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三年,偏执前夫服软了》 第1章 互绿 第一章 互绿 …… “江小姐,少爷回国了,夫人喊你回家。” 江晚被管家接二连三的电话催回家时,正赶上客厅里一片其乐融融的温馨景象。 唐夫人和唐安一左一右坐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侧,茶几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礼盒,她们边说笑边拆礼物。 忙到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生死不知的唐诣陪坐在旁,嘴角噙笑。 江晚站在玄关处,觉得他们才像是一家人。 “二哥,你这次回国就不用走了吧?” 唐安瞥了一眼玄关处的江晚,没看到她似的撒娇卖痴,“林茗姐在国外陪了你三年,你也该给她个名分了。” 最重规矩的唐夫人只是笑,宠溺温柔的眼神几乎能掐出水来。 林茗。 江晚听说过她的大名。 唐诣的心上人白月光,三年前若不是她横插一脚,他们就该顺利步入婚姻殿堂,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林茗嗔怪摇头:“安安别胡说,我和阿诣只是刚巧都在国外,平时没什么交集的。” “我不管,反正你才是我认定的二嫂,只有你才配得上我哥。” 唐安已经不屑掩饰了,盯着江晚笑得讥讽。 原配尚在,小三登堂。 偏偏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江晚心比腿酸,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就像个巨大的笑话。 “你怎么回来了?” 唐诣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喜。 他微皱着眉,深邃的眼瞳盯着江晚。 江晚看向这个领证后第二天就不辞而别远走海外的老公,说:“管家打了十八通电话催我。” 她语调平淡,陈述事实而已。 唐诣皱眉瞥了眼管家:“闲的?” 显然是怪他多此一举。 管家缩起脖子,低垂着头不答话。 在唐家,江晚的地位排在花园里的野草后,唐夫人自然不可能看着陪伴自己二十年的管家因为一根杂草被为难,开口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夜不归宿,这是江家的好家教?” 想到昨晚,江晚垂在身侧的手不禁攥紧。 昨天闺蜜失恋拽她去喝酒,她误饮了长岛冰茶,然后就真的失身了。 江晚看向唐诣,又瞧了眼林茗。 突然有种恶劣的报复快 感。 互绿吧,礼尚往来。 当然,江晚只能暗爽。 昨晚的事是绝对不能暴露的,唐家绝不会允许这样有伤风化的丑闻发生。 如果被他们知道,她就完了。 “江晚,我在跟你讲话。”唐夫人不耐催促。 江晚收敛神思,回道:“回家了。” 她口中的回家自然是江家,唐家从没把她当成自家人。 这个理由禁不起考究,不过也没人真的在意她到底去了哪里。 唐安又拆开一个礼盒,拿出一只碧玺手钏,而后问:“二哥,你给江小姐带了什么礼物?” 在唐家家门内,江晚只是江小姐,而不是二少奶奶。 唐诣不耐道:“没有她的。” “哎?” 唐安捂住嘴,夸张惊呼:“为什么呀?” 从江晚进门后就不吭声的林茗终于开口,替唐诣解围:“抱歉,江小姐,阿诣工作忙,让我帮忙挑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才没给你挑。” 世家千金就算把你的脸踩在脚下也要打机锋,明面上挑不出一个错字。 江晚曾经很努力地想要融入到这个圈子,和她们一样把锋芒藏在温柔的外皮下,抹去了自己的恣意本性。 可在这一刻,她累了,很累很累。 小三都上门了,她还挣扎什么呢? 就算她和她们一样温柔体面,也注定不会得到一丝关注。 那她为什么不做自己呢? 就算别人不喜,但她舒坦。 江晚缓缓深吸了口气,把习惯性咽下的心里话说出口:“不必,这点赏玩之物,我江家还不缺。” 话说出口,就像是吐出了郁结多年的闷气,顿觉念头通达。 林茗一怔,眼尾红了。 受委屈的人竟像是她一般。 唐夫人又一次蹙眉,不等她开口,唐诣冷声道:“道歉。” 江晚哂笑。 嫁进唐家三年,道歉的次数比吃饭更多,是不是她的错,道歉的人都会是她。 可让她给小三道歉? 她做不到。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唐诣不耐催促:“和客人针锋相对,你还有理了?” 江晚抿唇不语,脊背挺得笔直。 “阿诣,你别这么凶。” 林茗很懂事地站起来,绕过沙发拉住江晚的衣袖:“是我该道歉才对,江小姐下午有空吗?我去给你补一份礼物可好?” “不必……” “江晚!你脖子上是什么?” 唐安音调拔高,难掩兴奋。 江晚一怔,下意识捂住脖子。 昨晚战况激烈,她身上尽是斑驳红痕。 今天离开酒店前她遮了许久。 难不成是有遗漏的? 第2章 昨晚去了哪儿 第二章 昨晚去了哪儿 唐安从沙发上弹起,一步冲上前,扯开江晚的手。 顺带还拽断了几根头发。 江晚吃痛,挣开她的手:“你干什么?” 唐安才不理她,手指戳着她的耳后的一抹殷红满眼兴奋:“这是什么?你昨晚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江晚感觉到她触碰的地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拍开唐安的手腕,怒目而视:“这是胎记。我还能一晚上就重新投个胎不成?” 她的左耳耳后有一块指甲盖大的红色胎记。 唐安微怔,失望地皱起眉头。 她总觉得今天的江晚和以前不一样。 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是不肯承认自己无理取闹的,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你说你昨晚回家了,有什么证据?谁不知道你嫁给我二哥后就一直赖在我家,非年非节,你怎么会去江家?” 看她那架势,似乎她二哥脑袋上没有一顶绿帽子让她特别不开心。 江晚嗤笑:“不然我带你去我家问问?还是你想查监控?再说,我留在这里,不是遵从你家的规矩——为人媳就要以夫家为重么?” 唐夫人当初把江晚硬留在唐家,就是防着她总往娘家跑,给他们带去太多利益。 如今倒成了她赖在唐家不走。 “行了。” 唐夫人见女儿接不上话,第一时间开口打圆场:“江晚,你不是身体不舒服么,回房休息去吧。” 三年来,除了“道歉”之外,唐夫人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回房休息”。 所有她不希望江晚出现的时候,她都会用一句“身体不适”做借口。 以致于无数人都觉得她是个病秧子。 江晚以前很厌烦这种说辞,但这一刻她却由衷感谢唐夫人肯放她离开。 “失陪。” …… 江晚今天的确有些不舒服,早起便有些低烧。 洗漱后又用遮瑕挡住身上的痕迹,她才走出浴室。 却看见沙发上多了件西装外套。 是唐诣刚刚穿着的那件。 她顿时僵住,站在原地不肯挪动分毫。 唐诣散漫地靠在床上,看着她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再次被质问,江晚有些慌。 唐诣与唐夫人是不同的,他在国外三年,白手起家创办的融盛投行如今已可比拟唐家的三代家业。 他目光敏锐手段狠辣,可窥一斑。 江晚不觉得自己错漏百出的答案能糊弄过他。 她喉咙发干,答:“妙妙昨天失恋,我去陪她了。” 不想惯着他们和保守秘密是两件事,她必须得把昨晚的事糊弄过去,免得惹祸上身。 “呵。” 唐诣笑声清冷:“只是陪她?” 江晚心中警铃大作,总觉得唐诣是知道了什么。 可,不应该的。 唐诣对她向来不在意,更不可能派人盯梢。 这一点,她很确定。 江晚努力理直气壮,反问:“不然呢?” 唐诣忽然笑了,眼底却无一丝温度。 他的笑像一把刀,锋利剖开她伪装的淡定。 江晚被他笑得心慌,绞尽脑汁才想起一件可以打破沉寂的话题:“还有一个月合约就到期了,离婚冷静期要一个月,你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民政局吧。” 唐诣的笑愈发讽刺,他捏着手机,眸色阴郁:“这就是你近一个月来每天给我打一次电话的原因?” 第3章 豪取抢夺 第三章 豪取抢夺 江晚和唐诣的婚事,纯属于她趁人之危豪取强夺。 三年前唐家资金链断裂,江家砸了二十亿才让她抱得暗恋多年的男神归。 结果男神爱逃跑,领证第二天就不辞而别。 江家有钱,但只有钱。 江父是暴发户煤老板,他肯拿二十亿出来帮唐家,图的是借由这次联姻开拓人脉跻身上层圈子。 没人能帮江晚把唐诣抓回来。 她这个豪取强夺的大小姐成了独守婚房的大笑话。 当初的约定期限是三年。 三年前,江晚觉得自己可以捂热这块石头,暗恋成真。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她在国内应付婆家如履薄冰,他在国外和白月光夜夜笙歌。 “不谈离婚谈什么?”江晚哂笑,“谈恋爱么?” 结婚初时,她倒是时常给他打电话,甚至还想去国外陪他。 但无一例外,要么没有回音,要么被直言拒绝。 后来,她看淡了,不再理他,只铆足了劲儿跟着唐夫人混迹于各种聚会,忍着嘲讽为江家谋前程。 “你倒是敢想。” 唐诣起身下床,行至江晚身前。 他比她高出两个头,她若不抬头,只能看到他健硕的胸膛。 唐诣俯视着江晚,戏谑道:“听说岳父最近想进老城区改造项目,你确定现在要跟我提离婚?” 这三年来,江家的确依靠唐家的关系打破了圈层壁垒,拿到了以前闻所未闻的资源。 若赶在这当口离婚,江家的图谋怕是要凉。 江晚答:“合约既是如此,自当遵守。” 唐诣俯身审视她,看不出喜怒。 江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遮瑕膏挡不住她的错。 她退后半步,说:“你没什么事就回房吧,我要睡了。” 这间屋子是唐家准备的婚房,唐诣从未留宿过。 “快吃午饭了还睡觉,昨晚做贼去了?” 的确做贼了。 偷的还是人。 江晚用唐夫人的话应对:“我身体不适。” 她已经做好了唐诣冷嘲热讽说她谎话连篇的准备,甚至连如何反驳都想好了。 谁料,他竟关心了一句:“需要给你叫医生吗?” 江晚戒备地看着他,总觉得这话的背后另有他意。 唐诣是出了名的城府极深,难缠狠辣,江晚眼中一闪而逝的戒备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知好歹。” 他扔下一句,便越过她离开房间。 …… 接近下午四点钟,保姆突然敲响房门。 “江小姐,要出发了,你收拾好了没?” 江晚被吵醒,人还懵着:“出发去哪?” “章老的寿宴改在了温泉山庄,今天就要出发呀。”保姆比她更疑惑,“江小姐,你不知道?” 江晚微怔。 的确不知道。 没人告诉她寿宴改了地点。 而且,温泉山庄…… 江晚下意识捂住胸口,说道:“我有些发烧,就不去了,你替我与阿姨说一声。” 她主动不去的话,唐夫人一定很开心。 她自然不是为了讨唐夫人欢心,她是怕泡温泉时自己这浑身炸弹把她炸成渣。 保姆还没点头,门外传来唐诣的声音:“你现在还是我的妻子,必须去。” 江晚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唐诣。 “我……” 她不敢啊! 唐诣说:“你去,岳父的事我给他办。” 江晚沉默。 这不是管不管爹的问题。 是爹和命顾哪个的问题。 第4章 八个男大 第四章 八个男大 江晚选择去。 因为不泡温泉的理由有很多。 比如,万能背锅侠生理期。 她连泳衣都没带,胡乱拿了两套换洗衣服便跟着唐诣下了楼。 林茗依旧在,亲热 地挽着唐夫人的胳膊和唐安说笑。 见到江晚下楼来,说笑声立即止住。 唐夫人不耐地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守时呢?” 江晚面色淡然,说:“我身体不适,在睡觉,而且无人告知我今天要出去。” 唐夫人一怔,错愕地看着江晚。 三年了,这是江晚第一次直接反驳她的话。 很不适应。 唐安皱眉:“你怎么跟妈妈说话呢?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你还有理了?” 江晚毫不相让:“以后不想等的话,请尽早提醒我。” 唐安的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 的确是她拦下了去通知江晚的保姆。 她不想江晚这个暴发户一起去。 江晚就是唐家的污点。 她在唐家,就是时刻提醒他们曾经因为钱卖过唐诣的婚姻。 “行了。” 唐诣打断女人间的争吵,说:“走吧。” 江晚敛容轻笑。 真是兄妹情深啊。 唐家准备了三辆车,唐夫人与唐安一辆,剩下两辆—— 一辆是唐诣的车,另一辆是江晚的陪嫁车。 江晚径直走向她的车,上车后,直接关上了车门。 林茗瞧见她的动作,偏头看向唐诣:“阿诣,我和江小姐不太熟,所以……” 唐诣瞧了她一眼:“所以你想打车去?” 林茗嗔怪地拍了他的胳膊一下:“你就会欺负我,我是怕江小姐多想嘛。” “她?单细胞生物,没有思维,更没记性。” 唐诣嗤笑出声,迈步走向江晚的车。 他距离车子还有一步时,司机突然发动车子,跟着唐夫人的车扬长而去。 唐诣脚步顿住,看着车尾灯,眸光阴沉。 …… 章家与唐家是世交,同样是南城内的顶级豪门。 章老的寿宴自是遍邀勋贵。 江晚到时,温泉山庄的停车场里已经停满了豪车。 大小姐们三三两两找到好友,相携去玩乐。 只有江晚落了单。 不是没人看到她,而是看到了也要无视她。 这样的冷暴力她们都会,大约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晚晚!” 忽然的欢喜声音,大嗓门且毫不掩饰亲昵。 江晚循声看去,正瞧见苏妙小跑着过来。 苏妙跑过来,一巴掌拍在江晚的背上:“你昨晚跑哪儿去了?我刚叫来了八个身高体壮长相佳的男大,一转眼你人没了!” 苏家行伍出身,一门三将如日中天。 苏妙这个将门虎女……很虎。 江晚见附近没什么人,随口应道:“你叫晚了,我自己找到鱼了。” 苏妙撇嘴:“你快算了吧,就你?这几年都快被唐夫人管成木头人了,你还能自己捞鱼?” 苏妙完全不信江晚的话,自顾自地说:“没事儿,你还有一个月就自由了,到时候环肥燕瘦我都给你找……或者你喜欢军人吗?我堂哥刚升少校,勉强配得上你。” “是么?有多配?” 唐诣凉飕飕的声音传来。 江晚转过头,正瞧见林茗从唐诣的车上下来。 第5章 白玉皮儿朱翠馅儿的包子 第五章 白玉皮儿朱翠馅儿的包子 江晚看着林茗款步而来,垂眸掩去眼底的讥笑。 她再怎么不受待见,也是唐诣的正牌妻子。 林茗在这种场合坐唐诣的车来,到底是想打她的脸,还是迫不及待坐实自己小三的身份? 果然,附近几位尚未走远的长辈瞧见这画面,眉头都皱紧了。 偏偏林茗不自知,她立在唐诣身侧,挂着温婉的笑,女主人似的。 “阿诣,你怎么又跟江小姐这样凶?慢慢说嘛。” 江晚还未开口,苏妙便一个白眼翻上天:“人家两口子的事用你管?小三的身份,玩物的待遇,非得操正房的心,你是茶树成精还是太平洋警察?” 苏妙向来不待见林茗,看不到她都要没事儿骂两句,如今见到了,怎么可能会放过? 林茗的笑僵在嘴角,求助似的看向唐诣。 唐诣瞧着苏妙,声色清冷:“苏小姐言之有理,所以,也请你有些边界感。” 苏妙甚少被当面驳面子,闻言微怔。 江晚握住苏妙的手腕,站在了她的身前,阻住唐诣的审视:“妙妙站在朋友的立场关心我几句而已,你没必要这样上纲上线。” “朋友?”唐诣嗤笑,“她可真是劳心劳力。” 江晚反唇相讥:“不如你的朋友日夜操劳。” “牙尖嘴利。” 江晚不想再跟着唐诣当焦点,拽着苏妙的手腕便走。 苏妙腰板挺得笔直,走前还不忘朝林茗做了个鬼脸。 等到转过弯,苏妙的腰才软下来。 她没骨头似的挂在江晚身上,惊异地看着她:“宝儿,你今天怎么了?什么时候学会反抗的?” 在苏妙眼中,江晚就是个包子。 她长得好看,算白玉皮儿朱翠馅儿的包子。 但仍是包子,随便欺负。 江晚随口道:“都要离婚了,谁还惯着他?” 苏妙眼睛微亮,握着江晚的手无比激动:“宝儿你终于想开了!他一个冰疙瘩有什么好的?我给你讲,我表哥真的很不错,国家严选,绝对精品,而且我家从来不欺生,我……” 江晚被她吵得头疼,直接捂住她的嘴:“祖宗你快别说了,被人听到我就麻烦了。” 苏妙拉下江晚的手,鬼精地点头:“行,等你离婚的。” 她俩去到前台办入住。 整个山庄都被章家包下了,房间也早由章家安排好。 听说安排房间的是章家那位最会玩的大少章廷,他把年轻人的房间都安排到了一处,与长辈隔得很远。 江晚的房间在走廊最尽头,隔壁是苏妙。 房间不差,套房内有私浴汤池。 瞧着氤氲着淡淡硫磺味道的温泉池,江晚感觉自己本就酸痛的身体更疼了。 左右她是自己一间房,索性脱了衣服踏入温泉池。 泉水洗去遮瑕膏,白玉似的皮肤上显出了斑驳红痕。 从锁骨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彰显着昨夜的疯狂。 江晚怀疑自己昨天是跟条狗睡了。 温泉水最解乏,挟走身上的不适。 江晚昏昏欲睡时,忽然听到了房门轻响,紧跟着便是沉稳的脚步声。 她猛地惊醒,声音都变了调:“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唐诣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除了我还能是谁?苏妙的堂兄?” 他的声音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淋下。 江晚瞧着自己身上的红痕,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第6章 以为他死外边了 第六章 以为他死外边了 脚步声逼近。 “你别过来!” 江晚语调急切。 唐诣的低笑中带着些许冷意:“还没离婚就不准看了?” 江晚在心中骂了句流氓,急中生智说道:“我生理期,你帮我去买一下卫生巾行吗?” 脚步声终于顿住。 唐诣皱眉:“生理期还泡温泉?” 江晚努力让语调平稳:“刚来。” 唐诣没吭声,也没动。 江晚催促:“快点。” 江晚的声音天生甜糯,此刻因为惊惧不觉添了分颤意,听起来无辜又乖巧,像雨林中迷路的幼鹿。 纵是铁石心肠,也舍不得拂了她的意。 一声轻叹。 脚步声远去。 直至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江晚才虚脱一般长舒口气,几乎瘫倒在温泉池里。 她强撑着站起来,裹紧浴袍找出遮瑕膏进了浴室。 …… 唐诣在山庄内的便利店挑出一包卫生巾,结账时刚好碰到满地找他的章廷。 “哥,你怎么……”章廷瞧着他手里的东西,笑得意味深长,“我让人给她送杯红糖姜茶?” 唐诣“嗯”了一声,拿着卫生巾便要走。 “哎,别走啊,”章廷拦住他,“老爷子找你呢,要谈下南城的老城区项目。” 说着,他直接抽走唐诣手里的卫生巾递给自己的助理:“再加一杯红糖姜茶,给咱唐总的心尖肉送过去。” 助理抿着唇笑:“好的。” 唐诣见助理是女的,便没再多言,与章廷一道去找章老。 …… 江晚发现自己真的是乌鸦嘴。 刚念叨完生理期,它竟然真的提前来了。 去买卫生巾的唐诣一去不返,幸亏她出门时就想着要装生理期,带了卫生巾。 江晚收拾好自己便钻进被窝,小腹千丝万缕的疼,密密麻麻抽着神经。 “嗡——嗡——” 手机震动。 江晚眯着眼睛接起电话,声音虚弱:“喂,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片刻,道:“江晚,你收拾一下,到晚宴厅来吃饭。” 是唐夫人。 江晚提不起力气,便说:“阿姨,我生理期……” “是让你来吃饭又不是游泳,生理期还能不吃饭了?”唐夫人声音不耐,“别矫情,快点。” 电话挂断。 江晚难受得紧,本想置之不理,房门很快又被敲响了。 “江小姐,夫人问你准备好了吗。” 江晚不答话,敲门声便不停。 大有不把她吵起来誓不罢休的阵势。 江晚认命般从床上爬起来,吞了一片布洛芬后套上礼服,涂了些口红便开了门。 门外是唐家的保姆,瞧着江晚苍白的脸色,她不禁疑惑:“你……真的不舒服?” 江晚扫了她一眼,懒得答话,缓步往外走。 晚宴厅距离客房区有些远,需要坐景区的电车。 这会儿晚宴将开,正是人多的时候。 环肥燕瘦的美人们挤在门边,不紧不慢地说笑着,车来了也不急着上去。 江晚见人多,不想与她们寒暄更没力气挤过去,索性坐到沙发上等。 她刚坐下,对面便多了个人。 是林茗。 “江小姐。” 林茗的脸上挂着半永久温柔微笑。 江晚抬眼扫了她一眼,不想理。 “林小姐,唐总给你送的红糖姜茶你还没喝呢。” 一个助理模样的姑娘端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姜茶过来,递到林茗面前哄着:“你快喝了吧,不然唐总知道了要着急的。” 江晚的手微微一顿。 都是女人,她自然知道红糖姜茶是什么时候该喝的。 难怪唐诣一去不返。 她还以为他死外边了呢。 林茗嗔怪地瞪了助理一眼:“你就不能不告诉他?” 说着话,她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才后知后觉地对江晚说:“江小姐你别生气呀,阿诣只是知道我生理期会不舒服,只是帮我随手点了一杯而已。” “其实我最不喜欢姜茶了,他非逼我喝。” 第7章 昨晚没睡好 第七章 昨晚没睡好 林茗的脸上难掩得意。 其实她并不是生理期,但刚才莫名其妙地接到了章廷助理送来的卫生巾和红糖姜茶,还说是唐诣临时有事,这才没有亲自送来。 她略一思忖便知道了这些东西真正应该送到谁那儿。 她乐得将错就错。 江晚抬眼,眸色淡漠:“晚上吃姜,如吃砒霜,如果他逼你喝的话,你可以告他谋杀。” 林茗愣住。 她设想过江晚的无数种反应,甚至做好了她会对自己动手的准备,但绝不包括当下这种。 林茗勉强扯了扯嘴角:“江小姐真爱开玩笑。” 说罢,她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便匆匆离开。 显然是被江晚噎得不想再跟她讲话。 江晚也懒得理她,坐在沙发上等车。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门口聚集的名媛们才渐渐散去。 江晚坐了最后一辆电瓶车,去到晚宴厅。 她到得晚,大部分客人都已入座。 但江晚的到来还是引来了不少关注。 无他,实在是她长得太美。 江晚是浓颜系美人,纵使今天不适,只涂了些口红也丝毫不显寡淡,反倒有种病美人的破碎感。 嫁入唐家这三年来,有人说她没规矩,有人说她暴发户,但就连最看不上的唐安也没敢评判过她的长相。 “您这边请。” 侍应引着江晚,朝女宾的席位走去。 她的座位不前不后,正是适合她身份的位置。 在外,纵使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也得按着唐家二少奶奶的地位对待她。 江晚刚入座不久,唐诣和章廷便陪着章老到了。 今天不是寿宴正日子,但章老依旧盛装出席,老人家精神矍铄,步伐稳健,瞧见喜欢的小辈便停下来讲几句话。 他们临近江晚所在的圆桌时,章廷提了一句:“爷爷,茗姐回来了。” 坐在江晚身后的林茗适时站起来,得体地迎上前:“章爷爷,好多年不见,您身体还是那么硬朗呢。” 章老微笑着颔首,不甚热络地说:“小林,谢谢你能来给我这个老头子祝寿。” 说罢,章老也不等她有反应,直接转开视线问身侧的唐诣:“晚晚呢?这丫头又躲到哪儿去了?” 林茗嘴角的笑不禁有些僵硬。 这样的亲疏对比,显然是老头子故意的。 江晚晃神间听到章老喊自己,便敛起裙摆站了起来。 “章爷爷,我在这儿。” 面对章老时,江晚敛去了身上的刺和虚与委蛇,眼底多了抹孺慕之情。 章老是整个圈子内唯二对她好的长辈,另一位是苏妙的爷爷。 “你怎么来了?” 唐诣瞧着江晚微白的脸色,皱起眉头。 “你怎么说话呢?”章老瞪向唐诣,老小孩似的不掩偏爱,“晚晚的请柬都是我亲手写的,她怎么就不能来了?” 唐诣在章老面前同样乖顺,低笑作答:“她今天不舒服,我以为她在休息。” 章老一怔,眯眼打量了一下江晚:“的确脸色不好,让我的医生来给你瞧瞧。” 江晚哪能说自己脸色差是因为没睡好加痛经啊,她赶忙拦下:“我没事的章爷爷,只是昨晚没休息好。” 章老扭头瞧了唐诣一眼,笑得意味深长:“那挺好、挺好,你这三年一直在国外奔波,也该好好陪陪晚晚了。” 江晚面色微僵。 她只是随口找了个借口,怎么还误会了呢? 江晚心中轻叹,已经做好了被唐诣当众奚落的准备。 第8章 她也配? 第八章 她也配? 唐诣瞧着江晚,黑瞳里藏着她读不懂的波澜。 江晚不想给唐诣打自己脸的机会。 不等他开口,她便说:“章爷爷您想哪儿去了,我昨晚画画忘了时间,睡晚了。” 唐诣手一顿,眼神阴沉下来。 “哎?” 章老难掩失望。 他转而拉住江晚的手腕:“来,跟爷爷坐一起,给我讲一讲你最近画了什么画。” 说罢,老人家没再看林茗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不熟的小辈,来蹭饭的罢了。 寿星公最大,何况章老也是一片好心要给江晚撑腰。 江晚没拒绝,顺从地走在章老身侧,跟着他去到了主桌。 早有机灵的侍应生在主桌加了桌椅碗筷,给江晚倒饮料时,还特地问了一句:“二少奶奶想喝什么?” 江晚客气道:“白水就好,谢谢。” “要热的。” 坐在江晚身侧的唐诣补了一句。 江晚微怔。 他这是……还记得她生理期? 她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漠,只觉得讽刺。 一边给白月光送卫生巾送红糖姜茶,一边让她多喝热水。 真是难为他了。 唐诣瞥见她的小表情,不耐询问:“你闹什么脾气?” 他的声音不大,只他们二人能听到。 江晚抬眼,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我哪敢?” 唐诣眉心轻皱,对她道:“如果你是为了老城区项目,那不必硬撑着过来,今晚章老不可能谈任何公事。” “呵。” 江晚没控制住,唇畔溢出一丝冷笑。 “我来,是因为你母亲一直在催我,让我别矫情别失礼。”江晚说话毫无顾忌,“我再蠢,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求章爷爷给我项目。” 唐诣垂眸审视着她。 半晌,他说:“别闹了,吃过饭早些回去便是。” 江晚呼吸微滞。 闹? 她闹什么了? 江晚想争辩,转头却发现唐诣已经侧过头,与章廷说起闲话。 主桌都是与章老身份相当的贵客,或是唐诣章廷这样老人家格外喜欢的晚辈。 江晚和谁都说不上话,只能默不作声地吃东西。 章家的酒席自是精致非常,不想着应酬只顾吃的话,的确是一种享受。 菜过五味,不少人都来给章老敬酒,主桌逐渐拥挤。 唐安也跟着唐夫人来了,瞧见桌边的江晚,她不自觉捏紧了手里的高脚杯。 “安安,你的这个二嫂倒是很得章老青睐。”身旁的小姐妹低笑着与唐安说。 唐安瞥了她一眼,冷哼道:“她也配?不过是章爷爷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才给她三分薄面,若是真喜欢,怎么会把她晾在那儿不理?” 小姐妹没接话,只是轻笑着看着唐安。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可是唐诣的亲妹妹,怎么没借着你哥的光坐到主桌上? 唐安是个不点火都能自爆的性子,瞥见这般眼神,顿时恼了。 她不动声色地端着红酒挪到江晚身旁。 唐安挂起笑脸,状似亲昵地对江晚说:“二嫂,你的这件礼服真好看。” 说话间,她弯下腰,手里的酒杯倾斜,殷红的液体朝着江晚倾泻而下。 第9章 昨晚捡到一只猫 第九章 昨晚捡到一只猫 江晚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缎面礼服,大片的红在礼服上晕染,宛如在顶号的画布上绽开妖冶的牡丹。 从唐安挤过来开始,江晚就知道她一定没打好算盘。 但她真没想到唐安的手段竟然如此低劣。 “哎呀,二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唐安不等旁人说话便率先道歉,甚至还殷切地拿了餐巾要给江晚擦身上的污渍。 江晚伸手制止了唐安胡乱抹蹭的手,自己拿过餐巾,顶着周围人错愕的眼神,淡然擦去在绸缎上滚动的红酒珠。 粗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江晚才浅笑着对章老说:“抱歉章爷爷,安安年幼莽撞,让您受惊了。” 唐安这一出,看似伤的是江晚,但实际上呢? 不分场合当众朝嫂子泼酒,这是什么教养? 江晚替唐安道歉,就是要给唐安安上一个莽撞的标签。 莽撞人唐安还没反应过来江晚的意思,甚至还在为她低头道歉洋洋自得。 一个暴发户而已,就算自己泼了她一杯酒,她也得老老实实替自己道歉。 章老说道:“无妨,晚晚,你先回房休息,明天上午来爷爷这儿,陪我下盘棋。” “好的,那我先失陪了。” 江晚嘴角噙笑,朝同桌的几位长辈一一作别,丝毫没有因为礼服的狼狈而羞赧自觉低人一等。 她正要离开,肩膀忽然一暖。 侧头看去,唐诣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只穿了衬衫,西装外套已经落到了江晚的肩头,挡住了她的狼狈。 “我送你。” 唐诣说着,抬手揽住江晚的肩膀。 江晚肩膀微颤,浑身不自在。 以前期待的拥抱在经历了无数次失望后,早就成了鱼的氧气罩,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觉察到怀中人的抗拒,唐诣的手不自觉收紧三分,反倒把她搂得更紧了。 众目睽睽,江晚又不能真的把他推开,甚至还得面带微笑陪他扮演恩爱夫妻。 直至回到房间,江晚脸上的笑才彻底落下。 她扔垃圾似的把唐诣的西装外套丢到沙发上,拿了睡衣便走进浴室,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洗漱完出来,发现唐诣竟然还在。 江晚微蹙眉心,下逐客令:“你不去晚宴?” 唐诣坐在沙发上,闻言放下手机抬起头。 沐浴后的江晚脸颊微红,微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发梢还有些湿。 唐诣眸色微沉,哑声说:“不去了,累。” 他随手扯开两颗衬衫衣扣,露出大片麦色皮肤。 唐诣的身材极好,扑面而来的野性攻击力,让人瞧一眼便面红耳赤。 江晚瞥见他胸前几道抓痕,心脏漏跳一拍。 虽然早就想到了他和林茗这三年是怎样过的,但正面瞧见,还是控制不住心酸。 她别过头,声音冷漠:“你还是把衣服穿好吧。” 唐诣低头瞧了眼自己的胸口,恍如才发现一般,声音中竟还带着丝戏谑:“昨晚捡到一只猫,爪子利得很。” 江晚一点儿都不想听他和林茗的韵事,扭头走进卧室,关门前扔下一句:“那就请二少爷和你的猫一起去别的房间睡,别来吵我。” 砰的一声,房门闭合。 唐诣盯着紧闭的房门,半晌,他站起身,去了卫生间。 纸巾架上放着一包卫生巾,蓝紫色包装。 唐诣很确定,这不是他买的那一包。 手机忽然震动,拽回他飘远的思绪。 “阿诣,你让江晚来我这儿一趟。”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中难掩怒气。 第10章 恶不恶心 第一十章 恶不恶心 唐诣沉吟两秒,问:“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她当众说那样的话,以后安安怎么办?”唐夫人呼吸急促,抱怨道,“我费心费力教导她,她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 “泼人酒的是唐安,她敢做还怕人说?”唐诣不耐说道,“我有事与她说,不去了。” 唐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也罢,你们俩的确该谈一谈离婚的事了,你别刺激她,若她非不肯签字,还要磨蹭好久。” 唐诣不置可否,挂断电话。 江晚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侧一沉。 她这几年睡眠总是很浅,瞬间便清醒过来。 唐诣刚躺下,就瞥见身旁的人突然坐起。 “怎么了?” “你干嘛?” 二人异口同声。 暖黄的灯光中,唐诣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他闷声答:“睡觉。” 江晚下意识护着胸口,戒备地盯着他:“你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 唐诣轻笑:“你觉得章家会没分寸到让夫妻分房睡?” 江晚:“你可以去找你的猫。” “嗯,找了,她让我回自己的房间。” 唐诣语调不悦。 江晚哂笑:“那她还挺要脸的。” 这样的场合,倘若他们真睡在了同一个房间,不出半个钟头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唐诣没答话,手搭在眼前,似是嫌弃江晚的睡眠灯。 江晚睡意全无,抱膝坐在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后天有空吗?” 明天是章老寿宴的正日子,他们是不能走的。 最快也得后天了。 唐诣呼吸微顿,片刻后不耐道:“闭嘴,睡觉。” 说罢,他翻过身,背对着江晚,不想沟通的态度很明显。 江晚张了张嘴,到底忍住了把他一脚踹下去的冲动。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离婚,在此之前,惹怒他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 万一他发起疯来,非要拖着她怎么办? 江晚枯坐了很久,最后也不知是何时累得不行,才躺下来睡着。 一夜无话。 次日,江晚六点钟便准时睁开眼。 倒不是她生物钟严苛,而是在唐家,每天早上六点都会有保姆来敲她的门。 豪门大户磋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他们还会把这种下作手段包装成漂亮的礼盒,美其名曰:规矩。 很一段长时间里,江晚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听到敲门声。 唐诣还睡得安稳,睡梦中的他没了凌厉城府,看起来倒是好相处。 江晚别过头,拒绝被他的伪装欺骗。 她悄声下床,收拾好自己后又咽了片布洛芬。 “在吃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江晚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把水杯打翻。 她转回头,瞧着神出鬼没的唐诣,不悦道:“止痛药。” 唐诣走上前,拿起她的药瞧了一眼:“肚子疼?” “嗯。” 唐诣拿起手机,边发消息边说:“我给你再要杯红糖姜茶。” 江晚微怔。 她又想起了昨天林茗端着杯红糖姜茶在她面前炫耀的模样。 用哄别的女人的玩意儿哄她,恶不恶心啊。 第11章 当心过劳死 第一十一章 当心过劳死 唐诣发完消息,抬头便瞧见江晚面色不虞。 “又怎么了?” 江晚说:“别点了,我过敏。” 唐诣手一顿:“你过敏?” 他依稀记得自己见过江晚喝红糖姜茶的样子。 三两口吨吨吨干一杯,饮水机成精了似的。 江晚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嗯,对渣男过敏。” 唐诣哂笑:“那你应该去妇联或民政局上班,造福普罗大众。” 江晚:“……” 她瞪了唐诣一眼,把水杯重重搁下,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因为等会儿要去见章老,江晚穿了件杏色旗袍,长发用一根玉簪绾在脑后,老人家不喜浓妆艳抹,她只涂了点唇膏。 待她再出门,桌上已多了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就连那只杯子都和昨天林茗捧在掌心里的一模一样。 唐诣把杯子推向她:“喝了。” 江晚在他对面坐下,问:“喝完谈一谈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唐诣的视线落在她的领口,声音中已没了刚刚的调笑意味:“这么着急,是另有新欢了?” 江晚不自觉又想起了那夜,垂眸回道:“原本就是错误的开始,尽早结束不好吗?” 顿了顿,她又说:“我查过了,办手续最多只要半个小时。” 耽误不了他太长时间。 半晌,江晚也没等到他的回应。 抬眸一瞧,唐诣不知何时拿起了手机,正严肃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处理工作。 “你……” “没空。” 唐诣不耐打断,“明天要出差。” 江晚抿起唇:“可以一早去。” “凌晨的飞机。” “……” 江晚有些烦了。 自打合约期限进入倒计时,唐夫人就总是有意无意地催她离婚。 她是不管自己的好大儿是否不接电话不给回音的,只管把罪责全推到她的身上。 江晚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诣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她:“不一定。” “你就不能晚半天去?” 唐诣手指微顿,抬起眸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唐太太,我工作很忙。” 江晚呼吸一滞。 旋即她站起身,把那杯碍眼的红糖姜茶推开,转身便往外走。 行至门前,她实在觉得憋屈,停下脚步找了个链接发给他,这才神清气爽地摔门离开。 唐诣看着微信里弹出的消息,气笑了。 《过劳死真实案例73条》 …… 江晚吃了早饭又在山庄里散了会儿步,九点钟才去了章老的房间。 “晚晚来啦。” 章老穿着件暗红色的唐装,笑眯眯地坐在棋盘前,招手示意她过去。 江晚乖觉走过去,坐下来陪老人家下棋。 黑白子占据了三分之一棋盘时,章老才开口:“我昨天听阿诣说,你父亲也想进老城区改造项目?” 江晚执子的手微顿,而后点头坦然道:“是,他想赚些好名声。” “这话实在。”章老轻笑,“但是想要这名声的人太多了……前几天,白家的三小子也来找了我。” 江晚的心沉了下去。 白家是靠房地产起家的,不论是资历人脉还是专业程度,都足以碾压江家。 如果白家对这个项目感兴趣,那江家根本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章老笑着看着江晚:“我给你个建议吧——” “唐家的地产公司资历也足够,让你父亲的建筑公司挂在唐家名下竞标。” “这样一来,与白家对半分也是情理之中。” 江晚听着章老的建议,嘴角泛起苦笑。 第12章 挂靠 第一十二章 挂靠 若唐家真的是发自真心的想要帮江家,那么这个建议当然是最好的。 可江晚心里很清楚,唐家只希望江家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沾边。 章老落下一子,对江晚说道:“丫头,爷爷卖个老,说教你几句。” 江晚回过神,赶忙说:“您太客气了,我求之不得。” “你和阿诣是夫妻,别管因为什么有的这段缘分,总之你们是夫妻。” 章老喝了口茶,继续说,“阿诣重情义,你的事他不会不管,夫妻间嘛,谁低个头都算不得什么的。” 江晚垂眸不语。 唐诣的确重情义,但重的不是她的情也不是她的义。 章老点到即止,不再多谈,转开话题与江晚闲谈。 江晚陪着老人家下了一小时的棋,直到又有客人来她才告辞离开。 出了门,江晚瞧着来往的公子小姐,沉吟片刻后拨通了苏妙的电话。 苏妙正在与她嫂子一起泡露天温泉,江晚寻过去时,她刚冲完澡,披着浴袍趿拉着拖鞋便出来了。 “怎么了宝儿?”苏妙递给江晚一杯西瓜汁。 江晚接过,喝了小半杯后才问:“你认不认得白家的人?”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跟苏妙谈这些事,但除了苏妙之外,她真没人可以求助了。 白家行事向来低调,江晚只见过他家的人一两次,连句话都没说过。 苏妙问:“哪个白家?” “做地产的那家。” “认得。”苏妙直接问,“你想认识谁?我组个局把他喊来。” 江晚抿了抿唇,还是先把刚刚跟章老的谈话告诉了苏妙。 “妙妙,我真的没什么好办法,不然我也不能……” 江晚愧疚地看向苏妙。 在友情里掺和进利益,这是她不愿的。 “哎,你就是想太多。”苏妙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不就是牵线搭桥嘛,这算什么事?白家三少是吧?你等下,我记得他也来了的。” 苏妙说着就站了起来,拽着江晚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你先把衣服穿上,我也没那么急。” 幸有江晚阻拦,不然苏妙真能穿着浴袍冲出去。 苏妙打了通电话便找到了白三,他正在桌球室。 去的路上,苏妙才想起来问一句:“晚晚,你找他干嘛?让他让一部分给你家吗?” “不,”江晚摇头,“章爷爷的话提醒我了——以我家的资历,就算没有白家入场想要争一块蛋糕也不是容易事,所以我想,或许可以挂靠在白家名下。” 苏妙脚步微顿,错愕地看向江晚。 “章老的意思不是让你挂靠在唐家的公司嘛?” “唐家怎么可能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江晚自嘲一笑,“与其让他们阴阳怪气地嘲讽,我宁愿用利益打动白家。” 苏妙舔了舔嘴唇,点头:“那倒是,不过这些事我都不懂,只能你跟白沐辞自己谈了。” “你能帮我引荐,我已经很感谢了。”江晚笑道,“回头送你个包。” 苏妙对包不感兴趣,撇嘴:“那还不如送我两个男大。” 江晚:“的确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我有啊,我给你也行。” “倒也不至于这么客气哈。” 她俩说说笑笑,并肩进了桌球室。 白沐辞听到门声抬起头,未语先笑:“苏小姐、嫂子,找我有事?” 他笑容温润,礼貌且毫无攻击性,春风般柔和。 苏妙与他打了个招呼,然后朝江晚使眼色,示意她剩下的只能靠自己。 江晚迈步上前,朝他伸出右手:“白先生,冒昧打扰,我有桩生意想与你谈。” 第13章 报复来了 第一十三章 报复来了 白沐辞很得体地只握了一下江晚的指尖,微笑道:“愿闻其详。” 江晚也不忸怩,落落大方把来意说明。 最后她说:“我知道这对白家来说没什么益处,我愿意让出15%的利润给白家。” 白沐辞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无意冒犯,但江家的事……” 他很得体地没有把话说完。 江晚微微一笑:“家父近年来精力不济,一部分工作已经交给了我,其中就包括老城区改造项目。” 她是家中独女,这些事只能交给她。 当然,也因为江父一身草莽气,穿上西装也不像体面人,很不适合坐谈判桌。 白沐辞敛去眼中的惊讶,思忖片刻后点头道:“我个人是不反感的这个提议的,利益分配也很公道,不过毕竟是公事,我得回去开会后才能给你答复。” 他言辞诚恳,并非应付了事。 更没有问江晚为何不找唐家合作。 江晚又一次朝他伸出手:“那我静候佳音。” “不管结果如何,我一定在五天内给你答复。” 白沐辞再次与江晚握手,这次握得实了些。 他们交换了电话,江晚正想顺势邀请白沐辞一道吃午饭、铺垫一下合作关系,她的手机便响了。 唐夫人打来的。 江晚微微蹙眉。 昨天她暗讽了唐安,唐夫人自然不可能放过她。 她本以为责难的电话昨晚就该来了的。 没想到竟然等了一夜。 “抱歉,我接个电话。” 白沐辞瞧着江晚瞬间从意气风发变成忧郁小狗,微笑着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晚起身出去,在走廊里接通电话。 “您好。” “我在露天浴场,你来给我送一下浴袍。” 唐夫人语调平淡,理所应当的指使。 江晚微怔。 唐夫人是带了保姆来的,就算没有保姆,酒店里那么多服务人员还不够她使唤的? 她只是想折腾她罢了。 江晚本想拒绝,但还没开口,电话就挂断了。 根本不给她说不的机会。 江晚握着手机,深吸了口气后咬牙扬起微笑,转身回到桌球室。 “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情得离开,”江晚歉疚地对白沐辞说,“项目的事就麻烦您了。” 白沐辞很体贴地点头:“你先忙,项目的事不必担心,我一定尽力。” “多谢。” 作别白沐辞,苏妙才问:“你有什么事?” “唐夫人让我给她送浴袍,”四周无人,江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应该是为了昨天唐安的事,我不去的话只会更麻烦。” 苏妙龇牙咧嘴,磨着牙说:“她真的有病,有大病。” 江晚说:“你就别去了,不是什么好事情,别连累你了。” “我怕她?” 苏妙死死挽住江晚的胳膊,扬着下巴说,“她敢欺负我,我明儿就带我爷爷的警卫连去唐家门口静坐!我看她受不受得起。” 江晚:“……” 她现在很想带江家的三千矿工去唐家门口静坐。 那场面,估计也很好看。 苏妙不放心江晚,跟着她取了浴袍去露天浴场。 氤氲雾气中,各家夫人小姐们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唐夫人倚靠在池边,俨然是所有人的中心。 她身旁靠着的唐安也饱受吹捧,看起来并没有因为昨天的事受到任何冷落。 唐家的小姐,就算稍有错处,也没人敢当面给她难堪。 江晚拿着浴袍走过去,垂眸道:“母亲,浴袍拿来了。” 说笑声戛然而止。 仿佛闯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无形的排挤屏障最让人窒息。 唐夫人慵懒地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你今天又跑哪儿疯玩去了?一上午找不见你人影。” 她语调淡然,江晚却知道,这只是报复的开胃菜。 第14章 唐炮仗又炸了 第一十四章 唐炮仗又炸了 昨天她刚说过唐安莽撞,今天唐夫人便说她贪玩失礼。 旁人审视的目光戏谑轻慢,有几个年纪小的姑娘暂时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笑出了声。 江晚早习惯了这种被恶意包裹的感受,心里无甚波澜。 “上午去陪章爷爷下棋了。”江晚眼含歉疚,很好欺负的包子样,“那会儿时间略早,便没去向您当面讲明去向,是我的不是。” 在唐家三年,别的或许没学会,但阴阳怪气打机锋看得太多,不刻意学习也能做得极好。 唐夫人眸色微凉:“今天是老爷子寿宴,你就非要用你家那点儿小事来打扰老人家清净吗?” 江晚拦下了想要上前替她主持公道的苏妙,慢条斯理地说:“章爷爷的确指点了我几句,不过去下棋的事是昨天章爷爷定下的,并非我强求。” 苏妙人被拦下了,嘴却没被捂住,她等江晚说完话便开口道:“是啊,就在唐安泼了晚晚一身酒之后,您当时也在场吧?不会忘记了吧?” 苏妙说话从来不拐弯,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当然,也没人敢说她的不是。 唐夫人亦是如此。 不仅不能指责苏妙,她还得说:“是了,苏小姐不提醒我都忘了。” 她轻扶着额角,随手一指池边的架子,对江晚说:“浴袍就放在那儿吧,你喜欢和苏小姐玩,便去陪她吧。” 这就是说她巴结苏妙了。 江晚无意争辩,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她满身遮瑕膏,在这种水汽氤氲的地方待着格外没安全感。 至于旁人如何看她……她再怎么能言善辩,也改不了人心中的偏见。 江晚示意苏妙别再说话,拿着浴袍便去把它放到了架子上。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声音清脆悦耳。 倏地,鞋底好似踩到了油污,瞬间失去摩擦力,不受控制地滑向一旁—— “噗通!” 伴随着江晚的惊呼,她抱着浴袍跌入池中。 “呀!” 穿着各色泳衣的女士们叫声比江晚还大,她们下意识躲开,生怕被砸到。 “晚晚!” 苏妙一声惊呼,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跳进温泉池把江晚捞了起来。 池子不深,水也是温热的,江晚没呛到,但浑身湿透。 真丝旗袍黏在江晚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苏妙紧握着江晚的胳膊,关切道:“怎么样?没扭到脚吧?” 江晚被吓得不轻,却没忘记关键,低声对苏妙说:“地上有……” “踩着水了吧?” 唐夫人站起身,打断江晚的同时,顺手拿了条毛巾给她,“快擦一擦吧。” 苏妙没想那么多,接过毛巾便帮江晚擦去身上的水渍。 毛巾蹭过江晚的肩头,白 皙的皮肤上露出一抹红。 江晚皮肤白,旗袍又是浅色的,牙痕绽放,红梅一般。 苏妙这个整天把男大挂在嘴边的人瞬间就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惊恐的同时,飞快用毛巾挡住了江晚的肩膀。 可还是晚了。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看江晚,她们都看到了那一抹红痕。 “不是都说二公子很不待见江晚吗?这怎么……” “虽然出身不好,但她实在漂亮,也是正常。” 有人窃窃私语。 “你们别乱说!我二哥都快讨厌死她了!” 唐炮仗又炸了。 她指着江晚,满眼怒色:“江晚,你是不是出轨了?” 从看到苏妙震惊的眼神开始,江晚的心就凉了。 她唯一的期待就是这种床笫之事没人会当面询问,含糊一下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唐安疯起来可是天不管地不怕的,什么话都敢说。 江晚抿着唇,沉默不语。 她完了。 见她不答话,唐安自觉胜券在握,指着她逼问:“你前天晚上夜不归宿,是不是去见奸夫了?” 第15章 因祸得福 第一十五章 因祸得福 “唐安!” 唐夫人低声呵斥,截住唐安的质问。 唐安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不理解她为什么制止自己。 唐夫人难得在人前瞪了唐安一眼:“闭嘴。” “妈妈,可是……” “我让你闭嘴!” 唐夫人温柔尽散,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她清了清嗓子,转而看向江晚,语调竟意外平和:“行啦,你快去找医生检查下,摔这一下可别伤了筋骨。” 江晚的确扭到了脚。 刚才只顾着担心,倒是忘了疼。 她没料到为她解围的人竟是唐夫人,微怔了片刻后轻轻点头。 她瞥了眼刚刚踩过的地面,不动声色地说:“地上好像有沐浴露,您走路的时候小心些。” 她刚刚踩到的绝对不是水,那种滑腻,就算是穿平底鞋也要栽倒。 温泉池旁怎么会有沐浴露? 是谁安排的自不必说。 唐夫人面色不改,平静点头:“好,等下让人再擦一下地。” 苏妙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刚想声援江晚,却被她按住了手腕。 “妙妙,我脚疼,陪我回去吧。” 江晚的声音中犹带一丝颤 栗,似被吓坏了。 苏妙抿了抿唇,到底还是选择先陪江晚离开。 “晚晚,你真是……这明明就是她们故意折腾你,你怎么不让我查?” 江晚拢着浴袍,嘴角染上一抹苦笑:“怎么查?那里又没有监控,就算真的擦出来沐浴露或者别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怪到她们身上?” 苏妙一阵窒息,咬牙说:“唐家真是恶心透了!” “其实也刚好,”江晚看着自己有些红肿的脚踝,低声说,“趁这事儿,我明天就搬出去。” 已经发生的事情,再生气也没用。 倒不如顺势而为,讨回一些好处。 苏妙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你身上的这个……” 江晚拍开她的手,小声说:“别问。” 苏妙全当她是不好意思,顿了片刻后口出狂言:“也罢,反正唐诣长得挺有造诣的,结婚一场,不睡一下可太亏了!” 江晚默然无语。 她定神思考了一下刚刚的事。 估计大部分人的想法都与苏妙一样。 唐夫人应该是有所怀疑的,毕竟她昨天说过,她生理期。 但她就算怀疑也不可能说出来,给自己儿子脑袋上扣一顶绿帽子。 思及此,江晚轻轻松了口气。 苏妙在路上便喊了温泉山庄的医生过来,江晚的右脚扭伤了,不算太重,休养几日即可。 “宝,你是要睡一会儿还是先吃午饭?”苏妙很自觉地担负起了照顾江晚的工作。 江晚想到今晚可以不必去宴会虚与委蛇,心情甚好。 她说:“要不我们点餐在房间里吃?吃完我再让家里的司机来接我。” “好啊,那我点……” 苏妙刚拿起手机,房门一声轻响。 唐诣沉着脸走进门。 江晚脸上的笑瞬间僵在嘴角。 “脚扭了?” 他走到沙发旁,垂眸看着江晚正在冰敷的脚踝。 江晚低低地“嗯”了一声。 唐诣视线上移,落在了她的肩膀处。 那里已经重新涂好遮瑕膏,白玉般无暇。 “我听说了一些事,你想说什么吗?” 第16章 丈夫的义务 第一十六章 丈夫的义务 唐诣说话时嘴角噙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江晚对他这样的表情很熟悉,是气极了才有的状态。 她微微抿唇,侧头对苏妙说:“妙妙,你先回去吧。” 苏妙也觉得唐诣表情不对,下意识挽住江晚的胳膊,警告似的瞪着唐诣:“你别乱来啊,晚晚可还伤着呢!” 唐诣瞥了她一眼,笑容更浓:“我们夫妻间的事,就不劳烦苏小姐过分担忧了。” 苏妙很不放心江晚,想留下陪她,但被唐诣这一句话噎了回去。 她看向江晚,小声说:“我就在房间,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江晚心中微暖,她轻轻点头:“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苏妙轻叹了口气,这才起身离开。 房门关闭,江晚的掌心已经渗出了细汗。 现在距离她落水刚过去了半个钟头,消息就传到唐诣耳中了? 她不自觉抚上自己的肩膀,实在心虚。 唐诣坐到单人沙发上,嘴角的笑不知何时落下。 “说吧。” 他声音清冷,质问道。 江晚抿了抿唇,硬撑着反问:“说什么?” “你说呢?” 江晚垂眸,答:“不知道。” 她赌不会有人跟唐诣提房中事。 “谎话连篇。”唐诣哂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江晚沉默。 汗水已经爬上脊背,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感觉绝望得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己身上绑着的炸弹引线已经烧至末端,下一秒就要被炸得粉身碎骨。 唐诣审视着她,眼底怒意翻涌:“放着唐家不用,跑去跟白家摇尾乞怜,江晚,你当我死了?” 江晚一怔。 旋即周身毛孔舒展,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原来是这事。 她放松下来,定了定神,说:“与白家只谈利益即可,与唐家……我没什么可谈的。” 同样是合作让利,她为什么要选择唐家呢? 图他们就算拿了钱也要用高高在上的施舍态度对待自己吗? 更况且,现在距离合约到期只剩下一个月,唐家怎么可能答应? 他们恨不得把江家一脚踹到外太空呢。 “呵。” 唐诣的嘴角溢出一丝冷笑。 “你和白沐辞就有的谈?”唐诣眯起眼睛,鹰隼似的眸子闪烁着危险意味,“江晚,你觉得,白家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跟你合作?” 江晚皱眉看向他,眼中尽是不理解。 “你应该看不上那点儿利益吧?” 老城区改造项目利润本就不多,白家做是因为他家本就是做房产的,江家做是想要个好名声。 唐家完全没必要插手。 所以何谈得罪? 唐诣看着她满是迷惑的眼睛,语气中染上一丝无奈:“你觉得我是图钱?” “不然呢?” 她和他的关系,不就是从钱开始的吗? 似是读懂了江晚心中所想,唐诣怒极反笑。 他突然站起身,扯开江晚腿上搭着的毯子,弯腰把她扛在肩上,朝着卧室走去。 “唐诣!你干什么!” 江晚失声尖叫。 唐诣把她扔在柔 软的大床上,随手扯开衬衫欺身而上。 “江大小姐用二十亿买了我,我不得好好尽一下丈夫的义务?” 他的眼底燃烧着浓重的欲,带着薄茧的大手撕开江晚的睡袍。 第17章 不再痴心妄想 第一十七章 不再痴心妄想 江晚被他吓得脸都白了,推着他的肩膀奋力挣扎。 “唐诣你别发疯!我生理期!” “法子多了。” 唐诣按住她作乱的手,俯首咬住她的唇。 惩罚似的啃咬。 很快,他们都尝到了甜腥味。 这个吻,如果是发生在三年前,江晚一定很乐意接受。 但现在…… 他胸前的抓伤结了痂,蹭得她又痒又痛。 感觉到桎梏着自己的手向 下 游 移,江晚猛地醒过神来,抓紧这短暂的自由片刻,扬手一巴掌抽在了唐诣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唐诣的兴致。 他抬起头,看着江晚微红的眼和血色的唇,眼底的情绪逐渐消退。 江晚的肩膀轻轻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滑落。 她看着唐诣,声音轻且脆弱:“唐诣,当年是我唐突想当然了,我错了,我也被折磨了三年,你……你放过我,行吗?” 她这三年受的冷待、遭的白眼,全都是她罪有应得。 她认了。 现在她只想要自由。 她一定、一定不再对他痴心妄想。 唐诣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江晚的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半晌,他翻身而起。 江晚飞快拢起睡袍,飞快挪到床脚,戒备地盯着他的背影。 唐诣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衫,并未回头,只淡漠地说:“现在后悔,晚了。” 说罢,他径直走出房间。 江晚死盯着门,过了一分钟,确定唐诣没有去而复返后,她才长舒口气,瘫软在床上。 松乏了三秒,江晚便开始思考唐诣的话。 他是要报复她的吧。 显然是。 江晚皱眉思忖良久,挪下床去拿了手机,拨通唐夫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还有麻将的声音。 “有事?” 唐夫人语调轻慢,隐含不耐。 江晚说:“阿姨,我脚扭伤了不便参加晚宴,这便回家了。我与唐诣说了离婚的事,但他明天要出差,所以我想先搬走,可以吗?” 这是江晚现在能想到的,唯一一件能让唐家舒心继而放过她也放过江家的事。 没什么是比她主动离开更能说明态度的了。 果然,唐夫人微怔片刻便说:“好,就按你说的办。” 这是唐夫人三年来唯一一次肯定江晚的想法。 江晚没与她寒暄,挂了电话后便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让他来接自己。 然后她又给江爸打了通电话,让他派车去唐家,把她的东西搬走。 与此同时,憋着一肚子火气的唐诣推开了桌球室的门。 白沐辞听到门声抬起头,看到是唐诣后微微一笑:“诣哥。” 唐诣面色不虞,拿起一根球杆:“打一局。” “好啊。” 白沐辞脾气很好地重新摆球,然后示意唐诣先请。 唐诣也不推辞,开球后见有球入袋,便继续打球。 “江家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他边打球边说。 白沐辞丝毫不显讶异,只笑着说:“江小姐让了我15%的利润,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唐诣的眼睛里只有桌球,看都没看他一眼,反问:“你觉得你能得到?”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白沐辞笑容温润,似乎不止是在谈生意。 唐诣打完一球,直起身子侧头看向他。 “你凭什么跟我抢?” 第18章 封建余孽的美感 第一十八章 封建余孽的美感 唐诣本不是唐家继承人,作为唐家次子的他甚至不被允许学习金融和管理相关的专业知识。 当初江家提出联姻,唐家也是因为不能接受继承人有这样一段上不得台面的联姻才把他推了出去。 可就是这样一个不被家族看好的人,硬是瞒住了家中长辈的眼睛创办融盛投行。三年前又远赴海外开辟市场,把他白手起家创办的融盛打造成足以俯瞰整个唐家的存在。 前后总耗时八年。 手腕之狠辣可窥一斑。 几乎所有同龄人在他面前都要矮一头。 此刻的白沐辞却微笑着看着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想了想,说:“凭江小姐是主动来找我的。” 