他们哪里来的炉鼎? 又是哪来的钱额外购置了一批炼丹药材? “侄婿,你是在说笑吧?” “炼制灵丹谈何容易,就更不用说是天品级别的了。” “再说你们前段时间不还什么都不会,把府中的地品炉鼎给炼炸了吗?” “这一转眼就足足炼出了八颗,着实是……” 云仲提出质疑。 云妙凝终于找到机会,她冷笑道: “二叔,这堂堂天品灵丹,炼制起来肯定和您见过的那些寻常灵丹不同。” “有宁燃绝佳的悟性,再加上我帝尊境的灵气相助,自然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您倒是不必这么惊讶。” 云仲脸色铁青。 云妙凝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说他没见过世面。 什么时候轮到她个二十岁的丫头,来这么嘲笑自己? 他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二叔可从未质疑过你的天赋,只是此事非同小可。” “半月的时间,炼出八颗天品灵丹,就是古国望族、大宗,也寻不出这般人物吧?” 云妙凝信心十足: “行或不行,爷爷吃了不就知道了?” 云仲煞有介事道: “这么随便就让老爷子吃下?” “万一出了问题,谁担得起责任?” 云妙凝抓住了漏洞,反击道: “二叔,您不前脚才说过我们要彼此信任、团结吗?” “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怀疑这惊髓丹有问题?” “要是我们真有意加害爷爷,那刚刚赵斯拿出毒丹的时候,我们装作不知情。” “等事后再把责任推过去,不就好了?用得着这么麻烦?” 若是没出赵斯那档子事。 云仲还自认自己有着足够的理由去驳斥云妙凝。 但现在,他刚刚脱离险境。 面对云妙凝的回呛,除了生出杀意,再也做不了什么。 见他不回话。 云妙凝也来到云家家主跟前: “爷爷,您只管放心服用。” “实际上这惊髓丹共有九颗,凝儿为保安全,已经先行试服了一颗。” “服用以后果然有传言中的效用,且对灵体并无什么负面的损害。” 实际上。 当初第一颗是由宁燃试服。 但云妙凝相信宁燃,也是为了尽快服众,便自称是自己吃过。 果然。 她这话一出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再质疑这惊髓丹的真假。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暗叫不妙。 惊髓丹被炼制了出来。 老爷子灵体修补有望。 那迫使云妙凝拜入古国大宗门下一事,岂不是没了着落? 而云妙凝不走。 还天赋过人、立了大功。 下一任家主不就非她莫属了? 在他们脸色愈发难看的同时。 云家家主听完云妙凝的话,已然作出决定: “既是凝儿服用过,老夫深信不疑。” “你们都为老夫的痊愈付出了太多。” “明日便是雷家与古国卫家嫡孙成亲的日子,老夫也该是时候放手一搏了。” 说罢。 他毫不犹豫地将惊髓丹吃下。 当即盘膝闭目,运转起了灵气。 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等待着结果。 就连云妙凝,心也提了起来。 毕竟尽管宁燃试服以后,证明了这惊髓丹有效果。 但真正要修补的,是大帝境修为的破损灵体。 究竟能不能成。 除了宁燃以外,无人敢完全放心。 时间开始一分一秒流逝。 一刻。 两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后半夜。 好在在场的人都是修行者,皆是不觉疲倦。 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家家主。 盼着他睁开眼睛,给出答复。 终于。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 云家家主嘴角微扬,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打起了精神。 “这惊髓丹……” 云家家主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对老夫灵体的修补有超乎想象的益处。” “若说老夫灵体的损伤超过了七成。” “那仅是刚刚所服用的一颗,就已经让这损伤减弱至了六成。” 有用! 成了! 背负最大压力的云妙凝一把抱住了云家家主,忍不住哽咽道: “爷爷,真的吗?” “您的灵体真的好转了吗?” 云家家主眼中满是疼爱,轻抚着云妙凝背部: “爷爷怎会骗你呢?” “不信你来看看。” 说着,云家家主主动放下防备,任由云妙凝探测自己的灵体。 云妙凝抽泣着探测了一番。 确认了云家家主所言属实。 又是紧紧将之抱住,沉浸在喜悦中。 宁燃在旁祝贺道: “恭喜云爷爷灵体好转。” “照此来看,八颗惊髓丹已然足够供应您灵体完全痊愈了。” “不过您要记得,这惊髓丹至少要间隔五天再重新服用。” 云家家主感激地看着宁燃: “老夫记下了。” “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两个了。” “老夫知道八颗惊髓丹的价值无可比拟。” “等老夫彻底痊愈,恢复了大帝境巅峰,定会倾力奖赏你们。” 云妙凝泪眼婆娑地松开手: “爷爷,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您能恢复就好。” 云家家主轻笑着。 尽管云家近些年来出了不少的事情。 但他还是深感庆幸。 庆幸有像云妙凝这样的天才,为云家带来希望。 也庆幸有宁燃这样心地善良,竭尽所能为云家出力的孙婿。 雷家虽投靠了古国卫家。 四域争斗中,云家暂且落入了下风。 但他相信,云家终会走出困境,变得更加强盛。 而在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一片欢喜时。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们喜的是,老爷子痊愈,家中有了大帝境巅峰的强者坐镇。 忧的是云妙凝立了大功,她非但不必去拜入古国大宗门下,还几乎对下一任家主之位势在必得了。 毕竟家主恢复修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寿元亦会延长。 等到家主再一次实力下滑时。 云妙凝怕是已经来到了神通境的级别。 那时的他们呢? 皆是无望更进一步,又怎能阻止比他们更强的云妙凝骑在头上。 尤其是云仲。 他思虑得更为深远。 宁燃一个凝气境的废物,绝无可能半月之内炼出八颗天品级别的惊髓丹。 其十有八九只是个幌子。 惊髓丹的真正来源,应和云妙凝背后那位古国大宗的长老有着密切的联系。 不。 不是古国大宗的长老。 八颗天品惊髓丹,就算是古国大宗的长老也难以拿出。 云妙凝的那个靠山。 至少是顶级古国望族、大宗的手笔。 甚至…… 有可能是古国帝脉! 想到这里。 云仲骇然。 他全然猜不透,云妙凝是什么时候和这等随便跺跺脚,都足以让古国震动的势力搭上了关系。 莫非,云妙凝的潜力,深受那些大人物的看重? 真要是这样。 自己以后还怎么对云妙凝下手? 自行脑补了很多的云仲,不禁心生绝望。 他第一次深深地意识到自己身为大帝境的弱小。 以及自己距离家主之位是多么的遥远。 云弛、云婷的心态要好上许多。 毕竟就算云妙凝离开云家,家主之位也定然是云仲去继承,他们所能攫取到的好处并非多不胜数。 反倒是云妙凝真的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他们的地位更会飞涨,远远强于当下。 于是,二人紧跟着祝贺起来: “爹,恭喜您灵体好转!这下可该轮到雷家家主吃瘪了!” “爹,您能好转真是太好了!有您、二哥、凝儿在,咱们云家迟早升为古国望族!” 看他俩都上赶着贺喜去了。 云仲迅速从愁苦中抽离出来,也是行礼道: “爹,恭喜您。” 云家家主笑容不减。 扫视了番在场的云家栋梁: “辛苦你们一直守在这里了。” “老夫灵体好转一事先不必对外声张,待老夫完全恢复再说不迟。” “另外今日去雷家赴宴一事,老夫决定了,就带凝儿、燃儿去。” “仲儿,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云仲心乱如麻,也没了心思再待下去。 见老爷子这么说了,当即应下:“是。” 三人陆续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将客厅里的杂物,以及赵斯的尸体清理干净。 待屋内只剩下云妙凝、宁燃后。 云家家主慈祥地向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二人坐在自己身边。 云妙凝、宁燃都很是听从地坐了下来。 随后。 云家家主纹丝不动,房间却似乎更静了些: “老夫刚刚设下了结界,现在无人能听到我们的交谈。” 宁燃隐约猜到了云家家主想要说些什么。 但云妙凝还是不解得很: “爷爷,这是做什么?” 云家家主没急着说话。 但他的面容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 只见其中对于灵体好转的喜悦淡去不少。 新增添的,则是糅合着不可置信、愠怒、悲痛、纠结等等情绪的复杂: “凝儿、燃儿。” “你们点到为止,留了一线。” “可老夫还是看得出来,赵斯毒害老夫一事。” “你们怀疑的根本不是雷家……而是云仲。” 第五十七章:一种选择 云家家主何等人物。 哪怕被灵体受损的伤痛折磨了几十载,也只是让他的心更静了下来。 刚刚两边的争锋中。 他分明看得出,云妙凝、宁燃始终怀疑的是云仲指使了赵斯。 但到了最后关头。 宁燃主动调转了目标,将局势缓和了下来。 要不是他没有深究到底。 要不是有雷家这个替罪羊在。 后果不堪设想。 云妙凝微张着嘴,不知如何作答。 宁燃则是早有预料,不紧不慢地回道: “云爷爷,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我和妙凝,的确从始至终,都认定二叔才是下毒的幕后主使。” “虽然未让二叔用真言珠自证,但想必从二叔强杀赵斯等事上,您也能看得出端倪。” 云家家主轻点了下头。 他自然也是不信云仲是一时气愤,才杀的赵斯。 结合种种来看,其更像是为了灭口。 以避免赵斯迫于真言珠的威慑,将自己交代出来。 只是,他还有两点不解。 第一,云仲为什么要加害自己? 第二,宁燃为什么没有选择当众揭发? 而不等他问起。 宁燃就主动袒露起来: “云爷爷,您也不必为了此事太过难过。” “二叔之所以下毒,真正目的并非是为了害您。” “而是想借此逼迫妙凝不得不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到时候便可顺理成章地请古国大宗长老为您疗愈。” “他亦可再无对手,成为云家下一任家主。” 云家家主很快便理清了宁燃想表达的意思。 他确认道: “燃儿,你的意思是,云仲这么做更多的是为了继任家主?” “可他先前已经与凝儿做了约定,就算不毒害老夫。” “只要凝儿三月之内拿不出惊髓丹,他的目的照样可以实现。” 宁燃沉吟一声,而后慎重地托出自己的看法: “依我看,二叔应当是有两层顾虑,才选择了铤而走险。” “第一层,是雷家步步紧逼,他认定我和妙凝注定炼不出惊髓丹。” “所以便不想白白浪费三个月,耽误和雷家争锋的最好时机。” “第二层,是他担心没炼出惊髓丹,妙凝对拜入古国大宗一事还是不情不愿。” “到时您心软袒护,他便无计可施了。” “唯有把您毒倒,叫您无法再帮妙凝说话,此事才能万无一失。” 宁燃分析的逻辑相当缜密。 尽管云家家主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会为了家主之位,对自己下毒。 但还是不得不渐渐接受了这一真相。 接着。 他沉默了半晌,只是不时发出叹息。 这些年,因为灵体受损,他对家中的事情愈发减少了过问。 却是没有想到竟滋生出手足相残的情况。 若是宁燃最后并未炼出惊髓丹。 还不知久而久之,会引发出什么更为可怖的后果。 良久。 云家家主惭愧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 “刚刚你们没有强逼着云仲用真言珠证明清白。” “想必也是为了不叫老夫为难。” “真是委屈你们两个了,这种关头反而得靠你们来顾全大局。” 意识到时机颇为成熟。 宁燃看向云妙凝,朝她微微点头。 云妙凝心领神会,深吸了口气道: “爷爷,其实……还不单单只是如此。” “凝儿第一次突破帝尊境走火入魔,并非是太过急切所致。” “而是凝儿所用的那本九幽紫霄决中,关于突破帝尊境的部分,被人暗中篡改过。” 云家家主目露惊色: “什么?九幽紫霄决被人篡改了?” “你的意思是——” 云妙凝点头道: “家中能对九幽紫霄决进行修改的,屈指可数。” “而凝儿的亲卫,在凝儿第一次突破之前,曾亲眼目睹了二叔去过我房间。” “想来二叔也曾想过,靠让凝儿修为尽废,来稳固他继承家主的把握。” “只是凝儿后来私下突破了帝尊境,加上雷家愈发势大。” “他才不得不更改策略,试图推动凝儿以拜入古国大宗的方式离开云家。” “以达到为云家拉来靠山,以及无法再与他竞争家主之位的目的。” 云家家主久久未能开口。 此事带给他的冲击更强。 毒害自己。 还能解释说,等逼着云妙凝拜入古国大宗,自会请来长老为自己疗愈。 可篡改九幽紫霄决,问题的严重程度无可比拟。 要知道就算灵决没有问题,自身准备充分。 突破的时候也会有不小的风险。 就像他自己,天赋也是惹眼,可最终还是突破失败灵体受损。 而篡改了灵决。 那几乎就是奔着要云妙凝爆体而亡去的! 要不是云妙凝对灵气的控制极为强横。 在突破中途觉察到不对以后,当机立断地选择了自行封住自己的灵气。 现在怕不是整个四域都得惋惜一个天才的陨落。 “嘭!” 云家家主一掌将桌子拍毁。 随后愤而起身: “这仲儿,真是……真是……” 见云家家主气到身子发颤,甚至说不出话。 云妙凝、宁燃赶忙搀扶着他重新坐下。 紧接着,宁燃劝道: “云爷爷,在我和妙凝查清是二叔篡改了灵决之后,同样气愤不已。” “但现在绝不是和二叔新账旧账一起算的时候。” “不然刚刚我和妙凝也就不至于点到为止了。” 云妙凝也赶忙道: “爷爷,您息怒。” “您看,凝儿现在不是很好嘛?突破了帝尊境,还得了不少天品器物。” “您现在好不容易灵体开始好转,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 云家家主也在试着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如此动怒过。 更是万万没有想到。 分外器重的二儿子,竟为了个家主之位,对自家人毒辣到如此地步。 要是以后真让云仲继任了家主。 那云家将是幅怎样的景象? 他真是想都不敢想了。 又是好一阵子。 云家家主眼眶泛红: “凝儿,老夫……对不起你。” “平日老夫总说要对你多加关照,可一连发生两次这样的事情,老夫竟毫无察觉……” “这云家,反倒成了让你感到水深火热的地方……” 云妙凝主动宽慰道: “爷爷,没有那么严重,您看,凝儿不都一一化解了吗?” “没有人能害得了凝儿,凝儿也一定会尽快突破到大帝境、神通境,成为我云家的顶梁柱。” “现在和您说这些,也是因为您既然已经看出了昨晚的事是二叔所为。” “凝儿便想着索性叫您彻底认清二叔的真实面目。” “不过大敌当前,现在绝不是和二叔撕破脸的时候,我们的家事,等一段时间再说吧。” 现在,云妙凝总算明白了宁燃昨晚点到为止,没有深究到底的原因。 云家家主的身体才刚刚开始痊愈。 雷家今日就要与古国卫家结亲。 当下唯有把云家拧成一股绳,才有把握与之抗衡。 要是昨晚真的撕破了脸,闹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十有八九也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还会让雷家看准时机,趁虚而入。 不过。 云家家主已经看穿了真相,那他们也的确没什么好瞒的了。 再瞒下去,反而会错过揭露云仲等人的最好时机。 宁燃也为云家家主指出明路: “云爷爷,这件事您也不必太过担忧。” “现在您的身体逐步好转,妙凝也屡次破灭了二叔的阴谋。” “就算二叔还不甘心,他也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对我们做些什么。” “等把雷家的事情解决,您再考虑如何训诫二叔便是。” 这已然是眼下最好的做法。 不然真把云仲抓过来,云家家主一时间也想不出怎么处置才妥当。 只是批评? 这对云妙凝不公平,亦无法让云仲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打他一顿? 这把年纪,这等修为,自然是不痛不痒,意义不大。 那把云仲驱逐出云家? 又似乎太过严重。 也不利于大局。 毕竟云仲是大帝境修为,现今云家的第二号强者。 他除了这两件错事,也为云家的兴盛立下了汗马功劳。 到底该怎么处置。 的确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考虑周全。 “唉,就先依你们说的来吧,只是还得再委屈你们一阵子了。” “不过你们放心,不日之后,此事老夫定会为你们要个说法。” “云仲那边,老夫也定会严加惩处,绝不允许再犯。” “还有,老夫知道你们先前瞒着这些事,是为了老夫好。” “但以后,不论如何,都要第一时间告知给老夫。” 云家家主道。 云妙凝和宁燃齐声应下。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 云家家主瞥了眼外面透进来的日光,轻叹了口气: “老夫有些倦了。” “你们也一夜未眠,都回去冥想一个时辰,恢复一下精力。” “一个时辰以后,换身新衣服,随老夫一同去往西域,赴那雷家婚宴。” 他话音刚落。 外面随即传来鸟儿的清脆叫声。 应是结界已被解除。 同一时间。 云家家主也闭上了眼睛。 一边冥想恢复精力,一边继续借用惊髓丹残余的效用,修复灵体。 宁燃和云妙凝对视一眼,静静地退去。 回到他们的屋内以后。 云妙凝也是习惯性地设下结界: “你觉得我爷爷,之后会怎么处置二叔他们?” 宁燃挑起待会儿赴宴要穿的衣物: “你希望怎么处理?” 这话问住了云妙凝。 她和云家家主的困扰是一样的。 处置得轻了,怕起不到作用。 处置得重了,又担心会激起其逆反心理,反而加重对自己的怨恨。 看她不说话。 宁燃重新问道: “换句话说,你觉得你二叔能改邪归正吗?” “如果你清楚这一点,那就应该知道怎样做,才是最为稳妥的。” 云妙凝心中一紧。 她被宁燃说中了。 连续经历过这两次事件,她已经不对云仲改邪归正报以任何期望。 而不抱以期望。 留给她的,就只剩下一种选择。 第五十八章:云妙凝的好胜心 在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三人为即将的赴宴做准备时。 云仲、云弛、云婷也没有各自回去歇息。 而是照着老规矩,齐聚在静心园中再次密谈。 只不过比起前几次密谈的轻松愉悦,这次三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 云仲坐在木椅上,冷视着竹林。 那目光,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事物化为齑粉。 云弛、云婷二人战战兢兢地候在两侧,只敢用眼神相互交流。 半晌。 云弛先是耐不住性子道: “二哥,我总感觉凝儿其实怀疑到我们头上了。” “但是最后关头,他们又改了口风,主动把锅往雷家身上丢。” “她没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咱们是不是也该收手了?” 云婷今天着实被吓个不轻,不禁附和道: “是啊二哥,现在老爷子有了惊髓丹,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到大帝境巅峰。” “这继任家主之位的事,至少也得是几十年后的事。” “到时凝儿恐怕已经是大帝境巅峰,乃至于神通境。” “咱们就算想再和她争,也争不动了。” 云仲从二人的口吻中,听出了退意。 这也难怪。 云家家主恢复修为。 云妙凝天赋卓绝,背后还有个神秘的强者相助。 而他们一连两次设计陷害云妙凝都落了空。 要是再硬着头皮拼下去,只怕是不太好收场。 可云仲不甘心。 他有着太多不能透露的理由,驱使着他必须把云妙凝赶走。 见他不说话。 云弛再次斗胆劝道: “二哥,要么真的算了吧。” “你想想,凝儿若是真能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咱们不也能捞到不少好处吗?” 云仲冷哼一声,带着嘲讽的语气道: “你们真以为,她不揭露我们,是在给我们机会吗?” “要是真给我们机会,为何不一早就把赵斯揪出来?” “何至于当着老爷子的面,公开发难。” 云婷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她这是……” 云仲道: “无非现在大敌当前,他们不想陷入内乱。” “等雷家的事情解决完,便是他们清算我们的时候。” “所以,想相安无事,我们就必须在雷家被扳倒之前,把他们解决掉。” 云弛、云婷听罢,倒吸一口凉气。 要真如云仲说的那样。 之后他们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但抢在雷家崩塌之前解决掉云妙凝。 这也同样难如登天。 云弛愁眉苦脸道: “二哥,那惊髓丹肯定不是宁燃那个废物能炼制出来的。” “这次的事十有八九又是凝儿背后的那个靠山出手相助。” “那咱们动凝儿,不就是在和她背后的那个靠山作对吗?” 几人也不傻。 八颗天品惊髓丹,已经全然不像是寻常古国大宗长老的手笔了。 现在云妙凝的背后。 要么有古国帝脉扶持。 要么就是顶级古国大宗在暗中提携。 不论是哪个,都绝非他们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相比继续对云妙凝下手。 云弛、云婷二人还是倾向于尽快服软。 他们毕竟也是云家的中流砥柱。 就算是云妙凝想揪着他们不放,云家家主也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云仲的目光愈发阴冷,好似能吞噬一切。 他带着隐隐威胁之意问道: “你们真的打算收手了?” “前脚还费尽心思要把凝儿置于死地。” “现在又幻想着她能宽恕自己,跟着她捞取好处。” “你们当她真是个软柿子,想捏就捏,不想捏就能重归于好?” “再想想你们家那几个孩子,明明跟凝儿是同辈,但在家中的待遇是多么的天差地别。” “你们谁能保证她当上家主不会怀恨在心,日后伺机报复?” “真到了那个时候,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后悔现在不够决绝了。” 云弛、云婷对视一眼,又有些动摇。 他们之所以跟着云仲加害云妙凝。 就是因为平日里云家家主凡是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对方,冷落他们的儿女。 没出事的时候,区别都如此明显。 日后云妙凝真当上了家主,还真有可能变着法折磨他们。 一时间。 云婷首先稳住了心神: “那二哥,你还有什么法子?” “一连两次都没能得逞,凝儿肯定已经对咱们极其防备了。” 云仲沉声道: “所以再想出手,就必须得计划得绝对周全,不容再有丝毫差错。” “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 一个时辰后。 换好衣服的云妙凝、宁燃重返云家家主的房间。 云家家主经过一个时辰的冥想,气色看上去更好了些许。 云妙凝看着这一幕,不由心情大好: “爷爷,感觉怎么样?” 云家家主笑着回道: “若非这婚宴非去不可,老夫倒是想直接闭关,直至灵体痊愈,恢复修为。” 云妙凝也盼着这天的到来,上前挽住了云家家主的胳膊: “那等婚宴结束,您闭关也不算迟。”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 看了眼挽着自己的云妙凝,又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宁燃: “凝儿,怎么不挽着燃儿?” 云妙凝挽得更紧了: “就想挽着您。” 看着云妙凝乖巧的模样,云家家主笑容更盛: “说来,你们两个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 “打算何时为老夫添一曾孙?” “这孩子要是有你的天赋,有燃儿的悟性,定然又是一个天纵之才。” 云妙凝顿时脸颊泛红,娇嗔了一句: “爷爷,您说什么呢!” 宁燃则是在旁轻笑。 他和云妙凝成婚一个多月,其实都还没有过什么亲昵的接触。 至多也就是当初帮云妙凝稳定体内灵气的时候。 将她曼妙的身材好好欣赏了一遍。 不过。 经云家家主这么一说。 他还真想象了一下。 要是他和云妙凝有了孩子。 那这孩子融合了他俩绝世的天赋,将会是怎样的景象。 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也势必是这九玄大陆中最为顶尖的那一批。 云家家主那边,还在认真劝说道: “凝儿,老夫可不是在和你说笑。” “燃儿条件也不差的,你可别因为燃儿修为不高就嫌弃他。” 云妙凝哭笑不得。 她嫌弃宁燃? 帮自己恢复修为。 改正九幽紫霄决。 用真言珠换来青木长生珠。 炼制了惊髓丹助云家家主修补灵体。 …… 宁燃暗中不知帮了云家多少次。 说他是云家的福星毫不为过。 这样的人才,就算是别说古国望族、大宗了。 哪怕是古国帝脉,都得抢着要。 真要说起来。 不是宁燃高攀了云家。 而是云家高攀了宁燃。 只是有件事她私下也想不明白,亦不知该找谁去问。 按理说自己的容貌、身材,放眼四域也是顶尖。 从小到大不知感受到过多少次男人垂涎的目光。 想来换成别人与自己成婚,得是天天央求着和自己在床榻缠绵。 可偏偏宁燃对自己冷淡得很。 哪怕是当初帮自己镇压灵气,自己衣服尽数脱光,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都没能勾起宁燃的欲火,对自己做些什么。 不止如此。 他还总是提醒自己,千万别爱上他。 好似被自己爱上,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倒也不是说云妙凝多想和宁燃发生些什么。 就是预想之中的事情没有发生,现实还大相径庭。 仿佛一颗万人追捧的宝石,忽地变成了一文不值的石头。 这让她心里有些别扭。 难不成是宁燃那方面不行? 可他连天品灵丹都能炼制得出来,增强那方面的能力绝不是难事。 那是他以前见过比自己更优秀的女人? 所以见怪不怪了? 想到这。 云妙凝莫名升起嫉妒与好胜心。 要真是如此。 那她还偏要和那些女人比试比试。 让宁燃知道,自己才是无与伦比的那个。 第五十九章:请您去往正厅 碰面聊了几句后,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三人有说有笑地出了云府。 九玄大陆极其广袤。 共由大大小小几十个古国组成。 每一个古国,都被其古国帝脉所掌控。 而古国之内,又有着几十个古国望族、大宗,分别占据了一席之地。 在他们之下。 便是不计其数的世家、小宗、小族。 尽管云家放眼整个九玄大陆,算不得什么惹眼的势力。 但在这四域之中,还是足够强大。 由他们所处的北域,更是占据着方圆数百里之内的土地。 而从北域天云城出发,去往西域乌霆城,约莫有着五百里的距离。 考虑到宁燃修为浅薄,赶路迟缓。 云家家主直接运用自己的灵气将之托举而起,之后与云妙凝一起高悬于空,向西暴掠而去。 达到大帝境修为。 基本上具备了日行万里的能力。 因此这五百里,对云家家主来说倒也算得上近在咫尺。 不到一个时辰。 三人便抵达了乌霆城的上空。 这乌霆城透着的风格,倒是和雷家别无二致。 其屹立于苍茫大地之上,历经风雨而不朽。 城墙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耸雄伟,如巨龙盘踞。 城内,一座宏伟的宫殿拔地而起,金碧辉煌,气势磅礴。 那便是雷家府邸了。 三人飞掠入城,随后落在了那府邸的大门前。 只见府邸、周边的街道皆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大门前。 雷家家主的长子雷靖川正迎接着四方来客。 在看到云家家主一行后,他赶忙热情地上前相迎: “云老家主!” 云家家主笑吟吟地祝贺道: “靖川,恭喜啊。” 今日迎娶古国卫家嫡孙女的,正是这雷靖川的嫡子雷辰。 此子天赋尚可。 如今二十四岁,刚刚达到灵轮境巅峰的修为。 照此下去,其三十岁前便有望突破至帝尊境。 而后在西域雷家、古国卫家的扶持下,五十岁前突破大帝境也是不成问题。 倒是其父雷靖川相对平庸不少。 今年似乎刚好五十岁整,修为仅仅是帝尊境后天。 “多谢云老家主捧场。” “这位便是凝儿吧?记得小时候就好看得很,现在更是倾国倾城了。” “而且小小年纪就已是帝尊境,真叫人羡慕。” 雷靖川兴是实力不够强横,故而为人圆滑不少。 刚一见面,就夸赞起了云妙凝。 云家家主面带笑容,顺便介绍起来: “靖川,这位便是凝儿的夫君宁燃。” “宁燃,这位是雷家家主的长子雷靖川。” 宁燃、雷靖川二人彼此点了点头。 雷靖川自然也是听自家老爷子说起过宁燃这号人。 他也是没少费解,云妙凝这等被万人追捧的天才,为什么要招一个没什么资质的庸才做夫君。 不过明面上,他没有对宁燃流露出丝毫的轻视。 亦是夸赞了一句: “这孩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 “好了,云老家主,您几位请随我来。” 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之后,雷靖川邀请着三人走入雷府。 云家家主也没忘了将贺礼拿出。 半月之前云家举办贺宴时,雷家家主送去了玄品灵物灵犀通明丹。 这番。 云家家主亦是回了份玄品灵器,作为贺礼。 随后,在去往宴厅的路上,云家家主问道: “靖川,现在都有谁到了?” 带路的雷靖川道: “云老家主,在四域十二大世家内,云家是最晚的。” “其余的东域薛家、刘家、宿家,北域吴家,南域孟家、黄家、卓家、谷家,西域章家、杨家都到了。” “现在诸位世家之主都在偏厅内落座,等候婚宴举行。” 其余世家之主来得早,也是在云家家主、宁燃、云妙凝的预料之内。 毕竟半月之前,雷家家主就和他们许诺过,会为他们引荐古国望族、大宗。 世家之主们幻想着自家的孩子也能与古国望族联姻。 或是被古国大宗的长老收入门下。 自然得早早过来,争取留下个好印象。 至于被一齐安顿到了偏厅。 同样不算意外。 此番婚宴的一方,是古国卫家。 势必会有不少同古国卫家交情不错的古国望族、大宗,派人前来。 就算是给雷家家主八百个胆子。 他也不敢把这些古国望族、大宗的大人物,跟四域世家之主们安置在一起。 一方在正厅,一方在偏厅,已是最好的做法。 而且除了云家,其余世家之主现在都算是有求于他。 别说是偏厅。 叫他们在正厅外面老老实实候着。 想来也没有谁敢不从。 说话间。 雷靖川已然将云家家主、宁燃、云妙凝三人带到了偏厅。 雷府一向大气,偏厅的占地亦是颇广。 但饶是如此。 眼下也已经人满为患。 首先进入其中的云家家主随便扫了一眼,便看到熟络的那些世家之主们,几乎都带了一大帮自家的晚辈前来。 瞧这架势。 像是深知质量不足,就指望着以数量取胜。 十个族内子弟里,有一个被古国望族、大宗看中,便足已称得上是泼天的富贵。 “呵呵。” 云妙凝见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她从始至终都不屑于依附那些大势力,所以也瞧不上这些世家之主的谄媚之举。 宁燃看着这一幕,也是挑了挑眉。 在他看来。 这些世家之主越是如此,越会被古国望族、大宗们轻视。 或许,他们还天真地以为,古国卫家之所以与西域雷家联姻。 是看中了雷家的嫡孙雷辰。 但实际上。 是古国卫家觊觎四域这块地方。 雷家被幸运地选中,成为了古国卫家吞并四域的工具。 古国卫家的七小姐,和西域雷家嫡孙的成亲,只是结成同盟的一种途径罢了。 那么既然已经有了雷家可用。 其余的,又能有什么价值呢? “云老家主。” “您来了,快坐快坐。” “哎呦,咱们这帮老兄弟就差您了。” 一众世家之主虽基本暗地里倒向了雷家家主。 但明面上,依然对云家格外尊敬。 待三人坐下后,众人开始招呼自家晚辈给云家家主打招呼。 不打不知道,一打吓一跳。 陆陆续续上百号人,叫云家家主、宁燃、云妙凝回应得头疼。 繁文缛节过后。 众人议论起今日的婚宴,都会有哪些大人物前来。 云妙凝听了一会儿,哼声道: “诸位长辈竟也不知道都有哪些古国望族、大宗赴宴?” “我还以为雷家主一早就告知过,就等着为诸位长辈引荐了。” 这话叫一众世家之主面色都点难看。 他们其实也正嘀咕这事。 雷家家主一早就允诺了会给他们引荐。 但他们今天过来,甚至连雷家家主的面都还没见到,就都被安排到了这里干等着。 这区别待遇着实明显。 云家家主担心云妙凝的直来直去会引起他人的不满,和煦地笑道: “这还是我们四域世家第一次和古国望族联姻。” “老兄弟们之间自然没什么,最重要的还是不能怠慢了那些人物。” 同雷家一向走得很近的西域章家家主,乐观地附和道: “是啊,先过来招待咱们,把古国望族、大宗们晾在一边也不是回事。” “说不准雷家主正在正厅里,跟古国望族、大宗们的客人介绍我们呢。” 其余人皆是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就算古国望族、大宗们真的会从他们族中子弟中挑出几个收入门下。 数量也是极其有限。 他们彼此之间,现在也是竞争对手。 如今情景之下,自然没什么人敢公开表达不满,免得传入雷家家主的耳朵里。 不过也有些好事者看不惯云家家主的清高模样。 阴阳怪气地问了起来: “云老家主,说来,不知您这边打算什么时候为我们引荐引荐?” “云家和雷家都是四域世家中的翘楚。” “我们这些老兄弟可全仰仗你们了。” 云家家主不紧不慢地回道: “呵呵,今天是雷家大喜的日子,老夫就不喧宾夺主了。” “不如诸位等老雷引荐完再说?” “说不准古国望族、大宗们都得给老雷个面子,从你们族中各挑一两个收入门下。” “那也就省得老夫再去折腾了。”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话。 十位世家之主都在暗中嗤之以鼻。 要是放在半月之前,他们多少还相信云家有这个能力。 毕竟在庆祝云妙凝突破帝尊境的大宴上,也有几方古国望族、大宗送来了贺礼。 这一定程度上能够证明云家与这些大势力有些许交情。 可现在。 他云家不也和自己一样,都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偏厅里? 要是云家家主真有这份面子。 还至于忍受他们的揶揄? 说白了。 大家现在都平起平坐,没谁比谁强。 真正能和古国望族、大宗们说上话的,也只有雷家。 想到这。 西域杨家家主忍不住出言嘲讽道: “云老家主,您不是和不少古国望族、大宗们认识吗?” “刚刚有没有去正厅,和那些大人物们打个招呼?” 东域刘家家主也趁机表现起来: “是啊,云老家主。” “您该不会已经打过招呼,知道都有哪些古国望族、大宗的人赴宴了吧?” “那别跟我们这些老兄弟藏着掖着呀,说出来也好叫我们有个准备。” 想到半月前这帮人还对云家家主恭恭敬敬。 现在为了被雷家家主倚重,纷纷向着云家发难。 云妙凝气不过,抢先道: “我们云家可没想过要依附哪个古国望族、大宗。” “一直以来盼着能和古国望族联姻,能让族中晚辈被古国大宗挑中的,不是诸位吗?” “那现在最应该知道有谁来的,也得是你们呀。” 这话噎住了世家之主们。 一时间,偏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而当众人重新开始议论起来时,他们默契地避开了云家。 好似云家三人并不存在。 “蹬蹬蹬!”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 雷家长子雷靖川重返偏厅。 他这一回来,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南域卓家家主不禁起身问道: “靖川,是雷家主那边要叫我们过去了吗?” 其余家主也是目光热切。 现在偏厅的人都已到齐。 按理说,该是雷家家主为他们引荐古国望族、大宗们的时候了。 不料,雷靖川将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仿佛置身事外的云家家主身上: “云老家主。” “古国卫家请您去正厅一叙。” 第六十章:图穷匕见 雷靖川的邀约说完,偏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十位世家之主不可置信地面面相觑着。 不是他们巴结着雷家,雷家家主也许诺会为他们引荐古国望族、大宗吗? 怎么现在唯独云家被请去了正厅? 还是古国卫家亲自发话? 东域宿家家主问道: “那、那我们呢?”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雷靖川惭愧道: “宿老家主,真是抱歉,正厅的空间有限。” “而且云老家主是古国卫家亲自点明要叙旧的。” “您不妨再耐心等待一会儿,只要有了信,小侄定会请诸位前去。” 叙旧? 世家之主们抓住了雷靖川话中的关键。 听上去,云家家主和这古国卫家也有交情? 可怎么不论是云家,还是雷家,都从未提起过? 和云家关系不错,同为北域世家的吴家家主笑着问道: “云老家主,您和这古国卫家认识?” 云家家主轻笑道: “老夫年轻时,曾和古国卫家家主的长子卫炎打过交道。” “想想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还真是好久没见。” 云家家主所言不假。 只不过他与那卫炎仅仅见过一面。 想来卫炎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特意找他叙什么旧。 其叫自己过去的真正目的,十有八九还是和云家、雷家之争有关。 但其余十位世家之主并不了解内情。 不少人都懊悔起刚刚的出言不逊。 若是云家家主怀恨在心,和古国卫家,或是其他古国望族、大宗的客人提上一嘴。 他们期盼着的好事怕是就更没着落了。 尤其是西域杨家家主、东域刘家家主。 二人肠子都悔青了,绞尽脑汁地思索起该怎么和云家家主缓和关系。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说什么,云家家主已然起身: “凝儿、燃儿,随老夫来。” 云妙凝、宁燃皆是紧随其后,走向偏厅门外。 雷靖川对此没有多言。 其余世家之主则更是不敢有什么异议。 只得用艳羡、嫉妒、懊悔、恐惧的目光,目视着三人随雷靖川离去。 出去以后,在前往正厅的路上。 云家家主也没有同雷靖川问起正厅内都有何等人物。 反正马上就能亲眼见到。 现在问起,反倒会显得不够沉稳。 而正厅与偏厅距离不远,没花多久,几人就到了正厅门前。 雷靖川先行上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这才轻轻推开门,带着云家三人走入其中: “爹、卫叔,云老家主到了。” 正厅之内。 雷家家主正与古国卫家,以及其余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们饮着茶。 见云家家主前来。 桌前的众人都纷纷打起招呼。 “老云,你可算来了。” “云兄,好久不见。” 雷家家主、卫家卫炎起身相迎。 云家家主笑呵呵着上前: “卫兄,的确是好久不见啊。” 这时,雷家家主故意冲着雷靖川训斥道: “靖川,你不知道我和你云叔是最好的兄弟?” “刚刚怎能直接把你云叔安排到偏厅落座?” 雷靖川欠身行礼: “是孩儿安排不周,还请您责罚。” 云家家主出面缓和道: “责罚什么?靖川也是好意。” “再说其余世家之主都在偏厅,老夫与他们同坐也没什么。” 雷家家主的目的已经达成。 顺势先叫雷靖川出去。 紧接着张罗着云家家主、宁燃、云妙凝落座。 刚一坐下。 卫炎就看向了云妙凝: “云兄,这就是你的孙女妙凝吧?” “听说今年不过二十岁,就已经突破到了帝尊境。” “老夫也算是见多识广,却也是鲜有听闻这等的天才。” 云家家主笑了笑,当即介绍起来: “凝儿、燃儿,这位就是老夫常和你们提起的卫家长子卫炎。” “卫兄,这位是我的孙女云妙凝,这位是我的孙婿宁燃。” 云妙凝、宁燃皆是恭敬地向卫炎行礼。 而后雷家家主则为他们介绍起正厅里的其他客人。 这虽是古国卫家的婚宴。 但严格来说,是卫炎的嫡孙女下嫁到雷家。 因此规模并不算盛大。 各方古国望族、大宗派遣来的人,也基本不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譬如古国唐家,派来的是孙辈的次子。 古国李家,派来的是曾孙辈的嫡长子。 而古国万灵宗、幽门宗,来人都是在宗门内排行末位的长老。 不过饶是如此。 对于四域而言,也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规格。 待彼此都打过招呼后。 云家家主主动向着卫炎道: “卫兄,怎么不见你的孙女?” “听说这孩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实力了得。” 卫炎笑了笑: “我那孙女正在闺房里待着呢。” “而且那孩子和你家凝儿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只是你这孙婿,我好像从没听说过,不知是何出身?” 云妙凝心中一紧。 在她的眼中,宁燃定然是某个顶级古国望族、大宗的嫡系。 现在在座的人,个个都是同一级别的人物。 要是被他们认出来,说不准会酿出什么麻烦。 不过在场之人,看向宁燃的目光,都含着一丝轻视。 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云家家主看了眼宁燃,笑着答复道: “我这孙婿并无什么显赫的家世,云家也从来不看这个。” “他们两个情投意合,就够了。” 卫炎心中惋惜,但明面上还是认同道: “云兄说得在理,孩子们的事,主要还是看他们对不对眼。” “只要他们满意,咱们这些老骨头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对了,你现在身体如何?我听雷兄说,你因为那次突破神通境失败,灵体受损严重。” 当下灵体还在恢复当中。 云家家主也没有向他们透露喜讯的打算。 只是含糊其辞道: “尚可,多谢卫兄挂念。” 卫炎叹息一声,唏嘘道: “你我当年惺惺相惜,不想四十载眨眼过去,竟成了这般模样。” “云兄放心,以你我之间的交情,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我记得有一种神品灵丹,叫做惊髓丹,可疗愈灵体。” “日后若是有机会,定为云兄寻来,助你恢复。” 云家家主呵呵一笑。 他当然不会将卫炎的场面话放在心上。 这等宝物,就是古国望族也稀缺得很,又怎会因为一面之缘的情谊,就赠予自己。 而且,他现在也不缺这玩意儿。 被在场众人不放在眼里的‘废物孙婿’。 已经足足为他备齐了八颗。 再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他便能借此灵丹,恢复大帝境巅峰的修为,令四域震颤。 这时,古国李家曾孙辈嫡长子李显向着云妙凝道: “云姑娘,久仰大名。” “不瞒诸位,晚辈此次前来。” “一是为了给卫叔捧场,二便是想见识见识云姑娘的真容。” “不知云姑娘得了空,可否与在下切磋一二?” “好让在下领教一番天纵之才的实力?” 这李家曾孙辈的嫡长子,也是颇有名气。 其今年二十五岁,同样已是帝尊境先天的修为。 虽说速度要比云妙凝慢上不少,但在古国之内也是一等一的天才了。 云妙凝还记得自己的贺宴上,古国李家送过贺礼。 因而她向着李显客气道: “既然李兄如此抬举妙凝,那妙凝自当应下。” “待婚宴结束,你我可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切磋。” “另外也请李兄给家中长辈带个话,就说妙凝多谢李家半月之前的贺礼。” 李显摆摆手: “云姑娘客气。”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卫炎和云家家主相视一笑: “孩子们就是有劲头。” “想想咱们年轻那会儿,也是每天就盼着和这个天才那个天才切磋。”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 正厅之内,气氛还算融洽。 只可惜。 相谈甚欢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 雷家家主看不得云家人和古国望族、大宗的客人谈笑风生,主动提起自己的事: “老云,我再和你透露个好消息。” “我打算等孩子们成婚之后,就开始筹备突破神通境。” 这话倒是顺利吸引去了云家家主、宁燃、云妙凝的注意。 但他们其实并不算太过意外。 好不容易搭上古国卫家这尊靠山,雷家家主肯定会‘物尽其用’。 而这突破神通境,就是最为紧要的那件事。 雷家家主也不是傻子。 他不会看不出卫家和他们联姻的目的是什么。 想日后让雷家更具话语权,让雷家借势升为古国望族,他就必须得突破。 不过云家家主还是佯装意外,问了一句: “哦?怎么突然就?” 雷家家主得意道: “本来我也没这个打算的,毕竟年纪越大,突破的难度也就越高。” “但卫兄说我在大帝境巅峰准备了这么久,而且还处在突破的黄金期,完全可以试上一试。” “到时有卫兄相助,突破的把握至少有六成。” “就算失败,也有卫兄兜底,不会落得和你一样灵体受损的下场。” 六成把握。 在突破神通境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更何况失败了,代价也是微乎其微。 别说是雷家家主。 就算云家家主,但凡具备这样的条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再拼一次。 而卫炎,听雷家家主说完。 脸上的笑容也不再显得真诚。 犹如图穷匕见。 他沉吟一声,谈起叫云家家主前来的真正目的: “云兄,不知你对云家的未来有何打算?” 云家家主没有对话题的突兀转变有什么不适,他依然是从容的模样: “我这把老骨头是没什么指望了。” “但万幸天佑云家,让我云家有了凝儿这么个绝世天才。” “往后,我将倾尽全力,扶持凝儿增进修为。” “若云家以后真有了位神通境强者,老夫也就算是无愧于先祖了。” 第六十一章:联合施压 卫炎真正想问的,是云家有没有一统四域的野心。 若是云家家主回以肯定的答复。 那就说明他们有相当大的底气,敢和蒸蒸日上的西域雷家、古国卫家对着干。 若是云家家主态度谦卑,什么都说不上来。 则意味着云家已经在这场争斗中败下阵来,愿意对雷家俯首称臣。 但偏偏。 云家家主顾左右而言他。 没有直言云家的打算,只是将重心落在云妙凝身上。 叫人不好判断他们心中的确切想法。 其实在叫云家家主来正厅之前。 卫炎已经从雷家家主那边得知,可能有一个神秘的古国大宗,暗中扶持着云妙凝。 只不过查到现在,他们依然不知这背后的古国大宗,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依卫炎看。 就算真有这么个势力暗中扶持。 其所能提供的帮助也极其有限。 雷家要打压云家,面临的阻力完全在可控范围之内。 毕竟要真有什么古国大宗打算和云家结盟。 绝不至于如此低调慎重。 所以。 云家有云妙凝这么个罕见的天才,也在古国卫家面前掀不起风浪。 因此,卫炎索性开诚布公地聊道: “云兄,那你对四域的格局有何看法?” “在我看来,四域是块宝地,只要众世家能团结起来,定然能够孕育出一个新的古国望族。” 云家家主认同道: “卫兄的想法,和我一样。” “四域十二大世家能够团结在一起,其所能迸发的力量,无人能够小觑。” “而其中若是能诞生出古国望族,那对每一方而言都是件好事。” 这点双方是有共识的。 任谁都知道,背后有古国望族当靠山,利益将极为可观。 不然四域其余十位世家之主,也就不必觍着脸,想让雷家家主帮着引荐了。 而若是四域里本身就诞生出这样一股势力。 他们依附起来则更是方便。 只是依附绝非完全的好事。 古国望族拉拢世家,目的是为了壮大自己,而非慈善。 所以在保护世家,为世家提供可观的资源的同时。 古国望族还会要求依附于自己的世家,完全听命于自己行事。 亦将从中挑出颇有天赋的小辈,纳入族中着重培养。 如此。 一来古国望族扩充了统治的区域。 二来族中中流砥柱增大,势力更为雄厚。 而世家们。 虽得到了更多的资源提升家族势力,有天赋的孩子也能得到更好的栽培,拉高上限。 但同时,也将失去话语权。 久而久之彻底被古国望族吞并,化作古国望族壮大之路上的养分。 或许对于一部分本就式微的世家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不依附古国望族,他们本身也无法在九玄大陆,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姓名。 甚至于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亡。 相反投靠古国望族,还能带给族中子弟一次腾飞的机会。 但像北域云家、西域雷家这种顶尖世家。 因为本身就有望晋升为古国望族,吞并他人。 也就自然不甘心在只差临门一脚时,成为别人向上而去的垫脚石。 卫炎看云家家主也是倾向于四域团结,欣慰道: “那云兄。” “你觉得四域之中,哪方世家更有希望晋升为古国望族?” 卫炎的这个问题,几乎不给云家家主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雷家家主刚刚就表示过,会在卫家的帮助下,尝试突破神通境。 他若是成功突破到神通境。 那雷家有了神通境强者坐镇,升为古国望族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此。 卫炎问出这个问题,就是想要云家家主亲口回答。 唯有雷家有望晋升古国望族。 但云家家主没有遂了他的心意: “卫兄,要我说,四域之中能有此机会的,无非我北域云家和西域雷家。” “老雷已是大帝境巅峰,如今又有卫兄相助,突破绝非难事。” “我云家有凝儿,放眼几十年后,也定然会涌现出神通境强者。” 雷家家主听罢,忍不住嗤笑: “老云,几十年后的事谁说得准?” “咱们还是说说眼下吧。” 云家家主看雷家家主咄咄逼人,轻笑着回击道: “眼下的事又有谁能够说得准?” “老雷,你突破的把握不也至多才六成吗?” “更该想想万一失败了,雷家该何去何从。” 雷家家主被戳中软肋,脸色登时变得难看。 所谓的六成把握、还处于突破的黄金期,以及就算失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都是他有意夸大,试图震慑云家家主的话。 实际上。 他因为看到云家家主当年突破失败,心生胆怯。 在大帝境巅峰停留了几十年,已经算是错过了黄金期。 如今有卫家相助,突破的把握乐观些看,也不过五成左右。 至于突破失败,不会灵体受损? 就算是古国帝脉都无法实现。 卫家则更是不可能。 饶是卫家给他提供修补灵体的灵丹。 他一旦突破失败,修为也至少会减退两三成。 一言蔽之。 雷家家主的境遇并非多么乐观。 他和卫家卫炎之所以联合夸大,就是想在突破之前就逼迫云家臣服。 如此,突破成功,相安无事。 突破失败,云家已经臣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只可惜这招落了空。 云家家主面对他们的威慑,心中并未生出丝毫的慌乱。 想叫云家被这么几句话就吓得失了方寸,完全是白日做梦! 卫炎领略到了云家家主的不好对付,自顾自地饮了口茶水: “云兄,雷兄有我帮衬着,定能突破至神通境。” “到时雷家有了神通境强者,还与我卫家是亲家,升为古国望族便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此番与你相谈,更多的是在商议四域以后的事情。” 云家家主就是不接茬: “那我可要提前恭喜老雷了。” “四域十二大世家不管是哪方升为古国望族,都是四域之幸。” 雷家家主看半天说不到点子上。 不由急道: “老云,你就别装傻充愣了。” “我实话跟你说,要是当年你突破成功,那云家现在也是古国望族。” “我雷震山肯定第一个拥护你,助你一统四域。” “但现在是我雷家要升为古国望族,你就不能表示表示?” 宁燃、云妙凝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知道这对于云家来说,是一场鸿门宴。 但还是不禁感叹,雷家家主的脾气真够直接。 好言好语没聊几句。 就想着把正事搬上来,叫云家乖乖妥协。 云家家主并未被胁迫到。 面对西域雷家、古国卫家,以及受邀前来的古国望族、大宗客人。 他始终保持着平静: “表示?表示什么?” “要我云家第一个振臂高呼,依附到雷家之下?” “如果各位是抱着这个打算,才把我叫至正厅。” “那我可在此直言,就算是雷震山突破到了帝尊境,就算是雷家升为了古国望族。” “我云家也绝不会依附。” 雷家家主怒道: “老云,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自私了?” “你难道想要因此,掀起四域的争斗?” “我刚刚说了,要是当年是你云家先升为古国望族,那我绝无二话。” “怎么到你这儿,你就不能有些格局?” 对方獠牙毕露。 云家家主也不客气了,直接戳穿道: “老雷,你以为我不知道?” “当初我闭关突破神通境的时候,你曾暗中将其余世家之主叫齐。” “不是打算联合起来对抗云家,难不成是想商量到时送些什么贺礼?” 雷家家主一愣。 旋即想到了平日里与云家走得最近的北域吴家: “是老吴和你说的吧?” “老夫堂堂正正,要不把他叫来当面对质?” 云家家主不屑一笑: “老雷,得了吧。” “老吴就是真的到了这里,面对你们,又哪还有胆量直言真相?” 雷家家主还想说些什么。 但卫炎抬手叫住。 接着他语重心长地劝道: “云兄,我知道你不服气,也向来不愿依附他人。” “不然你家凝儿嫁入任何古国望族,拜入任何古国大宗都不是难事。” “但四域统一是大势所趋,就算你不答应,其余世家之主也会支持。” “之所以唯独把你叫来,就是看重了你我之间的交情。” “你有什么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平的地方,都可以趁这个机会和我们谈谈。” “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作主答应你。” 云家家主岂会轻信这种话。 就算是雷家、卫家答应了一统四域,但不强迫云家依附。 那也注定是权宜之计。 等雷家、卫家将四域其余十大世家吞并,实力进一步增强以后。 他们又怎会容忍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有云家这样的眼中钉肉中刺? 更何况,云家还有云妙凝在。 雷家家主绝对不会再给云家三十年的发展时间。 眼下,还真的是到了进退两难的关头。 雷家家主看云家家主迟迟不说话,语气也软了点: “老云!我这也是真心为了你好。” “不然你想想,真当着其余世家之主的面谈这件事。” “要么叫你难堪,要么又没办法让他们服气。” “你有什么想法,现在多和我们提提,咱们商量着来嘛!” 云妙凝恶狠狠地盯着雷家家主。 她只恨自己现在还不够强,无法为爷爷、为云家撑腰。 要是现在自己已是神通境。 他雷震山还有胆子说这话? 就算是卫家卫炎,也得对自己客客气气的! 然而她的愤怒,也只能是愤怒。 云家的确没有时间,雷家、卫家也绝不会给云家留出时间。 现在云家家主的态度,就将决定云家未来的命运。 古国李家的李显,以及其他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 面对此景亦是很识时务地噤了声。 卫炎和雷家家主,则是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云家家主,无声地对其施压。 而就在云家家主思虑如何答复,才能为云家觅得一线生机之时。 认真听了许久的宁燃冷不丁地开了口: “诸位长辈。” “现在提这件事,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 第六十二章:循循善诱 九玄大陆之中,势力的级别划分大致如下: 首先是域内小族、小宗。 这些家主、掌门,往往都具备着神通境的修为。 往上。 则是域内世家。 想升为世家,最关键的要求便是族内有大帝境强者坐镇。 若是同一族内,同时有多位大帝境强者,亦或是大帝境巅峰修为的强者。 那便是毋庸置疑的域内顶级世家。 就如北域云家、西域雷家这般。 再往上。 就是古国望族、大宗们了。 他们的硬性条件是家主、掌门必须为神通境级别的强者。 要是同样族内、宗门内同时拥有多位神通境强者坐镇。 那便也可称之为顶级古国望族、大宗。 而更后面。 依次是拥有法相境强者,统治广袤土地的古国帝脉。 以及傲立于九玄大陆之上。 平起平坐,势同水火的隐世仙宗、大千界传承。 至于这古国卫家。 因为家主是神通境圆满修为,长子卫炎是神通境后天修为。 也称得上顶级古国望族了。 亦是如此,他们才有绝对的信心。 保证扶持了雷家家主突破神通境,古国卫家依然能对四域有着无可比拟的掌控力。 而云家。 面对即将拥有神通境强者的雷家都吃力得很。 要是忤逆卫家,撕破了脸。 那恐怕卫家也不介意用些更为粗暴的方式,直接平息异议。 想到这里。 宁燃意识到事情已然超出云家家主能够驾驭的程度,因而冒险出面分忧: “不知雷老家主,具体打算什么时候闭关突破?” 雷家家主正焦急地等待云家家主的答复。 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赘婿添乱,直接呵斥道: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云家家主却是为宁燃撑腰道: “老雷,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既是要征询我云家的意见,我云家之人问话有何不可?” 看云家家主终于说话。 雷家家主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只是看向宁燃的目光仍然带着鄙夷。 要是云妙凝问些什么也就罢了。 他一个在云家都不起眼的赘婿,说的话能有什么份量? 不过为了给云家家主面子,他还是按捺住不满回道: “突破一事事关重大,目前还是筹备之中。” “待筹备完毕,应是三个月后闭关突破。” 三个月。 宁燃沉吟一声。 一个半月后,云家家主就能借助惊髓丹,恢复至大帝境巅峰修为。 而自己炼制些对突破有益的天品灵丹。 未必不能让云家家主也试着博取那成为神通境强者的机会。 若说有卫家的帮助,雷家家主有六成的把握突破成功。 那云家家主要了一次突破经验。 再加上自己炼制出媲美神品的灵丹。 把握和雷家家主相较,只高不低! 只是当下,这件事绝不能表露出来。 不然雷家、卫家十有八九会想方设法进行阻挠。 但不表露。 又得稳住形势。 这同样是个难题。 宁燃灵机一动,转头看向云家家主: “云爷爷,其实依燃儿看,雷老家主、卫爷爷的话并无不妥。” 云家赘婿,向着雷家说话? 不等云家家主、云妙凝有什么反应。 卫炎与其余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皆是满是讶异地重新打量起宁燃。 尤其是雷家家主,登时喜上眉梢,只觉自己刚刚错怪了宁燃。 云家人倒戈。 无疑能重挫到云家家主的决心。 别说是懊悔刚刚对宁燃语气不善了。 现在就是让雷家家主赠宁燃个地品灵物,他怕是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答应下来。 而云妙凝,听到宁燃这话,先是不可置信。 接着按捺住了心中的疑惑,与一丝丝的愤怒。 她相信宁燃不是畏惧强权之人。 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用意。 云家家主同样知道宁燃心智过人,故而只是佯装出不解: “燃儿,此话怎讲?” 宁燃当着所有人的面,恭恭敬敬地答道: “云爷爷,我相信若是您当年突破到神通境,雷老家主也一定会依附您。” “这并非情不情愿的事情,而是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 “就算雷老家主不愿意,您也有得是办法叫他臣服。” 宁燃所托出的道理,简单纯粹。 在场的人或许明面上不会轻易应和,但心中都深深认同。 毕竟话语权永远都掌握在强者手中。 弱者的一切挣扎,一切张牙舞爪。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苍白的。 云家家主还摸不透宁燃到底打着什么算盘,只得微微点头,听他再说。 宁燃则是尽可能地显露自己的谦卑、通情达理: “所以现在雷老家主就要突破,一统四域,我们的反对没有意义。” “与其大打出手两败俱伤,不如先退一步,握手言和。” “我也相信依两家的关系,还有您与卫爷爷的交情。” “我们云家依附了雷家,日子也只会更好过,而非举步维艰。” 雷家家主现在看宁燃,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喜欢。 他适时地附和道: “老云,我可真是羡慕你。” “又有天赋卓绝的孙女,又有这么个通情达理,明悟大局的孙婿。” “这孩子说得没错,只要云家第一个表示依附雷家。” “我雷家日后绝不会怠慢你们。” 看雷家家主入套。 宁燃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燃儿完全同意雷老家主的话。” “既然强者为尊,那四域之中,谁家先升为古国望族,其他的就该依附。” “如此也就免去了自相残杀而出现的不必要牺牲。” 雷家家主还是赞同道: “没错,谁先突破帝尊境,带着家族升为古国望族,谁就该一统四域。” “老云,我是真的不想和你兵戈相见。” “到时雷家升为古国望族,自然也会带着云家一起向好。” “大家团结一心,岂不是也能传为一段佳话?” 不等云家家主表态。 宁燃却是话锋一转: “不过,雷老家主,您也该理解理解云爷爷。” “毕竟距离您突破到神通境,怎么都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现在就叫云爷爷当着其余世家之主的面,臣服于您,实在是有些难为人。” 虽是忽然唱了句反调。 但雷家家主对宁燃改观不少,并未反驳他的这几句话。 而且宁燃说得也确实有几分道理。 云家、雷家都是四域之中的顶尖世家,向来被其余世家之主恭维。 这么突然地就要对方低头,难免会觉得丢了脸面。 换作是雷家家主自己。 他也同样难以做到。 但云家家主迟迟不表态的原因真要是如此。 那倒是好办了。 觉得没面子,那就给你面子。 雷家家主当即允诺道: “老云,不如这样,待会儿婚宴正式举行。” “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表示云家愿意依附雷家。” “而我呢,也会给云家远超于其他世家的优待。” “这样一来我们都有面子,四域也可免去纷争。” 宁燃的目的不仅仅于此。 不等云家家主开口。 他再次抢先,叹息了一声道: “唉,雷老家主,这还是有点难为人。” “您想想,外人一直觉得云爷爷不屑于依附任何势力。” “现在您还没突破帝尊境,雷家也还没升为古国望族。” “云爷爷这么急着臣服,只会叫别人觉得是卫家插手了四域的事情。” “到时别人说云爷爷欺软怕硬,说卫家仗势欺人,都是不太好听。” 宁燃的话依然很有道理。 雷家家主颇感头疼,但还是掉入了陷阱之中。 他微微皱眉问道: “那依你之见,怎么做最好?” 宁燃扬起嘴角。 他等的,就是雷家家主的这句话! 第六十三章:雪中送炭 古国望族、大宗在域内世家们面前,无疑是庞然大物般的可怖存在。 但同级别中,他们亦存在着竞争关系。 饶是古国卫家在古国望族中称得上强大,也不可避免地存在死对头。 而这些死对头,自然不会坐视古国卫家肆无忌惮地壮大。 因此,为了避免激怒这些势均力敌的对手。 古国卫家的扩张之路一直都相当谨慎。 看准了四域富庶的土地。 选择的办法,是通过和四域联姻,再协助联姻的世家完成统一,已达成最终目的。 如此一来。 就算是其他古国望族、大宗对此不满,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统一四域的雷家,而非古国卫家。 古国卫家作为亲家,在统一上提供些许助力,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样的助力,终归是有限的。 总不能完全由卫家派人直接镇压不愿服从的世家。 否则不止是四域世家会心生不满。 那些死对头们同样将找准机会向着卫家发难。 所以,卫炎这才没有贸然对云家家主下手。 而是和雷家家主一起,寄希望于云家家主先行臣服。 他们低头,其余十大世家之主自然只得乖乖服从。 宁燃正是看准了这点。 才深知这其中存在着足够斡旋的机会。 待雷家家主耐不住性子,向自己问出怎么做才最好。 他终于开始收紧陷阱: “依小辈看,这既要给云爷爷缓和的余地,也要给其他世家之主们接受的时间。” “不如今天的婚宴上,雷老家主当着所有人的面,和云爷爷许下约定。” “就说谁先突破大帝境,带领家族升为古国望族,谁就能一统四域。” “同时,其他人必须无条件地向其依附,听其行事。” “这样,大家心里都多少有了底,亦有了充足的时间慢慢接受这一事实。” “云爷爷到时履行约定,非但不会没面子,还会被称赞为信守承诺。” 雷家家主与卫家卫炎对视了一眼。 他们打心底里是颇为认同这个办法的。 毕竟云家家主现在灵体受损,连恢复大帝境修为都毫无希望。 就更不用说抢在自己之前突破到神通境了。 只不过。 一统四域的时间,也要随之放缓,得在三个月后从长计议。 这短时间内,会不会有其他的变数? 比如说,站在云妙凝背后的,那个神秘的古国大宗长老。 有没有可能从中作梗? 卫炎想到这点,却也迅速地自行否定。 一个脸面都不敢露的人,能影响到什么? 而且就连自己都拿不出惊髓丹助云家家主恢复修为。 别的古国望族、大宗,也势必没这么豪气。 总而言之。 宁燃的这话,真像是顺从大势。 就看云家家主会不会接受了。 同一时间。 云妙凝眼睛一亮,醒悟了宁燃这么做的缘由。 她曾请求过宁燃炼制有助于云家家主突破修为的灵丹。 当时宁燃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所以,明面上这个约定雷家必胜。 但事实上,只要宁燃能炼制出灵丹。 云家家主未必没有希望突破神通境。 也未必没有希望抢在雷家家主之前实现这点! 要是雷家家主现在真大言不惭地接受了这一约定。 日后定然有他好受的! “爷爷。” 云妙凝看向云家家主,同宁燃打起配合: “应是只能如此了。” “只希望雷老家主到时真的能给我云家优待。” 雷家家主看云妙凝也接受了这一提议,不由大喜: “凝儿只管放心!老夫说到做到!” “待雷家成为古国望族,四域之内,云家将仍然享有自决权。” “你也可留在云家,继续孝敬你爷爷。” 云妙凝微微点头。 想到答应得太快会不会引起怀疑。 她又面露不甘,向雷家家主要求道: “到时我云家定会支持雷家在四域内推行的一切决定。” “但云家与雷家必须还保持君子之交的关系。” “雷家不必向云家发放器物丹药,云家也不必上贡任何物品。” 雷家家主依然是痛快地答应下来。 云妙凝提出的要求,其实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而且他早就决定在这些旁枝末节的小事上,放宽到极限。 眼下最重要的,是由云家带头,为其他世家起个表率。 让雷家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易统一四域。 至于以后? 等雷家实力稳定。 云家这块骨头再硬,他们也能吃得下! 说着。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云家家主的身上。 虽说宁燃、云妙凝的倾向很重要。 但是否接受,终归是得云家家主说了算。 而云家家主,此时还正暗自思考宁燃这么说的深意。 他无疑格外信任孙女、孙婿。 可事关云家的未来。 自然要尽可能的小心谨慎。 只可惜。 因为信息的匮乏,短短须臾之间,他也没法看透宁燃的用意。 同时,这也让他松了口气。 就连他都看不透宁燃的想法。 雷家家主、卫家卫炎肯定更觉察不出什么端倪。 半晌。 他沉吟一声,应下了此事: “……可以。” 成了! 雷家家主强行按捺住了振臂高呼的欲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洋溢着笑容道: “好!老云!我敢向你保证,这将是你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待会儿在婚宴上,雷、云两家一起当众立下誓言。” “哪家先升为古国望族,哪家就享有对四域绝对的控制权。” “胆敢毁约,众世家必合而攻之!” 最后。 雷家家主自行补充了一句。 隐隐威胁着云家。 云家家主已然答应下来,现在自然没有婆婆妈妈: “就依你说的办。” 雷家家主喜笑颜开,殷勤着为在场众人倒酒: “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婚宴虽未正式开始,却也不碍我们先喝上一杯!” 意识到雷家不日之后,将成为新晋古国望族。 古国李家、唐家,古国万灵宗、幽门宗的来客,皆是颇给面子,有意结好。 待所有人一齐举杯痛饮过后。 卫家卫炎也是欣慰地看向云家家主: “云兄,有你这般顾全大局,避免生灵涂炭的人物,乃是四域之幸。” “我再敬你一杯。” 云家家主当即客气地举杯相迎。 美酒碰杯饮尽。 卫炎却是再度发难: “只是,我觉得这约定似乎缺了些什么。” “想来光是口头之约,未必足够服众。” “云兄,我这话绝没有怀疑你言行不一的意思。” “单纯是担心其他世家之主对此并不信服。” 云家家主明面上依然平和: “那依卫兄之见?” 卫炎轻笑着抬起手。 红光闪光。 旋即,他的掌心出现了一幅卷轴。 不等他人发问,卫炎先行解释起来: “我忽地想起,以前恰巧在游历古国时,搜罗过一幅卷轴。” “此卷轴名为天誓之卷,乃是天品灵器。” “只要在这卷轴内签下约定,并滴上自己的血,便可得到天誓见证。” “无论是哪方违约,都将遭到天誓惩罚。” 云家家主不傻。 把这东西拿出来。 分明就是担心自己到时会反悔。 事到如今,还真是一丁点信任都荡然无存了。 雷家家主暗中叫好,问道: “卫兄,这天誓惩罚,具体怎样?” 卫炎答道: “天品灵器,连通天地。” “一旦降下天罚,就算是大帝境修为,也是非死即残!” 就连大帝境都是非死即残! 雷家家主放了心。 云家家主本就灵体受损,寿元无多。 若是他签下誓约,还敢反悔,那面对天罚定是必死无疑! 在雷家家主、卫家卫炎以为稳操胜券之时。 宁燃在旁不禁感慨。 这还真是雪中送炭! 第六十四章:雷家婚宴 本来宁燃还担心,云家家主先突破神通境,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雷家家主会厚着脸皮,翻脸不认人。 现在有了这【天誓之卷】,倒是可以放下心了。 也不知到时雷家家主不得不依附云家。 和这雷家联姻的卫家,脸色又会是多么难看。 而卫炎那边,还生怕云家家主反悔,急不可耐地将天誓之卷铺在桌上: “云兄、雷兄,请便。” 雷家家主大步向前,一边滴血,一边假惺惺道: “老云,我相信你不会言而无信。” “但为了让其他人信服,咱们还是签了吧。” 云家家主没有接话,而是将目光瞥向宁燃。 见宁燃朝着自己微不可寻地点了下头。 他这才上前,效仿雷家家主滴血立约。 誓约完成。 只见天誓之卷化为点点半透明的白光,分别融入到了云家家主、雷家家主体内。 卫炎呵呵一笑,同二人道: “天誓已成。” “为了四域苍生,为了各族子弟,亦为了你们自己。” “还请两位务必遵守誓约。” 雷家家主笑道: “我自会遵守。” “若是到时我雷震山毁约,就算是天罚将我处死,我也没什么怨言!” 云家家主看对方得意洋洋的模样,心中略显不快。 但事已至此。 他也只得表态道: “我亦如此。” 雷家、卫家目的达成。 正厅之内气氛重新变得融洽。 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 到了婚宴举行的时间。 这场联姻,是雷家腾飞之始。 所以雷家家主也是毫不吝啬,尽可能地将规模操办得盛大。 只见天空如洗,云朵轻饶。 整座乌霆城,都张灯结彩,举城同庆。 雷府周遭的街道,更是被好奇的百姓们围堵了个水泄不通。 雷家也是大方得很。 凡是前来贺喜的,都赏赐了灵石。 叫百姓们不住地感恩戴德,各式赞美祝贺不绝于耳。 府内。 一张洁净的红毯自雷府大门,一直延伸至装饰得如诗如画的宴厅内部。 红毯两侧,以灵木雕刻的凤凰与青龙雕像栩栩如生。 它们口中不断吐露出淡淡的灵气,为过往的宾客带来一丝丝清凉与祥和。 宴厅之外,张灯结彩,摆放着几十张檀木圆桌。 其中高朋满座,来人皆是非富即贵。 而宴厅之内,则仅仅只有两桌。 一桌是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 一桌是四域的其余十大世家之主。 云家家主依然作为例外,被安排在了和古国望族、大宗们一桌。 就连宁燃、云妙凝,也因为刚刚为促成两方立约出了不少的力,也得以坐在了这边。 其余十大世家之主本在被请过来时,个个喜悦无比。 幻想着能与古国望族、大宗的大人物们相谈甚欢,留个不错的印象。 但除了刚到的时候,雷家家主象征性地相互介绍了一下。 两边就几乎再无交集。 这也就罢了。 更令他们气愤的是。 他们费尽心思带来的十余位族中子弟,都被安顿在了宴厅之外用膳。 而云家的孙女,甚至是那个凝气境修为的赘婿,竟能与古国望族、大宗们同桌。 凭什么? 他们族中的子弟虽比不上云妙凝。 但宁燃算个什么东西? 能在另一桌,和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们谈笑风生? 只可惜。 除了自己,眼下无人顾得上在乎他们的喜怒哀乐。 成亲仪式,开始进行。 在大红灯笼的开路下。 古国卫家的花轿,在众多卫家修行者的拥簇中,被抬进府院。 而后。 由卫家子弟亲手卸下轿门。 接着。 雷家长子雷靖川最小的女儿,担任出轿小娘。 拉开门帘,轻轻将新娘子牵下。 当古国卫家曾孙辈,卫炎的七孙女出来后。 所有宾客为之惊叹。 只见这新娘子皮肤雪白,容貌姣好。 身着一袭由七彩灵羽编织而成的长裙。 裙摆轻轻摇曳,仿佛能够汇聚天地间的灵气。 那发间插着一支由千年灵玉雕琢而成的凤钗,更显其高贵与美丽。 而候在宴厅门前的雷家嫡孙雷辰。 穿着由天蚕丝与云纹金线交织而成的华服。 头戴玉冠,眉宇间透露出超凡脱俗的气质。 花轿小娘将头上盖着红盖头的卫家小姐牵到宴厅门前,将卫家小姐的手,交给了雷辰。 雷辰缓缓握住,带着卫家小姐一齐走入宴厅。 府院内的宾客见状,纷纷起身凑了上去。 宴厅高位上。 雷家家主、卫家卫炎并坐。 赞礼老者开始主持拜堂。 “行庙见礼,奏乐!” “上香,二上香,三上香。”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升,平身,复位,跪。” “升,拜,升,拜,升,拜。” “升,拜,升,拜,升,拜。” 待三跪,九叩首,六升拜结束以后。 赞礼者高声再道: “礼毕,退班,送入洞房。” 仪式结束,宴厅内外热闹非凡。 目睹了全程的云妙凝,眼中闪过艳羡。 她与宁燃成亲时。 因为自己突破失败走火入魔,再加上方家毁约,叫云家失了面子。 所以那场婚宴举办得格外简单。 想到自己是北域第一世家的嫡系,还是放眼九玄大陆,都难得一见的天才。 人生大事竟如此草率。 云妙凝轻叹了一口气,看向宁燃: “刚刚怎么一直盯着人家新娘子看?” “怎么?她有我美?” 宁燃一愣。 不知云妙凝怎么忽然醋意浓郁。 旋即,他轻笑着低声回道: “只是觉得有意思罢了。” “而且那新娘子和你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我反正是看不出她哪里好看。” 听到宁燃的吹捧。 云妙凝心里这才好受了些许。 另一边。 世家之主们私下合计后,为了能多和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们接触。 自发地起身走来,向雷家家主、卫家卫炎敬酒。 “雷老家主、卫老爷,恭喜啊。” “是啊,两个孩子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婚宴是我见过最为奢华的,真乃大开眼界!” 面对众世家之主的祝贺。 雷家家主、卫家卫炎举杯笑着应下。 而古国李家、唐家,古国万灵宗、幽门宗的人,都不屑于瞧上一眼。 趁着雷家家主、卫家卫炎应酬。 他们默契地同云妙凝聊了起来,问询云妙凝修为进展如此之快的心得。 云妙凝耐心地逐一回答。 叫贵客们欣赏不已。 那边。 世家之主们祝贺之后,还是赖着不愿回去坐下。 甚至有人已经忍不住直接向着卫家卫炎介绍起自家嫡系。 卫家卫炎哪里瞧得上这些泛泛之辈。 脸上礼貌的笑意不减,但还是向雷家家主使了个冷淡的眼色。 雷家家主心领神会,笑着招呼道: “好了,诸兄都回去坐下该吃吃该喝喝吧。” “今天可是满桌的灵肉、灵酒。” “若非雷辰与卫家小姐成亲,你们可没这个福分享用。” 雷家家主自然也知道这些人主动过来的心思。 但他一来顾不上,二来也压根没放在心里。 可笑。 真当自己手眼通天,能把他们族中子弟都介绍给古国望族、大宗们? 说这话,无非是为了叫他们减少与云家的来往。 而现在自己已然叫云家臣服,大局已定。 还用得着真尽心尽力地给他们带来的那百十号族内子弟,谋取机遇? 面对雷家家主的‘驱赶’。 一向和雷家走得很近的西域章家家主忍不住低声问道: “雷老家主,孩子们还都在外面等着呢。” “您看到底什么时候能带着引荐一二?” 其余人亦是焦急地点头附和。 雷家家主对此只是一笑了之: “不急,还不是时候。” “诸兄都先坐下享用佳肴美酒。” “待时机成熟,老夫自然会为你们争取机会。” 第六十五章:鸿门宴 还要等? 世家之主们开始怀疑自己遭到了雷家家主的蒙骗。 他们都等了多久了? 从半月之前,雷家家主就在给他们画饼。 本以为到了成亲的日子,终于等到了头。 可结果呢? 依然没有向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引荐他们的族内子弟。 而向来和雷家不对付的云家,反倒个个都成了座上宾。 这分明就是在把他们当傻子玩! 只不过,虽然世家之主们皆是对此愤恨不已。 但当着雷家家主的面,却是无一人敢提出质疑。 毕竟雷家已经今非昔比。 搭上了古国卫家这尊他们可望不可即的靠山。 被骗是傻。 可要是当出头鸟,在雷家婚宴上给雷家家主找不痛快。 那就是傻上加傻了。 看着雷家家主重新坐回位子上,和贵客们推杯换盏好不快意。 一众世家之主只得按捺住不满,回到了他们那桌。 而在他们味同嚼蜡地吃了没多久时。 雷家家主起身,高举着一杯酒,向着两桌人道: “今天是我爱孙与卫家小姐成婚的日子。” “我也趁这个机会,再宣布一大喜讯。” “三月之后,我将在卫家的帮助下,突破神通境!” “只要事成,雷家将即刻升为古国望族!” 这些话,正厅之内都已聊过。 所以眼下再提,是特意说给四域另外十大世家之主的。 至于世家之主们的表现。 则尽在雷家家主的预料之中。 见他们除却惊讶,眼里还含着一丝担忧。 雷家家主在心底冷哼一声。 雷家一统四域,是大势所趋,自与古国卫家联姻后,便无人再可阻挡。 他现在已经全然不在乎这些世家之主忧虑什么。 只想让他们知道。 在不久的将来。 四域之内。 顺雷家者昌,逆雷家者亡! 因此不等世家之主们表态,雷家家主再度放出重磅的消息: “四域分裂了太久,是时候团结在一起,迸发出惊人的能量了。” “早在几十年前,老云尝试突破神通境时。” “我就表态过,只要云家升为古国望族,雷家定当依附,唯老云马首是瞻。” “如此,世家之间将免去争斗,不必生灵涂炭。” “如今,我着手突破,老云亦在上午的时候,同我签下了君子协议。” “我二人约定,不论以后四域哪家先升为古国望族,另一家都得选择依附。” “并全力支持对方一统四域,团结一切力量,共荣共损。” 听到这话。 世家之主们都瞪大了眼睛。 若说雷家家主透露自己就要突破神通境,令人震惊。 那云家家主的屈从,就堪称是惊骇了。 他们这帮老兄弟无人不知,云家和雷家多年来,一直保持着势同水火的关系。 没有明着撕破脸。 也不过是考虑到彼此之间底蕴相近,撕破脸反而会让形势更为糟糕。 倒是他们这十个明显要弱上一筹的世家。 在云、雷两家的明争暗斗中,陆续得过不少好处。 可就是这么两个几十年来都互不相让的顶级世家。 竟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分成了胜负? 敢情上午唯独把云家家主叫去正厅,就是为了挟古国望族、大宗之势,逼迫着他接受这一要求。 世家之主们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 不再觉得留在偏厅,有多么煎熬了。 只是。 现在他们还有得选吗? 什么狗屁的和云家约定好,谁先突破神通境,带领家族升为古国望族,另一方就必须得依附。 谁不知道云家家主灵体受损,修为大不如前。 连恢复大帝境巅峰都遥遥无望。 还提什么再突破神通境。 这协议,完完全全就是一边倒,只利好雷家一方。 那么就连云家都迫于威势,签下了这种注定叫云家消亡的契约。 他们这帮更没什么实力的世家之主们,也就只剩下了一条路。 那便是紧随云家,屈服于雷家。 但凡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敢站出来公然反对。 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东域刘家家主率先起身祝贺: “那我们就在这提前恭喜雷老家主了。” “另外,既然云老家主都为了大局,甘愿牺牲自家的利益。” “我等又岂能坐视?” “只要三月之后,雷老家主突破至神通境,我东域刘家,亦将依附。” 见有人已经表态。 其余人生怕慢上一步,被误认为是不情不愿。 于是争先恐后道: “南域黄家,愿意依附雷老家主。” “西域杨家,愿意依附雷老家主。” “东域薛家,愿意依附雷老家主。” …… 喜气洋洋的婚宴,对世家之主们而言,变成了鸿门宴。 听着四域众世家接连臣服于自己。 雷家家主满面红光,露出灿烂的笑容: “呵呵,多谢诸兄鼎力支持。” “不过我与老云约定的是,谁先突破神通境,另一方就得依附。” “要我看,老云也是有不小的希望。” “所以你们可不能只恭喜我,搞得好像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一样。” 世家之主们对雷家家主假惺惺的谦虚感到恶心。 在场谁不知道这约定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不过雷家家主有意塑造谦逊的形象。 同样无人有胆量去戳破。 只得纷纷应和: “雷老家主说的是,等三个月之后再恭喜也不晚。” “那说明三个月之后,雷家还得再摆上一场大宴啊,我们可就盼着了。” “雷老家主太过谦虚了,有古国卫家在,您突破还不是十拿九稳?” 云妙凝看着这帮人的嘴脸,无声地冷笑。 这十人亦是大帝境修为。 皆为四域顶点的存在。 但在雷家面前,却毫无风骨尊严,只会一味的谄媚。 他们的家族被吞并、瓜分。 真是没什么好可惜的。 而雷家家主,看他们这么捧场,也是象征性地朝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道: “诸位贵客,若是得了空,也可去我这些老兄弟的家中逛逛。” “他们族内亦有不少惊才艳艳的小辈。” “其天赋,同我家辰儿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众世家之主们眼前一亮。 当即就有人道: “不劳烦贵客们跑动,今日我等都带来了家中最为出色的孩子。” “若是贵客们感兴趣,我这便叫他们进来。” 卫家卫炎,古国李家、唐家,古国万灵宗、幽门宗的人。 面色都平淡得很。 和雷家嫡孙雷辰天赋相差无多,算得了什么? 说得好像卫家与雷家联姻,是真看中了雷辰的潜力一样。 要是有像云妙凝这样的。 他们倒是不介意亲自过来招揽。 但寻常之人,只会显得他们跌份。 贵客们无一人接茬。 宴厅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世家之主们僵笑着,看向雷家家主。 族中子弟,到底是进来,还是不进来? 雷家家主见状,干笑着缓和道: “呵呵,此事不急,咱们先吃饭。” 世家之主们只得意兴阑珊地坐下。 彼此目光对视时,都能从对方的眼中觉察出懊悔之意。 今天这趟,真算是血本无归。 族内子弟未能得到安顿,甚至都没被这些贵客正眼相看。 他们也迫于形势,不得不表态依附雷家。 看来这安稳日子,终究是过到头了。 另一边,古国李家的李显对雷家倾囊准备的佳肴毫无兴致。 随便吃了几口,便跃跃欲试地将目光落在云妙凝身上: “云姑娘。” “家主吩咐过我,要我参加完婚宴,就当天赶回去。” “这时间恐怕有些紧张。” “不如待你吃完饭,我们就寻一处开阔地切磋?” 云妙凝正好也不想在这待着,和这些虚伪之徒打交道。 她当即放下银筷: “我吃饱了。” “我们现在就去?” 第六十六章:再帮您一把 李显求之不得。 二人说着就要起身出门。 在座的其他贵客们,也都来了兴趣。 古国李家的嫡孙,和九玄大陆难遇的天才,到底谁更胜一筹? 这可比参加个目的不纯的婚宴有意思多了。 因此。 顿时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都跟着起身。 没听到云妙凝、李显交谈的世家之主们见状,重新燃起希望。 纷纷猜测是不是这些大人物们吃完了饭,打算去府院内从各世家子弟中挑选可塑之才。 于是,他们也慌忙着站了起来。 性子最急的西域杨家家主,更是三步并作两步,第一个来到了门前,向着贵客们招呼道: “诸位贵客,我杨家最为优异的那批孩子们,就坐在那边。” “我这就唤他们前来。” 雷家家主皱眉道: “老杨,你这是做什么?” “我刚刚已经说过,待贵客们有了时间,自然会去看看。” “快让开!别挡着贵客们!” 西域杨家家主一愣: “这不正是要……” 云家家主在旁轻笑着解释: “呵呵,是古国李家的嫡孙,想与我家凝儿切磋一番。” “诸兄若是也感兴趣,大可一并前来观看。” 古国望族的嫡孙,要和云家的云妙凝切磋? 西域杨家家主一愣。 隐约间,觉得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嘲弄。 旋即,他心中涌出更多的不满。 怎么翻来覆去还是云家? 难道他们这些世家就真的差到了,这么不值一提的程度? 好歹他们也是大帝境修为。 在雷家没攀上古国卫家之前,两方虽有差距,但也绝不至于如此不被放在眼里。 尤其他们同为西域世家。 平日里关系和睦,常常聚在一起饮酒作乐。 此番允诺介绍族内子弟去古国望族、大宗。 其余世家之主都觉得杨家肯定能分得最多的好处。 可现在,引荐一事全无着落,还令他公然出丑失了面子。 不日之后,就连整个家族都要依附于雷家。 族内资源任其调动,族内子弟任其指使。 真是要把人逼上绝路! 羞恼之下。 西域杨家家主忍不住冲着雷家家主道: “雷老家主。” “我杨家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 他挥袖走出宴厅,招呼着还正用膳的族内子弟离去。 “放肆!” 雷家家主见状,朝着杨家家主怒斥道: “老杨!平日里你对我怠慢也就罢了。” “如今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都在,你甩脸子是给谁看?” 杨家家主顿住脚,压抑着怒火道: “雷老家主!别忘了你曾说过的话!” “今日是你雷家婚宴,我杨寿不想多说什么!” “只劝告你一句,别叫老兄弟们寒了心!” 说完。 这次杨家家主毅然决然地带着族人离开了雷府。 剩余九位世家之主噤若寒蝉。 在心中暗暗感叹杨家家主还是太过急切。 回去以后定然要为这番话懊悔不已。 放在以前,对雷家说这些话倒是没什么。 但现在,雷家势大,距离古国望族只有一步之遥。 在雷家婚宴之上,还当着不少古国望族、大宗的客人发脾气。 后果不堪设想。 “哼!” 雷家家主冷哼一声,强行按捺住了火爆的脾气。 他还正想找个机会好好在四域立威。 既然这杨家家主敢跳出来。 那到时就拿他开刀! 卫家卫炎对此,反应冷淡,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敲打雷家家主: “雷兄。” “你已经半只脚迈入神通境的门槛,雷家升为古国望族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有义务让他们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若连家族颜面都无法护得,也就不知道我那孙女嫁进来,会不会受什么委屈了。” 雷家家主听罢,赶忙道: “卫兄只管放心!卫家小姐来我雷家,不会受半点委屈!” “今日杨家在婚宴上闹事,我也定会尽快给卫家个说法!” 卫炎微微点头,没因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坏了心情: “好了,别因为一些小人物耽误了正事。” “显儿和凝儿不是要切磋吗?” “雷兄,这是你的地界,就由你来为他们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吧。” 雷家家主一口应下,招呼着打算众人随他前来。 而后先行腾空而起,向着乌霆城的南面掠去。 “云姑娘,走。” 李显叫了一声,跟了上去。 紧接着,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其余九位世家之主亦都飞掠向乌霆城的南面。 云妙凝看向宁燃: “你……” 云家家主抢先道: “凝儿,你只管跟上。” “燃儿由老夫来带。” “切记,待会儿和那李家嫡孙交手,不要太过刚硬。” “点到为止,若是有必要,让他一手也罢。” 云妙凝却是战意昂扬。 参加婚宴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无处宣泄。 面对爷爷的叮嘱,她虽痛快应下,但并未放在心里。 看着云妙凝追去,云家家主叹了口气: “这孩子,怕是要叫古国李家的嫡孙难堪。” 宁燃扬起嘴角: “妙凝的性格就是如此,若是真懂得屈从,她也就不是她了。” “我看那李显不像个斤斤计较的人。” “您大可放心,就算是妙凝大胜而归,也不会引来什么问题。” 云家家主没有多言。 先是用灵气托举起宁燃,而后二人慢慢悠悠地跟在了后面。 等周围没了人。 他这才带着担忧道: “老夫是担心她太过耀眼,引来诸家忌惮。” “在四域之内,老夫尚有余力护她周全。” “但要是有哪些古国望族、大宗想对她下手,怕是……” 宁燃宽慰道: “此事您不必太过担心。” “哪怕是真有哪方忌惮妙凝的潜力,担心她日后成为祸患。” “也还不至于这么急匆匆地就除之后快。” “再怎么,他们也应当会试着招揽。” 云家家主对宁燃的话不置可否。 他有意拖慢速度,落在后方,其实是想和宁燃谈另一件更为紧要的事情: “燃儿,在正厅之内,老夫没有机会问你。” “老夫知道你答应雷家的要求,一定有你的用意。” “现在不妨先和老夫透露一二。” 宁燃知道云家家主最后才走,就是为了问这件事。 他也没有遮遮掩掩。 当即解释道: “那种形势之下,云家不论是拒绝,还是答应,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唯有和雷家签下契约,才能为云家博取一线生机。” 云家家主思忖着道: “你指的博取一线生机,是指一直在暗中帮助妙凝的那个神秘势力?” 就连云家家主,也不敢想象自己突破神通境。 刚刚他想了很久。 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推论。 那便是逆转局面的希望,都落在了云妙凝的靠山上。 若是那方势力愿意出面。 想必雷家也就不敢对云家贸然出手了。 只是这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现在云、雷两家签下了天誓之约。 而雷家家主对突破神通境势在必得。 那真的成功以后,就算有神秘势力相助,也无法忤逆天誓之约吧? 难不成,真要以自己的生死,作为保下云家的代价吗? 宁燃轻笑了几声。 云家家主的分析,对,也不对。 想扭转局面。 还真得靠云妙凝背后的神秘靠山。 只不过这靠山不是哪方古国望族、大宗。 而是近在眼前,看似平平无奇的他: “云爷爷,您有没有想过,如果您能抢在雷家家主之前突破神通境呢?” 雷家家主心中一震。 自己突破神通境? 这绝无可能。 可宁燃从来不说废话。 在这紧要关头提起突破神通境,自然不会是无的放矢: “燃儿,老夫没明白你的意思……” 宁燃向心里没底的云家家主,回以平淡的笑容: “云爷爷,燃儿再帮您一把。” 第六十七章:全靠古籍 帮自己一把? 云家家主先是呆愣了一下,紧跟着瞪大了眼睛。 莫非。 宁燃是想帮自己突破神通境? 这怎么可能? 凝气境修为的人,帮大帝境修为的突破。 传出去都够把人大牙笑掉! 但云家家主想起宁燃炼制出的八颗惊髓丹,却是不敢生出不以为然的想法。 连古国卫家都难以觅得的惊髓丹,都能一炼就是八颗。 帮自己突破神通境,似乎也没那么难? 只不过,他先前更倾向于认为,这惊髓丹是云妙凝背后的势力提供。 宁燃仅仅是名义上的提供者,负责为那势力打个掩护。 而现在看来,事情并未那么复杂。 惊髓丹,似乎真的完完全全是靠宁燃自己炼制出来的。 那他连接近神品的惊髓丹,都能不要钱似的炼出八颗。 助自己突破神通境,也就不算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了。 “燃儿,你没开玩笑?” 云家家主慎之又慎地通宁燃确认道: “此事非同小可。” “老夫和云家,都到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境地。” 宁燃先饶有兴致地反问道: “云爷爷,面对雷老家主和古国卫家的施压。” “您原本是怎么打算的?” 云家家主叹息一声。 他当时也并无什么好的选择。 毕竟雷家、卫家都精明得很,既然肯把他叫来。 就必然不会给他留下什么空子可钻: “老夫唯一能想到的对策,便是带领云家和雷家、卫家斗争到底。” “但这注定会是一场一边倒的惨烈争斗。” “所以老夫原打算到时把你和凝儿悄悄送走,为云家留下重燃的火种。” “待凝儿将来突破到神通境,再为老夫、云家报仇。” 云家家主原本的计划颇为悲壮。 这其实也是九玄大陆之中,许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家族缩影。 别说是域内世家了。 以前宁燃也不是没目睹过古国大宗被其他势力联合围杀的景象。 这世间。 从始至终,都残酷得很。 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势力相互觊觎。 有时候太过出头风光,也未必是件好事。 但云家最幸运的是,在阴差阳错之下,将自己招做了赘婿。 宁燃任由灵气托着自己飞掠,语气波澜不惊: “云爷爷,这些您就不必担心了。” “只要您能突破到神通境,所有的不幸就都不会发生。” “不止如此。既然和雷家签下了天誓之约。” “您正好也可以准备一鼓作气,将四域尽收囊中了。” 云家家主还不敢去想更久以后的事情。 他再次问道: “燃儿,你真能帮老夫突破到神通境?” 宁燃轻点了一下头: “燃儿小时候看的那本古籍,不止记载了惊髓丹的炼制之法。” “其中还有着关于助力突破的灵丹的描述。” “等回到府内,燃儿可立即着手开始炼制。” “应当在您服用完所有惊髓丹以后,这事就能有眉目。” 听着宁燃的话。 云家家主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古籍,竟记载了这么多顶级灵丹的配方? 若单单是如此。 他倒还不至于过于惊讶。 可这些顶级灵丹,只需一个凝气境修为的人出手,便能炼制出来。 且炼制的效率、成功率都令人惊叹。 这就太夸张了。 凡是修行者,都知道炼制对修为、悟性的要求有多么的苛刻。 像先前云仲请来的赵斯。 虽是灵轮境修为,但也至多只能炼制玄级灵丹。 依正常来看。 想要炼制媲美神品灵丹。 修为怎么说也得是法相境。 而修为法相境,同时还精通炼丹的,就算是古国帝脉都找不出几个。 想到这。 云家家主再也难以抑制对宁燃身份的好奇了: “燃儿,你到底……” 宁燃坚持着自己的说法: “云爷爷,这些真是我在古籍上所看到的。” “或许是我悟性还可以,记性也不错。” “所以炼起来并不觉得费事。” “也就是炼制的时候,我的灵力欠缺不少。” “但有妙凝相助,这也不算什么问题。” 云家家主并不满意这个答复。 依他的见识,自然看得出宁燃还有所隐瞒。 但既然宁燃并不愿意透露。 他也没法再去多问。 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更何况宁燃承诺过的事情,还从未有任何一件是没有做成的。 忽然。 云家家主意识到了什么。 他面色复杂地凝视向宁燃: “燃儿。” “凝儿用真言珠换得了云隐灵宝阁的青木长生珠。” “那真言珠是否也是由你所炼制?” 云家家主经过惊髓丹,以及宁燃保证的炼制助于突破神通境的灵丹。 得出了如此结论。 宁燃则对他将种种成果联系在一起并不惊讶。 仍然是那副说辞: “正是。” “说来也巧,那古籍中也有关于真言珠炼制之法的记述。” “试了一下,没成想竟真的成功了。” “只不过真言珠用处不大,就由妙凝换来了更有用的青木长生珠。” 竟真的也是宁燃所炼制的! 那云妙凝口中,有神秘势力相助。 这神秘势力…… 云家家主情不自禁地追问道: “老夫一直以为妙凝的背后,有哪位古国大宗的长老相助。” “实际上是不是压根没有这号人物?” “所谓的长老,正是你?” 宁燃点头承认: “是燃儿所为。” 云家家主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助凝儿恢复修为的……” 宁燃厚着脸道: “云爷爷,正是巧的不能再巧。” “那古籍中亦有关于恢复修为之法的记述。” 云家家主嘴角抽搐: “帮凝儿修正九幽紫霄决,你可不要说,也是古籍中有写。” 宁燃笑了笑: “还真有。” 胡扯! 云家家主在心里道。 这世间哪有记述这么齐全的古籍? 又有灵丹炼制之法,又有灵物炼制之法。 就连恢复修为,改正灵决都包含在内。 就算真有。 宁燃岂能得到? 就算他得到。 又怎可能全部学会? 这孩子身上定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一时间。 云家家主看宁燃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他格外坚信,宁燃绝非是个出身贫寒的无名之辈。 恐怕说他是古国望族、大宗的人,都是小看他了。 只是。 这样一个背景高深莫测的年轻人。 为什么会被北域小小的方家赘养十年。 宁燃料到云家家主此时肯定在对他的背景进行着猜想。 他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云爷爷,燃儿知道自己的话,很难让您信服。” “但信服不信服真的很重要吗?” “当务之急,还是参加完婚宴,您回府内闭关,尽快恢复修为。” “待燃儿将灵丹炼制出来,您抢在雷老家主之前先行突破至神通境。” 云家家主回过神来。 的确。 宁燃的背景,他无论怎么猜,都注定猜不出个眉目。 那与其在这件事上无谓的困扰。 还不如尽快化解云家的危机。 “还有,我暗中帮助妙凝,以及您的事情,还望您不要透露给任何人。” “眼下让古国卫家、西域雷家觉得云家有靠山。” “肯定有着超乎想象的好处。”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 这点他深以为然。 起先还不知道云妙凝背后的靠山是宁燃时。 不说雷家真的对云家忌惮不已。 就连他自己也是有底气了不少。 而且现在让他去和别人说,也已经没有了适合分享的人。 云仲、云弛、云婷三个云家的中流砥柱,都曾千方百计地想要加害云妙凝、宁燃。 得此喜讯。 他只能咽进肚子里: “那燃儿,你可有法子帮凝儿事半功倍地增进修为?” 解开了一部分疑虑之后。 云家家主最先想到的,还是云妙凝。 如果云妙凝修为的提升速度能再快上一筹。 对云家同样意义非凡。 对此。 宁燃则还是那句话: “您放心,古籍中亦有相应的记述。” 第六十八章:灵决本相 云家家主哭笑不得。 得亏他向来尊重晚辈的想法。 若是换个其他人,十有八九得被宁燃这副换汤不换药的说法给逼疯。 现在心中有了数。 他的心情也愉悦不少。 看宁燃的目光中,欣赏之意愈发浓厚。 回想当初。 宁燃刚到云家,他为了勉励这位资质普通的孙婿,处处都给予了优待。 最后却是没想到。 真正捡了个大便宜的,其实是云家。 正当云家家主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飞出了乌霆城,来到了南边的空旷地带。 见其他人都基本到齐。 云家家主只得按捺住更多的好奇道: “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们回去聊。” “先去看凝儿和古国李家嫡孙的切磋吧。” 宁燃应了一声。 很快,二人也落在了人群之中。 而他们的正前方。 云妙凝与古国李家的李显已经隔了两三丈的距离,相对而站。 帝尊境级别的对决,一触即发。 “我爷爷他们也到了。” 云妙凝看了眼人群中的云家家主、宁燃,又战意昂扬地面向了李显: “李公子,那我们便开始吧。” 李显求之不得: “好啊!” “请云姑娘赐教!” 话音刚落。 李显全身被黄光包裹,率先暴掠而出。 笔直地冲撞向云妙凝。 云妙凝见状沉着冷静挥出一道紫光屏障。 “咚!” 好似一声闷雷。 李显撞在屏障之上,没能再前进分毫。 云妙凝不断输出着灵气,同李显对峙: “李公子,你这一击未免也太绵软无力了。” “莫非是瞧不起我?” 李显稍显讶异。 他以前也和不少女修行者交手过。 那些人虽和自己修为相近,但在面对自己的出手时。 无一例外地都选择了先行闪避。 待或多或少地探明自己的虚实以后,才会进一步应战。 而这云妙凝。 似乎是对自己格外自信。 所以哪怕还不清楚自己的底细,也选择了悍然迎接自己的攻击。 倒真是个强势的女子! 李显兴致更盛: “云姑娘,在下这不是怕没轻没重伤到你嘛。” “既然你觉得在下刚刚的出手不痛不痒。” “那在下也只好认真对待了!” 说罢。 李显双手猛然地拍向紫光屏障。 “轰!” “轰!” 其每一掌都仿佛裹挟着能拍断山岳的可怖威势。 叫那紫光屏障不断闪烁,摇摇欲坠。 云妙凝终于感受到了帝尊境应有的强度。 她扬嘴一笑。 主动散去屏障。 待李显又是一掌拍来。 直截了当地也汇集灵气,一掌迎上。 “轰!” 两掌相触。 霎时间,一股能量从中炸开。 吹得二人衣服猎猎作响,激起沙石。 就连站得颇远的宁燃等人,都感觉一阵劲风扑来,刮得脸颊生疼。 而在激荡起的沙雾中。 云妙凝、李显皆是纹丝不动,谁也没有被对方强悍的灵气所击退半步。 李显眯着眼睛。 先行将手收回,紧接着腾空而起,双臂高展。 登时。 天空变得刺眼。 让人难以直视的光芒顷刻间凝聚成密密麻麻的光点。 “去!” 在李显暴喝一声后。 光点如骤雨般,势不可挡地射向云妙凝。 “轰轰轰!!” 只见云妙凝不退不避。 任由光点袭来。 转瞬间,她所处的位置便被光点所吞没。 北域吴家家主见状,忧心忡忡地向着云家家主道: “云老家主,这李公子看着下手有点没轻没重啊。” “会不会把你家妙凝被伤到?” 云家家主气定神闲,双手负于身后: “呵呵,你我看着便是。” 几乎是在云家家主话刚说完的时候。 光点之中,忽地传来一声尖厉的鸣啸。 下一刻。 一双巨大的紫色翅膀振开。 将还没落下的光点尽数拍散。 随后。 一只体型超过三丈的九幽冥雀陡然现身,攀向空中。 其背上。 还隐隐约约站着一个手持长剑的女子。 “是灵决本相!” 人群中,有一世家家主惊呼道。 世间万千灵决。 品级从凡级,到神级,皆有本相。 亦可以说。 是先有远古强横不一的本相存在,才诞生出了五花八门的各式灵决。 而云家所修炼的天品灵决《九幽紫霄决》,本相便是九幽冥雀! 通常,只有修为达到了帝尊境,才能尝试着凝聚出灵决本相。 但这至少需要数年的时间才能初具雏形。 可云妙凝突破帝尊境才多久? 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 一时间。 卫家卫炎,古国唐家、古国万灵宗、幽门宗的来客,纷纷侧目。 宁燃则是平淡得很。 只是眼中稍稍流露出了满意之色。 想来。 九玄大陆也唯有云妙凝这样惊世骇俗的天才,才配做自己的妻子。 在这边惊讶的同时。 和云妙凝切磋的李显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自然是知道云妙凝刚突破帝尊境不久。 但这灵决本相,怎么可能是刚突破的人就能凝聚出来的。 而且瞧这架势,一点都不虚有其表。 “不愧是罕见的天才!” 李显喃喃一句。 好胜心袭上心头。 亦是开始凝聚自己的灵决本相。 古国李家所修炼的,同样是天级灵决。 这灵决名为《重岩山岳决》。 在云妙凝驱使着九幽冥雀杀向李显的须臾之间。 李显的背后亦是凝聚起一座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山岳。 “云姑娘!”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接得住!” 李显疯狂运转灵气,山岳以铺天盖地的威势倾砸而下。 不等云妙凝有什么动作。 卫家卫炎先行架起一座红色光圈,将围观此战的看客们笼罩在内,避免遭到波及。 “好一个重岩山岳决!” 云妙凝面对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巨山,面无惧色。 身下的九幽冥雀陡然间身形暴涨十余倍。 继续以极快的速度迎向砸下来的巨山。 只可惜那九幽冥雀饶是身形扩张至几十丈。 在那巨山面前,也仍然渺小得犹如一只飞虫。 面对飞蛾扑火般的景象。 不少人都是下意识地捏了一把汗。 结果也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九幽冥雀刚一撞上巨山,就被巨山势如破竹地压了下去。 照这架势。 至多两息的时间。 云妙凝和九幽冥雀就将被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可还没等有人来得及叫停切磋。 那巨山倾倒的速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缓。 最终,在距离地面还有相当的距离时。 巨山竟硬生生地悬滞,再也不能倾砸分毫! 这还不止! 在僵持了几秒以后。 只见九幽冥雀仍然奋力振翅。 逆推着那巨山开始倒向空中! “什么?” 李显终于面露惊色。 自己的本相,居然没有敌过那九幽冥雀? 不可能! 自己突破帝尊境已有一年的时间! 而云妙凝连一个月都不到! 她的本相,怎么可能比自己的还强? 李显不甘心地咬紧牙关。 双手奋力下压。 想扭转局面,将那九幽冥雀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但不论他如何挣扎,倾斜自己的灵气。 巨山都在一点一点地被推回空中。 “呃!” 对峙了十几息。 李显也在强度突然提高的切磋之中,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疼痛。 那是体内灵气就要耗尽的征兆。 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庞大气海。 居然这么快就要消耗殆尽? 可山下九幽冥雀的势头丝毫不减! 难不成云妙凝的气海比自己的还要充盈? 要知道灵决本相极其耗费灵气。 李显一开始也压根没想过云妙凝凝聚出了灵决本相,因而亦未打算用处这等杀招。 他还幻想着只用至多七成的灵气,就将云妙凝击溃。 叫世人看看,所谓的天才,在他李家面前不过如此。 但他全然没有想过。 自己与云妙凝居然有这如此明显的差距。 “轰!” 又是两息过后。 李显终于支撑不住,灵决本相轰然破碎。 自己也因为耗尽了灵气朝着地面直坠而去。 但失重感还没持续一息。 一声鸣叫传来。 云妙凝驱使着九幽冥雀,将他稳稳接住。 第六十九章:返程 “李公子,无碍吧?” 云妙凝俯身瞧看李显,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她还原想着对方是古国李家的嫡孙,而且早自己一年步入帝尊境。 哪怕天赋不及自己。 实力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以为了酣畅淋漓地斗上一场,出一出刚刚在雷家憋下的恶气。 她没有收着劲。 直接凝聚了灵决本相。 不成想,自己花了不到一个月凝聚出来的灵决本相。 竟没怎么费力,就摧毁了对方的灵决本相。 在李显灵气耗尽的同时。 她的气海,还有一半未被动用。 真是够扫兴的。 李显看着云妙凝平淡如水的精致面孔,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痛。 颜面尽失! 他想过云妙凝很强,不然也不会被众人称之为举世罕见的天才。 但他自认为自己也不弱,而且还要早对方一年突破帝尊境。 这切磋,再差,也无非是彼此都得难分难解,算作平局。 可谁能想到。 自己输得如此彻底。 输也就罢了。 最后还是被人家救了一命,不至于摔在地上,变得更为狼狈。 众目睽睽之下。 云妙凝驱使九幽冥雀,载着浑身无力的李显回到人群跟前。 “显儿,没事吧?” “李公子你怎么样?” “李兄,我来扶你。” 待九幽冥雀落地。 众人皆是上前搀扶李显。 李显为了面子,摆摆手,强撑着自行下来: “我没事,诸位长辈不必担心。” 云妙凝将灵决本相收回,在旁附和道: “李公子确实没有大碍。” “若不是他怕伤着我,留了一手。” “这切磋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结束。” 看她肯低上一头,云家家主露出欣慰的笑容。 宁燃则是一如既往的平淡。 他相信云妙凝不是傻子。 切磋的时候,依她强势的,不愿妥协的性子,倾尽全力应战并无什么。 但已经取胜,嘲弄对手,亦非她所能做出来的事。 果然。 听到云妙凝为自己找台阶下,李显的面色好看了不少。 他感激地看了云妙凝一眼,心悦诚服道: “还是云姑娘更胜一筹。” “这比试我输得心服口服。” 古国万灵宗的长老生出爱才之心。 要知道李显在古国望族、大宗的同辈中,也称得上优异。 今日被云妙凝打得如此不堪。 足以证明先前他人的称赞并非无的放矢。 故而。 尽管他同样听闻云妙凝拒绝过诸多古国大宗的邀约,还是问了一句: “妙凝还真是天资卓绝。” “不知可愿意来我万灵宗修炼?” “老夫可向你保证,只要你拜入万灵宗门下。” “宗内功法任你翻阅,顶级的器物丹药,亦任你调用。” 世家之主们听到这话,皆是眼红不已。 这场婚宴,他们特地带来家中大批子弟,但都没能让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们瞧上一眼。 而云妙凝对这些向来不感兴趣。 却偏偏被古国大宗招揽,还给出了极其丰厚的待遇。 不过羡慕归羡慕。 倒是没哪个世家之主真对此不服。 毕竟他们家最为出色的晚辈,如今的修为也至多是灵轮境。 要是叫他们家的孩子过来和这古国李家的李显比试。 恐怕撑不过三个回合,就得被打个半死。 这么想来,还是不丢人为好。 “多谢长老相邀。” 云妙凝面向那万灵宗长老,欠身客气道: “只是妙凝还是打算留在家中效力。” “还望您谅解。” 万灵宗长老虽感惋惜,却也并不意外。 对此只是呵呵一笑: “无妨。” “要是日后改了主意,你亦可随时来万灵宗。” “老夫刚刚的允诺,对你永远作数。” 幽门宗的长老见状,亦是表态道: “妙凝,我幽门宗的大门亦永远为你敞开。” “且这待遇,和万灵宗相比只高不低。” 面对两方争抢。 云妙凝心如止水,只是轻声道谢婉拒。 雷家家主暗暗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云妙凝和古国大宗攀上关系。 那就全然无法对云家下手了。 好在云妙凝对古国大宗抵触得很。 这也算得上是天佑雷家。 切磋比完。 李显准备告辞,尽快返回族内。 云家家主也趁机以家中有事为由,同雷家家主告别。 雷家家主生怕云妙凝改了主意,又要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所以对云家一行的离去求之不得: “既然老云家中还有事,那我就不多留你了。” “今天签完天誓之约,我们也算是再无隔阂。” “以后随时来家中做客,咱们老哥俩喝喝酒岂不快哉。” 云家家主笑着应下。 众人便在平原之上纷纷告别。 而后,依然是云家家主托举起宁燃,与云妙凝一起向北飞去。 路上。 云妙凝总算能够直言真实感受: “同那李显交手,着实不够痛快。” “我还指望着他能逼得我倾尽全力呢。” 云家家主心情不错: “呵呵,凝儿,你可是这九玄大陆中摆着手指也能数得过来的顶级天才。” “自然不是他人能够随随便便胜过的。” “但你也要切记,绝不可因天赋傍身而骄傲自满。” “路要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才能走得长远。” 云妙凝虚心听下: “凝儿谨记。” 宁燃听着二人的交谈,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 那时,仙宗长辈也总是不厌其烦地这样教诲他。 叫他不要以为有着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天赋,就能肆意妄为。 他亦是时刻牢记,谦虚做人。 只不过这么多年感受下来。 他倒是觉得这世间的景象与他设想的恰恰相反。 天赋高的,平易近人。 天赋低的,倒是喜欢恃强凌弱。 “诶,爷爷。” “说来,您就不好奇宁燃为什么会帮您应下雷家的要求吗?” 分享完切磋的感受。 云妙凝终于想起来,此行的重要事情还未向云家家主解释。 云家家主没好气地看着云妙凝: “去切磋的路上,燃儿就已经同老夫说过了。” “他还告诉老夫,你背后所谓古国大宗长老频频相助,亦是他的手笔。” “凝儿,这么久了,竟也不曾和老夫说这实情。” “真是有了夫君,就忘了爷爷。” 云妙凝自然听得出云家家主并未生气,只是开着玩笑。 故而同样是轻笑着道: “爷爷,凝儿可没有瞒着您的意思。” “只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将这一切解释清楚。” “您不准生凝儿的气。” 云家家主慈祥地看着云妙凝、宁燃: “老夫怎会真的生你们的气。” “好了,我们回家。” 第七十章:吃醋 返回北域的路上。 云妙凝因为没和宁燃多私下沟通,所以也是带着担忧确认道: “宁燃,你真的确定能炼制出来有助突破的灵丹?” “我爷爷此番同雷家签下了天誓之约。” “我们真的到了背水一战,无路可退的地步。” 宁燃反问道: “你什么时候见我说过大话。” “既然我答应下来,就一定有把握做到。” 云妙凝微微点头,这点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大帝境突破神通境,何其困难? 哪怕是雷家家主在大帝境积蓄几十年,再加上现在有古国卫家帮忙。 为了震慑云家,说起大话时,也只敢说有六成的把握。 想到这。 云妙凝又问: “那你觉得我爷爷突破的把握有几成?” 宁燃思忖了一番,给出自己的分析: “云爷爷突破过,有了经验,应是能增加两成把握。” “但云爷爷已经过了突破的黄金期,本身的把握至多两成半。” “我所炼制的灵丹,应该也能提供两成半的把握。” “所以最后突破成功的机会,有七成左右。” 七成! 对于大帝境突破神通境来说,已经相当高。 要是雷家家主一开始就有七成把握。 那哪怕是他再胆小,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突破。 而放在无路可走,只能奋力一搏的云家家主面前。 这七成更是没有一丝一毫退缩的理由。 因此听到宁燃的话,云家家主也是心定了下来。 既然云家得了宁燃这么个无法衡量价值的金龟婿。 那也是时候奋力一搏。 让云家升为古国望族,一统四域了。 一个多时辰后。 三人回到北域。 该聊的路上都已聊完,云家家主也就没叫二人再商议什么。 而是即刻闭关。 用剩下的七颗惊髓丹尽快恢复大帝境巅峰修为。 云妙凝、宁燃则是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刚换好衣服。 云妙凝便将楚风唤了进来。 “女帝、宁公子。” 楚风一进门,先是恭恭敬敬地和二人行礼。 在见识过宁燃昨晚帮助云妙凝化解危机后。 他现在更是深深地佩服着这位新主人。 “楚风,再去购置一批灵药。” 云妙凝吩咐道: “此番切记,要比以往更为谨慎。” “时间我亦可给你放宽至十日。” “这是二十万块灵石,你且拿去用着。” 回来的路上。 云家家主给予了空前的支持,直接交予了二人二十万块灵石。 并且直言不够再找他要。 楚风看着屋内陡然间出现的二十万块灵石,惊道: “女帝,这次是……” 云妙凝没有过多透露,只是强调着重要性: “此事事关重大,你不必多问。” 楚风微微点头,打开自己的空间玄戒,将灵石尽数收入其中。 另一边。 宁燃也是马不停蹄地写好了清单,交给了楚风。 与云妙凝严肃的表情不同,宁燃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 “不急,慢慢买。” “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们。” 看到宁燃稳如泰山。 原本有些紧张的楚风放松下来。 他郑重地接过清单,沉声道: “属下遵命。” 说罢。 楚风快步离开。 看着房门被关上。 宁燃伸了个懒腰: “本还以为能过会儿清闲日子。” “没成想一天比一天忙。” 云妙凝盯着宁燃,向他偏了下脑袋。 宁燃挑了下眉。 心领神会地躺到了床榻上。 云妙凝坐在旁边,为其细心地捏锤肩膀: “我说过,只要你能炼出灵丹,叫我捏三天三夜我也愿意。” “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宁燃闭着眼睛,舒服地享受着: “要是有一天,我炼不出灵丹了。” “你可还会如此待我?” 云妙凝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和那方家人是一丘之貉?” “你对我、对云家的恩情,我云妙凝永远记在心底。” “若是有一天,你叫我拿命偿还……” “我也愿意。” 宁燃笑了笑。 这笑倒不是在质疑云妙凝,觉得她口若悬河。 他自然知道云妙凝的性格,只要答应,就一定办到。 所以这笑,其实在笑她的纯粹。 只是云妙凝没有理解。 手上的力度加大些许,蹙眉道: “怎么?不相信我?” 宁燃吃痛,龇牙咧嘴着笑道: “我怎会不相信你呢?” “这么段时间的相处,你看清了我,我亦看清了你。” “我之所以笑,是在感慨你傻。” 云妙凝眉头皱得更近: “我哪里傻?” 宁燃道: “别人帮了你,你就要舍命相报。” “这不是傻是什么?” 云妙凝并不认同。 她又是轻哼了一声,为宁燃按揉的双手却是没有松口: “我只是想无愧于所有人。” “若这是不对的,那不是我傻。” “而是这世间已经无药可救了。” 宁燃轻轻“嗯”了一声。 旋即睁开眼,看向云妙凝。 她那如丝般顺滑的长发,正披落在自己的身上。 明亮坚毅的双眼,也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肩膀。 宁燃凝视那张精致得如同艺术品般的美丽面孔,情不自禁地柔声道: “我就喜欢你的傻。” 云妙凝动作一滞。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接着。 在轻哼一声后,她接着按揉起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要是喜欢自己。 他又为何成婚将近两月,未曾动过自己? 而后。 云妙凝又想起今早爷爷催促过的生子。 以及自己怀疑宁燃之所以面对自己这么淡然,是因为曾见过更好的女人。 不由带着醋意问道: “宁燃,在你见过的所有女人里,你觉得谁天赋最高,最好看?” 宁燃不假思索地回道: “你。” 云妙凝心底生出喜悦,明面上却不满道: “我不信。” 宁燃哭笑不得: “以前我就没见过几个女的,就更别论天赋与容貌了。” “到了北域,也一直赘养在方家,整日和那方晓晓低头不见抬头见。” “难不成你觉得你比不过那方晓晓?” 云妙凝稍稍扬起下巴。 方家的方晓晓,自然不足为虑。 若不是之前有婚约。 那种人,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真的?” 宁燃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的。” 云妙凝下意识道: “那你为什么——” 可这话刚说了一半。 她就猛然反应过来,硬生生噎了回去。 真要是和宁燃问,为什么不碰自己。 那反而显得自己好像巴不得想有些什么一样。 宁燃觉察出云妙凝的异样: “什么为什么?” “怎么不说了?” 云妙凝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没什么,你好好躺着吧。” “再给你捏会儿,我就去阁楼修炼。” “趁着灵药还没回来,你也可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 宁燃并未听从。 他抓住云妙凝的手腕,朝自己这边一扯。 没什么防备的云妙凝登时娇嗔一声,倒在了他的怀里。 看到自己怀中楚楚动人的云妙凝。 宁燃扬起嘴角追问: “和我说说,什么为什么?” 云妙凝脸颊红得更厉害。 明明想挣脱开来。 身子却莫名地没了力气。 “快放开我。” “你还要不要按摩了?” 听着云妙凝的话,宁燃纹丝不动,照旧把她抱在怀中: “你不说,我就不放手。” 云妙凝小声嘟囔道: “我就不说。” 她越是这般。 宁燃就越觉得怜爱。 忽然间。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轻笑着问道: “是觉得我不碰你,肯定是看上了别的女人?” 被猜中想法的云妙凝终于有了丝力气。 她憋着股劲挣脱开宁燃,慌慌张张地向着阁楼快步走去: “我要修炼去了。” “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云妙凝的背影。 嗅着残留的迷人体香。 宁燃咧嘴一笑,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第七十一章:入虎穴 挫败了云仲等人的阴谋,参加完雷家的鸿门宴。 云家总算得来一段颇为宁静的日子。 往后的七日之内。 云家家主不吃不喝,全力以赴地闭关修复灵体。 云妙凝亦是沉下心,巩固帝尊境先天的修为。 照她和宁燃一次的交谈来说,她是打算一年之内就升入帝尊境后天。 这样的速度,不可谓不恐怖。 要是她真能达到。 那宁燃就敢保证。 原本她需要大概二三十年的时间,突破神通境。 而在自己炼制的灵丹加持下。 这个时间,将缩短至十年! 三十岁的神通境修为。 怕是整个九玄大陆都找不出五个。 真到了那时。 对于云妙凝来说,法相境也就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云家随之升为顶级古国望族,也不再是白日梦。 “咚咚咚。” “属下楚风,奉命归来。” 这天,云妙凝还在阁楼潜修。 只留下悠哉悠哉研究茶叶的宁燃将楚风叫了进来: “进。” “妙凝在修炼,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 楚风推门而入,旋即小心谨慎地将门关紧: “宁公子,药材已经购置齐全。” “共花费了十二万四千多块灵石。” “这是药材,这是剩余的灵石,您过目。” 说着,楚风打开空间玄戒,将药材、灵石分成两摞,分别放置在了房间的两侧。 宁燃随便扫了一眼,将之直接收入自己的空间玄戒中: “这么快就办妥了,辛苦辛苦。” “这一千灵石就当做是你的奖赏吧。” 看到宁燃留出一千灵石。 楚风抱拳道: “宁公子,这些都是属下份内的事。” “属下无需任何奖赏。” 宁燃却是比他还要坚持: “嘉奖下属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只管收着。” “对了,我这里还有一颗云爷爷赠予的金樽塑身丹。” “倒是也用不着,不如助你增进修为。” 楚风大吃一惊。 给一千块灵石也就罢了。 宁燃居然大大方方地赠给自己一颗金樽塑身丹? 还是云家家主先前交予他的? 这自己如何敢收。 他连忙摆手,甚至不禁后退了一步: “此物太过贵重,属下决不能收!” “还请宁公子留着自行服用!” 宁燃头疼不已。 他可一点都没有自傲,亦或是妄自菲薄。 这金樽塑身丹虽是地品灵丹,但对自己的用处无限趋近于零。 自己用,纯属浪费。 但退还给云家家主,又显得自己瞧不上人家的东西。 同样不妥。 思来想去,还是给这忠心耿耿的楚风用,最为合适不过。 因此,他态度强硬。 不由分说地上前将金樽塑身丹塞到楚风手中: “你用便是。” “我记得你现在是化灵境圆满?” “服下此丹,应是可以一鼓作气直接突破到灵轮境。” “以后需要你跑动的事情还多得很,修为上来自然更省事。” “正好药材也都买回来了,接下来没什么新的安排。” “你可自行闭关突破。” 楚风看着手中的金樽塑身丹,感动不已。 就连云妙凝,都未曾给过他什么昂贵的赏赐。 突破灵轮境一事。 他也以为还需要五年的时间。 没成想。 被自己冒犯过不知多少次的宁燃,非但不计前嫌。 还如此厚待于他。 “我……” “我……” 楚风激动得说不出话。 宁燃笑了笑: “你什么你?” “别把这当做什么稀罕物。” “好好修炼,以后自然还会赏赐你更好的。” 楚风冷静了少许,咬牙将金樽塑身丹退还给宁燃: “不、不,属下不能收。” “修为的事,属下会把空余时间完全利用起来。” “多谢宁公子的器重,属下绝不会让您和女帝失望!” 宁燃知道楚风很难心安理得地接下。 毕竟当初云家家主给自己的时候,云仲等人都对此眼红不已。 其一个不起眼的护卫,绝无机会服用。 不过他也懒得再和楚风推来推去。 把金樽塑身丹重新塞到楚风手中后,宁燃直接将之推出屋外,随后将门紧闭: “好了,给你你就拿着,别觉得受之有愧。” “真想报答什么,就尽快突破到灵轮境。” “去吧。” 看着紧闭的房门。 楚风眼眶泛红,他紧攥着金樽塑身丹道: “多谢楚公子!” “属下一定会尽快突破到灵轮境!” “此恩亦不会忘!” “以后为宁公子赴汤蹈火,楚风在所不辞!” 宁燃没有接话,而是笑着坐回到茶几前。 在稍微运转灵气后,少量的药材浮现在桌上。 此番他托楚风购来了大量的药材。 其中不止是有帮助云家家主突破神通境的所需之物。 还有着不少用来给云妙凝炼制灵丹的东西。 现在自己的修为被强制压到了凝气境,想要帮助云家渡过难关,且尽快升为古国望族。 就只有炼制丹药这一途径。 暂且充当一名炼丹师倒也是没什么。 想来也只有等云家一统四域,其他古国望族、大宗也不敢染指以后。 这清闲日子才能过得安稳。 另外,宁燃心底里也有一股浓厚的兴致。 云妙凝的天赋虽远不及他。 但也已经站在了九玄大陆的顶峰。 他很想看看。 在自己的倾力相助之下。 云妙凝最终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神通境? 还是法相境? 还是近乎传说中的存在,不死不灭的超脱境? 想到这。 他也不再磨蹭。 在屋内设下了道结界,当即开始将灵药吸入体内。 以身为炉,炼制最为紧要的,有助于云家家主突破的灵丹。 “咚咚咚。” 炼制不过半个时辰。 外面忽地又传来了敲门声。 宁燃睁开眼,在想是不是楚风还是打算把金樽塑身丹还回来。 但这个猜想,几乎是一瞬之间就被他自行否决。 若是楚风。 敲门必定会恭恭敬敬地自报姓名。 而现在,外面只传来敲门声。 多少有些不太对劲。 宁燃思忖片刻,将结界收起,上前推开了门。 门外一位面生的仆人欠身行礼: “见过宁公子。” 宁燃回想不起这人的身份: “你是?” 那仆人道: “老奴是云仲云老爷手下的人。” “云老爷特命老奴前来叫您去静心园一叙。” 云仲找自己? 宁燃本能地觉察到情况不妙。 按理说,昨天吃了瘪,且险些暴露身份。 云仲等人应当安分一段时日。 就算是真心悔改,最该找的也是云妙凝,两方私下把话说开,化干戈为玉帛。 现在唯独叫自己,这个明面上无足轻重的赘婿。 可就有太多的端倪了。 宁燃没用急着应下: “我与二叔昨晚才见过,谈何一叙?” “不知二叔有没有告诉你,叫我过去具体有什么事?” 那老仆面色平静如水: “云老爷未曾向老奴透露过具体的事情。” “还请宁公子去了后自行相问。” 看他守口如瓶。 宁燃轻佻眉头,试探性地回身走向阁楼: “那稍等片刻,待我去和妙凝说一声。” 果不其然。 那老仆出手劝拦: “宁公子,云老爷有些着急。” “不妨您先过去?” 果然是有什么鬼! 还摆明了不能让云妙凝知道! 宁燃衡量一番,顿住脚,跟着老仆出了门: “行吧。” “那烦请您带路。” 那老仆点点头,步伐碎而快地带着宁燃直奔静心园。 宁燃紧紧跟着。 路上也思考了许多。 云家大敌当前。 云家家主闭关,无暇照料家中事务。 若是云仲贼心不死,那的确这段时间就是再次出手的好机会。 只不过。 宁燃绝不允许这关键的三个月里,再出什么变故。 所以,既然云仲敢叫他去,那他自然也有胆量去瞧瞧,这帮人到底又在打什么算盘。 第七十二章:震慑 不多时。 那老仆便带着宁燃来到了静心园。 这是宁燃第二次迈入这修身养性的僻静良地。 第一次,他还凑巧偷听到了云仲、云弛、云婷三人的密谋。 现在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看这帮人又憋了什么坏水。 “宁公子,就是这里了。” 老仆站定在一间颇具雅致的竹屋跟前。 看他不动。 宁燃绕过他,将门推开走入其中。 竹屋内格外清凉。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正围坐在一张茶几前,有说有笑。 见宁燃来了。 云仲热情地招呼他过来坐下: “侄婿,来坐。” 宁燃一边打着招呼,一边坐在了仅留的蒲团上: “燃儿见过二叔、三叔、姑姑。” “不知诸位长辈叫燃儿前来,所为何事?” 云仲亲自为宁燃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主要还是前些天的事。” “不知侄婿是否还记得我与凝儿的约定?” “若是你真能炼制出惊髓丹,我便得向你道歉。” “那晚生了变故,没来得及说,现在我要好好地和你说一声抱歉。” “先前是二叔的错,说过些难听的话。” “还望你不要记恨二叔。” 宁燃心中冷笑。 只是来道歉的? 先不说哪有道歉不主动登门,反叫人过来。 就算是真心道歉。 也绝不至于专门避着云妙凝。 不过毕竟现在是对方找自己有事。 他倒是也不急,于是装作不以为意道: “二叔,您这是做什么。” “燃儿先前从未表现过有什么过人之处。” “您怀疑我炼不出惊髓丹合情合理。” “而且燃儿从未放在心上。” “一家人和和睦睦最为重要,这事咱们从今天起彻底翻篇。” 云仲满是欣赏道: “侄婿好度量!” “凝儿能有像你这样的夫君,我们也是可以放心了。” 云弛、云婷笑着附和。 看上去真是安分了许多。 但这种安分没有持续多久,他们便忍不住开始现出原形。 云仲装成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诶,对了。” “侄婿,我刚好还有一事不解,想问问你。” “炼制惊髓丹的时候,那赵斯霸占了地品炉鼎。” “那你又是用什么,在哪里炼制的惊髓丹呢?” 宁燃一眼看破这个问题的关键。 明面上,自己根本没有炼制的条件。 可就是凭空拿出了八颗惊髓丹。 任云仲等人想破了脑袋,也是定然想不到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充当炉鼎。 所以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种解释。 那便是这惊髓丹并非自己所炼。 而是云妙凝背后那个神秘的古国大宗长老出手提供。 自己只不过是个用来掩人耳目的傀儡。 因此。 云仲问这个问题,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了探清云妙凝背后的那个靠山到底是谁。 对此。 宁燃不介意将水搅浑。 给云仲等人的心里蒙上层巨大的阴影: “呃……这……” “妙凝帮着借来了一尊炉鼎。” “我、我就是用那个炉鼎炼的。” 面对宁燃故意结结巴巴的答复。 云仲等人皆是露出了了然于胸的笑容。 云弛更是摆出副早已看破宁燃的样子,笑道: “呵呵。侄婿,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遮掩的。” “其实我们也早就知道这惊髓丹并非你所炼制。” “这都是凝儿背后那个古国大宗的长老所为,对不对?” 宁燃继续拙劣地辩解道: “不不不,这真是我炼制的。” “配方也都是我以前在古籍上看到的。” “一开始我也以为做不成,没想到稀里糊涂就炼出来了这么多。” 他越是这么说。 越是加剧着云仲等人的怀疑。 就是打死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宁燃有机会接触到这等珍贵的古籍。 而且以凝气境的修为。 随随便便就炼制了八颗惊髓丹。 云仲轻笑着道: “侄婿,是凝儿叫你隐瞒着真相,对不对?” “其实我们完全理解,毕竟现在大敌当前,不能随意透露底细。” “但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如何能轻易放心呢?” “万一那古国大宗的长老另有所图,凝儿和你都年纪轻轻不谙世事。” “真要是吃了亏,那说什么都晚了。” 宁燃沉默不语。 等着他们继续劝说。 而云仲看他没有第一时间再辩解什么,自认为是劝说起了作用。 因而更是卖力地分析起利弊: “你不如和我们透露透露,我们也好出出主意。” “真要是那古国大宗的长老有什么阴谋,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定然能够化解。” “若那长老纯粹是出于好心,我们也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此,便可万无一失了。” 云弛、云婷亦是以一副好心长辈的模样,苦口婆心地附和着。 待他们嘴皮子都快要说破。 已经再也拿不出什么有新意的理由后。 宁燃认定时机已到,松了松口风: “诸位长辈,其实我也……我也有点担心。” “你们说妙凝她要是真被骗了,那我可怎么办?” 云弛等人眼前一亮。 成了! 距离解开那古国大宗长老身份,只剩下一步之遥! 云仲紧跟着吹捧起宁燃: “还是侄婿谨慎周全。” “你终归比凝儿还大上几岁,看待事物自然要成熟得多。” “我们也是怕和凝儿说不通道理,反惹她厌嫌。” “这才试着靠你来排除隐患。” 宁燃微微点头,看着纠结不已: “但是妙凝千叮咛万嘱咐过我,叫我不许向任何人透露内情。” “诸位长辈若是知道了,可千万不能和妙凝说是我透露的。” “不然她肯定要把我休掉,逐出云家。” 云仲大手一挥,向宁燃保证道: “侄婿尽管放心,此事我们定会为你保密。” “如果那长老另有所图,我们帮着凝儿化解。” “她非但不会训斥你,还会记着你的好。” “如果真的没什么,我们一定会装作不知道。” “日后你与凝儿做什么,我们都当全力支持。” 话说到这。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都满脸的期盼。 他们从未把宁燃这个赘婿放在心上。 再配上宁燃精湛的演技。 现在已是都深信不疑,只等着他开口。 宁燃故意沉吟一声,将三人的好奇心拉到顶点: “嗯……真要说起来,妙凝也防备着我。” “她虽叫我配合着演一出戏,让惊髓丹以我的名义交予云爷爷。” “但真正拿来惊髓丹的那人到底是谁,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记得有一次见过妙凝看信,信一看完,她就将之烧毁。” “万幸那信烧得不够彻底,我当时依稀在上面看到写着什么脉,还有什么君。” 脉? 君? 这仅有的新线索。 叫云仲等人也是摸不着头脑。 单靠这两个字,想确认云妙凝背后靠山的身份,依然难于登天。 “脉……脉……” 云婷反复喃喃着。 忽然间。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云仲: “二哥,该不会是……” 在她看向云仲的瞬间。 云仲也意识到了什么。 与脉相关的。 或许有可能是古国帝脉! 如果真是如此。 那君。 说不准便是帝君! 霎时间,几人都自行想象出了那封信里的措辞。 帝君在书信中自称本君,向云妙凝透露古国帝脉的信息。 还大大方方地给她送来八颗惊髓丹。 不论是措辞,还是八颗惊髓丹的价值。 倒都很像是那等级别的手笔。 可这怎么可能? 云妙凝什么时候同古国帝脉的帝君搭上了关系? 要知道,古国帝脉是一众古国望族、大宗都无比敬畏的存在。 而帝君。 往往更是有着法相境的修为。 随手便可翻山覆海! 看着他们大惊失色。 宁燃嘴角微扬,知道这招成了。 第七十三章:军心大乱 实际上,宁燃在云仲等人劝说的时候,深思熟虑过要搬来什么级别的势力进行震慑。 寻常的古国望族、大宗? 并不合理。 连实力在古国望族里中等偏上的卫家,都拿不出多少惊髓丹。 又有什么势力,是随随便便就能掏出八颗的? 思来想去。 也就只有古国帝脉这种级别最为合理。 云妙凝是怎么和古国帝脉结识的? 交给云仲他们去自行想象就好。 至于以后怎么圆谎。 这一点儿也不重要。 只要能瞒过接下来的两个半月,等云家家主恢复大帝境修为,也突破了神通境。 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到时候云仲知道自己被骗,也做不了什么。 “侄婿,你没看错?” 云仲深吸一口气,同宁燃确认。 宁燃回以肯定的口吻: “当时只看到了这两个字,绝对错不了。” “二叔,您有什么高见?” “这是哪位古国大宗的长老?” 云仲和云弛、云婷对视一眼,不知如何答复。 一来他们还没办法确定云妙凝背后真是古国帝脉撑腰。 二来就算确定了,这要怎么说? 难不成让宁燃替他们去盯着古国帝脉? 那怕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沉默了半晌。 云仲不甘心地再次盘问起来: “侄婿,你确定再也没有别的消息了?” “哪怕是只言片语也好,同我们说一说。” 宁燃看他们抓耳挠腮,心底里笑了笑: “应是没有了。” “诸位长辈别看我和妙凝平日里恩爱。” “其实她防我比防谁都严苛。” 这一点,同样没有引起云仲等人的怀疑。 要知道云妙凝连古国望族、大宗都看不上,又岂会真的给一个赘婿好脸色看? 而这,对云仲等人来说再好不过。 宁燃和云妙凝并非铁桶。 那他们就有了把握说服宁燃,继续为他们充当眼线,持续探查情报。 必要的时候。 这看着没什么脑子,还胆小怕死的赘婿也可作为一颗棋子,去牺牲自己,迸发出更大的价值。 “侄婿,不如这样。” 云仲提议道: “接下来你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听命于凝儿。” “不过往后你得留个心眼,要尽可能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 “暗中查探与凝儿联络的那个神秘势力的身份。” “以后,我会派人定期唤你来静心园商谈。” “还望你下次能够带来些更有价值的情报。” 还真把自己当成眼线使唤了? 宁燃真是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 虽说自己因为凝气境的修为,在很多事情上,都处于他们的思维盲区。 但就是这么理所当然地使唤自己。 是不是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这点脑子,还想扳倒云妙凝,控制云家? 真要是让云仲成了下一任云家家主,恐怕云家撑不过一年就得覆灭。 宁燃没有痛快地应下,他故作忧心忡忡: “会不会太危险了?要是没妙凝发现了,我可就……” “要不这样,您几位直接和妙凝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 “我相信她也绝非听不进去道理,只要您几位把利弊说清楚,她肯定会如实交代的。” 云仲隐约觉察到了宁燃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宽慰道: “侄婿不必担心。” “若是真被凝儿发现,我等自会护着你。” “另外这事毕竟或多或少有风险,我等自然也不会让你白做。” “这些你拿着,就当是酬劳。” 说着。 云仲打开空间玄戒,在旁边的空地上放出了一万块灵石,以及几个玄品器物。 在他看来。 这些东西的价值,足以让一个小小的凝气境修行者心动。 不过为了万无一失。 他也不介意再给宁燃画张大饼: “等查清了凝儿背后势力的身份。” “侄婿,你就算是立了大功了。” “到时我可替你向家主索要奖赏。” “别说是玄品器物,就算是地品器物丹药,也未曾不能嘉奖。” 地品器物丹药? 自己两天的时间就能炼制出一颗媲美于神品的天品灵丹。 拿去卖,至少得几十万块灵石。 去云隐灵宝阁置换,地品的也能换来一大把。 用得着稀罕云仲这点破烂玩意儿? 但为了装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宁燃还是眼前一亮,目不转睛地盯着灵石、器物: “二叔,此话当真?” 云仲轻笑一声,对拿捏宁燃一事十拿九稳: “当真。” 宁燃当即将东西都收入到自己的空间玄戒。 盘算着等再见到楚风,将玄品器物交予对方来使唤。 聊得差不多。 他也不打算再多留: “那二叔、三叔、姑姑,我先走了。” “妙凝还在修炼,我现在回去她应是看不出异常。” “之后只要有了消息,我定当第一时间前来禀报。” 云仲问了半天都没再问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便也不再挽留: “去吧。” “切记小心行事,不可心急。” 宁燃连连应下,行礼告退。 侯在门外的老仆则是带着他一路回往云妙凝的院内。 竹屋内没了外人。 云仲强挤出的笑容渐渐淡去。 他瞥了眼云弛、云婷,冷淡道: “你们有什么想法?” 云婷看着有点哆嗦: “二哥,频频出手的人物,该不会真是古国帝脉的帝君吧?” “这咱们哪里惹得起?” 云仲正襟危坐,目光淡漠: “不太可能。” “第一,凝儿从哪里结识得古国帝君?” “第二,要真是帝君出马,还用得着遮遮掩掩?” 他的分析有着一定的逻辑。 只是。 云婷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可就算不是帝君,也十有八九是古国帝脉的大人物吧?” “不然怎么可能一出手就是八颗惊髓丹?” “而且我现在怀疑凝儿瞧不上古国望族、大宗。” “就是因为她早就暗中傍上了古国帝脉。” “只有这样,所有的事情才都能解释得通。” 云弛在旁边听完两人各自的推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心底里更倾向于云婷的结论。 从阔绰的出手。 从云妙凝对古国望族、大宗的不屑。 从宁燃偷偷从来往书信上看到的‘脉’、‘君’字眼。 这事几乎称得上有了答案。 那既然云妙凝的背后有古国帝脉撑腰。 还要去找她的不痛快吗? 先不说在古国帝脉的庇护下,以他们的能力办不办得到。 就算真能成功陷害了云妙凝。 对云家有什么好处? 让二哥继任家主? 云家家主马上就要恢复修为,寿元延续上百载。 哪怕没了云妙凝,云仲继任也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 难不成他们要为了巨大的风险,再等上百年,才能得到好处? 那还不如直接去投靠云妙凝! 云妙凝是云家家主跟前的红人。 本身就天赋卓绝。 再加上背后有古国帝脉撑腰。 跟着她肯定能混得更好,占得更多利益! 云仲敏锐地觉察到云弛、云婷的心思在蠢蠢欲动。 这一点着实让他始料未及。 本想利用宁燃,却先因为情报害得自己这边军心大乱。 这怎么看怎么不划算! 可对此。 一时间他也没有多好的办法能够解决。 只得保持着威严,勉力维系稳定: “究竟是不是古国帝脉,还没有定论。” “不妨再等等那赘婿。” “不是最好,若真是,你们也可放心,我自会以大局为重。” 第七十四章:凶手 宁燃回到屋内时,云妙凝正坐在椅子上,双臂环胸直勾勾地盯着他: “去哪了?” 宁燃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而是按照老规矩,先给房间内设下隔绝窥探的结界。 