唐诣盯着他,眼底多了丝玩味。 “你可以试试。” …… 江晚一瘸一拐地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她爹的大嗓门。 “……快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姑奶奶要回来了!” 一副狼来了的既视感。 江晚抬手制止想要通风报信的保姆阿姨,慢吞吞走进门。 江爸满头大汗,依依不舍地看着四个保姆把他的黄金白菜从玄关处搬走,换上一对景泰蓝花瓶。 江晚看着那金灿灿的一坨,眉头皱得死紧。 这个审美,真的很难评。 “爸。” 江晚开口唤道。 江爸浑身一僵,转过身时,嘴角扯出了一抹尴尬的笑。 “闺、闺女你回来啦……” 江爸抹了把脸,手动让笑容生动些:“你可算回家了,爸想死你了!” 江晚抬手制止他的虎扑,说:“别闹,我脚扭伤了。” “哎?” 江爸顾不得心疼自己见不得光的金白菜了,赶紧伸手去扶江晚,一叠声地嚷嚷着:“快,喊医生来,我闺女要是掉一根头发我让他陪葬!” 江晚满脑门问号:“我找人重金改造你,你就学了个这?陪葬文学?” 江爸草莽出身。在挖出来煤矿之前,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村霸,因为家里地最多才娶了村花。 后来江妈怀孕,他一激动,挖出了煤。 就此摇身一变,成了煤老板。 煤矿越承包越多,钱越赚越多,但由内而外的草莽气质配不上身家,想要再进一步融入上层圈子,就不得不从头到尾改造。 江晚想让他跟着礼仪老师好好学学真大佬该有的气质和学识,结果很明显…… 明显的失败了。 江爸“啊”了一声,反问:“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特霸气吗?” “我觉得这话说出来特别可拷,有种封建余孽的美感。” 江晚一瘸一拐地去到沙发上坐下,看到茶几上的大茶缸子眼前又是一黑。 “爸,我不是给你买了好几套茶具么?” “是啊,但你买的那玩意儿忒小了,一口就没了。” 江爸在江晚身边坐下,见女儿神色不虞,立即改口:“我这就换上。” 江爸对江晚这个唯一的女儿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恨不得把她当祖宗供着。 他更没有其他煤老板的癖好,养狗都得是公的。 这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他身边没有诱惑,或者是不好 色。 若真是如此,他当年也不可能非村花不娶。 他对家庭如此忠贞,原因只有一个—— 第19章 算我倒霉 第一十九章 算我倒霉 江晚六岁那年,有个算命瞎子路过江家,因为一饭之恩提点了江爸—— 他家闺女是天降福星,只要把她哄好了,那江家日后必定能更进一步。 而且,小福星不能有兄弟姐妹,父母俱在她才能给江家带来福气。 江爸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身边的莺莺燕燕全撵走,且再也不找女明星吃饭了。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个算命瞎子是江晚花了一星期的零花钱请来的。 效果意外的好。 “闺女,姓唐的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江爸嘬着烟,瞧着医生给江晚按摩,眉头皱得死紧。 江晚垂眸,淡然道:“无所谓,反正也快要离婚了。” “那你这三年的付出算什么?要不是当年那二十亿,唐家人早该轮流去天台排队跳楼了!” 江爸生气了,狠狠把烟头摔在地毯上。 几万块一平米的地毯被烫了个窟窿。 江晚盯着那个黑洞,心中泛酸。 她说:“算我倒霉。” “呸呸呸,什么倒霉,我闺女才不可能倒霉。” 江爸很抗拒这种话,呸了好几声后才咬着牙说:“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三年二十亿的无息借款,老子给条狗它都知道冲我摇尾巴……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我得让他没!” 江爸不是善茬,能从万千煤老板中闯出来的人,哪能是良善之辈? “没没没,你成天就知道让人没。”江晚紧急叫停,“你可少看霸总小说吧,真当警察都是你家小弟?” 顿了顿,江晚轻舒口气,说道:“谈些正事吧,老城区改造项目我找了白家,这事儿不用你管了,我自己来。” 江爸熄了火,又点了支烟,然后殷切问道:“那我干点啥?” “干 你最擅长的呗。” 江晚说着,从保姆手中接过平板电脑找文件。 江爸摩拳擦掌:“干谁?” 江晚:“……” 她翻出一份文件,把平板电脑递过去:“去年L国开放了外资开采矿业的资格,我派过去的勘探团队已经挑选好了三处矿山,你去一趟,把合同签了。” 江爸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他拧着眉头直接问江晚:“还开矿?那不更得让人说是暴发户吗?” 他现在已经不缺钱了,只想摘掉自己暴发户的帽子。 江晚说:“你有一百亿的时候,别人会嫌你是暴发户,但你有一千亿的时候,就算你用斗彩金鸡杯喝鸿茅药酒他们也只会夸你养生。”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江爸琢磨着,签字这事儿他的确擅长。 自打江晚成年后,他干的最多的事儿就是签字。 “嗯,L国的矿是可以私人交易的,与你之前在国内拿的开采权不同,买了就是你的。”江晚尽量解释得清楚一些,“刚好用唐家还的那二十亿来买。” “行。” 江爸对花多少钱根本没概念,只问:“我什么时候去?” 江晚像个操心的老妈子,盘算了一下时间后说:“下星期吧,我的脚养好了你再走。” 江爸看着闺女,脑回路清奇地说了一句:“我出门用我自己的脚也行。” 江晚:“……?” …… 唐诣带着一包曾在洗手间见过的卫生巾回到房间,刚想喊江晚,就发现房间里少了许多东西。 江晚的习惯是不管去哪儿都要把身边用惯的东西和小摆件都带上的。 就算她自己忘了带,也自有江家的保姆替她想着。 可现在,这个房间空得仿佛没人住过。 唐诣有种不好的预感。 进到卧室一瞧,果然没了江晚的影子,连带着她的行李也都不见了。 他随手把卫生巾扔在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江晚的电话。 “嘟……嘟……嘟……” 第20章 蜡烛 第二十章 蜡烛 电话并未接通。 唐诣盯着手机,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沉默片刻,他给管家打了通电话。 “江晚呢?” “呃……” 管家愣了一瞬,才说:“江小姐回娘家了。” 唐诣不耐地挂断电话。 他随手把手机搁到一边,仰躺在床上。 被子上好似还有她的味道,甜软的馨香,与她的臭脾气大相径庭。 他也不知自己躺了多久,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是章廷。 “喂?” “哥,你人呢?寿宴快开始了。”章廷催促道。 唐诣看了眼时间,坐了起来:“知道了,就来。” …… 江晚掐着时间给章老打了通电话,给老人家道了寿又讲明自己身体有恙。 而后,她便闲适地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江家的公司虽然已被她接手大半,但落到她身上的工作并不算太多,她还是有很多休闲时间的。 散漫地追剧到大半夜,她刚洗漱完毕准备睡觉,随手刷了一下朋友圈,就看到了唐安半个钟头前发的一张照片。 是唐诣和林茗的合照。 他们挨在一起,也不知在说什么,唐诣嘴角轻扬,看起来心情甚好。 朋友圈没配文字,也无人点赞评论。 这可不是唐小姐的待遇,以往她发张流浪狗的照片都能有百八十人点赞评论。 显然,这条朋友圈仅她可见。 江晚只是扫了一眼,便随手划过,没看见似的。 “咚咚咚。” “晚晚,睡了吗?” 房门被敲响,是保姆姜姨的声音。 江晚窝在被子里应声:“还没,您请进。” 房门被推开,姜姨笑盈盈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香薰蜡烛。 “我刚看见你没拿助眠香薰,就给你送来了。” 姜姨把蜡烛放到床头柜上的阻燃瓶里,点燃后又给江晚掖了掖被角,问道:“明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姜姨是江家的老人了,是江妈请来的第一位保姆,看着江晚长大的。 江晚瞧着香薰蜡烛,有些晃神。 这还是她最开始发现自己睡眠障碍的时候,特意找中医和香薰师一起根据她的情况调配的。 花香和药香融合,甜中带着一丝苦味。 清淡,而且很有效。 但她只在唐家用了三天,就被唐夫人叫停,说这味道很恶心,与唐家犯冲。 “晚晚?”姜姨见江晚神情不对,有些紧张,“怎么了?是不是脚还疼?要不我给你拿片止痛药?” 江晚回过神来,把过往的烦闷丢开,笑着摇头:“没有,我在想明天吃什么。” 姜姨见她不是疼痛难忍就放下心来,等着她点菜。 江晚沉吟片刻,说:“想吃烧麦。” “好。”姜姨一口应下,“明早就给你做。” 姜姨把窗帘拉严,又把空调温度调好,这才悄声离开。 香薰蜡烛是刚好可以燃一个小时的规格,倒不必费神再来熄灭它。 香味袅袅钻入江晚的鼻间,很快便勾起她的睡意。 朦胧间,江晚觉得自己过去的三年真是喂了狗。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跑去唐家遭罪。 幸而快要结束了。 她很快睡着,并未看到静音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第21章 你不想离婚? 第二十一章 你不想离婚? “她人呢?” 唐诣看着空荡荡的婚房,面色阴沉。 管家觑着他的脸色,心中莫名。 二少爷明显是不喜欢江小姐的,不然也不会结婚第二天就出国。 可现在他的反应…… 管家有些拿不准唐诣的态度,只能不加个人情感地如实说道:“江家今天下午派了车过来,把江小姐的行李搬走了。” “还没离婚就搬走,谁允许的?” 唐诣难掩烦躁。 “我允许的。” 唐夫人刚好下楼来,听到唐诣的问话后便回道:“左右你们也快离婚了,她不想在家中,我也懒得再教导她,搬走就搬走吧。” 唐诣侧眸看向母亲,眼底情绪不明。 唐夫人敏锐地感觉到儿子情绪不对,脚步一转走向他,问道:“怎么了?她又惹你生气了?” 唐诣沉默着,没答话。 唐夫人打量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阿诣,你和江晚谈过了吗?什么时候去办离婚?” 唐夫人语气颇冷,带着些质问。 “我明天出差,没空。” 唐诣的语调略显冷硬。 唐夫人眉头微皱,提醒道:“江晚与你本就不般配,你和她尽早离婚,对你们来说都是好事。” 唐诣不置可否,说了句“我回房了”便要离开。 他刚走出三步,唐夫人突然喊住了他。 “阿诣,你不会是不想离婚吧?” 问这话时,唐夫人的掌心已经冒出了细汗。 她不由得想起了江晚身上的红痕。 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唐诣如果真的厌烦她,是绝对不可能碰她的。 而且,他现在的态度实在可疑。 唐诣停下脚步,沉吟片刻后道:“您想多了。” 唐夫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并未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什么不对之处。 她缓缓松了口气,轻抚着心口说:“也对。” 如果真喜欢,怎么可能跟林茗在国外三年? 至于红痕…… 只能是因为江晚过分漂亮,一时把持不住。 唐夫人又说:“安安被江晚气得不轻,你出差回来记得给她带个礼物,哄一哄她。” 唐诣嗤笑:“那不是她自找的?” “这叫什么话?安安是你妹妹!” 唐夫人轻声描补:“虽然安安性子急躁了些,但总归是没有坏心的。而且当年若不是你……算了,你记得哄一哄她。” 听她提起当年,唐诣的眼底又闪过一抹不耐。 他随口应了一声,便回到房间。 关门后拿出手机,两通电话江晚都没有接。 她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分享的那条该死的猝死实例。 唐诣眸色阴沉,烦躁地扯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 …… 江晚睡了无比踏实的一觉,醒来已是天光大亮。 房间里还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和甜杏味道。 她眯着眼睛摸到手机,解锁后便看到了被她屏蔽的唐诣打来了两通语音电话。 她愣了一瞬,下意识想回电,又想起他说今天出差。 手指便挪开了。 既然不可能有空离婚,那她还回电话做什么? 江晚伸了个懒腰,睡眠充足的满足感是其他任何事不能比拟的,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 脚踝已经没那么痛了,可以缓慢行走。 江晚打算在家中宅到完全康复。 谁料,她才在家歇了三天,就接到了白沐辞的电话。 第22章 白沐辞的曾经 第二十二章 白沐辞的曾经 “江小姐,项目的事已经有了结果,方便的话,我们一起吃个午饭,我与你详细说说可好?” 白沐辞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仿佛永远不会生气一样。 江晚不免有些紧张,忍不住先问了一句:“是好消息吗?” 白沐辞低笑:“当然,是个好消息。” 江晚不由得笑了,她应道:“好,那我来订饭店,你想吃什么?” 白沐辞说:“这种事就不要女士优先了,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十一点半,我去江家接你可好?” 江晚看了眼时间,刚刚九点钟,时间很充裕。 “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中午见。” 江晚挂断电话后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江爸。 江爸思忖良久,问:“白沐辞是白家的老三?我记得那小子以前还被拐走过呢。” 江晚微怔:“还有这事儿?” “你不记得了?”江爸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江晚,“你四岁那会儿吧,他被拐到了咱老家那边,刚巧你妈带你回乡下看奶奶,你还跟他玩了一个星期呢。” 江晚有些无语:“四岁的事,我怎么可能记得?” 江爸端着大茶缸追忆往昔:“他那会儿还帮你奶喂大鹅,被鹅撵得满村跑,嗷嗷哭。” 江晚:“……” 突然拿捏了白沐辞的黑历史。 不知道在谈判桌上能不能成为把柄。 这个念头仅在江晚的脑海中绕了一圈儿就飞走了,因为她感觉,白沐辞也不像是记得这段经历的样子。 江晚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复习了一遍老城区改造项目的策划书,时间已然滑到十一点半。 白沐辞的车踩着十一点三十分抵达,准时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还带了礼物。 “江叔叔,您好。” 白沐辞面带微笑,礼貌地守着晚辈礼。 江爸笑容可掬,接过礼物后才说:“你费心了,这也太客气了。” 江晚生怕江爸出言不逊,赶忙接话道:“是啊,原本就是我家拜托你帮忙,怎么反倒是你送礼物来了呢?这可太让我无地自容了。” 白沐辞眉眼间都是笑,对江爸说道:“毕竟我还欠了江叔叔一句谢,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江晚愣住。 她刚听江爸讲过白沐辞的黑历史,自然明白这所谓的救命之恩是指什么。 这…… 白沐辞的记性看来比她好。 江爸也愣了一瞬,而后大笑道:“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当年你爸妈就道过谢了,哪还用再讲一遍?再说,我又不是冲你,谁家的孩子碰到狗 日的人贩子我都得管啊。” “不一样的,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但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白沐辞丝毫不嫌江爸言语粗俗,与他聊得很开心。 江晚在一旁听着,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当年江爸的神操作。 因为是发生在老家,距离江爸承包的矿山很近。 当时发现了白沐辞是被拐的孩子后,江爸带着一众矿工和保安,差点儿就把人贩子的天灵盖掀了。 场面相当血腥。 若不是警察来得早,人贩子今年都二十岁了。 白沐辞与江爸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看向江晚:“不如请江叔叔一起去吃饭?我订了一只二十一斤重的帝王蟹。” 江爸知道他和江晚是要谈正事,很理智地自觉退居二线:“不了,我中午吃过了,你们去吧。” “那好,等下次有机会我再单请您。” “好、好好好。” 江爸目送着江晚坐上白沐辞的车,叉着腰感慨:“还得是小白性格好,当年也是我瞎了眼……” 白沐辞的性格的确好,他知道江晚心急,在车上便与她说起了白家董事会的决定。 整体来说,与江晚的想法基本一致,不过白家提出了另一个让江晚有些为难的要求。 第23章 江晚的智慧 第二十三章 江晚的智慧 “占股百分之十?” 江晚皱起眉头,表情严肃。 “是的。” 白沐辞依旧微笑着,解释道:“这主要是因为两家是第一次合作,纸面上的合同无法有效的限制一些事,在江家的建筑公司占股是可以安抚董事会的行为。” 说白了,白家就是觉得那15%的让利不足以限制江家的行为,担心他们会以这个合作为由拉虎皮扯大旗,打着白家的旗号大肆搜刮项目为自身牟利。 那对白家来说就太亏了。 但如果白家在江家的建筑公司内有股份就不一样了,就算他们真的又拿下了什么项目,白家也是有分红的。 这看似很公平的条款里却对江家有不小的威胁。 10%的股份不算多,但如果运作得当,白家再收了一些股份,或者把它卖给其他人…… 那江家在公司内的话语权很可能易主。 江晚沉吟两秒,很快便有了决断:“占股可以,但有两个前提。” “你说。” “第一,如果白家日后想要售卖股份,只能卖给江家,我会按照市场价收购。” 江晚看着白沐辞的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白沐辞不假思索地点头:“可以。”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缓缓开口:“第二,这10%的股份只能挂在你一人的名下。” 白沐辞怔住。 他有三个亲兄弟,堂兄弟还有五个,家中环境并不算和睦,每个人都冲着继承人的方向使力,说是现代版九子夺嫡都不为过。 江家的建筑公司虽然刚刚起步,但谁不知道江家有钱? 如果把所有股份都挂在他一人名下,那毫无疑问,他的好兄弟们绝对不会以为这是江家提出的要求,反倒会觉得是他借由此事在给自己增添筹码。 到那时,别说是试图收购江家的建筑公司了,他们不背刺他一刀就算和睦。 江晚这一招是阳谋。 让他难受,却又舍不得不接受。 白沐辞看着江晚,半晌才笑道:“我应该为我以前对你的低估道歉。” 他之前并未太把江晚的工作能力放在心上,因为以前并未在职场接触过她,了解不多。 他本以为她只会周旋于太太小姐们圈子罢了。 江晚笑容明媚:“所以白先生,你是答应了?” “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白沐辞摊了摊手,很无奈的样子。 不管他接不接,兄弟间的争斗都不会停,倒不如给自己增添些许筹码。 江晚笑着朝他伸出手:“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白沐辞与她握了手。 他们两个刚刚谈妥,车便停在了饭店门口。 “不必再饭桌上谈工作,倒是幸事。”白沐辞笑着下车,很绅士地帮江晚拉开车门。 “谢谢。” 江晚自不可能谈完工作便转身离开,微笑着与白沐辞一道进了饭店。 她的脚尚未痊愈,虽穿着平底鞋,走路却仍有些疼,难免显露出来分毫。 一点儿小小的不适应而已,白沐辞竟然发现了。 “脚受伤了?” 他说着,朝江晚伸出自己的胳膊。 “嗯,前几天扭了一下。” 前边刚好有台阶,江晚不得已,只得扶住了他的胳膊。 白沐辞很体贴地放缓了脚步。 他们刚走完台阶,江晚还没来得及把手从白沐辞的胳膊上拿开,忽然被一声怒吼打断了思绪。 “江晚!” “你在干什么!” 第24章 单挑唐安 第二十四章 单挑唐安 江晚回头一瞧,竟然是唐安。 她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不是冤家不聚头,又暗叹自己倒霉透了。 这么多天不出门,一出门就碰到这个炮仗,不是倒霉是什么? 唐安像是只好斗的小母鸡,双眼锃亮地冲到江晚面前,盯着她搭在白沐辞胳膊上的手,无比兴奋地说: “终于被我抓到了!我哥刚去出差你就按捺不住了是不是!” 江晚原本是上了台阶就打算松开白沐辞的,但听唐安这样讲,她反而不动了。 单对单面对唐安,江晚丝毫不怂。 她有一万种气死对方的办法。 “唐安,我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你如此期待我绿了唐诣呢?”江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唐安。 唐安顿时语塞。 是啊,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你……你对不起我哥你还有理了?”唐安梗着脖子,试图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江晚凉飕飕地瞥着她:“是啊,你哥婚后第二天就出国去跟林茗厮混在一起,的确没理。” “那怎么能一样!”唐安嗤笑,“就你也能跟茗姐姐相提并论?是个男人都知道怎么选好吧!我二哥只是做了正常男人的选择!” “你哥出轨是理所应当,我出轨就是对不起婚姻?”江晚笑出声来,“感谢唐小姐向我展现什么叫双标。” 唐安再次语塞! 她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瞪着江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只要母亲不在旁边,江晚总能怼得她哑口无言。 唐安恶狠狠地瞪着江晚,似乎是想用眼神刀了她。 江晚这才施施然把手从白沐辞的胳膊上挪开,然后平淡说道:“白先生扶我,是因为我的脚扭伤了,至于我的脚为什么会扭伤,相信你和你的母亲心中很清楚原因。” 江晚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始终落在唐安的脸上。 唐安藏不住心事,听江晚提起那天的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江晚把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只觉得讽刺。 用沐浴露让她摔倒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高门大户的贵妇,阴损手段做起来竟然如此顺畅。 为了给自己女儿出气,唐夫人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江晚实在不想再与唐安纠缠,与她同处一室她都觉得恶心。 她转身对白沐辞说:“我们走吧。” 她这三年闹的笑话太多了,如今被白沐辞当面撞破,竟然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丝毫羞愤。 白沐辞先点了头,却并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看着唐安说:“不知唐小姐是否听过一句话——道者见道,银者见银。” 唐安怔住,反应了一会儿后才明白白沐辞的意思。 “白沐辞!你竟然敢……” 炮仗小姐想炸,但眼前没目标了。 白沐辞和江晚,走了。 唐安气得猛跺脚,差点儿把高跟鞋跺碎。 “没亲眼看到她暴怒的样子,有点儿可惜。” 包间里,江晚捂着嘴低笑。 虽然她完全可以想象到唐安会是什么反应,但没亲眼看到,还是有些失望。 估计她快要把高跟鞋踩碎了吧? 白沐辞无奈低笑:“你还笑得出来?就不怕唐二少找过来?” 江晚一怔,而后随意道:“他最近出差不在南城,再说,就算他在,我与你也只是正常的交流,有什么可怕的?” 而且…… 唐诣又不喜欢她,就算她真的和白沐辞有什么,他也根本不会在意才对。 白沐辞看着江晚,略懵。 唐诣不在南城? 那他昨天在会所偶遇的人是谁? 第25章 没一句实话 第二十五章 没一句实话 “怎么了?” 江晚感觉白沐辞的眼神不大对劲,下意识问了一句。 白沐辞收敛心神,微笑摇头:“没事。” 他不傻,自然看得出江晚和唐诣貌合神离。 至少在江晚这边,这段夫妻关系是这样的。 江晚觉得白沐辞的表情很不对劲,但还未来得及询问,便被来上菜的服务生打断了。 一蟹八吃,是这家店的招牌。 加上白沐辞订的蟹品质极好,这顿饭宾主尽欢。 菜过五味。 白沐辞朝江晚举起酒杯:“江小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江晚放下筷子,指尖刚碰到酒杯,便被敲门声打断。 她下意识看向紧闭的包间门,下一瞬,房门被推开,露出唐诣的脸。 他穿着身灰色的休闲装,神情散漫,像是刚从哪个公园遛弯回来。 江晚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起来。 这家伙不是出差去了吗? 怎么…… 应该是唐安告的状。 她转瞬间就想通了。 “忙着呢?” 唐诣眸色清冷,瞧着江晚。 江晚:“嗯。” 手指重新张开,握住了酒杯。 她举杯轻碰了一下白沐辞递到自己面前的酒杯,没看到唐诣似的,继续该做的事:“合作愉快。” 白沐辞的嘴角依旧上扬着,丝毫没有因为唐诣的闯入而露出丝毫不快。 他瞧着唐诣,眼中的笑染着丝讽刺意味。 似乎在说:你来晚了。 殷红的酒染了唇,江晚放下杯子,这才看向唐诣:“你是来给唐安出头的,还是来找我去民政局的?” 唐安刚被她欺负,他就回来了。 能有这么巧? 江晚更倾向于他压根就没出差。 拖着她不离婚,说不准是有什么算计呢。 心中有气,语气自然好不了。 唐诣缓步走到桌边,自顾自拉开凳子坐下,淡然道:“没带户口本,离不了。” 江晚斜睨着他。 所以,就是来给唐安出头的了。 唐诣坦然与她对视,笑不达眼底:“谈生意?” “嗯。” 江晚随口应着。 本就是谈生意,没什么不敢认的。 白沐辞像是没看到他们之间的古怪气氛,笑道:“唐先生吃饭了吗?要不一起吃一些?” 看似邀请,实则在下逐客令。 偏偏唐诣像是听不出来一样,一口应下:“好。” 白沐辞微怔,旋即喊来服务生添碗筷。 唐诣拿起筷子,淡然道:“你们继续,我只是蹭饭的,可别打扰了你们谈正事。” 江晚呼吸微滞。 守着这么一尊神经病,还怎么谈? 她按了按眉心,侧头看向唐诣:“你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是想为唐安出头,那就直说,何必来耽误她谈生意? 唐诣手指微顿,看她的眼中染上笑:“没饭辙,找老婆蹭饭,不行么?” 江晚:“……” 行你个头! 唐诣转头看向白沐辞,很不厚道地问:“白三少不介意吧?” 白沐辞时刻镌刻在嘴角的笑稍显僵硬。 他看着分明是来搅局的唐诣,不答反问:“听说唐总昨晚在江凌会所与林家谈了笔大生意,不知可否带我一个?” 闻言,江晚的嘴角染上一丝讥讽。 唐诣的嘴里果然没有一句实话。 第26章 一秒都不行 第二十六章 一秒都不行 因为唐诣的加入,接下来的时间就只剩下了尴尬。 好不容易等到他放了筷子,江晚几乎是瞬间就拿起了包。 “江小姐,我送你?” 白沐辞微笑着问江晚。 江晚还未开口,唐诣便不咸不淡地反问一句:“你觉得合适吗?” 江晚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民政局上班了。 她收敛心神,看着白沐辞微微一笑:“我刚好有些事与他讲,先告辞了。” “好,那我们再约。” 约的自然是谈合同细则。 江晚没多想,点了头后便与白沐辞告别。 白沐辞结账时才被告知,唐诣已经买过单了。 他拿着账单,眉头紧锁。 江晚坐上唐诣的车,不等他开口便说:“时间刚好,去民政局吧。” 她不想问他之前为何骗她,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该做的事情做了。 唐诣侧眸看她,眼底氤氲着薄怒。 “除了离婚,你就没有别的想问我?” 他盯着江晚,眼神极度不满。 江晚:“你带户口本了吗?” 唐诣似是料到了她会讲什么,表情中竟没有半分惊讶,眼底甚至闪过了一抹“果然如此”。 唐诣别过头,轻点着额角不再去看江晚。 车内气氛沉闷。 手机震动时,声音都显得格外大。 唐诣接起电话:“有事?” “二哥!茗姐发烧了,你快来呀!” 唐安的声音格外大,江晚听得分外清楚。 她一怔,下意识看向唐诣。 林茗生病,虽然他不是医生,但他也会立即到位吧? 唐诣几乎毫不犹豫地应下:“好,我这就去。” 江晚不禁皱眉。 民政局近在咫尺,他真的要走了? 江晚攥了攥拳头,挣扎道:“唐诣,我只需要十分钟……” “停车。” 唐诣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感情,语调冰冷刺骨。 司机稳稳把车停在路边。 江晚抿了抿唇,又问:“那你什么时候……” 唐诣不耐地打断她:“下车。” 别说十分钟了,他连一秒钟都不愿给她。 江晚深吸了口气,声音也冷了下来,通知一般告诉他:“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民政局门前等你。” 说完,她有样学样,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拉开车门便下了车。 夏日阳光炙热,离开空调的瞬间就被燥热包裹,周身的毛孔像是被堵塞住了一般,把所有的燥热都封在体内。 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子就再次发动,扬长而去。 江晚盯着那辆车,轻咬着下唇拿出手机叫车。 幸亏这会儿不是早晚高 峰,很快,江晚便坐上了网约车。 回到家已是半小时后。 踏进家门,江晚才觉得心情好了些。 后花园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江晚随口问了一句:“后边在干嘛?” 姜姨答:“先生想把喷泉换成关二爷的塑像。” 江晚:“……” 是她高兴早了。 江晚正想去和她爹好好沟通一下在家建武圣庙这种事有多冒昧,她的手机也响了。 是白沐辞。 “白先生,今天真的很抱歉。” 江晚无奈轻叹,替唐诣那个狗东西道歉。 “不不不,是我应该道歉……”白沐辞的声音有些丧,“江小姐,我们的合作遇到了一点问题。” 第27章 吹了 第二十七章 吹了 江晚握着手机,愣住了。 白沐辞叹了口气,不等江晚询问便说:“我回家后便与我父亲说了你的要求,问题不在你那边,是唐家。” 江晚瞬间就想到了那条狗:“唐诣?” “是。” 白沐辞并没有替唐诣遮掩的打算,直接说:“他给我父亲打了通电话,说——如果白家与江家签合同,那他下半年什么事都不做,专心狙击白家。” 江晚沉默了。 唐诣手握融盛投行,有的是办法针对白家。 没人会怀疑这一点,毕竟融盛投行虎踞龙盘多年,没人知道唐诣到底投资了多少公司、多少行业新贵唯他马首是瞻。 他说下半年狙击白家,不是这件事半年就能过去,而是白家在他手下撑不过半年。 白家不可能因为一个老城区改造项目冒风险与唐诣翻脸。 江晚沉吟两秒,爽快地说:“我懂了,这件事是我唐突,让你和白老为难,你们直接告诉他不会与我合作就好,他不会再发疯的。” 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就算江晚死缠烂打或是再让利,白家也不可能改变心意的。 那还不如给自己留点儿体面。 白沐辞轻叹,语气中隐有不甘:“江小姐,我会尽量再争取一下。” 江晚只当他是在说客套话,也顺畅地寒暄起来:“之前已经很麻烦您了,我能理解白家的选择,而且这是我的失误,很抱歉。” “不,江晚。” 白沐辞突然喊了江晚的名字,“我不是在跟你客套,我说真的,我一定会再争取,你等我。” 说完,他不等江晚拒绝便挂断了电话。 江晚握着手机,懵了片刻后轻声呢喃:“看来白家的争斗远比我想象中严重啊……” 不然白沐辞怎么会这么尽力呢? 然而她对白沐辞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她之前提出的条件在顺风时可以帮到江家,但在当下,那只会成为另一把斩断合作的钢刀。 说到底…… 都怪唐诣! 江晚不用想就知道他整这出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唐安出气呗! 江晚倒是不后悔,因为再让她重来一次,她还会那么怼唐安。 更况且,就算今天没有唐安,也还会有别人。 只要唐诣不高兴,他总有办法为难她。 江晚仰头闷了一大杯水,然后才说:“姜姨,你选点儿补品,给白家送过去。” 姜姨问:“什么规格?” “不必太贵重,按照白沐辞刚刚送来的礼物添三成即可。” “好,我这就去。” 给白家送礼物是礼貌,即使这次合作不成,也不至于就此反目。 江晚处理好了这事,便又一次打开项目书。 她恨不得把每一个字拆开,从字缝里找出破局之法。 江晚正研究着,快乐的江爸从后院回来。 瞧见江晚,他乐呵呵地问:“闺女,和白家小子谈得怎么样?” 江晚看他那兴奋的模样,摇头:“吹了。” “啊?为什么?之前不是说基本能成吗?” “嗯……” 江晚看着他,认真道:“因为他们算过了,不适合与家中有武圣庙的人家合作。” 江爸:“……?” 江爸也不是真傻,自然知道江晚这纯粹是在告诉他给关二爷塑像的事不行。 他更关心的是:“闺女,到底因为什么?差钱还是差事儿?” 江晚轻叹了口气,还是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 江爸听完拍案而起: “他娘的兔崽子!老子必须让他没!” 江晚:“嗯,先把他从我的户口本上踹出去。” 第28章 离婚日 第二十八章 离婚日 翌日。 江晚让司机开了家中的房车载她去民政局。 十点钟,唐诣没到。 江晚很淡定地躺在床上补觉。 十一点,唐诣没到。 江晚洗了个澡,然后打电话喊秘书小米过来。 十二点,唐诣没到。 江晚和小米在房车里吃着牛排。 十七点,唐诣仍旧没到。 江晚处理好工作,让小米通知法务,准备起诉离婚。 “江总,真的要起诉离婚?这恐怕……” 小米欲言又止,看江晚的眼神中带着抹疑惑。 她跟着江晚四年多了,很清楚这段婚姻的真正价值。 若是好聚好散,江家或许还能吃一段红利。 但如果闹起来……恐怕昔日的合作伙伴都会离他们而去。 江晚很淡定地说:“准备吧,至少态度要有。” 说罢,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唐夫人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唐夫人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冰冷:“有事?” 江晚说:“阿姨,我今天约了唐诣来离婚,但我在民政局门前等了他一天他也没来。” 唐夫人微微一怔,旋即说:“哦,或许是阿茗生病了,阿诣走不开,你明天再去,我让阿诣过去。” 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 根本没觉得让江晚等一天是什么大事。 江晚低低一笑:“我没那么多时间等,阿诣,辛苦您告诉唐诣一声,如果他不想直接来民政局,我这边起诉离婚也是可以的。” 唐夫人懵了片刻,旋即音调拔高:“江晚,你不要不识抬举!起诉离婚,这传出去多难听!更何况,你觉得你打官司赢得了唐家的法务?” 在唐夫人的设想中,就算是二人离婚,那也一定是江晚被扫地出门。 她起诉离婚? 她怎么敢的! 江晚说:“公道自在人心,毕竟唐小姐亲口说过,唐诣这三年在国外一直与林茗在一起,他婚内出轨,就算是没有律师,我也能打赢这场官司。” 唐夫人语塞。 她急促地喘着粗气,恨不得把江晚咬死似的。 江晚不等她发疯,直接说:“您考虑一下,是带着唐诣来民政局,还是等法院传票。”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小米看着江晚,朝她伸出了一根大拇指。 江晚说:“让人去一趟北美,做戏做全套。” “好嘞,我去安排。” …… 唐家。 唐夫人接了江晚的电话后,坐在沙发上连喝了三杯茶才缓过劲儿来。 她对保姆说:“给阿诣打电话,让他现在就回来!” 半个小时后,唐诣回到家。 “妈,怎么了?” 唐夫人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明天去跟江晚把婚离了。” 唐诣微怔,皱眉道:“我明天有工作,走不开。” 唐夫人盯着他,追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唐诣不耐道:“不一定,到底怎么了?就为了离婚?” “唐诣!” 唐夫人忍无可忍,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江晚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再不去民政局,她就要起诉离婚!” 唐诣愣住,眼底一片冰寒。 “而且我听说了,江晚的生活秘书已经飞往北美,你和阿茗的事要是被挖出来,最后闹上法庭,那得多难看?” “你赶紧去跟她把婚离了,不要影响到家里。” 唐诣看着烦躁的母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和林茗有什么事?” 第29章 那件事 第二十九章 那件事 唐诣理直气壮的语气让唐夫人愣在原地。 他和林茗有什么事,这还用问? 唐夫人只当唐诣这是面子上过不去,按着眉心沉默片刻,便说:“我不管你到底有没有把柄落在江晚身上,总之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到法庭上。” “明天我陪你去办离婚,就这么定了。” 唐夫人说完便站起身,语气坚决,显然已不打算再谈。 唐诣再次说:“我明天有工作。” 唐夫人耐心告罄,皱眉说道:“阿诣,我不管你是真有事还是找借口,这个婚必须得离!” “江晚根本就不配做唐家的儿媳,若不是当年……算了,总之,我已经容忍了这个错误三年,再多一秒钟我都忍不下去了。” “而且,你也要考虑一下你大哥和安安,谁家名媛公子愿意跟她一个暴发户做亲戚?” 唐诣看着母亲,默然片刻反问:“我的婚姻,与我无关,对吗?” 唐夫人眉头紧锁:“这叫什么话?你的婚事当然可以由你做主,不过结婚对象……” “必须得符合你的要求。” 唐诣打断她的话,“因为资金链断裂,所以我得娶江晚,因为唐家的颜面,所以我得和她离婚。只因为她现在不符合你的要求,对吧?” 唐夫人的胸口急剧起伏。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的教养都跑到哪儿去了?难不成你还要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跟我翻脸?” “我从小放养,自然没什么教养。” 唐诣说着,拿起茶几上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而后说:“您照看好大哥和安安即可,我和江晚那点小事便不劳您费心了。” 唐夫人完全没料到唐诣会这样与自己说话,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唐诣放下茶杯。 顶级的瓷器与大理石桌面相碰,发出清冷的脆响。 “我近日在忙筹备分公司的事,在家住多有不便,暂时搬出去一段时间。” 说罢,唐诣再不停留,转身便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唐诣!” 唐夫人猛地拔高音量:“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八年前可是答应过安安从今往后一直陪着她的!” 唐诣脚步微顿,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唐夫人见他停了步子,暗自松了口气。 她走上前,和缓了语气,低声说:“阿诣,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就……” 唐诣突然笑了。 他偏头看向唐夫人,说:“如果唐安想,那我可以允许她住进我的公寓。这样一来,也不算对她失言。” 唐夫人未说完的话尽数噎在喉间。 她错愕地看着唐诣戏谑的笑,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唐诣的笑不达眼底,清冷的眸子似是在告诉她,他已经不是昔日那个能被随意拿捏安排的人。 唐诣转回头,垂眸整理着衣袖,淡然道:“还有,当年唐安走失的真相我已经查出了一点眉目,若与我无关……”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显而易见。 是他的锅他背; 若不是,那就不要怪他翻脸了。 唐夫人万万没想到唐诣竟然会查那件事,她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唐诣大踏步离开。 直至车子远去,她才喃喃道:“明明就是因为你安安才被拐走的……明明就是你的错……” 她的声音虚浮至极。 也不知是在讲事实,还是意图给自己洗脑。 第30章 托你的福 第三十章 托你的福 “闺女,你确定自己能行?” 江爸拖着行李箱,依依不舍地看着江晚。 江晚面色沉静,丝毫不显慌乱:“百分百不敢保证,六成吧。” 江爸不放心:“那我还是留下来帮你吧,你自己应付这事恐怕有些困难。” 江晚:“那就只有四成机会了。” 江爸:“……?” 江晚走上前,帮江爸整理了一下衣领,才说:“爸爸,你只管去签合同,项目我会尽最大努力做好。” 江爸看着她,轻叹了口气后点头:“行,实在做不到也别为难自己,虽然这个机会很难得,但也不是唯一的,你别把自己急病了。” 江晚浅笑:“好。” 把父亲送到机场,江晚在回家的路上便对小米说:“明天召集项目组全部成员开会,竞标书要重新做。” 小米轻声提醒:“距离竞标只有半个月了,恐怕来不及。” “加班吧,”江晚说,“三倍工资。” 小米瞬间愉悦:“好嘞!” 她是很满意现在的工作的。 只要加班,必定有三倍工资做加班费。公司的其他福利也很好,幸福指数相当高,让人舍不得走。 打工人最在意的当然是工资。 只要钱到位,黄莲都可以是甜的。 小米瞬间切入到工作状态,问道:“江总,那修改方案的大致方向是什么?我通知他们提前做准备。” 江晚直接发给她一份文件:“就按上边的方向想,具体的明天开会再讨论。” “好的。” 车缓缓驶近江家,司机突然低声说:“小姐,前边是姑……唐二少的车。” 江晚抬头一瞧,果然在她家门前看到了唐诣的车。 她垂眸说道:“不必管他。” 司机毫不犹豫,直接转弯进门,连一丝停滞都没有。 可唐诣的车就那么光明正大地尾随进了门。 “小姐,他跟进来了。” 江晚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既没说要赶人,也没让人迎接。 两辆车先后停下。 江晚下了车,回头便看到唐诣朝自己走来。 她丝毫不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江晚相当有底气。 这是在江家。 她还能在自己家里被他欺负了? 唐诣在她面前停下,说:“我来拜访岳父。” 江晚:“不巧,我爸爸出差了。” 唐诣略一皱眉,显然是没想到江爸不在家。 他又说:“托你的福,我被扫地出门了。”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转头冲小米说:“小米,去给慈善基金会注资五百万。” 小米茫然:“啊?为什么?” 江晚唇角微扬:“心情好,庆祝一下。” 显而易见,是她给唐夫人打的那通电话起了作用。 没猜错的话,唐诣此来应该是要乖乖与她去民政局离婚的。 大局已定,江晚说话都没了顾忌。 她与他夫妻缘浅,更做不成朋友。 他又刚刚搅黄了她的计划。 只能做敌人了。 唐诣看着她得意的样子,突然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头。 不轻不重的一下,却把江晚吓着了。 她眼底的笑意尽数消散,戒备地看向唐诣:“你干什么?想打我?” 唐诣哑然失笑:“你讲些道理,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江晚依旧戒备。 与唐诣相处真不能嘚瑟,他手里的资本是她不及的,这份差距她不得不承认。 江晚缓了缓神,语调恢复平稳:“那你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第31章 理由 第三十一章 理由 唐诣盯着江晚眼中的神色,默然片刻说:“我说了,我被扫地出门,现在需要一个住处。” 说罢,他看了眼楼梯的方向。 意思很明白,他来借宿。 江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讽刺的笑:“你还需要来我家借宿?就算不想住酒店,也一定有人愿意对你敞开大门吧?” 她毫不避让地回看着唐诣,却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唐诣沉吟两秒,说:“融盛最近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并购项目,我不能在这当口出任何问题,包括婚变。” 江晚眸色微暗。 果然。 她就说么,唐诣对待离婚的消极态度很古怪。 果然是有其他原因。 江晚一手撑着额角,歪头看他:“我没记错的话,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你刚刚搅黄了我的项目。所以,我为什么要配合你演戏?” 她完全是一副谈判的语气。 唐诣说:“我之前便与你说过,去章老的寿宴,项目的事我给你解决。” 江晚微愣,隐约想起那天他的确说过这话。 可—— “相比于借力唐家,我宁愿选白家。” 江晚眸色清冷。 从唐家拿资源要付出的代价太大。 她情愿和只谈钱的白家合作。 江晚说完这话,已经准备好唐诣要翻脸了。 谁料,他的情绪一反常态地稳定,只说:“与唐家无关。是融盛会帮你运作这个项目。” 江晚嗤笑出声:“你姓唐,却说你的行为与唐家无关?这话你自己信么?” 唐诣皱了下眉,略显烦躁:“为什么不信?” 融盛投行是他的个人资产,从开始到现在,一直与唐家无关。 而且,他已搬出唐家,这个消息他无意隐瞒,不到明天就能在圈子内传遍。 这还不够说明态度? 江晚的笑依旧冷淡,懒得与他说话一般:“随你如何说,如果你真的想帮我,那就别为难白家。” 唐诣的眼神倏地冷淡下来。 他死死盯着江晚的眼睛,声音冷到极致:“你到底是想与白家合作,还是想护白沐辞?” 江晚被他问得满脑门问号。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因果关系么? 她的选择与白沐辞有什么关系? 她的错愕没逃过唐诣的眼睛。 他轻舒了口气,随手扯松了领带,对她说:“项目的事我给你安排,你听话一点。” 江晚回给他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转身就往屋子里走。 唐诣刚迈开步子,便听江晚说:“唐先生可别私闯民宅,不然我一不留神报警的话,会很难看的。” 她的舒心日子还没过几天,可不想被他破坏了。 唐诣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不语。 她脚上的扭伤还没完全好,走路仍旧有些不稳,需要走得很慢才能不被看出来。 唐诣沉默着目送她进门,到底没有用强硬手段跟上去。 江晚进门后不久,姜姨便出来了。 看到还未离开的唐诣,姜姨挂上疏离客套的微笑:“唐先生,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尽快离开吧。” 唐诣回过神来,看着姜姨问:“她的脚是怎么伤的?” 第32章 看见你爹了? 第三十二章 看见你爹了? 唐诣只知道江晚在温泉山庄伤了脚,但她具体是怎么受伤的并没有人告诉他。 他问过母亲,她只含糊地说是江晚走路不小心。 唐诣原本是信的,但江晚近日的态度变化却让他不得不怀疑。 以前她只是冷淡待他,近日却添了怨怼。 他从前想到后,最终确定了寿宴那日。 姜姨听到他的问题后皱起了眉头。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还是想替自家姑娘诉委屈:“我家姑娘这伤说来也巧,是给唐夫人送浴袍的时候,在温泉池边脚滑摔倒的。” “呵,晚晚穿高跟鞋跑得比兔子还快,怎么就那么巧,能在温泉池旁边踩到沐浴露呢?” 姜姨也是老阴阳人了,话说得体面,但语气格外刺耳。 唐诣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 但他的确无法相信自己的母亲会用这种错漏百出的下作手段来折腾江晚。 见他沉默,姜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再次下逐客令:“唐少爷没事的话就请先离开吧,我家姑娘这三年来几乎就没睡过安稳觉,你别再吵她了!” 唐诣下意识把这句话也当成了姜姨的抱怨,默然片刻后耐着性子说:“你与她说,项目的事我会处理,不必自入虎穴。” 说罢,唐诣便上车离开。 姜姨愣了一会儿,喃喃低语:“虎穴?我看白公子可比你好相处多了。” 话是这么说,姜姨还是把这话转达给了江晚。 江晚:“他还有脸说别人是虎穴?谁给他的自信?” 姜姨忍俊不禁,她又补充道:“唐少爷还问了你受伤的事。” 江晚想也不想地说:“他知道了也不会信,在他看来,他母亲温柔大度,妹妹娇蛮可爱。” 姜姨下意识问:“那你呢?” “我是他爹。” 江晚随口喷了一句,然后按着额角,继续看竞标书。 唐诣的话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等他发慈悲赏她一个项目,她还不如等陨石砸地球,把竞争对手团灭。 …… “寿宴那天,江晚是怎么受伤的?” 会所包间里,唐诣捏着酒杯,侧头问章廷。 章廷愣了一瞬,疑惑道:“你不知道?” 唐诣睨着他,眼底的不耐几乎溢出。 章廷干笑着挠了挠头,小声说:“我以为你知道呢……她就是在女宾的露天温泉那儿摔倒的,好像是去给伯母送浴袍。” 顿了顿,章廷又说:“反正只是个小意外,好像还是踩到什么东西了,哥你也甭生气,摔一跤而已,谁还能因为这事儿笑话你?” 旁边的人喝得半醉,隐约听到他们在谈江晚,便凑过来说:“章少,把嫂子也喊过来呗?” 章廷一脚把他踹开,嗤笑:“喊她来扫兴干什么?” “哎,我家有个项目刚好缺投资。”那人嬉笑着,“谁不知道江大小姐有钱啊,诣哥在这儿,她肯定能给我投笔大的!” 章廷下意识看向唐诣。 唐诣嘴角噙笑,笑却不达眼底。 他睨着那家伙,哂笑道:“我是卖 笑的?” 五个字,瞬间让他醒酒。 他干笑着挪开一点儿,绞尽脑汁琢磨着该用什么借口岔开这个话题。 正这时,包间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林家大少林夏。 他甩着手上的水珠,轻笑着看着唐诣说:“诣哥,你猜我看见谁了?” 唐诣散漫地抬眼扫了他一眼:“看见你爹了?” 林夏像被掐住脖子似的,嘎了一声之后才满眼哀怨地看着他,说: “我看见江晚了,就在楼下。” 第33章 冤家路窄 第三十三章 冤家路窄 江晚原本在家好端端地看着竞标书,结果苏妙杀来了,直接把她拽到了会所。 “呜……晚晚,我失恋了……” 沙发上,苏妙抱着酒瓶,嚎得稀里哗啦。 江晚:“姐,你失恋这事儿已经从月经帖变成周帖了,实在不行就分了吧,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她和苏妙认识三年,苏妙失恋98次。 每次闹失恋,苏妙都得拽着江晚哭一通。 这不是最炸裂的,最炸的是,这98次失恋是和同一个男人。 苏妙嘴上浪得没边儿,实际却是从一而终。 过分专一了,江晚都想找个男大塞她被窝里。 江晚看着苏妙,沉吟两秒说:“你这已经快要能写一本「霸总偏宠,99次分手」了。” 苏妙无比哀怨地盯着她,嘟着嘴埋怨:“晚晚你变了,你不爱我了,以前你都会帮我一起骂他的。” 江晚:“以前是我不懂事。” 早知道他俩这么能作,她应该骂苏妙的。 “……” 苏妙不吭声了,抱着酒瓶猛灌。 苏妙的酒量很好,除了基因因素,也是这些年失恋练出来的。 江晚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第一百多次询问:“你那渣男男朋友到底是谁啊?这么折腾你,不怕挨揍么?” 说来离谱,江晚在这三年的时间里陪着苏妙渡过了每一次难熬的失恋夜,可从来没见过这位男主角。 哪怕是苏妙喝得酩酊大醉,一提这事儿她也立即缄口装睡。 果然,苏妙一听这个问题立即装傻,她拿起手机:“我喊四个男大来怎么样?” 江晚对这事儿已经有了心理阴影,果断摇头:“不要。” “哎?” 苏妙愣了一会儿,拍了下脑门:“哦对,忘了唐诣回国了,那我只叫两个好了。” 江晚:“……” 她拿起自带的矿泉水喝了一口,也不拦着。 苏妙就是个嘴强王者,嚷得比谁都凶,人真来了,她最多就敢跟人家斗个地主。 “哎,手机要没电了,我去借个充电宝。”苏妙说着便站了起来。 江晚应了一声,毫不担心她的安全问题。 江凌会所只接待高端客户,苏大小姐这张脸就是安全的保证,没有人敢对她怎么样。 苏妙的确很快就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只是身后还跟着个尾巴。 章廷表情复杂地看着江晚,说:“江小姐,我哥喊你上去。” 章廷与唐诣好得穿一条裤子,与唐家人一样,在人后,他从没喊过江晚“嫂子”。 江晚懵了好一会儿,这才意识到唐诣竟然也在这儿。 真是……冤家路窄。 江晚当然不想去,她拿起两人的包对苏妙说:“妙妙,我们换个地方吧。” 苏妙正沉浸在失恋的悲伤里,瞧见熟人就烦,她没犹豫便点了头,挽住江晚的胳膊便要跟她走。 “嗤……” 章廷嗤笑出声。 他看着江晚的眼底藏着揶揄:“江小姐,欲擒故纵玩得多了就没意思了。” “而且,是林夏告诉我哥你在这儿,我哥才喊你上去的,你至少应该谢一下林夏吧?” 第34章 都是二代,谁怵谁啊 第三十四章 都是二代,谁怵谁啊 章廷从小跟林茗他们一起长大,他从不在江晚面前掩饰对林家和林茗的偏向。 江晚看着他,突然明白了章老总是感叹章家后继无人的原因。 换做是她,她也要叹息。 江晚本不想与他多说,毕竟章老对她是真的好,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总不好当众骂章廷没脑子。 可苏妙忍不了这口气。 她直接冲上前,一把把挡路的章廷推开,瞪着眼睛骂他:“林家人往你脑子里灌了多少水?整天林林林林……你嘴里塞了个风铃?” 章廷完全没料到苏妙会直接动手,不设防之下被她推了个趔趄。 若是别的地方,这么一下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江晚和苏妙在一楼的酒吧,周围除了桌子沙发就是酒瓶酒杯。 章廷向后仰倒,下意识想用手撑住桌子,结果好巧不巧地碰碎了酒瓶,他的手伸过去,按了满手的碎玻璃。 章廷的手瞬间鲜血淋漓。 他疼得低声骂了句娘,支棱着眼珠子瞪向苏妙:“你有病?有话不会说,非得动手?” 苏妙看到他一手鲜红也有些傻眼,三份醉意尽数消散。 霎时间,酒吧的音乐声都小了。 附近的人围上前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快快快,赶紧拿医药箱!” “章少过来坐着,小心玻璃……” “快打120啊!愣着干嘛呢?” 尽是讨好声。 章廷拧着眉头甩去手上的玻璃渣,挥退那些见便宜就上的家伙,“行了,又不是要死了,叫什么救护车。” 周围人看章廷面色不虞,识相地不敢再多说。 江晚回过神来,心知苏妙知错了也拉不下脸来说软话,便上前对章廷说道:“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我没司机?”章廷瞪着眼珠子,看江晚的眼中带着浓重的厌烦,“沾上你果然没好事儿!” 江晚微蹙眉头。 很想再给他一巴掌。 苏妙自知理亏,但也不想看着江晚替她挡灾。 她说:“是我推的你,你有气朝我撒,欺负晚晚干什么?” 章廷怒极反笑:“你真以为我怕你?我是给你爸妈脸!” 苏妙一怔,瞬间也怒了:“你以为我跟你说话是冲你章廷?我还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才搭理你!” 他说爸妈,她就提爷爷。 “你还有理了?我和江晚说话关你什么事?真以为靠着苏家你就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了?” “我没那么大能耐,但对付你也用不着什么大能耐!” 都是被捧习惯的,谁怵谁啊。 一时口不择言,矛盾不断升级。 江晚的脑袋瓜嗡嗡直响,眼见着这俩人互不相让,她突然想到了章廷的来意。 她转头朝呆怔的服务生说:“去找唐诣,快点儿!” 服务生恍如梦醒,慌忙冲上楼去找人平事儿。 能压住章廷的,也只有唐诣了。 服务生急吼吼地把楼下的事告知二楼包间内的众人,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不就是让他去喊江小姐上来么,这怎么还能动手?” 林夏满脸不理解。 服务生也不明白这些公子小姐之间的爱恨情仇,只把自己看见的说了出来:“好像是江小姐不想来,章少要拦,苏小姐便动手了。” “啧……就这么点儿事?” 林夏撇了撇嘴,转头看向唐诣:“诣哥,江晚这脾气……难怪你不想回家呢。” 唐诣懒得理他,拧眉快步下楼去。 旁边有人小声说:“听这意思也不能怪江晚吧?” 林夏的脸色陡然转冷,他冷笑着看着那人:“不怪她怪苏大小姐么?” 第35章 离我远点儿 第三十五章 离我远点儿 江晚还不知道自己的脑袋上已经被扣了一口大锅。 她让服务生去喊人后便自己动手,横插在二人中间,一手推着一个,生怕他俩脑袋发昏再动手。 “江晚,你算老几就在这儿拦?不是因为你能有这事儿?” 章廷没少喝酒,加上受伤憋气,伸手便把江晚推到了一边儿去。 江晚的后腰撞在桌角,疼得脸都白了。 她一手捂住痛处,另一只手扶着桌子,不住地倒吸凉气。 “晚晚!” 苏妙一见江晚吃亏,大脑瞬间充血。 她随手拎起桌上酒瓶,朝着章廷就要砸。 “住手!” 唐诣一声怒喝,赶在苏妙砸到章廷的脑袋前把酒瓶夺下。 唐诣到场,空气似都安静了。 他瞥了眼章廷鲜血淋漓的手掌,又看向一旁捂着后腰的江晚。 “闹够了吗?” 他冷声问。 章廷闭上嘴,不吭声。 苏妙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扶江晚。 可她还没走近,江晚就被唐诣拦腰抱起。 “哎?” 苏妙微怔。 唐诣抱着江晚往外走,还不忘瞥了僵持的苏妙和章廷一眼:“愣着干什么?等我请你们?” 章廷甩着手上的血珠,黑着脸跟着往外走。 苏妙抿了抿唇,到底不放心江晚,拿上二人的包跟了出去。 一场闹剧,被唐诣两句话叫停。 林夏等人追下楼时,他们已经走了。 “他们去哪儿了?”林夏随手扯过来一个小富二代问。 “不知道……应该是去医院了吧?” 林夏看着满地狼藉,嗤笑一声对身边人说:“江大小姐是真的能惹事,这还撺掇得章廷和苏妙打起来了……诣哥都快成了她的铲屎官了。”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这话。 林夏也不在意自己的话落在了地上,自顾自地说:“走吧,去医院看看章廷。” …… 医院里,章廷手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他感觉到疼就收了手,大多只是划破了皮。 江晚却倒霉了,需要静养几日,且疼得她想平躺都不行。 苏妙无比自责地扶着江晚,低垂着脑袋,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江晚拍了拍她的手背,反过来安慰她:“你也是心疼我……我没事的,你别想太多。” 苏妙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就是看不惯他什么事都怪你。” 江晚虽然伤了,但心里很暖。 她握住苏妙微凉的手指,轻声道:“我知道。” 苏妙深吸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的,你跟姜姨回家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嗯……” 江晚刚应声,电梯门打开,唐诣走了出来。 看到江晚,他的眉头便皱起来了:“这就要走?” 江晚:“不然我在医院办个年卡?” 唐诣被噎得沉默,片刻后他说:“我送你。”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扶江晚。 江晚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一把打开了他的手。 她眼眶微红,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唐诣,你行行好,离我远点儿可以吗?” 第36章 早已纠缠不清 第三十六章 早已纠缠不清 唐诣被江晚突然的话闹得一怔。 他看着她,眼底多了抹痛色。 江晚轻轻松开苏妙的手,转头对姜姨说:“姜姨,辛苦你送一下妙妙,然后再回来接我。” 她是真的不想当着第三人的面儿与唐诣吵架,那只会让她原本就低到尘埃里的颜面再次被践踏。 姜姨看着江晚长大,哪能不懂她的心思? 她小心翼翼地松开江晚的手,低声嘱咐道:“小孙就在楼下,你有事就给他打电话。” 她这话多少带了点儿提醒意味,提醒唐诣不要跟江晚动手。 江晚轻轻颔首,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苏妙原本是不放心江晚的,但被姜姨硬拽走了。 夜晚的医院人不多,走廊的静混着消毒水气味,让人窒息。 江晚深吸了口气,掐着掌心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颤意:“唐诣,放过我吧,我家就是暴发户,我和你们这群少爷玩不起。” “你行行好,想要什么条件你说,我换我自己一条命,行吗?” 江晚觉得,她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暗恋过唐诣,并试图与他捆绑在一起。 她错了,她认。 她现在只想安生过日子,而不是出去喝个酒都要被他和他的朋友冷嘲热讽践踏尊严。 唐诣盯着她,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他合了合眼,突然笑了。 “江大小姐果然财大气粗。” 江晚听出他话语中的嘲弄,却已经懒得再争辩。 随便他如何说吧,她只想远离他。 她深吸了口气,再次问:“所以,你想要什么?” 她认了,多少钱她都认。 就当是她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付出的代价。 唐诣深邃的眼瞳紧盯着她,声音清冷至极:“我想要的,你给不起。” 江晚怔住。 她错愕看向唐诣,从他的眼睛里读到了决绝。 想拉着她共赴地狱的坚决。 江晚张了张嘴,颤声问:“为什么?” 唐诣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格外有压迫感。 他死死盯着江晚的眼睛,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 “你用钱逼我娶你的时候就该料到这一天,江晚,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合约上的三年是你与唐家订的,束缚不到我。” 江晚看着他,只觉得周身冰寒,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唐诣嘴角上扬,在江晚惊恐的目光中,他缓缓俯身,贴着她的耳朵缓声说: “晚晚,民政局我是不会去的,你当然也可以起诉离婚,但——” “我有一百种方法拖着你,三年五年,十年八年,都可以。” 他伏在她耳边说话,远远瞧着如情人低语般甜蜜。 若听不到他们的谈话,没人会觉得这俩人是在谈离婚。 暧昧的热气扑在耳边,引得江晚控制不住颤 栗。 她努力冷静,大脑急速运转。 片刻,她说:“我与你分居三年感情破裂。” 这是她最大的筹码,无数证据都可以证明唐诣这些年在国外。 唐诣偏头看她,眼睛里盛着江晚陌生的笑意。 “我的确在国外忙工作,但每个月送到你房中的衣服首饰都是我亲手给你挑的。” “你吃的燕窝海参,用的餐具沐浴露,甚至你喜欢的那位厨师,都是我给你选的。” “晚晚啊,你怎么能说一个三年来把你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男人与你感情破裂了呢?” “你早已与我纠缠不清。” 第37章 彼此折磨 第三十七章 彼此折磨 江晚怎么都料想不到,唐诣竟然会给她挖这么大一个坑。 在外工作的丈夫每个月按时给妻子挑选衣服首饰,不远万里关心她的生活起居。 这种情况,法官会判定是感情破裂吗? 江晚不知道。 她没有离婚经验。 但她了解唐诣。 他说出来的把柄,一定不是他的致胜关键。 她信他真的有能力拖她十年八年。 这一刻,江晚绝望了。 她不再颤抖,眼底的光彩也逐渐消散。 近日来,她一直期待的就是离开唐家,从此与他们两不相干。 但唐诣告诉她,他不想离婚,而她,没有任何办法。 江晚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章廷皮厚,伤了就伤了,后续我会处理。” 唐诣轻轻松开她的下巴,像是一个最爱妻子的丈夫那样,手落在她腰伤处,替她揉着痛处。 江晚浑身一僵,周身的毛孔瞬间炸开。 她下意识想推开唐诣暧 昧的动作,他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唐诣嘴角噙笑,避开她的伤处把她打横抱起。 “唐诣!” “你就非要这样彼此折磨吗?” 江晚绷不住了,情绪崩溃,瞪着他怒吼质问。 唐诣侧眸看她,眼底酝酿着暴戾:“江晚,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了解我。” 彼此折磨? 那就彼此折磨吧。 他抱着她迈入电梯,下楼直奔他的车。 小孙想要上前抢人,却被唐诣的秘书和司机携手拦下。 江晚很想挣扎,但她原本就不善武力,加上腰伤,动一下都难受得紧,更别提从唐诣的手掌中逃离了。 唐诣上了车也依旧把她禁锢在怀里,一双大手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江晚看着他冷峻的侧脸,沉默片刻后冷静下来,她说:“唐诣,你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报复我,不觉得幼稚吗?” 她试图跟唐诣讲道理。 毕竟林茗没名没分,他就算想要报复自己,也该想想他的真爱白月光吧? 唐诣斜睨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乐在其中?” 江晚语塞。 的确,这个神经病的确很有可能乐在其中。 他疯起来可不会管别人是何处境。 谁会不享受报复的快 感呢? 江晚以为唐诣只是一时发疯,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带她去了酒店。 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唐诣把竭力挣扎的江晚放到柔 软的大床上。 “唐诣!你疯了吗!” 江晚呼吸急促。 她的生理期保护伞已经没了,如果他真想…… 思及此,她的冷汗都掉下来了,挥舞着手想要赶走他。 唐诣随手扯开领带,轻松捉住她的双手,把她手腕绑住。 他像头暴躁的狮子,打算把眼前的美味拆吞入腹。 江晚的眼中噙着泪,看起来格外好欺负。 她呼吸急促,声音颤抖着试图唤回他一丁点儿人性:“唐诣,我、我还受着伤……” 唐诣点头,扯开了衬衫扣子:“嗯,我会小心。” 一副今天就要吃定江晚的样子。 当他的手伸向自己领口的刹那,江晚脱口而出: “我出轨了!” 第38章 乖一点 第三十八章 乖一点 这四个字说出口,江晚忽然放松下来。 她瘫软在床上,用那双微红的眼睛瞧着唐诣,眼尾渗出一丝讥讽。 曾经被她小心翼翼隐瞒的事,如今被她亲手掀开。 心口憋闷难受,呼吸都变得艰涩。 那段经历对江晚来说自然不是美好的,喝醉了被陌生人捡走,这事儿不管放到哪个姑娘的身上都足够崩溃。 生活却从没给过她哪怕一丝可以肆意崩溃的空隙。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坚决要求自己要忘记这件事。 但如今,她被逼到不得不亲手撕开伤疤。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了。 她不信唐诣能忍受自己脑门冒绿光。 唐诣已经捏住江晚领口的手指顿住。 他看着她的眼睛,默然片刻,手指上移,抹去了她眼角的湿 润。 唐诣的指尖有薄茧,蹭过皮肤,刺刺的疼。 江晚没躲,只定定地看着他。 她是没力气挣扎的,结果如何,只能看唐诣如何抉择。 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她已经想不到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了! 江晚破罐子破摔般仰躺在床上。 如果双手没有被那条该死的领带束缚的话,她会更舒服一点。 预想中的暴怒却并没有到来。 唐诣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倏尔笑了。 他的手指从她的领口挪开,然后解开了束缚她的领带。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的皮肤,江晚听到他说:“把这个秘密藏好,乖一点。” 她还没来得及领会他的意思,他已起身走向屋外,到门边时,他停下脚步又补充道:“衣橱里有睡衣。” 然后他便走了。 不多时,房门开启又落锁的声音传来。 没说要去哪儿,也没追问那顶绿帽子。 江晚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确定他真的走了后才入得救后的溺水者般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等到大脑终于恢复了基本的思考能力,江晚才又一次确定—— 唐诣真是个神经病。 以及,他是真的对她毫无感觉。 她撑着床坐起来,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难过。 江晚在床边枯坐发呆近十分钟才勉强整理好情绪。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小孙的电话,让他来接自己回家。 她知道唐诣离开前最后一句话的意思是让她今晚就住在这儿,但她不想。 天知道这张床上到底睡过谁,天知道衣橱里的睡衣到底是给谁准备的。 “小姐,你下楼就好,我就在酒店外。” 在医院时,小孙虽然被拦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了上来。 他倒是想过把江晚抢回家,但双拳难敌四手,他冲不破唐诣的保镖。 江晚离开时并未受到阻拦,唐诣的秘书就在门外,但没拦她,甚至还热情地帮她按了电梯。 他笑得灿烂,大约是庆幸她的识趣。 江晚没心情想那么多,拖着疲惫的身体坐上自己的车。 她阖眼靠在椅背上,轻声说: “回家吧。” …… 唐诣听完秘书的叙述,眉头皱了一下便舒展开。 他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便看向苦瓜脸的章廷:“能办吗?” 章廷挥着包成粽子的手,哀怨地看着他:“哥,我都不知道你图什么,让她跟白家合作多省心?你非要搅黄了……现在你又说不用唐家的建筑公司挂靠,你让我怎么办啊?路子全被你堵死了。” 唐诣随手拿了个橘子,边剥边说:“白家不适合合作。” 章廷小声哔哔:“我觉得更不合适的是你深更半夜压榨伤患。” 说罢,他朝唐诣伸出手,讨要橘子。 第39章 唐诣的对策 第三十九章 唐诣的对策 迎着章廷期待的眼神,唐诣慢条斯理的把橘子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章廷:“……” 唐诣吃完了一整个橘子,才说:“明天帮我约一下你二叔,我跟他谈。” 章廷并不乐观:“虽然这个项目最后拍板的人是我二叔,但他要顾虑的事也挺多的。” 如果有那么容易,他们当初也不会想要让江家挂靠在唐家名下去拿项目了。 唐诣抬眸,审视着章廷:“融盛投行分公司落户南城,够么?” “你说什么!” 章廷猛地从病床上弹起,不敢置信地看着唐诣。 融盛投行估值千亿,在国内尚没有分公司,这么一个金融巨鳄,不管坐落在哪儿,都注定会掀起风浪,引来无数资本入场。 而这第一家国内分公司落户在哪个城市,一直是各方竭力争取的。 章廷揉了揉耳朵,看唐诣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昏君:“不是,哥,就因为江晚要一个破项目,你就要扎根南城了?” “家在这儿,还能去哪?” 唐诣随手扯出张湿纸巾擦着手指,语调随意,似乎这个决定与江晚没有任何关系。 章廷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唐诣扔掉湿纸巾,起身说道:“先走了,明天帮我约人。” “哦……好。” 章廷盯着他的背影,眼见着他要出门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哥,你不会是真的爱上江晚了吧?” 唐诣握住门把手的手一顿。 他转头看向章廷,不答反问:“你说呢?” 章廷茫然。 他哪知道啊! 以前,他一直以为唐诣对江晚完全没感觉。 但今天,他动摇了。 章廷回过神来,刚想把自己的猜测验证一下,却发现唐诣早就走了。 “哎?” “那你和阿茗姐到底算什么啊?” 章廷满眼不理解。 …… 姜姨一大早就把江晚喊起来了。 她请了个擅长推拿和针灸的老中医来家中,帮江晚治腰伤。 这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按西医的话来说,静养即可。 但姜姨瞧着江晚的样子都替她疼,便找了个中医过来,想尽可能地缓解江晚的疼痛。 这位中医手段了得,不仅用针灸缓解了江晚的腰痛,还顺带给她的脚踝扎了两针,仅存的一点儿脚疼尽数消散。 身体不难受了,江晚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尤其早餐时,姜姨还给她做了她喜欢的蟹黄小笼包。 唯一值得她稍微惋惜一下的就是苏妙被禁足了。 昨晚打架的事早都传到了各家长辈中,身处风暴中心的苏妙自然得被惩罚。 苏妙向江晚抱怨着人世不公,刚埋怨了一半,江晚的电话就被截断。 是唐夫人。 江晚一上午的好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她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骂她的。 不想接,完全不想接。 她盯着手机屏幕,一直等到电话自动挂断也没有接听。 然而下一秒,电话又打来了。 大有她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江晚无声地叹了口气,按下了接通。 “阿姨……” “江晚,你现在、立刻、马上!到我家来!” 第40章 管理艺术 第四十章 管理艺术 江晚揉着酸痛的眉心,尽可能平和地说:“阿姨,我有工作。” 她还真没说谎。 原定今天上午的会议因为她的腰伤推迟到了下午,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而且,就算没事,她也很乐意给自己找点儿工作来做。 哪怕是累死在公司,她也不愿意去唐家当出气筒。 唐夫人根本懒得理会她到底有什么事,冷笑着说:“你家公司那点儿事有什么可急的?阿廷因你受伤,你不给一个交代肯定不行。” 江晚哂笑:“阿姨,章廷是替唐诣传话,又因为出言不逊和脚滑受伤,怎么就成了因我而起?您这话也太没道理了吧?” 这不是江晚第一次顶撞唐夫人,但她依旧很不适应江晚的态度变化。 沉默五秒钟,唐夫人才说:“江晚,你现在也太目中无人了,我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跟我讲话?” 没有道理可讲,就拿辈分说事。 江晚实在心累。 她直接说:“我的确有工作走不开,若是章家怪罪,我可以给章少送个果篮表达关切。” 说罢,她直接挂断电话。 唐夫人是不可能再打过来的,她的面子不允许她这样做。 江晚揉着眉心,没了吃午饭的胃口,索性说:“我去公司,准备车。” “好的。” 江家的建筑公司其实在半年前刚刚注册,办公地点就在总公司的12、13层,虽然名义上是独立公司,但更像是一个分管部门,行政、后勤都是用的总公司资源。 “小江总。” “你好。” 江晚一路上没停过与人打招呼,员工们看到她就笑,仿佛看到了财神爷。 这得益于江爸的管理技巧。 他虽然整天嚷着让这个没让那个没,但对员工还是很好的,这主要体现在工资给得足够多上。 用江爸的话来说就是,出来混谁不是为了养家糊口?不给钱凭什么让人对我死心塌地?凭我是个中年帅哥吗? 江晚对他的前两句话深表赞同。 “江总,会议室准备好了。” 小米很体贴地在江晚的身后垫了个靠垫。 她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姜姨的电话,还特意跑去买了个腰伤专用靠垫。 “行,我签完字就去开会。” 江晚把紧急需要签字的文件都处理完,这才起身去会议室。 项目组的主要成员尽数在席,瞧见江晚,他们的脸上难掩忧虑。 “怎么都是苦瓜脸?”江晚浅笑着说,“江山未定,谁说我们就一定会输?” “小江总,以咱们公司的资历,想拿下来真的很难。”项目组负责人面带苦笑,“这一点我们心里都清楚,所以我们昨天也一直在开会,商讨出了几个办法。” 他话说得很丧,动作却一点儿都不含糊,直接打开了PPT,开始向江晚汇报他们的成果。 江家的会议向来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少了许多弯弯绕绕。 这也得益于江爸的领导艺术——废话太多,他烦。 “我们必须要推翻原定的保守策划,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样的策划书无功无过,但我们每个竞争对手都能轻易拿出来。” “根据江总的要求,我们做出了如下改进……” 江晚靠在靠枕上,认真听着负责人的汇报。 随意搁在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拿过,看了眼信息,眉头皱了起来。 第41章 亏十亿的准备 第四十一章 亏十亿的准备 【宝,唐诣和林夏在跟章家二叔吃饭,你小心点。】 信息是苏妙发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拍照片的人大约是狗狗祟祟地躲在餐厅外,照片拍得并不清晰,但相熟的话,一眼就能看出照片上的三个男人是谁。 江晚知道,章家二叔就是这次老城区改造项目的负责人,虽不是他的一言堂,但他的意见相当重要。 不夸张地说,章二叔多说一句话,那项目花落谁家就有了偏向。 江晚瞧着照片上正在跟章二叔握手的林夏,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她就知道,唐诣才不可能好心到给她牵线搭桥。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住她好让林家趁虚而入吧。 倒是……多谢他看得起自己了。 江晚给苏妙回了个“好”,然后便放下手机继续专心开会。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还是靠自己最稳妥。 江晚认真听项目组组长汇报完,然后说道: “我这几天又着重研究了一下民意调查结果,毕竟这是针对老城区居民所做的项目,民众所需才是最重要的。” “除了常规的墙体保温、平整路面之外,老城区的老龄化问题我们也可以关注一下……” 江晚侃侃而谈。 她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和了解程度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差,她也不是空降来的无脑指挥,每一个规划中的小区、街道是何情况,她全部都了解。 她说完自己的想法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组长沉默片刻,说:“小江总,这样做的话,我们没有任何利润可言。” 他的话还是很委婉的,若真的按江晚的想法来做,怕是要亏上三五个亿。 江晚直接把这份亏损挑破:“我已经与我父亲商议过,这个项目做好亏十个亿的准备,不过大家放心,你们的奖金是不会少的。” 众人善意地笑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给江家镀金。 十亿八亿,江家亏得起。 “小江总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按照最好的做。”组长也轻松下来,他说,“我个人觉得,不会有公司比我们更舍得烧钱了。” 99%的公司竞标都是为了赚钱,因为要赚钱,所以在规划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考虑成本问题,以至于有很多明知道是民众需要的东西也不会写在竞标书上。 他们没有这个顾虑,自然是怎么好怎么写。 “好,那就辛苦大家了,下周就是竞标日,我们都加个班,尽最大努力把这个项目拿下。” 江晚拍了拍手,又补充道:“有什么需要只管跟行政部和后勤部提,我会与他们打好招呼,一切优先提供。” “好!” 项目组的人干劲十足,纷纷去工作。 江晚伸了个懒腰,才问:“小米,我爸那边怎么样了?” “江总那边很顺利,定的是后天举行签约仪式。” 江晚思忖片刻,说:“这样,让公关部请几家媒体过去,好好宣传一下。” “好的。” 小米觑着江晚的脸色,轻声说:“小江总,有客人在等你。” 江晚微怔:“谁啊?” 别告诉她是唐诣! 那她会忍不住让保安把他从12楼扔下去的。 小米说:“是白家三少爷。” “嗯?他有什么事?” 第42章 以退为进 第四十二章 以退为进 小米也不知道白沐辞有什么事,她一直在跟江晚开会,知道白沐辞来的消息还是前台接待告诉她的。 当时江晚正全身心投入在会议中,小米想起江晚对白家的态度,便让接待把白沐辞带去了会客室等候。 那已经是半个小时前的事情了,白沐辞依旧在等。 江晚进门便道歉:“对不起白先生,刚刚在开会,实在走不开。” 白沐辞笑着起身,脾气一如既往的好:“是我冒昧前来,没有提前打招呼。” 小米重新给两人端了咖啡过来,然后悄声离去。 江晚抿了口咖啡,才问:“白先生今天过来是有事?” 白沐辞的表情严肃下来:“的确,我刚刚接到的消息,林家也参与了这次的老城区改造项目,江小姐,早作打算吧。” 江晚瞬间就想到了苏妙发给她的照片。 她轻点了点头:“嗯,我也知道了。” 唐诣都出手了,自然会给林家抢下来一块蛋糕。 白沐辞并不意外,只说:“我家原本也没打算独占,林家抢一半在我家的接受范围内,但我估计,林家也是至少要拿一半的。” 白沐辞话说得委婉,江晚却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白家想要一半份额,林家也至少要一半。 那其他公司呢? 江晚心中不安,脸上却依旧笑着:“我也和我父亲商量过这个项目,说实话,他的兴趣不大,能不能成,对我家影响不大。” 江晚表情轻松,语调随意,似乎真的要准备放弃项目了。 白沐辞略显惊愕,他瞧着江晚,试探着说:“下周就是竞标会了,现在放弃,没必要吧?” 江晚耸了耸肩:“已经这会儿了,自然不能不战而退,不过我们也不会再多投入了。” 这就是要及时止损的意思了。 白沐辞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他点了点头:“也罢,这样对江家来说的确更轻松。” “是啊。” 白沐辞喝了两口咖啡,转而问:“江伯父今天不在公司吗?” “我父亲出差了,最近不在国内。” 这话仿佛是在佐证江晚之前的话。 白沐辞放下咖啡杯:“好吧,我本想拜访一下江伯父的,既然如此,那就下周再见了。” “好,我送你。” 江晚起身把白沐辞送出公司,转回身便对小米说:“跟项目组的人说一声,最近离开公司都要表现得轻松一些。” 小米有些不解:“小江总,我看白三少来找你,应该还是想要拉同盟的,为什么不答应呢?” “白家这时候拉我们入局,完全可以说是顶着唐诣的压力来跟我们交朋友,”江晚眸色清冷,“他们绝对会给我一个超出我预算的价码。” “可是不能谈谈么?” “谈崩了就要撕破脸,”江晚缓缓摇头,“现在可不能树敌。” 小米似懂非懂地点头:“所以,这叫以退为进?” “算是吧。” 江晚随口应着,然后说:“最近所有会议转线上,我在家里待几天,对外就说我在养伤。” “好的。” 江晚回了家后真的一步不出了,江家庄园闭门谢客,南城所有人都知道了江晚正在养伤,而江爸不在国内。 “江家真的要放弃了?” 唐夫人自己都记不得这是五天来第多少次被问这个问题了。 早知道来拍卖会还会被追问这个问题,她宁可不出来。 她心里烦得不行,脸上还得笑着应付:“这个项目阿茗也想上,她让了也是给自己留面子。” 唐夫人最近对江晚的意见达到了巅峰。 没事儿她都要损江晚几句,更别提现在这种送上门的机会了。 几位夫人互相看看,正想要说话,不远处传来苏妙的说笑声: “晚晚,你一定得看看今天的胸针,我觉得特别适合你!” 她们下意识转头,正瞧见江晚和苏妙并肩走了进来。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问唐夫人:“江晚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第43章 不宜出行 第四十三章 不宜出行 这些夫人个个都是老阴阳人,并深谙扎刀子的操作技巧。 唐夫人睨着那一张张看好戏的脸,不冷不热的说:“我也想知道主办方为什么会给她发请柬……真是世风日下。” 最近半年来,唐夫人在外从未掩饰过对江晚的不满。 她这是在铺垫唐诣和江晚即将婚变的事。 不过以前她不会做得这样明显,今天么……唐诣搬出家、江晚数次忤逆,她实在忍无可忍。 另一头的江晚在踏进会场后就瞧见了唐夫人。 她在心中无奈叹气。 这个圈子真是小得可怜,稍微出来走动一下,就会碰到熟人。 苏妙也瞧见了那些审视着她们的夫人们。 她皱了下眉,掩住唇问江晚:“你要去跟她打招呼吗?” 江晚低声回:“都撞见了,怎么着都是要去的……你先去坐,我去去就来。” 苏妙挽着江晚的胳膊不松手:“还是我陪你去吧,我在场,她们想说难听话也要过过脑子。” 苏妙平时大大咧咧,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精明的。 “其实……你不用担心,她说不过我的。” 打招呼是因为晚辈的尊重,但她可没打算忍气吞声白受委屈。 苏妙依旧坚持:“走啦,我又不累。” 江晚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便跟她一起走向唐夫人。 到了近前,江晚看着唐夫人不满的眼神,嘴边的称呼在舌尖绕了个圈儿,到底没能说出口:“您也来了。” 唐夫人可不稀罕江晚叫的那一声“妈”,甚至她每次那样喊自己都让唐夫人觉得厌烦。 但她自己不叫又是另一回事了。 唐夫人睨着她:“如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我还以为你要转身就走呢。” 江晚嘴角噙笑:“怎会?今天的胸针我很想要。” 意思很明白——她留下,不是为了见谁,也不是咬牙硬撑,仅仅是因为那一枚胸针她很想要。 唐夫人愣了一瞬,她瞥了眼苏妙,到底没继续下去。 她随意摆了摆手:“坐着去吧,堵在路中间像什么样子。” 江晚也懒得再说,与旁边几位夫人打了个招呼便与苏妙一起坐到了她们的位子上。 江晚的确是收到了请柬的,并不是蹭苏妙的。 但若不是苏妙邀请,她也的确不会来。 摆弄着号码牌,江晚很理智地说:“我估计那枚胸针我是拿不到了。” 以唐夫人记仇的程度,是绝对不可能让她顺利拍到胸针的。 苏妙瞪着眼睛:“那就跟她抢呗!你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江晚低笑:“可以,但没必要。” 只是一枚比较好看的胸针而已,又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她闲疯了才会用钱硬砸。 苏妙想了想,点头:“也对,省下的钱够养十个男大了。” 江晚:“……” 这种话题都能扯到男大身上…… 有时候她真的挺想报警的。 江晚琢磨着要不要给苏妙找一个心理医生,突然听到了周围一阵窃窃私语声。 她下意识抬头,正瞧见附近不少人都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她微微蹙眉,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颀长身影。 唐诣面色清冷,身旁还跟着林茗。 江晚:“……” 不宜出行啊。 第44章 精神病代言人 第四十四章 精神病代言人 “我去……他贱不贱啊!” 苏妙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江晚淡淡地收回视线,全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毕竟……林茗闹得越凶,唐诣就越容易离婚。 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如果他和她可以不在她跟前乱跳的话。 唐诣的行进路线与江晚相似。 他先走到唐夫人面前,打了个招呼。 “母亲。” 唐夫人看着他,嘴角上扬着,仿佛根本没有过任何龃龉。 “阿诣,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唐诣随口回道:“买些东西。” “那就快坐下吧。”唐夫人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座位。 她的位子是在第一排。 唐诣的请柬上,位子也同样在首排。 唐诣刚要开口,跟着过来的林茗笑呵呵地插了句嘴:“伯母,好久不见,今天也有您喜欢的拍品吗?” 唐夫人瞧着她,笑容真诚了不少:“是啊,刚好闲着,所以来看看。你是跟阿诣一起来的?” 林茗侧头瞄了唐诣一眼,然后立即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刚好在门口与阿诣碰到……” 她表情真诚,但有几个人愿意相信就不得而知了。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瞧出了一丝明悟——难怪最近唐夫人对江晚这个儿媳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 在所有人眼中,唐家二少的婚变几乎已经成为了板上钉钉的事。 他们只是觉得有些惋惜。 若不是林茗动作太快,他们也想推荐一下自己家的人的。 想到这儿,他们看林茗的眼神里就添了丝不屑。 知三当三,林家三代清誉都毁在她身上了。 夫人们腹诽够了,抬头一瞧,却发现男主角不见了踪影。 她们正疑惑着,就听到后排传来一声:“你离我远点儿,香水味呛鼻子。” 语调半软半烦,是江晚独有的轻慢音调。 好奇回头,只见唐诣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江晚身旁的空位上。 唐诣瞧着江晚眉眼间的不耐,解开西装扣子,把外套脱下来扔到旁边。 “还有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其实是烦你?” “那你只能忍着了。” 唐诣嘴角噙笑,心情似乎还不错,他随手拿起一份拍品册,边看边问,“喜欢哪个?” “你的东西我可不敢要。” 江晚不禁又想起了唐诣给她挖的坑,恨得牙根直痒痒。 唐诣垂眸翻过一页纸,语带调侃:“我只是问问,没说给你买。” 江晚:“……?” 如果要给“精神病”选择一个代表人物,那江晚一人血书推荐唐诣。 她别过头,对苏妙耳语:“我想走了。” 苏妙按住她的膝盖,回道:“宝子,稳住!你现在走了,他们转头就能说你被小三逼下台还一句话都不敢说!” “想想你家公司的名誉!冷静!” 苏妙的话敲醒了江晚。 她比苏妙更清楚那些人说话能有多难听,而且,她们惯会把个人问题上升到整个家庭。 她实在没理由自找麻烦。 这般想着,江晚放松下来,决定和唐诣碰一碰。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他还能再把她扔床上不成? 第45章 吾爱 第四十五章 吾爱 江晚侧头瞥了眼与唐夫人并肩坐着仍不住往这边看的林茗,对唐诣说: “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唐诣手指一顿,猛地抬头看向江晚。 江晚压根儿没看他,更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她继续说:“但爱两个人一定要藏好了。” 唐诣微怔,旋即嗤笑出声:“你的意思是……我爱你?” 江晚斜睨着他:“我的意思是,你自打嘴巴的样子看着特解压,多来点儿。” 唐诣眸色暗沉,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江晚。 利刃般的眼神仿若能剖开皮肉骨血,直刺内心。 江晚倒是坦然。 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你……” “女士们、先生们,非常感谢诸位莅临……” 唐诣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拍卖师打断。 江晚放下手机,抬头看向拍卖师,连余光都不再给唐诣。 唐诣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转头看向舞台。 拍卖会开始,前边的拍品无甚稀罕,偶尔有人举牌,拍卖并不热烈。 江晚喜欢的那枚胸针是六号拍品,知名珠宝设计师GJ为他挚爱的妻子设计的五十年金婚礼物。 然而GJ的夫人并没有见到这枚胸针便与世长辞,GJ没有把它当作陪葬品深埋地下,而是拿出来拍卖,想要把它传承给另一对爱人。 “根据GJ先生的要求,这枚名为「吾爱」的胸针起拍价86万,这是夫人离世时的年龄,每次加价50万。” 在拍卖师讲完这个爱情故事之后,现场的所有女性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竞价牌。 她们的确想要,但更想自己的爱人为自己拍下。 前排,林茗笑着与唐夫人说了句什么。 唐夫人回头看向唐诣:“阿诣,把它拍下来吧,阿茗很喜欢。” 唐诣不置可否,反倒看向江晚。 江晚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她本是浓颜系长相,却偏爱浅色。 这类寡淡颜色穿在她身上非但不能抹淡她的美,反倒像包裹珠宝的丝绸般,把她衬托得愈发精致。 白裙子很简单,只靠剪裁和极佳的质地取胜。 瞧着,的确缺了点儿装饰。 江晚:“你看我干什么?没带钱?” 唐诣:“……” 短暂的几秒怔愣,价码已经喊到了286万。 唐诣收回视线,举起手中的竞价牌。 “唐先生出价336万。” 拍卖师面色微红,眼睛明亮,他环顾四周,似乎还想鼓动曾经竞价过的人再次喊价。 可拍卖这种事里多得是人情世故。 没人愿意因为一枚胸针跟手握融盛投行的唐诣争。 见无人再竞价,拍卖师只能开口:“336万第一次!” “336万第二次!” “336万第三次!” “成交!” “恭喜唐先生拍得GJ大师的最后一件作品「吾爱」!” 现场响起掌声。 江晚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真挺喜欢这枚胸针的。 但她刚刚绝对不能竞价,不然就是让别人看笑话。 她甚至还得硬扯出来一个笑脸,似乎这枚胸针最后会落到她手里一样。 这日子真是糟心! 更糟心的是,拍卖师端着盛着胸针的托盘来到唐诣面前时,他刚拿出钱包准备付账,前排的唐夫人便笑着拿过了那个首饰盒。 “来,阿茗,给你。” 她把盒子塞到林茗的手里,还不忘瞥一眼江晚。 第46章 恶心 第四十六章 恶心 为纪念金婚而生的「吾爱」如今被送给小三。 江晚都替GJ先生觉得恶心。 江晚只是心里恶心,苏妙直接捂着嘴起身:“呕——不行了,我去吐一会儿。” 说罢,她真就冲向了洗手间的方向。 江晚在心中给苏妙点了个赞,顺势跟着站起来,追着她跑向洗手间。 她以为苏妙是给她找台阶,让她能顺理成章离开那个大型尴尬现场。 却没想到,她刚进门就听到了隔间里传来呕吐声。 “妙妙?” “你怎么了?” 江晚急了,想去拉门,木门却被反锁。 “我……呕……没事……呕……” 苏妙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状况很不好。 江晚见她没有开门的意思,赶紧出门去拦了个服务生,让她拿瓶矿泉水进来。 她们这儿忙活着,外边也不消停。 林茗双手捧着丝绒盒子,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江小姐是不是生气了?伯母,我还是不要了吧……” 唐夫人冷笑:“送个礼物而已,也值得她们这样做派?阿茗,你拿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一花。 唐诣伸手拿走了那枚胸针。 林茗错愕地看着手里的空盒子,懵了。 唐诣捏着胸针,看向呆愣的拍卖师:“劳驾,再给我找个盒子。” “好、好的……” 拍卖会最不缺的就是这类东西,很快,拍卖师就拿着个崭新的首饰盒过来了。 唐诣把胸针装好,顺手放进了自己的裤兜。 他起身要走,却被唐夫人喊住:“阿诣,你什么意思?” 唐诣脚步不停,循着江晚离开的方向走去:“找我老婆。”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他的背影,感觉自己的听觉失灵了。 他说什么? 找他老婆? 江晚?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了。 “也对,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总要给原配一点面子嘛……” 几个聪明人窃窃私语。 唐夫人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其勉强的笑:“阿茗,你别想太多,这事儿怪我没考虑清楚。” 林茗哪能不怪唐夫人? 她都快气死了! 但她还是扬起嘴角,强撑着笑脸说:“没事的,我怎么会和阿诣生气呢?” “那就好。” 唐夫人拉着林茗的手,粉饰太平一般。 实际上,她的眼底已遍布阴霾。 一次两次或许是她想多了,但如今…… 她合了合眼,心里的不安达到了巅峰。 她正思量着该如何扳回一局,就见洗手间的方向走出三人。 苏妙脸色很差,苍白脆弱的样子仿佛随时会晕倒。 江晚扶着她,几乎把她大半重量都分担到了自己身上。 “呀,苏小姐这是怎么了?” 有人积极地上前询问。 江晚随口道:“她中暑了。” 她其实也不知道苏妙怎么了,这个借口不大不小,倒可免去苏妙被一些别有用意要攀附关系的人借机拜访。 唐诣折返回座位,拿起两位女士的包,跟着她们往外走。 那件被江晚嫌弃有香水味的外套孤零零躺在椅子上,没得到一点儿关注。 “我送你们去医院。”唐诣说。 江晚本能拒绝:“不用。” 她们有司机,真用不着他纡尊降贵。 唐诣微皱了下眉:“别任性。” 不等江晚说话,苏妙开口了:“我不去医院!” 语调微颤,但格外坚定。 第47章 得钱治了 第四十七章 得钱治了 苏妙异常的态度让江晚随之一怔。 她是了解苏妙的,她可没有什么不敢去医院、不敢打针之类的个人原因。 实际上,苏妙比谁都惜命,恨不得剪倒刺都要去趟医院。 如今吐成这样却不肯去医院…… 江晚不自觉想到了一种可能。 她咽了口口水,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对唐诣说:“不用去医院,我带妙妙回家,我家的医生治个中暑还是没问题的。” 苏妙下意识想再次拒绝,却被江晚捏了一下手。 她乖乖靠在江晚的肩头,“嗯”了一声:“我去晚晚家。” 唐诣打量着她们俩,到底没再说什么,只帮她们拉开了车门。 江晚扶着苏妙上车,自己打算绕到另一边上车时,却被唐诣拦下了。 “干什么?” 她微皱着眉,眼中尽是戒备。 唐诣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别什么事都掺合。” 江晚哂笑:“你是指项目的事?全南城都知道江家要退出了,你是断网了?” 说罢,她再不等唐诣言语,转身上车。 车子扬长而去。 唐诣站在原地怔愣片刻,哑然失笑。 “这脑子得钱治了……” …… 苏妙在路上就恢复了气色。 一进江家大门,她就自来熟地蹦跶到沙发上,朝姜姨说:“姜姨,我晚上要蹭饭!” 姜姨对苏妙很热情,笑着说:“好啊,今天家里送来了两条东星石斑,你最爱吃鱼,刚好做给你吃。” 苏妙很不客气地连连点头:“好呀好呀,您手艺好,做什么我都爱吃。” “晚晚,你想吃什么?”姜姨又问江晚。 江晚神情严肃,闻言也没和缓脸色,只说:“您随意弄一些就好,我不太饿。” 姜姨见状,心知她们是有话要说,顺势找借口把保姆都支开,自己也进了厨房。 江晚坐到苏妙身边,盯着她的眼睛问:“几个月了?” 苏妙眨巴着眼睛:“什么几个月了?” 江晚朝她的肚子抬了抬下巴:“你说呢?” 苏妙继续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妙妙。” 江晚表情严肃:“你就不是那生病不去医院的人,你怕什么?” 苏妙吃水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抿着唇,垂眸不语。 江晚往她身后塞了个靠枕,轻声问:“你男朋友知道吗?” 苏妙眉头紧锁,摇头。 她现在的样子无比脆弱,与前段时间的江晚一样,同样是揣着个炸弹,谁都不敢告诉,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相比之下,江晚倒还幸运些,毕竟她的炸弹留存期只有一星期。 江晚伸手握住苏妙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凉的手指。 “妙妙,你需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江晚没有继续追问苏妙关于她男朋友的任何事,反正她也不会说。 她只知道,在她被所有人联合起来排挤的时候,只有苏妙义无反顾地站到了她身边,与她交朋友。 苏妙捂着小腹,眼眶微红。 “晚晚,我害怕……” “那天喝完酒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你说,会不会对宝宝有影响?” 她噙着泪,泪珠儿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江晚听着她的问题,已经明白了她的选择。 如果是想打掉孩子,那根本就不必想那一顿酒会对孩子有什么影响。 她轻声问:“你还没去做孕检?” 苏妙惊恐摇头:“我爸知道的话,一定会一枪崩了我的!” 江晚想想不苟言笑的苏父,也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别人说这话或许是夸张,但苏父是真能。 她有些头痛:“你先别急,我想想怎么办……至少得先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第48章 退路 第四十八章 退路 “我不能去医院。” 苏妙握住江晚的手腕,摇头。 她的脸又白了,不过这次不是难受,而是吓的。 江晚握住她的手,不自觉也多用了几分力,安慰似的说:“这样,我先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他一定不会乱说的。” 苏妙斟酌片刻,点头:“行。” 家庭医生就住在江家的后院,三五分钟就到了。 不过…… “大小姐,我真不擅长妇产科,只能说苏小姐这种情况必须得做详细的产检,”医生也很苦恼,“孕早期饮酒可大可小,一般来说,没有直接流产的话,有问题的概率不大。” 他只是家庭医生,处理浅表性外伤、治风寒感冒手拿把掐,但涉及到很专业的方面,他也不敢妄言。 江晚拿了个厚实的红包给他:“今天的事,忘干净。” 医生连连点头,甚至还从药箱里拿出了两瓶藿香正气水放到茶几上。 他拿着红包离开,留下两个姑娘面面相觑。 江晚有些头痛:“怎么办?要不你用我的身份证去医院?我爸是不可能查我的。” 苏妙轻抿着唇,捂着小腹说:“现在不止是产检的问题……我这肚子是藏不住的,以后怎么办?” 江晚也摸了摸她的肚子,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 问完,不等苏妙回答江晚便岔开话题:“如果你决定了要把孩子生下来的话,我爸爸刚好在国外买了几个矿,可以借口让你去那边工作,你出国生孩子。” 这是她猜到苏妙怀孕后就想好的最后的退路。 苏家人大多从军,不能轻易出境,苏妙是个例外,而且大学毕业后也没有正式工作,只是在家写小说。 她的工作问题苏家父母愁了很久了,甚至声明只要她肯去上班,去街道办事处跟大妈研究去哪儿抢鸡蛋都行。 用工作为借口让苏妙出国一段时间,苏家反对的可能性很低。 江晚轻皱着眉,继续说:“等孩子生下来,再过一两年,改一下他的年龄,再说是领养的……我目前只能想到这儿了,先过去眼前这关吧。” 苏妙的眼睛倏地亮了,继而眼泪涌了出来。 她伸手搂住江晚的脖子,颤抖着说:“晚晚……我真的……没有你我怎么办啊……” 江晚拍了拍她的背,无奈道:“我也不想管你,但我不管你谁管你?我吃了苏奶奶那么多蛋挞,总不能不报答吧?” 她刻意用轻快的语调说话,想要以此缓解苏妙紧绷的情绪。 苏妙破涕为笑。 她抹了把眼泪,看着江晚问:“那我什么时候走?” “你先别着急,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你写了那么多小说,应该知道单亲妈妈有多难吧?”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迎接未来一切的准备,那再出去也不迟。” 江晚把她乱七八糟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而且我也得给我爸打通电话,让他把房子车子都安排好,不然你到了地方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可不行。” “晚晚,谢谢你。” 苏妙拉着江晚的手,无比感激。 她深吸了口气,护着自己的小腹,眼神中再不见嬉笑,无比认真地说:“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要留下他,他是我自己的宝贝,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 “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妈妈的。” 江晚看着她,不知怎的,竟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好像这个决定会让她万劫不复一样。 第49章 不可能怀孕 第四十九章 不可能怀孕 江晚从没有劝说别人的习惯。 苏妙已经做了决定,那作为好朋友,她要做的就是帮她。 江晚当即给江爸拨了通电话,以自己以后要出差为由,让他在当地置办了房产和车子。 江爸向来把江晚这个唯一的女儿当作掌上明珠,听她这样说,立即从床上爬起来,去找配得上他闺女的豪宅豪车。 “今天你就在我家住吧,明早我陪你去医院……就用我的身份证吧,反正我结婚了,挂个妇产科也算正常。” 江晚小心翼翼地扶着苏妙。 苏妙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又吐了一次,以前很喜欢的鱼现在是一口都吃不下。 姜姨在一旁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厨房加紧做了两道清淡少盐的菜。 苏妙时常来江家,有她自己的专属客房。 她坐在床上,有些瞌睡:“好……晚晚,我害怕。” “巧了,我也害怕。” 江晚在床边坐下,轻叹了口气:“要是……我这个帮凶估计也落不到好。” 苏妙眼含歉意,望着她保证道:“我保证,就算东窗事发,我也一定不会让他针对你的。” “行啦,怕被你连累,我就不管你了。” 江晚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现在别想那么多,一切都等到明天检查结束了再说。” 苏妙深吸了口气后缓缓点头:“好。”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姜姨端着一杯热牛奶和一碟点心走进来。 她笑着说:“刚才看苏小姐没胃口,晚上如果饿了随时喊我。” “谢谢姜姨。” 苏妙乖巧地接过牛奶杯。 姜姨笑眯眯的,转而对江晚说:“晚晚,小米过来了,说是有工作要找你汇报。” “行。”江晚没多想,拍了拍苏妙的肩膀说,“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点工作,你有事就喊姜姨。” 苏妙朝她挥挥手:“放心吧,我一定不客气。” “那就好。” 江晚和姜姨一起离开,出了门,她问:“小米在客厅?” “在这边。” 姜姨没具体说位置,而是在前边带路。 江晚微皱了下眉,没再发问,只默不作声地跟着姜姨上楼。 直到回了江晚的房间,姜姨关上了房门后又反锁,表情这才严肃下来。 “晚晚……” 她看着江晚,欲言又止。 江晚扬了扬嘴角:“姜姨,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与我妈妈一样的,有什么话您直说就好。” 姜姨点了点头,斟酌片刻后还是说:“按理说这种事不应该我一个保姆插嘴的,但是晚晚,苏家不是普通人家,苏小姐未婚先孕,孩子父亲又不知道是谁,你插手这种事,是不是会给你惹麻烦?” 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懂,但家长里短的事还是很明白的。 这种涉及到旁人家里事的活儿,不管怎么想都不该沾染。 江晚轻点了下头:“我也知道不该管,但是妙妙……我不管她,她就真的没人能靠了。” 她垂下眼眸,眼底闪过一抹温柔:“三年前我被唐安戏弄,只有妙妙挡在我身前……这么多年了,每一次我被为难,她都会帮我。” “姜姨,我知道您是为我考虑,但我不能不管她。” “不管她要做什么,我都帮。” 姜姨无奈轻叹。 她看着江晚,片刻后说:“你明天不要用自己的身份证给苏小姐挂号,我侄媳妇年纪和你们差不多,她也结婚了,我去找她拿身份证。” 江晚一怔:“姜姨?” “这种事情,肯定是关系越远才瞒得越好。”姜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拍了拍江晚的头,微笑着安慰,“别怕,我去安排。” “嗯!” …… 会所里。 包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音乐是舒缓的蓝调。 唐诣喝了口酒,瞥了眼身侧的男人:“你的小雀儿今天不查岗?” “呵。” 男人神情阴鸷,染着一丝戾气,“她跟我闹分手,这次有进步,撑了八天了。” 唐诣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突然问:“不打算娶回家?” 他哂笑:“我疯了?” “如果她怀孕了呢?” “不可能。”他无比肯定,“我结扎了。” 第50章 万能的姜姨 第五十章 万能的姜姨 翌日。 “姜姨,我们难道不应该选一家私 密性更好一点儿的私立医院吗?” 江晚戴着口罩,闷声闷气地问姜姨。 姜姨很老道地说:“私立医院哪有隐私?再说,最近南城好几家太太都怀孕了,真碰见了,你们还能说是去看中暑的?” 姜姨看着偷感十足的俩人,无奈轻笑:“你们俩正常一点,这是省妇幼,每天接诊量一两千人,再加上家属、护工……少说三五千人来来回回,谁能注意你们俩?” 听她这样说,江晚和苏妙都松了口气,总算是挺直了腰。 别说,姜姨选的地方的确很保险,来来往往的人无数,挤成沙丁鱼罐头了谁还有心思注意路过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不过等待的确漫长,饶是小孙一大早就来排队等号,她们也将近十点钟才进了问诊室。 为了验血一早上水米未进的苏妙都快要低血糖了。 “袁园?”医生抬头瞧了一眼,“怀孕多久了?” 苏妙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现在的自己,她赶紧说:“这个月生理期没来,所以我才验了一下。” 医生点点头:“没做过血检是吧?” “没有。” “那先做一下检查,”医生飞快地开着单子,“确定了是否怀孕再说。” “好的……”苏妙的确没见过如此冷漠的医生,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姨知道她想问什么,轻搭着她的肩膀问医生:“大夫,我家孩子前几天不知道怀孕了,喝酒了,这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 “哎?”医生皱了下眉,“喝了多少?” 苏妙早就回忆过无数次,闻言立即回道:“半瓶香槟。” “嚯,你可真是没少喝。”医生又问,“那有没有腹痛或者流血?” “没有。”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先做检查。”医生继续开单子,嘱咐道,“不过你这种情况产检一定要重视,该做的检查一项都不能少,以后绝对不能再喝酒了。” “好的、好的!” 苏妙挨了训也没脾气,乖乖地接过单子,麻溜的出去了。 验血的队还算好排,但到了B超,那人就多了。 “让小孙在这儿等着,你们俩去房车上休息。” 姜姨早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带着她们暂时离开了医院。 房车里早就准备好了餐食,姜姨重新加热了一下,让苏妙先填肚子。 “呼……还好有姜姨。” 苏妙吃着东西,眼巴巴地看着姜姨,“姜姨,谢谢您。” “净说客气话。”姜姨给她端来一杯牛奶,“你吃慢点儿,也别多吃,免得又吐了,饿了我再给你做。” 姜姨准备的饭都是有营养又好消化的,最大程度地避开了会引孕妇恶心的食材。 她其实早就去上过照顾孕妇的课程,是为了江晚准备的。 江晚没用上,倒是先让苏妙享受到了。 “等会儿睡一觉,B超怎么着都得下午才能做了……” 江晚话说了一半,手机响了。 看着来电人信息,她微皱了下眉。 苏妙下意识问:“是唐诣?” “不。” 江晚摇头,“陌生号码。” 第51章 不太对劲 第五十一章 不太对劲 江晚瞧着手机,迟疑了一会儿后才接了起来。 “您好,哪位?” “江晚小姐是吧?”电话那头的人很客气,“你好,我是南城老城区改造项目组的工作人员,提醒您一下,明天上午九点钟,请准时抵达未央大厦参与竞标。” 江晚眸色微亮,立即应道:“好的,多谢。” “不必客气,”对方的声音低了几分,“我需要提醒您的是,贵公司的顺序在第三位,在您之前的二位是白沐辞和林夏。” 这话颇有些别样意味。 江晚闻弦知雅,再次感谢:“多谢,我一定按时到。” “好,明天见。” “明天见。” 挂断电话,江晚轻吐出口气。 苏妙吃着切成小块的苹果,看她的眼中带着些许担忧:“晚晚,你还好吧?” “没大事,”江晚自嘲道,“让我明天去陪跑。” “项目的事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苏妙皱紧了眉头。 “如果唐诣不犯 贱,那我还有六成把握,但是他折腾了这一出,我估计……真悬了。” 江晚轻轻摇头。 如果对方没有刻意提起她前边的两人,那她大可以自欺欺人觉得自己与林家站在差不多的位置。 但他都明说了……那还真是不容乐观。 苏妙攥着拳头,磨牙:“不就是关系嘛,咱家也有!你等着,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说着,她就掏出手机,打算给苏爸打电话。 “哎,别闹。” 江晚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这种事苏伯父不方便插手的,没来由的落人口实,对你家也不好。” “那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欺负你啊!” 苏妙的眼睛都气红了,她沉思片刻,伸手握住江晚的手,“晚晚,要不明天你就别去了,林家那边……估计林茗一定会去,被她奚落一通犯不上。” 旁边的姜姨看着江晚,亦是轻轻点头。 明知不能中标还硬要去,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江晚琢磨着他们的话,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妙妙,我还真需要你帮我个忙……” 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们三个听得到的声音小声说了几句话。 苏妙听完后不禁疑惑:“有必要吗?” 江晚无比认真:“有。” 苏妙思考片刻缓缓点头:“懂了,我来办。” …… 林家。 林夏轻笑着把两个硕大的旅行包放在桌上,对面前满脸恭维笑容的男人说:“辛苦了,这些是你应得的。” 说罢,他拉开拉链,露出了里边塞得满满登登的钞票。 男人盯着那些钱,眼睛都亮了。 他搓着手,还不忘恭维:“林少太客气了,只是说了两句话而已……而且就算是领导查起,我也只是秉公办事,提醒她按时抵达招标现场罢了,完全没问题的。” “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林夏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就要麻烦你了。” “嗯!林少放心!”男人迫不及待地拉上旅行包拉链,兴奋得脸都红了,“她自知没希望,不想再丢脸的话一定会主动退出……” “咳咳。” 林夏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预测。 男人自知多言,赶紧闭嘴。 他费力地背上包,试探着问:“林少,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嗯,辛苦了。” 林夏很客气地把他送出门。 转回身,他问身旁的助理:“明天派去江家的人安排好了吗?” 助理连连点头:“安排好了,您放心,一定不会让她出现在现场。” “好。” 林夏眯起眼睛,盯着窗外被阳光炙烤的大地,眼神冰冷。 第52章 意外突生 第五十二章 意外突生 江晚尚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她在房车里开了一下午的会,又陪着苏妙去做了B超检查。 等待漫长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在B超做完后,其他的检查结果也都出来了。 “恭喜你,就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你的孕激素水平正常,胚胎发育也正常。” 医生笑着对苏妙说。 苏妙攥着江晚的手,依旧紧张。 她看着医生,满眼期待地问:“那是不是代表我之前喝的酒对宝宝没有影响?”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是的,不过你以后的孕检一定要做好,绝对不能疏忽大意,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就医。” 