接着,他悠哉悠哉地走上前去: “你二叔他们叫我去静心园坐坐。” “明面上是想为先前对我出言不逊一事道歉。” “实际则是想从我这里打探出你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 云妙凝面露愠色。 她亦是没有想到,云仲他们这么快就蠢蠢欲动,又密谋起对自己下手。 看来真是不铲除掉他们,云家便永无宁日。 深吸一口气后,她再问: “那你是如何应对的?” 宁燃坐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 前面云妙凝听着不时点头。 但当得知宁燃给她塑造了古国帝脉当靠山。 就连她自己都被惊了个不轻: “你真是和他们这么说的?” “我怎么可能与古国帝脉有联系,他们听了定会怀疑。” 宁燃笑着回道: “你多虑了。” “他们非但没有怀疑,还深信不已。” “你想想,八颗惊髓丹,能是寻常古国望族、大宗拿得出来的吗?” “而且你还对古国望族、大宗的招揽向来不屑一顾。” “最合理的解释,就只能是你与古国帝脉关系密切。” 云妙凝听罢,找不出破绽。 明面上看,自己的靠山是古国帝脉,甚至是帝君,的确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更何况宁燃也其实并没有直接明说。 而是仅仅透露了‘脉’、‘君’二字。 结论,完全是由云仲他们自行联想得出。 想到这,云妙凝松了口气: “所以你是打算靠这招,拖到我爷爷突破到神通境?” 宁燃停顿了几秒才道: “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只要等云爷爷突破到神通境,就算云仲他们反应过来是被我蒙骗。” “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只不过现在想来,仅是这么做,未免太便宜他们了。” 云妙凝追问道: “那你现在想?” 宁燃直视着云妙凝,正色道: “你还记得你问过我的问题,和我的回答吗?” 云妙凝当即意识到。 宁燃是在问她先前,犹豫要不要和云仲他们斗下去一事。 当时她不想和自家人彻底撕破脸,略显迷茫。 而宁燃,让她坚定了内心。 既然对方想着法地要陷害自己,自己一连给了两次机会,都没能让他们收手。 那再给下去,就不叫念及亲情,心地善良。 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回想完,云妙凝明白了宁燃的意思: “你是想趁这个机会,正式铲除掉云家的祸患。” 宁燃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更改主意后,就是这么想的。 云仲等人想让自己充当眼线,这也不失为一次机会。 要是能引诱云仲等人再次出手。 那一连三次。 哪怕是云家家主再疼爱云仲等人,也绝无法心慈手软了。 到时。 云家祸害尽除,云家家主神通境修为,云妙凝未来可期。 那才是真正的步入了强盛。 不过云妙凝还有些担忧: “只怕是不太现实。” “自我爹娘死后,爷爷就格外疼爱二叔他们。” “想来无论如何,爷爷都不会将他们逐出家门。” “真想彻底把他们赶出去,只能等以后我继任家主了。” 聊到这。 宁燃的好奇心被勾起: “还没有问过你,你爹娘是因何而死?” “作为云家嫡长子,修为应当不差。” “是突破失败,还是?” 云妙凝的神情变得哀伤。 这虽是她的痛处,但面对宁燃也没有遮掩: “我爹娘,是在我九岁那年被人杀害的。” “当时他们二人打算一起去古国游历,增涨见识。” “不成想刚离家不过两日,家中留置的连心境就碎掉了。” “我爷爷意识到他们出了事,赶忙带人前去搜寻。” “最后花了两个月,才在北域的一座山里发现了他们的尸骨……” 竟是被人所害! 宁燃神色一凛。 这四域之中,无人不知云家的威名。 又会是谁对云妙凝的爹娘痛下杀手? 他沉声再问: “你爹娘可曾与人结怨?” 云妙凝轻轻摇头: “我爹娘皆是宅心仁厚,从未得罪过人。” 宁燃斟酌着措辞: “那云爷爷发现你爹娘的时候,可有什么判断?” 云妙凝叹息一声: “我爷爷起先怀疑是雷家家主所为。” “毕竟两家向来不对付,四域中应当只有他们有动机,亦有胆子下手。” “可根据现场来看,我爹娘临死前并未爆发过什么大战。” “若是面对雷家家主,绝不至于如此。” “所以我爷爷只能按捺住怒火,暗中彻查此事,直至现在。” 接着,宁燃又问了几个问题。 知晓了云家家主后来也没能查到什么新线索。 而云妙凝的爹娘,当年分别是帝尊境圆满、灵轮境巅峰的修为。 最后,他只能将疑点锁定在伯父伯母临死前并没有发生什么打斗上。 这点分外古怪。 要真是雷家家主出手。 按理说二人应当拼死相搏。 以双方大帝境、帝尊境的实力,将那座山夷平也毫不意外。 可偏偏。 没发生什么打斗。 就好似云妙凝的爹娘,就是直挺挺地站着等人杀一样。 这怎么可能? 但也的确,基本上可以排除雷家家主的嫌疑。 第一,雷家家主其实并没有动机对这二人下手。 以云妙凝的描述来看。 其父亲的上限,至多是大帝境先天。 这还不至于威胁到雷家家主。 而雷家家主真的决定这么做,倒还不如直接冲着灵体受损的云家家主下手。 第二,雷家家主就算是真想杀云妙凝的爹娘。 也全然没必要选择北域境内。 万一被云家家主听到动静,被抓了个现行。 那两家就将全面开战。 雷家现在联合了卫家,都没有和云家全面开战的魄力。 十多年前,自然更不可能。 第三,若是雷家家主出手,最后的场面绝不至于如此‘平淡’。 要知道。 尽管帝尊境与大帝境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 但大帝境也并非具备了压倒性的优势。 哪怕雷家家主真能以极快的速度强杀二人。 伯父伯母也定会化为齑粉,不可能留存尸骨。 这件事,愈发的扑朔迷离起来。 云妙凝眼眶微红,目光坚决: “你知道我为什么憋着股劲要变强,又为什么不愿去古国望族、大宗吗?” “除了打算继任家主,就是还想留在四域,查出真凶。” “若是有朝一日被我查到了线索,我定要叫那人挫骨扬灰!” 见云妙凝情绪有些激动。 宁燃上前轻抚她的后背,安慰道: “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伯父伯母报仇的。” 在缓和云妙凝情绪的同时。 宁燃亦在梳理着思路。 首先,凶手定是知道云妙凝的爹娘要去古国游历,所有才能刚好在必经之路上截住二人。 其次,对方的修为至少在十几年前并不是很高。 大帝境的出手,势必留下痕迹。 而神通境及更强者,往往都是古国望族、大宗的人。 他们连云家都不放在心上,便更没必要莫名其妙地杀害云妙凝的爹娘。 可修为不高。 又是怎么做到杀害帝尊境强者,且不留痕迹的? 思考了不多时。 宁燃的脑中忽然迸发出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一猜测,叫他甚至一时间放开了轻抚云妙凝的手。 “你怎么了?” 云妙凝看到宁燃怔了怔,问道。 宁燃目光闪烁。 在脑中反复结合着仅有的线索推演真相。 半晌。 他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选择将自己的猜想按下: “没什么。” 第七十五章:试探 了解完情况,闲聊了一会儿。 云妙凝平复好情绪再度回到阁楼修炼。 宁燃倒是没急着开始炼制灵丹,而是坐在茶桌前,默默凝视着早已变凉的茶水。 刚刚没有同云妙凝透露。 但他心中已然对杀害伯父伯母的凶手有了眉目。 既然雷家家主不可能。 那既有动机,亦有胆量对他们下手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云仲! 此人现在为了继任家主,不惜三番五次地陷害云妙凝。 那十几年前,也大有可能为了同样的目的,杀害自己的长兄。 尽管他当时的修为大概率不及伯父,但应是差距不大。 在伯父伯母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暴起杀人,倒是很有可能形成那样的现场。 只不过,一切都还只是推测。 并无确凿的证据。 再加上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宁燃选择了将这一惊人的想法藏在心中,并未袒露给云妙凝。 “接下来可有得忙了……” 宁燃在心中暗道。 距离云家家主完全恢复大帝境巅峰修为,大概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往后突破神通境,也需要闭关一个月左右。 他立马明确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最重要的,依然是把云家家主突破所需的灵丹炼制出来。 其次是稳住云仲那边,保证他们在这两个月内不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最后,便是以云仲为目标,暗中调查搜集证据。 如果最后真的查明,杀害云妙凝爹娘之人是云仲。 那将之逐出云家,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把形势捋清。 宁燃也不再磨蹭,坐在蒲团上,开始专注地炼制灵丹。 此番他所炼制的灵丹。 名为‘破镜灵元丹’! 这灵丹蕴含着最为纯净的灵气。 其炼制难度,要比惊髓丹还要高上一筹,失败率也达到了七成。 是完完全全的神品级灵丹。 这种级别的灵丹,通常只给那些已经是神通境的人使用。 帮助他们突破先天、后天、圆满、巅峰这样的小境界。 当然,在突破法相境时,亦有着可观的效用。 宁燃暗自算了算。 炼制一次大概需要十天的时间。 一个月便能炼制三次。 按理说三次里面总该有一次成功。 就算不成,距离和雷家家主的天誓之约截止日期还有着两个半月。 自己再多炼两次,定然会有结果。 再者。 雷家家主决定的是三个月后开始突破,突破也需要一个月左右。 那便是四个月的时间。 无论如何,云家家主都能抢在他之前突破神通境,先一步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算完这些。 宁燃抛开繁杂的思绪,聚精会神地炼制起来。 往后的七日里。 云家格外平静。 云家家主闭关恢复修为。 云妙凝修炼。 宁燃炼制灵丹。 而云仲等人,则还是有条不紊地密谋着新一次的计划。 期间。 楚风喜气洋洋地前来报喜,原来他已经借助金樽塑身丹,一鼓作气突破到了灵轮境。 宁燃夸奖一番后,勉励他不要浮躁。 楚风认真应下,又退下稳固修为去了。 云仲那边,也是派那位老仆来叫过宁燃一次。 那时宁燃正修炼到紧要关头,便以现在不便见面为由敷衍了过去。 又是三日。 宁燃在屋内紧皱眉头,毫不吝啬地运转自己的灵气。 只可惜。 待他睁开眼,将一颗灵丹从胸口排出时。 那灵丹通体焦黑,只散发着淡淡的药材味。 第一次炼制破镜灵元丹,失败了。 对此,宁燃一脸的平淡,并未感到挫败。 实际上,在他炼制到第八天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颗定将炼制失败。 而之所以还坚持炼完,主要也是为了充分地积累经验。 “嗯……” 宁燃捏着那颗焦黑的灵丹端详了一会儿。 接着便随手将之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对这次的问题所在了然于胸。 当即便打算调整灵气,继续炼制。 可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门外的来客亦是没有自报姓名。 看来又是云仲的那老仆来了。 宁燃只得去除屋内的结界,起身上前开门。 门外果然是那老仆: “老奴见过宁公子。” “不知宁公子今日可有时间?” 宁燃本想拒绝。 但转念想到,自上次一别,已经十天没和云仲见过。 再拖下去,怕是会引起怀疑。 而且自己也需要短暂休息,恢复气力。 便点头道: “今日可以。二叔他们还是在静心园?” 老仆点了点头。 宁燃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药材味: “你去同二叔他们说,我半个时辰后过去。” 老仆应下,退离院子。 待他离去。 宁燃又吩咐其他下人为自己热好洗澡水,干脆利落地洗了个澡。 既洗去了疲惫,亦让身上淡淡的药材味彻底消散。 准备妥当。 他这才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来到了静心园的竹屋内。 这天倒是有些意外。 竹屋内只有云仲一人在静静地等候宁燃前来。 宁燃向云仲打了声招呼,坐下后先行问道: “二叔,三叔和姑姑怎么没来?” 云仲面色平静: “他们两个有其他的事情,来不了了。” “你只管和我交代这十天的收获既可。” 宁燃微微点头。 来的路上,他已经把措辞准备得差不多。 所以云仲刚问话。 他就展露出精湛的演技,佯装回忆与后怕: “二叔,这次我差点就见不着您了。” “就咱们上次见面后的第五天,我又瞧见妙凝不知从哪得来一封书信。” “那时她独自在阁楼翻阅书信的内容。” “我知道她看完肯定会将之焚毁,就端了盘水果上去,想趁机瞥两眼信里写的什么。” “不料刚瞥了一眼,就被妙凝觉察到。” “她第一次冲着我发了很大的火,警告我不要在未经她允许的情况下登上阁楼。” “若是再有下次,就直接把我双眼戳瞎……” 宁燃说了很多。 但云仲只在意一件事: “你那一眼看到了什么?” 宁燃这次回答得很干脆: “我看得不多,但记得清清楚楚。” “里面有一行字,说的是妙凝的爹娘,还有查凶手什么的。” 难得见上一面。 宁燃自然想到了可以趁此机会,试探云仲一番。 因而故意谎称根本不存在的书信中,提及了十多年前的旧事。 想借此观察云仲有没有异样。 而云仲。 在听完宁燃的话后,目光颤动,呼吸也凝滞了一瞬。 这一反常的表现。 在被宁燃完全捕捉。 正常来说。 如果云仲不是真凶,在得知古国帝脉的人在帮着云妙凝调查长兄遇害一事。 无论如何,也不该有惊恐的表现。 可他偏偏被这一情报震住了。 一时间。 宁燃对自己的猜测愈发肯定。 看来。 就算当年的事情,云仲不是凶手,也定然与此事有着密切的联系! “还有吗?” 沉默了几息,云仲这才问道: “信里还写了什么?” 宁燃稳住心神,继续道: “我还记得一句话。” “好像是写信的人在和妙凝保证什么。” “后面就实在是没看到了。” 云仲目光垂下,沉思起来。 宁燃则诉起苦水: “二叔,妙凝的警惕性非常高。” “这次能瞥到一眼已经相当不易。” “可下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云仲顾不上关心宁燃,不死心地又盘问诸多的问题。 譬如云妙凝在屋内有无其他异样。 这次的书信过后,她身上是否又多了些什么器物丹药。 宁燃相当吝啬。 皆是表示未曾发现,不给云仲更多判断的余地。 于是。 竹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等了一会儿,见云仲没有开口的打算。 宁燃决定进一步的试探: “二叔,我这几天也有私下分析过。” “我感觉是妙凝委托了什么势力,在帮她调查她爹娘遇害的真相。” 第七十六章:你们可以放心了 云仲精神紧绷,听到宁燃托出分析,他立马瞪着眼睛反问道: “你知道凝儿爹娘的事?” 宁燃点了点头: “在府中待了这么久,一直没见过妙凝的爹娘。” “有一次我就问了几句。” “听妙凝说,她爹娘是十多年前去游历古国的路上被人杀害。” “而凶手至今未能查明。” 云仲深吸了口气,缓缓伸手抓住了茶杯,却并未拿起: “此事一直是我云家不愿提及的痛。” “凶手十有八九是北域雷家。” “只是我们拿不出证据,只能暂且搁置。” 云仲又耍起了老花招。 将所有的锅都推给了和云家势不两立的雷家身上。 已经试探两次,心中有数的宁燃微微点头,没有接话。 倒是云仲想到了什么。 主动相问: “那这段日子,妙凝可有和你说过,她所怀疑的对象?” “又或者提过关于十几年前那件事的其他线索?” 宁燃摇摇头: “她什么都没和我说。” “有时候我想问她,她也是一口回绝,还叫我不要多管闲事。” “不过依我看,肯定是雷家家主干的。” “任谁都知道,只有雷家和云家不对付。” “妙凝的爹娘死了,也只有雷家家主能从中获利。” 云仲沉默不言。 良久。 他终于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茶水: “好了,我知道了。” “你可以回去了。” 宁燃没急着起身,装出手足无措的模样,征询云仲的意见: “那二叔,我还查不查了?” “不是我不想查啊,是妙凝那边看得太紧了。” “我真怕被她再觉察出来,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云仲思索起此事。 于他而言,宁燃是眼下唯一能起到作用的眼线。 尤其是云妙凝那边的情报初露眉目。 现在绝不可轻易断掉。 但也确实,依宁燃的本事,想叫他屡屡从云妙凝那边窃取到情报。 太过强人所难。 权衡了好一会儿。 云仲这才给出指示: “此事你还得接着查,不过行事要更加谨慎些。” “要是真一不小心被凝儿发现,你也切不可表现得慌乱。” “记住,越慌乱,越容易让人觉得心中有鬼。” “你是凝儿的丈夫,她自然不会真的戳瞎你的眼睛。” 宁燃扭扭捏捏。 看上去还是担忧不已。 看他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云仲耐心为他画饼: “你好好想想,凝儿若真遭人利用,那后果是什么?” “她出了事,你又怎可能独善其身?” “记住,查这件事不止是为了凝儿为了云家,亦是为了你自己的未来。” 装得差不多了。 宁燃终于松了口: “二叔说得对,这事无论如何还是得查下去。” “但肯定不能再冒失了。” “这样吧,接下来我再找机会,有了消息,我会主动来找您。” “您千万不要再叫人来找我,万一被妙凝发现,不好解释。” 云仲点了点头。 每次都派人去叫,的确风险很大。 宁燃好糊弄。 可若是让云妙凝知道了自己在监视她,肯定会对自己更加警惕。 而宁燃这边。 其实想得不是这些。 他单纯是觉得上次那老仆来找自己,干扰到了自己炼丹。 与其再被打扰。 还不如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中。 将该说的说完。 宁燃匆匆忙忙地离开了竹屋。 云仲则是重新倒了一杯热茶。 只不过这茶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暖手的。 在得知云妙凝正在委托古国帝脉调查当年的事情时。 他瞬间浑身发凉,如坠冰窖。 因为。 当年杀害云妙凝爹娘的人。 正是他云仲! 当年。 云家家主因灵体受损,身体每况愈下。 曾有人断言,他的寿元或许只剩下二十载。 四域亦做好了准备,迎接新一任云家家主继位。 而云妙凝的父亲,云仲的长兄云昌。 十一年前修为乃是帝尊境圆满。 饶是云仲和他修为持平,甚至因为还年轻几岁,潜力更高。 但因云家向来是由嫡长子继位家主,统管家中一切事务。 他生来便注定了只能辅佐云昌,为云昌鞍前马后。 凭什么? 只是晚出生几年,就只能寄人篱下? 云仲不甘心。 他从小就无比厌恶这个为人和善的长兄。 老爷子向来只看重云昌,亦奖赏过不计其数的器物丹药。 而对自己,却永远都是苛责训诫。 云仲不服气。 他明明比云昌更努力,更要强,办事更果决。 为什么到头来,所有人都在夸云昌心胸宽广,指责自己狭隘自私? 久而久之。 云仲对云昌,从厌恶,转为憎恨。 他认定,老爷子和其他人的偏爱,完全是因为云昌是嫡长子。 如果自己是嫡长子。 那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家中的资源都会倾向自己,自己的修为也能大幅地超过云昌。 于是。 十多年前,云仲诞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杀了云昌! 只要云昌一死,自己就是新的嫡长子! 不止是将得到家中所有的资源。 就连下一任家主之位,都唾手可得! 而在云仲看来,上天也是眷顾于他。 在他愁虑没有对云昌下手的时机时。 云昌竟主动提议去古国游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云仲当然没有错过。 待云昌携妻子刚刚离开云府,他便暗中跟了上去。 在追上二人后,又以有要事相谈为由,将他们引到了北域边陲的群山间。 云昌全然没有想过,自己平日里爱戴有加的弟弟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而他的轻敌。 也为云仲创造了一击毙命的机会。 那晚。 趁着云昌、长嫂对自己全无设防。 云仲欺骗二人服下毒丹,紧接着又是调集全身灵气,暴起一击。 将二人袭杀。 紧接着,他第一时间赶回云府,佯装在家中修炼。 直到云家家主找到他,他才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一齐外出搜寻云昌的下落。 事情完美地按照他的预想发展着。 没有任何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所有人都本能地认定是雷家家主所为。 一时间,云、雷两家剑拔弩张,险些爆发全面的冲突。 万幸云家家主极具定力。 仔细分析了形势,暂且排除了雷家的嫌疑。 可云家家主还是百密一疏。 他想遍了这辈子结过怨恨的仇敌,却从未考虑过手足相残的可能。 云仲得以平安无事地成为云家中流砥柱中的第一人。 而云家家主在痛失长子以后,对他的态度也大有改观。 渐渐将家中事务全权交由云仲打理。 得到了充足的资源。 云仲不负众望,于八年前达到帝尊境巅峰,两年前顺利突破到了大帝境。 同一时间。 云昌唯一的孩子云妙凝,开始展露惊人的天赋。 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已经是灵轮境巅峰。 突破至帝尊境指日可待。 那股久违的恐慌,重新袭上云仲的心头。 他不禁担忧云妙凝势头太盛,在将来的某一天,动摇自己的地位。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云仲开始笼络云弛、云婷,向云家家主主张将云妙凝嫁入古国望族,或是送去古国大宗拜师。 只要云妙凝离开了云府。 她就不再是个威胁,而是自己莫大的助力。 但事与愿违。 云妙凝和云昌的性格全然不同。 云昌随遇而安。 云妙凝则有着明确的目标。 不论是谁劝她,她都坚持留在云家,不愿依附古国望族、大宗。 甚至,她力排众议,竟选择了与域内小族方家联姻。 意识到云妙凝注定会成为自己的威胁。 云仲杀心再起。 在几个月前,云妙凝准备突破帝尊境时,他暗中篡改了《九幽紫霄决》中关于突破帝尊境那部分的记述。 想借此叫云妙凝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不料云妙凝在突破时觉察出异常,及时封住修为,中止了突破。 更是在半个月后,重新突破成功。 成为令四域众世家,乃至古国望族、大宗们纷纷侧目的罕见天才。 这还不止。 往后的几个月里。 云妙凝竟还拿出了惊髓丹,助云家家主恢复修为。 更被查出暗中与古国帝脉有密切联系。 形势急转直下。 云仲只感觉自己正一步步退向深渊。 可这就是自己努力几十载的结果吗? 没能得到家主之位。 一旦被古国帝脉查出线索,还将承受来自云家家主、云妙凝的滔天怒火。 不。 绝不认命! 云仲的目光逐渐变得狠辣。 “咚咚咚。” 竹屋的房门被敲响。 在得到云仲的准许后,云弛、云婷二人走入其中。 “二哥,那赘婿人呢?” 云弛边坐边问。 云仲有意错开了宁燃与云弛、云婷见面的时间,以争取更大的把握。 只见他气定神闲地为云弛、云婷各倒了杯茶: “他刚刚已经来过了。” 云婷仍在担忧古国帝脉一事,不禁急问道: “此番可有什么新情报?” “凝儿背后的那股势力,到底是不是古国帝脉?” 云仲轻笑一声,眉宇间不见丝毫惧色: “凝儿的靠山究竟是什么人,仍未查清。” “不过根据宁燃此次传来的情报,已经可以确定其并非是古国帝脉。” “你们可以放心了。” 第七十七章:它们都会实现 回到屋内的宁燃长舒一口气。 依目前的情况来看,拖住云仲两个多月不成问题。 待云家家主马不停蹄地突破到大帝境,一统四域,再来收拾他也不迟。 至于证据。 在确定了云仲就是凶手后倒是不那么需要了。 毕竟距离伯父伯母遇害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想找证据难如登天。 不过云隐灵宝阁还存放着真言珠。 到时亦能逼着云仲自行把事情的真相交代出来。 形势进一步明朗。 宁燃也就没在这件事上多费心。 云仲再怎么毒辣,在云家之内也终究翻不了天。 眼下最为紧迫的,还是与雷家的争锋。 其实在宁燃看来。 云家家主突破到神通境,只是解除危机的第一步。 若是雷家没和古国卫家联姻,那以神通境的强横,统一四域轻而易举。 可古国卫家将雷家视为左膀右臂。 不止是协助雷家家主突破神通境,还为他撑腰谋夺四域。 有天誓之约在。 云家家主率先突破神通境后,雷家家主不得不顺从。 但古国卫家势必不会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在四域的布局,全为云家做了嫁衣。 那时他们会有什么新的动作? 目前犹未可知。 而在这种境遇之下。 唯一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提升云家的实力。 要是云妙凝也突破到神通境。 那云家的综合实力就和古国卫家相差无多了。 到那时,凡是古国望族、大宗,都得敬上三分。 再一次规划完后续的发展。 宁燃继续炼制起破镜灵元丹。 十天过后。 云妙凝修炼完,特地候在宁燃身边,等他的好消息。 可良久以后。 宁燃缓缓睁开眼,却是摇了摇头: “又失败了。” 云妙凝看着他胸口浮出一颗焦黑的灵丹,不禁急道: “宁燃,已经失败两次了。” “你现在还有几分把握?” “要是问题出在了你灵气不足上,那我可以暂缓修炼。” “以后全心待在你身边,为你传输灵气。” 宁燃不慌不忙,将那粒失败的灵丹丢掉。 接着心平气和道: “不必担心。本来我就预估过,成功率只有三成。” “如今失败了两次,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下次定能成功。” “另外依我目前的修为,炼制这不含任何瑕疵的神品灵丹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这次就由你在我身旁,为我输送灵气吧。” 云妙凝轻点了下头。 当即就要坐在宁燃身边,为他输送灵气。 宁燃笑着起身: “倒也不必这么急。” “想来你二叔又是十天没收到消息,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且待我再去静心园搪塞他一番。” 云妙凝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听起情况: “上次见面我还没问过你。” “你当时又和他说了些什么?” 宁燃回想十日前。 自己所问、所答,基本上都围绕着云妙凝爹娘展开。 这点自然不便如实交代。 自己对云仲的怀疑,更是不能透露分毫。 不然依云妙凝的性子,十有八九现在就会杀去云仲那边,为爹娘报仇。 为了大局。 宁燃只是含糊其辞道: “就随便应付了两句。” “好了,我先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云妙凝端坐着,目视宁燃出门。 半个多时辰以后。 宁燃步伐轻快,状态松弛地赶了回来。 他刚一进屋。 云妙凝就将屋子内部设下结界: “如何?” 宁燃伸了个懒腰,将外衣脱下,挂在一边: “我要是每次都能带去情报,反会叫他怀疑。” “所以这次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跟他闲聊了好一阵。” “你二叔看着很急切,应是迫不及待想摸清你的情况,对你下手了。” 云妙凝已经对云仲的各种心思不感意外。 听罢,她仅仅是算了算云家家主出关的日子: “我爷爷应是还需要十几天的时间,才能恢复到大帝境巅峰。” “你能保证我二叔不会在这期间出手吗?” 宁燃点点头: “我已和他保证过,下次定会奉上有用的情报。” “他应是在没有足够的信息下,不敢贸然再对你出手。” “就算他真的有这个胆子,也肯定会知会我一声。” “毕竟我是他的重要眼线,并且建立了一定的信任。” “到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咱们还是争取在云爷爷突破神通境之前,不与他们撕破脸。” 云妙凝应下。 眼下云家真的是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容不得一点差错。 叫那云仲再折腾一段时日,倒也无妨。 宁燃看得出云妙凝的心始终悬着,故而没叫她这么煎熬下去。 休息了片刻。 他立即开始招呼云妙凝为自己输送灵气,进行第三次破镜灵元丹的炼制。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已然突破到灵轮境的楚风,不分昼夜地驻守在屋门前,排除一切可以惊扰炼丹的情况发生。 终于。 又是十日过去。 在宁燃、云妙凝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努力下。 破镜灵元丹被炼制了出来。 只见此番从宁燃胸口浮出的灵丹,不再焦黑,而是分外明艳。 其还隐约向外透着纯净的灵气。 好似只是靠近它,都能对增进修为提供助力。 连续输送了十天的灵气,云妙凝疲惫不堪。 但看着破镜灵元丹,她还是强打着精神问道: “成了?” 宁燃捏住悬在空中的灵丹,一边端详,一边点头道: “嗯,成了。” “不愧是神品级灵丹。” “有你的加持,以及积累了两次失败的经验,还花费了整整十天才炼制成功。” 云妙凝松了口气,接着心底涌出喜悦。 有了这灵丹。 爷爷就能如愿以偿地突破到神通境了! 宁燃打了个哈欠,倒是没怎么激动: “困死了,要不要一起睡会儿?” 云妙凝脸颊一红,磕磕绊绊说不出话。 尽管宁燃不碰她的时候,她会为此感到不满。 但当宁燃主动提议一起睡觉。 她又会感到害羞惶恐。 宁燃瞧她那紧张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逗你呢。” “倒也不至于那么困乏。” 说着,宁燃将楚风叫了进来,问起云家家主那边的情况。 楚风抱拳禀报道: “家主仍在闭关,未有要出关的迹象。” 宁燃微微点头。 照他和云妙凝的估算。 云家家主那边还需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才能正式恢复大帝境巅峰。 叫楚风退下后。 宁燃准备去沐浴一番: “我再去见云仲一趟,你好好休息会儿。” “不过倒是不急着再回阁楼修炼。” “等我这边谈完,我们接着炼制。” 云妙凝不解道: “此丹不是只需一颗,就足已助我爷爷突破神通境吗?” 宁燃笑道: “那你呢?” “此丹对大帝境突破极具效果。” “那于你而言,岂不是更有作用?” 云妙凝一愣。 这段时间太过关心爷爷,以至于她都忘掉了自己。 现在经宁燃提起。 她也不禁想象起来,若是自己服用了破镜灵元丹,会是什么效果。 以自己傲人的天赋来看。 应是有望在一个月内,就达到帝尊境后天。 如果往后还能源源不断地炼制。 自己甚至在一年之后,就能达到大帝境! 想到这。 云妙凝自己都大为心惊。 若说二十岁的帝尊境,在九玄大陆极为罕见,掰着手指头都能算过来。 那二十一岁的大帝境,就毋庸置疑可以称之为九玄大陆第一天才了! “宁燃。” “过量服用此丹,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若是根基不稳固,修为被强行拔高。” “我担心等突破大帝境时,风险会很大。” 云妙凝喜悦之余,没忘了可能存在的隐患。 对此。 宁燃回以微笑: “你又不是一天一大把的服用,一年几颗不碍事的。” “你以为那些古国望族、大宗,乃至于古国帝脉的天才都是怎么出现的?” “除了他们天赋不俗以外,自然还有着大量顶级灵丹的加持。” “如果你只是吃了几颗破镜灵元丹就修为不稳。” “那他们那些所谓的翘楚,就更都是纸老虎,不堪一击了。” 听完宁燃的安抚。 云妙凝心安了不少。 但想到自己或许只需一年的时间,就能达到大帝境。 她还是有种正在做梦的感觉。 照此算下去。 自己就算慎重些,也应当能在一年半以后达到大帝境。 接着,如果继续服用破镜灵元丹,花上三四年,亦是有望尝试突破神通境! 要知道。 每一境的突破,都有着与年纪紧密相关的黄金期。 通常,年纪越大,突破的风险也就越高。 相反,年纪越小,突破的把握也会随之增加。 真要是能在二十五岁的时候达到神通境。 那哪怕是往后破镜灵元丹的效果已经不大。 在四十岁左右时,也足已尝试着冲击法相境了。 饶是云妙凝向来对自己格外自信。 也没想象过这种可怖的速度。 但这如梦般的情景。 竟真的被宁燃以一种看似很随意的方式,给实现了。 看着云妙凝呆愣在原地。 宁燃多少也猜到了她是在算往后的突破时间,不由轻笑道: “很多事情不用再去想象、憧憬了。” “有我在,它们都会实现。” 第七十八章:入套 跟云妙凝聊完,宁燃沐浴好直接去了静心园。 云仲常在静心园里修炼。 所以他倒是也没多等,二人直接在竹屋碰了面。 “如何?” 云仲知道宁燃既然主动来找自己,那就定是有所收获。 故而也没跟他废话,直接问起正事。 宁燃也不磨蹭,当即说起在路上想好的假信息: “就在今天,妙凝又是不知从哪得来了一封信。” “我看她又跑去阁楼翻阅,就斗胆跟了过去。” “她问我上来做什么,我就跟她闲聊琐碎。” “可能是见我还挺老实的,这次她没直接把我赶下去——” 云仲懒得听过程。 皱着眉打断道: “怎么看到的待会儿再说。” “你先告诉我信上写了什么。” 宁燃只得照着他的意思来: “这次的信我偷看到了整整两行!” “里面写的什么,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神秘人在信上说,想请妙凝去他那边见一面。” “还说什么共商大计。” 见面? 共商大计? 云仲的心被一双无形的手揪紧。 这大计,在他看来只能三种可能。 第一,是古国帝脉打算帮云妙凝对抗西域雷家、古国卫家。 第二,是古国帝脉决定助云妙凝继任云家家主。 第三,则是古国帝脉已经查出了自己是杀害云昌的凶手,打算叫云妙凝过去商议怎么处置自己。 这三种可能,一种比一种恶劣。 不过云仲还是稳住心神,先将最后一种可能排除。 他自认为算是相当了解云妙凝的脾气。 要是云妙凝真的知道了自己是凶手,怕是一刻也等不了,就要来和自己拼命。 而且他也不觉得古国帝脉的人真能查到自己。 那件事,总归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一切的痕迹,都已随着时间的流逝所磨灭。 除非他们拿着真言珠来测试自己。 可在云仲看来,没有人有理由怀疑到自己头上。 这真言珠,也就自然不会为自己所用。 但是。 形势的确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他相信古国帝脉现在还没有查出什么,却也无法保证这件事真的不会被翻出来。 所以,不论是为了自己不被报复,还是为了家主之位。 云妙凝都必须死! 那要怎么才能杀了她? 云仲眼前一亮。 见面! 古国帝脉的人想叫云妙凝过去! 而云妙凝一直保守着这一秘密,连云家家主都并不知情。 那也就意味着。 只要云妙凝答应见面,她势必会独自悄悄离开云府。 等她出去。 自己便可追上去,在半路上截杀! 正如十多年前,对云昌那般! 想到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 云仲呼吸变得沉重: “那信上有没有说见面的确切时间?” “凝儿看到信又是什么反应?” 宁燃作回忆的样子: “我没看到信上有写时间。” “不过妙凝看完信,看上去颇为意动。” “想来她会应约,去找那神秘人碰面。” 宁燃提供的信息有限。 但云仲还是松了口气。 时间不确定不算什么麻烦事,大不了自己以后日以继夜地盯着云妙凝的动向。 真正关键的,是云妙凝会不会去。 他相信。 不论是三种可能中的哪一种。 都值得云妙凝去上一趟。 因此。 自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只有云妙凝死了,所有萦绕在他心头的噩梦都将彻底消散! 宁燃看着云仲沉思。 心中冷笑。 今天的所有假消息,都是他特意准备的。 为的就是引蛇出洞,让云仲到时忍不住对云妙凝下手。 只要云仲入套。 那他杀害长兄长嫂,还一连三次对云妙凝下死手。 云家家主就是再仁慈。 也绝对不会对他手软了。 “对了,怎么还是没见三叔和姑姑?” 宁燃问道。 云仲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随口敷衍: “他们有事要办,这些信息之后我自会告知给他们。” 宁燃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实际上。 他大致猜出了真相。 云弛、云婷都是以云仲为主心骨。 单拎出他俩任何一人,都是绝无胆量对云妙凝下手的。 所以自己第一次过来时,透露出云妙凝的靠山是古国帝脉。 肯定叫那两人吓个不轻。 现在一连两次都不见踪影。 要么是他们畏惧古国帝脉,退出了云仲的计划。 要么就是云仲有意把他们支开,确保只有自己掌握最完整的情报,以便控制二人。 这也好。 要是能悔过,宁燃不介意给另外两人一次机会。 不然一口气清除云仲、云弛、云婷三人。 对云家而言,也是元气大伤。 毕竟这三人膝下都有了多个子嗣。 而云昌这一脉,只剩下了云妙凝一人。 看云仲没多说什么。 宁燃又问道: “那二叔,咱们该怎么办?” “如果那个神秘人真的有什么阴谋,咱们肯定不能让妙凝过去见他吧?” “用不用等云家家主闭关结束,我把这事和他说说?” 云仲一口回绝: “家主闭关之后,也需要静养,此事先不必惊扰他。” “你既相信我,往后就接着监视凝儿的一举一动。” “接下来,哪怕只获取了一丁点信息,你都要第一时间告知于我。” 听他这么说。 宁燃已经相当肯定,云仲定会截杀外出的云妙凝。 自己甩下的钩子。 成功钓到了大鱼。 往后,就只等着把雷家那边搞定,再彻底清除内患了: “好,二叔您只管放心,我肯定能再偷看到些什么消息。” “妙凝的未来,我的未来,云家的未来,就全仰仗您了。” 云仲轻点了一下头,招了下手,示意宁燃可以离开了。 宁燃起身行礼,顺从地退去。 依然是在他离去约莫一刻钟后。 云仲把云弛、云婷二人叫了过来: “刚刚宁燃来过了,又透露了些消息。” “考虑到他不能外出太久,以免被凝儿觉察,我就先让他回去了。” 云弛、云婷并未怀疑。 只是追问起宁燃这次又查到了什么。 面对急切的二人。 云仲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一字一顿道: “我们反败为胜的最后一次机会,就要来了。” 这句话,直接将云弛、云婷的好奇心拉到最高。 在得知云妙凝背后的靠山并非是古国帝脉以后。 他们两人好不容易才重新下定决心,打算跟着云仲再试一次。 但他们没有想到。 计划这么快就要开始实行。 云婷并未有什么喜悦,更多的是担忧: “二哥,老爷子就快闭关结束了。” “咱们这个节骨眼上动手,会不会太危险了?” 云弛附和道: “是啊二哥。” “之前干了两次,老爷子因为身体不好都没觉察到。” “这次他恢复大帝境修为,咱们的小动作很难逃过他老人家的眼睛。” 云仲料到了这两人会推三阻四。 不过,他从始至终也没指望云弛、云婷真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 在二人惶恐不安时。 他冷淡地开口道: “放心,这次的计划和之前一样,用不着你们出多少力。” “具体的时间,也暂未定下。” “你们只需知道一点,往后无论发生什么。” “也无论任何人同你们问起我的行踪。” “你们都只需回答说,我一直和你们待在一起,从未离开过云府便是。” 云弛、云婷面面相觑。 没能理解云仲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等他们再问。 云仲就先堵住了话头: “具体的计划,你们无需知道。” “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如果失败了,到时也只会查到我一人头上,不会拖累你们。” 云弛、云婷如蒙大赦。 由云仲抗下所有风险,这自然再好不过! 看着二人顿时喜上眉梢,如释重负。 云仲在心底里冷笑起来。 他这么说,其实只是为了让云弛、云婷积极地配合自己。 只做这么一点事。 两人当然会格外卖力。 而等他们为自己创造了不在场证明。 再得知云妙凝被自己杀死,也已经晚了。 帮凶的身份已然坐实。 到时自己注定会继任家主。 他们就算根据云妙凝的死讯,猜到了当年杀害云昌的凶手也极有可能是自己。 也全然没有胆量敢向云家家主揭发。 如此。 计划天衣无缝。 大事可期! 第七十九章:帝尊境后天 在云仲那边为截杀云妙凝做好准备的同时。 宁燃也马不停蹄地与云妙凝合力炼制起第二颗破镜灵元丹。 这次有了更充足的经验。 二人的目标亦改为,将炼制的时间缩短到七天左右。 最好能在云家家主出关的同时,将第二颗炼制出来。 到时云家家主再度闭关,全力突破神通境。 云妙凝则是闭关突破帝尊境后天。 至于此次同云仲所透露的虚假信息,宁燃亦是没有告知给云妙凝。 真正的计划。 只有他自己清楚。 等到了万事俱备的时候,再说给云妙凝,叫她配合也不迟。 而此番。 他们低估了云家家主的进展。 仅仅是炼制破镜灵元丹两天,云家家主那边就顺利出关,恢复了大帝境修为。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不叫西域雷家、古国卫家觉察。 出关一事,云家家主只将家中嫡系,云仲、云弛、云婷,以及云妙凝、宁燃叫到了屋子里面。 五人皆是喜悦着祝贺了几句。 云家家主感受着久违的雄厚灵气,亦是心情不错: “老夫闭关的这一个多月,家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云仲恭敬道: “家中一切都好。” “只是四域都在传,雷家家主正准备突破神通境。” “您既与他签下了天誓之约。” “四域之人便皆是认定用不了多少,整个四域就都得姓雷了。” 云家家主“嗯”了一声。 脸上并无什么波澜。 他突破神通境一事,别说是四域了,就是云家,都只有宁燃、云妙凝知情。 现在所有人都认定雷家将会是最大的赢家。 一点都不算意外。 另外,看到云仲等人脸上的担忧。 云家家主也没有透露自己定会抢在雷家家主之前突破神通境的意思。 云仲等人设计陷害云妙凝一事。 已经让他对这几个孩子失去了信任。 他虽还不至于觉得云仲几人会阻挠自己突破,但也不想再见到他们搞些别的幺蛾子。 问完了四域的情况。 云家家主看向宁燃,见宁燃对自己微微点头。 他当即明悟。 宁燃已然炼制出了可以助自己突破神通境的灵丹。 于是。 云家家主以自己还需闭关一月巩固修为为由,先叫云仲等人退去,只留下了宁燃、云妙凝密谈。 随着云婷最后一个出门。 屋内被云家家主第一时间设下了结界: “你们这边进展如何?” 身边没了云仲那些人,云妙凝神情自然多了。 她欢喜着来到云家家主跟前: “爷爷,破镜灵元丹炼出来了!” “这是不含任何瑕疵,完完全全的神品级灵丹!” “宁燃足足炼了三次,花了一个月才得以炼出……” 在一边拿出破镜灵元丹交予云家家主的时候,云妙凝也没忘了倾诉一番这炼制的艰辛。 云家家主听罢,感激地看向了宁燃。 他本想说给予些什么嘉奖。 可细细想来。 八颗接近神品的惊髓丹,再加上这颗完全的神品破镜灵元丹。 价值连古国望族都难以衡量。 云家现在还只是域内世家。 无论给予什么样的嘉奖,在这些东西面前,都不值一提,宛若儿戏。 宁燃看出云家家主的窘迫,很有眼力见地先一步道: “其实也没有特别费力,毕竟妙凝一直在旁为我输送灵气。” “云爷爷只管服下,突破神通境,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别的事,都得这件忙完了再说。” 云家家主深以为然。 现在服下灵丹突破是最重要的。 等自己变强,等云家统一了四域,自然能给宁燃更为优厚的嘉奖。 他沉吟一声,定下时间: “老夫决定调息三日,将自身的状态达到最佳。” “而后便服下此丹,进行突破。” “照以往经验来看,应是在一个月内便能有个结果。” 距离云家家主第一次闭关已经过去了四十天。 而若真的照他所说。 一个月内便能完成突破。 那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两个半月。 恐怕到时候雷家家主那边还正在忙活着准备事宜。 如此再好不过。 云妙凝对此没有意见: “爷爷,您只管放心突破。” “我和宁燃静候您的好消息。” 云家家主则反过来关心起二人: “最近家里真的无事发生?” “老夫现在信不过仲儿,你们和老夫说说吧。” 云妙凝看向宁燃,不知该不该说。 不说,违背了和爷爷的约定。 说了,又怕他老人家在突破时分心。 最后。 还是宁燃站了出来,袒露了一部分情况。 面对云家爷孙。 他依然选择只告知云仲正在密谋什么。 袒露自己已然伪装成眼线博取了对方的信任,监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而怀疑云仲是杀害云昌的凶手,并计划截杀云妙凝一事,只字未提。 但哪怕只是这一件事。 就让云家家主气个不轻: “这混账!居然还不知悔改!” “他难道不知凝儿才是我云家振兴的希望所在吗?” “就算是把家主之位给了他,他又哪有余力自保?” “看来不把他叫过来好好惩处一番,这事是没办法善终了!” 云妙凝给云家家主捏着肩: “爷爷,您别生气。” “现在绝不是和二叔他们闹矛盾的时候。” “您且安心闭关突破,我这边有宁燃帮盯着,再加上自己会多加小心。” “不管二叔他们又打着什么算盘,都绝不会得逞的。” 宁燃也是安抚道: “云爷爷,燃儿之所以伪装成二叔的眼线,就是为了了解他的动向。” “您放心,我不会让妙凝陷入危险。” “如果事态真的发生到我们无法控制的程度,我们定会第一时间向您求援。” 看着孙女、孙婿格外懂事。 云家家主这才脸色好看了些许。 可同时。 也羞愧难当。 曾经自己还骄傲过家风严明,小辈们团结一心蒸蒸日上。 但现在。 自己的孩子们在做什么? 一个个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不惜手足相残! 而自己,现在还没办法去妥善处理。 只能委屈孙女接着忍耐。 家风哪里严明? 族内子弟何来的团结? 真是可笑至极! 半晌。 云家家主叹了口气,郑重地向着云妙凝、宁燃许诺: “凝儿、燃儿,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们了。” “又是劳心费力地为老夫炼制灵丹,又是按捺着不与仲儿他们撕破脸。” “待老夫突破到神通境,定会严惩仲儿,为你们讨个公道。” 云妙凝、宁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现在再多的安慰。 其实也只会变成云家家主的压力。 又聊了一会儿,云妙凝和宁燃主动告退,以便让云家家主静下心着手闭关突破。 二人回到自己屋内。 云妙凝这才不忿道: “好端端的云家,就是让我二叔这种老鼠屎给坏了。” “要是他没这些私心,云家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宁燃深以为然。 若是云仲没这些私心。 当初更是没杀害云昌。 那现在的云家,就是有三位大帝境修为坐镇。 往后,在自己炼制灵丹的加持下。 也至少有两位神通境,两位大帝境。 在古国望族中,地位也能与卫家持平。 但现在再惋惜也没什么意义了。 人之本性,难以更改。 云家现在真正的最好结果。 就是铲除掉云仲,由云家家主、云妙凝撑起一片天。 “好了,我们接着炼制破镜灵元丹吧。” 宁燃坐下。 云妙凝平复了一下情绪,也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同宁燃齐心协力,炼制第二颗破镜灵元丹。 五日之后。 第二颗破镜灵元丹也顺利炼制出来。 宁燃要云妙凝调息三日,随后着手突破帝尊境后天。 云妙凝也是迫不及待想要感受这神品灵丹的效用。 当即去往阁楼调息闭关。 得了空。 宁燃沐浴之后,第四次去静心园同云仲碰面。 这次,他只单单地透露出云妙凝近些日子并无异样,只是全心全意地修炼。 叫云仲放松警惕。 这边搪塞了过去。 宁燃终于再次迎来一阵清闲的日子。 这一个半月,他一边倾尽心力炼制破镜灵元丹,一边同云仲周旋,着实累个不轻。 有那么一瞬。 他其实也想过,要不要试着想办法打开自己修为上的桎梏。 虽然因为还未与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双修,彻底成就明皇大道。 但以他现在全盛的实力。 几乎是抬手之间,就可以化解云家的一切危机。 可权衡以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一来是身上的禁锢,是由仙宗长辈设下的。 自己解开,颇为麻烦。 二来是云家的问题尚且在可控范围之内。 反倒是自己暴露了真实身份与实力。 极其给云家引来他们全然招架不住的新问题。 思来想去。 还是舒舒服服做个不被多少人放在眼里的废物赘婿舒坦。 于是。 身上没了事情的宁燃索性当了回纨绔子弟。 整日带着楚风去天云城游逛吃喝。 云家家主、云妙凝都在闭关。 云仲那边都把他视为了自己人。 所以他的这番挥霍放纵,倒是没受到任何的质疑。 又是半个月过去。 清晨。 正当宁燃准备再出门找楚风一起去外面吃饭时。 云妙凝冷不丁地从阁楼走了下来。 神采奕奕地第一时间告知喜讯: “宁燃,我已突破到帝尊境后天!” 第八十章:真相 帝尊境后天! 距离云妙凝从灵轮境突破到帝尊境先天,才过去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照此速度。 二十一岁时达到大帝境好像真的不是奢望。 宁燃打消了去外面作乐的念头,笑着到茶桌前温茶: “坐下歇会,喝口茶。” 云妙凝很听话地坐了过去。 一手撑着下巴,睁着那双美艳的双眼盯着宁燃: “你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家里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 宁燃耸耸肩,低头迅速用灵气将茶温好,倒给云妙凝: “家中一切都好。” “我呢,好不容易休息几天。” “就叫楚风陪着我去外面逛了逛。” “你别说,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舒坦。” 云妙凝被宁燃的话逗笑。 这样也好。 宁燃确实是最累的那个,再叫他忙活,云妙凝也是过意不去。 不过,和她的笑容截然不同的是。 宁燃的面色逐渐凝重。 现在云妙凝心无旁骛地顺利完成一个阶段的突破。 他认为是时候,向她透露自己的计划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 云妙凝看出异样,轻声问道。 真准备开口。 宁燃却是难以斟酌出最为合适的措辞。 半晌。 他还是狠下心直接道: “妙凝,我先前和你隐瞒了一些事情。” “不过这些隐瞒,是因为时机还不成熟。” “现在你完成了突破,我想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云妙凝的表情也逐渐变得认真。 心中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在她看来,宁燃目前隐瞒自己的,只有他的身世。 难不成他终于决定放下心防,和自己坦诚相见了? 然而。 下一瞬。 她的欣喜荡然无存。 宁燃沉声道: “我已经找到了杀害你爹娘的真凶。” 云妙凝的身子僵住。 脸上明明还绽着笑容。 可那笑容顷刻间就丧失了活力。 不等她追问是谁。 宁燃继续透露: “那个你日思夜想,恨不得立马揪出来碎尸万段的真凶。” “其实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不止是在十多年前杀害了你的爹娘。” “如今,还抱着同样的目的,对你频频下手。” 话说到这。 云妙凝已经反应过来。 宁燃口中的真凶,指的是自己的二叔云仲! 这怎么可能? 她脑子里本能地否定这一猜测。 但这种否定刚刚升起。 就又被新的念头所推翻。 还真有可能! 云仲既然敢为了家主之位,对自己下死手。 那十几年前,同样为了家主之位,对长兄下手又算得了什么? 而且。 云昌当年要去古国游历,只有云家自己人知情。 云仲具备了设伏截杀的条件! 尽管他当时的实力和云昌不相上下。 但在云昌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亦有可能被暴起格杀。 因此。 云仲亦具备了杀害二人的能力! 难怪找不到具有动机的嫌疑人,难怪爹娘死的时候附近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 霎时间。 所有困扰着云妙凝的残缺线索一一补全。 宁燃紧盯着她。 只见云妙凝的身子微微颤抖,呼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急促。 就在她即将失去理智,想要起身杀过去,为爹娘报仇时。 他终于道: “如果你想知道,我怎么认定他是真凶。” “又该选择怎样的方式,完成复仇。” “就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好听我接着说。” 云妙凝直视着宁燃的双眸。 那双眸子很深邃。 好似能吞噬一切。 只是片刻。 她心中无数的愤恨、怒火,都仿佛被那双眼睛抽离出去。 “你说。” 良久,云妙凝嘴中艰难地蹦出两个字。 看云妙凝没有冲动行事。 宁燃松了口气,开始讲述来龙去脉: “其实从你那天和我袒露伯父伯母的事情时,我就怀疑到了云仲。” “种种迹象都表明了,他是最具嫌疑的人。” “只是你们从没想过,亲兄弟之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才给了云仲灯下黑的机会。” 云妙凝承认这点。 哪怕是这段日子云仲突然对她下手。 她也没能把这件事和十多年前的爹娘之死联系在一起。 因为云仲一直以来表现的形象,都极具迷惑性。 若非宁燃早前觉察出《九幽紫霄决》被人篡改过。 她甚至直到现在,都不会相信云仲的心能毒辣到如此程度。 宁燃继续说道: “不过起先我也仅仅是怀疑,还不能坐实这一点。” “因此我第二次去见云仲,特意和他透露说。” “你正委托古国帝脉调查伯父伯母遇害一事,借此试探他的反应。” “结果,他在得知这件事后,真的出现了异样。” “那一刻,真相就浮出了水面。” 云妙凝双目通红,呼吸重新变得颤抖: “他……” “他是为了继任家主,才这么做的吗?” 宁燃叹息一声: “目前来看,只有这一种解释说得通。” 云妙凝瞪着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 她不理解。 一个家主之位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为了这样一个位置。 竟能让一个人残害自己的长兄、长嫂。 还能三番五次不知悔改地对侄女下死手。 宁燃看着云妙凝陷入悲伤与愤恨当中,情不自禁地为之心痛。 这样的真相。 对云妙凝来说,确实太残忍,太不讲道理了些。 可人性就是如此。 有人能为了大局,牺牲自己。 有人也能为了自己,出卖他人。 这是不公平。 但对这偌大的世间而言,公平二字本就如同空中楼阁,可望而不可即。 好在云妙凝这几个月来成长了许多。 她没有像宁燃预想中的那样,不管不顾地去报仇。 在竭力控制住自己心中涌出的悲痛后,她强撑着又问道: “那你觉得,怎么报仇才好?” 宁燃干脆而又利落地回道: “杀了他。” 这亦是云妙凝想做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云仲既然敢做这样的事,就要接受被发现后的代价。 宁燃说完最终的目的,又细致地为云妙凝讲解如何实现: “但是,以你现在的修为办不到。” “而如果是寻求云爷爷的帮助,事情会充满很多不确定性。” “云爷爷知情以后,一定有着把云仲驱逐出去的魄力。” “可叫他杀了云仲,他未必能狠得下心。” 云妙凝并不认同: “他杀了我爹娘,还屡屡对我下手。” “爷爷怎么可能狠不下心。” 宁燃轻轻摇头,为她说明其中的缘由: “爹娘遇害,你近乎失去了一切。” “于你而言,杀了云仲并无任何的心理负担。” “可云仲终归是云爷爷的亲儿子。” “你叫云爷爷这把年纪,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对他老人家来说,其实是件颇为困难的事情。” 云妙凝瞪着眼,厉声道: “云仲必须死!” 宁燃点点头,认同云妙凝的想法: “所以,我们得让云爷爷能狠下心来。” “而如何狠下心,我也已经布置周全。” “第三次去见云仲的时候,我再次和他透露了虚假的消息。” “说古国帝脉邀请你去商议要事。” “站在他的角度,他认定你未曾和任何人说过自己与古国帝脉有联系。” “亦认定你一定会去赴约。” “那么,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得知了爹娘遇害的真相。 面对宁燃的问询。 云妙凝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他会趁着我独自外出,杀了我。” “然后再把这件事嫁祸给雷家。” “从此以后,云家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他继任家主。” 宁燃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就是我所说的办法。” “以你为饵,逼云仲露出原形。” “到时云爷爷亲眼目睹云仲对你痛下杀手。” “他除了弑子,铲除云家最大的祸患,再无别的选择。” 第八十一章:我的未来就靠你了 云妙凝不在乎用什么样的办法。 她只想用云仲的命,来告慰爹娘的在天之灵。 所以当宁燃完全托出计划后,她甚至没问过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直接应下: “好。” “就按你说的办。”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宁燃安抚道: “此事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希望你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等云爷爷突破神通境,解决完了西域雷家、古国卫家那边的麻烦。” “云家一统了四域,我们再去做。” 云妙凝脸上流露出忧虑。 她忧的不是自己的安危。 而是怕会错失良机: “我担心到了那个时候,云仲反而寻不到最为合适的机会。” “毕竟雷家已经完全依附于我们,雷家家主注定背不了这个锅。” 这一点宁燃自然想过。 其实以他的分析看。 就算雷家还没有依附于云家,雷家家主也背不了这个锅。 原因很简单。 现在的雷家家主已经认定自己将要一统四域。 云家家主还和他签订了天誓之约。 云家的彻底归顺,已是时间问题。 他完全没有动机,在掌握了全部优势的情况下,还非要对云妙凝下手,和云家家主结下死仇。 恰恰相反。 只有雷家的美梦破灭。 古国卫家对四域的布局也彻底泡汤。 他们才有理由报复云家。 当然。 后半段分析,云仲是全然不可能想到的。 但真到了那个时候。 他也就只剩下了这一种选择。 在把这些分析说给云妙凝以后。 云妙凝心安了一些: “那大概是什么时候?” 宁燃思忖着: “云爷爷应当再有半个月也能出关。” “收服雷家,一统四域其实也用不了多久。” “应当一月之后,就是你报仇雪恨的时候。” 一个月。 不算长也不算短。 想想自己已经追查了十几年的线索。 云妙凝选择了接受: “好,那就一月之后,杀了云仲!” 宁燃心疼地伸手,为云妙凝擦了擦泪水: “我其实有想过,要不要等到最后,再把这些告知于你。” “起码这样,你的痛苦能短暂一些。” “但——” 云妙凝看着宁燃: “但是什么?” 宁燃未能说出来。 他心底里想说的是,但他没办法隐瞒着云妙凝。 让云妙凝始终蒙在鼓里。 他心里会莫名觉得煎熬。 这么一个格外信任自己的人。 自己怎能在对她极其重要的事情上,选择一直隐瞒下去? 隐约间。 宁燃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喜欢上了云妙凝。 之前,他都刻意与云妙凝保持着距离。 为的就是和她保持纯粹的关系。 如此便不会妨碍到自己以后与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双修。 可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 云妙凝的种种表现,都令他欣赏。 他有时,会情不自禁地去想,如果云妙凝也身具九阴玄体就好了。 有时,又会想,成就明皇大道对自己真的很重要吗? 就算不将自己的《万龙明皇决》修炼到极致,自己的实力也已经站在了九玄大陆的顶峰。 抛弃这桎梏。 自己会不会得到真正的自由? 但最终。 宁燃还是冷静了下来。 现在谈论这些,都太早了。 其实自己也不过才二十出头。 往后还有着上千载的寿元。 在这悠长的岁月中,注定还会发生很多事情。 倒是也不必这么操之过急地去为这漫长的余生做决定。 “没什么。” 他稳住心神,支开了话题: “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我的确觉得,这也是磨炼你心性的一次机会。” “趁着距离云爷爷出关还有些时间。” “你我合力,争取再炼制两颗破镜灵元丹吧。” 云妙凝抬手叫住宁燃: “我还有个问题。” “杀害我爹娘一事,我三叔、姑姑他们有参与其中吗?” 宁燃摇摇头: “我目前不确定,不过依我看,可能性不大。” “从以往两次对你的陷害可以看出。” “云仲毋庸置疑是主谋,以及执行者。” “你三叔、姑姑至多在其中起到一点协助的作用。” 第一次篡改《九幽紫霄决》,是云仲亲自潜入云妙凝的房间做成的。 第二次陷害云妙凝,那个炼丹师赵斯,也是由云仲聘请而来。 单从这两次行为来看。 云弛、云婷的存在可有可无。 既然如此。 当初云仲也就不太可能叫这俩人协助自己,杀害云昌。 毕竟事关重大。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在云弛、云婷帮不上多少忙的情况下。 叫他们过来,怕是只会起到反面作用。 云妙凝松了口气。 她还怕云弛、云婷也是凶手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 那她会为自己的爹娘感到不值。 当年,云家家主经常奖赏云昌器物丹药。 云昌向来不自行使用,而是大方地分给这些弟弟妹妹们一起修炼。 正是因为云昌的大度。 曾让云家家主一度认为,云家子弟格外团结。 而且。 如果是三人一起做的。 要云家家主一口气弑尽自己仅剩的三个孩子,恐怕也不太可能。 就算可以。 那这三脉的孙辈们该怎么处置? 也杀了? 还是在他们大都还未成年的情况下,逐出云府? 想到这。 云妙凝频频叹息。 云家怎的就出了云仲这么个丧心病狂的杂碎! 这样的人,还想继任云家家主? 同时。 她亦开始庆幸自己的坚持。 若是自己早前为了大局,放弃了和云仲相争。 那估计现在也就没有机会去查明爹娘遇害的真相了。 “宁燃。” 云妙凝恢复了许多,只是眼睛还红着: “谢谢你。” 宁燃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 “和我客气什么?你的事就是我事。” “帮你,帮云爷爷,是我应该做的。” “追查杀害伯父伯母的凶手,我亦义不容辞。” 听着宁燃发自肺腑的话。 云妙凝又是鼻子一酸,想趴在宁燃的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一会儿。 不过在这之前。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宁燃,你既然连神品灵丹都能炼制得出来。” “那你的修为,不能靠着灵丹再试着增进一下吗?” 宁燃耸耸肩: “你不是也见到过了。” “我只是凡人躯,并无修炼的资质。” “哪怕是我能炼制出圣品灵丹,也对我起不到作用。” “一个没搞好,甚至还有可能叫我爆体而亡。” 云妙凝分外不解: “可你不也靠着凡人躯,硬是修炼到了凝气境?” “你不能尝试用同样的方法,更进一步吗?” 得了宁燃太多的好处。 云妙凝发自内心地想要宁燃也能增进修为。 实力倒是其次。 随着自己日益强大,她有信心保护好宁燃。 她这么期盼着,更多的是希望宁燃的寿元能够得到延长。 凝气境的修为只比普通人多上几十载。 也就是说宁燃如果一直保持在凝气境,那他至多活到一百二三十岁。 而自己,突破到大帝境,寿元三百载。 到了神通境,则是五百载。 若是有望突破到法相境,更是可以达到上千载。 既已与宁燃成婚,她心里就再容不下别人。 难不成百年以后,自己就要孑然一身,往后的成百上千里,只能孤独地活着? 宁燃不知云妙凝想到了很久以后。 还是一脸的平淡: “凝气境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不,日子过得照样有滋有味。” 云妙凝认真地否决宁燃的想法: “不行!你不能这样想!” “只要是有一丁点的可能,我们都要去争取,不是吗?” “既然你到凝气境,已经拼尽了全力。那以后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等云家正式统一四域,升为古国望族,再为我爹娘报了仇。” “哪怕是寻遍整个九玄大陆,我也要带着你改善资质,延长寿元!” 看着云妙凝一本正经的承诺。 宁燃心底里又是一阵感动。 他本还想推脱。 可再想想,还是决定顺着云妙凝去吧: “好,那我的未来就靠你了。” 第八十二章:出关! 往后的日子里。 宁燃和云妙凝继续紧锣密鼓地炼制破镜灵元丹。 云妙凝刚刚突破到帝尊境后天,修为还不牢固,暂且还用不着破镜灵元丹来突破。 但这神品灵丹放在古国望族、大宗也是稀罕玩意儿。 他们自然是不介意趁着没什么事,尽量多储备些。 而经过两次的成功。 宁燃对炼制破镜灵元丹愈发得心应手。 炼制的时间,进一步从七天缩减到了六天。 不过毕竟是不含任何瑕疵的神品灵丹。 六天已经是极限。 想像当初那样,独自两天炼出一颗,全然不可能。 就在第三颗破镜灵元丹炼制成功,二人准备紧接着炼制第四颗时。 云仲冷不丁地派人前来,唤二人去议事厅议事。 “他又在打什么算盘?” 把前来通知的仆人打发走后,云妙凝问道。 宁燃也说不准。 但想来,应当不会是云仲这么快就决定对云妙凝下手。 不然他或多或少都该向自己透露些许情报。 待二人换了身衣服,抵达议事厅。 议事厅内,云仲、云弛、云婷三人都已到齐。 “二叔、三叔、姑姑。” 云妙凝、宁燃一齐向三人打着招呼。 云仲示意二人坐下,先是关心了一句云妙凝的近况: “凝儿,近来都没见你出过自己的屋院,应当是在潜心修炼吧?” “不知这两个多月来,修炼得如何?” 云妙凝看着虚伪的云仲,身子紧绷。 想到这就是杀害了自己爹娘的真凶,她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手刃了对方。 宁燃生怕云妙凝没控制住,于是抢先说话,把云仲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二叔,还没来及和您几位说这好消息。” “妙凝刚刚突破到了帝尊境后天。” “现在正巩固修为,为日后冲击帝尊境圆满夯实基础。” 云仲等人面露惊色。 他只是随口一问。 哪里想到云妙凝真的在两三个月内就跨过了一个小境界! 要知道。 云仲也曾被赞誉为云家新一辈中的天才。 而他当时从帝尊境先天突破到帝尊境后天,足足花了三年! 两三个月,这速度也太恐怖了! 照她这么来。 不得两年之内,就能达到大帝境? 只可惜,他们的预想还是太保守了。 按照云妙凝和宁燃的计划。 他们是决定争取在云妙凝二十一岁时,就来到大帝境! 余下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 “真是后生可畏啊……” 半晌,云仲只能感叹出这么一句话。 同时,他开始对古国帝脉器重云妙凝深信不疑。 亦是更加坚定了尽快铲除云妙凝的决心。 云妙凝深吸一口气,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紧攥着双拳: “二叔,叫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云仲平复心情,拉回正题: “我是想问问你们俩,知不知道老爷子有什么打算。” 宁燃、云妙凝默契地装出并不知情的模样。 看到他们俩一脸的懵懂。 云仲并未起疑,而是托出自己的猜测: “老爷子大半个月前就恢复了大帝境巅峰修为。” “就算是想要巩固一番,也绝不至于再闭关这么久。” “而依老爷子的性格,同样不可能平白无故和雷家家主签下天誓之约。” “但凡签下,就说明他有一定的把握扭转局面。” “结合种种反常,我认为老爷子此次闭关,并非是在巩固修为。” “而是瞒着我们所有人,正冒险突破神通境。” “唯有如此,才有渺茫的机会,带领云家反败为胜。” 云弛、云婷大惊失色。 这一点云仲先前也未和他们分享过。 但现在看来,这的确能解开所有疑惑,并且的确是云家家主能做得出来的事。 宁燃和云妙凝则不算惊讶。 外人不清楚倒也罢。 他们都是云家人,眼睁睁看着云家家主大半个月前就恢复了大帝境巅峰。 现在却又闭关。 自然能猜得出来眉目。 只是,云仲到底想做些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 “老爷子已经过了突破的黄金期。” “就算是恢复了大帝境的修为,突破成功的把握也很低吧?” “咱们云家现在本就被雷家压了一头。” “若老爷子再出点什么事,那不就更没翻身的机会了?” 云弛忧心忡忡道。 云婷也是不敢相信云家家主真能突破成功。 本能地往最坏的一面想去: “二哥,若是老爷子突破失败,灵体再次严重受损。” “云家可怎么办?” 云仲看向了云妙凝和宁燃: “我叫诸位过来,就是为了商议此事。” “老爷子能成功,那再好不过。” “可若是失败了,我们云家不止将损失一位顶尖战力,还必须依附雷家。” “雷家家主和我们有着深仇大恨,恐怕真到了那个时候,善始善终也是一种奢望。” 说到这。 宁燃隐约猜出了云仲的目的。 对方既然决定了杀掉云妙凝,以巩固自己的位置。 那在他的眼中,云妙凝就注定不会影响到云家的长远布局。 这次的商议。 则应当就是奔着云妙凝而来,想要榨干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至于云妙凝有什么价值? 自然是宁燃有意塑造出来的,古国帝脉靠山。 云家家主一旦突破失败。 于云仲而言,唯一有希望被利用起来,能够力挽狂澜的就是古国帝脉了。 果不其然。 云仲下一句,便是当着众人的面问道: “老爷子在为了云家拼尽全力,我们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诸位可有什么对策?尽管提上一提。” 宁燃和云妙凝当然不慌。 有了破镜灵元丹,云家家主突破的把握要比雷家家主还要高上两成。 如果连云家家主都做不到。 那雷家家主也就更不用指望了。 而双方都未突破神通境,带领家族升为古国望族,天誓之约自然而然会被搁置在一边。 因此。 在云仲问过以后。 只有云弛、云婷两人提了些可行性极低,也几乎起不到什么效果的法子。 宁燃和云妙凝始终沉默不语,好似置身事外。 议事厅内氛围有些尴尬。 云仲等了半天,都没见他们有什么反应。 只得清了清嗓子,主动点名: “凝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云妙凝懒得和他周旋,只是冷淡答复道: “我没什么想法。” “还是先看爷爷的吧。” 她不是最为关切老爷子的安危吗? 怎么现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 不对劲! 云仲敏锐地觉察到异样。 然而。 还没等他进一步的思索什么,追问什么。 议事厅的地面骤然间开始颤动,屋子也随之开始摇晃。 “呼!” 外面,更是沙尘漫天,仿佛整个云府都被一股强烈的劲风所吞没。 地震? 云仲、云弛、云婷三人脑子里下意识地如此想着。 可只是转瞬间。 他们就推翻了这种猜测,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老爷子出关了! 第八十三章:神通境! 云家家主在闭关二十多天后,终于出关! 眼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知了云家家主此次闭关,是在着手突破神通境。 现在有了结果。 便都顾不上再在这里商议什么后面的对策。 一齐不顾地面的震动,直奔云家家主修炼的养心阁而去。 而此时此刻的养心阁,作为云府之中最为高耸的建筑,正门窗大开。 仿佛用之不竭的灵气,混杂着紫光朝外迸发而出,席卷起一阵阵气浪。 从初露异样,到五人抵达养心阁跟前。 不过四五息的时间。 可那紫光,已经以养心阁为中心,遮盖住了整座天云城,好似要将这偌大的一座城市尽数吞没。 望着这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的恐怖场景。 五人皆是眯着眼,竭力凝视着养心阁之巅,云家家主所处的位置。 云家人还从未有过神通境强者。 所以他们一时间也摸不准这异象,代表着云家家主突破成功,还是意味着他突破失败黯然陨落。 “成功了!” 宁燃努力稳住身形,抵御着狂风,向其余人告知喜讯。 别人没见过。 但他小时候,同样经历过这一情景。 所以自然知道,这就是突破到神通境的象征。 因气海陡然间扩充,整体实力迈入全新的层次,修行者的体内会迸发出极大量的灵气。 《九幽紫霄决》所特有的紫光,这才覆盖了整个天云城。 不止如此。 修行的九大境界,其实亦可以笼统地分成三大阶段。 分别是【入世】、【超凡】、【登天】。 初元境、凝气境、化灵境,为【入世】。 灵轮境、帝尊境、大帝境,为【超凡】。 神通境、法相境、超脱境,为【登天】! 因此。 云家家主突破神通境,得以领悟并施展神通。 还会引发天地异象。 狂风、地震只是开始,往后还会有骤雨与惊雷! 而待云家家主自行稳住修为,异象便会跟着平息。 “成功了?” 云妙凝看向宁燃,在嘈杂中大声道: “那我们直接上去?” 宁燃摇摇头,把云妙凝往后拉了拉: “等异象结束以后,再去见云爷爷也不迟。” 云仲等人离得颇远,且注意力都放在了养心阁最顶层上。 故而没有听到宁燃的话。 此时的云仲,内心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老爷子是突破成功了,还是正在陨落。 也不知道成功了,自己该悲伤还是喜悦,失败了又当表露出怎样的情绪。 往好了说。 云家有了神通境强者,升为古国望族,一统四域都不再是梦。 往坏了说。 自己此生无望突破神通境。 而神通境的寿元又比大帝境足足多了两百载。 若是老爷子成功,那就算自己老死了,他也还正值壮年。 继任家主,将是件缥缈无望的事。 想到这。 云仲的眼中再次充斥着疯狂之色,不禁在心中默念着。 不要成功! 不要成功! 不要成功!! 死了也好! 死了,和雷家签订的天誓之约自然而然也将作废! 到时利用云妙凝,让她请出古国帝脉化解危机。 自己再寻找机会杀了她,嫁祸给西域雷家、古国卫家! 一切都很完美! 尽管那时,云家失去了一位大帝境强者,也失去了一位潜力无限的小辈。 但云仲不在乎! 他只想把所有对自己怀有偏见的人都踩在脚下!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 异象接二连三地发生。 紫光之上,乌云密布,骤雨顷刻间倾泻而下。 “轰隆!” 震耳的雷声连绵不绝。 蓝紫色的闪电正鞭打着空气。 万幸,这异象持续了不足两刻钟就渐渐消散。 随之,“咚”的一声。 养心阁的屋檐被冲破,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精壮男子腾空而起,高悬在空中。 “那是……老爷子?” 云弛惊呼道。 修行者目力非凡。 众人皆是认出了那男子正是云家家主。 只不过其看上去,至少年轻了二十岁,浑身都透着股君临天下的可怖威压。 同一时间。 云家家主也看到了云府中的五人。 他轻轻开口,却发出了如大钟般悠远的声音: “随老夫来议事厅。” 说罢。 云家家主急坠而下,落到议事厅。 云仲、云弛、云婷、宁燃、云妙凝五人赶忙折返,在议事厅中见到了已然达到神通境修为的云家家主。 “爷爷!” 云妙凝惊喜着迎了上去: “您成功了!” 云家家主如沐春风,神采奕奕。 面对云妙凝和宁燃,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不错,老夫已经顺利突破至神通境!” “如今的实力,已然有了质的飞跃!” 宁燃并不意外,平静地恭贺道: “恭喜云爷爷成就神通。” 云弛、云婷二人也紧随其后,向着云家家主发出祝贺。 而云仲,像失了魂一样,呆愣在原地,久久未能开口。 云妙凝似笑非笑地看向云仲,提醒道: “二叔,你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云仲回过神来,挤出笑容: “我只是太过震惊,有些呆住了。” “恭喜老爷子突破神通境!”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感慨道: “此番突破,老夫虽颇具把握,但过程还是凶险万分。” “若非已经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恐怕还是凶多吉少。” “不过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 “老夫既成就神通,云家之危就此解除。” 在场之人,除了云仲,都由衷地高兴着。 云家成为古国望族,掌控四域一切资源,届时每个人都能分得不少好处。 也就不用再忌惮于其他的古国望族、大宗。 往后,不出意外可享数百年的太平与昌盛。 而若是云妙凝也达到神通境。 云家的昌盛,亦将发展至巅峰! 有两位神通境强者坐镇,强如古国卫家,再过来打交道也得客客气气的。 “好了,我们说正事。” 云家家主坐在主位之上,紧锣密鼓地调兵遣将: “老夫突破神通境,引发天地异象。” “不必去说,想必雷家家主也已经得知了消息。” “一统四域宜早不宜晚。” “云仲、云弛、云婷,你三人立即向四域其余十一大世家,以及有往来的古国望族、大宗们发送请柬。” “同时筹办三日后的云家大宴。” “老夫将在大宴之上正式宣布云家升为古国望族,并要雷家家主履行天誓之约!” 三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 “遵命!” 云家家主挥了下手: “去吧。” 云弛、云婷转身向外走去。 而云仲看着宁燃、云妙凝安稳坐着,意识到了老爷子是想和他们二人单独谈话。 有什么话是需要单独谈的? 想到老爷子恢复大帝境修为,再突破神通境,几乎是一气呵成。 云仲立即猜到,突破神通境,定然和云妙凝,以及其背后的古国帝脉有着关联! 不过还好。 宁燃是他的眼线。 此番一同留下,定能听到不少重要的情报。 待三人离去。 云家家主的威严之势淡去,和蔼地招呼宁燃、云妙凝坐到自己身边: “呵呵,这破镜灵元丹真不愧为神品灵丹。” “若是没它相助,老夫这次突破十有八九亦会失败。” “燃儿,你这番真是帮了老夫大忙。” 宁燃谦虚一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对了,云爷爷,我和妙凝趁着您闭关,又炼制了两颗破镜灵元丹。” “其中一颗已由妙凝服下,用以突破帝尊境后天。” ”另一颗您收下,日后突破神通境后天仍有不俗的效用。“ 云家家主意外地看向云妙凝: “哦?凝儿已经突破至帝尊境后天了?” “老夫记得你刚到帝尊境还不足三个月吧?” “呵呵,这速度真是叫老夫艳羡得很。” “不过这多出来的一颗破镜灵元丹,倒是还不急着用。” “不妨待一统四域,正式升为古国望族之后,去古国帝脉那边拜见时,献与帝君。” 升为古国望族,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族内必须有神通境强者。 而在升为古国望族,并且占得一块势力区域后。 新晋古国望族的家主,还需去往古国帝都,拜见帝君。 由古国帝君亲口承认地位 方可正式坐实这名分。 通常古国帝君都不会驳回新晋古国望族的申求。 所以这一点并未算入硬性条件,只视为不可或缺的一项流程。 对此,宁燃没什么异议。 现在破镜灵元丹也算不得多么珍贵的东西。 拿去献给帝君,换取帝君的承认,亦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往后。 若是云家家主、云妙凝临近突破期,再炼制便是。 “老夫第二次闭关的这段日子,云仲他们可有什么异动?” 破镜灵元丹的用途定好。 云家家主关心起二人。 他还记得二十多天前,宁燃说过自己被云仲吸纳做了眼线。 既然云仲监视云妙凝。 那就肯定是还有什么想法。 云妙凝听罢,看向宁燃,不知该不该袒露云仲是杀害自己爹娘真凶一事。 宁燃则还是打算按照原计划行事。 待处理完西域雷家、古国卫家那边的麻烦,再和云家家主托出自己的谋划: “云爷爷放心,这段时间一切都好。” “只等您三日之后摆下大宴,带领云家升入古国望族。” 第八十四章:雷家震动 西域、乌霆城、雷府。 “这怎么可能?” “两个多月前,他不还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吗?” “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恢复了大帝境修为,还一举突破到了神通境?” 一句句愤怒的吼声从雷家家主的房间传出。 屋内。 雷家的嫡系子嗣们列于两侧,噤若寒蝉。 站在中间的雷家家主则是怒火冲天,青筋涌动。 在云家家主突破到神通境的第一时间。 他就在西域之中感知到了。 起先,他全然没想过是云家家主突破了神通境,还以为北域出了什么大事。 于是派出了长子雷靖川去打探消息。 可当雷靖川回来禀报以后,他傻了眼。 云家家主竟然悄摸摸地突破到了神通境! 自己这边还正筹备着,没开始闭关。 人家那边就已经实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不相信。 他死都不愿相信。 但这就是事实。 雷靖川不会骗自己,北域那股强烈的灵气异动也不会骗自己。 真正骗了自己的,只有云家家主。 难怪他性格那么刚烈,却会如此痛快地答应签下天誓之约。 难怪在自己一呼百应,众世家之主都围着自己转的时候,他没有生出丝毫的羡慕。 所有的事情,压根都在云家家主的计划之内! 当自己自认为掌控了全局的时候。 其实在云家家主眼中,只不过是个在陷阱中蹦跶的蚂蚱! 想到云家家主说不准现在正嘲笑着自己,雷家家主更是气到浑身颤抖。 “爹,现在怎么办才好?” “您与云家家主签下了天誓之约,若是不带领雷家依附,恐怕……” 雷靖川担忧道。 任谁都想不到,对雷家百利而无一害的天誓之约。 最后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没签天誓之约。 形势还真不至于这么严峻。 毕竟雷家家主也即将准备突破,身后还有古国卫家撑腰。 硬和云家开战,倒也是还具备着充足的优势。 可偏偏。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 云、雷两家,不论是哪方先突破神通境,带领家族升为古国望族,另一方都必须依附。 若是违约,将遭天谴之罚。 这就逼得雷家无法和云家撕破脸。 “去派人,速速请卫家卫炎兄过来!” 雷家家主束手无策,只得把希望寄托在卫家卫炎身上。 天誓之约是卫炎提供的。 想毁约,还不被惩罚,只能看卫炎有没有法子。 雷家嫡孙雷辰抱拳道: “爷爷。” “灵儿已经回家去请卫爷爷了。” “应当今天下午或晚上就能回来。” 卫灵儿,便是卫家卫炎的七孙女,亦是此次与雷家联姻之人。 得知云家家主突破到神通境。 卫灵儿表现得比雷辰急切得多,只顾得上和雷辰打声招呼,随后便自行去往卫家禀报。 这倒是正常得很。 嫁入了雷家,也就算是雷家人了。 她自然是希望雷家能升为古国望族,自己的地位跟着水涨船高。 若是待在雷家,反而成了云家的附属小族。 那她以后都没脸回娘家和姊妹们吃饭了。 下午。 卫家卫炎得知了消息,带着卫灵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雷家。 刚一进门。 他就一连甩出数个问题: “云家家主是怎么突破的神通境?” “他不是因为几十年前突破失败,灵体受损,连寿元都所剩无多了吗?” “还有,现在四域各世家又都是什么反应?” 雷家家主连忙请着卫家卫炎坐下,并把小辈们赶了出去: “卫兄,我也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理说那云家家主这辈子连恢复大帝境巅峰的修为都是无望。” “上次婚宴见面,他也还是病怏怏的模样。” “不然我哪有底气直接跟他签天誓之约啊。” 卫家卫炎面色凝重: “你没派人再去打探打探?” 雷家家主苦着脸: “他现在都是神通境了,我哪敢随便派人打探。” “要是被他发觉,要我第一时间履行天誓之约,不就全完了吗?” 卫家卫炎沉默不语。 这天誓之约,的确成了个大麻烦。 他也知道。 雷家家主现在最迫切的,就是想托自己把天誓之约给去除。 可这天誓之约,是连神通境强者都忌惮不已的东西。 只要签下,就再无退路。 饶是他在,也难以扭转什么。 旁边,雷家家主还在急切地追问: “卫兄,咱们有没有什么法子把这天誓之约给去除掉?” “只要没了天誓之约,等我也突破到神通境,我们照应不惧云家。” “有卫家在,想来四域其余世家之主依然会倒向我。” 卫炎叹息一声: “天誓之约乃是媲美神品的顶级天品灵物。” “单方面的毁约,势必会引来天谴之罚。” “而且这天谴之罚只能由你承受,我全然无法插手护下。” 雷家家主眼前一黑,心生绝望。 连卫家都没办法,那雷家岂不是注定了要成为云家的附属小族? 自己以后更是得唯云家马首是瞻? 遥想昨日。 雷家还占尽了优势,一统四域如探囊取物般轻易。 这从天直坠地域的落差。 让他难以接受。 好在卫炎话锋一转,又将他从绝境中拉了出来: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能够将这天誓之约废除。” “只要你与云家家主重新在天誓之约上,划去自己的名字。” “天誓之约便将不再具备效力。” 雷家家主眼前一亮,紧紧抓住了这救命稻草: “那我们就去找云家家主,叫他划去自己的名字!” 卫炎瞥了雷家家主一眼: “你觉得云家家主掌握了主动权,会心甘情愿地废除天誓之约吗?” 雷家家主激动之余,反应过来。 今非昔比。 现在云家家主也成了神通境的强者。 连古国卫家,都难以向他们施压。 他们又怎可能放弃天大的利益,还自己自由? 若是两家关系不错,或许还有可能通过和谈的方式解决。 但云家家主又不是傻子,他明知道当初签下天誓之约,是自己想置云家于死地。 现在就绝不会错失反制雷家的良机。 可这,已经是当下唯一可走的路。 哪怕再坎坷崎岖,布满荆棘,他们都只能克服。 雷家家主就差声泪俱下了: “卫兄!你可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若是真让云家得逞,不止是雷家永无出头之日。” “卫家亦会蒙受巨大的损失啊!” 这其中的利弊,卫炎自然再清楚不过。 用不着雷家家主提醒,他也绝不容许云家一统四域。 但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也只能想个折中的办法: “想来云家也不想和卫家结下死仇。” “若是能给出足够的利益,他未必不会答应废除天誓之约。” “雷兄,你要做好至少舍弃四域一半疆域的准备。” 至少? 一半? 也就是说,哪怕是卫家出面,雷家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也仅仅是统治半个四域? 雷家家主有些接受不了。 他可是计划着直接将整个四域吞并,光宗耀祖的。 卫炎看出雷家家主的不甘,冷哼一声: “事已至此,你难不成还指望着让云家让步?” “甚至是让云家在有了神通境强者坐镇的情况下,继续依附雷家?” “别做梦了。” “虽然云家还没有宣布正式升入古国望族,但其已然和我卫家是同一级别的存在。” “若能保下雷家,就已经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雷家家主说不出话来。 连卫家都不敢夸下海口,说明事态真的失去了控制。 想将云家踩在脚下,肆意践踏的憧憬,彻底化为了泡影。 屋内安静了良久。 卫炎紧皱眉头,提出不解之处: “从灵体受损,到突破神通境,不可能只花两个月的时间就办到。” “而且云兄从一开始,就非常配合我们。” “这意味着,至少在婚宴之前,他就对自己突破神通境有着十足的把握。” “可你本身在大帝境巅峰,有我卫家帮衬,现在也还尚且在准备阶段。” “他到底是凭什么,能在远远落于你身后的情况下,完成反超?” 雷家家主忽地想到了什么: “云家似乎有靠山!” “卫兄,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当初云家的那个云妙凝,突破帝尊境失败,修为尽废?” 卫炎微微点头。 这件事闹得还挺大。 主要是云家当时完全没有能力为云妙凝恢复修为。 所以向诸多有过交集的古国望族、大宗都发出过求助。 卫家,也曾收过到信件。 雷家家主继续道: “我记得那时明明没有任何势力愿意帮忙。” “可那云妙凝偏偏没过几天就恢复了修为,还一举突破到了帝尊境!” “后来我去云家赴宴,还亲眼见过云妙凝很豪气地送了云家家主一个地品灵物。” “从那天起,我就怀疑过是不是有哪方古国望族、大宗暗中帮助了云家。” “但我想着这帮助应当有限,而我雷家已与卫家联姻,就没再放在心上。” 卫炎沉吟一声: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这并未露过面的势力,帮云兄恢复修为,突破的神通境?” 雷家家主“嗯”了一声。 在他看来。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然而,在他捋着思路的同时。 卫炎内心惊骇不已。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这神秘势力,底蕴绝对在卫家之上! 第八十五章:演一出戏 北域、天云城、云府。 云家家主正与宁燃、云妙凝,商议着三日之后的大宴事宜。 置办琐碎,倒是用不着他们费心。 云家家主突破了神通境,升为古国望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眼下唯一不确定的。 就是西域雷家、古国卫家的反应。 因此三人不约而同地围绕起这点商谈起来。 宁燃首先发表起见解: “云爷爷,我们不用想也知道,雷家家主肯定接受不了依附云家。” “所以他势必会请卫家出面,与我们谈判。” 云家家主此时灵气充沛,精神抖擞。 他已经想到了雷家会来求和。 只是不知雷家能使出什么能够震慑到自己的手段: “老夫已与雷家家主签下了天誓之约。” “雷家应是败局已定吧?” 宁燃摇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再次搬出不存在的古籍说事: “云爷爷,燃儿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关于天誓之约的记述。” “这天誓之约,其实可以废除。” “只要签订的双方自愿在上面划去自己的名字,其效用便会消失。” “所以雷家、卫家肯定会来找您,请求您废除天誓之约。” 求自己废除天誓之约? 可笑! 云家家主当即冷哼了一声。 试问如果他没突破到神通境,而雷家家主成功了呢? 自己去请求雷家家主废除天誓之约,他有可能答应吗? 既然他不会答应。 自己又何必以德报怨,平白给死敌活路? 云家家主态度坚决: “这天誓之约必须兑现!” “老夫已经突破到神通境,云家也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便欺负的云家!” “就算了卫家向老夫施压,老夫也全然不惧!” 云妙凝紧跟着附和道: “他们想来硬的来硬的,想来软的来软的,真当云家是案板上的肉?” “现在给雷家留下机会,他们还是会想着法扳倒我们。” “与其退一步换来片刻的安宁,还不如搏出我们想要的!” 宁燃点了下头。 云家家主、云妙凝爷孙俩的观点,他都分外认可。 若是和雷家关系不错,那也就罢了。 可双方在四域之中,本就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系。 现在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只不过,他认为雷家、卫家肯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来逼迫云家家主同意。 想要在谈判中不松开一丝一毫的利益。 现在就必须做万全的准备。 思忖过后。 他诚恳道: “云爷爷,天誓之约的确不能废除。” “不然我们在雷家婚宴上的忍辱负重,就失去了意义。” “但雷家、卫家肯定会想方设法逼迫您答应。” “我们若是太过强硬,也绝非上上之策。” 云家家主平复心情: “那燃儿,依你之见,当如何应对?” 宁燃已经了有对策。 面对云家家主、云妙凝的目光,他冷静地托出: “雷、卫两家希望您废除天誓之约,是必然的。” “而他们费解您是如何在两个月内修复灵体、突破神通境,也是必然的。” “那您觉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什么样的解释最为合理?” 云家家主脱口而出: “是有靠山相助。” 宁燃认同道: “不错,只有更强大的势力出手,才有可能促成您的突破。” “古国卫家未必会忌惮刚刚突破神通境的您,但他们一定没法不把云家的靠山放在眼里。” 说到这。 云家家主和云妙凝都明白了宁燃的意思。 无非是故技重施。 继续塑造一个压根不存在的强大势力,充当自己的靠山。 因为在外人看来,这是云家极速昌盛起来,唯一合理的解释。 所以几乎不会有人质疑。 只要在雷家家主、卫家卫炎过来谈判时,时不时地拿起这靠山说事。 那恐怕最后的结果就不是雷家靠着卫家,向云家施压了。 而是云家靠着这不存在的靠山,向雷、卫两家施压。 只是。 云妙凝这次有了异议: “宁燃,大家都不傻。” “能让云家如此快速地升入古国望族,不可能是寻常势力的手笔。” “放眼九玄大陆,应当只有古国帝脉能办得到。” “可这招,能把我二叔糊弄过去。” “却是没法让古国卫家轻易相信吧?” 云家家主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云仲没见过世面。 说云妙凝和古国帝脉有联系,其虽有过怀疑,但并没有能够检验真伪的手段。 而古国卫家不同。 既然是古国望族,就或多或少和古国帝脉打过交道。 若是古国帝脉真的在出手帮助云家,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况且。 如果是古国帝脉出手。 作为凌驾于所有古国望族、大宗之上的顶级存在。 他们绝不可能偷偷摸摸,连个使者都不派,好像生怕被谁发觉一样。 要真是这么贸然地搬出来震慑卫家。 恐怕不会起到什么效果。 还会被卫家认定是在狐假虎威,抓住漏洞。 宁燃听完云妙凝的顾虑,仅是微微一笑: “只要我们不明着说是古国帝脉就好了。” “甚至我们可以不直接搬出什么靠山来震慑。” “只要态度格外坚决,他们也势必会猜测我们底气来源何处。” “不过仅仅如此,还是不够。” “燃儿想在三日之后的大宴上,演一出戏。” 演戏? 云家家主、云妙凝都想不到宁燃在打什么算盘。 宁燃亦未让二人着急: “燃儿在古籍上见过几种天品,乃至神品灵器的炼制方法。” “奈何距离大宴时间所剩不多。” “现在只来得及炼制至多两个天品灵器。” “想来两个天品灵器,也足够镇得住场面。” “到时找些信得过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灵器呈上来,赠予云爷爷。” “无需说明来历,亦无需任何的解释。” “只要这两个天品灵器现身,就足以坐实云家背后有靠山一事。” 云家家主为之一振。 这倒是个好法子! 两个天品灵器,虽然加起来,也不及一个神品灵器珍贵。 但对于古国望族、大宗,都已经称得上相当稀缺的宝物。 像古国卫家与西域雷家联姻。 这么重大的场合,卫家也只舍得赠上一件媲美天品的地品级灵丹。 那云家家主的突破庆宴上。 两件天品灵器,绝不可能出自任何古国望族、大宗之手。 再往上想。 也就只能是古国帝脉的手笔了。 到时候用不着多说一句话,所有世家之主都会心甘情愿地拜服。 而古国卫家,再去强行提议废除天誓之约,就纯属是不自量力了。 可。 两件天品灵器。 三天炼制出来。 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云妙凝不禁问道: “宁燃,我相信你能炼制出天品灵器。” “那颗真言珠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只有三天,来得及吗?” 宁燃道: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确来不及了。” “所以这次依然需要你用你的灵气为我加持。” 这并非什么苛刻的要求。 云妙凝自然是痛快应下。 看着宁燃和云妙凝谈及炼制天品灵器,都这么心平气和。 一旁的云家家主轻笑了一声。 曾几何时。 天品器物丹药,对云家来说,是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即。 但自打宁燃来了以后。 这玩意儿就跟种菜一样,一炼就是一大批。 以至于云妙凝现在都见怪不怪了。 若是叫古国卫家、西域雷家知道,怕是能嫉妒得疯掉。 好在这犹如聚宝盆般的赘婿。 只有云家有。 “呵呵。” 云家家主眼里满是欣赏: “燃儿,又要辛苦你了。” 宁燃则是谦虚地回道: “举手之劳。” 第八十六章:宁燃也得死 为确保万无一失,三人商谈了很久,才把各项细节尽数敲定。 随后,考虑到雷家家主和卫家卫炎极有可能在大宴之前就找上门来谈判,以保证事情重回掌控。 宁燃笑着为云家家主提议: “云爷爷,不如这三天您再闭关一次,巩固修为?” “如此,就算雷家、卫家提前来找您,也注定空手而归。” 云家家主听罢,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好,那老夫就再闭关三日。” “若他们真来了,就由你们负责推脱搪塞。” 宁燃、云妙凝一齐应下,而后告退。 刚一出去。 还没等回到自己的屋院。 宁燃就瞥到云仲麾下的那个老奴,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这里。 对方站在那里的目的显而易见。 就是有云妙凝在旁的情况下,隐晦地提醒自己去静心园,向云仲禀报刚刚的谈话。 对此,他仅是回以一个轻微的点头。 接着继续跟着云妙凝回到自己的屋内。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炼制?” “还是说需要再准备些什么炼制所需的东西?” 云妙凝迫不及待地想配合着宁燃,将两件天品灵器炼制出来。 宁燃却是摇摇头: “不急。” “刚刚云仲派人盯着我,说明是想叫我过去谈话。” “待我过去应付一番,再炼制也不迟。” 云妙凝稍显讶异: “他竟这么迫不及待。” 宁燃笑了笑: “云爷爷突破神通境,想来除了雷家、卫家。” “最惊讶的就属你二叔了。” “好了,你歇息会儿吧,等我回来我们再炼制天品灵器。” “至于这炼制所需之物,你闭关突破帝尊境后天的时候,我就已经同楚风购置齐全,倒是不必再花费时间准备。” 宁燃布局长远。 提出演戏的计划,自然不可能是灵光一闪,突然提出。 与云妙凝打完招呼,他便立刻直奔静心园,在竹屋中见到了云仲。 “二叔。” 宁燃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 在得到准许后,盘膝坐在了云仲的对面。 云仲这次没有温茶,看上去神色严峻: “宁燃。” “老爷子把你和凝儿留下,都说了些什么?” 宁燃干脆地回答道: “云爷爷说,感谢妙凝提供了灵丹。” “若不是这灵丹,他绝无法这么快地突破神通境。” “除此之外,云家家主还与妙凝商议了些大宴的具体事宜……” 云妙凝提供灵丹,帮助云家家主突破神通境。 这和云仲的猜测完全一致。 他断定,此次又是那古国帝脉出手所助。 想到这里,其亦忍不住眼红羡慕。 要是云妙凝放弃竞争家主之位,老老实实地去古国帝脉发展。 然后时不时给家里送些顶级的灵丹灵药,那该多好? 如此不止是云家家主能突破到神通境。 自己作为云家现今排名第二的强者,也能分到不少好处。 可偏偏事与愿违。 自己想要真正出头,独揽大权,就必须让云妙凝去死。 “这么说来,老爷子也知道那神秘势力的身份?” 羡慕过后,云仲抓住另一个关键点追问道。 宁燃摇了摇头: “云爷爷应该不知道。” “我记得当时云爷爷还问过妙凝,说到底是哪位贵人在帮忙。” “妙凝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云爷爷不要多问。” 面对宁燃透露的情报。 云仲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云妙凝警惕自己,不和自己说合情合理。 可她向来与老爷子亲近,孝顺得很。 为什么频频提供顶级灵丹,却坚持不透露来处呢? 这其中必有蹊跷。 不过对他来说,也还算是个好消息。 毕竟云家家主知道的越少,可供自己周旋的空间就越大。 这天,云仲的脸色第一次有所缓和: “那凝儿那边,这段日子可有离开过云府?” “亦或是有没有再收到什么书信?” 宁燃很清楚。 这是云仲在确认自己还具不具备截杀云妙凝的机会。 他有意向着有利于云仲的那面编撰起谎言: “妙凝这段时间没有收到书信,也没有离开过云府。” “不过她昨天倒是和我提了一嘴。” “说是家中不太清净,想过几天去外面寻一处地方安心修炼,还叫我到时不要对外声张。” “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二叔,你说妙凝是不是想让我给她打掩护,然后她悄悄去见那神秘势力?” 云仲“嗯”了一声: “极有可能。” “考虑到三日之后就是云家宣布升为古国望族的时候。” “凝儿要去,也应该是在这之后去。” 宁燃很满意云仲的分析。 他的分析,几乎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入到了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当中。 现在看来。 再过几天,云家就可以一鼓作气,清除内患,统一四域。 自己这几个月的操劳,也算是没有白费。 另一边,云仲叮嘱道: “宁燃,这几天,你要时刻待在凝儿的身边。” “不动声色地,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若有任何异常,都需想办法第一时间禀报于我。” 宁燃老老实实地点头道: “二叔,您放心,我现在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只要妙凝有什么异常,我肯定能第一时间觉察到。” “只是,如果妙凝提前离开云家,我再向您禀报,会不会有点来不及?” 宁燃还生怕云仲这边到时没能追上云妙凝。 那也总不能让云妙凝在外面等上一等。 好在云仲办事不至于那么马虎。 他轻笑一声回道: “若是凝儿突然要走,那我肯定不能指望等你的禀报。” “你只管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暗中看着凝儿。” “只要她一走,我就跟上去,暗中保护她。” 宁燃露出笑容: “那我就放心了。” “有您在,到时妙凝肯定没什么危险。” 看着宁燃一脸人畜无害,天真烂漫的模样。 云仲忽然意识到他也是知情者。 到时自己截杀了云妙凝,事情仍有暴露的风险。 想要事情没有一丝一毫败露的可能。 这宁燃,也必须死! 故而,他沉吟一声,再次嘱咐道: “宁燃,等妙凝悄悄走了。” “你务必记得避开所有人,在这竹屋内等我的消息。” 宁燃立即觉察到云仲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看来。 对方的清除名单上,也没把自己落下。 对此他依然装作忠心耿耿的模样,保证道: “好!” “那到时候我就在竹屋里等二叔的好消息!” 第八十七章:求见 把云仲哄好。 宁燃心底冷笑着返回自己屋内,把事情如实转述给了云妙凝。 云妙凝听罢,也是目光森然: “想把我们全部灭口。” “他还真以为云家除了他以外,别人都是傻子了!” “且让他再享受三日。” “等大宴结束,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我爹娘报仇!” 宁燃点点头。 看云妙凝的气息因此事又有些不稳,连忙转移话题。 招呼着她一起炼制起天品灵器。 此次炼制的天品灵器,分别是白玉螺、青龙鳞甲。 前者可吸纳方圆百里的灵气,并自行将灵气凝聚炼化为白玉丹。 这种灵丹,在负伤时服用,可极速恢复伤势。 平时吃下,也能陡然间令气海充盈。 像前几个月云妙凝和古国李家的李显切磋时,若是李显战至最后服下白玉丹,那他的灵决本相至少可以再维持一刻钟的时间。 真要是如此,胜负可就难分了。 也就足以见得,可以源源不断炼化白玉丹的白玉螺,其价值之高昂。 而后者青龙鳞甲。 和宁燃现在所穿的明尊铠大致算是同一种灵器。 只不过明尊铠在地品灵器里,效用中等偏下。 青龙鳞甲在天品灵器中,则属于上乘之物。 若说明尊铠能在关键时刻挡下一次大帝境强者的攻击,可视作保命底牌。 那青龙鳞甲,饶是神通境强者都头疼不已,那便算是搬上台面,也叫敌人束手无策的至宝了。 当然。 仅仅三天时间。 想炼制出来这两件天品灵器,还使其具备完整的效用,着实困难。 宁燃计划的,仅仅是炼制两件残次品,能发挥出五成的功效就算作成功。 反正这些是赠予云家家主。 没真正拿到手里使用,雷家家主、卫家卫炎自然也觉察不出其中的瑕疵。 只是拿来震慑各方,绰绰有余。 不过,宁燃、云妙凝才刚炼制两个时辰。 一阵敲门声就突然将他们从炼制中拉出。 “女帝、宁公子!” “西域雷家家主、古国卫家卫炎来了!” 还没等云妙凝叫人进来。 楚风已然隔着门将事情禀报完毕。 听到是雷家、卫家来了,宁燃轻笑一声: “他们果然急了。” “走,我们去见上一见。” 云妙凝点点头,随着宁燃一起出去,将雷家家主、卫家卫炎请到议事厅落座。 得到消息,云仲、云弛、云婷三人亦是赶忙相迎。 只不过这般的兴师动众,却并非雷家家主、卫家卫炎想看见的。 他们现在只想找到云家家主,坐下来好好聊聊废除天誓之约的事。 “在下云仲,见过卫伯伯。” 云仲带人打着招呼,还不忘亲自为二人斟茶。 卫炎只是随意地点了下头,就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云兄何在?” “我与雷兄前来,是想同云兄商议一些要事。” 云妙凝站出来道: “卫爷爷、雷老家主,真是不好意思。” “我爷爷刚刚突破神通境,根基还不稳固。” “现在已经重新开始闭关巩固修为。” 又闭关了? 卫炎不禁和雷家家主对视了一眼。 既然突破了神通境,那巩固修为也就不是多么紧迫的事情。 毕竟修为又不会退步。 等忙完手里的事,再好好闭关也不迟。 这刚给他们发完请柬,准备了三日后的大宴。 现在就重新闭关。 明摆着就是不想见他们俩! 看来云家家主料到了他们会过来谈判。 卫炎想到这一点,心沉了些许: “老夫有要事与云兄相谈。” “不如先请云兄出关,等谈完再巩固修为?” 云妙凝满是歉意地回绝: “卫爷爷,我爷爷在闭关的时候亲口嘱咐过。” “说现在没有任何事比他巩固修为更重要。” “所以特命凝儿代他处理这三日家中的一切事务。” “若您有要事,不妨先与凝儿说说。” 没有任何事比巩固修为更重要? 卫炎、雷家家主都被气个不轻。 这巩固修为,不也得花上十天半个月? 三日后云家还有大宴,他云家家主现在闭关,到时候不还是得被打扰? 雷家家主沉不住气,急道: “凝儿,我们的事不是你能决定的。” “还是现在就带我们去见老云吧。” “要是他到时怪罪,老夫替你受着。” 云妙凝不做任何退让: “雷老家主,恕难从命。” “凝儿向来只听从爷爷的话。” “您两位若真有事,先与我说便是。” “要是觉得我云妙凝不配,那就请回吧。” 雷家家主瞪着眼睛: “你——!” “你这是要赶老夫和卫兄出去?” “你们云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云妙凝不卑不亢: “晚辈绝无此意。” “卫爷爷和雷老家主前来,我云家自然不能怠慢。” “只是我爷爷现在闭关,不容许任何打扰。” “您二位若真想和我爷爷谈事,我也可派人去准备房间,且在云家住下。” “在此期间,凝儿定当好酒好肉盛情相待。” “待三日后云家大宴,我爷爷出关,您几位再谈不迟。” 听到这话。 卫炎、雷家家主皆是面色铁青。 但云妙凝毫不在意。 放两个多月前,云家还只是域内世家,对他卫炎顺从些没什么。 可现在。 卫家、雷家还想指使他们做事,痴人说梦! 大不了就撕破脸! 可雷家家主敢吗? 他来是专程求云家家主废除天誓之约的。 若是现在反而得罪了云家,那只会正好叫云家家主抓住把柄。 到时再想废除天誓之约。 就算是把所有的利益都吐出来,云家家主都未必答应。 局面僵持不下。 一时间还没适应新身份的云仲、云弛、云婷,也是被云妙凝的态度惊个不轻。 个个都被噎住了喉咙,说不出话。 唯有宁燃站了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卫爷爷和雷老家主还是先在云家住着吧。” “晚辈这就去派人安顿两间上房。” 雷家家主盯着从容不迫的宁燃,目露凶光。 亏他几个月前,还格外欣赏这小子识大局! 却是没成想到。 自己老眼昏花,竟被这毛头小子给摆了一道! 眼下。 自己坐在这云家的议事厅,就仿佛一个跳梁小丑,正被审视、嘲弄。 “不必了!” 忍无可忍之下,雷家家主叫住宁燃,接着愤然起身: “既然老云闭关,那我与卫兄就等三日后的大宴,再来见他!” “卫兄,我们走!” 第八十八章:双向奔赴 看着二人气愤着离去,云妙凝不作任何阻拦,只是冷笑着目视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 宁燃也仅是耸了耸肩,没有送客的意思。 唯有云仲顾及颜面,赶忙跟了上去,客气着招呼二人且在云府住下。 见此情景,云弛心惊道: “凝儿,你干嘛要得罪他们?” “饶是老爷子面对他俩,也绝无你这般豪横。” “你这是要给云家惹上大麻烦啊。” 云婷也道: “是啊,和雷家家主关系一般,倒也罢了。” “可那卫炎是神通境强者,还是古国卫家家主的嫡长子。” “与他结怨,咱们云家还能有好过的日子?” 看三叔、姑姑一副吓个半死的模样。 刚刚一句话不敢说,现在反倒责怪起自己。 云妙凝冷声提醒道: “三叔、姑姑,你们别忘了,我们云家也即将升任古国望族。” “别说是雷家,就是古国卫家,也没有资格指使我们做事。” “更何况,你们真以为他们是来谈什么要事的?” “抢在大宴举办之前想见爷爷,不就是想让爷爷废除天誓之约?” “那你们说,是该叫他们得逞,还是捍卫我云家应得的东西?” 云弛、云婷面面相觑。 这么说起来,云妙凝的做法倒是也没什么不妥。 真要让卫炎和雷家家主见到了老爷子,怕是老爷子那边也难以应付。 只不过,明里暗里将二人驱逐出去。 对他们而言,还是太过骇人听闻。 以往的云家,虽说在四域之中地位崇高,不必仰人鼻息。 但面对古国望族、大宗之时,还是会心怀敬畏,不敢有丝毫的忤逆。 现在,连家中小辈都能如此骄狂。 真是令人感慨。 云妙凝也不忘提醒一句: “三叔、姑姑,你们要记着。” “自爷爷突破神通境的那一刻起,我们云家就已经是古国望族。” “以后再面对总想踩我们一脚的雷家,不必客气。” “古国望族前来,我们也无需谦卑惶恐。” 云弛、云婷怔了怔。 他们根深蒂固的观念,使得自己还未能像云妙凝这样,心态迅速转变。 但他们也知道,云妙凝说得有道理。 该摆出全新的姿态,去面对这些人了。 要是现在还像以前那样,十有八九只会叫人看轻。 提醒过后,云妙凝也不再在议事厅里干待着,叫着宁燃一起回去接着炼制天品灵器。 当议事厅内只剩下云弛、云婷二人时。 他们这才对视一眼,皆是露出苦笑。 “真是应了老话,后生可畏啊。” “虽说咱们升为了古国望族,但叫我用那种语气和古国卫家说话。” “我是全然说不出来的。” 云弛感叹不已。 云婷宽慰道: “凝儿还小,年轻气盛很正常。” “她说完这些,古国卫家要是计较,反倒显得他们小心眼。” “三哥,你也不必感到惭愧。” 云弛坐在了一边。 趁着云仲不在,总算敢说些心里话: “小妹,我现在有时候真觉得,有凝儿在没什么不好的。” “咱俩突破大帝境无望,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凝儿帮着老爷子恢复修为还突破了神通境。” “她自己也已经是帝尊境后天,进展神速,未来不可限量。” “可以说,咱们云家能升为古国望族,全靠凝儿。” “而以后能不能站得更高,也唯有指望凝儿。” “你说咱俩非跟着二哥,跟凝儿这么斗下去,究竟有什么好处?” 云婷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她其实也早就有了打退堂鼓的意思。 毕竟。 跟着云仲所能得到的好处,缥缈无影。 而再害云妙凝一次,云家将蒙受巨大的损失,他们也势必会受到波及。 但现在他们也真是有点骑虎难下。 跟着云仲注定得不到多少好处,还得葬送云家的希望。 可倒向云妙凝。 他们也不知道云妙凝会不会记恨之前的几次事情。 良久。 拿不定主意的云婷小声道: “三哥,你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是老老实实继续跟着二哥干。” “还是趁早站在凝儿这边?” 云弛轻抚着自己的玉扳指: “小妹,我其实有个法子。” “咱投靠凝儿,不就是怕她不接受吗?” “要是咱把二哥的计划托出,当投名状,你说稳不稳当?” 出卖云仲? 这倒是个法子! 只要拿出诚意,他们毕竟是亲人,云妙凝应当不会不给他们机会。 可这也算不得万全之策。 云婷身子微微颤抖: “三哥,这么做,你就不怕二哥对咱俩怀恨在心吗?” “二哥的性格你是知道的,睚眦必报。” “要是这次计划泡汤,他就再无机会继任家主了。” “到时候肯定会把责任都推到咱俩身上,咱们还是好过不了……” 不料。 云弛平时看着没什么主意。 这次倒是考虑得比云婷要全面不少: “你说的这点,我也想到了。” “咱们不如这样,一面跟凝儿坦白二哥的计划,一面叫她不要对外声张是咱俩说的。” “凝儿知道咱俩是被迫的,又看咱俩这么有诚意,肯定不好计较。” “二哥这边到时候没能得逞,应该也能消停下去。” “那咱俩不止是自己有着落了,也算是为咱云家的安定立了大功。” 云婷眼前一亮。 先是在自己脑子里过了一遍。 在确认这么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且风险能够降至最低。 当即迫不及待地道: “三哥,行啊你。” “我觉得可以,眼下没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云弛仰着头: “你以为你三哥是吃素的?” “那咱俩什么时候去找凝儿?” 云婷想到刚刚云妙凝是和宁燃一起离开的,叮嘱道: “起码现在不行。” “那个赘婿不是跟二哥穿一条裤子的吗?” “要是他发现咱俩单独去见凝儿,肯定会说给二哥。” “等什么时候他不在,咱们再过去。” 云弛苦笑不已。 他记得云仲对宁燃千叮咛万嘱咐过,要宁燃时刻待在云妙凝的身边。 以便能第一时间探查到重要的情报。 他俩现在单独见到云妙凝,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待他把这一点说给云婷后。 云婷也是头疼得很: “咱俩该不会一直找不到机会见凝儿吧?” “上次跟二哥谈的时候,我感觉二哥像是快要动手了。” “咱们也得抓点紧,不然想投奔也晚了。” 云弛神色一凛。 他也还记得云仲的话。 这次,或许因为是最后一次机会。 云仲身上所散发出的狠辣与决绝,远胜以往。 虽然这次其非常戒备地没有同他们透露计划的具体内容。 但云弛可以感觉得出。 云仲要干一件大事,大到足以令云家震动,乃至于四域震动! 要真再耽误点时日。 叫云仲得逞。 那他们还真是再怎么挣扎,也将无济于事了。 “你说得对,咱们得抓点紧,最好今天就把事跟凝儿讲明白。” “趁着二哥不在,要不你去想办法把那赘婿支开?” “然后我尽快把事情跟凝儿说清楚。” 云婷面露难色: “这……我怎么去把他支开?” “我是真怕叫那赘婿觉察出点异常。” “一旦被他禀报给二哥,咱俩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看云婷止步不前。 云弛狠下心道: “那不如我来!” “我去想招把宁燃叫走,然后你看准机会赶紧去跟凝儿把话说清楚。” “咱们千万得快,不然再想寻一个二哥的空档,可就难了。” 见云弛都冒了巨大风险,愿意当出头鸟。 云婷也深知自己不能再怯懦下去,她咬牙道: “好!” “那我们走!” 第八十九章:弃子 “卫伯伯、雷老家主,您二位千万不要和凝儿一般见识。” “她仗着自己有点天赋,嚣张跋扈惯了。” “别说是对您二位,就连我们,都时常不被她放在眼里。” 云仲在云府门前,好言好语地说道。 卫炎和雷家家主却还是面色铁青。 雷家家主愤慨在于,天誓之约的废除,几近泡汤。 卫炎则是因从不把云家放在眼里,今日反被个小辈忤逆,而感到难堪。 见两人气个不轻,面色没有一丝一毫的缓和。 云仲又是诚恳地说道: “我知道您二位心里有气。” “不如等我家老爷子出关,我把这事说给他,叫他好好教训教训凝儿。” “毕竟现在我们家里,也只有老爷子能管教得动了。” 雷家家主还是心有不甘。 看云仲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带着希冀道: “仲儿,老夫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也知道你向来懂事。” “我与你卫伯伯,今日真的有要紧事去见老云。” “凝儿那孩子说不通道理,要么你去跟老云打声招呼?” 云仲恶毒,却并非愚痴。 他哪里想不到雷家家主、卫家卫炎这么急着找老爷子,肯定没什么好事。 云妙凝都懂得拒绝。 自己岂能引狼入室,叫这俩人坏了云家大局。 故而,面对着雷家家主的恳请,他还是惭愧着婉拒了: “雷老家主,这真是恕晚辈有心无力。” “老爷子特命凝儿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就连您两位都说不动她,我更是没什么可能。” 雷家家主不信: “自昌儿死了,你就是云家的第二号人物。” “怎么?那丫头连你都不放在眼里?” “那你这长辈是怎么当的?” 雷家家主以苦口婆心的口吻,训斥起了云仲。 话有些难听。 可偏偏都说到了云仲的心坎里。 没错。 她凭什么不把自己一个长辈放在眼里? 她凭什么要和长辈去竞争家主之位? 该杀! 心底里的呐喊越来越坚定不移,乃至于癫狂。 明面上,云仲却还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没给雷家家主机会: “凝儿自幼深得老爷子溺爱。” “我倒是想管教,可也着实插不上手。” “今日之事,还望您两位见谅。” 雷家家主冷哼一声: “好了,既然不能把老云叫出来,那你也无需废话了。” “回去吧。” “到时贻误了大事,可别怪我等没来!” 说完。 雷家家主拂袖而去。 卫家卫炎也没有多与云仲多说一句,跟着离开。 看着二人腾空而起,向着西边掠去。 云仲紧绷着脸,嘴角微微抽动,喃喃道: “两个老不死的东西……” 他自然不是毫无目的地过来找罪受,充当雷家家主的出气筒。 之所以坚持送到外面。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创造自己和二人独处的机会。 聊了什么不重要,聊了多少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云家除他以外的人,都不知道聊了什么。 所以这内容,往后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等大宴以后截杀了云妙凝。 他大可煞有介事地提起今天和雷家家主、卫家卫炎的碰面。 到时随便编些模糊不清的线索,就可轻易地将黑锅甩给雷、卫两家。 反正云家和卫家已经平起平坐。 谁都奈何不了谁。 出了这种大事也难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开误会。 自己依然能像当年杀了云昌一样,高枕无忧。 想到高高在上的雷家家主、卫家卫炎,也不过是自己的工具。 云仲总算恢复了少许的笑容,转身走回云府。 返回西域乌霆城的路上。 雷家家主真的开始慌了,以至于忍不住提出些疯狂的想法: “卫兄,我看和老云是没办法坐下来好好谈妥了。” “要么我现在把四域其他世家之主都叫来?” “只要他们站在咱们这边,到时在大宴上一起向云家施压。” “废除天誓之约就还有希望。” 卫炎目光淡漠,毫不留情地驳斥道: “我看你真是疯了。” “你以为其他世家之主都是傻子?” “云家没有神通境强者之前,他们倒向我们合情合理。” “但现在云家已经与我卫家平起平坐,而你还不过是大帝境修为。” “跟着谁更有前景,还需多言?” 雷家家主仍不死心,又道: “那要不我现在回去就闭关突破。” “我闭关期间,老云也就没办法一个人履行天誓之约。” “等我也突破到了神通境,形势自然又是大不一样。” 听到雷家家主慌乱之下,说出这种蠢话。 卫炎语气忍不住变得更为恶劣: “你是不是真的被吓昏了头?” “要是等你突破了神通境,云兄还是不愿废除天誓之约呢?” “那我卫家岂不是白费工夫,为他人做嫁衣?” 雷家家主这才反应过来。 天誓之约就连神通境修为都难以违背。 他要是突破以后,云家家主还是坚持履行天誓之约。 那就相当于自己苦心修炼,反倒壮大了云家。 就算他自己敢于搏上一把。 卫家也绝不可能冒着风险,在这个节骨眼上助他一臂之力。 否则。 真要是让云家又多了位神通境强者。 卫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将成为古国望族、大宗里的笑柄。 “那卫兄,你说怎么办?” “找老云谈不成,笼络其他世家之主不成,我突破也是不成。” “难道我到时候真得依附云家,凡事都听他云家的号令?” 卫炎心烦意乱,懒得和雷家家主多说。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家中,动用卫家的力量,查清云家背后的靠山。 唯有如此。 才能争取到渺茫的机会,在大宴之上同云家谈判成功。 如果最后连这件事也没查出来。 恐怕在四域布局就真的落空了。 好在卫家也仅仅是派出了七孙女与雷家联姻。 除此以外,尚未在雷家投入多少资源。 就算雷家真的逃不过这天誓之约,卫家的损失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大不了往后接着物色其他地方,继续培植势力。 而雷家家主,还正指望着卫家能够力挽狂澜。 全然没有想到,雷家已经身处在被卫家放弃的边缘。 “好了,我要回卫家一趟。” “你这三日,没我的吩咐,不要离开雷家半步。” “更不可贸然闭关突破神通境。” 赶了一刻钟的路。 卫炎准备与雷家家主分别。 听到这话。 雷家家主心中重新涌起希望: “卫兄莫非是想请卫家家主出面?”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有你和卫家家主在,饶是他老云突破了神通境,也不得不给几分面子!” 卫炎在心底冷哼。 叫自己那已是神通境圆满修为的父亲,为他收拾烂摊子? 是还嫌卫家不够丢脸? 今天卫家家主敢出面,明着对云家家主施压。 明天和卫家不和的那些古国望族、大宗,就也敢站出来为云家撑腰! 真当卫家在古国望族这一级别中,也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可笑! 若卫家已经强横到如此地步。 那还犯得着培植雷家,吞并四域? 他们早就开始对其他古国望族下手了! “我这边自有安排,你不必多问。” “记住我叮嘱的就是。” “如果这三日,你贸然叫其他世家之主过来,或是自己胡乱折腾。” “那事情再次超出掌控,可就别再指望卫家能拉你一把了。” 卫炎冷着脸提醒道。 雷家家主看他不耐烦的样子,不敢再问,只得安分地应下: “卫兄放心,我这边绝不拖后腿。” “能不能走出困局,就全指望您了。” 第九十章:向好 宁燃与云妙凝刚回到屋内调息好,准备接着炼制天品灵器,房门就被敲响。 “凝儿,是我,三叔。” 云弛在门外焦急地等候着。 听到是他冷不丁地上门拜访,云妙凝和宁燃皆是一脸诧异,想不透对方前来的目的。 不过人已经到了。 二人也不做怠慢,一齐上前开门迎接。 门刚一开,云弛就耐不住性子,开门见山道: “呵呵,凝儿,没打扰你们吧?” “我找宁燃有些事,不妨碍的话,就请侄婿去我那边一趟。” 宁燃听到是来找自己,更对云仲的盘算大感不解。 不是刚在议事厅见过吗? 怎么突然就决定单独找自己谈话了? 而且云弛和云仲是一伙的。 站在云仲的角度,他们全然没有理由当着云妙凝的面,与自己产生什么交集。 不对。 这事没这么简单。 云妙凝也是觉察出反常,不放心地追问道: “三叔叫我夫君去你院中做什么?” “难不成有什么事情是需要避着我谈的?” 云弛连忙摆手解释: “不不不,凝儿,你想多了。” “只是你那几个弟弟妹妹,嚷嚷着要找侄婿玩。” “我这不是拗不过孩子们吗,就想着叫侄婿过去坐会儿。” 这个理由依然牵强得很。 毕竟两方明里暗里交锋多次,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小辈之间的嬉笑打闹,这比他们大打出手还要荒诞。 不过宁燃深知一点。 不论云弛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都没有动机,更没有胆量伤害自己。 那既然如此,倒也不妨走上一趟,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旋即,宁燃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是他们叫我啊。” “妙凝,你是不知道,你闭关修炼的时候,我还带着三叔的几个孩子放过风筝呢。” “行,那我就过去再陪他们玩会儿。” 见宁燃决定过去。 云妙凝也不好再反着干,只得应下: “那你去吧,有事叫我。” 宁燃点了下头,随着云弛出门。 云弛大喜过望,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 但刚离开云妙凝所处的屋院。 不等云弛装模作样的再说些什么,宁燃就直截了当地问道: “三叔,是二叔叫你找我?” “到底出什么事了?” 云弛心中一紧,自己私下找宁燃这事,最好不要让多疑的云仲知道。 否则对方一多想,很容易把各种不好的事联系起来。 于是他一脸的笑容,佯装轻松自在: “嗐,别想那么多,真就是我家那几个孩子想去放风筝。” “这不你放得好嘛,就让你多带带他们。” “我想着这也不是有利于你们这一辈多熟络熟络。” 宁燃哪里会信这种鬼话。 看云弛不打算找自己谈什么私密的事,当即便意识到他们其实是奔着云妙凝去的。 之所以先把自己叫走,无非是想创造和云妙凝单独接触的机会。 可云仲几人,不是已经相信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了吗? 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把自己支走? 莫非是觉察出了自己是假意投靠? 不可能。 宁燃迅速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如果云仲真的看出了端倪,那最好的做法是将计就计,反过来利用自己。 这么直白地把自己支走,只会暴露他们的意图。 而如果不是云仲授意。 那就是只能是云弛自己的想法了。 现在云仲去送卫家卫炎、雷家家主出门。 云弛把自己支走。 能接触到云妙凝的,便只剩下姑姑云婷。 这两人背着云仲,去找云妙凝私下谈话? 谈什么? 宁燃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不过却是没有直接找云弛印证。 毕竟现在距离他们引云仲上钩只剩一步之遥。 万事以稳妥为主,错不了。 再说,等云妙凝那边和云婷谈完,自己回去也照样知道这俩人打着什么算盘。 想到这,宁燃放弃了同云弛打探底细。 彻底地抛开繁杂的思绪,和云弛的两个儿子一起放了半个时辰风筝。 待重新回到屋内时。 云妙凝脸上洋溢着喜悦,神秘兮兮地说道: “刚刚我姑姑来了一趟,你猜她找我说了什么?” 宁燃挑了挑眉,托出自己的猜测: “她把云仲的计划泄露给你了。” 云妙凝讶异道: “你怎么知道?” “三叔把你叫出去后,也跟你说了?” 宁燃笑了笑,走到茶桌前坐下: “怎么会?他们现在还认定我是你二叔的人。” “跟我透露这些,明面上看无异于找死。” “我只不过是根据你三叔、姑姑的反常表现,推理出了唯一的可能。” 云妙凝哼了一声,心底里却是钦佩起了宁燃。 若是换作她被支走。 那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捉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宁燃用灵气自行温着茶: “他们两个若真心悔改,怎么说都是件好事。” “对了,你没有把我们的计划说出来吧?” 云妙凝昂着头: “我有那么笨?万一他们是装的,特意来试探我们呢?” “姑姑和我说完那些,我只是表达了感谢。” “另外就是跟她们保证了我不会追究以前的事。” 宁燃微微点头。 在这最紧要的关头,云妙凝做出这些表态已经足够。 并且,以他的分析看,此事是云仲出手试探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云仲的谨小慎微,他已经领教过。 这样的人,着实没什么必要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贸然去惊动云妙凝。 如此最好。 他们两个还真担心云弛、云婷会跟着云仲一条道走到黑。 云家家主在得知真相后,有魄力清除云仲一人。 可让他将自己的孩子尽数清除,这难免对他一个老人家太过残忍了些。 “但愿他们的悔悟是发自真心。” “维系云家的稳定是其一,他们现在愿意投诚,也算是救了自己。” 云妙凝感叹道。 她嫉恶如仇,却也并未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三叔、姑姑的改过自新,她是真的愿意去接受。 看着云妙凝感慨万千。 宁燃轻笑着将茶饮尽,随后道: “好了,所有事情都在一点一点变好。” “你也不必再过于忧虑家中的杂事了。” “我们先抓紧炼制天品灵器,保证三日后的大宴顺利进行。” 第九十一章:古国云家! 往后的三日,世家之主们都收到了云家的请柬,四域为之震动。 但云家,反倒变得宁静祥和。 宁燃、云妙凝也得以专心地赶在了大宴的前夜,将天品灵器白玉螺、青龙鳞甲炼制出来。 刚刚炼好,他们便将楚风叫了进来。 命他明日大宴上以贵客相赠的名义,将这两件至宝当众呈给云家家主。 楚风是云妙凝的亲信。 这点人尽皆知。 但同时,云妙凝背后有神秘靠山,各方也是心知肚明。 因此叫楚风负责呈上贺礼,倒也说得过去。 一眨眼。 总算到了云家大宴的时候。 这场大宴将见证新兴的古国望族诞生。 故而规格排场,都比两个多月前雷家、卫家联姻更为盛大。 不止是天云城举城同庆,四域其余十一大世家之主接连到齐。 就连古国望族、大宗们,也是足足来了十位代表。 其中既包括了古国李家、唐家、卫家,古国万灵宗、幽门宗。 亦有着古国徐家、孙家、洛家,古国离剑宗、青门宗。 而不论是域内世家之主们,还是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 清早刚刚出关的云家家主皆是一视同仁,尽数将之安顿在了云家宴厅中。 此举共有两个目的。 一来是和当初雷家的看人下菜碟形成鲜明对比,叫世家之主们认清究竟是谁真正看重他们。 二来是大人物们全部在场,雷家家主就算是想找云家家主谈废除天誓之约的事,也压根找不到机会。 除非,他愿意丢尽脸面,当着所有人的面祈求云家家主。 可真要这么做了,雷家家主也得背上不讲信用的骂名,从此低着头做人。 宴厅内,二十多号人围坐在一张大桌前。 身着质朴袍子的云家家主先是起身,谦逊地同来客们道: “多谢诸位前来捧场。” “我云某能有今天,其实离不开四域各世家的老兄弟们扶持。” “在这一重要的时刻,我想首先对这些老兄弟们说几句话。” “虽然曾经我们也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自幼扎根于四域这片土地,我们早已是至亲般的关系。” “所以请老兄弟们只管放心,云家升为古国望族,不意味着要统治四域。” “而是要将四域拧成一股绳,我们共同发展,谋求强盛。” “或许云某说的这些话,未必能让一些人信服。” “但我们的时间还很长,诸位大可往后看,看云某能否说到做到。” 西域杨家家主首先拍手叫好,明确地表态拥护云家: “云老家主的为人,我们有目共睹。” “我相信云老家主不像某些人,只会恃强凌弱,背信弃义。” “我西域杨家,愿追随云家!” 他的这番话,叫坐在另一面的雷家家主面色愈发阴沉。 之前,同为西域世家,雷、杨两家关系向来不错。 甚至更老一辈的家主,还曾许下盟约,要雷、杨两家共进共退,永不为敌。 可雷家攀上古国卫家以后,亲口许诺的为杨家引荐贵客,却在最后关头翻脸不认人。 不止如此。 雷家家主甚至在婚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杨家。 叫杨家家主颜面尽失。 自那天起,两家算是正式决裂。 后来的两个多月里,雷家也没少找杨家的茬儿。 试图将杨家立为典型,杀鸡儆猴。 此举在当时,给四域带来一阵恐慌。 但雷家家主全然不在乎。 在和古国卫家联姻,自己也准备突破神通境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定其他的世家之主们,都只配跪俯在自己脚下。 恐惧、敬畏自己,没什么不好的。 然而世事无常。 云家家主抢先一步突破神通境,带领云家升为古国望族。 给了深陷绝望的其他世家之主们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这时雷家家主人心尽失,再想笼络世家之主们站在自己这边,已经彻底成了奢望。 在杨家表态以后。 其余的世家之主们也是纷纷开口,拥护云家。 看着这一幕。 除了卫家以外的古国望族、大宗来客,都不禁高看了云家家主一眼。 能在陷入低谷的时候,涅槃重生突破到神通境。 还得到了四域一众世家之主的拥护爱戴。 云家一统四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且可以预见,在毫无阻碍地消化了四域的力量以后。 北域云家—— 不。 古国云家的底蕴,将飞速攀登到新的高度。 这样一支新起而又底蕴浑厚的势力,自然应当拉拢结好。 而当各方势力都在盘算着交好云家时,云家家主却将目光落在了如坐针毡的雷家家主身上: “另外,我还想当着大家的面,由衷地向一个人表达感谢。” “这个人,正是西域雷家家主雷震山。” “或许有些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们还不清楚。” “两个多月前的雷家婚宴上,我与老雷签下了天誓之约。” “作为四域唯二的顶尖世家,我们约定,不论哪方先升为古国望族。” “另一方为了四域大局,为了黎民百姓,都需无条件地依附对方。” “正是我们彼此之间,有着这样纯粹,一心只为四域团结的共识。” “日后四域才能焕发全新的活力,迸发出不容任何人小觑的力量。” 云家家主刚一说完。 一众世家之主们都是忍不住将嘴抿起,免得被雷家家主觉察到笑意。 外人可能不了解。 但他们都清楚得很,当初的那天誓之约,完全是雷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才主张签订的。 云家式弱,不得不从。 可现在,嚣张跋扈的雷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这一糊涂事,足以他们彼此间嘲笑好几年。 “老雷,要不要说几句?” 云家家主主动问道。 雷家家主本就怒火冲天,但为了面子上过得去,还是强挤着笑容。 以至于他的表情着实难看、苦涩。 “呵呵……” 可硬着头皮干笑了两声之后,他也没能说出什么。 其实他刚刚暗自下定了决心。 大不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求云家家主废除天誓之约。 反正求不求,都已经是四域的笑柄。 而且云家家主已经当众塑造了一个和善明事理的形象,自己拉下脸真去求,说不准还真有机会。 但没等他说。 云家家主就把他也捧了起来。 现在再提,那可真就是不识时务了。 怎么办? 难不成以后真的要仰云家鼻息生存吗? 雷家家主还是不甘心,终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卫家卫炎身上。 第九十二章:如坐针毡 卫炎感受到雷家家主的目光,明面上却是毫无反应。 甚至有意看向一边,装作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 云家家主的话都讲到这份上了,哪还给他们留了斡旋的机会? 虽说当初签订天誓之约是自己提议的。 如今要是没有天誓之约在心口上压着,局势也不会这么被动。 可卫炎并不认为责任在于自己。 因为在他看来,婚宴过后,雷家家主完全可以立即闭关突破。 往后的两个多月里,他也曾三番五次地进行过催促。 但雷家家主却认定了云家家主没有希望成为神通境强者。 所以选择了不紧不慢地将一切准备妥当,谋求最大把握突破成功。 这一拖。 没能拖到局势进一步豁然开朗。 反而叫云家捷足先登。 怪得了谁? 机会转瞬即逝,已是可望而不可求。 现在才懊悔,才想着叫自己帮忙,真当卫家面子这么大? 一众古国望族、大宗的代表刚刚才贺喜完云家家主突破神通境。 他卫家立马就唱反调,向着云家施压。 那不是不把云家放在眼里,更是不给在场所有人脸面! 再说,就算施了又如何。 云家家主就一定会听? 他要这么安分懂事,三日之前云妙凝又哪里来的底气,将他们从云府赶出来? 更何况,今天来的古国望族中,徐家、洛家都和卫家不太对付。 双方曾在不少地方上,因利益分配不均而爆发摩擦。 现在和云家结怨,就摆明了是要把云家推向徐、洛阵营。 最后没能达成目的,反叫老对头们声势进一步壮大,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亏本的买卖? 不帮! 卫炎看今天云家的这副架势和排场,已经下定决心要把雷家视作弃子。 失败就失败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试问古国各方古国望族、大宗,哪一个没通过联姻、收徒来扩张势力? 失败很正常。 只是一个孙女嫁入了雷家。 对卫家而言,甚至都算不得什么损失。 一言蔽之。 西域雷家,对于古国卫家来说,仅仅是扩张计划中的一部分。 成功再好不过,失败也无足轻重。 然而。 雷家家主却不能这么想。 他与云家针锋相对几十载,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么一次带领雷家改命的机会。 雷家明明距离升为古国望族只剩下半步。 怎能就这样倒下,成为云家的垫脚石! 见到卫炎摆出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模样。 雷家家主心里痛骂了几句,却是没有因此心灰意冷。 看云家家主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他抢先道: “老云。” “既然你要我说几句,那我就说说。” 云家家主很大方地抬手请道: “老雷,讲讲。” 雷家家主站起身。 起身的瞬间,在座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他的身上。 世家之主们的眼神,含着嘲弄与幸灾乐祸。 云家嫡系们则是似笑非笑,乃至于有一丝轻蔑。 而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们,知道雷家是古国卫家的亲家。 刚刚也从云家家主那边听闻了两边曾签下了天誓之约。 因此倒也是给了几分面子,抬头去听。 只不过他们骨子里还是不在乎这世家之主的发言,脸色漠然。 从众星捧月,在四域呼风唤雨,世家之主们无不对自己心怀敬畏。 到今天人人喊打唾弃,不再有人将自己当回事。 雷家家主心中格外酸楚,想找个人倾诉,也没个合适人选。 悲凉之下。 他硬着头皮道: “老云,当着大家伙的面,我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和你签天誓之约,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是想过我肯定会比你更早突破,但如今结果不同,我也不曾后悔。” “只是……” “只是我发现有的事情,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听到转折。 知晓内幕的人俱是毫不意外。 依雷家家主的性子,不反悔才怪! 云家家主则是气定神闲,耐心等他接着说下去。 而雷老家主,话才说了一半,脸就已经火辣辣地发烫: “就比如签订天誓之约这件事,我就考虑得不充分。” “等签了以后,我这才想起来,我早已把雷家大权,交到了卫家的手上。” “现在雷家依附云家不是,不依附也不是,实在是叫我头疼……” 雷家家主自认为自己编出了个无懈可击的说法。 云家家主擅长提前把他想说的话噎回去。 那他自然也懂得叫云家家主进退两难。 话已经提前放在这了,雷家现在大权都归古国卫家掌控。 云家家主非要履行天誓之约,也不是不行。 反正注定只能使唤得动自己,不意味着能使唤雷家。 如果云家家主不想非和古国卫家争雷家大权。 那自己虽不能成就四域之主,但至少也能把雷家这一亩三分地给保全。 卫家卫炎听到雷家家主把自己给扯了进去,面色难看。 他卫家是打算逐步掌控雷家。 让雷家彻底充当卫家控制四域的傀儡。 但这一点还未实现。 现在亦为对雷家的发展有过什么指手画脚。 雷家家主冷不丁把他卫家拉进来,向云家施压,完全就是不考虑卫家的颜面。 事实也的确如此。 雷家家主哪里还顾得上卫家的面子。 他现在一心r想保住自己,废除天誓之约。 只要能实现这点。 让被人说不讲信用又如何? 云家不对他们下手,其余世家之主自然也只敢动动嘴皮子。 至于卫家,多少还是亲家。 卫炎不满也肯定做不了什么。 可以说,对雷家家主而言,真的已经到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地步。 然而。 在他看来,无懈可击,必定叫云家家主难堪的说辞。 于坐在圆桌另一侧的宁燃而言,却是漏洞百出。 不等云家家主表态,他先不留情面地戳破了真相: “雷老家主,那天签订天誓之约时,晚辈也在场。” “晚辈记得清清楚楚,是卫爷爷主动拿出天誓之约,要您和云爷爷签订的。” “既然卫爷爷在这约定上也没少出力,按理说应是考虑过,并接受了后果的。” 云妙凝的性子更直,当场向卫家卫炎对峙: “卫爷爷,晚辈倒是想问问您。” “雷老家主说的话,是您卫家的意思吗?” “成了,就吞下我们云家,不成,就说雷家是归卫家管着。” 卫炎心一沉。 果然,这把火还是烧到了自己头上。 现在才真叫为难。 自己若站在雷家这边,就算云家愿意接受。 卫家也将丢尽脸面,撑死只能换回雷家的周全。 自己若站在云家这边,也会让人觉得卫家背弃了自己人。 卫家以后在别的地方培植势力,那些势力也都掂量掂量会不会成为弃子。 雷家家主看卫炎迟迟不开口,焦急万分: “当时卫兄也没想那么多。” “只是见我和老云都坦诚得很,就大方地拿出了天誓之约助兴。” “咱们现在不该拿人家的好意当把柄使。” “老云,你说呢?” 雷家家主懒得搭理宁燃、云妙凝两个小辈。 跟他们争辩,有损自己的身份。 还不如只抓住云家家主不放,只要云家家主松了口,那事情就成了。 不料,云家家主全然没被雷家家主的话给‘绑架’。 什么卫炎只是出于好意。 什么雷家大权由卫家掌控。 他只知道,如果今天先一步突破神通境的是雷家家主。 那对方绝对不会给自己留半点活路。