苏妙用力点头,嘴角控制不住上扬,眼尾也红了半边。 江晚扶住她的肩膀,侧头朝姜姨使了个眼色。 姜姨立即上前,轻声询问苏妙现在要吃些什么保养品。 她还拿了个小记事本,逐字逐句记得格外清楚。 他们离开医院时,已近黄昏。 今天的晚霞是橙粉色的,散落在天际,宛如画家的调色盘。 “晚晚,我的宝宝没事。” 苏妙的手心全是汗。 今天下午姜姨一直让她躺在床上休息,她也很想睡觉,但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的心悬了一下午,想到了无数种可怕的可能。 如今终于得知宝宝目前没事,她的心才放下来一点儿。 江晚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没事了,我们先回家。” “好!” 苏妙小心翼翼地跟在江晚身后,低着头,生怕自己踩到什么东西摔倒。 往日大大咧咧的苏小姐突然这样小心,江晚都觉得新奇。 苏妙原本想请他们吃饭,但姜姨不许,说她现在饮食一定要注意再注意,带着她们直接回家。 “晚晚,明天的事我安排好了。” 饭后,苏妙对江晚说。 “好,谢谢你啦。”江晚敲打着键盘,提醒她,“你记得喝牛奶。” 苏妙坐到江晚身旁,看她的眼中难掩忧虑:“你确定这样就可以了吗?我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事……不然你明天还是别去了吧?让项目负责人去也差不多。” 江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苏妙看她主意已定,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行吧……” …… 翌日。 八点钟,江晚的车便驶出了江家大门。 车子平稳地朝着未央大厦的方向开,速度不快,一切以稳妥为主。 然而,就在车子行驶了十来分钟时,突然一辆面包车加速驶来,生硬地别了过来。 小孙猛踩了一脚急刹车。 奈何那辆车来得太急,两辆车还是撞到了一起。 幸而小孙车速不快,只是撞破了右侧的车灯。 面包车的车门拉开,里边跳出来四个彪形大汉。 “我 操,你他妈的是怎么开车的?” “下车!赔钱!” 他们完全不讲道理,一边嚷嚷一边狠拍车子前盖。 小孙看了眼后座的人,拉开车门下了车。 “你们想干什么?”小孙冷声询问。 “赔钱啊!都说了让你赔钱!” 小孙耐着性子询问:“要多少?” “嘿嘿……” 对方伸出两根指头:“两百万!” 第53章 车里的人 第五十三章 车里的人 小孙是因为情绪平稳才得以常年当江晚的司机的,一般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暴怒的。 今天除外。 他被气笑了,指着对方那辆五菱宏光:“你要这个价,至少也应该贴个BBA的假车标吧?把我当冤大头?” 红口白牙随便一说就要两百万,就算是碰瓷讹人,这也太不走心了! 对方吊儿郎当地摇晃着脑袋,不屑道:“那你报警呗,别说我没告诉你,这条路再过十分钟就是早高 峰,到时候堵你一两个小时,你可别着急。” 说着,几个混混的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摆明了就是算准了他们有要紧事,故意在拖延时间。 小孙毫不怀疑,就算自己真的头脑发昏到给了他们两百万,对方也一定不会轻易放走自己。 或许在下一个路口,就又会有车冲上来碰瓷。 到时候又会怎么样? 再给两百万? 或者情况更差,直接把他们的车撞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未知绝对比已经发生的事情更恐怖。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车子,因为贴着防窥膜,只能从挡风玻璃隐约看到后座坐着个人。 小孙定了定神,转回头盯着对面的混混说:“你们最好立即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也不是白给的,之前也学过一些功夫。 如果对方是训练有素的保镖,那他对付起来有难度。 但像这样的混混,他能打一堆。 “哎呦呦,我可怕死了!” “你还想怎么着?” “还想打我们啊?就凭你?你算个屁啊!” 混混们哄堂大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他们只是围着,并不动手。 小孙轻眯起眼睛,想起车子里坐的人,还是放弃了直接动手或冲出去的打算。 他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报警,突然有两位骑警穿过拥挤的人潮来到了车边。 “怎么回事?” 骑警停好车,表情严肃地询问。 混混一看警察来,瞬间懵了。 他们错愕地看着彼此,都没想到警察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不过,这也不算大问题。 他们只要拖住时间就行了。 这些人很快就定下神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废话,吵得警察头都疼了也没听清楚他们在讲什么东西。 小孙倒是想插话,但总是被抢白,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 几个混混心中得意,嘴皮子功夫更利索了。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多开心一会儿,又一辆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车后。 是辆迈巴赫。 后排车门打开,唐诣走下车来。 他瞥了眼那几个混混,并未啰嗦废话,直接对小孙说:“你处理,让她坐我车。” 小孙看着突然出现的唐诣,懵了。 唐诣却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躬身要把人拉出来,却对上了一张笑容灿烂的脸。 “唐三少,好久不见啊。” 车里的人二十多岁,一身笔挺军装。 而且,是个男的。 唐诣下意识又看了眼车子里,并没有他想要接的那个人。 他略感困惑,微皱着眉看着对方:“怎么是你?” 他笑得很贱:“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54章 浪漫过敏 第五十四章 浪漫过敏 江家。 直升机稳稳落在江家门前的草坪上,压坏了一片价值不菲的绿芽。 苏妙站在门前,看着江晚搓着小手诚恳询问:“晚姐,你已经阔气到随手一挥就能拦来一架直升机代步的地步了嘛?” 苏妙的家世虽然显赫,但家中的子弟多在部队任职,论阔绰的确与江家比不了。 江晚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闻言轻笑回道:“怎么可能?直升机又不是出租车。” 苏妙松了口气。 还好,世界还没发展到她不认识的样子。 然后她就听到江晚继续说:“是我爸之前闲得无聊买的,之前一直停在郊区的度假别墅里,我也是突然想起来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苏妙:“……” 这说的……是人话? “你走!” “快走!” “赶紧走!” “别影响我胎教!” 苏妙把江晚推向直升机的方向,小脸儿鼓成了河豚。 江晚笑着摸了把她的肚子:“以后咱家宝出生了,干妈送你一架。” “可别,我家可没有地方给它落灰。” 苏妙翻着白眼,示意江晚赶紧滚蛋。 这就不仅仅是一架直升机的问题。 民用的直升机一两百万就可以买到,甚至不及一辆顶级豪车的价码。但停机场费用、保养费、乱七八糟各种费,那才是更大的负担。 苏妙觉得,以后她的孩子想要坐直升机的话,还是去考空军军校好了。 江晚看了眼时间,自知不能再耽搁了,便朝她挥了挥手,这才上了直升机。 小米和今天要参加招标会的其他员工也早在昨夜就来了江家,此时与江晚一道上了直升机。 小米牢牢攥着安全带,小声嘀咕:“我出息了,我竟然坐直升机去上班了。” 旁边三人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江晚哑然失笑:“喜欢的话,等会儿你们谁把它开走。” 众人一怔,然后果断摇头。 他们相信江晚是真的没把这么一架直升机放在心上。 但他们也是真的没地方养着它。 “小江总,直升机就算了,项目成了的话多给发点儿奖金就成!” 项目组组长笑呵呵地说。 江晚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给你们发十二个月工资当奖金,今天下午就让财务打到你们工资卡上。” 直升机内瞬间沸腾! 江晚看着他们兴奋的模样,嘴角轻扬。 江家的公司里始终信奉着江爸的一个观点——别跟员工谈感情,钱给到位,比老板暖 床都有用。 话虽然糙,但的确有道理。 打工人打工是为了赚钱,又不是为了实现梦想。 谁的梦想会是打工啊! 直升机缓缓升空,因为时间充裕,飞行员选择了最温和的飞行方式,免得他的乘客们晕机反应过大。 小米把脸贴在玻璃上,俯瞰这座钢铁森林。 “估计下边的路人一定在想,这又是哪个霸总去追他的小娇妻了。” 江晚幽幽地补了一刀:“现实却是一群社畜要去上班。” “……” 小米的脑门狠狠撞在玻璃上,她转回头,看着江晚弱弱地问:“老板,你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是啊,我看言情剧都得就着抗敏药。” “……” 飞行的速度自然不是开车能相提并论的,不过十几分钟,直升机就稳稳降落在未央大厦对面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停机坪。 而此刻,根本没有人意识到这架直升机上坐着的人到底是谁,所有人都合理的以为这只是酒店的某一位贵宾。 第55章 对事不对人 第五十五章 对事不对人 小米拿着一沓房卡,发牌似的散给众人: “整层楼都包下了,各个紧急出口都有保镖守着,除了我们不会有外人上来,大家都好好休息一会儿吧。” 此时距离竞标会开始还有将近一个钟头,着实没有必要跑去未央大厦等着。 当然,休息也只是说得好听,主要是他们需要各自整理一下因为安全带过紧而勒皱了的衣服和晕机导致的头痛。 江晚随手拿了张房卡,刚进门就接到了小孙的电话。 “小姐,的确有人拦车。” 江晚毫不意外:“嗯,那你现在脱身了?” 她说着,又看了眼手表。 “的确脱身了,不过出了点儿问题……唐三少来了。” 江晚怒极反笑:“他亲自来拦车?他还要不要……”脸? 江晚强忍住最后一个字,只觉得心寒。 她猜到了今天的竞标会不可能顺利,但真没想到唐诣会亲自登场。 碰到要办这种给她难堪的事,他可真有时间啊。 小孙茫然了片刻,意识到江晚误会了,赶紧说:“不是的小姐,唐三少是想让你坐他的车去未央大厦,不过……” 车上没有江晚。 江晚一怔,下意识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他要干什么?你是不是听错了?” 小孙有些无奈:“小姐,我也以为我听错了,但真的没错,录像都拍到了。” 江晚沉默了。 所以……她刚刚是误会他了? 她不禁有些愧疚——对事不对人。 “那他现在呢?” “与苏先生一道在喝咖啡。” …… 唐诣放下咖啡杯,微皱着眉审视着苏珩:“你倒是热心。” 苏珩坐得笔直,侧过头打了个哈欠:“可不?天没亮我就到了,我如果是个演员,这事迹起码能发十篇敬业通稿。” 顿了顿,他又说:“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是我妹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让我过来帮忙的。” 唐诣面色如常,并未说话。 苏珩瞧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戏谑:“不过我也很纳闷儿——江小姐要引蛇出洞,怎么就把你引出来了呢?” 唐诣冷眼看他,不悦地更正道:“我是去帮忙的。” 他也是一大早就守在江家附近的,没看到苏珩,或许是两人错过了。 “真巧,我也是来帮忙的。”苏珩噙着笑,笑容不达眼底,略显严肃,“帮我家老太太给你带句话——” “晚晚比她亲孙女更可心,你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唐诣原本就不悦的神情愈发冷淡。 他轻眯起眼睛,紧盯苏珩:“我们夫妻间的事,就不劳苏老夫人费心了。” “最好是。” 苏珩说完便站了起来。 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身上无一丝褶皱,这才说:“晚晚的那个项目,各凭本事最好,唐总觉得呢?” 唐诣哂笑不语。 各凭本事的话,她怕是连进场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话他没有说出口,只道:“当然。” 苏珩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说了句“告辞”便先行离开。 唐诣坐在位子上没有动。 他侧头看向窗外,迟疑了整整十秒钟,这才拨通了江晚的电话。 第56章 一律按发疯处理 第五十六章 一律按发疯处理 江晚刚去重新洗漱了一下,擦脸时便听到了手机在不停震动。 她没太在意,边擦脸边顺手接起了电话:“喂,您好。” 唐诣沉默三秒,答:“你的语气像是要去面见联和国秘书长。” 江晚:“……” 她拿开毛巾,看了眼手机屏幕。 的确是那个招人烦的家伙。 她发现唐诣就是有本事——有本事在她稍微觉得于他有愧的第一时间打翻她的全部幻想。 她烦躁地把毛巾丢到桌子上,冷冰冰、没好气地问:“有事?” “啧……” 唐诣咂了咂舌,问:“你到了没?没到的话我送你。” 他语调平和,不似与苏珩说话时那般冰冷,仔细听的话,隐约能听得一丝笑意。 江晚却没心思仔细品味他的语气如何,冷笑道:“别了,我怕你把我送阎王殿去。” 唐诣:“导航上没这地儿。” “……” 江晚气得肝疼,拿起毛巾把它当成唐诣重新摔了一次。 心情略微敞亮了些,江晚继续用冰冷语调说:“没事的话我挂了。” 唐诣只是担心她是否安全抵达,听她那边没有其他动静,他也放了心:“好……” 他本想说,竞标时正常发挥即可,他已经安排好了。 结果他刚吐出一个字,江晚就把电话挂断了。 绝情得很。 唐诣攥着手机,本想给她发条微信,可点开她的头像一瞧—— 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那则猝死的推送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留良久,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江晚没有去仔细想唐诣的这通关心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现在已经把一切唐诣超出常规的行为归结为“发疯”。 发疯而已,她认真干什么? 短短三秒,江晚就把这通电话抛诸脑后。 她熟稔地重新化好了妆,整理好自己后又一次翻看了一遍策划书。 时间也刚刚好到了该出发的时候。 她推开房门,正瞧见她的项目组也都整装待发。 他们一个个容光焕发,完全看不出在一小时前还晕机到脚步虚浮的样子。 “走吧。” 江晚轻轻一笑,像个即将出征的女将军。 “走!” 一行人离开酒店,江家高薪聘请的保镖簇拥着他们,铁桶似的保护,绝对不会让他们在这最后一条马路上出问题。 未央大厦今天很热闹,一大早,就有许多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抵达。 他们来自各个有资格参与竞标的公司,表面上微笑着与同行寒暄,心里恐怕早就把对方诅咒了一万遍。 林夏去到白沐辞身前,笑着朝他伸出右手:“白少,手下留情啊。” 白沐辞的脸上依旧挂着温润和善的微笑,毫不介意地与他握了握手:“不敢,还得请林先生不要太针对。” “林家不过是刚进建筑行业的小公司,在这方面,白家才是前辈。” 林夏相当客气。 他的心情不错,因为一直没有接到手下人的电话,想必是事情很顺利。 白沐辞心不在焉地与他寒暄着,不自觉看了眼手表。 林夏立即问:“白少在等人?” 白沐辞随口说:“哦,江家的项目组还没到。” 林夏不自觉地笑了。 “或许是路上堵车了吧。” 他说。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门口便出现了一道纤细身影。 第57章 必当奉还 第五十七章 必当奉还 在南城的千金名媛里有一个共识——可以嫌弃江晚的家世,但不能质疑她的美貌。 哪怕是最看不惯她的唐安,也从来都不会评价她的长相。 足以见江晚的美貌有多深 入人心。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刚一踏进大门,就瞬间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夏看着突然出现的江晚,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攥紧。 江晚来得略迟,几乎是踩着竞标会开始前三分钟才入场的。 倒不是他们在路上又遇到麻烦,只是因为过马路时等红灯等了太久。 江晚得体地朝诸位同行微笑致意,然后大大方方地走到林夏面前,迎着他错愕的目光,笑容愈发灿烂。 “听说林先生今早送了我一份礼物,可惜我没有亲手收到,浪费您的好意了。” 江晚微笑着,丝毫不见恼怒。 林夏怔了一瞬,立即反问:“什么礼物?” 他当然不会蠢到顺着江晚的话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坚信,江晚一定没有证据。 江晚的确没证据。 这是她猜的。 如果唐诣今天没有出现,那她一定会觉得拦路的人是唐诣安排的。 但唐诣来了,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江晚自觉没有与太多人结仇,只有林夏。 不仅他和自己是竞争对手,他妹妹也很想把她一脚踩死。 江晚在赌,幸而,她没有错过林夏眼底一闪而逝的震惊。 江晚笑不达眼底,她略微震惊了一瞬:“哦?那是我的司机认错人了?” 林夏已经整理好了心情,又恢复了体面自若:“或许是吧,江小姐真是受欢迎,一大早就有人给你送礼物。” 这种时候他也没忘再往江晚身上泼一盆脏水。 江晚抿唇轻笑,毫不退让:“不管是谁送的,这份礼物我都记下了,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 林夏瞧着她,微微眯起眼睛。 他的确没料到江晚会出现,一时间他也没办法去确定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他更没想到江晚会直接过来找他说这件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咳咳。” 白沐辞突然轻咳了两声,打断两人之间古怪的剑拔弩张的气氛。 “江小姐,”白沐辞看了眼手表,“竞标会快开始了,我带你去你们公司的等候区吧。” 江晚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林夏的时候,她顺势转过头,笑着朝白沐辞点了点头:“好,麻烦白先生了。” 白沐辞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林夏不善的目光,带着江晚去到另一边。 来到绿植阻隔的沙发后,白沐辞才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江晚感觉到周遭探究的目光,声音不大不小地说:“倒不算什么麻烦,只是我的司机今早出门的时候被碰瓷了,幸亏我没在车上,不然现在的我应该在处理交通事故呢。” 周围瞬间寂静。 众人面面相觑,不自觉都皱起了眉头。 竞争项目这种事向来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用这种生拦硬劫的手段…… 真是上不得台面。 这得对自己多没信心才会干这种事啊! 白沐辞瞬间联想到了林夏刚刚与自己说过的话。 他回头瞥了眼林夏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你是怎么过来的?路上又遇到麻烦了吧?” 附近的人注意力早都被吸引过来了,听到这句话,他们纷纷竖起耳朵,都想听个现场直播的后续。 第58章 抽签 第五十八章 抽签 江晚虽与白沐辞接触不多,但总会因为他的体贴周到叹服。 比如现在,他这话就是让林夏当面就死个明白啊。 江晚轻轻一笑:“没遇到什么麻烦,我们坐直升机来的,天上不堵车。” 白沐辞:“……” 众人:“……” 地上有阻碍,所以选择直升机出行。 这种解决方式,也就只有江晚想得出、做得到了。 白沐辞情不自禁地看向林夏。 果然,他看到了林夏黑如锅底的脸色。 白沐辞难得不厚道地笑了,他清了清嗓子,说:“江小姐准备得真充分。” 江晚:“也没准备什么,都是现成的。” 这种时候不装一下,她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花出去的高昂路费。 不远处,林夏攥紧了拳头。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暴发户。” 他的项目组成员一个个面色也不好,因为林夏曾说过,这个项目最大的竞争者只有两个——白家和江家。 白家是底蕴深厚的地产公司,竞争力自不必提; 江家则是关系户,竞标书不出大问题的话,他们也很有可能拿下项目。 但林夏又说了,江晚是绝对不会出现在竞标会的,他们只要把其他小公司比下去,就能和白家平分项目。 项目组的人自然是按照林夏的吩咐做准备。 可现在,江晚出现了,还是以这种硬核的出行方式前来的。 纵使他们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真拼财力的话,林家绝对不会是江家的对手。 他们做项目策划要考虑预算,但江家呢?他们如果就打着赔本赚吆喝的态度,那他们拿什么跟人家拼? 竞标会还没开始,林家项目组的成员的心就先乱了。 偏偏此时已经到了竞标会开始的时间,他们并没有时间调整心态。 “诸位,请把竞标书交给我并进行抽签,稍后将逐一进行竞标演说。” 一位秘书打扮的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笑容可掬地对大家说。 江晚从小米手中接过竞标书:“我去。” 组长瞄了一眼面色不善的林夏,轻声提醒:“小江总,当心些。” 江晚轻点了下头,心中却并不担心。 已经到了这儿了,林夏是断然不会当众对自己做什么的。 如果他真做了,那林家的颜面也不用要了。 别说同行会落井下石,恐怕就连林家自己都容不下他。 江晚猜的没错,林夏不仅没有做一些蠢事,甚至都没多看江晚一眼。 江晚交上自己的竞标书,然后抽了一张签。 纸条上只有一个数字:壹。 江晚面色不改,相当淡然。 她已经做足了准备,不管第几个,该说的内容只有那么多,甚至对她来说,这事儿是越早说完越好。 白沐辞抽到了“肆”,是第四号。 他看着江晚手里的签,皱了下眉低声说:“你如果紧张的话,我可以跟你换一下。” 他想着,第一个去演说总归是有些吃亏的,江晚这一早又经历了这么多坎坷,如果因为第一个受到影响就白费心思了。 第59章 很符合你的气质 第五十九章 很符合你的气质 一号签当然不是一个好签。 不管在哪儿,开场都不是一个好差事。 演说者会紧张、评审没进入状态,这都是不可避免的。 更何况,现场参与竞标的公司近十家,若策划稍微平庸缺乏记忆点,那评审大概率会在后续漫长的演说中把这他们淡忘。 相比之下,白沐辞倒是不怕这个,白家这两个字就足够分量,由不得人遗忘。 江晚对他施以援手的做法很感激。 他们是竞争对手,哪怕白沐辞再怎么胜券在握,也完全没有理由帮助她。 但他还是做了,这个情她必须要领。 “多谢,不过还是不用了,我等下还有个会要开,早些说完也好。” 江晚笑容随意,依旧是与在场大多数人印象中一样的、江家已经放弃竞标的态度。 白沐辞也想到了近日以来有关江家要放弃项目的传言,以为江晚是真的要放弃了,便没再多劝,只略点了下头表示鼓励。 旁边的林夏倒是很开心,幸灾乐祸地看着江晚:“江小姐的运气不太好啊,不过……女士优先,哈哈哈哈。” 江晚瞥了他一眼,问:“林少抽到了几号?” “巧了,二号。” 林夏捏着自己的纸条,炫耀似的在江晚眼前晃了晃。 二号和一号,都算不得好,但一想到江晚比他还差,那就足够林夏开心了。 江晚:“挺好,很符合你的气质。” 说罢,她径直迈步走向用以竞标演说的会议室。 江家项目组的人目不斜视地跟在江晚身后,颇有大将之风。 林夏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晚是在损自己,他眯起眼睛,盯着江晚的背影冷笑:“牙尖嘴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他的话许多人听到了,包括江晚。 为了避免尴尬,江晚很善良地给了林少一个回应:“我得意不了太久,但至少比你的命长。” 说完,她迈步就进了会议室。 这一下,不少同行都憋不住笑了,一阵又一阵的闷笑声响起,似乎都在嘲笑林夏。 而林夏,纵使他气得脸色涨红也无处宣泄——他总不能闯会议室跟江晚再对骂三百回合吧! 那样的话,他是一时痛快了,但注定会被项目评审组拉进黑名单。 这口气,不管林夏想不想,他都必须得咬牙咽下去。 “江晚……等着吧!” 他忿忿的放着狠话。 江晚却已经听不到他的任何声音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小米已经熟练地去操控投影及连接电脑等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 她手脚麻利,不过半分钟,江家的竞标PPT就清晰地出现在投影幕上。 小米又试了一下麦克风的音量,稍微调整后,才把它递给江晚。 评审组一共九位,他们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摊放着竞标书,一个个表情严肃,像极了毕业答辩时要提出各种苛刻问题的导师。 瞧见小米麻利的动作,几位评审不自觉地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经常参与这类项目,不少公司的秘书单就折腾投影都得磨蹭三五分钟,瞧着就让人心烦。 小米这样年轻又利索的姑娘,看着真赏心悦目。 不自觉的,他们对江氏建筑公司这个年轻至极的企业也多了几分期待。 在评审们的期待目光中,江晚握着麦克风走到投影幕旁。 第60章 有钱,特别有钱 第六十章 有钱,特别有钱 “首先,非常感谢诸位前辈愿意早起听我的粗浅发言。” 江晚的开场白很谦逊,但挺直的腰板却在告诉所有人,她可不是为了项目弯腰。 果然,下一句话,江晚便直入主题。 “通过对老城区的八千余位居民的问卷调查及意见汇总,我司做出了最贴合居民真正需要的老城区改造策划书。” “除了必须的墙体保温、防水老化、上水水压不足、下水管道不畅、取暖措施的改进之外,最受居民关注的电梯问题我司也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江晚的话刚说出口,评审组都不自觉互相对视交换起眼神来。 电梯问题,一直是老城区的关键难题。 高层住户自然想要安装电梯,低层住户又因为安装电梯会印象到自家房价强烈拒绝。 这种涉及到根本利益的问题,谁都不愿意退让,为此大打出手的也不罕见。 官方也拿这种事很没办法。 甚至在这次的项目要求中,搭建电梯都不是必须执行的项目。 他们把手头的竞标书翻得哗哗作响,飞快地找到了有关电梯安装的部分。 这一部分笔墨较多,除了应对策略外,甚至还根据数个典型居民楼布局做出了外接电梯的设计图。 江晚继续说:“低层居民对电梯的抗拒主要来自两点,一是房价问题,二是采光和噪音。” “我们聘请了业界顶尖的设计师,从设计角度出发最大程度地避免低层住户采光受损,并选取隔音材料。” 一众评审对电梯如何设计都不太感兴趣,这种事只要有心做,其实是很简单的。 他们更好奇江晚打算如何解决邻里矛盾! 只听江晚慢条斯理地说—— “对于低层住户的不满,我司将一力承担房价差额。” 全场寂静。 这…… 的确是从根本上解决了矛盾呢! 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这种矛盾到底出在哪儿。 但问题是,谁愿意去解决?谁敢开这种口? 江晚敢。 因为江家财力雄厚。 评审们默然不语,都有种一大早起来就被金砖砸中脑门的感觉。 江晚又介绍了一下电梯的问题,而后说起其他: “根据民意调查,我们发现依旧住在老城区的多是老年人,其中不乏城市空巢老人,所以,我们摒弃了搭建更简单的健身器材的决定。” “我们选择用老年人更喜闻乐见的凉亭、象棋桌的组合为居民提供娱乐活动,当然,为了能让老人们锻炼身体,我们也会搭建兵乓球桌这类更安全的体育活动设施。” 江晚这话说得轻巧,事情也的确不算太大,实际却是给后边的同行全都挖了个大坑。 搭建健身器材是更简单的偷懒行为。 这根刺就此扎在了每个评审的心里。 江晚这还没完,继续拔高让同行望尘莫及: “最后,由于老城区没有物业公司,老人们的生活有诸多不便,我司已与莫晚慈善基金会达成协议,将由莫晚慈善牵头,为老城区的老人们提供免费体检等基本医疗服务。” “除了医疗保障之外,我们还会与南城的各个大学的志愿者组织取得联系,在生活上也尽可能地帮到老人们。” 评审们咂吧着嘴。 莫晚慈善基金会。 没记错的话,这个慈善基金会也是江家的吧! 你……是真有钱啊! 第61章 惠及他人 第六十一章 惠及他人 在动辄几十上百亿的项目组里,江晚还是用金钱攻势把评审震惊到了。 这种震惊并不是转瞬即逝的,直至江晚离开,评审们依旧陷在她三番五次不经意提起的金钱攻势里。 “江家……真有钱啊。” 一个评审轻笑着,状似调侃,实则说了句大实话。 其他几人不自觉也点了下头,而后纷纷开始评价: “只怕她是说得好听,真到了实施的时候又有诸多推诿。” “我觉得不能,以前虽然没有与莫晚慈善合作过,但他们的口碑很好,这些年各种捐款也很多。” “那倒是……不过江家到底资历不足。” “但很有心,他们的调查结果与我们的差不多,可见是下了苦功的,别忘了,咱们可是通过各街道办才拿到的调查结果……” 居中的位置上,章庆等大家都发表了看法后最后发言:“江家不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 他的语气相当肯定。 其他人同时闭上嘴向他看来。 章庆微笑着继续说:“其他公司竞标是为了公司利益,只有江家是为了他们的总公司发展。这虽然是个很功利的目的,但却是最好的保障,毕竟我们不能要求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也像官方一样不求回报。” 他说得直白,其他人会心一笑。 左侧的一位上了些年纪的人说:“能在满足自己需求的同时惠及他人,已经是很不错的双赢结果了。” 众人或微皱眉心,或含笑点头,反应不一。 他们没能就江晚的发言当场议论太多,因为到了第二位演说人入场了。 房门再开,林夏昂首阔步走进会议室。 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他清了清嗓子,微笑着开口: “各位前辈上午好,我谨代表林氏全体员工向大家问好。” 世家少爷骨子里的倨傲是掩饰不住的,平平无奇的一句问候,竟也有些盛气凌人。 “经过实地走访调研,林氏对老城区居民的生活状况深感同情,是以,我们将尽最大努力改善居民生存环境,严格按照项目组要求改善老城区住宅条件……” “除此之外,我们还将以社区为单位,建立文化活动中心,建设图书馆、咖啡厅等一系列利民便民设施……” 他侃侃而谈,听得评审不自觉都皱起了眉头。 林夏只当他们是在为自己的附加条件认真思索,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看来江晚并没有提供任何附加条款啊。 不过如此。 …… 进行演说的会议室是有两扇门的。入一扇,出一扇。 演说结束后的团队将会被立即带到单独的休息室去等待结果。 休息室内各种吃喝一应俱全,但也有信号屏 蔽 器。 也就是说,在出结果之前,所有团队将不再有彼此交流或与外界沟通的机会。 这是要防范不公正的交易。包括评审组,他们在确定入组后的所有私人会面、交谈都需要上报。早在三天前,他们就都入住了未央大厦,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江晚此刻就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十指如飞敲打着键盘。 小米端了杯果汁凑过来,轻声建议:“老板,你休息一会儿吧?我给你拿条毯子。” 江晚目不斜视看着电脑屏幕,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后招呼道:“你们过来一下,看看这个。” 众人一怔,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齐齐围了过来。 第62章 胜券在握 第六十二章 胜券在握 江晚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是那张在项目进行中时,无数次被他们研究过的地图。 小米问:“老板,干什么啊?” 江晚:“来分析一下,他们最有可能分哪一片给我们。” 众人看着她,齐齐沉默。 她这……也太有自信了! 若不是看江晚表情严肃且认真,他们几乎要怀疑江晚这就是闲着无聊在跟他们逗闷子了。 江晚真的很认真,她指着一处画了红圈的小区:“我觉得会是西街这一片,片区不大,但却在老大学城附近,住在这儿的老人多是退休或返聘的教职人员。”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众人也不管江晚是不是过分自信,纷纷拉了凳子坐过来,围成一圈儿讨论开来。 “西街地方不大,又是散区,的确很有可能被单拎出来交由一个公司负责。” “但毫无疑问这里是一块好地方,居民文化程度普遍较高,沟通成本很低,我想,就算是多费一些预算,也会有大公司愿意拿下的。” “还不能忽略这背后可能会带来的人脉关系,这些都是桃李满天下的老师,有时候他们说一句话,比我们跑断腿还管用。” “所以我觉得西街不太可能给我们,相反,安居街这边倒是有可能……同样都是零散的小片区,这边的改造难度更大,估计大多数公司都不会愿意接手。” “哎,你这话就太灭自己威风了,难不成咱们就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就事论事嘛……” 他们各自发表着自己的观点,江晚时不时插一句嘴。 讨论很热烈,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 一直到中午,休息室的门被轻敲了几下后推开。 项目组统一订的盒饭到了。 饭菜绝对谈不上丰盛,四菜一汤,按人头多给了两份。 几个员工齐齐看向江晚。 江家的大小姐,不可能吃得惯这种东西吧? 刚才门开的一瞬他们都听到了,就在他们的隔壁,已经有人在抱怨饭菜了,竭力争取着自己订餐的可能。 江晚打开饭盒,掰开一次性筷子,一边看地图一边吃饭。 她吃得不快不慢,看不出来喜欢也不见挑剔,就那样平静地、慢慢地吃着东西。 小米给她倒了杯咖啡,递过来说:“老板,要不吃些点心垫一垫?” 这儿的点心倒是不错,比盒饭看起来好多了。 江晚随意一笑:“不用管我,我没那么矫情,吃什么都行。你们也快吃,下午随时都有可能出结果的。” 她现在满脑袋都是工作,哪有心思管这些? 再说,好吃难吃,也就这一顿,没什么克服不了的。 小米还是更了解江晚一些的,见她模样不似作伪,便真的不再管她,自己去一边吃饭了。 江晚说得没错,按流程安排,在上午的时间里这些公司的演说就已经全部结束。 评审组将在午饭后开会讨论并投票,最终在今天之内确定出中标公司。 他们比各公司的项目组更辛苦些,这一天折腾下来,估计人都要憔悴不少。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 将近四点钟,终于有人来敲门。 “江总,请到会议室来。” 第63章 赌约 第六十三章 赌约 会议室内,评审组还未到,各公司负责人按演说顺序围坐在会议桌旁。 这还是他们自演说结束后第一次见面。 江晚进门时,白沐辞刚刚坐下。 瞧见她,他又站了起来,笑着问:“中午吃得还习惯吗?” 江晚随口玩笑:“还好,比减肥餐丰盛。” “江小姐这样的身材还用减肥?” 林夏语调轻佻,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江晚。 他迈着闲散的步伐,溜达到江晚面前,嘴角噙着讥讽的笑。 江晚扫了他一眼:“都说林家书香门第,果然——见面不如闻名。” 她朝林夏一抱拳:“领教了。” 说罢,江晚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再不给林夏一个眼神。 “你!” 林夏刚要上前,却被白沐辞拉住了胳膊。 林夏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白沐辞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林总,冷静。” 他没说旁的话,视线淡淡扫过一旁正好奇看着这边的其他小公司的人。 白沐辞自然不是为了林家的面子考虑,但他觉得,这确实是最简单的替江晚解围的办法。 林夏深吸了口气,勉强扯起嘴角,朝白沐辞道谢:“多谢,晚上我做东,白少务必赏光。” 白沐辞不置可否,只说:“先坐吧,快出结果了。” “嗯。”林夏说着,在江晚身旁的位子上坐下,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今天的结果估计对江小姐的减肥计划很有帮助。” 这种垃圾话江晚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全当耳旁风散了。 众人等了十来分钟,章庆拿着三个文件夹,与其他几位评审一道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难掩倦容,显然今天把他们折腾得不轻。 “诸位久等了。” 章庆站在桌旁,免去了一切寒暄,直接打开第一份文件夹:“现在公布中标公司名单——” “白晟房产建筑公司。” 坐着的各负责人虽然心里紧张到了极致,但依旧很得体地鼓掌,向白沐辞道贺。 白家会中标,这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内。 毕竟在南城房地产行业里,白家独占鳌头,他们不中标才奇怪。 章庆等掌声消退,这才念出第二个公司名字:“雁翔建筑公司。” 这也是一家资历尚佳的公司,老板酷爱做慈善,是有名的慈善家。 林夏鼓着掌,偏头对江晚说:“江小姐觉得最后一个会是谁?” 江晚淡然鼓掌:“我觉得不会是你。” “哦?” 林夏轻挑眉梢:“你觉得你能赢我?” 江晚:“我是觉得你会输。” “哈!” 林夏失笑,戏谑地看着她:“不如我们赌一下,但凡最后一个不是我,我都答应你一个要求。” 江晚鼓掌的动作微微停滞:“任何要求?” 林夏相当有自信:“当然!如果你输了,同样要答应我做一件事。” 江晚瞥了他一眼:“可以。” 他们的说话声不算小,在掌声的掩盖下,只有附近几人听到了。 章庆拿第三份文件夹的手顿住,问:“需要我做个见证吗?” 江晚看着他和善的眼神,笑着回道:“若是方便,那自然最好。” “好,”章庆点了点头,“那我给你们作证,赌约成立。” 说罢,他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江晚:“小江总,你来替我公布最后一家中标公司吧。” 江晚微微一笑,毫不停滞地翻开了文件夹。 第64章 大闹特闹 第六十四章 大闹特闹 “第三家中标公司是——” 江晚看着文件夹上的字,瞥了眼林夏。 林夏突然感觉一阵不安。 他皱起眉头,朝江晚伸出手。 他拽住文件夹的边角,江晚也没硬抢,只笑着开口: “江宁建筑公司。” “不可能!” 江晚话音方落,林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夏面色奇差,拍案而起。 他猛地把文件夹摔在桌上,怒视向江晚:“你敢收买评审组?” 会议室内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夏,眼中尽是错愕。 江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你最好可以稍微思考一下再说话。” “呵。”林夏冷笑,毫无风度地指向江晚,“江家一个挖矿的暴发户,若不是唐诣出面帮你走动关系,你凭什么中标?” 不等江晚开口,章庆便狠拍了一下桌子:“胡说八道!” 林夏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回瞪过去,嘴角尽是讥讽:“章先生,几天前你和唐诣一起吃过饭,对吧?” 章庆眉心紧锁,瞥见众人疑惑的目光,心知这事儿不说清楚他自己都得玩完。 略一沉吟,他冷静说道:“我的确与唐诣见过面,但那天我与他谈的是融盛投行在南城兴建分公司的事宜,一切对话皆有录音,并经过项目组允许、且通过审查。” 林夏满脸不屑,显然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江晚听着这话,反倒是有些发懵。 她记得那晚苏妙给她发过一张唐诣、章庆和林夏一起的照片。 她一直以为是唐诣在给林夏介绍关系,可这…… “而且,那天林夏先生你也来了,不是吗?” 章庆话锋一转,直指林夏,“我与唐诣谈的是另一个项目,这件事你心里很清楚,现在拿出来说,你是恶意污蔑。” 林夏依旧满脸不服,指着江晚说:“那就请章先生说说,江家凭什么中标?不管是资历还是经验,她都没法跟在场任何一家公司比!” 章庆颇为无奈:“标书是机密,我只能告诉各位,这个结果是我们开会讨论得出的,若各位想知道自己输在了哪儿,不妨关注一下江宁公司的项目进程。” “呵……” 林夏冷笑,显然很不认同这种说法。 江晚此刻回过神来,看着一众看热闹的人开口:“在场其他人的确都是我的前辈,各位或多或少都有承建大型建筑项目的经验,这一点我无可否认。但是林家——” 她转头看向林夏:“我没有记错的话,林氏建筑公司可比江宁注册的时间还要短,你凭什么来质疑我的资历?” “注册时间能说明什么?你一个女人,若不是靠着你爸,你连婚都结不了!” 林夏的话让在场不少女性都皱起了眉头。 江晚抿唇轻笑:“不谈资历谈性别了吗?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书香门第,是活在大清的意思么?” “你!” 江晚站起身,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看着众人说:“刚刚林总与我打赌,若林氏没能中标,他要为我做任何一件事,并且请了章先生作证。” 之前没听清楚他们两个对话的人不自觉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林夏脸色奇差,他满眼戒备地看着江晚:“你想干什么?让我不要追究你的暗箱操作?别举报你?” 江晚看着他,缓缓摇头。 第65章 赌约 第六十五章 赌约 所有人都看着江晚,眼神中隐隐带着期待。 他们都在揣测江晚的心思,个别了解情况的人甚至在想,江晚会不会借此机会要求林茗从今往后不要见唐诣。 万众期待中,江晚嘴角噙笑,看着林夏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求你,林夏,从今往后不要与我说话。” 此言一出,不止林夏懵了,所有人都呆呆地看向江晚。 这个要求…… 伤害性约等于无,但侮辱性可比林家没能中标还要大! 堂堂林家继承人,当众被要求以后不许再与她讲话,这是嫌弃到了什么程度啊。 林夏从来都没感觉到如此屈辱过! 他死死盯着江晚,眼睛几乎快要喷火了。 但他抿着唇,一言不发,似乎还真打算从这一刻开始就履行赌约了一样。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林夏觉得,这些声音都是在嘲笑自己。 他一脚踹开凳子,看着评审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失陪。” 说罢,他也不等别人反应,大踏步走出会议室。 “输都输得这么没风度……”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大实话。 其实在场的人都懂的,除了白家这样实力强到几乎可以闭眼选的公司以外,其他公司都在伯仲之间,选谁都有可能,不选谁也都有可能。 至于暗箱操作,评审组或许会有所偏颇,但绝不会硬扶谁上位,就此落人口实。 是江家中标还是林家中标,对他们来说差别不大——不是自己中,别人怎么样与他们真没什么大关系。 但看了这么一场闹剧,他们反而对江晚的印象好了三分。 章庆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江晚的眼中欣赏之意更浓。 他低声与其他几位评审交流几句,众人都点了头后,他代表大家说道:“为避免大家有疑虑,我来简单地说一下这三家公司中标的原因。” “当然,综合因素有许多,我每家只说一点,并不公布全部标书内容。” 这是章庆与评审组讨论后临时加上的环节。 他不想项目被舆论裹挟泼脏水,后续再解释实在麻烦。 “白晟房产建筑公司有成熟的体系和充足的经验;” “雁翔建筑公司的优势是材料自产自供,可以极大程度降低成本;” “至于江宁公司——” 这显然是所有人最期待的,包括会议室内还没走的林氏项目组的员工,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章庆微微一笑,说道:“小江总给我的标书里已经做好了室外电梯搭建设计,并且江宁公司可以保证电梯的顺利建设。”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江晚,用眼神询问她在口出什么狂言。 这种他们在标书中有意避开的问题,她怎么敢白纸黑字写在标书上的? 她难道不知道,如果建设失败,就算违约吗? 在这种项目里违约,那江宁建筑公司就可以直接宣布破产了! 没中标的人面面相觑交换眼神。 如果江家真的能保证室外电梯的顺利建设,那他们输得不冤。 但如果他们无法完成…… 虽然嘴上没说,但他们都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第66章 低估了她 第六十六章 低估了她 在一众不看好的眼神中,江晚带着她的项目组昂首挺胸走出了未央大厦。 江家的车早就等在大厦外了,瞧着那一水儿的辉腾,其他公司的人快要酸成柠檬了。 有人低声呢喃:“难怪那帮导演都喜欢煤老板投资人……真是钱多事儿少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听说小江总给他们项目组的成员项目奖金是十二个月工资。” 在打工人面前提别家公司的福利,杀伤力是巨大的。 立即有人震惊:“嚯,这一个项目的奖金都快赶上我年终奖的等级了!” “可不就是?而且小江总说的还是,不管成败,奖金照发!” “我去……” 此刻,在所有人的脑海中闪过的都是同一个念头——江宁还缺人吗?想跳槽! 大厦顶层,章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江家的车队远去,笑道:“江家的财力绝对是超一流的。” 身旁的人点头附和:“是啊,而且江家是做矿产生意的,最不缺的就是现金,资金链稳固,只要不冒进,基本不会出大问题。” 虽说矿产的收入也要考虑国际价格,但一般来说不会有太大的波动,算是很稳定了。 章庆正想接话,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一瞧,乐了。 “你们聊,我去接个电话。” 他出了门,在走廊尽头才接起电话:“你倒是会掐时间,我这边刚结束,你小子电话就来了。” 电话那头,唐诣低低一笑,只问:“二叔,结果如何?” “结果就是你太小看你老婆了,”章庆眉眼带笑,“她根本不需要你帮忙。” “哦?” 唐诣稍微愣了一瞬:“怎么说?” 章庆把能告诉他的说了一遍,最后总结:“就这份标书,我根本没有不选择她的理由。” 唐诣沉默着,半晌没开口。 他突然觉得自己从未了解过江晚,而且还低估了她。 “行了,我要回家休息了,明天还要开会给他们划分责任区域。”章庆有些疲惫,打了个哈欠。 “好,辛苦您。”唐诣说,“她的标书不适合太大的区域。” “用你说?我心里有数。” “好,您忙。” 挂断电话,唐诣瞧着手机上江晚的号码,迟疑良久,到底没有拨过去。 …… 车开进江家,江晚抬头就看到了在家门口等着的苏妙和姜姨。 她们俩就像等待高考结束的学生家长,踮着脚尖儿,担忧和期待交织。 江晚下了车,有些疑惑:“我不是打电话告诉你们消息了吗?怎么还在这儿等?” 姜姨长舒了口气,说道:“结果哪有你的安全重要?一直担心你回来的路上还会出什么乱子!” 苏妙跟着点头:“就是,我哥可说了,今早特别凶险,要不是小孙开车稳当,恐怕真要出大事。” 她俩你一言我一语,挽着江晚的胳膊把她架进了家门。 江晚听着她们的关心,嘴角不自觉上扬。 “妙妙,你今天还好吗?” “挺好的啊,什么事儿都没有,胃口特别棒!” 苏妙在江家养得相当不错,人都比前几天精神了些。 姜姨晚上做了一大桌子菜给江晚庆功,江晚累了一天,吃完饭后早早就睡了。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江晚还赖在被窝里不愿起来时,便听到了走廊里传来吵闹声。 “你让开!我现在就要见江晚!” “我家小姐还没起……” “这都几点了还没起?你不要找借口!今天我必须见到她!” 第67章 昔日教诲 第六十七章 昔日教诲 江晚眯着眼睛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 这种时候,不睡觉干什么?晨练吗? 江晚不自觉往被子里缩了缩。 过去三年在唐家每天被清早吵醒的可怕记忆又一次笼罩住她。 早起已经很可怕了,毫无道理的强制早起带来的窒息感更是比早起更让人倍感痛苦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唐家。 江晚攥着被角,鼻间残存的香薰味道似轻柔的纱,缓缓抚慰着她紧绷的神经。 门外,姜姨还当着门,最大程度地守护着江晚的睡眠。 只是她到底不是江家的主人,很多话都没办法说出口。 江晚缓缓深呼吸数次,稳定好情绪后才坐了起来。 她披上睡袍,边拢头发边往外走。 “……江晚!江晚你给我出来!” 门外,唐夫人已经不耐烦地喊出声来了。 “唐夫人!请你小声一点!” 姜姨也快按捺不脾气。 江晚握住门把手,一把拉开了房门。 “姜姨,我醒了。” 她语调柔和,浅笑着朝满面担忧的姜姨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姜姨皱着眉,看江晚脸色微白,上前来扶住她的胳膊:“晚晚,你还好吧?头疼不疼?” 江晚再次摇头,然后说:“姜姨,我等会儿还得去公司,辛苦您帮我熬碗药。” 她的头的确疼。 自从有了睡眠障碍后,每一次她睡觉时被吵醒,都会头痛。 她曾与唐家人说过,但不在乎她的人又怎么会在乎她是不是被头痛困扰呢? 姜姨立即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你慢一些。” “嗯……” “呵。” 唐夫人一声冷笑,打断了江晚和姜姨的交流。 江晚侧头看向她,眼中已没有了客气和温和:“唐夫人,请到客厅等我。” 唐夫人瞥了她一眼,难掩嫌恶:“让我等这么久,江晚,你真是没教养。” 江晚浑不在意的当着她的面儿打了个哈欠,随手指了下走廊里的座钟: “我记得您之前说过,去别人家拜访一定要选在不会打扰主人家的时候,比如上午十点钟之后,或者下午三点钟之后,并且在去之前,至少要提前一天知会主人家才不算失礼。” 这是江晚嫁进唐家后的第二天早晨,唐夫人就说过的话。 最基本的作客之道,就算唐夫人不说,江晚也是知道的。 可她就是要说,越基本、越简单的道理她越是要说,仿佛说了这些就能显出江晚不知礼数一样。 唐夫人没想到自己三年前扔出去的回旋镖竟然扎到了自己身上,愣了一瞬后笑容更冷:“江晚,你是在教我做事情?你一个晚辈,还敢指责我?” 这套路江晚同样熟悉,当规矩没错的时候,辈分就该出场压制了。 她轻轻拂开肩头的发丝,淡然道:“不敢,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您的教诲,不过——您自己似乎忘记了。” “我来你家,你还敢跟我装腔作势?” 唐夫人不掩愤怒,在江晚面前,她总是懒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于她而言,这根本没必要。 第68章 双标 第六十八章 双标 江晚看着暴怒的唐夫人,突然笑了。 无能狂怒,看着真挺有意思的。 她的笑转瞬即逝,摆出了公事公办的态度:“您清早来找我,想必是有事要谈,若还想说,请去客厅等我,若您执意在这儿与我吵……我倒是可以奉陪,但您恐怕就没机会说您的事了。” 江晚说着一个又一个敬词,但组合到一起,唐夫人半点儿被尊敬的感觉都找不到。 “你、你……” 江晚轻拢了一下头发,散漫询问:“您做好决定了吗?是与我白费口舌重要,还是您的事重要?” 唐夫人盯着江晚,沉默片刻后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江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扬,勾出一抹嘲弄的笑。 她转身回房,进了浴室后三秒钟又转身出来,拿起手机拨通了唐诣的电话。 电话响了数声才被接起,那头的唐诣声音中染着睡意,慵懒低哑,应是刚被吵醒:“江江?” 江晚没注意到他是怎么称呼自己的,被迫早起的邪火尽数撒到他身上:“唐先生,您母亲一早来我家闹,若您半小时之内不来把她带走,那我也不保证我不会报警。” 唐诣鼻音微重:“嗯?” 显然还没睡醒。 江晚心中冷笑。 说什么早起是豪门教养之一,她儿子怎么还睡着? 双标得让人恶心。 江晚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重复费口舌,只说:“倒计时从现在开始,半小时之内,你不来,警察来带她走。” 说罢,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丢到床上,江晚心情甚好的走进浴室。 她简单冲了个澡,裹着浴袍出来时,刚好姜姨端着药进来。 姜姨看她的眼神里尽是心疼:“晚晚,先把药喝了,你会舒服些。” 其实江晚今天的头痛已经比以往好许多了,这得益于最近在家中没晚都睡得很好,睡眠充足,偶尔一次也能降低影响。 “谢谢您。” 江晚接过药一饮而尽,漱了口之后才对姜姨说:“姜姨,您跟大家说一声,甭管唐夫人如何,她儿子待会儿就会来把她带走。” 江晚毫不怀疑这一点。若真让她报了警,唐家可丢不起人。 姜姨接过空碗,轻声说:“我们倒是没什么的,但是你……你这三年……” 她说着,红了眼眶。 她完全不敢想从小在家中娇养长大的江晚,这三年来在唐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都过去了,我没事。”江晚语调轻松,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 “晚晚……” 姜姨的眼睛更红了。 一场婚姻,差点儿磨死江晚。 她遍体鳞伤,却还想着安慰她。 姜姨深吸了口气,上前擦去江晚鬓角的水珠,她迟疑半晌,说:“晚晚,早上给你做蟹黄小笼包,好不好?” 江晚扬起嘴角,笑容灿烂明媚:“好啊。” 姜姨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那三年对江晚的伤害,她只想对她好一些,再好一些。 姜姨匆匆去准备江晚喜欢的早餐,江晚数着时间,又等了十来分钟,这才慢条斯理下楼去。 她大约猜得到唐夫人想与她说什么,并不十分想听她要口出什么狂言。 但她不想错过他们母子演的大戏。 第69章 再多可不行了哦 第六十九章 再多可不行了哦 江晚施施然下楼,距离上班还有好一会儿,她只随意穿了件家居服。 唐夫人一看到她这散漫打扮就皱紧了眉头:“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一大早就这么邋遢,像什么样子!” 江晚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姜姨递来的养颜早茶还不忘道谢。 呷了口茶,江晚丝毫没有接话的冲动,只静静等待着她的高论。 唐夫人急喘了几口气,揉着心口仿佛经受了什么非人对待:“江晚,我真是没想到,我苦心孤诣教导你三年,你竟然还这样粗俗,你、你……你竟然连最基本的尊敬长辈都学不会!” 江晚优雅地放下茶杯,看向她:“您一大早来我家,只是为了说这些?” 她实在没耐心了,不是觉得唐夫人的话刺耳,而是担心唐诣来了她还没说到正题。 “你!” 唐夫人气结,但很快冷静下来。 的确,她今天来这儿,是有很要紧的正经事的。 她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盯着江晚一字一句地说:“你把项目让给林夏吧,林家初涉房地产,需要这个项目。” 江晚哂笑。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唐夫人无视掉她眼底的讥讽,自顾自继续说:“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你把这个项目让出来,我让唐家的建筑公司带你家做项目,这样总行了吧?” 江晚不吭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唐夫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语气中添了些理所应当:“你是唐家的儿媳,林家是唐家重要的合作伙伴,你与林家争执,这对唐家没有半分好处!既然你已经嫁进唐家了,就该万事以唐家为重……” “行了。” 江晚听不下去了,不耐打断:“唐家与林家有合作,为什么要我牺牲江家的利益来成全你们?更何况,您所说的交换项目是什么?能给江家带来怎样的影响?” 唐夫人被问住了。 她这些年来从不关心公司的生意,说这样的项目交换,也无非是随口一言罢了。 至于以后交换什么、要不要交换、是否合理……那关她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拿出了这三年来用得最痛快的理由:“我们是一家人,你和我还要斤斤计较?你就不能有一点儿大局观?” “一家人?”江晚嗤笑,“阿姨,您是指哪方面的一家人?没记错的话,我连户口本都不与您在同一本。” 唐夫人呼吸微滞,搭在腿上的手不觉攥紧。 当初江晚与唐诣结婚时,的确只领了个结婚证,连婚礼都没有办,江晚的户口更是没有迁到唐家去。 江晚在这时候拿这事儿来说事,让她想反驳都找不到言辞。 江晚余光瞥见连接后院停车场的侧门闪过一道人影,她轻轻一笑,说道:“更何况,我父亲当初给唐家二十亿无息贷款,名义上是联姻,实际上不过是想给我找个合格的家庭教师。” “三年二十亿,若是银行贷款需要多少利息?这份学费不低了,配您的身价。” 唐夫人瞠目结舌。 她做梦都想不到,江晚竟然会如此定义她和唐诣的这段婚姻。 家庭教师?学费? 她堂堂唐家夫人,沦落到给她一个暴发户当家庭教师? 侧门边的人身形微顿,隔着老远江晚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怒意。 江晚一手撑着额角,继续对着唐夫人说:“所以您不必用什么一家人说事,利益交换罢了,哪来的那么多情分?您这三年做得不错,师生一场,我不会给您打差评或要求退款的。” “但再多的,可不行了哦。” 江晚轻靠在沙发上,一副生怕被穷亲戚沾上碰瓷的戒备表情。 第70章 钱货两讫 第七十章 钱货两讫 江晚被唐夫人用“上流社会的礼仪”和“暴发户没内涵”PUA了三年。 她愿意忍,除了因为曾经对唐诣的喜欢,也为了给江家铺路。 如今她不想忍了。 三年的时间,足够她知道说什么话最让唐夫人难受。 唐家曾经的危机、不得不靠与江家联姻获得资金支持,这就是唐夫人最大的心病! 江晚的话宛如一根钢针,不仅戳痛唐夫人,也直中唐诣心口。 隔着十来米,他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到一丝言不由衷。 很可惜,没有。 她施施然坐着,嘴角噙笑,似有戏谑。 “江晚。” 唐诣缓步上前,他停在江晚身前,垂眸看着她:“你刚刚说什么?” 江晚抬眼轻扫了他一眼,反问:“我说钱货两讫,你没听到吗?” 唐诣垂在身侧的拳头攥紧,他盯着江晚,胸口急剧起伏。 他的心堵得厉害,闷闷的疼,像被人捣了一拳。 江晚哑然失笑:“你摆出这副表情干嘛?一张结婚证减免了两三亿的利息,你赚了。” “江晚!” 唐夫人见儿子受辱,猛地拍案而起:“你别忘了,当初可是你父亲主动提出的联姻!” 江晚:“的确,我爸喜欢做慈善。” “你!” “但我还是要谢谢您,”江晚依旧稳坐着,“感谢您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升米恩斗米仇。” 唐夫人的手开始颤抖,她恨恨地看着江晚,恨不得冲上前甩她一耳光。 “江晚,你,”唐诣眼底情绪翻涌,怒极反笑,“你很好。” “如果没有人早上六点就来喊我起床,那我会更好。” 江晚毫不在意唐诣的愤怒。 这是江家,里里外外全是她家的人! 他们还能把她怎么样? 唐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唐诣一把握住了手腕。 “行了,”唐诣面无表情地说,“我送您回去。” “可是她……” 唐夫人当然不想走,她的目的还没达成呢! 唐诣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往外走,多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着一般。 眼见着他们走到了门边,江晚突然开口:“唐夫人,项目已定,您来找我让项目给林家是不可能的,或许您可以想别的办法,让项目评审组重新裁定。” 唐诣一怔,低头看向母亲,满眼不可置信。 他真没料到,母亲一大早来找江晚,竟然是为了这种事。 让江晚让项目给林夏?这怎么可能! 不说这个项目对江家的重要性,单说现在——承建方已经确定,江家敢毁约? 唐夫人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不敢与儿子对视,转头愤恨地看向江晚:“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晚冷笑着指了下天花板角落:“有监控,您要看吗?高清4k全景拍摄,可惜不带美颜。” “……” 唐夫人也知道这种谎话根本禁不起查,她更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更没道理,真闹起来了,难看的是她。 她再不辩解,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唐诣在门口停顿片刻,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深深地看了江晚一眼,也跟着唐夫人离开。 江晚目送他们的车远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姜姨从厨房出来,略显不解地问江晚:“晚晚,你怎么还提醒她去找别人办事啊?唐家人脉广关系硬,真让她做成了,把你换下来怎么办?” 第71章 带球跑的正确目的地 第七十一章 带球跑的正确目的地 姜姨满眼担忧和心疼。 她是知道江晚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努力的,若真被人顶替了,那…… 江晚敛去眼底的冷意,笑着对姜姨说:“我不是提醒她,相反,我这样说了,她才不敢动手脚。” 姜姨不解,迷惑地看着江晚。 正这时,苏妙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顺带解答了姜姨的疑惑: “晚晚昨天已经和林夏当众撕破脸了,如果这时候林家再被推上来,不管是不是有桌下交易,那都会引人怀疑……晚晚这样说,其实是在警告她,她敢动手脚,我们就敢举报她。” 姜姨有些头大,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可真多! 她心疼地看着江晚说:“难怪你又瘦了,整天想这么多事,可不是要累坏了?” 她拍了拍江晚的肩膀:“早饭很快就好,你和苏小姐先休息一会儿。” 说罢,姜姨又快步进了厨房。 苏妙趿拉着拖鞋走到江晚身旁坐下,双手托腮问她:“你怎么样?心情还好吧?” 江晚笑了:“当然好,好得不得了。” 她一想到唐夫人气得半死的表情,就想仰天大笑。 苏妙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自己的小脸儿垮下来了:“我昨晚做了个噩梦……伯父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走了。” 她没说噩梦的内容,但见她那副表情,估计与孩子爹有关。 江晚看了眼时间,说:“今天下午就能回来,不过你要去那边的话,我还得给你准备个医生,医疗设备也要准备一套的。” “啊?需要这么复杂吗?” 苏妙后知后觉,这才想起来问一句:“对了,你打算把我送哪儿去?” “非洲,加纳。” “你说什么!” 苏妙无比震惊,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晚:“宝,你舍得把我发配去非洲?” 她以为至少也得是个风景秀丽的欧洲小镇呢,结果、结果…… 江晚稍显无奈:“我倒是想给你安排到欧洲去,可是你知道的好地方,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带球跑,真当霸总不知道有民航?” 苏妙张了张嘴,反驳无能。 她弱弱地问:“伯父不是去买矿了吗?为什么是非洲啊?” 江晚很现实地回:“加纳金矿多啊。” “卧槽,金矿?”苏妙的眼睛瞪成了铜铃,“宝,我一直以为你家只搞煤矿啊!” “煤老板也是要上进求发展的嘛。”江晚想起了自家那个造孽的黄金摆件,扯了扯嘴角又补一句,“而且,这算是我爸的兴趣对口了。” 苏妙震惊,很震惊。 不过她很快就对自己的未来表示担忧了。 去非洲,这的确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 江晚安慰道:“放心,加纳还是很安全的,房子买在了首都的富人区,安全绝对有保障。” 苏妙搓了搓胳膊,颤巍巍地答:“我是怕疟疾那些传染病……” “那我给你雇俩人,专门跟着你打蚊子,怎么样?” “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 虽然心中担忧,但苏妙也知道,她去非洲的话,的确会超出那个人对她的认知,他根本不可能想到她会跑到那儿去,就更别提去找她了。 苏妙到底是将门虎女,短暂地迟疑了几分钟就做了决定:“行,就去那儿了!” 江晚见她决定了,便说:“目的地没问题,那就得研究下你该怎么走了。” “怎么走?”苏妙身体力行地展现了什么叫一孕傻三年,“用腿走呗?” 江晚深感无语:“哦,我还以为你是想坐飞机过去呢。” “不然呢?我游泳过去吗?横穿大西洋?” 苏妙眨巴着过分清澈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江晚。 江晚一手托腮,轻轻点头:“别说,这还真是个不错的想法。” 苏妙:“……?” 第72章 坑爹 第七十二章 坑爹 苏妙当然不可能乘坐民航离开,那和没跑没有任何区别。 “那我怎么走?偷渡吗?”苏妙搓着手,略显兴奋。 偷渡这种事儿,机缘不到正常人八辈子都没机会体验一次。 江晚摇了摇头,合理分析反驳:“咱们国家的海关力度,怎么可能让你偷出去?” 苏妙啧了啧舌,不得不承认,江晚说得有道理。 她问:“那我怎么走?” “等我爸回来问问他吧,这事儿我也没经验。” “伯父有?” 江晚很孝顺地评价:“他法盲,应该知道。” 不是法盲能整天把“让他没”挂在嘴边吗! 江爸的确没让她俩失望,他回家后,在听说苏妙需要隐瞒行踪抵达非洲后,大包大揽一摆手:“这事儿我熟,刚做过。” 苏妙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伯父,您真厉害!” 江爸扯了扯嘴角,斜眼看向江晚:“是啊,我也觉得我很厉害——闺女,你跟我仔细说说,为什么你连我都骗?” 江晚慢吞吞地剥着螃蟹,闻言疑惑询问:“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呢?你跟我说,让我去L国买三个矿,结果我落地L国,直接被拽上车,轿车转汽车、汽车转游艇、游艇转渔船……一波三折到了加纳,项目组的人还告诉我,谈的矿原本就是在加纳!” “咱家是买不起直飞加纳的机票了吗?” 一提起这事儿,江爸就觉得很委屈,无比委屈。 当初江晚是怎么说的来着?L国开放了外资矿区购买权,刚好唐家还了二十亿,正可以拿去买矿……一本正经、合逻辑、贴时政。 结果呢? 结果就是,目的地都是假的!假的! 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江晚转战加纳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因为他到时,公司成立了、矿区谈妥了、就连掌握金矿开采权的酋长都学会说“江总你好”了! 他这么讲,江晚才想起来。 她“哦”了一声,说:“我是怕您被同行盯上,到时候吸引去一票同行,就难做了。” 江爸委屈:“所以你就连你亲爹都一起骗了?” 江晚:“不瞒你说,我去给我爷爷扫墓的时候,说的都是去L国。” 江爸:“……” 闺女这理所应当的态度,让他感觉自己再委屈就是不懂事了。 江爸搓了把晒黑的脸,僵硬地转开话题:“小苏,你刚刚说你要去哪儿?” 苏妙还沉浸在江晚坑爹的剧情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道:“加纳。” “啊?这个路线我熟啊!你先到L国,然后轿车转汽车、汽车转游艇、游艇转渔船,最后再趟十分钟水,就到了。” 苏妙捂住小腹。 这么折腾一通,她的宝宝还能保住吗? 江晚直接否定:“不行,换一条稳一点儿的路。” 江爸侧头看她,意思很明显:你有稳一点儿的路线为什么不先孝顺你爹? 江晚假装没看见,问江爸:“爸,您有没有认识的朋友,能在国外办个假身份坐飞机的?” 江爸看着她,不禁皱起了眉:“需要这么复杂?” “需要。”江晚点头,“必须安全,且万无一失。” 江爸沉吟片刻,思忖良久突然问:“小苏,你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提出来,两个姑娘同时沉默。 第73章 从我爸身上下来 第七十三章 从我爸身上下来 江爸能白手起家,且扛过行业动荡、打压,一路走到今日,当然不止是因为运气好。 实际上,如今的他看起来只是一个喜好黄金摆件、只听闺女话的大老粗,那是因为他在把权力一点点移交给江晚。 他原本就是头狮子,哪怕近年来不太管事,那也是赋闲的狮子。 两个小姑娘的隐瞒根本不可能瞒得住他。 江晚看向苏妙,用眼神询问她:能说嘛? 苏妙舔了舔嘴唇,先是点了下头,然后说:“等下,这个解释起来挺复杂的……姜姨,麻烦把饭后甜品先上一下吧。” 她不想中途打断叙述,所以…… 姜姨立即端上了甜品,然后把所有佣人都支开了,留足空间给他们。 江晚左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在江爸身上:“爸,霸总小说看了那么多,带球跑这种基本剧情您应该知道吧?” 江爸:“哦,懂了!” 他眼睛微亮,表情略显激动,显然是没料到这种刺激剧情会照进生活,有种NPC参与剧情的兴奋感。 江爸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望向苏妙:“不过小苏啊,你去加纳不太好吧?” 苏妙原本已经做好了长时间持续解释的准备,结果江晚以她都没料想到的方式,一句话就把始末说完了。而且看江爸的状态,并没有接受无能等负面状态。 这开明得有些过分了啊! 苏妙很懵,茫然询问:“为、为什么?” 江爸的回答相当符合他看过的霸总小说逻辑:“你跑那儿去,男主找不到啊!” 苏妙:“……?” 江晚扶额,无奈道:“爸,我只是打比方让您好懂一点,不是让您代入!” “哦,对……” 江爸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后逐渐冷静。 他看苏妙的眼神愈发严肃,考官面试似的问:“小苏,你先想好,如果你真的是想与他老死不相往来,那加纳的确是个很好的选择,但如果你不是,这样折腾一圈儿实属没必要。” 江爸难得正经,别说是苏妙了,江晚都觉得很割裂。 江爸看看苏妙,又看了眼江晚,意有所指的说:“有时候撞一下南墙也是好的,他人说千万遍,也不及自己体验一次。” 江晚眸色微闪,想到了许多事。 “你们都还年轻,有机会犯错试错。” 江爸又瞄了江晚一眼,感觉自己的话说到位了,这才转过头,对苏妙语重心长地说:“不过小苏,你面对的问题并不是这个男人你想不想要了,而是孩子——他是一条小生命,一旦你选择生下他,就要为他负责。” “你真的准备好独立养一个孩子了吗?” 苏妙双手护着小腹,抿着唇不吭声。 她最近看了许多宝妈博主的视频,互联网过滤掉了生活中的鸡毛蒜皮,剩下的都是小美好。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没有设想过许多种情况。 江爸点到即止,最后总结:“你可以慢慢思考一下,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只要需要我帮忙,你都可以随时告诉我。” 言罢,他看向江晚,挑了挑眉,似乎在问:爸说得怎么样?有没有大佬风范? 江晚:“我不管你是谁,从我爸的身上下来!” 江爸:“……?” 第74章 只剩下承重墙了 第七十四章 只剩下承重墙了 苏妙在听过江爸的建议后,终于冷静下来开始仔细思索自己要面对的责任。 她本打算先搬回家去,以免给江家多添麻烦,也让江爸不自在。 但江爸当晚就表示他还有工作,吃完晚饭就又拎着行李箱出了门。 “闺女,你好好陪着小苏,”江爸轻拍着江晚的肩膀,嘱咐道,“爸先去外边住一段时间,你们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眼含热泪,一切为了闺女的友情的模样。 江晚:“您打算去哪儿度假?” 江爸:“……” 又一次被闺女看破,江爸哀怨地瞄了她一眼,回:“我……我去山里待两天。” 江妈特别喜欢山野,为了妻子的这个爱好,江爸早年间买了南城远郊一个开发未遂的山头,自己在半山腰盖了个颇具诗情画意的江南园林风小院,每年都会陪她去那边住一段时间。 后来江妈去世,他每年也会去小住几天。 江晚听他这样说,点了下头:“也好,最近我工作有些多,明天还要去开改造项目的划区会,我的电话打不通的话,你给小孙打。” “行。”江爸颇感欣慰地拍了拍闺女的头。 江晚目送一辆辆车离开…… “等等,到底走了多少人?” 江晚拽住了姜姨,皱眉询问。 不是他要去山里住几天吗?怎么一下子开走了七八辆车? 姜姨:“除了我和小孙,其他佣人全走了。” 什么意思? 爸走了,全家只剩下承重墙了? 江晚瞠目结舌:“我爸不是去度假吗?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要去占领那座山?” “不对,就没有人提醒他一下,那座山是咱自己家的,用不着攻打吗?” 姜姨轻笑着摇头:“那倒不是,今年春天不是种了许多大豆嘛,该收豆子了。” 江晚:“……?” 一瞬间,江晚的脑海里飘过了无数疑问。 什么时候种的?大豆还能在山上种?种那么多豆子干嘛?以及…… 突然想喊爸爸回家了是怎么回事? 江晚转回身,看着过分大且空旷的家,沉吟两秒后果断道:“姜姨,收拾东西,咱搬去公寓住。” 这么大的房子,只留姜姨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 就算能应付,她住着都嫌瘆的慌。 …… 翌日。 因为昨晚搬家,折腾到半夜才睡的江晚起迟了。 幸亏项目组的会议是在下午,不然真要有麻烦了。 这间公寓距离江家的总公司不远,只隔了两条街,江晚没打扰思考人生的苏妙,吃了早午饭便出发去公司。 “江总。”小米对江晚晚到这件事一点儿都不奇怪,她自顾自地汇报了日常工作,最后说,“从昨天开始,公关部就发现了许多恶意抨击我们建筑公司的言论。” 说着,她把一个文件夹递给江晚。 江晚接过,翻开来一看,都是公关部整理的网上的言论。 粗略扫了一眼,江晚随手把文件夹扔到桌上:“该告的告,该举报的举报,顺带报个警,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污蔑。” “法务已经在着手准备了,这是他们的方案。”小米又把另一个文件夹递到江晚面前,面露为难,“不过江总,就目前掌握的证据,这里边可不仅仅有林家的影子……” 江晚接文件夹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冷了下来。 第75章 绝境中的天胡牌 第七十五章 绝境中的天胡牌 江晚看着文件内容里点名的营销公司,恶心得不行。 那家小公司她知道,隶属于唐氏娱乐公司,养了无数营销号和水军,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都能肆意撩拨起风浪,在这样一个项目上挑起风浪简直是降维打击。 在公关方面,江家的确处于弱势。 以前他们专心挖矿,根本没必要注意这些——世界煤价不会因为他们的几句公关辞令大涨特涨,他们也不需要直播卖煤或请明星代言。 而江家的矿又一直很稳定,既没有拖欠过矿工工资,又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矿难,在江晚加入公司以前,公司压根就没有公关部这一部门。 现在虽然有了,但短短一两年的运作又怎么可能与唐氏娱乐数十年的积累相提并论? 若说唐氏的公关是端着ak的大兵,那江家的公关只是手拿棒棒糖的宝宝。 小米瞄着江晚阴晴不定的表情,很体贴地给她找了个台阶:“这个消息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唐氏娱乐也不可能出面认领,江总,那毕竟是你夫家,真闹起来了就是让别人看笑话。” 小米说得情真意切,竭力规劝的语调。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给老板铺台阶是最基本的素养。 江晚一怔,旋即笑了:“不需要考虑唐家的情绪,我和他们,没什么情分。” “呃……” 小米有些尴尬,挠了挠脑袋瓜,小声嘟囔:“老板,那还真干呐?” 这根本不需要专业的分析就可以得出结论——打不赢,真的打不赢。 江晚轻轻一笑,合上文件夹说:“别的事赢不了,但这一次,我必赢。” 小米:“……?” 江晚没与她解释,只说:“让法务随时准备起诉,这把我们拿天胡牌的。” 看江晚如此有信心,小米悬着的一颗心也逐渐落了地。 她果断点头:“好!” 小米离开办公室,江晚思忖片刻,又拿起了那份文件。 “这么没脑子的事儿……应该不是唐诣做的。” …… “阿茗姐,你看,我们家的公关出手,江家直接不敢吭声了!” 摆满精致茶点的桌旁,唐安拿着平板电脑,嘴角的笑无比得意,“连个律师函都不敢发,真是没出息!” 林茗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唐安这话……与说林家无能有什么区别? 林茗压下心中的不满,笑道:“安安,多谢你了,不过你确定不需要和阿诣打个招呼吗?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二哥又不管家里的事,他不会知道的。”唐安无所谓道,“大哥又不在国内,再说,要不是最近天气太热我懒得上班,我就去娱乐公司当总裁了。” 唐安今年大学毕业,原本唐家对她的安排就是进娱乐公司任职,但她实在对上班没有任何兴趣,找了个天气热的借口就躲懒了。 林茗暗自松了口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说:“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儿,”唐安没心没肺地一挥手,“这本来就是事实啊,江晚用了不光彩的手段上位,我曝光她有什么问题?借助舆论的力量把本该属于你的项目夺回来,那才是我的目的呢!” 林茗对此倒是不太抱有希望,她只是不甘心,想给江晚添点儿堵。 “哈哈哈……阿茗姐,你快看这条评论,骂得可真难听啊!”唐安发现新大陆似的拿着平板凑到林茗身边与她分享。 然而等到林茗凑过去,却发现屏幕一片空白。 “哎?” 唐安困惑,本以为是电脑卡了,退出重进,却发现原本的帖子都被删了,而她用的账号竟然都被封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唐安下意识看向林茗。 林茗也有些懵,她的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安安,你还是先联系一下公关那边吧。”林茗语速略快地催促。 “好好好。” 唐安放下平板,拿起手机拨通了公关的电话。 “喂,帖子为什么被删了?我的账号怎么也被封了?你不是说给我的是运营了四年多的媒体号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唐安开口就是一连串的责问。 第76章 你吼我? 第七十六章 你吼我? “这个……” 总经理心里苦啊! 昨晚唐安找他要账号,他没多想便给了,给的还是个养的很不错的号。 结果睡了一觉起来,天塌了。 他当然能察觉出唐安发的内容有多不妥,也曾试图挽救……但唐安哪会听他的? 他想过会被处理,但一般情况下,这种事就是删帖了事,最多再交点儿罚款,但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被追究一系列连带责任。 他烦得不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不然为什么唐家别的分公司都归大少爷管,偏偏他这儿摊上了唐安。 他极度无力,语气中难掩埋怨:“因为你发布了不实信息,所以账号被封,三小姐,我们的账号发内容都是要慎之又慎的,你这么搞,被封才是正常的啊!” 唐安:“你吼我干什么?” 总经理:“……?” “你没提前意识到风险,反过来吼我?我只是用了一下账号,那个号上之前有几千条内容,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我发的这条出了问题?” 总经理的耳朵被震得发麻,他不得不把手机挪开一些。 他很不理解。 都说大少和二少天纵奇才,为什么三小姐却是一副智商欠费的样儿? 生着生着,智商不够分了? 唐安好似说服了自己,一股脑地把责任都甩在了总经理头上:“一定是你们之前发了什么东西,这才连累了我……你耽误我大事了!” 唐安最后吼了一嗓子,忿忿的挂断了电话。 总经理握着手机,略显迷茫。 他从业十余年,第一次觉得这活儿不是人干的。 但作为一个职场老油条,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接了这口大黑锅? 他只是略微质疑了三秒人生,就直接把电话给娱乐公司总裁打了过去。 “李总,我这儿出了点儿问题……” …… “看,我说是天胡牌吧?”江晚从小米手中接过奶茶,轻笑着说。 小米忍不住问:“可是……一般来说,上层的反应不会这样大吧?” 现在的网民,十个里有七个威胁论、八个阴谋家、九个听风就是雨……宣传部大多睁一眼闭一眼,这次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江晚哂笑:“林夏在招标会闹过一次,他说的那些话,当时就足够引起项目组不满了,转天就在网上继续闹,还阴阳领导受贿……怎么可能不第一时间管他?不然项目组的信任度何在?好事儿也要变坏了。” 小米缓缓点头:“懂了,就是他们自己作死。” “不过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儿不该是唐诣做的,也不应该是唐夫人的授意,”江晚轻声说,“太蠢了,低于灵长类动物的平均智商。” 她正琢磨是谁在背后干的这事,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瞧手机屏幕,笑了。 蠢货不打自招了。 第77章 锦上添花、雪上加霜 第七十七章 锦上添花、雪上加霜 江晚看着手机屏幕上拼命亮着的“唐安”两字,直接把手机递给小米:“米姐,打发了吧。” 小米一听江晚喊自己“姐”,顿时皱成苦瓜脸。 众所周知,老板一旦客气,那绝对不是有好事。 她接过手机,看着这个名字,立时冒起冷汗来。 这三年她没少替江晚打发唐安……可以说,她有一半的奖金都是因为打发唐安有功得来的。 但这真的是一件给她钱她都不爱干的事儿! 给再多都不行! 小米的手微微颤抖,她反复做着深呼吸,竭力说服自己要有勇气直面淋漓的鲜血。 江晚突然说:“不必那么客气,随你心情。” 小米的眼睛倏地亮了。 这话的意思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利索地接起电话,公事公办地说:“唐小姐你好,江总现在在开会,有什么事你可以对我说。” 唐安愣了一瞬,旋即不耐烦地说:“我跟你一个跑腿的说得着吗?江晚什么时候开完会?” 小米笑靥如花:“江总近日没有时间,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什么叫近日没有时间?她一个挖煤的还能忙什么?” 小米瞄了一眼江晚的脸色,说:“忙着数钱呗,毕竟最近煤价上涨,平白无故地就多赚了几千万。” 唐安:“……” 她虽然是唐家唯一的女儿,平日里备受宠爱,但也没有过几千万的零花钱。 实际上,她的信用卡额度是五十万。 也就是说,她每月的零花钱是五十万。 这个数目在普通人家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对于唐安来说,真不够花。 和名媛姐妹们聚会喝茶要花钱,美容护肤要花钱,逛街旅行要花钱,生日节日送礼物更要花钱…… 身处的圈子不同,花销自然也不同。比如,她过生日时别人送了三五万的包给她,等到对方过生日时,她总不可能送三五十块的水晶球吧? 而且收到的那些礼物既不可能转送,也不可能倒卖,圈子就这么小,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 所以,唐安现在听到江家凭空多出来的几千万盈利,顿时酸成了柠檬精。 本就富裕的江晚锦上添花,这比自己破产更让她难受。 唐安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片刻,她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小米把手机还给江晚,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出息……”江晚轻笑着接过手机,还不忘揶揄一句。 小米的眼睛弯成月牙,她说:“哎呦,看唐大小姐吃瘪,我比中彩票还开心!” 江晚问:“五万奖金,或者现在让江廷矿业公布刚拿下三座金矿的新闻,你选哪个?” 小米的眼睛瞬间更亮了:“当然选发新闻!” 只要唐安还活着,她以后就可以赚无数个五万块,但落井下石的机会可不多! “行,那就给咱唐小姐添把火吧。” 十分钟后—— 一个名为“破挖矿的”金v微博号发布新微博,瞬间吸引无数关注。 #矿业大亨强势入局黄金领域 #淘金也算挖矿吧? #仅三个而已 网友们原本还以为这个破挖矿的是在吹牛皮哗众取宠,结果点进该账号主页一看,认证上明晃晃挂着江廷矿业公司。 那个全国煤矿行业的翘楚? 网友们齐刷刷地无语了三分钟,然后疯狂刷起评论: “这和让亿万富翁中五百万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三个金矿而已这有什么的?有一说一三个金矿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真的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我劝你们有钱人自重,不要发这种只有文字的东西,影响我代入。这次就算了,下次不许了哦【微笑.jpg】。” “所以……今早上是哪个无良营销号胡说八道?我晚晚姐需要为了老城区改造项目那点儿利润托关系走后门吗?” 网上众说纷纭的时候,一直摆弄手机的唐安也看到了这消息。 “江!晚!” “你怎么不去死!” 唐安啪地一下子把手机拍在了石桌上,手机屏幕霎时碎成蛛网。 本就不富裕的零花钱雪上加霜。 第78章 8月16日快乐 第七十八章 8月16日快乐 “老板,现在公布金矿的消息,会不会早了点儿?” 小米做完这事后才想起来询问江晚。 江晚淡然摇头:“不早,时机也算刚好,可以给项目评审组那边吃一颗定心丸。” 她拿出的项目书中心思想就是烧钱,在这种情况下,亮一下雄厚的资产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在解决问题的同时还能气一气唐安,这属于是双赢——毕竟江晚赢了两次。 “同行的反应不需要考虑吗?”小米有些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江晚轻扬起唇角,“我成立这个淘金公司耗费了近三年时间,单就拿到合法开采权就折腾了小两年……他们现在想入场,晚了。” 若是在签合同时被同行知道了,那的确会是一件麻烦事。 但如今,已经不需要再考虑这些了。 同行们当然也可以折腾两三年去找关系在加纳成立矿业公司,但江晚自信,她的同行们所耗费的时间绝对不会比她少。 等到他们入场,那已经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到那时,江廷矿业在加纳的布局早就不可撼动。 当然,他们也可以冒着被罚款遣返的风险,找一群淘金客为他们工作,但那种小打小闹,如何与她的公司比? 小米沉吟良久,提出了关键问题:“所以……老板,其实我选奖金的话,这条新闻也是要发的吧?” 江晚满眼无辜:“嗯?你说什么?” 小米:“……!” 老板套路她! 老板竟然会因为钱套路她! 不是钱的事儿,主要是老板这么突然的一下子,让她有点儿质疑自己的智商。 为什么,为什么她如此轻易地被骗了? 小米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晚,小声叨叨:“老板,我不是你最爱的秘书了嘛?” 江晚板起脸,轻飘飘地瞥了她一眼:“工作时间别跟我扯这些。” 小米瞬间收起嬉笑表情,十足的合格秘书风范提醒道:“老板,再有十分钟就该出发去开会了。” “嗯。” 江晚理了下头发,说:“上午的会你不用参加,去帮我取个包。” 小米一怔。 取包这事儿向来不是她的工作,江家的佣人会做好。 但她没发问,只点头应是:“好的,我等一下就去。” 江晚状似随意的说:“记得帮我打开检查一下。” 这话让小米有些迷惑。 给江晚的包,还需要检查?柜姐早都会检查八百次啊。 但她还是听从江晚的意思,在拿到包的第一时间就打开了盒子。 一张烫金卡片比包更早出现在她眼前。 “To米姐: 8月16日快乐。 江晚” 小米拿着卡片,忍不住笑了出来。 8月16日,今天,一个非年非节非生日非纪念日的平平无奇的日子。 包不是随手选的,是小米很喜欢的老花款,这款包早就绝版了,很难订购,只有贵宾级顾客预定才会安排生产一两只。 柜姐看着小米,满眼羡慕:“米姐,这款包是江小姐半年前订购的,昨天晚上刚刚送到。” 这个款式的包并不适合江晚的气质,她是浓颜系美人,明艳的佩饰更适合她。小米这个江南姑娘倒是很适合这种款。 从一开始,这只包就是给小米订的。 小米抱着精美的盒子,有些发怔。 她依稀记得,她的确说过自己很喜欢这款包,那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半年前。 小米的眼眶红了,几乎绷不住现场飙泪。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江晚专有的提醒铃。 她赶紧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不得不说,在拿出手机的一刹那,小米的心情无比激动,感觉自己幸运地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老板。 下一秒,她看到自己的好老板发来的信息—— “把牙收一收,我在公司都被你呲出来的牙晃到眼睛了。” 小米:“……” 她的好老板啊,可能是对感动过敏。 第79章 一笔好账 第七十九章 一笔好账 江晚伤害小米时,唐安在伤害自己。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的手都因为拍石桌肿起来了,饶是如此,她依旧不解气。 林茗坐在桌旁,面色同样不好看。 她深吸了口气,意有所指地说:“我就是有些不理解……虽然煤矿和金矿同属于矿业,但也算跨行了吧?江家哪来的人脉和技术做这事?” 唐安一怔,眼睛瞬间亮了:“对啊,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林茗暗戳戳地提醒:“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短期内能部署好的,我觉得没有两三年的时间是不可能的。” 唐安在某些时候反应是相当快的,她瞬间就懂了:“我懂了!江晚是借着我家的名义干的这件事!” 这个念头一起,她恨得牙根直痒痒。 凭什么? 江晚凭什么利用唐家的人脉资源为江家拿下金矿? 那应该是她的才对! 林茗不动声色地添了把火:“我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篇文献,加纳的金矿资源极其丰富,淘金客的一台机器设备每天都可以产出一两千克的黄金。” 唐安:“……!” 她虽然看不上黄金制品,觉得那东西太过庸俗,但不代表她不知道黄金的价值。 黄金特有的保值属性让每个豪门世家都会有一定量的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一台机器每天有一两千克的产量,那江晚的三个矿呢?能有多少机器?能产出多少黄金? 唐安的呼吸都有些不畅快了,心中估算的数字每加一次,她的心就像被扎了一刀似的。 “不行、不行……” 她低声念叨着,匆匆起身,连招呼都没与林茗打,就慌忙离开。 林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 有的时候,傻瓜才能办大事。 不过很快她也笑不出来了。 三个金矿……那个暴发户还真是越来越发了…… …… “妈妈!” 唐安风风火火地闯进家门,准确无误地砸进唐夫人的怀里,控诉道:“妈妈!江晚用我们家的关系,给江家拿下了三个金矿!” 唐夫人本就心烦意乱,唐安这么一嗓子喊出来,她的心情顿时就更加烦躁了。 “你说什么?什么金矿?” 她根本没心情看新闻,唐安今早犯下的错目前还压在娱乐公司那边,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安找出江廷矿业发的微博,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还不忘给唐夫人算个账。 “妈妈,阿茗姐说,加纳那边一台机器每天就可以产出两千克黄金,她有三个矿!每个矿上怎么着不得有十几台机器?那一个月下来,岂不是十几亿进账?” 唐安算账的方式别具一格,连成本都没有算。如果现场有个业内人士,怕是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淘金如果真的这么赚,那还做别的事干嘛?都去挖金子好了! 事实上,矿有贫有富,林茗所说的每天产出两千克,那几乎是一台机器表现最好的时候了。若是运气不好碰到了贫矿,每天产出二三十克再常见不过。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因为淘金家破人亡的呢? 但唐安的账还是让唐夫人听得瞠目结舌。 不过她还是比唐安多了点儿脑子的,略一思考便觉出不对:“可是……我们家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啊。” 第80章 长子唐谚 第八十章 长子唐谚 唐安听到唐夫人这话,不由得愣住。 她的确认识不少富家千金,但对家中具体有哪些人脉、能做哪些事情一无所知。 若是唐家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脉关系,江晚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靠她自己? 这个念头仅在唐安的脑海中一闪就迅速滚蛋了。 江晚一个废物暴发户,她怎么可能做得到这种事? “就算不是直接用的我们家的关系,那对方也一定是看在我们家的面子上才跟她合作的!” 唐安言之凿凿。 她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极了——江晚目前还是唐家的二少夫人,顶着这个身份出去,谁不得高看她一眼? 唐安的眼底闪过一抹恨意,拽着唐夫人的胳膊说:“妈妈,这事儿您得管!” 唐夫人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就算江晚不是用了唐家的人脉,也一定是顶着唐家的光环促成的此事。 她下意识想要拿手机,质问江晚是如何仗着身份兴风作浪的。 但手碰到微凉的手机后,她猛然回过神来。 早上的不愉快历历在目,她现在真不想和江晚说话。 鬼知道她又会说出什么让她下不来台的话来! 唐夫人悻悻的缩回了手,避开唐安的视线,不愿把自己的窘迫摆在女儿面前。 唐安见状,不掩困惑:“妈妈,怎么了?你问她啊!” 唐夫人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别过头说:“公司的事我又不管,还是等你哥回来再说吧。” “二哥才不会管她!”唐安不满地扁起嘴,“二哥变了,他现在总是向着江晚那个暴发户!” 这话又一次提醒了唐夫人,今早二儿子是如何把她拽出江家大门的。 唐夫人被气得心口疼,自己捂着心口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点儿,转头瞪了眼唐安。 “行了,不问你二哥,等你爸爸或大哥出差回来再说。” 唐夫人原本就对唐诣有诸多不满,今早的事过后,她愈发不想跟唐诣谈这些事了。 唐安不知道母亲经历了什么,对她的决定相当不满。 她小声嘟囔:“那要等好久……江晚现在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们家身上吸血……” 唐夫人刚想说什么,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她探身一瞧,是大儿子。 “行了、行了,你大哥打电话回来了。”唐夫人敷衍地安抚了唐安一句,便立即接起电话,“阿谚,怎么啦?” 与从出生起就被寄予厚望的长子说话,唐夫人的语调都不自觉软了些。 唐谚的声音有些僵硬,礼貌地喊了声“母亲”后便问:“安安在家吗?” 唐夫人侧头看了眼女儿,立即说:“在,就在我身边。” 说着,她直接把电话免提,推到唐安面前,还不忘轻声责备一句:“你大哥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唐安语塞。 为什么不接? 因为她的手机被她自己摔碎了。 一想到手机,唐安就想起了自己闯的祸。 该死,都怪江晚突然发疯,非要赶在那时候公布金矿的事,害得她都忘了要处理账号的事。 她不自觉攥紧拳头,略有些心虚地问:“大哥,怎么了?找我有事?” 对大哥,她总是有些惧怕的,不敢像在唐诣面前一般肆意妄为。 这主要是因为唐谚从小就是被按照唐家继承人的要求来培养的,兄妹两人的相处时间不多,且唐谚自幼早熟,完全无法 理解这个炮仗妹妹的行事风格,对她并没有过多疼爱。 唐谚语气微凉地通知唐安:“我明日回国,十一点三十五分你到公司,向我解释你是如何用一条微博让公关公司损失了价值七百万的账号、并引起信任危机的蠢事。” 第81章 怪江晚,都怪江晚 第八十一章 怪江晚,都怪江晚 听到唐谚的话,唐夫人错愕地看向唐安。 在唐诣和唐安之间,她更偏爱唐安;但在唐谚与任何人之间,她都无条件支持唐谚。 是以,唐夫人不仅没有帮着唐安说话,甚至还用责怪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唐安知道自己弄没了一个三百多万粉丝的账号,这个责任绝地不是她随便甩个锅就能了结的。 她觉得,一个账号而已,价值顶天一百万,大哥也不会因为这一百万过分苛责她。 可这…… “大哥,你是不是被公关公司骗了?”唐安攥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说,“那个账号粉丝数三百六十万,我查过的,同等粉丝量的账号也就一百来万……” “呵。” 唐谚冷笑,语气愈发冷了,“你用三百万粉的流量号与三百万粉的营销号比?不谈账号价值,只违约金就高达七百万。由此引起的公司信任危机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你算得清吗?” 作为一个算账都不会减成本的人,唐安当然算不清。 她甚至都没听清楚唐谚接下来的话是什么,只觉得手脚发凉,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唐夫人倒是听懂了,她皱眉看向唐安:“安安,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还没有去公司吗?怎么就给你大哥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唐安低垂着头,下巴几乎和锁骨挨到了一起。 唐夫人到底没舍得逼迫她,赶忙对唐谚说:“阿谚,不管怎样,你先别生气,一切等你到家了再说。” 唐谚对这种因为犯蠢造成的损失容忍度为零,他的语气依旧不佳,但因为是与母亲说话,还是多了些尊敬:“好的,母亲。” “路上要注意安全,”唐夫人嘱咐道,“别赶得太紧了,我会看好安安,让她等你回来的。” “您辛苦了。明日见。” “好,明天见。” 长子的周全礼节让唐夫人烦躁的心情抒缓许多。 她挂断电话,这才看向唐安:“安安,你快与我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安舔了舔嘴唇,瞄了一眼黑掉的手机屏幕,被大哥压制的感觉缓缓消散。 她不自觉轻松了口气,腰板都挺直了许多:“还不是因为江晚!一切都是因为她!” …… 江晚打了数个喷嚏,吓得小米以为她这是感冒了。 “江总,要不我让姜姨给你煮一碗姜汤?”小米问。 “不用,家里只有姜姨,她很忙的,”江晚揉了揉鼻子,因为打喷嚏,她的眼尾挂上一点泪花,声音也更软了些,“先去开会吧。” 下午的会议是要公布老城区改造项目的责任区域,她必须得去。 小米想了想,还是给助理发了条信息,让她准备好感冒药以防万一。 下午的会依旧是在未央大厦开的,不过这次来的人少了许多,只有章庆和三家中标公司的负责人到场。 “都来了,随便坐吧。” 章庆招呼了一声,不似昨天那样严肃,嘴角还挂着笑。 三个负责人依次落座,章庆清了清嗓子,直言道:“闲话少叙,我直接说结果。” 章庆近日很疲惫,这场会议他便省略了全部的寒暄,给大家都省些时间。 “白晟房产的责任区域是长青路以北十三个老城区,及西二环的安居巷小区。” “燕翔公司的责任区域是长青路以南五个老城区。” 章庆最后看向江晚,笑容意味深长:“至于江宁建筑——” 第82章 好处占尽 第八十二章 好处占尽 江晚的小心脏一直噗通噗通跳得飞快,那张早已铭刻于心的改造区域图随着章庆的话不断切割出去。 两大块地方被分走,零散的安居巷小区也被划归到白家,所以,那就只剩下了—— “西街区域。” 江晚心情雀跃,嘴角的笑也灿烂了许多。 西街,原本就是她最看好、最想要的责任区域。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打算,只要能把西街给她,再随机附赠一个改造难度最大的安居巷住宅区都是可以的。 没想到,难题被白家收走了,留给她的只剩下了好处。 章庆笑着,很形式化地问:“三位,有什么问题吗?” 江晚当然是摇头的,她没想到的是,白沐辞和雁翔公司的负责人也很果断地表示没有问题。 “那我们就把合同签了。” 章庆态度随和,行事风格更是随性,仿佛他们要签的合同不是规模庞大的老城区改造项目,而是家楼下超市的牛奶预订合约。 因为三方都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早就准备好的原版合同无需更改,直接拿了上来。 近三个月的竞标准备,最终签合同却用了不到半个钟头。 结束后,章庆还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行了,结束了……哦对,我最后说一句,一切都要按照合同要求的来,工期、质量,这两点是绝对不可以打折扣的。” “不然我可要追究你们的责任。” “章先生请放心,我们哪敢在这个项目上耍花样?”白沐辞笑着,语气颇为放松,保证后又邀请道,“我准备了一个庆功宴,章先生可有时间赏光?” “算了、算了,我去了,又要引人说三道四。” 提起这事,章庆也有些烦躁,他这纯属于祸从天降了。 白沐辞心中清楚,章庆是绝对不可能真的跟他们去什么庆功宴的,邀请一句,只是为了不失礼。 被拒绝早在他的预料之中,闻言他也没继续邀请,只笑着点头:“是我考虑不周。” 章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与雁翔公司的负责人李副总说了几句话,最后才走到江晚面前。 江晚礼貌地笑着:“章先生。” “会散了,叫二叔。”章庆看她的眼中多了些欣赏。 江晚乖觉改口:“二叔。” 由于章老对江晚青睐有加,章家的长辈们对江晚也颇多关照。 章庆点了点头,不吝夸赞:“晚晚呐,你这小丫头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好好干,以后南城的建筑行业,会有江家的一席之地的。” 江晚但笑不语。 建筑房产已经是夕阳行业了,她一点儿都不想入局,铆足了劲儿进老城区改造项目,只是图一善名。 但这事关江家的发展方向,自然是不便明说的。 章庆显然无意关注江家到底想往哪方面发展,他回头看了眼白沐辞,低声对江晚说:“原本安居巷那片也是要给你的,是小白昨天与项目组沟通,这才把那块区域要走的。” 江晚怔住。 她本就觉得有些奇怪——这个责任区域的划分,江家可以说是占尽了好处。 没想到,竟然是白沐辞在背后替她把难题扛走了。 她不禁看向白沐辞。 他正微笑着邀请李副总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觉察到她的视线,白沐辞转过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江小姐,一起来坐坐吧?” 第83章 仙子落凡尘 第八十三章 仙子落凡尘 白沐辞微笑着,似乎根本没把一个安居巷的事放在心上。 他补充道:“李副总的团队也会去。” 他语调轻松,似乎这只是一场朋友间的邀请。 江晚也想跟白沐辞聊聊,索性点了头:“好,我去。” 章庆看他们三家相处和谐,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个项目分给三家,若这三家铆足了劲儿互相拆台,那只会把项目闹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 章庆象征性地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会议室里的三人却没有立即走。 白沐辞把一早准备好的请柬分给江晚和李副总,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同一战壕的战友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别客气。” 李副总也在笑:“互相扶持。” 江晚看看他俩,诚恳表示:“我努力不添乱。” 在建筑行业,江家是绝对的新人,江晚怎么可能会在两个前辈面前说大话? 李副总在三人中年纪最长,他却一点儿不端着长辈的架子,只笑着对江晚说: “小江总不必太担心,西街那片区域不大,正常施工的话,逾期的可能性很低的。若是设备什么的不够用,你只管与我说,我们公司今年项目不多,闲置的机器设备很多的。” 地产行业全面寒冬,项目更是少得可怜。与其让那些机器设备在库房落灰,倒不如拿出来走人情。 江晚没有拒绝,客气道:“多谢前辈提携,以后有不懂的,我少不得还要麻烦您。” “客气了、客气了……” 三人寒暄着,一道离开未央大厦。 白沐辞安排的庆功宴定在了南城最高端的凌云会所顶层露台举办,看架势,应该是半个月前就预定好了的。 晚上七点,江晚带着刚拿了奖金的项目组成员们一道前来。 白家安排的接待人员大约早就把他们的脸记熟了,一看到他们到来,立即笑着迎过来。 “小江总,白总请您过去一下。” “好。” 江晚轻点了下头,便跟着她缓步去到露台边缘,一个被绿植掩映的幽静角落。 因为是临时应约,江晚没能提前订礼服,身上这件是她原本为今年生日宴准备的es家的高定礼服。 她的衣帽间里倒是有许多只穿过一次的礼服,但这个浮夸的圈子可不许同一件礼服上身第二次,被人认出了是极失礼的事情。 es的礼服以重工和仙气著称,每一件礼服的缝制、刺绣和珠翠镶嵌全部都由手工完成,工时超过500小时。 江晚身上这件是浅紫色的,如雾似云的轻纱随着步履轻移翩跹翻飞,曳地裙摆上是用最细的银线勾勒出的莲花轮廓。灯光下,繁星般闪耀着的是根据镶嵌部位不同手工打磨的钻石。 江晚不想在今晚的宴会上过分抢眼,饰品只戴了一对紫翡翠手镯。 白沐辞听到环佩叮咚,转过头,正瞧见江晚拂开绿植宽阔的叶片,仙子落凡尘般出现在他眼前。 霎时间,向来冷静自持的白三少晃了神。 江晚走到他身前,浅笑着说:“白先生,谢谢你。” 声音悦耳,如闻仙乐。 白沐辞怔怔地看着江晚,一时间竟舍不得挪开眼。 他全凭本能地寒暄:“江小姐无需谢我,安居巷对于江家来说的确有些麻烦,但白家有很多针对这类复杂小区的经验……不必与我说谢,真的不必。” 江晚:“……?” 他怎么突然就语无伦次了? 第84章 大哥的大局 第八十四章 大哥的大局 唐诣今天的心情差到了极致。 他推掉了全部的应酬,本想回公寓去一醉方休,结果却在下班时被唐谚堵住了。 唐谚坐了七个小时的飞机,脸上却不见一丝倦容。 他看着弟弟,冷漠道:“上车。” 唐诣不耐地看着他,反问:“什么事?” “上车。” 唐谚把车门推开,又补了一句:“事关弟妹,我需要先与你谈谈。” 唐诣大致猜得到唐谚是为了什么事,略显不耐地上了车。 车子平稳起步,朝着既定地点开去。 唐谚没开口,唐诣也没询问。 兄弟二人沉默着到了一处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这是唐谚的私产,他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建了个玻璃花房,只用来种植蔷薇花。 恰是花期,每一朵蔷薇都开得灿烂,它们很相似,却又各不相同。 唐谚沉默着脱掉西装外套,挽起袖子检查土壤湿度和植物情况,又像个农夫似的拿起水壶,给需要浇水的花缓慢少量地补充水分。 唐诣懒得看他种花,自顾自去到窗边坐下,俯瞰街上绚烂的霓虹。 马路对面便是凌云会所,相距不远,他甚至看得清露台上的热闹。 唐谚突然开口:“今天的事,你如何看?” 唐诣靠着沙发,散漫回道:“公司的事,不需要听我的意见。” 纵使他现在是融盛投行的当家,唐家的事依旧轮不到他来置喙。 当年,为了防止兄弟阋墙,唐家父母针对两个儿子的教导是截然相反的。 唐谚是继承人,从小就要学习一切与经济和管理相关的功课;唐诣则是从来不许触碰这些内容。 在他们看来,唐诣只需要做一个只拿分红不管事的富家翁就好,绝对不可能让他来掌权的。 直至融盛投行强势崛起,他们才知道这个次子竟然有这样大的野心。 纵是全世界都赞叹唐诣手段了得,他们也从未有过让他进自家公司的打算。 甚至越来越防备他。 唐谚动作轻柔地修剪着枝桠,闻言说道:“弟妹气恼唐安,我能理解,但因此损害公司利益,这不行。” 唐谚自幼被灌输的思想就是一切以公司为重。 不管是谁,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谁对谁错,只要影响到了公司,那在唐谚眼中都是不被允许的。 公关公司并非唐家盈利的主力军,但它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唐家掌控着这样一个公司,就是掌握着舆论和话语权。 如今它出了事,若江晚再把它告上法庭,那唐家的公关公司必将大伤元气,十数年的筹谋布置毁于一旦。 这才是唐谚赶回来的真正原因。若单纯的亏钱,那这个损失后再加一个零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唐谚望着他的花,满眼温柔,说出的话却冷漠至极:“你劝一劝弟妹,让她退一步,别闹了。” 唐诣嗤笑出声:“唐安犯蠢惹事,反倒要江江退一步息事宁人?这是什么道理?你的这些话怎么不去与唐安说?” 唐谚手指微顿,偏头看向唐诣,反问:“唐安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唐诣:“……” 唐谚转回头,边继续手里的活计边说:“你征求一下弟妹的意见,我知她对钱没需求,如果她愿意让步,我可以把南郊晚宁山脚下的那块地皮按市价转售给她。” 南城的地皮早都过了大肆买卖的时候,如今想拿下一块地难如登天。 唐谚虽没打算把地皮白送给江晚,但能决心售卖,已经是很有诚意的了。 唐谚知道晚宁山是江家的,那块地与晚宁山毗邻,江家大约是会感兴趣的。 可他半晌没等到唐诣的回应。 转头看去,他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活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王。 他死死盯着马路对面,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 第85章 你好,我是喜欢坑爹的江晚 第八十五章 你好,我是喜欢坑爹的江晚 江晚的美,仿若夜空中的紫宸星,夺目、耀眼,只要她出现,漫天繁星皆是陪衬。 白沐辞怔愣了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舌头终于听了使唤:“咳咳,抱歉,江小姐,我失礼了。” 江晚噙着笑,回道:“无妨,该是我要好好谢谢你才对。” 感谢的话她已经说过一遍了,但江晚觉得,以白沐辞刚刚的状态,大概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她说过什么。 白沐辞刚刚听到江晚说话了,也给出了回应,但的确瞬间就忘记了她说过什么。 回应她,仅仅是本能使然。 此刻回过神来,白沐辞轻轻摇头,笑道:“你我之间,不必这样客气。” 江晚略一停顿,便说:“当年的事你真不必太放在心上,我爸爸说得对,不管是谁,我们都会救的。” 白沐辞灼灼地望着她,低声辩解:“不止是为了救命之恩。” 江晚实在不想接这话,她索性转过头,垂眸看着街上忙碌的车子。 天色已晚,不知车里拥挤着多少饥肠辘辘的疲惫灵魂。 白沐辞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说道:“这个庆功宴后,项目的事就与我无关了。” 江晚一怔,侧头看向他:“为什么?” 白家半个多月前才决定入局,也就是说,白沐辞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准备,然后拿下了最大份额的区域。 尽管这其中有白家的背景因素在,但白沐辞的努力也不该被忽视。 如今这是……飞鸟尽,弹弓藏? 白沐辞的笑似乎承认了江晚的猜测,他的笑容里藏了一点儿小邪恶:“所以啊,其实我不止是为了帮你,也是为了给后来者添一块绊脚石。” 安居巷位置虽好,但民风颇恶,违建也有不少,想把它改造好,那可要费一番力气。 霓虹在江晚白 皙的皮肤上抹上色彩,白沐辞看着她,突然有些心虚。 他立即说:“我、我只是有些生气,然后……顺势而为……” 江晚看着他,突然笑弯了眼。 她看着白沐辞,认真说道:“以往我总觉得无法与你做朋友,你——” 她有些失礼地把他从头打量到脚,然后说:“过分完美了,从礼节、到微笑,你完美得就像是个机器人,感觉不像是活的。” “但现在不同了,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现在的你让我感觉很真实。” 江晚朝他伸出右手,笑道:“其实,我前几天也刚刚骗我爸爸去加纳呢。” 这种交换秘密似的友好举动,瞬间让白沐辞放松下来。 她没有直接流露出对他的心机的厌恶啊。 真好。 白沐辞边伸出右手边笑着说:“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会在背地里给亲兄弟挖坑的白沐辞。” 他的手即将握住江晚手指的瞬间,江晚手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晚宴包不过巴掌大,皮料不厚,些许震动很容易被发现。 江晚没立即理会,而是周到地完成了这个重新认识的握手:“你好,我是喜欢坑爹的江晚。” 白沐辞恪守礼节,只轻轻握住江晚的指尖,转瞬便松开了她的手。 他笑道:“你先接电话,我去给你拿些饮料。” “好,多谢。” 江晚目送他离开,这才拉开手包拉链。 手机依旧孜孜不倦地震动着,大有她不接就一直响下去的打算。 江晚拿出手机,看到屏幕的瞬间,她脸上的笑瞬间消散。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玻璃发出一声烦躁的闷响。 第86章 兄弟互扎 第八十六章 兄弟互扎 江晚凭栏而立,晚风拂过她的裙摆,细软的纱撩过小腿,略痒。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唐诣”二字,眉心轻蹙。 她早上都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了,以唐诣的脾气,不应该再主动打电话给她才对啊。 江晚现在每次一想到那离不成的婚就烦得不行。 但那天在医院的时候,唐诣的话着实吓到她了,他之后的举动更是吓人。 她今早故意嘲讽,就是想把他气远一点儿去。 暂时无法离婚她勉强可以接受,但他最好继续消失,别在她眼前晃悠。 可电话还是来了。 这是……为了唐安? 江晚有些烦,但电话依旧没有放弃,不知疲倦地持续响着。 她思忖片刻,终于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接了起来。 “有事?” 江晚声音微冷,甚至刻意放大了不耐烦。 唐诣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叙述旁人的话一般:“出来谈谈,关于公关的事。”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抹嘲弄。 果然是为了给唐安收拾烂摊子。 江晚淡漠一笑:“过去三年里,唐夫人平均每星期告诉我三次,做错事就要认罚,怎么,这话她只对我说过?” 亲手撕开伤疤的感觉不大好,江晚想起那段被罚的时光,习惯性抬手揉了揉额角。 唐诣的视力极好,隔着老远看着她的小动作,只以为她是太累了头痛。 他不自觉放缓了语调,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诱哄意味:“唐安如何我不管,你别告公关公司,大哥答应把晚宁山脚下的地皮送给你。” 江晚蹙眉,本能回怼:“说话客气点儿,你是谁大哥?” 唐诣:“唐谚说,把晚宁山脚下的地皮送给你。” 江晚:“……” 的,的确是大哥哈。 江晚对唐谚是很尊敬的。 与唐谚掌握的权力无关。 