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云家家主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可语气也坚定强硬: “不管卫兄是出于什么目的。” “天誓之约既已签下,你我二人,你我两家,就该履行。” “堂堂世家之主,总不能说话不算话,更不可能不将这天誓之约放在眼里。” “至于雷家大权是否真的为卫家所掌控,依云某看并不重要。” “若是老雷编造的,那我们就一笑了之。” “若真是如此,想来卫兄也不会为了这点私利,影响四域大局。” 云家家主的这番话。 可谓是将雷家家主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你好意思提议废除天誓之约。 那我就好意思坚持履行。 在座的都见过大风大浪,自然不会因为云家家主的坚持,而对他观感下滑。 甚至,云家家主这么做以后,反而更得众人欣赏。 不把雷家、卫家放在眼里,紧紧护住自己应得的东西。 其余世家之主们才敢放心跟随。 古国望族、大宗们,也才知道云家不是好欺负的主,结盟必然利大于弊。 看着云家家主镇定自若的强势姿态。 雷家家主在一阵错愕后,总算醒悟过来。 今天的云家大宴,不仅仅是云家要向各方势力宣告,云家将升为古国望族。 更是在趁此机会,展现肌肉、态度,树立威严。 前几日闭关不见,也不是不敢和自己谈判。 而是想把自己留在大宴上当众处置。 毕竟能被云家拿来立威的最好选择,就是雷家。 “你……” 雷家家主恍然间发现,自己的每一步,似乎都恰到好处地迈入了云家所布置的陷阱当中。 这几个月来。 雷家从未占得上风。 雷家也从未有过任何一刻,对四域之主的位置唾手可得。 所有的所有。 都在韬光养晦的云家掌控之中。 自己所尽情翱翔的广阔天空,不过是云家布下的一张巨网。 现在,自己终于飞到了这网的边际。 可说什么都迟了。 “呵呵,雷兄,自己签下的誓约,就该受着。” “大家又不是三岁小孩,好的要,坏的不要。”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美事等着你?” 杨家家主看云家家主面对卫家,也是毫不胆怯。 更是认定了追随云家绝不会错。 因而也不再顾忌雷家的背景,对雷家家主冷嘲热讽起来。 其余几位胆大的世家之主,也是受够了雷家家主先前的欺压。 纷纷指责起来: “雷老家主,跟着古国云家吃不了亏,别一副为难的模样。”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雷兄若是不甘心,要么再求求云老家主?” “依我看,雷老家主这是还做着一统四域,把咱们都踩在脚下的美梦呢!” 世家之主们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沾了辣水的鞭子。 抽在雷家家主的脸上,叫他只感火辣辣的疼痛。 他有点坐不住了。 这平坦的椅子,莫名地开始硌起屁股。 第九十三章:云家贵人 在雷家家主如坐针毡的同时。 卫家的卫炎又何尝不感煎熬。 云家自打出了神通境强者,虽不至于嚣张跋扈,但在关键利益上,也不再有任何的退让。 他们现在属于是软的云家不吃,硬的云家也不惧。 再这样下去,怕是还要丢更大的脸。 趁着雷家已经彻底沦为笑柄,卫家还未发话。 卫炎打定了主意放弃扶持雷家,态度平缓地表态道: “诸位不必如此激动。” “雷兄也不过是担忧对我卫家这边不好交代。” “并非是为了一己私利,才主张废除天誓之约。” “我既是天誓之约的提供者,自然不会叫云兄、雷兄为难。” “雷家大权,我卫家将尽数归还,交由云兄掌控。” 卫炎的妥协。 让雷家家主心如死灰。 没了卫家在背后撑腰,雷家根本无力忤逆云家。 自此。 云家一统四域的最后一块绊脚石,也被顺利清除。 云家家主亦是不吝夸赞: “多谢卫兄慷慨,成全我四域。” 卫炎心里苦涩,明面上却还是风轻云淡地摆摆手,示意这没什么。 其余世家之主见此情景,心里的石头也是彻底落下。 现在追随云家,绝对错不了了。 云家家主将杯中的酒斟满,起身举杯: “来,诸位,这一杯用以庆祝四域合并,团结向好!” 所有人都捧场地起身,洋溢着笑脸,一齐一饮而尽。 而除了雷家家主、卫家卫炎强挤着笑容。 云仲也是暗感不妙。 他原计划着大宴之后,截杀云妙凝。 接着将黑锅甩给雷家、卫家。 可现在雷家因天誓之约不得不依附云家,卫家态度也是格外谦卑。 往后的云妙凝之死。 恐怕难以栽赃到这两家头上。 那除了这两家以外。 还有哪家有动机,有胆量对云妙凝下手,方便给自己打掩护? 就在云仲一筹莫展之际。 古国孙家派来的嫡长子孙无成,提及起云家的绝密: “云老家主,晚辈有一事好奇,不知您可否解答一二?” 云家家主扬了下下巴: “但说无妨。” 孙无成清了清嗓子: “听说您几十年前曾突破神通境失败,使得灵体受损,修为大退。” “那么您是如何做到的,在短短两个月内,就恢复了修为,并一举突破到神通境的?” “呵呵,晚辈知道这其中定当有很多不便透露的隐秘。” “只是晚辈现在在大帝境巅峰停留了四年,着实是想向您请教请教。” 其他人有所不知。 但一众古国望族、大宗们都清楚。 古国卫家与古国孙家关系融洽,两家的晚辈亦有联姻。 他们起先还想过,刚刚雷家家主请求云家家主废除天誓之约。 这卫家会不会联同孙家,一起向云家施压。 但孙家始终未参与进来。 让他们又误以为孙家也是不想和云家产生嫌隙。 现在,孙家开口。 他们这才明白,孙家担负着的是打探云家底细的重任。 不过其余古国望族、大宗们同样好奇云家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撑腰。 面对孙无成的问询,他们也没说什么,仅仅是默契地看向了云家家主。 盼着云家家主能透露些许,也好叫他们心里有些数。 对此,云家家主从容不迫地‘坦诚’道: “呵呵,老夫其实也原以为第一次突破失败,灵体受损,只能抱憾终生了。" “却是没有想到,竟有贵人看得起我云家,毫不吝啬地出手相助。” “正是靠着这位贵人,老夫才得以在短短两月之内恢复大帝境巅峰修为,并顺利突破至神通境。” 孙无成追问道: “哦?竟是有贵人相助?” “不知这贵人是何方神圣?” “云老家主可否透露透露?兴许在座的还有认识的。” 云家家主点到为止: “呵呵,这贵人对我云家算是有求必应。” “不过从一开始,就与我云家立下过一条规矩。” “他格外郑重地强调过,在未经允许之下,我云家不可擅自透露其身份。” “所以还望诸位见谅,在这件事上就不要再过多打探了。” “至于这突破神通境的经验,老夫毕竟试过两次,也算是略有心得。” “若成儿有意,待大宴结束以后,你可单独来找老夫相问。” 众人的脸色俱是闪过遗憾。 云家家主当然不可能自己突然恢复修为,又刚好那么巧就突破了神通境。 其背后有着靠山,这已经成了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共识。 但人家不愿意说。 谁也没法强求。 就算是有胆子不把云家的隐私放在眼里,他们也没办法不去忌惮那背后的神秘势力。 能叫一个灵体受损的老者迅速恢复修为,还突破神通境。 这换句话说。 就是那个神秘势力,完全有着扶持一个新古国望族诞生的能力。 这种级别。 至少也应当是古国望族、大宗中的顶尖存在。 他们可得罪不起。 只是,雷家家主不这样认为。 他虽知道云家必有高人扶持,但也坚信这事绝非高人欣赏云家这么简单。 第一,这等势力,为什么不去扶持更强大的世家,乃至于古国望族、大宗。 而是偏偏选中了在古国之中没什么存在感的云家? 第二,如果真的是个极其强大的势力,他们既有能力助云家家主突破神通境,又为什么不敢暴露身份? 难不成扶持一个小小的域内世家,对这等势力来说是这么的见不得人? 第三,如果真有这么个不求云家回报,心甘情愿无偿帮助的势力。 那在云家升为古国望族的喜宴上,至少也该派人前来庆贺。 可放眼今天捧场的十位古国望族、大宗代表。 没一个看上去有这等本事。 结合种种分析。 雷家家主可以肯定,云家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这秘密一旦被揭开,对云家来说将会是件超出掌控的大麻烦。 想到自己已经被古国卫家放弃。 没了古国卫家的扶持,自己突破神通境的把握变得渺茫。 雷家家主索性破罐子破摔,想不惜一切代价将云家也拉下来: “老云。你说的这些,我们都能理解。” “可这贵人,就算是不便露面,今日也应当向云家意思意思吧?” “怎么我们谁都没见着啊?” “这该不会都是你在信口胡言,虚张声势吧?” 看雷家家主的冒失之举。 卫炎庆幸自己早一点与之划清了关系,不至于引火上身。 同时,他倒是也乐于见得有人对云家发难,逼着云家说出背后的靠山。 其他人,则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他们是真想知道云家的底气,除了云家家主的神通境修为以外,还有什么。 而云家家主,面对雷家家主的发难,依然是泰然自若: “呵呵,老雷,我云某的信用,在四域有目共睹。” “倒是你该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做过的事情。” “如今改正,尚且不迟。” 雷家家主不在乎这些。 自己突破不了神通境。 雷家大权也被云家拿去。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 因此,他变本加厉地质问起来: “那就无关信用。” “你前脚刚说过的四域各家要坦诚相待,团结和睦。” “可你现在隐瞒着这么大的一件事,该叫大家如何信服?” 不等云家家主反驳。 杨家家主率先为他出头: “雷震山,你还有脸说这种话?” “刚刚云老家主已经说过,那贵人要他不许泄露身份。” “我等皆是认同信服,并无任何异议。” “你百般刁难,可别打着我们的旗号!” “再说,就算有质疑,也轮不到你来问!” “四域谁人不知,你雷震山趋炎附势!” “面对古国望族、大宗,和面对我们,全然两副嘴脸!” “你哪里来的资格,在这指责别人虚张声势?” 杨家家主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雷家家主的软肋。 雷家。 现在就是没有资格,对云家出言不逊。 几个月前,说这些话,还算作是域内世家的冲突。 但现在,这就是以下犯上! 一个域内世家,质疑古国望族,纯属是活得不耐烦了。 但云家家主并不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教训雷家家主。 甚至,云家家主、宁燃、云妙凝三人,都巴不得他跳出来,好给云家堂而皇之震慑各方的机会。 故而。 在众人都以为云家家主会勃然大怒的时候。 云家家主只是稍稍扬起嘴角,看向了宴厅的大门。 同一时间。 宴厅大门敞开。 一整列的仆从们,端着托盘缓步走入。 “北域吴家,赠玄品灵丹,破障丹两颗。” “东域薛家,赠玄品灵器,龙吟笛一支。” …… “西域杨家,赠地品灵物,月华宝镜一尊。” “西域雷家,赠玄品灵丹,固本丹一颗。” 首先宣读的,是四域其余十一大世家所赠的贺礼。 其中令人颇感意外的。 是西域杨家竟格外大方地赠送了一件地品级灵物。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云家胜过雷家一头,扭转四域局势,可谓大快人心。 别说是地品灵物了。 只要云家家主想,饱受雷家欺凌的杨家,就连府邸都愿意让出来。 世家之主们过后。 便是古国望族、大宗们的贺礼。 “古国李家,赠地品灵丹,悟道清心丹一颗。” “古国卫家,赠地品灵丹,灵元固本丹一颗。” “古国唐家,赠地品灵器,破界梭一件。” “古国孙家,赠地品灵物,灵瞳石一块。” “古国徐家,赠地品灵器,乾坤袋一件。” “古国洛家,赠地品灵丹,延寿回春丹一颗。” “古国万灵宗,赠地品灵器,风行神弓一把。” “古国幽门宗,赠地品灵器,影遁袍一件。” “古国离剑宗,赠地品灵丹,长元金丹一颗。” “古国青门宗,赠地品灵丹,天罡地煞丹一颗。” 古国望族、大宗们的手笔,自然远胜于域内世家。 尤其是其中不少都奔着结好云家来的,出手可谓阔绰得很。 此番不止是叫云家底蕴愈发充沛。 更是叫一旁雷家家主嫉妒得目眦欲裂。 而就在在场所有人以为,贺礼到此为止时。 云妙凝的亲信楚风,端着托盘,最后一个登场。 他目光坚毅,步伐平稳。 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宴厅中央站定,随后朗声道: “云家贵人!” “赠天品灵器,白玉螺一件!” “云家贵人!” “赠天品灵器,青龙鳞甲一件!” “云家贵人!” “赠神品灵丹,破镜灵元丹一颗!” 第九十四章:更无悬念 楚风一连三声宣读,叫宴厅鸦雀无声。 一众世家之主,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都呆愣当场。 天品灵器白玉螺? 天品灵器青龙鳞甲? 神品灵丹破镜灵元丹? 这不是在做梦吧? 这三件里面,不论哪一件,都是绝对的大手笔! 更何况还是一口气三件! 更何况其中还有一颗神品级的灵丹! 宁燃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知道自己赌对了。 在白玉螺、青龙鳞甲都炼制出来以后,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够。 既然要震慑古国望族、大宗们。 那就该震慑得彻底一些。 考虑到炼制完这两件残次的天品灵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便把目光投向了仅剩一颗的破镜灵元丹上。 原本,云家家主是计划等升为古国望族,去帝都面见帝君时。 将这颗破镜灵元丹带去,当做上贡之礼。 但宁燃认为,眼下的事更为重要。 上贡的宝物,等大宴结束他再另行炼制便可。 想到宁燃具备着炼制高品级器物丹药的能力,筹备个宝物并非难事。 云家家主、云妙凝便都接受了他的提议。 于是才有了楚风一连三句宣读,将所有人震住的景象。 云家家主扫视在场众人的脸色,也是分外满意这招的效果。 看来往后。 云家非但不必担心会被哪些古国望族、大宗欺凌,还得做好门槛被他们踏破的准备。 有句话真是没说错。 宁燃,云家贵人! 宴厅里的寂静,在楚风将托盘放下以后,才渐渐消止。 首先是雷家家主,双腿发软,一个踉跄,靠着扶着椅背,这才得以稳住身子。 完了。 全完了。 他指责云家家主是在虚张声势的时候,哪里想过真有这么号贵人。 且这贵人,还大方地送来了两件天品灵器,一颗神品灵丹! 这手笔。 对于古国望族、大宗们来说,堪比命根子般贵重。 可那贵人却是随便就送了出来,足以见得其底蕴有多么可怕。 那自己呢? 把云家家主得罪得这么死,还有没有活路? 一旁的杨家家主顿感扬眉吐气。 云家越强,他心里就越舒坦: “雷震山,你不是说云老家主在虚张声势吗?” “不是问云家的贵客怎么没意思意思吗?” “这不,东西都来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雷家家主哪里还说得出话。 能拿得出这等手笔,就意味着云家的靠山极其恐怖。 要么是和最顶级的古国望族、大宗们有着深厚密切的联系。 要么就是被古国帝脉所看重,成了帝脉眼中的红人。 不论是哪一种。 都是连古国卫家都招惹不起的存在,捏死他更是如捏死只蚂蚁般简单。 这下不止是没把云家家主拉下水,雷家也算是彻底完了。 “我……” “我只是好奇,对老云并无什么恶意……” “云家能得到贵人相助,是云家之幸,更是四域之幸,我恭喜还来不及……” 雷家家主苍白地挽回着局面。 换来的,却是一众世家之主不屑地冷哼。 好在云家家主已经不把雷家家主放在眼里,倒是没当场深究什么,只是和煦地笑着: “呵呵,云家发展迅猛,被质疑也是难免的。” “不过凡事,都应当有个限度。” “云某也希望今天过后,诸位都不要再探查这件事。” “毕竟云某该提醒的都提醒过,若是诸位的试探引来贵人的不悦。” “云某这边也着实无力为诸位开脱。” 这话中,隐隐带着威胁。 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却并未感到不满,纷纷表示理解。 一连三件顶级器物丹药,已经坐实了云家背后势力的级别。 他们自然没有胆量敢去挑衅。 同时,一众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都打定了主意,要与云家结好。 云家潜力无限,结好绝不会出错。 若是运气好,说不准还能有机会和云家背后的那个势力攀上关系。 这可是千金、万金都买不来的机遇。 甚至连卫家的卫炎,都不禁心动。 现在来看,投资雷家彻底失败,那还不如果断些抛弃这累赘,重新与云家搞好关系。 不然等云家完全站在了老对头那边。 卫家将变得更为被动。 一时间。 宴厅内变得格外热闹。 世家之主们,也是头回见着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可以表现得如此热情。 一个接着一个地向着云家家主敬酒。 一个接着一个地和先前交集不深的云家家主称兄道弟。 而云家家主也没有忘了世家之主这帮老兄弟。 推杯换盏之后,当着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介绍起他印象里那些还算有天赋的世家子弟。 古国望族、大宗的客人却是连连推辞,不敢虎口夺食,抢了四域的好苗子。 世家之主们也皆是谦虚地表示家中子弟入不了贵客们的眼,倒不如送来云家。 开玩笑。 古国云家,现在才是古国望族、大宗里,最有潜力的那个! 并且彼此之间还有着几十年的交情。 他们已经完全没有必要舍近求远,把自家孩子送去其他的古国望族、大宗里谋求机遇。 同样的。 古国望族、大宗们正巴不得和云家搞好关系。 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培养四域其余世家的子弟,惹上觊觎四域的嫌疑。 看到这一幕,宁燃心里暗道,幸亏两方都没人昏头。 要真有没脑子的,胆敢招呼着古国望族、大宗的客人去自己家中挑选苗子。 那无需多言。 这样不看好云家的世家,自然不会被云家真正当成自己人去看待。 “云兄,你我二人的交情可不一般。” “要不要考虑也联个姻,促进两家的和谐?” 卫炎结好云家的方式很直白,依然是联姻这种老招。 他想得比较干脆。 只要成了亲家,就算云家被古国徐、洛拉拢过去,也决然成为不了卫家的敌人。 只可惜。 云家在没有神通境强者之前,不屑于靠联姻来巴结、讨好古国望族、大宗。 如今已然平起平坐,就更没必要了。 听完卫炎的意思,云家家主轻笑着回道: “卫兄,这倒是不急。” “小一辈的都已有家室,更小一辈的,除了凝儿与燃儿成婚,其余的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 “而且孩子们的事,终归要看他们自己的意思。” “若是几年后你我两家的孩子看对了眼,无需你卫兄说话,我自会亲自登门提亲。” “可如果孩子们没有这缘分,你我也不必为了促进关系而强求。” 不止是对卫家。 其余古国望族、大宗提出联姻。 云家家主亦是用一样的说辞婉拒。 然而,云家的坚持并不能打消他们的热情。 联姻不行,根本不叫个事儿。 促进关系的方法多得很。 譬如两家互相派族内子弟交流,亦或是互赠器物丹药等等。 只要云家家主并未一块不近人情的铁板,那就总有加深关系的突破口。 碍于人多眼杂。 大宴结束,云家家主不得不先请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们到议事厅畅聊。 世家之主们则留在宴厅等候。 待招呼完古国望族、大宗的客人们。 云家家主还将带领他们,展开一场关于合并四域的重要会谈。 随着云家家主、古国望族、大宗的客人们离去。 宴厅内变得略微冷清。 为了招待好剩下的世家之主们,云仲、云弛、云婷三人依然留下,负责寒暄。 宁燃和云妙凝也坐着继续享用美食,顺便欣赏一旁雷家家主蜡黄的面色。 “云姑娘、宁公子,好久不见!” 这时,一个穿着华贵锦衣的男子,缓步来到云妙凝、宁燃这边,冷不丁地打起招呼。 云妙凝一眼认出这人正是曾和自己切磋,最后惨败的古国李家嫡长子李显: “李兄?” 李显笑了笑,开门见山道: “云姑娘,在下说句实话。” “两个多月前的落败,在下心有不甘。” “所以得知云老家主突破神通境,设下大宴,我便主动提议与家中长辈一起前来赴宴。” “这一来是庆贺云老家主突破成功,二来则是想与你再切磋一番。” 云妙凝扬嘴一笑: “李兄,你确定?” 李显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自信: “云姑娘,上次切磋以后,我反思过问题所在。” “当时我太过心急,以至于忽视了灵气的损耗。” “这才使得施展灵决本相没多久,就因气海干涸而丧失战力。” “不过就在前两天,我刚刚借助家中扶持,突破到了帝尊境后天。” “气海也由此足足扩张了两成。” “想来气海扩张,加上我会更加慎重地调配灵气。” “第二次切磋,你想再胜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两个多月前的落败。 叫李显丢尽了面子。 堂堂古国望族的嫡孙,输给了域内世家的一介女辈。 这对不了解内情的人来说,简直是嘲笑李家后继无人的最好把柄。 李显也因此一直憋着股气,想要挽回颜面。 好在两个多月后,事情发生了转变。 云家家主突破了神通境,云家也从域内世家升为古国望族。 第一次的切磋输给云家,已经好似不再那么丢脸。 同时,李显也恰巧突破到了帝尊境后天,修为更进一步。 他打定了主意,要趁着大宴奔赴云家,再和云妙凝战上一场。 只要这次能大胜而归。 自己的天才之名,就还是不可动摇。 “呵呵……” 听完李显的话,云妙凝同宁燃相视一笑。 二人俱是没把李显的邀战放在心上。 “怎么?云姑娘怕了不成?” 李显自信追问。 宁燃代云妙凝答道: “李兄,妙凝并不惧怕切磋。” “只是担心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输一次,终归会有些不好看。” 面对云妙凝、宁燃的轻视。 李显变得不忿: “莫非云姑娘觉得,面对已是帝尊境后天的在下,你依然有着十足的取胜把握?” “那也太瞧不起在下了。” 宁燃摇摇头,袒露实情: “李兄有所不知。” “早在半个月多前,妙凝就先你一步突破到帝尊境后天。” “你俩在帝尊境先前就有着不小的差距。” “如今妙凝比你更早迈入帝尊境后天,这切磋自然更无悬念。” 第九十五章:回不去了 李显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清楚地记得,云妙凝突破到帝尊境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而自己在族内倾尽资源的扶持之下,花了差不多一年半突破到帝尊境后天。 已经堪称神速。 并被族内捧为数百年来的第一天才。 如果自己算得上古国望族、大宗里的佼佼者。 那二十岁突破帝尊境,同年又突破到帝尊境后天。 照此进度,甚至有可能同年突破到帝尊境圆满的云妙凝,算什么? 曾经有人拿萤火皓月,来对比自己与李显的差距。 李显现在只想说,如果自己是皓月,那云妙凝就是烈阳。 双方的差距,大到不可望其项背。 自此,他也再也没有底气在任何人面前,自称自己是个修行天才。 “怎么?还要比试吗?” 见李显沉默不言,云妙凝笑问。 李显回过神,惭愧一笑,刚刚的得意一扫而空: “还是算了吧……” “你们说得对,我现在再切磋,纯属是自讨苦吃。” “既然如此,就不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再丢一回人了。” 李显这人有傲气,做事也光明磊落。 虽然一直盼着能够赢上云妙凝一次,找回脸面。 但云妙凝和宁燃都不觉得这人讨厌。 宁燃还宽慰道: “李兄不必这么说。” “尽管胜过妙凝,现在来看不太可能。” “但如果纯粹是为了彼此学习,切磋还是很有意义的。” 云妙凝也道: “不错。” “只要李兄愿意,我们可找个无人的地方切磋。” “如此谁胜谁负,都不会影响到什么。” 李显摇了摇头,仍然放弃了比试的念头。 原本,他是想着自己修为胜过云妙凝一头,肯定能占得优势。 现在既然没有了胜算。 于他而言这场比试也就失去了价值。 闲聊了几句以后,李显出去游逛,等着族内长辈和云家家主谈完,一起返程。 想到古国望族、大宗们至少得谈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他们两个年轻人,又与宴厅里这些世家之主们聊不到一块儿去。 看着李显出门,云妙凝也是心中一动: “不如我们也出去逛逛?” 二人成婚就快四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他们都没真正意义上出去一起逛过。 正好这几天着实操劳。 为了炼制两件天品灵器,二人连着三晚没有休息。 出去走走,倒是有助于放松心情。 “好,我们走。” 宁燃没让云妙凝感到扫兴,与她一齐出了云府。 云府外,时间过了正午,围堵在云府跟前看热闹的百姓少了一些。 不过留下的,仍将云府附近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场面看上去,比两个多月前雷家婚约还壮观得多。 为了避免拥堵。 云妙凝不由分说地用灵气将宁燃托起,随后飞落在人流相对稀少的街道上。 “修为高就是痛快。” 落地以后,宁燃整理了一下衣服,感慨道。 他的修为自从被仙宗长辈压制到凝气境,就再也没有随心所欲地飞过。 真说起来。 现在他还挺羡慕云妙凝的。 云妙凝看了他一眼: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宁燃笑了笑,朝前走去: “我可没有。” 云妙凝也没真的计较这个,开始迈着轻快的步伐跟上宁燃: “今天真是够痛快的,雷家已经算是倒了。” “其他古国望族、大宗也都被震慑到,格外敬重我们。” “只等大宴结束,报了我爹娘的仇,就可以正式安心修炼。” “宁燃,谢谢你。” 云妙凝很清楚。 如果没有宁燃,云家也就不会有今天。 不止是自己十有八九现在仍修为尽废。 云家也注定会被雷家踩在脚下,永远不得翻身。 而且,恐怕自己到死,都想不到爹娘竟是被云仲所杀。 “呵呵,不用谢我。” “我说过的,我们现在是自家人,这都是我该做的。” 宁燃从始至终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因为对他来说,真的都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虽说炼制灵丹、灵器确实也有些辛苦,不过这点付出,用于回馈云家倒是也值。 可云妙凝却不这么想。 她凡事都分得很清楚,总觉得自己欠了宁燃很多。 毕竟她细细想来。 宁燃来云家的这段日子,云家几乎什么也没给过他。 云家家主倒是送了颗金樽塑身丹,自己送了件明尊铠。 但金樽塑身丹已经被宁燃转送给楚风,助其突破了灵轮境。 至于明尊铠,价值仅仅几万块灵石。 不及宁燃随手炼制的器物丹药的零头。 非要说,至多是自己去方家,帮宁燃出了头。 然而这一点的重要性,和宁燃帮云家一统四域也全然无法相提并论。 依她的性格。 如果宁燃很直白地说,自己需要怎样的回报。 她都会觉得很合理,并且竭力去满足。 可宁燃偏偏什么都不要,浑身不沾铜臭味。 对修为、权力、女色,亦是没有展露过什么贪婪的模样。 反倒让她无所适从。 宁燃不知云妙凝心里想了这么多。 走了没一会儿,他就顿住了脚步,轻笑道: “我就说这条路怎么这么熟悉。” “你看。” 云妙凝抬头看向正前方。 只见正前方有一处宅子,大门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方府’二字。 阴差阳错之下,二人居然又走到了方家这边。 云妙凝看了眼宁燃: “怎么?想进去看看?” 宁燃苦笑: “这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是群跳梁小丑,自聘礼拿回来后,我就再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 说着,宁燃就打算光明正大地从方府走过去。 然而好巧不巧。 他刚与云妙凝途径方府门跟前,方府的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 “凝——女帝,宁、宁公子……” 方离看着云妙凝、宁燃,结结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时隔几个月。 他已经认清了现实,不再幻想自己可以取代宁燃。 可不再幻想,不代表不后悔。 云家家主突破神通境一事,他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听闻了的。 想到自己本可以跟着成为古国望族的赘婿,就此一飞冲天。 他这几天在家中,也没少与方家家主爆发争吵。 只可惜吵也没有什么意义。 方晓晓已经嫁了出去,他方家因为得罪了云家,现在人人喊打。 还为了偿还宁燃的聘礼,变卖了家中不少东西。 现在修炼,连颗凡品灵丹都舍不得服用。 别说是云妙凝。 连宁燃,对方家而言,都变得高不可攀。 所以方离才会一打照面,就尊称宁燃为宁公子。 见方离沧桑落魄,宁燃心中并无波动,只是随口问道: “方兄,近来如何?” 方离没有脸面对宁燃。 倒不是因为惭愧以前对宁燃做的错事。 仅仅是他接受不了以前对宁燃吆五喝六,现在却地位变得悬殊起来: “我、我还好。” “家中……也一切都好。” 宁燃笑而不语。 他不屑于再在这里,对方离做些什么。 若不是恰好碰到。 他甚至都已经忘了这几个蝼蚁的存在。 “妙凝,我们走吧。” 宁燃懒得再和方离多说什么,继续向前逛着。 云妙凝则是挽住宁燃的肩膀,看上去亲昵得很。 方离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想到被云妙凝挽住的,本该是自己,心中忍不住一阵绞痛。 “回不去了……” 他目光呆愣,站在门前喃喃着。 “回不去了……” 第九十六章:四域统一 待宁燃、云妙凝逛完,已经约莫过去了半个时辰。 云府之内,云家家主同各方古国望族、大宗的来客们亦是聊得差不多。 二人索性跟着云家家主,一起将诸位古国望族、大宗的贵客们接连送走。 不过卫家卫炎倒是留了下来,以雷家亲家的身份,想要旁听四域世家之主们的会谈。 在他再三强调自己只是旁听,不会干涉四域内部事宜之后。 云家家主接受了他的请求。 很快。 留在宴厅里的十一位世家之主,被请到了议事厅内落座。 议事厅内除了他们,只有云家家主、卫炎、云妙凝、宁燃四人。 云家家主现在是古国云家的话事人,参会合情合理。 云妙凝和神秘势力关系密切,地位极高,参会合情合理。 卫炎和西域雷家是亲家,他硬留下,也勉强说得过去。 可唯独宁燃的参会。 叫众世家之主摸不着头脑。 一个凝气境修为的孙辈赘婿,他有什么资格参与到这种谈话中? 当然。 世家之主们腹诽归腹诽,但也没有哪个有胆量,将这事情明着提出。 人都到齐,关于四域统一、合并的谈话,正式展开。 云家家主并不废话: “诸兄,今天的谈话,只确立两件事。” “第一件,四域以怎样的形式合并。” “第二件,合并以后,我们未来的发展规划。” 这两件也正是一众世家之主所关心的问题。 见云家家主没说些虚头巴脑的话,直指关键。 世家之主们皆是面露正色,等着他说。 云家家主接着道: “依老夫之见,四域的统一决不能只是走个形式。” “如果明面上诸兄依附云家,实际上却依然各做各的。” “那我们的力量便始终没有拧在一起。” “所以老夫希望,首先我们要参照其他古国望族的方式。” “由云家掌握对诸家的管控权,包括但不限于任免诸家家主、奖罚诸家子弟、调遣诸家行动。” 这一点,众世家之主并无异议。 因为其他的古国望族,管控依附自己的世家时,做法也是如此。 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集合所有的力量共同做事。 除却云家。 其余十一大世家里,一共有十二位大帝境强者。 这自然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另外,虽说云家的话语权,在各世家家主之上。 但通常情况下,他们的家主之位也不会被轻易动摇。 毕竟各家家主往往是由族内最强的修行者担任,这一般已经是家主的最佳人选。 不出意外的话,也只有像雷家家主这样一直和云家对着干的。 云家才会考虑扶持亲近他们的人选继位雷家家主,以保证雷家的相对忠诚。 看没有异议。 云家家主继续托出自己的计划: “至于诸家子弟是否要到云家来统一培养。” “毋庸置疑的是,云家有权选拔诸家子弟中的优异者前来。” “不过诸家亦可自行挑选族内子弟,到云家集中修炼。” “后者,云家将应收尽收,一视同仁。并以古国望族的规格,给予资源。” “并且诸家所有前来云家修炼的子弟,在成年后都有权自行决定去留。” “不论是留在云家效力,还是回到族内,云家皆不做干涉。” 在这一点上,云家的计划与其他古国望族截然不同。 其他古国望族基本上只挑选杰出的修炼者前来。 以保证自家控制着治下最具潜力的一批修行者。 久而久之。 治下世家式微。 而古国望族里的异姓子弟,在没了更好的归处,便更会对望族死心塌地地做事。 简单些说。 便是古国望族几乎不在乎麾下的世家有无未来。 他们只把这些世家视为自己壮大的养分。 汲取一空,随手抛弃。 在历史的长河中,已经有不知多少世家,在古国望族这样的对待下消亡。 他们的土地、资源,也毫不意外地彻底被望族吞下。 而云家,虽和四域世家变成了上下级的关系,但骨子里依然尊重各世家的发展。 这才是真正做到了共同昌盛。 对此众世家之主们自然是拍手叫好,夸赞云家家主的慷慨与仁义。 他们还原以为云家统一四域,就代表着他们丧失了未来。 现在一看。 自家的未来非但没有终止,反而变得更加值得期盼。 唯有雷家家主,深知自己注定会被云家罢免,阴阳怪气道: “老云还真是大方,也真是对自家有着十足的自信。” “既然肯这么承诺,那就说明云家有着绝对的把握,把诸家最拔尖的那批子弟留下。” “不然也就没必要白白提供那么多珍贵的资源了。” 云家家主笑而不语。 别说他承诺了。 就算不承诺,其他世家之主也恨不得叫自家的孩子在云家好好发展下去。 谁让云家背后有着底蕴极其恐怖的势力作靠山呢? 哪怕是指缝里随便落下点东西,都足够他们吃个几年。 更不用说云妙凝怪物般的天赋。 照此速度。 怕是用不了十年,云家就是拥有两位神通境强者坐镇的顶级古国望族。 紧紧追随着云家,好处只多不少。 “雷震山,你还是闭嘴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就是,得亏是云老家主带领着我们,要是让你成了这四域之主,怕不是得把我们诸家生吞活剥了。” “还有,雷震山,现在云老家主是四域之主,他可称我们作兄弟,但你可不能不知好歹,对云老家主不敬。” 在云家提供了可观的好处以后。 四域的凝聚力空前高涨。 无需云家家主回应,众世家之主就自发地指责、训斥起雷家家主。 看着这帮人先前对自己百依百顺,现在又趾高气扬。 雷家家主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往后。 云家家主又托出自己诸多的规划。 譬如诸世家需每年向云家上贡相当数量的器物丹药。 譬如将在四域建立四域阁,不论是对各家还是对四域的整体发展,诸世家皆有权利提出建议。 当然。 前者,云家也会提供对诸家的庇护。 后者,云家作为四域之主,亦有权一票否决诸家的提议。 总而言之,这场会谈下来。 云家对四域的掌控达到了极致,诸世家的利益也得到了拔高。 面对这俨然双赢的局面。 旁听的卫炎也不禁感叹,云家的魄力、野心,非寻常古国望族、大宗可比。 可以预见。 十年之后。 古国云家,将拥有两位神通境强者,十余位大帝境强者。 实力堪称是眨眼间,便飞跃到了古国望族、大宗里的中上行列。 “老夫的想法就是这些,诸兄可有什么想法?” 将一切说完,云家家主扫视在场众人。 “我等并无异议,悉听尊便!” 众世家之主异口同声道。 看着这一派祥和团结的景象,云家家主露出平易近人的笑容,正式宣布道: “那好!” “从今天起,四域正式统一!” “凡四域之土地,皆为古国云家之疆域!” “凡四域之百姓,皆为古国云家之子民!” 第九十七章:静候良机 会谈结束。 期间,云家家主并未急着对雷家做什么处理。 有天誓之约在,雷家家主自然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而众世家之主回去以后,也是陆续在一天的时间内,张贴出告示,宣布依附云家。 至此,云家升为古国望族、担任四域之主算是尘埃落定。 在与雷、卫两家的争锋中,亦取得了完胜,成了公认的赢家。 考虑到往后的半个月内,因升为古国望族,家中注定事务繁忙。 云家家主倒是也没再急着闭关巩固修为。 准备亲自坐镇,主持各项计划的落实。 次日,即大宴过后的第三天。 一连监视了云妙凝两天,都没看到她有外出迹象的云仲,再次把宁燃叫到了静心园的竹屋内。 “二叔。” 宁燃向云仲打了声招呼,自顾自地坐下。 今天的见面也是并不意外。 云弛、云婷都不在场,只有云仲与自己密谈。 “这两天,凝儿可有什么动作?” “按理来说,大宴结束,她就该去与那神秘势力碰面了。” 云仲直截了当地问道。 宁燃知道他有些沉不住气,微微点头后回道: “二叔,其实我也正纳闷呢。” “估计是因为这两天张罗着挑选各世家的子弟前来吧。” “等忙完了,她就该走了。” 云仲没被宁燃这套含糊的说辞糊弄过去。 家中的事他当然清楚。 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是忙不完的。 可自己也总不能这么长时间不合眼,并且什么事都不做,只顾监视云妙凝的行踪。 且不说这么久不参与家中事务会不会引起老爷子、云妙凝的警觉。 单单是半个月一刻都不敢松懈的监视。 就足已让他吃不消。 “你务必尽快想办法,确认凝儿的动向。” “事关重大,在最后关头决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明白吗?” 云仲严肃地盯着宁燃。 他怀疑这么久没有新的情报,不是云妙凝没与古国帝脉联系。 而是宁燃因为云家升为古国望族,情不自禁地松懈了下来。 要真是后者。 那他绝不允许。 自己的大业,岂能被这么个废物给拖累。 宁燃看云仲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认定清除计划具备了所有必要的条件。 于是又佯装出一副醒悟的模样,连忙道: “诶!二叔,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妙凝昨晚把她的亲信楚风叫去了阁楼,不知聊了些什么。” “我今天跟楚风打探的时候,他也是三缄其口,不肯透露。” “您说,妙凝会不会是打算动身了,但因为信不过我,所以向楚风交待家中事务?” 云仲眼前一亮。 如果是和楚风谈家里的事,那云妙凝自然没有必要避开宁燃。 事后问起,楚风也没有必要瞒着他。 这般谨慎,所谈的事情想必格外重要。 而眼下。 对云妙凝来说,重要的恐怕只有去见古国帝脉了。 只是想到这里。 他心底涌起了一个疑问。 按照习俗与规矩,云家在升为古国望族以后,需要去帝都面见帝君。 获取帝君的认可,才算是完成了升为古国望族的最后一环。 那么既然去帝都已是必然。 云妙凝又何必这么隐秘地先行走上一遭? 等和云家家主一起去,不是刚刚好? 好在云仲并未怀疑起宁燃所言掺假。 不多时,他就自行想到了解释。 既然云妙凝连老爷子那边都未曾透露过,那去见古国帝脉,自然得悄悄来。 若是跟着老爷子一起去,有老爷子在旁,她反倒没了和古国帝脉密谈的机会。 “嗯……” 云仲沉吟了一声: “这二者应当有着关联。” “凝儿既然昨天就和自己的亲信叮嘱了事情。” “那么很有可能今天或明天,就将动身去见那神秘势力。” 宁燃微微点头附和: “听您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有可能。” “那您这边?” 云仲冷声道: “我自会继续监视凝儿的一举一动,确保能第一时间知晓她离开云府。” “至于你,在此期间务必安安分分,不要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待凝儿离开云府,你需谨记约定,避开所有人到这竹屋内等我的消息。” 宁燃连连点头。 在又聊了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后,很有眼力见地先行告退。 而在宁燃离开不过一刻钟之后。 云仲则又将云弛、云婷二人唤来。 云弛、云婷已经暗中站在了云妙凝那边,向云妙凝袒露了他们知道的所有事情。 故而再次面对云仲时。 二人心里都分外紧张,生怕被觉察出异常,惹祸上身。 但云仲一心想着截杀云妙凝的事情。 尽管看着两人表现得有些不太自然,也仅是认定二人因计划将近,太过惶恐所致。 “二哥。” “二哥。” 云弛、云婷打了声招呼,随后对视一眼,只等云仲先发话。 “跟你们说件好消息。” 云仲平淡地开口: “对付凝儿的计划,已经提上日程。”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今天或明天进行。” 云弛吞咽了口吐沫: “啊?这么快?二哥是打算怎么对付凝儿?” “我和小妹又该做些什么?” 看两人甚至有些哆哆嗦嗦。 云仲没好气地训斥道: “哼,这么害怕做什么?” “畏畏缩缩的,你们还能成什么大事?” “计划的具体内容我就不透露了。要求你们做的,也简单得很。” “今天和明天,不管任何人向你们问起我在哪。” “你们都需保持一致的口径,说我与你们两人一起详谈修炼上的事宜,从未离开过云府。” “就这么简单,不难为你们吧?” 云弛、云婷赶忙开口表示不难为。 同时他们也在心底思索起云仲要他们制造这样的口供,意欲何为。 把事情吩咐好。 云仲唯恐云妙凝现在就会动身,便支走了二人,独自隐去身形,悬于空中继续监视。 而在他紧盯着云妙凝的屋院,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时候。 屋内,宁燃也已经把和云仲相谈的经过说给了云妙凝。 对此云妙凝冷哼一声,跃跃欲试: “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了,那我也无需多等。” “就今晚,新账旧账一起算清!” 宁燃认为时机成熟,所以也没有异议: “嗯,这件事拖了太久。” “今晚解决了,也好心无旁骛地做其他正事。” 云妙凝走到紧闭的窗前,隔窗遥望天空: “我二叔现在应该正在某个地方,暗中盯着我吧?” “不知三叔和姑姑是不是也收到了消息。” “他们若是前来找我透露,会不会正巧被二叔发现?” 宁燃也想到了这点。 根据云婷之前找云妙凝所透露的信息来看。 云仲的确没把完整的计划说给二人。 因此,云弛、云婷十有八九并不知道云仲是想截杀云妙凝,更不知道云仲此时正在暗中监视着这里。 若是他们得到了点什么消息贸然前来,势必会被云仲发觉。 使得布局足足几个月的计划付之一炬。 不过他自然早有应对。 云仲监视的重点是云妙凝的屋院。 饶是他有大帝境的修为,也无法同时盯住云府每一处地方的情况。 所以,在见云仲之前。 宁燃就已经命楚风,以云妙凝的名义,暗中给云弛、云婷送去密信,叮嘱他们不要有任何的动作。 送信的时候,云仲正好与自己谈话,无心关注外面。 而当云弛、云婷从静心园回到自家屋院。 正监视云妙凝的云仲,也更不可能觉察到他们正在翻阅密信。 如此。 在云仲的眼皮子底下,所有的隐患都被清除,所有的准备也都妥当。 “我都安排好了,无须担心。” 宁燃坐在茶桌前,气定神闲地温起茶来。 “你都准备好了?” 云妙凝回身看去,只见宁燃正慢条斯理地倒着茶: “马上就要清算,你还有心情喝茶?” 宁燃倒好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身前,一杯推向对面: “不过是铲除一个族内败类罢了。” “既然我们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来,喝杯茶。” “一边喝茶,一边静候良机。” 第九十八章:争吵 现在还是正午时分。 距离夜晚的来临仍有四个时辰。 云妙凝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宁燃的对面,但还是无心喝什么茶: “宁燃,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计划说给我爷爷?” 宁燃喝完一杯,自行续着: “我本来是想着,等你出了云府,我再去找云爷爷。” “但又担心时间上会有些来不及。” “所以我打算在你出去的半个时辰前,就去找云爷爷把计划托出。” 云妙凝皱眉道: “可我若不离开云府,我二叔就不会放弃对这里的监视。” “你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去找云爷爷。”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作为明面上云仲的眼线,宁燃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见云家家主,势必会打草惊蛇。 想要更稳妥一些。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晚饭的时候,寻找机会同云家家主托出实情。 虽说这么做,略微有些麻烦。 但云妙凝并未指责宁燃什么。 毕竟宁燃迟迟不和云家家主透露详情,其实也是在为她好。 要是在云仲动手前,云家家主就知晓了他的意图。 那云家家主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将在云仲动手之前进行阻止。 如此,云仲还没有迈出去往绝境的最后一步,便谁也无法保证云家家主会不会对他网开一面。 只有等云仲一条道走到黑,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 这时云家家主出面,留给他的才只剩下清除内患一个选择。 云妙凝才能为爹娘报仇雪恨。 在耐心的等待之下。 天色渐晚,终于到了云府晚膳的时候。 云家一大家子人齐聚在膳厅,喜气洋洋地准备享用佳肴。 云家家主近些日子精神头极好,其中既有修为增长的原因,也有云家蒸蒸日上一片向好的作用。 因为忙碌,他这几日甚至都没顾得上关心云妙凝。 故而也就更不知道云府暗流涌动,一场巨大的波澜将会在今晚爆发。 这场晚膳,可谓复杂得很。 云家家主并不知情。 云仲则以为宁燃是自己的眼线,云弛、云婷是自己的工具。 云弛、云婷背着云仲倒向云妙凝,却仍认定宁燃站在云仲那边。 而宁燃、云妙凝这边,一边戏耍云仲,一边为了保险起见,对云弛、云婷有所保留。 几方人各怀心思。 在都深知今夜不会安宁以后,这顿饭的氛围也是祥和中透着股诡异。 吃过饭。 正当宁燃准备当面找个什么理由,促使云家家主留下他密谈事情。 云家家主却是主动道: “吃完就都回去休息吧。” “凝儿、燃儿留下,老夫有事说。” 几乎是瞬间。 云仲的目光便落在了宁燃的身上。 宁燃觉察出来,当即对着他微不可寻地轻点了一下头,示意谈完自己自会去竹屋禀报。 有了他的承诺。 云仲这才起身离去。 待除宁燃、云妙凝之外的人都离开后。 云家家主在膳厅设下结界,谈起正事: “老夫计划再过几天,就动身去往帝都面见帝君。” “随行的人选,就定为你们两个了。” “而这上贡的宝物,还需燃儿费心准备。” 宁燃应下: “云爷爷放心,上贡的宝物已经定好。” “燃儿计划明日就与妙凝开始炼制一颗新的天品灵丹。” “以此物充当上贡之宝。” “此丹应在三日之内就能炼好,您可根据时间来安排具体的行程。”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 虽说天品灵丹,要比那神品灵丹破镜灵元丹低上一个级别。 但前者其实更符合一个新晋古国望族的手笔。 不然还是靠着顶级器物丹药,像震慑古国望族、大宗,以及域内世家之主们那样,在古国帝脉面前装腔作势。 只怕是会引起古国帝脉的注意与警惕。 毕竟古国望族、大宗们看过这等手笔,会猜测云家的靠山是古国帝脉。 那古国帝脉见识以后,总不能也觉得是自己在扶持云家。 到时不论是被古国帝脉怀疑云家与其他古国暗中联通,亦或是其他种种可能。 都对古国云家来说是件相当大的麻烦事。 在同级别以及更弱的实力面前,展露强大。 在更强者面前收起锋芒,低调示人。 这才是长久之道。 把去帝都的事情落实下来。 云家家主这边倒是没什么事了,打算叫二人回去忙自己的事去。 但还没等他张口。 云妙凝就抓住了最好的机会,开始托出计划: “爷爷,正好,我们有件事也要和您说。” 云家家主看着两人面色都颇为严肃,眉头稍稍蹙起: “什么事?” 云妙凝一想到云仲杀害了自己的爹娘,气息又变得有些不够平稳。 宁燃见状,只得亲自向云家家主透露道: “云爷爷,具体的事情,我和妙凝也还没有盖棺定论。” “所以不能直接向您透露。” “不过可以说的是,今夜云家十有八九会发生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非您坐镇不可。” 考虑到哪怕是现在和云家家主托出完整的实情。 云家家主也仍有阻止云仲动手的充分时间。 宁燃只得继续慎之又慎地透露着少量的信息,确保云家家主现在既无法阻止云仲,晚上亦能及时出面护住云妙凝。 然而听着他这摸不着头脑的话。 云家家主的眉头越皱越深: “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们怎么连老夫都要瞒着?” “快如实说来,云府到底怎么了?” 宁燃还是尽可能地安抚着云家家主的情绪: “云爷爷,请原谅我和妙凝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我们俩现在只想拜托您一件事。” “那就是从现在起,您务必暗中盯好妙凝的动向。” “只要发现妙凝离开云府,您就隐去身形跟上去。” “切记,整个过程不要惊动任何人。” 云妙凝紧跟着补充道: “当然,您若是能将宁燃也带上,那再好不过。” 以宁燃自己的修为。 赶路自然比不上这些帝尊境、大帝境、神通境的人。 而到时候冲突爆发,他又必须在场指证。 因此与云家家主一起前往,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随着他们越说越复杂。 云家家主的好奇心也升至顶峰,不禁自行分析起来: “你们的意思是,凝儿今晚会外出,而外出之后,大概率会遇到危险。” “既然明知有危险还外出,那此行就定然是刻意为之。” “说,是谁想加害凝儿?” “——是仲儿他们?” 这话刚一问出。 云家家主脑子里就第一时间浮现出了云仲、云弛、云婷的身影。 云家升为古国望族,就连其他老牌古国望族、大宗都心怀敬畏,争先恐后地交好。 这些外人,是决然没有胆量、没有动机对云妙凝出手的。 可排除了他们。 也就只剩下自己的那几个不成器的孩子。 他们陷害云妙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 先前自己闭关时,云妙凝、宁燃还曾与他袒露过,云仲正在以宁燃为眼线,打探云妙凝的行踪。 综合种种来看。 现在最具嫌疑的,就是这三人了。 对此。 宁燃只得苦笑。 云家家主又岂是一般人。 哪怕自己仅仅透露了少量的信息,也足已令他捋清脉络了。 而事已至此,再强行瞒着也失去了意义。 沉吟一声后,宁燃点头承认: “您猜对了。” “二叔准备今晚在外面截杀妙凝。” 短短的一句话。 令云家家主大惊失色: “什么?” “仲儿想要杀掉凝儿?这怎么可能?” 在云家家主看来,云仲虽两次陷害云妙凝,但还远不止于对其痛下杀手。 这孩子心思重,功利。 不用说,他也能感觉得出,云仲对家主之位格外向往。 可在云家欣欣向荣的时候。 仅是因为云妙凝威胁到了他继任家主,就要杀了云妙凝。 饶是他见过不少世面,也还是觉得不可置信、骇人听闻。 宁燃看了眼云妙凝,只得继续向云家家主透露内情: “云爷爷,其实这件事根本无需惊讶。” “二叔篡改九幽紫霄决的时候,就险些害得妙凝突破失败爆体而亡了。” “这次他把我叫去,我之所以愿意接受他的拉拢,充当他的眼线。” “就是想明确知道他还想对妙凝做些什么。” “最后终于知道了,他的目的从来没有变过。” “那就是杀了妙凝,继位家主。” 云家家主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你们两个糊涂!”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知给老夫?” “老夫知道了自会惩处他!” “现在你们纵容仲儿这么做下去,只会叫他越陷越深!” 果不其然。 云家家主还是很爱惜二儿子。 认为云仲虽然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一切仍有挽回的余地。 云妙凝冷着脸反驳道: “爷爷,我不是没给过二叔机会!” “可结果呢?您看他收手了吗?” “他非但没有悔悟,甚至还变本加厉,下定了决心要对我斩草除根!” “凡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既然二叔无论如何都要杀了我,那从今天起,云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云家家主看向云妙凝,苦口婆心道: “凝儿,老夫知道你有委屈。” “这事也怪老夫,先前没有发觉仲儿做这种混账事。” “后来知道了,还一直没来得及管教。” “可他终归是你二叔,我们彼此之间终归流着同样的血脉。” “你为何就不能先把这些事都早一些说给老夫?” “老夫定然会为你讨个公道,叫他彻底绝了这种念想。” 云妙凝怒极反笑,顾不了那么多,质问起云家家主: “爷爷,您真觉得二叔能够悔改?” “他要是能悔改,要是心里真的还顾及亲情,十几年前我爹娘又怎么可能会死?” 第九十九章:自责 “你说什么?” 云家家主表情僵住。 云妙凝为什么要忽然提起十几年前,云昌及其妻子被害一事。 这事难不成和云仲也有关联? 事已至此,云妙凝也不想再忍受煎熬,她双目渐渐通红: “爷爷!” “我爹我娘,十几年前就是被二叔所杀!” 轰! 云家家主只感觉脑子里传来炸响。 所有的思绪,都随着云妙凝的这句话而变成空白。 而云妙凝终于能够发泄,也不管云家家主的反应,继续悲愤道: “他十几年前为了家主之位,对我爹娘痛下杀手!” “如今又接二连三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您难不成还想袒护他?觉得他有重新做人的机会?” “凭什么!凭什么他害我家破人亡,我还要对他留手?” 云家家主一个踉跄,险些没有站稳脚步: “凝儿,你是说……你是说你爹娘,是被仲儿所杀?” “这、这不可能。” “他们是亲兄弟,是老夫看着长大的。” “仲儿怎么会对昌儿下手?不可能……” 这一真相,叫云家家主难以接受。 云昌、云仲,都是他的亲生骨肉。 云昌平日里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凡是打过交道的都赞赏不已。 云仲则生性暴戾,争强斗狠,从小就没少欺负过族内族外的子弟。 因此云家家主对前者多以鼓励为主,对后者则是常常板着脸惩戒训斥。 尽管对这两个儿子的管教方式并不相同。 但他心底里都是分外疼爱的。 也便从未想过,云仲能做出残害手足的事情。 当年得知云昌遇到危险,后来又亲眼目睹了尸体。 若非他心里憋着股气想要找到真凶,怕不是还得再受一次重大的刺激,就此一病不起。 那时也是得亏云仲性格转变,悉心照料。 才让云家度过了最灰暗的一段日子。 宁燃上前搀住云家家主,叹息了一声: “云爷爷,是真的。” “我知道您很难相信,但还是希望您能重新好好想想。” “当年除了云府的人,又有谁能知道伯父伯母的确切行踪?” “伯父伯母遇害的现场,也并未发现什么打斗痕迹。” “这亦说明了凶手与伯父伯母格外熟络,所以伯父伯母才没有防备。” “以至于凶手暴起杀人时,他们两个根本来不及出手,当场毙命。” “最重要的是,我曾拿此事试探过二叔的反应,谎称古国帝脉正在帮妙凝追查当年的凶手。” “他听到以后,非但没有升起喜悦,反而眼中闪过了慌乱。” “最后,便是二叔现在敢为了家主之位,对妙凝多次下杀手。” “那当年,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因为同样的目的,残害伯父伯母?” 宁燃的每一句话,都直戳云家家主的心窝。 这很难让人相信。 可的确每一点,只要和云仲联系在一起,就刚好能够说通。 真正有动机、有胆量、有条件杀害云昌夫妇,并致使现场并无什么打斗痕迹的。 不是雷家家主。 而是云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云家家主呆愕着喃喃道。 自己的孩子,杀死了另一个自己的孩子。 这对他一位老人家而言。 打击太过重大了。 另一边,云妙凝的情绪也在释放,她哽咽道: “爷爷,您知道我和宁燃为什么要瞒着您吗?” “我们就是怕您狠不下心为我,为我爹娘讨个公道。” “我不要他醒悟悔改,我不要他向我道歉,逐出云家。” “我只想要他死,用他的命来告慰我爹娘的在天之灵。” 宁燃扶着云家家主就近坐下。 云家家主的眼中还含着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迟迟说不出什么话来,双手也在不由自主地微颤。 膳厅内,由此沉默了良久,只剩下云妙凝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约莫一刻钟后。 原本因为突破神通境,看上去年轻许多的云家家主,再次变得苍老。 他遥遥看着膳厅的正门,声音沙哑着问道: “燃儿,你还有什么更确凿的证据吗?” “此事非同小可,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宁燃候在旁边,轻声道: “云爷爷,我已经可以相当肯定,当年杀害伯父伯母的正是二叔。” “若您需要证据,等二叔待会儿在截杀妙凝,原形毕露时。” “我也可让他亲口承认。” 说着,宁燃拿出了真言珠。 这一颗真言珠,并非是又一次跑去云隐灵宝阁借来的。 而是宁燃在这几天的时间里,自行重新炼制所得。 这次因为有了经验。 真言珠的效果更为强大,已经相当接近神品级。 用它来检验云仲所言真伪,绰绰有余。 凝视着真言珠,云家家主问道: “所以你们真正的计划,是想再叫仲儿出一次手。” “然后让老夫见证他的罪行。” “如此新账旧账算在一起,老夫就只能弑子,平息内患。” 这或许对云家家主也残忍了些。 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宁燃不做犹豫,诚恳地点头道: “只有这样做,才有希望让您下定决心,彻底清除族内的败类。” “另外我也想纠正您的一句话。” “不是我和妙凝想叫二叔再出一次手。” “而是他自己选择了继续在这条路上走到黑。” “若非他这么执着地要置妙凝于死地,我们也觉察不出他是十几年前旧案的真凶。” “走到今天,不是我们的错,更不是您的错。” “二叔本性如此,怨不得被人,也没什么好惋惜的。” 云家家主听完,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惋惜的? 任何人都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但唯独他自己,不配这么凉薄。 子不教父之过。 在云家家主的心底里,只有深深的懊悔。 如果自己当年能更关注云仲的想法。 如果自己在管教云仲的时候,能换一种更为适合的方式。 会不会就没有这些惨剧上演? 在宁燃和云妙凝都认定云昌是被云仲所杀的时候。 云家家主只觉得自己的手上也染着鲜血。 云昌的死,自己亦有着不可推卸不可辩驳不可忽视的责任。 “老夫……对不起仲儿,对不起昌儿……” 云家家主不禁老泪纵横。 宁燃或多或少能够理解云家家主的自责。 只可惜这样的情景下,他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能安慰到这位老人。 半晌。 他才想到了云弛和云婷,赶忙道: “云爷爷。” “好在三叔和姑姑这次没有和二叔错下去。” “他们两个几日前,就曾暗中找到妙凝,和她透露了二叔的计划。” “还叫妙凝多下小心,如有必要就向您寻求帮助。” 得知云弛、云婷迷途知返。 云家家主的心里总算好受了那么一点。 可一想到云昌之死,一想到今夜云仲与云妙凝的冲突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他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凝儿……” “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吗?” 云妙凝擦去泪珠,坚定地道: “爷爷。” “凝儿的念头不会更改。” “若您不忍心对二叔下手,那就我自己来。” “就算是燃尽我的灵躯,我也要二叔血债血偿!” 云家家主叹息了一声。 这次并未苦心劝说云妙凝。 他努力着从痛苦中抽离,去站在云妙凝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昌儿是老夫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孩子。可他也是你的父亲。” “在老夫痛失爱子的同时,你又何尝不是失去了所有呢。” “仲儿不知悔改,屡次伤害的,屡次在鬼门关徘徊的,也是你,而非老夫。” “所以真要说起来,怎么处置仲儿,老夫的确没有你更有资格去决定。” “也唯有你,能够真正代替昌儿他们的想法……” “如果你认定,杀了仲儿,才能平息这场持续了十余年的惨剧。” “那么老夫无权阻拦,老夫亦理应站在你这一边。” 云家家主终究想通了。 错在自己,错在云仲。 他没有资格为云仲辩护,云仲也没有资格为自己伸冤。 这件事,云妙凝怎么想,怎么决定。 他只有去支持的义务。 这样虽然不能弥补对云仲欠缺管教一事上的过错。 但至少能够对受到伤害的云妙凝,以及其爹娘有个交代。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地向云妙凝承诺,会去惩处云仲。 可结果呢? 是自己忘掉了这件事。 自己同样愧对云妙凝。 “爷爷,多谢您能站在凝儿这边。” 有了云家家主的支持。 今日清除云仲,算是万无一失了。 云家家主深吸了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你们接下来想怎么做?” “计划老夫已全部知晓,是直接把仲儿叫来处置。” “还是继续按照你们的想法,引他去外面暴露真实面目。” 宁燃思忖过后道: “云爷爷。” “还是去外面吧。” “或许只有您亲眼见到了二叔的残暴与冷血。” “在清除了他之后,心里才不会太过难以释怀。” 云家家主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既然注定心死,那不如死得再彻底一些。 说服了云家家主,宁燃和云妙凝没有在膳厅多留。 二人一个返回自己的屋内,一个径直去往静心园的竹屋。 面对云仲的问询。 宁燃从容不迫,只说云家家主将他们俩留下,是在商议去帝都的事情。 云仲对此并未产生什么怀疑,只是在心中更加认定,云妙凝必须死。 不然自己永远不会被老爷子真正看重。 而宁燃告退,回到屋内时。 云妙凝已然换上了身干练的精装,蓄势待发。 “都准备好了?” 宁燃问道。 云妙凝仅仅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宁燃微微点头,看向外面,柔声道: “既然准备好了,那便去吧。” “云家的事情,自今夜起正式翻篇。” 第一百章:撒网 自宁燃回屋起,云妙凝又耐心地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 而后便看似小心翼翼地出了门,在夜色中腾空而起,向着东方飞掠而去。 云仲第一时间觉察到她的动向,紧随其后离开云府。 同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云家家主亦看到了云妙凝、云仲接连消失在东方的夜空中。 “唉……” 当看到云仲的身影时。 云家家主还是不禁叹了口气。 实际上,他终归是希望云仲能够及时醒悟的。 若他真的能在截杀云妙凝之前,终止自己过错的行为。 事情或许还有那么一点转机。 然而从现在来看,让他醒悟,的确是种奢望。 “云爷爷,我们该动身了。” 宁燃来到了云家家主面前。 “……好。” 云家家主回过神来: “再等一下。” “弛儿、婷儿也来。” “既然仲儿的死无法更改,那最好让他的死更有意义些。” 云家家主的想法很简单。 尽管云弛、云婷二人及时悔过,主动向云妙凝袒露了云仲的计划。 但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 他们两个以后不会再走云仲的老路。 为了万无一失,为了云家的悲剧真的能够就此消止。 最好的做法。 就是让他们两个亲眼目睹自己是如何清除族内败类的。 在意识到连云仲都无法更改家法。 这两人自然心中不敢再生出任何疯狂的念头。 “爹。” “爹。” 很快。 云弛、云婷赶来。 当二人看到宁燃作为云仲的眼线,现在却和云家家主站在一起时。 他们皆是傻了眼。 “三叔、姑姑,说来话长。” “总而言之,我并未背叛过妙凝。” “之所以充当二叔的眼线,仅仅是因为我和妙凝希望能够借此手段,获知他的确切动向。” “以便能够提前防备,化险为夷。” 看两人眼里甚至含着惊恐。 宁燃只得长话短说,尽可能讲明了事情的经过。 得知了宁燃其实始终站在云妙凝这边。 云弛、云婷感到庆幸,以及一阵后怕。 原来他们的所有计划,云妙凝一早就知道。 幸亏他们两个提前看清了形势,弃暗投明。 不然跟着云仲,现在只怕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爹,二哥只叮嘱我和小妹一件事。” “他叫我们两个为他打掩护,不论发生什么,都要说他和我们始终待在一起。” “我们也不知道二哥到底想对凝儿做什么。” “只能根据他这次的一系列表现,猜测他是想一不做二不休。” “这些我和小妹本是想和凝儿说完,就如实禀报给您的。” “可那天跟凝儿说完,她特别嘱咐我们不许和任何人透露。” “所以我们两个才瞒到了现在……” 云弛担心云家家主会责罚他俩。 不得不先一脸诚恳地讲明自己和云婷已经悔改。 这一点。 云妙凝晚膳过后就说过。 云家家主并不意外,只是仍然保持着欣慰: “老夫也知道你们的性格,叫你们劝仲儿难如登天。” “所以你们两个敢不屈从于他,敢不跟着他一错再错就是最好的。” “至于老夫现在叫你们来,自然不是追究你们的问题。” “仲儿为了家主之位不择手段,想趁着今晚,截杀凝儿。” “老夫要带着你们过去,亲眼瞧瞧他到底成了副什么鬼样子。” “最后,也要当着你们的面,将那些尘封的往事彻底翻篇。” 对于云家家主这番云里雾里的话。 云弛、云婷并未理解多少。 但他们很清楚,所有的事情都在云妙凝的掌控之中。 今夜云仲注定不会得逞。 而等待他的,将会是云家家主的怒火。 “走吧。” 云家家主担心时间拖得太久,云妙凝那边会有危险。 所以聊了没几句,就用灵力托起宁燃,向东追赶云妙凝、云仲。 云弛、云婷见状,也是赶忙跟上, 同一时间北域东边。 云妙凝以帝尊境后天的强悍修为,极速飞掠着。 她知道。 自己距离云府越远,就越危险。 对云仲来说,动手的时机也就越成熟。 所以为了能够早一点引云仲动手,正式清算。 她不惜调集着全身的灵气,以将速度提升至最快。 不过是一刻多钟的时间。 她便与云府拉开了二百里的距离。 紧追在后方的云仲见此一幕,暗中叫好。 二百里已经足够脱离出云家家主的监视范围。 在此之外截杀云妙凝,云家家主至少得半个时辰才能反应过来。 而那时,自己早已返回到府内,和云弛、云婷待在一起,有了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想到这里。 云仲决定快刀斩乱麻,不再拖延。 旋即,他以凌驾于云妙凝之上的修为优势,将速度拔升得更快。 须臾之间,便来到了云妙凝的身侧: “凝儿。” 云妙凝听到声音,侧身看去。 只见云仲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自己身边,正朝自己面露微笑,和善地打着招呼。 若非自己知道对方是杀害自己爹娘的真凶,还一连三次对自己下死手。 她也难免被云仲的那副面孔给迷惑。 可惜。 现在的她,知晓了全部真相,再也不会被云仲所蒙蔽。 “二叔?” “你怎么来了?” 云妙凝故意露出意外的神情。 云仲则是没有正面回应,继续问问题: “你呢?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哪里?” “莫非是去见一直暗中帮助着你的古国帝脉?” 云妙凝夸张道: “你怎么知道?” 看云妙凝的反应。 云仲心底更加认定,云妙凝背后的靠山正是古国帝脉。 此行她去见古国帝脉,亦极有可能是为了查当年云昌遇害一事。 “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 “不过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和古国帝脉搭上关系的,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你们之间有联络的。” 云仲耐心地问道。 他很有自信。 今夜云妙凝必定死于自己手中。 因此他不急于动手,而是想在云妙凝生命的最后关头,榨干她的一切价值。 如此,说不准等云妙凝死后。 自己也有可能攀上古国帝脉这高枝,从此衣食无忧。 “呵呵。” 面对云仲的恬不知耻。 云妙凝只是回以冷笑: “二叔,你是不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第一百零一章:杀!!! 自己太瞧得起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 云仲不解地看向云妙凝。 不等他问什么,云妙凝就率先嘲讽道: “我的靠山是谁,我们是怎么熟络的,与你何干?” “难不成你觉得自己知道了原因,就能取而代之?” 虽然被云妙凝戳中了真实想法。 但云仲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辩解道: “凝儿,你说什么呢?二叔怎会做出这种事?” “不管是族内的谁有幸结识古国帝脉,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件好事。” “二叔之所以想问这个,单纯是好奇,和害怕你会被蒙骗。” 云妙凝岂会被他的这几句话忽悠过去。 依她的性子,又是忍不住直接戳穿: “二叔,族内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当初你篡改九幽紫霄决,又派炼丹师赵斯来陷害我。” “你觉得我现在会信你跟过来,是为我着想?” 看云妙凝态度这般恶劣。 云仲的心中,也渐渐打消了同她问清秘密的想法。 反正问清秘密只是次要的。 自己此行真正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呵呵,凝儿,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对长辈这么说话?” “你真觉得自己天赋卓绝,就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别忘了,就算你修为长进得再快,我现在也整整超过你一个大境界!” 说罢。 云仲忽然调集灵气,一掌拍向云妙凝的背部。 万幸云妙凝早有提防,陡然间减缓自己的速度,从容避开了这一杀招。 不过云仲也是立即稳住了身形,紧接着堵住了她的去路: “躲得真快。” “看来你觉察到了我跟过来的目的。” 云妙凝冷视着云仲: “不就是想杀我么?” “二叔,你觉得事到如今,你跟过来的目的还用得着去猜?” 云仲扬起嘴角: “的确,我想杀你这件事,你心知肚明。” “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就这么想杀了你吗?” 云妙凝深知以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大帝境修为的云仲抗衡。 所以现在应该尽量拖延时间,等待云家家主等人前来。 故而。 云仲肯主动透露。 她也就接了一句: “不妨说说看?” 云仲脸上已经洋溢着胜者的笑容。 他不紧不慢地讲起心底里的秘密。 这些东西憋了很久,现在能够说出,尤其是说给自己最憎恨的人,对他是种偏执的享受: “其实前两次,我并非想置你于死地。” “第一次篡改九幽紫霄决,只是想叫你吃点苦头。” “老老实实嫁入古国望族,或是拜入古国大宗门下。” “第二次陷害你,目的亦是如此。” “只要你肯离开云府,不与我争这家主之位,凡事都好商量。” “可这最后一次,你是非死不可。” 云妙凝明知故问: “为什么?” 云仲冷笑道: “谁要你非得去托古国帝脉,查你爹娘当年的死因呢?” “都死十几年了,何必还紧抓着不放。” “人总该往前看,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是吗?” 云妙凝眯起眼睛: “所以……我爹娘的死,和你有关系,对吗?” 事已至此。 云仲没有瞒着。 甚至是带着种故意刺激云妙凝,想看她痛苦的心理,将真相托出: “不错。” “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你爹娘,当年正是被我所杀。” “杀他们的目的,和对你下手的目的别无二致。” “都是我为了争下家主之位所为。” 说完。 云仲紧盯着云妙凝。 想要看她痛苦、失态、疯狂。 然而,他所预想的每一种表现都没有发生。 云妙凝依然是刚才那副冷若冰霜的神情。 “你……不相信?” 云仲首先怀疑云妙凝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不然按照她那暴脾气,理由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和自己搏斗。 绝不可能有这等定力,还是冷淡无声地盯着自己。 对此。 云妙凝目光变得愈发冰冷: “二叔,不是我不相信。” “只不过是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这次轮到云仲陷入震惊。 他瞳孔微缩,精神变得紧绷起来: “你早就知道你爹娘是被我所杀?” “呵,别强撑着胡言乱语了。” “要是你早就知道,怎可能忍到现在?” “我劝你想哭就好好哭一场,毕竟待会儿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在震惊了不过片刻。 云仲就恢复了冷静。 他不相信云妙凝早就知晓真相,反而觉得是她在强装镇定。 为的就是与自己的对峙着,不落下风。 而这。 无非是小孩子要强的拙劣伎俩。 云妙凝现在也不屑于和他掰扯这些。 在算了算时间,意识到云家家主等人应当马上就能赶赴过来。 她开始运转起自己的灵气,第一时间召唤出灵决本相‘九幽冥雀’: “二叔,有一件事的确不重要。” “那便是我知晓你是杀害我爹娘真凶的时间。” “不论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无所谓。” “因为当我知道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必死无疑了。” 云仲哑然失笑: “我必死无疑?” “凝儿,你别太高估了自己。” 云妙凝翻身站在了九幽冥雀的身上。 九幽冥雀好似能感知到她心中的痛处与悲愤,当即高亢地鸣叫了一声。 看到云妙凝召唤了灵决本相,准备与自己殊死相搏。 云仲很是满意。 于他而言,这才是云妙凝得知爹娘死亡真相以后,该有的反应。 如果自己能在云妙凝最引以为傲的方面碾压她。 那这种快感与愉悦,将会是此生最无可比拟的体验。 “呵呵。很好,就是这样。” “拼尽全力,为你爹娘报仇。” “然后和你爹娘一样,含恨陨落,死不瞑目。” 说着,云仲也召唤出自己的灵决本相。 ——一只看上去更为强健凶横的九幽冥雀。 其不论是体型,还是散发出的灵气、威势,都要显著地胜过云妙凝一个层次。 完全可以预见。 这场修炼同样灵决的修行者对决。 对云妙凝来说,将会是一场希望渺茫的苦战。 只不过实力的差距,并未影响到云妙凝分毫战意。 她眼中第一次蕴含着极致的杀意,在诸多地品、天品灵器的加持之下,疯狂催动自己的九幽冥雀,不顾一切地俯冲向云仲: “杀!!” 第一百零二章:云家家主到! “去!” 云仲有着十足的信心击溃云妙凝。 故而面对她调集全身灵气的倾力一击,怡然不惧。 登时。 两只九幽冥雀此起彼伏的鸣叫着相撞在一起。 颇为出乎预料的是。 尽管有着地品、天品灵器的加持,云妙凝灵决本相所凝聚出的那只,却并未撼动对方分毫。 几乎是转瞬间。 云仲的那只九幽冥雀就占据了优势,开始发动攻袭。 以凶暴的方式撕咬云妙凝的九幽冥雀,并将之奋力踩于脚下。 一时间,云妙凝只得竭力输出灵气,维系自己的灵决本相,确保其不会轻易溃散。 “呵呵,凝儿。” “这就是帝尊境与大帝境之间的差距。” “整整一个大境界的鸿沟,可不是几件地品、天品灵器所能弥补的。” “你想要为你爹娘报仇,只怕是得等下辈子了。” 看着局面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中,云仲得意道。 云妙凝紧盯着他: “才刚刚开始,二叔不必这么急着下定论。” 云仲泰然自若,甚至一只手担在了背后。 尽显面对云妙凝时游刃有余的强者姿态: “凝儿。” “念在我们都是云家人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现在如实告诉我,你是怎么结识的古国帝脉,他们又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帮你。” “我便可以直截了当地取你性命,叫你无需太过痛苦。” “而若是你死撑着不说,那我也不会强求。” “我会让九幽冥雀一点一点撕扯你的身体,将你的血肉尽数吞下,化为养分!” 云妙凝冷笑不止。 事到如今,云仲竟还觉得她的背后站着古国帝脉。 也不知是该说他聪明,还是愚昧了。 如果自己的背后,真的有古国帝脉撑腰,岂会给他留出截杀自己的机会? “二叔,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云妙凝强硬地回击道: “只要你现在及时收手,给我,给我爹娘跪下认错。” “我也可以给你来个痛快的,让你干脆点死。” “如果你还执迷不悟,妄想将我们这一脉赶尽杀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之后也别求着我,让我直接取你性命。” 云仲不怒反笑。 果然,想叫云妙凝妥协,比登天还要难。 他放弃了与之谈判,无谓地浪费时间。 当即加强了对自己那只九幽冥雀的操控,驱使着它以残暴之势,一步步逼近云妙凝。 对此。 云妙凝只能咬着牙,勉励驾驭自己的九幽冥雀拖延时间,等待云家家主等人前来。 的确,修为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大到了难以用几件地品、天品灵器补齐的地步。 正如自己身为帝尊境后天,几乎可以以碾压之势,在几息之间斩杀一名灵轮境后天的修行者。 作为拥有大帝境先天修为,在四域罕有人出其左右的强者。 云仲对付云妙凝,自然也称得上轻松。 若非一开始还想留着云妙凝的性命,问清她的底细。 以及云妙凝确实有些杀手锏,令他不敢太过掉以轻心。 恐怕仅是几个回合。 云妙凝便足以被强行截杀,当场陨落。 又是一声尖利的鸣叫。 在两只九幽冥雀鏖战了十余回合之后。 云妙凝的那只,被强行撕断了一只羽翼,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而云仲所凝聚的那只则毫不留情地振翅追击,张开了血盆大口,想要直接将云妙凝吞入腹中。 云妙凝虽面色严峻,但心中并不慌乱。 哪怕是到了绝境。 也仍然有条不紊地一边修复九幽冥雀的翅膀,一边催动灵气轰击着云仲的灵决本相。 只可惜。 灵决本相作为强者最善用的招式,其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着操控者的底蕴。 危机之下云妙凝所发动的攻击,并未对其造成什么有效的伤害。 相反。 饶是一心二用,将心力发挥到了极致。 眼下的形势也没留给云妙凝多少转圜的余地。 眼看着就要落在地上。 她只能自行驱散灵决本相,将所有的灵气都用在甩开云仲的九幽冥雀上。 霎时间。 昏暗的天地间。 一人一雀,一逃一追。 两道紫光时而窜入云霄,时而在地面追赶。 云仲悬于空中,看着此景不由轻笑自语: “你不是很厉害吗?连古国帝脉都把你视为绝世天才,倾囊讨好。” “可现在又有谁能帮得了你?” “就这样安心做一具冰冷的尸体吧。” “这才是你们这一脉的宿命。” 然而。 这笑容仅仅持续了几息,就忽然凝滞。 只见云妙凝并未一味地闪转腾挪。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在与自己凝聚的那只九幽冥雀周旋。 当自己自言自语,坐等事成的时候。 竟还真被她找到机会,一刀将九幽冥雀斩伤! 一个帝尊境修为的,以肉躯硬抗大帝境的灵决本相。 还成功击伤对方。 这完全称得上骇人听闻。 云仲也是眼中闪过一抹震惊,随后杀意更加浓烈: “真不愧是数百年难遇的天才。” “你果然该死。” 说罢。 他不再置身事外,而是落在了九幽冥雀身上,准备亲自驱使九幽冥雀,将云妙凝咬成碎片: “凝儿!” “你的确有些本事!” “不过已经到头了!去死吧!” 云仲催动九幽冥雀以更快的速度冲撞向云妙凝。 云妙凝微蹙眉头,一手持着长刀,脸上未曾流露丝毫惧意: “二叔!今天我定要与你有个了结!” “来!” 这一次,云妙凝没有躲闪。 九幽冥雀裹挟着势不可挡的雄浑气势抓扑而来。 她亦是坚定内心,将刀挥起,愤然迎上。 “锵!” 在双方相触的瞬间。 云妙凝将刀重重地劈砍在九幽冥雀的爪子上。 这一刀顺利地劈入爪中,迸溅紫血,令那九幽冥雀发出凄厉的惨叫。 同时。 云仲也稳住了九幽冥雀,叫九幽冥雀将云妙凝牢牢抓住,朝着地面砸去。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眼看九幽冥雀就要把云妙凝砸在地上,肆意撕咬蚕食。 远方一道更为凌厉,更为刺眼的紫光袭来。 几乎是瞬间。 那紫光就贯穿了九幽冥雀的躯体。 使得那九幽冥雀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喊出,就由内而外地迸裂开来,化为一片光点。 云妙凝重获自由,得以在距离地面没有多少距离时,极速稳住身形,安稳落地。 “嗯?” 云仲站在距离云妙凝不足四五丈的地方,眯起眼睛看向天际。 那里。 有四道身影,正以相当可怖的速度赶赴而来。 刚刚一击便摧毁了自己灵决本相的紫光,亦是由那其中一位所发出。 “老爷子……” 随着那几道身影愈发接近,以及刚刚的紫光。 云仲也已经意识到了来人。 他心脏忽地停跳了一下,紧跟着看向云妙凝。 只见云妙凝脸上依然没有慌乱之色,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云仲终于醒悟。 她刚刚的一切所为,也并非是真的自不量力地想同自己分个胜负。 而是单纯在拖延时间。 等待云家家主的抵达。 第一百零三章:补全家法 “咚!咚!” “咚!咚!” 不等云仲多想什么。 一连四声沉闷的砸地声响起。 荒野之上的尘土被激荡着纷飞弥漫。 待那尘土稍稍淡去之后。 云家家主、宁燃、云弛、云婷四人,傲然立于在了云妙凝的前方,将她与云仲隔绝开来。 “呵呵。” “很好,很好……” 云仲戏谑、怨毒的目光,从宁燃、云弛、云婷三人的身上轮番飘过。 除却宁燃一脸的淡然。 云弛、云婷二人皆是半低着头,避免了对视。 “是你告的密?” 云仲看向宁燃,露出稍显狰狞的阴冷笑容。 宁燃平静回道: “二叔,准确来讲,我从未臣服于你。” “所谓的眼线,不过是有意待在你身边,保证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知晓的范围内。” 云仲挑了挑眉,深知自己已经陷入绝境,却也没有半点惧色。 他反而不紧不慢地问道: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我想动手。” “见我主动拉拢你,你索性选择了将计就计,顺势窃取我这边的动向。” “那这么说来,这几次见面,你所透露给我的信息,都是假的?” 宁燃点了点头: “从始至终,每一句情报,都是假的。” “妙凝的靠山,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古国帝脉。” 靠山从来都不是古国帝脉。 霎时间,云仲想到了什么。 如果云妙凝和古国帝脉没有关联。 那宁燃有一次说,云妙凝正在委托古国帝脉调查当年她爹娘遇害的真相,应当也是有意在试探自己的反应。 看来,这几个人早就怀疑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所为。 直到这时。 云仲才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云家家主。 老爷子的脸上没有哀伤,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遗憾与失望。 恐怕。 他也已经知道自己三番五次对云妙凝下死手,并于十多年前,杀害了长兄、长嫂。 可惜现在在这件事上狡辩,已经意义不大。 有这等心智引自己入套,他们肯定在别的方面也做了充足的准备。 譬如说不准又一次从云隐灵宝阁借来了真言珠,就等着逼自己当面承认。 “呵呵,真是没想到,我最后竟会被几个小辈所戏弄。” “既然该知道的你们都已知道,那说吧,想怎么处置我?” “是把我关起来,还是直接逐出云府?” 云仲坦然地等待结果。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云妙凝说,今夜必与自己有个了断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他没有太过忧心。 云妙凝想要自己死。 但在场的人里,只有云家家主有能力杀了自己。 可作为自己的父亲,作为自云昌死后,自己悉心服侍照料了十几载的父亲。 他怎么可能忍心下手? 既然他不会弑子,自己最坏的结果,也无非是离开云家,并在族谱上除名。 从今日起,和古国云家再无瓜葛,孑然一身,潇洒地在这天地间游荡。 这听上去,也并没有多么糟糕。 毕竟最后一次下手失败,也就注定了云妙凝必定会继任家主。 那与其留在云府,以后处处被云妙凝针对。 倒还不如洒脱一点,离开四域,甚至于离开古国,去更远的地方。 凭他大帝境的修为,照样能再次建立起一方世家,亦或是投奔哪一望族、大宗,当个异姓义子。 总而言之。 这日子差不到哪去。 “凝儿,无碍吧?” 云家家主看向身后的云妙凝。 被宁燃扶着的云妙凝轻轻摇头: “爷爷,我没什么事。” “依他的本事,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 看云妙凝虽然狼狈,但并未有什么明显的伤势。 云家家主松了口气。 再度目光复杂地看向了云仲: “仲儿,你可知错?” 云仲满脸的不以为意: “知错?” “老爷子,您倒是说说,我错在了哪里?” “是对凝儿下手错了。” “还是当年杀大哥的时候错了?” 云仲懒得狡辩,再等着被戳破。 于是大大方方承认了是自己杀害云昌。 而在这一点上。 云家家主其实刚刚还保留着一丝幻想,希望结果会是误会。 如今。 他终于心如死灰,只得强撑着去面对事实。 至于云弛、云婷,更是懵懵懂懂,对往年的真相一无所知。 冷不丁听到云昌是被云仲所杀。 二人都瞪大了眼睛,惊得说不出话。 “怎么?” “莫非你觉得对凝儿下手没错?” “杀你大哥,杀你大嫂也没错?” 云家家主双目通红,厉声问道。 云仲同样高声回道: “当然!我没错!我有什么错?” “您问我的时候,怎么不好好想想您做的事?” “是谁当年无条件地偏袒大哥?对我只有冷眼?” “是谁现在只把凝儿放在心上,对我等不闻不问?” “您叫我寒心,我就叫他们去死!” 云家家主料到了云仲会把这些事翻出来,把责任都推卸在自己身上。 但他想了良久,也不知该怎样训诫云仲。 像当年那样,冷脸批评? 不正是自己的严厉,使得云仲走上错路? 那态度谦卑地承认错在自己? 这么做云仲更是到死都不会有任何的悔悟。 心慈的云家家主陷入两难。 他着实不知,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里,该对云仲说些什么,才能尽可能地弥补遗憾、亏欠。 看他奈何不了自己。 云仲毫不意外,还故作坦荡道: “老爷子,事都是我一人做的,我认。” “我也知道,被您知晓后,这云府肯定就容不下我了。” “我呢,不会让任何人为难,大不了离开,就当云家从来没我云仲这号人。” “最后我也只求您不要为难我家那女人,和我那几个孩子。” “当然,若您觉得她们也不配留在云家,我大可带着她们一起浪迹天涯。” 云仲还把事情想得简单。 料定自己所做的事,后果完全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又或者说。 正是因为他了解云家家主的性格,这才会有恃无恐地对云妙凝下手。 不过,他有所不知的是。 早在晚膳的时候,云妙凝和宁燃,就联手说服了云家家主,叫他站在了自己那边。 “仲儿。” 半晌,云家家主才道: “事情真的都是你一人所为?” “你的家眷对此一概不知?” “如果真是如此,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老夫不必犯下太多的杀孽。” 不必犯下太多的杀孽。 云仲觉察出这话中的不对劲之处。 他瞳孔微缩。 忽然意识到一种可怖的可能: “老爷子,你……” 第一百零四章:逃遁、审判 糟了! 听云家家主这么说完,云仲心里咯噔了一下。 就是再傻的人,都应当听得出来。 云家家主并不打算念及情分,仅是将自己逐出云府,自生自灭。 而是下定了决心,要拿自己立威,用自己的命,震慑云家往后的数代子弟们! “老、老爷子,您说什么?” 云仲强压着心底的震惊,同云家家主确认。 云妙凝冷哼一声,先行道: “爷爷说,要你死!” “用你的命来告慰我爹娘在天之灵!” 云仲眼里布满血丝,不敢相信地看向云家家主。 一秒。 两秒。 良久过去。 云家家主都没有反驳云妙凝的意思。 这便意味着,他自己并未听错。 云家家主真的对自己动了杀心。 “老爷子,您要杀了我?” “我为云家付出了这么多。” “在您灵体受损无力打理事务的时候,也是我扛起了云家。” “我的功劳,不比大哥差,也不比凝儿差!” “凭什么最后要死的是我?凭什么我从来不受到重视?” “就因为嫡长子才能继任家主?就因为天赋高才能振兴云家?” “这不公平!” 云仲盯着云家家主,心中不免一阵慌张。 在场的人里,只有云家家主有能力取他性命。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更改云家家主的意图。 只要他对自己心软。 云妙凝再想把自己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也只能在脑子里想想。 而等她多年以后也突破到了大帝境,自己早已浪迹在其他古国,自然也不必担忧会被追杀。 听到他拿出自己这十几年来的辛勤付出,来博取云家家主的让步。 宁燃第一时间觉察出漏洞,出面戳破了云仲劳苦功高的形象: “二叔。” “您别忘了,如果您当年没有杀害伯父伯母。” “云爷爷也就不会悲痛过度,以至于只能卧床休养。” “而且,就算云爷爷无力再去操持家中事务,也完全可以交由伯父来打理。” “也就是说,对云家而言,您的确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甚至如果没有您的存在,云家也远不至于沦落到当年的境地。” 云家家主本来被云仲这么一说,心里又有些惭愧。 毕竟云仲这十几年来的辛劳,他都看在眼里。 也自然而然留下了深刻的,难以更改的印象,认定了云仲是云家能够挺过难关的一大功臣。 但经由宁燃捋清真相。 他重新坚定了内心。 云家当年之所以陷入低谷,就是拜云仲所赐! 那他现在哪里来的脸面,去拿这件事来给自己贴金? “胡说!” “这里没有你这废物插嘴的份!” “杀大哥,杀凝儿我都认了!但也别以为你们就一个个都干净得很!” “凝儿!宁燃!你们可敢摸着良心说,这次的事情,没有你们的诱导?” “呵呵!要我看,我才是被戏耍的那个!” “你们就是想逼着我动手,在云家再也无法立足,也便再也不能威胁到将来凝儿继任家主!” “真是打了个好算盘!” 看宁燃还想坏自己好事。 云仲怒火中烧,反过来指责起了他们两个。 那副架势,好似杀害了云昌夫妇,屡次对云妙凝下手的他,才是无辜者。 见状,云妙凝怒斥道: “我们诱导?” “怎么,二叔的意思是,我求着你来杀我?我爹娘求着你来杀他们?” “我们全家都活腻了,所以托你帮忙解脱?” “明明是自己自私自利丧失人性。” “明明是自己良心被狗吃了,毫无担当。” “你究竟是哪来的脸,好意思把自己的错事都推卸给别人的?” 云妙凝这么说完。 云弛、云婷二人亦是忍不住附和道: “二哥!凝儿什么时候害过我们?宁燃不也是你主动叫来,威逼利诱着让他充当眼线吗?” “还有!大哥他当年待我们不薄!” “老爷子给他的奖赏,他基本都拿来与我们平分,或者轮着使用!” “平时我们做错了事,也是他去找老爷子为我们求情!” “你怎么能对大哥下手?你、你还是人吗?” 云昌的为人,不止让四域各方心悦诚服。 作为手足兄弟,云弛、云婷亦是格外尊敬这位兄长。 当年得知云昌的死讯。 云家家主身体变得更加糟糕,他们两个也曾多日以泪洗面。 可无论再怎么悲伤。 他们都没有想过,会是二哥杀了大哥。 而目的,仅仅是觉得大哥受到了太多的欣赏与疼爱,觉得自己更有资格去继任家主之位。 多么荒诞? 甚至多年以后。 云仲还将这种所谓的不公平,扭曲到了云妙凝的身上。 长年累月地篡改了他们二人心中对云妙凝的印象,完成对云妙凝的孤立。 最后,更是将他们蒙骗拉拢成自己的左膀右臂,一起继续残害亲人,祸乱云家。 若非他们及时醒悟过来,倒向了云妙凝。 岂不是就叫云仲得逞了? 云昌夫妇被杀,叫云家陷入长久的灰暗。 作为云家最具天赋的晚辈,云妙凝如果也中途陨落。 那云家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他们自己更是享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在彻底看清云仲的为人,知晓自己纯粹是对方的工具。 云弛、云婷也不再顾忌什么。 痛斥过后,二人一齐赞成起清除族内败类。 “呵呵,我就知道指望不了你们两个废物。” “当初要不是你们畏手畏脚,裹足不前,我也不至于铤而走险,迈出这一步。” “不过,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 云仲故作洒脱,暗中观察了一番云家家主的脸色。 他能清晰地从中觉察出,云家家主仍然深陷于痛苦的抉择当中。 长子已逝。 现在又要他亲手屠弑次子。 就算是在来之前,他就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 此举也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而在深知自己跌入陷阱,已然无力回天之下。 云仲也不再奢望自己能得到云家家主的宽恕,继续在族内担任要职。 家眷那边无须担心。 眼下最为迫切的,唯有自己离开四域这是非之地。 九玄大陆何其广袤。 只要现在老爷子没能横下心,当即斩杀了自己。 待自己隐匿身份,远离了四域。 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为云昌报仇雪恨。 “老爷子,这些年做的事,我从未后悔。” “我也拿得起放得下,对现在的结果并无怨言。” 云仲缓缓悬浮而起,准备继续向东逃遁: “知道您难做,我也不会叫您为难。” “我从此不再是云家的人,亦不会再踏足四域半步。” “只不过家中孩儿并无过错,烦请您留他们继续在府内效力。” “也希望您能保重身体,带领云家在古国望族、大宗中站稳脚跟……” “好了,就说这些。” “老爷子,再也不见!” 话音刚落。 云仲赶忙将灵气发挥到极致,向着东方极速逃去。 快点! 再快点! 奔逃的路上,云仲在心中默念着。 实际上,他心中也没底,生怕老爷子会狠下心追上来。 可偏偏,越不想来什么,什么就越来。 还没等他逃窜超过几息。 身后一道紫光,就以更可怖的速度迅速逼近,接着不由分说的一掌拍下,将他重重地拍砸到山岩之上。 “轰!” 山岩被冲撞得四分五裂。 万幸大帝境修为的肉躯已经相当凶悍。 被拍砸到山岩上,云仲的身体也并无什么损伤。 “老、老爷子……” 但接住这一击,也没能让云仲生出什么喜悦。 因为还没等他从山岩上爬起。 云家家主就已经追赶而来,居高临下地审视起他。 他目光深邃,犹如一片深海。 尽管什么都没说。 但却无声地正向云仲宣判着死期。 第一百零五章:背负骂名 看着老爷子那副生冷的姿态,云仲的心终于跌落谷底。 他知道。 老爷子下定了决心,要今夜取了自己的性命。 自己想逃走,在九玄大陆的任何地方潇洒过活,已经彻底成为了奢望。 “您……您还是不肯放我走?” 云仲从地上爬起,仰头问道。 高空中,云家家主心中悲痛之外,更多的是愤怒。 他来之前,怕的不是云仲顶罪。 而是怕他向自己求饶,向自己认错,并且保证再也不会犯下这些错误。 若是后者。 他定会心软,定会忍不住去想。 如果云仲真的愿意悔改,自己作为父亲,是该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还是继续弑子。 但这一切竟是多虑了。 这也好。 自己不必心软,今天的事情也就能更痛快地了解。 故而,面对云仲的问询。 云家家主只是道: “仲儿,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你是我的儿子,你做下错事,我亦有责任。” “这责任我不会推卸。” “而现在,我能弥补的,也只有教会你承担后果。” 看到老爷子都已经听不进去自己的劝说。 向来坚信自己没有错的云仲,也不得不放软态度。 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着道: “老爷子,我……我知道错了。” “当年我不该对大哥、大嫂下手。” “现在我也不该频频加害于凝儿。” “他们没有做错过任何的事,所有的问题,都源自于我的自私……” “我该为这些事情付出代价,我认……” 云家家主已经看不透这个儿子的真实想法。 不过,他愿意去相信云仲已经悔改。 哀叹一声后,云家家主道: “仲儿,现在醒悟亦不算晚。” “你能对老夫说出这些话,我想,要比将你千刀万剐,更能让昌儿他们安息。” 听到这话。 云仲心中狂喜。 他知道,老爷子绝对狠不下心杀了自己! 只要自己端正态度,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然而。 云家家主的下一句话,却叫他的洋洋自得轰然破碎: “但做人的道理不该是如此。” “如果悔悟,就意味着能够重新开始,意味着过往的惨痛都能翻盘,那仍然对受害者不公平。” “更重要的是,悔悟取决于你自己。” “而是否宽恕,要看被你伤害过的人。” “昌儿他们已经没有办法表态,但凝儿作为他的孩子,作为同样被你屡次陷害的人。” “她有资格决定是留你,还是杀你。” “很可惜,凝儿在府中就和老夫说过,她要你必须死。” “今夜过后,云府有她没你,有你没她。” 云仲的表情僵住。 他看了看周围,云妙凝等人还未赶来。 这山岩之巅,唯有自己与老爷子。 “老爷子……爹,您是云家之主,四域之主!” “而且大哥也是您的孩子!” “您才更有资格决定怎么处置我!” 到了最后关头。 云仲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只为让云家家主记得这骨肉之情。 奈何。 事情发展到现在,云家家主也没了宽恕他的意愿: “仲儿。” “且不说老夫在这件事上并不比凝儿更有资格。” “就算老夫真的有,那结果也不会更改。” “今日若不取你性命,告慰昌儿的在天之灵,震慑云家往后数代子弟。” “日后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老夫将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云家家主看得长远。 他在愤怒、悲痛、自责之余,还有着更深层的担忧。 随着云家升为古国望族,统一了四域,以后势力会变得愈发庞大。 饶是自己突破到了神通境,管理起来也总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那么,家法的健全,就成了必须尽快落实的事情。 如果连自家的事情都处理不好。 有了这等不忍直视的先例。 那别的世家出了同样的事情,自己哪来的脸面插手干预? 自家以后再出现云仲这样的人,又当如何处置才能服众? 为了云家从此清明,为了四域团结一心。 云仲必须死。 “扑通!” 正当云家家主准备动手时。 云仲忽然跪在了地上,痛哭着忏悔起来: “爹!孩儿真的知错了!” “孩儿不该对大哥、大嫂下手,孩儿不该对凝儿下手!” “您打孩儿,关孩儿,将孩儿逐出云家,孩儿都绝无异议!” “可您不能不给孩儿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当年娘亲离世之前说的话,您还记得吗?” “娘叮嘱您,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几个,让我们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您要是杀了孩儿,以后还怎么去面对娘亲?” “您不如放孩儿一条生路,孩儿一定会好好做人!” “想来这也是娘亲、大哥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云仲搬出杀手锏。 用过世十余年的娘亲,来给老爷子施加心理压力。 这么一边说着,他也一边积蓄灵气,准备再一次逃遁。 只要这话能拖住老爷子半个时辰。 自己就能逃得远远的,捡回一条命! 与此同时。 云妙凝、宁燃、云弛、云婷也赶了过来。 为避免云仲再次逃窜,四人这次事先堵住了他的去路。 “爷爷!该为我爹娘报仇了!” 云妙凝催促起云家家主。 看着云妙凝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其中甚至还依稀能够见得云昌的面庞。 云家家主深吸了口气,竭力摒弃了妻子离世前的一幕幕景象,向着云仲最后道: “仲儿。” “此事就连你娘亲,都没有资格肆意决定。” “老夫现在唯一能为你争取的,就是给你自刎的机会。” “你若自刎,老夫尚且还能认定你是真心悔改。” “待你死后,可将你葬入祖坟,并好生照顾你的家眷。” “你若硬逼着老夫动手,那今夜过后,云家将没有你这号人的存在。” “你的妻儿,老夫亦将逐出云家,随他们自生自灭。” 云仲的死已经不可更改。 云家家主却仍为他争取了足够宽容的机会。 既给足了他尊严,也让他妻儿往后的生活有了保障。 只可惜。 云仲一如既往,看不到老爷子对自己的好。 他只能看到老爷子要定了他的性命。 “呵呵……” “呵呵……” 绝望之中,云仲渐渐变得癫狂: “老爷子,你可真够虚伪的……” “明明恨不得立马让我死,还非要装出一副为我好的模样……” “好啊,那你就来杀了我!” “让世人看看,堂堂古国云家家主,是怎么亲手杀死自己儿子的!” 看到云仲梗着脖子,反逼自己动手。 云家家主呼吸沉重,目光中的失望与决绝愈发浓郁: “好……” “老夫也本就该为此事付出代价。” “如果一定要背负骂名,那便背负吧……” 说着。 云家家主将一只手抬起。 登时,天空中紫光凝聚,一只足已遮蔽半个天空的巨掌显现,向着云仲拍砸过去。 第一百零六章:翻篇 神通境修为的实力堪称恐怖。 换作云仲,想要用灵气凝聚出这样的巨掌,至少得花上一刻钟的时间,同时整个人都得全神贯注,不得有丝毫的分心。 而对于云家家主来说。 此举说不上和呼吸一般简单,但也难不倒哪去。 这亦是大帝境与神通境,超凡与登天的差距。 “爹!” 看到那巨掌不由分说地拍了下来。 几乎须臾之间就可将自己拍成齑粉。 刚刚还癫狂的云仲终于被吓破了胆,开始慌不择路地求饶起来: “您就饶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三弟、小妹!为我求情啊!” “凝、凝儿!给二叔一次机会好不好?” “二叔、二叔一定好好做人,再也——” “轰!!” 不等云仲挨个求完。 巨掌拍下,霎时间,视线所及之内地动山摇。 方圆数十里之内,俨然一副末日的情景。 “轰……” 轰隆声足足持续了半刻之久,这才渐渐平息。 待那巨掌消散而去。 地面也随之显现出一个巨大的手掌型坑洞。 坑洞之内依稀还能见着少许云仲衣服的碎片。 至于他本人。 自然是无法抵挡云家家主的巨掌,在被拍击的瞬间,就形神俱灭,化为齑粉。 云妙凝、云弛、云婷三人看着这一幕,心惊不已。 一来,他们虽恨不得云仲立马去死。 但作为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几十年的长兄、长辈,心底里仍不可避免地有着种惯性。 这种惯性的戛然而止,令他们的大脑有种强烈的顿挫感。 二来,大帝境的实力他们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可这神通境还从未见识过。 今日一见,恐怖如斯。 要知道,如果云家家主还没有突破神通境。 那就算是以大帝境巅峰的实力,去对付大帝境先天的云仲,都得费上一定的功夫。 如今能举手间强杀一个大帝境强者。 那岂不是一个念头,就足已瞬杀他们这些帝尊境的修行者? 在场之人中,唯有宁燃心中并无什么波动。 他很清楚。 修行的九大境界,可分为【入世】、【超凡】、【登天】三大阶段。 而修行者一旦踏入最后的【登天】。 其中所包括的神通境、法相境、超脱境,个个便都有着犹如天堑般的浩瀚差距。 简单来说。 三个初元境的人联手,就有能力抗衡凝气境的。 五个凝气境的人联手,就有能力抗衡化灵境的。 十个化灵境的人联手,就有能力抗衡灵轮境的。 可一旦到了【登天】的范围。 上百位大帝境的强者联手,都未必能对神通境级别的造成威胁! 往上,同理! 这亦是域内世家们哪怕人多势众,也不敢同古国望族、大宗唱反调的原因。 古国望族、大宗们,同样没有胆量忤逆有法相境强者坐镇的古国帝脉的意志。 世间的道理,向来只有一条。 那便是强者为尊! “好了,走吧。” 默默看了那手掌型坑洞片刻,云家家主道。 他看上去有些恍惚。 弑子一事上,他的做法称得上果断。 先是问询原因,接着是苦口婆心地劝诫其自刎,以证明自己的悔悟,争取宽大处理家眷。 而在把该问的问完,该尽的义务尽完。 一掌拍下。 不带任何的犹豫。 但是。 出手干脆,不代表内心真的能够洒脱。 俗话说得好。 人生在世,有三大悲事。 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云家家主已经都经历了一遍。 甚至在这三大悲事之外,他还手刃了自己的一个儿子,承受着常人无法轻易想象、体会的悲痛。 这一刻,他真的觉得有些累了。 明明云家正蒸蒸日上,每一天都在焕发着全新的活力。 但他难得重新燃起的雄心壮志,被泼上了一盆冷水,已然奄奄一息。 看出异样的宁燃宽慰道: “云爷爷,您不必自责与悲痛,至少不该长久地沉浸于此。” “过去的事情不可改变,但未来的事情,正由您左右着。” “您觉得是因为自己疏于管教,才害得伯父被二叔所杀。” “但您现在清除了二叔这样的族内毒瘤,会在不知不觉中,挽救多少人的性命?” 云妙凝如今内心的起伏亦是巨大。 但她知道云家家主的心里,只会比自己更难受。 故而在宁燃开导了几句后,也跟着附和: “爷爷,宁燃说得对。” “您该多想想自己救了多少人,而不是自己害了多少人。” “对云家,对晚辈们而言,您从来没有做错过什么。” 云弛、云婷也接连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们都分外地认定,云仲残害手足,自私自利,都是出于本性。 本性不可更改。 云家家主已经在他所力所能及的地方,倾尽了一切。 得到孩子的宽恕与体谅。 无疑对云家家主是最大的良药。 经过众人返程一路上的推心置腹,他终于感觉自己的呼吸不再是那么的沉重: “你们说的话,老夫都懂。” “老夫也知道,作为晚辈,你们无论怎样都不会对老夫过多苛责。” “但是放心吧。” “老夫既不会因此事而悲痛得不能自拔,就此堕落。” “亦不会随意地将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当做从未发生。” “老夫会正视自己的错误,带领云家过得更好。” 说完这些。 云家家主顿住脚步,招呼着几人向天云城另一侧飞去。 不多时。 一行五人落在了一片墓园当中。 这里是云家列祖列宗长眠之所,而云妙凝的爹娘,亦葬于此处。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想来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云家家主带着其余四人径直向云昌夫妇合葬的陵墓走去。 很快。 他率先于云昌的墓碑前站定。 看着上面刻着‘爱子云昌之墓’,心如刀绞,惭愧道: “昌儿……” “这公道,为你讨得太晚了些。” “你可不要记恨着老夫……” “唉……若非要记恨,老夫也无怨言……” 云妙凝跪在了墓前,一边向着爹娘的墓碑磕头,一边哽咽道: “爹、娘!” “爷爷已经杀了二叔,你们可以瞑目了!” 云家家主、云妙凝站在墓碑前说着心里话。 云昌、云婷心中有愧,心中煎熬得很,终是一齐忏悔起来。 今夜。 云家最大的毒瘤正式清除。 新账旧账一并算清。 中青两辈的隔阂也得到消弭。 那些悲痛的、愤慨的,终于可以翻篇,不必再反复折磨内心。 宁燃站在最后面,凝视着伯父伯母的墓碑,不被人所注意的轻声道: “伯父、伯母,我会照顾好凝儿的。” 第一百零七章:去往帝都 众人在墓前足足待了将近半个时辰,这才皆是整理好情绪,返回了云府。 此时距离他们离开,其实也不过一个时辰左右。 时间短到府内各脉甚至没有觉察到半点异常。 考虑到四域各世家已经陆续派来了不少族内子弟共同交由云家培养。 家丑自然不可外扬。 云家家主索性当晚便将云仲的妻子叫到了自己屋内,当着云妙凝、宁燃、云弛、云婷的面,将云仲已被自己所杀一事说给了对方。 不料云仲的妻子姚氏听完,并无强烈的情绪波动。 仅仅是掩面哭泣了一会儿,而后便道: “爹,我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云家家主眯起眼睛: “你知道仲儿都做了些什么?” 姚氏摇摇头,泪眼婆娑着回道: “我并不知道他在外面都做了什么错事。” “但我和他同床共枕这么多年,对他的为人再了解不过。” “我曾劝过他无数次,叫他踏踏实实做人。” “可他从来都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都是苦命人。 摊上云仲这么个儿子、夫君、兄弟、叔叔。 对云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件痛苦的事情。 事已至此。 云家家主也不想再和姚氏深究什么,他直截了当地宣布了处置结果: “仲儿残害手足,亦为了一己私利,对家中小辈屡次下手。” “态度恶劣,不知悔改,已被老夫亲手铲除。” “按照新家法,仲儿将于族谱中除名,且不得立墓。” “其家眷,也将从府中逐出,此脉从今往后与云家再无任何关系……” “家丑不可外扬,老夫也不想天一亮,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所以你今夜便收拾东西,带着仲儿的子嗣们离开吧。” 说完。 云家家主还拿出了一万块灵石,交予姚氏。 实际上,按照新的家法,被择出去的这一脉,无权带走府中任何的财物。 但念及姚氏和孩子们并无什么过错。 云家家主终归还是心软了些,给了一笔足够他们平平淡淡度过余生的钱财。 对此,云妙凝也没有什么异议。 她知道云家家主今夜已经牺牲了很多。 理应准许他老人家做些什么,能让心里好受那么一点。 而面对称得上严苛的处罚。 姚氏没有什么异议,只是一再地跪俯下来,叩谢云家家主没有对他们这一脉斩草除根。 收下了一万块灵石,亦是保证自己会带着孩子们隐姓埋名,不再给云家添乱。 待她离开后。 云家家主又将云弛、云婷拎出来说事。 他们两个及时悔悟,没有酿成大错,是件幸事。 但毕竟也跟着云仲一连两次陷害云妙凝。 这件事应当有了个交代。 饶是云妙凝出面为他们求情,表示自己不会再追究下去。 云家家主依然铁面无私地叫云弛、云婷两家各拿出一件地品级器物丹药,补偿云妙凝。 日后若有再犯,直接家法处置,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见识了云仲的惨死。 云弛、云婷都没有半点异议,如蒙大赦地应下。 “还有。” “弛儿、婷儿,老夫不知你们是否还和仲儿一样,对这家主之位有什么奢望。” “为了以防万一,老夫现在可以说清楚些。” “你们若此生无缘突破至神通境,那么寿元注定要比老夫短上数百载。” “也就是说,这家主之位,就算老夫想给,你们也接不住。” “唯有凝儿,她的成就势必要远胜于老夫,甚至有望达到法相境。” “所以老夫现在可以当着那么所有人的面宣布。” “老夫之后,凝儿便是云家新一任的家主。” “老夫也相信,有朝一日,凝儿定能带领着云家达到更高的层次,成就无上荣耀。” 云家家主为了避免再出现下任家主的争议,直接正式钦点了云妙凝为下一任云家家主。 云妙凝微微摇头,对此并不心急。 且不说云家家主正值壮年,还能在修为的巅峰期保持数百载。 就说他以后想退下来,那也得等到自己突破到神通境,才能接过重任。 而这,至少也得是七八年后的事情,自然用不着现在就去说什么。 更何况云仲一死。 家中根本没有人敢于挑衅自己,日子只会愈发的安定。 至于云弛和云婷听完,更是苦笑不已。 他们两个连大帝境都无望突破,寿元至多还有八十多载。 仅是这点儿时间,能耗得过谁? 而且云家已经是古国望族,叫他们帝尊境修为的去担任家主,岂不是要被外人笑掉大牙? 云家家主倒是不管这些。 之前忽视了太多。 他现在只想明着为云妙凝撑腰,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隐患,也要第一时间掐灭。 把这件事交代好后。 云家家主又将云仲死后落在地上的空间玄戒拿出,将里面的东西尽数倾倒在屋内。 让人大开眼界的是。 云仲的空间玄戒中,竟有三件地品级灵器,和一件天品级灵物! 加上其他玄品、凡品的器物丹药,以及十几万灵石的积蓄。 这空间玄戒里物品的总价值,已经超过了百万灵石! 这等丰厚的底蕴。 就是去了外面,也足已操持起一个全新的域内世家。 而云仲哪里来的这么多宝物。 不用想,在场的人也都明白。 主要的来源无非两种。 第一是当年云昌死后,空间玄戒失窃,其中的东西十有八九被云仲变卖,得来了几十万灵石。 第二则是后来云家家主常年休养,家中大事小事都交由云仲打理。 他在十几年间中饱私囊,存下这些也算不上意外。 整理过后。 云家家主暂且将云仲的遗物都充入族库,日后另行分配。 待杂七杂八的事情都算是有了个结果后。 云家家主仍感到一阵心烦意乱,索性叫其他人都退下,往后三日不得打扰自己静养。 宁燃和云妙凝自然没有闲着。 心中的石头落下,当即调整好状态,开始炼制用于上贡给帝君的天品级宝物。 三日过后。 天品级宝物顺利炼制出来。 也亦到了他们随云家家主,去往帝都面见帝君的时候。 第一百零八章:觐见 三日前的深夜,姚氏连夜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云府,不知去向。 陆续抵达云府集中培养的各世家子弟自然觉察到了异常,对云仲一脉的人间蒸发生出了诸多的猜测。 但云家对此毫无解释的意思,他们也便没人敢主动找上门来相问。 于是云府以一种略显诡异的气氛,重新趋于稳定。 这天清晨,宁燃、云妙凝身着正装,来到了云家家主的屋前。 不等叩响门扉。 屋内便传来了云家家主的声音: “进。” 宁燃、云妙凝推门走入,向着云家家主行礼。 云家家主坐在椅子上,面色看上去好了许多: “燃儿,宝物炼出来了?” 宁燃“嗯”了一声,将灵韵升华丹呈给云家家主: “云爷爷,此丹在天品灵丹中,亦称得上中上之姿。” “新晋古国望族上贡此物,已经足够说得过去。” 云家家主将灵韵升华丹拿来端详了一番: “嗯,那便如此。” “距离我们摆下大宴,宣布升为古国望族已经有六日。” “再等下去怕是会让古国帝脉觉得被怠慢。” “我们即刻动身,去往帝都面见帝君。” 几人都没有提及三日前的事情,亦或是关心云家家主。 确认上贡之物备好。 云家家主也换了身正装,吩咐好云弛、云婷二人打理家中事务,紧接着便托起宁燃,与云妙凝一齐向着东方飞去。 九玄大陆中,大大小小的古国共有二十余个。 而古国云家所处的地方,隶属于商国。 商国疆域之内,无人不知商国帝君殷玄,乃是法相境圆满修为的顶级强者。 放眼商国之内,无人出其左右。 商国之外,诸多古国帝君之中,殷玄的修为也排在前列。 在这等强者面前。 令四域诸世家无比敬畏的云家家主,也是渺小得很。 去往帝都的路上。 云家家主不禁感叹: “若是凝儿有朝一日亦能成为法相境级别的强者。” “那我们云家,在商国便毋庸置疑是仅次于帝脉的顶级望族。” 云妙凝笑道: “爷爷,如今商国的古国望族、大宗里,可有法相境强者?”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 “有。” “据老夫所知,除却帝脉中帝君、帝后二人皆为法相境强者。” “古国望族、大宗里,亦分别有三位法相境强者坐镇。” “这五位,就是商国修行者的顶点。” “正是有他们在,商国才被称为古国七雄,在九玄大陆地位超然。” 想到自己若是真能达到法相境,成为商国顶级强者,甚至可以左右商国朝政。 云妙凝情不自禁地露出心驰神往之色。 宁燃在旁看着,只是无声地轻笑着。 小时候,他随仙宗长辈,和许多古国帝室打过交道。 这商国,的确在里面属于拔尖的存在。 尤其是商国帝君殷玄,天赋亮眼得很。 饶是和云妙凝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这帝君殷玄的品性有点差。 宁燃记得自己小时候去的时候,他便已经是法相境圆满的修为。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进无可进,又或许是已然高枕无忧。 达到法相境之后,殷玄便整日饮酒作乐,奢靡过活,朝政基本由帝后打理。 后来的几年,他还听闻这殷玄脾气愈发骄横暴躁。 仅仅因为一位古国望族的家主没有顺从他的意思。 他便当场将之格杀。 令那古国望族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轰然垮塌。 当然。 虽不把古国望族放在眼里。 但殷玄在面对云极仙宗的长辈时,态度谦逊得很,全然不见一点棱角。 有一次云极仙宗的长辈当面调侃殷玄。 他也只是赔笑,不敢流露丝毫的不悦。 可惜在这之后没多久。 宁燃就被仙宗长辈悄悄送到了四域的方家之中赘养。 这殷玄后来如何,他也不太了解。 不过想来此番云家家主是根据历来的传统,去上贡宝物。 就算这殷玄脾气再不好,也不至于在他们身上找什么不快。 帝都朝歌城位于商国的腹地。 距离四域有约莫万里的距离。 在三人昼夜不停地赶路下。 云家宣布升为古国望族的第七日,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朝歌城了。” 云家家主顿住身形,遥望前方。 云妙凝与宁燃跟着看去。 只见一座规模远超天云城、乌霆城的巨大城池,坐落于一片云雾缭绕的灵峰之间。 远处,群山如龙脉蜿蜒,拱卫在四周。 近处,一条清澈见底的河流绕城而过,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两岸的繁华与壮丽。 “天云城跟这朝歌城比起来,倒真像是个拿不出手的村镇。” 云妙凝感慨道。 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自然也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商国帝都的宏伟。 云家家主目光明亮: “的确。” “老夫几十年前曾来过一次,正是那一天,老夫才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不论是帝尊境还是大帝境,在这帝都之中,都犹如一只蝼蚁。” “好在我云家已经升为古国望族,天云城亦成为了四域的中心。” “用不了多少年,天云城的繁华也会再上一个台阶,成为商国之内登得上台面的大城。” 说完。 云家家主也不磨蹭,当即带着云妙凝、宁燃落入城门之前。 云妙凝看着高耸入云的巨大城墙,不解道: “爷爷,我们为何不直接飞到宫殿跟前等着觐见?” “今天已是我们云家宣布升为古国望族的第七日。” “按照规矩,应尽快入朝上贡,得到帝君的认可。” “若是想领略这城内的风光美景,不如等上贡完再逛?” 云家家主呵呵一笑,为云妙凝讲解起来: “凝儿、燃儿,你们有所不知。” “朝歌城有个规矩,非帝室成员,其他修行者都不得随意在城内飞掠。” “若是贸然在城内运用御风之术,有可能会被帝室认定是冒犯。” “到时就算是古国望族之主,也得面临严苛的责罚。” 云妙凝蹙眉道: “只是为了方便,何来的冒犯?” 宁燃仰头打量着距离不过十几丈远的宽大城门: “帝室乃至尊血脉,要是一个不小心飞到他们的头上。” “他们自然会感到不悦,认为有僭越之意。” 云家家主点了点头,赞同了宁燃的理解。 这条规矩虽说有些严苛。 放眼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古国中,也只有商国这般。 但九玄大陆强者为尊。 更何况颁布律例的,是商国帝君,商国第一强者。 他们没有资格提出异议。 能做的只有顺从,遵守。 只是宁燃又是下意识地想起了年幼时,和仙宗长辈一起拜访的景象。 当年商国就已经有了这条规矩。 然而这规矩约束不了云极仙宗这等凌驾于古国之上的恐怖存在。 他们尽情飞掠,如过无人之境。 也不曾见过商国帝室对此有什么不满。 “好了,我们得抓紧了。” “进了城,租上三匹灵驹,到帝宫跟前也用不了半个时辰。” 云家家主还算有经验。 同云妙凝解释完,便走在前面,带着二人进入朝歌城内。 城内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商铺林立,热闹非凡。 虽说现在最紧要的是觐见帝君,但看到沿路古朴典雅的木质楼阁、气势恢宏的砖石宫殿。 目睹繁华异常的市集,云集于此的各国商贾,以及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灵丹妙药。 云妙凝还是忍不住频频左右张望,直感目不暇接: “这朝歌城还真是热闹。” “玄品器物丹药都随随便便放在街上贩卖。” “这些玩意儿放在咱们北域,也得是专程去云隐灵宝阁精挑细选。” 云家家主笑道: “呵呵,毕竟是古国帝都。” “成千上万的修行者都居住于此。” “其中更是不乏帝尊境、大帝境强者。” “玄品丹药放在街上买,不止方便,还能免去灵宝阁的抽成,自然格外兴盛。” 云妙凝眼前一亮: “爷爷,这么说来,帝都的灵宝阁所收买的器物丹药,至少都是地品级别?” “那我们要不要等觐见完帝君,也去灵宝阁里看看。” 云家家主看了宁燃一眼,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呵呵,有燃儿在,还用得着去灵宝阁里挑买宝物?” “你若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找燃儿拿。” “反正燃儿小时候读过古籍,里面包罗万象,无所不有。” 听到这话,宁燃咧嘴惭愧一笑。 他先前一直用‘恰好古籍里有记述’,来让自己炼制各式器物丹药变得合理。 现在倒是正好被云家家主找到了个机会戏弄了一句。 云妙凝哼了一声: “那不一样。” “既然是帝都的顶级灵宝阁,说不准还能见着圣品级的器物丹药。” “买不起,见见世面也是不错。” 云家家主摇了摇头: “圣品级的器物丹药,对于古国帝室也是稀缺得很。” “此等宝物在外面更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 “若是灵宝阁里真的有这等宝物,不用想,定然会被帝室第一时间买去。” “我们想见着,着实不太可能。” “不过神品级的器物丹药应当是少不了。” “不说买不买得起,去看看,的确有益于增长见识。” 宁燃微微点头。 圣品级的器物丹药,恐怕古国帝室中也不超过三件。 而且整个九玄大陆之中,这等宝物也是有数的。 据一位仙宗长辈酒后所说。 因为圣品级的宝物极难炼制,所以其中灵物的数量足足占了八成。 灵器、灵丹、灵药这些需要后期炼制的,加在一起才只占了两成。 偌大的九玄大陆之中。 所有的圣品级器物丹药,加在一起也不过百余个。 而这百余个。 基本上由隐世仙宗、大千界传承得去一半,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古国帝室得去另一半。 像云极仙宗。 作为九玄大陆最为顶级的隐世仙宗,他们手中的圣品级器物丹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这里面,也仅仅只有一件是圣品级灵器,其余皆为圣品级灵物。 至于这唯一一件圣品级灵器。 亦是云极仙宗的象征。 只要将此物亮出,便可凭其代表云极仙宗的意志。 同时具备圣品级的威力、九玄大陆最顶级势力的威势,可谓无价之宝。 “那我们就只看看神品级器物丹药好了。” 云妙凝没有强求,反而想到了什么,逗起了宁燃: “诶?宁燃。” “我们要不要也在帝都里开个灵宝阁?” “依你的炼制能力,一年就能炼出几十个神品器物丹药。” “我们用不了的,拿来售卖,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成为商国第一灵宝阁?” 宁燃哭笑不得。 他能听得出云妙凝只是随口一说,并未真的有这个打算。 但饶是他,也很难一年炼出几十个来。 毕竟神品级器物丹药的炼制,极其耗费心力。 若非他本身修为极高,只是被压制,不能轻易展露。 怕不是先前炼制三颗破镜灵元丹,就足以累得几个月下不了床。 不过不用云妙凝说。 他先前还真有过这样的打算。 若是找不到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双修,成就明皇大道。 自己这辈子的成就,恐怕也无望超过仙宗的诸位长辈。 那还不如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炼些神品器物丹药贩卖,赚取十辈子也花不完的巨额财富,过不争不抢无欲无求的潇洒生活。 只可惜。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就再也没有在心中生根发芽。 现在悄悄给云家提供倒也罢了。 毕竟此事也传不出去,引不来别人觊觎。 反而还能借用此举为云家塑造个高深莫测的靠山,用于震慑其他古国望族、大宗。 算得上一举两得,百利而无一害。 可若是堂而皇之地售卖,还是极大量的售卖。 到时就不是一个古国云家能够遮盖得住的了。 用不了半个月。 就势必会被古国帝室所觉察到。 到时非但挣不到灵石,还十有八九会给云家惹来杀身之祸。 “呵呵,可不能把燃儿累坏了。” “好了,我们继续赶路。” 云家家主招呼着二人到附近租来了三匹灵驹,有说有笑着来到了帝宫跟前。 第一百零九章:帝宫 虽说是在朝歌城内,但整个帝宫却是依山而建。 各色建筑层叠而上,错落有致,仿佛是天工开物,非人力所能及。 同时,因其整体往后愈发向上隆起。 所以仅是站在帝宫外,就能窥见内部一条极为宽敞,好似通天大道般的长路,笔直延伸到了云雾缭绕之中。 至于那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奢华宫殿。 想必就是商国帝君、帝后的住所了。 云家家主走至帝宫宫门前,向宫门前的守卫出示了一个册子。 这册子中,有同古国云家交好的其他古国望族、大宗盖下的印章。 凭此物,可证明古国云家的身份,以及新晋古国望族的身份。 待说明来意,并由守卫查阅过册子后。 宫门敞开。 一位禁卫队长带着三人进入宫内。 “老家主,恭喜您突破神通境,升为古国望族。” “我先向您讲讲觐见的礼仪。” “首先新晋古国望族前来觐见帝君,需要在帝宫内落住。” “毕竟帝君日理万机,事务繁忙,难以第一时间接见您。” “待帝君忙完了事情,自会邀您去往天阙殿,完成诸项事宜。” “另外,去往天阙殿时,只可您一人面见帝君。” “之后就要看帝君有没有兴致在宫内开一场宴席了。” “若是帝君开设,您则可带着随行的家眷一同赴宴。” “若是帝君有事要忙,亦或是身体抱恙,去完天阙殿,您就可以离开帝宫了。” 禁卫队长乃是帝尊境修为,说话时客客气气的。 三言两语,便把大致的流程讲述清楚。 云家家主、云妙凝皆是细细听着。 听完提醒,云家家主拜谢道: “多谢告知。” “老夫初来乍到,要是没你悉心讲解,怕是进了帝宫,也会成了无头苍蝇。” 说完,云家家主还不忘拿出一件玄品灵丹,聊表谢意。 禁卫队长百般推辞,却还是拗不过云家家主,只得将这谢礼收下。 而在得了好处以后。 禁卫队长的态度变得更为和善,带三人落住的路上,又讲了许多帝宫内的规矩。 譬如朝歌城内,非帝室子弟,不得随意御风飞行。 而帝宫之内,这件事更是绝对的禁忌。 放眼整个商国,除却帝室子弟,如今也就只有另外三位法相境强者拥有这等特权。 所以只要在帝宫内见到凌空之人。 对方要么是法相境强者,要么便是帝室子弟。 到时务必态度谦逊,及时行礼,切莫爆发冲突。 再有,便是觐见帝君时,必须行跪拜之礼,且态度要格外谦卑。 就算帝君说了不好听的话,也绝对不可流露任何不满。 这点对云家家主来说不是什么问题,亦在预料之中。 听罢,他也只是叮嘱了云妙凝不能再像家中那样,做什么都强硬得很。 “老家主,就是这里了。” “您且安心住着,在下待会儿便会将您到访一事禀报上去。” “接下来会有侍从定时送来餐食。” “等帝君得了空,便会安排人带您去往天阙殿觐见。” 禁卫队长将云家家主一行人请到了帝宫的一处庭院内住下。 云家家主再次道谢。 云妙凝扫视了番这宽敞幽静的院子,问道: “不知我们闲暇之时,可否自行在这宫内走走?” 禁卫队长笑道: “只是在这附近走走不成问题。” “不过再远一些,就不太行了。” “毕竟宫内有诸多隐秘之地,没有得到准许不得擅入。” “诸位对帝宫并不熟悉,万一逛到了不该去的地方,怕是会有些麻烦。” 能在附近走走也算不错。 云妙凝应下,当即便打算叫着宁燃出去逛逛。 而禁卫队长在告退之时,又忽地想起了什么。 他看向云家家主,声音不由自主地压低: “老家主,在下再叮嘱一句。” “帝君脾气不太好,性情多变,还……” “总之若是帝君没请您参加什么宴席,是再好不过。” “要是真有,在下建议您依然只身赴宴既可,不必把家眷带去。” 说这话时。 禁卫队长的目光停留在了云妙凝的脸上。 尽管他碍于身份不便说得太清楚,但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还是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对此,云家家主更是感激道: “多谢告知。” 禁卫队长点了点头,快步离去。 待他走后,云妙凝微微蹙眉: “爷爷,听他的意思,像是我会有什么危险?” 云家家主沉吟一声: “老夫倒是也听说过帝君喜爱美人,后宫佳丽不计其数。” “不过想来你已与燃儿成婚,应当不会遭到帝君觊觎。” “但既然人家好心提醒,我们也便稳妥起见为好。” “若是帝君真要操办宴席招待老夫,你们二人就留在这院内等候消息。” 云妙凝和宁燃一齐应下。 只不过。 一来不得离这院子太远,二来有宴席也不得赴宴。 这趟外出,对云妙凝来说着实有点低于预期。 好在她也知道自己姿色出众,早在四域时,就被称为四域第一美人。 既然这帝君是好色之徒,那还是尽量避着为妙。 至于宁燃。 对于留在院内更是求之不得。 当年随仙宗长辈前来时,可是只有商国帝君对他们行礼的份。 现在叫他跪拜商国帝君,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有失仙宗脸面。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见不着帝君,也不知还要在宫中住多久。” “爷爷、宁燃,不如我们一起到这附近逛逛?” “这里终归是帝宫,说不准会有些新奇的东西。” 连续赶了一天的路,并未让帝尊境的云妙凝感到多少疲惫。 把这屋院逛了一圈,她便迫不及待地想出去走走。 云家家主笑了笑,自行到屋内坐下: “老夫对这些却是不怎么感兴趣。” “自突破神通境后,都还没太好好巩固修为。” “想逛逛,就叫燃儿陪着你吧。” “老夫趁这时间,再冥修一番。” 见云家家主兴致寥寥。 云妙凝只得叫上宁燃出了庭院,去附近游逛。 他们所处的位置,相对来说处于帝宫的边缘。 这里建有大量的庭院,应当都是用来招待来客的。 只可惜,光是些寻常的院子,不足以勾起云妙凝的兴趣。 走了没一会儿,她就驻足眺望起了更远更高之处。 那里是条直通天阙殿的笔直大道。 大道两旁是形态各异,威严庄重的神兽雕像。 这些雕像皆以稀世珍宝雕琢而成,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能跃然而出。 而大道的更外侧,则种植着大量争奇斗艳、香气扑鼻的奇花异草。 云妙凝仅是嗅了嗅,就顿感心旷神怡。 宁燃从她眼中看出了向往与好奇,问道: “想去里面逛逛?” 云妙凝点点头: “传闻这帝宫之内藏着诸多奇珍异宝,亦有数不过来的神秘禁地。” “好不容易来上一趟,自然是想都领略领略,见见世面。” “但我们作为新晋的古国望族,似乎还不太够格。” 宁燃轻笑一声: “古国望族、大宗,作为古国之中仅次于古国帝脉的势力,怎会够不上格?” “现在不被看重,无非是云家还未正式受到帝室的认可。” “未被正式认可之前,在这宫内便还属于域内世家。” “等云爷爷觐见以后,待遇就将水涨船高。” “而你也突破至神通境,云家也就称得上商国内排行前列的望族。” “到时想逛逛,也应当会有专门的侍从相伴。” 云妙凝“嗯”了一声。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 只是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遗憾。 宁燃看她仍有着去更深处瞧瞧的意愿。 在略微思忖过后,提议道: “要么我带你去里面走走?” 第一百一十章:世子 “你带我去走走?” “听上去,怎么显得你对这帝宫还挺熟络的?” 云妙凝诧异地看向宁燃。 炼制器物丹药,还能以幼时读过相应的古籍来解释。 可这帝宫。 若想对里面颇为熟络,只能是以前没少来过。 考虑到云妙凝本身就猜测到了自己身份不凡,自己年幼时也的确多次随仙宗长辈来这商国帝宫做客。 宁燃这次没再狡辩什么: “小时候随长辈来过几次。” “这番再来,看帝宫还是老样子,应是其中没什么变动。” “我尚且记得一些地方戒备并不森严,亦非禁地。” “你若想去,我们去逛逛也无妨。” 云妙凝眼前一亮: “你竟来过好几次?刚刚怎么不曾提过?” 宁燃耸耸肩: “来过几次也没什么。” “凡是资历深一点的古国望族、大宗,至少也都来过十几次。” 云妙凝还以为宁燃会趁这个机会,向自己多透露一些过往的事情。 但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多说什么,心底不免有些失落。 见她不语。 宁燃又问: “怎么?害怕了?” 云妙凝抛开脑中杂乱的想法: “这有什么怕的?” “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既然你对这里熟络,那我们就再多看看。” 宁燃微微点头,带着云妙凝踏入大道,往更高处走去。 一边走,他也一边谈及自己印象颇深的一处地方: “我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池子,唤作瑶池仙境。” “其四周被珍稀灵植环绕,池中泉水清澈见底,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 “相传,这池子是上古神祗遗留下的修炼圣地。” “只不过时间太过久远,灵气的纯净程度已经大打折扣。” “帝室子弟有更好的修炼之处,这瑶池主要便用来观赏,并不限制来人。” “另外我依稀记得,还有不少帝室子弟喜欢在这池子中养些鱼类。” “这些鱼类长期得到灵气的滋补,甚至还因此诞生了灵智,颇为有趣。” 听宁燃这么一说。 云妙凝好奇起诞生灵智的鱼类具体是副什么模样。 二人说笑着,不费多时,便离开大道,拐进一侧的林中。 穿过林子。 很快,一个占地颇大,周围建有凉亭的池子映入眼前。 “这便是瑶池仙境。” 宁燃说道。 云妙凝快步上前,来到池边,望向清澈的池水。 这地方果然如宁燃所说,蕴含着浓郁的灵气,光是站在这里,身体便有种沉浸在柔软大床上的舒适。 而且池中明显能看到有鱼儿游动。 这些得到灵气长年滋补的灵鱼体态修长,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每一条都像是用流动的灵气雕琢而成,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气息。 它们在池中悠然自得,时而跃出水面,相互嬉戏。时而潜入池底,在灵气旋涡中穿行。 “真好……” 云妙凝深吸一口气,环顾了一番周遭。 瑶池仙境的四面,围绕着郁郁葱葱的草地、林子。 这些植物应是也或多或少得到了灵气的滋补,随微风轻轻飘摇时,竟有种灵动之感。 看着这一幕。 云妙凝忍不住回想起云府的静心园。 静心园也算是块宝地,灵气比其他地方要浓郁得多。 所以云府将静心园有意打造成了静养之所,常年由族内子弟潜修闭关。 可把静心园和这瑶池仙境相比。 静心园顿时拙劣得像一间茅屋。 再想到瑶池仙境甚至都不被帝室所看重,他们有着更好的修炼圣地。 向来自立要强的云妙凝,亦情不自禁地生出艳羡。 古国云家,什么时候才能有这等底蕴? 而有了这等底蕴,古国云家又将何等昌盛? “如何?” 宁燃不徐不疾地走到云妙凝身边。 云妙凝目光明亮,由衷感叹: “真是块宝地。” “若非是帝宫,我甚至都想立刻盘膝修炼。” 宁燃又是轻笑了两声: “不必羡慕这些。” “有我源源不断地炼制顶级灵丹。” “只要你不身处在灵气枯竭的地方,修炼速度都将快得可怖。” 云妙凝轻点了一点头,心中的火热淡去不少。 在理。 这瑶池仙境没什么好羡慕的。 光是宁燃能够炼制顶级灵丹这一点,就是十个瑶池仙境也远远不及。 待自己有朝一日也突破到神通境。 就也为云家寻一处修行宝地,亦或是聘请大能直接修建。 到时不光是云家,凡是四域子弟,修为都能大幅精进。 “这位姑娘看着面生,不知来自哪家哪宗?” 正当云妙凝和宁燃欣赏瑶池时。 三个身着锦衣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其中为首的那位看着雍容华贵,主动同云妙凝搭话。 云妙凝看去,客气地回道: “在下来自古国云家。” 为首男子左右看了看同伴: “古国云家?” “却是没有听说我商国之内有这等望族。” “莫非是新晋的?” 云妙凝点点头: “我们家族刚刚升为古国望族。” “此番来帝都,正是为了觐见帝君,上贡宝物。” 那男子恍然: “原来如此,恭喜啊。”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乃商国帝君第十七玄孙,殷耀宁。” 竟是帝室子弟。 得知了对方的来历,云妙凝想起云家家主和那禁卫队长的提醒,赶忙行礼: “在下云妙凝,见过皇子。” 宁燃也跟着不紧不慢地行礼: “在下宁燃,见过皇子。” 殷耀宁见宁燃只是凝气境修为,并不将之放在眼里。 顺便介绍了自己的同伴分别是商国帝君第二十四玄孙殷殷星移,古国夏家家主第五嫡孙夏丹青后。 他继续兴致满满地打量起云妙凝: “诶,不必叫我皇子。” “云姑娘应是不知,只有我伯祖的儿子们才可称作皇子。” “那些可都是我的曾爷爷。” “我父亲被封为誉王,你叫我世子便是。” “云姑娘看着年纪轻轻,竟已是帝尊境修为,真是厉害。” “不像本世子,如今才灵轮境圆满。” 云妙凝谦虚道: “侥幸罢了。” 殷耀宁摆摆手: “诶,修炼何来侥幸?云姑娘不必这些谦虚。” “对了,怎么不见你族家主?” “就你自己带着随从出来逛?” “用不用本世子带着你走走?这帝宫可是大得很,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的。” 随从? 云妙凝看向宁燃,意识到他被对方误以为是自己的随从。 于是赶忙解释道: “世子殿下,这位并非是在下的随从。” “他叫宁燃,是我的夫君。” 殷耀宁与同伴殷星移、夏丹青皆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位是云姑娘的夫君?” “呵呵,云姑娘是在开玩笑吧?” “你天资卓绝,夫君怎可能只有区区凝气境修为?” 云妙凝最不喜别人轻视宁燃。 听殷耀宁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 而后郑重其事地重申: “在下并没有开玩笑。” “这位的确是我的夫君。” “他虽只有凝气境修为,但本身并不具备灵躯。” “所以能踏入修行之道,已是极为不易。” 云妙凝原以为自己这么介绍完宁燃,会引来殷耀宁等人的敬佩。 毕竟没有灵躯,几乎不可能进行修炼。 就更不用说修炼到凝气境了。 宁燃为此究竟付出了多少的努力与汗水,是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可结果,这一消息只是换来了殷耀宁等人不屑的嘲笑: “他竟连灵躯都没有?” “呵呵,云姑娘怎会下嫁这样的凡夫俗子?” “若本世子早些知道,定会抢在他的前头,去云家求亲。” 听殷耀宁竟对宁燃不屑一顾,还当着宁燃的面调戏自己。 云妙凝的脸冷了下来: “还请世子殿下自重。” 殷耀宁充耳不闻。 他肆无忌惮地看了看云妙凝饱满的胸脯,诱人的身段。 最后又欣赏起那张精致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问题的脸庞: “云姑娘,本世子向来喜好结交朋友。” “今日相见便是缘分,不如去本世子府中喝些美酒,畅聊一番?” 第一百一十一章:信王 云妙凝自然觉察到了殷耀宁那令人作呕的目光。 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回绝: “还请世子殿下恕罪。” “在下有事在身,该走了。” 说罢,云妙凝转身挽住宁燃的胳膊就要离去。 宁燃轻笑一声,也懒得与这殷耀宁计较,同云妙凝亲昵地返身,准备回到庭院歇息。 见云妙凝性子刚烈。 殷耀宁兴致更盛。 在两个同伴的撺掇下。 亦因身怀帝室血脉作为依仗。 殷耀宁有恃无恐地一把抓住了云妙凝的胳膊,调笑道: “云姑娘,本世子都邀请你了。” “你怎能不给面子呢?” 殷星移、夏丹青皆是看出,殷耀宁瞧上了这娇嫩欲滴的极品人妻。 知道云妙凝来自新晋古国望族,家世并不强横。 尤其是初来帝宫无依无靠,堪称任人摆布。 他俩旋即为殷耀宁助势: “就是,不过是请云姑娘去府中喝点酒,怕什么?” “我兄长乃是誉王之子,与我兄长结交,对你族有着莫大的好处。” 云妙凝甩开殷耀宁的手。 面对对方的利诱毫不动容,只是冷声道: “世子殿下,在下对与诸位饮酒并无兴趣。” “眼下还有事在身,还望见谅。” “还有,我已为人妇,我夫君亦尚且在此。” “请您自重。” 听上去,云妙凝的态度很是强硬。 但这已经算是相当给这世子面子了。 若非云家家主千叮咛万嘱咐过,亦深知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惹事。 光是殷耀宁对宁燃出言不逊,不经允许拉动自己手臂。 云妙凝就敢痛揍他一顿,叫他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然而,她越是坚决、清冷。 就越让殷耀宁跃跃欲试,欲火高涨。 实际上,作为商国帝君的玄孙,殷耀宁在帝室中的地位很是一般。 毕竟商国帝君子孙满堂,儿子、孙子、曾孙、玄孙加在一起,数以百计。 他天赋平平,父亲誉王大帝境的修为不算出众。 不然也不至于只能在这瑶池仙境的边上打转。 但饶是如此。 他也有信心压过新晋古国望族一头。 又不是新晋古国望族的家主,那等神通境强者,自然难以招惹。 区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望族子弟。 调戏一番又能如何? 这么想完。 殷耀宁看云妙凝不吃软的,索性板起脸: “云姑娘这是下定了决心,不给本世子面子?” “本世子对你可是一见如故。” “刚刚还正打算与你畅聊之后,就去同父王引荐你族。” “到时父王在伯祖面前多多美言,你族定会得到优待。” 贼眉鼠眼的殷星移也道: “我兄长难得这么欣赏别人,云姑娘可千万得把握住机会。” “晋升为古国望族实属不易,若是能和帝室打好关系,这好处可是多不胜数。” “再说只是请你去喝点酒,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想来这位宁公子应当不会介意吧?” 