那是她第一次跟着唐夫人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当时圈子内的人都在嘲笑她领证后第二天就被老公丢下,合起伙来冷暴力她。唐夫人更懒得管她死活,随口丢下句让她自己去玩,便跟富太太们勾心斗角去了。 是唐谚递给了她一杯橙汁,并十分耐心地带她与各家长辈打招呼。 她最难堪的时候,是唐谚带她打开了局面。 别人都说唐谚冷血寡情,是个利益至上的现实主义者,但江晚却觉得,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唐诣的声音唤回了江晚的神思,她定了定神,说:“既然是大哥的意思,那我不会告公关公司,但地皮就不必了,替我谢谢大哥。” 说罢,江晚挂断了电话。 “你!” 唐诣听着忙音声,心口堵得厉害。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听话? 偏巧此刻唐谚完成了掩埋落花的工作,对他说:“我没说送,那块地市值六亿三千万。” 唐诣瞧着江晚靠在栏杆旁,素手托腮似是在回忆什么,心情极度不佳地回了一句:“钱我拿,人情给你,不行?” 唐谚:“随你。” 顿了顿,他又问:“江晚依旧不喜欢你?” 唐诣:“……?” 他猛地转头,怒视唐谚。 唐谚似乎根本没觉得自己在火上浇油,一脸平淡像是在探讨工作般回看着他。 唐诣突然伸手薅了两朵开得正好的蔷薇花。 唐谚瞳孔紧缩,向来冷静自持的唐家长子表情崩裂,暴怒喝问:“你有病?” 自家兄弟,戳刀子都瞄着最疼的地方扎。 唐诣很损的把花放到他的手心:“明天上午钱到账,下午陪江江去办过户。” 唐谚捧着花,眼睛里充斥着血丝。 他没心情再搭理唐诣,拧着眉头研究怎么把被糟蹋的蔷薇花抢救一下。 唐诣转身离开,顺手拨通了报警电话:“您好,凌云会所顶层噪音过大,扰民了。” 第87章 真幼稚 第八十七章 真幼稚 江晚刚刚喝了几口橙汁,突然被告知庆功宴要换地方了。 理由竟然是有人报警说他们扰民。 所有人都很懵,包括凌云会所的总经理。 他哭丧着脸向白沐辞解释:“三少,实在对不住!平时都好好的,这边又不是住宅区,我们的资质手续也都齐全……可警察这样说,我们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 “真是太对不起了!我已经把16楼一半的包间挪出来供您和您的朋友们使用,我老板让我替他向您道歉,今晚的一切开销都算凌云会所的。” 白沐辞愣了一会儿后便回过神来,他的脾气比许多富家公子哥都要好,突然被要求换地方,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不见一丝怒容。 总经理还在努力道歉,白沐辞的思绪已然飘远了。 没人会闲极无聊毁一个无伤大雅的庆功宴。 除非是抢他项目的好哥哥。 这种手段……真幼稚。 白沐辞笑了笑,说道:“没关系,我们只是庆功而已,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总经理觑着他的脸色,不由得轻舒口气。 他殷切地招呼着大家去16层,一边鞍前马后的安排,一边还不忘向每个人道歉。 江晚和小米走在最后,白沐辞也在后边,她追上他,轻声问:“真的只是因为扰民?”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凌云会所怎么可能发生这种意外。 白沐辞看着江晚,迟疑片刻后敛起虚假的笑,低声说:“大概是我的兄长从中作梗。” 江晚呼吸微滞。 她由衷感谢六岁的自己用一百块斩断了手足缘分。 这种与自家人勾心斗角的生活真不是一般人能过的。 太幼稚了…… 江晚边想边慢吞吞地走着,白沐辞还要招待客人,只得先一步离开,留下自己的秘书给江晚带路。 他们走出电梯,江晚的手突然被小米拉了一下。 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瞧见不远处被章廷等一众公子哥簇拥着的唐诣。 江晚:“……” 冤家路窄。 晦气。 两边相距不过十来米,但谁都没先开口,气氛有些压抑。 章廷左右看看,突然福至心灵,悟了。 他瞄了眼唐诣的神情,果断迈步朝江晚走去,笑道:“嫂子,你今天可真漂亮,这是来聚会的?” 听到“嫂子”二字,江晚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章廷对她向来不待见,上次见面更是闹进了医院去。 如今他手上的伤还未痊愈、眼前又没有章家的长辈,他到底在发什么疯? 章廷浑然不觉,自顾自走到江晚身前,腆着笑脸邀请:“嫂子,我今天过生日,你也来坐会儿呗?” 江晚狐疑地看着他:“你的生日不是九月吗?” 章廷是唐诣的好友,以前她没死心的时候也幻想过先从他的好友下手,所以,章廷的生日她还是记得的。 章廷噎了一瞬。 他该怎么解释? 说有个活爹把他从家里薅出来,让他十分钟内组个局? 还是说他最近一直怀疑他哥其实是个闷 骚的纯爱战士? 真说了,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了。 章廷反应极快地说:“阴历生日,算命先生说我今年得过阴历生日。” 江晚:“……” 第一次知道算命先生还管过哪个生日的。 这圈子真让人长见识啊。 她无所谓此言真假,嘴角挂上礼貌的微笑:“章少生日快乐,抱歉,没准备礼物。” 章廷选择性遗忘了曾经说江晚扫兴的事,尬笑着殷勤邀请:“没事儿没事儿,嫂子,你能过来和我说几句话我就很高兴了!” 江晚错愕地看着他。 他这是……被什么玩意儿上身了吗? 第88章 被算计的感觉 第八十八章 被算计的感觉 江晚今晚本就是来白沐辞的庆功宴的,怎可能开宴十几分钟就离开? 而且,章廷对她的态度转变太突兀了,让她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明知有诈还偏向虎山行,那是傻瓜行为。 她微微一笑,应付道:“好,不过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过会儿我一定去敬寿星一杯。” 章廷感觉背后发凉,盯着他的眼神似乎在指责他办事不利。 可江晚说出的话实在周全,他总不可能上手拽人吧? 章廷硬着头皮再次邀请:“行,那你忙完了一定过来啊,我……我刚好有个项目想跟你谈谈。” 他说最后半句话时顿了一下。 这点儿细微的停顿没逃过江晚的眼睛。 她愈发确定章廷找自己绝对没好事了。 但她笑得很灿烂,满脸真诚地点头:“放心,我一定去。” “哎,行。” 江晚没再与他们多说,甚至在擦肩而过时都都没给唐诣一个眼神,径直跟着秘书去了白沐辞给她安排的包间。 章廷挪蹭到唐诣身边,搓着手邀功:“哥,我这把事儿办得可以吧?” 唐诣轻“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转身去了他们订的包间。 两个包间相距二十来米,关上门,连一丝对方的声音都听不到。 同行的人看着唐诣的背影,忍不住小声问:“江大小姐这是作哪出呢?诣哥在这儿,她还去忙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终于看明白她和诣哥的差距了吧……哎,章少,你刚才邀请她干什么啊?她在这儿多别扭啊……哦对了,你今天过生日?” 章廷瞧着这帮人不屑的目光,没来由的有些心理不适。 他皱起眉头,低声呵斥:“都别嘚吧了,江大小姐再怎么作,也是诣哥的老婆,他们一天没离婚,她就是大嫂。” 众人错愕,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章廷。 “章少,你以前也没少……” 章廷面红耳赤,心虚打断对方:“就你长嘴了?” 他不愿再多谈此事,立即挥着手招呼大家进包间。 另一边,白沐辞的秘书带江晚和小米进的包间里只有李副总和白家项目组的另一个女高管。 他们两家项目组内的其他成员都被安排在了别的包间,与白家的项目组成员混在一起,喝酒交流应酬。 李副总端端正正地坐在角落,目不斜视盯着自己手机上的狗狗视频,生怕自己的眼神会让几位女士不自在。 江晚也在摆弄手机,纤细的指尖飞快点触着手机屏幕。 秘书刚给他们倒好饮料,白沐辞便进来了。 他笑道:“实在抱歉,今日怠慢了。” 李副总的视线终于找到了落点,他赶忙说:“不碍事、不碍事,白总太客气了。” 江晚也浅浅的笑着:“是啊。” 白沐辞倒了杯酒,朝他们举杯:“我先干为敬。” 白沐辞气质温和,酒量却极好,他面不改色地喝了一杯洋酒,然后便坐下来陪他们聊天。 三人寒暄了一会儿,小米突然拽了拽江晚的手,把手机递给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小江总,家里的电话。” 江晚微皱了下眉,似是有些怨怼小米打断这场酣畅淋漓的寒暄。 她说了声“抱歉”,然后侧身接起了电话。 “喂?……嗯?我爸怎……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难掩忧色地朝白沐辞和李副总说:“真抱歉,我家中出了些事情,只能先失陪了。” 她说着,朝小米伸出手。 小米适时地递了一杯酒给她。 江晚举起酒杯:“实在不好意思,改日我做东,再请二位。” 第89章 人哪儿去了? 第八十九章 人哪儿去了? 江晚打算喝了这杯罚酒,白沐辞和李副总却都拦下了她。 “临时有事而已,不至于此。” “别别别,你一个小姑娘喝什么酒?有事就去忙,来日方长,我们以后再约。” 江晚是真心实意想喝酒谢罪的,可他俩硬拦,这杯酒到底没有入口。 “李总您稍坐,我送一下江小姐。”白沐辞起身说道。 李副总好脾气地嘱咐着:“好,路上小心些。” 江晚与他作别,与白沐辞一道离开包间。 出了门,江晚见走廊里没什么人,眼含歉意地对白沐辞说:“抱歉,我先走了,你别送了。” 白沐辞轻轻一笑,丝毫不见对江父的担忧,也没硬要送她,只说:“安全到家后给我发条消息。” “好。” 有些话不必明说,说些谎话大家都更体面。 江晚拉着小米离开,她们没去电梯间,反而闲庭信步般去了洗手间。 白沐辞目送她们俩离开,转身进了隔壁的包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回到李副总所在的包间。 而江晚和小米在进洗手间后,许久都没出来。 半小时后。 章廷只感觉身旁的人越来越不耐烦,他不知第多少次看手表,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便站起来打着哈哈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决定了,这次就算是拽也要把江晚拽过来。 她再不来,身边的那个冰块就要把他冻感冒了! 章廷离开包间,直接问门边的服务生:“江晚现在在哪个包间?” 他知道那边是白沐辞在办庆功宴,十来个包间都是他们的人在用,他可不想挨个儿找过去。 服务生一直守在门边,而且他还得了章廷给的小费,就是要他盯紧江晚。 他利索回道:“江小姐去洗手间了。” “嗯?”章廷眼前一亮,“天助我也啊!” 这回好了,又更合理的偶遇理由了。 他正打算去洗手间门前堵人装偶遇,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她拐到自己的包间,就听服务生弱弱地补了一句: “江小姐好像去了好一会儿了,得有……二十多分钟了。” 章廷的脚步顿住,他错愕地看向服务生:“你确定?” 服务生思考了一会儿,点头:“对,我确定,隔壁唱了七首歌了,得有二十多分钟。” 章廷的面色不大好了。 纵使姑娘去洗手间的速度比较慢,也不至于要这么久吧? 这事儿他可不敢瞒,更不敢自作主张。 他立即推开门,朝着在沙发上喝闷酒的唐诣说:“哥,你出来下,我有事跟你说。” 唐诣见他神色不对,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 “江晚她……” 章廷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看向他:“我找个妹子进去看一眼?” “快去。” 章廷没找到妹子,只能拜托保洁阿姨去女厕所找一下。 阿姨很快就出来了,摇头:“没有。” “阿姨,您好好找找,这大活人还能丢了?”章廷充当着唐诣的嘴替,急切道。 阿姨无奈摊手:“真的找遍了,洗手间里总共就仨人,没有你们要找的紫裙子姑娘。” 像是佐证阿姨的话一般,三个姑娘手挽手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的确没有江晚。 第90章 特别通道 第九十章 特别通道 “这不对啊,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章廷有些急了,语调拔高对服务生说,“把你们经理喊过来。” 江晚可不能丢啊,她要是丢了,他哥今晚不得冻死他? 章廷心虚地看向唐诣。 他正在打电话,只是没人接听。 今天的16层贵客云集,总经理原本正在敬酒,听说唐家二少夫人丢了,脸都白了。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全都是事儿?” 他只觉得丧气,今天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闻所未闻的。 总经理顶着满脑门的汗水,一路小跑赶过来,焦急询问:“二少,少夫人她?” 唐诣没空理他。 他给江晚打了三通电话都没人接,正忙着与自己的秘书沟通,让他去找小米的电话。 章廷很有眼色地说道:“服务生说我嫂子进了洗手间就没出来,你把监控调出来看看,看看人到底在哪儿了。” “洗手间?” 总经理一愣,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但他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少夫人她没必要用那个办法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 总经理心里也有些慌,拿起对讲就要让保安查监控。 唐诣刚挂断电话,闻言说道:“一起去。” “行!” 凌云会所有极完善的监控系统,除了洗手间内这种隐私地方,其余每一个角落都在监控的覆盖下。 半小时前的监控画面里,江晚和小米的确进了洗手间。 再也没出来。 章廷合理怀疑:“监控坏了?” 总经理擦了把汗,觑着两位的脸色,小声说:“其实……我们会所的每一个女士洗手间里,都有一个特别通道……” “啊?” 章廷无比困惑:“什么特别通道?” 唐诣也看向他,手机屏幕上已经按下了110。 总经理说:“其实就是个电梯,可以直接去停车场或安保室……咳咳,虽然我们的顾客大多是精英人士,但总有可能发生意外嘛……我们这也是为了保护女性安全……” 这话再清楚不过,这个电梯就是会所给女性顾客留出的一条自救通道。 若是遇到了暂时无法脱身的情况,姑娘们可以借口去洗手间,然后坐这部电梯离开。 来过凌云会所的女顾客基本都知道这个地方,但她们都很默契地没有与男人提起。 总经理咽了口口水,干笑着说:“可能是少夫人突然有急事,所以用了这部电梯?” 他想不通啊! 江晚为什么会用这部电梯? 她要躲着谁? 谁需要她躲着? 他想不通,也不敢想,但章廷却瞬间通透,表情复杂地看向了唐诣。 唐诣的脸上没太多表情,他只说:“看一下停车场监控。” “好的!” 总经理赶紧让保安调取监控。 半小时前,停车场内一个隐蔽角落里的电梯门开了,江晚和小米走了出去,直接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总经理背过身,擦了把额角的冷汗。 终于找到了! 还好没丢在他们这儿! 但他一口气刚松三秒,就又想哭了——他好像参与进了二少和夫人的感情纠纷里! 这种热闹,他真是一点儿都不想凑啊。 第91章 不走心的借口 第九十一章 不走心的借口 车上。 江晚微微垂眸,看着自己的礼服轻叹:“可惜了这件礼服,我很喜欢的。” 小米笑着回:“我联系一下es那边,让他们重新为你的生日宴订制一件礼服吧?” “嗯。”江晚轻轻点头,“时间应该来得及吧?” “一定来得及。” 小米的语气无比肯定。 江晚的生日是在十二月,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若是别人订礼服或许不能,但江晚的话,一定可以。 这不仅仅是因为江晚是es的顶级顾客,更因为es现在的艺术总监是江晚的颜粉。 江晚说:“最近事情多,顺带再帮我订一些礼服。” “好。” “哦对了,明天给章廷补一个生日礼物。” “好,我明早和章少的秘书约时间,下午送去。” “嗯。” 她们俩没事人一样的说着闲话,完全不在意凌云会所会不会闹起来。 凌云会所距离江晚现在住着的公寓不远,不过十来分钟,她便到了家。 苏妙正在客厅里,小心翼翼地由姜姨陪着做孕妇瑜伽。 听到门声,这位孕妇缓慢收势,做了三个腹式呼吸后才扶着后腰站起来。 江晚:“你闪到腰了?” 苏妙脚步一顿,看看镜子里自己平坦的小腹,悻悻地放下了扶腰的手。 姜姨扶着她坐到沙发上,然后去接江晚。 苏妙擦着汗,问:“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不是说有应酬吗?” “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回来了,最近太累,没心情应酬。”江晚边说话边随手拿了个头绳把长发扎起来。 姜姨关心道:“没吃好吧?我去给你准备点儿宵夜吧,想吃什么?” 江晚的确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两杯饮料。 她换上拖鞋,想了想,说:“想吃汤圆。” “晚上吃汤圆不好消化,我给你煮两个,今晚先尝个味道,明天中午再多吃些。” 江晚从小吃得就精细,这会儿近九点钟了,若真让她吃多了汤圆,八成要睡不好觉。 “好,那我要一个花生馅的,一个玫瑰馅的。”江晚妥协道。 “行。” 姜姨笑着进了厨房。 江晚则对苏妙说:“妙妙,你歇会儿,我去洗澡。” 苏妙吃着水果,拖着长音答应:“好——” 江晚洗到一半,苏妙敲门了。 “晚晚,唐诣打电话给我,他干嘛啊?”苏妙的手机还亮着,她没接。 江晚的手一顿,略一思索便说:“你接,他问的话就说我有急事出差去加纳了。” “哦,好。” 苏妙没多问,在浴室外接起了电话。 “喂?唐少啊,什么事儿啊?”苏妙语调散漫。 唐诣开门见山:“江晚呢?” 苏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晚晚?干嘛?你找她给你妹妹出气吗?” 今天的新闻她全看见了,当然也知道是唐安在背后捣鬼。 不趁机阴阳唐诣几句,她念头不通达。 唐诣沉默片刻,耐着性子说:“我找她有正事,打她电话她不接。” 苏妙长长地“哦”了一声,才说:“晚晚临时有事要出差,可能是路上信号不好吧。” “出差?她去哪儿了?” “加、纳,你等她回来再说吧。” 说完,苏妙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轻甩了下头发,对自己的表演相当满意:“唐诣那狗脾气,一定气死了!” 不过转瞬她就觉出不对劲了:“等下!晚晚!你告诉他你去加纳,那等我跑的时候,他们不就猜出来我会去哪儿了吗?” 第92章 加纳有谁啊 第九十二章 加纳有谁啊 浴室的门被推开,江晚裹着浴袍出来。 刚洗过澡的皮肤粉粉 嫩嫩,苏妙没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 江晚轻笑着,看着她说:“我不仅今天要提,近段时间我会一直用出差加纳做借口,直到他们所有人都不相信我说的「加纳」是真的目的地。” 狼来了的故事虽然很老套,但能流传下来,就表示它一定是合理的存在。 她和苏妙关系这么好,苏妙最近又一直住在她家里。 一旦苏妙跑了,想找她的人一定会第一个找到江晚。 加纳的矿是江家在海外的唯一产业,如果对方硬要从江晚身上挖线索,就肯定会盯上加纳。 但如果,江晚把“加纳”变成了万能挡箭牌呢? 苏妙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 她张开手臂给了江晚一个熊抱,在她脸上狠亲了一口,也不知是感谢还是想占便宜。 “晚晚,我爱死你了!” 江晚下意识扶住她的胳膊,没问她到底有没有想好,只说:“你稳重些,别磕碰到了。” “对对对,稳重,我要稳重!” 苏妙急停落地,又扶住了后腰,很标准的孕妇姿势。 江晚懒得吐槽她,随意擦了擦头发,便去吃宵夜。 而在凌云会所,唐诣微皱着眉,思考着苏妙的话。 章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江大小姐回家了?” “出差。”唐诣答。 “哦哦,果然是有急事啊!” 章廷描补似的强调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去了。 他就说嘛,江晚怎么可能为了躲他们才从紧急通道离开嘛! 章廷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直到第二天下午,他的秘书拿着一个礼盒进来,对他说:“章总,这是江大小姐送您的生日礼物,是她的秘书送来的。” “嗯?” 章廷怔住:“谁送来的?哪个秘书?你是想说她的生活助理吧?” 秘书有些懵,摇头:“不是,就是那个小米。” “怎么可能?” 章廷满面狐疑。 圈内的人都知道,小米是江晚千挑万选的秘书,所有工作的事都由她来安排。 江晚去出差,怎么可能不带着小米? 章廷的疑惑还没解开,当晚,他就在一家私房菜餐馆里遇到了江晚。 不是小米,不是生活助理,是那么大的一个江晚本人。 更要命的是,章廷今晚约饭的人是唐诣。 看着江晚,章廷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你……你不是去加纳了?” 江晚眨巴着眼睛,反问:“我去加纳干什么?” 章廷瞄了一眼窗外,透过落地窗,他已经看到唐诣的车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苏妙昨天说你去加纳出差了啊!” 江晚很随意地摆了摆手:“哦,妙妙听错了,我说的是我要去加油。” 章廷:“……?” 加……加油? 什么油啊还得大小姐亲自去加?加油站里有谁啊! 他心中咆哮时,身后传来唐诣的声音:“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章廷怔怔地僵在原地,看江晚的眼神里竟带着丝委屈。 这么尴尬的事情,就一定要在他在的时候发生吗? 他合理怀疑,江晚这是在报复他。 是报复! 一定是! 第93章 不满 第九十三章 不满 唐诣望着江晚,表情亦是同样困惑。 江晚嫣然一笑:“哦,回来了。” 唐诣:“……” 这谎撒得也太不走心了。 从南城到加纳,直飞要八个小时,若算上来回去机场以及候机的时间,单程十一二个小时是正常耗时。 此时距离她昨晚从凌云会所离开不过二十二个小时,她说她从加纳回来了? 江晚看着唐诣的表情,心情好得不得了。 之前他推诿出差无数次,这次轮到自己了,报复真的很快乐啊。 唐诣瞧见她眼中的笑意,竟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 他说:“既然回来了,明天就与我去……” 江晚打断他:“明天我没空。” 唐诣微微皱眉:“只需要一两个小时。” 江晚:“明天我出差。” 唐诣:“……” 这话,真熟悉啊。 江晚看着他的眼睛,补充道:“加纳。” “……” 江晚说完,朝章廷礼貌微笑道别,然后便慢悠悠地去了自己的包间。 外边,章廷尬笑着看着唐诣,小声建议:“不然,等后天?” 唐诣扫了他一眼,用眼神表达了鄙视。 他不用等到明天就知道,她口中的出差加纳,一定又是借口。 若明天见到了她会说什么? 说她说的其实是“加油”,是他听错了? 唐诣无声轻叹,拿出手机,给唐谚发了一条消息。 包间里,苏妙嚼着芹菜,咯吱咯吱的问江晚:“晚晚,你特意跑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在唐诣面前晃一圈儿,告诉他你就是骗他了?” 江晚毫无心理障碍地点头:“对啊,不然我关心他晚上在哪儿吃饭做什么?” “哈哈哈……” 苏妙忍俊不禁,但很快就有些失落:“可惜了,我应该跟你一起出去的,没看到他郁闷的表情,真是太可惜了!” 江晚:“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下次一定带我!” “没问题。” 她俩笑得开怀,完全不知道有人都快要把她们的祖宗十八代骂一遍了。 …… 唐家。 唐安缩在唐夫人的怀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她今天上午准时去了公司找大哥。 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今天一大早,妈妈就一直催着她去公司,她想不去都不行。 唐夫人轻叹着气,拍着女儿的背低声安慰她:“好了、好了,你做错了事、造成公关公司的损失,你大哥说你几句就说几句吧。” 唐安扁着嘴,哭得眼睛通红。 大哥哪是说她几句啊! 他就差把“你是蠢货”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种心理上的打击是唐安无法承受的,她很难过,感觉自己的人格都被侮辱了。 “阿谚就是那样公私分明的性格,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他都是要批评的。”唐夫人的立场相当分明,无条件支持长子,“安安,乖,不要哭了。” 唐安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唐夫人:“妈妈,这也不能怪我啊,是江晚先抢阿茗姐的项目的,我也只是想帮阿茗姐啊!都怪江晚!” 唐夫人表情微滞,脸上闪过一抹不悦:“安安,你用公关公司的账号发那种内容,是林茗要求的?” 第94章 安排工作 第九十四章 安排工作 唐夫人的确很喜欢林茗,因为林家世代书香,林茗又是品学兼优的高材生。这样的姑娘才是唐家需要的儿媳。 可若是林茗利用唐安做蠢事,还引起了唐家的巨大损失,那就另当别论了。 唐安的炮仗脑袋至今还没想明白问题关键,听到妈妈问,便答:“阿茗姐没让我做什么啊,我是为了正义!” 唐夫人:“……” 唐夫人强压下怒意和烦躁,问:“阿谚怎么安排你的?” 一听到这个问题,唐安的眼眶又红了。 “大哥说让我不要去上班了,”唐安吸了吸鼻子,“他让我找个人嫁了。” 唐夫人沉默。 看来,唐谚真是被气狠了,连公司边角料都不许唐安当。 “呜……妈妈,我真的很笨吗?”唐安泪眼婆娑地看着唐夫人。 唐夫人看她这般模样,哪还舍得再说她? 她搂着女儿,安慰道:“说什么傻话呢?我女儿是最好的。” “那为什么江晚可以在她家公司工作,我却不行?” 唐夫人听到“江晚”两个字就烦得不行。 她很不客气且不客观地说:“那是因为江家只是个暴发户,卖煤的需要什么管理能力?她就是跟着她父亲吃老本罢了,那种活儿,是个人就能做。” 唐安瞬间被安慰到,眼泪也渐渐收了回去。 唐夫人是绝对不会回绝唐谚的决定的,但女儿的心情也需要安抚…… 她想了想,说:“好啦,宝贝,不去就不去,工作那么辛苦,你又何必去吃苦受累?在家陪妈妈不好吗?或者你想去哪儿玩?妈妈给你安排一个私人导游怎么样?” 唐安的确没什么事业心,对于家里的公司也没什么兴趣,但是—— “可是我的朋友们都在家里公司有工作的,最差的也是个副总,我如果没有职位的话,很丢脸的!” 她接受爸妈的安排去娱乐公司上班,只是为了面子。 唐夫人有些头痛了。 唐谚说不要,她就不可能硬把唐安塞进公司。 那…… “这样,我让你二哥给你安排个职位。” “好啊好啊,”唐安不忘补充,“最少也得是个副总啊!” …… “哥,你确定要我这栋楼?” 餐厅里,章廷看着唐诣,表情难得严肃:“虽然我挺想卖的,但你如果只是用两年过渡的话,你拿去用就是了,房租就算了,物业费维护费你自己承担。” 这两年市场环境不好,章廷的一栋写字楼今年年初完工验收,但招租的时候却遇了难——真没租客,真的。 小公司嫌太贵租不起,大公司铆足了劲儿的缩减开支,恨不得把研发和会计挤在一起,以章廷的人脉圈子,竟然也找不到租客。 足以见得这市场到底冷清到了什么地步。 没有租金收入,所有的费用都要他来承担,每个月近百万赔出去,章少再怎么财大气粗也有些肉疼。 唐诣这会儿说要买,属于定向救济。 但章廷不想坑兄弟,他如果要用,那就拿去用,至少不会让他每个月再赔那么多维护管理费用了。 唐诣正想说自己的决定,手机却响了。 见来电的是唐夫人,他只能接起:“妈?” “阿诣啊,你在你的公司里给安安安排个副总的职位吧。”唐夫人语调平缓,完全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一件事儿。 唐诣:“……?” 第95章 威胁 第九十五章 威胁 唐诣怔了片刻,拒绝:“不行。” 唐安? 他还真不敢用。 唐夫人显然没料到唐诣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语气顿时有些不悦:“不就是一个副总的职位吗?安安好歹是哈佛商学院毕业的研究生,这有什么不行的?” 唐诣哂笑:“她能进哈佛,是因为您和父亲都是哈佛校友,且捐了五百万美元。” 这算是哈佛的“校友福利”,父母二人都是校友的话,捐款是可以让子女也进哈佛读书的。 唐夫人语塞。 这……的确如此。 唐诣继续说:“而且融盛的工作强度大,她适应不了。” 唐夫人眸色微闪,突然说道:“阿诣,若不是江晚非要上那个项目,安安又怎么可能会犯错误?她原本应该是娱乐公司的总裁的!你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唐诣哑然失笑,黑瞳冷意刺骨。 “所以您是想让我与江晚说,让她为唐安惹怒了大哥的事负责?” 唐夫人故意提江晚,原本是想试探一下唐诣的态度。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唐诣竟然会这样回复她。 这话能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唐诣是不想管这件事,反映不出任何他对江晚的感情。 唐夫人看了眼满是期待的唐安,迟疑片刻后,到底还是选择了保护女儿: “阿诣,安安与你和阿谚不同,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是我和你父亲亲自教导的,我想,就算她犯了些错误,也应该被包容,对吧?” 这话暗示意味十足。 唐诣听了之后,瞬间沉下脸来。 不过隔着手机,唐夫人可看不到他的脸色如何。 她继续说:“阿诣,安安的事,你必须要管的。”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唐诣的神情愈发冷了,但语气却一如平常:“行,我看看。” “好,那你尽快些,安安也是有事业心的。” “嗯。” 唐诣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章廷狐疑地问:“怎么了?又让你干什么?” 章廷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唐家又要奴役他哥了。 唐诣冷笑:“唐安要到融盛当副总。” “啊?” 章廷瞠目结舌,下意识说:“她?她能干什么?” 唐安啊,一个在名媛圈里耍小心机都耍不明白的人,她去融盛投行能干什么? 唐诣垂眸发消息,头也不抬地说:“那栋楼你不要的话就卖给我吧,首付款五成,剩下的下个月给你。” “你非要买的话也行。”章廷浑不在意地说,“不过你怎么回事?现金流不够?” “原本准备买楼的钱动了一部分。”唐诣继续发消息。 “行,你挪不开的话晚些时候给我就行。”章廷知道唐诣的钱大多都在项目里,补充道,“我不急。” 那栋楼是他的私产,与公司利益无关,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尾款早一些晚一些他都不在乎。 他目前更关心的是—— “哥,你真打算让唐安进融盛?” 唐诣终于发完了消息,抬头看他的眼神很古怪,他反问:“我看起来像是脑子有病的?” “可是你不让她进融盛的话,伯母能饶过你?” 章廷可太知道唐夫人的性格了,长子是心肝,幺女是宝贝,唐诣这个次子是头发,吹拉染烫,百无禁忌。 “若是她自己不愿去,她又要怎么说?” 唐诣眸色清冷,眼含不屑。 第96章 我哪配? 第九十六章 我哪配? 公寓里。 江晚和苏妙排排瘫在沙发上刷手机,每人脸上一张面膜,不过苏妙的是孕妇专用的。 “我去!唐诣贱不贱啊!” 苏妙突然骂了一嗓子。 江晚揉了揉耳朵,挪远了些,才问:“他又怎么贱了?” 苏妙的消息永远灵通,她一把撕下刚敷了三分钟的面膜,怒不可遏地把手机怼到江晚眼前:“你自己看!唐安前脚造谣,他后脚就要把她弄进融盛当副总了!” 江晚一怔,放下自己的手机,看苏妙的朋友圈。 朋友圈是唐安发的,内容是:“明天就要去上班了,穿哪件好呢?”图片是几件职业套装。 评论有人问她是去哪儿上班,她回:“我二哥的公司,当个副总过渡下。” 江晚早就把唐安的朋友圈屏蔽了,根本没看到。 苏妙拿开手机,眼睛都在喷火:“唐诣一边跟你求情,一边让唐安去融盛当副总,他是精神分裂吗?” 江晚哂笑:“不,他的精神很稳定,稳定且乐在其中地给唐安当铲屎官。” 苏妙依旧很愤怒,她咬着后槽牙说:“晚晚,你就应该要那块地!肉疼死他们!” 江晚哑然失笑:“我相信唐谚哥是真心实意想把地皮给我做补偿的,也是真的想平息事端……但是唐家的其他人就未必这样想了,我真敢拿,他们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苏妙想了想,感觉江晚说得对。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当初你要是嫁给唐谚就好了,他虽然也冷冰冰的,是个工作狂,但最起码是个正常人,我哥一直说他人不错的。” 江晚想起曾经唐谚帮自己解过的围,勾了勾唇角,轻叹口气。 “晚晚,你当初为什么要嫁给唐诣啊?”苏妙突然来了八卦的兴致,“三年前的唐诣……除了脸长得好看点儿,没有那里是比得上唐谚的吧?” “你家当时可是拿了二十亿的,就算真要嫁唐谚,估计唐家也不会太反对。” 江晚感觉自己的脸瞬间升温,幸好有面膜挡着,苏妙看不到。 她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暗恋唐诣,所以才选了他。 她垂下眼眸,敛去眼底的情绪,随意说道:“你想什么呢?唐家大少,我哪配?” 这个理由她说得极熟练,以前她也被私下问起过这个问题,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暗恋多年豪取强夺,只能这样应付。 “啧,谁说你不配?你配他八个来回还带拐弯的!” 苏妙心疼地把江晚搂在怀里,很后悔自己提起这种话题。 她生涩地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宝儿,最近江叔哪天有空?你帮我约他一下呗?” 江晚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但见苏妙体贴她,她也没无视她的好意,只问:“怎么了?你想好了?” 苏妙轻抚着小腹,目光坚定地点头:“想好了,宝宝是我的,我能为他负责。” 苏妙写小说收入不菲,虽比不得江晚能随便招来一架直升机,但养活她自己和孩子绰绰有余。 而且她的工作时间和地点也很宽松随意,不会面对工作和孩子二选一的问题。 她这几天虽然一直在家里窝着,但也没闲着,在姜姨的帮助下详细算了一遍养大一个孩子需要的金钱投入。 在没有不可抗力作怪的情况下,她是完全有能力独自抚养宝宝长大的。 “我的爱情已经死掉了,但我的宝宝会活得很好。” 苏妙的眼神无比坚定。 第97章 宠妻标杆 第九十七章 宠妻标杆 翌日。 江晚特意挪出了一上午的时间,带苏妙进山找江父。 “晚宁山的地理位置和风景其实都很好啊,你们家就没打算把它开发一下,弄个度假区出来?” 沿着山间的石板路拾级而上,苏妙呼吸着山林独有的草木味空气,很有精神地问。 她的身体一直不错,爬个山不在话下,孕初期的孕吐反应经过姜姨的悉心调养,已经好许多了。 江晚拂开眼前一株山茶树的枝桠,眼底闪过抹别样情绪。 她轻声说:“这座山当初是我爸被人忽悠了才接盘的,花了三千多万吧,他真以为这里可以做成旅游景区……很显然,失败了。” “我妈担心他生气,更怕他与对方起冲突,就说这山买得刚好,她最喜欢在山里住了……后来,我爸就在这儿建了个我妈喜欢的房子,没事儿的时候就会陪她来这边住一段时间。” “其实啊,我妈最怕山里的蚊虫,她是B型血,蚊子专盯着她咬……” 江晚走了一段,转身进了一个歇脚的亭子。 她指着掩映在翠绿中的屋顶,侧头笑着对苏妙说:“你绝对猜不到我爸干了件什么事儿——他跑遍全国所有的纺织厂,挑了透光性最好的白纱,每到带我妈来度假前,就会搭起纱帐,把整栋房子自院墙罩起来。” 苏妙坐在石凳上,震惊得微张着嘴,不知该怎么评价才好。 江叔叔他……还真是个痴情种啊…… 绝对的宠妻标杆,霸总都得认输! 山间的轻风拂过二人脸颊,她俩静静地坐着,谁都不想说话。 突然,拐角处冒出来一个农夫打扮的男人,肩膀上还扛着个锄头。 苏妙:“……” 江晚:“爸。” 他的这个打扮,与刚刚豪掷千金只为哄妻子一笑的霸总做派真的很割裂。 短短几天,江父就晒黑了不少,他乐呵呵地走过来,随手把锄头放下,擦着汗感慨道:“年轻的时候穷,我就想啊,以后有钱了,得换一把金锄头。” 江晚:“所以您对黄金的痴迷是从没有我的时候就开始的?” 苏妙忍俊不禁,瞧着那把质朴粗糙的锄头,问:“那您怎么没换呢?” 江父啧了啧舌:“那不是年轻么,不知道金子软,用它当农具,那都刨不了二尺地。” 俩姑娘都笑了,笑着笑着,却意识到江父话里有话。 江父像个哲学家似的说:“什么东西做什么事,这是一早就注定好的,强来,对谁都没好处。” 他没管俩姑娘是什么表情,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站起来说:“走吧,今早刚摘下来的菜,就等着你俩来再下锅呢。” 江晚把苏妙扶起来,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江父没有提离世的妻子,只笑着与她们分享今年的收成和山里的果子。 她们都没有提苏妙的决定,因为她们觉得,江父已经知道了。 直至饭后,江父才把江晚叫去了后院。 “这次去加纳,我还谈了几个医院的捐助项目,”江父说,“小苏过去生孩子,医疗条件是有保障的,她要是想走,那就赶早走,月份大了更不安全。” 江晚看着父亲,轻声说:“爸爸,谢谢您。” “傻话。”江父睨着她,“我是你爹,不就得给你平事儿?” 匪气十足的一句话,江晚却听笑了。 江父看着她,表情逐渐严肃:“不过闺女,小苏一走,她那个男朋友八成会找上你,你想好该怎么应对了吗?” 第98章 准备 第九十八章 准备 江晚知道,爸爸会帮苏妙,不是因为苏家如何,只因为苏妙是她朋友。 她点了点头,说:“放心吧,我已经在铺垫了。” “那就好。” 江父没多问,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有霸总风范地说道:“解决不了给爸爸打电话。” 江晚看他这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样子,不免有些疑惑:“您知道妙妙的前男友是谁?” “啊?我不知道啊,你俩也没告诉我啊。” 江晚满脑门问号:“不知道您还敢放这种话?” “那有什么不敢的?他还能让我没了?” “……” …… 苏妙做了决定后,江晚就开始给她安排行程。 走江父走过的老路是不可能的,苏妙可是个早期孕妈妈,在海上颠簸一通,恐怕要折腾没了半条命。 “你先飞到欧洲,在那边会有人帮你换一个假身份,在欧洲打过疫苗之后再去加纳。” “那边的房子和车子都准备好了,你到了之后就不要再用国内的通讯设施和社交账号了,到时候我让人用本地人的身份重新给你注册一个。” “我爸捐的第一批医疗设备已经离港了,估计你到的时候,那边的医院也该接收到了……之后再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跟我家那边的人说,我给你空运过去。” “这几个电话号码你都背熟了,是欧洲和加纳的联系人。这一包是卡和钱,你收好了。” 江晚足足忙碌了一星期,才把一切都安排稳妥。 苏妙听着她的安排,眼眶泛红。 “晚晚……谢谢你。” 她伸手抱住了江晚,声音微微颤抖着:“谢谢你,真的……没有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别怕。” 江晚的眼睛也有些红,她轻拍着苏妙的背,安慰道:“过段时间,等这边安稳了,我就能去加纳看你,别怕,没事的。” 苏妙靠在江晚的肩头,低低地啜泣着。 她昨天回家了一趟,但没见到父母和哥哥们。 别人都羡慕她是苏家的姑娘,可没人知道,她从小几乎就是自己野蛮生长的……爸爸妈妈永远在忙,哥哥也在部队里。 他们都忙于保家卫国,相比之下,她真的没有那么重要。 她昨天见了奶奶,老人家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告诉她,只说自己最近要去采风,大概要走一段时间。 苏奶奶对此看得很开,只让她注意安全,记得打电话回来。 苏妙没敢说自己这一走恐怕一两年都不能回来,她强忍泪意陪奶奶吃了顿饭,然后便离开了家。 她没带走太多行李,真的像只是出门采风一样。 “别哭了。” 江晚的声音唤回了苏妙的思绪,她轻拍着苏妙的背:“今天早点睡,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苏妙擦掉眼泪,轻轻点头:“好。” 已经决定了,苏妙也不再忧虑,甚至没有太多的伤感,洗漱后就上了床。 她刚闭上眼睛,枕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是条短信。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随意点开一看,是一个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电话号码,失忆八遍都会记得的。 “闹够了没有?” 简短的五个字。 苏妙甚至能透过这冷冰冰的五个字猜出男人的语气。 第99章 太晚了,太冷了 第九十九章 太晚了,太冷了 一条短信,瞬间打散了苏妙的睡意。 她有些发懵。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二人吵架后主动联系她。 以往的每一次争吵,都是她装得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去舔着脸求原谅。 苏妙缓缓坐了起来,翻看着两人以前发过的信息。 信息太多了,整整五年时间,不管她换过几部手机,都会重新从云端保存下来的信息。 他其实很少回复,主要都是她在拼命地说。 早饭吃了什么好吃的、中午遇到了什么人、晚上的晚霞是否漂亮…… 他回的最多的就是“嗯”。 连个标点符号都欠奉。 苏妙自虐一样地一条条往上翻看,很多尘封的回忆也因此翻涌。 这段没有短信交流的时间是因为他们俩一起去了巴黎,那段时间他们每天黏在一起,手机都扔到了一边去…… 那段她疯狂信息轰炸的时间是因为他家似乎给他定了个未婚妻,听说她什么都好,性格尤其温柔,不像她…… 苏妙看着、看着,眼泪不知何时爬满脸庞。 她一条一条看得格外认真仔细。 其实这些信息她都看过无数次了,很多内容她甚至都能背下来。 天边不知何时泛起了鱼肚白。 过往五年的记忆,短短一夜就回忆完毕了。 苏妙退出界面,发现他不知何时又发了条信息。 “?” 冷漠的问号。 似疑惑,似不满。 的确,五年来,她从未有一次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他的消息。 苏妙轻轻抿唇,片刻后,她强迫自己转动僵硬的手指,把全部聊天记录清空。 手机一下子多出来8个G的内存。 估计有7个G都是她的自说自话,自我感动。 苏妙惨然一笑,对着空白的对话框,轻声说了句“再见”。 然后,她就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并删除。 甚至包括银行转账记录。 做完这件事,她终于有了一种切实的、与过去彻底道别的感觉。 其实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等他联系自己。 她很想知道,如果她不低头,那他会不会纡尊降贵。 他的确联系了她。 可是,太晚了,也太冷了。 她受够了。 她是苏妙啊。 她是苏家的姑娘,不能这么不要脸的。 苏妙反复做着深呼吸,手覆上小腹,轻声说:“宝宝乖,今天不要闹妈妈,妈妈带你走……以后,我们好好过……”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又似乎是知道妈妈要做一件大事,宝宝今天真的格外乖巧,苏妙连一点儿孕吐的感觉都没有。 天边大亮。 江晚今天也起得很早,她有些紧张,脸色并不太好。 姜姨给她熬了碗药,做了一顿很丰盛的早餐,看着两个姑娘吃下饭。 姜姨看着她俩,迟疑着轻声建议:“要不,还让直升机来接一下?” 她原本是很稳重的人,但几天不知怎么的,她也有些慌张。 虽然苏妙和江晚一直都没有说孩子的父亲是谁,但她总觉得这人不会简单。 不然以苏家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让苏妙吃亏? 江晚还没说话,门外传来了江父的声音:“飞什么?今天我送你们。” 他脱去了农夫打扮,穿上一身中山装,很有大佬风范地说:“我倒要看看,谁能拦我的路。” 江晚脱口而出:“交警。” 江父:“……?” 第100章 送别 第一百章 送别 江父发誓,今天把苏妙送走后,他一定要好好教一教江晚怎么好好和他这当爹的说话。 然而,在风平浪静地把苏妙送到机场、目送她进安检后,江父又张不开嘴了。 他见惯了江晚怼天怼地,突然见她红了眼眶……还真不适应。 半分钟前,苏妙与江晚拥抱,然后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之后他闺女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呆站在原地,眼泪唰地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咳咳,闺女,哭啥?”江父僵硬地拍了拍江晚的头,安慰道,“咱家又不差钱,回头爸给你买架私人飞机,你闲着没事儿就飞一趟,行吧?” 江晚:“行。” 答应得爽快,但眼泪没停。 江父急了:“这怎么还哭没完了?那你还想要什么?要不我给你买两架,一架你坐,另一架陪着飞?” “……” 江晚不答话,哭得相当伤心。 “闺女,闺女你别这么哭,你爹心脏不好受不了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江晚:“妙妙刚才跟我讲……她把我的宫猫娃娃带走了……” 江父:“……” “隐藏版。” 江父不理解,但表示:“不就是个娃娃嘛,爸给你整个金的,怎么样?” 江晚侧头看他,眼神复杂:“爸,我没有抱个金坨子睡觉的习惯。” “那……那你习惯习惯?” “……” 江父的沟通缩力太强,江晚不想开口了。 她轻拍着自己的心口,小声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我也拿了她的限量版泰迪熊……勉强扯平吧……” 江父:“……?” 姑娘家的世界都这么勾心斗角么? 江晚和江父直等到苏妙发来安全登机的消息才离开机场。 归程的路上,江父问:“项目进行得如何了?” 江晚已经不哭了,正冷静地翻看着平板电脑。闻言她反问:“哪个项目?” “老城区那个呗。”江父说,“最近需要操心的也就是这个项目了。” “目前很顺利,”江晚回道,“西街的市民都很配合,阻碍很小,可以解决。” “那就好。” 江父颇感欣慰,补充道,“有问题的话跟爸爸讲。” “嗯。” 江晚语调轻松,心情却依旧紧张。 苏妙不安全抵达加纳,她的心就放不下来。 苏妙的这一次飞行目的地是东欧的一个小国,需要八个小时。 江晚虽然知道不可能出现劫机这种不靠谱的事儿,但心依旧提着,直至苏妙再次给她打来电话。 “宝儿,我见到马辉了。”苏妙狗狗祟祟的,像是怕被监视一样。 马辉是江父安排接苏妙的人,他会给苏妙重新办理证件,并送她去加纳。 江晚轻舒了口气,问:“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如果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再走。” 苏妙看着异国他乡的陌生街景,摇头:“我没事,还是尽快离开这儿比较好。” 她是知道那男人的能量的,自己的航班信息绝对瞒不过他,她现在只能期待着自己没有回复他消息并把他拉黑的行为让他加深了冷战的心思。 当然,她也不会盲目的对他抱有期待,早点儿逃出他的掌控范围才是最安全的。 “也好,那你现在先去把……” 第101章 为难得了她? 第一百零一章 为难得了她? 唐诣刚刚开完会,还未走出会议室便被秘书低声告知:“唐总,司先生来找您,现在在休息室。” 唐诣略感疑惑,拿出手机一瞧,静音的手机里果然有那家伙发来的消息。 “江晚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看着这条信息,唐诣的脚步顿住。 他侧头问秘书:“江晚这几天在做什么?” 秘书略显茫然:“这个,真不知道。” 他早就被江晚拉黑了,偶尔能联系到小米,但她的回话永远是:不好意思,小江总要出差……嗯,对,去加纳。 他一度怀疑江晚非要去加纳淘金,就是为了搞出来这么一个万能的出差理由。 唐诣面色不虞,拿出手机拨通江晚的电话。 日常被挂断。 秘书觉察到唐诣表情不对,赶忙联系小米。 日常没人接。 秘书的头都快秃了,他觑着唐诣的脸色,正要再打一次,唐诣却摆手制止:“先去见司璟。” 休息室内,男人面色阴郁,像是盘子里的小牛排突然长出四条腿,蹦蹦跶跶的跑走了。 看到唐诣,他又一次问:“江晚的联系方式?” 唐诣在他对面坐下,不答反问:“找苏妙?” 司璟的眼底酝酿着怒火,他“嗯”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为难你老婆。” 唐诣嗤笑:“你也得为难得了她。” 说着,他找出江晚的电话号码,递给司璟。 江晚的号码不是秘密,就算他不给,司璟也能找到,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司璟似乎很急,他没心情与唐诣客套,立即拨通了江晚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终于被接了起来。 江晚的语调格外公式化:“你好,哪位?” 司璟开门见山:“苏妙在你家?” 江晚一怔,下意识瞄了一眼枕边放着的泰迪熊。 似乎很确定苏妙一定在江家,司璟催促道:“让她接一下电话。” 江晚很快回过神来,轻笑一声反问:“为什么?” “嗯?” 司璟没想到这么一个接电话的简单要求会被拒绝,有些迷惑地看向唐诣。 唐诣神色如常,早习惯了似的。 江晚飞快地拿起平板发消息,嘴里漫不经心地说: “第一,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帮你的忙?第二,万一你是人贩子或者什么,我中间传话岂不是成了帮凶?第三,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没有人教过你吗?” 她的语调不软不硬,语速却有些慢,故意拖延时间似的。 江晚这会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虽不知名字,但一定是和苏妙闹了无数次分手的前男友。 她早就想到了,苏妙走后,只要有人找她,就一定是那个神秘人。 所以嘛,对待闺蜜的渣男友,江晚能有什么好脸色? 司璟被江晚条理分明的话说得有些发怔。 他原本就烦,再被这样怼一通,心情能好才怪。 他冷冰冰 地说:“知道我的身份对你没好处,你若不肯让她接电话,那就不要怪我失礼。” “呵。”江晚冷笑,“你现在就不失礼了?还想怎么着?来我家绑人吗?你这么狂,警察叔叔知道吗?” 司璟:“……?” 第102章 司璟 第一百零二章 司璟 司璟握着被挂断的手机,抬头看向唐诣:“她这脾气,你惯的?” 唐诣面色平常,表情管理很好,眼底却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丝笑意:“江家的独生女,无需我惯着也能这么狂。” 司璟面色阴沉,他放下手机,盯着唐诣一字一句地说:“我必须找到苏妙。” 唐诣做了个“请”的手势:“请便。” 司璟站起身往外走,只扔下一句:“若有冒犯,他日再登门致歉。” 唐诣没送他,只说:“一样。” 司璟没心情思考他说的“一样”是指什么。 他快步离开唐诣的办公室,开车直奔江家。 原本他是不想直接上门抓人的,不看僧面看佛面,江晚是唐诣的妻子,他直接闯过去,面子实在不好看。 但事已至此,江晚连电话都不肯转接,那就不能怪他了。 事后致歉吧。 他这样想着,又狠踩了一脚油门。 路上,电话响起,是他的秘书。 “司总,查到苏小姐的航班信息了——她最近三天一共订了九张机票,目前还无法确定她是否办理过值机……” “不用查了,她没走。” 司璟无比肯定地说。 司璟挂断电话,瞟了一眼车里的监控器。 监控画面上,一个小红点闪烁着,就在江家。 约二十分钟后,司璟的车停在了江家大门外。 保安出来盘问:“您好,请问找谁?” 司璟不耐地说:“苏妙。” 保安面色如常,点了点头说:“您稍等,我这就问一下苏小姐是否要见您。” 话音刚落,一阵巨大的噪音传来。 直升机起飞掀起的风来势凶猛,带着草屑穿过铁艺大门,砸在司璟的车窗上。 江家的院子里,直升机起飞,短暂的滞空后,立即朝着北边飞去。 司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立即看向监控器,果然,那个红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北挪去! 他推开车门下车,亲眼看着直升机融于夜色。 隔着江家的门,他与江晚远远对视。 江晚看着他,心中惊叹。 竟然是他! 难怪苏妙一直咬死了不肯说她男友是谁呢! 若说苏妙是根正苗红的五好家庭出身,那司璟就是泥潭里闯出的恶鬼。 百年前的南城司家,那是军 阀大佬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后来他们去了香江,十来年前才回到南城。 江晚没少听说司璟的光辉事迹。 司家的长房长孙,父母早亡,被司家老太爷亲手教养长大,18岁接手司家,两年内就以雷霆手腕逼退了与他敌对的旁系亲戚,还顺带嘎了合谋杀他父母的三个亲叔伯。 他那么狂,警察的确知道。 这么一个人找上门来,江晚难得有点儿想喊爹。 不想跟他对上,一点儿都不想。 司璟的眼神比夜色更沉,他看了江晚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拉开车门上车,径直离去。 “派人去机场,堵住她!” 司璟的声音中难掩暴戾。 从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是超出他的掌控的。 苏妙,同样跑不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安排几个人盯着江晚。” 电话那头的秘书难得迟疑,反问:“唐总那边?” “事后致歉。” 第103章 离开 第一百零三章 离开 下雨了。 苏妙裹着披肩,有些冷。 她握着手机,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全新护照,轻声问:“拿着这个就能走了?” 马辉个子不高,只看长相的话很符合影视剧中的坏人角色。 他叼着支没点燃的香烟,痞子似的回道:“这边检查不严,等会儿夹上十美元的小费,根本没人会看你。” 苏妙略松了口气,又问:“那我们这就走?” “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坐六个小时之后的飞机。”马辉看她脸色不大好,和缓了语调,“也不差这一会儿。” 苏妙攥着护照,深吸了口气后摇头:“不,就坐最近的航班吧。” 她的心里很不踏实。 “也……” 马辉的话还没说完,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眼信息,片刻后轻笑一声,挑眉对苏妙说:“的确不能等了,快走。” 说着,他伸手向苏妙讨要手机。 “怎么了?”苏妙瞬间紧张。 “你男人把江家围了,”马辉难掩惊异,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和大小姐联系。” 苏妙的音调瞬间变了:“晚晚怎么了?她没事吧?” “太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马辉摊了摊手,“不过,你不联系她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事。” 苏妙的一颗心七上八下,她现在相当后悔把江晚拉下水。 “我……” “行了,走吧。” 马辉打断她的话,收起烟,从她手里抽出手机后随手扔给了一旁的司机。 苏妙一怔:“干什么?” “你得换电话啊。”马辉无奈解释,“只换电话卡不行,手机都是有编码的,你换八百张电话卡也还是能找到你。” 苏妙的确不懂这些,她懵懵地点头:“那我用什么?” “到了加纳再买新的吧。”马辉随口应付着,“快走,要赶不上值机了。” 苏妙站在原地,迟疑着没有挪步。 马辉走出去三四步才意识到她没跟上,转回身来不耐催促:“磨蹭什么呢?快点儿啊。” 苏妙抿了抿唇,说:“要不我还是回去吧,我觉得这样不行,晚晚会有麻烦的。” 马辉咋舌:“我的任务就是把你送去加纳,你现在说不走……就算你现在回去,结果也改不了了,不是吗?” 苏妙语塞。 她轻抚着小腹,心中天人交战。 马辉双手插着裤兜,走了回来:“你现在回去,无疑是告诉找你的人,就是大小姐帮你跑了,但如果他找不到你,这就叫死无对证。” “所以啊,我个人建议你还是走吧,你不见了,大小姐才真的没麻烦。” 苏妙垂眸沉思,就在马辉要耐不住脾气再次催促她时,她终于点了下头:“好,我走。” 马辉松了口气,朝拿着苏妙手机的司机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排队时,马辉对苏妙说:“他会带着你的手机去小偷最多的闹市区,然后合理地丢掉。这地方华人游客很多,想找一个人不容易。” 他见苏妙脸色不好,想起老板的嘱咐,赶紧生疏地安慰了一句:“甭慌,上飞机睡一觉,醒来就到加纳了。” 面对他的好意,苏妙勉强扯了扯嘴角,表示谢意。 但她的心始终记挂在南城。 晚晚她……真的能应付那家伙吗? 第104章 停车 第一百零四章 停车 江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停靠在自家对面的三辆商务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是不懂法律吗?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盯梢,我可以告他吧?” 江晚有些烦躁,轻声嘟囔着。 小米很无奈地说:“老板,严格来说,那条路不是您的私有财产,他们把车停在那儿合理合法,所以……的确没理由告他,除非你能有他监视我们的证据。” 江晚也知道这么做行不通,她沉思片刻,问:“司璟的资料找来了吗?” 小米递上一张薄纸:“只有这些。” 江晚接过来一看,差点儿没忍住翻白眼:“这叫什么资料?这是常识啊。” 纸上只有寥寥三行字。 姓名:司璟 性别:男 职务:司宸集团执行总裁 江晚:“米啊,保护环境人人有责,以后这种玩意儿随便找张废报纸写一下就行了,或者你口述也可以,犯不上打印给我看。” 浪费资源! 小米笑容尴尬:“我以为我还能再找到点儿别的东西……” 江晚随手把纸放到一旁,无奈叹气。 她真没料到有时间有闲心跟苏妙玩分手99次的人会是这么一位,准备得的确不充足了。 小米觑着江晚的脸色,试探着说:“我倒是听过一点儿小道消息……听说唐二少和司总的关系不错……”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了。 江晚微微一怔,旋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要是再加上唐诣给他出谋划策,那就更麻烦了。”她难掩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然后朝小米招了招手。 小米凑过去,屏气凝神听江晚说话。 江晚背过身,贴在小米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小米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 “先生,江小姐的秘书离开了。走之前,她们谈了很久。” “谈了什么?” “呃……江小姐想告您。” “……?” 司璟嗤笑一声:“随她。” 他懒得理会江晚会不会告自己,因为在监控画面上,红点已经停在了南城机场。 “让机场的人把她拦回来。”司璟声音冰冷。 当着他的面儿坐直升机离开,她是在挑衅吗? 眼底氤氲起怒意,司璟的车速愈发快了。 他开着号称跑车之王的柯尼塞格,路上的车看到这辆车后全都远远闪开,生怕一时不慎剐蹭到他赔不起。 就在他要再提速时,耳边突然传来警笛声,以及喊话: “南A·6666靠边停车!” “重复一遍,南A·6666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后视镜里,一辆警车正竭力追赶。 前方路口,交警的摩托车也拦了过来。 司璟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咬紧后槽牙缓踩油门。 “你好,请出示驾驶证。”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丝毫没因为这辆不凡的车而有所顾忌。 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车,交警都敢拦。 司璟不耐地递上自己的驾驶证,催促道:“罚款还是扣分,随你,我现在有急事,快点儿!” 警察公事公办地说:“根据监控显示,你已超速50%,除罚款外还要扣12分,吊销驾照。” 司璟怒极反笑:“你说什么?” 第105章 快、再快 第一百零五章 快、再快 不管是哪家的霸总,交规面前一视同仁。 司璟被扣12分后,只能坐在车里等司机。 “唐诣,你老婆真是好样的!举报我超速,她是怎么想的?” 司璟看着在机场来往逗留的红点,气得半死。 唐诣此刻正在家中,他刚洗过澡,穿着黑丝的真丝睡衣,慵懒地笑着。 “超速的确是你的问题。”他很中肯地说,“而且你也没有证据表示是江江举报的你。” “呵。”司璟冷笑,“她插手我的事,是真以为我不敢动她?” 唐诣低笑:“你可以动,嗯,我想想……你去搞一下国际煤价,可以直接让江家元气大伤。” “伤敌八百自损两千,这种事我会做?”司璟气结,“唐诣,你给我等着!” 唐诣:“静候佳音。” 司璟愤然挂断电话,气得脸色发白。 他俩还真是夫妻! 如出一辙地气死人! 司璟盯着监控,心急如焚。 正这时,先一步去机场截人的手下打来电话:“先生,我们几乎把机场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到苏小姐……” 司璟烦躁怒喝:“再找!她订的航班里最近的一班四十分钟后起飞,她一定是要去坐那班飞机的!” “好的、好的。” 手下冷汗涔涔。 他们一共到了五十六人,几乎把南城机场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根本就没看到苏妙的影子。 为了防止她已经过了安检,他们中的一半人还特意定了最近的机票,过安检去找。 可是……真的找不到啊。 晚上的机场人本就不多,如果苏妙真的在,他们不应该找不到才对。 手下们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把地砖都翘起来看看。 司璟的心情愈发差了,他盯着那枚红点,莫名有种感觉——若他今天找不到苏妙,那他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沉默片刻,又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错了,你回来。” 输入那个“错”字时,他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这个字,苏妙常说,发信息时说,打电话时说,夜晚讨饶时更是常挂在嘴边。 但他,似乎是第一次说。 不仅是对她,这个字,他对谁都没说过。 发出后,他有些后悔,想要撤回却发现,对话框前多了个碍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被拉黑了? 司璟瞳孔紧缩,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妙竟然把她拉黑了? 这怎么可能! 他反复确定了三遍,确定自己发消息的人是苏妙不假。 他宁可怀疑是自己发错了信息,也不愿意相信是苏妙拉黑了自己。 司璟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良久未动。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满头大汗的司机证站在车子外。 他回过神来,立即下车让出驾驶位:“快走。” 他坐上副驾,死死攥着手机。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他都不允许她离开自己。 就算互相折磨,也要纠缠一生…… 车子如游龙一般汇入车流,不多时,南城机场便出现在眼前。 此刻,距离苏妙订的航班起飞时间不足十分钟。 她,可能已经上飞机了。 第106章 在哪儿 第一百零六章 在哪儿 唐诣在家中坐了一会儿,片刻后轻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您好,我是唐诣。”他很客气的问候,“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瞬,客气中带着一丝惊讶:“唐总,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了,他可不相信唐诣是闲极无聊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是这样的,十五分钟后从南城飞往巴黎的飞机,希望您能督促一下,使其不要因为其他因素延迟起飞。”唐诣客气道。 那人愣了一瞬,然后哈哈一笑:“您太客气了,作为我们航司的董事之一,这样一点儿小事哪还至于让您亲自开口?您放心,我这就联系一下机场,若没有不可抗力,一定按时起飞。” “多谢。” “您太客气了!” 挂断电话,唐诣轻松了口气。 幸亏苏妙的这般航班是私人航司的,也幸亏融盛刚好在这家航司内有股份。 不然他也爱莫能助。 “若这样都跑不了,那我也没办法了。”唐诣看着手机上与江晚的对话框,轻声说。 他眉眼温和,仿佛是看着江晚说话。 …… “抱歉,司先生,飞机已经开始滑行了,不可能召回。” 机场里,地勤人员死死拦着司璟,脸上挂着微笑,心里已经把这个不知所谓的家伙骂了一遍又一遍。 上夜班本来就很烦,还跑出来一个闹事的。 更烦了! 若不是工作职责要求,她真想给他俩嘴巴。 司璟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驶向跑道,滑行,而后一飞冲天,消失于夜色。 “最近的去巴黎的航班是什么时候?”他问。 这个问题还算容易回答,工作人员回道:“明早八点。” 八点! 太晚了。 司璟转头看向跑了一身汗的秘书,说道:“准备私人飞机,申请航线,我现在就要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人急匆匆跑过来,把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先生,刚刚发现了苏小姐的手机信号源。” “嗯?”司璟一怔,皱眉看过去。 平板电脑上,一个信号源在轻轻闪烁。 司璟皱眉:“在哪儿?” “东欧。” “你说什么?” 司璟无比错愕。 他很确定,自己放在苏妙身边的定位器刚刚上飞机,目的地是巴黎。 现在他却跟自己说,苏妙的手机在东欧? 他怔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先生?”秘书试探着小声问,“还需要准备私人飞机吗?” 司璟眸色微冷,转身便往外走:“去江家!” 这丫头,到底是把手机给了别人,还是……把他送给她的礼物给了别人? 不管是哪一个,都足够在他本就燃烧正旺的火气上再添一把火。 …… 江晚睡得正香时,突然被院外一声巨响吓醒。 “咣!” “咣!” “哗啦啦——” “怎么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难掩惊恐。 任谁大半夜睡得正香时被这种声音吓醒,都淡定不了啊! 江父急匆匆赶来,敲了两下女儿的房门后就走了进来:“闺女,怎么了?” 第107章 您哪位? 第一百零七章 您哪位? 江父进门便开了灯,瞧着闺女惨白的脸色,他赶忙快走几步,小跑到江晚身旁,给她顺毛。 “乖宝不怕啊,摸摸毛吓不着……他娘的,哪个孙子搞出来这么大动静!老子废了他!” 江晚缓了缓神,拿过一旁的披肩裹住自己,而后说:“估计是司璟……爸,你冷静点儿。” “我冷静他大爷!”江父怒不可遏,“一个小崽子,真当自己可以翻天了?南城大了,轮得到他冒头?” “闺女你就在屋里躺着,老爸去跟他盘盘道。” 江父沉着脸,咔咔掰了两下脖子,很有要去干一架的阵势。 江晚略感头痛,赶忙拽住他:“好了、好了,别闹,这就不是动手能解决的事儿。” 说着,她扶着江父的胳膊下了床。 有点儿头晕,但可以忍。 睡眠障碍的人最怕被吵到睡眠。那感觉就像九十岁才头婚,入洞房的当口被告知伏地魔来了——小 白 兔都得有手撕了伏地魔的冲劲儿。 江晚拢着披肩,先去阳台看了眼。 她家的大门被一辆改装悍马撞开了。 悍马开路,后边是一排黑黢黢的商务车。 这会儿,他们正嚣张地排着长队,冲进江家。 江晚被气得心跳加速。 她的门! 造价六位数的门! 江父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 “他娘的,自打老子十六岁以来,就没有人敢闯我家的门!” “闺女你别拦着,我今天必须让他没!” 江晚:“……” 霸总见霸总,这绝对不是场好戏。 她按住江父,轻声说:“司璟跟我同一个辈分的,您出去,镇得住不长脸,镇不住丢死人,还是我来吧。” 江晚没好意思说,以司璟的处事风格,江父大概率是镇不住他的。 江父拧眉:“我怕他一脚油门撞死你。” 江晚:“那就讹死他。” 江晚没换衣服,就这样散漫地下了楼。 江家的佣人都醒了,正聚在客厅里。幸亏江父回来了,家中不缺人,不然今天还真有些人手不足。 江晚轻声对他们说:“他们若要动武,只管保护好自己,东西不重要,别伤了人就好。” 佣人们瞧着自家大小姐,不禁都有些动容。 有的人家,一只花瓶都比人重要百倍,别说是打碎了,就算用错了抹布都要挨骂。 江家却是不同的,人情味更重些。 “大小姐,要报警吗?” “先等等,”江晚朝她一笑,“看我眼色行事。” 江家今天留在家中的保镖格外多些,有四个过来,守在江晚身旁。 家门打开,江晚缓步走出去,借着灯光瞧着满面阴沉的司璟,淡然开口: “您哪位?”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司璟都被她问得一愣。 司家少东家,南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结果她问,您哪位? 这个下马威纯属于阳谋,不管他如何回答,在江晚说出口的刹那,他就不得不接下了。 司璟冷眼看着江晚,直接说:“把苏妙交出来。” 江晚长长地“哦”了一声,旋即给他的身份下了判定:“人贩子?” 顿了顿,她轻皱起眉,困惑询问:“现在的人贩子都这么嚣张吗?直接闯门绑人的?” 第108章 威胁,狠狠地威胁 第一百零八章 威胁,狠狠地威胁 司璟冷眼看着江晚,怒斥:“你不要装疯卖傻!” 他在机场没拦到人,想要找关系暂缓飞机起飞也失败,现如今一肚子火气,不管他面前的人是谁,都免不了被殃及。 江晚轻眯起眼睛,嘴角笑容渐冷。 装疯卖傻,这绝对是一个最有恶意的词了。 不管是谁说出这个词,都意味着他觉得你又疯又傻。 “你深更半夜带着一堆人闯进我家大门,张嘴就要人,现在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你这么嚣张,是因为有证吗?” 司璟根本不理会江晚的讥讽,迈步走到她面前,直言道:“江大小姐,今天多有得罪,日后不管你是想诉诸法律,抑或是有其他需求,我必全数赔偿。” “但今天,我必须要见到苏妙。” 他眸色阴沉,让人看着就觉得压抑。 江晚瞧着他,思忖片刻后说:“妙妙不在我家。” “找过才知道。” 司璟现在也不确定苏妙到底在哪儿。 飞机上、东欧、江家……哪里都有可能。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先找江家一定是最便捷的。 江晚哂笑:“你是打算搜我家?” 司璟面色淡然:“得罪了。” 他说着就要踏上台阶。 紧跟着他的保镖们也都移动了脚步。 “谁敢!” 江晚拔高了音调,厉声呵斥。 司璟皱了下眉,不悦地看着江晚:“江大小姐,我已给足了你面子。” 如果她不是唐诣的妻子,那他就直接进门了,哪还会跟她废话? 江晚眸色清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家在南城有十几处房产,若在这里找不到,我是不是还得陪你去其他地方一一搜过才行?” 司璟拧眉不语。 江家的不动产的确多,都是江父早年间置办的。 若一个个查过去……不说麻不麻烦,只要有人给苏妙发一条信息,她完全可以离开。 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江晚瞥了眼乌泱泱的人,声音更冷:“先生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江家也不是好欺负的,若你今晚敢强搜我家,我保证,明天一早,先生的所作所为必将人尽皆知。” 司璟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危险的意味:“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告诉你我会怎么做。”江晚面色平淡,“只是不知,先生是否想让外人知道你在大张旗鼓的找苏妙,以及你打算如何向苏家解释。” 她的表情没有波澜,语调更是平稳。 没说喊打喊杀的威胁话语,却满满都是威胁意味。 司璟倏尔笑了,用肯定的语气说:“苏妙在你家。” 若苏妙不在,她何至于这样阻拦? “我说了,她不在。”江晚说,“信不信由你。” 司璟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线索。 然而,他只在江晚的眼中看到了困倦和烦躁。 想跟他同归于尽似的。 江晚偏过头,掩唇打了个哈欠:“你还要搜吗?” 她晚上喝了助眠的汤药,实在困倦,不想听他呱噪了。 司璟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后退了半步,从台阶上退了下来。 他说:“我可以不搜,但是——” 第109章 不如你妈 第一百零九章 不如你妈 “如果我发现苏妙被你藏起来了,就不要怪我对江家不客气。” 司璟是不屑于暗戳戳地威胁的,他的威胁向来直白。 不过大多数人根本不需要他来亲自威胁,只要他站在那儿,他们就主动退让了。 江晚,是第二个敢在他面前梗脖子不退让的女人。 江晚面色如常,仿佛苏妙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她缓缓抬起手,纤细的手臂越过司璟,指向他身后:“把我家的门修好,复原,差一分一毫,我就把今晚的监控扔网上去,让网络判官给你判个死刑。” 说完,她直接转身,打着哈欠散满地回了房。 司璟站在原地,怔愣片刻后失笑。 这脾气,幸亏不是他老婆。 “先生,真不搜了?”手下凑过来,小声问,“要不我先让人去江家其他的不动产找一找?” “若在别处,早就跑了。”司璟眸色清冷,“难不成真闹得人尽皆知?” 他与苏妙,是完全的两个世界的人。 江晚有一句话没提醒错,那就是他找苏妙的事,不能公之于众。 若真闹得人尽皆知,对他、对她,没有一丝好处。 这也是司璟最终没有选择强行进入江家的原因。 “那?”手下觑着他的脸色,试图从中得知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司璟沉默三秒,说:“给她修门。” “……?” “就修个门?这就结束了?” 江父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晚,“闺女,你什么时候开始吃素的?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江晚按着额角,无奈回道:“不然还能怎么办?让他赔钱吗?您难道不觉得,让他修门比拿钱了事更能护一下面子?” 江父琢磨片刻,点头:“你要这么说的话,那的确是。” 江晚轻点着额角:“对吧,所以咯,就这样吧。” “不对,门是门,我说的是他们硬闯咱家的事儿!”江父拧着眉头,“把我闺女吓得脸儿都白了,这事儿就算了?” “那不然还能怎么样?让他赔我个精神损失费?”江晚失笑,她窝在被子里,瞧着亲爹,用极低的声音说,“您别忘了,咱们现在要拖延时间。” 苏妙现在已经在去往加纳的飞机上了,再有五个小时,她才能降落。 而司璟……现在明显觉得苏妙就藏在江家别墅里。 他反应过来的时间越晚,苏妙就越安全。 毕竟很多事情都需要从路人口中打探消息,时间隔得越久,消息越难找到。 江父也想到了苏妙,他长叹了口气,嘀咕着:“你们这俩小丫头,挑男人的眼光都不如你妈。” 江晚:“……?” 她爹的脸皮修炼得愈发到位了啊。 江父替江晚点上助眠香薰,又把灯光调暗,才问:“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瞥了眼窗外。 司璟的车队离开大半,但仍有几辆散落在江家附近。 不必想就知道,他们都是盯梢的。 江晚略一思忖,便有了答案。 她轻笑着,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接下来,就玩躲猫猫的游戏呗。” 大半夜闯她家,扰她好眠,她不说话还真以为可以就此掀过了? 第110章 安全抵达 第一百一十章 安全抵达 在苏妙的心里,非洲是和热画等号的。 可当她来到加纳,却意外发现这里远没有她想象中炎热。 这会儿正是雨季,白天的气温约在二十七八度,甚至比南城还要凉快些。 马辉拿着她的行李,打着哈欠带着她出海关。 苏妙连续飞了十几个小时,她的精神实在不佳,头已经隐隐作痛了。 马辉看她这样子,轻叹了口气后朝她伸出手:“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扶着我。” 他虽长了张痞子脸,这一路上却意外可靠,不管是什么事,只要苏妙有需要,他再怎么不耐烦也会办好。 “谢谢。”苏妙轻声道谢,并没有逞强,直接扶住了他的胳膊。 不管什么时候,一定是孩子最重要啊。 马辉放缓脚步,带她出了海关后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熟人:“哎,李姐,这边、这边!” 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套装的女人眼前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她朝苏妙伸出手:“你好,我是江廷矿业的加纳负责人李艾,小江总让我来接你。” 她当然是知道苏妙的姓名的,但却没有当众称呼她,完全不给周围的人任何一点儿知道苏妙信息的机会。 苏妙早在离开前就看过李艾的照片,也知道是她会来接自己,她感谢道:“谢谢您。” 李艾微微一笑,示意马辉跟上,自己扶着苏妙往外走去。 “加纳还是很安全的,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李艾像是知道苏妙在想什么似的,浅笑着安慰道,“不过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出城。” 苏妙连连点头,她小声说:“除非必要,我甚至不想出家门。” 她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当然也不想自找麻烦。 “那最好了!”李艾轻舒了口气。 她其实挺怕这位苏小姐是什么骄纵大小姐,非得没事儿找死,那她想护也护不住啊。 “来吧。” 李艾帮她打开车门。 车是辆悍马,在江家这儿绝对算不上豪车,但这种车却是最适合非洲的。 马辉把行李尽数放好,却没上车。 他趴在车窗边,看着李艾说:“李姐,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艾与他也不熟,只知道这人会负责把苏妙送过来。 见他要走,她礼貌挽留:“休息一下再走吧?” “不了,这活儿干完,我也得找个地方躲一段时间。”马辉摆了摆手,“走了。” 苏妙趴在窗边,朝他的背影喊道:“马哥,谢谢你!” 马辉没回头,随意地摆了摆手,走了。 李艾收回视线,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回家。” “好的。” 路上,李艾给苏妙大致介绍了一下加纳的情况。 这个国家盛产黄金和可可,只有华夏一个省份大的国土却有着全球第四的黄金储备,说是步步黄金也不为过。 李艾说:“江总给你安排的房子就在我和另一位高管家中间,不管你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苏妙轻声问:“我可以给晚晚打一通电话吗?” 李艾神情一顿,摇头:“不可以。” 苏妙一听这话,心瞬间沉了下来。 第111章 打工人别为难打工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工人别为难打工人 江晚的确不便接电话,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司璟那个疯子会不会监听她。 她感觉,以司璟的法盲程度,干出这事儿的可能性极高。 不过,她还是知道了苏妙的消息。 一大早,姜姨坐车回来。 她坐的是辆道奇霸王龙,这辆皮卡是江家的买菜车,车厢里满满登登装着许多食物。 江家的大门已经被修好了,天知道他们是怎么用一晚上的时间把它复原的。 皮卡驶进江家大门之前,没少被司璟的人行注目礼,若是可能,他们甚至想翻一翻这辆车。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车停稳,姜姨招呼佣人搬东西,自己则拿了个小袋子,边往家里走边笑着对旁边的人说:“大小姐的药配好了,我这就去给她熬药。” 外边的人举着望远镜,盯着佣人卸货,反倒是没太在意姜姨。 一个保姆而已,江家有那么多保姆,实在无法过多吸引到他们的关注。 书房里,姜姨递给江晚一张便签纸,上边只写了一句话: “苏小姐安全抵达,李艾总经理已经接到她,明日安排体检。” 江晚看着字条,笑了。 她给了姜姨一个拥抱,轻声说了句“谢谢”。 她是跟随江父的步伐搬回了江家别墅,但姜姨却没回来,一个人换了间公寓,只为了等苏妙的消息。 一旦江晚被盯上,姜姨就会是苏妙报平安的唯一联系人。 可以说,在苏妙逃离这件事上,江晚把能想到的一切都想到了。 姜姨笑着拍了拍江晚的背,母亲似的对她说:“昨晚你没睡好觉,快把药喝了,不然又要难受一整天。” 江晚乖觉地把药一饮而尽,然后说:“我去一趟公司,姜姨,你给我多安排几辆车。” 姜姨瞥了眼窗外,略显疑惑。 这种时候大张旗鼓地往外跑,不好吧? 但见江晚面色认真,她没多问,立即去安排行程。 不多时,江家的车库里接连开出了五辆车。 由于没人看到是什么人上了这些车,盯梢的人瞬间神经紧绷,一部分人立即跟上,另一部分人固守在江家。 “真专业。” 江晚由衷感叹。 小孙轻声问:“大小姐,要甩开他们吗?” “别啊,打工人别为难打工人,告诉大家,千万让他们跟住。”江晚勾唇轻笑,眼底闪烁着戏谑的光。 车子七转八绕,中途甚至有两辆车脱离车队驶向其他方向。 这可苦了司璟的人,盯梢必须全神贯注,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跟丢了。 这种精神压力无法言说,仅过了半个小时,司机就觉得头痛了。 然而,这场追逐却仍在继续。 有人把情况汇报给司璟,并请示:“先生,他们好像就是在故意绕弯子,还要跟吗?” 司璟颇感烦躁。 就算猜到了江晚是在带他们绕圈子,他们也必须得跟下去。 若是不跟,她趁机把苏妙偷送出去怎么办? “跟。” 司璟挂断电话,抬头看向对面老神在在的唐诣:“你能不能管一管她?” 唐诣放下咖啡杯,反问:“管谁?” “你说呢!” 第112章 互相伤害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互相伤害 唐诣看着司璟烦躁的表情,嘴角噙笑:“那是我祖宗,我管不了。” 司璟眸色阴沉:“你应该清楚,我不动她,完全是看你面子。” 唐诣的表情依旧淡然:“你也应该清楚,她昨晚没报警,可不是看我的面子。” 司璟沉默。 这夫妻俩真的很气人! 他轻眯着眼睛,打量着唐诣:“昨天是你让飞机按时起飞的?” 唐诣坦然承认:“嗯。” “为什么不让我找?”司璟面色更冷,“苏妙在飞机上?” “我不知道。”唐诣说,“但若真被你逼停,我今天会损失几千万。” 航司因为私人原因被逼停,一旦传出去,股价必跌。 唐诣给的理由相当合理,司璟也说不出不对来。 他直接问:“苏妙在不在飞机上?” 唐诣仍是那句话:“我不知道。” “你替我查。” “不管。” 唐诣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才说:“人跑了才想起来追,这是你的问题。” 司璟气结,半晌,他冷笑:“你比我好哪去?江大小姐应该还没放弃离婚吧?” 唐诣的手一顿,面色也沉了下来。 司璟一副要死大家一起死的表情看着他,冷笑道:“你说,若是江晚知道我与你的关系,会不会也跟着她闺蜜的脚步玩个失踪?” 唐诣冷眼看他,相当有自信地摇头:“不会,她有事业,不会离开南城。” 司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说最近江大小姐经常去加纳出差?” 唐诣:“闹小脾气而已,你不懂。” “呵。” 俩人谁都伤害不了谁,至少在表面看来是这样的。 唐诣有些心烦,起身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司璟瞧着他的背影,说:“替我给江晚带句话——苏妙,她护不住。” 唐诣没理他,径直离开。 唐诣并没有回公司,直接去找江晚。 “不好意思唐先生,小江总去……” 唐诣:“南城今天没有去加纳的航班。” 前台小姐笑容微僵,略显尴尬。 她的确是想说小江总去加纳出差来着。 可这个借口又不是她决定的,是小米姐安排的啊! 前台小姐反应倒是快,直接改口:“不好意思唐先生,小江总去开会了。” 唐诣没发脾气,只看着她说:“告诉她,若想把人藏住,就与我见一面。” 前台小姐不懂他在说什么,手握着电话,迟疑半晌,还是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小米,她听到前台如实转达后迟疑片刻,回道:“稍等,我去问一下小江总的意思。” 小米匆匆去找江晚,转达了唐诣的话后才问:“老板,要见他吗?” 江晚轻皱着眉,略感不安。 唐诣不会真的猜到了苏妙在哪儿吧? 她觉得不可能。 但万一…… 江晚轻抿了抿唇,说:“让他上来吧。” “好的。” 不多时,唐诣出现在江晚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这层楼专属于江晚,装修雅致大气,并未刻意追求沉稳,很符合江晚的审美。 小米在电梯门口迎接他,不卑不亢地把他带去了江晚的办公室。 江晚刚刚合上一份文件,听到门声便抬头,略显不耐地问:“有事?” 第113章 想要什么?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想要什么? 唐诣瞧着数日未见的江晚,见她脸色尚佳,心中也轻松了些。 他走到江晚对面坐下,略叹了口气,说:“我提醒过你,有的事,不要管。” 这是他在拍卖会时与她说的话,不过当时,她误会了,并没有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 江晚微怔,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那天拍卖会,苏妙当众吐了…… 这家伙果然敏锐,连女人孕吐这种私 密事都能猜到。 难道是有什么经验? 江晚微微皱起了眉头,平淡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唐诣低笑,肯定道:“苏妙不在南城了。” 江晚冷眼看他,反问:“是司璟让你来问的?” “若是司璟知道,现在就该来找你兴师问罪了。”唐诣扯了扯领带,轻叹了口气,“他是个疯子,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判断他的行事方式。” 江晚没答话,只静静地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话语和表情推测出他到底知道些什么。 唐诣看着她戒备的模样,心中无奈,却没忘记自己的来意。 他继续提醒道:“他昨晚没有硬闯江家,并非是因为担心他和苏妙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他的确在意,但不足以改变他的想法。” 江晚眉心紧锁,沉吟两秒后问:“他是担心会找不到苏妙?” 唐诣缓缓点头。 “你藏不住她,别引火烧身。”他说。 江晚哑然失笑。 她轻垂着眸子,转动着手里的钢笔,淡然道:“我昨天就与他说过了,妙妙并不在我家,若他不信,只管来查便是。” 唐诣看她依旧是这副倔强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江晚不想给他揣测自己的机会,直接下了逐客令:“唐总没有其他事的话,就请回吧。” 唐诣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朝外走去。 行了几步,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江晚,问:“雨季气温低,她带厚衣服了吗?” 江晚的心瞬间揪起。 雨季! 这会儿正是加纳的雨季! 他果然猜到了。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尽可能不被发现。 她抬头看向唐诣,困惑询问:“你说什么?” 唐诣看她装傻,突然大踏步转回。 他绕过江晚的办公桌,在她面前停下。 江晚不自觉往宽大的椅子里缩了缩。 唐诣俯身,双手撑着座椅扶手,盯着她的眼睛,压迫感十足地问:“你就不想知道我还知道些什么?” 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在鼻间萦绕,是江晚曾经很喜欢的味道。 但此刻,她只想要逃离。 偏生她的左右都有他的手臂挡着,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她往后轻仰,试图与他拉开距离。 她退,他却得寸进尺,又逼近了些。 “不妨告诉你,我与司璟有十几项合作,你说,我要不要把我的猜测告诉他?” 唐诣嘴角噙笑,手指划过江晚的脸蛋。 江晚的心脏跳得飞快。 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唐诣不止猜到了苏妙的去向,甚至还猜到了……孩子。 她轻咬着下唇,看他的眼神里染着一丝慌乱:“你想要什么?” 第114章 送上门的项目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上门的项目 江晚几乎百分百确定,唐诣现在就是在报复自己。 她前几天讽刺了他和唐家,所以他今天就来羞辱她。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要还的。 几乎感觉到他的鼻息扑在自己脸上,江晚忍无可忍,抬手抵住他的肩膀。 她皱着眉头,眸光清冷:“你别太过分。” 唐诣瞧她这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连日来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不许她避开视线。 视线交错,他说:“我若想坑你,昨晚就该叫停飞机,让司璟登机找人,若他在你家的员工行李里翻出定位器,你说,会怎么样?” 江晚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纵使她再怎么乐观,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安排,早已被唐诣看穿。 她合了合眼,再睁开时,依旧清明且冷静。 “你要什么?” 她再次问。 既然他选择替自己隐瞒,并未告诉司璟真相,那就一定是要交换什么的。 短短几秒钟,江晚已经把自己能动用的资金想了一遍。 最坏的结果就是花钱平事,她棋差一招,输了就要认。 唐诣原本转晴的心情因为她的这个眼神又一次笼罩上阴霾。 他盯着她的眼睛,很想知道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看着百精百灵的,怎么就时不时给他一个“惊喜”? 唐诣微皱着眉,声音中多了分咬牙切齿:“江晚,融盛最不缺的就是资金。” 江晚微怔。 作为投资行业的新贵,融盛的资金流的确不是寻常公司可比拟的。 融盛每季度、每半年、每年的盈利分红,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而唐诣,是这个金融怪兽的绝对掌舵者。 她一时间竟想不到封他的口需要多少钱才行。 现在的唐诣,绝不是二十亿可以逼他就范的。 江晚抿起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他提要求。 这倔强的眼神,差点儿把唐诣气笑了。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站直身体与她拉开距离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我有个项目,需要找一个承办方。” 江晚满眼戒备地打量着他。 送上门的项目? 绝对有大坑。 这不是商业知识,而是生活常识。 天上掉的馅饼,九成九是铁饼,奔着砸死人来的。 唐诣全当自己看不见她的表情,转身走回到办公桌后坐下,拿出手机操作几下,朝她的手机扬了扬下巴:“你自己看。” 江晚与他隔了安全距离,翻涌的心情稍微得以平复。 她没拿手机,而是用电脑接收了他发来的文件。 《晚宁山马场项目投资建设周期及回报比》 晚宁山? 江晚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了。 他该不会是想要那座山吧? 她不用思考就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那是给她妈妈建的,是她爸的情感寄托。 江晚皱着眉强迫自己先看一下项目书,刚看到第二行,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 虽说是以晚宁山命名的项目,但地点并非是在山内,而是距离晚宁山六公里远的一块地。 江晚依稀记得那个地方,处于从南城到晚宁山的必经之路上,地理位置很不错。 不过…… 他真的没对晚宁山动心思? 能有这样的好事? 第115章 适应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适应了 迎着江晚戒备的目光,唐诣轻点了点桌面:“能不能先给我倒杯水?” 就算是关系最差的客户,在这儿坐十分钟了也该有一杯水吧? 但看江晚这样,估计他不提的话,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想到还要给他倒杯水。 江晚依旧戒备,但还是拿起内线电话,让小米倒杯水进来。 她之前特意没有让小米再进门,是不想他们可能到来的争吵会被其他人看到。 她也是要面子的。 如今的气氛面子上还能过得去,倒杯水给他也不算大事。 小米很快端着托盘进来了。 她微垂着眼睛,眼观鼻鼻观心,把一杯水和一杯咖啡都放在唐诣面前,甚至还给准备了一个小巧的水果拼盘。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该给拿的都拿了,她之后能不进来就不进来了! 唐诣没太在意,也没为难她,甚至还低声道了句谢。 小米后退两步,站在唐诣身后用眼神询问江晚是否还需要别的什么。 江晚无声地摇了下头,便转回视线继续看电脑上的文件。 小米见她神情尚可,这才放下心来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略显沉闷。 江晚面无表情地看着项目书,与唐诣零沟通。 唐诣喝着水,大大方方地看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因为苏妙的事操心劳力,她瞧着瘦了些。 所幸脸色尚佳,应该没什么身体问题。 他其实并未太把她那天早上的冷嘲热讽放在心上——习惯了,看开了,适应了。 这种为了刺激他人而说出的话,杀伤力实在有限。 江晚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自顾自看完项目书的每一个字,又来回推敲了好一会儿,最终竟然得出了“项目书很好”的不靠谱结论。 简单来说,这份项目书的内容就是:地皮和建设资金融盛投行出,而建设和后期运营将由江家负责,营收四六开。 虽然听起来有点儿像给融盛打工的感觉,但这个分红价码,的确很公正……甚至可以说是对融盛有些不公平的。 若他们只找一个承建公司,事后再建立一个运营团队,那只需要给承建公司建筑费用便足够了,哪还用长久地分出去四成红利? 江晚可以轻松地判断出,这份项目书若拿出去公开招标,必定会引来一众公司疯抢。 她微皱着眉,侧头看向唐诣:“为什么找我?” 唐诣还在喝咖啡,一时间没听清江晚的话,闻言抬头:“嗯?什么?” 江晚难得对他有耐心,重复道:“我问,这种很有利的项目,为什么找我?” 他不是来报复自己的吗? 为什么会给她这种很有利可图的项目? 唐诣看她的眼神略显复杂。 片刻,他笑了:“不为什么,就是想让你给我当乙方。” 江晚:“……” 这…… 就合理多了! 她在家中让他难堪了,他就要在职场中压她一成。 这倒是很符合唐诣的行事风格。 江晚关掉项目书,公事公办地对他说:“任何一个项目都不是我能随便决定的,我需要开会后讨论决定。” 唐诣瞧着她,眼神颇具攻击性:“多久?” 一副“你最好现在就去开会”的强势模样。 第116章 气氛诡异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气氛诡异 江晚瞥了眼电脑屏幕,说:“三天。” 她不仅需要开会讨论项目的可行性,还需要和团队一起研究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文字陷阱。 以及……还可以拖延一下时间,可以让苏妙换个更稳妥的地方。 唐诣瞧着她眼中飞快变化的神色,和缓了脸色:“可以,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我等你消息。” 江晚轻点了下头,答应下来:“好。” 这便算是谈妥了。 但唐诣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依旧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喝咖啡。 江晚微皱了下眉,忍不住说:“唐总,还有其他事吗?” 唐诣:“没有,我坐会儿。” 江晚:“……?” 他缺地方坐着吗? 当然不! 只要他想,哪怕是在大马路上想坐着,也有人能给他搬来一把凳子。 可他非要在自己办公室里坐着……摆明了是要恶心她。 江晚盯着他,咬牙做了个深呼吸后,尽可能冷静下来。 她要冷静、不能和他生气……生气就正中下怀了…… 她在心里默念着清静经,然后给小米发了条微信:“会议全推掉,也别让别人进来。” 天知道他是不是想趁着她不在的时候盗取机密,融盛投了无数项目,谁知道其中是不是有一个黑客公司之类的呢? 她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江晚想着,索性把他当空气,自顾自地看起文件来。 他想坐着,那就坐着呗! 她倒要看看,他能坐到什么时候! 办公室外,小米看着手机信息,忍不住一阵揣测。 不开会、不出来、不让别人进去…… 妈耶,老板你在干嘛啊! 她的脸不自觉都红了几分。 正这时,一个副总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小米后轻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江总有空吗?我这有个文件需要她签字。” 小米当即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无比严肃地说:“小江总在开会,你把文件放我这儿,等会儿签好字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副总被她突然的举动闹得一愣:“呃……好!” 这感觉,怎么像是小江总在偷摸干什么事一样? 小米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 这真不能怪她,实在是她的老板平时太省心,根本没有让她面对过这样的情况。 没经验,真的很没有经验! 小米深吸了口气,扬起了一个微笑,解释道:“小江总在与国外的团队开视频会议,实在不方便被打扰,李副总见谅。” 副总的疑虑瞬间消散:“理解、理解,那你帮帮忙,今天下班前,一定让小江总把字签了。” 公司最近的重心都在海外,别的事自然要让路。 他明白的。 小米连声保证,把文件安稳放好,然后亲自送李副总进了电梯。 等到电梯门关上,她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回到办公桌后,迟疑良久,还是选择暂时当个哑巴。 文件可以稍微晚一会儿再签,老板的“正事”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这是秘书的基本职业道德。 小米活动了一下手指,飞快地给下午其他会议的参会人员发去消息,表示老板临时有个重要会议,今天的会议延期。 而她不知道的是,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诡异到了极点。 第117章 没事,真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没事,真的 江晚觉得唐诣有病。 真的。 有大病。 他说要坐一会儿,结果还真的就一直在她对面干坐着。 他既没有拿手机看文件或新闻,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就那么坐着,偶尔抿一口咖啡,其余时间就像要给她下降头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江晚被他看得有些烦躁,敲击键盘的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 江晚瞥了眼时间,唐诣已经在她对面杵了一个小时了。 她忍无可忍,侧头看向他:“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唐诣嘴角噙笑,仍旧是那句让江晚气死的话:“没事,坐会儿。” 江晚把键盘推开,深吸了口气后咬着牙说:“我这里不是咖啡厅。” 唐诣点头:“嗯,我知道。” 咖啡厅里的咖啡豆的确没有她这儿的好。 咖啡厅里也没有她。 江晚哪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只当他是闲着没事儿在这儿恶心自己。 她轻轻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难不成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唐诣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很想知道她的脑袋瓜里这会儿又在想什么。 江晚:“其实你来这儿是近距离盯着我的?” 唐诣:“……?” 别说,这次还真的让她说对了。 他的确是来“盯”着她的。 不过很明显,此“盯”非彼“盯”。 唐诣在心中轻叹,旋即说:“司璟还不能让我给他做事。” 江晚轻挑眉梢。 信他才有鬼。 唐诣推开喝了一半的咖啡,问她:“晚上有空吗?” 江晚脱口而出:“没有。” 没有一丝犹豫,不见一点儿迟疑,她拒绝得干脆又利落。 唐诣也没惊讶,只“嗯”了一声,然后还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忙,不必管我。” 江晚相当无奈:“那你呢?” 他这么大的一个大活人,她总不可能当看不见吧! 唐诣:“没事,坐会儿。” 江晚:“……” 就这,还说不是来监视她的? 被他那样盯着,她实在烦。 不过,既然他是盯着她的,那…… 江晚看了他一会儿,果断关掉电脑,然后拿起包说:“我要出去一趟,你还要在这儿坐着吗?” 唐诣瞧着她的动作,低笑一声站了起来:“走。” 既然她觉得自己是在盯着她,那他何不光明正大地走在她身旁? 看他起身得干脆利索,江晚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家伙的确不是来偷她的商业机密的。 她懒得和他争辩,白了他一眼后径直走出办公室。 小米刚刚处理完所有的会议安排,这会儿正全神戒备地盯着电梯,打算不管是谁来,都要第一时间拦下。 结果她没看到电梯里出来人,反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呃,老板?” 这才过去了一个小时吧? 还……挺快的? 小米胡思乱想着,见江晚拎着包,她赶忙把李副总带来的文件递了过去:“老板,李副总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她也不知道老板这一走今天还会不会回公司,所以,还是现在就让老板签字最稳妥了。 江晚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后却皱起了眉头。 第118章 心尖宠 第一百一十八章 心尖宠 李副总是销售部的,他的组主要负责煤炭出口的部分。 这其实是公司里很清闲的一个分组了,因为出口方都是长期合作的公司,发展至今,甚至不需要频繁出差,发个邮件就可以敲定今年的出口额。 可这份文件却有大问题——合作最久的一家公司,今年的需求竟然减了一半。 在此之前,江晚可没有听到一丁点儿风声。 江晚很想现在就把李副总喊来问一下情况,但唐诣还在身后杵着,事关公司机密,她不可能当着他的面儿问。 这家伙比猴儿还精,她可不会赌他猜不到。 江晚随手把文件递给小米,平淡地说:“明天再签吧,刚巧我有些事与他说。” 小米一看江晚这表情就知道,必定是文件出了问题。 她立即抱紧文件,点头应是:“好的,我会通知他。” “嗯。” 江晚没再说别的,径直进了电梯。 她进门后,还差点儿“一不留神”把唐诣夹在门里。 的确是不小心,真的,她发誓。 唐诣的西装质地很好,被门挡了一下也没有发皱。 但心情皱了。 江晚的心情与他的成反比,见他这般表情,她的嘴角瞬间扬起:“我待会儿要去订礼服,你要做什么?” 唐诣侧眸轻睨着她:“没事,可以陪你去订礼服。” 江晚:“……?” 江晚:“谢谢,不需要。” “不必客气。” “……” 很好,她的心情现在也不好了。 江晚原本是想直接回家的,但估计……这家伙八成还会跟上。 不想脏了自己的家,那还是脏别人的地方吧。 江晚真去了es在南城唯一的店。 原本的预约也是今天,不过是店长去江家为江晚量体及沟通款式。 如今江晚自己来了,倒是省了店长再跑一趟。 “江小姐,您来啦。”店长笑得像朵太阳花,看到江晚的影子便迎了出来。 不夸张地说,如果需要,她甚至愿意去停车场把江晚背上来。 店长看到唐诣时短暂地愣了一瞬,紧跟着就挂上了职业的微笑:“唐总,欢迎莅临。” 语调亲近,仿佛唐诣也是es的老顾客一般。 实际上,es只做女士礼服,与唐家虽有过一两次合作,但关系并不密切,只需维持普通顾客该有的服务即可。 这在南城是很奇怪的事——豪门世家的唐家不受待见,被称作暴发户的江晚却是他们的座上宾。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es的奇特身世了。 作为奢侈品牌中的奢侈品,它的创始人洛恩却并不是时尚行业的继承人,而是矿场主的后代。他拿着大把资金,打造出了最奢华的高定品牌。 洛恩的儿子继承了es,而他是个极向往东方美学的人。当江晚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她瞬间就成了他心中的缪斯女神。 洛恩家可从不会觉得从事矿业是暴发户行径,他们只觉得江晚很亲切,有种冥冥中你就该穿我家礼服的宿命感。 对顾客挑剔到了极致、全球顾客只有不到一千人的es把江晚当成了心尖宠。 不夸张地说,只要她想要,es都会为她第一时间安排设计和生产。 “江小姐,贵宾室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很抱歉,今天同一时间还有一位客人要来订礼服,如果您觉得吵,我可以让她先在外边等。” 店长无比认真地看着江晚。 第119章 迥异的关注点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迥异的关注点 江晚熟知es的店规,一般情况下,这家总面积超过五百平米的店只会同时招待1~2位顾客,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人。 像江晚这样的顶级顾客,那是必须要单独安排时间清场的,大多数时候都会空出半天甚至一天专门为她服务。 但她这次是自己临时改了时间,es给面子才没有拒绝,她哪好意思让人把原定的顾客赶出去? 江晚立即笑道:“没事的,人多些也热闹嘛,你们不用太在意我的,照顾好另一位顾客就好。” 店长早就与江晚很熟悉了,知道她不是两面三刀言不由衷的人,便没有坚持让另一位顾客另约时间。 她笑着带江晚去贵宾室,边走边说道:“我已经与总部的设计师联系好了,等一下我们量体结束,随时可以开始视频会议,您亲自与他沟通您想要的款式。” “好,多谢。” 贵宾室早就安排好了下午茶,完全按照江晚的口味和喜好摆放的茶点,处处都彰显着es对她的偏爱。 唐诣第一次来这里,他走在江晚身侧,瞧着她的脸颊被暖色灯光笼罩,他不自觉又想起了那晚凌云会所天台上的她。 过去许多天了,她那夜的一颦一笑却尽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倾城之姿,刻骨铭心。 “江小姐,这边请。” 店长准备好量体所需的一切道具,便请江晚去试衣间。 她还没忘记招待唐诣:“唐总稍坐片刻,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告诉我们的店员。” 唐诣微微颔首,随手拿了茶几上es的夏季时装秀杂志来看。 es向来以奢华重工著称,偏偏他们能把繁复的美学做得仙气飘飘。 不得不说,江晚很合es的风格,活脱脱的一朵人间富贵花。 唐诣瞧着那些礼服,感觉……江晚穿的话,每一件都会很好看。 “江小姐,您最近又瘦了,腰围少了半公分。” 试衣间里传来店长的声音。 唐诣的手微微一顿,眉心微皱。 “嗯,最近工作有些忙,胃口也不大好。” “入秋了,您得注意保养才行,刚巧,科思特先生给您寄来了一些巧克力,是您很喜欢的开心果口味,等一会儿我拿给您。” “替我谢谢他,真是费心了。” “江小姐,劳烦站起来一下……” 试衣间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唐诣瞥了眼茶几上的巧克力,浓郁的巧克力味道中夹了一丝开心果的馥郁。 闻着有些腻人。 江晚会喜欢这种东西? 唐诣持怀疑态度。 不多时,江晚从试衣间出来了。 她的心情还不错——买漂亮衣服嘛,谁会不开心呢? “江小姐,您休息一下,我这就联系设计师与您沟通。” 江晚浅笑着点头,坐在沙发上,端起水果茶抿了一口。 贵宾室里的沙发很宽大,她坐在了与唐诣间隔最远的位子上。 店长出去安排视频回忆,江晚便像看不到唐诣似的,自顾自喝茶。 唐诣突然开口:“项目不急。” 江晚一怔,狐疑地看向他:“什么不急?” 唐诣放下杂志,看着面颊微微泛着粉色的她,重复道:“项目,不急。” 江晚反应过来了,旋即说:“急也没办法,就算一切谈判顺利,出设计图也至少要三个月,到时便是冬天了,南城的天气并不十分适合在冬天动工做地基。” 她无比冷静地分析着项目,最后总结:“最快也要春天才能正式动工。” 唐诣:“……” 他在关心她的身体,她却以为他只是在谈项目。 这可真是…… 他刚觉得有些烦闷,忽然听到了外边传来声响。 “我真的赶时间,借一下试衣间而已,不会这样不近人情吧?” “你放心好了,南城的名门闺秀我基本都认得,你不方便说,我去说便好了。” “林小姐,很抱歉,请您等一等,不要这样……” 第120章 问题大了 第一百二十章 问题大了 听到外边的吵闹声,江晚不禁皱起了眉头。 es对顾客相当挑剔,初次合作要验资,甚至还要提供收入来源证明。 洛恩给出过相当冠冕堂皇的解释——我们不做违法生意,也不与法外之徒做生意。 人嘛,越难碰到的门槛越能激起斗志,对于那些“对钱不感兴趣”的人来说,这种可以彰显身份的品牌毫无疑问成为了一道天堑。 是把他们与普通富豪隔开的壁垒。 理所应当的,es的顾客们都很爱惜羽毛,生怕自己搞出什么事情来瞬间就传得人尽皆知。 在es的店里听到吵闹,还真是个稀罕事。 江晚沉吟片刻,打算给店长发条消息,让她把人带进来。 本就是她临时改了预约时间,而且只是借用一下试衣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她的信息刚打了一半,贵宾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店长强撑着笑脸,眼中已经酝酿起怒火。 这位客人本不是es的顾客,而是通过资深顾客的邀请才能来买一件成品礼服的。 这属于是es发展客户的方式之一,过去许多年里都没有出现过问题。 偏偏今天…… 店长气得要命,若不是良好的职业素养撑着,她都要破口大骂了。 整个华夏大区谁不知道,江晚就是es最重要的顾客,她或许不是最有钱的,但一定是es最偏爱的。 这个“准顾客”非得赶在江晚在的时候闹事,这必然会传到总部去,店长这个月的奖金是不可能有了。 “林小姐,请自重!” 想到自己的钱包,店长的语气也冷了三分。 江晚现在也有些发懵。 南城还真是小啊,竟然在这里都能碰到林茗。 她几乎转瞬间就明白了——以林家的身家,她绝对不可能成为es的宾客,所以,她大概是用了唐家的邀请名额。 这个名额只有五年以上的老顾客才有,而且也不是随意邀请的,每年仅有一次机会,过期作废,不予累计。 江晚不自觉瞥向身侧的唐诣。 这家伙今天发疯,又非要与她一道来es,难不成是……知道林茗要来? 江晚不知道,也无法确定,更没心情去问。 她随手把还没编辑完的信息删了,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店长:“这是地震了要紧急避险吗?” 店长心中也有气,但绝不敢对江晚发。 她扯起嘴角,边示意保安把林茗拽走边向江晚解释:“抱歉江小姐,是这位小姐走错了路,我这就请她离开。” 她是不想也不敢得罪江晚的,因为她自己深切地知道——她能坐稳南城店的店长职位,完全是因为江晚与她聊得来。 她心里隐有期待,江小姐明摆着不想借试衣间,这一点谁都能看出来,所以,找一个体面的理由把事情圆过去、双方都留三分颜面不好吗? 林茗却直接无视了店长的好意,更不在意江晚的冷嘲热讽。 她看到是唐诣和江晚在贵宾室内,瞬间更不想走了。 “阿诣,我来买礼服,偏巧试衣间的门锁坏了,这里不是也有试衣间吗?我用一下没问题吧?”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唐诣,余光瞥到江晚时,一抹得意闪过眼角。 第121章 好人呐 第一百二十一章 好人呐 在林茗看来,es这样她都摸不到门槛的品牌,江晚这个暴发户又怎么可能是他家的正式顾客? 她不过也是靠着唐家的购买资格才进的贵宾室,谁又比谁高贵了? 所以,她根本没有一丁点儿询问江晚的意思,只看着唐诣,等他点头。 江晚看她这般做派,不自觉搓了搓胳膊。 仁者见仁。菟丝花一样的女人,看别人自然也会往男人身上靠。 她不自觉勾起唇角,侧眸看向唐诣,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间贵宾室虽然不是她的,但在当下,使用权归她所有,可不是唐诣。 若他敢越俎代庖,那她合理地要求他们都滚蛋,没问题吧? 一想到自己可以顺势甩开这个神经病,江晚甚至都想跟林茗说句谢谢了。 这般想着,她不动声色地朝店长使了个眼色。 店长精准领会到了她的意思,背过手去朝身旁的同事做了几个手势。 在林茗的期待中,唐诣终于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林茗脸上掠过,看向店长:“需要我帮你们请维修工吗?” 店长呼吸一滞,立即说:“唐总玩笑了,其实门锁只是有一点儿干涩,用些油便好了。” “哦。”唐诣又翻了一页杂志,随意道,“我以为es连基础设施都无法保证了。” 店长的笑容愈发灿烂,林茗是用唐家的名义来的,现在唐家二少都发话了,那就一点儿情面都不需要考虑了。 她直接伸出手去拦林茗,表面客气地说:“林小姐,这里是江小姐专属的贵宾室,请您出来,到普通顾客区稍等片刻,我们十分钟之内就可以修好门锁,或者您觉得耽误了您的时间的话,可以另择他日再进行预约。” 一般情况下,“普通顾客区”这五个字是绝对不可能由工作人员说出口的,而且,其实这个说法也根本没有存在过。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店长满肚子火气,且认定了林茗永远不可能成为es的顾客,与她说话自然不会客气。 果然,林茗听到“普通顾客区”之后面色瞬间涨红。 这个看人下菜碟的服务员,真是恶心透了! 林茗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灰溜溜的离开,这种事传出去,她林家面子就不用要了! 她悄悄掐住自己的手心,眼泪瞬间充盈在眼眶里。 她无比委屈地看向唐诣,声音微微发抖:“阿诣,是阿姨让我来订礼服的,你干嘛这样欺负我?” 她的语调拿捏得刚刚好,小情人间争吵似的。 旁边的店长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这位林小姐可真是……江小姐这位正牌唐家二少奶奶就在那儿坐着呢,她就朝着唐二少眉来眼去,她是没脑子,还是没脸皮? 店长相当不解。 她更不解的是,江晚竟然笑了,而且还笑出声了。 江晚掩着唇,笑道:“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了很有趣的事,你们别管我,请继续。” 她忽然感觉林茗就是自己的贵人,她正愁找不到唐诣出轨的把柄呢,她就送上门来给她提供素材。 好人呐。 唐诣突然转头看向她:“说来听听。” 江晚:“……” 第122章 扇,朝脸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扇,朝脸扇 林茗被江晚的笑刺到了眼。 她这是在嘲笑自己? 都是靠着唐家才进来的,谁比谁高贵? 她冷笑:“呀,刚刚没看见,江小姐也在啊。” 这种故意无事的话其实没什么杀伤力,林茗也只是用它来铺垫一句—— “江小姐真是好起来了,江家抢走项目,连你也能进es了呢。” 