另一位同伴夏丹青戏谑道: “宁公子怎么会介意呢?” “本身凝气境修为就已经够拖云姑娘后腿了。” “要是连云姑娘结交朋友,为族内积累人脉都要干预。” “那只能说这肚量,啧……”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宁燃本想退一步,息事宁人。 对方对自己冷嘲热讽倒是没什么,自己向来不会介意蝼蚁的闲言碎语。 但现在对方得寸进尺,欺负起云妙凝。 他作为云妙凝的夫君,理应做些什么。 一声平淡的轻笑过后。 只见宁燃将云妙凝拉到身后,独自不卑不亢地面向了殷耀宁三人: “在下自然不会干涉妙凝结交朋友。” “只是有一点分外好奇。” “世子殿下作为誉王的儿子,都只是灵轮境修为。” “那妙凝身为外人,同时已经达到帝尊境后天。” “你能帮她什么?誉王能帮她什么?” 这话直接问住了殷耀宁。 他当然对自家的那点本事分外有数。 说什么能帮云家在帝君面前美言几句,纯属扯淡。 这么说无非是为了在云妙凝面前塑造自己手眼通天的形象,引来跪俯。 可结果云妙凝无动于衷。 甚至最后是她那凝气境的夫君,对自己充满了轻视。 “你什么意思?” “敢对帝室不敬,你活得不耐烦了?” 不等殷耀宁开口。 向来和他玩得最好的殷星移率先怒声质问起宁燃。 宁燃一脸的平静: “这位世子殿下,可不要随便将这黑锅扣在在下的头上。” “我只是代我家娘子问上一问。” “若诸位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那我们不止是要担心诸位究竟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还能重新确认一下几位是否真的身为世子。” 殷耀宁哪里被帝室之外的人如此怀疑过。 他当即掏出了自己的腰板,亮在宁燃的面前: “你个乡巴佬,见过吗?” “这是帝室腰牌!只有帝室子弟才能佩戴!” “你呢?你又能拿得出什么证明自己能够在帝宫之内擅自走动?” 宁燃轻扬嘴角,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我们前来为帝君上贡宝物,是客人。” “倒还是第一次听说客人也需要出示什么证明,才有资格留在帝宫。” “好了,诸位世子殿下,我们夫妻二人真的有事要走了。” “有缘再会。” 将对方的注意力都引到自己身上,接着一通驳斥后。 宁燃像云妙凝使了个眼色,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殷耀宁气不过,还想阻拦。 但被宁燃先一步觉察,抢先道: “世子殿下别忘了,我们是来上贡宝物,等着觐见帝君的。” “若是帝君现在恰好有了时间,正要召见我们。” “您却强行叫我们到府内喝酒,耽误了正事。” “那帝君怪罪起来,可就……” 这一招果然有效果。 帝君的名号一出,殷耀宁等人皆是不敢再贸然相拦。 作为帝室子弟。 他们对帝君的脾气再清楚不过。 就连他们平时都小心翼翼,乃至于尽量避而不见。 要是真的因为强留云妙凝,惹得帝君不开心。 那且不说帝君会怎么责罚。 他们的父亲定将先行实行家法,叫他们长点记性。 在三人阴狠的注视下。 宁燃从容不迫地牵着云妙凝的手,折返入林中。 不多时。 夏丹青先行想到了什么: “不对!不对!” “我记得新晋古国望族觐见帝君的时候,只准家主一人前往。” “他们两个作为小辈,根本没有资格进入天阙殿!” “除非是帝君有兴致开一场晚宴,不然他们哪也去不了!” 殷耀宁啐了一口: “妈的!竟被那凝气境的废物在自己的地盘给戏弄了!” “走!追上去!本世子倒是要瞧瞧他们还能耍什么花样!” “这女人,本世子玩定了!” 说着。 殷耀宁就气势汹汹地带着殷星移、夏丹青二人追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们穿入林中。 一个身着王袍,气宇轩昂,同他们看上去年纪相仿的男子冷不丁挡住了去路。 三人顿住脚步,先是一愣,而后大惊失色着齐声道: “见过信王!” 信王面无表情,冷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这么着急忙慌,出什么事了?” 殷耀宁恭恭敬敬道: “十一叔,没、没什么。” 在商国帝君曾孙辈中,排行第十一的信王没被轻易唬弄过去。 他声音依旧冰冷,但隐隐又增添了几分不耐烦: “本王亲眼所见,你们刚刚同两个生面孔起了争执。” “到底怎么回事。” 见刚才所为,被信王尽收眼底。 殷耀宁只得又换了副说辞,看似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两人是新晋望族的子弟。” “不知怎的,不在庭院里好好待着,跑到了瑶池边上闲逛。” “我们、我们几个就提醒了他们一下,让他们不要在帝宫内胡乱走动。” “没成想,他们竟不予理睬,直接就走了。” “我们正想跟上去好好理论一番,然后就碰到了您……” 听到是新晋古国望族面对帝室子弟的劝诫不屑一顾。 这无疑是不把帝室放在眼里。 信王眼中闪过杀意: “是哪家的人?” 殷耀宁吞咽了口口水,避开信王的目光,低头道: “是、是古国云家的。” “那女子叫云妙凝,那男子叫、叫宁燃。” 信王面色微变: “宁燃?” “你确定是叫这个名字?” 殷耀宁不解信王为何会问起宁燃,他心里顿时有些没底: “这……应、应该是。” “星移、丹青,是叫这个,我没听错吧?” 殷星移、夏丹青纷纷附和。 得到确认。 信王看向云妙凝、宁燃离去的方向,沉声道: “带本王跟过去看看。” 第一百一十二章:好久不见 出了林子,顺着大道一路向下时,云妙凝的步伐下意识地加快。 就快跟不上的宁燃笑道: “怎么?担心他们会追过来?” 云妙凝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嗯。” “那几个人仗着自己是帝室子弟,太过嚣张跋扈。” “要是真被追上来,十有八九不好收场。” “打又不能打,陪也是断然不可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走为上计了。” 云妙凝没忘了云家家主的叮嘱。 现在没能听从,惹了点麻烦,已经很是棘手。 要是再闹大一些,影响到了此行的重点,那她也就没脸再去面对云家家主。 听完她的话,宁燃却是笑得更灿烂了: “呵呵,看来你的确有些急进步。” “我还以为你会头脑一热,就把那几个世子痛扁一顿。” “如此虽得了一时的痛快,但云家的大局将付之一炬。” 云妙凝哼了一声: “我何时意气用事过?” “因为那几个渣滓,害得云家惹上麻烦,这赔本买卖我可不做。” “只是……也不知你的那番话管不管用。” “要是叫他们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之下,该不会直接找上门来吧?” 云妙凝自然是不惧殷耀宁几人。 那三个的年纪都比她要大上几岁。 可以他们的修为,就是加在一起,都不够自己一只手打的。 然而对方身上流淌着帝族血脉,这就由不得她动手解决问题了。 准确来说。 殷耀宁几人并不可怖。 但恶心得犹如几只苍蝇,最喜死缠烂打。 着实叫人厌恶得很。 宁燃微微摇头,洒脱道: “我也不知道能唬弄到什么时候。” “能一直震慑下去再好不过。” “若是他们反应过来,再找我们算账,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而言之,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忧虑的了。” 云妙凝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宁燃并没把那几个世子放在心上。 发觉云妙凝还是有点担忧,他有意开起玩笑: “用不用责备我几句?” “毕竟若是我不主张游逛,我们也就不至于深入帝宫,撞上了那几个纨绔子弟。” 云妙凝蹙眉道: “说什么呢你?” “埋怨自己算什么?” “瑶池仙境又不是什么禁地。” “既然准许入内,那我们过去观赏一番有什么错?” “要说也该说那几个渣滓,真是枉为帝室子弟!” “我若是帝室的人,定要肃清族内败类!” 宁燃不住地笑着。 比起忧心忡忡,担心这担心那。 他更喜欢云妙凝看不惯这看不惯那的霸道模样。 也只有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中豪杰,才配得上做他的娘子。 可惜。 二人没交谈多久,回去的路亦没走过一半。 天空中就突然出现了多道身影。 那些身影迅速掠过,紧接着陆续落在了他们回庭院的必经之路上。 云妙凝、宁燃定睛看去。 只见那其中,赫然有殷耀宁、殷星移的身影。 夏丹青应当因为是古国夏家的人,不得在帝都御风飞行,所以并未第一时间赶来。 而除了已经赶到的两位世子。 一位刚刚未曾见过的男子,穿着王袍,正站在两个世子中间,目光清冷地凝视着他们。 “十一叔,就是他们两个。” 殷耀宁好似是在告状,在信王面前低声道: “另外,他们好像是夫妻。” “只是那云姑娘年纪轻轻已是帝尊境修为。” “而那宁燃仅仅是凝气境修为。” “他俩成婚,真是叫人不解。” 信王的目光始终放在宁燃的面孔上。 他努力想从那面孔中看出些什么,奈何看了许久,都未有收获。 而得知对方仅仅是凝气境修为后,他微不可寻地叹息了一声,眼中隐约升起遗憾之色。 接着。 他的态度从正视,转为懒散: “帝尊境修为又如何。” “我们帝室之中,凡是超过三十岁的,哪个不是至少帝尊境修为?” “既然敢对帝室不敬,就应叫他们付出代价。” 有了信王的表态。 殷耀宁同殷星移对视时,皆是眼前一亮。 现在可不是他们胡作非为了。 信王撑腰,就更代表了他们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的是帝室的意志! 云妙凝和宁燃再敢不听从,甚至是反过来回呛他们。 下场可想而知! 要知道。 信王今年不过二十六岁。 但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帝尊境圆满! 在别人争取三十岁突破至帝尊境时。 他已经在积极筹备三十岁前突破大帝境! 可谓帝室曾孙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物! 有他在。 云妙凝胆敢反抗,也全然无需担忧。 没了顾虑,殷耀宁向前走了几步,接着一边狞笑,一边招手叫云妙凝、宁燃过来: “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来,我们再好好聊聊。” 云妙凝攥紧双拳,在距离殷耀宁还有几丈距离的地方,低声道: “怎么办?” “看他们的架势,今天的事是没办法随意翻篇了。” 在信王观察宁燃的时候。 宁燃亦是打量起了这个殷耀宁、殷星移拉来的靠山。 仅仅是片刻。 他就如释重负地舒展开眉头: “呵呵,无妨。” “跟我来,看看他们还想做些什么。” 说罢。 宁燃气定神闲地缓步走上前去。 看他莫名有着什么底气,云妙凝虽是不解,但还是紧跟着来到了信王几人的面前。 “十一叔,这两位,就是古国云家的云妙凝,以及她的夫君宁燃。” “云姑娘,本世子来为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本世子的十一叔,同我父亲一样受封为王,名为信王!” 殷耀宁隆重地向云妙凝、宁燃介绍了信王的身份。 原本只是与世子们之间产生了一点小摩擦。 现在竟然引来了商国的王爷。 事情已然超出了他们所能掌控的范围。 云妙凝暗叫不妙,却还是先行行礼: “古国云家云妙凝,见过信王殿下。” 宁燃笑了笑,随后也道: “古国云家赘婿宁燃,见过信王殿下。” 目视宁燃向自己行礼,还自称是古国云家的赘婿。 信王挑了挑眉,依然神情冷酷。 至于殷耀宁和殷星移。 在知晓宁燃是个赘婿以后,一齐嘲笑起来: “难怪能攀得上云姑娘这等高枝,原来是个赘婿呀。” “能成为古国望族的赘婿,对宁公子这样的来说,应是已经祖坟冒烟了吧?” 信王听着殷耀宁、殷星移的交谈,蹙眉打断: “本王过来,不是听你们说这些的。” “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告知本王。” “本王了解内情以后,心中自有判断,捍卫帝室威严。” 殷耀宁、殷星移收敛起笑容。 依然是由殷耀宁负责细致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只不过。 他深知信王为人正直,若是知晓了是自己在调戏云妙凝,势必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亦有可能反过来责罚自己。 所以睁眼说起瞎话: “十一叔,侄儿与星移、丹青在瑶池边散步,偶然看见了云姑娘和宁公子两位生面孔。” “想着未曾见过,便好奇着上前相问是哪家子弟。” “得知他们是新晋古国望族家的人后,侄儿好心提醒他们没帝宫的人带路,不要随意走动。” “毕竟我们帝宫有诸多隐秘禁地,擅入其中不论是对我们,还是对他们都没有好处。” “却是不成想,侄儿的好意提醒非但没有被他们听进去,还遭到他们的嘲讽。” 信王吐出几字: “嘲讽了什么?” 殷耀宁道: “他们先是指责我们多管闲事,又质疑起我和星移的身份。” “在我与星移亮出帝室腰牌后,他们也全无敬意,直接冷着脸返身离开。” “这等无礼,实在是有辱我帝室威严。” “所以我与星移一时气不过,就想着追上前来讨要说法。” “后来也就意外遇见了您。” 听完殷耀宁的说法。 信王并未第一时间苛责、惩处云妙凝与宁燃。 而是看向他们二人,问道: “耀宁所言,可否属实?” 云妙凝愤慨道: “世子殿下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与夫君是在知晓瑶池并非禁地以后,这才前来观赏。” “遇见几位世子殿下,也并无半点不敬。” “但没聊几句,世子殿下就要求在下去他府中喝酒。” “还说什么只要跟他搞好关系,他就可以托他父王,在帝君面前为我云家美言几句。” “在下有事在身,不愿去往,世子殿下便动手动脚,还对我夫君出言不逊。” “后来我与夫君实在不想招惹麻烦,这才离开了瑶池。” “不料世子殿下竟还紧追不舍,甚至歪曲事实,想要借您之手陷害我们!” 对于云妙凝托出的真相。 殷耀宁矢口否认: “你这女子怎么信口雌黄?” “我何时要求过你去我府中喝酒?” “先是对我与星移不敬,现在又当着信王的面编造谎言,你好大的胆子!” 殷星移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附和道: “十一叔!侄儿可为十七哥作证!” “十七哥从未邀请过他们二人喝酒!” “这些新晋古国望族的子弟真是野蛮低劣!刚来帝宫,就敢颠倒是非!” “还请您明鉴,为我们,为帝室讨个公道!” 殷耀宁与殷星移有恃无恐。 他们相信。 同为帝室子弟,信王一定会相信他们的话,而非平白去为两个外人撑腰。 只要能让这两人吃些苦头。 他们也就算是出了口恶气。 只要待会儿再装作宽宏大量,为云妙凝求情。 等信王离开,再叫云妙凝去喝酒,去做任何的事情,她还敢不从? 事已至此。 云妙凝也不再忍让,坦荡道: “我云妙凝敢作敢当!” “是我做的,是我说的,定然不会推卸狡辩!” “要杀要剐绝不眨眼!” “可我没做的事情,别人也休想肆意栽赃!” “信王殿下!若您真想主持公道,就请您彻查此事!” 信王看两边人各执一词,陷入僵局。 又将目光放在宁燃的身上。 现在在场的人中,也就只有这位赘婿还未开口: “你有什么想说的?” 宁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仿佛置身事外。 在信王相问以后。 他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只是咧嘴一笑: “知行兄,好久不见。” 第一百一十三章:旧友重逢 知行兄? 好久不见? 宁燃的这句话一说出。 在场的人全部愣住。 云妙凝不知宁燃口中的‘知行兄’是何许人也。 而殷耀宁、殷星移却是目露惊色。 知行。 殷知行。 正是信王的本名! 他一个古国望族的赘婿,怎会知道信王的名讳? 还张口就说什么好久不见? 难不成他俩是老相识了? 可若是老相识,刚刚信王怎么没有直接与他相认? 在他们震惊之余。 信王亦是不可置信。 因为他真的有一个叫做宁燃的朋友。 小时候,正是他带着不时前来拜访的宁燃在帝宫内游逛作乐。 二人常常形影不离,情同手足。 可他认识的宁燃。 是九玄大陆最顶级的势力,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 是年仅十二岁,修为就达到了法相境巅峰,令无数天才黯然失色的绝代天骄! 只可惜。 云极仙宗,已经差不多十年没来拜访过商国帝室。 宁燃,亦是再也没有现身过。 所以刚刚撞见殷耀宁、殷星移,听他们说有个叫宁燃的人,他才会打起精神前来一探究竟。 然而。 在发现这个宁燃二十多岁,仅仅是凝气境修为,且不过是个望族赘婿。 他不免一阵失落。 应当只是恰巧重名罢了。 但! 对方竟冷不丁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还说什么好久不见! 莫非,他真的就是自己小时候所认识的那个宁燃? 可为什么…… “你……” 信王殷知行缓缓张口: “你是宁燃?” 宁燃听着殷知行的话,轻笑道: “怎么?知行兄这么快就认不出我来了?” “当年咱俩不还差点结拜为异性兄弟?” 旧事被提起。 信王终于确定了面前这个人,真的是当年格外要好的宁燃。 一时间,他情绪激荡,脸上时而喜悦时而费解: “你怎么会——” 不等他问出那包含绝密的信息。 宁燃就抢先打断道: “咱俩待会儿再叙旧。” “本来看你没认出我,我都懒得主动与你打招呼了。” “但你的这几个侄儿欺人太甚,调戏我娘子不成,还倒打一耙。” “不如先请信王殿下念在旧情的份上,念在你知晓我宁燃为人的份上。” “为我娘子讨个公道?” 这话听着有埋怨之意。 信王殷知行心中感到惭愧。 他扭头看向殷耀宁、殷星移二人: “说,到底怎么回事?” 殷耀宁、殷星移面面相觑。 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这望族的赘婿,和他们的叔父信王有着不错的交情。 现在再想指望信王站在他们这边,对云妙凝、宁燃的辩解不屑一顾,已经成了痴人说梦。 “我……这……” 殷耀宁说不出话来。 殷星移更是半低着头,有意避开信王如炬的目光。 单是从他们两人的反应,信王就能看出,云妙凝和宁燃,才是受到欺负的那一方。 自己差点就被这两个骄横跋扈的侄子利用,成了欺压无辜者的帮凶。 “堂堂帝室子弟,面对来客不热情相待,反而欺压栽赃。” “你们身上哪里还有一点作为世子应有的品德?” “本王无权责罚你们,但本王定会将此事告知誉王、普王。” 殷耀宁、殷星移登时被吓得面色苍白。 誉王、普王,分别是他们的父亲。 他们刚刚的栽赃,往轻了说,会使得古国云家离心。 往重了说,一旦传入帝君耳中,依帝君的脾气,甚至有可能不由分说地覆灭云家。 欺瞒帝君。 将帝君玩弄于鼓掌之间。 只要有被帝君知晓真相的可能。 别说是他们,就是他们父王都将摊上大麻烦。 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明辨利弊的誉王、普王自然不会轻饶了他们。 “十一叔,我、我错了,您千万别和我父王说。” “是啊十一叔,我们两个,我们、我们不是有意这样的。” 殷耀宁、殷星移赶忙求饶。 这时,不得御风飞行的夏丹青姗姗来迟。 看到殷耀宁、殷星移在向信王求饶,他还误以为进展一切顺利,二人是在假惺惺地为云妙凝求情。 于是他也快步上前道: “信王殿下。” “两位世子殿下也是出于好心。” “虽说那云妙凝和宁燃以怨报德,人品堪忧。” “但念在是初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他们一马。” 殷耀宁、殷星移呆愣了一下。 没想到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这还有个愣头青在添油加火。 宁燃对此笑而不语。 信王顿感一阵压力,随意一挥袖。 那夏丹青便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地上痛哼起来。 见此一幕,殷耀宁灵机一动,也顾不得什么兄弟情义,当即指着一边的夏丹青道: “十一叔,都是夏丹青撺掇我和二十四弟这么做的!” “我们两个后来也是骑虎难下,这才不得不欺瞒您!” “现在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也断然不会再与夏丹青这种卑劣之徒称兄道弟!” “还请您放我们一马,我们一定改过自新!” 殷星移亦紧跟着表态: “十一叔,我们两个这就自行去清心殿闭门思过!” “只要您不让我们外出,我们两个绝不踏出清心殿半步!” 二人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几近要痛哭流涕。 一旁的宁燃看出殷知行有些纠结,他也不想叫这位旧友为难: “知行兄,既然这两位世子殿下已经知错。” “依我看不如就先这样。” “我与娘子前来,是为了向帝君上贡宝物,也不想生出什么事端。” 信王殷知行看了宁燃一眼,知道宁燃是在为自己着想。 他沉吟一声道: “既然宁兄松了口,本王也不便再深究下去。” “本王只警告你们二人这一次,若是再犯,决不轻饶。” “去,向宁兄、云姑娘道歉。” 殷耀宁、殷星移大喜过望,向信王连连道谢。 接着看向了云妙凝与宁燃,欠身致歉: “云姑娘、宁公子,我二人已经知错,还望二位谅解。” 信王声音凌厉了些: “太敷衍了!” “重来!” 殷耀宁、殷星移本想做个样子就行。 毕竟他们贵为帝室世子,向着望族子弟低头没面子得很。 可迫于信王的压迫。 二人还是不得不尽可能地表现出谦卑,向着云妙凝、宁燃作揖: “我二人深深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我们不该见色起意,调戏云姑娘。” “我们不该持有偏见,对宁公子出言不逊。” “还请云姑娘、宁公子能够宽恕我等。” “我等日后定当诚诚恳恳地反思自己的过错,永不再犯……” 宁燃看向云妙凝,柔声道: “娘子,这样处置你可满意?” 云妙凝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经过宁燃多次炼制顶级器物丹药。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了解了这位看似平庸实则深不可测的夫君。 但与商国帝室的信王谈笑风生。 还能让刚刚还不可一世的两个世子对自己极尽谦卑地道歉。 她意识到自己还是把宁燃想得太过简单。 这等从容。 已经远超过古国望族、大宗子弟的范畴。 信王殷知行见云妙凝不说话,再道: “还不够诚恳,再来!” 殷耀宁、殷星移叫苦不迭,将身子鞠得更深。 云妙凝终于回过神来,抬手道: “够了,就这样吧。” 殷耀宁、殷星移如蒙大赦,在得到信王的准许后,灰溜溜地逃去别处。 不远处的夏丹青意识到了形势的不对劲。 跪伏在地,向着信王、云妙凝、宁燃不住地磕头求饶。 但信王充耳不闻,仿佛没夏丹青这号人存在一般,神色复杂地走至宁燃身前: “你到底……” 宁燃又一次打断他,笑呵呵地介绍起来: “我重新介绍一下吧。” “知行兄,这位是我的娘子,古国云家嫡孙云妙凝。” “妙凝,这位是我的故交,商国帝君的曾孙殷知行。” 殷知行与云妙凝点头示意。 待两人认识以后,宁燃道: “妙凝,我与知行兄要聊些事情,不如你先回庭院,与云爷爷汇合?” “等我聊完,再去庭院找你。” 云妙凝还陷在巨大的震惊之中。 她勉强看得出宁燃要和信王聊些隐秘的事情。 于是也没有强留: “……好,那我先回去。” 目视着云妙凝心事重重地离去。 宁燃耸了耸肩: “十年没来,这待遇可真是天差地别。” “要不是碰巧遇见了你,我怕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殷知行莫名从宁燃的话中听出了苦涩之意。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费解: “宁兄,去我府中聊吧。” 宁燃点点头,没有拒绝,只是打趣道: “真是不错,现在你也有自己的府邸了。” 殷知行没有接话,先行带着宁燃来到了自己府中的茶室。 将屋内设下了结界以后。 他这才盘膝坐下,客气着沏了两杯茶: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很喜欢喝茶。” “那时我总说只有老头子才喜欢喝茶。” “不知……你现在还喝不喝了。” 宁燃端起茶杯,饮了一小口: “当然喜欢。” “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饮遍天下所有好茶。” “不过时至今日,估计喝过的茶也不足天下好茶中的两成。” “想要达成心愿,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宁燃现在的模样,和小时候的印象,缓慢地重合着。 殷知行冷若冰霜的脸色总算流露出一丝重逢好友的喜悦: “宁燃,你……” 宁燃放下茶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无非是我身为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为什么修为退至了凝气境。” “以及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古国望族家里的赘婿。” 殷知行轻点了一下头: “刚刚碰面的时候,我其实有些认出了你。” “可你的修为,你的身世,让我没敢贸然相认……” “宁燃,是不是云极仙宗出了什么事?” “你过得不如意,为什么不直接来朝歌城寻我?” “十年前我们约好的,每年都要见面品茶切磋。” “你为什么——” 宁燃抬了下手。 殷知行很识趣地住了口。 待茶室趋于安静以后。 宁燃一脸的轻松自在,诚恳道: “知行,我现在过得很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促膝长谈 过得很好? 殷知行并不相信宁燃的话。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宁燃的辉煌、意气风发。 那时他羡慕无比,还暗暗以能和宁燃这样的绝世天才成为朋友为荣。 如今。 好友的处境一落千丈。 背景、修为,所有可以失去的,他都失去了。 说什么过得很好,只可能是为了不让自己担心。 想到这里,殷知行正色道: “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 “你说我刚刚没把你认出来,不够意思。” “可你这十年间杳无音信,又岂够意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燃从刚才一事,也看出了殷知行的为人依然值得信赖。 作为自己少有的几个朋友。 亦是除仙踪长辈外,屈指可数对自己身世熟络的人。 他没有再隐瞒下去,而是尽量简洁地将这十年的经历说出。 得知宁燃是被云极仙宗长辈压制修为,有意送到北域的一个域内世家赘养。 目的是为了与那世家身具九阴玄体的千金培养感情,成年以后成婚,顺势双修,成就明皇大道。 可最终却被那贪心的一家反‘卖’给了云家,阴差阳错成了云妙凝的夫君。 殷知行不知是该笑,还是该为宁燃这十年来的曲折惋惜: “那方家人真是不知好歹,鼠目寸光。” “既被你宗长辈救过,还得了丰厚的聘礼,却仍然将你视为外人,处处吝啬。” “不过结果倒是还好。” “听你说来,这古国云家倒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宁燃笑着点了点头: “我在这云家待着还算滋润,还白得了个天赋卓绝,容貌倾城的美娘子。” “你说,我过得很好能是在开玩笑?” 殷知行的眉头并未舒展开来: “我有几点不解。” “第一,既然那方家狼心狗肺,你何必硬待十年?浪费自己大好的时间。” “第二,这十年间,难道云极仙宗的长辈们没去看望你?就这么把你散养在了方家?” “第三,你真的打算就留在古国云家,和云妙凝相伴一生?不再试着成就明皇大道?” 殷知行问的问题都很关键。 第一个问题,关乎宁燃的心境。 第二个问题,关乎着云极仙宗的近况。 第三个问题,关乎着他自身的未来规划。 耐心听完。 宁燃露出了些似乎可以理解为释怀的笑容: “那我一条一条来回答你。” “我待在方家十年,是因为尽管寄人篱下,但日子也还算清闲。” “不像在仙宗时,我几乎需要废寝忘食地读灵决、修炼。” “所以……我其实挺享受那段时光的。” 殷知行微微点头。 这点他可以理解。 诚然,宁燃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的修行速度,比其他所谓顶级天才们还要快上几十、上百倍。 堪称妖孽。 但十二岁时修为就达到法相境巅峰,其中亦有着他倾尽一切的努力。 若非他挥洒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 他也注定攀登不到高峰。 “至于云极仙宗……” 宁燃舒展了一下身体: “那帮老头子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把我送去方家,说是为了和那方家千金培养感情。” “实际上,也的确有着托付之意。” “这十年,那帮老头子也再也没有来过朝歌城拜访商国帝君吧?” 殷知行点头道: “不错。” “所以我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宁燃一副预料之内的模样: “这就对了。” “那帮老头子估计正忙着呢。” “既没空来拜访商国帝君,也无暇去方家把我接走。” 殷知行眉头皱得更紧。 作为帝室子弟,还曾与云极仙宗打过交道。 他自然知道这等势力,是九玄大陆一等一的存在。 放眼整个大陆,也就只有‘大千界传承’,与云极仙宗有着一战之力。 他们能遇上什么麻烦。 以至于整整十年,都再也杳无音信? 难道是正与大千界传承开战? 可十年来,不止是商国帝室,其余古国皆是未曾觉察到丝毫动静。 身为九玄大陆最强大的两个势力。 若云极仙宗和大千界传承真的开战,不说天崩地裂,这世间也绝不可能如此安宁。 想了许久都没有头绪。 殷知行终是向宁燃问道: “仙宗的长辈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可否向我透露一二?” 宁燃摊开手: “老实说,我对此事也知之甚少。” “老头子们讳莫如深,有意瞒着我,这也没办法。” “不过至少你们商国帝室用不着担心什么。” “云极仙宗不屑于向任何古国帝室开战。” “毕竟古国帝室也没什么足够的东西,能够让仙宗觊觎。” “双方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 宁燃的话听着有点狂傲。 好似尊贵的古国帝室们,俨然成了街边不起眼的街坊邻居。 但不得不说。 对于云极仙宗而言,他们确实有这个资格这么说。 这一点都不托大,完完全全是客观的描述。 尽管最终也未能知道这十年,云极仙宗究竟在处理怎样的麻烦。 但起码知道了商国帝室是安全的。 殷知行算是半松了口气: “我知道以我的修为,我所动用的力量,对仙宗而言微不足道。” “可如果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来提。” 宁燃“嗯”了一声,没太把殷知行的话放在心上。 一来是仙宗解决不了的麻烦,对古国帝室来说便是末日。 那殷知行更是在这其中发挥不出什么作用。 二来是不管殷知行有没有这样的想法,反正只要开口了,就算是欠了人家一个人情。 宁燃的私情倒是没什么。 但叫他让云极仙宗欠殷知行一个人情,这很没必要。 两个问题回答完。 宁燃接着说起第三个。 说到这个时,他先是长叹了一声,而后才洒脱道: “身具九阴玄体之女,可望而不可求。” “饶是那帮老头子,花了十多年的时间,也才只找到了那么一个。” “现在我的修为被压制,他们还都不见踪影。” “就这么独自在九玄大陆找下去,估计花上千载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殷知行为宁燃感到不甘心。 十二岁的法相境巅峰! 要知道。 如今被称为古国七雄的商国,也仅仅只有五位法相境强者! 而这其中,法相境圆满,已有四百余岁的商国帝君,是毋庸置疑的头号强者! 而十二岁的宁燃,还要胜过四百岁的商国帝君一头,距离迈入超脱不死不灭只有一步之遥! 他怎能就这样放弃? 怎能就这样意志消沉? 殷知行郑重其事道: “宁燃,只要你还有这个念想。” “就算仙宗现在帮不上忙,我也可以动用我这边的能力。” “在商国疆域之内,为你继续排查身具九阴玄体之女。” 宁燃笑着摆了摆手: “得了吧,知行。” “九阴玄体隐匿在灵躯的最深处,并以一种诡异的灵气形式存在。” “放眼九玄大陆,也只有我们宗门的那些个老头子有能力排查。” “可以说这事儿只要没了他们,我就真的是跟大海捞针一样,没什么希望了。” 殷知行咬着牙,仍然不甘。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宁燃这样的绝代天骄,就这样荒废掉。 宁燃…… 明明是可以成为超脱境强者,凌驾于众生、万物之上的存在! 他不该活成现在这么不起眼的模样! 宁燃看得出殷知行想帮自己: “呵呵,我是真的挺享受现在的日子的。” “虽说修为被压制,但我依然能炼制器物丹药。” “就这么帮着云家一步一步站得更高,帮着我家娘子在三十岁前突破到法相境。” “不也很有意义?很有乐趣?” 殷知行发出一声清晰可闻的鼻息。 接着,他好似饮酒般,将杯中的茶水一口喝光: “如何能破除你修为上的禁锢?” “仙宗指望不上,至少你自己的修为得回归法相境巅峰。” “这样不是更能做你想做的,带领云家过得更好?” 宁燃依然摇着头,带着淡淡的笑容,说着令人深感挫败的话: “想破除禁锢,只有两个办法。” “第一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让施加禁锢的那些老头子们解除。” “第二个便是我与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双修,成就明皇大道。” “成就大道的同时,我将突破至超脱境,这禁锢自然而然也会破除。” 仙宗长辈不知去向,无法前来解除。 而身具九阴玄体的人,也只有仙宗长辈们才能找到。 可以说。 解除禁锢,就目前而言是个死结。 殷知行沉默了。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比宁燃还要绝望。 因为他竟想不到半点方法,能让宁燃的处境变得更好。 现在再看宁燃的选择,说是看开了人生,也必定夹杂着些许的无奈。 良久。 殷知行惭愧道: “抱歉,宁燃。” “我想不到我能在哪件事上帮到你。” 宁燃很是无所谓。 他与殷知行促膝长谈,本身也不是指望着对方能帮到自己什么。 把该聊的该完,该叙的也叙完。 宁燃也把茶喝光: “嗯,这茶不错。”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庭院那边和娘子汇合。” “知行,我们有缘再见。” 第一百一十五章:品茶 “你拿着这个,这是传讯珠,其中包含着我的一丝灵识。” “凭借此物,你我二人哪怕相隔万里,也可保持联络。” “日后遇到任何麻烦,都要记得知会一声,别自己一个人扛。” 临行前。 殷知行拿出地品灵器传讯珠,赠予宁燃。 宁燃刚收下。 殷知行又掏出一块令牌: “帝室子弟,这些年来愈发骄横。” “我那两个侄儿顽劣,但在一众子弟中,甚至已经称得上不错。” “也不知你还要在帝宫内待多少时日。” “我的令牌你且用着,若是再遇到同样的状况,亮出令牌可平息事端。” “不过我在这帝室之中,地位也算不上多高。” “令牌自保有余,切不可借用此物欺压他人。” 宁燃笑了笑,把令牌推回给了殷知行: “你觉得我像是喜欢恃强凌弱的人吗?” “有这颗传讯珠就已足够,令牌你自己收好。” “我不怕事,也不会惹事,接下来应是不会再有问题。” “若是真有,用传讯珠找你不就好了。” 殷知行点了点头。 反正自己近些日子都会待在帝宫,完全可以随叫随到。 有自己护着。 宁燃应当遇不到什么新的麻烦。 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一路将宁燃送到了帝宫边缘区域,用于招待寻常客人的庭院门前。 走到这里,殷知行又想到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没把自己的事情,告知给古国云家?” 宁燃看着前方紧闭的院门: “嗯,他们起疑,我也都随口搪塞了过去。” “现在我的能力有限,他们于这九玄大陆,亦像是刚刚破茧的蝴蝶,还禁不起什么风雨。” “将事情藏在心中,对他们只有好处。” 殷知行深知宁燃身份有多么重要。 尽管哪怕广而告之,也未必会有什么势力敢对他下手。 但麻烦事定然是少不了的。 而往更坏处去想。 谁也没办法保证,会不会有哪方势力伪装成死对头,去向宁燃出手。 以利用云极仙宗的报复,来实现覆灭敌国的目的。 总而言之。 在宁燃现在修为被压制到凝气境的状态之下。 低调做人,是最能维系平衡稳定的法子。 “我也会替你保密的,放心。” 殷知行保证道。 宁燃笑了笑,向着院门走去。 “对了。” “如果可以的话,叫云家家主觐见以后,就尽快离开帝宫吧。” “这里的形势很复杂,一时半会儿难以说清。” “你只需知道多待下去没有半分好处。” 殷知行最后提醒道。 这份叮嘱,倒是和先前禁卫队长的话颇为一致。 看来这帝宫,的确对于弱上一筹的势力而言,处处蕴藏着危险。 宁燃抬了下手,表示记下。 随后推门进入庭院,去与云家家主、云妙凝汇合。 目视他将门关上。 殷知行轻叹了口气,返身离开。 “你回来了。” 云妙凝似乎一直坐在院内。 看到宁燃归来,第一时间上前相迎。 宁燃先是看向了屋内,低声道: “云爷爷还在冥修?” 云妙凝轻点了下头: “刚刚的事我还没来及和爷爷说。” 宁燃索性也在院内坐下: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妥当,也就不必再说给云爷爷,让他忧心了。” “我们接下来安心留在庭院里。” “等云爷爷觐见完帝君,获得帝君的认可,就即刻离开帝宫。” 云妙凝没有异议。 先前殷耀宁、殷星移两个世子的调戏,让她彻底丧失了游逛帝宫的兴致。 若非云家家主还等着觐见。 她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是非之地。 毕竟不能得罪帝室,还不能维护自己的尊严,帝宫着实叫人感到憋屈。 只不过。 在厌恶帝室子弟之余,她现在还有一件更好奇的事情,正等着宁燃解答: “你有没有什么想向我解释的?” 宁燃自然听得出,云妙凝是想问他为什么和信王殷知行格外熟络。 他脱口而出道: “我小时候不是来过帝宫吗?” “第一次来的时候,就遇见了殷知行。” “他比我年长几岁,但我们意外地很合得来。” “于是就成了朋友,凡是我来帝宫,都必定会找他玩耍。” “我之所以对帝宫还算熟悉,就是因为他当时就带我逐一逛过了。” “这次也多亏遇见了他,不然我们与那几个世子很难和平收场。” 云妙凝忍不住质疑道: “只是来过几次,就与信王关系这么好?” “时隔了十年,他也愿意为我们主持公道,不惜得罪那两个世子?” 她现在还猜不透宁燃的身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和信王关系密切,绝不是寻常的古国望族、大宗之人。 毕竟她作为新晋古国望族的嫡系子弟,都能不被几个世子放在眼里。 能与封王者称兄道弟,地位必然也相当尊贵。 而能与帝室子弟并驾齐驱的,只有三种可能。 第一种,宁燃其实也是商国帝室的一员。 但根据他与信王殷知行的交谈,以及抵达帝都一系列的表现来看,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第二种,宁燃是其他古国帝室的成员。 虽然没有听说有哪个古国国号为‘宁’,帝君姓氏为‘宁’,却也不能排除宁燃是改名换姓过的。 只是既然他换过名字,又是怎么和殷知行迅速相认的? 第三种,宁燃是商国其他有法相境强者坐镇的望族、大宗子弟。 在商国里,这样的望族、大宗共有三方,他们个个地位崇高。 饶是帝君身为商国第一强者,也对这三方客气有加。 如果宁燃是这其中的子弟,那小时候来过帝都,和殷知行结识就并不意外了。 他阅读过古籍,能够炼制顶级器物丹药,也能得到更充分的解释。 至于他最后为什么会流落到北域方家,成了个不起眼的养婿。 在亲身经历过和族内长辈争夺家主之位所爆发的一系列冲突之后,云妙凝也有了自认为可靠的猜测。 十有八九。 就是因为宁燃的那一脉,在家中并不得势,乃至于受到了排挤与陷害。 为了保住宁燃。 他们这一脉的长辈才不得不从族中脱离出来,隐姓埋名艰难度日。 在一点一点捋清后。 云妙凝认定第三种可能最为接近真相。 而如果事实真是如此,那这件事对宁燃来说无疑是心中的痛。 他不愿提及,完全可以理解。 “呵呵,我和殷知行真的只见过几面。” “嗯……仔细想来,算上这次应该是五次。” “别看见得不多,但真正的朋友,就是一见如故。” “所以我们两个关系好还真算不上什么意外的事情。” 宁燃回答着云妙凝的疑问。 云妙凝不想揭开宁燃心中的伤疤。 纠结再三,还是决定了放弃追问,等待更好的时机。 她相信迟早有一天,宁燃会主动将身上所背负的秘密一五一十地告知于自己。 那时。 不论是需要自己共同承担,还是怎样。 她都不会有半点的犹豫,坚定地站在宁燃的身边: “明白了。” 把同殷知行相识的事情说完。 二人陷入百无聊赖。 出去,担心招惹是非。 虽说有殷知行撑腰,但总是麻烦别人也并不妥当。 待着,也是在小小的庭院中无事可做。 而就当云妙凝打算同云家家主一起修炼时。 庭院的院门被叩响。 紧接着一道声音从外传来: “新晋古国望族,云家家主可在?” 听到声音,宁燃、云妙凝一齐上前将门打开。 只见门外站着三位身着官服的中年使者。 云妙凝首先行礼: “见过各位大人。” “家主正在屋内冥修,等待帝君召见。” 为首的使者先是被云妙凝的美貌吸引了一瞬,旋即微微点头: “帝君已在天阙殿静候云家家主觐见。” “烦请姑娘请云家家主随我等去往天阙殿。” 云妙凝应下,快步回到屋内知会云家家主。 云家家主从冥修中脱离,整理了一下衣装,来到门前,亦是先向诸位使者行礼。 为首的使者回礼以后,做出请的手势: “云家家主,请吧。” 云家家主先是叮嘱好云妙凝、宁燃不得外出,接着便与三位使者离开。 目视一行人远去后。 云妙凝没了再去修炼的想法: “还以为怎么也得在这等上几日。” “如此也好,早点觐见完,早点离开帝宫。” 宁燃“嗯”了一声: “等云爷爷觐见完,我们就去朝歌城的灵宝阁逛逛?” 云妙凝点了点头: “多看看再好不过。” “对了,你既然来过朝歌城多次。” “那是否知道朝歌城里还有哪些新奇的东西,值得一看?” 宁燃还真不知道。 他来的那几次,都是直接随着仙宗长辈们到帝宫落住。 至于这朝歌城有什么稀奇的东西,他也只能问问殷知行了: “到时候看吧。” “实在不行我就问问殷知行。” 二人将门关上,回到屋内歇息。 料到觐见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云妙凝又接着与宁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宁燃,我还有一事好奇。” “你不具备修炼资质,那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修炼到凝气境的?” “另外这几个月来都未曾见过你修炼,这是为何?” 宁燃在屋子里翻找到了茶叶,又是自行到茶桌前温起茶来。 而后,慢条斯理地编撰了一套颇为可信的说辞: “主要是通过服用灵丹灵药,滋补躯体。” “还记得瑶池里的鱼吗?” “它们亦无修炼的资质,可在灵气的长期浸润下,依然诞生了灵智。” “这便说明,只要灵气足够、时间足够,让凡躯变成修行躯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只不过凡躯变修行躯已是鲤鱼跃龙门。” “想让修行躯再提升成灵躯,乃至像你一样的帝躯,就不太可能了。” 云妙凝听罢,并无什么怀疑,只是费解道: “那既然已经具备修行躯,就说明身体突破了原本的桎梏。” “现在再服用什么灵丹灵药,虽说不能改善资质,但提升修为应是不难吧?” 见云妙凝这么执着地想叫自己提升修为。 宁燃苦笑一声: “准确来说,是变成了充满瑕疵的修行躯。” “能到凝气境已经极为不易,想再更进一步,所要花费的丹药、精力难以估量。” 云妙凝想到了信王殷知行: “那信王有没有办法帮到你?” “他是帝室子弟,能动用的手段应该很多?” 宁燃依然摇头否定。 为了让云妙凝暂且放下这个话题。 茶刚一温好,他便先给云妙凝倒了一杯: “来,喝茶。” 云妙凝端起茶杯,端详着茶水: “你怎么这么喜欢喝茶?” 宁燃先行饮了一口: “好喝。”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做,不如我教你品茶?” 看宁燃喝茶时总是一脸享受。 仿佛饮下了琼浆玉露。 云妙凝不免也有些意动,想知道这茶到底美妙在何处。 于是在这深宫庭院内,宁燃细心地分享起品茶的心得,云妙凝则是认真听着。 不知不觉。 半个时辰过去。 没等宁燃把自己的心得讲完,庭院的门就被云家家主推开。 第一百一十六章:盯上了云妙凝 “爷爷,怎么样了?” 看到云家家主归来,云妙凝也顾不上再听宁燃讲解品茶的种种,起身快步迎了过去。 云家家主看上去神情略显凝重,在院内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了屋内。 宁燃觉察出情况的不对,沉声道: “云爷爷,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云家家主坐在宁燃对面,将一个精致的册书放置桌上: “觐见一切顺利。” “帝君对上贡的灵韵升华丹并不怎么感兴趣,却也没有表露不悦。” “待老夫将四域的情况一一禀报完毕,便发放了册书,认可了云家古国望族的地位。” “只是正当老夫准备告退时,请老夫去往天阙殿的那个使者,忽然到帝君耳旁低语了几句。” “帝君便叫住了老夫,说是晚上要在宫内办一场晚宴,与老夫深谈。” “并且,帝君还指名道姓,叫凝儿一起过去。” 云妙凝一愣: “我?” “帝君知道我?” 宁燃回想起刚刚同使者打交道时,那使者看了云妙凝好几眼,不由猜测道: “应是那负责带路的使者,将你也来了的消息,告知给了帝君。”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 宁燃的分析,和他的猜想如出一辙。 只是他想不明白,帝君先前并不知道云妙凝这号人的存在,那使者也只是打过一个照面。 现在冷不丁要办场晚宴,还叫云妙凝赴宴,能抱有什么目的? 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宁燃则是想起这商国帝君殷玄格外好色,后宫佳丽不计其数。 若只是因为使者的一句话,就叫云妙凝过去。 那最大的可能,就是帝君看上了云妙凝。 如果真是这样。 那可就麻烦了。 云妙凝的美貌倾国倾城,先前没出过四域,就已是四域毫无争议的第一美人。 光是这点,引来他人的觊觎已是不算意外。 只是区区几个世子,有信王殷知行相助,不足为虑。 可堂堂商国帝君,法相境圆满修为的顶级强者。 他对云妙凝动了邪念。 别说是信王殷知行了,就是信王的父亲出面,也是难以改变什么。 有了刚刚被世子调戏的经历。 云妙凝也是很快反应过来,这帝君特意召自己赴宴,绝对没有好事: “怎么办?” “我去还是不去?” 云家家主眉头皱得很深: “只能去。” “我们刚刚升为古国望族,若是立马忤逆帝君,恐怕会大祸临头。” “但现在首要的,是确认帝君召你赴宴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如果单纯想要见识见识你的天赋,那再好不过。” “可若是有其他不好的想法,那……” 从天阙殿刚一出来。 云家家主就无比的懊悔。 这趟要是自己只身前来,十有八九觐见完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们也好全力在四域开展多项举措,尽快提升云家的实力。 然而现在突生变故。 却是不知会给云家带来怎样的麻烦。 宁燃意识到形势急转直下,他们此行开始变得格外凶险。 他也不作迟疑。 当即拿出了殷知行赠予他的传讯珠: “云爷爷、妙凝,待我请位朋友过来一起商议对策。” 说罢,他立刻通过传讯珠,将殷知行请来。 殷知行本就在帝宫之中。 得到消息,御风而行,只是片刻就已抵达庭院。 宁燃先是向着云家家主介绍了一番殷知行,接着也无暇去解释自己与殷知行如何相识,直接将殷知行请到屋内落座,为他说明来龙去脉: “……知行,事情就是这样。” “依你之见,帝君召我娘子赴宴,所为何意?” 殷知行同样是一脸凝重: “宁燃,你们应是摊上了麻烦。” “别看我曾祖已经四百余岁,但在法相境之中,还处于壮年期。” “他向来喜爱美人,还命宫内仆从使者们为他物色。” “那使者应是为了我曾祖的奖赏,将云姑娘的事情告知给了他。” “所谓的晚宴,不过是我曾祖想要见识见识云姑娘是不是真的样貌出众。” “若是被我曾祖看中,就算云姑娘已经与你结为夫妻,他也会强抢过去,据为己有。” 此话一出。 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皆是心中一紧。 这正是他们最不愿意看见的。 云家从来不屑于靠着联姻,靠着女人出卖色相,来换取荣华富贵。 更何况云妙凝已经与宁燃成婚。 若是被帝君夺走,这叫什么事? “我不去!” 云妙凝坚决道: “爷爷、宁燃,我们现在就走。” “大不了我们不要这古国望族的名号了。” 云妙凝情绪激动之下所提议的办法,并未获得云家家主、宁燃的支持。 这自然不是因为他们盼着云妙凝去赴宴。 而是一味的逃避,只是下下策。 商国帝君曾经只是因为一位古国望族的家主说话不合自己的心意,就将之格杀在朝堂之中。 如果他们现在直接忤逆帝君的想法,叫帝君失了面子。 那可绝不是丢掉古国望族名号这么简单就能收场的。 恐怕帝君会勃然大怒,抬手间将古国云家覆灭。 “妙凝,你先别急。” 宁燃将手放在云妙凝的腰间,接着问向殷知行: “知行,可有什么办法,能化险为夷?” 殷知行心底里涌出惭愧。 他巴不得宁燃有什么事求自己相助。 可这件事。 他也是绝无能力左右的: “唉……宁燃,在商国之内,我曾祖的意志是不可逆转的。” “想要云姑娘、云家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依我看,现在我们只能尽力想一个折中的法子,将损害最小化。” 云妙凝忍不住想要痛斥帝君的荒淫无道,竟连有夫之妇都要觊觎。 但信王殷知行在场。 她终是强忍着没有骂出来。 云家家主也是头疼不已: “可否叫凝儿刻意扮丑?” “帝君的后宫,应是美女如云。” “凝儿只要随便打扮得平庸一些,帝君说不准就没了兴致。” 殷知行否定了可行性。 他坦诚道: “曾祖的妃子,的确随便拎出一个,都相貌美艳。” “可实话实说,能达到云姑娘这种程度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通过刻意扮丑蒙骗曾祖,非但不会得逞,还极有可能惹得曾祖动怒。” “到时形势将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这话亦有夸赞之意。 可云妙凝现在是如何都笑不出来。 她从未像今天这般,厌恶自己的长相。 或许对别人而言,能被帝君看中,成为帝君的妃子,是堪称祖坟冒青烟的美事。 但她一点都不向往。 商国帝君如何? 法相境圆满的修为又如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与宁燃成婚,就是宁燃的妻子,此生无论如何,都是宁燃的妻子。 叫她背叛宁燃,叫她趋炎附势。 不可能! 在其他人束手无策之际。 云妙凝态度强硬地表态道: “我绝不会屈从于帝君!” “如果他想强迫于我,我亦可以死明志!” 云家家主心中悲痛。 作为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他又岂愿叫她被迫去服侍帝君? 若真有这样的念头。 当初古国望族、大宗们前来说亲,他就不会断然拒绝了: “凝儿……” “是爷爷对不起你。” “如果爷爷独自前来觐见帝君,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云妙凝瞪着眼纠正道: “爷爷,您何错之有?” “明明是帝君毫无明君做派,见色起意。” “错在他一人之身!与您无关!” 听着云妙凝斥责帝君。 作为帝君的曾孙,殷知行却是并未反驳。 实际上,在他心中,这些年来也是极为不认同曾祖的种种言行举止。 他记得小时候听父亲说过。 曾祖年轻时胸怀大志,体恤民情,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将时间用在改善民生上。 那些年。 商国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众望族、大宗团结一心,共御外敌。 也正是那时。 在殷玄的带领下,商国的国力大涨,一跃成为古国七雄之一。 但应是在这帝位上待了太久,没了内忧外患,殷玄逐渐堕落。 他开始加重赋敛、推行严刑峻法,对外屡次发兵攻打弱小的古国,掠夺资源。 一时间。 多地生灵涂炭,满目疮痍。 后来,他更是愈发残暴。 肆意地灭除不服从于自己的古国望族、大宗,帝室之中其他支脉,也被他陆续斩杀干净。 朝政交由帝后打理。 自己则酒肉池林,荒淫腐化。 百姓惧怕帝君。 望族、大宗惧怕帝君。 帝室子弟,更是伴君如伴虎,整日惴惴不安。 这还是昔日被百姓、望族大宗所拥戴的帝室吗? 殷知行多年前就有颗改变这一切的雄心。 但他太弱小了。 放在古国望族、大宗里,他是毋庸置疑的一等一的天才。 在帝室中,资质亦是拔尖,有望三十岁时突破大帝境。 然而这与帝君殷玄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依他的天赋,穷尽一生,都未必能够达到殷玄的高度,也就更不用去谈论什么改变商国。 现在只要他敢和帝君对着干,哪怕只是有一句话忤逆了帝君的心意。 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 “燃儿,你可有什么对策?” 孤立无援之下,云家家主将希望寄托在了宁燃的身上。 在他眼中。 宁燃除了能够炼制顶级器物丹药,还心思相当缜密。 先前若非是宁燃在西域雷家的婚宴上故意示弱,骗得了对方签下天誓之约。 云家想要统一四域,便将免不了一场大战。 宁燃沉吟一声: “云爷爷,容我想想。” 其实。 宁燃有办法。 办法很简单,也很奏效。 只是他并不太愿意这么做,更倾向于能通过其他手段逼着帝君让步。 虽说想要成就明皇大道,他就必须得与身具九阴玄体之女诚心诚意地双修。 与云妙凝成婚,曾夹杂着太多外界的因素。 但他的确对云妙凝生出了感情,庆幸自己能娶得这样一位可遇而不可求的女子。 现在,别人要抢走自己的女人。 这决不允许。 在云家家主、云妙凝、殷知行的注视下。 半晌。 宁燃长吐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既然是帝君相邀,我们无论如何都要给这个面子,前去赴宴。” “至于帝君觊觎妙凝,想把妙凝从我身边夺走,据为己有。” “妙凝、云爷爷,若是你们信我,接下来就看我行事。” “我向你们保证,就算是帝君,也别想动我娘子半根手指头。” 第一百一十七章:赴宴 殷知行隐约猜到了宁燃想怎么做。 而云家家主、云妙凝却是猜不透宁燃何来的底气,同帝君相争。 不过云妙凝还是感到一阵心安。 因为宁燃承诺过的事情,从未食言。 他说帝君绝不可能得逞,自己的安全就一定能够得到保障。 可云妙凝能心安。 云家家主紧绷的神经仍然难以松缓。 那终归是商国帝君,法相境圆满修为的强者! 自己神通境的修为,在其面前都得毕恭毕敬,不能有一丁点的忤逆。 作为帝君的曾孙,信王殷知行亦是万事顺从,在其面前没多少话语权。 宁燃区区凝气境,究竟如何能够撼动帝君的意志? 他着实想象不到。 “燃儿,你有什么想法,不如说给老夫听听。” “若是真有可靠的对策,老夫也就不必悬着颗心。” 云家家主追问道。 宁燃摇了摇头,没将自己的打算托出。 这并非是刻意地卖关子,叫云家家主饱受煎熬。 而是此事干系重大。 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应当少一个知道。 且现在还不确定究竟要不要这样做。 若是能在晚宴开始之前,想到更好的法子,那宁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前者。 殷知行也为宁燃说话: “云老家主。” “宁燃不愿透露,自然有他的深意。” “我印象里,他从来都不是个浮躁、信口开河的人。” “所以既然宁燃允诺他会解决此事,您就尽管放下心来。” 看宁燃不说。 云家家主也没办法去刨根问底地深究。 毕竟他也知道宁燃暗藏着独属于自己的秘密。 或许化解此次危机的办法,就与宁燃自己的秘密有着紧密的联系: “事已至此,老夫也就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燃儿身上了。” “燃儿,老夫只叮嘱你一句。” “务必量力而行。” “若是觉着不够稳妥,我们一起商议别的办法便是。” 宁燃回以微笑: “云爷爷,请您放心,燃儿绝不会逞强,拿妙凝的安危当儿戏。” “我心中已有办法,无论如何,都能保下妙凝的周全。” 花了些时间,将云家家主、云妙凝安抚好。 宁燃起身送殷知行离开。 刚送到庭院门外。 殷知行就先道起歉来: “宁燃,真是不好意思,没能帮上什么忙。” 宁燃摇摇头: “我亦知道你曾祖的脾气,所以叫你前来,只是想确认他的目的。” “如今,你已经把你该做的都做了,我欠你一个人情。” 殷知行连连摆手,表示担待不起。 只是聊了几句天。 这算什么人情? 就是宁燃想还,他也没脸去收。 宁燃看他那样,不禁笑着打趣道: “你要过意不去,不如晚宴也过来帮着劝劝?” “非要把你推入火坑,你才觉着合适,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殷知行沉默了一会儿。 这晚宴就是帝君奔着云妙凝来的。 自己过去,等同于坏了帝君的好事。 到时注定帮不上忙,还会给帝君留下个糟糕的印象。 可以说,几乎毫无好处。 他叹了口气: “反正只是帮你分析一下形势,算不上人情。” “别跟我这么客气,弄得好像生疏得很。” “还有,你确定要用那个法子吗?” 宁燃迟缓着点了一下头,略显无奈: “难不成眼下还有更好的方式叫帝君让步?” “既然已经没了退路,那最不是办法的办法,也得拿出来使使。” “想来,叫帝君给个薄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殷知行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不知是在安慰宁燃,还是他真这么认为。 待宁燃说完,他自信道: “这招使出来,放眼九玄大陆,谁敢不自退一步?” “也幸亏有你在,不然依云姑娘那性子,古国云家算是完了。” “嗯……当然,要不是你,云家也升为不了望族。” 宁燃笑着缓缓摇头。 在发出一声鼻息后,他的脸上浮现释怀之色: “好了,你回去吧。” “等着我这边的好消息。” “不过应付完今天的晚宴,我应当就要立即离开朝歌城了。” “咱们之后再找机会好好叙旧。” 殷知行皱眉道: “这么急?” 宁燃笑着反问: “才刚来大半天,就出了多少事情?” “又是被世子们找茬儿,又是被帝君看中。” “再待下去,怕是我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认栽咯。” 殷知行语塞,同时有些不舍。 今日重逢,他压根没与宁燃好好畅聊什么。 仅仅是简单了解了宁燃这十年的经历,以及后续的大致打算。 实际上,他心中还有很多憋着的东西,盼着与一位知己倾诉。 而宁燃。 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只有他能理解自己的抱负,只有他能平静地为自己指出明路。 临别前,殷知行伸手拍了下宁燃的肩膀,认真道: “宁燃,这十年辛苦你了。” “等今天的麻烦解决完,你就先回四域安心待着。” “等我有了时间,定去云家拜访。” “只是下次不准再喝茶了,你我二人不醉不休。” 宁燃轻笑着应下: “好,到时一醉方休。” 送走了信王殷知行,宁燃返回屋内。 趁着他不在的一点时间。 云妙凝已经向云家家主解释了他与信王熟络的原因。 得知宁燃小时候来过帝宫多次,还和信王保持了十多年的深厚友谊,云家家主感叹道: “燃儿,能让帝室的王侯为你尽心尽力地办事。” “看来老夫还是太过低估你了。” 宁燃摆了摆手: “这没什么。” “朋友之间,自然需鼎力相助。” “殷知行是个心地善良,怀有热忱之人。” “若是他有了难,我亦会竭尽所能助他渡过难关。” 看宁燃一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云家家主的心也在一点一点地放下。 小时候就能常来帝宫,还与信王是挚友。 说明宁燃的家世相当显赫,族中八成也有法相境强者坐镇。 商国共有姜、崇、鄂三家顶级望族的家主身具法相境修为,被殷玄封为商国仅有的异姓王侯。 看来。 宁燃应是出身在这其中。 帝君想要强占这三家子弟的妻子,那便是不给这些同级别强者面子。 云家家主很老辣。 顺着这条思路,猜到了宁燃或许是要在帝君面前,袒露自己的身份,以换取帝君的让步。 不过,他只猜中了一半。 猜中的是,宁燃的确只能想到,通过亮出身份来震慑帝君。 没猜中的是,宁燃并非姜、崇、鄂三家顶级望族子弟。 而是令帝君也得恭恭敬敬不敢有半点骄狂的云极仙宗唯一传人! “燃儿……” 云家家主看了看满面愁容的云妙凝,又面向了宁燃: “凝儿就全靠你了。” 宁燃犹如定海神针,稳坐在那里: “交给我。” 时间飞逝,天色渐晚。 很快,就到了晚宴举行的时间。 这场晚宴并不盛大,虽是在帝宫规格最高的龙舞殿开办,但来客只有云家几人。 而且。 帝君甚至没有邀请宁燃。 这更加坐实了他对云妙凝有所企图。 宁燃无视了这一点,大大方方地跟着云家家主、云妙凝前来赴宴。 到了龙舞殿殿门前,却是不出意外地遭到了禁卫的拦截: “帝君只请了古国云家家主,以及其嫡孙女云妙凝。” “除这二人外,其他人皆不可入内!” 正当云家家主组织着措辞,准备蒙混过关时。 云妙凝朗声道: “他是我夫君!” “帝君此番邀请我云家来赴宴,你拦他,就等同于拦下了我们所有人!” 禁卫有些为难。 这时。 龙舞殿内传来一阵粗厚的笑声。 那笑声回荡过后,一道命令吩咐而来: “一并进来吧,龙舞殿不缺这一个位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赏赐 得到帝君的准许,禁卫们各退了两步,让出通往龙舞殿的大路。 宁燃尚且不知帝君同意自己入内的缘由,但还是从容地与云家家主、云妙凝向前走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广,由青石铺就的丹陛。 丹陛两旁雕龙刻凤,栩栩如生。 丹陛之上,则是一座九级台阶缓缓升起,每一级都雕刻着繁复的云龙图案,寓意着帝权的至高无上。 登过台阶,龙舞殿的正门巍然伫立。 两扇朱红大门上镶嵌着金边,龙头形态的门环则为青铜铸造,散发威严。 这门好似富有灵性。 待三人走至跟前,它便发出低沉而悠远的吱嘎声,缓缓敞开,将殿内的景象尽数呈现出来。 其内空间开阔,高耸的穹顶绘有五彩祥云与翱翔的龙凤。 光线透过精致的窗棂洒落,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既奢靡又庄严。 而梁柱皆以名贵木材雕琢而成,每一根都刻有精妙的图案,令人目不暇接,沉醉其中。 正殿的中央,铺设着华丽地毯,诸多奇珍异宝摆放在四周,以作装饰,彰显着帝室的气派。 至于正殿两侧,便是专为帝室成员与尊贵宾客准备的席位。 每一个席位都配备有精美的餐具与坐垫,细节之处尽显匠心独运。 恰逢夜幕降临。 龙舞殿内灯火辉煌,数百盏宫灯齐明,将整个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 正前方高位之上,身着织金绣龙的玄色帝服,器宇不凡的商国帝君殷玄,俯视着三人。 虽知道他目的不纯。 但毕竟贵为帝君,不得不敬。 云家家主还是先行带着云妙凝、宁燃,有模有样地向着殷玄行礼。 “古国云家家主云承修,拜见帝君。” “古国云家嫡孙云妙凝,拜见帝君。” “古国云家孙婿宁燃,拜见帝君。” 三人恭恭敬敬地跪拜而下。 殷玄双眸深邃如渊,眉宇间,一抹淡淡的威严自然流露: “平身。” “到本君身前,就近坐下吧。” 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穿过空旷的龙舞殿,来到了靠近帝位的两侧落座。 其中。 云家家主坐在了左侧。 宁燃陪着云妙凝坐在了右侧。 距离拉近,帝君殷玄毫不顾忌地盯着云妙凝,欣赏起她的容貌: “你就是云家主的爱孙妙凝。” “本君下午还曾打听了一番,听说你年仅二十岁,就已是帝尊境后天的修为?” “这等修炼速度还真是可怕。” “本君记得自己二十岁时,好像与你的修为相差无多。” “如此看来,你亦有希望突破至法相境,成为我商国第六大强者。” 在帝君殷玄没有暴露真实意图前。 云妙凝态度还算谦卑: “若是真有这么一天。” “妙凝定会为商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帝君殷玄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在宁燃的身上。 他莫名觉得宁燃有那么一点眼熟。 在回忆无果后,又将此事放在一边。 长达四百多年的人生中,他见过千千万万的人,看着眼熟倒是不足为奇: “本君想知道,你天赋卓绝,怎会与这位修为仅仅是凝气境的小子成婚?” “莫非他有什么其他过人之处?” 不等云妙凝作答。 宁燃先是谦逊一笑: “在下并无什么过人之处。” “若非妙凝从不在意家世、天赋,只看重于二人是否相合,在下也没这个福气入赘云家。” 这话亦是宁燃有意斟酌过的。 看似是在解答问题。 实际上也向帝君说明了,云妙凝并不看重什么地位、修为。 若是殷玄像靠着帝君的身份,以及法相境圆满的修为引来云妙凝的跪俯。 便注定一无所获。 帝君闻言轻笑了一声: “妙凝还真是与本君见过的女子,都大有不同。” “不知你可有意愿,来帝宫做事?” “本君向来惜才,亦可收你为徒,助你修为大涨。” 成为帝君门徒,一步登天。 乃是无数人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然而云妙凝深知殷玄的真实企图,她心中没有半分意动,婉拒道: “妙凝在此谢过帝君好意。” “只是妙凝在族内修炼惯了,并无去外面发展的打算。” “还望帝君能够准许。” “待妙凝有朝一日修为大成,自当做好随时为帝君效力的准备。” 传闻帝君性格暴戾,以铁腕手段治理商国。 任何敢于挑战其权威的存在,都将面临残酷的惩罚。 在他的治下,商国法度严苛,刑罚酷烈。 朝内大臣、一众望族、大宗,即便是犯下微小的过错,也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但在云妙凝拒绝了拜帝君为师,驳了他的面子后。 殷玄却依然笑吟吟的,并无任何不悦之色。 一时间。 云妙凝看他平易近人,甚至怀疑外界的说法是否属实。 “呵呵,放眼数百年来,能让本君生出招揽之心的人不过一手之数。” “这些修行天才,亦已经成为本君的门徒,如今修为高强,地位超然。” “妙凝能够不看重这些,一心一意辅佐云家主做事。” “真是让本君深感意外,亦钦佩不已。” 帝君殷玄已然沉迷于云妙凝的美貌之中。 他见过太多求着投怀送抱的女子,对那些格外服从于自己的人心生厌倦。 如今。 云妙凝的棱角、不卑不亢,恰恰让他兴致高涨。 而对于他的夸赞,云妙凝依然是客客气气地谢过。 见常用的法子,未能让云妙凝抛开云家,抛开夫君,投入自己怀中。 帝君殷玄不感挫败,先是朝外吩咐道: “可以开始了。” 他话音刚落。 丝竹管弦的悠扬动听之音徐徐响起。 舞姬们身着华丽的霓裳羽衣,从两侧汇入殿中翩翩起舞。 冷清的龙舞殿,总算看着热闹了些。 欣赏着曼妙的舞蹈。 帝君殷玄举起酒杯,向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示意。 三人赶忙也是端起酒杯,与帝君殷玄遥遥相碰,旋即一饮而尽。 那边舞姬们宛若仙子般摇曳身姿。 这头帝君殷玄再度开口: “云家主,本君想听听你对四域之地,有何规划。” 云家家主面向帝君,恭敬道: “臣计划尽快完成四域的正式统一。” “用云家的力量,培养四域人才,为商国贡献绵薄之力。” “亦想改善民生,令四域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 帝君殷玄再次举杯: “本君深感欣慰。” “四域有你坐镇,应是无需太久,便能成为我商国之典范。” “说说,你可想要什么赏赐?或是治理四域需要本君提供什么帮助?” 现在殷玄俨然一副明君之态。 非但没有公然将云妙凝收入后宫,还大谈治国之策,慷慨奖赏。 云家家主的心不知是该放下还是提起,只得这么一直悬着: “治理四域,乃是臣职责所在。” “四域太平,臣无功。四域动荡,臣有过。” “如今诸事还未落实,臣更不配得到什么赏赐。” 帝君殷玄听罢,摆手道: “云卿不必客气。” “能有这份心意,已是难得。” 说着。 四位侍从端着托盘,从两侧走来。 一边高声,一边将四件宝物放置在云家家主桌前: “帝君赏古国云家。” “天品灵器,乾坤鼎一尊。” “天品灵器,万道剑一柄。” “天品灵器,鸿蒙塔一座。” “天品灵物,九曲灵参一株。” 一连四件天品器物丹药,就这么被帝君殷玄随手赏下。 叫云家家主心中一震。 万幸云家有宁燃在,已是不缺这天品的物件。 这才得以让他稳住心神,不至于在帝君面前失态。 不过面对帝君如此慷慨的相赠,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还是一齐起身,郑重拜谢。 只可惜。 他们的这番表现,远不及殷玄的预期。 作为商国帝君,麾下坐拥数以百计的古国望族、大宗。 他自然清楚,新晋古国望族的家底有多么浅薄。 通常族内有一件天品器物丹药,就足以被封为镇族之宝。 自己一口气赏下四件。 理应叫云家人大开眼界,感激涕零地跪下叩谢。 尤其是云妙凝。 更是该眼中有光,意识到一面是高高在上的帝君,一面是卑微如尘土的赘婿,到底跟着谁才能正确的选择。 然而。 云家人虽是向自己诚恳拜谢,却是没见他们身上有什么被冲击到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 四件天品级器物,足以让那些顶级的古国望族、大宗们动容。 他们凭什么骨子里还是波澜不惊? 忽然间。 帝君殷玄却是有点不知所措。 靠宝物来博取云妙凝欢心,也已落空。 现在该如何是好? 直接露出真实面目,要她必须服侍自己? 这太粗暴了。 对待些寻常女子,倒是没什么问题。 可云妙凝的姿色实在太过出众,令他觉得哪怕是声音粗暴些,都有损情调。 他还是希望能够彰显自己的魅力,叫云妙凝主动舍弃那‘糟糠之夫’,乖乖成为自己的玩物。 另外。 在被云妙凝的容貌吸引之余。 她的修行天赋,也是叫殷玄眼前一亮。 若说修炼到凝气境、化灵境,能靠勤奋努力实现。 那修炼到神通境、法相境,就全然看的是修行者的天赋。 饶是他的子嗣。 身怀天赋者的比例,都并不乐观。 尽管不少帝室子弟都有能到大帝境的潜质,少数人有望突破神通境。 可这法相境的,却是几百年来都未曾见过。 好在殷玄作为法相境强者,寿元可达千年。 如今四百余岁,还远不急于物色能够担当大任的储君。 不过能壮大商国的力量,再培养出一位效忠于自己的法相境强者,他自然是不会拒绝: “呵呵,不必多礼。” “都坐下吧。” 帝君殷玄继续在心中盘算起,如何能让云妙凝心甘情愿地留在帝宫,为自己所用。 云家家主、云妙凝坐下以后,神情愈发凝重。 帝君频频示好。 他们又怎会不知这究竟为何。 云家与其他古国望族、大宗相比,也就只有云妙凝称得上特别。 照此来看。 帝君的确是对云妙凝动了心思,且势在必得。 毕竟四件天品器物已经强行送出。 他岂会甘愿空手而归? 那不成了个笑话? 云家家主、云妙凝都是不禁看向了宁燃。 眼下能够逆转局面的,也就只有他了。 而宁燃从始至终都泰然自若,身上都没有半点拘谨与胆怯。 来到这龙舞殿,与商国帝君近在咫尺。 他却有种回到家中的从容与自然。 这种沉稳,不知不觉中,亦让云家家主、云妙凝皆是心安了几分。 实际上。 宁燃什么都没有多想,已经敞开肚子,吃下了不少只有帝宫才供应的顶级佳肴。 现在双方各怀心思,还只是最初的相互试探。 光是云家家主与云妙凝,已经足以应对。 他在等。 等帝君原形毕露。 那时,才是自己应当出手的时候。 第一百一十九章:帝君震怒 帝君殷玄历经世事四百余载,见过太多的人,太多的事。 很快。 他就觉察出云家几人神情不太自然。 那不太像是紧张。 确切来说,是不安。 为何不安? 自己明明赏赐了四件天品器物,还不吝夸赞,换谁都该因为得到帝君的器重,而喜笑颜开。 他们为什么反倒惶恐得很? 应当只有一个解释。 那便是云家几人,都看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他们不愿将云妙凝献给自己,所以才在自己表露器重以后,面色变得凝重。 呵呵! 还真是够稀奇的! 帝君殷玄头一回见着,有人抵触成为自己的弟子、女人。 尤其是云妙凝的夫君,是一个家境贫寒,修为仅仅只有凝气境的废物! 她凭什么守着他不放。 难不成自己堂堂商国帝君,商国第一强者,连个废物都不如? 在收云妙凝为徒、赏赐四件天品器物,都未能打动云妙凝后。 帝君殷玄决定叫云妙凝见识见识法相境圆满的实力。 让她认清自己的渺小,看看这广阔天地中,究竟该走怎样一条路。 想罢。 帝君殷玄又将目光落在云妙凝的身上: “妙凝,可否想过自己突破至法相境之后,会是副怎样的情景?” 云妙凝微微摇头: “微臣未曾想过。” 法相境,实在是太过高不可攀。 整个九玄大陆之中,能达到这个级别的,也不过百人。 在云家家主突破到神通境之前。 云妙凝甚至只是在书中看到过有关神通境的强者。 因此法相境,更是知之甚少了。 见她对这世间最顶级的层次没什么认识。 帝君殷玄扬嘴一笑: “难得本君有兴致,不如给你展露一些法相境的东西。” “你有成为法相境的潜质,这番说不准能让你少走些弯路。” 这话引来了云妙凝的兴趣。 帝君的地位、财富、权势,她都并无感觉。 唯独这法相境圆满的修为,令她向往不已。 起先,她至多只敢想象自己突破到神通境。 有了宁燃的鼎力相助,她终于觉得法相境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既然自己有望达到那个级别。 那瞧上一瞧,自然是好处多多。 而她的期待,也被帝君殷玄精准地捕捉到。 他心中暗哼了一声。 自认为找到了撬动云妙凝的关键。 旋即,帝君殷玄在龙舞殿内运转灵气。 登时,他的身形开始飞速扩张,只是须臾之间,便变成了身高十余丈的巨人。 若非他的头已经几近要顶穿龙舞殿的房梁,恐怕变得更高也不成问题。 同时,这巨大身形刚刚显现出来,就仿佛有种与天地勾连在一起的感觉。 令人抬头望去时,不由自主地生出卑微渺小之感: “空间狭小,只能这么展示了。” “此乃,法相境特有的能力,法天象地。借用此术,身形可暴涨至万丈之高。” “不过有碍龙舞殿的空间,本君就只变成这样吧。” 帝君殷玄的声音洪亮震耳。 仅仅是开口说话。 就让云家家主、云妙凝感觉体内的灵气在震荡。 看到云妙凝看向自己时的目光,带着敬畏与呆愣。 帝君殷玄轻笑一声: “修行之道,共有九个境界。” “而这九个境界可以被划分为入世、超凡、登天。” “云卿身具神通境修为,已是登天者的一员。” “只不过神通境是刚刚开始领悟,并简单施展神通。” “而法相境,可将自身修为与天地法则相融合,凝聚出法相。” “翻天覆地,皆是一念之间。” 云家家主、云妙凝认真听着。 能得到法相境强者亲自施展法相,并细致讲解。 这一价值,是四件天品器物远远不及的。 唯有宁燃还是心如止水,目视着帝君殷玄卖弄自己的法相。 信王殷知行说得没错。 宁燃早在十二岁时,就已经是法相境巅峰修为,距离超脱境只有一步之遥。 尽管后来他的修为被仙宗长辈们强行压制在了凝气境。 但他对法相境的感悟,并无任何退步,甚至在这往后的十年里,有了更深的见解。 云家家主、云妙凝增长见识的同时。 他却是在审视帝君殷玄的法天象地。 单单几眼。 他就看出了对方法天象地中的几处缺陷。 若是将这几处缺陷改正。 帝君殷玄法相境圆满的修为,将更加扎实。 只不过宁燃可没那么好心,贸然上前指出。 “妙凝,不必羡慕本君。” “你亦有希望,在未来施展出法天象地,成为商国屈指可数的法相境强者。” “就此踏入九玄大陆的修行之巅,享受千载寿元。” 帝君殷玄简单展示了一下缩小版的法天象地后,恢复了原样,继续稳稳坐在帝位之上: “只不过,留在族内修炼,无疑是在荒废时间。” “很有可能因为资源、经验上的匮乏,令我商国错失一位强者的诞生。” “本君向来惜才,所以还是希望你能成为本君的门徒。” “有本君倾囊相授,并提供大量天品,乃至神品丹药的加持。” “你将有望在四十岁前,成就法相境修为,带领你的家族,晋升商国四大顶级望族。” “到时本君亦可将你封为商国第四位异姓王,统管商国以西的所有疆域。” 帝君殷玄再度向云妙凝抛出了橄榄枝。 这次给出的条件,更是相当优厚。 若是云妙凝答应下来,不止是自己可以平步青云,云家亦将一步登天,成为古国卫家那等也不敢有任何不敬的顶级存在。 宁燃在旁听着,不感意外。 若是帝君殷玄单单是因为云妙凝长得好看,就给出这样的条件,那可以说他是得了失心疯。 但云妙凝本身天赋卓绝。 许诺这么多,也只会让帝君殷玄一举双得。 既收获了美人,也壮大了商国的底蕴。 只不过。 这条件足已让任何古国望族、大宗趋之若鹜。 却还并不能够动摇云妙凝的想法。 她收起那份向往的目光,诚惶诚恐地向着帝君殷玄欠身行礼: “陛下。” “您的好意,微臣心领了。” “但微臣自幼待在族内,习惯了在族内生活。” “若是来到帝宫,难以习惯,恐怕在修炼上只会事倍功半。” “依微臣之见,不如微臣继续留在族内修行。” “日后若在修行之路上遇到了坎坷、瓶颈,再来帝宫,向您虚心求教。” 又婉拒了! 帝君殷玄面色微变。 他是真没有想到,自己都这么殷勤地为云妙凝施展了法天象地,居然还是没能打动这个小女子。 她到底是见过怎样的世面。 才能如此沉稳,未被影响?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帝君殷玄已经本能地忽略了宁燃的存在。 他自然是不可能相信,云妙凝频频拒绝商国帝君的招揽,仅仅是因为这个凝气境修为的废物夫君,能给她更好的待遇。 一时间。 帝君殷玄作为历经过不计其数大场面的人,也是看不透云妙凝的内心了。 这是他几百年来,只在和其他强国交战时,才偶尔会涌现出的挫败感。 可云妙凝,又哪里比得上其他古国七雄? “呵呵,妙凝的态度还真是坚决。” “不过本君有个更好的提议。” “既然你担心留在帝宫不适应,不如先暂且住上一段时日。” “习惯了,就继续在本君的教授下潜心修炼。” “不习惯,再回族内待着也不算迟。” 帝君殷玄步步紧逼,誓要将云妙凝留在帝宫,为自己所用。 云妙凝能隐约感觉到,他已经在发怒的边缘。 毕竟就是其他古国的帝君,也不敢一连多次拂他脸面。 自己拒绝得太多。 就像是不把帝君放在眼里。 但她相信宁燃能够履行承诺,化解此次危机。 故而仍旧是没有松口: “陛下,恕微臣不能从命。” “还请您成全微臣,待微臣在族内修炼大成,必亲赴帝宫,为您效力。” 帝君殷玄好不容易维持了大半天的笑脸,终究是渐渐阴沉下去。 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 试问商国数万里的疆土之上,谁人敢不听从自己的号令? 更何况是自己赏下厚礼,还主动收对方为徒的情况下? 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 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瞬间,整个龙舞殿的温度都随着帝君殷玄的目光变得寒冷。 一股无形的威压,叫云家家主、云妙凝感觉背负了万斤巨石,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帝君殷玄居高临下,冷视着云妙凝: “妙凝,你不会不知道本君的意思。” “若是你真的愚笨,没有觉察,那本君也不介意再说一次。” “本君看上你了。” “本君不在乎你先前已有婚事,更不在乎你曾嫁给一个废物。” “现在,本君只要你做本君的门徒,亦做本君的女人。” “你答应,本君可给云家丰厚的奖赏,同时亲力亲为助你日后突破法相境。” “你不答应,区区帝尊境就敢忤逆本君,本君也不敢想象日后你是否真的愿意效忠商国。” “那等着云家的,就是本君的滔天怒意。” “至于具体是怎样的下场,想必就不用本君多言了。” 帝君殷玄露出了真实面目。 开始强行逼迫云妙凝侍奉自己。 他对这一点持有着绝对的信心。 云妙凝再高傲又如何? 她能弃自己的性命于不顾?能弃云家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命于不顾? 既然是商国治下的望族。 就该无条件地听命于自己! 否则,就去死吧! 事态随着帝君殷玄的威胁,上升到了云家家主、云妙凝远远不能招架的地步。 安心沉默了许久的宁燃,终于开口: “堂堂商国帝君,后宫坐拥数以千计的美艳妃子。” “何必这么欲求不满,紧盯着我家娘子不放呢?” 宁燃此话一出。 帝君殷玄、云家家主、云妙凝皆是呆愣了一瞬。 他们俱是没有想到,数百年来,都没人敢忤逆帝君。 宁燃竟轻飘飘地就说出了这等足以诛灭九族的话。 他疯了吗? 云家家主、云妙凝心如死灰。 他们还以为宁燃有什么巧妙的计策,能够帮着云家化险为夷。 可看这样子。 危机非但没有解除。 云家已然被宣判了死刑! “呵呵……” 帝君殷玄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而后才是讶异地打量起宁燃: “小子,你知道你是在和谁说话吗?” “你又可否知道,你这几句话会引来怎样的灾祸?” 面对帝君殷玄的狰狞阴笑。 宁燃脸色平淡,心中并未生出丝毫的波澜: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陛下不妨为我讲解一二?” 第一百二十章:引灵槊! 叫自己去给他讲解说这些话的后果? 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轰! 瞬间,帝君殷玄释放出狂暴的灵气,灵气犹如飓风,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愤然吹袭而去。 龙舞殿内登时一片狼藉。 饶是云家家主、云妙凝修为不俗,也还是被这气风吹动着倒退了两步。 然而,宁燃只是不紧不慢地打开了自己的空间玄戒。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从中拿出。 他的身边却是莫名出现了一道稳固的护盾,将帝君殷玄的这招尽数接下。 只见护盾外狂风肆虐,护盾内一派宁静。 “云爷爷、妙凝,你们先出去吧。” 宁燃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轻抿了一口: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由我来处理。” 云家家主、云妙凝呆呆地望着他,并未直接离开龙舞殿。 帝君殷玄则是看宁燃以凝气境的修为,挡下了自己的冲击,稍稍挑了下眉: “你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是不想死得太难看,在云卿和妙凝的面前丢脸?” “呵呵,本君岂会如你所愿?” “云卿、妙凝,没本君吩咐,不得擅离龙舞殿!” “本君就用这赘婿的命,叫你们认清现状!” 帝君殷玄本就想见见血,让云妙凝意识到,自己和她说的话,从来都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现在宁燃跳出来挑衅,自然再好不过。 杀了他。 云妙凝便没了夫君。 她投入自己怀中,更是不可更改! “陛下息怒!” 云妙凝当即跪下,急忙高声道: “微臣愿听您差遣!不论如何,绝无异议!” “只求您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夫君!” 云家家主也是重重跪下,凄声道: “陛下!臣愿退还一切赏赐!” “云家子弟,亦愿为您赴汤蹈火!” “还请您不要与我家孙婿一般见识!放过他吧!” 云家家主、云妙凝在帝君殷玄面前,坚持了半刻多钟。 不管是帝君愿意帮云妙凝突破法相境,还是赏赐四件天品器物,亦或是许诺会将云家封为商国第四个异姓王侯。 他们都没有动摇过。 但在宁燃即将被帝君斩杀时。 他们妥协了。 他们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为宁燃的冒失之举,博取挽回的余地。 宁燃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刺痛。 几个月的坦诚相处下来。 他已然将云爷爷、妙凝视为自己的亲人。 当初跟随仙宗长辈时,他来商国帝宫,都未曾向帝君殷玄下过跪。 现在,又怎能让自己的爷爷、妻子去受这般委屈? “云爷爷、妙凝,不必跪他!” 宁燃道: “相信我,我能应付得来!” 听闻此言。 云妙凝只是抬头露出惨淡的笑容,她双眼泛红,目光中透着绝望: “宁燃,不要再说了。”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这已然足够。” “我说过,你对我云家的恩情,我铭记在心。” “现在就当做是我报恩吧,你……你以后好好的。” 这几个月来。 宁燃帮助云家太多太多。 如果没有他。 云妙凝不可能恢复修为。 如果没有他。 云家家主不可能修补灵体,突破到神通境。 如果没有他。 云家也绝无希望,在西域雷家与古国卫家联姻之下,仍能一统四域。 就更不用说什么,查出杀害云昌夫妇的真凶,为云家铲除败类了。 所以在下定决心屈服于帝君殷玄的时候。 云妙凝并无太多的痛苦。 她只觉得是种解脱,希望能牺牲自己,换来宁燃的周全。 如此,她对这世间也就再也没什么亏欠。 云家家主听着云妙凝的话,老泪纵横。 他将头叩得很低。 只为能尽可能地展露诚意,让帝君殷玄网开一面。 而帝君殷玄,看完了云妙凝、宁燃上演的苦情戏码,只是冷笑了几声: “呵呵……” “你们以为本君是什么?可以任由你们戏弄?” “看来本君刚刚还是太给你们好脸色了。” “以至于让你们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有资格和本君提要求。” “这赘婿,得死!” “你,本君也要!” 云妙凝悲愤交加,抬头怒视帝君殷玄: “若您不答应放我夫君一条生路!” “我就自刎于这殿内!与我夫君殉情!” 竟敢威胁自己? 真当自己把女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帝君殷玄怒极反笑: “呵呵!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敢跟本君讨价还价!那就一起去死吧!” 说罢。 帝君殷玄站起身来,一手抬起,可怖的威压汇集掌心,就要将在场的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拍成齑粉。 可就在他出手之前。 宁燃动了。 “锵!!” 一根遍布着繁复的金色纹路,通体黑色的长槊凭空显现。 重重地扎入龙舞殿大殿正中间。 那长槊刚一落下。 金光迸现。 原本席卷着狂风,乱作一团的龙舞殿顷刻间恢复宁静! “嗯?” 帝君殷玄只觉得有股极为强横的灵气,硬生生将他释放的气风,都推回到了他体内。 而当他定睛看向那柄长槊时。 忽地面色大变! “那是……” 宁燃没在乎帝君殷玄的反应。 他阴沉着脸,上前将云家家主、云妙凝接连扶起: “云爷爷、妙凝。” “听我一句话,现在到殿外等着。” “这场麻烦,我自会解决妥当。” 云家家主、云妙凝看了看沉稳的宁燃,又看了看殿中央那柄不断散发金光的长槊,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龙舞殿内的气风怎么忽然平息? 那帝君殷玄,又为何冷不丁仿佛变成了尊雕塑,一动不动? 看他们被这场面镇住,神情有些呆滞。 宁燃轻叹了口气,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柔声道: “云爷爷、妙凝。” “我说过的,没人能够强迫你们做不想做的事情。” “现在,听我行事。” “你们只管到殿外等候,很快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家了。” 在宁燃第二次劝说以后。 云家家主眼中还是布满震惊之色: “燃、燃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长槊,还有帝君……” 宁燃微微摇头: “云爷爷,先出去吧。” “之后有了合适的机会,我自会如实告知。” 云妙凝竭力消化着殿内惊人的一幕,她率先缓了过来,一把扶住了云家家主: “爷爷……” “我们要相信宁燃,就先别给他添麻烦了。” 在云妙凝的搀扶下,云家家主这才谨慎地朝着殿门退去。 让他深感意外的是。 这次离去。 帝君殷玄却是并未阻拦。 他好似仍在打量那柄长槊,确认着什么。 退到了殿门前。 云妙凝先是将云家家主送出,随后又放心不下地回头看向宁燃: “宁燃。” “我和爷爷就在殿外等着你。” “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千万记得要叫我们。” “哪怕是死,我们都要死在一起。” 宁燃看着云妙凝。 这是他第一次从云妙凝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对自己的爱意。 对此。 他一如既往地回以了能让云妙凝心安的淡淡微笑: “放心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嘭。” 云妙凝将殿门缓缓关上。 现在。 偌大的龙舞殿中,只剩下了宁燃、帝君殷玄。 宁燃一步一步走至长槊跟前,伸手握住槊柄,接着抬头戏谑地看向帝君殷玄: “怎么?” “云极仙宗只是十年未来拜访。” “你就将云极仙宗的象征,圣品级灵器引灵槊的模样给忘了?” 这世间,器物丹药共有凡、灵、玄、地、天、神、圣七大品级。 其中,圣品为尊! 放眼整个九玄大陆,也仅仅只有百余件! 而这其中,包含或大或小瑕疵的先天灵物占去八成。 经由无数超脱境强者数千年来,不知历经多少失败,才得以炼制出来的圣品灵器、灵丹、灵药,则只占区区两成! 这两成里。 相对更好炼制的灵丹、灵药,又占去了绝对的大头。 因此,九玄大陆之中,圣品级灵器,至多只有三件! 至于这三件。 一件下落不明,遗失在了广袤的天地间。 剩下的两件。 一件被‘大千界传承’奉为至高宝物。 一件被‘云极仙宗’视作宗门的象征。 大千界传承一向来无影去无踪,世间无人知其动向,他们亦从不与古国帝室打交道。 往往只要他们现身。 就意味着世间要出现一场滔天的灾祸。 所以一众古国帝君们,只清楚大千界传承中,有一件圣品级灵器,但对其名讳、模样、效用一概不知。 而云极仙宗不同。 他们虽为九玄大陆最强的隐世门派,凌驾于一众古国帝室之上。 却也偶尔会与古国帝室有些来往。 故而,在云极仙宗的多次拜访之下,商国帝君殷玄,也是有幸见过仙宗的象征,引灵槊。 在仙宗高人的透露中。 帝君殷玄也得以知晓这引灵槊威势恐怖,具备十余种能力。 这些能力,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是神品灵器可望而不可即的。 至于分别包含着何等惊天动地的效用 就是帝君殷玄当初求着相问,仙宗的高人也是没有多说过半句。 如今。 时隔十年。 云极仙宗的象征重现世间。 叫他不禁一阵恍惚,怀疑今晚的一切,都是不是自己做的噩梦。 第一百二十一章:赔礼道歉 “你究竟是何人,云极仙宗的圣品灵器引灵槊,怎会在你手中?” 帝君殷玄不再狂傲,而是紧皱眉头,慎重地问询道。 首先,他排除了宁燃是云极仙宗一员的可能性。 因为云极仙宗的人,至少都是法相境修为的强者。 像宁燃这种凝气境的废物,连给他们端茶倒水都不配。 可这引灵槊,又是实实在在的。 令他一时间对现状摸不着头脑。 宁燃扬嘴一笑,目光却仍然阴冷: “帝君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当年随仙宗长辈前来时,虽总是待不多久,便外出玩耍。” “但也是与你打过数次照面的。” 跟云极仙宗的高人来过? 要知道,云极仙宗上一次来商国帝室拜访,都已是十年前的事情。 这小子如今看上去才二十出头。 那十年前,岂不是只有十几岁? 而当初云极仙宗里,十几岁的孩童,只有那么一个…… 经他这么一提醒。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于帝君殷玄的心头。 他又惊又疑道: “你是……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 “那个当年连毛都没有长齐,就已是法相境巅峰修为的宁燃?” 帝君殷玄想起了一切。 云极仙宗已经十年没有现身过,变得和那大千界传承一般神秘莫测。 以至于他都快要忘了那个少年的名字、模样。 现在再一细细回想。 过去的那个少年,与现在傲然肃立于自己面前的年轻人,竟是完美重合! 没有错! 他真的是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 所以持有云极仙宗的象征,圣品级灵器引灵槊,也是合情合理! 另外。 对云家的诸多疑问,也在这一刻得到解答。 难怪先前名不见经传的域内世家,能忽然间一统四域,诞生神通境强者。 难怪天赋卓绝的云妙凝,会心甘情愿地与这看似是个废物的赘婿同生共死。 难怪不论是自己收云妙凝为徒,还是向云家赏赐天品器物、封为异姓王,他们的反应都相当平淡。 背靠着云极仙宗这等真正意义上的庞然大物。 古国帝室允诺的好处,自然不可能入得了他们的眼睛。 宁燃轻哼一声,调侃道: “帝君才想起来?” “我不是一早就介绍过,自己叫宁燃吗?” 帝君殷玄面色略显难堪。 起先看到宁燃的长相,听到宁燃的名字,他是有那么些觉得熟悉。 可宁燃区区凝气境修为,还不过是新晋望族里的一个小小赘婿。 他又怎可能直接将之联想到当年的云极仙宗唯一传人身上。 “锵!” 宁燃将引灵槊从地板中拔出,重新收回空间玄戒。 而后气定神闲地回到位置上,坐下斟酒。 见对方没有再多说什么。 傻站了好一会儿的帝君殷玄只得硬着头皮,缓和了语气道: “本君先前不知,那云妙凝是您的女人。” “这归根结底都是场误会。” “既然现在解释清楚了,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您觉得如何?” 宁燃端起斟满了酒的酒杯,在面前轻轻晃动。 他的目光,甚至都不屑于放在帝君殷玄的身上: “你可是刚刚想要杀了我,还打算霸占我家娘子的。” “一句误会,你觉得这件事就过去了?” 帝君殷玄莫名从宁燃的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 他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唾沫,蹙眉再次解释: “本君只是先前不知您——” 宁燃将杯子随手丢出。 当啷一声。 将帝君殷玄的话打断。 紧跟着,宁燃终于抬头看向他,似笑非笑道: “这么说,怪我没提前自报家门了?” “你可别忘了,我刚一进殿,就报过名字。” 帝君殷玄心中一紧。 云极仙宗的地位远高于商国帝室。 以前仙宗来人,帝室都是盛情相迎,生怕有丝毫的怠慢,引起仙宗不悦。 现在和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闹得这么不堪。 若是对方执意深究。 自己可是全然招架不住。 与此同时。 帝君殷玄也是费解起宁燃十年前身具法相境巅峰修为,如今怎么倒退到了凝气境。 先前颇为活跃的云极仙宗,又是为何一连十年不曾露面。 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 于是面对宁燃的问罪。 帝君殷玄先行忽视,紧跟着抛出他的问题,等着宁燃解答: “本君有一事不解,不知您可否说明一二。” “云极仙宗先前每隔几年,就会来商国拜访一次。” “如今怎么一连十年未来?” “还有,本君记得您是法相境巅峰的修为。” “十年过去,这境界怎么不涨反退,成了凝气境?” 帝君殷玄问这些问题,明摆着不怀好意,是想试探宁燃的深浅。 对于这一点。 宁燃也是早有预料。 仙宗长辈们当年将自己修为压制到凝气境,送入方家以后,就集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用想也知道。 久而久之,诸多势力自会生出各式各样的猜测。 其中,最多的,必然是会因为云极仙宗的一反常态,怀疑他们是否遇到了什么危险,已然覆灭。 帝君殷玄现在问自己。 就是想顺势确认云极仙宗一众长辈们处境如何。 自己但凡在接下来的回答中,流露一丝一毫的疲态与不坚定。 都会被这老谋深算的帝君所觉察。 到时。 帝君殷玄意识到云极仙宗的长辈们如今生死不明。 以他的野心,大有可能对这引灵槊动些心思。 若是发展到那等境地。 就是宁燃,也得相当头疼了。 因此,从一开始,宁燃就计划着平稳应答,震慑住对方: “那帮老头子不是经常这样?动不动就闭关修炼,又或是跑到什么地方过上段隐世的安宁日子。” “我自然不屑于跟着他们虚度时光,所以在修为大成之后,便提议离宗历练。” “他们也有意磨练我一番,便压制了我的修为,随便将我安顿到了一个域内世家之中。” 帝君殷玄微微点头。 正如宁燃所料。 刚刚他的确在怀疑云极仙宗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心底涌现将那引灵槊据为己有的念头。 有了引灵槊傍身,他的实力将不逊色于任何一位法相境巅峰的强者。 届时向其他古国掀起战争,商国必定会在自己的带领下,所向披靡无往不胜。 只可惜。 宁燃表现得很是从容,他并未从中觉察到什么端倪。 毕竟云极仙宗的人,个个都至少是法相境修为,寿元千载。 区区十年。 对他们来说,真的算是弹指一挥间。 想安宁些日子,却是也不必特意跟他们这些古国帝室打声招呼。 而且九玄大陆中,唯有云极仙宗与大千界传承屹立于巅峰,双方势同水火,平起平坐。 以大千界传承的实力,都只能与云极仙宗战个平手。 那些仙宗高人,应是还安然无恙。 就算是大千界传承真的将云极仙宗击溃,几十位至少法相境修为的强者大战,他也绝定然能够觉察到。 更不用说,如果云极仙宗真的覆灭。 没了对手的大千界传承,势必会有些大动作。 可现在。 九玄大陆一派安宁,除却几个古国略有摩擦,再无什么事端。 自己应是多虑了。 “好了,还是说说眼下的事情怎么解决吧。” 宁燃拉回正题,冷眼盯着帝君殷玄: “我有意磨练,不想袒露身份。” “与云妙凝成婚亦是情投意合。” “来拜见你,向你跪拜,已是给足了你商国面子。” “而你呢?身为帝君肆意妄为,更是胆敢向我动手。”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这帝位还想不想坐下去了?” 帝君殷玄被宁燃的话震住。 若是今日产生误会的,是云极仙宗其他高人。 那以那些高人超然脱俗的心性,定是不会与自己计较太多。 把话说开,赔礼道歉,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可现在面对的,是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年仅二十多岁的宁燃。 他一个毛头小子,肯定要面子,咽不下这口气。 尤其是其还身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在云极仙宗内具备着相当的话语权。 一个没沟通好。 叫他把今夜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禀报给云极仙宗,自己恐怕将摊上大麻烦。 足足十多位至少法相境修为的强者,堪比古国七雄的联军。 商国无论如何都是抵挡不住。 “……此事是本君之过。虽为误会,但也的的确确冒犯了仙宗。” “本君愿亲自向仙宗赔礼道歉,奉上三件神品器物丹药,聊表歉意。” “不知这等安排,可否平息仙宗怒火?” 令无数人又敬又畏的商国帝君,终是在宁燃的面前变得谦卑。 宁燃面容依然冷峻。 能得到帝君的道歉,并额外多得到三件神品器物丹药。 对已是望族的云家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点儿东西。 想打发云极仙宗,却是敷衍至极。 他现在痛快地应下。 非但不会让帝君殷玄如释重负,反倒会被对方怀疑底气不足。 所以,宁燃讥笑起来: “殷玄,你是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还是不把仙宗放在眼里?” “强占我的女人,还意欲对我动手。”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商国是翅膀硬了,准备对云极仙宗宣战?” 听到这话。 帝君殷玄吓个不轻。 一场误会,至于上升到对云极仙宗宣战的层面吗? 这仙宗的传人,还真是不好应付! 在醒悟今天的事情难以善了之后,帝君殷玄深吸一口气,脸上流露出惭愧的笑容。 他主动从帝位前的桌子上拿起两个酒杯,来到宁燃面前。 接着,在宁燃冷淡的注视下,他亲自将两个酒杯斟满酒,将其中一杯,双手呈给宁燃: “呵呵,您真是说笑了。” “就是给本君一百个胆子,本君也绝不敢向仙宗宣战。” “既然您认为本君刚刚的诚意不够,那么这样如何?” “本君愿奉上十件神品级器物丹药。” “亦不止是向您、向仙宗致歉。” “本君还可现在就将云家封为商国第四个异姓王侯,统管商国西部疆域。” “让云家与姜、崇、鄂三族,共为商国四大家族。” “从此登朝不必行跪拜之礼,往后亦无需每年再向帝室上贡。” 第一百二十二章:打道回府 这次帝君殷玄给出的条件,才算得上有些诚意。 只不过宁燃对他允诺的东西,都不感兴趣。 神品级器物丹药,完全可以自行炼制。向帝室索要,反倒会显得云家底蕴不足。 将云家封为异姓王侯,地位飞跃至商国仅次于帝室的程度,也是大可不必。 冷不丁将明面上只有神通境坐镇的云家抬高。 只会让云家变得更为惹眼,引起各方势力的注意。 这和自己低调行事的计划相悖。 反正在自己的助力之下,云妙凝至多十年,就能突破法相境。 到时就算是没有自己撑腰,没了云极仙宗这块金字招牌。 帝君殷玄也依旧会将之封为异姓王,统管商国西部。 在心中权衡完。 宁燃接过了帝君殷玄呈来的酒杯: “我只有一个要求。” “向云极仙宗、云家道歉。” 宁燃的回答,让帝君殷玄心中有些失望。 其实,刚刚给出的条件,也是他的一次试探。 若是宁燃执着于器物丹药、封王这些身外之物,那就说明,云家真的很缺这些东西。 可既然背靠云极仙宗,又怎会缺些器物丹药? 尤其宁燃是云家孙婿,云家就是有几件圣品级灵物,都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至于封王,更是可笑。 跟着云极仙宗,哪怕是帝室,对云家都得毕恭毕敬。 封王反倒像是在轻视他们。 因此。 如果宁燃刚刚眼前一亮,赶忙应下。 帝君殷玄便又会怀疑起,云极仙宗是否还在。 唯有宁燃毫不在意这些好处,只着重于云极仙宗、云家的脸面。 才像是超然存在们的做派。 “好,就依您说的办。” “本君先将云卿与妙凝请回来,同他们挨个致歉。” “随后亦会修书一封,送去仙宗,郑重自省此次只过,请求仙宗的宽恕。” 心中的想法落空。 帝君殷玄明面上也还是一阵感激与喜悦,当即就要叫殿外的云家家主、云妙凝进来。 然而,宁燃却抢在他之前抬手道: “不必这么麻烦。” “我身为云极仙宗传人、云家孙婿,自然可以代表两边。” “你同我道歉就好。” 这么做。 当然有着宁燃自己的考虑。 一来,他的确有资格代表云家,接受帝君殷玄的道歉。 二来,他还没想好怎么和云家家主、云妙凝解释今天的事情。 要是现在叫帝君当着面,给他们道歉。 怕是会给这两人惊个不轻。 到时自己就更难说清了。 “也好。” “那本君先连饮三杯,以示赔罪。” 说着。 帝君殷玄痛痛快快地喝下了三杯酒。 在这之后,他向着宁燃作揖,态度诚恳谦卑: “今日本君冒犯仙宗,深感罪过。” “幸仙宗传人,宁小宗主心胸开阔,既往不咎,才得以有机会改过自新。” “本君在此,愿向宁小宗主保证。” “商国上至帝室,下至百姓,皆将奉云家为贵客,不得有任何不敬。” “日后若有违反者,无需仙宗出手,本君自会严惩不贷。” 面对着四百余岁的帝君殷玄向自己作揖。 宁燃没觉得有任何不妥。 强者为尊。 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先前帝君殷玄仗着地位、实力,想霸占云妙凝,覆灭云家。 那现在。 他当然也可以凭借云极仙宗的威慑,叫殷玄吃些苦头。 “起来吧,这件事就此翻篇。” 宁燃没再与帝君殷玄深究,闹得彻底撕破脸。 那酒,他也仅仅是饮了一小口。 旋即便起身向外走去: “对了,我仍在潜心磨练,不想被人叨扰。” “我的身份,今日发生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既可,不必外传。” “还有,云家虽隶属商国,但仙宗扶持,只是处于我与妙凝的关系。” “你无须担心我等会觊觎你的地位,对商国帝室造成威胁。” 帝君殷玄一脸赔笑,望着宁燃的背影: “本君尚有自知之明,当然不会觉得仙宗是在打我们这小小商国的主意。” “既然宁小宗主您想低调行事,今夜的一切,本君都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吐露。” 说着。 他跟上了宁燃,准备亲自送宁燃出门。 听到动静,宁燃步伐不停,只是抬了下手: “不必相送。” 帝君殷玄只得顿住脚步,目视着宁燃推开门,走出了龙舞殿。 “嘭。” 龙舞殿殿门打开,又被关上。 待殿内只剩下自己以后。 帝君殷玄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 重新换上的,是冰冷凶暴的真正面孔。 可笑! 堂堂一国之君,法相境强者,在九玄大陆纵横捭阖数百载的自己。 刚刚竟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极尽谄媚地道歉。 屈辱! 丢尽了脸面! 帝君殷玄呼吸愈发沉重。 虽知道宁燃如果修为不是被压制,定然要比自己还强上一筹。 云极仙宗,更是任何古国帝脉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但他还是心有不甘。 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一些? 如果自己能达到到法相境巅峰,就可以吞并附近的几个小国,壮大势力,问鼎古国之首! 如果自己能突破至超脱境,不死不灭,云极仙宗、大千界传承又有何好惧怕的! 可…… 可自己只是法相境圆满的修为。 尽管屹立在了修行之巅。 但修行之巅,竞争是何等的激烈! 各个古国,加起来百余位法相境强者,哪个不想着再向上攀登几步,成就至高。 自己拿什么,来超过他们? 懈怠多年的殷玄,在颜面尽失以后,心中重新升腾起变强的欲望。 他绞尽脑汁地思索着打破瓶颈的办法。 最终。 脑子里浮现出的,竟是宁燃所持有的那柄引灵槊。 他从未觉得,自己与世间仅有的三件圣品灵器如此之近。 亦是不禁遐想。 如果引灵槊为自己所用,会是怎样的情景。 恐怕有了引灵槊的加持。 自己突破到法相境巅峰,轻而易举。 而一身法相境巅峰修为,再拿着圣品灵器引灵槊,天地间除了超脱境的存在,还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不知不觉间。 帝君殷玄的脑中,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 龙舞殿殿门外。 心急如火的云家家主、云妙凝终于等到了宁燃出来。 看到宁燃安然无恙,泰然自若。 云妙凝喜极而泣,紧紧抱了上去: “你没事吧?” “帝君有没有伤害你?”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着云妙凝哽咽的关切。 宁燃内心变得柔软,他伸手轻抚着云妙凝的后背,轻声道: “事情都解决了。” “帝君不会再打你的主意,更不会对云家降罪。” “我们可以回家了。” 云家家主心有余悸地看了眼紧闭的殿门,生怕帝君殷玄会破门而出,将他们三人当场虐杀。 这么等了一小会儿都不见动静。 他这才紧张地同宁燃问道: “燃儿,你刚刚都和帝君说了什么?” “那柄长槊又是何物?能让帝君一反常态地宽恕我们?” 宁燃摇摇头,抱着云妙凝先向外走去: “云爷爷,我们先去见知行一面,跟他打声招呼,叫他别一直挂念。” “至于这朝歌城,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若是有意,以后再逛也不迟。” “等和知行说完,我们就打道回府。” “回去以后,我会解释清楚的。” 云家家主也意识到这龙舞殿的殿门外,不是个适合说话的地方。 他稳住心神,微微点头,跟着宁燃、云妙凝先是回到了先前落住的庭院。 信王殷知行正在庭院门口等候。 看到宁燃归来,他毫不意外地露出一丝笑容: “都处理妥当了吧?” 宁燃先让双眼依然通红的云妙凝随着云家家主回到屋内。 自己则与殷知行在外面交谈: “嗯。” “帝君此行的确是奔着妙凝去的。” “为了说服妙凝归顺于他,开出了相当丰厚的条件。” “最后也是理所应当地谈崩,险些大打出手。” “不得以之下,我只能袒露身份,叫他罢休了。” 殷知行沉默了半晌,又道: “依你之见,暴露了身份,往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燃难得面色凝重,声音低沉: “实话说,我也不清楚你曾祖会不会有些别的动作。”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殷知行叹了口气,宽慰道: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 “你的身份摆在这,除非我曾祖疯了,不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打你和云家的主意。” “这次的事情也实属意外。” “你们本来是高高兴兴来觐见曾祖,按理说上贡完就皆大欢喜了,可——” 宁燃打断了殷知行的话: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云家走到了这个地步,各种麻烦总是避免不了的。” “只能庆幸恰好我也在。” 殷知行微微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能再说出来。 最终,他只是沉默着拍了拍宁燃的肩膀。 宁燃透过院门,看向屋内: “那就先这样,我与云爷爷、妙凝就先回四域了。” “之后有了机会,你我二人再好好叙旧。” 殷知行“嗯”了一声: “往后有时间,我会去四域找你。” 宁燃重新将云家家主、云妙凝叫了出来。 在殷知行的陪伴下。 四人直接在帝宫内御风而起,不消片刻,就飞出了朝歌城。 月稀星疏中。 殷知行停下身形,最后与宁燃几人道别一番后,原路折返。 云家家主则是用自己的灵气,托起宁燃,与云妙凝一齐向着四域赶去。 与来时不同。 这次返程,云家家主情不自禁地将灵气运用到了极致,速度之快,以至于连云妙凝都有些赶不上。 宁燃看出云家家主还是担心帝君殷玄会突然更改主意,追杀而来。 只得苦笑道: “云爷爷,不必这么快。” “帝君已经被我说服,断然不会再翻脸不认账。” 云家家主却是放心不下。 哪怕深知帝君有意要追,他们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速度也并未减缓: “燃儿,老夫心中着实不安。” “只怕是回到府内,才能好上一些。” 宁燃倒是也能理解。 他作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九玄大陆万年一见的绝世天才,大可无惧任何事物。 可在不知自己身份的情况下。 云家家主怎能不担心帝君的震怒,会给云家带来毁天灭地的灾祸。 只是飞掠的速度太快。 以他现在凝气境的修为,实在是有些承受不住: “云爷爷,妙凝都要跟不上了。” “以我的修为,也招架不住这等速度。” “您还是听我一句劝,慢些赶路吧。” 在宁燃的多次相劝之下。 云家家主总算是减缓了速度,等到了在后面紧跟着的云妙凝。 如今,距离和帝君爆发争执,已经过去了约莫半个时辰。 云妙凝的情绪也缓和了许多。 看着她除却眼睛似乎还微微有些泛红,已经并无其他异常。 宁燃心中升起别样的感觉。 他开始有种想要保护云妙凝的冲动。 一直保护下去的那种。 第一百二十三章:争分夺秒 又是经过一天一夜的辛勤赶路,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终于回到了四域。 从空中望到那一片祥和的天云城后,云家家主和云妙凝皆是松了一口气。 诚然。 天云城与这朝歌城比起来,甚至算得上寒酸。 可历经此事,他们再也没有了对朝歌城的向往,而是愈发明白了天云城这安宁的宝贵。 这世间,能有处属于自己的避风港湾,实属不易。 三人不作停留,直接落回在云府之中。 负责留守在府中,主持各项事务的云弛、云婷见状,纷纷迎来问询状况。 不少其他域内世家送来修炼的子弟,也是好奇地张望过来。 为了避免吓到他们。 云家家主对帝君震怒,以及宁燃化解危机等事只字未提。 仅仅是将觐见以后,帝君册封时所发的信物、册子,交由云弛、云婷看了看。 在二人喜出望外,悬着的心就此放下后。 云家家主将宁燃、云妙凝都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燃儿。” “现在可以跟我们解释解释,在龙舞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云妙凝亦是无声地看向宁燃,神色复杂。 在他们的注视中,宁燃自顾自地坐下。 他深知今天不能再像往常那样随意敷衍,于是深吸了口气,点头道: “云爷爷、妙凝。”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事关重大,请务必为我保密。” 听闻此言。 云家家主、云妙凝俱是神色一凛。 情不自禁地屏息凝神,想要知晓宁燃的身上到底隐藏着何等惊天秘密。 待看到二人面容郑重,只等自己开口了。 宁燃道: “帝君殷玄,的确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弃了深究此事。” “那柄长槊,也正是我向帝君证明身份的信物。” “至于我的出身……” 说到这里时,宁燃还是犹豫了。 从朝歌城往天云城回赶的这一天里,他一直在深思这件事。 究竟是继续隐瞒,还是坦诚相待? 两种选择,都是有利有弊。 继续隐瞒的话。 虽然可以让云家人尽可能的置身事外,但因为自己的遮掩,他们之间将永远存在嫌隙。 而开诚布公地把实底托出。 恐怕云家日后将更是惴惴不安。 毕竟仙宗的长辈们,的的确确十年间杳无音信。 就连宁燃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遇到了怎样的麻烦。 现在自己迫不得已,靠着自爆身份,震慑住了商国帝君。 可以后呢? 一旦仙宗的长辈们真的出了什么事,再也无法回来。 依帝君殷玄的性子,势必会毫无顾忌地杀到云家,夺走圣品灵器引灵槊。 最后保险起见,亦必然会将包括宁燃在内的云家上上下下尽数屠戮干净,确保事情不会走漏。 其实。 当着帝君的面,亮出引灵槊的时候。 宁燃就知道这招是把双刃剑。 自己的身份,能保得住云家一时。 但只要仙宗的长辈们没有归来,只要自己没能打破桎梏恢复修为。 云家的危机,只会越来越大。 而且,还有一点,叫宁燃分外头大。 云家短时间内,能依靠的只有他。 而仙宗长辈不知所踪的情况,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起先他纠结要不要和云妙凝真的在一起,是顾虑自己没与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双修,此生将无缘成就明皇大道。 现在,他有了守护云妙凝的念头。 反倒更是不能轻易地和云妙凝有些什么。 越是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 他就越是需要想办法将自己的修为恢复到法相境巅峰。 唯有如此。 将来若仙宗长辈们真的出了变故,他也能足够的能力,以一己之力护得整个云家周全。 权衡之下。 宁燃选择了隐瞒下去。 他沉吟一声,接着道: “至于我的出身。” “我不能说,也不想欺瞒你们。” “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对云家绝无不良的企图。” 云家家主、云妙凝眼中闪过遗憾。 对于宁燃刚刚透露的东西,他们亲眼目睹,自然是心中有数了的。 唯独是宁燃的身世,他们分外好奇,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已经不知产生了多少不同的猜测。 原以为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能够了解到宁燃不为人知的一面。 但终究,他们还是与宁燃隔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薄纸。 云妙凝这次没能忍住,直言道: “宁燃,你是信不过我和爷爷,还是因为什么?” 宁燃诚恳着摇了摇头: “我当然相信你与云爷爷。” “不然也不会冒险自爆身份,去震慑帝君。” “但你现在也要相信我,我不说,是为了云家好。” 云妙凝并不满意这个答复: “那你是不是打算,以后永远都不说?” 宁燃认真思考过后道: “终有一天我会说的。” “或许是你突破到法相境的时候,又或许是有了其他机遇的时候。” “总而言之,我不会一直瞒下去。” 云家家主在旁听着,不时叹息。 他能感觉得出来。 宁燃的身世极其惊人。 他和云妙凝这几天怀疑其是商国其他三大望族之一的支脉,恐怕也是种严重的低估。 半晌。 云家家主抬手示意云妙凝不必追问,而后自己忧心忡忡地道: “燃儿。” “你帮了云家太多的忙,老夫不会质疑你的好心。” “既然你坚持不愿意说,老夫和凝儿便不去深问。” “但老夫仍然希望你能回答一个问题。” 宁燃面向云家家主,等着他老人家问询。 云家家主道: “你认为你的身世,现在带来的好处更多,还是坏处更多。” “换句话说,你向帝君暴露了身份,挽救了云家,但是否是将自己置入了更大的险境当中?” 宁燃有些动容。 他没想到,云家家主能想到这点,反而关心起他的安危。 沉默了良久。 他知道在云家家主注意到这点后,自己已经骗不过对方,因此轻点了一下头,承认道: “嗯。” “但帝君一时半会儿,不会对我、对云家再做些什么。” “只是这段安宁的日子究竟能维持多久,我也不清楚。”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件事我会私下去做。” “另一件,就是妙凝的修为。” “只要她能突破到法相境,目前所有的危机都可迎刃而解。” 宁燃口中的第一件事。 便是去搜寻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 尽管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无法分辨特征。 尽管以他一个人的能力,算得上杯水车薪。 尽管就算找到了,与之结合,也不失为对云妙凝的一种背叛。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口口声声地说,要保护云家。 既然心中已经不自觉地爱上云妙凝,想让她无需忧虑任何外界的烦扰。 那他就该失去一些宝贵的东西,再找回一些宝贵的东西。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只能靠他与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双修,突破桎梏,成就明皇大道,来应付危机。 他愿意去成就云妙凝。 这同样是爱的一种表达方式。 云家家主听罢,微微点头: “凝儿能达到法相境修为,帝君也便不敢随便同我们撕破脸。” “可哪怕凝儿天赋恐怖,想要达到法相境,也需要几十载的时间吧?” “云家的安稳日子,还能维系到那个时候吗?” 宁燃坚定内心,回道: “云爷爷,燃儿接下来将倾力炼制天品、神品器物丹药。” “器物用于加持妙凝的战力。” “丹药,则可保证妙凝在三十岁前突破到法相境。” 三十岁。 只剩下十年的时间! 在这短短的十年里。 云妙凝需要从帝尊境后天,一跃成为法相境强者,何其之难? 要知道商国帝君殷玄,似乎也是五十岁左右,才达到了法相境,而后花去三百余年,才从法相境先天,突破到法相境圆满。 “燃儿,你真的有把握十年内,让凝儿突破到法相境?” 云家家主确认道。 宁燃点头道: “我有。” “另外,我们能不能有十年的安稳,尚且不知。” “所以我会竭尽所能,让时间进一步压缩。” “能九年,就不十年。能八年,就不九年。” 云家家主每听一句,都觉得心脏在颤动一下。 十年都够骇人听闻了。 宁燃竟还在争取九年、八年。 这是要把云妙凝从四域第一天才,逐步捧成商国第一天才、九玄大陆第一天才啊! 云妙凝在得知宁燃因为这件事,也染上了危险。 刚刚的不满烟消云散,心中涌起愧疚。 她放弃了追问,关心道: “我会更加勤奋地修炼,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宁燃,你私下要做的事情又是什么,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宁燃摇摇头。 如何找到身具九阴玄体之女,他都还没有头绪,云家家主、云妙凝更是帮不上忙。 更何况。 一旦找到,就意味着自己要与对方双修。 让云妙凝帮着去找,未免太残忍了些: “那件事只有我自己有希望应付得来。” “所以你只管安心修炼,夯实基础,把自己该做的做好。” “我这边,亦自会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有助提升修为的顶级灵丹。” “云爷爷、妙凝。” “接下来,我们要争分夺秒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废除天誓之约 随着宁燃将能说的都说出来,并且规划好了后续的安排后。 云家家主与云妙凝虽感到紧迫,却心里要比先前什么都不知道时,安定许多。 “咚咚。” 这时。 云家家主的房门被叩响。 这几天负责处理四域事务的云弛、云婷,想要进来禀报一番。 云家家主分别看了宁燃、云妙凝一眼。 几人心领神会,默契地将刚刚的话题终止,恢复了往日的平淡神情。 “老爷子、凝儿、侄婿。” 云弛、云婷一边跟屋内的几人打着招呼,一边将云家家主刚刚拿给他们看的册子递还了回去。 云家家主将盖有帝室印章,证明云家已是古国望族的册子收入空间玄戒,接着问道: “弛儿、婷儿,这几天家中如何?” 云婷向前一步,汇报道: “老爷子,在您与凝儿、侄婿去往帝都的这几日里。” “众域内世家,已经将族内子弟,皆送至云府统一修炼。” “目前,云府内共有各家子弟一百零五位。” “其中初元境二十二位,凝气境三十四位,化灵境三十六位,灵轮境十六位。” “另外,这些世家子弟年纪最小的七岁,年纪最大的二十八岁。” 云家家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从云婷手中拿过名单,仔细查阅。 各世家子弟的修为,配上他们的年龄,还真算不上亮眼。 若是放在他们各自家中。 一百零五人中,应是只有五分之一左右,能够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到帝尊境。 而现在。 他们统一归入到云府培养,在云府的大力扶持之下。 比例有望从五分之一,一举提升到三分之一。 只不过,这已经是极限了。 毕竟各世家现在青黄不接,人才实在是少得可怜。 一百零五人里,能有三十五人左右突破到帝尊境,已然相当可观。 至于这三十五人中,有没有哪个有希望突破到大帝境,乃至是神通境。 还要看往后的一步步修炼。 云家可以保证的是,只要有这样的好苗子出现,他们定当不遗余力地培养。 “老爷子,还有一件事。” 云弛道: “四域十一大世家里。” “现在只有东域薛家、刘家、宿家;南域孟家、黄家、卓家、谷家;北域吴家;西域章家、杨家,派来了子弟。” “那雷震山,明明和我们签下了天誓之约。” “现在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一个子弟都没送过来。” “这摆明是要和我们唱反调。我与小妹,正等着您回来,由您定夺如何处理雷家。” 云家家主眯起了眼睛。 他倒是没有想到。 天誓之约摆在那里,雷家家主竟还敢对自己的号召不屑一顾。 看来还是有恃无恐,对自己并不服气。 “而且,老爷子,雷震山似乎趁着这几天您不在,也开始闭关突破神通境了。” 云弛再次禀报了重磅消息。 这一件事,叫旁听的云妙凝和宁燃也颇为意外。 他们记得,随着云家一统四域以后,古国卫家已经放弃了向西域雷家倾斜资源。 而没了古国卫家的帮助。 雷震山突破神通境的成功率,至多三四成。 “呵呵。” 云家家主轻笑道: “看来还真是把老雷逼到了绝路上。” “恐怕是想靠着突破神通境,博取机会,同老夫争些话语权。” “只是有这天誓之约在,他就是突破了神通境,也翻不出老夫的手掌心。” 云妙凝持有不同意见: “爷爷,雷震山那人向来狂傲,不愿寄人篱下。” “我还是担心他一旦真的突破成功,会干扰四域的稳定。” 云家家主拂须道: “现在贸然对他出手,只怕是会让其他世家之主心生恐慌。” “怀疑我云家容不下其他强者。” “且先看着吧。” “若他突破失败,问题不攻自破。” “若他突破成功,老夫以天誓之约号令,他也不得不从。” 云弛不忿道: “老爷子。” “雷家不派族内子弟前来,我们难道不该做些反应?” “就这么按下不表,只怕是难以服众。” 云家家主沉思起来。 云弛的话也不无道理。 如今云家成为四域之主,各大世家无不俯首称臣。 雷家仗着有古国卫家撑腰,不派族内子弟前来修炼,还自行闭关,想与云家平起平坐。 坐视雷家这么下去,只会叫人觉得云家太好说话。 日后若其他人也动了小心思,有了这先例,云家就更难去有所干涉。 倒是还不如直接拿雷家杀鸡儆猴,在四域立立威。 如此,既能铲除四域仅剩的祸患,还能让其他世家再无异心。 云家这四域之主的位置,方能坐得牢靠。 只不过。 处理此事需要格外慎重。 一个不小心,很容易与古国卫家爆发冲突,也会让世家之主们担心云家是容不下别的强者存在。 宁燃看出了云家家主的纠结,笑道: “云爷爷可是在担心,没有充足的理由,向雷家发难?” “若是因此事困扰。” “燃儿可献上良策,为您解忧。” 不等云家家主说话。 云弛就先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侄婿,快说说看,你有什么好法子?” 宁燃也不吊人胃口,当即道: “雷家家主闭关突破无可厚非。” “不向云家派遣子弟,也可解释是族中年轻一辈都去了古国卫家。” “若是因为这两件事,就对雷家下手。那只会让其他世家觉得,我们是不愿意看到其他世家变强。” “所以我们需要自行制造个合适的契机,顺理成章地介入雷家事务。” 制造个合适的契机? 宁燃的这一思路,立马叫云婷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不如叫杨家出手?挑起与雷家的矛盾。” “杨家家主和雷震山已是势同水火。” “眼下除了我们,就属他们恨不得雷家一夜之间垮台。” “想来杨家家主无论如何,都会答应我们的要求。” 云家家主微微皱眉,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有天誓之约在,雷家本就是囊中之物。” “提前铲除雷家,究竟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犹未可知。” “以老夫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宁燃的想法与云家家主全然不同。 他轻笑了一声。 站在了云弛、云婷这边,力争尽快拿下雷家: “云爷爷。” “在云家刚刚升为古国望族的时候,天誓之约对我们极为有利。” “可到了要对四域完成彻底的掌控时,天誓之约反倒成了我们的掣肘。” “雷家是得根据天誓之约,听命于我们,可他们阳奉阴违,我们该当如何?” “碍于他们明面上的确没有忤逆云家,云家自然不能对他们做些什么。” “这天誓之约,便成了雷家的护身符。” “所以,现在最该当断则断,首先摒弃天誓之约给我们带来的好处。” 宁燃的这番话。 令云家家主茅塞顿开。 他这段时间,心中一直有着异样的感受。 明明天誓之约利于云家。 但结果却是云家对雷家无可奈何,投鼠忌器。 这不是本末倒置? 现在,他终于明悟。 相较之下,雷家覆灭,只会比雷家势大更符合云家的利益。 反正云家也不差雷家的拥护。 天誓之约既然妨碍了云家统治四域,那该摒弃,就应当摒弃! “……燃儿说得有理。” 云家家主终是被说服: “任由雷家这么下去,四域的真正安宁还不知何时到来。” “我云家现在蒸蒸日上,也是时候腾出手,平息祸端了。” 见云家家主赞同了对雷家出手。 宁燃起身行礼: “云爷爷,燃儿愿做使者,去往雷家,说服雷家废除天誓之约。” “待天誓之约废除,再由杨家出面与雷家爆发冲突,引得云家介入。” “到时创造机会,将雷家一举击溃。” 在座几人。 唯有宁燃心思足够缜密,面对大场面也是极为从容。 云家家主见状,放心地应道: “好,就由燃儿先去雷家,说服雷家废除天誓之约。” 应对雷家的计划,在极短的时间内布置妥当。 云弛、云婷也被委以重任。 其中。 云弛继续负责扩建云府,管理一众世家派来修炼的子弟。 云婷则去往杨家,和杨家家主杨寿商榷同雷家掀起冲突的具体事宜。 一家子人在膳厅内吃完早膳。 宁燃也是准备动身了。 云妙凝略显担忧,想陪着宁燃一起过去: “宁燃,我陪着你去一趟。” “雷家对云家恨之入骨。” “尤其是你,当初一手促使了天誓之约的缔结。” “这才使得雷家只能仰云家鼻息过活。” “单是你一人去往,恐怕会被雷家人借机欺负。” 宁燃不以为意: “你也说了,他们恨我,是因为我促成了天誓之约的缔结。” “那现在我又帮着张罗废除天誓之约,他们理应将我奉为座上宾。” “就是不奔着废除天誓之约去,我现在也是云家孙婿。” “他们至多投来几个白眼,倒是还不至于对我做些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云妙凝看上去还是放心不下。 宁燃只得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 “连帝君都拿我没什么办法。” “区区雷家,自然更是不足为虑。” “别忘了我们现在真正的麻烦是什么。” “你只管安心修炼,家中的事交给我就好。” 被宁燃这么一摸。 云妙凝还真的是什么异议都提不出来了。 她莫名喜欢这种感觉,最终脸颊泛红,小声叮嘱道: “那你千万小心,有什么问题,记得第一时间跟我们说。” 宁燃认真应下: “我会的。” “好了,你去乖乖修炼吧。” “等我的好消息。” 第一百二十五章:玩弄于股掌之间 告别了云妙凝,宁燃拿着云家家主已经按好废除手印的天誓之约,不紧不慢地去往西域雷家。 两家相隔了五百里左右。 以他凝气境的修为,需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不过他也不怎么着急。 反正雷家家主的闭关突破,也得两三个月才有眉目。 就是自己走走停停,两天以后才过去,也全然不会影响到此次计划的实行。 另外,他亦格外享受这次只有自己的出行。 尽管因为去了趟商国帝都朝歌城,引来了些麻烦。 但回顾这几个月的经历,一路扶持着云家欣欣向荣。 他还是相当的满意。 故而,路上他甚至颇有兴致地欣赏起山川美景。 如此走走停停。 次日的上午。 西域乌霆城才出现在视线之内。 进入乌霆城后,宁燃先是逛了一圈,这才来到雷家跟前,登门拜访。 当雷家人得知是云家赘婿前来,皆是大感意外。 不过云家毕竟现在四域之主。 他们也没有怠慢,雷震山的长子雷靖川亲自出面相迎,将宁燃请到了会客厅落座。 雷家嫡孙雷辰得到消息,也是第一时间带着妻子卫灵儿赶到会客厅,想看看宁燃这趟是打着什么主意。 看到雷家人大都目光不善。 宁燃挑了下眉,没觉着不自在,慢条斯理地拿起了桌上的茶杯,自行倒了杯茶喝着。 他怡然自得。 雷家人却是如坐针毡。 半晌过去。 见宁燃不说话,雷靖川只得主动问询: “不知贵侄前来,所为何事?” 宁燃这才放下茶杯: “听说雷老家主前些日子开始闭关,着手突破神通境了?” “这趟过来没见着人影,这传言应是没错吧?” 雷靖川暗叫不妙。 他一开始就怀疑,云家派人过来,是为了问清此事。 只是不知云家有那么多人可以来,为什么偏偏挑了个赘婿。 难不成,是在用侄婿,来故意轻视雷家? 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 料到云家对家父的事情了如指掌,便承认道: “不错。” “家父是三日之前开始闭关的。” “听说云老家主刚好去了帝都觐见帝君,就想着等云老家主回来了,再由我去说明此事。” “却是没有想到,还没等动身,贵侄就先来了。” 这话说得诚诚恳恳。 好似雷家真的格外敬重云家。 但这又哪里能唬弄得过宁燃。 他轻笑着反问道: “哦?这么巧?云爷爷刚去帝都,雷老家主就闭关突破?” “应该不会是故意盯着空档,专门挑这个时间来的吧?” 雷靖川看着宁燃的笑容,莫名脊背发凉。 雷家家主之所以挑这么个时候。 的确是为了防备着云家家主前来阻挠。 他们也深知,这点小心思,注定瞒不过云家。 那宁燃现在这么问所为何意? 正当雷靖川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应答时。 宁燃主动翻过了这个话题,恭贺道: “雷老家主,在大帝境巅峰磨练几十载。” “当年就与云爷爷并称为四域双杰。” “如今万事俱备,突破神通境定是十拿九稳。” “在下就先在此代表云家,恭喜雷家不日之后升为古国望族了。” 怎么忽然又祝贺起来了? 难道云家不介意雷家与他们平起平坐? 这怎么可能? 宁燃的表现,打乱了雷靖川的一切心理准备。 原本对宁燃满怀敌意的雷辰、卫灵儿二人,也是一脸错愕。 而这。 仅仅是个开始。 宁燃伸了个懒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雷家嫡系,感叹道: “真是不凑巧啊。” “可惜可惜……” 这话更是叫雷家人摸不着头脑。 性子颇急的雷辰不禁问道: “宁兄此话何意?” “什么不凑巧?什么可惜?” 待他相问过后。 宁燃这才将天誓之约拿了出来,将之铺开放置于桌前。 以便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云家家主在上面按下的,废除誓约的手印。 接着,他惋惜道: “诸位有所不知。” “云爷爷在去往帝都的前夕,曾在家中商谈过废除天誓之约一事。” “而且早在四天之前,就在这天誓之约上按下了废除的手印。” “本想着等从帝都回来,就召雷老家主前来,共同废除天誓之约。” “却是没成想到,雷老家主竟已经闭关突破神通境。” “看来一时半会儿,这天誓之约是废除不了咯。” 看着天誓之约上那清晰可见的手印。 听着宁燃对这几日云家安排的说明。 在场的雷家几人俱是心中一震,感到不可置信。 在云家举办大宴之前。 雷家家主就曾与古国卫家卫炎一同前去云府,想要和云家家主商议废除天誓之约。 然而,当时云家家主避而不见。 云妙凝还态度强横,叫雷家家主、卫家卫炎颜面尽失。 怎么现在,又冷不丁地主动废除了? 不对! 这其中定然有鬼! 雷靖川、雷辰、卫灵儿皆是警觉起来。 他们深知天誓之约的重要性。 身怀此物,雷家就不得不听命于云家,成为云家手中最锋利,也是最听话的刀剑。 这么好的东西。 云家岂会白白放手,给雷家自由? 雷靖川皱起眉头,没有涌起喜悦,而是慎重地问道: “贵侄。” “云老家主为何会同意废除天誓之约?” “我清楚记得,家父先前多次同云老家主提过这件事。” “但都被云老家主断然拒绝。” 宁燃平静回道: “其实这件事,我们都心知肚明。” “还用得着我来再复述一遍吗?” 雷辰紧盯着宁燃: “不如宁兄再说一遍吧,也好叫我们理清情况。” 见对方执着。 宁燃也就不顾忌什么了,大胆道: “雷家当初主动要求和云家签订天誓之约。” “无非是为了雷老家主率先突破神通境后,能得到云家的拥戴。” “四域最强大的两家拧成了一股绳,其余世家自然不得不从。” “再加上背后有联姻的古国卫家撑腰。” “如此,雷家便可不费一兵一卒,统一四域。” “只是雷家万万没想到,云爷爷能够在短短两月之内,反超雷老家主。” “形势顷刻逆转,雷家沦为了被动的那方。” 这话半点没有说错。 只是被搬到明面上后,叫雷家人都觉得有些难堪。 毕竟若是这个计划成功,拿出来炫耀,世人都会夸雷家足智多谋。 而计划失败,只会惹得世人耻笑。 更不用说。 雷家的谋划,是被云家人当面说出来。 这羞辱之意可就太明显不过了。 雷辰按捺着怒气: “宁兄,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问你的是,云家为何主动同意废除天誓之约?” 宁燃耸耸肩,靠在椅背上: “正是因为云家看破了雷家的谋划。” “才能反败为胜,让雷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现在,云家已经去往帝都觐见完帝君,获得了帝君的认可。” “这天誓之约,自然没多少用了。” “再者,云爷爷有十足的信心,靠着能力来赢得一众世家之主的拥护。” “唯独拿天誓之约控制雷家,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他才同意了废除天誓之约。” “只可惜雷老家主正在闭关,这天誓之约一时半会儿是废除不了咯。” 说着,宁燃就自行起身,将天誓之约卷起来,准备离开。 看到他一脸的无所谓,全然不急着要雷家签下。 雷靖川伸手拦住了宁燃: “贵侄,大老远来了,也不必这么急着走吧?” “不妨坐下,我们再好好聊聊。” 宁燃道: “这天誓之约是云爷爷和雷老家主签的。” “要废除,也得是他们二人亲自按下手印。” “现在雷老家主闭关,按不了,我们聊有什么用。” 雷靖川道: “按不按的事,咱们再说。” “你来了,我们没好好招待,这是又一码事。” “贵侄,来,坐。” 半推半就之下,宁燃重新坐下。 面对雷靖川的挽留,他一点都不意外。 早在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将雷家的状态揣摩了个清楚。 首先是最关键的问题。 雷家家主本身就没把握突破成功,先前也是有古国卫家帮忙,才动了心思。 而现在古国卫家不愿在他身上白白付出。 他执意冒险突破,是为了什么? 答案只有一个。 即雷家被逼到了绝路,突破神通境,是雷家博取生机的唯一希望。 知晓了雷家的困境,事情就好办了。 再给他们留下点斡旋的余地,雷家家主自然犯不着去博取渺茫的机会,成为神通境强者。 而这斡旋的余地。 便是天誓之约的废除。 没了天誓之约,雷家就无需听从云家的号令。 雷家从云家的掌控中脱离出来,就有希望重新获得卫家的重视。 获得了古国卫家的帮助,雷家家主突破神通境的把握就能提升到六成。 可以说。 天誓之约一旦废除,雷家的形势将重新逆转,大事可期。 因此,宁燃笃定,只要自己表现得随意,不叫雷靖川等人怀疑是云家另有企图。 那么他们就大概率会想办法叫正在闭关的雷家家主终止突破。 毕竟现在突破,把握只有三成。 而先把天誓之约签了,再去请卫家帮忙,把握可达六成。 雷家就这么一个大帝境修为的强者。 他们当然不愿有任何的闪失。 所以,宁燃赌对了。 他准备离开时,被雷靖川拦下,便意味着雷靖川已经升起了现在去把雷家家主找回来的念头。 只要出现了这样的念头。 再想叫它熄灭,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雷叔,我这还有事儿呢。” “反正咱也不着急,等雷老家主突破成功了废除,不也一样的吗?” “到时候云家收到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带着天誓之约再来一趟。” “等废除了天誓之约,云雷两家携手并进,再好不过。” 宁燃一副洒脱的模样,全然不为此事而着急。 他不着急。 雷家人就该急了。 雷靖川向雷辰使了个眼色,雷辰当即跟着卫灵儿出去。 随后。 雷靖川热情道: “这事我们待会儿再说。” “马上就正午了,留下吃顿饭再走也不迟。” “云家这么有诚意,我雷家要是连待客之道都不尽一下,那不更被四域各家戳着脊梁骨指责?” “贵侄怎么也该给个面子吧?” 雷靖川话说到这个份上。 宁燃再执意要走,那反而会装过了头。 所以他沉吟一声,顺势留下: “盛情难却,我也不能叫雷叔为难。” “那我就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至于饭菜,随便些就好,不必大费周章地去弄。” 雷靖川摆摆手: “诶,既是贵侄前来,哪能随便?” “我已安排辰儿、灵儿去准备,贵侄只等享用便是。” 第一百二十六章:一起唬弄 在强行留下宁燃的同时,雷靖川作为现在雷家的话事人,也在心底里飞速地考虑着,是否要叫雷家家主终止突破。 若雷家家主成为神通境强者,再一出关废除天誓之约。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但只靠自己,雷家家主突破成功的把握,至多三成。 这么硬等下去。 一旦等来的是雷家家主突破失败元气大伤,乃至于直接陨落。 雷家失去了唯一的大帝境强者坐镇。 别说重新被古国卫家看重,就连这世家的名号怕是都保不住。 所以,最稳妥的做法。 还是先叫雷家家主放弃突破,等把天誓之约签好,争取重获古国卫家的青睐。 在古国卫家的帮助下,突破把握达到六成,再去搏一把自然要合适得多。 可是。 雷靖川也不傻。 他并不觉得云家家主真的能有这么好心,单纯是为了仁义之举,就放弃了天誓之约。 尤其是在雷家家主闭关突破的这个节骨眼上。 按照常理。 云家应当按兵不动,等候结果。 若是雷家家主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天誓之约无需按下手印,也自会作废,远不至于多跑上一趟。 若是雷家家主突破成功,成就神通修为。 利用天誓之约继续控制雷家家主为自己所用,则好处不可估量。 如此看来,云家肯定打着其他的主意。 不然绝无可能现在提出废除天誓之约。 “贵侄。” “云老家主在和你们商量废除天誓之约时,具体是怎么说的?” “废除之后,云老家主又有什么新的安排?” 雷靖川打探道。 他这么问,无非是想从宁燃的口中汲取更多的信息。 以便更完整地去分析云家这么做的目的。 宁燃故意露出头疼的模样: “云爷爷因此事,和叔叔姑姑们爆发过争执。” “云爷爷认为云家觐见完帝君,已经获得了对四域最正统的掌控。” “再靠天誓之约去钳制雷家,有损云家名声。” “叔叔姑姑们则觉得天誓之约既已签下,全然不必废除。” “反正无论如何,如今雷家都得听命于云家行事。” “但后来,叔叔姑姑们还是拗不过云爷爷,只得由着他来了。” “但叔叔姑姑们无一人愿意前来雷家,所以只得由我出面来与雷家商谈。” 雷靖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宁燃的这番话,透露出了云家内部意见并不统一,也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是他一个赘婿前来主持废除天誓之约。 如果他所言属实。 那么云家暗中下绊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然这么重要的事情,不可能没有得到云家的一致认同,也不可能只让区区赘婿前来应对。 雷靖川心中的疑虑,减缓了几分。 不过仅仅如此,还不足以叫他彻底放心。 他刚刚向儿子儿媳使眼色。 明面上是叫二人去准备隆重的午膳,用来招待宁燃。 实际上,却是用午膳来有意拖延宁燃的时间,再由儿媳赶忙去往古国卫家,请卫炎出面拿定主意。 这一点,宁燃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但考虑到这件事对雷家来说,的确太过重大。 叫雷靖川不和卫家通气,擅自作出决定几乎不可能。 宁燃也就由着雷靖川去了,并等着下午的时候连同卫炎也一起唬弄过去。 接着。 雷靖川又问了宁燃诸多问题。 宁燃皆是从容作答,营造出云家家主是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了雷家一次机会。 且这机会转瞬即逝,云弛、云婷等人随时有可能说动云家家主,令其更改主意。 一时间。 雷靖川心急如焚,盼着卫家卫炎能尽快赶到。 很快,先到了午膳时间。 用膳的时候,雷靖川一边感谢着云家家主的慷慨与豪气,一边不住地向宁燃灌酒。 宁燃酒量尚可。 但明面上还是屡屡推辞,喝下不过几杯,便佯装上头,说起‘肺腑之言’: “雷叔,不瞒你说。” “云爷爷提议废除天誓之约的时候,只有我出面赞同。” “诚然,以前云家和雷家摩擦不断,谁都想压谁一头。” “可在云家统一四域以后,这些恩怨早都是老黄历了,对不对?” “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谁把谁踩在脚下,而是摒弃前嫌团结一心。” “四域的整体实力变强,对大家都有好处。” “所以呢,我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雷老家主能够突破成功。” “等雷老家主突破成功,我们再一齐废除天誓之约,握手言和,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看到宁燃还是全然不急,甚至主张等雷家家主突破到神通境以后再废除天誓之约。 雷靖川愈发心安。 他其实也曾想过。 是不是云家不愿看到雷家家主突破成功,所以才现在来废除天誓之约。 只为逼迫着雷家家主终止突破。 但现在看来,这纯粹是多虑了。 午膳结束后。 宁燃装作喝多,大大方方地躺下睡去。 见他一时半会醒不来,雷靖川松了口气,命人将之送去了间厢房好好休息。 接着他把雷辰叫到了议事厅内,问起情况: “灵儿已经回卫家求援了吧?” 雷辰点头道: “爹,您叫我们出去以后,灵儿就第一时间向家中赶去。” “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她就能回到卫家,把情况禀报给卫爷爷。” “之后以卫爷爷的修为,天黑前必然能够抵达这里。” 雷靖川满意地“嗯”了一声,问道: “辰儿,你觉得云家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雷辰皱起眉头,警惕性十足: “爹,云家多次暗算我们。” “爷爷当初求了那么多次,他们都未曾松口,废除天誓之约。” “现在主动提议,辰儿认为其中定有蹊跷。” “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再掉入云家的圈套。” 雷靖川深以为然。 论起城府,雷家多次失利,已然说明不及云家。 现在雷家家主闭关突破,雷家再一次进入关键时期。 他们这边,决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 只是,废除天誓之约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强了。 哪怕深知这可能是个陷阱。 雷靖川也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走过去: “辰儿,为父再问你。” “就算我们已经知道这极可能是个陷阱。” “那我们有没有选择的余地?” 雷辰沉默了。 的确,到了这般境地,雷家哪还有选择的权利? 废除,会有麻烦。 不废除,他们更是翻不出云家的手掌心。 那与其一直寄人篱下,倒还不如废除了天誓之约,以自由之身同云家相搏。 良久。 雷辰道: “所以您的意思是不管怎样,都要让爷爷中止突破,先把天誓之约废除。” 雷靖川回道: “不错。” “就现在来看,废除天誓之约要比突破到神通境更为重要。” “只要雷家重获自由,借着你与灵儿是夫妻的面子,卫家怎么都该重新扶持我们雷家。” “到时老爷子再重新闭关,突破的把握能够达到六成。” “只要老爷子突破到神通境,大事可期。” 雷辰目光火热。 作为雷家嫡孙,他当然做梦都盼着自家能够升为古国望族。 先前受制于云家。 不说雷家家主整日唉声叹气,连卫灵儿都觉得嫁入雷家是件亏本的事,对他鲜有好脸色。 要是雷家现在真的能扭转局面。 那无疑是最好的。 雷辰按捺着激动,又问出两个问题: “爹,既然您心中已经决定叫爷爷中止闭关,那现在请卫爷爷过来所为何意?” “还有,爷爷毕竟已经闭关了几日,现在中止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雷靖川摇头解答道: “请卫家卫炎过来,真正的目的,是趁此机会说服他重新扶持我们雷家。” “毕竟老爷子突破神通境,急缺顶级灵丹加持。” “现在唯有卫家有希望为老爷子提供此物,增强把握。” “至于中止突破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也大可放心。” “闭关的前七日,主要是用于静心调息,将自身的状态维持到最佳。” “七日过后,才是真正的突破。” “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老爷子现在还没有正式突破,出关并无影响。” 雷辰放下心来。 这么看,一切都在父亲的计算之内。 他这边倒是不必多此一举地忧心什么。 眼下。 便只等着卫灵儿把卫炎叫过来。 说服了卫炎,再让雷家家主出山,废除天誓之约。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宁燃轻松自在地躺着休息,雷家人则恭候着卫炎的前来。 终于。 在太阳即将落山之际。 两道身影从高空飞来,直直地落入雷府之中。 “卫叔、灵儿。” 雷靖川与雷辰早在两刻钟之前,就站于府院中等候。 故而卫炎、卫灵儿刚刚抵达,他们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只不过和他们洋溢着笑容不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卫炎眉头皱成‘川’字: “那云家赘婿,身在何处?” 雷靖川当即道: “卫叔,我已将宁燃强留在府中。” “现在他被我灌了些酒,正在厢房歇息。” “您先移步议事厅,我随后便派人叫他过来见您。” 第一百二十七章:强行出关 正在厢房里闭目养神的宁燃,在听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后,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 很快。 敲门声响起。 宁燃这才佯装悠悠转醒,跟着前来叫他的雷辰,一起去往议事厅。 路上,得知了卫炎已经到达议事厅等候,他还故作意外地问道: “卫爷爷也来了?” 雷辰生怕宁燃多想,赶忙解释道: “真是赶巧了。” “卫爷爷今天正好过来看望灵儿。” “我们就把这件事顺便说给他了。” “他老人家了解到情况,便想着叫你过去一并聊聊。” “宁兄,应是没什么问题吧?” 宁燃自然没有异议,洒脱道: “无妨,卫家本身就和雷家是亲家,帮着参谋参谋合情合理。” 在雷辰的带领下。 不消多时,宁燃就抵达了雷府的议事厅。 只见高位之上,卫家卫炎冷着脸端坐。 雷靖川与卫灵儿,分别列于其左右。 宁燃抬头看去,微微低头行礼: “云家孙婿宁燃,见过卫爷爷。” 雷靖川招呼道: “贵侄,请坐。” 宁燃就近坐下,主动直入正题: “听雷辰兄弟说,卫爷爷想同我问问关于废除天誓之约的事。” “其实这件事我已基本同雷叔解答清楚。” “不知卫爷爷还有哪里不太了解?” 卫炎面孔冷淡,目光如炬。 当初在雷家婚宴上,正是宁燃假意说服云家家主签下的天誓之约。 后来云家大宴上,宁燃的一番表现,也是相当的出色。 压根不像个没有话语权,初出茅庐的寻常之人。 因此别人都可以掉以轻心。 但他作为见识过宁燃城府的人,从一开始就深知这次的事情,蕴含着十足的危险。 要真的相信云家是一番好意。 就这么傻乎乎地按照他们说的办。 雷家便更是注定翻不了身。 其实卫炎本身也是不太想再掺和雷家的事情。 毕竟云家势大,背后依靠着某个极为强大的势力。 现在其他古国望族、大宗都抢破了头在结好云家,他自然也不想为了雷家,因小失大。 然而卫灵儿作为他的亲孙女,跪下哭着相求。 他最终还是心软下来,决意在雷家家主不在的时候,为雷家的大事做一回主。 如此,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云家为何只派你前来?” 宁燃很是镇定,笑道: “这个问题,雷叔他们都问过了。” “单纯是因为叔叔姑姑们都反对废除天誓之约。” “所以没人愿意过来。” “派我负责,也是实属无奈。” 卫炎再问: “自云兄突破神通境的那一刻起,云家统一四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那为何当时不废除天誓之约,偏偏等到这个时候?” 宁燃答道: “卫爷爷,您应该清楚得很。” “光是云爷爷突破到神通境,还不足以让四域完成统一。” “毕竟雷家与古国卫家联姻,想要获得雷家的依附,当时只能依靠天誓之约。” “如今却是不同,云爷爷已经觐见完帝君。” “帝君将云爷爷封为了四域之主,这一诏令,可比天誓之约更为有用。” “所以天誓之约成了废纸一张,倒是不如直接废除,还有益于让各世家之主心悦诚服。” 卫炎找到漏洞: “既然帝君已下诏令,雷家无论如何都得听命于云家。” “那这天誓之约废除和不废除,都是一样的。” 卫炎的意思很明显。 他主张继续维持天誓之约的缔结。 在雷家撼动不了云家这尊巨山之前,天誓之约反而能成为雷家的保命符。 若是天誓之约一旦废除。 那云家想对雷家下手,也就再也无所顾忌了。 宁燃自然一点都不慌张,听闻此言,他当即起身,再度向卫炎、雷靖川行礼: “既然如此,那在下这一趟就没什么意义了。” “卫爷爷、雷叔,告辞。” 说罢。 宁燃转身向议事厅外走去。 卫炎纹丝不动。 而雷靖川,却是沉不住气,出声叫住了宁燃: “贵侄且慢。” “此事我们慢慢商议,倒是不急着走。” 宁燃装作意外的模样,扭头道: “卫爷爷不是建议天誓之约继续维系下去吗?” “云家当然是无所谓的。” “反正云家的诚意已经给到,再怎么样,也算是对各世家之主有了个交代。” “想来今天过后,更是无人再会怀疑云爷爷有独裁四域之心。” “往后,我们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雷靖川暗叫不妙。 他哪里不知道云家这么做,肯定有着其他的用意。 但雷家现在必须废除天誓之约。 唯有如此,才有翻身的希望。 于是他赶忙起身,重新将宁燃请回位子前坐下: “贵侄,你误会卫叔的意思了。” “这天誓之约呢,肯定是废除了最好。” “云家以德报怨,我雷家定当坦诚相待,日后共同壮大四域。” 卫炎看着这一幕,轻叹了口气。 依他之见。 雷家早就没了翻身的希望。 现在能靠天誓之约,反过来钳制云家,保住自身周全,已是不易。 可他终究不是雷家人,没办法完完全全站在雷家的角度思考问题。 雷家家主、雷靖川、雷辰这一脉,个个野心勃勃。 若是从未有过成为古国望族,统一四域的机会,那让他们臣服于云家,应当是不难。 然而雷家曾经差一步,就能雄霸四域。 他们根本无法忍受现在的落差,以及人人喊打的境遇。 若非如此。 雷家家主也不会冒险闭关突破。 在意识到雷家铁了心,要再搏一把后。 卫炎也没有再固执己见,既引得雷家不满,又得罪云家: “……宁燃,老夫的确不是那个意思。” “云兄的魄力,老夫亦深感敬佩。” “既然云家有心,雷家有意,这天誓之约废除便是。” 得到卫炎的支持。 雷靖川喜上眉梢: “如此甚好!” “事不宜迟,辰儿,你这就去老爷子那里,请他出关!” “贵侄,烦请你再在雷府住上一晚。” “等老爷子回来在这天誓之约上按下手印。” 宁燃微微点头: “好,那我就住上一晚。” 雷辰那边不敢怠慢,当即快步离开议事厅,前去请雷家家主出关。 在等待的过程中。 卫炎凝视着宁燃,感慨万千。 云家真是命好,人才辈出。 就连一个赘婿,都心智过人,能够将雷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从这一刻起,卫炎决定正式放弃雷家。 以牺牲雷家的利益,作为诚意,同云家交好。 另外。 他当然也很清楚,雷靖川将自己叫来,并非是让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废除天誓之约。 其目的显而易见。 正是想请自己见证雷家还有壮大的希望。 试图借此打动自己,让卫家再为雷家提供些资源。 譬如有助于突破神通境的顶级灵丹。 这一点,虽然雷靖川现在还没有明着去提,但他也已经有了决断。 雷家鼠目寸光,不堪大用。 在明知云家另有企图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了跳入陷阱。 既然雷家注定被云家所覆灭,现在的一切投入便都相当于石沉大海,毫无价值。 那他也绝不会再做无谓的付出。 至于这么冷漠,会不会叫雷家感到心寒,会不会让嫁入雷家的卫灵儿同娘家心生间隙。 这都不重要了。 他又不是没试着阻止过。 仁至义尽之下,雷家没有资格指责卫家任何一点的不是。 不过,如果卫灵儿愿意。 他也不介意到时向雷家施压,让卫灵儿与雷辰解除婚事。 届时卫家与雷家便更无了丝毫瓜葛。 是生是死,都是自己的命。 —— 雷府、禁阁。 截至当下,雷家家主已经进入其中闭关四日。 距离其调息完毕,正式着手突破神通境,只剩半步之遥。 雷辰缓步走上前来,同负责看守在禁阁门前的家丁们吩咐道: “你们都退下吧。” 家丁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斗胆道: “少主。” “雷老家主正在闭关突破神通境,您这是……” 雷辰道: “家中出了些事情,需请爷爷即刻出关。” 那家丁还是有些犹豫。 雷辰虽为雷家少主,但事关重大。 他还是强调道: “可雷老家主特别叮嘱过,无论什么事,都不得打扰他。” “若是我们失了职,怕是……” 雷辰脸上浮现出不耐烦,他催促道: “怎么?我的话你们也不听了?” “速速退下!若有事情,我自会替你们担着!” 见雷辰态度坚决。 家丁们这才慢吞吞地退离。 在他们让出正门之后。 雷辰上前,轻轻推开门,在禁阁的大堂之内拉动了讯铃。 铃声响起。 正在禁阁之中闭关的雷家家主,忽地睁开了眼睛。 “谁?” “竟敢惊扰老夫突破!” 一道厉声质问,从禁阁二楼传来。 雷辰第一时间双膝跪下,诚惶诚恐道: “爷爷,家中有大事发生!” “需请您即刻终止闭关!” 雷家家主深吸一口气,将体内蠢蠢欲动的灵气强行平息下来,接着走到楼梯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起雷辰: “辰儿。” “叫你这一惊扰,老夫闭关四日付之一炬。” “万幸老夫尚在调息,未曾正式突破。” “你可知若是老夫正在突破,被你这一惊,将酿造何等大祸吗?” 雷辰不敢抬头,继续解释缘由: “爷爷,辰儿深知您突破事关重大,不得惊扰。” “辰儿也是知道您还未正式突破,这才前来请您出关!” 雷家家主平复着情绪。 他虽恼怒,但也不至于丧失了理智。 雷辰既然明知他闭关突破,还强行进入禁阁找他,便意味着雷家真的出了大事。 此事也应是自己出马,才能应付得过来。 他那凌厉的目光缓和了少许,开口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雷辰长话短说: “爷爷,云家家主忽然答应废除天誓之约。” “还派了赘婿宁燃前来,请您在上面按下手印。” “父亲意识到这是我们雷家重获自由的绝佳机会。” “便想请您出关,先行将天誓之约废除。” “之后再争取请卫家提供顶级灵丹,重新闭关。” “如此您突破神通境的把握,将提升至六成!” 雷家家主心中一震,不可置信地确认道: “你是说,云家将天誓之约送来,主动请老夫废除?” “这怎么可能?” “天誓之约对云家百利而无一害!” “老夫先前低三下四地求他云承修放雷家一马,他始终不曾松口。” “如今事出反常必有妖!云家肯定没安好心!” 雷辰点头道: “父亲也是这样认为,还第一时间将卫爷爷请来坐镇!” 得知卫家卫炎也抵达了雷府。 雷家家主目光闪烁,沉吟一声后,快步下楼: “他们所在何处?” “速速带老夫去见他们!” 第一百二十八章:废除 得知这一重磅消息,雷家家主顾不得打理因闭关四日略显沧桑的着装,跟着雷辰迅速抵达了议事厅。 他刚一现身。 在议事厅中等候的几人皆是起身,同其打起招呼。 “雷兄。” “老爷子。” “雷老家主。” 雷震山阴着脸,先是与宁燃目光交汇,而后来到了卫炎身边低语起来。 宁燃无意偷听,重新安稳坐下。 只见交谈了没几句,卫炎微微摇头后,雷震山这才坐下,冷冷地打量起宁燃: “你是说,老云力排众议,想通过废除天誓之约,来彰显他四域之主的宽广心胸?” 宁燃点了下头: “大致是这样的。” “您有任何不解,都可同晚辈相问。” 雷震山冷哼一声: “宁燃,是吧?老夫已经牢牢记住了你的名字。” “你可不简单,三番五次地算计老夫。” “你要老夫现在如何信你没打着其他的主意?” 宁燃哑然失笑,他坦坦荡荡道: “信我?这很重要吗?” “从始至终,摆在雷家面前的都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在天誓之约上按下废除的手印,皆大欢喜。” “要么,干脆一点的拒绝,我也好早点回家中交差。” 真是可笑至极。 明明是云家现在给雷家重获自由的机会。 雷家反倒天真地以为主动权在自己手中。 宁燃不打算惯着对方,不等雷家家主再说什么,他就起身面向雷靖川道: “雷叔,可千万别说晚辈不给面子。” “您要请晚辈留下吃午膳,细细商谈此事,晚辈答应了。” “您请卫家的卫爷爷前来同晚辈确认,晚辈也尽数回答了。” “现在雷老家主劈头盖脸地就是指责晚辈另有企图。”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晚辈也不想自取其辱。” “诸位,告辞。我这就回去,将今天的事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云爷爷。” 话音刚落。 宁燃这次坚决地转身,愤然离去。 雷靖川苦着脸看向雷家家主: “老爷子,就算他云家真的有什么谋划,这天誓之约咱们也得废除啊。” “不然就算您突破到了神通境,雷家不照样还是得听命于云家,永远不得翻身吗?” 雷辰也是劝道: “爷爷!真是要让宁燃回去,把今天的事说给云家家主。” “我们怕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废除天誓之约了!” 听着儿孙的劝告。 雷震山的眼中闪过犹豫。 他当然对废除天誓之约心动不已。 哪怕是背后暗藏着陷阱,也想要朝前走去。 刚刚态度恶劣,无非是不想叫宁燃那么理所应当地得逞。 卫炎这时清了清嗓子,提醒道: “雷兄。” “出于你我两家联姻,我可好心提醒你一句。” “云家当初没败下阵来,现在更不会轻易给自己埋下祸患。” “天誓之约的废除,现在对雷家而言,弊大于利。” 雷震山神色复杂地看向卫炎: “卫兄,你是不建议我在这天誓之约上按下手印?” 卫炎点头道: “现在云家势大。” “他们深知你不会轻易服从于天誓之约。” “所以怕是已经有了铲除雷家的心思。” “只是碍于天誓之约,在雷家必须依附云家的同时,云家也不得伤害雷家。” “他们想要动手,就得先将这枷锁去除。” “若不出我所料,天誓之约废除之时,就是雷家消亡之日。” 此话一出。 在场的雷家人皆是感到心脏被揪紧。 废除,雷家覆灭。 不废除,雷家永远寄人篱下。 难道他们只是走错了一步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逆转了? 雷震山不甘心。 覆灭又如何? 他在闭关突破神通境的时候,可是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准备! 如果横竖都是死。 那何不试着搏一把? 卫炎从雷震山的眼中看出了决绝,他意识到自己又做了一次毫无意义的劝阻: “雷兄……”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话灌入雷震山的耳中,却是让他回想到了雷家婚宴那天。 当时卫炎也是言之凿凿,认定云家已是瓮中之鳖,这才将天誓之约拿出,叫雷、云两家家主签下。 自己不是没有听过卫炎的话。 可结果呢? 雷家沦落到现在这等境地。 正是拜卫炎所赐! 但凡当初没有签下天誓之约,雷家都远不至于这么被动! 如今卫炎又要劝诫自己不得废除。 叫雷家认命,老老实实地做云家的奴仆。 他不想再听! 既然卫家靠不住! 那就靠自己来给雷家博取崛起的机会! 雷震山终究是被天誓之约的废除,深深吸引不得自拔: “卫兄。” “我只问你一句。” “若是这天誓之约废除,你可愿再帮雷家一把?” 卫炎皱眉道: “怎么帮?” 雷震山直截了当地道: “给我——不,借我一颗顶级灵丹!” “我亦深知云家肯定有所图谋!可只要废除天誓之约后,我能一举突破到神通境!” “他云承修就算想对雷家下手,也得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能力!” “将来,我定当用尽一切手段,将这灵丹还予卫家!” “到时雷家依然可依附于卫家,为卫家鞍前马后!” 卫炎轻轻摇头。 雷家家主的规划很美好。 但云家岂会坐视雷家壮大? 十有八九还没等雷家家主重新闭关突破,这滔天危机就将接踵而至。 自己现在交予雷家一颗顶级灵丹,完全是有去无回,白白浪费。 看他没有应下。 雷震山急道: “怎么?雷、卫两家结为亲家,共进共退,如今连一颗灵丹都不愿提供?” “卫兄!我雷震山只求你这一次!” 雷靖川、雷辰、卫灵儿纷纷跪俯而下,向着卫炎请求起来: “卫叔!还请您再帮雷家一回!” “卫爷爷,这是雷家翻身最后的机会了!您可一定要帮忙啊!” “爷爷,您看在灵儿的面子上,再给雷家一次机会吧!” 面对这么多人的乞求。 卫炎纠结不已。 用于突破神通境的顶级灵丹,对于卫家而言,也是珍贵无比。 可以的话,他自然希望这些灵丹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为古国卫家的壮大立下功劳。 然而。 雷家众人现在完全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自己若是不答应,也就相当于把雷家往死门关前又推了一把。 日后传出去,对卫家的名声也有一定的影响。 在心中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之后。 他叹了口气: “雷兄,话说到这个份上,卫家不出手,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这灵丹,作为亲家,也不必说借。” “若雷家真能逆转颓势,我等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雷震山面露喜色: “这么说,卫兄是答应了?” 卫炎没急着点头: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想要灵丹,就必须答应。” 雷震山当即表示: “卫兄!你帮了雷家大忙!” “别说一个要求,就是十个!一百个!” “我也当尽数应下,在所不辞!” 看雷家家主已经彻底陷入了美梦中。 卫炎又是不禁叹息一声。 他望向门外,好似已经预见了雷家的覆灭: “我已劝过你多次,照你要求提供灵丹以后,更是仁至义尽。” “若是雷家能化险为夷,乘风直上,那无疑再好不过。” “可如果雷家真的没能抵挡住云家的攻势。” “我要你雷家即刻与灵儿终止婚约,从此古国卫家与西域雷家,将再无联系。” 在卫炎看来。 这颗灵丹注定付之东流。 现在想要尽可能地挽回损失,卫家只能做两件事。 第一件,是做足姿态。 让其余依附古国卫家的域内世家们看到,卫家并不吝啬于扶持。 第二件,便是划清界限。 在雷家和云家彻底撕破脸后,不至于影响到云、卫两家的关系。 听到卫炎的话。 雷震山等人呆愣了片刻。 终止婚约,显然是卫家已经做好了准备踢掉雷家。 一旦应下。 等待雷家的要么是一片明朗,要么就是万丈深渊。 雷辰下意识地看向了卫灵儿,心中涌起愧疚。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这场婚姻,是两家意志的结合。 自己与卫灵儿没有爱情,只有利益。 但真的到了有可能要舍弃对方的时候,他却还是于心不忍。 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卫灵儿脸上没有任何的悲伤,她第一时间表态道: “灵儿愿听从爷爷的安排!” 呵呵…… 雷辰露出惨笑。 他这才发觉,真到了那一步,不是自己舍弃卫灵儿,而是卫灵儿舍弃自己。 对方出身于高贵的古国望族。 若是雷家覆灭,她还有家可回,不必跟着一起陪葬。 自己呢? 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退路。 看透了这场婚姻的本质,看透了各方势力的角逐。 雷辰的心也愈发冰冷坚定。 他紧随卫灵儿之后,朗声道: “辰儿愿听从卫爷爷安排!” 两个孩子都答应了此事。 雷震山与雷靖川也便没了后顾之忧,应下这一决绝的要求。 “好。” 卫炎打开自己的空间玄戒,将一颗天品级灵丹交予雷震山: “雷兄,此丹名为九曲升华丹。” “服用以后,可在突破之时提供海量的灵气,并有助于维系气海的稳定。” “有了它,你突破神通境的把握,可再提升两到三成。” 雷震山如获至宝,双手捧过九曲升华丹,恨不能现在就闭关一举突破到神通境,叫云家家主胆寒。 直至看到九曲升华丹丹被雷震山收入空间玄戒。 雷靖川、雷辰二人才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便是万事俱备了! “辰儿,速去把宁燃找回来!” 雷靖川赶忙吩咐道。 雷辰回过神来,冲出议事厅,找寻宁燃的身影。 宁燃自然没有远去。 正有模有样地在厢房内收拾压根不存在的行囊。 在雷辰找来以后,他还故作不满,执意要走。 经雷辰苦苦相求,这才勉为其难地回到议事厅,将天誓之约铺展在桌上。 看着上面所签订的内容。 在云家大宴上所受的屈辱,袭上雷震山的心头。 他目光阴狠,凭空变出一把短刀,割开拇指,在云家家主手印的旁边,也按下了自己殷红的血印。 须臾之间。 天誓之约自行燃烧,化作了灰烬。 卫炎见状,沉声道: “天誓之约已经废除。” “从此,云、雷两家再无从属关系。” 雷震山直感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若非宁燃还在,他甚至想仰天长笑。 在雷家人喜悦过后。 宁燃欠身行礼: “云爷爷交代的事情,晚辈已经办妥。” “家中还有诸多事务要忙,晚辈就先告辞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马不停蹄 宁燃的价值已经利用完,雷家人也便没有挽留。 一方连夜向北域云府赶去,一方拿到九曲升华丹,即刻重新闭关。 次日下午。 宁燃终于抵达云府,将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云家家主。 云家家主听完,分外满意: “这么看来,雷家、卫家都已知晓我云家准备肃清四域内患了。” “但他们也不傻,接下来会格外小心,不给我云家出手的由头。” 宁燃“嗯”了一声: “不知姑姑那边,和西域杨家谈得怎么样了?” 他离开云府已经约莫三日。 以云婷帝尊境先天的修为,应是早就在他之前完成了重任。 云家家主道: “婷儿已与杨家家主谈妥。” “杨家家主杨寿不要任何好处,只愿雷家能够覆灭。” “天誓之约既然废除,他那边也可以动了。” 对于杨家家主不要任何好处一事。 宁燃也是不感意外。 先前雷家、杨家决裂,雷家仗着背后有古国卫家撑腰,频频对杨家发难。 若非云家先雷家一步统一了四域。 杨家现在怕不是已经被雷家折磨得不成人样。 也正是因为深知杨家对雷家恨之入骨,他们这才专程去找杨家谈妥了计划。 云家家主又道: “当初雷家婚宴上,杨家家主不堪受辱愤然离去。” “雷家也觉得失了面子,不久之后,便叫那雷辰故意去挑衅杨家嫡孙。” “二人在乌霆城的一家酒楼内大打出手,最后杨家嫡孙不敌雷辰,受了不小的伤。” “碍于大局,杨家家主杨寿只得忍气吞声,没同雷家要个说法。” “现在有了我们帮助,杨家将以此事,挑起与雷家的矛盾。” “届时我们顺势出手,覆灭雷家。” 计划很周密。 杨家被雷家欺压一事,在四域也是人尽皆知。 他们现在以嫡孙伤重为由,叫雷家给个说法,合情合理。 云家出面主持公道,也是众望之所归。 只不过,宁燃还是稍稍蹙眉: “单以杨家嫡孙负伤一事,恐怕还是很难争取到覆灭雷家的契机。” “毕竟雷家不傻,知道现在事情的轻重缓急。” “哪怕是杨家要雷辰也付出同等的代价,雷家应当也会忍耐下来,尽数接受。” “如此,也就没了我们云家插手的空间。” 雷家家主颇为认同: “老夫和你有着同样的顾虑。” “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所能争取到,向雷家发难的最好契机。” “眼下也只能让杨家尽可能把条件提得苛刻,叫雷家难以接受,从而爆发极大的矛盾。” 宁燃沉吟一声。 旋即提出更为大胆的办法: “要想让雷家难以接受,这条件务必得苛刻到极点。” “譬如,要雷家嫡孙雷辰,以命谢罪。” 这话把云家家主惊个不轻。 雷辰作为雷家嫡孙,一直都被雷震山、雷靖川捧在手心,爱惜不已。 更何况,现在雷辰还是卫家卫炎的孙婿。 叫他以命谢罪。 雷、卫两家绝不答应。 但的确。 只有雷家不可能答应,这矛盾才会愈演愈烈,最终演变成不可调和的巨大冲突。 到时云家才能顺势介入其中。 只是…… 杨家嫡孙只是负伤,想叫雷辰用命谢罪,怕是太过不符合情理。 想来要是真的叫雷家成了受委屈的那方。 古国卫家也不会坐视不管。 宁燃自然考虑到了这点,他的大胆想法才刚刚袒露了一半: “当然,以杨家现在的损失来说,雷辰罪不至此。” “所以想要雷辰以死谢罪,杨家要更惨一些,才说得通。” 云家家主隐约猜到了宁燃的打算: “你是想……” 宁燃点头道: “燃儿想要杨家嫡孙假死,演一出大戏。” “唯有如此,杨家要求雷辰赔命才符合情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到时雷家势必不从,我们便有了惩戒他们,乃至一举覆灭雷家的机会。” 这法子虽然堪称胆大妄为。 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整个计划具备可行性。 故而云家家主心惊之余,仅仅问起其中的细节: “嘴上说杨家嫡孙已死,只怕是难以让雷家信服。” “若他们要验明尸体,我们又当如何应对?” 宁燃思忖了一会儿,有了头绪: “云爷爷,不瞒您说,我在古籍上恰好见过一丹方。” “用此丹方,可炼制出媲美神品的灵丹,绝息封元丹。” “此丹效用古怪,服下以后身体将断绝一切生命迹象,仿佛一具尸体。” “而实际上,不过是服用者的本元以及气海,都被药效所包裹,进入了休眠。” “通常此丹用以平息躁狂的灵气,在突破境界失败时,可做保命之物。” “其也可让将死之人暂时中止生命的流逝,拖至转机出现。” “现在拿来叫杨家嫡孙装死,足以唬弄过雷家和卫家。” 云家家主眼前一亮。 这可真是瞌睡送个枕头,正是时候! 待杨家嫡孙假死以后,雷家还有什么说的? 不愿叫雷辰以死谢罪,那就只能撕破脸大打出手了! “燃儿,你需多久才能炼出此丹?” “还有,雷家若真能覆灭,到时杨家嫡孙当如何处置?” 云家家主问出最后两个问题。 宁燃作揖道: “此丹三日之后既可炼好。” “当然,身为媲美神品灵丹的顶级丹药,此次仍需妙凝帮忙。” “至于雷家覆灭,杨家嫡孙如何名义上起死回生。” “燃儿认为到时大势已定,让那嫡孙换个名字,重新现身,也无人会有异议。” “云爷爷,您可务必得清楚。” “我们此次的真正目的是彻底平息四域内的异党。” “等雷家垮台,更无人会为他们伸冤,指责我们的不是。” 云家家主感叹道: “还真是残酷。” 宁燃面无表情,郑重其事道: “世间从始至终都是这般。” “残酷,是对弱者而言。” “雷家当初千方百计地想将云家踩在脚下,如今自当自食恶果。” “您不必要任何感到亏欠的地方。” 云家家主当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叫他覆灭雷家,他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刚刚的感叹。 只是叫他也意识到了云家在这九玄大陆有多么渺小。 在云家轻而易举地设计覆灭雷家的同时。 对于更强的那些存在,他们想要叫云家灰飞烟灭,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看来。 也只有家中涌现出法相境强者,才算是真正站在了九玄大陆的顶层。 哪怕还不能和古国帝室完全相提并论,但也已经是古国帝室不愿轻易招惹的级别。 宁燃同云家家主商议完,回往自己的屋院。 沿路上,他看到了其他世家子弟们,正在云府府院集中修炼。 升为古国望族以后,云家得到了诸多地品、天品级器物。 这其中不乏有助于增长修为,凝聚灵气效用的宝物,故而众世家子弟来到云府,修炼速度还真要比待在自家快上许多。 再加上云家现在资源雄厚,有宁燃坐镇,底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老牌的古国望族、大宗。 只要这些子弟修炼出色,云家绝不会吝啬于嘉奖。 可以预见。 不出十年。 云家就会获得四域所有世家的真心拥戴。 到时云家麾下的人才,将扩张至十余位大帝境强者,五十余位帝尊境强者。 而在自己的全力扶持之下,云妙凝也可一口气突破大帝境、神通境。 云家成为名副其实的顶级望族,只是时间问题。 “宁公子!您回来了!” 刚一进屋院。 宁燃就撞见了云妙凝的亲卫楚风。 对方如今已是灵轮境先天的修为,冲击灵轮境后天也是近些日子的事。 看他神采奕奕。 宁燃也为之高兴: “嗯,事情都忙完了。” “妙凝呢?正在闭关修炼?” 楚风点头道: “女帝从三日前就开始闭关,还命我守在屋外,除了您,任何人不得打扰。” 听闻此言。 宁燃轻笑了一声。 经过在帝宫龙舞殿的那场危机,他与云妙凝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 不过,刚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不过一瞬。 他就急忙从中脱离,笑容渐渐淡去。 仙宗长辈们生死不明,帝君殷玄随时可能会为了夺取引灵槊,而杀至云家。 他得在解决完雷家以后,尽快着手于寻找身具九阴玄体之人,而后与之双修成就明皇大道,为云家的安全增添一份保障。 想罢。 宁燃没有与楚风多闲聊,径直推门而入,准备到阁楼把云妙凝叫下来。 只不过楼梯刚走了一半。 宁燃还是顿住了脚。 自己总是叫云妙凝协助炼制丹药,其实也相当影响其修炼的进度。 考虑过后。 宁燃还是选择一劳永逸。 先行炼制一颗能够汇集灵气的器物,到时借此器物,再为自己源源不断地提供灵气。 他说做就做。 盘点完空间玄戒里的炼制材料,当即在屋内设下结界,潜心炼制起来。 两日过后。 一颗地品级灵器,储元珠顺利炼出。 此珠可吸收方圆百里的灵气,并将之凝实成浓郁的灵雾,弥漫在极狭小的空间内。 将之放在身旁。 自身的灵气在缓慢释放的情况下,便几天之内都不会轻易枯竭。 想到如今距离雷家家主重新闭关已经过去了三天。 留给云家、杨家出击的时间已然不多。 宁燃打起精神,继续马不停蹄地着手于炼制绝息封元丹。 第一百三十章:讨要说法 不知不知觉中,又是三日过去。 当一直闭目专注炼制灵丹的宁燃睁开眼,准备将炼制好的绝息封元丹从体内移出时。 他首先看到的,却是坐在自己对面,一直痴痴望着自己的云妙凝。 由于只身一人炼制灵丹,加上容不得有丝毫的差错。 他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炼制之上,竟并未觉察到云妙凝的靠近。 而看上去。 云妙凝的目光有些入神,应是已经在这里坐了许久。 “你什么来的?” 宁燃轻声问道。 这一问,叫云妙凝连忙回过神来,收起了那有些痴痴的目光: “我……” “你先前回来,怎么没去阁楼找我?” 面对云妙凝的转移话题。 宁燃无奈笑道: “听楚风说你在闭关修炼,我便没有惊扰你。” “正好这灵丹炼制起来,我自己也完全招架得住,就索性直接炼制了。” 云妙凝稍微撅了点嘴,似乎是对宁燃没请自己帮忙感到不满: “我都去找我爷爷问过了。” “他说你要炼制一颗媲美神品级的天品灵丹。” “这种灵丹你之前不是都是叫我来帮忙吗?” 宁燃只得再做解释: “你修炼的时间也很紧,总是请你传输灵气也不是回事。” “所以这次我提前先炼制了颗储元珠,用于补充灵气。” “用起来效果虽然一般,但也还凑合得过去。” 云妙凝看上去略显失落。 有了储元珠。 她感觉自己连一丁点忙都再也帮不上宁燃。 作为一个分外要强,心气也高的人,这无疑是种打击。 好在宁燃觉察到了她情绪的不对,宽慰道: “其实我觉得储元珠有些不堪大用。” “用这玩意儿保证灵气的充沛,差强人意。” “看来以后要炼制顶级灵丹,还是得请你帮忙了。” “不知你愿不愿意腾出时间,助我一臂之力。” 云妙凝恢复了笑容,当即道: “当然愿意。”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以后再有炼制的需要,只管找我。” 宁燃连连点头。 在安抚好云妙凝后,二人谈论起正事。 云妙凝拿起宁燃炼制好的绝息封元丹,细细端详: “宁燃,服下这灵丹,真的能伪装成尸体,就连神通境强者也觉察不出异常?” 宁燃“嗯”了一声: “服用以后,其体内的生命迹象与灵气波动,都将极速降至最低点。” “只有法相境强者才能觉察到那极微弱的起伏。” “不过也不必多么看重此丹,它的弊端也很突出。” “譬如这灵丹的效用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若超过了时间,还未主动用灵气刺激、唤醒服用者,那随着时间的流逝,服用者苏醒的可能性将越来越低。” “如果超过二十四个时辰还未有所处理,那就算服用者苏醒,身体也会受到巨大的伤害。” 云妙凝微微点头,将绝息封元丹的效用牢记于心。 宁燃则是伸了个懒腰。 一连五天不分昼夜地炼制,着实消耗他的心力。 万幸事情都已准备妥当。 现在只等着把绝息封元丹交予杨家,等着杨家向雷家发难了。 在屋内用清水洗了把脸后,宁燃第一时间与云妙凝去往了云家家主的房间。 云家家主同样端详了番绝息封元丹,又听宁燃细致地讲述了其效用的利弊。 随后,他安排道: “婷儿已经在杨家等候了。” “你二人即刻启程,将绝息封元丹交予杨家家主。” “之后,便等着他们两方爆发冲突既可。” “另外,切记在杨、雷两家撕破脸之前,你们绝不可轻易露面。” “要让雷家探不清虚实,我们的胜算才能提至最高。” 宁燃与云妙凝应下,旋即启程,快马加鞭赶赴到了杨家。 杨家家主已经从云婷那边,了解到了此番的确切计划。 他对嫡孙假死一事毫无异议。 想来也正常。 杨家嫡孙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雷辰打得重伤不起。 这等奇耻大辱。 杨家自然恨不得叫雷辰拿命来还。 仅仅是叫嫡孙装死,这几乎算得上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付出。 杨家双手赞成一点都不意外。 同时。 因为事关重大。 此番计划,杨家也只有三人知道。 这三人分别是杨家家主杨寿、其子杨雄、其孙杨志。 并且早在四日之前。 杨家家主就已经命嫡孙杨志假装伤情加重,为之后的假死做足铺垫。 “云姑娘、宁公子。” “你们可算是来了!” 杨府的密阁中。 杨家家主、杨雄二人,同云妙凝、宁燃、云婷三人相对而坐,共商大事。 宁燃也不磨蹭,刚一碰面,就将绝息封元丹交给了杨家家主: “杨老家主,这便是绝息封元丹。” “杨兄服下以后,就算是神通境强者,也看不出端倪。” “不过此丹的效用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您务必先让杨兄安心躺着,等到了雷家,再暗中服用不迟。” 杨家家主大喜过望,双手接过绝息封元丹: “好啊!好啊!” “有了此丹,我等去雷家,要那雷辰以命偿命,他雷家还有什么话好说?” “诸位,既然绝息封元丹已到,那计划是不是即刻就可以开始了?” 宁燃暗自算了算。 杨志伤势加重的消息,从四日前就开始在乌霆城内广泛传播。 到了现在,已经算是人尽皆知。 眼下再放出杨志身亡的消息,应是刚刚好。 再加上雷家家主闭关已经六日,距离他调息完成,正式突破神通境只剩一日不到。 计划的确可以正式展开了。 他看向云妙凝。 云妙凝心领神会,下令道: “杨老家主,事不宜迟。” “请您尽快放出消息,营造杨兄不治身亡的假象。” “接着直奔雷家讨要说法。” 杨家家主大手一挥,其子杨雄得令而去。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杨府上下哀嚎一片,纸钱纷飞。 杨家家主也顾不得继续招待云家众人,立刻与杨雄披上丧服,头束白巾,命下人抬起载着杨志的棺材,浩浩荡荡地去往雷家。 与此同时的雷家。 自雷家家主重新闭关以后,雷家人就整日提心吊胆,不敢入眠。 他们深知,废除天誓之约是云家的一场阴谋。 只不过这阴谋具体是什么,不得而知。 唯一能确定的。 便是云家绝不会眼睁睁看着雷家家主顺利突破到神通境,成为其统一四域的一大威胁。 因此。 在雷家家主闭关的这段时间内,他们都做好了云家发难的心理准备。 然而,叫他们始料未及的是。 一连六天,四域都风平浪静,仿佛云家废除天誓之约真的没有带有什么不良的企图。 紧跟着。 他们没等来云家。 却等来了同在乌霆城落根的杨家丧队。 杨家足足百人汇成的浩大队伍,直接唯独在了雷家大门前。 杨家家主更是一脸悲愤。 不等雷府下人前去向雷靖川禀报。 就一掌轰碎了雷府大门,带着杨雄等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 听到动静的雷靖川大感不妙,赶忙前去相迎: “杨老家主?您怎么来了?” “这、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何至于毁坏我雷府大门?” 杨家家主已然不再惧怕雷家的威势。 面对雷靖川的问询,他破口大骂: “雷靖川!叫你儿子雷辰给老夫滚出来!” “老夫要当着你雷家所有人的面,将雷辰这混账东西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听到这话,雷靖川瞪大了眼睛。 杨家家主要杀雷辰? 他登时想起一个多月前,雷辰曾在老爷子的授意下,故意在酒楼挑衅杨家嫡孙杨志。 双方一个灵轮境后天修为,一个刚刚化灵境巅峰。 结果自然是雷辰将杨志打了个屁滚尿流。 回来以后,老爷子还大笑不止,赠予了雷辰一件地品灵器,夸他打得好。 还说什么正缺个立威的机会,日后还要杨家好看。 后来云家率先晋升为古国望族,雷家拿杨家立威一事便不了了之。 这段恩怨,早就被他们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几天。 他虽也听闻了杨志伤势愈发严重的消息。 但一直都没放在心上。 毕竟一来杨志身为修行者,二来杨家底子也算厚实。 区区皮肉之伤,按理说在服用灵丹灵药以后,用不了七日就能显著痊愈。 就算杨志身子骨弱,也绝不至于直接殒命。 可现在。 杨家家主勃然大怒,不顾一切地杀入雷家,要雷辰偿命。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杨志,死了! “杨老家主,我们有话好好说!” “您为何要取他性命?” 雷靖川强压心中的那个猜测,同杨家家主确认情况。 “哼!” 杨家家主只是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后方。 雷靖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杨家仆从,正抬着一副棺材,缓缓走入雷府府院。 “这……这是……” 雷靖川心沉谷底。 杨家家主则是怒道: “你还好意思问这是谁?” “你装什么傻!雷辰那混账东西先前在酒楼中重伤老夫爱孙!你敢说你不知道?” “枉老夫当年与雷震山签下同盟之约,共进共退!” “只因老夫在你雷家婚宴上不告而别,你雷家就要对志儿痛下杀手!” “速速把雷辰叫出来!” “今天!老夫杀了雷辰,事情还能翻篇!” “若是你不自量力想要护住那混账东西,那就休怪老夫将你雷家荡平!” 雷靖川心中一颤。 若是老爷子没有闭关,那杨家家主这话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现在老爷子正在突破神通境。 家中只有他修为最高。 可这帝尊境巅峰,如何与杨家家主大帝境修为抗衡? “不!不可能!” 雷靖川稳住心神,断然否认杨家家主的说辞: “我知道辰儿与志儿曾经打过一架!” “可辰儿很有分寸,并未伤到志儿本元!” “志儿绝不可能是因当初那场交手而死!” “杨老家主!这件事蹊跷得很!还请您冷静下来,我雷家愿帮助杨家查明真相!” 杨家家主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 “你这小子也是人模狗样!嘴里没半句真话!” “要你这么说,难不成我家志儿是平白无故暴毙而亡?” “你好歹也快五十岁的人!你家雷辰也已成婚!” “难不成偌大的雷家,连一个敢作敢当的男人都没有吗?” “雷辰!” “滚出来!!” 杨家家主懒得与雷靖川争辩。 痛骂了他几句之后,便在这府院中放声催促雷辰现身。 而雷辰。 正瑟瑟发抖地带着卫灵儿,躲在雷府正殿门后: “不、不……” “我没有杀了杨志……” “不可能……” 见雷辰脸色苍白,被杨家家主的阵仗吓个半死。 卫灵儿强忍住了没有痛骂他毫无胆色: “夫君!你且躲好!千万不要出去!” “若是爹爹没有挡住杨家家主,你就逃出雷府,逃得越远越好!” 雷辰惊慌失措地抓住卫灵儿的衣袖: “娘子,娘子你要去哪?”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啊!” 卫灵儿掰开雷辰的手,朝后退去: “我这就回卫家,去找我爷爷过来帮忙!” 第一百三十一章:尽数到场 卫灵儿悄悄离开雷府,去往卫家求援。 身边没了依靠的雷辰更是连连喘着粗气,衣衫顷刻间被冷汗浸湿。 至于雷府府院之中。 装有杨志的棺材,已经被杨府下人们稳稳放下。 杨家家主,也正与雷靖川对峙着: “雷辰!” “老夫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你要是还不出来!老夫就把你雷家荡平,以告慰我家志儿的在天之灵!” 雷靖川叫苦不迭。 他已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其中有着太多的端倪。 杨志与雷辰的冲突,爆发在四五十天前。 要是雷辰下手真的这么重,那一来杨志肯定撑不到现在,二来杨家家主也定会在当初云家大宴上,叫云家家主为自己主持公道。 如今。 雷家家主刚好闭关。 杨家就以杨志身亡,登门讨要说法,誓要让雷辰偿命。 其中必有云家的授意! 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云家废除天誓之约后,向雷家发难的第一步棋! 只是这一步,属实无懈可击! 对方铁了心要拿这件事讨要说法,单以自己,是绝对镇不住场面的。 因此。 雷靖川同时意识到,杨家家主此举,极有可能是想逼着老爷子出关。 如此老爷子突破神通境一事再度被打断,云家还有了介入的由头,到时可就真的麻烦了。 不行! 决不能让云、杨两家,影响到老爷子突破! 雷靖川下定了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拦下杨家家主: “杨老家主!此事非同小可!” “单凭你一方之言,就指责我家辰儿害死了志儿,雷家不认!” “我家老爷子正在闭关,现在不便出面!” “不如请别人来主持公道,讲讲这道理?” 杨家家主不怒反笑: “好啊!如今这四域皆听命于云老家主!” “不如叫云老家主过来评评理,看看我杨家要雷辰偿命,有没有问题!” 听到杨家家主第一时间想要找云家家主出面介入。 雷靖川更是认定了心中的猜测。 而他,自然有着对于雷家来说更合适的人选: “此事关乎我雷家血脉!要我看,还是由我请古国卫家出面最好!” 古国卫家牵扯在内,亦是不可避免。 绝息封元丹便正是为了将神通境修为的卫炎也唬弄过去。 故而杨家家主怡然不惧,朗声道: “好!” “那今日便请云老家主、古国卫家一并出面!” “公道自在人心!到时这雷辰也别想好过!” 说罢。 杨家家主这边也是有模有样地派人前去北域天云城,请云家家主前来。 雷靖川则生怕把雷辰叫出来,会激怒杨家家主,致使场面失控,因此仅仅是派人去后院托卫灵儿回趟卫家,搬来雷家仅有的靠山。 双人就此,在雷府府院中僵持不下。 期间杨家家主多次装作按捺不住,要直接把雷辰揪出来弄死。 雷靖川那边自然是诚惶诚恐,竭力维系着局面。 如此。 杨家家主倒是先过了把嘴瘾,颇为痛快。 要知道。 若是放在先前,除了云家有这等底气,还没哪个四域的世家,敢把雷家踩在脚下痛骂。 现在他先是一掌轰碎了雷家的大门,又是对着雷靖川劈头盖脸地痛斥。 前两个月所丢失的面子,已是找回了大半。 当然,杨家家主不会轻易地满足。 他作为被雷家背刺得最惨的那方,深知雷家的秉性。 这种欺软怕硬恃强凌弱的家族,但凡有些机会,都会拼了命地爬起来对过往的仇人予以致命一击。 自杨家彻底拥护云家起,就已经完完全全站在了雷家的对立面。 只有雷家彻底崩塌。 杨家日后才能安宁。 时间缓慢地流逝着。 为了进一步向雷家施压,杨家家主甚至招呼起下人们,就在这雷府府院奏响丧乐。 雷靖川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任由杨家人在雷府内折腾。 半个时辰后。 雷靖川不愿坐以待毙,决定主动争取机会: “杨老家主,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我们两家先前保持了足足几十载的同盟关系,可谓知根知底。” “不知您有没有想过,为何短短几月,杨、雷两家的关系就急转直下?” 杨家家主眯起眼睛: “你的意思是,云老家主在从中作梗?” “这一切,都是他们有意挑起我们的矛盾?” 雷靖川当即重重点头: “不错!” “杨老家主!您不妨想想,雷、杨两家相争,受益的会是谁?” “他云家处心积虑地想要我们不好过,心思歹毒至极——” 杨家家主又是一口唾沫吐向雷靖川: “呸!你个白眼儿狼!” “见利忘义辱我杨家,还胆敢当着老夫的面中伤云家!” “你以为四域的其他人都是傻子?” “你以为雷家屡次挑衅云家,能存活至今,是自己命好?” “若非云老家主心胸宽广,你还能站在老夫面前说话?” “真是帮给脸不要脸的玩意儿!” 雷靖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也不敢厉声反驳。 在卫家卫炎没有抵达之前,雷家无疑处在劣势。 他眼下能做的也只有稳住杨家家主: “杨老家主息怒!” “靖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志儿的死,任谁都不愿意接受!” “可越是在这种时候,您就越该保持冷静,切不可冲动行事!” 杨家家主骂得痛快,趁此机会继续出气: “雷靖川,你有什么资格教老夫做事?” “现在你要么把雷震山叫出来,要么就把雷辰交给老夫!” “别以为你雷家和古国卫家联姻,就能在这四域为非作歹只手遮天!” “老夫告诉你!” “今天雷辰必须死!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夫也不介意一掌把你送走!” 看杨家家主这边完全无法妥善沟通。 雷靖川只得放弃了重新与杨家冰释前嫌的念头。 在聒噪的丧乐中。 两方人马继续等待。 终于,在又过去两个多时辰以后。 卫家卫炎先云家家主一步,抵达雷府。 在看到卫炎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府院之中后,雷靖川长舒一口气。 卫家肯出面帮忙,雷家就还有希望! 至少。 雷辰是卫炎的孙婿,他绝不会坐视杨家家主将雷辰格杀! “卫叔!” 雷靖川向前一步,同卫炎作揖: “请您一定要为我雷家做主!” 卫炎抬手示意雷靖川不必多言。 他冷视着杨家家主,直接进入正题: “事情灵儿已经大致在路上说过了。” “杨家家主,你是说你的孙儿杨志,是被雷辰所杀?” 杨家家主面对实力强于自己的卫炎,也并不惧怕,依然是饱含着怒意: “不错!” “我家志儿性格温和,从不与人争执。” “若非一个多月前,雷家雷辰在酒楼中对我杨家出言不逊,他绝不会与之大打出手。” “现在,我家志儿不治而亡,卫兄你说,我杨家该不该要个说法?” “那始作俑者雷辰,又该不该以命偿命?” 卫炎扫视四周,不见雷辰的身影,只得同雷靖川问道: “辰儿呢?” 雷靖川一直守在府院,生怕杨家家主没了自己的牵制,会肆意在府中折腾。 故而他也一连几个小时都未曾见到过雷辰。 最终。 还是卫灵儿从后院中,把仍不敢面对杨家家主的雷辰给拉了过来: “怕什么?我爷爷在,那杨家家主还真敢对你动手不成?” “去,把事情经过都和我爷爷好好说一遍!” “我爷爷自会为你主持公道,还你清白!” 昔日养尊处优的雷辰,唯恐与杨家家主对视。 被卫灵儿强拉过来以后,也是躲在雷靖川的身边,想在杨家家主暴起之时能有个依仗。 瞧他那副模样。 卫炎心中也是颇为懊悔让卫灵儿嫁给雷辰。 起先雷家得势,倒是看不出这雷辰有什么问题。 现在事情还没有正式的定论,更何况自己与雷靖川都护在身边,他竟还惧怕着杨家家主。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辰儿,你说说看。” “当初你与杨家嫡孙打斗时,可曾伤及那杨志的要害?” “事情的经过,又是否如杨家家主所言,是你挑衅在先?” 卫炎收敛着鄙夷,同雷辰确认。 雷辰不出意外的一口否决: “卫、卫爷爷,辰儿只是与杨志兄弟简单切磋。” “切磋一半,见他不敌,辰儿就及时收手,还好心派人将他送回了杨府治伤。” “至于切磋的来龙去脉,也并非像杨家家主所言。” “当时我俩都酒劲上头,只是架不住周围人的撺掇,才决议切磋一番。” “辰儿绝没有出言羞辱过杨家,也绝没有刻意激怒杨志兄弟。” 杨家家主怒气冲天: “你这混账东西鬼话连篇!” “当时酒楼可有不少人在场,他们皆是听到你说我杨家上下尽是鼠辈!” “不然我家志儿怎可能与你打斗?” “你以为自己在这随口狡辩几句,我家志儿就白死了?” “今天老夫必取你项上人头,将你血肉尽数喂给猪狗!” 话音刚落。 杨家家主调集灵气,做出了出手之姿。 “慢着。” 这时。 一道犹如天籁之音的制止出现。 府院里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高空之中,云家家主、云妙凝、宁燃、云婷四人已然赶赴而来,要为杨家主持公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开棺验尸 看到云家家主等人终于抵达。 杨家家主稳住了自己的灵气,向着空中抱拳: “云老家主!杨家已在此恭候多时!还请您为我家志儿讨个说法!” 在杨家人振奋之时。 卫炎、雷靖川等人,则是面色凝重。 他们都很清楚,今天的这场事件,必有云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如今云家家主也赶来,那便意味着冲突将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在众目睽睽中。 云家四人落在雷府府院中央。 云家家主没急着与卫炎、雷靖川打招呼,而是先行看向杨家家主: “杨兄,志儿的事,老夫已经听闻。” “还望你节哀顺变,在这个节骨眼上务必振作。” 杨家家主赶忙恭敬道: “云老家主,您放心,我杨家撑得住!” “只是现在杀人凶手仗着自家长辈和古国卫家撑腰,对我家志儿之死矢口否认!” “我杨寿无能!以一己之力抵不过他两家联手!” “志儿,只能拜托您来主持公道了!” 云家家主微微点头,这才看到了雷家众人以及卫炎: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哪怕这凶手贵为世家嫡孙、望族孙婿,也不得幸免。” “卫兄、靖川,老夫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更能体会杨兄的悲痛。” “此事,当按照我四域最新颁布的法规行事。” 雷辰看到云家家主不多询问,直接站在了杨家那边,要自己偿命。 惊慌失措地躲到了雷靖川的背后,只盼着父亲与卫炎能够保下自己。 雷靖川感受到身后爱子的颤抖,正色道: “云老家主!不是我等要袒护辰儿!” “而是此事有太多的蹊跷,理应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再做定夺!” “不然,恕我雷家难以接受这不公的对待!” 杨家家主先行驳斥: “好一个不公的对待!” “酒楼的打斗,见证者有几十号!他们的证词,难道抵不过雷辰一人之言?” “又或者你雷靖川觉得,老夫会拿自己孙儿的性命在这开玩笑?” 云家家主点了点头,道: “志儿与辰儿的冲突,在四域人尽皆知。” “在这之前和在这之后,志儿都未曾负过什么伤。” “如今志儿不治而亡,若不是辰儿当初所致,难不成还是志儿自行了结?” “靖川,在这件事上,辰儿的罪责无可辩驳。” “杨兄要他偿命,依老夫之见,并无什么不妥。” 见云家家主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异议。 雷靖川只得将目光落在卫炎的身上。 眼下也只有卫炎说话有足够的份量,叫云、杨两家不能肆意妄为。 卫炎自然感受到了身旁多道求助的目光。 他轻叹了口气,态度诚恳: “云兄,我亦完全理解杨家家主的心情。” “但你扪心自问,堂堂修行者,岂会因皮肉之伤不治而亡?” “两家孩子的那场冲突,距今已有四五十天,这四十五天里,又怎么从未听杨家家主提起过杨志的伤情?” “要我看,这更大的可能,还是杨志不低雷辰,面子上过不去。” “故而决议闭关突破到灵轮境,最终因急功近利,而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卫炎直接给出了杨志身亡的另一种可能性。 毕竟现在谁都没有完全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杨志是因何而死。 把水搅浑,再好不过。 另外,卫炎其实也在怀疑杨志到底有没有真的死去。 雷辰这孩子身为雷家嫡孙,的确高傲跋扈,但也不至于这么没有分寸,真的对杨家嫡孙下死手。 而且就算是下了死手。 杨志也不可能活到今天。 再一想到杨家就算愿意与云家配合着向雷家发难,也绝不至于真牺牲自己嫡孙的性命。 卫炎看到破局的希望。 只要能确认杨志是假死,那么云、杨两家就再也没了理由,叫雷家赔命。 今日困局,将不攻自破。 “呵呵!卫兄真会狡辩!” “老夫只恨当初没去往酒楼,把雷辰弄死!” “到时老夫也说雷辰是在酒楼突破失败爆体而亡,又有谁能指责老夫的不是?” 杨家家主冷声嘲讽。 卫炎不想再进行没有意义的辩驳,他直言道: “此事非同小可,单凭两方口说,只怕是难以服众。” “杨家家主、云兄,要我看,不如开棺验尸。” “到时自会知晓杨志到底因何而死。” 雷靖川赶忙附和道: “没错!杨志到底是死是活我们还不清楚!” “开棺验尸!铁证如山,届时谁也无法狡辩!” 云家家主装出开明之态,同杨家家主道: “卫兄与靖川的要求合情合理。” “既要雷辰偿命,自当拿出铁证,叫雷家服气。” “杨兄,你可愿开棺,让我等验明这其中是否是志儿的尸体?” 有了绝息封元丹。 杨志假死,哪怕是神通境强者也觉察不出异常。 因此杨家家主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好!” “既然您都开口了,我杨家理应配合!” “只不过我杨寿有一个要求!” “开棺验明以后,雷辰必须偿命!” “若是叫我家志儿的尸身暴露出来,却未有个足以告慰他在天之灵的结果。” “那老夫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和雷家不死不休!” 卫炎与雷靖川的诉求并无问题。 杨家家主的,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待杨家家主表态完,云家家主再一次面向了卫炎、雷靖川: “卫兄、靖川,杨兄的要求你们可答应?” 这次轮到雷靖川犯难。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云、杨两家这次是有备而来。 一旦开棺确认杨志真的死了,且死因的确是那场打斗所致。 他们可就再也没了能够斡旋的余地。 到时,难道自己真的要把最为疼爱的儿子交出去,任由他被杨家家主凌虐而死? 他绝对无法接受这一结果。 而卫炎,倒是看得清楚。 他本能地怀疑,杨家家主这么说,是想诈他们,叫他们不敢轻易开棺验尸。 若是真的如此。 就更该迎难而上,坚决地查明杨志是否身亡。 至于杨志真的死了怎么办。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雷家嫡孙尊贵,杨家嫡孙又差到了哪里去? 要是在场只有卫家是古国望族,倒是可以以势压人,给杨家些补偿打发过去。 哪怕杨家家主不服,要掀桌子。 自己也有着绝对的实力叫他从哪来滚回哪去。 可云家家主现在才是帝君钦点的四域之主,且同为神通境修为。 人家主持公道天经地义。 自己胡乱插手,非但争取不到好处,还会把关系搞僵。 这就更为不值了。 总而言之。 在卫炎看来,雷家接下来只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条,确认杨志没死,自然有着十足的理由护住雷辰。 第二条,确认杨志死了,那把雷辰交出,换取雷家安稳,已经最好的结果。 “好,就依杨家家主说的来。” 卫炎替雷靖川作主,答应了杨家家主的要求。 杨家家主确认道: “卫兄,你能为雷家做得了主?” “要是你认了,待会儿雷家又不认,该当如何?” 卫炎不想与云家结怨,只得在云、雷两家之间,艰难地寻求平衡。 他郑重表态道: “辰儿是老夫的孙婿,在事情查明之前,老夫自当为他辩护。” “而若是结果真的证明了辰儿是杀害杨家嫡孙的真凶,那老夫无话可说。” “此事归根结底是四域之事,理应有四域之主来做定夺。” “到时不论是云兄对辰儿网开一面,还是铁面无私,要辰儿偿命。” “老夫都不会有任何异议,也绝不会干涉云兄处理内事。” 这番话给足了云家面子。 可同时,也使得卫炎将自己从中摘了个干净。 雷靖川心凉了半截。 就连卫炎都没有坚定不移地护着雷家,那如果开棺验尸确认了杨志已死。 他们拿什么来抗衡云、杨两家? 一时间。 雷靖川不愿将棺材打开,让事情一锤定音。 但他又深知,不打开棺材,便更证明了雷家心虚,届时雷辰照样逃不过审判。 看来事情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雷辰一早就逃出雷府,隐匿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躲避风头。 到时自己赞同杨家家主的要求,一来能表明态度,二来也不必真的让雷辰偿命。 等老爷子顺利出关。 有他护着,事情便有了转机。 奈何,现在众多强者齐聚府院,雷辰已经没有了逃遁的机会。 他的生路,已然被堵死。 “到底开不开棺?给句痛快话!” 杨家家主催促道。 雷靖川纠结不已,只可惜现在拖延时间毫无意义。 总不可能叫双方在府院中足足对峙两个月,等到老爷子出关。 面对着卫炎的疏离,与云、杨两家的施压。 最终,雷靖川只得咬牙道: “开棺!” 杨家家主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当即转身走到棺材前,轻轻抬手,棺材上的钉子尽数升起。 而后,棺盖也在灵气的推动下缓缓挪开,露出了在其中静静躺着,毫无生气的杨志: “来!” 杨家家主瞪向雷靖川、雷辰父子: “既然不信,就过来验尸!” 第一百三十三章:晚了 卫炎首先走上前去,确认杨志是否身亡。 看到此景,雷靖川也是想过去查看一番。 可雷辰不敢靠近杨家家主,又怕自己身边没人护佑,只得连忙抓住了雷靖川的衣襟。 回头看到雷辰那毫无血色的惊慌面孔,雷靖川不禁心软下来,放弃了过去验尸的念头。 他相信卫炎。 在劣势之下,卫炎不会为了没有前景的雷家而得罪云家。 可如果杨志真的是假死。 卫炎也绝不会成为云家向雷家发难的帮凶。 更何况,卫炎拥有神通境的修为,比自己帝尊境巅峰强的多得多。 如果杨志真的没有死,而是云、杨两家故意装出的样子。 那自己或许看不出来。 但其绝对逃不过卫炎的眼睛。 就这样,最终也只有卫炎来到棺材旁边,看向了里面的杨志。 几个月前的雷家婚宴上,他瞥见过杨志一眼,因此倒是也没有叫雷靖川多此一举地过来,协助辨别身份。 单从模样来看。 杨志的确是死了。 肉眼所见,其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伸手抚摸,身体也微微泛凉发硬。 只不过光是如此,还无法彻底确认。 卫炎稍稍蹙眉,食指接触杨志的身体,一丝灵气透过肌肤,渗入其体内游荡。 生命迹象可以暂时屏蔽,但修行者的灵气,除非本元破损,否则定然会继续在体内汇集。 而只要存在。 卫炎就有把握感知到。 届时便可证明杨志是假死,一举挫败云、杨两家的计谋。 可这么探查了足足一刻钟,都没有半点收获。 卫炎的脸色不由变得愈发阴沉。 怎么可能? 这杨志体内竟真的没有灵气汇聚,仿佛成了个空壳。 杨家不可能为了配合云家,就牺牲自家孩子,用于陷害雷家。 当初在酒楼中,雷辰重伤杨志,也是被许多人所目睹。 此事在乌霆城传开,早就是辩无可辩的事实。 所以…… 杨志真的是被雷辰所杀? 这下糟了。 雷家一点都不占理,自己哪怕使出浑身解数,都注定保不住雷辰。 眼下。 雷家最好的选择就是卧薪尝胆,以弱示人。 将雷辰交予杨家处置,待雷家家主突破神通境后,再去算账。 只不过作为世家嫡孙。 雷靖川肯定是不愿意把雷辰交出来的。 万一僵持不下,雷靖川再把雷家家主叫出来,那雷家可就是满盘皆输了。 毕竟雷家家主这次闭关,已经服下了自己相赠的顶级灵丹。 出关以后再度闭关,就还需一颗。 自己断然不会再次提供。 而没了自己,雷家家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到时突破至神通境的把握,怕是至多两成。 为了雷家的未来。 卫炎确认完杨志的死亡,没急着表态,而是快步走向了雷靖川。 雷靖川正揪心着等候结果。 看卫炎一言不发地向自己走来,他登时感到不妙。 “靖川。” 卫炎走至雷靖川跟前,低声道: “听老夫一句劝,越是危急,越要以大局为重。” 卫炎这番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离得最近的雷靖川、雷辰、卫灵儿皆是听得真切。 “爹……” 雷辰攥紧了雷靖川的衣襟。 雷靖川伸手包住雷辰的手,目光通红着确认道: “卫叔,那杨志……真的死了?” 卫炎知道这一消息对雷家而言有多么残酷: “……嗯。”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云、杨两家前来,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哪怕杨志并非辰儿所杀,目前明面上的证据也依然指向了辰儿。” “现在留给雷家的只有一条路。” “那便是交出辰儿,以换得雷家的周全。” 雷靖川先是微微摇头,接着目光愈发坚定: “不行。” “卫叔,雷家决不能交出辰儿。” “他是我们雷家的嫡孙,自幼就深受老爷子的爱戴——” 卫炎打断了雷靖川的话: “靖川,你说的这些,老夫都知道。” “辰儿同时作为老夫的孙婿,老夫自然也不愿看到他这么含冤而死。” “但你要认清现实,现在有力的证据全都集中在云、杨两家,我们在道理方面不敌他们。” “而云兄修为和我一般,真动起手来,我们也讨不到好处。” “更何况现在云兄是帝君钦点的四域之中,他处理四域事务,即代表着帝君的意志。” “老夫出面阻拦,一来无法扭转局面,二来还会让卫家深陷泥潭。” 卫灵儿同样被眼下的结果所震惊。 她才刚刚嫁入雷家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雷家寄人篱下,已经让她在姐妹中丢尽了脸面。 要是雷辰就这么死了。 怕不是外面还会谣传是自己克夫,克死了雷辰,亦克得雷家一蹶不振。 但得知卫家牵涉其中,百害而无一利。 她还是狠下心,站在了自家角度道: “爷爷说得对,要是占理,卫家出面无可厚非。” “可不占理,还要卫家出来撑腰,那就是有意和云家对着干。” “且不说现在能不能挽回局面。” “以后这事被云家禀报给帝君,帝君抬抬嘴皮子,对我们两家就是灭顶之灾。” 雷辰看到自己的娘子,也在劝着卫家不要帮自己。 霎时间,算是感受到了何为世态炎凉,何为大难临头各自飞。 现在,卫家肯定是靠不住了。 他只得可怜巴巴地看向自己的父亲雷靖川: “爹,您可一定要救救辰儿,辰儿不想死……” 雷靖川不住地点头。 他一直以来,都格外宠爱这唯一的孩子。 家中有什么好的,都先紧着雷辰用,只为这孩子将来能成才,达到和老爷子一样的高度,百年以后继任雷家家主之位。 后来雷家与卫家联姻。 他更是争取到了由雷辰攀上卫家这靠山,成了卫炎的孙婿。 从此,雷靖川总是情不自禁地想。 他与老爷子打拼出了这等昌盛的局面,日后雷辰又将有怎样出色的表现? 作为老牌古国望族卫家的孙婿。 作为即将成为新晋古国望族雷家的嫡孙。 在两家倾力培养之下,雷辰是不是有朝一日,也能成为神通境强者,傲视四域? 可这一切,都破灭了。 先是雷家失去了晋升古国望族的机会,成了云家的奴仆。 接着又是古国卫家随时准备终止婚约,将雷家视为弃子。 最后,到了现在。 连雷辰的性命,他都要保不住了。 不…… 他绝不答应。 “卫兄,我已应你等的要求,打开了志儿的棺椁!” “现在你看也看了,该给出一个结果了吧?” 杨家家主催促道。 卫炎扭头看去,轻叹了口气,先行把自己从中摘出: “经老夫查看,杨志确已身亡。” “此事以老夫看来,已经没有异议,因此老夫不会再袒护雷家。” “云兄,请便。” 卫炎朝一侧退了一步,算是用实质性的动作,表明着卫家在这件事上,已与雷家做出切割。 对方这么给面子。 云家家主也是抱拳感谢道: “多谢卫兄。” 形势愈发一边倒去。 雷靖川护着雷辰,压力山大。 杨家家主则是冷笑道: “雷靖川!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雷辰是卫兄的孙婿!他都证明了我家志儿已死,你已再无狡辩的余地!” “速速把雷辰交出来!” “今天,老夫只要雷辰偿命!他死了,这事才能翻篇!” 事已至此。 雷靖川也放弃了辩解的打算,他把雷辰揪到身前,厉声道: “跪下!” “给杨老家主道歉!给杨志道歉!” 雷辰踉跄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开始连连向杨家家主,以及杨家家主身后装有杨志的棺材磕头: “杨老家主!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我当初不该出言挑衅杨兄,更不该出手重伤杨兄!” 在雷辰磕头的同时。 雷靖川也是抛掉了尊严,诚恳地跪下道歉: “杨老家主!都怪靖川教子无方!” “靖川在此给您赔个不是!” 杨家家主不为所动: “雷靖川!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跪下磕几个头,我家志儿就能白死了?” “那要不要老夫现在就把你们全宰了,也给雷震山磕个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雷靖川赶忙道: “杨老家主!靖川深知人死不能复生,我雷家亏欠杨家!” “我雷家愿奉上五件天品器物丹药,十件地品器物丹药,当做赔礼!” 对于还未晋升为古国望族的雷家。 这等手笔,已然算得上掏空了雷家的大半家底。 然而。 杨家家主并不在乎这些东西: “老夫不稀罕你雷家的破铜烂铁!” “你让开!” “待老夫杀了雷辰这混账东西,事情自会有个了结!” 说罢。 杨家家主便气势汹汹地向前走来,准备当场将雷辰一掌拍成齑粉。 雷辰见状,连滚带爬地又躲到了雷靖川的身后。 “杨老家主!” 雷靖川怒目圆睁,只身挡住了杨家家主: “只要您能放过辰儿一马。” “您要什么,靖川都答应!” “还请您高抬贵手,再给我家辰儿一次机会!” “日后我定当对他严加管教!永不再犯!” 杨家家主视若无睹。 直接挥袖,以强悍的灵气,将挡在身前的雷靖川掀飞出去: “你早干嘛去了?” “我家志儿死了,才在这里悔过!” “晚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出关! “嘭!” 雷靖川撞在院墙之上,那墙壁登时轰然倒塌。 可不过是眨眼间。 他便又暴掠而来,再度拦下杨家家主: “杨老家主!您不要逼我!” “辰儿是我唯一的孩子,您若想杀他,就先杀了我!” 看着雷靖川升腾起战意,目光中迸发着杀机。 杨家家主并不惧怕,只是轻蔑道: “你以为你能挡得住老夫?” “当着云老家主和卫兄的面,老夫再劝你最后一次!” “让开!” “要是你还是执意阻拦老夫讨还公道!那老夫现在杀了你,也全无问题!” 雷靖川态度坚决。 不肯退让半步。 本想置身事外的卫炎无奈地重新上前劝道: “靖川!别忘了老夫的叮嘱!” “你要以大局为重!” 雷靖川看了一眼卫炎,没有回话。 他现在也已经彻底看透了卫家的做派。 利益。 一切都是利益使然。 因为利益,卫家才愿与雷家联姻。 同样因为利益,卫家会毫不犹豫地疏远雷家。 这世间,还真是除了自家人,谁都靠不住。 妄想着有一个靠山能够为自己遮风挡雨,能够永保一路的平坦,纯粹是痴人说梦! 而在这一刻。 心生绝望的雷靖川,脑中迸现出了另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首先,云、杨两家发难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逼老爷子出关,破灭老爷子突破神通境的唯一机会。 这件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云、杨两家得逞。 但单凭他,也根本无法阻止杨家家主杀了雷辰。 思来想去。 既让云、杨两家满意,又能免去雷辰杀身之祸,就只剩下一个法子。 那便是以命换命! 老爷子不能出关,雷辰不能死。 那就拿自己的命,来偿还杨家! 正当杨家家主意欲再次把雷靖川拍开,直接结果了雷辰时。 雷靖川打开空间玄戒,掏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杨老家主!” “如若您今日必须要雷家的血,来告慰杨志的在天之灵。” “那靖川,愿代辰儿赴死!” 此话一出。 在场之人,俱被震住。 他们没有想到,为了雷家大局,为了雷辰不死,雷靖川竟愿牺牲掉自己。 “爹!” “不要啊!” 雷辰看到父亲准备自尽,为自己博取生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杨家家主也是皱起眉头: “靖川,老夫要的是雷辰的命,与你无关!” “别以为你自尽了,雷辰就能好过!” 雷靖川坚持道: “子不教父之过!” “辰儿犯下的错,理应由我来承担!” “更何况,老爷子闭关,我代任家主。” “以我雷家家主之命,偿还杨家,难道还不够格?不能彰显诚意?” 一边的宁燃,扬起了嘴角。 雷靖川这一突然之举,是有点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但也仅仅是打乱了一点。 的确。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逼雷家家主雷震山现身。 依雷震山的性子,势必不会容忍自家子嗣被杨家虐杀。 到时大打出手,云家家主也就有了覆灭雷家的正当理由。 可只要结果没有变化。 在这过程中,究竟是雷靖川死,还是雷辰死,都是一样的。 当雷靖川自认为找到了破局之策的时候。 宁燃开口了: “雷叔。” “您的大义,让我等皆是敬佩不已。” “但做错事的毕竟是雷辰,让您代他偿命,着实不妥。” “不妨我们听听雷辰的想法?” “说不准雷兄也不想拖您下水。” 杨家杨雄跟着道: “雷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当初残害我家志儿的时候,不是厉害得很吗?” “现在大难临头,就叫自家老爹赔命!真是丢人!” 雷辰在惶恐悲痛之余,亦觉得脸颊发烫。 他是怕死。 但也不想自己的父亲承受惨痛的代价。 雷靖川知道宁燃、杨雄是在有意煽动雷辰,他回头道: “辰儿!不要听他们胡扯!” “这事为父自会为你解决!” “你只需记得,以后做事要格外慎重!同样的错误,不可再犯第二次!” “只要能做到这点,为父也就能死而瞑目了。” 实际上。 雷靖川这么执着,还有一层用意。 自己死了,对雷家的影响最小。 可若是雷辰死了,雷家与卫家的联姻关系,便会直接破灭。 到时就算老爷子顺利出关,以一己之力,也是难以抵挡四域的联合施压。 所以哪怕是为了雷、卫两家的同盟关系能够在明面上继续维持,使得云家在向雷家下手时心生忌惮。 都理应由自己牺牲。 只可惜。 这个道理雷辰想不明白。 亦或是他想得明白,却接受不了。 他只想自己和父亲都安好,用最小的代价,平息这场冲突。 在绝望之中。 雷辰想到了爷爷雷震山。 卫家不愿鼎力相助。 现在就只有爷爷能够压过杨家家主一头,争取到一丝转机。 “爹……” 雷辰擦去泪水,颤抖着征询雷靖川的意见: “要不……” “要不请爷爷出关吧……” “爷爷在的话,他肯定会护得您和孩儿的周全……” 雷靖川瞪了雷辰一眼: “你说什么胡话!” “你爷爷他正在突破神通境的关键时期!” “现在叫你爷爷出来,只会彻底绝了我雷家振兴的希望!” “你给我记住!” “就是你我父子二人今天都得死,都不得惊扰老爷子的闭关!” 被雷靖川狠狠训斥了一通。 雷辰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深知这么拖下去,形势会愈发不利。 雷靖川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 “杨家家主,靖川死意已决!” “以我之命,足以告慰杨志!” “还请您说到做到,在我雷家偿命以后,将此事翻篇!” 同杨家家主说完。 雷靖川没有回头再看雷辰一眼。 视死如归地将那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脖子中。 “爹!!” 目睹雷靖川自尽。 雷辰目眦欲裂,发出凄厉的叫声。 卫炎也是哀叹了一声。 这很残酷。 但已经是雷家最好的选择。 云家家主则是皱紧眉头,看向了宁燃。 雷靖川强行自尽,给了杨家一个交代。 他们现在再向雷辰发难,失去了坚实有力的理由。 “爹!” 雷辰将瘫软在地的雷靖川抱入怀中,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雷靖川的身上。 雷靖川身体抽搐,嘴里不住地向外咳出殷红的鲜血。 实际上。 仅是一把匕首,根本无法杀死帝尊境巅峰的强者。 这一刀之所以能伤及雷靖川的本元。 完全是在放弃了用灵气为自己设防,也放弃了用灵气为自己疗愈伤势。 可以说。 他是在有能力的情况下,眼睁睁地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 “辰、辰儿……” “为父……咳咳!为父一死,我、我雷家危机便解除了……” “接下来……你、你切不可……切不可意气用事……咳咳!” “等你爷爷出、出关,你、你也要劝他……劝他不要冲动……” 雷靖川视线渐渐模糊。 在生命的尽头,仍不忘了对雷辰千叮咛万嘱咐。 雷辰悲痛欲绝: “孩儿……记住了!” “孩儿一定会撑起雷家,等待爷爷出关!” “爹……您放心!孩儿不会忘了今日之事!” “等爷爷出关,孩儿一定和爷爷一起为您——” 在‘报仇’二字即将出口时。 雷靖川艰难地抬起手,堵住了雷辰的嘴。 他好不容易,才化解了今日的危机。 要是雷辰口无遮拦之下,再被云、杨两家抓住机会发难,那雷家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卫炎也生怕雷辰会不计后果地做出错事,叫雷靖川的牺牲白费。 他使了个眼色。 卫灵儿心领神会,赶忙上前稳住雷辰。 而他,则面向了云家家主、杨家家主,负责善后: “云兄、杨家家主。” “杨家嫡孙离世,无疑是件谁都不愿看到的惨剧。” “辰儿之过,无可辩驳。” “可现在雷家也已经付出了代价,这事应该可以告一段落了。” 云家家主有些犯难。 光是雷靖川死了,与他们的实际目标还相差甚远。 要是就这么轻易地离开。 那等到雷家家主真的突破了神通境,出关寻仇。 就是云家家主全力以赴,也难以将之格杀。 因此,最好的结果还是现在就逼雷家家主出关,趁他尚且还是大帝境修为,永绝后患。 只是有卫炎在这盯着。 雷辰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去把雷家家主请出来。 “老夫要的是雷辰死,这事与靖川无关。” “他自己硬要死,怪得了谁呢?” 杨家家主还在坚持。 但占据了情理。 卫炎这次也是没有退让: “杨家主。” “恕卫某难以接受你的说辞。” “现在雷家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着实不该再步步紧逼。” “云兄,你说呢?” 卫炎又把问题抛给了云家家主。 云家家主作为四域之主,现在说话极具分量。 他要杨家家主收手。 杨家家主便绝不敢有半点异议。 “嗯……” 云家家主沉吟一声: “靖川自尽,已经给足了诚意。” “此事的确可以翻篇了。” 没有等到宁燃出言。 云家家主也是束手无策,只得继续贯彻四域最新颁布的法规,就此收手。 杨家家主见状,并不甘心,没有下令叫杨家下人把杨志的棺材抬走。 此次向雷家发难,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 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雷家家主未能突破神通境,且因突破失败,至少修为大退。 如此。 在雷家家主得知雷靖川的死讯后,就算是敢向杨家寻仇,云家家主也能以压倒性的实力结束纷争,叫雷家湮灭于这四域的历史中。 而雷家家主一旦突破成功。 杨家的形势将变得分外危急。 云家也不可能无时无刻地庇护杨家。 只要有了疏漏。 雷家家主便可将杨家上下尽数屠戮,到时因为修为持平,云家家主也奈何不了他。 故而。 在杨家已经没有退路的情况下。 杨家家主还是迫切地希望,今日就能将雷家铲除,以后不必再担惊受怕。 “杨家主,请回吧。” “接下来,我等也要忙于为靖川打理后事了。” 卫炎看他们不愿离开,客客气气地又提醒了一句。 面对逐客令。 云家家主再一次看向宁燃。 只见宁燃纹丝不动,脸上还挂着少许的笑意。 嗯? 他怎么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难不成还有别的法子,能够逼雷家家主出山? 正当云家家主疑惑于宁燃的镇定自若时。 “轰!”的一声。 雷府的禁阁房檐,被一道身影冲破。 虽然因为那道身影瞬间腾空百丈之高,距离被拉得颇远。 但府院中的众人还是第一时间觉察到了动静,并清晰地从那道身影身上,感受到了滔天的震怒。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战将至 从禁阁出来,身上还裹挟着极为凶悍的威势。 不用想也知道那人只能是雷家家主。 云、杨两人的众人喜出望外。 而卫炎和雷辰、卫灵儿,却是心沉谷底。 雷靖川自尽,就是为了逼退云、杨两家,绝了他们逼雷家家主出关的念头。 可现在雷家家主还是出关。 那雷靖川就算是白死了。 然而,他们有所不知。 雷家家主之所以会出关,正是因为十指连心,他感受到了自己爱子的陨落,这才不顾一切地从禁阁冲出。 因此也可以说,雷靖川好心帮了倒忙,用自己的死,促成了云、杨两家最终目的的实现。 “靖川!” “我儿!” 雷家家主极速掠来,声音惊怒中带着颤抖。 “咚!” 事情紧急。 他也顾不得形象,直接重重落下,而后快步来到雷靖川身前,查看伤势。 可惜,雷靖川因为放弃了用灵气疗愈,生命已经流失殆尽。 如今已然气绝殒命。 “爷爷……” 雷辰带着哭腔。 尽管他也不愿雷家家主出关,但现在雷家家主在旁,他却是有着十足的安全感,想要放声大哭一场。 “我……我儿……你怎么……” 雷家家主呆愣着流泪。 他尝试着传输灵气,为雷靖川修补好脖子上的可怖伤口。 但这为时已晚。 经过短暂无谓的挣扎。 雷家家主看了眼雷辰,又看向了与他们相对而站的云、杨两家人。 不用问,他也知道雷靖川的死,和云家脱不了干系。 对于云家的发难,他早有预料。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 他云家竟敢直接杀了自己的儿子! “云承修!!” 雷家家主怒视着云家家主,体内的灵气仿佛在蒸腾燃烧: “你欺人太甚!!” “老子和你拼了!!” 卫炎第一时间拦住雷家家主: “雷兄!” “靖川并非云兄所杀!而是自尽!” 雷家家主不想听这些解释,连带着憎恨起卫炎: “靖川自尽?呵呵!” “我家靖川平白无故,为何要自尽?” “这不是他云承修逼的?” “卫炎!枉我们两家还是亲家!我闭关的时候,你就是这么关照我雷家的?” “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家靖川,被他们硬生生逼死?” 面对雷家家主的一句句质问。 卫炎没有为自己辩解。 这件事,他其实也有些感到羞愧。 毕竟是亲家,但在雷家大难临头之际,自己提供的帮助极其有限。 如果说,自己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雷家,也就自然有责问自己的资格。 可不论如何。 现在都得稳住雷家家主。 雷震山再度提前出关,已经正式失去了突破至神通境的可能。 在这场交锋中。 雷家满盘皆输。 要是雷震山现在再和云家家主大打出手。 那就不是满盘皆输了,而是棋盘都已经被掀飞! 他区区大帝境巅峰,哪里抵得过云家家主神通境的修为? 不顾一切地出手,只会给云家家主一个正当名义,将其斩杀。 拦下雷家家主。 卫炎觉得自己便对雷家仁至义尽了: “雷兄!” “就算你觉得你看透了今天的这场冲突!” “那又如何?” “你能改变得了什么?你是能让靖川死而复生,还是能杀了云兄泄愤?” 这番话,叫雷震山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趁他清醒。 卫炎揪住他的衣领,拉近距离低声道: “我已经尽力去袒护靖川和辰儿了。” “但云、杨两家来势汹汹,靖川自尽,也是为了给你争取安心闭关的机会!” “你已经辜负了靖川这条命,难道还想意气用事,害得雷家上上下下跟你一起陪葬吗?” 雷家家主一把年纪。 意气风发过,也狼狈屈辱过。 曾经的一切,他都能咽下,但唯独自己儿子在自己家中,被强行逼死。 他接受不了。 这已经无关屈辱,无关尊严。 雷靖川深深爱着自己的儿子雷辰。 雷震山,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儿子雷靖川寄予厚望? “你要我忍下来?要我现在看着这帮杀了我儿子的凶手,大摇大摆地离开?” “卫炎,换作是你,你会这么做?” “既然你做不到,又何必来苦苦劝我?” “你以为我不知云家费尽心思想要将我雷家赶尽杀绝?” “现在我儿子死了,我也因为提前出关,白白浪费了九曲升华丹,无缘神通境。” “就算忍下来,日后也依旧会被云家清算。” “那我何不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就是死,也死得其所?” 雷震山反问起卫炎。 听完雷震山的话,卫炎这才发觉,其早已看透了这场纷争。 他不是不想忍。 而是已经没有了忍下去的意义。 从他失去儿子,从他不顾一切地从禁阁冲出来的那一刻。 雷家所面临的,就是注定的死局。 既然如此,自己再拦下去,也纯属多余。 他在让出去路前,仅仅道: “只可惜,我已不能再帮你。” “云家势大,就连我卫家也不能轻易招惹。” 雷家家主本来就没指望着卫炎能够站在自己这边。 他洒脱道: “无妨,我只最后请求你一件事。” “若是可以,请保下我家辰儿。” “叫这雷家独苗活下去,今日不论我是什么结果,便都能坦然接受了。” 卫炎不敢做出这样的保证。 雷家家主这摆明了是要和云家家主拼了。 他要带着雷家和云家彻底决裂。 那自己这时候保雷辰,不照样是在和云家对着干? 更何况。 到时雷家倒了。 单是一个雷辰,有什么价值,值得卫家冒着得罪云家的风险去保? 哪怕不说价值。 卫灵儿又怎愿和到时候无权无势的雷辰继续做夫妻? 这婚是废除定了。 卫家也是时候彻底地和雷家断绝关系,享受一段清静。 见卫炎没有第一时间应下。 雷震山也便知晓了,卫家不会再帮雷家分毫。 他自嘲一笑,绕过卫炎,走到距离云家家主、杨家家主约莫三丈的地方站定: “云承修、杨寿。” “我知道成王败寇的道理。” “既是争夺四域之主,就势必会有一方成为胜者的垫脚石。” “最后的结果,要么是你们家破人亡,要么就是我家破人亡。” “可我还是后悔!恨自己不够果断!” “要是我在三个月前的婚宴上,就将你们两个当场格杀!” “那现在四域势必在我的掌控之中!” “呵呵……只是一念之差啊……” 听着雷震山的感叹与懊悔。 杨家家主嗤之以鼻: “雷震山,你还真以为你曾有机会统御四域?” “呸!” “像你这样的人,也只会一时得势!” “可到头来,你怎么对别人,就会同样被别人怎么抛弃!” “就像今天!没人能帮得了你!” 待杨家家主说完。 云家家主长叹了口气,摇头否定着雷震山刚刚的说辞。 他的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十足的诚意: “雷兄,你错了。” “两方相争,未必就是成王败寇。” “我云承修,一直没把你们当成过真正的敌人,只愿四域能够统一,欣欣向荣。” “你觉得我是在赶尽杀绝,倒是不妨扪心自问,是不是你自己贪欲不绝?” “你屡次设计谋害我,可在之后,我有哪次责罚过你?同你寻仇?” “这次,要不是在我统一四域后,你总是阳奉阴违,仍不死心地谋划着从我手中夺过大权。” “我也不会下定决心,要彻底铲除你这四域的祸害。” 双方聊到这个地步。 都没有再去拿杨志说事。 而是将本质的矛盾,大谈特谈起来。 这自然是不怕被泄露出去。 因为云、杨是受益方,没必要去说。 雷家,则注定会在今天覆灭,根本来不及传播。 至于这唯一的局外人卫炎。 他更是没有必要在事情都尘埃落定以后,还去中伤云家。 这对卫家而言,没有半点好处。 “呵呵……这么说来,只有我一人卑劣了?” “云承修,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人能够冠冕堂皇地虚伪,把自己标榜成什么深明大义之辈。” “可笑至极!” “大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谁敢说自己是干净的?” “你,手上又沾着多少人的血?” 雷震山没被云家家主的话所指责的无地自容。 他依然厚着脸,反过来质疑起云家家主的为人。 云家家主感叹道: “做人不同,明明看到一样的事物,最终也只会分别呈现出各异的景象。” “雷兄。你已偏执到走火入魔,所以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这也没关系了。” 雷震山冷笑一声。 但在几息过后,他的笑容收敛,气势陡然滑落几分。 他重新看向云家家主: “我都认了。” “靖川的死,和我待会儿的死,我都认了。” “最后我只求你能放过我家辰儿一马。” “他还是个孩子,并无什么过错,罪不至死。” 这话几乎是往枪口上撞。 不等云家家主开口。 杨家家主就先驳斥道: “都成家的人了,还算哪门子的孩子?” “他当初对我家志儿大打出手,害得我家志儿重伤不起,这叫没有过错?” “我还听说,后来这混账东西回到家中,你非但不训斥,反倒赏赐了宝物,当作鼓励!” “有你这样的爷爷,这孙子心眼儿早就坏透了!该死!” 云家家主的意见也是如此。 作为四域之主,既要开明,也要能当断则断。 都决定了要彻底覆灭雷家,那还给他们留个独苗做什么? 等着这独苗日后替亲人报仇? 吃饱了撑的? 所以,雷辰也必须得死! 恰好杨家家主旗帜鲜明地表了态。 云家家主索性将此事交给了他去做: “杨兄,雷辰就交给你了。” 杨家家主求之不得: “好!我定要叫那小子痛不欲生!” “让他后悔当初对我家志儿做的事!” 雷震山哪里能忍得了这两人当着自己的面,谈论如何处置自己的孙子。 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 谈崩也就谈崩了。 他双臂作扩胸之态展开。 上衣瞬间炸裂成纷飞的碎布,露出其中健壮的躯体。 那躯体上,灵气在皮肤之下游动,若隐若现地闪烁着光芒。 很显然。 雷震山已经开始极限运转自己的灵气,想要放手一搏,与云家家主大战一场: “呵呵……” “还有一件事,遗憾得很。” “我雷震山这辈子决不屈居第二,可还是未能感受到神通境的强横……”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云家家主用灵气,轻柔地将杨家家主推向一边,命他前去对付雷家其他族人。 而自己,则是平淡如水地漂浮在雷震山的面前,与之对峙: “没什么好遗憾的。” “待与我交手之后,你自会清楚大帝境巅峰,与神通境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一道天堑。” “到时,你也就可以安心地去死了。” 云家家主话音刚落,天空开始乌云密布,异象频现。 随后。 骤雨袭来。 大战将至。 第一百三十六章:雷家,灭! 云承修、雷震山之间的交锋一触即发。 在场的人都深知,哪怕雷震山已是大帝境巅峰,与云承修的修为只有一线之隔,这场对决也注定不会焦灼,而是将以一边倒的方式迅速给出结果。 但考虑到毕竟是四域顶尖强者的对决。 他们还是四下散去,避免被波及到。 “雷兄,请吧。” 云承修与雷震山在高空中对峙,做出请的手势。 雷震山低头看去,目视着杨家家主杨寿向着自己的孙儿雷辰杀去,心中不由绞痛。 今天撕破脸。 雷家除了孙媳卫灵儿有卫炎护着,可以幸免于难外。 其他注定都得殒命。 既然如此。 他也要让云承修感受一下相同的痛苦! 在云承修静静等待雷震山出手时。 雷震山却是出乎意料地向着一边的云妙凝、宁燃极速冲了过去,想要在云承修阻挠之前瞬杀了二人。 “不好!” 云妙凝看到雷震山顷刻间拉近与自己、宁燃的距离,登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她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宁燃身前,立起灵气护盾。 只不过。 以她帝尊境后天的护盾。 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大帝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呵呵!” “四域第一天才!杀了你,也够本了!” 雷震山毫不在意云妙凝的护盾,惊天一掌直直地轰了过来。 宁燃见状,也是第一时间打开空间玄戒,准备使用引灵槊将雷震山的这一击接下。 然而。 还没等他出手,亦没等雷震山的那掌拍在云妙凝的护盾上。 云承修就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两方之间。 “轰!” 最终,那一掌正中云承修的身躯。 蓝紫色的光芒顷刻间将之吞没。 而仅仅是这一击的余波。 在吹袭而来后,就将云妙凝的护盾轻易轰碎。 “呃!” 云妙凝不禁倒退了数步,在宁燃的相扶下,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强!” 感受到这一击的余威,云妙凝已是心有余悸。 若是刚刚没有爷爷提前挡下,自己怕是真的会被雷震山给拍成齑粉! 在确认自己和宁燃都没有大碍以后。 她焦急地抬头看向空中,想要确认爷爷的情况。 事发突然。 谁也无法保证云家家主是否受伤。 就连雷震山,身形也是一顿,想要看看云承修接下自己全力一击后,会是怎样的下场。 蓝紫色的光芒,在几人的注视下渐渐消散。 消散之后,空中一片冷清,竟是不见云承修的身影。 “嗯?” 雷震山大感诧异。 莫非自己的全力一击,直接拍把云承修拍了个灰飞烟灭? 不可能! 对方可是神通境修为! 就算是事发突然,来不及设防,也绝不至于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去。 “雷兄。” 这时。 一道仿佛从天而降的悠远之声传来。 雷震山警惕地张望起四周,最终在更高之处看见了毫发无损的云承修: “神通境果然恐怖如斯……” “我骤然间发动的全力一击,都无法伤及你分毫……” 云承修神情冷淡: “大帝境与神通境之间的天堑,岂是这般轻易逾越?” “今天已经闹得够多了,是时候结束了。” 说着。 云承修并无动作。 雷震山却是顿感一阵巨力向自己压来,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地面直直坠落。 “咚!” 须臾之间。 雷震山便在雷府府院正中间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 一阵咳嗽过后。 动弹不得的雷震山怒视高高在上的云承修: “要杀就痛快点!” “少在这里羞辱我!” 云承修本身也并无凌虐他人的癖好。 他开始缓缓从空中落下。 在他落下的同时,雷震山也只感觉自己身上所承受的重力开始越来越大。 府院的地面,因承受不住这等力量,先他一步开始崩裂塌陷。 “咔!” 很快。 他那大帝境巅峰的强悍骨肉,亦开始迸裂。 “呃啊!” 痛彻心扉的疼痛,叫雷震山忍不住惨叫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反抗。 在自身无法挣扎的时候,灵决本相显现而出。 一条裹挟着蓝紫色雷电的雷龙,在长啸一声后,腾空而起,朝着云承修张开巨口。 可惜。 这雷龙气势汹汹,却在逼近至云承修十丈左右的距离时,动作猛然一滞。 云承修则是不紧不慢地托出一柄紫色长剑。 长剑好似富有灵性。 无需云承修把持,就自行激射而出,钻入那雷龙口中。 “嗷——!” 雷龙发出哀嚎,修长的龙躯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不过几个眨眼。 在其体内肆意翻转的长剑,便硬生生地撕裂了雷龙的身躯。 “轰!” 下一瞬。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雷龙炸成了无数的光点。 那哀嚎之声,也戛然而止。 “爷爷!” 云妙凝大喜过望。 自云家家主突破到神通境后,还未曾尽情地施展神通之威。 今天得了机会。 属实是叫在场众人都大开眼界。 这就是神通境压倒性的实力! 大帝境巅峰的修为,在其面前也只是案板上的肉,除了任其宰割,再无半点反抗的资格! “咔!” “咔!” 与此同时,雷震山的肉躯,也在一点一点地被巨力压爆。 “噗!” 他再也说不出半句话,只能无力地吐出鲜血。 最终。 在云承修落地的瞬间。 那股巨力也随之来到顶峰。 雷震山的肉躯承受到了极限,“嘭”的一声,炸成一滩血肉。 昔日在四域与云承修并成为双杰。 带领雷家只差一步,就迈入古国望族行列的雷震山,就此陨落! 不远处。 杨家家主杨寿也擒住了意欲逃窜的雷辰。 连雷家家主都被轻易抹杀。 雷辰深知大势已去。 被杨寿死死抓住以后,惊恐地哭喊道: “饶了我吧!” “我爹,我爷爷都已经死了!” “我对你们造不成半点威胁了!” “灵儿!救救我啊!我可是你的夫君啊!” 卫灵儿终归也才二十岁的年纪,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泣不成声。 卫炎面孔平静,伸手将孙女揽入怀中,并未回应雷辰的求助。 杨寿掐着雷辰的脖子,冷笑道: “你以为还有人能来救你?做梦!” “你雷家嚣张跋扈,肆意欺压他人,这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去死吧!” 说罢。 杨寿强行拧断了雷辰的脖子,接着又将其尸体丢入空中,随手一轰,拍成齑粉。 至此。 雷家三代尽数身亡。 与云家争夺四域之主足足几十载的雷家,就此不复存在。 第一百三十七章:脱胎换骨 随着雷家人接连被杀,雷府陷入死寂。 杨家先前带来的丧乐队伍,这一刻看上去,好似正是为雷家所准备的。 安抚好了卫灵儿。 卫炎迈过地上的血迹与碎肉,来到云承修的面前: “云兄,从今天起,四域再无反对你的势力。” “恭喜你正式坐稳了四域之主的位子。” 云承修微微摇头,脸上并无喜悦,倒是含着些许的歉意: “卫兄,抱歉。” “我虽铲除了最后一个敌人,但也害得你的孙女——” 卫炎摆摆手,打断道: “无妨。” “我知道你已经给过雷兄很多次机会,只是他看不清形势,仍想置你于死地。” “你杀了他,覆灭了雷家,我挑不出一点可以指责的地方。” “至于我家灵儿,其实多日之前就与雷辰签下了休书。” “卫家与雷家,依然没有了关系。” 不管卫炎说得是真是假。 他现在不予追究,反而宽宏大量地表示理解自己。 都是再好不过的。 而云承修有所不知的是。 刚刚的一番话,真是卫炎的肺腑之言。 雷家得势时,真的有过很多次能够直接覆灭云家的机会。 但他自认为胜券在握,非要享受云家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感觉,令良机流逝。 后来。 云家兴盛,雷家寄人篱下。 这时候,以云承修的心怀,只要雷震山认命,老老实实地听从云家号令。 虽未必有望晋升为古国望族,但保得周全还是毫无问题。 可他偏偏在失去了机会以后,仍旧看不清形势,想要带雷家翻身。 这才因对云家阳奉阴违,自己突然闭关,使得云承修动了杀心。 实际上,到这一步。 雷家其实还有机会。 自己赠予了雷震山九曲升华丹。 只要他潜心闭关,还是有相当的可能能够突破到神通境,与云家分庭抗礼。 雷靖川甚至为此,不惜牺牲自己。 然而,雷震山还是错失了最后的希望。 可以说,雷家走到今天,皆是命数。 卫炎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明白烂泥扶不上墙,才下定决心要与雷家划清界限。 免得这雷震山把雷家折腾没了,还捎带着拖累了卫家。 “卫兄,这天品灵器,你且代灵儿收着,算作我云家的心意。” 云承修掏出了件天品灵器,强行塞入卫炎手中。 卫炎赶忙推辞: “云兄,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过,卫家和雷家已经并无关系。” 云承修更为执着: “雷辰毕竟曾是灵儿的夫君。” “你若不收,我着实惭愧,无颜再面对你家灵儿。” 这么做,自然也是为了给卫家面子。 雷辰与卫灵儿婚约的终止,连他这个四域之主都不知情,那其他人更是蒙在鼓里。 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四域世家,以及附近的古国望族、大宗们,还是会认定云家此举,损害了卫家的利益。 卫家追究,不利于两家的和睦。 卫家不追究,又会被人觉得是惧怕云家,从此低人一头。 唯有现在云家向卫家公开地表达歉意,送出厚礼。 才能维护住卫家的脸面。 如此,也有益于两家之后继续交往,拉近关系。 另外,便是卫家得了好处。 等云家对外宣称是雷家主动挑衅云、杨两家,才落得如此下场。 他们也不便戳破。 尽管众人都对真相心知肚明,知道云、雷两家迟早都有这么一天。 但有一个明面上合情合理的说辞,同样重要。 卫炎猜到了云承修的想法,假模假样地推脱了几番之后,还是将这天品灵器收下: “既然云兄坚持,那我就收下了。” “希望今天的事,可以就此翻篇,不会影响到云、卫两家的团结。” 云承修点头道: “卫家永远都是我云家的至交。” “以后若是卫家遇到什么事,只管向我云家说话。” 雷家覆灭。 卫家在四域的布局,彻彻底底地失败。 但等到了云承修的这句话,也是足够了。 卫炎满意道: “我卫家,亦愿做云家最坚实的后盾!” 两方的关系由此更进一步。 又聊了几句后,卫炎先行告辞,带着卫灵儿返回卫家。 扫视雷府一片狼藉。 云承修看向了杨家家主杨寿: “杨兄,这里就交给你来收拾了。” 杨寿并无异议,恭恭敬敬道: “遵命。” 接着。 云承修贴近杨寿,低声叮嘱道: “别忘了回去以后,主动唤醒志儿。” “这绝息封元丹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超过了时限,会留下后遗症。” 杨寿正色道: “明白。” “只是……云老家主,您认为何时让志儿重新现身,最为妥当?” 云承修沉吟一声: “三年吧。” “三年之后,四域已经紧密团结在一起,志儿现身,也不会再影响什么。” “你也可趁这段时间,叫志儿好好闭关修行,一举突破到灵轮境。” “届时也可将志儿送入云府培养,我自当多加关照。” 有了云家家主的承诺。 杨寿完完全全放下心来: “多谢云老家主。” 把杨家的事交代完。 云承修又同云婷吩咐道: “婷儿,你即刻陪同杨兄,以云、杨两家共同的名义,向四域其他世家讲明今天的事情。” “务必说清,是杨家嫡孙被雷辰所杀,杨家前来讨要公道。” “靖川代子自尽以后,雷家家主勃然大怒,同杨兄大打出手。” “老夫作为四域之主,为了维系四域稳定,而不得不同雷家家主交战,使得雷家覆灭。” “除此以外,还要在书信中,表达老夫的歉意。” “老夫作为四域之主,本意调解两家矛盾,最终却使得一家消亡,此乃老夫之过。” 云婷记下: “遵命。” 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云承修长舒一口气。 几十载的恩恩怨怨,在今日几个时辰之内就了结干净。 他也是不禁感慨良多。 而在旁的宁燃,则是看到云家家主今日无懈可击的表现,对云家的壮大愈发放心。 他相信。 云爷爷会在这次的事件中得到磨炼。 往后处理四域事务将更加得心应手。 面对将来或许会爆发的新的危机,其也能愈发从容地迎击。 若说云承修突破神通境的那一刻,意味着云家成为了古国望族。 那今天覆灭雷家,就代表了云家正式脱胎换骨,与域内世家们有了质的不同。 “凝儿、燃儿。” 云承修回过身来,看向云妙凝与宁燃。 这一刻,他的身上真正具备了四域之主应有的气势: “我们也该走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提上日程 在云承修的托举下,云家除云婷还要留下陪同杨家家主处理事务外,其余人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回到了天云城云府。 回去以后。 云承修也命宁燃和云妙凝,向在云府内集中修行的一众世家子弟们,说明了雷家覆灭的来龙去脉。 这一消息太过重磅。 令世家子弟们皆是震撼不已。 一时间,云府内弥漫着股紧张的气息。 对此,云承修、宁燃、云妙凝等人都不以为意。 雷府顷刻间覆灭,引来震动是不可避免的。 现在也只有通过时间,才能让众人慢慢消化信息,接受这一事实。 次日。 各世家之主们也接连获知了这一事情。 他们无人提出异议,而是一致地赞赏云家家主秉公执法,给四域带来了太平。 古国卫家那边,也是公开地表示早在多日之前,就与雷家结束了联姻,双方并无关系。 同时,他们亮出云家对卫家的赔礼,并支持了云家在四域之中维系公正。 各家颜面保全。 四域再无反对云家的势力。 至此,云家家主云承修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下。 可以预见,往后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四域都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发生。 云承修也得以有了时间,重新闭关,好好巩固神通境修为。 云妙凝那边亦是迫切地想要变强,开始闭关修炼,争取在四个月内突破至帝尊境圆满。 太平,也意味着清闲。 帮着云家一连解决了多个麻烦的宁燃,难得地躺在屋内,恢复精力。 “宁公子。” “您再给我讲讲覆灭雷家的事呗。” 楚风这段时间,除了负责看护云妙凝安心修炼,就是陪在宁燃身边聊天。 二人的关系愈发熟络。 宁燃闭目养神: “不是已经说过两次了吗?” “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楚风眼里透着向往: “是说过两次,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可还是听不够啊。” “云老家主就那么轻松地杀死了雷家家主?” “神通境先天与大帝境巅峰的差距这么大吗?” 宁燃微微点头,耐心地解答道: “大帝境巅峰看似只差一步,就能登临神通境。” “但你要清楚,境界越高,突破的风险也就越大。” “通常来说,到了那等境界,都是需要配合着大量的顶级灵丹,才能将把握提升到五成以上。” “而若是没了灵丹的辅助,加上修行者寿元的增涨,实际上的成功率只有一成左右。” “既然十个大帝境巅峰的强者,才有一个能达到神通境。” “那么神通境修为的强者,对阵大帝境巅峰,以一敌十又有什么问题?” 宁燃的逻辑给的很充分。 但楚风听完还是似懂非懂。 他努力试着理解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换了个话题: “那宁公子,您觉得我有望达到什么境界?” 宁燃睁开眼,看了看目光热切的楚风。 楚风的资质只能说比一般人要好一些,但哪怕是和其他世家子弟相比,也是全然不够看的。 毕竟天赋与资质,一定程度上与血脉也有着联系。 修行境界越高的强者,其子嗣中,具备天赋的比例也会相当可观。 相反。 普通人的子嗣,诞生出强者的概率微乎其微。 往往几十人中,才有一人具备修行躯。 几百人中,才有一人能够达到凝气境。 几千人中,才有一人能够达到化灵境。 以此类推。 大帝境资质的,几十万中挑一! 而光有资质,未能得到妥善的培养。 十个大帝境资质的人中,恐怕也只有两三个最终能如愿真正达到大帝境。 也正是因为难得。 大帝境修为就已经是极为罕见的强者,可以尊奉为世家之主。 回过头来再看楚风。 若非宁燃之前慷慨地将金樽塑身丹赠予他。 估计楚风三十多岁,才有望达到灵轮境。 至于帝尊境,则得看后续的机遇了。 不过,这只是一般情况下做出的推论。 楚风对云妙凝忠心耿耿,为人也正直。 宁燃自然不会吝啬于扶持他一把。 而有他的帮助。 楚风三十五岁前达到帝尊境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只不过终归是资质上存在硬伤。 顶级灵丹只能作为辅助。 楚风这辈子,注定无缘大帝境修为。 “宁公子,您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我太差劲了?” 楚风焦急道。 宁燃这才给出中肯的答复: “你这一生,至多可以达到帝尊境巅峰修为。” “下限,则不好说。” “你要清楚,资质是注定的,可努力与否却自己可以选择。” “所以日后我会多为你争取高品级的灵丹,你也务必勤加修炼。” 帝尊境巅峰? 楚风被宁燃给出的答复惊个不轻。 原本照他自己对自己的预估。 这辈子大概率会卡在灵轮境巅峰。 此番相问,他主要想知道的便是自己有没有可能突破桎梏,来到帝尊境。 却是没有想到,自己竟有望在帝尊境这一境界达到极致。 “宁公子,你、你没骗我?” “我真有希望达到帝尊境巅峰?” “我、我肯定努力!我加倍努力!” “从今天起,除了把守屋院,我其他的时间全都用来修炼!”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和女帝的期望!” 楚风对宁燃的承诺感激不尽,连忙表起忠心。 宁燃只是回以轻笑: “不必惶恐,也不必太过喜悦。” “修行之路最为考验的便是心性。” 楚风重重地点头,将宁燃的教诲谨记于心。 尽管宁燃明面上只有凝气境的修为,比自己还要低了两个大境界。 但他就是格外信任宁燃的话。 又聊了几句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告辞,前去潜心修炼。 目视着楚风急匆匆地离开。 宁燃的内心被勾动。 雷家已除,四域再无事端。 众人都开始心无旁骛地修炼,争取尽快提升修为。 而自己呢? 万一商国帝君殷玄真的按捺不住欲望,前来抢夺引灵槊。 总不能靠着这凝气境的修为,去与之抗衡。 不能坐以待毙了。 宁燃重新打起精神。 这找寻身具九阴玄体之女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抓紧去办! 第一百三十九章:比武大会 其实在物色身具九阴玄体之女时。 宁燃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人,便是方家的方晓晓。 这是目前唯一一个,已知的对象。 仙宗长辈们花了数年的时间,千辛万苦才找到这么一个。 自己现在不具备探查的能力,想要这么大海捞针地去找,或许几十年都不会有什么收获。 可想成就明皇大道。 不止是得找到身具九阴玄体之女。 还需双方诚心诚意地双修。 这一点,完全堵死了宁燃去找方晓晓的可能。 他着实对这欺压了自己十年的人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爱意。 更何况方晓晓也已经成婚。 二人相互解除婚约,再重新结合,阻力太过巨大。 一向务实的宁燃,在这一刻亦是不禁幻想起,如果云妙凝身具九阴玄体,那该多好? 他们两个如今本就心意相通,彼此爱上了对方。 而且自己融入了云家,本意上不愿分割。 如果云妙凝具备九阴玄体,那二人双修顺理成章,也能让云家愈发强盛,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只可惜。 有的事情靠幻想是没有用的。 宁燃想了片刻,便迅速中断了这种想法,开始重新思考起如何破局。 想有具备探查的能力。 至少也需要法相境的修为。 因此这一点,云家无论如何是帮不上忙的。 奈何宁燃自己也没有除仙宗长辈以外,具备法相境修为的熟人。 若硬要说。 商国帝君殷玄勉强算是。 要不要去委托他来帮自己寻找? 这件事还真具备了一定的可行性。 毕竟帝君殷玄现在还对自己忌惮不已,摸不清仙宗长辈们究竟是否尚在。 自己叫他办事,他不敢不从。 但如此一来,双方交集越深,帝君殷玄就还是有可能汲取到一些不利于宁燃的信息。 或许,反倒会加速帝君殷玄向云家发难,夺取引灵槊的时间。 想到帝君殷玄活了四百余年,是个毋庸置疑的人精。 自己上一次能够蒙混过去,主要还是靠着云极仙宗的光环。 宁燃终归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 独自在屋内思索了良久,也没有眉目。 看来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急不得。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心事,宁燃披上衣服,出了屋院,在府内散心。 距离雷家覆灭已经过去了三四天。 众世家子弟都已经接受了四域世家,在云家升为古国望族、雷家覆灭之后,缩减到了十家。 如今再度静下心来,一齐修炼。 因为先前扩建云府等等事宜都交给了云弛去负责,久而久之,他便也担负起了教导世家子弟们的重任。 现在世家子弟们的修为最高的不过灵轮境。 因此他教导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加上云家家主云承修时不时也会过来提点一二。 世家子弟们俱是对在云府集中修炼深感满意。 “侄婿?” “你怎么来了?” 云弛看到宁燃逛至静心园,起身相迎。 宁燃恭敬地行礼: “晚辈见过三叔。” “妙凝在阁楼闭关,我闲来无事,就出来走走。”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静心园。” “应是没有打扰到吧?” 云弛看了眼盘膝坐在静心园草地上修炼的百余位世家子弟,摆手道: “无妨。” “对了,妙凝这次闭关,是奔着突破帝尊境圆满去的吧?” “这速度可真是惊人。” “等她这次出关,我可得请她过来,为世家子弟们分享一下心得。” 宁燃轻笑着回道: “三叔的想法,晚辈一定转告给妙凝。” “三叔,说来这百余位世家子弟中,可有哪些资质过人的好苗子?” 云弛扫视众世家子弟。 沉吟一声后,抬手分别指了几道身影: “这三个还不错。” “一个是十五岁就有了化灵境巅峰的修为。” “另外两个现在刚刚二十出头,就已经是灵轮境后天。” “呵呵,和凝儿肯定是没法比,但他们加以培养,日后还是有望达到大帝境的。” 宁燃微微点头。 这三个的资质,在四域中也算得上拔尖了。 有古国云家的鼎力相助,天赋必然不会埋没。 只不过这比例还是有点太低。 若是能有十人能够达到同一级别。 长此以往,几十年后说不准还真能再蹦出个身怀神通境潜力的天才。 “我呢,这几天正准备挑选十个人,到时候去参加由古国帝脉举办的比武大会。” “也不指望能拿到什么好名次,但叫这些孩子们多见见世面,对修炼也是有些益处的。” “刚刚说的那三个,肯定是要去的,至于其他的,我还在挑。” “侄婿,你要是正好没时间,不如帮三叔参谋参谋?” 这段日子。 云家家主云承修、云妙凝接连闭关。 就只剩下了云弛、云婷两人负责处理家中事务。 两人皆是忙得焦头烂额。 故而云弛也只得找宁燃聊聊,帮自己出出主意。 不过他也知道宁燃仅仅是凝气境修为,不太可能给出有价值的意见。 这么说,更多的是在表露自己对宁燃的看重,有利于拉近彼此的关系。 毕竟他和云婷‘投诚’不久。 哪怕云家家主、云妙凝都表示以前的事情翻篇。 他们还是有点感到不自在。 宁燃的关注点截然不同: “比武大会?这是什么?” 云弛道: “你不知道?” “嗯……倒也正常。” “咱们商国每隔十五年才会举办一次比武大会。” “目的呢,就是为了遴选出商国之内的修行天才。” “到时候帝脉会将之招至帝宫统一大力培养。” “帝脉的资源自然比古国望族雄厚的多得多,所以各大望族都是抢破了脑袋去参加。” “这数百年来,在比武大会上大放异彩,被招入帝宫的人,最差的都达到了大帝境巅峰。” “其中甚至有几个直接被帝君收为徒弟,已经成就神通境修为。” 宁燃眼前一亮。 既然条件诱人,那到时肯定会汇集商国境内所有年轻一辈的天才。 他以前听仙宗长辈说过。 身具九阴玄体之女,大都有一个显著的特征。 那便是修行资质也极为优异。 像方晓晓这样修为平庸的,只是少数。 因此,如果商国境内还有身具九阴玄体之女,同时年龄与自己适配。 那在比武大会上遇到的概率,将极为可观。 听完云弛对比武大会的讲解。 宁燃再次燃起成就明皇大道的念头: “三叔,这比武大会何时举行?” “若是方便,可否带晚辈一起前去?” 第一百四十章:再去帝都 “啊?你?” 宁燃的问询,给云弛惊个不轻。 他说这件事,是奔着宁燃帮忙出主意,定人选去的。 却是没有想到,宁燃自己有意参加。 要知道四域拢共也就能派出十个人选,名额紧张得很。 若宁燃天赋不错,那也就罢了。 可他区区凝气境的修为,把他划入名单中,怕是不好服众。 更何况,就算真要他去了,和比武大会上的妖孽对阵,也是百分之百在第一轮就被淘汰。 如此一看。 这纯属是自讨苦吃的行为。 不过云弛现在客气得很,只是委婉道: “侄婿,不是三叔不想带你。” “而是这比武大会按照年龄分组对阵。” “光咱们四域二十出头的,都定的是那些灵轮境修为的。” “其他老牌古国望族、大宗排除的子弟更是只强不弱。” “你上去的话,三叔是真的担心会出什么事……” 宁燃哑然失笑,旋即解释道: “三叔,你误会了。” “晚辈不是想参加比武大会,只是单纯想和您一起去见见世面。” “旁观者的名额,应是不这么紧缺吧?” 云弛醒悟过来,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参加比武就好。 这随行者自然是无需什么额外的条件。 他赶忙表态: “这好说。” “比武大会还有二十天左右开始,算上赶路,我们应该半个月后就出发。” “到时候你提前准备着点,跟凝儿打好招呼。” “等我带人出发的时候,就过去派人叫你。” 宁燃作揖拜谢。 云弛这次可是帮了大忙。 按照商国望族、大宗的数量来看。 这比武大会的参赛者,应是有上千之多。 再加上参赛的都是年轻一辈,其中与自己适龄的女性,怎么都有个二三百。 到时自己将这些人挨个列出名单,逐一调查。 效率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大海捞针,自然高得多。 “诶,我还没来得及问,凝儿有没有兴趣参赛?” “依凝儿的绝世天赋,有很大的可能崭露头角,被帝君所看重。” “要是咱们家出一个帝君门徒,地位更能水涨船高吧?” 云弛趁机问道。 实际上,他早就有了叫云妙凝参赛的念头。 只不过碍于云妙凝背后还有个神秘靠山,未必瞧得上比武大会所带来的好处。 这才一再搁置,没有前去问询。 宁燃则是果断地摇了摇头: “妙凝向来不喜欢参加这些东西。” “再加上她现在正紧锣密鼓地闭关,准备几月之后突破帝尊境圆满。” “依我看,还是不打扰为好。” 被帝君看重,收为门徒? 这件事早就已经发生过了。 只不过那时和帝君殷玄闹得很难看,怕引起族内恐慌,云家家主云承修这才做主,将此事隐瞒。 宁燃也没有袒露出来的意思,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云弛也没有强求。 反正古国云家现在蒸蒸日上,前景极为可观。 当不当帝君的门徒,倒是都不影响云家现在稳步地向上攀升: “那好,还是让凝儿安心修炼早日突破。” “等咱们云家将来有了法相境强者坐镇,结果也是一样的。” 宁燃轻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也是颇为认真地帮着云弛敲定好了参赛人选。 这一点倒是让云弛又一次大感意外。 因为他本来就是随口一说。 但宁燃所提出的人选,各个都有着充分的理由进入名单。 最后一看。 最终敲定的十人,比他一开始想的还要好上不少。 捧着名单,云弛喜悦道: “侄婿,你这眼力真是不错。” “要是没什么事,以后要不要过来帮三叔打下手?” “有你在,这百十来个世家子弟肯定都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潜力。” 宁燃自然没有云弛想象中那么闲。 先前他可是为云家出谋划策的核心人物。 哪怕现在四域平定。 他也要忙于炼制顶级器物丹药,以及寻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 真忙起来,连饭都来不及吃。 不过面对云弛的邀约,宁燃还是很给面子的一口应下: “好啊。” “那三叔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只管来叫。” “晚辈定当不遗余力地为您分忧。” 宁燃态度谦逊,让云弛大为满意。 又是聊了良久。 为了不打扰云弛教导世家子弟,宁燃先行离开。 回到屋内,他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 寻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一事,算是有了方向。 距离比武大会开始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倒是可以集中精力,在这段时间内为云家再多炼制些天品级的器物丹药了。 在心中研判完云家目前的形势。 宁燃决定用这半个月,炼制三颗有助于提升修为的天品灵丹,再炼制两件能够颇为可观提升实力的天品灵器。 其中,三颗天品灵丹,分别是一颗破镜灵元丹,两颗聚气倍增丹。 破镜灵元丹用于突破大境界、小境界。 聚气倍增丹,则可以大幅提升平时的修炼速度。 算上目前云家还剩的一颗破镜灵元丹,正正好好可以给云家家主、云妙凝各分两颗。 有了这些。 云家家主两年之内突破到神通境后天的把握将大大提高。 云妙凝三个月内,必定达到帝尊境圆满。 往后所需,等到了时候再炼不迟。 至于两件天品灵器。 宁燃想赠予云弛、云婷。 这俩人及时悔悟,没有跟着云仲错下去,这段日子对云家的大事小事也是尽心尽力。 怎么也都该给他们一些好处,让他们深知站在云妙凝这边,是此生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规划好了接下来的安排。 宁燃命人买回所需的材料,便当即开始了炼制。 半个月,转瞬即逝。 等宁燃再度睁开眼睛时。 三颗天品灵丹,两件天品灵器已然炼制完成,浮现在身前。 也是不出他的预料。 云妙凝又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双手撑着下巴,坐在了他对面。 “怎么一口气炼制了这么多东西?” “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云妙凝只是瞥了一眼宁燃的炼制成果,就重点关心起宁燃的身体。 宁燃轻笑一声回道: “还好,不怎么累。” “反正这段时间也颇为清闲,自然是应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对了,家里的那颗破镜灵元丹,在云爷爷手中吧?” “等云爷爷出关的时候,你把这颗聚气倍增丹交予云爷爷。” “此丹可以提升修炼的速度,效用的持续时间因人而异,长则半年,短则几月。” “有了破镜灵元丹和聚气倍增丹,云爷爷应是用不了几年就能突破到神通境后天。” “至于这剩下的两颗,你留着用,争取两个半月后突破到帝尊境圆满。” “到时我再为你准备新的灵丹。” “三叔和姑姑最近很是辛苦,所以这两件天品灵器,是给他们准备的,以作犒劳。” “给三叔和姑姑的,就你去相赠,还是以神秘势力的名义,不要叫他们起疑……” 宁燃细致入微地嘱托着云妙凝。 云妙凝心中泛起感动。 这几个月她很心安,正是因为有宁燃为她缜密地铺好了后路。 她不需要担心丹药的匮乏,不需要担心修炼上出现什么差错。 只要乖乖地听从宁燃的安排,一路都是顺风顺水。 晋升大帝境、神通境,乃至是法相境,皆为水到渠成的时间问题。 “我记下了。” 云妙凝微微点头,将宁燃炼制出来的灵丹灵器收好。 如今她与宁燃的关系已经很是密切。 倒是无需每次都说一番感激不尽的话,徒增生分。 宁燃也是乐得于此。 他当然不想每次都被云妙凝视作大恩人,搞得彼此心理不平衡。 毕竟都已经是一家人。 彼此出力,再正常不过,没有必要抬升到夸张的高度。 “我两天前出关的,听三叔说,你准备和他一起去帝都参加比武大会?” 收好东西,云妙凝问道。 宁燃纠正: “我不参加,只是陪着过去看看。” 云妙凝稍稍蹙起眉头,脸上涌现忧色: “比武大会在帝都朝歌城展开。” “到时帝君殷玄也会出面,全程监查,遴选天才。” “我们好不容易才虎口脱险,你这时候过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还有,你绝非是去见世面这么简单吧?” “连帝君殷玄都对你敬重三分,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你没见过的?” 云妙凝聪慧得很。 从宁燃的反常行为中意识到,他十有八九是想去处理自己的那件私事。 而那件私事到底是什么? 又与这比武大会有什么关联。 她一概不知。 宁燃无奈一笑: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这趟去帝都观看比武大会,的确另有目的。” “此事说来话长,相当复杂。” “总而言之,我会格外注意安全,比武大会一结束,便同三叔他们一起返程。” 见宁燃没有向自己细致解释的打算。 云妙凝略显失望: “那……用不用我陪着你?” 宁燃摇摇头: “你安心修炼便是。” “没什么情况,今天就可以服下聚气倍增丹,全力冲击帝尊境后天。” 云妙凝还想争取一下。 但好巧不巧,敲门声这时响起。 “咚咚咚。” “女帝、宁公子。” “三老爷派人来请宁公子出发,去参加比武大会。” 云妙凝跟着宁燃起身: “那我送你一程,正好把天品灵器交给三叔。” 宁燃点了点头。 二人旋即跟着云弛的仆从,来到了云府府门前。 府门前,百余位世家子弟齐聚。 其中十人,是正要去往朝歌城参赛的佼佼者。 剩余的,则是热情地过来相送。 “凝儿、侄婿。” 云弛向走来的二人打起招呼。 世家子弟们看向云妙凝的目光充满敬畏,跟着齐声道: “见过女帝、宁公子!” 云妙凝向着世家子弟们点头示意,随后走到云弛跟前,郑重其事道: “三叔,我就把宁燃交给您了。” “还请您务必多加照顾,护他周全。” 云弛笑道: “宁燃是我侄婿,我自然会多加照顾,你就放心吧。” 云妙凝“嗯”了一声,接着把宁燃刚刚炼制好的一件天品灵器拿出,交予云弛: “还有,三叔,您和姑姑这阵子为家中劳心费力,着实辛苦。” “这件天品灵器您且收下,另一件得了空我会交给姑姑。” 云弛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大可不必。” “家中的事情,都是我和你姑姑应该做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凝儿你自己收好。” “你是咱们云家的重中之重,有了这些更是如虎添翼。” 云妙凝笑了笑,强行将那件天品灵器塞入云弛怀中: “凝儿不缺这些,您也不必惊讶。” “以后天品灵器多着呢,只怕是我们用都用不过来。” 想到云妙凝背后有神秘势力当作靠山。 连神品灵丹都见识过了。 这些天品灵器自然算不得多么稀罕。 云弛这才如获至宝地收下,随后喜笑颜开道: “那三叔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凝儿你也放心,三叔日后定当踏踏实实地为家中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你与老爷子只管安心修炼。” 云妙凝作揖道: “那就辛苦三叔了。” 这边推脱着收下了天品灵器。 另一边百余位世家子弟们,则是目光火热,一阵喧哗。 他们家中,天品器物丹药至多只有两三件。 家主自己用起来都紧缺得很。 哪像云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送出两件,还一副波澜不惊习以为常的样子。 这当真是叫人羡慕! 一个无心之举。 不经意间,也让世家子弟们对云家更是忠心,期盼着有朝一日也能获得云家的奖赏。 收下天品灵器,云弛也没忘了正事: “那凝儿,我们就准备动身了。” “咱们天云城和朝歌城相隔了万里,得快马加鞭地赶过去,再争取能在朝歌城休整一番。” 云妙凝点头应下,看向了宁燃。 宁燃则是回以微笑。 接着,便与云弛、十位世家子弟,在云妙凝和剩余世家子弟的目送下,踏出府门,直奔商国帝都朝歌城而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抵达 考虑到这趟路途遥远,修行者与凡人的行进速度天差地别。 所以此行,云弛没有带任何一个仆人前来。 一行十二人刚刚出了云府,便暴掠而去,花了仅仅一刻钟的时间就冲出天云城,继续向着东方赶路。 这趟的十人。 主要分为了两个年龄段。 一组是十五岁,一组是二十岁。 其中修为最低的,也已经是化灵境后天。 与他们相比,凝气境修为的宁燃赶起路来,自然是慢了许多。 为了不耽误进度。 云弛凭借自己帝尊境的修为,将宁燃托起,保证了整体的行进速度一致。 知道这趟是去帝都朝歌城,还是参加比武大会,与各路天才一较高下。 十位世家子弟皆是兴奋不已。 一路上有说有笑,憧憬着到时大放异彩,为四域争光。 对宁燃来说,他们的想法虽说有些天真烂漫,却也有一股年轻人的朝气,令人感到愉悦。 时不时,他也会插上几句,对这些年纪比自己尚小的世家子弟们给予鼓励。 看到宁燃为人平和。 世家子弟们也没有介意他凝气境的修为,很快便打成一片,无话不说。 “宁公子,听云弛师父说,这次选我们去参加比武大会,也有您的意思?” “云弛师父还常夸您,说您眼力一绝,慧眼识珠。” “反正这路上也无聊,不如您说说我们都有望达到什么境界?” 几个胆大的世家子弟熟络地托宁燃分析他们一番。 宁燃也是热切地回应: “你等皆是我四域翘楚,未来四域的栋梁。” “既是如此,那修行之路必然艰巨,也必然不同于常人。” “以我的拙见,你们个个都有大帝之姿。” “至于能否像云老家主那般,成就神通境界,就更多的要看机遇了。” 个个都是大帝之姿? 世家子弟们都还年轻,也不管宁燃是不是鼓励,俱是心花怒放,开心不已。 赶在最前面的云弛听罢,也是笑道: “侄婿说你们有大帝之姿,那你们突破大帝境便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切不可因此骄傲,懈怠了修炼。” “修行之路漫长得很,不论想到达哪里,都得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走过去。” “依你们的天赋,再加上云家的扶持,只要勤勤恳恳,该有的都会有的。” 世家子弟们纷纷应和,士气高涨。 路上。 云弛也分享了许多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譬如他也曾去过一次帝都。 那年不过十六岁。 云家家主自然是不会允许孩子们这么小的年纪,就独自去帝都游逛。 他却是胆大得很。 佯装闭关修炼,趁机偷偷溜出,一走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好不容易到了帝都。 不成想盘缠用得所剩无几,去一家客栈吃俏食,被人家抓住充当苦工。 后来干了三天,寻了个机会逃走,靠着一路乞讨,才回到了四域。 回来以后,自然也是免不了云家家主的一通毒打。 据云弛说,他被揍个半死,在屋子里躺了足足三个月。 从此便再也不敢和老爷子对着干,老老实实在家中待着。 起先世家子弟们听完还不敢笑。 直到宁燃笑出声来,他们才跟着大笑。 云弛其实脾气颇为不错,被一众晚辈们笑话,也没有放在心上。 一行人就这么融洽地相处着。 花了三天。 终于抵达朝歌城东城门跟前。 望着那座雄伟的巨大城池,第一次前来的世家子弟们毫不意外地发出惊叹。 云弛第二次来,也是不免又被震撼了一次。 不过作为长辈,他还是第一时间平复了心情,同晚辈们提醒道: “你们切记,朝歌城内,除了帝室,其他人都不可御风飞行。” “城内不可,帝宫更是绝对的禁忌。” “还有,此番比武大会开始在即,帝都内必然汇集了各方势力的大量天才。” “可能随便拎出个人,都是什么望族的嫡子,大宗的弟子。” “你们决不许与任何人发生冲突,一切以比武大会为重。” 世家子弟们神色一凛,乖乖应下。 将注意事项逐一叮嘱完。 云弛这才带着一行人进入朝歌城。 刚一进去。 就有客栈的小二前来揽客: “几位气宇不凡,一看就是专程前来参加比武大会的望族、大宗子弟吧?” “要不要来我们玲珑客栈落住?” “我们玲珑客栈物美价廉,地势极好。” “不止是免费为客官们提供灵驹出行,客栈里还放置了一颗地品级聚气灵珠。” “在我们客栈落住,修行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这揽客也是叫世家子弟们大开眼界。 连朝歌城里的一家客栈,都配有地品级灵器,还有至少几十匹灵驹。 这等手笔。 已经相当于域内小族的家底了。 云弛也正愁着物色客栈,见有人揽客,听上去也不错,便答应下来: “我等来自古国云家,确是奔着参加比武大会去的。” “若是这客栈真如你说的那样,我等可以过去瞧瞧。” 店小二殷勤地做出请的姿势,先将一行人请到不远处,挨个安排了一匹良驹,用于行进: “几位客官,您且放心。” “我们玲珑客栈可是不少望族、大宗子弟前来朝歌城歇脚的首选。” “从来都不欺客,也从来就是奉行客观至上的信条……” 去往玲珑客栈的路上。 店小二还在吹嘘着玲珑客栈的种种好处。 骑着温顺的灵驹,一行人不足两刻钟的时间,就抵达了帝都内城。 从此遥遥看去,已经可以见得朝歌城中央那座帝宫的奢华。 单以地势来看。 这店小二还真没夸大。 随后,一行人进入玲珑客栈,办理入住,包下了玲珑客栈四楼的一侧客房。 价格还算公道。 不包吃,每间一晚三百块灵石。 他们十二人共开了十二间房,暂且订了四日。 共计花费一万四千四百块灵石。 云家现在在四域也算得上财大气粗,因此此行的一切花销,都由他们直接包揽。 刚一收拾好东西。 世家子弟们就迫不及待想要外出去游逛一番。 云弛叫住了众人,命他们先行休整,将自身状态恢复到最佳。 等参加完比武大会,再逛不迟。 众人只得扫兴地应下,回到各自屋子冥想修炼。 宁燃和云弛打了声招呼,也回到房间休息。 只不过他刚休息了一小会儿,就拿出了信王殷知行赠予他的传讯珠,准备将殷知行叫来,共商大事。 第一百四十二章:‘天下第一’灵宝阁 作为帝室的一员,且年纪轻轻就已经封王。 信王殷知行的地位自然是不差的。 因此宁燃打算托他帮自己把参赛人员的名单整理出来,这样更方便自己从中遴选出可能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 把传讯珠从空间玄戒中拿出。 宁燃将一丝灵气注入其中,那黯淡的传讯珠当即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在闪烁了几息之后。 那传讯珠的光芒开始趋于稳定。 这便意味着,他借用传讯珠,已经同殷知行顺利建立起了联系。 “宁燃?” 传讯珠中传出殷知行的问询。 宁燃回道: “是我。” “长话短说。” “我又来帝都了,现在正落住于玲珑客栈。” “有些事情想托你帮忙,你若有空,不妨来客栈面聊。” 那边。 殷知行沉吟了一声,似乎是在盘算时间是否来得及。 不多时。 他应道: “我现在手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如果你那边不是很着急,就等我下午过去。” 距离比武大会开始还有两天。 宁燃自然不差这小半天的时间。 与殷知行约好了下午碰面,他便将传讯珠收了起来。 一连奔波三天。 虽说有云弛托举,但也颇为费神。 趁着这点时间,宁燃盘膝坐下,调整起了自身的状态。 “咚咚咚。” 还没等宁燃正式进入冥想状态。 敲门声却是响起。 难不成是殷知行来了? 可他一刻钟前才说过,下午才能腾出时间碰面。 宁燃起身将门打开,只见是世家子弟们围堵在了自己的房门跟前: “怎么了?” 为首的那人小心翼翼地先瞥了眼云弛的房间: “嘘。” “宁公子,我们想出去逛逛,可云弛师父不让。” “听说您之前跟着云老家主来过朝歌城,应是对这里颇为熟络。” “可否悄悄带我们出去长长见识?” 原来是世家子弟们还是对外面太过好奇。 准备背着云弛,出去逛上一番。 此举倒是和云弛当年未经云家家主允许,就偷偷跑来朝歌城颇为相像。 宁燃不由轻笑了一声: “就不把被你们师父发现,到时候一通责罚?” 世家子弟们七嘴八舌道: “云弛师父正在休息,只要我们能赶在他醒来之前回来,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就算是被发现了,云弛师父也肯定不会怎么罚我们的,毕竟我们马上就要参加比武。” “而且我们也不是不懂事,您看,我们这不专程请您带着我们出去逛嘛。” 请自己? 宁燃怎会看不出这帮世家子弟的小心思。 叫自己一起出去,无非是为了防着云弛发现,有自己撑腰。 他仍是轻笑着道: “但是你们师父不是说了吗?等参加完比武大会,再逛不迟。” “再者,大家都赶了三天三夜的路,现在理应先好好休息。” 世家子弟们有着充分的理由: “嗐,宁公子,我们这头一回来,哪能坐得住嘛。” “与其每天想着外面,还不如痛痛快快逛上一次,也方便收收心,踏踏实实修炼。” “对呀对呀,我们一点都不累,您就答应我们吧。” 作为同龄者。 宁燃倒是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在世家子弟们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后,他应道: “好,那我就带你们出去逛逛。” “不过仍然要事先同你们师父打声招呼。” “你们放心,有我相劝,你们师父会答应的。” 能得到云弛的准许,那自然更是再好不过。 因此众人都没有异议,拥簇着宁燃来到了云弛的房门前。 宁燃叩响房门,待得到云弛的准许后,走入其中,同云弛说明了世家子弟们的想法。 云弛听完笑道: “我就知道他们耐不住性子。” “所以其实刚刚也没有休息,就等着抓他们个现形。” “却是没想到他们还挺聪明的,想到了找你打掩护。” 宁燃也是跟着笑了笑: “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年纪,正是对外界大为好奇的时候,更何况这次来的是朝歌城。” “既然他们不累,那带他们出去增涨番见识,其实也是有利于磨炼心性的。” “最起码,了解到这世间的广阔,自身的渺小,他们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在比武大会上怯场。” 云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也不指望这帮孩子能在比武大会上取得什么优异的成绩。 增长见识。 才是此行的最终目的。 再说,调整状态也用不了两天的时间。 而哪怕临时抱佛脚,两天都用来修炼,效果也不会多么显著。 这么看下来,出去逛逛也没什么不妥的。 因此,他短暂思忖过后答应了下来: “那就依侄婿说的办,带着这帮孩子出去逛逛。” “正好我也不怎么疲倦,我们一起走。” 说服了云弛。 一帮人得以顺利地出了玲珑客栈,骑着客栈提供的灵驹,四处游逛。 实际上。 以前就来过朝歌城的宁燃和云弛,对这里也是不怎么熟悉。 宁燃是因为以前一来,就进了帝宫,和帝室那帮人打交道。 云弛则要惨上一些,他小时候刚来就因为吃俏食被抓了起来干苦力,也是没空好好逛逛。 故而,一行十二人出了客栈,就一直漫无目的地行进着。 不过饶是如此。 也让世家子弟们大感满意。 半个时辰后。 众人停留在了一家邻近帝宫,名叫‘天下第一’的灵宝阁跟前。 这灵宝阁占地颇广,建有七层,颇为雄伟壮观。 哪怕没那惹眼的牌匾,其本身也足已称得上是朝歌城内相当亮眼的建筑。 世家子弟中的一人边仰头打量,边喃喃道: “这灵宝阁口气这么大?直接就起名叫天下第一?” “咱要不要进去瞧瞧?” 另一人畏畏缩缩道: “还是别了吧……” “肯叫这名字,肯定底蕴深厚,卖的器物丹药至少都是地品级的吧?” “咱们买不起,到时候反叫人笑话。” 又有一人反驳道: “不买又怎么样?连看都不能看?哪有这种道理。” “再说,看完咱们说没有中意的,这不也很正常?” 这帮世家子弟,在四域中颇有身份。 但放在帝都朝歌城,若非仗着古国云家的名号,是完全不够看的。 所以有人心怀胆怯,宁燃倒是不感意外。 而他们此行。 就是为了让这帮四域年轻一辈的人能够不怯场。 宁燃心思一动,同云弛道: “要不进去看看吧。” “在外面逛,终归也没有太多新奇的玩意儿。” 云弛对里面卖的东西,也是深感好奇,经宁燃这么说,他当即道: “行啊,看看也无妨。” “要是有些便宜的好物件,就买给他们,当做个礼物。” “我现在毕竟是他们师父,也应当有些表示。” 宁燃点点头,笑道: “三叔,要是你这边钱不够,我待会儿可以支援你一些。” 云弛大笑道: “好啊,那待会儿可得仰仗侄婿了。” 说罢。 宁燃与云弛走在最前面,带着世家子弟们准备进‘天下第一’灵宝阁看看。 然而。 他们两个刚刚走近到灵宝阁正门三丈的距离。 守着门口的两个仆人就上前一步,将他们拦了下来: “诸位贵客,是准备进灵宝阁购置器物丹药?” “不知可否有邀请函?” 云弛诧异道: “邀请函?” “进灵宝阁买东西,还需要邀请函?” 那仆人态度恭敬,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所售卖的器物丹药,至少都是地品级。” “所以为了不必要的叨扰,本阁只接受认证过的贵客前来。” “而这些贵客,手中都有本阁发放的邀请函。” “当然,邀请函的发放总归是有限的。” “所以诸位也可以通过出示身份,或是证明有足够的灵石,来进入本阁挑选中意之物。” 听上去,口气也是狂得很。 一般人想进去看看,都是不可能的。 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合情合理。 云弛没有羞恼,只是拿出了腰牌道: “我等来自古国云家,应是够格进去看看吧?” 两位仆从看完腰牌,欠身行礼。 只不过恭敬归恭敬,他们还是没有准许宁燃、云弛几人进去的意思。 到了这一步。 云弛终于皱起眉头,面露不悦: “什么意思?” “连古国望族,都没资格进去?” “难不成这灵宝阁,是专程给帝室开的?” 那仆人赔笑道: “云老爷,并非如此。” “作为古国望族,自然是够格进入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购置器物丹药的。” “只是……” 话说到这里。 仆人的目光落在世家子弟们的身上: “只是这几位,看上去应当不是古国云家的人吧?” 云弛心中惊异。 自己还未曾介绍过世家子弟们。 这灵宝阁的仆从,是如何看出他们不是古国云家人的? 宁燃却是目光平淡。 既然这灵宝阁接待的最低标准,都是古国望族、大宗。 那便说明这帮仆从也是阅人无数。 单凭一个照面,辨别出身份并不算多么意外。 而惊讶之余。 云弛的不满愈发强烈: “这些孩子虽出身于不同世家,但皆依附于我古国云家。” “如此,他们理应也算是云家的人。” 仆从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云老爷,真是抱歉。” “依照我们灵宝阁的规矩,只要不是古国望族的嫡系,也依然不可进入。” “这条规矩,是由我们灵宝阁的阁主设下。” “您应该也清楚,地品级器物丹药的价格已是不菲。” “大部分古国望族的旁支以及异姓子弟,往往是无力承担的。” 云弛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可置信地冷笑出来。 看人下菜碟,不足为奇。 但像‘天下第一’灵宝阁这般,直接设下极高的门槛,杜绝了一切不够格的人,还是头一回见。 世家子弟们离得近,故而也听得真切。 一向在四域养尊处优的他们,也是第一次被别人这么不放在眼里。 一时间,他们各个面带不忿,想要理论一番。 凭什么说世家就一定买不起? 凭什么因为一个刻板的印象,就剥夺了他们自由购置器物丹药的权利? 真是霸道至极。 和世家子弟们相处了一个月,云弛也是真心把他们当做了徒弟。 在灵宝阁轻视他们时。 云弛下意识地维护道: “规矩我们可以理解。” “贵阁也是不想接待那些注定不会买东西的人,白白浪费时间和人力。” “我也相信,敢起名叫天下第一,贵阁一定是有资本这么做的。” “只是我想澄清的是,我古国云家,向来对异姓子弟视如己出。” “所以在我们看来,他们也是云家的嫡系,我云家自然不会吝啬对他们的扶持。” “既然我们都把这些孩子当做嫡系,贵阁也理应尊重我们吧?” “总不能我们把他们当做嫡系,你们偏说他们不是嫡系,这不是笑话吗?” 话说到这里。 云弛其实也有些上头。 自己作为长辈,作为师父,带着徒弟们出来见世面。 却因地位不够,被人轻视。 连踏入灵宝阁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换作平时,他可以忍气吞声,可以不去深究,大不了换个更合适的灵宝阁逛逛。 但徒弟们在这。 他作为师父,不能灰溜溜地离开。 否则非但没有带着徒弟们开阔眼界,反倒先让他们内心受挫。 靠着徒弟们的期望。 云弛坚持与仆从们理论,要带他们堂堂正正地进去看看。 那仆人看云弛态度坚决,只得道: “如果是您所说的这种情况,我们灵宝阁也可以理解。” “对此,我们灵宝阁还有新的规矩。” “若情况特殊,客人可只出示足够数量的灵石,作为有能力购买器物丹药的证明,进入灵宝阁。” “这灵石的数量呢,也不多。” “三十万既可。” 如果真的是奔着买器物丹药去的。 那三十万还真的不多。 要知道。 在四域的云隐灵宝阁中,最便宜的天品级器物丹药,都价值三十万块灵石。 能拿得出三十万块灵石。 也就证明了自身完全具备购买地品级器物丹药的能力。 只是,这笔钱,云弛拿不出来。 他此行只带了十五万块灵石,且这其中大部分,都是用来安顿一行人吃住的预算。 看他有些窘迫。 仆从的脸上隐约露出了嘲弄之色。 连三十万块灵石都拿不出来,还在这里装什么? 正当仆从准备给云弛个台阶下,让这帮人从哪来回哪去时。 宁燃微微抬手,从自己的空间玄戒中释放出了堆成一座小山般的灵石。 只是粗略估计。 这些灵石的总数量,就超过了百万! 仆从们看到,也是傻了眼。 他们刚刚全然没把只有凝气境的宁燃放在眼里,却是没想到偏偏是修行最低的宁燃,平平淡淡地拿出了一大笔钱! 几秒过后。 宁燃将灵石重新收回空间玄戒: “这些灵石,足以够格进灵宝阁逛逛了吧?” 第一百四十三章:被诓了 百万块灵石。 已然足够给十位世家子弟都买上一件地品级器物丹药。 当然,宁燃也不打算真的给这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灵宝阁捧场。 这百万块灵石,大都是云家家主云承修交予他,让他自行购置药材等物,炼制丹药的。 现在拿出来,不过是想杀杀这几个灵宝阁仆从的威风。 不然堂堂古国望族。 连灵宝阁的门都进不去,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而这一出的效果。 也是极为显著。 那两个仆从的目光顿时火热,态度变得更为真诚、殷勤: “诸位贵客已经符合标准,请随我来。” “不知贵客们此次打算购置什么品级的器物丹药?” “依诸位的财力,购置地品、天品绰绰有余,至于神品级的,也有少量价格在百万灵石之下。” 宁燃向云弛使了个眼色。 云弛心领神会道: “都先逛逛,有中意的自然会买。” 灵宝阁仆从没有意义,带着一行人走入其中。 待他们进去以后,才发现里面颇为空旷。 笔直的最深处,还有一道由千年玄铁打造的大门。 那道门前,足有八位灵轮境修为的侍卫看守。 两位仆从将他们带过去后。 侍卫们这才将正门推开,一股浓郁至极的灵气扑面而来,奢华明亮的灵宝阁方才映入眼前。 灵宝阁分工明确。 一行人走入其中,两位仆从便将他们移交给了两名灵宝阁的管事,在低声交谈了几句后。 仆从退离。 管事同宁燃等人简单介绍了自己,问询起他们的诉求。 云弛还是那句话: “先挨个看看。” “有合适的再详细商谈购置的事宜。” 两名管事对此并无异议,热情地带着一行人朝更深处走去。 一边走,他们也一边介绍起‘天下第一’灵宝阁。 首先,这‘天下第一’灵宝阁的经营范围,和北域的云隐灵宝阁并无区别。 既出售不同品级的器物丹药,也提供典当业务,同时还可以代为拍卖物品,从中收取一部分劳务费。 其次,经管事说明。 一行人也得以了解到了这‘天下第一’灵宝阁为什么会起这么个响当当的名头。 原来,这灵宝阁的阁主颇具背景。 除却本身修为达到了神通境巅峰,这位阁主的几位近亲,还与商国帝室,以及商国最顶级的几个望族联姻。 更重要的是,‘天下第一’灵宝阁亦有这几家的投入。 说它是帝室开的,某种意义上也不无问题。 这也难怪了这灵宝阁敢叫‘天下第一’,进入的门槛还相当之高,寻常人等连越过第一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诸位,这里便是地品级器物丹药的售区。” “我们灵宝阁拥有着最为海量的资源,光是地品级器物丹药,就藏有上千件。” “想挨个了解,没个几天的时间是不可能看得过来的。” “所以在下还是建议诸位可以先说一说具体的诉求,这样我等便可以最为迅速地为诸位推荐合适的器物丹药。” 到了地品级售区跟前。 管事再度提议宁燃一行先行提出诉求,以便能最快速便捷地提供服务。 十位世家子弟却是无暇去听。 他们望着密密麻麻,好似看不到边际的售区,俱是被深深地震撼到。 地品级器物丹药,对于域内世家来说,并不算极其珍贵。 普遍来说,各个世家之内,都会有五到十个。 此次前来的世家子弟,也基本上各世家的嫡系,他们一部分人甚至已经从家主那里,获得了地品级器物丹药的奖赏。 然而有归有。 头一次看到这么多地品级器物丹药,还是对他们的认知产生了不小的冲击。 就连云弛,也是心驰神往。 不禁幻想,如果这些地品级器物丹药都能归云家所有,那云家将多么阔绰? 恐怕光是靠这些器物丹药,就能吸引来大量的强者投奔。 唯独宁燃没什么波动。 终归只是地品级的器物丹药罢了。 对于他而言,只要花上几年的时间,他一个人就能炼制出和‘天下第一’灵宝阁同等规模的库存。 只不过现在没这个必要。 天品、神品级的器物丹药,才是云家最为迫切所需的。 “的确有点看不过来,不如我们先去天品级以及神品级的售区?” “这些的库存,应该不至于有上千件吧?” 面对管事的提议。 宁燃没有答应,反而打算直接去看更好的东西。 对此要求,管事也是一口答应,很快便带着一行人来到天品级售区: “诸位,这里便是天品级售区。” “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共存有天品级器物丹药一百七十四件。” “其中灵物六十二件,灵器三十八件,灵丹三十一颗,灵药四十三件。” “数量依然颇多,诸位是准备先自行看看,还是说明诉求,由在下负责推荐?” 这次宁燃没有再说自行查看。 毕竟器物丹药形态各异,许多东西光从外表是难以了解效用的。 他沉吟一声道: “烦请你介绍一下灵器吧。” 器物丹药四样中,只有灵物是天生存在,只待有缘人寻得。 而另外三样,则是需要修行者们通过炼制获取。 其中,属灵器炼制起来最为困难。 因此宁燃也是想借此机会,多见识见识外面都有些什么样的有意思玩意儿。 若是有合适的。 他也可记在心中,待回到云府自行炼制。 管事点了点头,当即带着众人进入天品级售区中,灵器的那一位置: “在下从第一个开始介绍。” “如有中意的,诸位随时可提出。” “此珠名为月华珠,传闻由一位法相境巅峰的炼制师,历经十余次的失败后,才炼制成功。” “其蕴含着月之精华,能够吸收月光能量,为持有者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持,并在夜晚时分增强其战斗力和感知能力。” “此物售价三十三万块灵石,对擅长夜战的修行者助力极大。” 世家子弟们围绕在第一件天品灵器,月华珠的跟前,仔细听着管事的介绍。 不过。 对于这月华珠。 他们仅仅是在得知售价的高昂后,微微咋舌,对其效用并不动容。 管事的见状,继续向后面走去: “这件名叫炎火葫芦。其内藏无尽火焰,可随意释放高温火焰或形成火焰护盾,对擅用冰系灵决的敌人有特效。” “最重要的是,这炎火葫芦还能提炼药材,炼制丹药。” “若诸位之中,有人以后想向炼制师一行发展,那有了这炎火葫芦,就相当于有了尊更为小巧灵活的炉鼎。” 这件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 通过葫芦炼制丹药。 跟宁燃利用自身炼制丹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开口问道: “这炎火葫芦,至多可以炼制什么品级的东西?” 管事的回道: “炼制的品级,主要还是取决于持有者的修为,以及对于炼制的造诣。” “据在下所知,这炎火葫芦,至多可以炼制地品级的灵丹灵药。” “有了它,对炼制师来说,就相当于有了聚宝盆。” “所以这炎火葫芦的售价要更高一些,需四十八万块灵石。” 宁燃微微点头。 价格的确有些高,几乎超过了一般地品灵物的五成。 只不过四域的这些世家子弟,还没人展露出炼制方面的天赋。 炎火葫芦好是好,对他们还是有些鸡肋。 看宁燃等人没有再深问下去的意思。 管事只得接着往后介绍: “此物叫做万毒葫芦,与炎火葫芦出自同一位炼制师之手。” “其内藏万种毒物,可释放毒雾、毒液,对敌人造成可观伤害,同时也具备提炼毒素,制作解毒剂的效用。” “售价四十二万块灵石。” “这个戒指,名为血影魔瞳戒。上面镶嵌的奇异宝石,拥有洞察万物本质,看穿一切伪装与幻象的能力。” “售价三十五万五千块灵石。” “这面绘有幽冥图案的黑旗,是幽冥噬魂幡。它能吸收敌人的灵魂力量转化为己用,短暂增强持有者的修为。” “但使用需格外谨慎,不可尝试吸收远强于自己的强者灵魂之力,以免被其反过来吞噬。” “售价二十九万块灵石。” “这是……” 管事的事无巨细地一口气将天品级售区里的三十八件灵器讲解完毕。 世家子弟们也是得以借此机会,拓宽了眼界,提升了对灵气的认知储备。 只是。 在服务了大半个时辰后,都不见一行人对哪件灵器动心。 管事的有些不满。 先前外门的仆从在移交这些客人的时候,就低声和他说明过情况。 这些客人里,绝大部分都并非出身于古国望族。 而是古国云家的嫡系,坚持要带他们进来。 为了避免得罪古国望族,又见他们的确有着雄厚的财力,仆从这才准许他们入内。 现在一看。 这伙人分明就没有什么购买东西的打算。 纯粹是想进来见见世面,白白折腾自己。 想到这,管事脸上的笑容淡去不少,看似客气地提醒道: “诸位可有中意之物?” “若是没有,在下还可以带诸位去神品级售区,看一看那些价格在百万灵石之下的灵器。”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提醒诸位。” “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便是只要进入灵宝阁,就必须购买至少一件物品。” “故而诸位可得抓紧考虑,究竟要买哪一件了。” 只要进来,就必须买东西? 这不是强买强卖? 听完管事的话,云弛和世家子弟们皆是感到不可置信。 这灵宝阁规格高,不允许没有资格的人入内,他们尚且理解。 但进来就必须买东西,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更何况这一点,刚刚在外门的仆从并未提起过。 不然他们也绝不会坚持进来。 云弛虽一开始也有进来看看,有些便宜又合适的,就送给这些徒弟,当做嘉奖。 但强制贩卖,这明摆着是欺负人。 他没急着叫管事带着去神品级售区,而是皱眉道: “这规矩,先前没有人和我们说过。” “而且买东西本来就讲究个合适,若是没有看中的,不买不也很正常?” 管事笑吟吟地解释道: “呵呵,您有所不知。” “其实本来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是没有这条规矩的。” “是前来的客人,基本上都不会空手而归,久而久之,便有了这么个习惯。” “这条规矩也并非是用来强制售卖物品的。” “作为商国最顶尖的灵宝阁之一,我们这里哪怕门槛极高,也是向来不缺顾客。” “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提高效率,避免那些只想增长见识,并无真实购买意愿的客人来挤占资源。” 最后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在针对宁燃一行。 在暗讽他们只是想逛上一圈,压根没有实力去真的购买。 宁燃听完,不禁笑了一声。 连北域的云隐灵宝阁,都没有强制要求过看完就得买。 这更为顶尖的‘天下第一’灵宝阁,非但不提供更为优质的服务,反而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着实是让人不敢相信。 甚至。 宁燃在怀疑,‘天下第一’灵宝阁并无这样的一条规矩,而是这管事的看他们第一次来,背景也不强大,就想诓他们一通。 听上去似乎有些荒诞。 但偏偏还真有这样的人。 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服务人员,但因为接待的都是权贵,就渐渐觉得自己高贵起来,可以肆意地蔑视那些更弱者。 仗着背靠灵宝阁。 仿佛自己的话,就代表了灵宝阁阁主,乃至于与灵宝阁有利益关联的帝室、顶级望族的意志。 他笃定宁燃等人不敢忤逆灵宝阁,便有恃无恐。 可惜,他看错了人。 不论是‘天下第一’灵宝阁真的有这种不合理的规矩,还是管事的自己觉得白白服务,心生不满,自行编撰出来。 宁燃都不打算认栽。 本身做买卖,就是你情我愿的事。 天底下的店家,都首先有向客人展示商品的义务,而没有强制客人消费的权力。 如果大家都是这般做派。 那生意早就做不下去了。 正巧。 宁燃感知到怀中揣着的传讯珠有了动静。 应是信王殷知行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可以过来汇合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丝灵气注入其中,与殷知行建立起联系。 随后,又叫住了想和管事讲理的云弛,平静道: “这位管事。” “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的是,买不买由我们决定,你无权干涉。” “同时,神品级售区,我们依然要逛。” 第一百四十四章:信王到 宁燃一字一顿地强调道: “而且你们介绍得不错,接下来还得你俩来为我们挨个讲解。” 两名管事对视一眼,笑容渐渐淡去。 宁燃猜得没错。 ‘天下第一’灵宝阁的确没有什么只要进来就必须买东西的霸王条约。 这所谓的不成文规定。 正是这两位管事,在故意刁难。 因为售卖出的器物丹药,与他们的薪俸息息相关。 所以他们自然盼着每位光顾的客人,都大肆采购一通。 如此,他们便也能从中获得可观的抽成,赚得盆满钵满。 若是换做其他的老主顾,或者顶级望族,他们必定不敢诓骗。 可古国云家,刚刚晋升至望族行列一个多月。 他们根基还不牢靠,对帝都的规矩知之甚少。 再加上今天来的大部分还不是古国云家的人,而是域内世家的子弟。 而且看上去压根没有购买的打算,只是想长长见识,叫自己白费口舌。 因此,两个管事才有恃无恐地欺诈起来。 他们也相信。 在自己一早就透露过‘天下第一’灵宝阁雄厚的背景后。 这帮人绝无胆子坚持理论,肯定会老老实实地吃个哑巴亏。 只是,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他们预计的发展。 那个只有凝气境修为的年轻人,态度格外强硬,竟还要求他们继续讲解下去,且不保证会购买任何物品。 真是胆大妄为! 难不成,一个小小的凝气境,都敢不把‘天下第一’灵宝阁放在眼里? 管事的也来劲,似笑非笑道: “诸位有去神品级售区挑选物品,完全可以。” “只是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的规矩,不容违反。” “若几位认为不妥,拒绝服从,在下也可稍后将此事禀报给阁主,交由他老人家定夺。” 话说到这。 威胁之意已经无法掩饰了。 十位世家子弟没见过这等场面,俱是变得惶恐。 云弛的脸色也变得阴沉。 他们此行是奔着比武大会去的,无意与任何人产生矛盾,更何况对方是神通境巅峰修为的‘天下第一’灵宝阁阁主。 连云家家主现在都只是神通境先天。 与之有着明显的差距。 故而就是把云家家主搬出来,也势必无法叫人家忌惮。 那既然无论如何,都得购买。 倒还不如别把事情闹得太大,得罪了这灵宝阁。 万一再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了比武大会,乃至是惹出更大的麻烦,那着实得不偿失。 思虑再三。 云弛决定服软: “我等并无挑衅‘天下第一’灵宝阁的意思。” “既然规矩如此,我等可以遵守。” “还请两位带我们去地品级售区一趟,挑选些合适之物。” 云弛目前的钱,也只够买上一件地品级器物丹药。 就这。 买完以后,剩余的钱也大抵不够接下来的生活开销,还得先找宁燃周转一下。 而两位管事在看到云弛作为这一行人的主心骨,都已低了头。 皆是认定胜券在握,姿态也变得高傲起来: “那这神品级售区,应是没有必要去了吧?” 宁燃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传讯珠。 传讯珠的光芒稳定长明。 这便意味着另一头的信王殷知行已经完整地听到了刚刚的交谈,知晓自己在‘天下第一’灵宝阁遇到了麻烦。 料定殷知行用不了多久就能赶到。 宁燃叫住了准备向地品级售区走去的云弛: “地品级器物丹药过于平庸,没什么好看的。” “还请两位继续带我们去神品级售区,看看那些真正称得上至宝的灵器。” 还要往后看下去? 云弛一愣。 两位管事也是怀疑耳朵出现了问题。 明明只买得起地品级器物丹药,还非叫他们带着去神品级售区,这不纯粹是在折腾他们? 难道这凝气境修为的小子,还想跟‘天下第一’灵宝阁对着干? 他哪来的胆子? “这位贵客。” “在下知道你们有着充沛的灵石。” “但你们既然只打算购买地品级器物丹药,这神品级售区应是没有必要再去。” 管事提醒道。 宁燃不为所动: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买?” “就算不买,看看又如何?” “看到中意的,哪怕现在买不起,心中有数以后筹钱再来不可?” “作为灵宝阁,应该有带顾客充分了解售品的义务吧?” 管事的挑了挑眉,看向了云弛: “云先生,不知这位客人的话,是不是代表了您的意思,以及古国云家的意思?” 云弛看向宁燃,劝道: “侄婿,还是算了吧。” “早点买完,我们早点回去。” 其余世家子弟也是没了兴致,纷纷提议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听着他们的劝告。 宁燃依然没有动摇。 他和云弛本就是打算带着世家子弟们来见见世面的。 现在世面没怎么见成,还被两个看人下菜碟的管事刁难诓骗。 就这么走了,这些世家子弟以后哪还有胆子来光顾灵宝阁? “不,必须看。”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看岂不是亏了?” “两位管事如果觉得我们的提议不妥,也大可请阁主出面评评理。” “我们有足够的钱财,但因为还没确定究竟要买什么,就被拒绝去往神品级售区。” “不知阁主是会嘲笑我们不知天高地厚,还是怪罪你们没有最起码的待客之道。” 宁燃直面着管事,强势施压。 这话把一旁的云弛给吓个不轻。 他生怕因为点小事,惊动了‘天下第一’灵宝阁的阁主。 怎么宁燃还主动叫着人家过来?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在宁燃提议之后,两个管事却是没有有恃无恐地去真把阁主请来。 两人看上去有些不服气,可还是接受了宁燃的要求,带着一行人来到了神品级售区: “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共存有神品级器物丹药四十四件。” “其中灵物十七件,灵器九件,灵丹八颗,灵药十件。” “而九件灵器中,价格在百万灵石之下的,只有两件。” 说着。 管事很是敷衍地带着一行人直接走到那两件神品级灵器跟前,语速飞快地介绍道: “这古老而强大的神钟名为东皇钟,敲击时能引发天地共鸣,震慑万物。” “售价九十五万块灵石。” “这件是青莲地心火鼎,可以地心之火锻造灵器、炼制灵丹。还能催动天地灵气,将成熟的灵丹投入其中,增强灵丹的效果。” “售价九十八万块灵石。” 听完这两件灵器的介绍。 宁燃微微点头。 作为神品级灵器中,最便宜的两件。 尽管它们的效用远胜于天品级灵器,但还是并不足够惹眼、强大。 前者效用模糊。 后者与自己的能力重合。 同样的价格。 在这‘天下第一’灵宝阁能买来一件神品级灵器。 而他,却是可以炼出五件! 看来以后灵宝阁是不用多来了,云家有什么需求,完全交由自己炼制便是。 管事的简单介绍完两件神品级灵器,面带嘲弄地问道: “这两件神品级灵器,可有诸位中意的?” 宁燃摇了摇头,客观评价道: “都很一般,不值得购入。” 神品级灵器一般? 不值得购入? 若宁燃说一句价格太贵了,倒是还能理解。 可区区凝气境,在这里不把神品级灵器放在眼里。 两个管事都只感觉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东皇钟和青莲地心火鼎一般?” “你怕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也想拥有这些。” “奈何没有足够的财力,只得任由此物放在这里,供人挑选。” 另一个管事附和道: “舍不得买就说舍不得买。” “新晋古国望族,资金捉襟见肘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用不着在这贬低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的东西。” 宁燃不留情面地细致评价起来: “这两件神品级灵器,价格之所以偏低,是因为它们有瑕疵。” “譬如东皇钟,想要真正敲响它,发挥出应有的威力,还需要配有东皇钟锤。” “但这里只有东皇钟,不见东皇钟锤,其效用自然是大打折扣。” “说它一般,有什么问题呢?” “至于青莲地心火鼎,则更是糟糕。” “神品级炉鼎,通常都是由炼制师历经磨难,从各种妙地借来珍贵火种,保持其长燃不息。” “可现在呢?这青莲地心火鼎的火种在哪?” “难不成要购买者自行去想办法把青莲地心之火引来?” 两个管事大为震惊。 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明明没有细致介绍。 这凝气境修为的宁燃,却能如数家珍地把这两件神品级灵器的缺陷精准指出。 其中一人强撑着道: “你说的没错,可如果东皇钟有了东皇钟锤,青莲地心火鼎有了火种。” “它们的价格至少得在一百五十万块灵石。” “那就更不是你们所能买得起的了。” 宁燃耸耸肩: “那是后话,问题是你们作为售卖者,为什么不如实向我们说明这两件神品级灵器的弊端?” “不买,说我们有眼无珠。” “买,我们岂不是吃了大亏?” “堂堂‘天下第一’灵宝阁,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 这话叫两个管事如鲠在喉,难以招架。 他们的确是因为深知宁燃不会买,也断定宁燃不识货,才没有细致说明这两件神品级灵器的问题。 但这个理由,决不能搬到明面上去说。 毕竟无论如何。 他们不介绍清楚,都是存在过错的。 为首的管事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反驳道: “这怎么了?” “你们刚刚都说了,要买地品级器物丹药。” “来神品级售区只是想了解一番。” “那我们只做简单的介绍,合情合理。” “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明说了要买神品级灵器,而我们没有指出这两件的问题,那不管你们说什么,我们都认。” 宁燃笑着纠正道: “我们可没有说过,来神品级售区只是单纯看看。”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刚刚说的是,先来看看神品级售区是否有合适的东西。” “在有足够的财力,但不确定买什么的情况下,你们不得拒绝我们的要求。” “你可不能一转头,就曲解了我的意思,把过错都归结到我的头上。” 那管事也不装了。 将脸耷拉下来,不耐烦地道: “那现在这两件神品级灵器的好坏你都知道了,买还是不买?” 宁燃道: “当然不买。” “我刚刚也说过,这两件一般,并不值得购入。” 那管事干脆道: “那不就得了?不买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你要是想故意刁难我们,就直说。” “用不着变着法在这里指责我们的不是。” 另一位管事也赶忙救场,招呼着众人向地品级售区走去: “好了好了,都是小事情,没必要争吵。” “诸位贵客不是想买地品级器物丹药吗?我们这就过去,为你们好好介绍。” 宁燃却是将手伸出,拦住了云昌和世家子弟们。 开玩笑。 他们一开始的确有想着买几个合适的地品级器物丹药,赠予世家子弟们。 不过是进来之后想带世家子弟见见世面,先看看天品、神品级灵器。 就让这帮管事感到不耐烦。 又是诓骗他们进来就必须买东西,又是介绍神品级灵器时有意隐瞒了瑕疵。 现在再如了他们的意,买几件地品灵器回去。 那不就真当古国云家是好欺负的了。 宁燃冷声道: “地品器物丹药我们也不买。” “不是我们买不起,也不是我们原先没有这个打算。” “而是看到你们的服务水平,我们着实对‘天下第一’灵宝阁难以放心。” “要是再被你们隐瞒什么,买到了瑕疵货,想必你们也绝不会允许退还。” “既然如此,我们倒还不如去光顾其他真正具备信誉,也对顾客保持起码尊重的灵宝阁。” “好了,带我们出去吧。” 那管事刚走了两步,便顿住了身子: “你是在质疑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的信誉?” “连帝室都常来我们灵宝阁捧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我们评头论足?” “我告诉你,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的规矩就是如此!” “只要来了,必须至少买一件才能出去!” “若是你们不买,那就休怪我们将此事禀报给阁主!” “待阁主知道了古国云家的人,带着一帮世家子弟进来砸场子,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场!” 云弛被吓个不轻。 这些管事是灵宝阁的人。 等灵宝阁的阁主来了,肯定会相信管事,而非他们这些外人。 到时真把他们误以为是来砸场子的,怕是老老实实买上一件神品级灵器,也难以平息人家的怒火。 若是没处理好,再迁怒至整个云家。 这趟就真的亏大发了。 他只得一边向着管事的赔笑,一边连忙拽住了宁燃: “侄婿,可千万不要惹事啊!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而且咱们四域才刚刚安宁不久,着实不能再惹来麻烦!” 宁燃微微摇头。 如今,就连商国帝君殷玄都不敢欺负云家。 又怎能叫这两个管事的只手遮天为非作歹? 就在售区跟前,两方人僵持不下时。 ‘天下第一’灵宝阁那由千年玄铁打造的内门缓缓打开。 负责在外接引客人的仆从,向着门内高声道: “信王到!” “速速来人接待!” 第一百四十五章:我来晚了 信王? 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贵客! 两名管事闻言,皆是目露喜色。 要知道,帝室的人出手向来阔绰,而已经封王的,地位更是超然,家底也殷实得很。 这样的人前来光顾,往往至少都会买上一件天品级器物丹药。 他们作为管事的,便也能从中抽取到数千灵石的服务费。 若是每天都能招待这样一位贵客。 那他们一年下来,刨去基本的薪俸,也至少能赚得十万块左右的灵石! 可谓是油水极为丰厚的行业! 只不过。 喜悦之色刚刚洋溢出来。 就硬生生地又迅速退散而去。 因为在听到仆从的呼唤后,不等他们作出反应,便已经有多名管事热切地迎了上去。 看着其他管事拥簇着信王,负责招待宁燃一行的两名管事仿佛心在滴血。 那可是至少能从中抽得几千块灵石的大客人! 要不是为了招待眼前这帮从偏远地方过来的乡巴佬,他们说什么也会抢先一步,将信王拉到自己身边招待。 想到这。 两名管事看向宁燃的目光,变得更为不满。 这帮硬凑进来的世家子弟! 硬生生耽误了他们宝贵的时间! 若非他俩急中生智,现编出了条规矩,要挟对方必须买一件地品器物丹药,今天可就是彻底地亏大发了。 “好了!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可不是你们能随意撒泼的地方!” “赶紧跟着我们去地品级售区,买完东西,就从哪来回哪去!” 两名管事气冲冲地准备带着宁燃一行前往地品级售区。 而看到信王殷知行抵达。 宁燃更是不着急了。 他依然稳稳停留在原地,没有动身离开的意思: “我们什么都不买。” “不止如此,你等还需为你们的恶劣态度,向我们郑重道歉。” 管事怒极反笑: “向你们道歉?道哪门子歉?” “你们无意购置买天品级、神品级灵器,我们也还是一一详细地介绍过。” “你们其中绝大部分人身为世家子弟,全无资格进入灵宝阁,我们也还是特殊关照,准许入内。” “麻烦你搞清楚!” “现在是你们蹬鼻子上脸,不打算遵守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的规矩!” “再敢这么胡闹下去,我们可就真将此事禀报给阁主了!” “到时候后果自负,可别事情没了挽回的余地,才懂得求饶!” 宁燃笑了笑。 这两个管事还真是吃定了他们。 想靠着压根不存在的规矩,狠狠诓骗一通。 他没有过于恼怒,保持着气定神闲的姿态道: “这话应该我们来说才对。” “只要你们现在诚心诚意地道歉,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可若是还想强行要求我们购置器物丹药,那这件事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解决的了。” 两个管事相视一笑,对宁燃的话不屑一顾。 什么时候,轮到这帮乡巴佬,来反过来威胁自己了? 还真以为晋升到古国望族,就能在帝都朝歌城横着走? 不过。 二人虽然轻视宁燃,但也是真的担心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把事情闹到阁主那边。 真到了那时,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因此,他们重新将目光汇集在看上去是这一行人主心骨的云弛身上: “云先生。” “我等再向您核实最后一次。” “此人的话,可否代表了你的意思,以及云家的意思?” “如果是古国云家自认为晋升成望族,就可以不把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放在眼里。” “那我等也就没必要继续招待诸位了。” 他话音刚落。 另一个管事就配合着,佯装要去禀报阁主。 看到对方真的动怒,要将事情扩大。 云弛不出意外地掉入陷阱,赶忙快步将准备离开的那个人拉住: “两位管事千万不要误会!我等绝无挑衅‘天下第一’灵宝阁的意思!” “我家侄婿年轻气盛,还请两位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一般见识!” “这地品灵器我们一定买!” 云弛一边向管事求饶,一边冲宁燃挤眉弄眼。 他也是搞不懂。 宁燃平日里为人处世都相当缜密,怎么来了帝都,反倒连世家子弟们都不如。 就算是云妙凝背后有神秘靠山。 但也绝不能这样去搬弄。 然而。 他的放低姿态,并未叫两个管事消气。 看到一行人的主心骨都被牢牢拿捏,又想到正是因为这一行人的折腾,害得他们没来得及招待信王。 为首的管事开始变本加厉: “云先生,不是我们没有肚量。” “你们云家的侄婿嚣张跋扈,没有管教好,是你们自己的事。” “可再怎么,也不能带着他,在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的地界胡闹。” “你可得知道,就是帝室的来客,态度都格外谦逊。” “难不成你们云家只是晋升为望族,就觉得自己的地位比帝室还高了?” 这顶帽子扣得可太大了。 云弛心中一颤,连忙辩解道: “我云家绝无此意!” “还请两位管事不要将此事禀报给阁主!” 另一位管事扬起嘴角: “不禀报给阁主也不是不行。” “我们有两个条件。” “第一,叫你这侄婿好好给我们两个道歉,道到我们满意为止。” “第二,想要证明你们对‘天下第一’灵宝阁并无不敬,那得拿出诚意。” “依我看,这诚意,不如就靠购置一件天品级灵器来证明吧。” 云弛面露苦色。 第一个条件,他尚且有把握说服宁燃低头认错。 可第二个。 他身上的钱,无论如何都买不起天品级灵器。 想要让管事们消气,就只能由宁燃出钱。 可他愿意吗? 眼下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云弛咬牙应下,随后来到宁燃跟前,神色前所未有地郑重: “侄婿!不要再闹了!” “三叔知道你心里不服,可你也得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快,赶紧给两位管事道歉。” “买天品级灵器的钱,你也先帮垫付一下。” “至于回去以后怎么和老爷子交差,就交由三叔来处理。” 宁燃耐心道: “三叔,你真觉得这灵宝阁,真有进来了就必须买东西的规矩?” “这分明是他们看我们好欺负,故意这么说的。” “你要是从了他们,只会叫这些管事以为云家是好欺负的。” 云弛急得脸都快扭成一团,他低喝道: “假的又能怎么办?” “这是人家的地方,跟人家讲道理不现实!” “你就当给三叔个面子,咱们赶紧买完东西离开这里!” 宁燃见和云弛没办法说通,扭头寻找起殷知行的踪影。 他一扭头。 便和不远处的殷知行,恰好对上了目光。 此时的殷知行,正在几位管事的围绕下,径直向着神品级售区走来。 那几位管事还不知殷知行此行的真正目的,还以为殷知行是想买件神品级灵器。 一想到神品级灵器至少可以拿到一万块灵石的抽出。 那几个管事皆是笑得合不拢嘴。 而随着他们的走近。 负责接待宁燃一行的两名管事,自然也是觉察到了殷知行的动向。 猜测到殷知行是想买神品级灵器。 两个管事愈发觉得招待宁燃一行,是件亏得不能再亏的事情。 为首的那位,开始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要买就赶快!” “在这里拖着,浪费我们的时间算什么?” 云弛心惊胆战,也顾不得宁燃答不答应,拉着他就要往天品级售区走去。 也正是这个时候。 宁燃与殷知行的距离只剩下几丈。 殷知行首先向着宁燃打起招呼: “宁兄,抱歉,我来晚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见真章 此话一出。 神品级售区跟前,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什么情况? 堂堂信王殷知行,居然一上来,就和云家的孙婿道歉? 他们两个怎么可能认识? 不论是云弛、一众世家子弟,还是两位刚刚装腔作势的管事,俱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但很快。 宁燃就打破了其他人的不可置信。 他拉开云弛抓着的手,迎向殷知行,笑吟吟地道: “不算晚,刚刚好。” 随着殷知行过来的几位新管事面露压抑,笑问道: “您几位认识?” 殷知行点了点头,目光冷淡地扫向负责招待宁燃的那两位管事: “本王与宁兄是很要好的朋友。” “今天过来,也是宁兄相邀,说他在这里遇到了些麻烦。” 那两名管事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这云家孙婿,竟真的和信王殷知行认识! 而且看上去关系颇为熟络! 最为重要的是,信王这趟过来不是买东西的,而是专程为这云家孙婿撑腰! 可这云家孙婿,何时将灵宝阁里的事情,知会给了信王? 他们两个,又是怎么认识的? 两名管事想不通这其中的隐秘。 但他们清楚的是,自己完了,踢到铁板了! 云弛与世家子弟们更是大脑空白,心情仿佛从云端直坠谷底,又从谷底陡然拔升到了云端。 “遇到了麻烦?” “呵呵,这位贵客应是在说笑吧?” “在我们‘天下第一’灵宝阁,能遇到什么麻烦呢?” 随殷知行过来的管事,尚且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还以为只是些寻常小事。 可作为从传讯珠里,清晰听过来龙去脉的‘目击者’,殷知行深知宁燃是受到了管事的欺压与诓骗。 他冷笑一声: “说笑?如果只是说笑,你觉得本王会专程过来吗?” “宁兄,你来好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宁燃微微点头,瞥了眼面如死灰的两名管事,说起事情的经过: “我等本是代表古国云家,前来参加比武大会的。” “在游逛时,无意来到了‘天下第一’灵宝阁的跟前,便打算进来为小辈们挑选些趁手的地品器物丹药,以作嘉奖。” “进来以后,便是这两位管事负责招待我们。” “我们虽的确本意是购买地品级器物丹药,但难得来一次贵阁,还是想多见识见识。” “说不准有些天品级,乃至神品级的灵器也极为符合我们的需求,那看中了也未必不会收入囊中。” “可贵阁真是好大的威风。” “我们不过是刚刚看完了天品级售区,没发现中意之物,这两位管事就不耐烦起来。” “先是怀疑我们根本无意购买器物丹药,威胁我们说,‘天下第一’灵宝阁的规矩是进来以后必须买东西,否则就要我们好看。” “然后在我的坚持之下去了神品级售区,还有意隐瞒了神品级灵器的瑕疵。” “知行兄与其他几位管事在此,我倒想问问,贵阁真的有这般霸道的规矩?” “面对客人,有意隐瞒售品的瑕疵。在客人提出质疑后,还反过来指责客人不懂,又是否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宁燃讲完事情,拢共花了不过一小柱香的时间。 可那两个管事,已经是听得满头大汗,战战兢兢。 殷知行双手担在背后,紧跟着道: “本王光顾过‘天下第一’灵宝阁不下十数次。” “其中也不过只买了四五件器物丹药。” “那些次空手而归,怎么不曾听闻‘天下第一’灵宝阁有这等规矩?” “是不是本王现在什么都不买就走,你们也要让本王好看?” 随殷知行前来的几位管事急忙表示‘天下第一’灵宝阁绝无这样霸道的规矩。 并纷纷向着负责招待宁燃的两名管事问询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两名管事嘴巴张合数次。 最后为首的那人,才强撑着反驳道: “不、不是这样的!” “我们从未说过‘天下第一’灵宝阁有这样的规矩!” “刚刚是他们看中了件神品级灵器,非说自己来自古国云家,要我们打些折扣售卖。” “神品级灵器最便宜的也价值百万灵石,他们张口就要我们便宜三十万块灵石,我们怎可能答应?” “所、所以这宁公子才恼羞成怒,故意栽赃陷害我们!” 另一个管事反应过来。 深知只有把锅都甩给宁燃,他们才有一线生机,也是附和起来: “没、没错!” “是他们胡搅蛮缠!还在信王面前扭曲事实!” “我们绝无胆子编造规矩,诓骗客人啊!” “还请信王明鉴!” 明鉴? 呵呵! 殷知行岂会被这两个管事的鬼话唬弄过去。 他们刚刚是怎么对待宁燃的。 他可是在传讯珠里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 另一边的云弛看他们当着信王的面搬弄是非,不忿地质问起来: “你们真是狡诈得很!” “分明是你们说的,‘天下第一’灵宝阁进来就必须买东西,强行逼迫我们购买!” “我们不从,还威胁我们说要禀报给阁主,叫我们云家好看!” “看来我家侄婿说得没错!你们还真是当我们古国云家好欺负,觉得我们不懂这些,就想敲诈一笔!” 其余世家子弟见到信王在为他们撑腰,也认清了两个管事的真实面目,纷纷说道: “堂堂男子汉,怎能说了又不敢认?” “你们才是好大的胆子!编造规矩,仗着灵宝阁的阁主吓唬我们!” “我们就不信帝都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神品级售区跟前,一片嘈杂。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正当双方各执一词,相持不下时。 宁燃抬手,叫停了自己这边的争论,接着轻笑着看向了那两个到了现在,还在陷害他们的管事: “很多东西,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不过万幸的是,这里是‘天下第一’灵宝阁,存有各式器物丹药多大数千件。” “这其中,应当有可以辨别所言真伪的真言珠吧?” “若是没有也无妨,在下恰好就有一颗。” “既然两位管事委屈得很,那我们就靠真言珠来见真章。” 说着。 宁燃从空间玄戒中拿出一颗真言珠,将之递给两名管事,等着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第一百四十七章:高昂赔偿 真言珠? 此物可是神品级灵器,他一个古国云家小小的孙婿,怎可能拥有此物? 宁燃的出手,再次打了那两个管事一个措不及防。 他们作为灵宝阁的管事,自然很清楚真言珠的效用。 以他们灵轮境圆满、巅峰的修为,根本无法在真言珠面前说谎,并保持安然无恙。 “拿着啊。” “还得我亲自塞到你们手里才行?” 宁燃催促二人赶紧把真言珠拿过去自证。 两名管事又是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目光中觉察到了苦涩。 这还有什么好拿的? 拿过来不说谎,因为编造规矩,勒索顾客,影响了‘天下第一’灵宝阁的信誉,他们必死无疑。 拿过来说谎,也会被真言珠觉察,须臾之间焚尽灵魂。 事到如今。 他们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一念之差的贪欲,将葬送他们本可以称得上美好的一生。 见他们不说话,也不接过真言珠。 仅仅是站在那里打颤。 信王殷知行失去了耐心: “无需以真言珠证明。” “我与宁兄一直用传讯珠保持着联络,所以刚刚这两位管事欺诈、威胁宁兄的完整经过,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依本王之见,与你两个管事争论毫无意义。” “另外几位,老阁主应是在吧?麻烦请他出来,为宁兄主持公道。” 殷知行的处理方式和宁燃截然不同。 作为帝室。 他向来养尊处优,已经不屑于与人争论。 像这样的情况,直接请负责人出面,处理起来最为妥当。 而那两名管事,听到殷知行准备叫阁主出面,心中更是一紧。 一旦阁主出面。 这事可就真的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了。 “扑通!” “扑通!” 不等另外几位管事前去将‘天下第一’灵宝阁阁主请来。 负责接待宁燃一行的两名管事,就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地上,将头深深埋起,声泪俱下地忏悔起来: “我们认!我们认!” “是我们利欲熏心,自认为古国云家的贵客们好欺负,所以才编造出了进来就必须买东西的规矩,想要多拿点抽成!” “刚刚宁公子说我们隐瞒了神品级灵器的瑕疵,我们也认!” “我们以为他不识货,也断定不会买,就为了省事,随口介绍了几句……” “没成想,宁公子对神品级灵器的理解,甚至、甚至在我等之上……” 信王殷知行看这两个管事顶不住压力,终于如实交代出来,不由冷哼一声。 宁燃对神品级灵器的理解,在他们之上有什么好意外的? 就这两个小小的管事,也配用‘甚至’二字? 殷知行看向了宁燃: “宁兄,你有什么想法没?” “如果你没什么打算,我就请阁主出来处置了。” 宁燃先冲着痛哭流涕的两个管事扬了扬下巴: “先听听他们的意思。” 这显然是在给两个管事的机会。 那两个管事也是人精,当即明白过来,抬头保证道: “宁、宁公子,我等定当吸取教训,日后虚心对待客人,绝不再犯!” “若再有同样的情况,您随便处置,我等绝无怨言!” 听到这话。 宁燃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也不知道这两个管事是真傻,还是装傻。 自己又不是‘天下第一’灵宝阁的阁主,他们以后对待其他客人是什么态度,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重点。 是如何博取自己的谅解。 那就得给出仅对于自己而言,足够的诚意。 他故意效仿两名管事先前的做派道: “还是请阁主出来吧。” 这招两名管事用的时候,对他不起半点左右。 但轮到他用的时候。 却是吓得两名管事心惊肉跳。 他们反应过来自己所做的保证,根本不是宁燃想要的,于是又急忙表示道: “别别别,千万别!” “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宁、宁公子,您看这样行不行?” “今天您在‘天下第一’灵宝阁的一切开销,都由我们承担!” “只是……只是我们的灵石也不太多……” 这倒还算有些诚意。 虽说这里绝大部分灵器,宁燃都看不上眼,觉得不如自己炼制来得划算。 可要是能白得,那他也不会推脱: “嗯……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毕竟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再怎么也该给贵阁阁主一个面子。” “那就挑上十件地品级灵器,此事翻篇。” 十件地品级灵器,刚好足够平均地分给世家子弟们使用。 如此一来,此行也算是收获颇丰。 只不过听到宁燃张口就要十件地品灵器。 两名管事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哪怕是十件最便宜的地品级灵器,加起来的价值也得有大几十万块灵石。 尽管他们在‘天下第一’灵宝阁当管事,也没少赚,但大几十万块灵石还是难以负担。 为首的那管事苦着脸,斗胆道: “宁公子,这……十件会不会太多了点?” “五件好不好?五件的话,我们两个凑一凑,还是能买得起的。” 宁燃不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赔。 要么死。 到底哪个更重要,让他们自己去选: “就十件,而且得是我们的人自己挑选。” “要是掏不起,我也不为难你们,请阁主出面解决就好了。” 那管事还想争取争取: “六件行不行?” “宁公子,我们两个没什么背景,着实拿不出那么多钱啊。” “还请您多多体谅,给我们一次机会……” 宁燃不为所动,看向了殷知行。 殷知行心领神会,吩咐道: “请老阁主来吧。” 剩余的几名管事恭敬应下,准备前去将阁主请来。 看到这件事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跪着的管事只得硬着头皮道: “好!好!就十件!” “我们凑!凑不出来就去借!” 这还差不多。 宁燃不知道他们先前有没有用同样的方式敲诈过其他客人,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像这样的人精,肯定没少榨过‘天下第一’灵宝阁的油水。 十件地品级灵器的钱,他们就算拿不出来,也不会相差太多。 至于空缺如何来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宁燃看向十名义愤填膺的世家子弟: “好了,诸位,去地品级售区,各挑一件趁手的灵器。” “不用在意价格,反正自会有人买单。” 世家子弟们大喜过望。 他们全然没有想到,形势会逆转得如此之快。 从一开始低声下气地求管事们,顷刻间,便变成管事为他们报销购买灵器的花费。 痛快! 云弛则是心底又喜悦又惭愧。 喜悦的自然是他们一行的尊严、利益,顺利地维护住了。 而惭愧的,是在刚刚面对要挟时。 自己作为一名长辈,不论是魄力还是胆量,都远不及宁燃。 若是刚刚没有宁燃坚持与两名管事抗衡到底,那现在就是他们吃了个哑巴亏。 不过宁燃没有埋怨云弛的意思。 毕竟站在云弛的角度。 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自己不在,那这个亏在所难免,能护得众人的周全就已是不错。 几人也没有急于私下交谈些什么。 他们先行来到了地品级售区,由其余管事细致介绍后,十位世家子弟花费了些时间,分别挑选了一件与自己适配的灵器。 最后将这十件地品级灵器统一结算。 总价格竟来到了九十七万八千块灵石。 两名管事得知这一价格,险些昏厥过去。 他们把自己的灵石、器物丹药统统拿出,也不过抵了八十万块灵石。 在走投无路之下。 两名管事只得厚着脸与其他管事相借。 其余管事也不傻,知道他们没得选,虽是愿意借一笔灵石,但皆是开出了高昂的利息。 两名管事对此无可奈何,只得咬牙应下。 经过东拼西凑,这才终于将十件地品灵器尽数买下,无偿地赠予了十位世家子弟。 世家子弟们喜笑颜开,忍不住当场把玩、端详起自己的灵器。 宁燃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心如刀绞的两名管事道: “我感受了你们的诚意。” “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着。” “不过,以后我们说不准依然会来光顾,若是你们到时还敢敲诈,那就不是赔偿灵器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两名管事不敢忤逆,乖乖地应和着。 事情得到妥善的处理。 宁燃也没有多待,与殷知行、云弛、世家子弟们走出了‘天下第一’灵宝阁。 这次外门的两位仆从看到宁燃与殷知行相谈甚欢,态度也是发自内心地谦卑起来。 不过宁燃懒得搭理他们。 重新置身于街道之上。 云弛长舒一口气,回望起‘天下第一’灵宝阁的牌匾,感叹道: “明明只是进去了大半个时辰,怎么感觉足有一整个下午那么长……” 宁燃笑道: “是您刚刚太紧张了,自然觉得煎熬,时间漫长。” “但有这么一遭,也算是件好事。” “三叔,您该好好适应古国云家的新身份了。” “只要我们并无做过坏事,就无需担心这世间给不了我们一个公道。” 第一百四十八章:相谈(一) 云弛微微点头。 现在再回想刚刚的事情,那条规矩的确有着明显的不合理之处。 作为古国望族。 他们有资格提出质疑,而非只能乖乖地顺从。 自己作为长辈,作为世家子弟们的师父,应该更具备一颗能够背负压力的内心。 “另外。” “身份与人,是互相成就的。” “像刚刚,如果我们低头了,那只会叫那帮管事捎带着也低看云家一眼。” “所以我们站出来,即使在维护自己的利益,也是在捍卫云家的尊严。” 宁燃分享着自己的心得。 云弛与世家子弟们都是郑重地点了点头,有所领悟。 将该叮嘱的叮嘱完。 宁燃正式互相介绍起来: “好了,我介绍诸位认识一下。” “这位是帝君的曾孙,信王殷知行。” “这位是我三叔,这些是此次前来参加比武大会的世家子弟们。” 云弛与世家子弟们恭恭敬敬地向着殷知行行礼: “见过信王。” “多谢信王出手相助。” 殷知行不在意地摆摆手: “不必客气。” “我与宁兄是老——” 看他要说与自己的交情。 宁燃赶忙打断道: “上次我与云爷爷、妙凝前来帝都觐见帝君时,意外地结识了信王。” “我与妙凝,对信王皆是一见如故。” “所以此次出了事,才想到请信王出面,为我们主持公道。” 殷知行心领神会,附和道: “不错。” “云姑娘与宁兄的为人,本王都很信得过。” “故而今日专程前来,免得本王的朋友被些小人刁难。” 当着其他人的面。 宁燃客气地对殷知行发出邀约: “信王今日帮了我们大忙,不如去我们所落住的玲珑客栈坐上一会儿?” 殷知行点头应下: “好,正想着与宁兄叙叙旧。” “我们走。” 一行人打道回府。 骑着灵驹,没花多少时间便回到了玲珑客栈。 云弛吩咐着世家子弟们回各自屋内好好修炼。 逛了一圈,还得了地品灵器的世家子弟们这次没有半点异议,都老老实实地回去调整起状态。 随后。 宁燃与殷知行聚在云弛的房间里,三人简单聊天。 难得能与帝室打交道。 云弛表现得格外和气,还不忘了同殷知行打探比武大会的诸多详细情况。 殷知行恰好也是此次比武大会的筹划者之一。 看在宁燃的面子上,毫不吝啬地分享了许多内情。 比如此次比武大会,目前共有一百零三方古国望族、大宗派人参与。 参赛者的总人数,则是多达九百八十四位。 两天之后。 这九百八十四位参赛者,都将齐聚于帝宫之内。 以十岁以下、十到十五岁、十五到二十岁、二十到二十五岁四个年龄段,分组对阵。 为了对决的公平性。 双方的切磋,不允许使用器物丹药,只可以自身的灵决对抗。 按照预计。 整场比武大会,将持续七日之久。 最终将决出头三名,以及十位优胜者。 头三名有望被商国帝君殷玄收为门徒,一步登天。 十位优胜者,则会分别得到一件神品级器物丹药的奖赏。 待遇可谓极为丰厚。 另外。 为了避免比武出现伤亡,消耗商国整体的有生力量,引发望族、大宗之间的矛盾。 比武全程。 帝君殷玄都会亲自坐镇督战,保证一切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了解完这些情况。 云弛起身对着殷知行作揖: “多谢信王告知。” “这一人情,古国云家记下了。” 殷知行依然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这没什么。” “刚刚那十位世家子弟,本王已经看过了。” “他们的资质在此次比武大会中算不上好。” “所以您也需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以增长见识为主。” 云弛点头道: “我等正是抱着这个目的前来的。” “让孩子们见识见识真正的天才,也有助于开阔眼界,提升他们对灵决运用的理解。” 殷知行“嗯”了一声,看向宁燃: “那便这样。” “本王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们在比武大会上再见。” “当然,若是有什么新的问题,你们也可用传讯珠随时与我问询。” 说罢。 殷知行佯装离去。 宁燃则是送他出门。 然而只是刚出了云弛的房间。 二人就转头又进了宁燃的屋子里。 殷知行刚一落座,就在屋内设下结界,直入正题: “宁兄,说正事吧。” 宁燃坐在了殷知行的对面: “我需要你帮我把此次参加比武大会的名单准备出来。” “其中对参赛者的信息,越详细越好。” 殷知行不出意外地先提出不解: “你要这些做什么?” 作为最知根知底的朋友。 宁燃没有对殷知行隐瞒: “我所修炼的万龙明皇决,强横无比,远远凌驾于任何灵决之上。” “但它有一个弊端。” “那便是想要突破超脱境,就必须找到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地双修。” “不瞒你说,仙宗的长辈们先前将我安顿在北域的方家,就是因为方家的千金身具九阴玄体。” “只是那女子秉性恶劣,相处十年,也着实未能让我对她动心。” “而身具九阴玄体之女,大都有一特质,那便是自身的天赋极高。” “所以得知比武大会就要开始,商国境内所有适龄的天才都将齐聚一堂。” “我便想到了趁这个机会,缩小范围,寻找可能身具九阴玄体之人。” 宁燃的解答很是细致。 可殷知行听完,却涌出了更多的疑惑。 他先是苦笑着感慨道: “这万龙明皇决的弊端,也只针对于你吧?” “其他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够达到帝尊境。” “哪像你,十二岁时就已是法相境巅峰,九玄大陆万年来无人出你左右。” 宁燃也是平淡地轻笑了一声。 实际上。 若非一直没能找到身具九阴玄体之女。 或许他十二岁时,就能一举突破到超脱境,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传说。 另一头。 殷知行继续问道: “你想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我可以理解。” “只是为何不托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帮忙?” “还有,你既然打算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诚心诚意地双修,当初又为何与云妙凝成婚?” 第一百四十九章:相谈(二) 殷知行的问话,直戳宁燃的内心深处。 一向泰然自若的他,也是不禁请叹了一声,吐露自己的困境: “仙宗长辈们当时花了数年,才找到了方家的千金。” “但把我安排进方家做养婿之后,一连十年,他们都杳无音信。” “如今再想找,就只能靠我自己。” “至于与妙凝的成婚,起先纯属是个意外。” “后来……我承认,我爱上了她,我也能感觉到她爱上了我。” “如果没什么意外,我倒是也愿意与她长伴一生。” “毕竟十二岁修为达到法相境巅峰的时候,我其实就已经看淡了许多事情,对成就明皇大道并未有多深的执念。” “可……” “你知道的,我已经向帝君殷玄透露出了身份。” 殷知行眉头皱起,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宁燃与帝君殷玄那晚的对峙。 他印象深刻。 云妙凝被帝君殷玄看上,古国云家根本无力反抗。 想要护下云妙凝与云家。 宁燃就只能亮明身份,并拿出云极仙宗的圣物‘引灵槊’,才震慑帝君殷玄。 此举自然相当管用。 得知宁燃是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帝君殷玄的态度立马客气起来。 但代价也是深远且严重的。 作为世间仅有的三大圣品级灵器。 只要是强者,就势必会产生觊觎,想要据为己有。 若是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尚在,那就是给帝君殷玄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打引灵槊的主意。 然而。 云极仙宗的长老,已经消失了整整十年。 就连宁燃,都不知道他们究竟身在何处,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 忽然传出,云极仙宗的长老们都已陨落的消息。 那面对修为被压制到凝气境的宁燃。 帝君殷玄岂会无动于衷? 作为极少数的知情者。 他势必会第一时间杀到古国云家,从宁燃手中夺取过引灵槊,再为了保守秘密,将古国云家上上下下尽数屠戮干净。 可以说。 引灵槊,在前段时间,护住了云妙凝。 但也引来了往后更为可怖的危机。 “嗯……” 殷知行理解了宁燃为何会这么着急地想要找到身具九阴玄体之女。 在无法求助于仙宗长老的情况下。 也只有宁燃打破禁锢,成就明皇大道,突破至超脱境,才能保护好云妙凝和云家。 这一做法。 看似是背叛了云妙凝。 但其中饱含着宁燃深深的无奈与爱意。 “宁燃。” 殷知行目光复杂地看向宁燃: “你就不怕跟我透露出困境,我转头就如实禀报给曾祖?” “如此,曾祖马上就能夺得引灵槊,突破到法相境巅峰。” “而达到法相境巅峰,又有了引灵槊的加持,曾祖必然会再次掀起战争,以绝对的优势吞并周边诸国,成就霸主。” “我作为帝室的一员,无疑能从中获得极为可观的好处。” 宁燃扬起嘴角,目光澄澈。 殷知行提到的事情。 他是有想过。 可他还是选择向殷知行坦诚相待: “知行,我相信你的为人。” “这一相信,并不是笃定你对修为、权力无欲无求。” “而且相信你有着真正的抱负,这种抱负,在你心中高于一切。” 殷知行咧开嘴笑问: “什么抱负?我怎么不知道?” 宁燃认真道: “你有帝王之相,你有怜悯之心,你有鸿鹄之志。” “你在其他人的面前,隐藏得很好。” “可在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一眼看出来了。” “让我庆幸的是,十多年过去,你都没有变过。” “你还是那个我所熟知、欣赏,知行合一的殷知行。” 轮到了殷知行,被宁燃戳中内心最深处。 他脸上故作掩饰的笑意渐渐褪去,转而与宁燃别无二致地透着股认真: “你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毫无保留。” “我又何尝不是?” “那么多人敬我、惧我,可我只有在你面前,才敢说出那句话。” “我不喜欢曾祖,不喜欢商国现在的暴政,不喜欢连年征伐民不聊生。” “我想坐上那个位置,我想推行我觉得是对的政令。” “我想让百姓安居乐业,我想让世间歌舞升平。” 宁燃点了点头。 他没有笑话殷知行不自量力异想天开。 反而深感动容。 二人就这么无声地相视着。 良久。 他们皆是露出笑容。 殷知行先松了口: “名单我会在比武大会开始之前,为你准备妥当。” “但愿这东西能对你有用,促使你成就明皇大道。” 宁燃也道: “希望一切顺利。” “有朝一日,我愿意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助你登上帝位。” “真的很想看看由你治理的商国,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二人惺惺相惜。 以茶代酒,共饮了两杯。 将茶杯放下。 殷知行重新将那份理想深藏于心中,正色道: “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确认究竟何人身具九阴玄体吗?” 宁燃摇摇头: “没有了。” “如果我现在修为未被压制,倒是可以直接探查每个人的灵髓最深处。” “而现在,只能用缩小范围的笨办法,一个个想办法再核实了。” 殷知行能想象得到,宁燃接下来还要克服多少的困难。 缩小范围是第一步。 他还需用别的方式,进行最终确认。 而就算是真的找到了。 双方也需要诚心诚意地双修,才能成就明皇大道。 这就意味着,宁燃还得和对方培养感情。 可培养感情谈何容易。 参加比武大会的人哪个不是天骄之子? 她们怎会瞧得上只有凝气境修为的宁燃,更何况宁燃还是已经成婚的人。 若是通过亮明身份,来博取对方的正视。 先不说能不能如愿培养出感情。 首先他们谁都没办法保证,对方不会像帝君殷玄那样野心勃勃。 直接选择杀掉宁燃,夺取引灵槊。 殷知行担忧起宁燃的前路: “宁兄,如果最终还是没能找到身具九阴玄体之女。” “又或是找到了,但人家对你并无感觉,该怎么办?” 宁燃坦然道: “我也不知道。”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多做尝试,总比坐以待毙好。” 殷知行想到一种可行性: “你有没有想过,去找寻云极仙宗长老们的下落?” “在我看来,这些长老个个都是法相境修为,强如大千界传承,也奈何不得。” “九玄大陆之中,应是没有能威胁到他们安危的存在。” “只要去找,总会有结果的。” 这一法子。 也曾在宁燃的心中浮现。 可他慎重地分析过后,还是觉得找那帮老头子,要比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更难。 十年前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老头子们将他安顿在方家做养婿后,没和他叮嘱过任何事情,就行色匆匆地离去了。 十年间。 连各个古国、大千界传承都难以摸清云极仙宗的动向。 而在老头子们有意隐瞒自己,将自己托付出去的情况下。 自己又该用什么手段去找? 他否定了殷知行的提议: “按照当时的约定。” “在我成年之时,便要与方家千金成婚,当晚双修,成就明皇大道。” “那帮老头子,也会在次日重返北域,恭迎我即位宗主。” “可现在。” “我二十二岁了,距离我行加冠之礼也已经过去了两年。” “我未能成就明皇大道,也未能等到他们前来寻我。” “我并不想把事情往最坏的那面去想,但现实总归需要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殷知行沉默不言。 他知道宁燃一向沉稳慎重。 考虑起事情来,自己远不及宁燃周全。 既然宁燃自己都认定了这是目前唯一可走的路,他也就没什么更好的建议能够帮到了对方了。 半晌。 殷知行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那就照你说的去办,先争取从此次比武大会的参赛者中,缩小身具九阴玄体之女的范围。” “之后的事情,我和你一起另想办法。” 宁燃谢道: “知行,多谢了。” 殷知行抬手叫住: “你我二人之间没什么好谢的。” “当然。” “若你真要记着这份人情,那我也不会假惺惺地推辞。” “执意要还,就等着未来助我登上帝位吧。” 第一百五十章:比武开始 将殷知行送走,宁燃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向天花板。 放在十年前。 他根本想象不到,自己也会面临这样的困境,以九玄大陆万年第一天才的身份感到一丝丝的无助。 不幸中的万幸是。 他拥有值得信赖的挚友相助。 所守护的,也是他真心相爱之人。 这已然足够。 时间一晃。 很快便来到了比武大会开始的前夜。 殷知行履行了他的承诺,将此次比武大会参赛者的名单,以及尽可能详细的信息,都整理成册交予了宁燃。 宁燃挑灯翻阅。 参与比武大会的望族、大宗,共计一百零三方。 其中毫不意外地闪过还算熟络的那些势力。 譬如古国万灵宗、幽门宗、离剑宗、青门宗。 古国李家、唐家、卫家、徐家、孙家、洛家。 这些都是在云家升为古国望族时,登门赴宴过的。 至于九百八十四位参赛者中。 宁燃只筛选出了十五到二十岁、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两组相对适龄的一百九十三位女子。 而这一百九十三位女子中,天赋最为惹眼的有七人。 她们分别为: 古国林家的林婉清。 十九岁的年纪,修为灵轮境圆满。 古国上官家的上官柔。 十七岁,修为灵轮境后天。 古国苏家的苏梦璃。 二十一岁,修为灵轮境巅峰。 古国慕容家的慕容月。 二十三岁,修为帝尊境先天。 古国玄天剑宗的柳瑾。 二十四岁,修为帝尊境先天。 古国妙音坊的韩音。 十六岁,修为灵轮境后天。 古国阴阳宗的虞幼瑶。 二十岁,修为灵轮境巅峰。 将这七人重点圈出来以后,宁燃轻喃起她们的名字: “林婉清、上官柔、苏梦璃、慕容月、柳瑾、韩音、虞幼瑶……” 这七人的天赋都很是拔尖。 虽说比不过二十岁就已经帝尊境后天,正在冲击帝尊境圆满的云妙凝。 但个个也都有着成就神通之姿。 如果说,身具九阴玄体,最有可能具备的特质就是天赋极强。 那这七人中,有身具九阴玄体之女的概率,将相当可观。 初步将范围锁定在这七人后。 宁燃长舒一口气。 万事俱备。 现在只等着比武大会开始,自己根据场上的表现再做一次筛选了。 等范围正式锁定以后,就是想办法挨个前去打探情况,核实身份了。 次日、清晨。 云弛和世家子弟们都是早早醒来,穿好衣服,吃过早饭,与宁燃一同去往帝宫。 在比武大会开始之前。 除却商国封为异姓王的姜、崇、鄂三大王族外。 其余望族、大宗,都需暂且在外落住。 而等到比武大会开始。 为了保证比武的顺利举行,所有人则又得在帝宫内住下,直至淘汰或比武结束方可离去。 两日前,云弛就是充分考虑到了世家子弟们的实力,料定这十个徒弟都撑不过第一轮。 想着到时候回到玲珑客栈,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还能有空再去随处逛逛。 所以直接在玲珑客栈订了四天的房子。 只待今天见完世面,再带着徒弟们在朝歌城好好逛逛,就返回四域。 此时的帝都正门前,人满为患。 各方望族、大宗子弟,正排队依此进入。 朝歌城的百姓们,也是围堵在街道上,垫着脚争先打量着各方贵客。 很快。 就排到了宁燃一行。 为首的云弛向守卫亮出古国云家的令牌。 守卫当即安排了一位帝宫侍从,将宁燃一行安顿在了帝宫边缘地带的一处庭院中。 帝宫占地极广。 故而这百十位望族、大宗子弟,都分到了一处庭院落住。 待他们将行囊安置好。 侍从又是马不停蹄地将一行人请到帝宫的演武场内坐下。 演武场位于帝宫北面,被郁郁葱葱的灵木环绕。 比武台则是由一块罕见的天外陨铁精心锻造而成。 其表面光滑如镜,却坚硬无比。 即便是大帝境强者的全力一击,也难以在其台上留下丝毫痕迹。 故而作为商国最强也不过帝尊境的年轻一辈的切磋之地,绰绰有余。 而比武台的四周。 配备了数以千计的座位,可轻易容纳此番所有的来客。 只见一队队身披战甲,手持利器的卫兵维持着秩序,侍从们不断将各方望族、大宗请来有序落座。 到了辰时。 一百零三方望族、大宗尽数到齐。 其中,一百方望族、大宗坐于南、西、北四面。 帝室与姜、崇、鄂三大王族,集中坐于东面。 比武大会,即将开始。 跟随云弛、宁燃前来参赛的世家子弟们,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只是坐在了这里,心脏就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云弛与宁燃在同相邻的望族打过招呼后,安抚起众人。 云弛首先拍了拍他最为器重的弟子: “放平心态,不必紧张。” “待会儿轮到了你们,只管拿出你们的看家本领,漂漂亮亮地战上一场。” “不论胜败,都需把握好这一宝贵的机会。” 世家子弟们看着有些拘谨,僵硬地点了点头。 云弛还想再叮嘱些什么。 可不等他再说。 帝宫的天空忽然闪过耀眼的黄光。 一股极其可怖的威压,袭上众人心头。 紧接着。 身着帝袍的商国帝君殷玄,从天而降,落在了比武场东面的主位之上。 下一瞬。 百余方望族、大宗,上千位参赛、观赛者皆是起身,向着帝君一边行礼,一边齐声道: “见过帝君!” 帝君殷玄微微抬手,朗声道: “众卿免礼!” “今日,乃我商国十五年一次的盛会!” “看到众卿前来参加,本君深感欣慰!” “本君仍记得十五年前的那次比武中,我商国涌现出了不计其数的修行天才!” “十五年过去,他们都已成为我商国栋梁!更有佼佼者,如今已然在冲击神通之境!前途无量!” “今日!本君希望能看到更多的天之骄子大放异彩!” “若深得本君之心,本君亦不吝啬于将之收为门徒,着重培养!” 十位世家子弟看着帝君殷玄,激动之余,身子忍不住地颤抖。 他们自然不敢想象,自己能够被帝君殷玄看重。 但能当着帝君的面,展现自己的本领,这也是无上的荣光。 云弛也是凝视着帝君殷玄的伟岸身姿,对其法相境圆满的强悍修为憧憬不已。 唯独宁燃,一脸的平静。 他知道。 自己前来,是注定瞒不过帝君殷玄的。 好在帝君殷玄就算发现了他,也摸不透他此行的目的,故而影响不大。 在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之后。 帝君殷玄看时辰已到,便也不再多言,当即宣布道: “本君宣布!” “商国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是十岁以下的参赛者!” “他们将两两对阵,最终决出三名优胜者!” 考虑到参赛者众多。 因此比武大会的流程进展得相当迅速。 在帝君殷玄宣布完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马上就有一名帝室子弟凌于空中,用灵气,在空中写下了十岁以下,共计一百七十七位参赛者的名字。 接着。 这一百七十七个名字开始随机打乱,重新排布。 对阵顺序,以及详细名单即刻显现。 “十岁以下,第一组。” “由古国徐家徐旋风对阵古国玄天剑宗姚迟!” 随着帝室的主持者叫出名字。 西、南两边的坐台中,当即有两名面孔稚嫩的孩子高高跃起,落在比武台上。 二人拱手相互行礼。 在主持者下令开始后,纷纷施展出自己的灵决缠斗起来。 这两个孩子看上去仅有七八岁。 修为却都已经达到了化灵境。 依靠着自家不俗的灵决传承,虽按照规定不得使用器物丹药,但对阵也是看点十足。 尤其是古国徐家的徐旋风。 凭借古国徐家传承的青风贯天决,身形灵活地在比武台上辗转腾挪。 反观玄天剑宗的姚迟。 因为玄天剑宗擅于用剑,而此次规定中不得使用灵器,他的优势受到削弱,对阵起来被动不已。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轰击着灵气。 半刻之后。 因无法使用灵器,切磋经验相对匮乏。 姚迟在徐旋风的一次攻袭之下,躲闪不得,迅速落败。 古国徐家在比武大会中,顺利拔得头筹。 第一百五十一章:暗中调查 第一场对阵,双方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 比武场中的氛围被迅速引爆。 主持者一个接着一个地将参赛者叫到台上,对阵在如火如荼之间,不过一个时辰,便已完成了六十余场对阵。 这次参加比武大会。 古国云家带来的世家子弟,年龄最小的也十五岁。 因此他们却是不急于备战,纷纷专注地欣赏起更年轻者的交锋。 时不时。 世家子弟们会异口同声地发出感叹,对那些明明比自己小上许多,对灵气的控制也相当精湛的参赛者们由衷佩服。 热闹中。 云弛靠近宁燃,苦笑道: “看来想要轮到我们,怎么也得两三天后了。” “在玲珑客栈订的房,算是白瞎了。” 宁燃轻笑一声: “无妨,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参加,不知道具体的赛程安排。” “多付的房费,就当是买个教训。” 云弛点点头,很快便想开了此事。 几人继续欣赏起十岁以下参赛者的对阵。 第一轮的对阵。 在持续了不到一个半时辰后,将一百七十七名参赛者,淘汰过半。 稍作休息。 紧跟着,第二轮继续。 剩余的八十九名参赛者展开对决。 在观战中,时间飞速流逝。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一百七十七名参赛者经过多轮的竞逐,顺利地决出了三名优胜者。 比武大会的第一天赛程,也就此结束。 在侍从们的引领下,各方望族、大宗有序离开,回到自己的庭院休息。 “那个崇家的孩子,可真是厉害啊,八岁就是化灵境圆满的修为!” “是啊,他站到最后我一点都不意外。” “现在就是不知道到了咱们比试的时候,会碰到怎样的妖孽……” 刚一回去。 世家子弟们就七嘴八舌地谈论起来。 宁燃与云弛听了会儿,相视一笑。 在十岁以下的参赛者对决中,若说最精彩的。 那非三大王族子弟莫属。 作为商国境内,仅次于帝室的顶级势力,族中还有法相境老祖坐镇。 姜、崇、鄂三大王族派出的子弟,实力明显要高于其他望族、大宗一筹。 此次十岁以下的三位优胜者。 光是三大王族,就占据了两席。 可以预见。 等其他三个年龄段的对决开始,三大望族依然会遥遥领先。 除非其他望族、大宗能够涌现出极其耀眼的天才,不然想在比武大会上博取到好处,困难程度还是远超想象。 “咚咚咚。” 一行人回到庭院休息没多久。 负责送饭的侍从就来了。 此次比武大会由帝室筹办,所以待遇也是相当不错。 送来的菜肴,皆由灵蔬、灵肉烹制而成。 吃下以后对恢复灵气有着莫大的好处。 只不过。 在送完晚膳之后,那侍从又向宁燃行礼道: “宁公子,请随我等前来。” 云弛与世家子弟们正准备动筷,可在听到侍从要把宁燃叫走,忽感不安。 宁燃料到了是帝君殷玄觉察到了自己也在看台之中,想把自己叫过去问问。 不过在面对云弛等人时,他还是笑着拿殷知行打了个幌子: “应是信王找我。” “你们先吃,我待会儿就回来。” 安顿好云弛等人。 宁燃跟着侍从离开庭院,一路来到了龙舞殿跟前。 不等他敲门。 龙舞殿门自动敞开。 侍从很有眼力见地退到数丈之外。 宁燃则是从容地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殿内空旷无比,只有帝君殷玄高坐在帝位之上: “宁小宗主,请坐。” “今日在比武大会上,本君一眼就看到了您。” “但没得到您的准许,本君也就没有擅自上前打声招呼。” “招待不周,还请赎罪。” 宁燃走到距离帝君殷玄最近的位置前坐下。 不等帝君殷玄问起自己前来的缘由,就自行回道: “你不必惊慌。” “我此番前来,仅仅是闲来无事,想看看商国的天之骄子们对阵。” “没有提前知会于你,也是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 “毕竟古国云家的人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要是惊动了你,我也不好和他们解释。” 帝君殷玄微微点头,态度和善: “原来如此。” “可您终归贵为仙宗传人,未来的仙宗宗主。” “坐在角落观赛,传出去,别人可得骂本君不懂待客之道了。” “依本君看,明日您还是坐在本君旁边观战为好。” 他虽知道了宁燃不想把阵仗弄大。 但为了表示对云极仙宗的尊敬,还是很给面子地提出了建议。 宁燃自然是一口回绝: “不必了。” “我与古国云家的人坐在一起就好。” “等看完了比武,便会即刻启程,返回四域。” 帝君殷玄没有强求,而是笑道: “那就按宁小宗主说的办。” “说来,看完今日的对阵,宁小宗主对我商国十岁以下的天才们,有什么感想?” 宁燃是着实不想与帝君殷玄打交道。 但对方已经把自己请了过来。 他也只得卖他三分薄面,简单地答道: “有几个不错的好苗子。” “不过只有神通之姿,应是没什么希望达到法相境。” “接下来就看剩余三个年龄段的了。” “但凡涌现一个法相之姿的天才,对你们商国而言,都是巨大的收获。” 帝君殷玄深以为然。 要知道。 偌大的商国,现在也仅仅只有五位法相境强者。 且最年轻,都已经一百五十余岁。 这足以见得想要涌现出一位法相境强者有多么困难。 而十五年一次的比武大会,在商国也已经举行了上百届。 这是筛选天才最好的方式。 可依然收效甚微。 帝君殷玄只盼着接下来的五十年里。 商国能再出一位真正的天才。 这样,算上古国云家的云妙凝。 不出百年。 商国便可有七位法相境强者坐镇,实力将与古国之首的唐国不相上下。 届时,向其他小国发动战争,依仗着法相境强者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应是几个月之内,就能扩充疆域,进一步提升国力。 在问清了宁燃此番前来的目的后。 帝君殷玄又看似随口的聊天,问起要事: “宁小宗主。” “难得您来上一趟,本君恰好有事不解,还请您解答一二。” “商国与云极仙宗向来交好。” “上一次,您说仙宗的长老们是隐居在了别处。” “但毕竟十年没有交集,本君还是感到惶恐。” “不知是否是我商国哪里招待不周,让仙宗对我商国感到不满?” “若是因此,才致使仙宗长老们不愿再来拜访,那还烦请您代本君,向长老们请罪。” 帝君殷玄看似是担心商国与云极仙宗的关系出现了问题。 实际上,却是想借此打探云极仙宗的确切情况。 以此来判断云极仙宗的长老们迟迟不露面,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危险。 若真的如此。 他定然会主动对宁燃痛下杀手,夺取引灵槊。 而对此。 宁燃一眼看破,他不紧不慢道: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帮老头子素来不与人结怨,更何况你商国并无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上次与我发生矛盾,也仅仅局限于你我二人,未曾上升到商国与仙宗。” 帝君殷玄并不满意宁燃的回答。 他一副不安的模样,为难道: “可一连十年没有来往,本君还是担心呐。” “宁小宗主,要不这样吧。” “本君备上一份薄利,托您转交给长老们,就当是老友的问候。” “待长老们得了空,商国随时欢迎仙宗先来做客。” 宁燃冷淡地拒绝道: “你不必这么客气。” “我们云极仙宗什么都不缺,也知晓你的为人,无需通过献礼来维系关系。” “待他们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自会再来拜访。” 宁燃回答得滴水不漏。 不论帝君殷玄如何试探,都对仙宗长辈们的境况闭而不言。 他很清楚。 自己面前的人,是位寿元三百多载,见过无数是非的人精。 自己表现得太过谨小慎微,或是夸大其词,都会引起怀疑。 唯有平平淡淡。 表露出不屑于多言的姿态。 才能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最终的结果,也证明宁燃的应对之策是正确的。 帝君殷玄一连碰壁了两次,担心会被宁燃觉察到自己的企图,他只得转移了话题: “也好,那本君随时恭候。” “对了,宁小宗主,本君听闻了古国云家覆灭了一个域内世家。” “这域内世家似乎与古国卫家还有些关系。” “不知覆灭那域内世家后,古国卫家可曾找过古国云家什么麻烦?” “若是古国云家受到了欺负,您可务必得告知本君。” “您是本君的贵客,本君定会维护您、古国云家的利益。” 帝君殷玄的姿态摆得很好。 试探不成。 就先拉近与宁燃的关系。 宁燃不为所动,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古国卫家早已与那域内雷家中断了关联。” “所以云家铲除雷家,并未影响双方的关系。” “四域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出来太久,怕是云家的那些人会担心我的安危。” 帝君殷玄爽朗一笑: “呵呵,这世间,有谁能威胁到您的安危?” “既然您还事在身,那本君就不强留了。” “往后几天的比武大会,若是本君对哪些好苗子看走了眼,也还请您到时提点一二。” “仙宗的恩德,本君必然牢记于心。” 宁燃微微点头,不再于帝君殷玄多聊,起身扬长而去。 面对宁燃的冷傲与无礼。 帝君殷玄自然不敢有异议。 目视着宁燃离去。 他的面容才从谦卑变得冰冷,目光也愈发深邃。 他很想看清宁燃的内心。 亦很想搞清楚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如今到底身在何处,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整整十年不曾露面。 这一点。 其实除却对宁燃的试探。 他也已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前去暗中调查。 现在,只等回音。 第一百五十二章:比武第二日 出了龙舞殿。 宁燃如释重负,微不可寻地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尽量减少与帝君殷玄的交集。 毕竟想要在帝君殷玄的面前维系云极仙宗一切安好的假象,还是颇为吃力。 饶是他心思缜密,也不敢保证每次都能表现得滴水不漏,不被帝君殷玄觉察出端倪。 而在侍从的带领下,重新回到庭院门口时。 宁燃一眼就看见了等候着自己的殷知行。 把侍从支走,他上前道: “知行。” 殷知行看到宁燃归来,心里的石头落下: “我刚刚来这里找你,他们说你被我叫走了。” “我猜,是我曾祖把你唤去说事,对不对?” 宁燃点了点头: “无非是问我来帝都的目的。” “顺便又试探了我一番。” 试探宁燃? 结合着两天前与宁燃的交谈。 殷知行当即明悟帝君殷玄的试探所为何意。 他心中再度一紧: “那你怎么应对的?” 宁燃回以微笑: “不便回答的,就不回答。” “他自然没有胆量强行逼迫我如实交代。” 殷知行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 就是他。 也不敢在曾祖面前说谎。 毕竟他的小心思对于帝君殷玄而言,太过容易看破。 也得亏是宁燃保守着关键的秘密,其心性也远胜于常人。 不然他们的所有谋划,怕是一夜间就将垮塌。 到时帝君殷玄得知了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失去了踪迹生死不明,得知了曾孙觊觎着帝位,想推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理念。 等待宁燃、殷知行二人的,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沉默了一小会儿。 宁燃主动问道: “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殷知行眉头仍然微微皱紧,看得出怀有心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进展如何。” 说起这件事。 宁燃想到了什么。 他低声道: “我初步缩小了范围,目前已将人选定为七人。” “她们分别是林婉清、上官柔、苏梦璃、慕容月、柳瑾、韩音、虞幼瑶。” “你这边方便的话,再帮我着重调查一下这七人的详细信息。” 这七人,天赋都在此次比武大会参赛者中称得上上等。 故而殷知行也颇有印象。 宁燃只是提了一次。 他便牢记在了心中: “好,我待会儿就去调查,最晚三天后给你信息。”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殷知行办事很利落。 说是三天。 往往两天之内就能圆满完成。 宁燃对他放心得很: “没有了。” “不过你记得尽量与我少产生交集。” “这里毕竟是帝宫,你曾祖也知道了我在。” “万一他一直暗中监视,发现了你我交情不浅,那他从你这里入手打探情况,事情就麻烦了。” 殷知行神色一凛。 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今晚也是避开了很多人,才来找你的。” “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提前被曾祖叫去谈话。” “那就先这样,我去把这七人的详细信息调查出来,你好好休息。” 简短地交谈完。 为了避免被人觉察。 殷知行迅速告辞离去。 目送他离开之后,宁燃返回庭院。 刚一回去,便撞上了神色凝重的云弛。 云弛双手担在背后,肃立于庭院之中,见到宁燃归来,关切道: “侄婿。” “刚刚信王来过了。” “可不是他把你叫走的吗?怎么你俩没遇上?” 这一点。 在殷知行离去之际,宁燃也与之对好了措辞。 在云弛相问时,他自然地答道: “三叔,的确是信王找我。” “只不过他刚命人请我去他府中没多久,他就临时改了主意,想着亲自过来。” “没成想正好错过了。” “好在刚刚回来的路上撞见了他,也算是没白折腾一趟。” 云弛没有怀疑宁燃的话。 他松了口气: “信王有什么事情?” 宁燃继续道: “就是问问我们待在帝宫习不习惯,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我说没有,他就让我有事随时叫我。” 云弛露出笑容。 云家有这么一位帝室封王的子弟热情相待,无疑是件大好事。 各方望族都有意交好云家。 帝室也客客气气。 可以说,云家放眼四面,只有朋友并无敌人。 在这样的安宁的环境中,他们也就可以踏踏实实地潜心发展,积蓄力量。 只要等到了云妙凝将来突破至神通境,乃至是法相境。 云家的地位就正式牢靠,无人可以撼动。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你刚刚都还没吃饭吧?我特意叫徒儿们给你留了一些。” “吃完我们就早些休息。” “等明天十到十五岁的参赛者对阵时,再好好欣赏、学习一番。” 云弛招呼着宁燃进屋吃饭。 吃完饭后,一行人分别睡去。 次日。 即比武大会的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侍从们就挨个来到庭院,唤醒一众望族、大宗的来客。 在享用完早膳后,上千号人再次齐聚于比武场内。 参赛者众多,时间紧张。 因此依然是没有太多的客套话。 帝君殷玄刚一到场,比武就宣告开始。 作为第二个年龄段。 十到十五岁的参赛者共有二百四十六人,且平均修为也达到了化灵境圆满,其中最拔尖的一些,甚至已经是灵轮境修为。 他们的对决。 从激烈程度,倒观赏性上,都比昨日提升了一大截。 故而也是毫不意外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宁燃本想着等名单上的那七位女子登场,却不知不觉中,也沉浸在了年轻一辈的交锋中。 一连观看了几十场。 他亦不禁感慨。 尽管其中并未涌现出具备法相之姿的人,但是对于商国而言,也称得上人才辈出了。 照每十五年涌现出这么海量的一批天才发展下去。 至多两百年的时间。 商国的国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到时帝君殷玄仍处于壮年期,一旦他顺利突破到法相境巅峰。 那么商国问鼎古国之首就应当不再是个幻想。 只不过,这是最为美好的预估。 其他古国在这两百年间,也不会止步不前。 所以眼下对帝君殷玄真正称得上是机遇的,还是自己所怀揣的圣品级灵器引灵槊。 未来。 他是否会打破顾虑,做出豪赌。 现在无人可知。 第一百五十三章:比武第四日 第二天的比武落幕时,十到十五岁年龄段的对阵,刚好过半。 按照这样的比赛速度预估。 往后的五天。 一天时间用来完成十到十五岁年龄段的另一半对决。 剩余四天,则由十五到二十岁,二十到二十五岁年龄段的,分别各占去两天。 再一看云家所带来的世家子弟,最大的刚好二十岁出头一点。 算作一轮游的话。 比武大会进行到第六天时,他们理论上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过既然都待了六天,那自然也不差最后一天,倒是不如把比武大会完整的观摩下来,同样益处颇多。 这晚回去以后。 因为对阵的规格已经达到了可以学习的层次。 所以云弛也是招呼起世家子弟,要他们针对今天的上百场对阵,分享心得。 世家子弟们踊跃发言,虽说目前对灵决的造诣并不深刻,但各个态度端正,总结了一晚倒是也有不小的收获。 第三天。 十到十五岁年龄段里,顺利决出了两名优胜者。 其中三大王族再次占据了一席。 另一位优胜者的名额,则被古国万灵宗所抢得。 又到了晚上。 想到明天世家子弟们有大半都要登台,云弛开始对他们做最后的叮嘱。 宁燃无暇旁听,来到了庭院外,静静等候殷知行前来。 不过半个时辰。 殷知行果然出现在视线之中。 “宁兄莫非是料到了我会前来,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来到宁燃跟前。 殷知行意外地笑问道。 宁燃也是回以微笑: “你约好的是三天给我那七名女子的详细信息。” “但我知道你办事向来利落得很,两天时间足矣。” “因此的确是在特意等你。” 殷知行开起玩笑: “幸亏不负你的期望。” “不然还不知道要叫你在这里白等多久。” “拿着,这些就是我所能调查到的,那七名女子的详细信息。” “其中包括了她们的修为,修炼的灵决,以及性格、是否联姻。” “应是对你进一步缩小范围有些用处。” 宁燃从殷知行手中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其中所记录的内容,远比殷知行嘴上说的更为细致。 两天之内查到这么多。 想必殷知行也是没少花费心力。 宁燃翻阅了几页,将册子合上,感谢道: “知行,多谢了。” “此物对我很有用处。” 殷知行摆摆手: “你我二人不必客气。” “只要这册子有用就行。” “好了,人多眼杂,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宁燃微微点头,目视着殷知行快步离去。 相送完。 他回到屋内,仔细查阅起册子。 这七名女子中。 二十三岁的慕容月,二十四岁的柳瑾,都已经成婚。 二十一岁的苏梦璃与二十岁的虞幼瑶,则是已经订下了婚约。 只剩下十九岁的林婉清、十七岁的上官柔、十六岁的韩音尚未婚配。 从可行性上来看。 也只有最后的三人,有条件与自己诚心诚意双修。 将慕容月、柳瑾、苏梦璃、虞幼瑶暂且划去以后,宁燃着重查看起林婉清、上官柔、韩音的情况。 首先是林婉清。 其出身于古国林家,在林家家主曾孙辈中排行第四。 修为灵轮境圆满,修炼的灵决,也是林家一脉相承的地级灵决寒霜破月决。 另外,虽说林家的灵决资质要相对差一些,但林婉清的肉躯,达到了帝躯的资质,却是和云妙凝别无二致。 传闻此人冷若冰霜,不喜与人交往。 饶是自己族内的人,亲近的也是屈指可数。 宁燃斟酌良久。 将此人具备九阴玄体的可能性,评定为中等。 而与之双修的把握,则评定为下等。 接着是古国上官家的上官柔。 她在上官家孙辈中排行最小,但天赋也是相当惹眼。 十七岁就已是灵轮境后天,照此速度,二十岁时也是大有可能冲击帝尊境。 其父作为古国上官家唯二的神通境强者。 亦并未让她修炼古国上官家的独家地级灵决碧血丹青决,而是由特意为其寻来了天级灵决风云啸月决。 在天级灵决与帝躯资质的加持下。 上官柔的潜力,要比林婉清还强上一筹。 只不过是否身具九阴玄体,并不看重于修炼的是什么灵决。 故而宁燃在评价上官柔具备九阴玄体的可能性时,也是将之评定为中等。 又因上官柔在家中格外受到宠溺,性格高傲跋扈。 双修的把握,被评定为下下等。 最后,是来自古国妙音坊的韩音。 妙音坊在商国的古国大宗中,排行前列。 韩音因为亮眼的天赋,在很小的时候便被妙音坊的坊主收为了亲传弟子。 此女同样具备帝躯资质,修炼的是妙音坊特有的天级灵决幻音破邪决。 仅仅十六岁,就已经是灵轮境后天,二十岁时冲击帝尊境的希望,比上官柔还要大上不少。 至于她的性格。 册子上记述颇多。 殷知行评价她性格活泼,与谁都能打上交道,很早之前就惹人喜爱。 就连帝君殷玄,都对她有所耳闻,曾考虑在她适龄以后,撮合她与帝室子弟联姻。 思忖过后。 宁燃在韩音身具九阴玄体的可能性,以及与之双修的把握上,都写下了中等二字。 时间一晃。 比武大会来到了第四天。 十五到二十岁的参赛者,将陆续登场。 因为林婉清、上官柔、韩音都在这一范围之内,因此宁燃对今天的对阵格外重视。 只不过。 对阵了十几组后。 没等这三人上台。 古国云家带来的十位世家子弟里,已经开始有人出场。 结果也不算意外。 这位世家子弟与古国李家的嫡系对阵。 虽说修为相差不多,但修炼的灵决,一个是玄级一个是地级。 在勉强交手了二十多个回合后,就狼狈落败。 往后。 又是接连有两名世家子弟上台。 都因灵决的级别存在差距,在对手面前未能撑过二十个回合。 这一情况,也让宁燃觉察到了不足。 他意识到想要让世家子弟们提升潜力,还是需要从源头抓起。 所谓源头。 也不过是肉躯的资质、灵决的等级、自身的悟性三个方面。 肉躯的资质与自身的悟性,天赋使然,难以更改。 可这灵决,是完全有得选的。 他小时候就遍览天下所有灵决,倒是可以循着记忆,重新编出几个具有代表性的天品灵决供世家子弟们使用。 年龄较大的,已经难以更改。 可那些刚刚踏入修行之道的更年轻者,却是有着可观的机会,从灵决上快人一步。 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件事。 宁燃和云弛对归来的世家子弟安慰一番后,继续观看比赛。 在对阵进行到第六十场时。 主持者终于叫到了上官柔的名字。 而与上官柔对阵的,是古国洛家的一位男性。 修行之道上,天赋不分男女,所以对阵时也不会避讳这些。 上官柔与古国洛家的洛易相对而站,简单行礼之后,当即展开了切磋。 洛易打法谨慎,步步为营。 上官柔却是和册子上的描述极为吻合,浑身透着股高高在上的傲气,刚一出手,就是强力一击。 凭借着天品灵决风云啸月决。 对阵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面。 上官柔丝毫不在乎灵气的消耗,劈头盖脸地朝着洛易倾泻着攻击。 洛易叫苦不迭,在不算宽阔的比武台上反复躲闪,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如此交手了二十多个回合后。 上官柔的灵气消耗过半。 而洛易因为避其锋芒,气海依然充盈。 “这小女子性子太过急躁。” “洛家的小子应是第一时间就觉察了出来,有意地在等着她将灵气消耗一空。” “你们几个没上场的,好好看着,切勿像那小女子一样,掉入对手的圈套。” 云弛向世家子弟们叮嘱着。 目不转睛看着切磋的宁燃,对云弛的看法颇为认同。 灵轮境的气海通常都不算充沛。 因此在交手中,更要学会怎么去合理地规划灵气的使用。 尤其是在不能消耗器物丹药的情况下,每一击都需尽量做到有意义有价值。 他不认为古国上官家的人,没对上官柔说过应当如何作战。 可从结果上看。 上官柔并未听从过长者的建议。 又或许是觉得洛易的天赋不及自己,她便掉以轻心,想要快速结束战斗,在比武场上好好展示一番自己。 在她气海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灵气之后。 洛易开始动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幻音破邪决 洛易所修炼的地级灵决,名为厚土守护决。 这一灵决擅于在地面作战,防御力也是相当拔尖。 在上官柔拉近距离,尝试给予洛易致命一击时。 洛易抓住机会,双手向上抬起。 比武台周遭的地面登时崩裂而起,厚重的土块顷刻间从四面八方砸来,将来不及逃脱的上官柔困死。 “束!” 成功困住上官柔。 洛易面露喜色,抬起的双手攥紧,旋即重重砸下。 土块随着他的动作,陡然塌缩,“轰”的一声砸落在比武台上。 “呃!” 上官柔被这一击伤到。 在土块碎裂之后,倒飞出去,险些飞出比武台直接宣告落败。 洛易不敢掉以轻心,继续催用土块升起,向着上官柔轰砸。 吃到苦头的上官柔傲气减去大半,她咬着牙暴掠而出。 蓝紫色的气刃将身体四周牢牢护住。 凡是土块袭来。 都被切割成无数的碎土,落在地面。 “好一个厚土守护决!” 上官柔原以为这第一轮的对阵会格外轻松。 却是没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当着上千号各方势力的面丢了脸。 她顾不上考虑仅有的灵气能否顺利拿下对阵。 将气刃催动到最大,须臾之间逼近至洛易跟前,想要一决高下。 “起!” 洛易抬起一面厚实的土墙,试图拦下上官柔。 上官柔却是脚步不停。 凭借气刃凶狠地切割,硬生生将土墙瓦解。 好强的灵决! 看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土墙被破开,洛易大惊失色。 他暗叫不妙,一边调集破碎的土块轰砸上官柔,一边急速倒退。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面对如雨点般的土块轰砸,上官柔依然选择勇往直前,哪怕是被土块砸中身体,也没能让她停滞半瞬。 靠着近乎不要命的打法。 她终于再次拉近与洛易的距离。 气刃直接割向洛易的颈部。 坐在高位之上的帝君殷玄见此一幕,不紧不慢地抬手,释放出一丝灵气,将那足以断送洛易性命的气刃拦下: “胜负已分。” “上官柔胜!” 洛易踉跄几步,心有余悸地看向上官柔。 上官柔却是冷着脸,哼了一声便飞回看台之中。 下一组参赛者登台。 比武继续。 目睹了全程的宁燃轻叹了一口气。 他自然看得出。 上官柔之所以能赢,还是靠着灵决强于洛易一筹。 如果洛易使用的也是天级灵决。 那么在作战更有章法的情况下,他显然更有把握取得胜利。 上官柔还是太过骄狂。 仰仗着不俗的天赋,和其父亲寻来的天级灵决,就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这样的心性,着实有些登不上台面。 他心中,也是不自觉地对上官柔降低了期望。 “唉,在禁止使用器物丹药,修为又相差无多的情况下,灵决的优劣与作战经验就成了取胜的关键。” “而恰恰这两点是我们最为缺乏的。” 云弛感叹着。 尽管做好了世家子弟一轮游的心理准备。 但他又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徒弟们能更进一步。 遗憾的是。 今日切磋所暴露出来的问题,他也是有心无力。 宁燃在旁宽慰道: “回去以后,可以找妙凝问问看。” “说不准我们也能得来一些天品级灵决,给这些孩子们用。” “等短板补齐,下一次比武大会上,我们应当也能取得不错的名次。” 云弛微微点头。 想解决灵决上的不足,也只能仰仗云妙凝背后的神秘靠山了。 只是他有所不知的是。 那所谓的神秘靠山,此刻就坐在他的身边。 且宁燃已经想好了要为世家子弟们准备怎样的天品灵决。 一个时辰后。 十名世家子弟里,符合年龄的七位,都已尽数登台进行了切磋。 但是没有一人顺利挺进第二轮。 而被宁燃所看重的林婉清、韩音。 也在下午的时候,接连登台。 这两位的表现,倒是还符合他的心意。 前者打法稳健,配以惹眼的天赋,不过十个回合,就将对手击败。 后者则看似打法轻佻,实际招招都有深意,将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同样不出十个回合,就顺利晋级。 第四日对阵结束。 宁燃回到庭院,将上官柔从名单上划去,只留下了林婉清、韩音二人,作为目标继续观察。 当然。 他也不仅仅是以最开始划定的名单为重。 在对阵的过程中,但凡出现女性修行者,他皆是打起精神进行了衡量。 但最终,还是未能再出现其他眼前一亮的角色。 看来也就只能从林婉清、韩音二人入手了。 这两人中有身具九阴玄体的人最好不过。 如果没有。 那商国之内,就算真的还存在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宁燃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去筛选寻得。 不知不知觉中。 比武大会来到了第五日。 昨天顺利挺进第二轮的十五到二十岁参赛者,今日将进行多轮对阵,直至决出两名优胜者。 上官柔应是有了教训。 在第二轮中,打法变得慎重,最终有惊无险地进入第三轮。 林婉清与韩音,也是不负期望,在第二轮中依然一切顺利,向着优胜者名额发起冲击。 第三轮。 上官柔对阵古国离剑宗的弟子,二人鏖战上百回合,依然是上官柔胜出。 但林婉清不幸撞到了三大王族里的崇家嫡系。 苦战五十个回合后,终究是不敌十九岁就达到灵轮境巅峰,距离帝尊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崇豪。 至于韩音。 打法仍旧轻松,仿佛是在嬉闹中,就挺进了下一轮。 到了第四轮。 虽是在中场休息时,服用了补充灵气的灵丹。 但上官柔的气海仍旧只恢复了一半。 和古国陈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对阵,遗憾淘汰出局。 至此。 被宁燃所看重的三位女子,只剩下了韩音一人仍在坚持。 在参赛者愈发稀少的同时。 韩音却始终没有流露出吃力的感觉,叫人看不透她的底细。 时间到了傍晚。 十五到二十岁的参赛者中,只剩下了四人。 其中,三大异姓王族,姜家、崇家、鄂家各有一名子弟站在了最后。 而这第四人,则是叫许多人都始料未及的,俨然一副黑马之姿的韩音。 首先是姜家的姜子昂,与崇家的崇豪大战。 双方你来我往,明明是灵轮境级别的交锋,却硬生生地打出了帝尊境的架势。 经过足足上百回合的奋战。 二人皆是气海耗尽,战成平手。 经由帝君殷玄决断,姜家的姜子昂表现更为亮眼,其艰难地占得了一席优胜者名额。 最后一席,则将在妙音坊的韩音、鄂家的鄂犀之中决出。 看了一整天对阵的各方望族、大宗,全无疲惫,都聚精会神地想要看看韩音与鄂犀究竟谁能笑到最后。 “请妙音坊的韩音、鄂家的鄂犀登台!” 主持者将二人叫到台上。 鄂犀一脸凝重地盯着韩音。 韩音却是打了个哈欠,好似玩性也被消耗一空。 两人行礼过后。 主持者宣告对阵开始。 经过多轮的切磋。 鄂犀的气海哪怕得到顶级灵丹的补充,也只恢复到了五分之三的地步。 在尚且不知韩音究竟有什么底牌的情况下。 他慎之又慎地挺立在原地,想等韩音先一步出手。 韩音知晓他的意思,却是大大方方地遂了他的意。 在一众望族、大宗的注视下。 只见韩音双手平举而起。 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虚空之中做弹拨之姿。 随着她手指的拨弄。 草绿色的灵气犹如平静湖面所荡漾的轻微浪花,向着鄂犀飘去。 鄂犀如临大敌。 一手高高抬起,天雷涌动。 “轰隆!” 一道裹挟可怖威势的雷电劈下,正中那草绿色的灵气。 然而,叫众人意想不到的是。 雷电劈中韩音所释放的灵气,竟并未让那灵气减缓丝毫前进的势头。 “铮铮铮……” 悦耳的古筝声传来。 草绿色的灵气徐徐飘到鄂犀的身前。 方才还看上去毫无威胁的灵气。 在触及鄂犀的身体时,忽然迸开。 鄂犀的身体霎时间皮开肉绽,好似被人强行抽了几鞭子一般,胸前露出泛着殷红的血痕。 “呃……” 鄂犀倒退半步,将手放在胸口,以雷电之力治愈伤势。 同时,他的面色变得愈发难看: “这就是天级灵决,幻音破邪决的诡异之处么……” 第一百五十五章:韩音胜 妙音坊在商国之中,是个特殊的存在。 这一古国大宗,只收女子,不收男子,而且素来不屑于拉帮结派,牵扯进望族、大宗之间的利益斗争。 也正是因为她们太过孤僻。 其他望族、大宗,虽知道妙音坊所使用的是天级灵决幻音破邪决,但对其具体的效用知之甚少。 如今。 韩音使用出幻音破邪决,着实叫众人大开眼界。 而这幻音破邪决所释放出的灵气,竟然无法被阻挡,更是叫台上的鄂犀头疼不已。 要知道。 他所修炼的同样是天品级灵决,名为天雷淬体决。 作为同一级别的灵决,自己居然拿韩音的攻击毫无办法,那这还怎么打下去? 不过作为商国三大异姓王族之一的鄂家嫡系。 鄂犀还是第一时间稳住心神,在胸口传来的阵阵疼痛中,想到了对策。 既然无法防下韩音的攻击。 那就干脆不防! 以攻为守!直接打得韩音无暇再弹拨出那诡异的灵气! 为避免韩音再次出手。 鄂犀说干就干,用脚重踏比武台,脚下雷电迸裂,他也顺势高高跃起,一手向着韩音推出。 又是一道雷电,婉若游龙。 从他手臂中缠绕而出,向着韩音激射而去。 韩音见状,不紧不慢地变换手势,一手在上一手在下,又是一通扫拨。 这次所释放的草绿色灵气,夹杂着琵琶声,迎向了雷电。 “轰!” 两股力量相撞在一起,轰然消散。 对方的灵气,自己无法抵挡。 自己所释放的雷电,却能被拦下。 这是什么道理? 鄂犀踩踏雷电,悬于空中,一手朝着空中握抓。 霎时间,雷电涌现,在须臾之间凝结成了一条噼里啪啦作响的雷霆之鞭。 他先是在头顶扫转了两圈鞭子,旋即将那鞭子狠狠地抽向韩音。 韩音的做法与先前别无二致。 仍旧在扫拨琵琶的声音,在鞭子接近自己约莫一丈的距离时,稳稳接下。 “啪!” “啪啪!” “啪啪啪!” 鄂犀竭力挥动鞭子。 然而一连十余次的攻袭,都未能破开韩音的防御。 眼看着自己的灵气在大幅消耗,韩音却还是有条不紊气定神闲。 鄂犀意识到再这样消耗下去,自己将彻底失去胜算。 到时鄂家未能占得这优胜者的最后一席,还被一个女子击败,面子上势必过不去。 他屏息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防御不行。 远距离攻势不行。 那就还剩下一条路可走。 近身肉搏! 或许别人面对韩音诡异刁钻的作战手段,会心生不安,不敢贸然靠近。 但鄂犀不同。 他所修炼的天雷淬体诀,最大的特点便是能够利用雷电增幅肉身的强度! 正是仰仗着雷电带来的肉体加强。 刚刚被韩音的灵气集中,他才没有丧失战斗力。 如今,也是时候以这招来博取机会了。 “韩音!” “我建议你认真点!” 鄂犀总觉得韩音与自己交手时,有种敷衍感。 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极大的挑衅。 在高喝了一声后,他才展开双手,任由雷电轰击身体。 “轰!” “轰!” 一连数道雷电劈下。 鄂犀的身体强度陡然间拔升到了极其强横的程度。 在自认为已经准备妥当之后。 鄂犀瞬间拉近与韩音的距离,想要痛痛快快地战上一场。 而在他使用天雷淬体的同时。 韩音也并非只是眼睁睁看着。 她的手势再一次变换,两手一前一后,嘴巴微张吐气。 音色高亢的笛声旋即传来。 不止是急速逼近的鄂犀忽然感觉脑中一阵刺痛,就连看台上的一众其他参赛者,也大都出现了不适。 古国云家这边。 十位世家子弟都不禁双手抱头,痛苦地低哼。 唯有云弛与宁燃还保持着镇定。 “这韩音所使用的灵决还真够诡异的!” 云弛感叹一声,催动灵气,为世家子弟们减缓不适。 宁燃则是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只待韩音给他更多的惊喜。 韩音也并未辜负他的期望。 等鄂犀拉近距离,挥拳就要肉搏时。 她的身形,竟骤然间变得虚幻。 紧接着。 一分为二。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台上出现了八个一模一样的韩音! “轰!” 鄂犀一拳穿透了身前那个韩音的躯体。 那躯体伴随着笛声散去,又在转瞬间,于比武台的另一边重新凝结。 “这!” 身为商国三大王族之一的鄂家嫡系。 鄂犀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已经见过了太多的世面。 无视防御的攻击,不奇怪。 用灵气阻挡雷霆之鞭,也不奇怪。 分身之术,同样不奇怪。 可这三者兼具,就太奇怪了! 更重要的是。 他的修为达到了灵轮境巅峰,比灵轮境后天的韩音足足高了两个小境界! 按理说大家走到最后,哪怕是得到灵丹的补充,气海也至多恢复到五分之三。 可凭什么自己一通消耗,灵气又是耗去了一半。 而韩音使出万般变化,看上去却是没有枯竭的迹象? 这幻音破邪决真就这么玄妙? 鄂犀一边心中嘀咕,一边重新凝聚雷霆之鞭,横扫整个比武台。 鞭子扫过。 韩音所幻化出的幻象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灭,却又一个接着一个的重新显现。 为了保证能够尽量辨别哪个才是韩音的真身。 鄂犀咬牙一边扫鞭子,一边用雷电激射。 此举无疑加剧了灵气的消耗。 但效果也是极为显著。 没多久。 鄂犀便确认了韩音的真正位置,朝着她冲了过去。 这次他的目的极为明确。 先控制韩音的双手! 按照他所观察出的规律,韩音想施展不同的诡异招式,都必须先做出相应的姿势。 而只要控制住了双手。 就有可能阻止她继续发挥下去!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在他瞬间拉近距离,开始控制韩音的双手时。 韩音虽然还能催动灵气闪避,却因为来不及做出相应手势,犹如一只被拔掉了刺的刺猬。 威胁大幅下降。 “呵呵!果然!” “只要把你的手控制住,你还能怎么样?” 作战经验远比韩音丰富的鄂犀终于看到了取胜的希望。 他紧紧贴着韩音,坚决不给对方施展的空间。 韩音的脸上,也难得流露出凝重。 同一时间。 看台上的观看者发出惋惜。 他们作为局外人,也大都发觉了韩音的破绽。 现在,鄂犀精准地抓着这一破绽,向着韩音发起最后的攻势。 韩音若是不能尽快脱身。 那么因为修为差了两个小境界,胜负应当很快就能决出。 云弛轻叹了口气: “鄂犀不愧是王族子弟。” “既然知晓了韩音的破绽,他断然不会再给韩音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十五到二十岁年龄段的优胜者,又是被他们王族占去了。” “看来出身对修行者而言,真的是至关重要。” 宁燃没有说话。 他紧盯着台上的韩音。 总觉得对方还留有后手,现在是有意落入劣势。 “呼!” “呼!” 台上。 鄂犀毫不怜香惜玉,双手拼命地轰向韩音的面门。 韩音不断摆头躲闪,只听得耳畔拳风作响。 “你除了躲,还会什么?” 鄂犀耐心耗尽。 他虚挥一拳,实则一手抓住了韩音的衣领,将其牢牢控制在自己身前。 紧接着。 在认定即将决出胜负之时。 鄂犀没有再节省灵气。 而是将自身气海里仅剩的灵气全部凝聚于拳间,蓝紫色的雷电随拳头迸发而出。 只此一击。 足以将韩音的身体拍成重伤。 但高台上,帝君殷玄纹丝不动,嘴角轻扬,目光满是欣赏。 “轰!!” 拳头落在韩音的身上。 她的身体被炸成密密麻麻的光点。 光点在闪烁了几息过后,黯淡消散。 “嗯?” 鄂犀没有放松警惕。 他深知自己的这拳,还不足以把韩音拍碎。 那出现这一诡异现象。 就只能是…… “鄂兄,还要打下去吗?” 不等鄂犀将推论想完。 韩音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 果然。 自己中了圈套。 看似是抓住了韩音的真身,却仍旧被韩音用假身戏弄,耗尽了灵气。 “呵呵……” 鄂犀心灰意冷。 在自己灵气还有五分之三的情况下,都难以伤到韩音分毫。 现在灵气耗尽。 又怎可能是她的对手? 他闭上眼睛,不甘地深吸了一口气: “我……输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利用 随着鄂犀的认输,十五至二十岁年龄段的比赛得以落下帷幕。 本年龄段的优胜者共有两位。 分别是商国三大王族之一的姜家嫡系姜子昂,以及古国大宗妙音坊坊主关门弟子韩音。 截至当下。 比武大会的赛程过去了四分之三。 十岁以下年龄段的优胜者决出三位。 十到十五岁、十五到二十岁的优胜者,各决出两位。 从明天起。 就是切磋级别最高的,二十岁到二十五岁的交手。 这一批中,同样将决出三名优胜者。 最后,帝君殷玄会从四个年龄段共计十名优胜者中,挑选合适的人选收为门徒。 天色已晚。 在韩音与鄂犀的对阵结束后,看台上各方势力的来客陆续离场,返回各自的庭院休息。 晚上。 吃过饭的宁燃独自在庭院门外沉思。 上官柔性格急躁暴戾,已经被他划出名单。 目前仅剩下林婉清、韩音二人,被他视作最终的目标。 只是究竟要怎么结识二人,并进一步核实她们是否具备九阴玄体,宁燃还毫无头绪。 思考了良久。 他意识到,此事终归需要得到法相境的强者帮助。 否则以自己凝气境的修为,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完成确认。 而除却仙宗的长老们。 他目前所认识的法相境强者,竟只有商国的帝君殷玄。 难不成要找帝君殷玄帮忙? 这其实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首先可以预见的是。 韩音作为优胜者之一,在比武大会正式结束以后,必定会受到帝君殷玄的召见。 那么自己是否可以借此机会,旁敲侧击地让帝君殷玄去查看一下韩音的灵髓? 反正帝君殷玄也不知他现在迫切地需要和身具九阴玄体之女双修,成就明皇大道。 隐晦地利用他帮个忙,应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心中反复推演了数遍。 宁燃决定就这么来,利用帝君殷玄实现自己的目的。 至于林婉清。 他也有了想法。 —— 商国帝都朝歌城、龙舞殿内。 舞女摇曳身姿。 乐师奏响动听的曲子。 帝君殷玄,正设宴款待着商国三大异姓王族的客人。 “崇兄、姜兄,你们两家可真是厉害,目前一共决出七名优胜者,你们两家便各占得两席。” “鄂兄,你可别抬举我们。虽然现在鄂家只占得一席,但谁人不知,你们鄂家真正的天才都正等着明天发力?” “是啊,依我看,最后的这三个席位,你鄂家就得占去两个,真是叫我等羡慕。” 姜、崇、鄂三家相互吹捧着。 帝君殷玄饮下一杯酒,笑道: “历届的比武大会,优胜者皆被你们三家占去大半。” “本君才是艳羡得很。” “你们再看看我帝室的子弟,这几百年来,都没几个像样的能挑起大梁。” 面对帝君殷玄的自谦。 三家自然不敢顺着说下去。 几人纷纷抱拳道: “帝君可不要折煞我等。” “得亏这比武大会帝室子弟不得参与,否则还有我们几家什么事?” 帝君殷玄笑得更为畅快: “呵呵,诸卿太谦虚了。” “就是本君派出了帝室子弟,也不见得能有多亮眼的表现。” “现在本君只能指望着你们几家能再涌现出一位具备法相之姿的强者,壮大我商国的国力。” 三家客人齐声道: “我等愿为商国鞠躬尽瘁!” 龙舞殿内推杯换盏,氛围热烈。 这时。 一名侍从从一侧快步登上高台,向着帝君殷玄耳语了几句。 听完侍从的禀报,帝君殷玄面色微变,他不动声色地吩咐了一声,接着招待起三大异姓王族。 半个时辰后。 三大异姓王族的客人尽数退去。 宁燃被两名侍从带入殿内。 帝君殷玄起身相迎,面带惭愧: “宁小宗主,真是不好意思。” “刚刚本君正在设宴款待姜、崇、鄂三家。” “担心他们起疑,这才决定先将晚宴举办完,再来邀您落座。” 宁燃没有计较,径直到老位置前坐下: “无妨。” “你也坐吧。” 帝君殷玄为显谦卑,没有回到高位,而是坐在了宁燃的对面: “不知宁小宗主这么晚前来,是有何事要谈?” 宁燃平淡道: “上次见面,你不是托我帮着物色本次比武大会中的天才?” “既是帝君嘱托的事,我自然没有当作耳旁风。” 帝君殷玄露出意外之色。 他当时纯属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过宁燃真的会有心帮他遴选天才。 不过既然宁燃真的帮着看了看。 他还是分外惊喜: “哦?若身处在优胜者行列,那自当得到着重培养。” “宁小宗主要提的,恐怕是那些未能成为优胜者的人?” “本君倒是也都关注了一下,只是确实没有太过亮眼的人物,不知宁小宗主对此有何高见?” 宁燃料到了帝君殷玄,对参加此次比武大会的参赛者心中有数。 好在他自己也是全程观看,对好苗子了如指掌。 为了不引起帝君殷玄的怀疑。 他特意事先准备了四个人选,就此提出: “我这边目前看到了四个不错的苗子。” “一个是古国独孤家的独孤聿,此人修为不错,最主要的是已经能够熟练运用灵决。” “以他这么年轻,就对灵决有相当高的造诣来看。” “日后成为神通境强者毫无问题,且将在同一级别之中实力更强。” “一个是古国林家的林婉清,这女子潜力也是十足,只可惜林家的灵决有些拖累。” “否则应当也是可以在今天站到最后,与三大异姓王族的嫡系竞逐优胜者席位。” “还有一个是古国离剑宗的曾缺。这孩子年纪还小,但在不得使用灵器的情况下,表现依然突出。” “和独孤聿一样,一旦得到灵器的加持,他将在同一级别中处于拔尖。” “这最后一个,正是今日大放异彩的古国妙音坊的韩音。” “幻音破邪决我也略懂一些,所以相当意外,以她十六岁的年纪,就能将此天级灵决运用得出神入化。” “若是不出我所料,未来妙音坊坊主之位,非她莫属。” 帝君殷玄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 这四人的表现,他亦是看在眼里。 尤其是宁燃最后提到的韩音,他同样寄予厚望。 只不过这四人中除了韩音,依他之见,其余三人都是不及优胜者们更为惹眼。 可宁燃作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 他的眼光自然不会差。 既然肯提及,就一定代表着这几人有着自己还未看到的特别一面。 在沉吟一声后。 帝君殷玄诚恳道: “多谢宁小宗主提醒,这几位本君会记在心中,日后一齐着重培养。” 宁燃当然不满足于这一点。 他所来的目的。 是借用帝君殷玄的修为,查探林婉清、韩音二人是否具备九阴玄体。 故而在帝君殷玄答谢完之后,他又道: “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毕竟我现在被仙宗的老头子们压制了修为。” “以凝气境的本事,无法查探这几人的灵髓,进一步确认资质。” “否则应是能更准确地判断出,他们将来有无突破到法相境的潜力。” 帝君殷玄被宁燃一步步引到陷阱之中。 他挑了下眉,追问道: “灵髓?本君记得想要查探,至少需要法相境的修为。” “只是确认修行者有无更高的资质,不是该看肉躯的级别和对灵决的悟性吗?” 宁燃微微摇头: “不然。” “灵髓看上去重要性一般,但其实也关乎着修行者的上限。” “在我们云极仙宗,通常将灵髓作为重要的判断条件。” 这话叫帝君殷玄眼前一亮。 他为了搜寻商国内的修行天才,用了不知多少手段。 像比武大会,就是遴选天才的重要方式之一。 如果能从宁燃这里学会通过灵髓辨人,那筛选出天才的效率势必能得到大幅提升。 他来了兴致: “还请宁小宗主赐教。” “本君该如何利用灵髓,判断修行者的潜质?” 宁燃故作头疼。 半晌,他顺势道: “这么说有点难以理解。” “不妨把我刚刚提到的这四人叫来,我用他们作为案例,与你分享一些心得。” 第一百五十七章:落空 帝君殷玄求之不得。 他全然没有意识到宁燃是在利用自己,赶忙趁着宁燃愿意的时候,派去侍从将刚刚提到的四人带来。 在等候的途中。 宁燃打开空间玄戒,拿出了一块黑色方巾,将之充当面罩,绑在了脸上。 目睹此景的帝君殷玄没有发出疑问。 宁燃不想暴露身份一事,他早就了然于胸。 待会儿查探四人的灵髓,宁燃肯定要在场提出看法。 为了掩饰身份,戴上面罩合情合理。 两刻钟过后。 独孤聿、林婉清、曾缺、韩音四人抵达龙舞殿。 四人齐齐下跪,恭敬着向帝君殷玄行礼: “独孤聿。” “林婉清。” “曾缺。” “韩音。” “见过帝君。” 帝君殷玄抬手道: “众卿免礼。” “本君深夜唤你等前来,是有件好事要告知。” “本君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君的贵客。” “他的具体身份不便透露给你们,但可以说的是,他全程观看了你们的比武。” “并且这位贵客认为你们四人极具潜力。” 独孤聿、林婉清、曾缺、韩音面向宁燃。 能被商国第一强者,贵为帝君的殷玄称之为贵客。 那这神秘男子的地位,一定相当之高。 四人不敢贸然探查宁燃的修为,只是再度一齐行礼。 宁燃戴着面罩,微微点头。 接着。 帝君殷玄迫不及待地起身,来到四人跟前,向宁燃请示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宁燃也走了过来: “开始吧。” 帝君殷玄当即将一只手放在了为首的独孤聿肩头,一丝灵气刺入其身体,轻而易举地冲破了独孤聿自身灵气的防备,进入灵髓之中探查。 同时。 他亦将另一只手放在了宁燃的肩头,与宁燃产生联系。 确保自己所见,宁燃也能一览无余。 “嗯……” 独孤聿感到身体一阵不适。 但初步知晓了这是帝君殷玄和神秘贵客在核实自己的潜质。 他没有半分挪动。 不安地等待着结果。 在将独孤聿的灵髓完全探查清晰后。 帝君殷玄看向宁燃: “如何?” 宁燃有模有样地沉吟一声: “我心中有数,之后再与你分享。” 毕竟这里还站着几个外人。 帝君殷玄对宁燃的卖关子做法表示理解,随后又来到了林婉清跟前,将手放在了其肩头上。 林婉清沉静如水,双眸宛如深潭,好似藏着万千思绪却又不轻易展露。 在帝君殷玄查探其灵髓的同时。 宁燃也是揪紧了心,打量着她。 只见林婉清鼻梁挺拔而秀气,唇色淡然而含蓄,长发如墨,轻轻垂落在肩头,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与娴静的气质。 虽与云妙凝有着截然不同的风味。 但也无疑是位绝美之人。 只可惜。 哪怕是站得这么近,能够完整地欣赏她的姿色与气质。 宁燃的内心却还是没有意动。 而随着帝君殷玄将探查出的结果,共享给自己。 他也遗憾地确认了,林婉清并不具备九阴玄体。 而后,轮到了曾缺。 这本就是凑数来的,宁燃依然没有给出任何一句评价。 很快。 帝君殷玄站到了韩音的跟前。 韩音脸型略显圆润,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那份未经雕琢的自然美。 她似乎很喜欢将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更添了几分生动与俏皮。 若说林婉清是沉稳内敛。 那韩音便可用活泼灵动四字所概括。 只见她眼眸闪烁着好奇,在帝君殷玄将手放在肩头之后,还半点不见敬畏地观察着宁燃。 而与她的轻松惬意有别。 宁燃只感觉自己的心被揪得更紧了。 林婉清已经确认没有具备九阴玄体。 韩音,便是他仅剩的希望。 如果确认了韩音也不具备九阴玄体。 那他就再无手段,从广袤的九玄大陆中寻得目标。 到时自己无法主动恢复修为,成就明皇大道。 一旦帝君殷玄真的打起引灵槊的主意,就只能指望着仙宗长辈归来。 如此被动的局面。 宁燃断然无法接受。 怀揣着担忧,在帝君殷玄刚刚将灵气探入韩音的灵髓之中,宁燃就打起精神,细致地查看起来。 灵髓,是修行者体内一种由先天灵气与自身血脉融合而成的特殊之物。 正是它,帮助着修行者在修炼过程中能够更快地吸收和转化灵气,从而加速修为的提升。 而在赋予了修行者优越的修炼条件的同时。 灵髓还为他们提供了巨大的潜力空间。 随着修为的提升,灵髓之内的潜力将逐渐释放,使修行者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九阴玄体,简单来说,便是灵髓的一种异变。 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 灵髓往往都相当卓越,能够将吸收、转化灵气的速度拔至最高。 亦可比常人更容易地冲破修行之道上的枷锁,拉高修为上限。 所以通常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天赋都很是显眼,可以轻易地跻身天才行列。 除此以外。 作为灵髓的一种异变。 九阴玄体还有种隐性的‘洗涤’能力。 这种‘洗涤’能力,恰恰与万龙明皇决相契合。 一旦双修。 九阴玄体便可帮助修炼万龙明皇决的宁燃,进一步将体内的明皇之力变得更为纯净。 就好似是一把可以打开宝箱的钥匙。 在明皇之力完全纯净以后,宁燃则能够轻易打破仙宗长老设下的桎梏,突破超脱境。 成为九玄大陆最为顶尖,不死不灭的存在。 然而。 在探查了韩音的灵髓足足一刻之久后。 宁燃并未发现她的灵髓有什么异变。 和林婉清一样。 韩音竟也不具备九阴玄体。 将手收回的同时,宁燃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都看好了?” 不明情况的帝君殷玄问道。 宁燃按捺着失落,“嗯”了一声。 帝君殷玄满意地点了下头,吩咐独孤聿、林婉清、曾缺、韩音四人先行退下。 四人还搞不清楚状况。 也不知自己的天赋,经这位神秘高人看过以后,究竟有没有过人之处。 但看帝君殷玄无意透露。 他们也只得再次行礼之后,一齐退离了龙舞殿。 待四人刚一出门。 帝君殷玄就迫不及待地向宁燃请教起来: “宁小宗主。” “这四人的灵髓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恕本君见识浅薄,却是未曾发现什么。” 宁燃默默坐会位子前,自顾自地饮下一杯酒,还冲刷心头的苦闷。 叫帝君殷玄等了好一会儿。 他才勉强恢复好心情,故弄玄虚地评价道: “灵髓特别之人,他们对自身的感知也会分外强大。” “借助远胜于常人的感知,修行者在修炼中将事半功倍。” “突破之时,也能更精准地把控过程,让突破的把握再额外提高两成。” “正是因此,我才说仙宗把灵髓看得分外重要。” “因为哪怕自身天赋差一些,有着不错的灵髓,其上限也可以相当可观。” “打个简单的比方。” “具备特别灵髓之人,和灵髓普通者,他们同样是来到了神通境巅峰。” “可在突破成功把握上,前者要高出两成,这重要性不必多言。” 帝君殷玄还是头一回听到在灵髓方面的知识。 他牢牢记下,又追问道: “那刚刚的四人,可有谁灵髓特别?” 宁燃摇摇头: “很遗憾,没有。” “不过这也正常,灵髓特别之人,百万人中都不见得有一个。” “这次算是没帮上你什么忙,还望你不要介意。” 帝君殷玄赶忙摆手。 这四人中有没有灵髓特别的,其实他不是太在意。 今天最重要的是他从宁燃这边,学习到了只有云极仙宗才知晓的,判断潜力的方式。 学会了这一招,假以时日,他定能物色到身怀大天赋之人。 到时培养成法相境强者,商国的整体实力便能更上一层楼。 宁燃感觉得到帝君殷玄的喜悦。 现在也唯独只有他心情复杂,又一次对前路感到了些许的迷茫。 商国之内,恐怕是再也没有身具九阴玄体之女了。 可连调查商国都困难无比。 想去其他古国,在茫茫人海中寻得目标更是艰巨。 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继续这么缓慢地搜寻? 还是就静静等待仙宗长辈的回归? 这都不是宁燃想要的。 他苦思良久。 最终还是决定通过另一条路,来解决未来的危机。 第一百五十八章:隐世孤岛 同帝君殷玄告辞,宁燃回到庭院,却是没有急着走进去。 他此行前来的最终目的,就是找到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为成就明皇大道创造条件。 如今。 这一目的破灭。 他只能选择走另一条同样坎坷的路。 那便是主动寻找仙宗长辈们的下落。 作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若说谁最有可能找到仙宗长辈,那人选非他莫属。 而且,他也想通了一件事。 如果仙宗的那些长辈,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 作为唯一有可能找到他们下落的人,也就意味着自己同时也是唯一能够带他们脱离危险的希望所在。 想明白这些。 宁燃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轻松感。 因为说实话。 不论是林婉清还是韩音,亦或是先前也曾纳入人选的其他女子。 他都着实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经过这小半年的相处。 他确认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云妙凝。 和她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于明皇大道? 就算自己不去成就。 只要恢复了修为。 法相境巅峰,再配以九玄大陆三大圣品灵器引灵槊,自己仍然是这世间的最强者之一。 上千载的寿命,也已足够。 反正宁燃并不追求于长生不老。 只是,这仍然引申出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仙宗的长老们真的遇到了危险,那饶是他们一众法相境强者都难以应对,自己又当如何拯救他们? 难不成还是需要突破到超脱境? 宁燃感觉自己陷入了死局。 他拿出传讯珠,将殷知行叫了过来,把刚刚去龙舞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对方。 殷知行听完,叹息一声: “这九阴玄体之女还真是难找。” “这么看,也只能先想办法找到云极仙宗的长老们了。” “只是你有确切的思路吗?” “仙宗的长老们离开时,难道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留给你?” 宁燃也在回忆着十年前的情景。 十年前。 他十二岁,以法相境巅峰的修为,令其他所有绝代天骄黯然失色。 而后。 便被仙宗长辈们联手压制修为,送到了北域方家当养婿。 从时间上来看。 仙宗长辈们应该是在更早以前,就开始暗中寻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了。 所以才能确保宁燃刚达到法相境巅峰,就把他安排去做养婿。 可问题在于。 这件事,仙宗长辈们从未提及过。 直到宁燃达到了法相境巅峰,才告知了他想要成就明皇大道,就必须与身具九阴玄体的女子诚心诚意双修。 接着。 将他送到方家,仙宗长辈也只与宁燃约定好,在他成年之时,前来参加他的婚宴,亲眼见证他成就明皇大道。 根据种种迹象判断。 可能在自己还远未达到法相境巅峰时,仙宗长辈们就为自己铺好了以后的路。 同时,他们也的确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如今未能按照约定归来,十有八九是因为这件事,而遭遇了危险。 那么。 究竟是什么事,能够让都身为法相境修为的仙宗长老们生死未卜? 云极仙宗可是九玄大陆中最为顶级的实力。 放眼整片大陆,也只唯有大千界传承,能够平起平坐。 那…… 是大千界传承? “知行。” “这十年间,你有听闻过大千界传承的消息吗?” 宁燃问道。 殷知行摇了摇头: “大千界传承每次现身,都会为世间带来灾难。” “也多亏了你们云极仙宗制衡,才没有让他们肆意妄为。” “而距今,大千界传承应当有七十余年没有出现过了。” “怎么?你是怀疑仙宗的长老们,是被大千界传承……” 殷知行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但宁燃很清楚他在想什么。 对此。 他镇定地否定道: “如果那帮老头子真的被大千界传承铲除干净了,那大千界传承早就该重现世间,掀起灾难。” “先前,也正是因为大千界传承迟迟未动,所以我才判断出那帮老头子们应该一切安好。” “只是这么久都没有找我,还是很不对劲。” 殷知行又道: “会不会是仙宗的长老们,正与大千界传承交手?” “亦或是已经落败,而大千界传承因为元气大伤,才没有过早地现身?” 宁燃依然否认了可能性: “两边加起来大几十位法相境强者。” “真的要打到不死不休,动静将大到超乎想象,我们根本不可能毫无觉察。” “而且在双方实力不分伯仲的情况下,无论是哪一方,都没有必要掀起战争。” 分析到了这。 思路又一次陷入僵局。 殷知行是怎么都想不出来,强大到任何势力都忌惮三分的云极仙宗。 究竟是遇到了怎样的麻烦,才能十年都不露面,连自己宗门的唯一传人都不曾联络? 这着实与他的认知相悖。 两人一起沉默良久。 最终。 还是宁燃打破了宁静: “我打算回一趟仙宗的旧地。” “或许那里还遗留着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殷知行追问: “仙宗的旧地在何处?” 宁燃答道: “商国以东的茫茫大海之中,有一座隐世孤岛。” “自我记事起,云极仙宗就一直在那里待着。” “因为地方过于隐秘,想来这十年间也未曾有人涉足。” “如果真的留有什么线索,应当还完整地保存着。” 殷知行微微点头。 据他了解,哪怕是当年与云极仙宗来往密切的商国帝君殷玄,都不知道云极仙宗身在何处。 那其他势力,更没有可能知晓具体的位置。 他提议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一趟?” “比武大会之后,我正好没什么事情要忙,可以陪着你。” 那隐世孤岛,与商国帝都朝歌城至少隔了数万里的距离。 以宁燃目前凝气境的修为,还不知走上多久才能抵达。 而在暂且还不便将此事告知给云家的情况下,也只有殷知行是作伴的最佳人选。 事关重大。 宁燃没有推辞: “那就等比武大会结束吧。” “我安顿云家的其他人先行返回四域,随后你我二人去旧地搜寻一番。” “能否化解危机,就看这此行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一探究竟 和殷知行商量好了比武大会之后的安排,二人在夜色中分别。 回到庭院。 宁燃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异样,依然是与云弛、世家子弟们和和气气地聊天。 时间一晃。 很快来到了比武大会的第六日。 从这天起,二十至二十五岁的参赛者将登台对阵。 这其中有不少都突破到了帝尊境,可以使用灵决本相,故而切磋的强度将大大地上升一个台阶。 上午,古国云家带来的十位世家子弟中,超过二十岁的三人依次登台对阵。 让宁燃与云弛颇为意外的是。 这三人中,竟有一位来自南域卓家的嫡长子,挺进了第二轮。 这是目前十位世家子弟中,所取得的最好名次。 为表嘉奖。 宁燃与云弛商量过后,一致地表示,回到四域后将再送这孩子一件地品灵器。 不过遗憾的是。 这位卓家的嫡长子,在第二轮中,不幸遇上了古国檀家的天才。 那天才二十二岁的年纪,刚刚突破到帝尊境。 尽管还没有凝结出灵决本相。 但修为上的巨大差距,还是令卓家嫡长子迅速落败。 至此。 古国云家的参赛者全军覆没。 比赛继续如火如荼地进行。 一连两日的比拼下来。 最终的三位优胜者席位,毫不意外地被商国三大异姓王族瓜分。 帝君殷玄也是当场赏赐了十位优胜者各一件神品灵器,令其余参赛者羡慕不已。 只不过。 这十位优胜者的天赋,哪怕已经傲立于商国一辈中的顶峰。 却还是没有达到帝君殷玄内心的标准。 因此无人被帝君殷玄收为门徒,只是获得了着重的培养。 比武大会落幕。 百余方望族、大宗,也开始陆续地离开帝宫。 宁燃一行,也是一早就出了帝宫,决定起接下来的行程。 云弛首先安慰道: “此番比武大会,我们本就是抱着增长眼界的目的前来,所以落败你们几人也无需气馁。” “回去以后继续踏踏实实地修炼,争取早日突破灵轮境、帝尊境。” 世家子弟们皆是认真点头。 说实话。 他们现在并没有对结果有什么惋惜。 因为那些对手是实实在在的强大,强大到让他们心服口服。 至于此行。 哪怕没取得什么名次,也已经收获颇丰。 一来是见识了许多同龄人的优秀,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二来是去了一趟‘天下第一’灵宝阁,意外地获得了地品级灵器。 这已然足够。 看大家精神头都还不错。 云弛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面向了宁燃: “侄婿,我们接下来再在朝歌城呆上几天,多逛上一逛?” “等逛完了,大家也就都能收收心,回去踏踏实实修炼了。” 宁燃沉吟了一声,没有急着回答。 这时。 褪去王袍,穿了件相对朴素一些衣服的殷知行从帝宫出来,迎上了一行人。 看到是殷知行。 云弛、世家子弟们纷纷行礼: “见过信王。” 殷知行摆摆手,也是先宽慰起世家子弟们: “不必多礼。” “这次你们的表现我也都看在眼里。” “此次参加比武大会的,最差的都是望族、大宗子弟。” “他们平时所受到的培养,都是以望族、大宗最高规格来安排的。” “暂时敌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 “本王相信,在古国云家日后的倾力扶持下,你们的成就不会逊色于任何人。” 世家子弟们感激地表示,将来定不负信王期望。 寒暄过后。 殷知行谈起正事,他一脸愧疚地向着云弛道: “云叔,真是抱歉。” “本王与宁兄一见如故,正打算叫他陪本王出去一趟,办些私事。” “若您这边不急的话,不妨先在朝歌城住下。衣食住行本王自会吩咐人安顿好。” “若是急着返程,本王也不强留,等忙完了私事,本王定会亲自送宁兄回到四域。” 云弛没有想到,宁燃会被信王如此重视: “这……” 看他还有些发懵。 宁燃跟着道: “三叔,难得被信王倚重,此行我怎么都该跟着去一趟。” “您放心,只是陪信王处理一点小事,不会有什么危险。” “只是时间尚不确定,短则两三天,长则四五天,都有可能。” “依我看,有信王帮着安顿,您与世家子弟们都可暂时留在朝歌城游玩。” “等我回来,我们再一同返回四域。” 云弛也不是不明事理。 他们在‘天下第一’灵宝阁遭到勒索时,要不是信王出面,哪有这么容易得到妥善解决。 更何况。 作为新晋古国望族,能与帝室交好,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他的迟疑,不过是在费解宁燃一个凝气境修为的年轻人,到底能帮上信王什么忙。 但现在也不是适合问清缘由的时候。 考虑到有信王安顿,他们接下来的游逛,就算没有宁燃相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思忖了片刻,答应了下来: “好,那就麻烦信王了,我等暂且留在朝歌城,等你们回来。” 殷知行当即唤来自己的亲信,命其负责接下来云弛、十位世家子弟的游玩。 把这边安顿好。 殷知行与宁燃,向着云弛等人告别: “那我们就先行在此分别。” “祝你们在朝歌城玩得开心。” 云弛拱手道: “也祝信王此行顺利。” 分别以后。 两方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殷知行的亲信带着云弛、世家子弟去往规格更高的客栈落住。 殷知行与宁燃,则是骑着灵驹,直奔东城门。 “你这趟出来,不会惊动了你曾祖吧?” 路上,宁燃问道。 殷知行摇摇头: “帝室子弟那么多,少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 “这一趟,我也跟我父亲打了声招呼,说是去外面游玩一番。” “而且曾祖正忙着招待十位优胜者,以及三大异姓王族。” “我父亲绝不至于将这等小事禀报于他。” “就算是禀报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帝室子弟经常去外面游历,不会引起怀疑。” 宁燃放下心来: “那就好。” “我们尽量早去早回。” 在灵驹的疾驰之下。 二人没花太多的时间,就出了朝歌城。 殷知行将灵驹交予城门守卫,随后望向了东方: “以我帝尊境圆满的修为,托举着你昼夜不息地赶路。” “应是两天之内,就能抵达你所说的那座隐世孤岛。”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过去一探究竟。” 宁燃没有异议,只是笑道: “要辛苦你了。” 殷知行跟着笑了一声。 接着也没有多言,当即施展出灵气将宁燃托举而起,便向着东方极速掠去。 第一百六十章:通天渊 赶路的日子,漫长而单调,仿佛时间都被无尽的路途所吞噬。 殷知行也是趁此机会,和宁燃谈起自己的治国之策。 他虽只比宁燃年长四岁,但他言谈举止中透露出的见识与智慧,却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 一番吐露。 宁燃可以听得出,他的想法并不悬浮,宛若空中楼阁。 而是基于现实的深刻洞察与精心策划,真的具备可行性。 若有朝一日能够施行,定会让商国迎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在分享的最后。 殷知行感叹道: “盛世与强国的标准,不应由君主一人独断,而应由黎民百姓的福祉来衡量。” “一个真正的盛世,是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的和谐景象。” 宁燃深以为然: “你说得对。国家的兴衰,往往与国君的享乐无直接关系。” “即使国家走向衰亡,国君的吃穿用度也不会减少分毫。” “然而百姓却不同,他们本就拥有的不多,一旦失去,便可能是灭顶之灾。” 在交谈中。 他们掠过了重峦叠嶂的山峰。 飞跃了浩瀚无垠的大海。 足足花去两天半的时间。 二人才终于抵达曾被云极仙宗作为居所的隐世孤岛。 孤岛面积不大,四面被一望无际的大海所拢围,宛如一颗遗落在海洋中的明珠。 岛上草木葱郁,绿意盎然,只能依稀见得有人生活的痕迹。 殷知行托着宁燃,缓缓落在孤岛的外围。 宁燃十年未归,看着这曾经生活了十二年的地方,感慨良多: “这里看上去已经有许多年无人居住。” “看来那帮老头子在将我送到方家做养婿之后,也未曾回来过。” 殷知行环顾四周: “这里灵气格外浓郁,亦是处修炼圣地。” “荒废了十年,实属有些可惜。” 宁燃微微点头。 当年云极仙宗之所以决定在这里落脚,一来考虑的是这里足够远离尘世,不会被轻易叨扰。 二来便是因为这里是罕见的修炼圣地,方圆千里之内的灵气都自然地在孤岛中汇集。 以后有了机会。 他倒是不介意让四域的世家子弟们,统一来到这里潜修。 有浓郁灵气的加持。 他们修炼的速度至少还能提升三四成。 到时成就大帝境修为,便更是板上钉钉。 未来孕育出新的身具法相之姿的天才,亦是大有可能。 在外围稍作驻足。 宁燃带着殷知行,循着记忆,向孤岛深处走去。 孤岛不算大。 因此哪怕是步行,二人也是不费多时就抵达了腹地。 那里有一片简朴的木屋。 这正是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居住的地方。 只是因为十年未经打理,木屋已经破败不堪,屋旁长起了足有一人高的杂草。 殷知行随手一挥。 几十道灵气释放而出,犹如镰刀,飞速将杂草尽数割去,令每一间木屋前都留出了一条还算平坦的过道。 宁燃缓步穿行其中。 幼时在此深受长老教诲的点点滴滴,浮现于脑海之中。 殷知行紧随其后,左右张望: “仙宗的长老们正是已经到了超凡脱俗的地步。” “我原本以为就算是身处孤岛,长老们的住所也会气派奢华。” “却是没有想到,这里和普通百姓的居住条件别无二致。” 宁燃停留在一间木屋跟前,打量起木屋外早已荒废,锈迹斑斑的炉鼎: “他们的确无欲无求。” “本身的修为都已站至九玄大陆的顶点,能做的事,也只有栽培我,和防范大千界传承为祸世间。” 殷知行跟着宁燃站定,打量起那许久没人用过的炉鼎。 只是一眼。 他就看出那炉鼎正是神品级灵器,归元天尊鼎。 这等宝物,放在任何地方。 都是会被古国望族、大宗们所争抢的东西。 就是古国帝室,也会格外爱惜。 可眼下,这样的宝物就这么随意地被丢弃在了隐世孤岛之中。 若非他们二人前来。 恐怕以后也不会有人寻得。 “这……” “看得出仙宗的长老们,走得很匆忙。” “不然不会连神品级灵器,都留置于此。” “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殷知行问道。 宁燃自然也不清楚答案。 他绕开炉鼎,用力推开了尘封已久的木门。 木屋里的格局、摆设,都还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要不是已经布满尘土,一些杂草也从地缝中挣扎而出。 这里便仿佛随时可以落住。 东西都没有带走。 木屋群也没有爆发过战斗的痕迹。 那么,云极仙宗的长老们,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急匆匆地离开,又整整十年杳无音信,未曾归来? 宁燃心中的疑惑愈发扩大。 他退离这间木屋,依靠着记忆,来到了云极仙宗现任宗主的木屋跟前。 若说云极仙宗长老们的突然离去,会在住所中留有线索。 那么,现任宗主的屋内,就是最有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作为宗主的住所。 其木屋的面积要更大一些,里面也被分为了三个部分。 分别是宗主休息的房间,以及议事厅、储藏室。 宁燃带着殷知行,先到宗主的房间扫视了一圈。 在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后,又一齐去往了储藏室。 因为修行者通常都具备着空间玄戒,所以储藏室储藏的东西一般来说并不重要。 无非是些便于众人查阅的古籍、常用的灵器。 这些东西,也都按照原样在其中摆放,并未随着仙宗长老的消失而带离。 殷知行走到书架跟前,仔细查看。 只是几眼。 他的目光中就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些古籍……竟囊括了天下灵决,和灵器、灵丹的炼制配方。” “甚至还有大量灵物、上古灵兽、上古国家的记述……” “宁兄。” “这其中随便一本,都是价值连城啊。” “还有这些存留的灵器,也大都是地品、天品级别。” “哪里只是个不起眼的储藏室?这分明是座宝山!” 殷知行作为古国商国的帝室子弟,见过的宝物不计其数。 可他从未像今天这般。 在一个面积连他书房都不如的小小储藏室中,深受震撼。 更重要的是。 这些珍宝。 竟就这么被遗弃在了这里。 这意味着。 云极仙宗的长老们,要么是离去得极其匆忙,连回来收拾东西都来不及。 要么便是他们压根没想过遗弃这里,单纯是因为遭遇了变故,而无法归来。 而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 都已然说明仙宗的长老们遇到了危险。 否则不会十年都没有回来。 殷知行的分析,与宁燃完全相同。 他眉头紧锁,担忧起那帮老头子的安危。 自己身为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 在仙宗的长辈们身处险境之时,绝不可袖手旁观。 可…… 仙宗的长辈们到底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 自己现在被压制了修为,又当如何向他们施以援手? 怀着沉重的心情。 宁燃先行打开空间玄戒,将储藏室里的古籍、灵器收入其中。 随后一言不发地来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空间狭长。 里面摆放了一张长桌,长桌两边几十张椅子东倒西歪。 而长桌上。 正铺开着一张古朴地图。 不知是这地图本就破旧,还是因为十年未经妥善收藏。 其如今已是斑驳不堪。 宁燃与殷知行站在旁边努力端详,才认出这是九玄大陆的完整地图。 大大小小几十个古国、山川河流,都详细地被记录在那上面。 “我们在这里。” 殷知行首先将手指向了点缀在大海中的孤岛。 宁燃看了一眼,又迅速找到了与孤岛相隔了万里的商国四域天云城。 十年前。 仙宗长辈把他从隐世孤岛带离,安顿到了天云城的方家做养婿。 之后呢? 他们去了哪里? 宁燃屏息凝神,一丝一毫都不敢错漏地查看着地图。 不多时。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商国与周国的边界。 那里是一片绵延不绝的山脉。 山脉之中,有一个被特别圈住的红点分外显眼。 而红点旁,只有简短地三个字作为描述: 通天渊。 第一百六十一章:更大的谜团 通天渊? 这是什么地方? 又为何会被那帮老头子着重地点上红点? 一股直觉袭上宁燃的心头,他怀疑这个名为通天渊的神秘之处,与仙宗长辈们的离奇失踪有着密切的关联。 不过,在还未排查完整张地图,他并没有急着将猜测托出。 两刻钟后。 巨大的地图被宁燃与殷知行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二人相视一眼,都从对面的目光中看到了答案。 “通天渊。” “通天渊。” 宁燃与殷知行几乎是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整张地图里,只有通天渊的位置被标记红点。 若必须要从中挑出特别之处。 那非通天渊莫属。 “宁兄,这通天渊是什么地方?” 殷知行问道。 宁燃摇摇头: “我还正想问你。” “看上去通天渊也算是在商国的疆域之内,你作为商国帝室子弟,应当比我了解。” 殷知行惭愧地看向地图: “那片山脉被称为幽山山脉,整体绵延了数千里,是我商国与周国的天然疆界。” “除此之外,我也只知道幽山山脉地势险峻,其中似乎还沉睡着不少上古灵兽。” “据我们帝室的古籍记载,越往山脉深处,灵兽的修为就越高。” “光是靠近腹地的灵兽,甚至都有可能达到了神通境修为……” “也是因此,那里被称作无人区,成百上千年来,都未有什么人真正涉足。” “便更不清楚这腹地之中的通天渊,具体是什么。” 听完殷知行的讲述。 宁燃愈发认定这幽山山脉的腹地,存在着什么巨大的秘密。 仙宗的长辈们,应该是因为这通天渊,而选择了一齐踏入险地。 就连幽山山脉的腹地外侧,都已经有神通境级别的灵兽出没。 那腹地之中。 有几头沉睡的法相境修为灵兽,也不算奇怪。 只是。 虽说同一境界,灵兽的实力要比修行者强上不少。 可云极仙宗足足有几十位法相境修为的长老,难道还敌不过几头法相境灵兽? 眼下。 也就只有一条合理的解释。 那便是幽山山脉的腹地,有着比法相境更为凶悍的灵兽,其强大到了哪怕几十位法相境修行者都难以降伏,甚至难以逃脱。 可如果真是如此。 那就糟了。 真的遇到那等强敌。 云极仙宗的长老们,也不可能坚持十年,维持不胜不败不逃不亡的局面。 恍然间。 宁燃的心脏感到一丝刺痛。 莫非。 那帮老头子,真的已经陨落了? 殷知行看出宁燃的异样,伸手放在他的肩上: “宁兄,不要气馁,更不要往最坏出去想。” “仙宗的长老们,知晓那么多隐秘,储藏室更是收藏着天下所有灵决,和灵器、灵丹的配方。” “他们对幽山山脉的了解,一定比我们商国帝室更为详细。” “既然如此,就绝不可能毫无准备地贸然进入。” “或许他们现在还安然无恙,就在那通天渊之中。” “我们想办法,把他们救出来便是。” 救? 怎么救? 连几十位法相境强者都有去无回。 他们一个凝气境,一个帝尊境。 去了还不是当那些灵兽的补品? 宁燃微微抬手,示意殷知行不必多言: “……在没有看到他们的尸骨之前,我不会认定他们已经陨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尽可能地查清通天渊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以及我们应当如何进入幽山山脉腹地,一探究竟。” 殷知行面露苦色。 光靠他俩肯定行不通。 但哪怕是把这件事禀报给了商国帝君。 先不说帝君知晓仙宗长老们十有八九遭遇不测,会不会趁机发难,夺取宁燃手里的引灵槊。 就说他哪怕仍旧敬畏云极仙宗,不敢对宁燃轻举妄动。 可也同样绝无胆子进入幽山山脉的腹地营救仙宗长老。 要知道。 云极仙宗已经是九玄大陆中最为顶级的势力。 足足几十位法相境强者都生死未卜。 他商国帝君法相境圆满,独自一人又怎可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想要具备把握。 至少也得是集结所有古国的法相境强者,亦或是请大千界传承出面。 但这就更不切实际了。 前者,商国与其他古国关系有好有坏,有性命危险的事,人家绝不会跟随。 后者,大千界传承本就代表着灾祸,还与云极仙宗势同水火。 让他们知道了云极仙宗陷入困境。 他们非但不会营救,还会落井下石,趁此机会降临世间,掀起滔天的灾难。 如今。 这已然是个死局。 二人在议事厅内注视着地图,陷入长久的沉默。 半晌。 宁燃才抬手,把地图收入空间玄戒,又将木屋群中遗留的所有物品都一并收好。 殷知行跟在宁燃的身后,面色复杂: “宁兄,你现在有什么好的对策吗?” 宁燃微微摇头,声音低沉: “没有。” 殷知行微微张口,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寻找九阴玄体之女,困难重重。 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可疑者,最终也被排除。 他们原以为。 找云极仙宗长老们的下落会很难,但已经不会比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更难。 可现实却告诉他们。 两边都是死路。 宁燃想要成就明皇大道已经成为了不可能,就连恢复法相境巅峰的修为,也彻底成了奢望。 那么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等几十年后。 云极仙宗的长老们仍然没有现身。 商国帝君殷玄按捺不住欲望,杀到云家夺取引灵槊。 又当如何抵挡? “宁兄……” 殷知行的声音干涩: “我们还有时间,总会想到办法的。” 宁燃看着衰败的木屋群,努力让这里和自己记忆中的景象重叠。 那里,是云极仙宗的宗主在浇花。 那里,是云极仙宗的几位长老聚在一起下棋。 那里,是云极仙宗的另外几位长老在逗着小狗。 安宁祥和。 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也会像那帮老头子一样度过。 无欲无求,与世无争。 可只是一眨眼。 木屋群残破死寂。 那帮老头子们深陷通天渊,生死不明。 自己,则是被压制了修为,在商国帝君殷玄面前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难道说这就是昔日隐世最强门派,云极仙宗的结局? 宁燃不想接受。 那帮老头子将他抚养长大,对他疼爱有加。 他不能不救。 古国云家对他视如己出,云妙凝愿意为他牺牲自己。 他不能置云家于险地。 所以。 自己必须恢复修为!必须成就明皇大道,突破超脱境不死不灭! 唯有如此,才能守护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知行。” “我们回去吧。” 宁燃道。 殷知行摸不着宁燃的想法,他小心地问询道: “那这里?” 宁燃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恢复沉稳与镇定: “东西我都收入空间玄戒,线索也已查明,这里没有了待下去的必要。” “我们先回去,想办法查清通天渊的情况,之后再做打算。” 看到宁燃的安排有条不紊,没有因此意志消沉。 殷知行松了口气。 他当即承诺道: “回去以后,我会翻阅帝室书库中所有关于幽山山脉的记载。” “但愿能够查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宁燃回道: “谢了。” “等我回了云家,也会把此次收入空间玄戒的古籍都翻出来查阅。” “小时候不喜欢看这些,只记了一部分灵决的修炼之法,和一部分灵器、灵丹的炼制配方。” “这次也是时候都拿出来好好看看了。” “好了,我们走吧。” 殷知行没有多说,用灵气托起宁燃,原路返回。 目视着那熟悉的隐世孤岛,正随着自己的远去,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宁燃被勾起了万千思绪。 他仿佛听到了仙宗长辈们对自己的呼唤。 也好似真正感受到了岁月的流逝,与这世间的残酷。 “我会把你们救出来的。” 他轻声喃喃着。 来时因为大海中没有参照物,宁燃的记忆也相对淡去,他们走了不少错路。 回去时,倒是方便许多。 两天之后。 朝歌城便显现在了眼前。 这次殷知行也没有顾忌什么,直接带着宁燃飞入城内,落到了云弛和世家子弟们所居住的客栈跟前。 现在正是清晨。 云弛与世家子弟们尚在客栈之内,没有外出游逛。 二人得以刚一回去,就同他们顺利汇合。 “见过信王。” 云弛的房间内。 二人与云弛相对盘膝而坐。 殷知行露出笑容: “云叔,宁兄本王是全须全尾地给您带回来了。” “他这次帮了本王不小的忙,这份人情,本王自会记在心中。” “以后古国云家有什么本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只管来找。” 云弛诚惶诚恐地作揖道: “能帮上信王,乃是我古国云家的荣幸。” “至于这人情,我等更是不可领下。” “您要真说,在‘天下第一’灵宝阁遭到刁难时,若非您出手相助,我等还不知脱身。” “这番,就姑且算作我等还了您的人情吧。” 面对云弛的客气。 殷知行笑了笑,没有再去深究: “好了,我们之间都颇为熟络,就不讲这些客气话了。” “本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诸位了。” “诸位若是想在朝歌城再玩几天,本王安排便是。” 云弛看向宁燃。 他和世家子弟们这四五天倒是逛得颇为愉快,见识了不少新奇的玩意儿。 就是不知宁燃还需不需要再逛下去。 宁燃明白云弛的意思,他自然无心游逛,想早点回到云家专心地查阅古籍: “想来三叔他们逛得也差不多了。” “家中还等着我们回去禀报此次比武大会的种种心得。” “就不在朝歌城多留了。” “信王,我等就此别过吧。” “多谢您的款待,也欢迎您随时来云家做客。” 殷知行轻点了一下头: “本王一直有去云家做客的想法。” “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定会去与你、云姑娘叙旧。” 两人当着云弛的面,客套了几句。 而后殷知行先行离开。 云弛则是跟宁燃打探了一番这几天究竟做了什么。 宁燃随口搪塞过去。 待世家子弟们也醒来后。 一行人便收拾好行囊,正式踏上了归程。 第一百六十二章:调查 回去的路上,除了宁燃心事重重,其余一行人心情都是不错。 在比武中增长了见识。 去灵宝阁白嫖到了地品灵器。 最后还得到信王的招待,好好逛了一番朝歌城。 可以说该拿的都拿到了,没准备拿的也都拿了个遍。 三日之后。 一行十二人终于回到四域天云城云府。 十位世家子弟所属的世家之主,专程齐聚于云府相迎。 在他们离开的大半个月里,云家家主云承修也顺利出关,巩固好了神通境先天的修为。 至于云妙凝。 得到聚气倍增丹的加持。 这半月来没有丝毫松懈地苦练,修为已经相当逼近帝尊境圆满。 算到了宁燃差不多要回来。 她亦是先行出关,打算见完宁燃,再闭关一月,而后尝试突破帝尊境圆满。 故而。 云府府门前,乌泱泱的一片人。 为首的是云家三代嫡系云承修、云婷、云妙凝,以及几位世家之主。 往后的便是待在云家集中培养的近百位未能一同去往朝歌城的世家子弟。 “老爷子,诸位,我们回来了!” 云弛带着宁燃、十名世家子弟向众人拱手行礼。 云承修拂须笑道: “老夫已知你等未能在比武大会中取得佳绩。” “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大事。” “知晓了自己与那些天之骄子的差距,便更能认清自己的不足。” “你等继续好好修炼便是。” “日后老夫定当尽心栽培,全力助你们冲击大帝之境,乃至神通之境。” 世家子弟们诚心诚意地欠身行礼,谢过云老家主。 一番寒暄后。 众人一齐走入云府,去往宴厅接风洗尘。 路上,世家子弟们迫不及待地分享起在朝歌城的见闻,以及在‘天下第一’灵宝阁爆发矛盾,白白获得一件地品灵器的事情。 世家之主听得心惊肉跳,后怕不已。 他们本就担心一行人去了朝歌城,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而出现什么变故。 不料哪怕是有云弛带领,也还是差点酿出大事。 云承修和云妙凝听罢,倒是没太多的揪心。 上一次去帝都,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宁燃与信王殷知行交情不浅,有信王撑腰,他们还占着理,自然是吃不了亏。 至于世家子弟们都说,信王殷知行是给云妙凝面子。 他俩当然清楚,这是宁燃所做的掩饰。 不过反正作为一家人。 和谁关系好都是一样,他们也便没有去否认。 抵达宴厅后,其余的世家子弟们纷纷围绕在参赛的世家子弟们面前,听他们讲述朝歌城的种种事迹。 云弛没忘了卓家那位挺进第二轮的孩子。 在低声和云家家主云承修知会了一声后,便当着众人的面,赏赐给了那孩子额外一件地品灵器。 随后。 宴席开始。 众人热热闹闹有说有笑地享用起美食。 自西域雷家覆灭,四域确实团结和气了许多。 云妙凝也终于得到机会,坐在宁燃旁边关切道: “你的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事情并不顺利。 不止是两条路都被堵死。 还根据现有线索,推测出了仙宗长辈们极大可能遇到了危险。 但宁燃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低落,他不想让云妙凝跟着忧心,尤其是在对方修炼的关键时期: “还好,一切都在预料之内。” “你呢?这大半个月修炼得怎么样?” 云妙凝道: “服用了聚气倍增丹后,修炼的速度远超想象。” “应该是再有一个月,我就可以着手突破帝尊境圆满了。” 这一速度,比宁燃预料的还要快上一筹。 再回看商国比武大会中的天才。 哪怕是三大异姓王族中,二十到二十五岁年龄段里的优胜者。 最强的也不过是帝尊境圆满修为。 可那人已经二十四岁。 而云妙凝,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连跨数个小境界,即将突破帝尊境圆满。 照此速度。 半年之内,她就可以着手冲击大帝境。 二十岁的大帝境修为,有谁能与之匹敌? 心中略显迷茫的宁燃,从云妙凝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若是有朝一日,将云妙凝培养到法相境巅峰,乃至是超脱境。 现在所面临的问题,自然都会迎刃而解。 只不过,超脱境太过困难,连宁燃这等万年一遇的天才都没有把握。 云妙凝也只能说是尽力一试。 另一边。 云家家主云承修在与其余世家之主热络地聊完,也同宁燃搭话: “燃儿。” “听凝儿说,你此行去往朝歌城,另有目的。” “这目的你不愿意说,老夫也不会追问。” “老夫只是想知道,此行有没有被帝君觉察到,他又是否刁难了你?” 宁燃半真半假地回道: “我围观了整场比武大会,这当然逃不过帝君的眼睛。” “不过他并未刁难于我,只是以为我单纯来看比赛。” “所以应当没有什么麻烦,还请您放心。” 云承修安心了一些。 如果可以。 在云妙凝突破到法相境修为之前,他都想尽量避免再与帝君殷玄产生交集。 宴席过后。 云承修继续招待世家之主。 世家子弟们则聚在一起,在外面畅聊各家的天才是何等的英姿飒爽。 云弛劳累了大半个月,今天也便任由徒弟们嬉闹,自己回屋休息。 而宁燃与云妙凝,也是回到了自己的屋院中。 “你累了?” “用不用给你捏一捏?” 云妙凝作为女人,心思敏锐,或多或少地还是觉察出了宁燃情绪上的低落。 宁燃微微摇头: “还好。” “妙凝,我这里没什么事。” “修炼要紧,你继续闭关吧。” 云妙凝没有听从,她坐在了宁燃身旁,细细盯着他的双眸: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和我说一说?” “或许我也没办法帮到你什么,但倾诉一下,也是有益的。” 宁燃心中感动。 他有那么一瞬,真的想要把自己面临的困境一股脑地吐露给云妙凝。 可理智终究拦住了自己。 云家好不容易恢复安定,大家各司其职蒸蒸日上。 现在说了他们帮不上忙,还会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一块巨石。 这很没必要。 良久。 宁燃露出轻松的笑容,扬起嘴角反问道: “你见我什么时候遇到过解决不了的事情?” “放心吧,或许真的是一连奔波了大半个月,有些累了。” “你安心闭关修炼。” “我好好休息几天,然后等你的好消息。” 云妙凝看不出更多的端倪。 她微微点头: “……那我继续闭关,你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目视云妙凝去往阁楼,开始着手突破帝尊境圆满。 宁燃半松口气。 他坐起身来,在屋内设下结界,旋即打开自己的空间玄戒,准备翻阅古籍,调查通天渊的信息。 第一百六十三章:第一个吻 不过在查阅古籍之前。 看到空间玄戒里从仙宗住所收来的,堆积如山的物品。 宁燃还是决定先清点整理一下。 花了半个时辰。 他将古籍、器物丹药清点清楚。 此番带回的古籍,包括天下灵决,共有两千四百二十二卷。 神品级灵器三件、灵物六件。 天品级器物丹药共七十四件。 地品级及以下器物丹药共一百六十二件。 这巨大的宝藏,若是尽数交给云家,可让云家的底蕴比拟古国帝室。 也由此可见。 当年仙宗长辈们去往通天渊,应当是真的颇具把握。 否则也不至于将这些东西遗留下来。 当然。 东西虽多,宁燃却是也没想着直接都转交给云家家主。 毕竟譬如那些古籍,每一卷都价值连城,稍微一走漏风声,都有可能给云家带来杀身之祸。 最后。 他也只挑出了两本天品灵决,打算日后交给云弛,让他传授给世家子弟们,为古国云家培养最具潜力的一批中流砥柱。 至于库存中的灵丹,足够云家家主和云妙凝吃到明年。 倒是也让他省去了不少功夫,不必再把大量的精力用在炼制上。 将这些分配好。 宁燃这才坐在茶几前,翻阅起一本名为【九玄山川录】的古籍,想要从中查到关于通天渊的线索。 时间随着众人都各司其职恢复平静而飞速流逝。 很快,一个月过去。 云妙凝那边,凭借聚气倍增丹已经将修为提升到了帝尊境圆满的边缘。 接下来,只需服用破镜灵元丹,她便可顺利来到帝尊境圆满,开始冲击帝尊境最后一个小境界。 这天。 她走下阁楼,想要先与宁燃分享消息。 可一直到她下来。 宁燃都一直端坐在茶几前,聚精会神地翻阅着古籍。 云妙凝来了兴致,故意蹑手蹑脚地靠近。 只见宁燃依然毫无觉察,一手捧书,一手攥着笔,在记录着什么: “宁燃?” 听到云妙凝近乎贴在耳边的轻声呼唤。 宁燃这才回过神来,惊讶道: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云妙凝双手担在背后,轻笑道: “这还快?都一个月过去了。” “我现在已经相当接近帝尊境圆满,随时可以着手突破。” “你呢?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宁燃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 他这段时间废寝忘食地查阅古籍,根本不知道一晃眼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以他自身的感受看。 云妙凝仿佛才刚闭关四五天: “没什么。” “闲来无事,看会儿书。” 宁燃将古籍合上,把东西一股脑地丢尽空间玄戒。 接着不等云妙凝进一步问询,就支开了话题: “以你的进度,二十岁就可以突破到大帝境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着手突破帝尊境圆满?” 云妙凝变得有些扭捏: “本来可以一鼓作气直接突破的。” “但你之前回来,我们就没聊几句。” “现在又是一个月过去,我就想着……陪陪你……”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 云妙凝的声音变得微不可寻。 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泛红。 看着她少见的露出羞涩,宁燃扬起嘴角,疲惫一扫而空。 他拉着云妙凝坐下,倒了两杯茶: “的确。” “这么算下来,我们得有两个月没怎么好好说过话了。” “你一直闭关,应该也很累吧。” “用不用我陪你出去散散心?” 难得宁燃这么主动地提议一起做些事情。 云妙凝点了点头,惊喜道: “好啊。” “那我们去哪里?” 宁燃思忖了一番: “北域和东域接壤的地方,是不是有个叫青口湖的地方?” “我们可以去湖边坐会儿。” 云妙凝没有异议。 二人将茶饮下,当即出门,来到了那青口湖湖边。 尽管现在已经夕阳西下。 但湖边的景色依然宛如一幅细腻的水墨画缓缓展开。 湖面平静如镜,轻轻覆盖着一层薄雾,仿佛是大自然精心铺设的一层神秘面纱,让这方天地显得更加幽静而深远。 湖畔柳丝轻垂,随风轻摆。 远处山峦叠嶂,层次分明。 宁燃与云妙凝坐在湖边,沉浸于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 “是不是很久都没像今天这样,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什么也不用去想?” 宁燃问道。 云妙凝轻点了一下头,感受着拂来的清风: “嗯。” “这半年来要太多的事情要忙,甚至都没睡过几个踏实觉。” “现在坐在这里,一想到家里已经升为古国望族,我也已经成婚,总有种不真实感。” 宁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我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已经成婚了半年。” “你……对我可曾满意?” 云妙凝脱口而出: “当然满意。” “你帮了我,帮了云家很多——” 宁燃温柔地打断道: “只是因为我帮了些忙?” 云妙凝摇着头,看上去有些着急: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想说你很好,你真的很好,和你待在一起我总是很安心。” “哪怕跟在爷爷身边,我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可偏偏是你,让我好像什么都不需要惧怕了。” “这种心底里有股温暖的力量所包裹着的感觉,我……很喜欢……” 云妙凝再次变得羞涩。 她从小便沉迷于修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是女子,但也是个粗人。 情话她不擅长去说。 可心底里总有股对宁燃的爱意,想要托出,想要表达。 对于这些。 宁燃当然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其实现在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尽管未能找到身具九阴玄体之女,断绝了成就明皇大道的希望。 可这也同时让他不必与云妙凝分离,不必让云妙凝承受痛苦。 所以陷入死局。 究竟熟轻熟重。 究竟是好是坏。 他自己也很难去给出一个确切的定论。 看到云妙凝有些担心自己误会了她的意思。 宁燃笑着问道: “我们要不要分享一下,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必须实话实说,不然就没意思了。” 云妙凝红着脸: “那你先说。” 宁燃沉吟一声,作回忆状: “我记得我们的成婚很突然,突然到在拜堂时,我才第一次亲眼见到你。” “但当时很忙,很乱。” “要说真正对你产生第一印象,还是我们新婚之夜的时候。” “我坐在床上等你回来,你推门而入,很美,也很冷傲。” “那时候你知道我只是一个方家养婿,所以对我态度一般,却也并没有高高在上。” “只是一眼。” “我就很肯定,你只是比较孤僻强势,并非外界传闻的那样可怕、不近人情。” 听着宁燃细致的描述。 云妙凝渐渐放松下来,她也坦诚地说起对宁燃的第一印象: “我和你一样,成婚时对你的了解非常少,少到只知道你叫宁燃,是方家的一个养婿。” “后来在婚房内第一次打量你,还挺让我意外的。” “我以为你要么会因为地位的差距而拘谨不安,要么会因为娶了我而狂喜不已。” “可你始终很镇定平淡,不卑不亢。” “不过在我尝试压制体内躁乱的灵气时,你出手把我救下。” “我很残酷,当时想的不是感谢你,而是怀疑你想趁机占我便宜。” 说到这里。 两个人都轻笑出声。 虽然成婚是阴差阳错,但有些事情却是命中注定的。 他们两个第一相见,都对彼此的情况知之甚少。 但也一致地看到了对方的另一面。 不知不觉中。 宁燃牵起了云妙凝的手。 云妙凝的心态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那妙凝,你现在对我又有什么样的看法?” 宁燃轻声问道。 云妙凝感觉自己的手心正在渗出汗珠: “我觉得你很好。” “我很庆幸能嫁给你,与你结为夫妻。” “可……” 后半句,她没能说出来。 她已经很确定自己爱上了宁燃。 否则当初不会在帝君殷玄看上自己时,坚决地拒绝。 又在帝君殷玄想了解宁燃的生命时,愿意献出自己来挽救宁燃。 可她不知道。 宁燃到底爱不爱自己。 按理说。 他是爱的。 不然不会对云家这么尽心尽力,帮助云家化解了不计其数的危机。 但成婚半年。 除了当初帮自己恢复修为,宁燃不止是没有碰过自己,就连一些简单的亲昵举动也不曾有过。 作为四域,乃至商国一等一的美人。 云妙凝也是不经怀疑自己到底好不好看。 如果好看,为什么从来没见宁燃对自己有过什么欲望。 云家家主云承修也当面催促过他们两人早日孕育子嗣。 自己羞红了脸。 可宁燃好似无动于衷。 难不成自己真的没什么魅力? 云妙凝不知道答案,她也不敢和宁燃相问。 因为她担心宁燃真的不曾爱过自己。 若真是这样。 作为一直被宁燃帮助的那方,她好像也没有什么要求对方必须爱自己的资格。 宁燃牵着云妙凝的手,感受着云妙凝的局促。 半年的相处。 他又怎可能不知云妙凝心中在想些什么。 自己因为想要成就明皇大道,对云妙凝若即若离。 这对她无疑是一种折磨。 同时,他自己的心里也倍感煎熬。 好在,如今这些都已经不再是问题。 他已然想通,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修为? 他早在十二岁那年,就已经是法相境巅峰,傲立于九玄大陆之巅。 就算未能突破超脱境。 他也有上千载的寿元,手持世间三大圣品灵器之一的引灵槊,更是无可匹敌。 他真正想要的。 唯有宁静的生活,和能够与自己厮守一生,真心相伴的爱人。 现在,爱人近在咫尺。 他没什么好胆怯的: “妙凝。” “我想告诉你,我也爱你。” “具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种感觉,我已经无法确认。”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已经爱上你了。” “你愿意和我长伴一生,不离不弃吗?” 听到宁燃的答复。 云妙凝只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她身子情不自禁地发颤,眼眶中泛出泪水。 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惴惴不安,终于结束了。 他爱自己。 他不会对自己说谎的。 “我愿意。” 云妙凝这次的声音清晰耳闻,满含坚定。 二人看向彼此。 他们能从彼此的双眸中,看出那弥足珍贵的真诚,与热烈的爱意。 宁燃缓缓伸手,放在云妙凝的脑后。 云妙凝也将双手环绕在宁燃的腰间。 两人越靠越近,在只剩下不足一寸的距离时。 云妙凝紧张地闭上眼睛。 宁燃探身,同样闭上双眼,接着轻轻地吻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四章:五年! 他们吻了很久,感受着彼此唇间的柔软。 等松开时。 云妙凝的脸颊已经红透,她忽然不好意思再直视宁燃,害羞地躲进了宁燃的怀里。 宁燃抱着她,抬头看向渐渐落去的夕阳。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就这样与云妙凝度过余生。 两人就这样依偎了很久。 最后,宁燃还饶有兴致地捕了几条鱼,烤好后与云妙凝一起坐在湖边享用。 云妙凝这二十年来,时间大都用在了修炼上。 像这样的彼此陪伴,她还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 “我感觉,很幸福。” 宁燃亦有同感: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伴着你。” 云妙凝想起了什么,才是认真地承诺道: “我也会用尽一切办法,帮助你提升修为。” “你的悟性这么高,只要打破了身体的短板,在修行上的成就一定不会弱于任何人。” 宁燃笑了笑,没有打消云妙凝的积极性: “那我可就全仰仗你了。” 吃完了野味。 二人一齐回到云府。 云妙凝本想还与宁燃腻歪一会儿,可恰巧云家家主叫他们去一趟。 两人只得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云家家主云承修的屋内: “凝儿。” “燃儿。” “见过爷爷。” 云承修看着二人,慈祥地笑着: “不必多礼,都坐下吧。” “老夫这些日子忙于巩固修为,都许久未与你们两个一起坐下来聊会儿了。” “你们两个最近如何?” 云妙凝先道: “爷爷,有宁燃提供的聚气倍增丹,凝儿已经随时可以突破帝尊境圆满。” “照此速度,今年便有希望一举突破到大帝境。” 云承修满意地微微点头: “凝儿修行一事,老夫向来格外放心。” “可这么快就可以突破帝尊境圆满,还是叫老夫感叹不已。” “遥想老夫当年,被誉为四域第一天才,却也是二十七八的时候,才达到了帝尊境圆满。” “往后修炼,速度愈发缓慢,五十岁才来到大帝境巅峰,尝试突破神通境。” “不过突破之快虽是好事,但也切不可张扬。” “凝儿,往后对外,你要尽可能地见自己的修为往低报些。”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云妙凝深知她修行速度太快,也可以给家中惹来麻烦。 所以对于云承修的提醒。 她郑重应下: “凝儿谨记于心。” 待她说完。 宁燃也说起自己的规划: “燃儿这段时间来回奔波,略感疲惫。” “因此近来一直在家中休息,阅读些书籍。” “另外就是三叔觉得我眼力不错,有发掘世家子弟天赋的能力。” “所以燃儿也打算接下来有时间就去三叔那边帮衬一下。” 云承修对宁燃的安排也很满意。 这半年来,若说最累的人,那非宁燃莫属。 现在四域安定,云家蒸蒸日上。 也是时候让宁燃好好歇息了。 他道: “燃儿,炼制灵丹一事,你也无需着急。” “现存的灵丹,足够老夫和凝儿用上几个月。” “你就先好好休息,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 宁燃点头应下。 两个孩子说完。 云承修也谈起自己的规划: “老夫虽然突破到了神通境,成为四域第一强者。” “但上次去过了朝歌城,还是深深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依老夫看,想要真正获得安稳,家中就必须有一位法相境强者坐镇。” “唯有如此,就算是帝君也不敢对我们轻举妄动。” “凝儿的修行速度惊人,拥有法相之姿。” “然而凝儿尚且羽翼未满,想要成就法相境,还至少需要十几载的时间。” “所以老夫不能松懈,哪怕无望突破法相境,也要尽可能提升修为。” “在这十几载中,尽量成为我们古国云家最为坚实的后盾。” 宁燃心中又泛起感动。 现在外界一直误以为古国云家的背后,有一强大的神秘势力充当靠山。 因此诸多古国望族、大宗,对古国云家的态度都相当谦逊,不敢平白树立强敌。 在古国望族、大宗这边毫无威胁的情况下。 云家家主的忧患意识这么强。 就只能是防备着古国帝室的突然发难。 这件事宁燃一直独自承担着,尝试了众多办法想要化解危机。 云家家主这时公开表态。 就是在帮着宁燃分担压力。 尽管他不知道宁燃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与古国帝室又有什么恩怨。 但他知道宁燃不会害了云家,也把宁燃视为云家的一份子。 面对云家家主无言的支持。 宁燃微微点头,也没有说些流于表面的感谢之言。 在说明自己过几天就会继续闭关,着手于五年之后突破神通境后天。 云承修又与二人闲聊了一阵子,这才让二人回去休息。 回到自己屋内。 云妙凝也是倍感压力。 她现在身为古国云家真正振兴的希望,突破的时间每快一点,其他人肩头上的压力就能减轻一些。 所以本来想与宁燃腻歪的想法被暂且搁置。 和宁燃打了声招呼,她便回到阁楼,开始突破帝尊境圆满。 房间再次只剩下自己。 宁燃打起精神,从空间玄戒中拿出了古籍,以及自己记录的纸张。 经过一个月的辛苦查阅。 他从不少古籍上,查到了点蛛丝马迹。 这些蛛丝马迹,都被他汇总在了纸张上。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 幽山山脉的确如殷知行说的那样,是九玄大陆中最为广袤的一片上古禁地。 其中沉睡着的灵兽数以万计。 因为幽山山脉的地形,灵气汇集无法飘散,所以那里也是一处修炼圣地。 灵兽们在浓郁灵气成百上千的滋补中,以及弱肉强食地搏斗下,个个修为强横。 越强大的,就越敢于在幽山山脉的腹地居住。 那些不够强大的,只能逐步向外扩散。 也就形成了越往里,灵气越浓郁,灵兽越强大的现象。 而通天渊。 恰恰就位处幽山山脉的最核心位置。 不出意外的话。 那里灵气的浓郁程度,将远超目前九玄大陆任何已知的修炼圣地。 那难不成。 仙宗的长老们看中了那里灵气浓郁,集体前去,是打算在通天渊修炼? 这个可能性不大。 宁燃自认为自己对那帮老头子的性格还是颇为了解的。 他们本就已经达到法相境修为,个个千载寿元,无欲无求。 在外面,法相境强者肆意妄为,掠夺财富、女人。 而在隐世孤岛里。 这帮老头子痴迷于下棋、种菜、养宠物。 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了能够超脱,就冒险的样子。 而且,到了法相境。 灵气的浓郁程度,所能提供的助力已经微乎其微。 想要突破超脱境,此时更考验的是天赋所决定的上限能否打破。 他们集体为了那灵气浓郁的圣地,就冒险深入,动机不够充足。 可除了这种可能,还有什么能够吸引他们? 宁燃看向自己所记录的纸张。 其中还有对通天渊只言片语的描述。 一本名为【上古秘闻】的古籍中,提到过通天渊。 说通天渊是个极其凶险的地方,其贯通了天地。 另一本名为【九玄秘境概录】中,也有过一句描述。 说曾有数名法相境强者结伴寻找通天渊,至此杳无音信。 过了百余年。 才有一人从中逃出,可已经神志不清,修为倒退大半。 这些信息。 便是宁燃一个月来的所有收获。 可以看出,早在上古时期,这通天渊就已经存在,但时至今日,成千上万年过去,还是没什么人能够探得其中的奥秘。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恐怕整个九玄大陆都没一个人能说得清楚。 “贯通天地……” 宁燃先从这四字开始做出猜测。 其实这四个字倒是好理解。 通天渊。 天,指上。 渊,指下。 通,则代表了贯通了天与地。 所以这通天渊,是一处打破了天地界限的秘境? 可何为打破天地界限? 天地界限又意味着什么? 尽管掌握着数千卷古籍,宁燃也还是难以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他又看向另一条记述。 既然以前曾有法相境修行者从中逃出,那是否意味着,仙宗的长老们也迟早会出来? 只是百余年的时间,未免太过漫长。 宁燃有些等不起。 而且他实在是搞不懂,到底是什么隐秘之物,没杀死法相境强者,还能足足将法相境强者拖住百年,最后修为倒退神志不清? 看着仅有的信息。 宁燃努力在脑中勾勒着通天渊的模样。 灵气浓郁,周围沉睡着众多凶悍的灵兽。 而其本身,贯通天地,饶是法相境强者靠近,就算是能逃出,也得花上百年时间,且代价沉重。 忽然。 宁燃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幽山山脉的灵气之所以极其浓郁,远超其他地方。 会不会不是因为地形? 毕竟哪怕受地形影响,灵气难以传播。 但它的总量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比别的地方多出数倍、十余倍。 而是因为通天渊,贯通了天地。 才导致天地之间大量灵气外泄,最终都困在了这里。 至于那些灵兽。 又会不会是被刻意地安排在了此处,负责拱卫通天渊? 通天渊同样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 那只要是人为的,灵兽的拱卫也就变得可以理解。 同时。 也只有通天渊包含着巨大的秘密。 才有可能勾起仙宗长老们的好奇,决定一同前往,查明真相。 宁燃感觉自己好像触及到了一丝边缘。 他也深知,这已经是自己的极限。 如果古籍真的完整地记述了通天渊的情况,那仙宗长老们也就不必大费周章地过去调查了,抑或是至少准备得格外充分,不可能十年没有回音。 既然如此。 眼下摆在面前的,就只有一个问题。 在对通天渊只有有限了解的情况下。 自己该如何安全地避开灵兽,进入最深处? 仙宗长老们若是真的都被困在了最深处无法脱身。 那连他们一众法相境强者都束手无策。 自己又当采取什么手段,才能将他们尽数救出去? 当务之急。 是提升实力。 一个人不够,还最好组建一支整体实力也极其可观的队伍共同深入。 唯有如此。 才能保证他们有希望接近通天渊,触及真相。 而在获知具体的困境以后。 其他的问题才能跟着着手解决。 宁燃闭目思索片刻。 最终决定,继续全力扶持云妙凝。 如果原本的计划,是让云妙凝在十年的时间内达到法相境。 那他现在的目标,便是将这一时间进一步缩短!变为五年! 可是五年,从现在的帝尊境后天,一口气突破到法相境谈何容易? 哪怕是倾尽了灵丹,都远不可能达到。 还有着不小的概率,因为急功近利,导致根基不稳。 好在。 宁燃不是毫无办法。 他打开空间玄戒,看向在里面静静悬浮着的世间三大圣品灵器之一,引灵槊。 商国帝君殷玄为何对其垂涎三尺? 那是因为,引灵槊不止能大幅提升战斗力,还能有效地提升修为! 帝君殷玄获得此物,可以将停滞几十载的法相境圆满修为,冲破到法相境巅峰。 那交给云妙凝使用。 她的修炼速度岂不是更能如虎添翼,达到近乎可怖的神速? 五年,未必不可! 第一百六十五章:灾祸 在自己没有办法恢复修为的情况下。 宁燃选择了倾尽一切,成就云妙凝。 他也相信,只有云妙凝,会愿意冒险陪他一起去幽山山脉中找寻通天渊,解救仙宗长辈。 而九玄大陆之中。 也只有云妙凝,能在自己的扶持之下,以五年的时间成就法相之姿。 到时将引灵槊交给云妙凝使用,她的实力,便将不逊色于任何九玄大陆任何一人。 光是他们两个,闯一闯幽山山脉,也已足够。 像信王殷知行。 五年后,他至多达到大帝境修为。 想要进入幽山山脉腹地,勉强得很。 若是到时通天渊真能困住人,自己和云妙凝待在一起,哪怕余生都在幽山山脉腹地度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殷知行不同,他有着宏伟的抱负,他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想到这。 未来五年的计划,都已布置妥当。 宁燃肩头一轻。 至此,自己终于可以好好歇息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慢慢查阅古籍,尽量补齐对通天渊的认知。 以及炼制大量的灵丹、灵器,为古国云家提供助力。 如此。 哪怕未来自己真的和云妙凝被困在通天渊无法归来,云家也有着可观的财富,哪怕后继无人亦可维持数百年不倒。 “呼……” 宁燃长舒一口气,打起精神继续查阅其他的古籍。 时间继续流逝。 五日之后。 云家家主云承修在安顿好府内事务后,亦是开始闭关。 进入神通境以后,每次闭关想要有显著的提升,都需动辄修炼数年的时间。 这次云承修终归是家中有些放心不下,所以将闭关的时间定为半年。 家中的担子,正式完全落在云弛、云婷二人身上。 云弛负责处理族内事务,教导世家子弟们修炼。 云婷则因为善于打交道,负责四域之内的统筹事宜。 兄妹俩分工明确,也是将四域操持得一片祥和。 又是五日过去。 宁燃毫不意外地等来了信王殷知行。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宁燃与殷知行走得很近的消息散布出去,又传回到帝君殷玄的耳中。 二人此番都没有大大方方地游逛云府。 自从殷知行来了。 宁燃便把他请到了自己屋内落座。 “云姑娘呢?” 殷知行环顾着宁燃的住所,问道。 宁燃为殷知行斟茶: “在阁楼闭关,正在突破帝尊境圆满。” 殷知行挑了下眉。 他二十六岁,亦是帝尊境圆满修为。 这等速度,已经在帝室子弟中属于优异,故而也是颇受其中。 可和云妙凝一比。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平庸: “我记得云姑娘才二十岁?” “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宁燃将倒好的茶推到殷知行跟前: “她本身就天赋卓绝,再加上我一直源源不断地提供顶级灵丹。” “若是修炼速度不快,那才叫奇怪。” 殷知行开玩笑道: “你炼制的灵丹竟这么管用?不如送我几颗?” “有你相助,我怕不是三十岁前也就能突破到大帝境了。” 宁燃没有把殷知行的话当回事。 他炼制出来的灵丹确实顶级。 可作为古国帝室子弟。 尤其还是帝室子弟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殷知行是肯定不缺灵丹吃的。 二人的修行速度之所以差距巨大。 还是因为云妙凝本身的天赋,确实是屈指可数的少见。 这种罕见的天赋,决定了普通的天才,是无法和云妙凝相提并论的。 “好了,说正事吧,你都有什么收获?” 宁燃开门见山道。 殷知行喝了口茶,埋怨了一句: “我刚过来,都不能叫我先把茶喝完?” 不过说笑过后。 他还是正色道: “自从上次分别,我就一直待在帝室书库之中,调阅与幽山山脉有关联的古籍。” “只是古国帝室的书库,终归不如你们云极仙宗的丰富。” “哪怕幽山山脉算是在商国境内,对其详细的描述也少得可怜。” “我足足查阅四十天,方才找到了些眉目。” “据一本名为【上古商国地理志】的古籍记述,幽山山脉曾在数千年,出现过异动。” 异动? 这倒是和自己收集到的线索不同。 宁燃端着茶杯,洗耳恭听。 相对而坐的殷知行继续道: “上面说,当时有在幽山山脉外围修炼的修行者,目睹山脉之中出现剧烈的震动。” “随后山脉的极深处,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哪怕是身处在外围也清晰可见。” “不止如此,古籍上还说,随着那道金光出现,幽山山脉中传来了无数灵兽的鸣叫。” “金光持续了三日,那鸣叫也就跟着持续三日。” 宁燃追问道: “然后呢?” 殷知行摇摇头: “没有了。” “我翻遍了所有相关的古籍,也只看到了这么一段或许有用的记述。” “这本【上古商国地理志】我也带过来了,你可以看看。” 说着。 殷知行从空间玄戒中拿出古籍,翻到了有关于记述通天渊的那一页。 宁燃双手接过查看。 其中确实有关于幽山山脉腹地出现异动的记述。 既是在幽山山脉腹地,那十有八九和通天渊脱不了关系。 再加上他目前已经知道,通天渊贯通天地,而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也与之相对吻合。 他猜测灵兽们是被刻意安排在那里,拱卫通天渊。 也与金光显现,灵兽鸣叫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 这么看来。 自己的初步分析倒是没太大的问题。 将【上古商国地理志】上的相关描述,完完整整地摘录下来后。 宁燃一边将古籍还给殷知行,一边谈及自己的收获与分析。 细细听完。 殷知行眉头紧锁: “看来通天渊的谜团很深,其中隐含着惊天的秘密。” “你说,上古商国地理志上记载的那道金光,会不会就是通天渊的显现?” “可如果那就是通天渊,理应很容易被人所注意到。” “问题在于,你我二人查阅了这么多古籍,就只见到过这一段描述,而且还是上古时期的事。” “这是不是说明,通天渊极少出现?” 宁燃正有这样的推断。 但他想得更多。 首先可以肯定一点。 云极仙宗几十位法相境修为的长辈不会莽撞行事。 他们所获知到的信息,也势必比自己和殷知行搜集到的多得多。 既然多得多,那如果通天渊真的极少出现,他们也就不会平白去进入幽山山脉。 这能否代表。 通天渊或许到了重新开启的时候? 而仙宗长辈们迟迟没有回来。 也是因为不确定具体的时间,只能一直守在那里? 如果是这样。 通天渊的开启,意味着什么? 仙宗的长辈们又为何瞒着自己这个仙宗唯一传人? 宁燃想得头疼,只得把最新的猜测分享给殷知行。 盼着他能打破自己的思维盲区,帮助自己产生新的思路。 而殷知行,还真没辜负他的期望,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宁兄。” “这通天渊的开启,该不会与你有什么关联吧?” “如果仙宗的长老们一直对你坦诚相待,但偏偏在通天渊上只字不提。” “那就肯定说明,你与这通天渊之间有着某种密切的联系。” 自己与通天渊有联系?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更该告知自己,甚至是带着自己一起深入幽山山脉腹地? 为何像是托付一样,把引灵槊交给自己。 就此一去不返? 宁燃先是肯定了殷知行的分析,但他相对悲观、冷静。 依据那帮老头子的反应,他认为,通天渊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非要描述。 那最该挂钩的两个字,应该是—— 灾祸。 第一百六十六章:第二灵躯 在心中对通天渊有了判断之后,宁燃并未将这一点透露给殷知行。 当晚。 他履行了承诺,同殷知行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里远离朝歌城,不必担忧帝君殷玄的监视。 所以殷知行也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由与畅快,又是醉醺醺地同宁燃分享了自己在治国理念上的诸多见解。 宁燃不时附和。 到了深夜。 “咚”的一声。 殷知行不胜酒力,先行一头砸在桌上沉沉睡去。 宁燃见状无奈地将亲卫楚风叫了进来。 “宁公子。” 楚风恭恭敬敬地行礼。 这段日子,他谨记宁燃曾经说过的话,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在了修炼上。 如今也是有了明显的收获,已经距离灵轮境后天不太遥远。 宁燃打量了一番: “不错。” “这段时间在修炼上,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楚风诚恳道: “回楚公子,修炼上一切都好。” “依属下自己来看,应是在一年之内,就有望突破到灵轮境后天。” 一年。 对楚风来说已经算得上神速。 毕竟当初他在化灵境巅峰就足足卡了三四年的时间。 若非宁燃先前大方地将金樽塑身丹赠予他。 怕不是现在也还无望灵轮境。 只是宁燃对这进度并不满意。 他从空间玄戒中拿出了一颗天品灵丹: “拿着。” “此丹名为聚气倍增丹,对于神通境修为也是大有助益。” “你服下以后,应是可以在一年之内冲击到灵轮境圆满,乃至巅峰。” “等到了那时,我再想办法为你寻一颗有助于突破的灵丹,帮你达到帝尊境。” “不过你且记着,这天品灵丹效用凶猛,以你的修为还无法完全承受。” “最好将之切为四份,每一个小境界服用一份。” 楚风呆若木鸡。 他知道宁燃对自己格外器重,想把自己培养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可天品灵丹。 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要知道,这等宝物,哪怕在古国云家,也向来只有云家家主云承修、云家绝世天才云妙凝可以服用。 自己身份低微,何来的福分去获得? 他赶忙跪下拱手道: “宁公子!” “属下定当竭尽全力提升修为,为您和女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这天品灵丹着实贵重!属下不配服用,还请您留给女帝、家主!” 宁燃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 “放心吧,家中现在并不缺天品灵丹。” “给你,你拿着便是。” 楚风还是不敢接: “这……” 宁燃板起脸: “莫非你是不想提升修为,进一步为云家贡献自己的力量?” 楚风慌忙解释: “属下绝无此意!” 宁燃将聚气倍增丹托出,用灵气推送到楚风跟前: “既然没有这个意思,就只管收下。” “以后别婆婆妈妈的,我们器重你,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辜负这份器重。” 楚风伸出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聚气倍增丹。 脸上涌现出喜悦与感激: “多谢宁公子!” “您对属下的栽培,属下牢记于心!” 宁燃向殷知行扬了下下巴: “去吧,把他送到厢房安顿好。” 楚风得令。 将殷知行扶起,带离了屋子。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来。 刚刚酒喝得不少,但宁燃的酒量一直胜过殷知行。 因此哪怕是把殷知行喝趴下了,他现在头脑依然清醒。 将汇总了目前关于通天渊所有线索的纸张拿出翻阅了一遍后。 他深吸一口气。 循着记忆,又从空间玄戒中找出了一本古籍。 这古籍叫做【重塑秘录】。 宁燃小时候翻看过几页,如今想到了,便又拿出来准备通读一番。 他记得还算清楚。 【重塑秘录】主要记载的是一种秘术。 这种秘术可以通过自身灵气、精血滋养,为自身培育出第二具灵躯。 他现在的身体,被仙宗长老们合力设下桎梏,修为压制在凝气境,整整十年都无法进步半寸。 可将来去往通天渊。 总不能依然拖着这样一副可以说几乎毫无战斗力的身体。 到时云妙凝哪怕有了法相境修为,还手持着引灵槊。 一边对抗凶猛的灵兽,一边还要照顾自己的安危。 仍旧有心无力。 哪怕只是为了提升半分的把握。 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荒废了这五年光阴。 思来想去。 宁燃便想到了好好读一遍【重塑秘录】。 要是可以培育出第二具灵躯,自己未来的五年,也就有得忙了。 静谧中。 宁燃挑灯夜读,细细学习着【重塑秘录】上的秘术。 不知不觉中。 时间来到次日晌午。 殷知行头昏脑涨地再次登门: “宁兄,昨天我们喝到了什么时候?” 宁燃将古籍放下,笑道: “喝到前半夜你就顶不住了,差点一头把我这桌子给砸出一个坑。” “我看你实在没办法再喝,就命人送你回厢房休息了。” 听到这话。 殷知行有点不好意思。 他比宁燃年长四岁,在朝歌城,作为帝室子弟也是没少和人觥筹交错。 原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炼。 自己的酒量怎么也该胜过宁燃。 可现在宁燃一副没事人的模样,还读着古籍。 自己的脑袋却依然隐隐作痛: “宁兄,你还真是哪哪都厉害。” “我殷知行今日心服口服。” 宁燃轻笑着摇摇头,没将殷知行的吹捧放在心上。 殷知行走上前来看向古籍: “还在调查通天渊的线索?” 宁燃道: “实力不够,目前查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我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修为,为日后进入幽山山脉做足准备。” 殷知行挑起眉头。 俯下身打量那本古籍: “这么说,你是有了打破仙宗长老给你设下桎梏的办法了?” 宁燃解释道: “没有。” “或者说,我本来就知道该怎么破除桎梏。” “但光知道没用,想破除无论如何都需要有多位法相境强者合力出手。” “这条路,也是完全被堵死的。” 听完这番话。 殷知行反而更摸不准头脑。 既然无法打破桎梏。 那修为又当从何提升? 宁燃没有瞒着他的打算,当即又道: “这本古籍叫做【重塑秘录】,其本身讲的是灵躯破损之后,该如何重塑。” “不过其中也有一定的篇幅,提到了一种培育第二具灵躯的秘术。” “只要学会了这种秘术,我便有希望修炼第二具灵躯,通过第二具灵躯来应对强敌。” 殷知行却是从未听闻过还有这种秘术。 他讶异道: “真是闻所未闻!不过也不失为一种法子!” “只是你先前为何没尝试一番?” “这秘术又是否有什么弊端?” 他的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 读了一晚的宁燃现在也刚好可以回答: “先前没遇到麻烦,想着那帮老头子迟早会回来接我,也就无所谓修为提不提升。” “再加上小时候需要学的东西太多,这本古籍我也只是草草地翻过几页,对具体的培育方式并不清楚。” “所以先前一直没有考虑过走这条路。” “现在将仙宗留存的东西都带了回来,救那帮老头子也迫在眉睫。” “也便是时候找到这本书,好好读上一读了。” “至于弊端,有。” 殷知行屏息凝神,认真听着。 宁燃沉声道: “第一,培育第二具灵躯,需要用自身的灵气、精血滋补。” “想要培育一具合格的灵躯并不容易,也便意味着需要极大量的精血。” “这无疑会让原本的灵躯受到损伤,减少寿元。” 这一点倒是问题不大。 宁燃的修为虽被压制,但并非被剥夺。 他现在的寿元本就有千载,就算是减少个几百年,也注定会比这世间绝大多数人活得长久。 宁燃接着道: “第二,自身培育的灵躯,终归比不上原本的。” “所以无论是修为的上限,还是修炼的速度,都会大打折扣。” 第二点,殷知行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笑道: “这点对你来说,不算什么问题吧?” “你修为的上限与修炼的速度,本就一骑绝尘,九玄大陆无一人能够相提并论。” “哪怕是打了折扣,也不见得会弱于一般的天才。” “更何况对于修炼的悟性,以及突破各大境界的经验,你就是你,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要我看,培育出了第二具灵躯,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依然可以成就法相之境。” 殷知行分析的头头是道。 在绝对天赋,和已经对突破境界有充分经验的加持之下。 哪怕削弱了一些硬性条件。 也无伤大雅。 打个最直观的比方。 宁燃的天赋万年难遇,可以打一百分。 普通的天才,万里挑一,可以打二十分。 现在宁燃培育第二具灵躯,硬性条件削弱,也能有六七十分,依然要远胜于一般的天才。 这就是他无与伦比的优势所在。 只不过。 宁燃的面孔依然凝重。 他还没有说完: “这秘术之所以未能广泛流传,只在古籍中有一小部分记述。” “是因为它还有第三个弊端。” “就算是顺利地培育出了第二具灵躯,在修炼上,它也只能继续修炼原本的灵决。” “即我们云极仙宗千万年传承下来的万龙明皇决。” 殷知行露出费解的目光: “这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你本身就对万龙明皇决再熟悉不过,现在重修,应当更是事半功倍。” 宁燃轻轻摇了摇头: “万龙明皇决,不隶属于九玄大陆任何一个灵决品级之中。” “它独一无二。” “对于适配者如虎添翼,对不适配者犹如毒药。” “而培育出的第二具灵躯,饶是精血一脉相承,也或多或少会和原本的灵躯存在差异。” “这微小的差异,很有可能导致我的第二灵躯与万龙明皇决并不适配。” “到时,强行修炼万龙明皇决,可能就不是事半功倍,而是会元气大伤了。” 殷知行本想问,万龙明皇决的修炼条件真就如此苛刻? 但转念他就将这话给咽了回去。 毋庸置疑,当然苛刻! 哪怕是云极仙宗里,也只有宗主和下一代传人可以修炼。 这等万年难遇,百亿人挑一的资质。 若是很容易就用精血培育出来。 那云极仙宗早就扩大规模,将大千界传承覆灭了。 叹息一声后。 殷知行又问: “既然如此,这条路到底行不行得通?” “要是风险太大,我并不建议你冒险一试。” 宁燃盯着古籍: “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就再多消耗些精血,让第二具灵躯的资质尽可能提升。” “同时,也只学习万龙明皇决的前半卷。” “如此,应是可以最大限度上的降低二者的排斥性。” 第一百六十七章:重启修行之道 殷知行对【重塑秘录】中的秘术并不了解。 但他知道宁燃不是一个莽撞的人。 既然宁燃愿意尝试,就说明他对风险有着清晰的认知,亦有着值得一试的办法,去打破僵局。 “还有没有其他弊端?” “如果没有了的话,你想试一试,我支持你。” “但我只提醒你一句,不要急于求成,最后得不偿失。” 殷知行最终道。 宁燃微微点头: “如果真到了不可行的地步,我是不会勉强的。” 聊到这。 气氛又有些沉重。 殷知行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宁燃,他觉得,现在或许是时候问了: “宁燃,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可能不太好,但我希望的是你能想清楚利弊。”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仙宗长老们现在存活的可能微乎其微,而你前去营救,活着回来的可能也极其渺茫。” “那你还会选择去救吗?” 宁燃没有任何犹豫,抬头平静道: “会。” “其实你给出的条件,可以更苛刻些。” “就算他们已经死在了里面,我也要去把他们的遗骸带出来,好好安葬。” 殷知行想不通。 他知道宁燃和仙宗长老们的情谊深厚。 但这种情谊,似乎也没有必要非得用这种方式去表现出来。 毕竟如果宁燃进去了,也不幸陨落。 那岂不是做了无用功,还白白丢了自己的性命,亏了个大发? 看殷知行不解。 宁燃笑了一声: “你不理解也正常。” “我和那帮老头子的关系,很难用几句话说明白。” “总而言之,亦师亦友,也像是我的父亲。” “他们倾尽了一切培养我,我总不可能不送他们一程,让他们入土为安。” “当然,我也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死了,在那种地方或许连半截骨头都不会留下。” “那我就去为他们报仇,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殷知行缓缓点了点头。 他原本宁燃会理智得出奇,却是没有想到,宁燃也有不顾一切的执着一面。 这也不能说是种冲动。 因为宁燃看上去明显是清醒的。 准确来说,这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知的坦然与魄力,需要自己学习。 把自己查阅一个多月才搜集到的关于通天渊的信息告知于宁燃。 二人也痛痛快快地一醉方休。 殷知行此行的目的皆已完成,便也不再停留: “宁兄。” “那我就祝你早日培育出第二灵躯,尽快恢复修为。” “之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用传讯珠找我。” 宁燃起身相送: “也希望你一切顺利。” 二人在云府门前分别。 送走了殷知行。 宁燃回到屋内将【重塑秘录】完完整整地读完。 随后,便打算着手于培育第二灵躯。 培育的整体方式,对他来说不难。 简单来说,就是先调集体内灵躯,在心口的位置腾出三分之一寸的空间。 接着,将原本的灵躯视为土壤,以体内的灵气与精血充当养分,在这处三分之一寸的地方培育第二灵躯。 整体大概需要一月之久。 待第二灵躯孕育完成。 再将之与第一灵躯切割开来,在体内形成两个独立的个体,只依靠灵髓、本元相连通。 到了这一地步。 就可以以第二灵躯展开修炼。 正如殷知行所说的那样。 哪怕第二灵躯并不如原本的灵躯精美无缺,但在绝对的天赋面前,哪怕打了折扣也依然恐怖。 当初。 宁燃三岁起开始被云极仙宗长老们培养,以九年的时间达到法相境巅峰。 现在。 有了曾经突破各大境界的经验,以及没有丝毫退步的顶级悟性天赋。 就是硬性条件差了些,他也有信心以十年为限,从初元境先天开始,向法相境巅峰发起冲击! 眼下唯一的不确定因素。 就是第二灵躯到底能否与万龙明皇决适配。 但现在的猜测毫无意义。 只能到时随机应变。 有修行者说。 哪怕法相境修为,有千载寿元,也称不上长寿。 原因在于,想要达到法相境修为,需要把大量的时间用在修行上。 等到了相应的修为。 再回顾一生,自己也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余下的时光。 究竟是该继续修炼,还是纵情享乐? 因人而异。 现实也的确如此。 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天云城中的百姓又感受了不知多少酸甜苦辣。 而宁燃出关时。 只觉得与殷知行痛饮美酒,还是昨日的事情。 他望向门窗透进来的阳光,轻轻吐出一口气,嘴唇有些发白。 这一个月来。 他为了能让第二灵躯的完整性更高,一直以远超【重塑秘录】所记载的标准,向第二灵躯输送精血。 结果是可观的。 第二灵躯愈发成熟,且与本躯的相似度趋近于九成之九。 而代价也沉重的。 精血与本元、灵髓紧密相连。 一个月内毫无节制地传输给第二灵躯,致使本躯枯竭。 宁燃的寿元,直接拦腰斩半,仅剩五百载。 就算是他将第二灵躯也修炼到法相境,再向本躯反向传输精血,这一损害也是不可逆的。 只是为了恢复修为。 宁燃也顾不得这些。 第二灵躯刚一成熟,他便小心翼翼地将之与本躯断开。 这一过程,依然像是将种植在土壤中的蔬菜瓜果拔出。 切割一切顺利。 第二灵躯以一三分之一寸大小的金色珠子形态,在宁燃的心口平稳运转。 而后。 是让第二灵躯和灵髓、本元建立联系,通过间接的方式,与本躯重新勾连。 这一过程,同样在有惊无险中完成。 至此。 重修前的一切准备工作,都已妥当。 接下来便是最为关键,也是宁燃自己都没多少把握的一环—— 以第二灵躯,习练万龙明皇决。 万龙明皇决是为九玄大陆最为顶级的灵决之一。 之所以称作‘之一’。 是因为万龙明皇决虽完全超越了世俗中,凡、灵、玄、地、天、神、圣七大品级。 但作为云极仙宗的最大敌人。 大千界传承同样有一份强横的灵决,可以与之匹敌。 这两套灵决,共同远远凌驾于其他灵决之上,称霸九玄大陆。 而习悟万龙明皇决,首先要做的便是静心凝神,让心灵处于空灵状态。 以此感知万龙明皇决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万龙之力、明皇之尊的波动。 这些波动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将与他的灵魂深处产生共鸣。 接着,则是将对万龙明皇决第一层的领悟,与自己第二灵躯初元境先天修为相结合。 这一过程需要极高的专注力与自我控制能力。 需内视自身,观察体内的灵力流动,引导万龙明皇决的力量进行特定的循环与转化。 这方面。 宁燃其实再熟络不过。 只要他愿意,一瞬之间就可结合成功,为第二灵躯的修行打下坚实基础。 然而现在尚不知倾尽心血所培育的第二灵躯,究竟与万龙明皇决的适配程度几何。 他只得有意将万龙明皇决在体内循环转化的速度放缓。 以便出现超出掌控的状况时,可以第一时间终止结合。 果然。 在循环转化只进行到了四分之一的时候。 二者之间就出现了排斥反应。 万幸的是,这种排斥反应并不强烈,更像是因为自己现在本躯精血枯竭,而对结合降低了精准的把控,才导致双方未能更好的适配。 为了确保顺利。 宁燃紧皱眉头,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循环转化上。 汗珠开始在他额头凝结。 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而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有两只手放在了自己肩上。 接着,一股熟悉而又浓郁的灵气注入自己体内,为自己提供了充沛的力量,继续习悟万龙明皇决。 有了这股力量。 宁燃的身体得以不再紧绷。 循环转化起来也更是从容。 两个时辰过去。 第二灵躯终于习悟了万龙明皇决的第一层,为日后的修行之路建立下基础。 “呼……” 宁燃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妙凝。” “谢了。” 在他精血枯竭,灵气匮乏之时。 正是云妙凝及时地现身,没有多言,像以前合力炼制灵丹那般,驾轻就熟地为他输送着灵气。 云妙凝从他身后站起,看上去一连输送两个时辰的精纯灵气,她也有些变得虚弱: “没事,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怎么忽然感觉到你的修为退步了,竟……竟只有初元境先天?” 初元境,乃是修行九大境界的第一境界。 她不知怎么只是一个月没见。 宁燃的修为就退回到了原点。 对此。 宁燃抬头,露出疲惫的笑容: “说来话长。” “我这一个月来,一直在根据古籍中的记载,培育第二灵躯……” 他隐去了一些繁杂的情况。 将第二灵躯的效用,解释给了云妙凝。 云妙凝又惊又喜: “这么说,你现在不必再因资质的原因止步不前了。” “可以用第二灵躯修炼,日后达到更高的修为?” 虽然理解上有些出入。 但结果和云妙凝说的大差不差。 宁燃点头道: “是的,接下来我将以第二灵躯重启修行之道。” “刚刚,正是以第二灵躯在习悟灵决。” “多亏了你为我输送灵气,否则我刚刚一定会失败,短时间内难以重试。” 云妙凝为宁燃能够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感到开心,她咧开嘴: “说来还真是巧。” “我正好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一鼓作气,突破到了帝尊境圆满。” “本来想着跟你分享喜讯,但见到你似乎不太对劲,我就赶紧为你输送灵气了。” “你也真是,做这么危险的事,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 “要是没遇到我,岂不是真要出岔子?” 宁燃苦笑一声。 他的确是没想到习悟万龙明皇决的第一层,会这么凶险。 不过好在第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路会好走许多。 二人的关系,因为一个多月前的互诉心意而突飞猛进。 云妙凝现在也是大大方方地依偎在了宁燃的怀里: “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法子?” “我以前从未听说过还能培育第二灵躯,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宁燃摇头,隐去了那些弊端: “还是以前在古籍上看到的一个法子,你闭关的这段日子我突然间回想起来,就试了试。”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放心,没什么弊端。无非是修炼会慢上一些,但也总比一直在凝气境止步不前要好得多。” 云妙凝深以为然,一边抱着宁燃,一边鼓励道: “只要能顺畅地修炼就好。” “依你的悟性,和灵丹加持,说不准以后的修为比我还强呢。” 宁燃微微一笑,轻吻了一下云妙凝的额头。 不破不立。 他也时候凭借第二灵躯,再次站在九玄大陆修行界的顶峰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五年之约 “只可惜爷爷还在闭关,至少四五个月后才能出来,我们两个的喜讯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说给他。” 云妙凝喜欢靠在宁燃怀里的感觉。 宁燃则是温柔地回应道: “没有关系。” “半年后,你应该已经达到了大帝境。” “而我也十有八九重新有所突破。” “到时云爷爷得知消息一定会更开心的。” 云妙凝“嗯”了一声: “那你的这件事,要说给家里其他人吗?” 宁燃摇摇头。 他还是希望尽可能低调行事。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这辈子只能在凝气境打转。 自己忽然重修,未免有太多需要解释的地方。 倒是还不如先按捺下来。 等时机成熟了,再做打算。 二人坐了一会儿,一同出了房间,去外面透气。 想到宁燃修行之路没有了资质方面的阻碍,未来不可限量,寿命亦会延长。 云妙凝心中唯二的担忧就去淡去。 走起路来步伐轻快。 在云府内逛了一番,看大家都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他们便也没有上去叨扰。 两人索性出了云府,来到天云城的一家酒楼享用午膳。 店家看到是他们两位,当即安排了最好的包间,并奉上了酒楼中的招牌菜。 包间之内。 宁燃问起云妙凝的安排: “妙凝,你现在对未来的发展有清晰的规划吗?” 云妙凝刚吃了两口可口的饭菜: “你指的是修行吗?” “嗯……就是照我们一早想的那样,争取今年突破到大帝境。” “之后再花大概三年的时间突破神通境。” “最后花六到七年,突破法相境。” 这番话,哪怕是放到古国帝室中去说。 都足以将那帮高高在上的天骄之子们吓个半死。 十年之内,横跨三大境界,站到九玄大陆修行界的顶峰。 这未免太可怕了些。 但宁燃并不满意。 他希望将时间压缩到五年,随后便试着去往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探寻真相,营救仙宗长辈。 当然。 现在他培育了第二灵躯,重启修行之道。 也不单单是会鞭策云妙凝,自己亦将加倍努力。 他给自己设下的速度要更为夸张。 原本他计划以十年为限。 可现在也想奋起直追一把。 靠他的绝世天赋,靠他已经突破到过法相境巅峰的经验,靠世间三大圣品灵器之一的引灵槊加持。 再加上他所炼制的大批顶级灵丹。 同样是五年! 尽可能接近法相境修为! 如果五年之后,自己仍然未到法相境。 那相应的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再延长一些。 毕竟修为越高,能救回仙宗长辈的把握也能随之提升。 总而言之。 他打算和云妙凝来一场竞赛。 起点不同,看谁先一步来到终点,法相之境。 “妙凝。”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的修行速度能够再快一些。” “比方说,从十年压缩到五年,你有信心办到吗?” 宁燃问道。 这次换到云妙凝心中震动了。 五年? 十年她都没有什么足够的把握,五年更是天方夜谭。 可是她没有急着拒绝,而是思考起宁燃为什么会这么问: “宁燃,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宁燃料到了云妙凝会关心缘由。 随着云极仙宗那边的情况迫在眉睫,商国帝君殷玄也随时有可能得到风声,向古国云家发难。 很多事情。 也就要到了必须向云妙凝解释清楚的时候。 他沉吟一声道: “是有一些事情。” “我清楚,你一直很想知道我身上究竟背负着什么秘密。” “为什么我能轻易地帮你恢复修为。” “为什么我能以凝气境修为炼制天品、神品灵丹。” “以及为什么我与商国帝室熟络,连帝君殷玄都要给我几分面子。” “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先前之所以不提,不是信不过你,信不过云爷爷,而是这些事情事关重大,一旦透露,就代表着你们也要跟我一起背负。” 云妙凝呼吸急促起来。 她隐约觉得,自己就要能够完整地看清宁燃的过往。 只是。 宁燃轻叹了一声: “本来我想一直隐瞒下去的,但事已至此,我觉得还是需要坦诚相待。” “这样吧,妙凝,我与你定下五年之约。” “这五年内,我会与你一起竭尽全力提升修为。” “五年之后,你如果能够突破至法相境,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于你。” 尽管宁燃没有第一时间把秘密托出。 但这一约定。 也已经让云妙凝满意。 她同样清楚宁燃不愿透露,是有着什么难言之隐。 现在宁燃敢于和她开诚布公地聊这件事,并约定好时间袒露,这无疑是二人关系进一步拉近的证明。 而宁燃。 之所以选择等云妙凝突破法相境之后再提,也是意识到。 自己的事情终归是自己的事情。 究竟要不要让云妙凝陪着自己,一起九死一生地去往幽山山脉腹地。 自己是绝无资格单方面决定的。 真到了那天。 他会尊重云妙凝自己的选择。 云妙凝想留在云家,以法相之境护卫云家千年不倒,他会真诚祝福。 云妙凝愿意跟他涉险,哪怕是就此陨落,那他也不会辜负这份宝贵的信任。 “好。” 云妙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只是,哪怕有顶级灵丹的加持,哪怕我的天赋的确很强。” “但修行之路总归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五年,会不会太快了些?” 云妙凝的担忧,以她的认知,或者说以九玄大陆普遍的认知而言,合情合理。 九玄大陆目前现存的百余位法相境强者,个个天资卓绝,亿里挑一。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达到法相境时的年龄,也普遍在四五十岁左右。 云妙凝三十岁达到法相境已经可以被称作为奇迹中的奇迹。 二十五岁。 这甚至已经无法用奇迹所来形容了。 而她有所不知的是。 坐在她面前的宁燃,很早之前就已经打破了所有法相境强者的认知。 他九岁突破法相境。 十二岁达到法相境巅峰! 就是把其他一众天才加在一起,也敌不过他的光彩。 有他作为真正不可逾越的天花板。 二十五岁的法相境修为,其实也就没有那么的令人感到震撼了。 面对云妙凝的疑惑。 宁燃感受着在空间玄戒中静静浮动的引灵槊,从容道: “我自有办法。” 第一百六十九章:有如神助 吃过饭,回到云府。 这次宁燃跟着云妙凝一起来到了阁楼落座。 “究竟怎样,才能将本就称得上恐怖的修炼速度,再次缩减一半?” 坐在蒲团上,云妙凝忍不住再问。 宁燃不作迟疑。 打开空间玄戒,将引灵槊拿出,立在了两人跟前。 云妙凝打量着面前的引灵槊,当即回想起,这正是半年前,自己陪着宁燃回方家讨要的聘礼之一。 同时,这也是几个月前,在帝宫龙舞殿同帝君殷玄爆发冲突时,宁燃所亮出来,用于震慑帝君的武器。 第一次看到这东西,她觉得其除了古朴,刻有繁复的纹路,就再无异常之处。 第二次,此物一出,便让帝君殷玄在龙舞殿内释放的罡风戛然而止,展露出了不俗的效用。 她已然知晓这柄长槊非同凡响。 可还是想不通,一柄长槊,究竟能怎样助她和宁燃提升修为。 宁燃也没有多解释。 先是在阁楼设下结界,随后伸出食指,将一丝灵气注入引灵槊内。 原本暗淡黑沉的引灵槊,登时迸出金光,开始微微颤动,发出嗡鸣。 同一时间。 一股汹涌浓郁的灵气自引灵槊中倾斜而出。 顷刻间,便将整个阁楼吞没。 “这!” 云妙凝感受到周遭最为纯净的灵气,不可置信。 这种感觉。 她只在帝宫的瑶池仙境感受过。 可就算是被誉为修炼圣地的瑶池仙境,所蕴含的灵气也远不如这般充沛,更不及这般纯净。 现在房间内的灵气多到,她只要深吸一口气,都顿感自身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极佳状态。 靠着这远超修炼圣地的灵气。 修炼速度势必会大幅提升! 不过。 单单是灵气浓郁、纯净,似乎也还不足以将修炼时间从十年,进一步缩短至五年。 云妙凝张口,想问宁燃还有什么出乎意料的法子。 而宁燃,却是抢先道: “你先试试运转灵气。” 听他这么说。 云妙凝只能先按捺好奇,运转体内灵气。 灵气刚一运转。 她的双眸便迸出光亮。 这引灵槊所释放出的浓郁灵气,竟还另有玄机! 在她运转自身灵气时。 不止是感觉到气海充盈,还意外地觉察到自身经络都格外通畅。 原本灵气运转全身一次,需要几息的时间。 可现在。 只需一息,就可用灵气完成对身体的一次洗涤。 若是如此。 那岂不是灵气的循环转化速度,也将大幅提升? 云妙凝赶忙再试。 果不其然! 在引灵槊的加持下,灵气的循环转化也变得相当之快,远超以往! 这么看下来。 自己的修炼速度还真的能再向上迈好几个台阶。 五年成就法相之境,并未痴人说梦! “呵呵,怎么样?” 宁燃看云妙凝目光惊疑不定,笑着问道。 其实在他用第二灵躯习武万龙明皇决的时候,就打算用引灵槊来为自己提供充沛的灵气,以及加速循环转化。 然而还没等他拿出引灵槊。 云妙凝就意外出关,上前相助。 “这究竟是何物?竟有如此妙用……” 云妙凝重新打量起引灵槊,眼里满是敬畏。 宁燃选择透露少量的信息: “此物名为引灵槊。” “是世间仅有的三大圣品级灵器之一。” “其具备千变万化的效用,而提供充沛的纯净灵气,加速身体的循环转化,正是其中一种。” 圣品级灵器? 云妙凝瞪大了眼睛,第一次怀疑宁燃是在说大话。 她虽然不了解世间都有哪些圣品级灵器。 但也知道圣品级器物丹药极其罕见,尤其是灵器更是稀缺得很的道理。 既然这东西放眼九玄大陆,也只有三件。 那宁燃是怎么获得的? 话说到这份上。 宁燃也顺便再多讲述了一些: “这下,你应该知道当初在帝宫龙舞殿,为什么我亮出引灵槊之后,帝君会给我面子了吧?” “另外,你也应当明白了,为什么从帝都回来,我一直心事重重。” “亮出引灵槊,的确可以暂且震住帝君。” “可一旦让他知道了,我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引灵槊,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云妙凝脱口而出: “依帝君的性子,一定会将引灵槊据为己有。” “而且因为这东西太过珍贵,他为了守住秘密,很有可能将云家上下尽数屠戮干净,以绝后患。” 宁燃点了点头。 云妙凝也终于理解了宁燃这段时间,究竟背负着怎样的压力。 原来他一直担心着帝君会因为引灵槊,向云家发难。 所以一直在苦苦寻求解决办法。 叫自己尽快突破到法相境,十有八九也是为了防备帝君的掠夺。 “我明白了。” “宁燃,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在五年之内突破法相境。” “到时候就算仍然抵挡不了帝君殷玄,也至少可以为你护住这等至宝。” 云妙凝郑重道。 宁燃听得出,云妙凝的理解出现了一些偏差。 她以为将时间压缩到五年,是自己担心帝君殷玄会随时来袭。 不过这也没什么问题。 提升修为,本身也的确考虑着防备帝君殷玄。 至于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以及仙宗长辈被困一事,最好还是等到她真的达到法相境,再做解释。 同宁燃表完态。 云妙凝不住地深呼吸,消化着这令人震惊的消息。 现在不用问,她也清楚。 宁燃的身份极其崇高。 能获得世间仅有的三大圣品级灵器之一,说他是帝室子弟,怕是都小瞧了他。 但除了古国帝室。 她对更强大的存在,几乎没有任何的了解。 便愈发难以对宁燃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别的事情,等你突破到了法相之境,我会毫无保留地告知于你。” “现在,我们先试试修炼效果。” 宁燃道。 看对方这么说。 帝君殷玄那边的危机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云妙凝只得闭上眼睛,摈弃杂念,准备着手修炼。 宁燃见状,也盘膝坐好,运转起第二灵躯的灵气。 二人相对而坐。 沉浸于浓郁的灵气之中。 体内正在进行着飞速的循环转化。 随着循环转化的一次次累积。 目前第二灵躯修为只有初元境先天的宁燃,开始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仅仅五天。 凭借着引灵槊的加持。 宁燃就从初元境先天,提升至初元境后天。 而后。 在他绝世天赋和经验之下。 七天之后。 初元境圆满。 十天之后。 初元境巅峰。 半个月之后。 凝气境先天! 与云妙凝重新闭关一个多月的时间。 宁燃便重新回到了凝气境,第二灵躯的修为,与本躯被压制的修为持平! 而实际上。 这样的速度,还是宁燃有意放缓后的结果。 他希望根基尽可能打得牢靠一些。 毕竟第二灵躯与万龙明皇决不是完美契合,修为提升得太快,也容易导致二者的融合上出现瑕疵。 瑕疵一旦产生。 就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愈演愈烈。 最终成为一道不可逆的裂痕。 这样的裂痕,轻则影响实力的完全发挥,重则会在境界突破时突然导致灵躯崩坏。 所以无论如何。 他的每一步都要走得格外慎重。 至于云妙凝。 因为没有和宁燃一样的顾虑,在服用了顶级灵丹,又有引灵槊在旁发挥效用。 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便来到了帝尊境圆满的瓶颈,随时可以着手突破帝尊境巅峰! 照此速度。 何须等到年底? 四个月后云家家主云承修出关时。 看到的就是大帝境后天的云妙凝了! “宁燃。” “我可以突破帝尊境巅峰了!” 云妙凝道。 宁燃表现得很镇定: “很好,我也重新来到凝气境。” “现在家中难得无事,我们最好咬紧牙关,继续修炼。” “小境界的突破对你来说应当没什么问题。” “等你准备突破大帝境时,我会在旁为你把关。” 云妙凝“嗯”了一声,不敢怠慢,重新心无旁骛地修炼起来。 宁燃看她的模样,扬起嘴角。 他已经有十年,没有感受到静修了。 现在重走修行之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又是两个月过去。 宁燃在稳扎稳打中,来到凝气境巅峰修为,距离突破至化灵境,只有一步之遥。 突破的过程相对漫长,且不可随意中断。 算了算快到云妙凝着手突破大帝境的日子。 他便暂且停了下来,等着为云妙凝把关。 两日之后。 云妙凝重新睁开双眼,看向坐在面前的宁燃,由衷感叹道: “实在是太快……” “这种感觉,我无法形容……” 原本的情况下。 这总共三个月的时间,她哪怕一直服用灵丹,也至多刚刚突破到帝尊境巅峰。 然而现在。 她有意夯实基础,却也已经来到了帝尊境巅峰的瓶颈,随时可以着手突破,踏入大帝之境。 宁燃轻笑一声: “正是因为引灵槊有这等绝妙的效用。” “帝君殷玄才会格外觊觎,做梦亦想据为己有。” “只要有了引灵槊,他那停滞不前的境界也可松动,不出几年的时间便可达到法相境巅峰。” 云妙凝点点头,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其中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有种做梦的恍惚感。 “好了,我现在便为你把关,助你顺利突破大帝境。” “等步入了大帝境,修行速度将会不可避免地放缓许多。” “到时还需打起精神,竭力冲击。” 宁燃将手伸出,与云妙凝的手握紧。 云妙凝深吸了一口气,身子略微有些紧绷: “我担心修为提升得太快,根基不太牢靠。” “用不用再夯实半个月的基础?” 宁燃微微摇头: “按照这个速度,你应该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可以准备突破了。” “之所以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不正是你一直在致力于让根基变得牢靠吗?” “放心,我探查过你的灵体,一切安好,已经具备了突破的条件。” 有了宁燃的话。 云妙凝心安许多,开始闭眼着手突破。 随着境界的提高。 突破也会愈发凶险。 简单来说。 突破的根本,和宁燃之前看过的古籍【重塑秘录】有些相通。 都是通过重塑气海,改良自身。 让灵躯的强度得到质的飞跃,从而能够容纳更多的灵气,运用更为考验身体强度的招式。 而境界越高。 这种重塑的规模也就越大。 到了突破大帝境时,重塑便几乎是需要将整个气海冲碎,让身体的灵脉崩裂。 而后重新孕育出更为强横的新气海、新灵脉。 这一过程。 最凶险的部分,便是气海冲碎以后,磅礴的灵气没有了容身之所,会在体内胡乱冲撞。 同时因为灵脉崩裂,修行者自身也难以对体内的灵气产生有效的掌控。 当初突破帝尊境。 云妙凝便是因为九幽紫霄决中相应的描述被云仲篡改,导致体内的灵气变得狂暴。 在本就难以压制的情况下,彻底失控,险些叫她爆体而亡。 好在现在有宁燃坐镇。 这一点无须担心。 在云妙凝刚刚调息完成,主动将气海冲破时。 一尊金色巨鼎,就在她的气海之中显现,稳稳落下。 第一百七十章:调停 这尊巨鼎。 云妙凝同样很熟悉。 早在她突破帝尊境走火入魔,宁燃帮她恢复修为时,就依靠过这尊金色巨鼎,帮她稳住体内躁狂的灵气。 说来。 这金色巨鼎也着实玄妙。 云妙凝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别人的招式,可以直接投用到她的气海之中。 而效果,也是极其显著,甚至可以说惊人。 按照常理,气海冲破,没了容器,海量的灵气将会随意流泻。 犹如山洪一般,裹挟着恐怖的威势,冲毁、吞没沿途的所有东西。 可自从金色巨鼎落下,气海反而平静得过分,好似比没冲破之前还要安宁。 她想不通缘由,也无暇去深究这一点。 没了灵气胡乱流散的影响。 她得以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重塑气海、灵脉上。 突破大帝境的整个过程,全无凶险,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按照九幽紫霄决中的记述进行。 仅仅七日。 崭新的气海、灵脉便重塑完成。 感知到突破已经进入尾声,宁燃将金色巨鼎缓缓抬升,从云妙凝的体内抽离。 没了巨鼎。 灵气重新流入气海,继而循环转化,在体内串通。 至此。 突破完成。 云妙凝正式步入大帝境,成为目前四域仅有的十几位大帝境强者之一。 同时,也成为了九玄大陆之中,除却云极仙宗、大千界传承两大顶级存在以外,最年轻的大帝境强者。 只不过这七日她有些习惯了金色巨鼎的存在。 没了金色巨鼎,灵气在气海之中,反而让她觉得有些翻腾。 为此,云妙凝不得不又花了三日的时间,重新稳固、适应体内的新气海。 将这些完成。 她睁开眼睛,露出笑容,准备同宁燃分享喜悦。 可环顾四周。 宁燃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嗯?” 云妙凝怀着疑惑起身,帮宁燃将引灵槊收好,去除了阁楼的结界。 随着她下楼。 屋子大堂之内的交谈声传了过来。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遵命。” 一名仆人退离屋子。 宁燃揉了揉鼻梁,看上去有些头疼。 听到楼梯间传来的轻微响动。 他抬头看去: “稳固下来了?” 云妙凝“嗯”了一声,来到他身边: “出什么事了?” 宁燃看向门口: “古国卫家和古国洛家本就有世仇,如今因为利益摩擦,终是要正式开战了。” “因为两边都与我们交好,所以两家皆是派遣了使者,想要拉拢我们结盟。” “三叔和姑姑以云爷爷正在闭关,他们无权决定,暂且应付了过去。” 云妙凝坐下,微微蹙起眉头: “我们云家向来不树敌。这两家既然都交好,那我们谁都不帮便是。” “也用不着应付,直接跟他们表明态度,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宁燃笑了笑。 他耐心解释道: “这些古国望族,都根基极深,亦是有着各自的同盟。” “所以准确来说,这次不止是古国卫家和古国洛家的冲突。” “眼下,古国洛家联合了古国徐家、古国离剑宗。” “而古国卫家这边,联合了古国孙家,古国李家,古国唐家。” “光是目前牵涉进来的,就足有七个望族、大宗,真要打起来,我们很难不受到波及。” 云妙凝又问: “这加起来,都快占到商国十分之一的望族、大宗了吧?” “难道帝君那边不会出面干涉吗?” 宁燃摇摇头: “商国境内百余方望族、大宗,帝君殷玄自然也很难平衡好各方的利益。” “与其一通干涉,把两边人都得罪了,还不如先叫他们自己去斗。” “只要不是把天捅破,他们之间的冲突,也影响不了帝君殷玄什么。” “在他的眼里,除了帝室之外,真正重要的恐怕也只有三大异姓王族了。” 云妙凝似懂非懂。 她向来痴迷修炼,对这些势力争斗并无什么了解。 看到桌上摆放着地图。 她定睛看去。 只见此次牵扯在内的望族、大宗,几乎是刚好将四域给团团围住。 如此。 古国云家的确很难置身事外。 被两边势力认作是关键的拉拢对象,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现在家中有事发生。 两人也顾不得谈论修行的事,得了空,便一起来到议事厅,同云弛、云婷二人商议对策。 云弛首先发表看法: “我们四域好不容易才安定了大半年,现在着实不应参与到双方的争斗之中。” “更何况,我们能从中获取到的好处相当有限,一旦出现伤亡,整体就是得不偿失了。” 云婷随后道: “的确。不论我们加入哪一方,都会平白地与另外一方数个望族、大宗结怨。” “最好的办法,还是保持中立。” “我想,我们不成为他们任何一方的敌人,不成为任何一方的助力,对他们而言都已是最好的结果。” 大家的观点相当一致。 那便是这破事,云家绝不掺和。 反正有神秘势力充当靠山,就是云家直言拒绝,其他古国望族、大宗们也不敢在明面上说些什么。 至多是因此意识到。 和古国云家交好,利益有限,双方无法彻底成为共进退的铁血盟友。 这点代价。 云家完全可以接受。 毕竟他们也不仰仗于其他古国望族、大宗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这些古国望族、大宗也没有胆量,在没确认云家的靠山究竟是何方神圣之前,对云家出手。 只是。 宁燃提出了一点不确定因素: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古国卫家和古国洛家势同水火,他们双方迟早会有一场大战。” “这次条件充足,大战很可能由此爆发。” “那么你们觉得,目前双方聚拢盟友,实力相差无多,想要取胜该当如何?” 云弛与云婷面面相觑。 听宁燃这话。 胜负的关键,还是在古国云家这边。 不论古国云家倒向哪方,这个天平都将出现明显的倾斜。 云弛直言道: “侄婿,你有何见解?” “莫非他们还能强迫着我们云家参与其中?” 宁燃点头道: “强迫不太可能,但想把我们云家拉进泥潭,办法多得是。” “最简单的便是离间我们和另一方的关系,让我们有不得不参与其中的理由。” “在这等层面的冲突中,只要是能获得胜利,手段卑劣些也全无问题。” “我说一个最简单的法子。” “明天,西域杨家家主身亡,根据现场痕迹判断,是古国洛家所为。” “那三叔、姑姑,你们觉得我们云家该怎么做?是依然置身事外,还是向古国洛家讨个公道?” 这话问住了云弛和云婷。 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真相是很难判明的。 有可能是古国卫家出手,栽赃陷害古国洛家。 也有可能真是古国洛家所为,然后反过来指责是古国卫家泼出的脏水。 而就算是真的查明了真相。 也必然会有一方成为古国云家的敌人。 到时云家麾下的世家之主身亡,若是云家还想维持在四域之中的领导地位,就必须出面参与争斗。 这也就免不了会出现更大的伤亡,甚至是将战火蔓延到四域之内,致使生灵涂炭。 毕竟是望族、大宗级别的开战。 参战方皆是神通境、大帝境强者。 一旦打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们又怎会顾忌周边百姓的生死。 议事厅内陷入死寂。 几人都是认清了这等层面的冲突,有多么的残酷。 想置身事外,保持中立,又是多么的困难。 “侄婿,那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云婷问道。 宁燃给出两个选择: “第一,我们直接加入其中一方,不等他们陷害,就率先介入冲突。” “第二,我们出面负责调停,化解双方的矛盾,保证整体的安定。” 云弛、云婷不禁苦笑。 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第一条,他们本身就不愿牵扯其中,现在又怎能本末倒置,偏偏介入? 第二条,古国云家现在是让周边的望族、大宗们敬畏,但作为新晋望族,还远没有具备调停的资格与震慑力。 云弛叹息一声: “唉,实在不行就请老爷子出关定夺吧。” “哪怕是要调停,也绝不是我们几个有资格攒起来的。” 宁燃没有异议。 从地位、实力上,现在也的确只能让云家家主云承修出面解决问题了。 “我去。” 云妙凝起身,去往云家家主的闭关之所。 两刻之后。 云家家主云承修与云妙凝归来。 他老人家看上去精神矍铄,想必这接近半年的闭关,收获不小。 “事情在来的路上,老夫都已听凝儿说过了。” “此事正如你等所言,麻烦得很,就是我云家不想牵扯,只要他们有心,也照应可以把我们拖下水。” 云承修径直来到主位坐下,扫视四人: “依老夫看,最好的办法还是燃儿所说的那样,由我们云家出面调停。” “古国卫家和古国洛家的矛盾由来已久,我们自然是无法作为局外人,轻易地叫他们冰释前嫌。” “但哪怕是将他们的矛盾暂且按捺下去,维系十余年的安稳,也已足够。” “到时凝儿突破至法相境,我云家成为商国第四位异姓王族,地位远远凌驾于古国卫家、洛家之上。” “一来,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去彻底消除他们的矛盾,维系这一地区的安稳。” “二来,他们就算是仍然执意要打,也绝不敢再拉我们下水。” 云承修的办法更具可行性。 现在想置身事外,唯有将双方都稳住。 之后的问题。 等到云家的实力进一步提升,自然会迎刃而解。 宁燃表示赞同: “那么接下来,就需要我们理清这几方的具体矛盾,再确定该如何稳住他们了。” “依我们云家目前的底蕴,以及留给他们的印象来看。” “维系十余年的安稳,应当不成问题。” “尤其是我们与古国卫家走得更近些,只要能先说服卫炎,别的就都好说了。” 云承修微微点头,一边安排云婷去搜集详尽的情报,一边叫云弛派人去把古国卫家的卫炎请来。 将这些吩咐好。 议事厅内,又只剩下了云承修、云妙凝、宁燃三人。 云承修毫不意外地觉察到了二人的异样: “嗯?” “凝儿,你这么快就突破到了大帝境?” “还有燃儿,你的修为也有提升?” 云妙凝与宁燃对视一眼,看宁燃没有向云承修袒露实情的意思,只得禀报道: “是的,凝儿今日刚刚突破大帝境出关,没成想就遇到这种事情。” “宁燃在您闭关的小半年里也没有松懈,一番努力,终究是更进一步了。” 云承修一边惊讶于云妙凝的修炼速度再一次打破了他的预想,一边由衷地为宁燃感到高兴。 他原以为宁燃这辈子,都只能在凝气境停留。 而现在看上去,宁燃颇有希望突破至化灵境。 尽管对他来说,凝气境和化灵境没多大的区别,都是弹指间就能覆灭的水平。 但放在宁燃身上,却是巨大的进步。 能到化灵境。 那未来也未尝没有希望达到灵轮境,帝尊境。 只要不放弃变强的希望,一切皆有可能: “如此甚好!” “照凝儿的速度,十余年达到法相之境绝非难事!” “燃儿也终于打破了身体的极限,未来可期!” “你二人稳步向前,老夫也就能放心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愧是你 云妙凝与宁燃应下。 又是简单聊了一阵,云家家主主要过问起了云妙凝的修行速度怎么陡然间加快。 对此。 知道宁燃不打算把更多的情况说给云家家主。 云妙凝也只得解释为,是神品灵丹赋予的效果。 云家家主没有产生怀疑。 毕竟云妙凝的修炼速度,一早就打破了他的认知。 在难以找到衡量标准的情况下,再快一些,似乎也不是什么太过惊奇的事情。 最终,云家家主仅仅是提醒了云妙凝要稳扎稳打,切莫为了拔高修为,而忽视了基础的稳固。 云妙凝牢记于心。 由于出关太过急切。 云承修的气海有些不够平稳,事情暂且吩咐下去,他便重新短暂闭关,稳固修为。 云妙凝与宁燃得以回到自己的屋内。 “这件事,你为什么打算瞒着爷爷?” 云妙凝直言。 她一直觉得,自己与爷爷,是宁燃在这个家中最信任的两个人。 这种信任不分高低。 既然宁燃选择了和自己袒露一部分秘密,那也理应会告知于云家家主。 甚至。 她也不禁想过,要不要让爷爷也感受一下引灵槊所带来的效果,在神通境级别快速精进。 可结果却让她有些意外。 宁燃平静回道: “这件事情,目前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我也清楚引灵槊广泛应用,让云爷爷参与进来,能发挥它更大的价值。” “但这也就不可避免地会让云爷爷知道很多麻烦,这无疑会增重他的心理负担。” “所以最好还是等你突破到法相境,我一并解释清楚。” 云妙凝点点头,表示理解。 帝君殷玄随时会杀来。 这一消息着实重磅,她都常常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若非现在修为以神速提升,缓解了大量的不安,她怕不是连睡觉都睡不着。 就不用说作为一家之主的爷爷了。 一旦得知。 他肩上的担子会更重。 反正他神通境寿元五百载,也不差这几年。 报喜不报忧,先瞒着点也好。 解释完这件事,宁燃感受起云妙凝现在大帝境的修为: “今天被其他望族的冲突给分去了精力。” “现在说说看,到了大帝境,有什么感觉?” 九大境界,共分为三个阶段。 入世、超凡、登天。 大帝境虽然已经相当稀少,就连偌大的四域,总共也只有十几个。 但这依然处于超凡的范畴,并未领悟神通。 不过饶是如此,其所带来的变化也是极其可观。 比如说,云妙凝的气息更加内敛而深邃,灵识得到了极大的扩展,能够感知到更远距离的声响,甚至偶尔能捕捉到一丝来自极远处的异动。 此外,随着境界的飞跃,他掌握的技能与法术也变得更加威力强大且灵活多变。 以前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施展的绝技,如今信手拈来,轻松自如。 而其中最为微妙的变化,在于她开始能够感知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与变化,仿佛能够融入其中,与之共鸣,借其力而行。 “……修为的提升并非单纯力量的累积,而是对天地间法则理解的深化。” “到了大帝境,我才意识到真正的强者不仅要能驾驭强大的灵气,更要懂得顺应天地之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云妙凝谈起自己的诸多感受。 宁燃若有所思着微微点头: “灵气源于天地,其中包含着无形的天地法则。” “想要最大限度上的发挥实力,真正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对法则的理解,从初识,到登峰造极。” “换句话说,便是试着理解天地的运行,学会巧妙地借用天地本就存在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在我看来,能做到这一点,修行者才算是踏入了强者行列。” “而大帝境,对无数人来说,是一生可望而不可即的遥远追求。” “可对于成为强者,与天地共鸣,借其力而行,只是刚刚迈出了第一步。” 云妙凝认真地听了进去。 随着眼界的打开。 她也没有因为突破到了大帝境,而沾沾自喜。 往后的路会更难走,需要她沉下心,保持着一如既往的专注趟过去。 “另外,境界越高,提升越慢,这点你是再清楚不过的。” “所以到了大帝境,你反而需要重新适应一下放缓了的速度。” 叮嘱过后,宁燃分享起他的设想: “根据我的预估和规划。” “三个月冲击大帝境后天。” “五个月冲击大帝境圆满。” “七个月冲击大帝境巅峰。” “九个月冲击神通之境。” “整整两年的时间,达到神通之境。” “往后,便是需要三年来突破法相之境。” 听着这速度。 云妙凝还是感觉压力山大。 修为提升会越来越慢。 那么大帝境到神通境两年,神通境到法相境就应当不会是三年这么短。 但既然宁燃这么安排了,就肯定有他的理由。 最无需多言的便是,他能释放的金色巨鼎。 此物可以降低自己突破的风险,也能大幅度压缩自己突破境界时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五年。 还是有一定希望搏一把的。 “那你呢?如何了?” 云妙凝问起宁燃的规划: “距离你重启修行之路,也才三个多月的时间。” “而你已经从初元境先天,来到了凝气境巅峰。” “这速度实在惊人,我想就是没有引灵槊,你本身的速度也不会比我当年慢。” 她当时五岁初元,七岁凝气,十一岁化灵。 哪怕刨去三岁之前还未激活灵躯,踏入修行之道。 从初元境先天,来到凝气境巅峰,也足足花去了八九年的时间。 对此。 宁燃轻笑着回道: “这没什么好意外的。” “孩童与成人对灵决、修行的领悟有着巨大的差距。” “再加上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悟性尚可,灵丹作伴,引灵槊加持。” “别说是我了,就是你,也是几个月之内就能做到的事。” 云妙凝若有所思,看上去有些被说服。 可她有所不知的是。 宁燃因为第二灵躯和万龙明皇决没有完全契合,已经将速度放得及其之慢。 要知道。 他三岁踏入修行之道,十二岁就已是法相境巅峰! 九年!九大境界! 按照倍增的修炼困难程度,几个月从初元境先天来到凝气境巅峰,真的属于相当收敛了。 “那你接下来的规划是什么样的?” 云妙凝也想听听宁燃各阶段的目标。 宁燃沉吟一声,笼统地说道: “其实我对修行第二灵躯,也没有足够的经验。” “就想着的情况来看,我只能争取五年之后,来到神通之境吧。” 五年。 从初元境到神通境,也已极其可怖! 传出去,足以让九玄大陆各大古国帝室震动! 也幸亏是云妙凝已然清楚宁燃身份远比古国帝室尊贵,这才没有呆愣当场。 深吸一口气后,她慎重地评价道: “嗯……” “不愧是你。” 第一百七十二章:另辟蹊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突破化灵境?” 云妙凝又问。 宁燃轻笑一声: “本来是想照应着你,等你顺利突破到大帝境,我就即刻开始冲击化灵境的。” “没成想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在也只能先按捺住两方古国望族、大宗的矛盾,再潜心闭关了。” “不然一不小心云家也牵涉进去,怕是几年都没个太平。” 熟轻熟重,宁燃拎得很清。 只有现在把外面的问题处理好,他们才能获得至少五年安稳修炼的时间。 不然真等两边打起来了,那就不是古国云家能劝得住,也不是几年之内就能利落结束的冲突了。 他们作为云家嫡系。 到时又哪里有空去修炼。 真得被两方给严重拖延后腿。 云妙凝深以为然: “但愿他们能给爷爷这个面子。” 宁燃觉得云家在两边正式开战前调停矛盾的把握不小。 两个时辰后。 古国卫家的卫炎,被请到了云府做客。 卫炎还以为云家家主云承修是准备公开表态站在他这边,来时步伐轻快,喜上眉梢。 可到了云府的议事厅。 看到云承修面色凝重,两侧云弛、云婷、云妙凝、宁燃四人脸上也不见半点笑容。 他意识到,云家请自己前来应是另有目的。 “卫兄,坐。” 云承修邀请卫炎坐到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给予充分的尊重。 卫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云家嫡系,问道: “云兄,不知你这个节骨眼上找我,是有什么事相谈?” 对方直来直往。 云承修便也不拐弯抹角: “你们联合了古国孙家、李家、唐家,准备与古国洛家、徐家、离剑宗开战。” “一连七大望族、大宗级势力开战,不论是谁胜谁败,都注定会导致生灵涂炭。” “我今日请你前来,就是看在你我二人交情不浅的份上,希望说服古国卫家能够退上一步,化干戈为玉帛。” 卫炎的笑容淡去。 他费尽心思地和古国云家搞好关系,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是听云承修在这里大谈什么百姓的命?忍受屈辱让古国洛家踩在自己头上? 不。 古国望族级别的势力,不需要这种君子之交。 他们要的是同盟,共进退的同盟。 可看上去古国云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成为这样的同盟了。 他仍保留客气,但语气已经平淡下来: “云兄。” “我们卫家与洛家积怨已久,现在是他们对我们步步紧逼,蹬鼻子上脸。” “不止是我们,孙家、李家、唐家亦是平日里没少被侵占利益。” “你若真想摆事实讲道理,调停冲突,保住黎明百姓不受波及。” “那最应该去找的是洛家、徐家、离剑宗的人。” 云承修面露苦色。 他当然是有着把七方势力齐聚于云家好好洽谈的想法。 但无论如何,都得先在那之前做好准备,梳理清楚脉络,制定出最稳妥的计划。 不然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七方势力一句话没聊好,直接在云府大打出手又算什么事? “卫兄。” “洛家那边,我亦会请过来商谈,让他们也退上一步,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现在之所以先请你过来,完全是看在你我的交情上。” “我清楚你的为人,如果有解决问题更好的方式,你绝不至于走上这样一条路。” “我也不忍心看到卫家有什么伤亡。” 云承修再道。 卫炎沉默了半晌,强迫着自己没有露出轻蔑的笑容。 古国卫家和古国洛家之间的矛盾,已经持续近百年。 参战的其他势力,也都有着繁杂的恩怨。 就连商国帝君殷玄都深知这里面水有多深,不想随意掺和进来。 云家作为新晋望族。 还真觉得自己具备这样的能量?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云兄,我知道你是好意,既担忧我卫家,也悲悯百姓。” “但我们与洛家的恩怨,不是坐下来谈一谈就能一笔勾销的。” “如果你真的想帮忙,依我看,不如先说服洛家给予我们卫家赔偿。” “否则不止是我无法容忍洛家的行径,我们卫家上上下下,以及孙家、李家、唐家,都无法咽下这口恶气。” 赔偿。 这就有些麻烦了。 在卫炎没有抵达的前两个时辰内,经过云婷的调查。 云家众人已经勉强理清了这两家到底是因何原因积怨,又是为何将其他望族、大宗牵扯在内。 矛盾的根源。 要追溯到九十多年前。 那时,古国洛家在与古国卫家接壤的区域,发现了一片古遗迹。 根据初步的排查,古国洛家确定了古遗迹之中,藏有上古时期修行者所遗留下来的至宝。 可还没等他们组织人手进入遗迹带走至宝。 古国卫家便听到了风声前来争抢。 古国洛家表示这片地带归属于他们的势力范围,也是由他们先发现的,所以里面的至宝,应当归属洛家。 而古国卫家则声称,这片区域一早就划入了他们的管辖,就算是古国洛家先一步发现,也没有资格将里面的东西据为己有。 双方争执不下,原本不错的关系第一次产生裂痕。 为了避免冲突进一步加剧。 洛家先一步表示,请古国离剑宗出面负责监督。 从古遗迹中找出的宝物,由洛家、卫家平分。 卫家考虑到和洛家硬抢也占不到多少便宜,便赞同了这一方案。 于是古国离剑宗派人前来坐镇,而洛家、卫家联合派出人手进入古遗迹之中探寻宝物。 可偏偏这个时候,意外发生。 两家共计十四人进入古遗迹。 两天之后。 却只有洛家的五人狼狈地逃出。 他们声称古遗迹中没有宝物,反而有上古修行者布置下的陷阱。 古国卫家派去的七人,皆中了陷阱陨落。 洛家自己也折损了两位嫡系子弟。 古国卫家家主勃然大怒。 他认为其中疑点重重。 既然两方一起进去,就算是中了陷阱,也应当是互有损失。 怎可能洛家一大半人都逃了出来,唯独卫家子弟全军覆没? 洛家进入古遗迹的人辩称,是因为古国卫家子弟急于求成,一直走在最前面。 这才导致遭遇陷阱根本来不及反应。 反倒是洛家跟在后面,察觉到不妙第一时间逃了出来。 为了寻得真相。 卫家家主亲自踏入古遗迹之中查看情况。 而等他出来。 便一口咬定自己发现遗迹之中存在交手的痕迹,一定是古国洛家为了独吞宝物,才编造了遭遇陷阱的谎言。 随后开始要求古国洛家交出宝物,并赔偿卫家七名子弟身亡的损失。 古国洛家断然拒绝,反过来指责遗迹中交手的痕迹,是卫家家主进去之后布置出来的。 这分明是古国卫家没占到便宜,就想着要古国洛家来承担损失。 双方各执一词,谁都没有办法拿出铁证,关系随之降至冰点。 若非与古国洛家交好的离剑宗在场,对方势大。 卫家家主势必会当场与之爆发大战。 可饶是如此。 冲突暂时没有全面爆发。 卫家家主在回去以后,也开始整备力量,准备向洛家开战。 与洛家先前就有矛盾的古国李家、唐家了解情况,纷纷声援卫家,三方由此结成同盟。 往后。 古国唐家势力范围内的徐家,升为古国望族。 因常年遭到唐家的剥削,徐家刚一升为古国望族,就倒向了洛家、离剑宗。 接着,古国孙家因为和古国离剑宗素来不和,也选择了站在古国卫家这边。 由此。 两方同盟形成,彼此之间时不时便出现摩擦。 恩怨越积越深。 到了现在,其中的利益纠葛已经变得极为复杂,远非最早遗迹争夺那么简单。 更是因为当年没有铁证,又过去了九十多年,真相究竟如何无法查明。 想要化解双方的矛盾,纯属是异想天开。 卫炎又道: “当年,我的兄长也死在了古遗迹之中。” “这弑兄之仇,云兄,你觉得我该不该报?” “你要我现在退一步,我又当如何告慰兄长的在天之灵?” 云承修哑口无言。 他能理解卫炎的感受与决定。 但这不是调停矛盾应有的状态。 如果现在连交情不错的卫炎,都难以说通。 那之后又怎么可能说服古国洛家收手? 场面陷入僵局。 宁燃听完云承修与卫炎的谈论,开口道: “卫爷爷,晚辈认为,这仇应该报。” “卫家不可能忘掉血仇,洛家也不可能冷不丁承认当年的所作所为。” “眼下,也只有彻底覆灭他们,才能解去心头之恨,亦能永绝后患。” 他一说完。 云家几人都是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 不是说好的要调停矛盾吗? 怎么反而又在卫炎跟前煽风点火? 宁燃是嫌现在的局面还不够令人头疼? 而实际上。 宁燃恰恰是考虑到了光靠劝说,已经无法打消双方对彼此赶尽杀绝的念头。 因此才决定另辟蹊径,通过别的方式找到突破口。 毕竟。 古国云家现在要做的,并非真的是让卫家、洛家冰释前嫌重归于好。 商国帝君殷玄都做不到,也懒得去做的事。 古国云家没有必要去找不痛快。 他们的诉求,从始至终都只有一点。 ——延缓两方矛盾全面爆发的时间。 十年最好。 再不济也得五年。 以确保云妙凝能够安心修炼到法相境,彻底打破这片地区的势力格局。 而在这一点上,逆着来行不通。 那最好的选择就是顺着他们,借用巧劲来实现目的。 不出所料。 卫炎听闻此言,面色才缓和了些。 不过先前他没少领教过宁燃缜密的心思,现在不禁仍然保持着警惕: “燃儿说得对。” “所以,我还是希望云兄,能带领云家加入我们,共同讨伐洛家。” “洛家素来狡诈,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现在趁他们势力还未进一步壮大,是最好的扼杀之机。” 卫炎以进为退。 通过拉拢云家,来试探宁燃想做什么。 宁燃听罢,依然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卫爷爷说得很有道理。” “当年洛家敢为了遗迹,残害卫家七名嫡系子弟。” “那谁又能够保证,我们云家日后不与洛家出现利益上的冲突?” “他们又会不会为了利益,残害我们云家的人?” 云承修明白了宁燃想做什么。 顺着他的话若有所思道: “不错。” “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像洛家这样品行的势力壮大。” 见云承修都松了口。 卫炎忽然觉得拉拢云家,再次有了可能性。 他再次向云承修发出邀请: “云兄。” “此乃维系安定唯一的正道。” “若你真的想保护黎民百姓,那我们就必须联手,将洛家覆灭。” 第一百七十三章:一个过渡 “如果调停是件奢望,那尽快平息争斗,的确是最好的出路。” “卫兄,你们对接下来的大战,可有什么把握?” 云承修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顺势打探起以古国卫家为首的同盟,为此战做了多少准备。 卫炎沉吟一声,也没有贸然地将实底托出: “我等四家,共有五位神通境强者,七十余位大帝境强者。” “而洛家、孙家、离剑宗加起来,也不过四位神通境强者,五十余位大帝境强者。” “光是这一点,想必你就足以看出,我们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 “现在只要云家加入我们,我们的优势将更加呈现碾压之势。” “届时洛家、徐家、离剑宗只有要么投降要么覆灭的余地。” 卫家的确占据了优势。 这也是他们敢于因为最近的一些小摩擦,就打算正式和洛家清算恩怨的底气所在。 云家在这一形势当中,也便成为了不容忽视的一份力量。 他们加入卫家阵营,卫家同盟取胜毫无悬念。 他们加入洛家阵营,洛家同盟就有了和卫家同盟一决高下的资格。 决定天平的最后砝码。 如果真的打算置身事外,那无疑会像宁燃预测的那样,被强行拉入泥潭。 云承修微微点头,看向宁燃。 等着他继续推行心中的谋划。 宁燃心领神会,当即表示: “卫爷爷,晚辈有一事不解。” “既然洛家处于劣势,那么他们为什么还是这么有底气要与您对抗到底?” “若说洛家是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我们云家身上,却是也不见得给予云家多少好处。” “真要合理判断,就只能是还有什么关键的底牌没有打到台面上吧?” 这小子果然没那么好说服。 卫炎心里暗道一声。 实际上,他与孙家、李家、唐家,也正费解此事。 从纸面上的实力来说,洛家那边明显有低了一筹。 换作是他们。 这时候无疑会选择避其锋芒,静候良机。 硬碰硬,绝非上上之策。 但现在也总不能当着云家的面说,他对洛家的底牌一无所知。 故而。 卫炎故作胸有成竹的姿态答道: “洛家、徐家、离剑宗的底细,我等再清楚不过。” “拒绝退让,无非是想佯装留有后手,叫我等忌惮。” “如此拙劣的伎俩,也只有三岁孩童才会上当。” 宁燃不置可否: “事关两望族、一大宗的生死,若只是虚张声势,他们未免也太低估了您。” “晚辈认为,古国洛家那边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想要以最小的损失取胜,我们还需完完全全地了解他们的底细。” 这一诉求合情合理。 毕竟就算是云家现在公开站在了卫家这边。 卫家阵营的纸面实力也只是六位神通境强者,八十余位大帝境强者。 这依然无法对有四位神通境强者、五十余位大帝境强者的洛家阵营形成完全的碾压之势。 双方真的全面交战。 赢了,卫家阵营这边也会损失不小。 可又有哪家真的愿意自己这边折损一位神通境强者,数位大帝境强者呢? 真要是有神通境强者陨落。 除了卫家有两位神通境坐镇,至多算得上元气大伤。 其余的,则都得掉回域内世家。 这是云家、孙家、唐家、李家都无法接受的。 卫炎皱起眉头: “这件事,我等亦在调查之中。” “云兄,我问你个准话。” “是不是只要查清了洛家究竟有何底牌,你就愿意带云家站到我们这边。” 这话中存在着漏洞。 万一洛家有什么惊人的底牌,足以完全逆转形势。 那云家现在答应下来,岂不是主动跳进了火坑? 云承修的答复依然慎重: “卫兄,我现在只能告诉你的是,我倾向于支持你战胜洛家。” “至于究竟如何选择,现在所掌握的信息太少。” “我作为四域之主,必须要慎重地决断。” 这次卫炎选择了接受。 因为云承修的要求相当合理。 洛家要是真的有法子覆灭卫家阵营,或者至少是和卫家阵营有着可观的一战之力。 那云家暂且保持中立,尚且能保全自己。 而参与其中,便是注定了会有惨痛的伤亡。 这等选择。 别说是目前本身没与洛家结怨的云家了。 就是本就同仇敌忾的孙家、李家、唐家,也未必会坚持开战。 聊得差不多。 卫炎起身抱拳道: “云兄,有你这番话,已然足够。” “究竟该何去何从,你这边无需焦虑。” “我将在五日之内,查明洛家的全部底细。” “到时你再看,跟随我们是否是正确的选择。” 别管洛家阵营究竟打着什么算盘。 起码卫炎现在把姿态做得很足,其所展露的自信,乍一看,真的是对覆灭洛家势在必得。 约定好了时间。 他便匆匆离去,着手去查明情况,将云家拉拢过来。 待他走后。 原先没怎么发言的云弛看向宁燃: “侄婿,你是想靠着夸大洛家那边的情况,来延缓两方的交战?” 听到是云弛问的。 宁燃还颇为惊喜。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三叔以前最喜欢提问题,不擅思考。 看来自从云家家主、云妙凝闭关,他与云婷挑起大梁后,在很多方面都有了显著的进步。 在充分肯定对方的猜测之后,宁燃托出自己的想法: “我是想着通过抬高洛家的实力,让卫家这边不敢轻举妄动,从而将矛盾搁置。” “但今天大家也都看到了,卫家的态度坚决,而且认定了时机成熟。” “除非洛家真的有足以将倾斜的天平拉回的底牌,不然这场大战依然无法避免,我们也依然无法置身事外。” 云妙凝思忖道: “所以说,现在洛家究竟有没有这样的底牌,就是能够搁置矛盾的关键所在?” 宁燃“嗯”了一声: “只要洛家阵营足够强,卫家阵营这边没有必胜的把握,或者就算能赢,也无法承受惨痛的损失。” “那么两边就绝对打不起来。” “诸位应当也清楚,这种规模的冲突,一旦爆发将极其激烈。而想爆发,条件也极其苛刻。” 宁燃对两边势力的恩怨,以及真相、底牌都尚不清楚。 他懒得去查清这些繁杂的东西。 当然,这些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冲突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是利益。 既然是利益,所有的行为,就都类似于做买卖。 怎么赚‘钱’?怎么规避亏本? 只要现在能让双方觉得开战,是亏本的买卖,那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此次大战的导火索,源于近来古国唐家和古国徐家的冲突。” “这两家的嫡系子弟偶然间碰到,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唐家的那孩子最后负了重伤。” “现在唐家指责徐家以多欺少,索要赔偿。” “徐家则是说唐家挑衅在先,没把那孩子杀了已经相当给唐家面子。” “再往后,便是卫家、李家、孙家站在唐家这边,向徐家施压。” “洛家、离剑宗为徐家撑腰,坚决拒绝赔偿。” “矛盾逐渐升级,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景象。” 云承修说道: “明面上看,洛家阵营怡然不惧,应当是真有什么资本,不怕与卫家阵营开战。” “可老夫担心的是,他们如果真像卫兄所言,是在虚张声势。” “那我们又当以什么理由拖延两边矛盾的爆发?” 宁燃托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云爷爷。” “依我之见,不如再秘密地请洛家过来试探一番。” “他们真的强,再好不过,到时候两边都不愿意蒙受巨大的损失,我们云家调停,就给了两方最好的台阶各退一步。” “如果他们不强,我们就想办法让他们强。” “无需强过卫家阵营。” “只要让卫家阵营认定,与洛家阵营开战,所获得的好处无法抵过损失。” “他们自然也会主动将矛盾压下去,另寻良机。” 云家身处在两方势力的中间。 一旦开战,势必无法置身事外。 要么是提前加入其中一方,开战后承受相应的损失。 要么就是选择中立,最后再被强行拉入泥潭,同样损失惨重。 所以宁燃的办法,是仅剩的第三条路。 只要让双方达成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大战就打不起来。 云婷这时忧心忡忡地道: “这么做会不会风险太高了?” “一边允诺站在卫家这边,一边又暗中帮助洛家。” “万一走漏了风声,我们可就把两边全给得罪死了。” 云婷的顾虑不无道理。 其余几人都皱起了眉头。 而宁燃,反而更加的洒脱干脆: “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哪方敢泄密,就说明哪方想要明着利用我们的立场来向另一方施压。” “他们不仁,我们又何必讲什么义气。” “到时就撕破脸,光明正大地左右平衡。” “得罪了又如何?不久的将来,妙凝突破到法相境,云家成为商国第四大异姓王族。” “谁又会在乎这些望族心里怎么看待我们?” 宁燃的视角一直很广。 没有拘泥于望族之间。 他的思路,让云家家主云承修豁然开朗。 没错。 这几方望族虽说都有神通境强者坐镇,但还没有哪个有希望诞生出法相境强者。 他们现在不敢平白与云家成为敌人,逼着云家倒向敌人那边。 以后,云家有法相境强者坐镇,成为了连帝君殷玄都格外器重的异姓王族,卫家、洛家便更没有胆量对云家动什么心思。 局势变得明朗。 云承修赞同了宁燃的想法: “婷儿,你亲自去古国洛家一趟,请洛家派人来我云府密谈。” 云婷抱拳道: “遵命。” 待云婷得令而去。 云承修感叹道: “凝儿天赋举世无双,我云家升为异姓王族只是时间问题。” “既是如此,还真没什么必要,因为望族之间的冲突而感到头疼。” “好了,你们都退下各忙各的吧。” “待洛家来了人再说。” 宁燃与云妙凝回到自己的屋内。 料想云家的态度至关重要,洛家得到消息,应是会第一时间赶来。 至多几个时辰以后,便又得回到议事厅谈事。 宁燃放弃了利用这空档突破化灵境的念头。 云妙凝看他气定神闲的模样,轻笑道: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又或者说,没想到发挥作用的时间会来得这么快。” 宁燃回道: “不过是些望族罢了。” “你要清楚一点,从你展露天赋的那一刻开始。” “古国望族就只是云家的一个过渡。” 第一百七十四章:两全其美 四个时辰后。 深夜之中,洛家家主洛康随着云婷赶到了云府。 一路上,云婷都没与他透露过此行要谈什么。 而洛康也是给足了云家诚意,没有怀疑这会不会是场鸿门宴,选择了独自赶来密谈。 议事厅。 云承修早已等候,云弛、云妙凝、宁燃三人也是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 如招待卫炎那般。 云承修依然是将洛康请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坐下: “洛兄,好久不见。” 洛康客气道: “好久不见。” “不知云兄突然请我前来密谈,所为何事?” 云承修迅速切入正题: “眼下你们洛家、徐家、离剑宗,与卫家、孙家、唐家、李家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我请你来,自然是为了这件事。” 洛康点了点头。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密谈并不简单。 首先,他排除了云家已经站到了卫家阵营那边的可能。 不然也没有必要请自己前来密谈。 至于这会不会是场鸿门宴,卫家阵营的其他神通境强者正隐于暗处,随时准备联手将自己袭杀。 他也认为可能性微乎其微。 原因很简单。 云家先前的态度一直非常鲜明,那便是坚定地保持中立,并呼吁双方通过和平方式解决问题。 这么一个不愿陷入泥潭的势力。 又怎会答应充当两方大战的前哨所? 最重要的是。 他持有着一件可以瞬间将自己传送回府内的至宝。 倒是也不怕会陷入埋伏。 “云兄可是同意了站在我们这边?” “我们洛家与卫家的恩怨,想必你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九十多年前,探索古遗迹一无所获,他卫家就厚着脸皮向我们洛家讨要赔偿。” “徐家这些年来,也是没少被唐家勒索。” “就连离剑宗,只是为我们说句公道话,都被他们污蔑成帮凶。” “这么一帮欺人太甚的家伙,迟早也会打起云家的主意。” 洛康说道。 他的话术与卫炎如出一辙,都是先表明自己才是受害者,而后便是夸大对方的威胁,以此拉拢云家站队。 云承修已经听腻了这些,直言道: “洛兄,你们与卫家当年的恩怨,我虽了解了一些,却也不敢妄断真相。” “今日请你前来,是想劝你们两方收手,化干戈为玉帛。” 洛康苦笑着回道: “云兄,不是我们想打,是他们一直步步紧逼。” “要我们三家为这几十年来的纷争,向他们赔偿一千万块灵石,二十件天品器物丹药,四件神品器物丹药。” “你觉得我们是应该答应这无理的要求,还是坚决斗争,捍卫自己的利益?” 卫家的天价索赔,连云承修也不禁咋舌。 哪怕这赔偿被古国洛家、徐家、离剑宗均摊,也足够叫他们大出血了。 洛康拒绝,并没有任何让人感觉意外的地方。 好在云承修不是真的想劝洛康低头吃亏。 他问这话,主要是想了解到洛康的态度。 见洛康也是颇为无奈,并没有什么想主动挑事的模样,云承修心中大定: “卫家那边的赔偿,确实有些霸道。” “那洛兄,你真的打算与卫家同盟全面开战吗?” “只怕是全面开战所付出的代价,也不会比天价赔偿好到哪去。” 洛康依然是笑道: “云兄,且不说我们不应该赔偿任何东西。” “就说我们给出了赔偿,你觉得以前的事情就能一笔勾销吗?” “他卫家得了这笔赔偿,实力更进一步,而我洛家实力倒退。” “到那时候,卫家只会变本加厉,继续向我们索取。” “你觉得到了那一天,我洛家反抗,胜算会比现在高吗?” “只怕是全然没有招架之力,被贪得无厌的卫家吃干抹净。” 洛家的态度很明确。 不打,洛家迟早走向灭亡。 打,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而看上去。 洛家也并无什么能够逆转的底牌,完全是在做困兽之斗。 若是如此。 卫家同盟依然有着极高的开战可能。 毕竟洛家为了往后不被勒索,不得不誓死捍卫利益。 而卫家要是这次怂了,以后就更不可能有效地威胁到洛家。 云承修看向宁燃。 宁燃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 他们就只能按照备用计划去推进下去,即帮助洛家提升胜算,以强行逼迫卫家同盟放弃开战。 帮助洛家。 第一要求就是云家不能直接出面相助,否则就违背了云家想要置身事外的初衷。 除却公开站队。 最好的办法,便是为洛家同盟再拉来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洛家同盟若是想拉,早就扩大了声势。 因此也就只能云家代为出面。 “洛兄。” “既然你不想开战,我可以帮你一把。” “但你切记,我只是为了众望族和平发展,免去生灵涂炭。” “此事绝不可外泄出去,否则就是你们洛家,硬生生把我们云家也拉入泥潭了。” 云承修道。 洛康眼前一亮。 他听得出,云家并不打算直接出面,加入洛家同盟。 而是计划采用别的方式将矛盾压下。 这自然再好不过。 对洛康而言,哪怕是云家加入同盟,爆发了大战也仍然会有难以承受的损失。 最好的结果,无疑是继续维持眼下的平衡: “云兄,此话怎讲?” 在洛康抵达之前。 云承修已经与宁燃聊过,因此心中有着颇为充分的把握: “我云家与帝室交好,可请帝室子弟出面,为你洛家助涨声势。” 帝室? 洛康不可置信地盯着云承修,心中大震。 他们两方,共计六个古国望族,一个古国大宗的开战,在商国境内足以称得上是一场中等规模的冲突。 可饶是如此。 帝君殷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曾过问。 其意思再明显不过。 就是不愿得罪任何一方,指望两边同盟自己解决好矛盾。 那帝君殷玄都不打算干涉,云家又怎么可能说动帝室子弟出面? 洛康深吸了一口气,面色认真: “云兄,你不是在开玩笑?” 云承修点头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觉得我现在会讲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浪费时间吗?” “我知道,你难以相信古国帝室愿意出面协助。” “云家也的确没有这个资格,号令帝室。” “严格意义上说,是云家靠着这三分薄面,请帝室子弟与你洛家明面上交好。” “释放出帝室站在你们这边的信号,令卫家那边忌惮帝室,打消开战的念头。” “仅仅如此。” 洛康微微点头,消化着这一重磅信息。 哪怕只是请帝室子弟走上一趟,意义也不可衡量。 两边的矛盾,虽说未必会解决,但至少还可以维系几十年的太平。 至于云家到底能不能请得动帝室子弟。 洛康没有太大的怀疑。 第一是云家家主云承修不像是喜欢说大话的人,说大话也对云家没有半点好处。 第二是附近的古国望族、大宗都知道,古国云家背后有一神秘靠山。 这神秘靠山就算不是帝室,地位也不会差到哪去。 靠着神秘靠山出手,请一位帝室子弟出面还真不算是什么难事。 理清头绪。 洛康抱拳谢道: “若云兄真能请帝室子弟出面,为我洛家化解危机。” “那洛家日后定当牢记这一恩情,愿与云家永结同盟,誓不背叛!” 云承修并不在乎洛家愿不愿意当云家的同盟。 云家不屑于拉帮结派。 而且用不了多少年,他们就能一跃成为商国第四大异姓王族,成为商国境内屈指可数的豪强。 到时不用有任何动作。 周边的望族、大宗都会求着过来交好。 因此。 云承修一脸平淡: “我只对你有一点要求,就是对此事绝对保密。” “哪怕是古国孙家、离剑宗,也不能透露分毫。” “你应该清楚此事一旦泄露,意味着什么。” 事情被曝光。 卫家同盟得知帝室根本没有支持洛家,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云家也会因为暗中帮助洛家,与卫家同盟结怨,到时心灰意冷,更不会对洛家重新施以援手。 洛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郑重表态道: “我定当保守秘密!不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一人!” “云兄若是不放心,我们也可签下誓约!” 为了万无一失。 云承修还真的同意了签订誓约。 只针对于洛康自己的誓约,并不麻烦,用不着靠天誓之约那样的灵器来缔结。 他大胆地托出自己的本元,当着云承修的面,在其上刻下了契约。 如若透露。 自己本元自毁,当场毙命。 有了这一保险,云承修放下心来,叫他暂且回到洛家等候消息。 洛康一再拜谢,连夜赶回洛家。 待他离去后。 开始变得喜欢思考的云弛大胆猜测道: “老爷子,您说的帝室子弟,是不是信王殷知行?” 云承修点了点头。 这点对他们云家自己人来说,一点都不难猜。 因为不论是明面上,还是背地里,信王殷知行都与云家交情不浅。 不说他们第一次去帝都,受到信王殷知行的招待。 也不说参加比武大会时,信王殷知行出面化解危机,还请他们在朝歌城游逛。 就说几个月前,信王殷知行主动拜访云府,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有来有往的。 自然足以说明关系相当不错。 可云婷还是提出了一点疑虑: “事关重大,这件事会不会太为难信王了?” “毕竟连帝君都不打算掺和,他主动过来插一脚,难免不好向上交代。” 宁燃扬嘴一笑: “这其实是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对信王来说,有着莫大的好处。” 云婷讶异地看向宁燃,不知信王殷知行能在此事中如何受益。 宁燃先抛出一个问题: “大家现在都知道,帝君殷玄不想掺和进来。” “因为两方矛盾积得太久,光靠他安抚不会消除。” “而他不论站在哪一边,都会让另一边心寒。” “与其得罪一方,还不如都不得罪。” “那么,帝君殷玄这么做,是真的不在乎两边打得两败俱伤吗?” 众人皆是摇头。 要知道,商国现在法相境强者也仅仅五位,真正的中流砥柱,还是望族、大宗里的这些神通境强者。 七方望族、大宗,共计九位神通境强者。 死一个,都是商国整体战力的损失。 死得更多。 那就是其他古国暗暗拍手称快了。 看众人都有着共识,宁燃又道: “既是如此,对于帝君殷玄最好的选择,就还是让双方的仇怨按捺下来,维系平衡。” “而信王殷知行,刚好可以起到决定性的影响。” 云婷又问: “可信王殷知行站在了洛家那边,帝室岂不是又会让卫家他们心寒?” 宁燃摇了摇头: “不然。” “出面的是殷知行,又不是帝君殷玄。” “只要帝君殷玄没有亲自站过队,事后怎么都好撇清关系。” “没有事情的时候,当做无事发生。” “需要卫家出力,大可再把责任都推卸给殷知行,说他对此并不知情。” “如此,卫、洛两家冲突平息,帝君殷玄两头不得罪。” “姑姑,你说这是不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第一百七十五章:不出所料 云婷深思一番,再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出面的是殷知行。 卫家误以为这是帝君殷玄的意思,只能怪他自己没有问清楚。 他也总不能到时指责帝君殷玄是在坑骗自己。 而帝君殷玄,为了让卫家面子过得去,也大可意思一下,对殷知行略加惩处。 当然。 明面上是惩处。 实际上殷知行为帝君殷玄解决了麻烦,私下的奖赏必然少不了。 还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照这么看,就是云家和信王殷知行关系一般。殷知行也会考虑到其中对自己的好处,主动前来相助。 云承修看向宁燃的目光,欣赏之意更浓。 这个计策。 几乎完全是由宁燃准备出来的。 可以说,又是宁燃依靠着过人的心智,为云家化解了危机。 而且不止是化解。 他巧妙地运用了各方的力量,让各方还都欠了云家的人情。 这般谋略。 就连云承修也是自叹不如。 “我已通过信王先前留给我的传讯珠,将事情如实说给了他。” “信王表示他愿意前来一试,最晚应是后天之前,就可秘密抵达云府。” 宁燃对云婷解释完,再次禀报道。 得知信王殷知行已经在来的路上。 这下众人彻底放下了心。 四域附近的大战,十有八九打不起来。 云承修便叫众人散去,好好休息。 劳累奔波了一天。 云弛、云婷打着哈欠离开。 而宁燃回到屋内,则是准备立刻着手于突破化灵境。 “这么急?要不要再等两天?” 云妙凝算了算时间,觉得宁燃赶在殷知行过来前完成突破,还是有些勉强。 宁燃却是不想浪费任何一天的时间。 今天要不是一直有人来拜访,他早就已经回到阁楼突破: “在知行过来前突破到化灵境不成问题。” “之后靠着零碎的时间稳固修为即可。” “如果不出我的预料,知行介入冲突之中,两方的矛盾最多三天便可平息。” “到时我们就继续闭关,加紧提升修为。” 看宁燃将后续事宜安排得很紧密。 云妙凝劝了一句: “你也不要太累了。” “家里的事情有我,等我突破了法相境,就什么事情好头疼了。” 宁燃不语。 云妙凝突破到法相境,足够叫帝君殷玄不敢轻举妄动。 但对于前往幽山山脉腹地,进入通天渊营救仙宗长辈而言,还欠缺得很。 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当了十年的平庸者。 一直用谋略来应付各种危机。 往后。 也该重新以九玄大陆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的姿态,横扫所有麻烦,将仙宗长辈们安全地带出通天渊。 安抚好云妙凝。 他当即来到阁楼的蒲团落座。 云妙凝跟了上来,将引灵槊拿出: “你之前把引灵槊留在了这里,我就替你收着了。” 宁燃微微点头,重新往引灵槊内注入一丝灵气。 引灵槊被重新激活。 浓郁的纯净灵气从中蓬勃而出。 宁燃顷刻间被灵气吞没,也在同一时间屏息凝神,将气息调至最佳状态,突破起化灵境。 化灵境的突破,自然不如云妙凝突破大帝境那般凶险。 其对身体的重塑要小很多。 不过考虑到修为与万龙明皇决相辅相成。 为了让二者能够最大限度上融合,奠定坚实的基础。 宁燃的重塑,每一丝每一毫,都格外认真。 犹如细致地铺设严丝合缝的地板一般。 当宁燃将之‘铺’好时。 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突破所花费的时间比他预计中要长上一些。 而殷知行也已经在上午赶到,听云妙凝说宁燃是在突破化灵境,他便耐心地在一楼饮茶等候。 看到宁燃下来。 几月不见,境界已经来到化灵境。 殷知行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高兴: “看来第二灵躯一切顺利。” 宁燃回以微笑,在对面落座: “还好。” “基础我尽可能打得牢靠了些。” “虽然速度会放缓,但也无需担心以后会一触即溃。” 殷知行挑了挑眉,笑道: “几个月从初元境先天,来到化灵境,这也叫慢?” “我真是越来越不喜欢和你聊天了,总是有种挫败感。” 宁燃笑了笑。 现在的速度,对他来说当然慢。 作为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他本躯从初元境达到化灵境,也不过是花了几个月的时间。 更不用说现在有引灵槊加持,自己也有了突破的经验。 若非生怕速度太快,使得第二灵躯与万龙明皇决的融合不彻底。 给他两个月的时间。 他就有把握达到化灵境。 不过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宁燃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来这边的事,和你曾祖说了吗?” 殷知行看上去有点头疼: “没说。” “我怕说了,他会发现你我二人走得太近。” “还不如先瞒着,以后问起来随机应变。” 宁燃微微点头。 这件事虽说两全其美,但也不好从一开始就和帝君殷玄袒露。 毕竟殷知行在帝室中的存在感也不是那么的强,忽然要帮着介入以卫、洛两家为首的纷争,或多或少会引发怀疑。 最好的做法,还是偷偷将一切尘埃落定。 以后帝君再问起,因为时间久远不便追溯,殷知行解释起来会从容许多。 将茶饮尽。 又伸了个懒腰。 宁燃看向一旁的云妙凝: “妙凝,云爷爷那边怎么样?” 云妙凝答道: “你闭关的时候,我已经请信王过去拜访了一下。” “爷爷知道你和信王关系要好,事情也都考虑得周全,所以让你负责安排接下来信王的事宜。” 既然已经去过了云家家主那边。 倒是省去了不少的时间。 宁燃索性直接长话短说地交代起来: “知行,这次云家不便出面,所以需要你只身去往古国洛家。” “你的目的只有一个,表现得与洛家家主洛康关系不错,从而被卫家那边认定是洛家拉来了帝室撑腰。” “记住,仅仅是出面即可,你无需做超过这一范畴的其他事情,也无需向洛康以外的任何人透露信息。” “完成以后,你肯定会被卫家那边的人严密监视动向,所以不要回云府,也不要急着回帝都。” 殷知行露出费解的神色: “那我在洛家多住几日?” 宁燃继续道: “知道了洛家阵营有帝室撑腰,卫家肯定不敢再贸然出手。” “但先前架势弄得太大,就这么偃旗息鼓总归面子上也过不去。” “所以云家到时还需担任调停者,请两方来云府坐下和谈,给他们一个台阶下。” “到时你跟在洛家这边,继续向卫家施压。” “调停结束,便可返回朝歌城。” 殷知行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除此以外,宁燃也没有做过多的叮嘱。 毕竟殷知行并非什么善茬,他的心智也远超常人,了解清楚了形势以及宁燃的诉求。 在大局已经布置妥当的情况下。 完成既定的任务毫无难度。 简单寒暄过后。 考虑到冲突仍在不断升级,大战已经到了随时可能爆发的地步。 殷知行也便不再磨蹭,当即赶赴古国洛家。 临走前,他还对宁燃说了句谢谢。 因为这趟过来,看上去是帮宁燃的忙,实际上也算是宁燃帮了殷知行。 殷知行虽然作为帝君殷玄的曾孙,早早封王,未来可期。 但帝室子弟实在是太多了。 他不是太过善于争抢、卖弄自己的性子,所以存在感并不算多高。 先前帮着负责比武大会,主要也是他父亲帮他接下了这个活儿。 如今若是能够调停两方的冲突,也算是立下了颇大的功劳。 得到帝君殷玄的器重,最起码有了更多做事的机会,也就可以在更大的空间之中施行他信奉的理念。 不说可以改变商国。 至少可以为他以后做大事积累充足的经验。 光是这点。 此行就已经相当值得了。 待他走后。 宁燃同云妙凝交代了几句,又接着回到阁楼,稳固刚刚突破到化灵境的修为。 云妙凝还真没说错。 他是有点着急了。 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完成突破,气海很不稳定。 这种不稳定,并非是灵气狂躁,所以无法用金色巨鼎镇压。 准确地说来,是境界提升,但与之配套的万龙明皇决没有达到同一水平。 这种不协调会使得身体很不舒服,心也感觉被什么往下扯去。 为了消除这种不适感。 宁燃又足足花了两天,才正式将修为稳固,真正踏入到化灵境。 在这期间。 云妙凝没有急着修炼,而是在阁楼、议事厅两边来回奔波。 一面照料宁燃,一面获知着两方局势的最新进展。 待宁燃稳固好修为,睁开了眼睛。 不等他发问。 云妙凝就默契地回道: “你一共又闭关了两天。” “这两天不出你所料,信王去了洛家一事,很快就被卫家觉察到了。” “卫炎还为此事专程跑来同爷爷商议对策,爷爷看出卫炎心中没底,就建议他们暂且将大战的事情搁置。” “等以后遇到了更适合的机会,再一并清算也不迟。” “卫炎的反应也在预料之内,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说回去禀报给家主,再与其他三家共同决定。” “就在今天中午的时候,卫炎果然传话说,不管洛家是通过什么手段得到了帝室的支持,现在总归都不适合贸然开战。” “爷爷顺势提议由他出面调停争斗,让卫家同盟这边以给云家个面子为由,暂时搁置矛盾。” “他们同意了,约定两天后,一起在云府碰面和谈。” 事情都在按照预测的发展。 算上云家,共牵涉了七望族、一大宗的冲突被顺利遏制。 对此,宁燃仅是平稳地长舒出一口气,脸色一如既往地沉稳镇定: “那就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和谈 距离两方共六望族、一大宗前来云府和谈,还有两天的时间。 这点时间不足以闭关修炼,与其刚刚进入状态就出关,倒是不如先做些别的。 宁燃没忘了云弛的要求,与云妙凝一同前来查看众世家子弟们的修炼状况。 经过商国比武大会的锤炼。 参赛的十位世家子弟变得更为刻苦用功,亦带动了其他世家子弟们静下心来。 虽说因为天赋受制,他们其中无人有望达到神通之境。 但心性得到提升,总归在诸多方面都有着莫大的好处。 除却查看。 宁燃还事先从仙宗住所收来的古籍中,挑选了两套较为均衡的天品灵决转交给云妙凝,让她以神秘靠山的名义,交予云弛。 现在的这些世家子弟们都已经开始习练自身的灵决,难以更改。 可往后有了更年轻一辈的,使用了天品灵决,无疑能提高上限。 云弛看到两套天品灵决,大喜过望: “凝儿,这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天赋不可变化,但灵决却是有得选,这下三叔更有把握培养出杰出的修行者了。” “你记得代我谢过恩人。” 云妙凝微微点头: “三叔放心,那边我已经谢过了。” 说这话时。 她还不住地往宁燃这边看。 宁燃则是笑而不语。 在这边待了半天的时间,二人告辞,去外面游逛散心。 随着云家升为古国望族,天云城逐步成为了四域的中心。 经过大半年的发展,繁荣程度已是远超以往,称得上是商国北部最为繁华的城市。 路上。 二人挽着胳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话题大体仍然围绕着最近卫、洛两方阵营的冲突。 “宁燃,你说卫、洛两家当年所争夺的古遗迹,是否真的有至宝?” “我不是在深究他们谁对谁错,只是觉得如果是真的。” “岂不是意味着这九玄大陆中,还有很多类似的地方?” 宁燃略作思考回道: “不论他们当年去的那个古遗迹是否留有至宝,都可以确认九玄大陆之中存在诸多古遗迹。” “只不过从上古时期以来,这些古遗迹基本都被发现并搜刮殆尽。” “能存留到现在仍然完好的,要么是位置极其隐秘,要么是设下了连法相境都难以破除的屏障。” “总而言之,我们也不具备什么探寻的机会。” 云妙凝“嗯”了一声,脸上没露出什么遗憾之色。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并非真的觊觎什么至宝。 毕竟宁燃一人,就足以抵得上百个古遗迹。 不知不觉中。 二人再次来到了青口湖的湖边。 这里风景依然怡人。 心无旁骛修炼了几个月,他们格外享受坐在湖边,相互依偎的感觉。 自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云妙凝在宁燃面前,更多地展露出自己柔软温婉的一面。 她习惯了靠在宁燃的身上。 而宁燃,也很喜欢她对自己毫无设法,安心地依靠自己。 “宁燃。” “你觉得修行的终点是什么?” 良久。 云妙凝又问出问题。 若是真的五年之后就能突破到法相境。 那她也不过二十五岁。 法相境千载的寿元,往后应当做些什么? 是继续向着那真正位处顶点的超脱境发起冲击,还是在没有了忧虑之后,重新寻得生命的意义。 她的疑问。 恰恰是宁燃过去十年里所经受的迷茫。 作为十二岁就踏入法相境巅峰的绝世天才,宁燃从很早开始,就已经看淡了修行所带来的力量、寿命、地位。 所以在方家待了十年,尽管饱受排挤,他仍然分外喜欢这种回归平庸,像普通人一样感受平凡的喜怒哀乐的感觉。 如今。 他有了自己的看法。 他认为修炼达到顶峰,面临的不是时间冗余的困境,而是对"永恒存在"本质的解构与重构。 境界顶峰的本质是修行体系的终点,但绝非存在的终极形态。 只不过这方面太过深奥。 他自己直到现在,也只有朦胧的认知,所以向云妙凝解答时,还是暂且只提及了最浅显的部分: “你现在所追求的,本质是让云家能够昌盛,不再受到欺扰。” “达到法相境,这方面的诉求几乎已经可以保证。” “但放眼整个九玄大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古国中,有百余位法相境强者。” “你觉得他们之间,是否称得上安稳?” 云妙凝摇摇头: “古国之间征伐不休,达到法相境,对于整个古国而言,所担负的重任要更大。” “你的意思是,法相境千载的寿元,对于漫长的历史长河来说仍然不值一提。” “所以仍需继续提升修为,同时为家族培养更多的强者,来维系安稳?” 宁燃沉吟一声: “等你真正到了那个境界,就明白了。” 云妙凝发出悦耳的笑声: “听你的口吻,你像是已经达到了法相境境界。” 宁燃没有再说什么。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仙宗长辈们的平凡生活。 亦有大千界传承降临世间,带来灾祸。 以及仙宗长辈们被困在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之中,生死不知。 法相境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但这些事情。 只有真正达到那个层次,才能直面。 现在去想象,终归贫瘠,难以完全体会到心境的转变。 在青口湖待到夕阳西下,两人回到了云府。 云府正在布置着议事厅、宴厅,为众望族、大宗前来做着准备。 二人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屋内休息。 一日过后。 云府之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古国卫家、孙家、李家、唐家先行抵达,半个时辰后,古国洛家、徐家、离剑宗、信王殷知行也来到了议事厅。 双方相对而坐。 云承修则坐在主位之上,左右各看了一眼。 他能觉察得到。 在见到信王殷知行跟着前来后,卫家阵营这边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许多。 毕竟先前传言古国帝室的信王去了古国洛家做客,还不能百分之百地说明什么。 可现在信王殷知行坐在洛家阵营那边,也参与到了和谈之中。 这就说明,古国帝室真的打算为古国洛家撑腰。 既是帝室出面。 卫家阵营开战的念头自然只能打消。 不然强行开战,一来是不给帝室面子,二来帝室真的派出强者协助,他们也全无底气战胜。 卫炎暗暗叹息一声。 自从前几日跟云承修聊完,他是对洛家的底牌有了一定的预想。 却实在没有想到。 洛家能请来古国帝室坐镇。 难怪他们有恃无恐,一点也不忌惮开战。 以这架势,不反过来向卫家阵营索要赔偿都算得上是万幸了。 待两方人马尽数抵达。 云承修保持着少许的笑容,开口道: “云某在此,先感谢诸位愿意给个面子,来云府坐下和谈。” “云某相信没有什么矛盾,是必须通过暴力才能解决的。” “诸位的为人,云某亦都了解。云某深知你们也不愿意两败俱伤,生灵涂炭。” “既是如此,坐下来谈,无疑是最好的做法。” 卫、洛两方阵营对视着目光,没有开口。 闹到了如此地步。 他们谁也不愿意先一步示弱,被对方抓住机会。 云承修看着这一幕,头疼不已。 把两方人马请到云府坐下,已经实属不易。 接下来推动他们双方达成共识,仍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他只得先看向卫家阵营的主心骨,卫家家主卫舟: “卫老家主,您可有什么话想说?” 卫家家主卫舟冷视着相对而坐的洛家家主洛康: “这战,可以不打。” “但我等近百年来所蒙受的损失,总不能自行承担。” “否则我四家,又有何颜面回去面对父老乡亲?” 洛家家主洛康,在有了信王殷知行相伴后,底气更足: “卫老家主,恕我不敢认同您的话。” “九十多年前探查古遗迹,有离剑宗在旁看着,的确是其中遍布陷阱,才致使卫家子弟殒命。” “徐家,也是饱受唐家的勒索,才不愿与之结好。” “前段日子两家的孩子大打出手,也分明唐家子弟挑衅在先。” “我实在不知,应该向你们提供什么赔偿?若这也要赔偿,那天理何在?” 此话一出。 卫家阵营这边传来骚动。 显然,卫、孙、唐、李四家并不认可洛康的说法。 作为辈分最高的家主,卫舟冷哼一声道: “洛康,九十多年前的事,你也好意思提?” “当初我卫家子弟殒命,老夫曾亲自踏入古遗迹之中探寻真相。” “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陷阱,只有过交战的痕迹。” “这根本就是你洛家为了独吞古遗迹中的至宝,故意在古遗迹之中将我卫家子弟杀害,伪造出了遭遇陷阱的假象!” “既是如此,你洛家就该血债血偿!” 洛康当即反驳: “卫老家主,您这就是血口喷人了!” “当年派出探查古遗迹的子弟,都是经过你我二人认可的。” “他们修为相近,怎可能交手之后,你卫家七人尽数殒命,而我洛家有五人存活?” “难不成同等修为之下,我洛家子弟真就比你卫家子弟强上这么多?” 卫舟露出阴狠的笑容。 若非这是云家的地界,洛家阵营那边还有帝室的信王坐镇。 他恨不得直接大打出手,了解了洛康的性命: “可笑!你以为老夫是傻子?” “就算是同等修为,若持有的器物丹药有着极大的差距,也仍会极大程度上影响交手的结果!” “要不要你我两家现在各派出一名同等修为的孩子切磋?” “老夫把自己的神品灵器交予我卫家子弟,看看最后谁胜谁负!” 随着二人争执不休。 两边阵营的其他家主,也纷纷发言。 议事厅中登时变得嘈杂,气氛剑拔弩张。 云承修担忧两边真的会再次不欢而散,只得以更高的声音喝道: “诸位!” “既是和谈!彼此就应当和谈的诚意!” “近百年前的纷争,事已至此已经难以追溯真相!” “若诸位有可以证明说辞的铁证,大可直接亮出来!我云承修定当秉持公道!” “可若是没有!这样争论下去有何意义?” 两边的人冷哼一声,重新紧张地对峙起来。 信王殷知行牢记宁燃的嘱托。 看双方主心骨难以达成共识,只得以帝室的身份出言干涉: “两位老家主,不妨听我一言。” “以前的事情,现在没办法给出可靠的定论,既是如此,我们应当摒弃这些谈谈眼下。” “眼下可以确定的是,卫老家主提出的索赔,洛家这边无法接受。” “而双方真的爆发大战,也定当损失惨重,甚至会有超过半数的神通境强者陨落,致使半数的望族跌落至世家级别。” “我请问,这一后果,你们谁愿意接受?” 第一百七十七章:达成共识 两边鸦雀无声。 神通境强者,是望族、大宗之中,真正的至宝。 更是他们之所以能够成为望族、大宗的根本。 也是因为有神通境强者坐镇,他们才有资格在这里谈话。 若仅仅是世家。 谁会搭理他们?对他们正眼相待? 可承受不起归承受不起,眼下的胜负也分外关键。 洛家阵营同意赔偿,就坐实了他们过去的百年里的确愧对卫家阵营,还将因为高额的赔偿,实力倒退。 卫家阵营一无所获,百年间的种种损失就得自己承担,往后更是无法再对洛家阵营形成有效的威慑。 这关乎着两方未来百年的大局。 落败的代价,和跌回世家级别一样不可承受。 卫家家主卫舟看向信王殷知行: “信王,凡事都该讲些道理!” “我卫家折损七名嫡系子弟,其余世家也都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您一句多看看眼下,就让我们将以前的事情翻篇。” “老夫着实不能接受!” 信王殷知行又问道: “那卫老家主,您现在能拿出什么铁证,证明那七名嫡系子弟是被洛家所害?” “其余家主,又能否有充足的证明,证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卫舟脸色一沉。 铁证。 他当然拿不出来。 要是能拿出,这纷争也就不至于持续了百年,都没个结果。 看卫家阵营这边难以反驳。 信王殷知行深吸了口气: “既然没有铁证,那岂不是谁说都有理?” “我现在也大可说云老家主在几十年前,曾偷窃过我帝室的数件神品灵器。” “云老家主现在是该否认?还是该老老实实地做出赔偿?” 坐在卫老家主身旁的卫炎皱眉道: “可他洛家,又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自己没有害过我卫家子弟?” 信王殷知行摊开手: “他们照样拿不出来,所以以前的事现在去深究毫无意义。” “本王今天来到这里,也并非代表着帝室相信洛家无辜。” “而是帝室在你们僵持不下的时候,想为你们提供一条切实可行的出路。” “这出路,就是将以前的事翻篇,你们两方不说重归于好,也至少不得相互征伐。” “若是以后,你们能找到以前恩怨的铁证,或者又有矛盾,这次过错分明。” “那无需你们亲自出马,帝室自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殷知行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结果,以及最明确的态度。 凡事,拿证据说话。 没有证据就索要赔偿,对方拒绝合情合理。 帝室也无疑会站在这一边。 然而。 这不是卫家阵营想要的。 真要是就这么接受了。 好处没有,面子也会丢掉。 卫家将满盘皆输。 幸好不论是云承修,还是殷知行,在经过宁燃的分析之后,都已经深知了卫家阵营的底线。 有了帝室介入。 他们自然已经不对高额的赔偿报以幻想。 刚刚语气的强硬,揪着过往恩怨不放,只是为了提高自身的筹码,让自己处在占理的一方,尽可能削弱洛家阵营有帝室撑腰所带来的优势。 事已至此。 卫家阵营暗中想要争取的,其实是以强硬的姿态搁置争议。 向外界透露出,卫家阵营仍然有随时向洛家阵营发动战争的可能。 唯有这般,他们回去以后才好交代,往后也能继续对洛家阵营保持威慑。 等重新出现了合适的机会。 再一次索赔、开战,便都具备了充分的条件。 这点要求,云承修作为中间人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他们本身也没想过让两边和好如初,只要能将矛盾的爆发延后十年,等到云家成为了商国第四大异姓王族便可。 所以在殷知行出言,卫家阵营这边声势稍弱以后。 云承修反而开始替卫家阵营说话,替他们挽尊: “卫老家主的心情,云某完全可以理解。” “那毕竟是七位嫡系子弟,换作云某,也定然难以接受洛家的说辞。” “卫家协同孙、唐、李家,向洛、徐两家,以及离剑宗索取赔偿。” “从理来说,欠缺铁证。但从情上讲,并无什么问题。” “但话说回来,信王的道理,想必诸位也没什么异议。” “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于帝室而言,双方维系平衡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这时卫家向洛家出手,帝室站在洛家这边,也就不难理解了。” 经他这么说完。 卫家阵营的面子多少有些说得过去了。 议事厅内的气氛也便顺利得到缓和。 这时,信王殷知行看向了洛家家主洛康。 他在来之前,就与洛家家主交代了不少有助于促成和谈的话。 洛康感受到目光,也给出自己的诚意: “我洛家,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卫家的感受,可这天大的黑锅,洛家着实不敢背在身上。” “否则我洛康,就成了洛家的千古罪人,以后也绝无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 “现在听了信王与云兄的肺腑之言。” “不管卫老家主是否还心中不服,我洛康却是可以先一步表态。” “现在卫家联同孙、唐、李家,对我洛家、徐家、离剑宗的高额索赔,我们依然不予接受。” “但如果卫老家主,或者是任何一方,日后能拿出当年是我洛家杀害卫家七位嫡系子弟的铁证。” “无需徐家、离剑宗帮忙,我洛家愿意以一家之力,向卫家付出他们应得的补偿,亦将公开致歉,直面过错。” “若到时卫家仍不满意,我洛康,也可拿自己的性命相抵。” 洛家已经给出了承诺。 信王殷知行紧跟着说道: “只要日后有了铁证,帝室绝不会偏袒洛家。” “他们若是对今日的承诺矢口否认,帝室也可代卫家惩戒洛家,将赔偿悉数拿给卫家。” “卫老家主,如此安排,您可满意?” 压力重回卫家阵营这边。 现在的局势一目了然,洛家阵营、帝室、古国云家,都不赞同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让洛家阵营提供赔偿。 卫家阵营执意索取,就算是开战,帝室也会站在洛家阵营。 届时实力上不敌,情理上也不充分。 十有八九是占不到多少好处。 孙、李两家家主微微点头,已经接受了这一结果。 而古国唐家家主,则是看向了卫老家主卫舟,等候他最后的决断。 良久。 卫家家主卫舟沉声道: “我卫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既然诸位都认定我卫家目前没有铁证,那我等便去用尽手段搜罗证据。” “到时,洛家最好说到做到。” “否则老夫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将你洛家覆灭!” 卫家没讨到实际的好处 洛家现在也蒙受什么实际的损失。 因此洛康也没有介意卫舟说上几句狠话。 至于云承修这边,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过去近百年的时间,卫家都没拿出什么铁证,往后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而就算是他们真找到了。 洛家现在也给出了承诺,有帝室作证,也自然不会反悔。 可以说,想通过找以前恩怨的铁证来爆发大战,已经不具备可能性。 卫家要是真想再对洛家阵营出手,就得从以后布局。 但洛家的警惕心已经升起,想来也不太可能再被卫家抓到这样的机会发难。 至此。 涉及六望族、一大宗的冲突,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不用说十年。 就是三十年、五十年,都未必再会出现如今天这般紧张的局势。 云承修松了口气,缓和起气氛: “卫老家主没有故意刁难,洛兄亦是给足诚意,云某钦佩不已。” “亦代表千百万的黎民百姓,向两位致谢。” 这边的矛盾告一段落。 两边的人也是捧起了云承修。 卫老家主卫舟拱手道: “云家家主体恤民情,为了我们两方的事情殚精竭虑,老夫在此谢过。” 洛康随后道: “云兄仁义,此乃四域之幸,也是我等望族、大宗之幸。” 其余世家之主、大宗宗主也是纷纷向云承修、殷知行道谢,表达敬意。 云承修逐一回应,接着邀请众人去往宴厅享用午膳。 奈何两边尽管勉强达成了共识,但心中的怨恨并未消除。 卫老家主不愿与洛家阵营的人一同吃饭,只是在云承修、殷知行的见证下,与洛家阵营约法三章。 定下了以后绝不主动招惹彼此的规矩。 而后,卫老家主便带着卫炎,孙家、唐家、李家家主拂袖离去。 洛康深知今日能够和谈,全仰仗于云家慷慨相助,所以还是很给面子地来到了宴厅吃饭。 饭后。 他独自来见云承修、殷知行、宁燃、云妙凝等人,向着他们深深拜谢: “洛康在此谢过云兄、信王。” “这一恩情,古国洛家将牢记于心,日后愿为云家、信王效劳。” 云承修摆了摆手: “洛兄不必多礼。” “我也只是不愿看到你们之间大打出手蒙受没有意义的损失。” “如今,也只望一切真的仅仅是误会,你们以后做事更需谨慎,切莫再留下把柄。”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云家也束手无策,只能由你们自行承担恶果了。” 洛康郑重道: “请云兄放心,洛家不会再给云家添任何麻烦。” “若是日后仍然免不了与卫家一战,定当绕开云家,避免云家被波及。” 有他这番话。 也已足够。 很快,洛康与孙家家主、离剑宗宗主告辞。 云府重新归于平静。 云弛长舒一口气,感叹道: “这下算是可以放心了。” “而且我们云家两头帮衬,诸望族、大宗都是对我们分外感激。” “我们云家如此算是正式在这商国北疆打响了名号,拔高了地位。” 其余人皆是认同。 古国洛家、徐家、离剑宗这边,在云家的帮助下免去了赔偿与战火。 古国卫家、孙家、唐家、李家,也在云家的帮助下有了台阶下,维系了颜面。 云家非但没有被波及,还平白让诸方都欠下了个人情。 以后真要是有了什么事,处理起来自然顺畅许多。 殷知行笑了笑,夸赞起宁燃: “宁兄,看来我还有很多地方向你学习。” 宁燃回以微笑: “哦?学什么?” 殷知行道: “当然是学在多方势力利益交错之下,如何平衡他们并从中获利。” “不动手就能消除矛盾,还获得了一致的好感。” “这才是想要走得长远,应该具备的能力。” 宁燃摇摇头,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只要肯细心思考,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凡事总会找到最佳的解法。” “我也不过是恰巧认清了双方的本质诉求,才能利用手中的微薄能力产生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殷知行认真听了进去。 与云家的人寒暄了一番,他便也打算赶回朝歌城: “好了,若是没什么事,我也先回去了。” “曾祖那边应是还不知道我擅自介入了这边的纷争。” “回去以后,还得准备准备,怎么和曾祖解释来龙去脉。” 既是有要事在身。 宁燃等人便没有挽留。 只是一齐把殷知行送到了云府门前,目视他腾空而起,向东方飞掠,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七十八章:争分夺秒 危机化解。 云承修深知宁燃好不容易重回正轨、云妙凝背负重任,他们对于变强有着多大的渴望,故而也是放手叫他们先回去修炼。 自己则因为近来半年都在闭关,无暇关心四域,打算召世家之主们一聚,继续规划四域整体的后续发展。 回到阁楼。 宁燃将引灵槊拿出,立在两人中间: “到达大帝境,修炼速度会不可避免地放缓许多。” “你应是三月之后,可以着手于突破大帝境后天。” “我也计划用三个月的时间,从化灵境突破至灵轮境。” “到时我再助你一臂之力。” 云妙凝这次有些许异议: “宁燃,你专注于自己的修炼就好。” “大境界的跨越,有你相助省事许多。” “但这小境界风险不高,我应当自行去磨练一番。” “否则一路过于顺风顺水,怕是对变强也没有太大的好处。” 这话也颇有道理。 反正小境界的突破用不了太久,浪费不了什么时间。 倒是真不如让云妙凝自行解决,增长经验。 宁燃点头答应下来。 而后二人盘膝而坐,闭目冥想,开始在引灵槊释放的浓郁灵气之中潜心修炼。 这一次。 刚修炼没几天,宁燃这边就遇到了些许阻力。 随着修为的提升,这副第二灵躯与万龙明皇决的契合程度,愈发的降低。 尽管当初为了根基牢靠,他倾尽了精血,将第二灵躯培育得与本躯有九成之九的吻合。 但万龙明皇决对于身体的要求过分的苛刻。 那微乎其微的差异,会跟着修为的提高而不断放大。 就犹如一道永远不会完全愈合的伤口。 举止平稳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身体承受的强度越高,它就越有崩裂的可能。 为了根基牢靠,自己以后能发挥出对应修为应有的实力。 宁燃不得不再度放缓速度。 一面以精雕细琢般的细致程度,让灵气在体内进行循环转化,一面再次从本体之中抽取精血滋补第二灵躯。 然而。 第二灵躯已经孕育完成。 现在以精血滋补,只能治标不治本。 对此,宁燃暂且也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等突破到灵轮境以后,再去好好翻阅一下仙宗遗留下来的众多古籍。 说不准其中会记载着些解决之策。 三月之期很快来到。 由于第二灵躯与万龙明皇决出现了少许的排斥反应。 宁燃的修炼进度低于预期,只达到了化灵境巅峰。 又因为对云妙凝有点不放心。 他还是选择了暂且从修炼中抽离,去查看云妙凝的状况。 而让他没想到的是。 云妙凝这边,竟也是想尽可能地夯实基础,故而迟迟未能进行小境界的突破。 照此进度,估计还得十天半个月,她才能进入大帝境后天。 宁燃见状,扬嘴一笑。 他们俩在对修为的认真程度上,还真是有着十足的默契。 想到时间还充足。 宁燃自己也是重新开始着手于冲击灵轮境。 十四天后。 云妙凝先一步突破完成,晋升至大帝境后天。 又是三天。 宁燃也终于来到灵轮境,与亲卫楚风的修为持平。 “恭喜你。” 云妙凝笑吟吟地坐在宁燃对面,第一时间庆贺他来到灵轮境。 如今潜修的时间,拢共不到一年。 宁燃就已经来到了灵轮境。 虽说有灵丹和引灵槊充当巨大助力,却也无法掩盖宁燃本身绝佳的天赋。 云妙凝只感觉自己眼力也是不错,预见了宁燃绝非凡者。 “也恭喜你,赶在了二十一岁到来之前,突破到大帝境后天。” 宁燃扬嘴轻笑一声回道。 他其实一直算着日子。 随着修炼。 他们在阁楼中度过了酷暑、金秋、寒冬,而今已是初春时节。 正好。 距离云妙凝二十一岁生日,也没剩几天了。 二人从阁楼下来,一起先来到云家家主云承修的屋内报喜。 这将近四个月的时间里。 云承修亦闭关了一段时间,此时正好没什么事情。 看到两人一个来到灵轮境,一个来到大帝境后天。 云承修的内心又一次震动。 云妙凝天赋之恐怖,他早已清楚,故而尚且能够接受。 可宁燃培育第二灵躯,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来到灵轮境。 这速度可比云妙凝还要强上好几个层次。 “燃儿……” “你这……” 云承修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宁燃知道云承修在笑什么,笑着解释道: “多亏了先前一直没有放弃过对灵决的钻研。” “这次培育出第二灵躯,算是厚积薄发。” “但愿往后能继续保持顺畅,有朝一日达到大帝境,为云家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宁燃很谦虚。 把现在的进展神速归结于基础的牢靠,将目标只放在大帝境修为。 这或多或少减去了云承修的震惊。 但云承修根据宁燃的表现,依然对他寄予厚望: “燃儿,要对自己有信心。” “一年之内从初元境到灵轮境,你的速度就是比凝儿都要快上极多。” “以老夫之见,你亦有法相之姿。” 宁燃作揖道: “但愿如此。” “燃儿往后定当加倍努力,不辜负云爷爷的期望。” 说完修炼的事情。 宁燃问起了卫、洛两家那边如何。 云承修爽朗一笑: “你们修炼的时候,这几家都曾向我们云家送礼,聊表谢意。” “现在两边还算得上安稳。” “卫家这边想找到再次向洛家发难的机会,而洛家处处谨慎,始终没出什么差错。” “尽管看上去两方的关系变得更为紧张,但因为彼此都分外收敛,整体上要比以往安定许多。” “燃儿,可以说,是你拯救了万千的百姓。” 宁燃不敢接下这么大的名头。 他摆摆手: “您出的力要比晚辈大得多。” “他们要不是看您的面子上,我说几句话也全无作用。” “总之现在一切安宁再好不过,望我们云家能够把握住难得可贵的机会,尽快将实力再提升一个台阶。” 云承修点了点头。 当务之急,仍然是让云家诞生出法相境强者。 原本他只想希望寄托在云妙凝一人身上。 但现在看去。 云家很有可能将同时涌现出两位法相境强者。 真要是如此。 云家在商国之内的地位,甚至将一跃超过姜、崇、鄂三大异姓王族,成为四大异姓王族之首。 毕竟三大异姓王族之中,也仅各有一位法相境强者坐镇。 待云妙凝、宁燃都达到同一境界。 也就只剩下帝室的帝君殷玄、帝后二人能够匹敌了。 同云承修聊完。 宁燃回到屋内,也不忘用传讯珠关心一下殷知行那边的情况。 殷知行回话回得很快: “放心,一切都好。” “为了避免曾祖事后发现,主动问起处于被动。” “我回来没多久就主动向曾祖袒露了此事。” “不出你我预料,曾祖对我擅自行动颇为不满,但这毕竟也是大功一件。” “所以最后他也只是嘴上责备了几句,另外赏赐了我两件天品灵器、两颗天品灵丹。” 他那边没事最好。 宁燃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 “如此最好。” “那你曾祖没有过问你来云家的具体事情吗?” 若是此次发生冲突的地方在别处。 帝君殷玄肯定不会太放在心上。 可偏偏。 有宁燃在的古国云家,担任着调解者的身份。 帝君殷玄势必会多问上几句,乃至于怀疑殷知行是否与自己有什么关联。 传讯珠那边先是传来一阵沉吟。 随后。 殷知行的声音变得低沉: “曾祖问了。” “既问了你我是否认识,也问了此次调解两方势力的矛盾,有没有你出力。” “我回答说认识,但是不熟。最早还是仙宗前来帝室拜访时,产生的一点交集。” “至于此番调解你有没有插手,我说我和你不太熟,所以并不了解。” “他看上去并未怀疑,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再问过这方面的事情。” 宁燃听出些微异常。 他微微蹙眉,又问道: “知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良久。 殷知行才回复道: “现在确实有件棘手的事情。” “你应该清楚,自从你在我曾祖面前亮出引灵槊之后,他就一直觊觎着。” “此番了解到我和你关系还说得过去,他想要安排我接近你,尽可能查明云极仙宗的情况。” 宁燃“嗯”了一声。 这一情况。 他其实也有预测过。 但考虑到殷知行本就是自己人。 就是帝君殷玄真派他过来调查自己,总的来说也是件好事。 毕竟不派殷知行,帝君殷玄也会派其他人来调查。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知根知底的殷知行过来,还有助于为自己打掩护,反过来监视帝君殷玄的动向。 传讯珠的那边。 殷知行继续说着: “我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不过曾祖的意思是,不得打草惊蛇,所以没让我第一时间就去云家靠近你。” “当然,曾祖也以为我不了解内情,没和我透露监视你的具体目的。” “不过我还是借此机会,打探到了曾祖的一些动向。” “他早在大半年前就开始安排人手,去调查云极仙宗的下落。” “现在也不知道掌握了多少情况。” 宁燃对此不感意外。 帝君殷玄既然打着引灵槊的主意,就不可能干坐着等待云极仙宗现身。 派出人手大规模地调查,是最好的做法。 也幸亏他和殷知行很早之前,就去了隐世孤岛,将仙宗遗留在那里的古籍、器物丹药收走。 就算是帝君殷玄有一天真的找到了那里,也查不出什么线索。 只能猜测云极仙宗是更换了住所的位置。 “宁兄。”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形势都愈发危急了。” “我知道你那边的修炼急不得,可你也必须进一步争抢时间,防备曾祖突然发难。” 殷知行叮嘱道。 宁燃道: “我知道。” “我会把时间完全利用起来的。” “你那边有了什么新动向,也可随时知会于我。” 与殷知行聊完。 宁燃将传讯珠收起,只觉自己的呼吸又沉重了几分。 就现在来看。 五年之期,或许还是有点太宽松了。 帝君殷玄不太可能沉得住气,整整五年不进行下一步动作。 然而云妙凝的修炼速度已经达到了极限。 想要再争分夺秒,就只能从自己身上发力。 而让第二灵躯与万龙明皇决进行最完美的融合,是眼下唯一可以尝试的事情。 唯有解决了这一问题。 自己才能放开手脚,尽情地展现自己的天赋,以最快的速度冲击法相境。 届时。 哪怕只有法相境先天的修为,凭借着引灵槊,也有和帝君殷玄的一战之力! 第一百七十九章:平安扣 宁燃坐回到桌子前,将空间玄戒打开,从中一口气挑选出了上百本古籍。 这些古籍都可能记载第二灵躯的相关内容。 他计划用两到三个月的时间完成细致的查阅,争取找到将第二灵躯培育至最为完美的办法。 查阅古籍,自然无暇再去修炼。 可只要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后续修炼速度提升,两三个月的速度完全可以追回来。 因此从长远来看。 二者无需做太过纠结的权衡。 去找云弛、云婷都打了声招呼的云妙凝回来,见状问道: “你这是?” 宁燃道: “查些东西。” “估计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等过完生日,你就先自己闭关修炼吧。” 云妙凝不知宁燃为何这么突然地要查东西。 她上前看向那摞成小山般的古籍,猜测道: “是不是修炼上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次突破灵轮境的速度,好像要比你预期的慢上不少。” 宁燃“嗯”了一声: “第二灵躯仍不够完美,随着修为的提升,会愈发地和我所修炼的灵决产生排斥反应。” “如果不解决,一味地去提升修为。” “那用不着等到法相境,仅仅是大帝境的时候,我第二灵躯的实力就将腰斩。” “如此,再往上修炼,实力反而因为排斥愈发削弱,就得不偿失了。” 灵躯与灵决产生排斥? 这云妙凝倒是听说过。 但排斥通常是因为灵躯的资质太差,而灵决的品级又太高。 可宁燃的资质,就是她都自叹不如。 又有什么灵决能够让他都招架不住? 待云妙凝问完。 宁燃也是没有遮瞒: “我所修炼的灵决,名为万龙明皇决。” “这一品级无法用任何品级去衡量,因此对修行者的灵躯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我的第二灵躯经过精血的反复滋补,也只达到了与本躯九成之九的契合度。” “所以开始暴露诸多的问题。” “现在只能从古籍上找找破解之策。” 云妙凝索性在宁燃身旁坐下,拿起了一本古籍: “我和你一起查。” “多一个人看,速度总归能快上许多。” 宁燃本想劝她先专注于自身修为的提升。 可作为伴侣。 云妙凝又怎会放心地离开,任由他自己解决麻烦。 在心里想了想。 他终究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 “只需查阅古籍中是否有关于第二灵躯的记述就好。” “相关的记载中,或许会提到提升第二灵躯与本躯契合度的法子。” 云妙凝记下。 二人在屋内设下结界,一齐翻阅起古籍。 很快,三天过去。 二人废寝忘食地翻阅完了二十多本古籍。 可惜这其中均未有关于第二灵躯的记述,就更不用说提升第二灵躯与本躯契合度的办法了。 宁燃将手头的古籍放下: “好了,今天是你生日,家中应是设下了宴席。” “我们先去吃饭。” 云妙凝缓缓将跟前的古籍合上: “宁燃,如果这上百本古籍中,都没有相关的记述呢?” 宁燃为了不让云妙凝担心,故作洒脱道: “那就再找别的办法。” “一切总会有出路,从古籍中找不到答案,只能代表这条路走不通。” 云妙凝轻轻叹息一声。 她不想看到宁燃好不容易凭借着第二灵躯,重新踏入修行之路。 可还没走多久,就戛然而止。 不用想都知道,这对宁燃来说肯定会是一大打击。 好在宁燃的心态还算不错。 虽说是有些着急,却也不至于就此乱成一锅粥。 就算第二灵躯真的无法让自己重回法相境,也还有云妙凝在。 只要她能达到法相境,云家的危机自然会解除。 之后有云妙凝作伴。 不论是直接去往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营救仙宗长辈。 还是重启寻找身具九阴玄体之女,都具备了很高的可行性。 另外。 实际上宁燃也曾怀疑过,云妙凝是否身具九阴玄体。 毕竟他目前已知的排查身具九阴玄体之女的途径,便是修炼资质。 而云妙凝的资质,恰恰比商国比武大会上的韩音、林婉清、上官柔等人强得多。 不过这也只是一个怀疑,一个美好的幻想。 宁燃从心底里认为,云妙凝身具九阴玄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原因很简单。 当初仙宗长辈们连修炼资质不高的方家千金都找到了,作为身处同一座城池,天赋更为强大的云妙凝,仙宗长辈怎可能没有做过排查。 根据这套逻辑。 宁燃从一开始,就没把天云城、北域,乃至是四域放在排查范围之内。 “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用太担心我能否让第二灵躯与本躯完美契合。” “小心我这几年直接反超了你的修为。” 宁燃开起玩笑。 云妙凝总算露出了点笑容: “要是真能超过我,那我会发自肺腑地为你高兴。” “因为你本就比我更值得。” 二人整理好心情,出门先去同云承修打招呼。 而后云家嫡系齐聚于膳厅之内。 算上云弛、云婷两家的子嗣,云家嫡系也有将近十位了。 云承修依然是让云妙凝和宁燃分别坐在自己两侧: “呵呵,时间过得真快。” “一眨眼,凝儿都二十一岁,也已与燃儿成婚一年了。”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云家亦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夫如今只有两字想说,那便是感恩。” “感恩列祖列宗眷顾着我们云家,也感恩你们在这一年里,为家里倾尽心力的付出。” 众人皆是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 随后。 云承修看向宁燃,着重地向他表达谢意: “尤其是燃儿,为我云家出谋划策,屡破危机。” “老夫着实不敢去想,如果这一年里,没有燃儿的帮助,我云家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或许早在和西域雷家博弈时,就已衰落,失去了昌盛的希望。” “燃儿,老夫敬你一杯。” 宁燃诚惶诚恐地端起酒杯: “云爷爷,应该是燃儿敬您。” “燃儿更要感谢您,感谢妙凝、三叔、姑姑,都把我当做自己人。” “我虽是赘婿,却并未在云家受到什么委屈,反而深受器重。” “这份信任,对我来说弥足珍贵,我也定当不会辜负您和诸位长辈们的期望。” 一杯酒饮尽。 云承修的面色变得认真: “燃儿是我云家能够振兴的第一大功臣!” “从今以后,任何人都不得说燃儿是赘婿!” 其余人毫无异议,认可了宁燃在云家的地位。 吃过长寿面。 众人一起前去焚香拜告天地祖先。 而后。 云妙凝独自去祭拜了爹娘。 考虑到云妙凝修为的进展太过吓人,在没有成就法相境之前,不便外传。 故而这次的生日没有大办,既没有宴请宾克,也没有请戏班坐棚清唱,唱喜庆戏文。 一大家子人难得地聚了一餐,便重新各司其职忙活起来。 宁燃与云妙凝回到屋内。 还没等重新查阅古籍。 楚风就敲门,献上贺礼: “属下在此恭贺女帝生辰吉乐!” “这份地品灵丹,乃是属下和一众亲卫筹钱买的。” “请您收下。” 亲卫们的薪俸颇为可观。 但想买下一颗地品灵丹,也实属不易。 云妙凝既惊喜,又感动: “你们的心意我领下了,这灵丹你且退回去。” “我不缺这些,反倒是你们处处需要花费,应当多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楚风格外坚决: “女帝,我等皆分外感激您与宁公子的栽培!” “平日里我等也没什么能出力的地方,还望您务必收下薄礼。” “不然属下都不知该怎么和他们交代。” 宁燃出面轻笑道: “既是一番心意,收下也无妨。” “不过今天是大喜之日,我们也应当有些表示。” “楚风,这些你且拿着,分发给诸位服用。” 说着,他从空间玄戒中一连拿出了二十颗地品灵丹交予楚风。 曾经这等手笔,哪怕是云家家主云承修都拿不出来。 但随着云家兴盛,宁燃从仙宗旧地搜罗来了大量的器物丹药。 二十颗地品灵丹依然算不了什么。 “这……” 楚风看着一大把地品灵丹,又轮到他惊诧了。 云妙凝也是抓住机会道: “我已收下你们的贺礼,这些赏赐你们若是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听到这话。 楚风也只得欣喜着将二十颗地品灵丹收好,叩拜云妙凝、宁燃二人: “楚风代一众亲卫,谢过女帝、宁公子!” 将楚风打发走。 二人回到屋内,重新设下结界,准备继续查阅古籍。 宁燃看着云妙凝,轻笑一声: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用不用休息一天?” 云妙凝直接坐在了桌子前,将上午没看完的那本古籍翻开: “看古籍又不累,用不着休息。” 宁燃缓步上前: “云爷爷他们都给你送了礼物,就连楚风都备了颗地品灵丹。” “我现在应该也有些表示才对。” “这个给你。” 宁燃将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拆下,重新系给云妙凝。 云妙凝一脸的惊喜。 她还以为宁燃会拿出什么灵器、灵丹。 这些固然价值不菲。 但于她而言,还真没宁燃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贴身之物意义深重。 宁燃边系边说起平安扣的来历: “这平安扣质地很普通,丢在外面,或许路人都不屑于捡起来查看。” “但这是我很小的时候,长辈们送我的第一份礼物。” “他们完全有能力送些价值不菲的东西,但那些东西,都远不如他们亲手做的平安扣来得珍贵。” “而且说来,自从戴上这玩意儿,我的确一直平安顺遂,并未遇到过什么危险。” “现在送给你,希望祛邪免灾,能让你一直平安。” 系好后。 云妙凝拿起平安扣细细端详: “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只是……如果我戴上了,那你呢?” 宁燃笑道: “那我就只能拜托你来保护了。” 云妙凝也绽出笑容: “好,那以后我来做你的平安扣。” “我肯定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赠送完礼物。 两人打起精神,一同再次查阅起古籍。 古籍往往晦涩难懂,阅读起来枯燥无趣。 但因为有彼此陪伴。 他们精力始终充沛。 时间一直流逝,堆积的古籍也在不断地减少。 八天之后。 古籍所剩无多。 而云妙凝那边忽然眼前一亮,开始反复地翻阅前后几页,确认着内容。 不多时。 她直起身子,流露出笑容,看向旁边埋头查阅的宁燃: “我好像找到了。” 宁燃抬头看去: “嗯?” 云妙凝将书拿起,指向其中一段: “这一段写的就是怎么让第二灵躯和本躯的契合度趋于完美。” “这里说,因为本躯和第二灵躯终归是两具灵躯,所以它们的契合度永远不可能达到真正的一致。” “但是通过相应的途径,二者的契合度,可以无限地趋近于绝对吻合,这应当足以解决你现在身上的问题!” 第一百八十章:阴阳精血 宁燃接过古籍,查看起上面相应的记述。 果然正如云妙凝所说的那样,其中提到了该书撰写者对于第二灵躯的一些心得见解。 这位上古时期的修行者也曾练就第二灵躯,同样的,在使用第二灵躯修行到较高境界以后,出现了问题。 他的情况比宁燃更糟糕。 用精血将第二灵躯培育到与本躯八成的吻合度,便开始了修炼。 因此问题显现得也更大。 最终,这位修行者寻尽了手段,终于发现,通过纯阳精血与纯阴精血,可以在第二灵躯培育完成后,继续提升其的完美程度。 不过因为这位修行者本身已经不是处子之身。 所以他是通过抽取自己子嗣的两种精血,来滋润第二灵躯。 最终效果显著,他的修为也得以精进。 “嗯……” 宁燃将关于第二灵躯的整篇记述细细看完,不禁心生猜想。 这位上古修行者说两种精血的滋补,也无法让第二灵躯与本躯百分之百的吻合。 可他采用的是别人的精血。 就算有血脉相连。 那精血总归也不如自己本身的来得更好。 如果自己运用自己本身的纯阳精血,再让云妙凝帮着提供纯阴精血。 是否实际上,有可能真的让第二灵躯与本躯实现百分之百的吻合? 宁燃觉得大有可能。 再不济,他们两个的精血也可以让第二灵躯的吻合度再上一个台阶,解去自己的燃眉之急: “妙凝。” “按照上面的记述,我需要你的帮助。” 云妙凝已经看完了内容,对此早有准备,更是毫无异议: “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我们现在就试一试?” 宁燃微微点头。 时间紧迫,办法又已找到。 现在没什么别的事情需要做,理应立刻尝试改善第二灵躯。 只要一切顺利,他们便可继续靠着引灵槊,以极快的速度提升修为。 当即。 二人回到阁楼,将引灵槊拿出,保证有源源不断的浓郁灵气作为补充。 而后,彼此相对而坐,共同从本躯之中汲取精血。 云妙凝也不知宁燃究竟需要多少,她亦没有在意精血消耗太多,会影响自己的寿元。 只是片刻。 大量的精血就从她体内凝聚而出,接着渗入宁燃心口。 宁燃闭着双眸 让自己的纯阴精血,与云妙凝的纯阴精血融合。 两股精血仿佛天造地设一般。 毫无阻力地轻易地融为一体。 这让宁燃颇感意外。 但在这个节骨眼也来不及多想,只得先将两股精血注入到第二灵躯之中。 果不其然! 汇集了阴阳两种精血以后,第二灵躯仿佛出现了二次生长。 那与本躯略显不同的瑕疵区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足。 只是两刻钟左右。 宁燃便感觉那与本躯有差异的部分,已经修复了三分之一。 照此速度下去,至多一个时辰,第二灵躯便可达到与本躯完美吻合的程度。 可大量地献出精血。 云妙凝的面色开始苍白,饶是有引灵槊加持浓郁的灵气,也让她有种昏沉、摇摇欲坠的感觉。 见状,宁燃先行中断了对第二灵躯的滋养,伸手扶住云妙凝: “暂且先这样。” “目前的程度,已经足够我安然地突破到帝尊境。” “等到时候身体恢复了,我们再接着滋养第二灵躯。” 云妙凝有气无力道: “现在你的第二灵躯到什么程度了?” 宁燃看云妙凝毫不吝啬地将大量精血提供给自己,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 “已经补齐了三分之一。” “等突破了帝尊境和大帝境时,再来一次,便可与本躯完美吻合。” “届时我所修炼的灵决,也将不会再与第二灵躯产生排斥,可以顺利地向法相境发起冲击。” 修行者的精血极其有限。 消耗之后,会损失寿元,同时想要恢复精血,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宁燃粗略一算。 光是今日云妙凝为自己的付出,就大概损失了七八十年的寿元。 再来两次。 合计便超过了二百年。 好在这一切的付出是值得的。 等重新来到法相境修为,救出仙宗长辈,宁燃就打算找些办法,来为云妙凝补回这损耗掉的两百年。 当然。 云妙凝现在根本不知道宁燃具备这样的能力。 她是真心地愿意付出自己二百年的寿元,让宁燃的修行之路平坦顺畅。 这也正是宁燃所动容的地方。 终止了向外凝聚精血。 云妙凝盘膝而坐,开始缓慢地恢复状态。 宁燃则相伴在其左右,也自行恢复着精力。 三日过后。 两人的面色都重新恢复了红润。 虽说精血还远不至于这么快就补足,但整体的情况已经好转许多。 “呼……” 云妙凝长舒一口气: “本来还想尽快再为你提供精血,但照现在看,还得大概半年的时间才能恢复。” 宁燃摇摇头: “这个不急。” “我现在修炼帝尊境,已是没了什么问题。” “等再需要对第二灵躯进行进一步的滋补时,应是也过去了半年。” 云妙凝眼里升腾着斗志。 宁燃的问题暂且解除,接下来他们便可再次奋起直追了: “那我们继续?” “照你原本的计划,我需要花五个月的时间来突破大帝境圆满。” “但稳妥起见,我还是想把时间拉长到六个月。” 宁燃也是这么打算的。 第二灵躯进一步完善,现在速度、契合度方面没了问题。 那就更该将基础打得牢靠一些。 因此。 他的目标也是用六个月,从灵轮境先天,突破到帝尊境。 二人明确了彼此的目标,当即闭关冥修。 —— 两个月后。 商国、朝歌城、帝宫养心殿。 一名神通境修为,身着甲胄的强者单膝跪地,向着帝座上的帝君殷玄禀报道: “帝君。” “末将率兵排查将近一年,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我等在东海发现了一处隐世孤岛!这座孤岛之上灵气极为浓郁,堪称修炼圣地!” “而孤岛的深处,有着一片被遗弃的居所!” “依这片居所的容纳数量来看,极有可能正是云极仙宗一众长老们的住处!” “只是其中没有遗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且根据现场来看,应是已经被遗弃十年有余!” 第一百八十一章:刺探 十年有余。 这刚好能与云极仙宗忽然失去消息的时间吻合。 难不成。 真的如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宁燃所言,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去了其他地方隐居,所以才遗弃了这里? 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地方? 既是修炼圣地,如此荒废岂不是暴殄天物? 在帝君殷玄深思之际。 那名神通境修为的将领再次禀报了一条重要线索: “另外!我等发现那片居所附近,有过近期使用灵气的痕迹!” “不少屋前的杂草都被割断,腾出了进出的路,这应当意味着至少一年内,有人曾重新涉足云极仙宗的住所!” 嗯? 帝君殷玄眯起眼睛。 约莫一年前,有修行者曾去过那里? 首先。 毋庸置疑地排除普通修行者。 因为那里是罕见的修炼圣地,如果好不容易发现,就是在那里开宗立派,不为人知地培育一股势力,都是合情合理。 一般的修行者怎可能轻易舍弃这等天大的机遇。 而除却了普通的修行者。 就只可能是云极仙宗的本身了。 可他们不是已经换了地方吗?时隔十年,重新回去是做什么? 帝君殷玄的脑海中浮现出宁燃的身影。 尽管他现在还不敢判断云极仙宗的长老们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重要的居所被遗弃。 唯一的传人还被压制了修为,丢到了小小的四域中磨炼。 一众长老们,也已经有差不多十一年没有现身。 这其中势必有着什么端倪。 帝君殷玄有种强烈的直觉,他正缓缓地触及某种惊人的秘密。 这一秘密一旦揭开。 很有可能打破目前一潭死水般的局面。 “除此之外,还有无仙宗的下落?” 他沉声问道。 将领恭敬回道: “末将已经将商国疆域之内,以及东海尽数排查完毕。” “除却与周国接壤的幽山山脉,只找到了那座隐世孤岛。” “依末将之见,云极仙宗应是去往了其他古国居住。” “只是那些东西,我等着实有心无力。” 对此。 帝君殷玄表示理解。 毕竟商国的疆域虽大,却也只占了九玄大陆大概十分之一的面积。 单靠这些人手,想要搜遍整个九玄大陆,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不用说商国与许多古国敌对、关系紧张。 商国的将领贸然涉足,万一被其他古国觉察到,很有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只将商国境内以及东海查完。 就已经达到了帝君殷玄的预期。 找到被云极仙宗所遗弃的隐世孤岛,更是可以称得上意外之喜。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 帝君殷玄已有头绪。 广袤的九玄大陆,难以细致查明。 可现在,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正在自己的统治范围内待着。 这可是最为明晃晃的线索。 甚至帝君殷玄大胆猜测,一年前重返隐世孤岛的人,正是宁燃。 既是如此。 一切就好办了。 “你办得不错。” “接下来将那座隐世孤岛严密封锁,消息不得外泄,也不得任何人靠近。” 帝君殷玄吩咐道。 将领将头低下: “遵命!” 帝君殷玄挥了下手: “你可以退下了。” “顺便,再把我那曾孙知行叫来。” 将领快步退去。 不过一刻钟。 信王殷知行抵达养心殿: “知行叩见曾祖!” 帝君殷玄露出些许深不可测的笑容: “不必多礼。” “如今修行得如何?” 殷知行如实道: “知行日夜不敢松懈,如今修为已到帝尊境巅峰。” 帝君殷玄满意地轻点了一下头: “不错。” “照此速度,你三十岁前便可突破至大帝境。” “在帝室之中,已然算是佼佼者。” 殷知行没有说话,只是恭敬地站着。 他深知今日曾祖召见自己,目的并不简单。 往日里两人能见着的机会也不多。 现在唯一能叫过来单独相谈的,也唯有宁燃的事情了。 不出他所料。 简单关心了两句,帝君殷玄便直入正题: “本君记得,你与那云极仙宗的传人宁燃关系不错?” 殷知行缜密地回答道: “小时候他随仙宗前来拜访,知行曾带他在帝宫内游逛。” “如今过去了十余年,应是能认出彼此就已不错。” “知行也是后来听您说起,他在古国云家做赘婿,有意与之叙旧。” “奈何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什么太好的机会。” 帝君殷玄并不知殷知行与宁燃这一年多以来交集密切,乃至于一直防备着自己。 听殷知行还记得他提议过的,与宁燃多接触。 他又道: “你也知道,云极仙宗已经有十余年未曾来我商国拜访。” “不止如此,整个九玄大陆,都失去了他们的音讯。” “如今,这云极仙宗的唯一传人突然之间成了古国云家的赘婿,这其中必有蹊跷。” “本君碍于身份,不便进一步探查情况,免得遭仙宗误解。” “而你,虽只是小时候与那宁燃见过几面,却也已经是我帝室之中唯一能攀得上关系的人。” “本君准备派你去往古国云家,与那宁燃多多接触,重新结为朋友。” “而后以朋友的名义,尽可能地打探一下云极仙宗的情况。” “你可愿意?” 担此重任,便能为宁燃打掩护,同时掌握帝君的动向。 殷知行于情于理,于明于暗,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作揖道: “知行愿为曾祖分忧,去古国云家查清云极仙宗的情况!” “只是……” “就这么贸然地过去,会不会引起宁燃的警觉?” “若他们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恐怕会打草惊蛇。” 殷知行的分析很有道理。 看他这么尽心尽力。 帝君殷玄也是对他愈发放心: “此事本君已经想到了。” “理由好说,本君可从帝室之中挑选一名适龄的女孩,随你一同去往古国云家。” “明面上,是我帝室欲与古国云家联姻,由你代为提亲。” “背地里,你可佯装与那宁燃意外重逢,借机试探底细。” 帝君殷玄的安排也算得上周密。 细细看来。 这么做,的确是最为稳妥,也最有希望查清云极仙宗情况的方式。 殷知行没有异议,将身子躬得很深: “谨遵曾祖吩咐。” “曾祖,知行还有一事不解。” “云极仙宗十余年没有现身,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大好的机会。 殷知行也是没忘了打探一下曾祖这边,对云极仙宗的调查到了何等地步。 而刚刚吩咐他去调查宁燃。 帝君殷玄现在也不好瞒得太多,只得慎重地透露了少许: “本君尚不清楚。” “所以才需要你去打探一下宁燃的情况。” 殷知行又道: “那如果是云极仙宗真的出了什么事……” 云极仙宗若真的垮塌。 大千界传承便没了制衡,随时现身,为世间带来灾祸。 同时。 引灵槊也将唾手可得,助力于自己突破法相境巅峰,成为九玄大陆最顶尖的强者。 帝君殷玄的目光中,既有惊惧,亦有野心: “云极仙宗垮塌,将会给九玄大陆带来千年未有之变局。” “是机遇,还是灾难,只有强者说了算。” 第一百八十二章:犟 半月之后。 首先是一道圣旨,以及大量的宝物,从朝歌城送至了云府之中。 得知是商国帝室欲与古国云家联姻。 云弛、云婷喜出望外,恨不得将这一喜讯第一时间传遍四域,乃至于附近的望族、大宗那边。 和帝室沾亲带故以后。 云家的地位定然还能飞涨。 到时附近的一众望族、大宗,还不都得唯云家马首是瞻? 在云家洋溢在喜悦之中时。 唯有云家家主云承修一脸的凝重。 他认定,这绝非好事。 一年前他与云妙凝、宁燃在龙舞殿中,险些被帝君殷玄格杀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往后。 除了云家派人去参加过比武大会,殷知行前来负责调解卫、洛两家的矛盾。 帝室与云家就几乎再无交集。 现在突然要帝君殷玄的玄孙与自家的孙辈联姻。 肯定带着什么不好的目的。 云承修看向云妙凝、宁燃所住的屋院方向。 那两个孩子还在闭关修炼。 现在也不便去惊扰了他们。 而且,帝君已经发来圣旨,这联姻一事根本无法违背。 把云妙凝和宁燃叫出来,局面也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总不能再次驳回去。 古国云家还没有这么大的底气和资格。 上次冲突只局限于龙舞殿中。 帝君殷玄退了一步问题不大。 现在事情马上就要传开,云家再不给面子,怕是会让帝室丢尽颜面。 到时帝君殷玄绝不可能再忍气吞声。 否则主动与古国望族联姻,被其拒绝,帝室以后还如何自处? “老爷子,您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云弛觉察出云承修的不对劲: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您看,人家帝君还没点明要求到底娶谁,让咱们自己从嫡系中挑选适龄的。” “这等待遇,摆明了奔着交好我们去的。” “我们可千万得把握住这次机会,与帝室拉近关系。” 云承修倒是能理解云弛的心情。 他现在只剩两个孩子,一个云弛、一个云婷。 云婷也是收了个入赘的夫君,但目前只育有两女。 唯有云弛膝下有个勉强适龄的男孩。 若是联姻。 就只能是由云弛的孩子结亲,如此云弛便也算得上和帝室搭上了关系,成为帝室子弟的老丈人。 哪怕是出了云家。 在外面地位也得相当于一个正常的望族家主。 “人还没来,镇定些。” 云承修只是提醒了一句,没把自己的担忧说出。 但云弛仍然难以按捺喜色。 他顺着云承修刚刚眺望的方向看去: “这么大的事,用不用把凝儿、燃儿叫出来?” 云承修微微摇头: “不必。” “待真到了时候,叫他们出关也不迟。” 又是三日过去。 殷知行带着侄女殷如鸢抵达云府。 云府热烈相迎,设下最高的规格的宴席招待。 看到来人中有殷知行,云承修松了口气。 隆重地招待好了帝室来客,又带云弛的儿子云辩与殷如鸢碰了一面,简单接触后。 云承修将殷知行请到了自己屋内密谈: “知行,老夫知道你与燃儿关系极好。” “燃儿如今正与凝儿闭关修炼,不便惊扰。” “你可否先同老夫说说这帝君主动联姻,所为何意?” 殷知行诚恳道: “云老家主,您不必太过担心。” “联姻只是个幌子罢了,我曾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机会,让我与宁兄拉近关系。” 云承修不解: “拉近关系?” “你与燃儿本身不就是至交吗?” 殷知行清楚宁燃没与云承修透露过太多隐秘,自己现在也便无法解释得更清楚。 在心中略微斟酌后。 他回复道: “我曾祖尚不知晓我与宁兄关系极好。” “一年前您和宁兄、云姑娘在龙舞殿遇险,是宁兄化险为夷。” “如今曾祖对宁兄有些放心不下,知道我小时候与宁兄打过交道,便想着以联姻的名义,让我假装与宁兄意外重逢,顺势拉近关系。” 云承修眉头不禁皱紧。 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来了。 帝君殷玄果然盯上了宁燃,上次冲突以后所引发的真正危机,就要压向云家。 好在帝君殷玄派来的是殷知行。 有这么位‘自己人’,局面应该还有斡旋的余地。 他语气柔和: “知行,帝君莫非是想对燃儿做些什么?” “老夫可先在此保证,云家对帝室忠心耿耿,上次的事已经翻篇。” “燃儿他也从未对帝室、帝君有过任何不好的想法……” 耐心听云承修说完。 殷知行安抚道: “云老家主,您不必担心,我曾祖那边也只是想叫我探查一番情况。” “除此以外,并无什么企图。” “联姻的事情,就目前而言,对云家算是件好事,您老人家大可放心地去办。” “至于宁兄那边,既然他正在闭关,那我就在云府暂且等候。” 有了殷知行的托底。 云承修安心了一点,但肩头仍感沉重。 就连他都不清楚宁燃究竟隐藏着怎样的背景、秘密。 或许正是这不为人知的一面,才叫帝君殷玄如此重视。 但眼下。 宁燃不愿坦露。 自己神通境的修为,也在帝君面前不值一提。 事情也只能交由宁燃自己去处理。 在叹息了一声后,云承修道: “燃儿与凝儿现在闭关动辄数月、半年。” “截至当下,他们闭关已经有几个月了,究竟什么时候出关,老夫也不清楚。” “若是要紧,你不妨提前请他们出来,对此事商谈一番。” 殷知行点了点头。 他本想着多为宁燃争取些修炼的时间。 可要是云家与帝室联姻成婚,宁燃都不出面,那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思考一番后,他起身来到了云妙凝、宁燃所居住的屋院,委托了亲卫楚风去知会二人。 楚风上前,轻轻扣门。 随后将一丝灵气探入其中。 那灵气撞在云妙凝与宁燃布置的结界上,二人登时从冥修中醒来。 经过将近三个月的修炼。 云妙凝大帝境后天的修为已经比较夯实。 而宁燃,在几天之前刚刚来到了灵轮境圆满。 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互相分享修为突破上的感想,一齐下楼查看情况。 在看到来人是殷知行后。 宁燃第一时间便想到,他是奉帝君殷玄之命,前来与自己‘交好’的。 “宁兄,只是几个月没见,你的修为都快到帝尊境了。” “看来真要比较一番,我未必能在你之前达到大帝境。” 殷知行先是语气轻松地感慨了一句。 宁燃看他神色不太严峻,由此清楚了情况十有八九不太危急,于是气定神闲地邀请殷知行进屋落座。 而后自己舒展了番身体,照旧沏茶招待: “叫我和妙凝提前出关,肯定是出了什么不小的事吧。” “说说看。” 殷知行将先前对云承修说过的说辞,当着云妙凝的面,又给宁燃讲了一遍。 了解到殷知行的确是奉帝君殷玄之命,前来打探自己底细。 甚至不惜为此,让自己的玄孙与云家联姻。 宁燃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不过过了这么久才派你过来,应当说明其他手段他也已经用尽。” “不知他可还对你透露过什么吗?” 殷知行摇摇头: “曾祖很警觉,就是对我也仍存有提防。” “不过我在朝歌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我暗中打探到曾祖都派了哪些人负责调查,之后又核实了一番这些人的行踪。” “最终确定了一件坏消息——” 说到这。 殷知行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人目光交汇。 无需多言。 宁燃就明白了什么。 他心中一沉: “速度倒还挺快。” “不过既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叫你来打探我的底细。” “说明他目前所掌握的信息,还远不足以有什么定论。” 殷知行却不如宁燃这么乐观。 他此行是抱着最坏的打算,因此念头也分外坚决: “宁兄,我这边会尽量为你争取时间。” “那你和云姑娘,究竟还需要多久?” 宁燃抬头看了眼候在身旁的云妙凝。 他们两个陆陆续续闭关已经超过了一年。 但因为杂七杂八的事情,修炼的速度要稍慢于原先设下的时限。 就算是往后不出什么意外。 想到达到法相境,能够与帝君殷玄分庭抗礼,也还是需要大概四年半的时间。 考虑到殷知行这边冒着欺君之罪为自己打着掩护,他的压力也不小。 宁燃不愿让他承担更多的风险,故而饮了一口茶后,只是道: “知行,你尽力便好。” “能争取一个月就争取一个月,能争取一年就争取一年。” “切莫为了强行为我们争取时间,而引起帝君殷玄的怀疑,给自己招来灾祸。” 殷知行蹙眉道: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现在用不着说这些,你只需告诉我,你们还需要几年。” 殷知行很犟。 他有着自己的坚守。 可宁燃偏偏比他更霸道: “听我的就好,你量力而行。” “之后不论是迎来什么,都交给我自己面对。” 第一百八十三章:搪塞 一旁的云妙凝也已深知帝君殷玄觊觎着宁燃手中的引灵槊。 她自然亦分外庆幸能有殷知行帮宁燃,帮云家打掩护: “我夫君说得对。” “信王量力而行即可,其余的交给我们。” 殷知行看宁燃、云妙凝语气坚定,叹息了一声: “我相信你们能来得及。” “帝室与云家联姻一事,应是得准备两三个月的时间。” “你们可以继续利用这段时间闭关修炼。” “只是我们另外还得商量一套说得过去的措辞,用于搪塞我曾祖。” 殷知行是带着任务前来。 既是帝君殷玄寄予厚望,期盼他能探查到些有用的信息。 那么他就不可能一连几年的时间,都没做出点成绩。 否则帝君殷玄极有可能会放弃殷知行这条线,采用别的办法进行核实。 真要是那样,局面将不可避免地脱离掌控。 因此最稳妥的做法,还是时不时地向帝君殷玄汇报些进展,让那边放心。 对此。 宁燃没有第一时间提出什么办法,而是深思起来。 作为活了数百年的人精,一般的说法未必能让帝君殷玄满意。 眼下既要让其觉得派殷知行负责此事有价值,又得让他相信云极仙宗安然无恙,就必须有条不紊地规划出一条完整的逻辑线。 良久。 宁燃这才开口: “依我之见,一开始最好还是先以促进关系为主。” “我若是很容易就与你打成一片,无话不谈,也仍会引起帝君的警觉。” “所以截止两家联姻之前,你向帝君汇报时,就说我们两个的关系稳步推进即可。” “几个月的时间,他完全等得起。” 殷知行微微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用和你打好关系的说辞,拖延几个月。” “可之后呢?总该向曾祖汇报些可信度较高的情报。” “我唯独担心这一点。” “说些假话,万一被看出来怎么办?” “说些真话,真让曾祖觉察出你这边的异常,又当如何?” 经过沉思。 宁燃已经有了些许思路。 他回道: “说真话。” “但只说,帝君已经查明的信息。” “如此,便既可让他认定你有价值,又无法根据你目前提供的情报,做出更多推论。” 殷知行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据他目前了解。 帝君那边已经查到了云极仙宗曾经居住过的隐世孤岛,并将那里封锁起来。 一年多前,他们两人前去寻找线索时,曾在隐世孤岛上动用过灵气。 这一痕迹,也十有八九被帝君掌握了。 那自己到时就汇报说,宁燃一年多以前曾回到隐世孤岛,便又能敷衍上几个月。 至于更往后。 就目前的安排,已经足已稳住帝君殷玄半年。 等时间临近,再想之后的也不迟。 毕竟若是现在就想,也很难保证半年后局势会不会出现转变。 “我明白了。” “这些足够我拖上半年。” “那就先这么安排,你们两个可以继续回去闭关了。” “等两家真的要设宴结亲,再出来便是。” 殷知行心中有数以后,没再耽误宁燃与云妙凝修炼。 只是几月不见,二人的修为就又有了大幅的提升。 这已然说明,每一天的修炼,对他们俩都格外珍贵。 在时间最为紧迫的当下。 每一分每一秒都更该完完全全地利用起来。 宁燃看殷知行胸有成竹,自己也放心不少: “那你呢?” “是一直留在云府,还是今天过后,就回朝歌城复命?” 殷知行沉吟一声: “依曾祖的意思,肯定是希望我一直留在云府。” “所以我打算过上几天,先让我那侄女殷如鸢回去。” “之后我就明面上以负责两家沟通一事留在这边。” 如此安排再好不过。 无需多言,殷知行和宁燃都知道,这殷如鸢虽是帝君殷玄的一枚棋子,但这枚棋子的作用,不单单是给殷知行打掩护。 待殷如鸢真的嫁入了云家。 她肯定也会奉帝君之命暗中探查宁燃的底细。 趁着还没成婚。 先让她待几日就回去,无疑能让云家多清净一段时日。 至于往后,那就只能随机应变了。 与殷知行又聊了片刻。 知道目前的局势姑且还掌握在手中,宁燃也便稳住了心神,与云妙凝重新回到阁楼闭关修炼。 阁楼中。 云妙凝看上去还是受到了此事的影响,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宁燃见状,只得安抚道: “不必担忧。” “有知行作为中间人,我们可以第一时间了解到帝君殷玄的动向。” “而不管局势是好是坏,留给我们做的,不也只有加紧修炼吗?” 这些道理云妙凝都懂。 可那终归是商国帝君,商国第一强者。 被对方虎视眈眈。 想保持轻松的心态谈何容易。 也就只有宁燃小时候跟着云极仙宗的长辈们见过太多的世面,才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境。 看云妙凝仍思绪繁杂,体内灵其循环转化的速度磕磕绊绊。 宁燃将手伸出,牵住了云妙凝的手。 感受到宁燃掌心的温热与平静。 云妙凝总算是好了些。 在调整了几番呼吸后,渐渐恢复状态。 —— 云府、厢房。 殷知行笑看着殷如鸢: “如何?云家的云辩,可合你心意?” 殷如鸢姿色尚可,如今才十六岁的年纪。 但因为一直在帝室娇生惯养,来到了古国云家,哪哪都看不惯。 她忍不住嫌弃道: “十一叔,我不喜欢那个云辩。” “他与我年纪相仿,修为却比我差两个小境界。” “与他成婚,姊妹们不得笑话死我。” 殷知行宽慰道: “他虽资质平平,却是古国云家的嫡系。” “但从这点上看,还是不错的。” “而且这是你玄祖的意思,你还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殷如鸢还是有些不愿接受。 她真正想嫁的,是商国三大异姓王族里的那些天骄之子。 奈何商国三大异姓王族的子弟,在商国之中都是香饽饽。 不止是一众古国望族、大宗踏破了门槛求着联姻。 就是帝室的公主们,也都争抢得激烈。 在这种形势之下,其实能嫁给古国云家的嫡系,也是相当不错了。 “对了。” “临行前,玄祖可有交代你些什么?” 随便聊了几句,殷知行开始步入正题。 他想查明,帝君殷玄是否也暗中授意殷如鸢打探宁燃的底细,乃至于也担负着监视自己的重任。 虽说因为殷如鸢年纪太小,还难堪大任。 但事关重大,他怎么都该谨慎行事,排除一切隐患。 殷如鸢撇着嘴: “玄祖没多说什么,就让我好好和云家打好关系。” “说是云家未来也有可能成为异姓王族,安排我联姻是为了我好。” “还有就是,让我格外注意跟那个宁燃交好,凡事都听十一叔的。” 单从她的表现上看。 不像是隐瞒了什么。 殷知行对这位侄女没有太多的了解,却也知道这孩子不太可能骗得过自己。 看来帝君殷玄为了保险起见,真的没有第一时间对殷如鸢委以重任。 这一手。 应当算是他铺出的第二条路。 如果殷知行进展不顺,没和宁燃打好关系。 那等殷如鸢在云家住上几年,和云家人熟络,自己也心智成熟以后,让她接替任务也是顺理成章。 这时。 殷知行感知到自己的传讯珠传来细微的震动。 他将传讯珠拿出,觉察到其中蕴含着帝君殷玄的一丝气息,装作若无其事地模样起身: “如鸢,你先歇息一会儿。” “本王出去走走。” 说完。 他出了厢房,飞掠到天云城外,这才在传讯珠中注入自己的灵气,与帝君殷玄万里传音。 “知行。” “你等可到了云府?” 那头,帝君殷玄直接问道。 殷知行恭恭敬敬地回答起来: “曾祖,知行已于一个时辰前抵达。” “刚刚安排了如鸢与云家嫡系碰了一面,两方都相对满意。” “婚事应该这几个月内就能筹备完毕,尽快举行。” 帝君殷玄“嗯”了一声: “那宁燃呢?得知帝室主动联姻,可有什么表现?” “你与他又是否拉近了关系?” 才刚刚抵达。 就迫不及待地想让自己有些进展。 殷知行顿感压力: “我们来的时候,宁燃正在闭关。他并未出来与我见上一面。” “听云老家主的意思,是想着等成婚的时候,再请他出来参与一下。” 这么说。 也是殷知行谨慎考虑过的。 说宁燃闭关还没碰面,便可以正当的名义,将汇报进展一事延后。 这么做倒也不怕帝君不悦。 谁让宁燃贵为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出来招待一下帝室子弟是情分,专注闭关也合情合理。 “嗯。他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联姻对他来说只是件微乎其微的小事。” “只是……” “他闭关了?” 帝君殷玄虽理解宁燃没有招待,但还是抓住了关键点。 宁燃闭关做什么? 他的修为不是被云极仙宗的长老们给压制了吗? 其本身不也是准备低调行事? 万幸这一点,殷知行已与宁燃商量过。 首先因为殷如鸢即将嫁入云家,闭关一事根本无法遮瞒。 所以只有主动透露,才有机会最大限度上打消帝君殷玄的疑虑。 在帝君殷玄那边传来疑惑,正欲借此做出更多猜测时。 殷知行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曾祖。准确来说,是云家的云妙凝闭关,宁燃负责在旁坐镇。” “可以看得出,他是真挺喜欢这云妙凝的,甚至不惜花费自己大量的时间,用于扶持云妙凝提升修为。” “依晚辈看。” “有宁燃相助,云妙凝恐怕四十岁前,就有望突破到法相境。” 第一百八十四章:一步险棋 殷知行有意将云妙凝突破法相境的时间拉长,想借此减缓帝君殷玄的急切。 不然。 真说了云妙凝估计五年便能突破到法相境。 帝君殷玄一定能预料到,到那时候,就是真的查明了云极仙宗出了事,自己也不具备了争取引灵槊的能力。 “不。” “那女子天赋不逊色于本君。” “突破法相境的确只是时间问题,却也远不止于要等到四十岁。” “她现在是何修为?” 帝君殷玄深知宁燃有引灵槊,完全可以凭借此物提高云妙凝的修炼速度。 殷知行头冒虚汗,谎报道: “听云老家主说,云妙凝好像已经是帝尊境巅峰了。” “恐怕此次闭关,正是奔着突破大帝境去的。” 一年多前,帝君殷玄曾亲眼见过云妙凝,故而知道她当时是帝尊境后天的修为。 一年多过去。 云妙凝的境界理应有不小的提升。 慎重地衡量以后。 殷知行这才给出了即将突破大帝境的答复。 “才帝尊境后天?” “你继续留在云家,待她出关以后,顺便查探一切她确切的修为。” 帝君殷玄显然并不相信有引灵槊加持,云妙凝一年才跨了两个小境界。 对此。 殷知行也只得先应下: “知行记下了。” “另外,知行准备让如鸢和云家的嫡系再接触几天,就暂且让她回朝歌城。” “尽管帝室主动与古国望族联姻不算少见,但还没成婚,让如鸢一直待着也不太妥当。” “知行担心接触得太深,还是会引起警觉。” 这一要求符合逻辑。 帝君殷玄并未有什么异议: “嗯,依你说的办。” “那你呢?只留你一人,似乎也并不合适。” 殷知行回道: “知行以张罗成婚事宜的名义留下即可。” “毕竟现在也不确定云妙凝和宁燃究竟何时出关。” “一直在云家待着,便能第一时间与之接触。” 帝君殷玄仍然没觉察出什么异常: “可以。” “知行,你做得不错。” “等你完成了此事,本君定会重重有赏。” 殷知行谢过。 顺手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也幸亏是用传讯珠交谈,而非面对面。 否则他真是没什么把握,能在帝君殷玄的目光之下从容应答。 在帝君殷玄准备结束交谈时。 殷知行又问起一个问题: “曾祖,知行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待如鸢与云家嫡系成婚,您是否会来云家见证?” 这一点也极其关键。 宁燃那边无疑是打算在突破法相境之前,避免再与帝君殷玄直接接触的。 否则他现在的修为一定会被注意到。 虽说培育第二灵躯重启修行之道,也尚且有理由解释。 但谁也无法保证会不会让帝君殷玄觉察到什么。 万一帝君殷玄被宁燃的修炼速度吓到,决定提前出手。 那他们所有的布局都将付之一炬。 看出殷知行心思也颇为缜密。 帝君殷玄难得反问他: “你觉得本君应不应当到场?” 殷知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脑子飞速运转,缓缓深吸了口气,提议道: “晚辈不建议您到场。” “诚然您已经与宁燃见过,知晓了他的身份,就是不看云家,也该给云极仙宗面子。” “但主动联姻,势必会引起宁燃的警觉。” “您再亲自前来,这番大张旗鼓,将更加容易让他怀疑我们目的不纯。” 传讯珠那边没有任何的动静。 殷知行摒着气。 等待帝君殷玄的决定。 几息过后。 就当他以为这套说法行不通时。 帝君殷玄那边终于开口: “嗯。” “你说的颇有道理。” “那宁燃与本君不太对付,本君到场,有可能会影响到你。” “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由你负责吧。” 帝君殷玄对待此事也是格外的谨慎。 毕竟关乎着自己能否夺取引灵槊,突破法相境巅峰,成为九玄大陆最顶级的强者。 哪怕时间不是很充足。 也理应循序渐进。 看着传讯珠暗淡下去,殷知行赶忙将灵气从中抽出: “呼……” 刚刚的交谈。 对于帝君殷玄来说,或许稀松平常。 可于他而言,几乎是在刀尖上行走。 一想到以后还有数不清的,像这样的交谈。 其中更是不乏面对面的禀报。 殷知行不禁面露苦色,只盼着宁燃这边能够尽快达到法相境,平息危机。 三日之后。 殷如鸢已经接受了嫁入古国云家一事。 云家嫡孙云辩也是分外喜欢这个来自帝室的公主。 双方熟络了一些。 成婚的前期事宜也初步定好。 殷如鸢便踏上了返程之路,只待成婚的准备工作结束,正式嫁入云家。 目送着朝歌城的亲卫们护送着殷如鸢离去。 云承修与殷知行都是感到些许的轻松。 现在,云府之内就全是自己了,做起事来也就不必觉得浑身不自在。 “知行,你可有什么安排?” 云承修问起殷知行接下来的打算。 殷知行沉吟一声: “宁兄和云姑娘还在闭关,看他们的意思,至少还得两个月。” “这段时间,晚辈也不想荒废,索性就在云府内也闭关修炼吧。” “至于成婚的诸多事宜,您安排着便是。” 只是些繁杂的布置工作。 这当然用不了多久,也花费不了太多的精力。 云承修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 “你大可放心,此次与帝室联姻,老夫定将以最高贵规格置办。” 殷知行很放心。 不管联姻报以什么目的。 云家家主都不可以在成婚典礼上搞出什么差错。 有了这边的许诺。 他便也安心回到厢房内静心修炼。 时间飞逝。 两个半月后。 宁燃与云妙凝接连突破到了帝尊境先天、大帝境圆满。 殷知行的修炼速度则要迟缓得多。 截至当下,依然还在帝尊境巅峰。 按他自己的预估,想要突破到大帝境,哪怕配着帝室提供的顶级灵丹,也至少还得一年半的时间。 得知了二人出关。 殷知行也是第一时间出来与之碰面。 这次三人简单聊了一聊后,宁燃就找了个机会,与殷知行单独密谈起来: “我重新闭关的这两个多月里,帝君殷玄可有过问?” 殷知行憋了几个月,终于可以大吐苦水: “刚来云府的那天,他就问过我了,我都照着我们提前商量好的措辞一一答复,算是唬弄了过去。” “往后,他也是每隔几天就问我一次,我一直都说你和云姑娘仍在闭关。” “估计曾祖也是料到了闭关时间不会短,所以现在改成了一周过问一次。” 宁燃看殷知行苦不堪言的模样,笑了笑: “知行,辛苦你了。” “看你这两个多月一直被叨扰,应是也没能好好修炼一下吧。” “用不用以后跟着我和妙凝修炼,有引灵槊加持,你的修炼速度也至少能提升一倍。” 殷知行并不心动。 他摆了摆手: “算了吧。” “曾祖时不时就找我,到时候反倒影响了你们两个。” “现在我的修为提不提升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你俩尽快达到法相境。” 宁燃想了想,没有强求。 现在殷知行是辛苦,却也是最好的应对之策了。 想要报答,也唯有等到突破了法相境再说。 听殷知行说完这十余次与帝君殷玄的交谈内容。 他称赞道: “知行,真是多亏了你。” “要是让帝君殷玄亲自到场,事情可就麻烦了。” “至于妙凝这边。” “你下次禀报时,说她已是大帝境先天即可。” “虽说速度肯定比帝君殷玄所预估的要慢上一些,但也着实没有别的好办法稳住他了。” 殷知行轻点了一下头。 现在能稳住帝君殷玄是最重要的。 要是为了让他不怀疑,而如实禀报了云妙凝如今的真实修为。 只怕是一年之内。 帝君殷玄就会沉不住气,亲自出手了。 这完全是本末倒置。 “曾祖这边,我会应对好的。” “那你呢?打算什么时候重新闭关?” 殷知行问。 宁燃对接下来的安排格外明确: “帝室与云家的联姻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吗?” “等成婚典礼一结束,我与妙凝就继续闭关。” “这次我的目标是突破到大帝境,而妙凝则冲击大帝境巅峰。” “应是需要八个月到九个月的时间。” 这么久。 殷知行肯定不能一直干等着。 就是他能等,帝君殷玄那边也会被云妙凝这么迫切、高强度的修炼所惊到。 经过一番商量。 他们决定宁燃与云妙凝按照原本安排行事。 而殷知行这边,则向帝君殷玄谎称二人的闭关断断续续,再时不时地透露些许情报,让帝君殷玄误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只是用尽了办法。 宁燃和殷知行都还是能感觉到,这样拖延并非长久之计。 靠殷知行一点一点地向帝君殷玄透露情报,能否安然地拖到他们齐齐踏入法相境,谁也没有超过七成的把握。 至于要不要让殷知行谎称云极仙宗一切安好,以彻底打消帝君殷玄夺取引灵槊的念头。 更是没经过交谈,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毕竟光嘴上说毫无意义。 宁燃也不是没有这么对帝君殷玄说过。 想让他信服。 就还是得拿出可靠的证据。 这证据,谁也拿不出来。 伪造一个,又有极大的风险被帝君殷玄识破,反而催动其提前动手。 半晌。 殷知行提议: “宁兄,我们还是得再找个新办法防备着了。” “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思路?” 宁燃其实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若想保证百分之百的把握。 就必须看清现状,将殷知行这边的拖延期望,缩减到两年至三年。 这之后。 他应当来到了神通境后天。 而云妙凝,也已是神通境后天,或刚刚来到神通境圆满。 更往后的,二人全力冲击法相境的两年左右里。 务必得找到一个能继续让帝君殷玄不敢轻举妄动的计策才好。 可怎么样,才能让帝君殷玄不敢轻举妄动? 云极仙宗的长辈们被困在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中,之后肯定也没办法传来什么音讯。 想震慑住帝君殷玄,只能另寻他法。 数个与商国敌对的古国。 大千界传承。 一个个顶尖势力浮现在宁燃的脑海中。 最终。 他将破局的关键,定在了大千界传承的身上。 “真到了那一步,应是只能走一步险棋了。” 宁燃轻叹了口气说道。 殷知行不解: “险棋?” 宁燃眺望远望,目光深邃: “想打乱帝君殷玄的路子,就只能请出大千界传承。” “唯有他们,可以震慑住一切的贪欲。” 第一百八十五章:不速之客 殷知行听着愈发迷糊。 他着实无法理解宁燃的这一步险棋。 难不成是要想办法把大千界传承引出来? 先不说能不能做到,就是真的让大千界传承现世,那整个九玄大陆都会陷入战火之中。 到时商国也无法幸免于难。 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没了云极仙宗牵制,帝君殷玄岂不是会更迫切地想要变强? 那不反而推动了他前来抢夺引灵槊? 而就算是帝君殷玄不抢。 让大千界传承知道了云极仙宗落难,他们也势必会争夺引灵槊。 这纯属是引火上身。 不等他发问。 宁燃就解释道: “并非是真的将大千界传承引出来,我还没有那么不择手段。” “我是想伪造出云极仙宗与大千界传承,正在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一决高下的假象。” “这可以相对合理地解释,云极仙宗为什么长达十余年间没有出现。” “而幽山山脉腹地凶悍灵兽众多,寻常法相境强者都不敢靠近,帝君殷玄也是难以核实真伪。” 殷知行暗自思忖了番可行性: “听上去不错。” “如此很多地方便圆得回来了,可……为什么称作是一步险棋?” 宁燃的面色平淡: “因为真这么做了,将坐实仙宗长辈无暇顾及于我。” “就依然不排除帝君殷玄暗中将我杀死,夺取引灵槊,再将这一黑锅甩给别人的可能。” “之所以说它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还是考虑到,如果帝君殷玄相信了云极仙宗正与大千界传承交手,那他就一定得掂量云极仙宗能不能成为最后的胜者。” “云极仙宗胜算更高,那他大概率得打消夺取引灵槊的念头。” “大千界传承胜算更高,那他提升修为就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殷知行头有些疼。 这几个月来忙于应付帝君殷玄、绞尽脑汁组织措辞,他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心力。 宁燃新提出的办法。 他也难以确认究竟是利更多,还是弊更多。 看出殷知行颇为疲惫,宁燃没有多说下去,只是轻笑了一声: “好了,这些交给我来想就好。” “成婚典礼应该快了吧?” 殷知行道: “你那侄子云辩,几日前去了趟朝歌城,拜见了我曾祖。” “现在他们已经归来,应是两日后就将正式在云府成婚。” 聊完。 宁燃跟着殷知行去见了殷如鸢一面,简单认识了一下。 而后,两日转瞬而去。 成婚典礼开始。 云府以最高规格置办,整个四域的街道上,都张贴了囍字。 四域众世家,临近四域的众望族、大宗,也都派人前来恭贺。 再加上帝室也派遣了一队人。 这天云府云集了所有能想得到的达官显贵,热闹非凡。 为了避免被帝室的人觉察到自己的修为提升。 宁燃特意将第二灵躯压制,以本躯示人。 这招瞒不过法相境强者,但应付一众神通境的宾客还是绰绰有余。 婚宴一连举行了三日。 以天云城为首的四域诸城,都沉浸于堪比节日的喜庆之中。 三日过后。 一众客人接连离去。 宁燃与云妙凝也准备开始新一轮的闭关。 此次他们的目标是用八到十个月的时间,一人冲击大帝境先天,一个冲击大帝境巅峰。 考虑到此次闭关时间,是最长的一次。 在正式闭关前。 宁燃依然是找到了殷知行,作最后的叮嘱。 可还没等他们两个聊上几句。 殷知行的传讯珠就亮了起来。 “是曾祖。” 殷知行拿着传讯珠说道。 宁燃一脸平静: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不说话,你禀报吧。” 有宁燃在。 殷知行心安不少,他将一丝灵气注入传讯珠,与远在朝歌城的帝君殷玄建立联系: “曾祖。” 传讯珠的光芒忽明忽暗。 那头传来帝君殷玄的声音: “知行。” “宁燃已经随着云妙凝一同出关了吧?” “进展如何?” 殷知行看了身前的宁燃一眼,回道: “曾祖,我已确认云妙凝的修为来到了大帝境先天。” “她还不到二十二岁,这等修炼速度着实恐怖。” “至于宁燃那边,我也佯装偶遇,与他重新结识。” “万幸,他对我没有过多的提防,经过几天的相处,已经颇为熟络。” 帝君殷玄耐心等了数月。 如今总算有了眉目,他还算满意: “云妙凝的修为,倒也还算不上恐怖的。” “看来是本君高估了她的天赋。” “那宁燃这边呢?你们熟络以后,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帝君殷玄目前对殷知行相当信任。 因此,在得知云妙凝仅仅来到大帝境先天,没有升起什么怀疑。 只能自行将云妙凝先前进展神速,认定为是早已借助了引灵槊的力量,而非本身天赋卓绝。 如此预估下去。 那云妙凝还真得四十岁左右,才有望来到法相境。 时间还算充裕。 他多少松了口气。 殷知行这边则是继续答复着: “晚辈只是刚与宁燃短暂接触了几日,还不敢太过打探云极仙宗的情况。” “不过他看上去好像知无不言,还和晚辈说,云极仙宗一切安好,正在秘密游历诸国,搜寻遗落于世间的第三件圣品灵器。” “不止如此,我们昨日一同喝酒时,他还吐露自己曾于一年多前,回到过仙宗原本的住所怀念一番。” 云极仙宗十余年间未曾露面,总该有一个合理的原因。 在不启用备用计划之前。 说他们是去寻找遗落世间的第三件圣品灵器,再合适不过。 除此以外。 殷知行也是按照和宁燃一早商量好的计划,主动透露出了宁燃曾经回过隐世孤岛。 两条情报,一真一假。 应当可以暂且打乱帝君殷玄夺占引灵槊的计划。 “冷不丁地开始搜寻第三件圣品灵器?” “这么说,云极仙宗应该是对这第三件圣品灵器的下落有了些眉目。” “知行,你做得不错。” “往后继续与那宁燃接触,有任何重要的详细,第一时间禀报于本君。” 帝君殷玄的语气略显失望。 听上去是相信了云极仙宗仍然安好一事。 殷知行的压力随之减缓不少: “曾祖。” “云妙凝似乎准备继续闭关,宁燃也打算接着陪伴。” “应是又得几个月碰不上一面。” “我接下来是先回朝歌城,还是再找个什么理由,留在云府?” 帝君殷玄略微思忖后吩咐道: “现在没了合适的理由待下去,不如先回来吧。” “免得再被那宁燃怀疑什么。” “本君会让如鸢盯着,等宁燃重新出关,你再以去看望如鸢的名义,与之接触。” 殷知行应下: “晚辈明白。” 传讯珠暗淡下去。 将之放回空间玄戒,殷知行看向了宁燃: “应该又能应付好一阵子。” “只是我曾祖肯定仍然不愿轻易断绝夺取引灵槊的念头,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地相信云极仙宗的长老们真的是在游历诸国。” “可以预见,日后的试探还是少不了。” “这些事情,就等着我们下一次见面来解决吧。” 宁燃微微点头。 现在既用瞒报云妙凝修为一事,减缓了帝君殷玄那边的紧迫感。 又以合适的理由,交代了云极仙宗一众长老们的下落。 一年之内。 帝君殷玄肯定是不会轻举妄动。 往后,就只能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二人一齐来到了云府门前。 殷知行深吸了口新鲜空气,难得露出笑容: “事情告一段落,我也可以放心地回去修炼了。” “云老家主那边,你代我问声好,我这便回朝歌城。” 宁燃扬着嘴角: “你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这几个月来,你承担了太多的压力。” “这些我都不会忘的。” 殷知行摆摆手: “你我二人用不着客气。” “更何况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未来我若真有一天,能够争夺帝位,还少不了你的助力。” 只要几年之后,能把云极仙宗的长老们,从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救出。 那有云极仙宗当靠山。 殷知行想成为新一任的商国帝君轻而易举。 只不过,究竟是直接将殷玄赶下台,还是等着殷玄以后退位了再顺势继位。 这需要到时候研判。 或许采取后者,以殷知行的寿元,十有八九熬不过帝君殷玄。 但人情宁燃一直牢记于心,等忙完了最紧要的事情,他不介意再帮着殷知行冲击一下法相境。 “希望下次见面,你已经来到了大帝境,云姑娘也如愿抵达大帝境巅峰。” “走了。” “有事传讯珠联系。” 殷知行腾空而起,向着东方飞去。 宁燃注视着那背影以极快的速度变成黑点,又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视线之中。 他能感觉得出来。 殷知行待在云府的几个月,也是没少受到他与云妙凝的刺激。 此番回朝歌城,其大概率也是想好好闭关,全力突破大帝境。 “我也希望下次见面,你已是大帝境修为。” 向着远方喃喃了一句,宁燃先去了趟云承修的屋内,与之聊了一番。 将情况大致说明,让云承修安心后。 他这才与云妙凝重新盘膝坐在了自家屋院的阁楼之中,准备紧锣密鼓地继续修炼。 经过半年左右的恢复。 云妙凝的状态已经和以往没什么两样。 二人依旧是先用纯阳精血、纯阴精血改善第二灵躯与本躯的吻合度。 将第二灵躯最后一丝瑕疵改善到三分之二,足以保证冲击大帝境畅通无阻。 他们便当即利用引灵槊,开始闭关。 —— 四个月后。 商国、朝歌城、帝宫。 帝君殷玄依然保持着奢靡之风,从商国疆域之内强征来数千美人,在龙舞殿中为自己摇曳舞姿,卖弄风情。 而就在他饮着美酒,目光在美人婀娜的身姿中游移时。 原本碧空如洗的朝歌城上空,忽然之间乌云密布,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 “嗯?” 只是一瞬之间。 帝君殷玄就觉察到有一股,不,是有一群极其强横的力量,在迅速向龙舞殿逼近。 “轰!” 还不等他作出反应。 龙舞殿的大门就被外力冲击得轰然破碎。 翩翩起舞的美人们也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扫飞出去,或是撞向梁柱,或是掀飞到吊顶上。 霎时间。 龙舞殿内哀嚎四起,一片死伤。 “来者何人?” 深知形势不妙。 帝君殷玄须臾之间便凝聚出了自己的灵决本相,严阵以待。 下一刻。 敞开的正门处。 一群身着灰色长袍,头戴兜帽难以辨别面目的不速之客缓缓走了进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大千界传承 只是单单向那群人看了一眼。 帝君殷玄的心便沉入谷底。 这帮毫不顾忌自己身份,也毫不忌惮地冲入帝宫重地的神秘之人。 正是大千界传承! 其实,他与大千界传承的接触极少。 虽已经活了四百余年,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大千界传承只降临世间三次。 且每次不等诸古国帝君联合抗衡,云极仙宗就第一时间出面与之交手。 仅这三次所知。 每次大千界传承都被云极仙宗击退,重新隐匿起来。 他也就连一面都没有见过。 但现在。 他能轻易地感知到面前这几十号神秘之人,个个都是法相境修为,甚至不乏法相境圆满、巅峰的强者。 云极仙宗向来有礼。 其余古国也互有恩怨,难以纠集这等阵仗突然袭来。 那么对方的身份,也就只能是大千界传承了! “啪嗒。” 不等帝君殷玄再想下去。 为首的神秘人将手抬起,一个头颅凭空显现,被他丢在了帝君殷玄的脚下。 帝君殷玄低头一看,登时认出,那正是自己派去封锁隐世孤岛的神通境修为将领! “你们……” “想做什么?” 面对压迫感十足的大千界传承,帝君殷玄的身子不禁发颤。 手下被杀。 他根本无法确认,大千界传承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现在同为法相境修为的帝后,正在距离帝宫千里之外的隐秘山庄修炼。 商国三大法相境修为的异姓王侯,也分别坐镇于各自族中。 五人合力。 也难以招架。 更何况只有自己,怕是全力逃窜,也根本逃不出大千界传承的手掌心。 为首神秘人兜帽之下的面孔,微微蹙眉,似乎是觉得龙舞殿中的惨叫声太过聒噪。 他将左手的实质竖起。 顷刻间。 龙舞殿内死伤的美人们化为齑粉,丝丝缕缕的血色光芒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融入神秘人的指尖。 直到龙舞殿陷入死寂。 神秘人这才冷淡地问道: “云极仙宗在哪?” 大千界传承在找云极仙宗? 他们不是最不想碰到仙宗的长老们吗? 帝君殷玄吞咽着口水: “本、本君不知。” 他话音刚落。 那将领的头颅浮起,悬滞于与他面目相当的位置。 接着。 将领的头颅忽然睁开血目,面孔痛苦地狰狞、扭曲。 几息过后。 “噗!” 头颅炸裂。 血液、脑浆,迸溅在帝君殷玄的一尘不染的帝袍之上。 “你的人驻守在云极仙宗的住所里。” “你怎会不知云极仙宗的下落。”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不说,你的下场和他一样。” 神秘人威胁道。 果然! 这帮人是奔着云极仙宗去的! 他们先查到了云极仙宗的住所,看到那里只有自己派去封锁的人,这才一路查到了自己头上! 帝君殷玄叫苦不迭。 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想和大千界传承沾上什么关系。 可现在人家已经杀到。 也只能乖乖顺从,指望着能博取一线生机了: “本君真的不知云极仙宗的长老在哪。” “只、只清楚他们这十余年间,一直在九玄大陆的四处游历。” “明面上说是游历,可实际似乎是在搜寻另一件遗落于世间的圣品灵器……” 帝君殷玄将自己知道的,如实交代了出来。 这一情报,是他曾孙殷知行从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宁燃那里得来。 原本,他对宁燃的说法持有怀疑,准备继续派曾孙殷知行刺探。 但当下。 他无比地希望云极仙宗真的安好,长老们真的是在找寻遗落的圣品灵器。 唯有如此,这九玄大陆之中,才有势力能够制衡大千界传承,不至于让他们肆无忌惮。 不然。 没有了云极仙宗的威慑,这世间将遍布灾祸。 他先不说能不能活下来,仅目前可以预见的,就已是未来再无安宁之日。 诚然。 一众古国中,法相境强者加起来有百余位。 从数量上来说,超过大千界传承一倍有余。 但古国之间并不团结。 先前也因为有云极仙宗在,并无太多的忧患意识。 只要大千界传承愿意,他们完全可以以极快的时间逐个击破,不给诸古国联合的机会。 所以眼下。 能够救世的,依然只有云极仙宗一方。 “你从何得知,云极仙宗正在搜寻圣品灵器?” “云极仙宗的住所,又为何是你的人在驻守?” 神秘人再问。 帝君殷玄微微张口,想要如实交代出来龙去脉。 可这话还没说出。 就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说! 交代了宁燃的情况,大千界传承一定会即刻去往四域,将云家覆灭,杀掉宁燃,夺走引灵槊。 引灵槊被夺是小。 可因为自己吐露实话,害得宁燃死了,那就糟了! 就算大千界传承看他格外配合,留他一命。 等云极仙宗回来,也势必会找他算账。 如今的形势。 可谓前有狼,后有虎! 稍有不慎,便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是云极仙宗临行之前,交代于本君的。” 帝君殷玄硬着头皮,隐瞒了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宁燃,就在自己的疆域之内落住: “云极仙宗与我商国帝室向来关系不错。” “无事的时候,常常前来做客。” “大概十二年前,他们突然前来,说是有要事需要远游一番,大概很久都不能再见。” “还慷慨地将原本居住的隐世孤岛透露于本君,说那是块修炼圣地,可让我帝室子弟前去修炼,以报答我商国多次的招待之恩。” “本君深知那是云极仙宗的重地,故而没有贸然应下,只是允诺替他们照看着,所以才派人前去驻守。” “而在他们临走之前,本君也是象征性地过问了一番,他们因何远游。” “云极仙宗对此并未隐瞒,坦诚地告知本君,是想去找寻遗落的第三件圣品级灵器……” 得亏帝君殷玄活了四百多年。 见过了不计其数的大小场面,更是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假话张口就来,其中也并无什么有矛盾的地方。 他也相信。 大千界传承不具备查明十二年前具体情况的能力。 否则也就不会找上门来,多此一举地同自己问询。 “呵呵。” “殷玄,你应当知道我们是谁吧?” “你觉得你的话,我会信么?” 为首的神秘人冷笑一声: “你的手下在临死之前,亲口说过,他们驻守隐世孤岛仅仅半年有余。” “那再往前的十几年,你怎么未曾派人前去呢?” 帝君殷玄心中一紧,但面容上还勉强维系着镇定: “本君当然知道你们是谁,所以才不敢掺杂半点假话。” “毕竟一旦被你们识破了,本君怕是难逃一死。” “至于驻守隐世孤岛一事,是重中之重的隐秘。” “所以本君起先都是时不时地亲自前往,查明情况。” “而就在上一次,本君突然发现有一小撮修行者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找到了隐世孤岛,在那里潜修。” “本君将他们格杀以后,考虑到自己也无法时刻照看,这才决定安排信得过的手下日夜驻守。” “诸位若是信不过,本君大可陪你们再去隐世孤岛一趟。” “到了那里,依你们的手段,自然能查明一年半前,是否有过使用灵气的痕迹。” 帝君殷玄说得堂堂正正。 他是真不怕跟大千界传承去隐世孤岛核实这一信息。 毕竟根据现有的情报。 一年半前,宁燃曾真的回去过一趟,还留下了灵气使用的痕迹。 而灵气使用的痕迹,在神通境、法相境面前,皆可以轻易地辨别出时间。 既然大千界传承已经确认自己是半年多以前才派人过去驻守。 那势必可以通过宁燃留下的痕迹,来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听完帝君殷玄的说辞,神秘人沉默良久。 不知是在判断真伪,还是在规划接下来的事情。 对此。 帝君殷玄也不敢主动再说半句话,只是将自己的灵决本相散去,想以此缓和气氛。 半刻钟之后。 为首的神秘人道: “云极仙宗的下落,我自会查明。” “同时,我也奉劝你,如果刚刚说的是假的,现在如实交代还来得及。” “否则一旦被我发现,那就是你的死期。” “别以为和云极仙宗关系不错,他们就能庇护住你。” “大千界传承想要你死,和碾死只蚂蚱没什么区别。” 听到大千界传承暂且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帝君殷玄半松了口气: “本君所言句句属实。” “但本君亦无法保证,云极仙宗当时对本君说的就是真话。” “我们两方关系是不错,却也没有到情同手足无话不谈的地步。” “所以,一来你们无须担心本君会将今天的事情吐露出去,二来本君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如实相告,真伪着实无法强求。” 帝君殷玄给自己留好了退路。 不论是大千界传承,还是云极仙宗,他都不想得罪。 可以的话。 他巴不得大千界传承马上就找到云极仙宗的下落,两方大战一场。 到时九玄大陆便又能享受百年的安宁。 “呵呵。” “我相信你不是个傻子。” “今天就到这里,有缘分的话,我们以后再见。” 说完。 为首的神秘人转身离去,其余身着黑袍,头戴兜帽的法相境强者紧跟着退出龙舞殿。 两息之后。 滚滚黑云消散,天空重归晴朗。 大千界传承来得快,去得也快,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唯有帝君殷玄扫视一片狼藉的龙舞殿,回想着刚刚这里还有千位辛苦征来的美人为自己跳着艳舞,背后冒着冷汗。 刚刚,哪怕只有一个字出了错漏。 自己估计都已经陨落了。 万幸他作为帝君,心思足够缜密,这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权衡利弊,编织出最利于自己的谎言。 也万幸大千界传承掌握的情报相当有限,同为法相境,无法对自己实现压制,辨别自己是否说谎。 “呼……” 帝君殷玄瘫坐回帝位上,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大千界传承很明显,应是打算再次现世,所以打探着云极仙宗的动向。 看云极仙宗十余年没有露面,这才追查到了隐世孤岛,而后顺藤摸瓜找到自己。 现在来不及多想引灵槊了。 只能期盼云极仙宗真如宁燃所言,安然无恙。 不然别管古国哪个强大,哪个弱小。 等大千界传承正式杀来,都得沦为丧家之犬。 “帝君!您还好吗?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我刚刚感知到大量法相境强者冲入了龙舞殿!” “出了什么事?爷爷您有没有碍?” 大千界传承离去没多久。 听到动静的帝室子弟、大臣纷纷赶来过问情况。 帝君殷玄面色凝重: “你们都退下!” “速速召殷知行前来见本君!” 第一百八十七章:迈出那步 大千界传承降临商国朝歌城的两日后。 从闭关中突然被帝君殷玄召见的殷知行,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云府。 此次。 他神色严峻,没与云家家主云承修多解释,直奔到宁燃、云妙凝的屋院。 因为事先已经用传讯珠提醒了一下。 所以宁燃也是早已在门前等候: “去厢房聊。” 殷知行点了下头,快步与宁燃来到一间空旷的厢房内: “云姑娘呢?” 宁燃一边设下结界,一边道: “她还在闭关,我没有惊扰她。” “到底出什么事了?” “帝君殷玄准备提前出手?” 殷知行摇摇头,郑重其事地直视着宁燃: “比这还要严重得多。” “大千界传承……出现了。” 听闻此言。 宁燃心中一震。 比起帝君殷玄提前出手,他无疑更不想看到大千界传承现世。 现在云极仙宗的长老们都被困在幽山山脉腹地的通天渊中,生死不知。 眼下九玄大陆,根本没有什么势力,能够与大千界传承抗衡。 只要对方真的开始屠戮百姓,覆灭城镇。 看到云极仙宗迟迟没有现身阻拦。 一切就都将陷入失控。 “两日之前,大千界传承突然去了帝宫的龙舞殿,找曾祖过问云极仙宗的下落……” 殷知行将自己所知道的,尽数说给宁燃。 帝君殷玄也是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 除了隐瞒自己对引灵槊有企图之外,几乎将大千界传承前来的所有情况,都一一让殷知行转告给宁燃。 了解到大千界传承在找寻云极仙宗的下落。 而帝君殷玄力挽狂澜,硬是瞒住了自己的存在。 宁燃微皱眉头: “看来他们蠢蠢欲动了。” “只是因为云极仙宗十余年没有出现,这一情况很反常,才叫他们变得谨慎。” “若真的让他们知道那帮老头子都被困在通天渊里,后果不堪设想。” 殷知行呼吸稍显急促: “现在怎么办?” “你和云姑娘还得几年的时间,才能突破到法相境。” “而就算到了法相境,单靠你们也无法和大千界传承抗衡。” “我只担心……担心大千界传承要是在你们突破法相境之前就正式降临,那当如何?” “又或者你和云姑娘突破法相境,去了通天渊,发现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已经……” 后半句话,殷知行没敢说下去。 因为那是最糟糕的局面。 云极仙宗的长老们若真的陨落,九玄大陆将再也没有能够制衡大千界传承的力量。 届时。 哪怕是大千界传承十几年、几十年不现身,也全无影响。 毕竟没了云极仙宗,九玄大陆已经是唾手可得。 除非一众古国帝室能够联合起来。 可想让他们摒弃以往的恩怨联合,组建有百余位法相境强者的最强联军。 就必须得让他们知道云极仙宗已经消亡的事实。 这一事实分享给几十个古国帝室,谁也没办法保证不会走漏风声,被大千界传承觉察。 真的让大千界传承在古国帝室们组建联军之前知晓了内情。 他们绝对不会给古国们联合的机会。 逐个击破的惨剧,将不可避免地上演。 因此。 想要逆转局面。 云极仙宗的长老们,就必须还活着。 且宁燃也必须有能力把他们从通天渊中救出来。 面对殷知行的急切问询。 宁燃闭上了双眼,手里把玩着一个茶杯。 半晌。 他问道: “你曾祖是什么意思?” 殷知行答道: “曾祖自然是谁都不想得罪,只盼着你能尽快联系到云极仙宗的长老,请他们出面逼退大千界传承。” “而且曾祖也无法保证,大千界传承现在有没有暗中监视他。” “所以尽管事关重大,也只能暗中派我前来知会于你。” “现在他正在帝宫之中,等着你的答复。” 帝君殷玄尚且不知宁燃对他的企图、试探早已心知肚明。 还觉得自己瞒下他的踪迹,是大功一件,等着云极仙宗奖赏。 可惜帝君殷玄有所不知。 从其隐瞒宁燃行踪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算是踏上了贼船。 宁燃的表现,比殷知行预料中沉稳得多。 从得知大千界传承出现以后。 宁燃的面孔始终平淡,未见多少波澜: “现在干着急没有任何意义。” “照你曾祖的说法,大千界传承也没有轻易相信云极仙宗真的是在寻找圣品灵器。” “既然如此,他们想要查明情况,也需要大量的时间。” “我与妙凝继续闭关突破,随机应变。” 然而,他能沉得住气。 殷知行却是忧心不已: “要是在你闭关期间,大千界传承确认了云极仙宗出事,直接开始为祸世间呢?” “我们总该提前想好对策。” “不然到了那时候,更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宁燃摇了摇头。 把云极仙宗的长辈们从通天渊救出之前。 根本就不存在什么能够应对大千界传承的对策。 联合众古国? 逃不过大千界传承的眼睛。 说服帝君殷玄协助着,提前去往通天渊救人? 云极仙宗几十位法相境强者的长老们都有去无回,想必他更不敢踏足。 硬要他去,他怕是更乐意投靠大千界传承,换来苟延残喘的机会。 没有对策的。 宁燃看得很透彻,因此才果断。 与其现在焦虑惶恐,倒还不如一如往常,静下心来提升修为。 唯有稳步向前,才能留存一线希望。 “知行。” “你曾祖替我瞒了一次,就会接着瞒第二次。” “不论是出于不敢得罪云极仙宗,还是骑虎难下,总归无须担心他会把我出卖掉。” “这便意味着,就算大千界传承真的开始肆虐世间。” “只要他们没有抬手间让九玄大陆万千生灵尽数灰飞烟灭的能力,我们就还有时间修炼。” “修炼到法相境,去营救那帮老头子。” “如果他们真的已经死了,那就再另想办法。” “不管怎么说,尽快变强,是想解决问题必须迈出的第一步。” 这些道理,殷知行也懂。 只是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大千界传承这么作乱。 两日前,仅仅是去了一趟龙舞殿,就造成上千人殒命。 这真的没了云极仙宗第一时间的制衡,让他们为非作歹上几年的时间,九玄大陆将成为怎样的人间炼狱? 又会有几万、几十万、几百万,乃至更多的百姓,被他们随手化为齑粉? 修行世界。 人命如草芥。 普通人卑微如尘土。 可殷知行无法接受。 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心怀悲悯,所以才立志成为商国帝君,改变这一切。 也正是他内心赤诚,才让宁燃注意到他,很小的时候便结为朋友。 看着殷知行闪烁的目光。 宁燃轻叹了口气: “知行,我理解你的心情。” “你现在更多的是在担心黎民百姓会不会遭受波及,对不对?” “我明白,这对他们太残忍了。” “可你也要清楚,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在竭尽全力。” 殷知行满面愁容,苦涩道: “就真的没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够遏制住大千界传承吗?” 这很残酷。 但宁燃依然选择了摇头。 没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所有的挣扎都是空谈。 作为九玄大陆最为顶级的势力。 光用谋略去以弱胜强,是件完全不具备可行性的事情。 哪怕强如云极仙宗,都与大千界传承争斗千年,未能将之彻底铲除。 在此期间虽护住了亿万百姓,却也仍有千百万的百姓被大千界传承残害。 因此,他们在心怀热忱的同时,更该学会直面残酷。 “知行。” “我们要认清自己的能力,脚踏实地地向前。” “我和你一样,对大千界传承深恶痛绝,所以终有一日,我希望你我都能修炼到法相境,乃至更强。” “然后一同将这九玄大陆最大的毒瘤剿灭,还世间一片安宁。” 宁燃又宽慰了几句。 殷知行沉默了许久,独自消化着信息,试着接受现状。 过了一会儿。 他长叹一口气: “也只能先这样了,一时的黑暗,总被绵延不绝的黑暗要好。” “那我此番回去,当如何向曾祖禀报?” 宁燃道: “你就说,我已将此事告知于仙宗的长辈们。” “云极仙宗会出面解决大千界传承。” 殷知行提出异议: “可若是大千界传承再次出现,而云极仙宗没有阻拦呢?” “那这套说法岂不是不攻自破?” 宁燃笑了笑。 就是不这么禀报给帝君殷玄。 到时大千界传承降世,云极仙宗未能现身对抗。 事情的真相还不照样会暴露出来? 殷知行刚问出这话,就马上醒悟过来: “……我明白了。” “但愿能够拖延得够久。” “那我这就回去复命,你继续闭关修炼吧。” 又是四个月不见。 虽是中途出关,但宁燃的修为也已经来到了帝尊境圆满,只比殷知行差上一个小境界。 再回想差不多两年前的重逢。 殷知行感慨万千。 “知行,这个赠你。” 临别前。 宁燃从空间玄戒中拿出了一颗在神品中,也属上乘的灵丹: “我知道帝室家底殷实,但子弟那么多,能分到你这里的也较为有限。” “这颗神品灵丹,足以助你一举突破到大帝境。” “等下次见面,我们都应来到了大帝境先天,这无疑是件好事。”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帝室子弟太多了,不缺纨绔,也不缺有上进心的。 殷知行在其中还是个小辈,这么久以来,也只分到过一颗普通神品灵丹,和一件神品灵器。 宁燃的这颗灵丹,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一想到唯有变强才能改变一切。 殷知行没有推辞,而是郑重收下: “宁兄,谢了。” 宁燃轻笑一声: “客气。” “你帮我了这么多,我总该有些表示。” “好了,别这么紧绷着,回去该干嘛干嘛。” “还有很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正等着我们迈出那步。” 第一百八十八章:夫妻切磋 送走了殷知行,宁燃也准备继续闭关。 不过还没等他回到屋内,就被云承修给拦了下来: “燃儿。” “我看信王行色匆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千界传承的事情,目前在朝歌城内,也被帝君殷玄封锁,知道内情的寥寥无几。 宁燃不想让云承修担惊受怕,故而佯装出轻松之态: “没什么大事,就是帝君殷玄那边想叫他再过来打探一下我的底细。” “他担心是不是帝君殷玄有了什么新的想法。” “根据我的分析,一切尚且在掌控之内,就让他先回去了。” 云承修看得出宁燃没有交代事情。 但他相信宁燃有他不说的道理,也相信宁燃不是喜欢逞强的人,真有事情他也可以招架得住。 因此听完这番解释。 他没有多问,目视宁燃回去屋内修炼。 回到屋内。 宁燃小心翼翼地重新设好结界,随后蹑手蹑脚地在阁楼盘膝坐下。 此时云妙凝紧闭着双眸,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对宁燃先前的离去毫不知情。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宁燃也调息平复状态,重新潜心修炼。 四个月后。 云妙凝在顺风顺水之中,来到了大帝境巅峰。 又是两个月。 宁燃也如愿步入大帝之境。 “恭喜你。” 在宁燃冲击大帝境的期间。 云妙凝依然选择修炼,将大帝境巅峰的修为打得牢靠。 也得以在宁燃完成突破后,第一时间道贺。 宁燃露出一丝微笑: “也恭喜你,距离神通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云妙凝现在正有种恍惚的感觉。 她才二十二岁。 最多在二十三岁时,就能追平云家家主云承修的修为。 这是曾经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的情景。 而更恐怖的是。 宁燃只花了两年的时间,便借助第二灵躯,从零开始,追到了大帝境先天。 在他面前。 真是无论多么耀眼的天才,都将黯然失色。 有他们两个在,古国云家必将再次飞跃,在商国之中成为举足轻重的王族。 只不过。 明明两人再有三年左右,就能双双踏入法相境。 这点时间,对于强大的修行者着实不值一提。 却莫名地给云妙凝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好漫长。 再快点。 她很想早一点了解到宁燃背负的秘密,为他分忧。 “在想什么?” 宁燃看云妙凝有些走神,柔声问道。 云妙凝摇摇头: “没什么。” “只是在算,大概还需要多久,可以突破神通境。” 宁燃脱口而出: “依你的天赋,再加上引灵槊的加持,从大帝境巅峰突破到神通境,应是需要九个月左右。” “而你在两月之前就已经来到大帝境巅峰,那么再有七个月足矣。” 云妙凝轻轻“嗯”了一声。 宁燃打开空间玄戒,将引灵槊收入其中。 同时不忘了查看一眼传讯珠。 传讯珠安然无恙。 这半年来,殷知行没有再找他说过话,云家也未曾听闻什么大事件的发生。 看来大千界传承这半年内没有再次现身,十有八九是在依照帝君殷玄的说法,寻找着云极仙宗的踪迹。 目前难以判断这套说法,能拖延大千界传承多久。 但毋庸置疑的是。 当下的安宁变得格外珍贵。 宁燃略微思忖: “妙凝,这两年来我们太过专注于提升修为,也是时候好好施展一番,感受现在与以往有什么不同了。” 云妙凝心领神会: “你的意思是,我们切磋一下?” “可以啊。” “只是,你刚到大帝境,而我已是大帝境巅峰,会不会……” 宁燃挑了下眉: “别这么急着下结论。” “尽管你我差了三个小境界,但我还颇有信心与你一战。” 宁燃的话,勾起了云妙凝的兴趣。 的确。 两年间完全沉浸于提升修为,她都还没有正式领略过自身如今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而且,她亦分外好奇宁燃有多强。 在宁燃还只是凝气境时,他就已经展现出了对灵决、对境界突破等方面惊人的悟性。 那么实际运用起来呢? 还有那能够施展出金色巨鼎,无法用世俗常见品级所衡量的万龙明皇决。 以及引灵槊。 “走?” 云妙凝已经按捺不住。 宁燃笑了笑: “走。” 二人没有急着向云承修透露出关一事。 趁着云府无人注意,一齐飞掠到了千里之外的一片荒地。 云妙凝高悬于空中,向着距离十几丈之远的宁燃高声道: “公平起见,你可以使用引灵槊。” 宁燃轻笑道: “你是怕我只用自身的力量,不够你打得尽兴吧。” “用不用引灵槊再说,先让我瞧瞧你如今的实力!” 话音刚落。 宁燃率先浑身迸出金光,向着云妙凝冲去。 云妙凝暗中叫好,伸手在身前立出用灵气汇聚而成的盾牌。 “咚!” 宁燃速度没有减缓,一掌推去。 那大帝境巅峰所凝聚的盾牌,竟轻易地碎裂,炸成一团雾气。 “厉害!” 云妙凝眼前一亮,同样一掌迎上。 “轰!” 金色、紫色光芒对撞。 两人相触瞬间所迸发的力量,激荡起方圆十里之内沙土、飓风。 对峙两息。 宁燃先行收掌,而后紧贴着云妙凝再次出手。 云妙凝从容不迫地化解攻势,积极反击。 贴身互搏之下。 两人大战几十回合,都未能占据上风。 “我果然低估你了!” 云妙凝陡然间腾向更高处。 她现在有点意识到,自己让宁燃用引灵槊,是在说大话了。 因为宁燃的经验,对灵气、招式的运用理解,都在自己之上。 若非自己高出三个小境界,怕是刚刚已经落入了下风。 可他以前不是只有凝气境吗? 怎会两年间忽然冲至大帝境,能对全新的修为运用得这么自如? 莫非…… 不等她多想。 宁燃跟了过来: “不算低估,主要是你还不太适应目前的境界,实力与经验上出现了偏差。” “这正是我叫你切磋的目的所在。” “境界只是实力的一部分,想真正发挥出大帝境巅峰应有的威能,你需要多加切磋,积累作战经验。” 云妙凝哑然失笑。 原本凝气境修为的宁燃,在教自己如何发挥大帝境的力量。 怎么看,怎么有些荒诞。 不过他说得还真有道理,他所展现出来的本领,也印证了他有指导的资格。 云妙凝双臂收拢,接着向两侧展开: “好,那就再试试灵决本相!” 顷刻间。 云妙凝背后凝聚出了一只体型足有几十丈的九幽冥雀。 那九幽冥雀比起她刚来到帝尊境时所凝聚出来的,要更大,更凶悍。 只是略微振翅。 便能轻易地扫出一道强力的冲击。 一声嘹亮的鸣叫,更是让宁燃心头都颤了一下,只觉自身的灵气出现波澜。 “不错。” 宁燃评价了一句,紧跟着凝聚自己的灵决本相。 这是他离开云极仙宗以后,第一次使用万龙明皇决。 想到反正不久以后,就会对云妙凝袒露自己的身世,这次他也就没有收敛。 星星点点的金光,开始在他身后凝结。 光芒愈发凝实。 一条裹挟强横威势的巨龙,缓缓将头抬起。 短短两息。 身长超过百丈的巨龙凝结而出,与九幽冥雀遥遥相望。 “金色的龙……” 云妙凝看着宁燃的灵决本相,喃喃自语。 龙,乃万兽之尊。 以前,她也只听说过少量古国帝室的灵决本相是一条龙。 却是没有想到。 宁燃的灵决本相,也是条龙,还是一条形态威严,身披璀璨金辉的金色巨龙。 在她震撼之时。 宁燃自身也出现变化。 他的身上若隐若现出金色着装,那着装时而像尊贵的长袍,时而又显现为威风凛凛的铠甲。 “妙凝,准备好!” 宁燃喝了一声,一手挥出。 身后的金色巨龙顿时作腾云驾雾之态,先是翱翔九天之上,随后向下急扑而来。 云妙凝不敢掉以轻心,驱使着九幽冥雀迎上。 两头巨兽须臾之间拉近距离。 九幽冥雀先行用爪子抓向金色巨龙。 “锵!” 让云妙凝始料未及的是。 金色巨龙对九幽冥雀的抓击视若无睹。 而当九幽冥雀真的用利爪抓过去时,却仿佛在挠万年玄铁,竟根本无法破开龙鳞的防御! 同一时间,金色巨龙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洞穿虚空。 只是一个摆尾。 便将九幽冥雀掀飞出去。 九幽冥雀在不远处稳住身形,将漆黑如夜的双翼展开。 其双翼中的每一根羽毛都似乎能吞噬周围的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 但从气势上来说。 竟也不逊色于巨龙。 “我倒要瞧瞧这巨龙有多强!” 云妙凝战意昂扬,向九幽冥雀催动更多的灵气。 霎时间,九幽冥雀周身环绕起淡淡的黑雾,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空间轻微的扭曲。 宁燃笑吟吟着,不紧不慢地号令着金色巨龙再次出击。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与雀啼。 双方重新迎上。 金色巨龙首先发难,张开巨口,吐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 九幽冥雀并不畏惧,双翅一展,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巧妙地将这道光柱卷入自己的领域之中,利用黑雾将其吞噬,化为虚无。 见一击不中,巨龙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九幽冥雀而去。 九幽冥雀不甘示弱,双爪锋利如刃,带着幽冥之火,与金色巨龙展开了激烈的肉搏。 两头巨兽的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距离有百丈的地面,甚至都因经受着灵气的冲击,而不断震颤。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九幽冥雀利用其速度优势,不断在空中辗转腾挪,一边闪避巨龙吐出的光柱,一边试图寻找到破绽。 而巨龙则凭借强大的防御力与耐力,稳扎稳打,步步紧逼。 见场面有些僵持不下。 宁燃扬嘴一笑,调动自身气海,形成巨浪拍出。 巨龙瞬间感应,仰天长啸,全身光芒大盛。 随着这股力量的释放,巨龙体表浮现出一层耀眼的金色光环。 光环转动,巨龙身形划破长空,猛然间直奔九幽冥雀的要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势一击。 云妙凝催动九幽冥雀先以黑雾阻挡。 却不料黑雾被巨龙身上的光环轻易驱散。 双方近在咫尺。 来不及逃遁,九幽冥雀只得将双翅收拢,护在身前,形成了一面黑色巨盾。 “嘭!” 龙角悍然撞上。 无数如利刃般的黑色羽毛被撞得断裂飘散,在空中纷飞。 九幽冥雀也无法抵挡这股如山岳般的巨力,倒飞出去。 巨龙紧追不舍,张口撕咬九幽冥雀的左翅。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雀啼,九幽冥雀的左翅被硬生生咬断。 “呃!” 云妙凝的灵气也运用到了极限,九幽冥雀开始无力地下坠。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丈的距离时,最终化为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金色巨龙,则傲然立于高空之上,威严不改,一声龙吟响彻天地。 第一百八十九章:继续修炼 曾经,云妙凝对自己的气海最引以为傲。 两年多前,她与修为比自己高上一筹的古国李家嫡子切磋。 正是靠着过人的气海,硬生生将李家嫡子的灵气耗尽,轻易取胜。 如今到达了大帝境巅峰的修为,她自认为自己的气海要比宁燃的雄浑得多。 理应在凝聚出灵决本相之后,比宁燃维持得更久。 可结果是她用尽了手段,都没能破开巨龙的防御。 而在她灵气所剩不多时,宁燃却还能调集出一股汹涌澎湃的灵气,让巨龙威势更强,顷刻间压制九幽冥雀,结束了战斗。 “怎会如此……” 落回地面,云妙凝不解地看向徐徐走来的宁燃。 她没见宁燃打开过空间玄戒,也就不可能是宁燃利用引灵槊补足了气海。 那相差了三个小境界。 自己的气海怎会耗不过他? “呵呵。” “妙凝,你太心急了。” “哪怕是大帝境巅峰,气海也是有限的,不能肆意地挥霍。” “刚刚交手,九幽冥雀破不开我的防御,你应该保存灵气,找寻机会。” “而非强强相撞,大肆无意义地消耗自己的灵气。” 宁燃提醒道。 云妙凝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哪里不知九幽冥雀破不开金色巨龙的防御? 可宁燃压根没给自己多加找寻机会的余地,一直压制着打。 自己要是不强行对抗。 那只会落败得更早。 “不必气馁。” “你闭关太久了,此次落败也有没能适应大帝境修为的原因。” “依我看,刚刚你至多发挥出了六成的实力。” “若是你能以十成之力与我交手,那我可就又得头疼了。” 宁燃安慰道。 只是他以为是安慰,云妙凝却觉得是种炫耀。 自己用十成的力,也只是能让宁燃感到头疼,而非取胜? 还是在他比自己低了三个小境界的情况下? 这上哪说理去。 云妙凝只觉得经此一战,自己更是无颜再自称自己的天才。 片刻。 她紧盯着宁燃,伸手催促道: “引灵槊拿来。” 宁燃一愣: “嗯?” 云妙凝的好胜心被激起,也顾不上说好的切磋完,就去找云承修: “用引灵槊尽快恢复灵气,我们再战上几场。” “我就不信我破不开你的防御。” 宁燃轻笑了一声,从空间玄戒中拿出引灵槊,交予云妙凝使用: “也好。” “在你未能完全发挥出大帝境的实力之前,就还不算出关。” 云妙凝没有说话。 有了引灵槊,当即就地坐下恢复起灵气。 宁燃站在旁边,也从引灵槊中汲取灵气,补充刚刚一战的消耗。 不止是云妙凝两年闭关,未曾一战。 他自己更是在被压制修为后,长达十余年间没有出过手。 刚刚一番较量,既看出了云妙凝的不足,也觉察到自己的本领生疏许多。 接下来,也理应利用这个机会找回状态。 往后的七日里。 在这人迹罕至的荒原之中,二人频频交手,又用引灵槊尽快恢复。 经过了几十场的切磋。 云妙凝适应得极快,已经可以将大帝境修为的实力发挥出九成。 而宁燃自己,也是找回了昔日的状态,切磋起来愈发游刃有余。 又是一次切磋过后。 云妙凝气喘吁吁,显然累个不轻: “宁燃,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现在已经能充分地发挥出大帝境巅峰的实力,可为什么还是破不开你的防御?” 七日。 三十余场切磋。 皆以云妙凝落败告终。 她也从一开始的不服,渐渐感受到挫败。 打不过比自己低三个小境界的宁燃也就罢了。 可连他的防御都破不开,对金色巨龙束手无策,这着实打击人。 宁燃笑而不语。 自己修炼的万龙明皇决,岂是那么容易被化解的? 甚至。 他都还没有用尽全力。 以他目前的修为,最多可以凝聚出十条金色巨龙。 而要是借助引灵槊源源不断地补充气海,数量还能翻两番! 只是一条,就让云妙凝难以招架。 几十条群起攻之,结果不必多言。 不过看到云妙凝有些泄气。 宁燃还是肯定起她的强悍: “不能这么简单地下定论。”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在我手下能够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吗?” “破不开防御是一回事,可你的进步又是另外一回事。” 云妙凝没太被安慰到。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的天赋不及宁燃,落败没什么好意外的。 可防御都破不开。 这意味着两方的差距,犹如一道天堑。 对于一向被别人誉为绝世天才,这么多年来连个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人都碰不到的云妙凝来说。 她实在是五味杂陈。 但在垂头丧气之余。 云妙凝其实也为宁燃感到开心。 像宁燃这样真正万年一遇的绝世天才,不该被埋没。 如今他通过第二灵躯,重新焕发光彩,实乃幸事。 云妙凝也不敢想,宁燃在比自己低三个小境界的时候,都如此强大。 那真等他突破到法相境,手持引灵槊,世间可还能有与他匹敌的对手? “好了。” “虽然比不过你,但我也不差。” “这七日既憋屈也痛快,现在算是打够了,我们回去吧。” 云妙凝自行想通。 宁燃应下,与之一起回到云府,直接去见云家家主云承修。 但好巧不巧。 云承修已于三个月闭关,现在仍未出来。 他有心尽快突破到神通境后天,故而现在四域没什么事情,估计闭关动辄一年半载。 “那我们接着闭关?” 云妙凝提议道。 见不着云承修。 他们现在的修为,也还不适合在云府内招摇。 毕竟帝室的殷如鸢嫁了进来,谁也保证不了她会不会将二人的修为禀报给帝君殷玄。 那倒还不如接着闭关。 反正再有七个月左右,云妙凝就能一举冲击到神通境。 到时候再与云承修分享喜讯也不晚。 “不急,你先回去,我用传讯珠找知行聊聊。” 宁燃目送着云妙凝回到屋院,自己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向传讯珠内注入灵气,等待回音。 约莫一刻钟过后。 传讯珠亮起。 殷知行的声音从中传来: “宁兄,你出关了?” 宁燃“嗯”了一声: “已经顺利地突破到了大帝境,你呢?” 距离二人上次见面,又过去了半年。 半年的修炼,再加上有顶级神品灵丹相助。 殷知行应当也有着不小的进展。 果然。 他很快回道: “我已于一个月前突破到大帝境。” “怕惊扰到你突破,就没有用传讯珠找你。” “二十八岁大帝境,比我自己原本的预估要快上两年。” “多谢你的灵丹了。” 宁燃回道: “不必客气,那颗灵丹不过是锦上添花。” “说来,这半年帝君那边如何?又是否有大千界传承的新动向?” 殷知行道: “自从半年前,我与曾祖禀报过,云极仙宗会去处理大千界传承,他就安心了不少。” “这半年大千界传承没有再露过面,曾祖也基本放下心来。” “另外,本来我还等着曾祖叫我时不时去找你接触一下。” “没成想发生了这件事后,他好像是打消了夺取引灵槊的念头,没再安排过我对你试探。”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说过云极仙宗会去对付大千界传承。 大千界传承还真就半年没露面。 站在帝君殷玄的角度,只能认定是云极仙宗真的又一次将大千界传承击败。 那么既然云极仙宗仍然安好,他想夺取引灵槊就纯属是活得不耐烦了。 “如此也好,虽说大千界传承的介入,让形势变得更糟糕了点。” “但起码不用再应付你曾祖,你也用不着来回跑动,可以全神贯注地修炼。” “接下来你可有什么安排?” 宁燃问。 殷知行思忖了一会儿回道: “该修炼还是修炼。” “不过帮曾祖做了些事,亦或许是看在我与你这个云极仙宗唯一传人关系不错的份上,现在也是深受他的器重。” “我打算借这个机会多锻炼自己,多参与到政事当中。” 这样的安排并无问题。 一个成熟的帝君,除却修为强大,也需要在治理国事上有着充分的经验。 这样的经验,很难通过书籍去得来。 亲身地涉入其中,才能了解得更深刻。 “挺好的。” “那就麻烦你继续帮我盯着你曾祖和大千界传承的动向。” “我接着加紧闭关修炼。” 宁燃道。 殷知行一口答应下来。 二人又寒暄了一阵,殷知行那边有事要忙,传讯珠暗淡了下去。 将传讯珠收入空间玄戒,宁燃与云妙凝在阁楼中汇合。 此番着手于大帝境的修炼。 宁燃需要将第二灵躯瑕疵的最后三分之一补齐。 好在距离上次补齐过去了十个月之久。 云妙凝的精血已然充沛。 二人驾轻就熟地凝聚出纯阳精血、纯阴精血,花费了五日,将第二灵躯与本躯的吻合度抵近了百分之百。 “嗯……” “看来那本古籍,可以由我们两个重新编撰一下了。” “那位上古修行者自身并非纯阳精血,靠着与嫡系后辈的纯阴精血滋补,让第二灵躯与本躯趋近了一致。” “如今我们用纯阳精血、纯阴精血,将吻合度又抬高了一个台阶。” “之所以未能完完全全吻合,应该是因为我最开始培育第二灵躯时,是单靠自己的纯阳精血。” “由此留下了一点难以弥补的遗憾。” 宁燃以玩笑话的语气说道。 云妙凝则关切道: “没有完全吻合,会不会还是有问题?” 宁燃摇摇头: “问题是有一些,不过算是微乎其微,已经不太影响我接下来的修炼。” “真要说注意些什么,无非是修炼的时候不能急功近利,每一个小境界都需要额外花些时间夯实。” “这自然是无伤大雅。” 云妙凝又问: “那你计划用多久的时间,来冲击神通境?” 宁燃沉吟一声,慎重道: “考虑到第二灵躯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瑕疵,需要额外花时间夯实基础。” “从帝尊境突破到大帝境,我花了十个月。” “现在想要突破神通境,应当需要一年半左右。” 神通境需要一年半。 那从神通境再到法相境,时间恐怕得拉长到三年。 加起来,这又是四年半的时间。 算上先前的两年半。 宁燃一共需要七年,比预计的要慢两年。 而这,还只是到达法相境先天。 如果再算上重回法相境巅峰,花费的时间应当超过十二年、十三年。 回想当初三岁开始修炼,十二岁法相境巅峰。 现在的速度着实有些迟缓。 但能重启修行之道,宁燃已经格外庆幸。 至于大千界传承随时现世,还能不能有四年半的安宁日子给自己。 无法左右的事情,他也不为之烦忧。 与云妙凝确定好了时间。 二人便摒弃了繁杂的思绪,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第一百九十章:古国交战 自大千界传承时隔百年时间重新现世了一次后。 对于宁燃而言,一切反倒回归了安宁。 新一轮的闭关未曾被任何人所惊扰。 七个月后,云妙凝首先按照预计的安排,顺利突破至神通境先天。 此次突破,她并没有让宁燃帮着坐镇。 虽说大帝境与神通境之间,可以被称作超凡与登天的差距。 但在天赋、引灵槊加持。 以及年纪越小,突破越容易的因素之下。 一切水到渠成。 二十三岁,神通境先天。 那些已经站在法相境巅峰的强者,在同一年龄段,能和云妙凝相提并论的也寥寥无几。 因此,通过横向对比。 云妙凝三十五岁左右来到法相境巅峰,基本没什么问题。 看到宁燃还在专注潜修。 云妙凝探查了一番。 七个月的时间,宁燃日日夜夜的苦修,如今刚刚来到大帝境圆满修为。 距离他说过的一年半时间,还有十一个月,照此速度应是也能在预计之内突破到神通境。 上次出关没见着云承修,此次又是闭关了七个月,算算时间,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爷爷。 云妙凝不急着继续修炼稳固修为,准备先去找云承修分享喜讯。 边朝外走,她边想象着云承修一脸欣慰的神情。 短短三四年的时间里。 云家一连出现两位神通境强者,再有一年,便是三位。 这放在以前无人敢想。 就更不用说再过上几年,这三位神通境强者中,又会有两位以惊人的速度一跃突破至法相境。 未来的云家,真是不可限量。 等她与宁燃更久之后达到了法相境圆满、巅峰,就是在商国之内凌驾于其余三大异姓王族,与帝室平起平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嗯?” 刚出屋院。 云妙凝就觉察出云府的气氛有些不对。 昔日有众多世家子弟集中修炼的府内,竟静得可怕。 甚至隐约避免着股沉重的气息。 “云、云小姐。” 一位老仆与云妙凝交错而过。 他先是愣了一下,旋即才认出那是闭关一年多没有露面的云妙凝,慌忙行礼。 “府中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妙凝皱眉问道。 老仆躬着身子: “小姐,您有所不知,您闭关的这段日子里,商国出了件大事。” 云妙凝心中一紧。 老仆说的不是云府,而是商国。 足足有五位法相境强者坐镇,在一众古国中称得上霸主的商国能出什么大事? “两个月前,与我们毗邻的周国、秦国、晋国组建联军,忽然发难。” “短短七日之内,商国西疆沦陷三分之一。” “为了抵御三国联军,帝君号令诸望族、大宗,各派遣一名神通境强者和五名大帝境强者前往朝歌城集结。” “准备御驾亲征,与三国联军在西疆一决高下。” “家主与数位世家之主,都已于两个月前去往了朝歌城,如今恐怕已经在西疆作战了。” 周、秦、晋三大古国,同时向商国出军? 云承修也已经离开了云府,加入战场? 云妙凝大惊。 她知道同一个老仆问不清楚具体情况,只得快步找到了坐镇在家中的三叔云弛、姑姑云婷。 三人齐聚在议事厅中。 云弛看上去苍老不少,两鬓已掺杂着白发: “凝儿,你竟这么快就突破到了神通境。” “真乃我云家之幸……” 云妙凝已经没有了分享喜讯的心情: “三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没人知会于我?” 云弛与云婷对视一眼,叹息了一声: “老爷子知道你正全力闭关,不想让你分神,便将此事瞒了下来。” “毕竟大敌当前,各望族、大宗都得派人参战。” “我们既为望族,就有着不可推卸的重任。” “就是告知于你,也无法改变什么。” 云妙凝知道他们说得有道理,云承修如此安排也并无什么问题。 说给自己,他也照样得去参战。 除了让自己在修炼的时候分心,担忧安危,再无任何用处。 她现在也快要二十四岁,不会因为这些而产生什么不满: “那周、秦、晋三国是为何忽然之间向商国宣战的?” “我记得这几个古国与商国关系尚可吧?暂时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负责对外事务的云婷对此要了解得更多一些。 她解释道: “此次三国联军的确事发突然,打了我们个措不及防。” “这才使得等我们集结好军队应战时,西疆已经沦陷了一半。” “若非西疆有异姓王族崇家坐镇,崇家家主力战敌军。” “怕是不消半个月,西疆就尽数被三国联军所霸占。” “至于他们究竟是为何向商国发难,至今犹未可知。” “他们没有打着任何名号,也拒绝与我们沟通和谈。” “就这架势来看,应是密谋已久,不彻底吞并我们商国誓不罢休。” 三国联军之中的周、秦两大古国,与商国国力相当,并列为霸主之一。 晋国略逊一筹,却也是一大中等级别的古国。 他们若是真想覆灭商国。 至少得派出十位法相境强者出战。 而他们三国之中的法相境强者数量,也大于这一数字。 不用想,也知道现在商国西疆的战场打得有多么激烈。 云妙凝再问: “那商国可有援军?” “爷爷如今是否安好?” “战场的形势又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云婷一一回答: “据目前的情报,帝君殷玄正在寻求交好的宋国、郑国援助。” “老爷子目前没什么大碍,但是南域孟家家主在半个月前战死,西域章家家主身负重伤。” “截止两日前传回的战报,三国联军势如破竹,已经拿下了西疆三分之二的区域,即将逼近异姓王族崇家所在的应州城。” 随云承修一同参加的五位世家之主,已经一死一伤。 而友国的援军还迟迟未到,眼看着西疆整个都要沦陷。 这等局势,可以说相当不利。 并且宋国、郑国都是小国,哪怕他们不惧怕三国联军,两方一共也至多能派出两位法相境强者坐镇。 就算如此,商国在面对三国联军时,也依然处于劣势。 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 “凝儿,你也别太担心。” “商国底蕴厚实,除了联合宋国、郑国,也在寻求其他强国的援助。” “九玄大陆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商国一旦覆灭,其他古国也会遭受威胁。” “所以接下来,应当会有其他援军入场。” “现在迟迟不动,估计是也想分一杯羹,让帝君殷玄许诺重利。” 云婷安慰道。 望族之间的利益纠葛都极其复杂。 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古国之间,形势更是难以摸透。 有的势力盼着商国倒台。 也就自然有势力想要商国维系下去,免得唇亡齿寒,自己成为联军的下一个目标。 总的说来。 商国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却是没有太多人相信商国真的会就此覆灭。 尤其是四域所处的商国北疆。 离西疆还有着颇远的距离,战火难以蔓延而来。 可云妙凝的忧虑并未消退分毫。 毕竟云承修正身处战场之中。 他虽为神通境修为,可主导战局的是那些法相境强者。 谁也没法保证,他在漫长的拉锯战中,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云弛将一颗传讯珠掏出,交予云妙凝: “凝儿,这是老爷子临行之前留下的。” “他说只要有闲暇时间,便会向我们报平安。” “还特别嘱咐我等,等你出关之后,将传讯珠交你留用。” 云妙凝双手接过传讯珠: “爷爷平时多久联络一次?” 云弛道: “每隔两三日便会同我们报个平安,估计今天或者明天传讯珠便又会用动静。” “你可等与老爷子聊完,再接着闭关。” 云妙凝微微点头。 不与云承修聊一次,她还真的静不下心来。 与云弛、云婷问完了情况,云妙凝拿着传讯珠回到了自己屋内。 阁楼上,宁燃还在全力冲击神通境。 她有那么一刻,想把宁燃叫下来,将三国联军对商国宣战一事透露出来。 但这个念头最终还是被打消。 正如云承修不愿让她分心一样,她也不想让宁燃一边修炼,还得一边担忧云承修的安危。 耐心等待了一日。 传讯珠果然亮起。 云妙凝连忙将一丝灵气渗入其中: “爷爷!” 云承修似乎是很讶异于传来云妙凝的声音。 他为了不然云妙凝担心,故意轻笑着道: “哦?呵呵。凝儿,你出关了。” “如今修为几何?” 云妙凝听到云承修的声音,双眼不禁泛红: “我已于昨天突破到了神通境,宁燃还在闭关,大概还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出来。” “本来我们七个月前就曾出关一次,想找您聊天。” “可您当时也正闭关,我们只好等着突破了神通境,再向您报喜。” 传讯珠中又传来云承修的笑声。 他道: “还不到二十四岁,就与老夫修为持平。” “有你和凝儿坐镇府中,老夫也就放心了。” 这听上去莫名像托付的话。 云妙凝听着鼻子一酸: “爷爷,您那边情况如何?” “您有没有受伤?” 云承修回道: “老夫一切安好,不过两天前,东域的薛家家主陨落了。” “此事老夫尚不敢让薛家知道,你也暂且保守秘密。” 五位随行的世家之主。 已经两死一伤! 在那等级别的战场之中,普通人如草芥一般,大帝境修为,也脆弱如纸。 “爷爷,您千万小心,若实在招架不住,凝儿愿替您出征!” 云妙凝分外担心云承修的安危。 如果可以。 她真的愿意自己去往战场,将云承修换回来。 听到这话。 云承修原本温和的语气变得略显严厉: “瞎说什么。老夫应付得来,你安心修炼,早日突破法相境才是最重要的。” “你也放心。目前战况焦灼,但帝君殷玄说,宋、郑两国的援军即将赶到。” “汉国也有意出军协助,与我们共同抵御三国联军。” “应是不出半个月,形势就会出现转变。” “只要汉国援军也与我们汇合,将周、秦、晋联军驱逐出西疆就只是时间问题。” 云妙凝无从判断形势真的开始出现转机,还是云承修为了不让她担心才这么说。 可她同样知道。 在自己担心云承修的同时,云承修也在担心云府的情况。 修炼不能分心。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更是得保持绝对的专注。 所以越是在这种时候。 作为云家的希望所在,她就越是得扛起责任,不让云承修心有顾虑。 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 云妙凝郑重地向云承修允诺: “爷爷,您尽管放心,凝儿会继续踏踏实实修炼,早日突破法相境。” “家中的大事小事,我也会和三叔、姑姑一齐处理。” “您千万保重,我们等您回来。” 传讯珠沉默了几息。 云承修这才欣慰地说道: “凝儿,你长大了。” “老夫相信有你在,家中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好了,就说到这里,你且去安心巩固修为吧。” “应是等你下次出关之时,老夫就已安然回到府中。” “到时再设宴,庆贺你突破神通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