江晚乜她一眼,倏尔笑了。 她嘴角噙笑,转头看向唐诣,选择回答他刚才的问题:“我笑,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最近听到的一些闲话——林茗小姐知三当三,在别家老人的寿宴上都按捺不住心思,果然是世代书香,连妻妾成群这种传统糟粕都愿意奉为瑰宝呢。” 没有迂回、没有影射。 江晚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点了林茗的名字,还把她的肮脏心事说了出来。 林茗的脸色瞬间惨白! 自从章老的寿宴开始,南城不少老一辈的人对她都颇为冷淡。 她一直很迷惑,还以为是自己出国三年,他们都淡忘了自己,最近一直竭力在刷好感呢。 结果,竟然是因为这事…… 林茗怒视向江晚:“是你造谣?” 江晚不理会唐诣是何表情,笑靥如花:“林小姐的所作所为,还需要我造谣吗?只要不是瞎的,都看得到吧?” 唐诣:“……?” “你、你胡说八道!”林茗的争辩实在底气不足。 江晚只是笑,看笑话似的看着她。 一旁的店长发现了盲点。 她立即走上前来,冷着脸对林茗道:“不好意思林女士,es对于顾客的道德审核很看重,在你提供你没有插足他人婚姻的证据之前,我们无法为你提供任何服务,毕竟——” “我们的顾客包括几国王室的王妃及公主,他们不会允许第三者与他们穿同一品牌的礼服的。” 狠狠一刀,直戳林茗的心脏。 “我没有做过的事要怎么提供证据给你?”林茗被气惨了。 这种自证漩涡,她绝对不能跳下去! 她抬手指向江晚:“话是她说的,你找她要证据啊!” 店长的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江小姐是es合作近五年的贵宾顾客,她的人品没有任何污点,不管是公司还是董事会,都会相信她。” 林茗:“……?” 她不是没脑子的唐安,她听得出店长话里的意思。 江晚,五年前就有了购买es礼服的资格。 那时候的她还不是唐家的儿媳。 所以,她能在这儿坐着,与唐家没有任何关系。 林茗嘴唇嗫嚅,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攥着拳头,侧头看向唐诣。 她的眼眶含着泪花,看他的眼神里尽是祈求。 她不能就这样离开,绝对不能! 不然,她将会是全南城的笑柄。 她期待着唐诣能帮她一把。 就算没有……至少,她也是被唐夫人安排来的啊! 他总不可能连他亲生母亲的面子都不顾吧! 在林茗期待的目光中,唐诣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影射得泪光都有了光彩。 这一刻,林茗觉得唐诣就是拯救自己的神,除了没有脚踏祥云,其他的都与盖世英雄无异。 第123章 男人造的孽 第一百二十三章 男人造的孽 唐诣缓步走到林茗身前,然后…… “让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说。 林茗愣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便见唐诣漫不经心地从她身边路过。 他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店门。 江晚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当然知道唐诣为什么会离开——因为他敢在这里帮她,她就敢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当成他出轨的证据,直接起诉离婚。 他不是要跟她耗着吗? 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林茗的面子问题把把柄送到她手上? 江晚笑着,眼底划过一抹苍凉。 这狗男人还真是够无情的。林茗好歹是他的白月光心尖宠,竟然也不能得到一丝偏爱。 江晚突然有些厌烦,她轻摆了摆手,示意店长赶紧把林茗这座石雕搬走。 男人造的孽,最后却是女人在扯头花。 真是讽刺。 店长见林茗依旧处于石化状态中,索性让两个女保安把她架出去了。 没动手,也没摔她讥讽她,就是简简单单地把她请了出去。 店长重新泡了壶茶,端过来给江晚道歉:“抱歉,江小姐,打扰您了。” 江晚摇了下头,浅笑着安慰道:“是我的问题,她原本就跟我有些矛盾,这不能怪你们,我会与科思特说清楚的。” 店长瞬间放松下来,看江晚的眼睛里充满感激。 今天这种低级失误,如果总部硬要追究的话,她的工作都有可能丢掉。 江晚愿意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真是救了她! 店长赶忙说:“我已经和总部沟通好了,随时可以开始视频会议,江小姐,现在开始吗?” “当然。” 江晚不会因为那么一丁点儿小插曲就没忘记正事,立即点头应下。 店长熟练地打开投影幕,并联通视频。 很快,一张金发碧眼的年轻脸庞出现在了屏幕上。 “嘿,晚,好久不见!”科思特笑容灿烂,把身后一脸无奈的设计师挤到只剩半张脸。 江晚有些惊讶:“科思特?你怎么在?” “我想你了!特地等你!” 科思特可不委屈自己,无比直白地说出了想念和自己的付出:“亲爱的,为了见你,我可是推掉了最重要的选品会议!” 江晚的确有些遭不住他的热情,笑容稍显尴尬:“其实,你完全可以打电话给我……你不是有我的联系方式吗?” “是啊,但你总是忙。”科思特哀怨地看着江晚,“晚,你拒绝过我十三次了!” 江晚:“……” 这……要怎么说呢? 因为她最近的确一直很忙啊! 她只能投降道歉:“对不起,我最近的确很忙……工作有些多。” “是的,我看到你的身体数据了,你又瘦了……宝贝,你不能再瘦了,过瘦的身材并不完美!”科思特一本正经地教育,“或者你需要一个营养师?我可以让我的人去你那里工作,相信我,她是很专业的,而且还会做华夏菜……” 科思特的嘴巴开开合合,江晚几乎插不上话。 在他俩“热情交流”时,店外的林茗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双眼逐渐聚焦,落在了唐诣的车上。 第124章 真心实意好兄弟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心实意好兄弟 唐诣离开es后直接上了车,然后回拨了一通电话。 他出来,不是觉得当时的情况无法处理,也并非是要顾及谁的颜面。 而是单纯的有个疯子在无限骚扰他。 “你最好有事。” 唐诣握着手机,嘴角泛起冷笑。 司璟开门见山:“江晚呢?” 唐诣瞥了眼es的奢华门楣,不答反问:“什么事?” “她是不是把苏妙藏到加纳去了?”司璟语气暴躁,似乎已经失去理智了。 唐诣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继续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对海外有所动作,她前脚在加纳拿下三个金矿,后脚苏妙就不见了,难道不是为了这事?” 唐诣很客观地问他:“在海外开设矿业公司并切实拿下三个矿需要多久?” 司璟沉默。 他不需要实地调查也知道,这种大宗买卖,没有一两年是不可能谈妥的。 不等他继续往深处想,唐诣又追问:“苏大小姐能在非洲生存?” “……” 司璟继续沉默。 他当然了解苏妙,那丫头娇气得很,平时稍微不顺心就跟他吵,多用三分力气她都会掉眼泪……非洲?她不可能受得了。 司璟有些烦躁,呼吸明显急促。 唐诣很好心地提醒:“你应该冷静一些。” 如果他能冷静地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苏妙在加纳的可能性无限大。 虽然江晚在加纳开公司不是为了苏妙,但把她藏在那儿绝对是最稳妥且出乎预料的。 司璟按着眉心,片刻后说:“我冷静地请你转达给江晚——告诉苏妙,如果她一星期之内不出现在我面前,以后就永远不要出现了。” 唐诣一口应下:“好,必将如实转达。”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唐诣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 江晚这事儿做得很聪明,但逻辑本身有漏洞,不是单靠细节可以弥补的。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粉刷匠,跟在江晚身后替她缝缝补补…… 然后她还不领情。 “小没良心的……” 唐诣无奈低语。 他刚想开车门,隔着防窥玻璃,突然瞥见林茗朝他这边走来。 “开车。” 唐诣对司机说。 司机一怔,下意识发动车子,踩下油门才想起来问一句:“老板,去哪儿啊?” 唐诣:“随便。” …… 林茗站在马路边,眼睁睁地看着唐诣的车子扬长而去。 他…… 他…… 他是……突然有事? 林茗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这种粉饰太平一般的想法。 她站在路边,双眼空洞无神。 从回国到现在,她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江晚压着打脸。 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 她就像座沉重的大山,压在她的头顶,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林茗缓缓攥紧了拳头,骨节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泛白。 “嗡——嗡——” 手机震动。 她失神地接起电话,问:“哪位?” “阿茗,你选好礼服了吗?我跟你讲,那件礼服是为唐家的宴会准备的,你最好选正红色,知道了吗?喂?喂?阿茗,你说话啊!” 母亲的声音自手机中传来。 萦绕在耳侧,听起来却像是嘲讽一般。 第125章 他喜欢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他喜欢的样子 林茗握着手机,看着街道上不停驶过的车,突然有些心累。 她从小和唐诣一起长大,从小,她就被灌输一个理念——唐诣喜欢的,她必须喜欢;唐诣讨厌的,她必须讨厌;唐诣擅长的,她也必须学会…… 她的确和唐诣是青梅竹马,但她知道,那不是缘分,是林家拼尽全力凑出来的巧合。 他们把她送进唐诣的学校、唐诣的班级,甚至还让她坐他的同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她占住唐诣身边唯一一个女孩子的位置。 他们都希望她能顺理成章的嫁给唐诣。 只可惜,半路杀出了江晚。 三年前,她跟着唐诣出国,也是家里安排的。 当时他们怎么说的来着? 「阿茗,异国他乡最容易培养感情,这么多年了,阿诣一定是喜欢你的,你在这种时候去陪着他,情谊一定非比寻常……」 然后,她就被送出国了,一去三年。 她突然很想问一问母亲—— “妈,最近很多人说我知三当三,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刚才还在不停询问女儿为何不说话的林母瞬间静音。 林茗惨然一笑。 果然,她知道。 她不仅知道自己现在被当成是小三,估计她离开的那三年里,他们的议论也没有停止过吧? 甚至……这其中有多少成分是他们的推波助澜…… 林茗不敢想下去了。 她其实,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林家需要她成为唐诣的妻子,所以给她制造机会,并把他塑造成他们以为的唐诣喜欢的样子。 而她接受了林家给的一切资源,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林茗站在路边,缓缓挂断了电话。 她低垂着头,没注意到唐诣的车已经绕过一圈儿,再次开走了。 …… 科思特在拽着江晚表达了三十分钟的思念和关心后,终于大发慈悲,把位置让给了设计师。 “江小姐这次需要什么场合的礼服呢?”设计师笑眯眯地看着江晚。 江晚看着小米为自己整理出来的,下半年需要出席的场合,一一说道:“两位老人的寿宴、两个公司庆典,还有我的生日宴会和跨年宴会。” 原本她只想再订两条礼服的,但被林茗这么一闹,她突然想把es焊死在身上。 多花点儿钱而已,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哦,你把生日宴会的礼服穿了?”设计师有些失落,“那可是我专门为你的生日设计的礼服啊!” “抱歉,事态紧急,只能穿它了。”江晚抱歉一笑,“如果工期不能排开的话,我买几件成品礼服也是……” “那怎么可以!”设计师瞪着眼睛打断,“那些礼服配不上你!” 江晚:“……” 她觉得都挺好看,真的。 设计师一边记江晚的需求一边说话:“寿宴要稳重一些,我给你两套浅色的,公司庆典的话……江小姐,你现在是什么职位?” 江晚略一沉吟,答:“我爸老大,我第二。” “哦,那你可以穿任何颜色!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生日宴会和跨年宴会一套是不够的,我得好好想一想……” 他和科思特一样是个话痨,说起话来根本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事关自己穿什么,江晚也不能太分神,时不时给出一点儿自己的要求或建议。 她正全身心关注自己如何更美的时候,贵宾室的门突然又开了。 看到门边的人,江晚的脑袋里瞬间挤满问号。 第126章 内在美 第一百二十六章 内在美 看着去而复返的唐诣,江晚的眉头皱紧了。 唐诣:“我是回一个要紧的电话,不是死了。” 江晚颇感遗憾地收回了视线,继续与设计师沟通。 在后边当背景板的科思特突然又冲了上来:“宝贝儿,他是谁?你的情人吗?” 唐诣:“……?” 江晚随口回:“不是,蹭水的。” 唐诣:“……” 科思特颇为遗憾地摇摇头,继而鼓励道:“兄弟,没关系,你加油,只要你不像晚的不负责的渣男丈夫一样,她早晚会接受你的!” “相信我,你长得好看,是晚喜欢的类型!” 江晚:“……!” 她一把抢过投屏的电脑,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唐诣嘴角噙笑,侧头看向江晚:“不负责的渣男丈夫?” 江晚攥着拳头,面无表情地反问:“不是吗?” “看来他很了解你。”唐诣的眼底晦暗不明,不知他在想什么。 江晚微微皱眉,垂眸拿过自己的包,默不作声的收拾东西。 今天黄历上一定写着不宜出门,她要回家去。 唐诣忽然凑近了,眼底笑意颇浓:“所以,他说我是你喜欢的类型,也是真的?” 江晚的手一顿。 若是单从长相来说,唐诣的确每一分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但,那也是以前了。 江晚抬眸,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我更注重内在美。” 以前的她的确颜控,她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所以,从今往后,她只爱自己的颜。 唐诣看她这劲劲儿的样子,嘴角笑意更浓。 他站起身来,问:“要去哪儿?我送你。” “回家。不必送。我家没水。” 江晚一甩长发,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她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些急切,随手搁在茶几上的丝巾忘了带走。 唐诣心情甚好地走在她身后,出门前甚至还与店长道了个别。 门外早已没了林茗的影子,江晚直接上车,拉开车门便说:“开车,快开!” 小孙反应极快,用最快的速度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唐诣仅仅慢了一步,就被她扔在了路边。 他也不恼,低笑着目送她远去,半晌才上了自己的车。 “店长,江小姐的丝巾落下了。”店员拿着江晚的丝巾凑过来,问,“要去给唐总吗?” 店长用看傻瓜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怕是疯了。” 江晚和唐诣的确是夫妻,但实际上呢?就刚才他们的相处来看,说是陌生人都算赞美了。 毕竟江晚对待陌生人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 店长把丝巾折好,说道:“等一会儿我联系一下江家,找个时间给江小姐送过去。” 店员歪着头,看着店长,并不理解。 店长无声轻叹,默默心累。 这哪是落下的丝巾啊,这是给她一个合理的机会去拿封口费呢。 晚饭前,店长到了江家,送来丝巾的同时还带来了设计师加班给出的设计理念。 “非常感谢。” 江晚很客气地把一份礼物递给她,“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店长客气了几句后大方收下。 今天的事乱七八糟,的确需要被封口。 她若不收,江晚才会不开心。 店长轻声道:“江小姐,今天您走了之后,唐夫人打来电话,意思是还让我们把礼服卖给林茗小姐,听她话中的意思,林茗小姐的这件礼服是为了参加唐氏的周年庆典。” 第127章 左右为难 第一百二十七章 左右为难 江晚听到这话,微微怔了片刻后笑了:“随她去哪儿,腿长在她身上,我总不能拦着吧?” 她知道,es是绝对不可能再把礼服卖给林茗的。店长说这话的意思也不是告诉她这件礼服非卖不可,而是暗示她,唐家的周年庆,林茗会去。 江晚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下个月就是唐氏的周年庆典了。 以往她总是把这个日子牢记在心,并且提前半年就开始准备。 今年倒是忘记了。 她轻轻一笑,客气地送走了店长。 “闺女,那什么周年庆你要去吗?”江爸别扭地用两根手指捏着一个茶杯,溜达到了江晚身旁。 江晚散漫地靠在沙发上,摇头:“当然不去,我们又没有收到邀请函,去做什么?” 江爸咬着后槽牙,牙根直痒痒:“唐家真是欺人太甚!闺女,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唐诣离婚?冷静期还得一个月呢,你可得抓点儿紧。” 唐氏的周年庆,若江家这个姻亲没有被邀请,那说出去可真就是大笑话了。 唐家会想不到这个? 他们当然想得到,但就是故意不给江家发请柬,若他们不去,自然正中下怀,若去了,那便是腆着脸硬蹭。 不管怎么做,都是不对的。 但若是在周年庆之前,江晚与唐诣离婚了,那就另当别论…… 江晚现在一听到离婚两字就头痛。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唐诣就是想借由周年庆的事再羞辱她一波。 她轻轻摆了摆手:“爸,不管他,我们下个月出差吧。” 江爸微怔:“这……倒的确是个好借口,但是去哪儿?” 总不可能去加纳吧? 他不用想就知道,姓司的那小子一定还盯着他们呢,若他们真去了,那不就是把苏妙暴露了? 江晚从平板里翻出一份文件,说道:“就去这里,如何?” 江爸一口喝完小杯子里的茶水,看了眼文件后眼睛亮了:“可以啊!就这儿了!” 顿了顿,他突然戒备:“闺女,你这次没骗我吧?” 江晚无奈:“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担心你狠起来连自己一起骗。” “……” 江晚正无语着,手机突然响了。 唐诣打来的。 她想也不想,直接挂断。 再打。 再挂断。 这次挂断后他倒是没有立即再打过来。 隔了一会儿,微信发来了。 “司璟让你给苏妙带话——一星期之内若还不回来,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江晚看着这条威胁意味十足的微信,嗤笑出声。 真是……蛇鼠一窝,什么人找什么朋友,没一个好东西。 她没有立即给苏妙转发,也没回复这条消息,只当自己没看到一般,随手搁到了一边。 翌日。 姜姨出门买菜,在超市里最不起眼的角落,她格外谨慎地用一部新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她有些紧张地咽着口水,心说这保姆的活儿硬是被她干成了接头人。 机缘不到的话,别的保姆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很快,手机屏幕亮了,是她的“下线”给她回消息了。 第128章 以不变应万变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以不变应万变 “姜姨辛苦啦,但是——甭理他!” 姜姨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哑然失笑。 她没再回复,也没有询问对方的情况,把手机收好后赶紧离开了这个角落。 而此刻,苏妙正拼命压抑怒火,顺带安抚自己的宝宝:“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没药医……宝宝乖,我们不理他、不理他……” 嘴上说着安慰自己的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流下来了。 这么多年了,说不难过是假的。 若只是她和他倒也罢了,现在有了孩子,她就必须得承担起作为母亲的责任。 这个狗男人,还真以为她离不开他不成? 除了威胁,他还会做什么? 苏妙狠狠抹了把眼泪,无比庆幸自己选择了离开。 从今往后,她只管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只谈亲情友情、不谈爱情。 苏妙反复做着深呼吸,然后一把抓过茶几上的胎教书籍,语调轻柔地读出来,给自己听,也给宝宝听。 …… “江总,不需要安排苏小姐换个地方吗?” 小米轻声问。 江晚摇了摇头:“这事儿我昨晚也想了好久……还是不动了吧。其一是妙妙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继续长途跋涉,其二,若在加纳我都护不住她,到了别的地方更要完蛋。” 小米缓缓点头:“那倒也是。” “而且,我可以确定的是妙妙走的时候行程是绝对保密的,当时司璟的注意力全在我这边,根本不可能抓到证据。” “我合理地怀疑一下,他们其实根本不能确定妙妙在哪儿,目前仅仅是猜测而已——毕竟江家在海外的产业有限,猜到加纳并不难。” “他们就是想等我慌了让妙妙再动……加纳就那么几个机场,华人数量也不算太多,在那里守株待兔,太容易了。” 江晚说完,抬头看向小米:“综上,还是不要让妙妙动了。” 小米连连点头:“好哒,我懂了。” 顿了顿,她又问了一句:“那唐总那边?” “甭管他,他现在就是神经病犯了。”江晚不耐地摆了摆手,直接把话题拉回到正轨,“让李副总过来,我看看那个合同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好。” 不多时,李副总带着他的文件夹来了。 “小江总,合同的事我可以解释。” 李副总一进门便开始了他的解释,“这真不是我们组得罪了客户,我和对接的人也质疑过,他隐晦地跟我讲,他们公司换了CEO,大刀阔斧的改革,在煤炭进口这方面,他们公司今年与六家新的合作公司达成了合作……” “这六家新公司的份额,全部是从老合作方手中挤压出来的。” 李副总的嘴唇上已经起了两个火泡,显然他最近也不太好过。 江晚边听他讲话边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李副总的年纪已过四十,是江家的老员工了,曾经跟着江父打天下的老伙计。 若不在公司,江晚得叫他一声叔。 江晚嘴角噙笑,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才说:“李叔,您先喝口茶,销售的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 第129章 改朝换代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改朝换代 “唉!” 李副总长叹口气,喝了口茶之后才继续说:“昨天你开会,我也没好与你解释,我是想着,对方改朝换代,我们这老人留下的合作公司他一定是怎么看怎么心烦,今年还有一半,明年说不准就连一半都没有了。” “所以我打算去出趟差,一是再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情况,尽可能保住合作,二来我也再去接触一下其他公司,看能不能开辟一条新销路。” 话说到这儿,他不免有些尴尬。 这些年,他的组的确过得太散漫了,全靠吃老本活着。 现在老本突然不能吃了,他们的业绩瞬间就难看了。 江晚问:“有方向吗?您想去哪儿开辟新市场?” “有,”李副总把早已想好的方案说了出来,“我昨天分析了一下,其实我们现在最便捷的市场就是加纳,因为那边没有煤矿,进口是必然的,而我们公司又已经在那边有了分公司,比起开拓其他完全陌生的市场来说,还是很有优势的。” “不过我只是提一个建议,是否要进一步在加纳投入,还得小江总你来做决定。” 江晚一直没说太多的话,只默默观察着李副总的反应。 见他没有一味推脱,并且也想到了合理的弥补办法,她脸上的笑更真诚了些。 “您的确需要出一次差,”江晚说着,起身拿了一个文件夹放到了李副总面前,“不过原本合作的公司就不必去拜访了,不会有结果的,全力挖掘新合作方吧。” 李副总打开文件夹,看了两眼后不由得愣住。 这既不是项目书,也不是合作公司名单,反而像是……八卦。 的确是八卦,是减了他们一半供给额的那家公司的八卦。 江晚说:“这是我昨晚查到的,您看看。” 李副总继续看下去,头皮都开始发麻了。 他只知道那家公司换了CEO,江晚拿出的资料里,却详细写明了这位新领导上任的爱恨情仇。 新任CEO是老板的私生子,他是把自己同父异母的兄长踢出局才上位的。 而江家的合作,就是前任CEO达成的。 这两人说是死敌也不为过,他大刀阔斧修剪兄长留下的残存势力,当然不可能再留一个江家。 文件上字数不多,但很合理地分析了局势。 半晌,李副总放下文件夹,看江晚的眼神都变了。 那家公司在经历改朝换代,江家不也一样? 不过江晚没有直接竞争对手,她的手段也更加温和。 她既没有直接把这群老人踹开,让他们滚回家去养老,也没有大肆任命新人。 她无比温和地从父亲手中接过了公司,与他们这帮伯伯叔叔说话时,分寸也拿捏得刚刚好,让他们几乎感觉不到公司领导的变化。 可她也的确做了许多事——建立建筑公司,拿下老城区改造项目;在加纳成立分公司,开启淘金时代。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小江总的布局几乎快要完成了,而他们这群老人,在工作面临难题的时候甚至会主动想往新项目那边靠。 她不伤筋不动骨,无比顺利地完成了公司权力的更迭。 李副总瞧着眼前这个小姑娘,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江晚笑盈盈地看着他,问:“您觉得如何?” 第130章 认可 第一百三十章 认可 “我觉得……特别好!” 李副总瞧着江晚,眼底的情绪逐渐转化为欣慰。 他忽然笑了,把江晚给他倒的茶一饮而尽:“大侄女,叔今天托大,再叫你一声小丫头。” 江晚的嘴角依旧挂着浅笑:“李叔,不管什么时候,您都是我的长辈。”她说着,端起茶壶要给李副总续茶。 李副总却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把茶壶接过来,反倒是给江晚添了杯茶:“小丫头,你干得很好,真的很好……以前叔怎么捧你爸,以后叔就怎么跟你干。” 他盯着江晚的眼睛,眼神无比诚挚。 这一句话,江晚没特地等待,但的确一直期待着。 她爹的这帮老兄弟都是从微末时期一道走来的,自有自己的一套办事方法。 她能给她爹硬掰礼仪和思想,不能挨个儿去给这些叔伯请家教。 他们不是公司的普通员工,他们有能力,但更重感情,这些年不是没有人来挖过他们,但他们始终留在这里,为的,只是当初和江父的情谊。 但这对于江晚来说其实并不完全是好事。 他们总把她当小孩看,这常常会让她的一些想法无法推进。 她并没有采取雷霆手段对待这些元老,因为她心中清楚,他们都不是为了争权夺势才存心为难她,而是……真的还就是把她当小孩。 幸而,三年时间,她终于得到了认可。 李副总是做销售的,他的口才毋庸置疑,江晚相信,只要他开口,其余叔伯也会逐渐表态。 “李叔,谢谢您。” 江晚笑着,喝下了杯中的茶。 李副总哈哈一笑,拍着大腿说:“我家那臭小子要有你一半,我现在死都能闭上眼睛咯!” “瞧您说的,您现在正当壮年,弟弟那不是还小嘛,”江晚顺着话茬与他聊家常,“我记得弟弟是在澳洲留学?等他回来了,让他来公司工作,到时候我带他。” 李副总眼睛一亮,旋即又无奈摇头:“得,他在澳洲学画画,回来能干啥?给煤雕花啊?” “弟弟是艺术家,您可别用世俗眼神审视他,”江晚笑着宽慰,“三代难出一位艺术家,您呐,福气在后头呢。” 李副总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整理了一下资料,说道:“行,借你吉言……江总,我收拾收拾,去加纳。” 这一刻起,江家再无“小江总”,只剩下了新一代“江总”。 江晚笑着起身送他:“您去之前记得打疫苗,那边吃的东西怕是不合您胃口,多带些辣椒酱。” “好、好好好。” 李副总笑呵呵地走了。 江晚目送他离开,这才坐下来,长舒口气。 有点儿心累。 但是有意外收获。 这就很值得她开心一下了。 江晚给江父发了条信息,约他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江父:“说吧,看中哪家餐厅的厨子了?” 江晚:“……” 她爹这个土豪的气质……真是没法改啊。 江晚沉吟良久,默默编辑了一条长达五百字的今日出行指南,包括衣服和配饰的搭配,一道给江父发了过去。 江父秒回:“我对你妈矢志不渝,我不相亲!” 江晚:“……?” 这速度,估计根本就没看。 第131章 父女时间 第一百三十一章 父女时间 傍晚。 江父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大背头梳得干净利索,来公司接闺女下班。 江晚瞧着他脖子上那块能把脑袋砸出个大包的帝王绿佛牌,头痛欲裂。 “爸,您这翡翠不错,给我看看呗。”江晚尽可能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有眼光!”江父摘下佛牌,递给了江晚,还不忘向她炫耀,“你李叔今天下午送给我的,不错吧?” 江晚尬笑两声,拿了条丝巾把佛牌包好,塞进了自己的包。 江父茫然:“干什么?明抢啊?” 江晚:“不抢,回家还您。” “为什么?” “它太绿了,时刻提醒着我,我被绿了三年。” 江父瞬间没有异议了。 他打量着闺女,片刻后轻轻一笑。 能用这么轻松的语调说出这样自嘲的话,看来是真的不太在意了。 “对了,今儿你李叔来家里,可把你好一通夸。”江父笑眯眯地看着江晚,“我闺女这几年工作做得不错啊。” 江晚的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闻言轻应了一声:“那是,我很努力的。” “你爹身边就剩下这群老兄弟了,他们虽然毛病不少,但对你爹是真心实意的,不管怎么样,别让他们寒心。” 江父的声音倏尔低了三分,颇有些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意味。 江晚侧头看他,忽然问:“司家的人今天还在盯着咱们家吗?” “还在呢,跟门神似的,我合计可以给小钱放几天假了……”江父随口应和着,突然明白了女儿想说什么。 她若真不打算留这帮老家伙,早都像司璟似的,把他们一个个弄走了。 他从不怀疑他闺女有这样的手段。 她只是没有用而已。 江父伸手揉了把闺女的头,笑骂:“跟你爹还绕弯子!” 江晚:“……?” 她下班前刚刚重新整理过的发型! 江晚订的餐厅是前段时间白沐辞带她去的那家,那天她就觉得这家餐厅的菜色不错,便想着再带江父来,最近事多才耽搁到现在。 他们刚下车,服务生便迎了出来:“江先生、江小姐,这边请,您订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好,有劳。”江晚笑容和善,轻挽着父亲的胳膊,与他一道进餐厅。 江父瞥了眼不远处的孔雀壁画,很理智地没有直接问一句“这地儿为什么不摆个关二爷的塑像”。 江晚拽了拽他的袖子,轻声说:“爸爸,我打算在分公司请一樽二爷的塑像,回头您给掌掌眼?” 江父一怔:“非洲归二爷管?” 江晚心说,这她哪知道啊。 她只知道,堵不如疏,这事儿再没结果,早晚得成她爸的心病。 那……倒不如放在加纳了,至少她不用时刻面对。 江晚顺嘴说道:“应该管吧?二爷义薄云天,您问问他老人家想不想出差。” 江父脚步顿住:“我怎么问?你要送我下去?” 江晚:“那明儿咱俩去给爷爷扫个墓,辛苦他老人家问一下?” “嗯……这倒是……哎?” 江父还没点完头,突然被撞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要扶对方,却迎来一声尖叫。 “你干嘛啊!还想摸 我?” 第132章 你以为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你以为呢? 穿着精致的姑娘,说出的话却像个时刻准备碰瓷的超雄老奶。 江父原本正在专心和闺女说话,突然被撞了一下,又听到是女孩的声音,本想好脾气的解释一句,结果转头看去—— 唐安? 江父的好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丫头虽然没脑子,但可没少给他闺女气受! 哪怕他闺女没在她手底下吃什么亏,但……那也是因为他闺女聪明,可不是因为唐安手下留情了。 江父绷起脸来:“唐安,你是成年人了,说话要负责任,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我摸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江父很确定,他刚刚只是担心这姑娘摔倒,朝唐安伸了一下手,根本就没有触碰到她。 唐安原本就是看到江晚的侧脸才冲过来的,她对江家人可没有半点儿好感,那一撞、那一嚷,都是故意的。 她就是想往江父身上泼脏水,让大家都来看看,这个暴发户到底有多上不得台面。 监控? 唐安压根儿就没想到还有这东西。 她瞪着眼睛,双手护胸:“你什么意思?我一个小姑娘还能用这种事污蔑你吗?” “呵。” 江父冷笑。 他可不是温文尔雅继承家业的二代三代,他自草莽横生的九十年代异军突起,自然不是善茬。 “对对,你一个小姑娘,用名声污蔑我太不可能,”江父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笑,“晚晚,报警,必须给唐小姐一个说法!” 江晚一直在旁边看着,就差拿两把瓜子与服务生一起嗑了。 江晚是无条件相信江父的。 要知道,在他身强力壮的时候,无数貌美如花的女演员向他献殷勤都能被他完美避开,那些姑娘真是要什么有什么,且一个比一个温柔。 江父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对唐安动手动脚。 江晚“哦”了一声,刚要掏手机,就听唐安又嚷嚷了起来:“江晚!你不许报警!” 她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唐安,表情很诚恳:“别啊,这是你受委屈了,千万别受害者有罪论,这可不是正常价值观。” 唐安表情尴尬。 她有没有被骚 扰,她自己最清楚。 报警的话,丢脸的一定是她。 但不报警的话…… “江晚,你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说不要报警!” 唐安语调发虚,她觉得,江晚不可能会同意。 谁料,江晚直接收起手机:“哦,也可以。” 唐安怔住。 旋即她就冷笑出声。 呵,果然,江晚还是那个江晚,就算她最近搬回娘家了,也还是唐家的一条狗。 她说不要报警,她就能连自己亲爹的名声都不要了…… 江晚没理会唐安,转头对服务生说:“辛苦你通知一下你们饭店的老板,五分钟后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拷贝一份今天的监控录像,如果网络上出现任何于我父亲名声有碍的言论,这会成为我们诉诸法律的证据。” 唐安:“……?” 唐安:“……!” 她她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这样想着,也就直接问出口了。 江晚嘴角噙笑,看笑话似的看着她:“唐安,你不会以为我上次没告你是因为我脾气好吧?不妨告诉你——那是你大哥替你开口道歉了。” 唐安瞳孔紧缩:“你胡说八道!” 第133章 得让她没 第一百三十三章 得让她没 江晚的记性很好,并没有忘记那天唐诣与她转达的唐谚的话。 她轻笑一声,看唐安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只会给家里添乱的废物。 “我胡说八道?你要不要问一问大哥,他是拿了什么东西跟我换的和解?” 江晚了解唐安,就像农民了解化肥一样。 她太知道唐安在意什么了——明明没脑子,还非想给自己立事业型女强人的人设;她也太知道唐安惧怕什么——唐谚,毫无疑问,她相当怕他。 江晚虽然没有要晚宁山下的那块地皮,但不可否认的是,唐谚的确曾经要用它来换江晚答应和解。 就算唐安真的有胆子去问唐谚,她也不怕。 唐安一听到“大哥”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从江晚开口开始,嗑瓜子看热闹的人就换成了江父。 与江晚不同,他是真的从旁边的瓜果盘里抓了两把瓜子,一把自己吃,一把给了旁边的服务员。 “嗑……你看我闺女,办事有里有面……嗑嗑……姑娘家在外边就得这样,要我说,我闺女脾气还是太好了……嗑……换我年轻的时候,我得让她没……” 江晚很不幸地听到了他的话。 她转回身,再次挽住了江父的胳膊,顺便打断他的话:“爸爸,我们去吃饭吧。” “哎,好,”江父把瓜子皮丢进垃圾桶,又对服务员说了句,“等会儿律师来办。” 服务员在旁边完整的看了一场大戏,还得了一把瓜子,这会儿正在兴头上呢,发现自己还能看完后续,心情相当激动。 她只是一个打工人,什么豪门恩怨都与她无关,上班的时候顺便吃个瓜,这就算一件趣事了。 “好的江总,我会如实把情况汇报给老板。” 服务员看江父的眼神里带着三分热络。 要她说,她还真是更喜欢跟江父这样单纯的有钱人打交道,他们的思想可比那些所谓的豪门世家简单多了,为人处世也更直白。 他们生气就是生气,不像那些人,一个个表面上人模狗样,实际背地里都琢磨着怎么往自己兜里揣好处,还要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表示自己有多高尚。 江晚瞥了眼在旁边气成河豚的唐安,哂笑:“估值六个亿的地皮,唐安,你上次闯的祸还挺贵的。” 唐安呼吸急促,眼睛都瞪圆了。 六个亿? 大哥竟然是用六个亿的地皮来给自己扫尾的? 难怪……他那天那么生气…… 唐安头皮发麻,心虚得厉害。 可这是在江晚面前,她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落了下风。 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个自己比江晚强的点。 唐安挺直了腰板,扬着下巴戏谑地看着她:“江晚,你以为你继承家业就算女强人了?呵,没了你爸,你还不是什么都不是!” 江晚看看身侧的江父,又看向她:“那真是让你失望了,我爸活得特别好,而且只有我一个女儿可以继承家业。” 都是靠投胎取胜的,谁也别看不起谁。 这话却并没有刺痛唐安,相反,她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我和你可不一样!知道我今天来是做什么的嘛?我已经要创业了,今天就是第一次合伙人聚会!” 江晚:“……?” 江晚瞠目结舌。 她没记错的话,之前小米与她说过一次,唐安在闯祸后被唐谚赶出唐家的公司,经过唐夫人斡旋,她要去融盛投行当副总。 这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她就要自己创业了? 第134章 唐安要创业 第一百三十四章 唐安要创业 “不过是继承家业的,你拿什么和我比?” 唐安像只骄傲的孔雀,睨着江晚。 江晚:“啊对对对,谁都和你比不了……你这话,你大哥知道吗?” 唐安瞬间闭嘴,被掐住脖子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晚实在不想再跟她讲话了——厌蠢症快犯了,她得尽快远离唐炮仗。 幸亏唐安被自己的口误吓到,这次真的没再拦下江晚。 江晚挽着江父的胳膊进了他们的包间,她状似不经意地问服务员:“唐安的包间距离我们很近吗?” 服务员正在倒茶,闻言笑呵呵地回道:“唐小姐的包间在108,她是和白家二小姐以及林茗小姐一起的,我之前还以为她们是朋友聚会呢。” 她的话滴水不漏,既回答了江晚的问题,又隐晦地告诉了她唐安的合作伙伴可能是谁。 就这脑子,能顶四个唐安。 江晚浅笑着点头,喝了口茶后,不动声色地往服务员的衣兜里塞了个红包。 “江小姐,这不符合规矩……”服务员下意识要拒绝。 江晚按住她的手,笑道:“我前两天买彩票中奖了,要舍善财,你全当帮我分担了。” 服务员感觉到衣兜里红包的厚度,脸蛋都红了。 “谢谢江小姐。” “不客气,辛苦你了。” 江晚点好了菜,等服务员离开,她才疑惑地看向还在嗑瓜子的江父:“爸,唐安要自己创业,这事儿靠谱吗?” 她倒不是关心唐安的事业,单纯八卦。 江父哑然失笑:“创业?真当现在还是你爹那时候呢?那时候,猪撞到风口上都能起飞,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能守业就很不易了。” 江父嗑瓜子嗑得口干,干了杯茶后又补了一句:“唐安的脑子,跟我同个时代她也起不来……这孩子有种独特的能力。” 江晚随口问:“什么能力?” 江父毫无心理压力的在背后蛐蛐人:“避开所有正确选项的能力。” 江晚:“……” 她算是知道自己这张嘴到底随了谁了。 江晚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创业项目能让唐安舍了融盛投行的副总职位。” 江父一语道破天机:“这你得问唐诣给她安排了什么。” 江晚美目圆瞪:“您的意思是……” …… 唐安可不想自己的窘事被别人知道,在进包间前,她特意去洗手间补了个妆,整理好情绪才进去。 “安安,你怎么这么晚?”林茗笑着看她,“我还以为你路上堵车了呢。” 唐安扬着笑脸在空位上坐下,然后才说:“的确有些堵车,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 白婉莹坐在主位上,微笑着看她:“没关系,我们也没来多久。” 唐安喝了口水,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看向白婉莹:“婉莹姐,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项目的事,怎么样了?” 白婉莹笑道:“你怎么这么心急啊……好吧,现在说也无妨。” 她双手交叠搭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那是个扶持项目,我们能拿下来的话,保守估计能赚十亿。” 唐安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 第135章 古怪的项目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古怪的项目 接下来的半个钟头,白婉莹详细地说了一通那个所谓的扶持项目。 简言之,事少、钱多、时间短、名气大,不干是傻瓜。 唐安感觉自己的一腔热血都开始沸腾了。 她满眼期待地看着白婉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婉莹姐,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一定得带上我啊!” 白婉莹反手握住她的手,笑着点头:“那当然,要不是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我就去找别的资本了,哪还用我们这样凑钱?” 谈项目,最离不开的就是一个“钱”字。 唐安眼巴巴的看着她:“要投多少钱啊?” 她大学虽然没有好好学过,但投资回报比还是知道的。 能赚十亿的项目,绝对不是投资千八百万就能成的。 不过……唐安是真的没什么钱。 她的零花钱都是有数的,能安稳过到月底已是不易,哪还能剩下几个闲钱? 白婉莹笑道:“前期要投一亿左右……当然了,只靠我们三个是绝对不可能凑够的,所以我想着,我们也都不要太为难,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到时候按照出资比例分红。” 唐安听到这个数字,狠狠地咽了口口水。 这个数……她不用想就知道,她妈妈都不可能给她拿。 唐安瞄了一眼林茗,发现她始终微笑着听他们说话,一个字都没有插嘴过。 唐安不知道林茗在想什么,也没心思关心她,直接问:“婉莹姐,那不够的怎么办?” “当然是再找人了,”白婉莹语调轻松,“我们这个圈子,凑个一两亿又不是什么难事。” 唐安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 白婉莹直接说:“我这边是能拿出来五千万的,安安、阿茗,你们两个要出多少钱?” 唐安兜里只有刚发的五十万零花钱,跟白婉莹说出来的数字一比,简直可以约等于没有。 她转头看向林茗:“阿茗姐,你呢?” 林茗坦然一笑,有些无奈的样子:“我家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我家在商业领域没什么产业,我也没太多钱,我凑一凑……可能只能拿出五六十万,这点儿钱太少了,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们。” 白婉莹微怔,眼底闪过一抹不悦。 她真没想到林茗竟然会这样说。 她轻轻一笑:“那的确,你这样占个百分之零点几,算起来的确很麻烦。” “是啊,”林茗坦然一笑,“所以我还是不掺和了,不过婉莹,你要是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跟我说,就算不能一起合作做事,我们也是朋友嘛。” 林茗的话让白婉莹心中熨帖了些,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没事儿,你要是想做的话,也可以先凑一凑,咱们姐妹之间没什么麻烦的。” “好。” 林茗应下后就又不吭声了,问题回到了唐安身上。 唐安刚才根本没听林茗的解释,她正在疯狂地思考自己能凑出来多少钱。 她的名下是有两个地段很好的公寓的,若用它们抵押贷款,或者干脆卖掉…… 唐安大致估算了一下,对白婉莹肯定道:“婉莹姐,我能拿三千万左右。” 白婉莹看着她,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安安,你可别骗我。” 唐安挺直了腰板,眼中是无限的对于女强人人设的向往:“当然!这么好的项目百年难得一见,我可不会错过风口!” 第136章 唐安的事业 第一百三十六章 唐安的事业 翌日。 唐安一大早就跑出了门,拿着房产证去银行要抵押贷款。 南城房市紧俏,办抵押贷款的流程相当成熟。 唐安的房子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她又未婚,资产没有任何问题。 验房、评估,一切都很顺利,唐安顺利得离谱的办下了三千八百万贷款。 感觉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帮她。 唐安可想不到这么多,她以为一天之内能拿到房产抵押贷款是常态呢。 她数着银行卡上的零,嘴角疯狂上扬。 她当即拨通了白婉莹的电话:“婉莹姐,我的钱凑好了,我能拿……” 顿了顿,她说:“三千五百万。” 剩下三百万,她想自己留着花,难得找到了这么靠谱的生意,她可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这会儿的唐安压根儿就没有想还贷款的事——她办了十年期限的贷款,每个月要还将近四十万。她觉得自己的行事方式已经很稳妥了,就算生意出了意外,她的零花钱也足够她还贷。 白婉莹也没想到唐安速度这么快,她反倒是有些迟疑了:“呃,安安,你要不要跟你家里打声招呼?” “才不要,”唐安攥着拳头,“他们都觉得我不是做生意的料,我要功成名就了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大哥就不用提了,看她的眼神永远像是看智障; 二哥虽然温和一点儿,但……她去融盛上班那天才知道,他根本没给她安排任何职位,完全是把她当摆设。 这她哪能忍? 必须得让他们刮目相看才行! 白婉莹沉默片刻,说:“也好,那我现在去找你,我们把合同签一下。” “没问题!我在……” 半小时后,唐安与白婉莹见了面。 白婉莹拿出厚厚一沓合同,推到唐安面前:“安安,亲兄弟明算账,你看看合同,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协商。” 唐安郑重接过,但看了两眼,脑袋就开始疼了。 这密密麻麻的小字……真不适合她啊。 她实在看不下去了,随手往后翻了翻,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迎着白婉莹震惊的目光,唐安随意挥挥手,亲热 地说:“婉莹姐,我不信谁都得信你啊,你才不会骗我呢!” 白婉莹表情古怪,干笑着点了点头:“行吧,我当然不会骗你……现在还差一些前期投资,安安,你如果有朋友想加入也可以,不过一定是要信得过的人啊。” “嗯,我想想,要是有的话,我再跟你说。” “好。” 唐安趁着银行还没下班,把三千五百万转到了白婉莹的账上。 说来奇怪,一天之内有两笔这么大金额的收入支出,唐安竟然没有被阻拦询问。 “真是顺利啊!” 她没心没肺地感叹着,“果然,老天爷都在帮我!” 白婉莹看着账上的钱,嘴角轻轻扬起。 她亲热 地挽住唐安的手:“走吧安安,我请你吃饭。” “还是我请你吧,你有这么好的机会都没忘了我,我该谢谢你……” 唐安现在阔气得很,拉着白婉莹就去南城最贵的餐厅庆祝。 …… 融盛投行。 秘书敲门进来,对唐诣说:“唐总,唐安小姐今天给白婉莹转了三千五百万。” 唐诣散漫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笑:“嗯,知道了。” 秘书觑着他的表情,没再询问,而是说:“司总想见您,说有要事相商。” 唐诣瞬间头疼:“不见,没空。” 他话音还没落,手机响了。 毫无疑问,是司璟。 第137章 东欧的手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东欧的手机 唐诣盯着手机,沉默良久,还是接了起来:“什么事?” 司璟直入主题:“我在东欧找到了苏妙的手机。” 唐诣毫无兴趣:“然后呢?” “手机是在一个小偷的手里找到的,据他说,是从一个华夏女人那儿偷的。” “然后?” 司璟说:“我在东欧没有分公司,你有没有?” 唐诣略一思忖,说:“投过几家科技公司。” “借几个当地人给我,我带人过去找她。”司璟言简意赅,“香江的项目,再让3%的利润给你。” 唐诣嘴角噙笑,却说:“若这只是障眼法呢?小偷的话不能全信。” “无论是不是,我都要找到她。”司璟说,“我与你的交易是你借人给我。” “好。” 唐诣一口应下:“来我公司,先签合同再借人。” “行。” 司璟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他现在怀疑苏妙在东欧,那不把东欧翻一遍,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哪怕他猜错了、要为此付出代价,他也认。 很快,司璟就来了融盛投行。 看着眼前略显局促的办公楼,他难掩嫌弃:“世界前三的投行,就窝在这种地方?” 唐诣看得很开:“在哪儿无所谓,南城分公司刚刚成立,有个地方就不错了。” 他从章廷那儿买的写字楼还要重新装修,在此之前,他不打算搬了。 为了一点儿面子工程耗费大笔金钱,这是蠢货行为。 他轻轻一笑:“而且,就算我一直在这儿,融盛也依旧是融盛。” 司璟不置可否,拿出准备好的合同递给他。 唐诣看着合同细则,问:“你要亲自去东欧?” “嗯。”司璟面色清冷,隐忍着怒意,“是我太放纵她了。” 他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一部手机就确定了苏妙的行踪。 他这几天的调查没有间断过,已经得知了苏妙与家人告别,说要去采风的事。 她告别的时间刚好与东欧的手机对得上。 而且,他也查到了苏妙的航班信息,的确有一班是到东欧的。 他费了些力气,确定那天苏妙上了飞机。 飞机不可能半路把苏妙扔下去,所以,她至少是去过东欧的。 而在此之后,并没有苏妙从东欧离开的航班信息。 唐诣确定合同无误,签下名字后说:“我这就给你安排人。” “多谢。” 司璟收起一份合同,沉默片刻,拿出一个表盒,推到唐诣面前。 唐诣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 他淡定说:“给江小姐添麻烦了,赔礼。” 唐诣轻笑,打开表盒一看,是一块女式百达翡丽,不是江晚会喜欢的款式,但价格很到位。 “多谢。” 唐诣替江晚收下。 司璟着急追妻,没多停留便离开。 唐诣看着手表,默然片刻,拨通江晚的号码。 不出所料,被挂断了。 他无奈轻笑,拍了张手表的照片发给江晚,另附一句:“司璟的赔礼,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去?” 这条消息倒没有石沉大海,不过—— “给个地址,我叫跑腿。” 唐诣:“……” 第138章 确定合作 第一百三十八章 确定合作 江晚发完消息后便继续开会。 这次的会议议程还真与唐诣有关,毕竟讨论的是晚宁山项目的事。 “马场的项目,前期投资巨大,这毫无疑问……单是那些马,就贵得要命,”总监微皱着眉头,理智分析,“不过后续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南城富豪多,再加上有不少小孩也会学习马术,利润率是有保障的。” 江晚轻轻摇头:“相比于金钱收益,我更在意的是圈层。” 他们要做的是高端马术俱乐部,不管是马术课还是其他服务,目标顾客都是南城最顶层的一圈人。 与这些人做生意,赚钱已经是次要的了,这是实打实的扩展圈子。 总监用试探的语气询问:“所以江总你的意思是……做?” 他还挺惊讶的,毕竟要合作的对象是融盛投行。 外人不知道,江家公司的员工还能不知道自家江总和融盛的唐总是什么关系? 协议结婚的夫妻,眼见着就要离婚的人了。 这种时候要一起合作,是不离婚了,还是别的缘故? 江晚轻轻一笑:“生意就是生意,没那么人情可讲,对我们有利的话,那就做呗。” 总监呼吸微滞,不自觉又想起了昨日李副总对江晚的评价。 这位……还真是个狠角儿啊。 他调整好表情,重新投入到工作状态:“您这样说的话,那合同方面我们需要再争取一下,调整一些细节。” “嗯,我也觉得还有商谈的余地。” 江晚轻点着头,与大家一同讨论。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等散会时,已经到了八点钟。 江晚有些愧疚:“抱歉,忘了时间了,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客。” 众人伸着懒腰,笑着应下:“好啊。” “有家属的一并叫来,”江晚很大方地说,“想吃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气氛很好地一道离开会议室。 在江家工作,虽然辛苦,但心情还是很好的。 不拖欠加班费、奖金给得很足、公司里的茶水间永远有最好的饮品和零食……都是打工人,可不就是为了待遇嘛。 江晚拿起手机,才看到唐诣一小时前给她发了消息来。 “我在你公司等你。” 江晚微怔。 没看到他催促的信息,这是……走了吧。 应该是走了,唐二少怎么可能会等她一个小时? 她这般想着,出了门却听到小米说:“江总,唐总在休息室等你一小时了。” 江晚的脚步顿住,眉头随之轻皱:“一直等着?” 小米点头,眼神颇为无奈。 江晚沉默片刻,对她说:“你和大家一起去吃饭吧,我与他见一面,然后回家。” 小米点点头:“好的。” 江晚给她转了一万块钱当做今晚的餐费,还不忘笑着打趣一句:“不吃完别回家。” 人均一千块,可以吃很好了。 小米笑得开心,乐呵呵地去加入讨论组,商讨去哪儿犒劳一日上班的辛苦。 江晚目送他们远去,自己转身去到休息室。 推开门,就见唐诣无比淡定地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丝毫看不出半分不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稍显无奈:“才忙完?” 这种莫名亲昵的语调,听得江晚皱起眉头。 第139章 界限分明 第一百三十九章 界限分明 江晚坐到唐诣对面,面色清冷:“唐总,有事?” 唐诣听着她疏离的语调,沉默片刻,说:“我们谈谈。” 江晚眼含倦容:“谈什么?” “谈恋爱?” 江晚错愕地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你是不是疯了”。 唐诣轻轻一笑,把一个手表盒递给她:“司璟品味差,他挑的东西戴不出去,我去给你换了一块。” 换货这种事普通顾客或许不行,但唐诣可以很轻松的做到。 补个差价便是了。 江晚随手打开表盒,果然不是他之前发来的那一款。 眼前这款,她还真订了一块,只是要等半年左右。 江晚略微迟疑,说:“差价多少?我补给你。” 她很喜欢这块表,眼前就有,无需再等上半年,她没道理拒绝。 唐诣凝望着她:“不必。” 江晚见他不说,索性联系了一下自己的SA,查了一下差价后,直接把钱转到了他的账户上。 还不忘记备注:手表差价。 唐诣看着手机银行的提醒,怒极反笑:“江晚,你非要跟我算这么清楚?” 江晚面不改色,直视着他:“是应该算清楚,毕竟我即将与你有合作,这种时候牵扯到大笔金钱不合适。” 唐诣听到这话,心口那一丝怒气烟消云散。 他嘴角微扬:“考虑好了?” “嗯,”江晚没瞒着,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与融盛的合作对我们有利,我没道理拒绝,不过合同细则还需探讨。” 唐诣轻轻点头:“说说看。” 江晚刚想开口,胃部一阵绞痛。 她的面色微微发白,眉头也皱了起来。 唐诣瞬间觉察到她的不对劲,立即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江晚缓缓做着深呼吸,“胃有点儿疼而已。” 看她这表情就不像是“有点儿疼而已”。 唐诣朝她伸出手:“我送你去医院。” 江晚轻揉着胃,刚想拒绝,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由得轻晃两下。 唐诣瞳孔微缩,当即弯腰把她打横抱起,快步往外走。 “你放开我……”江晚皱着眉,不想以这种姿势与他一起出现在人前。 “别闹,”唐诣语调略急,“都下班了,谁看你?” 说着,他抱着她迈步走进电梯。 江晚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却被胃痛打断。 她不自觉蜷了蜷身体,手握拳抵住胃,额角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唐诣瞧着她痛苦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平时都不好好吃饭?” 江家就她一个宝贝,还能不照顾好她的身体? 江晚一怔,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 唐诣感觉到她情绪不对,迟疑询问:“怎么了?” 江晚哂笑:“我的胃为什么不好,唐总不知道?” 她以前的身体相当好,胃病,是在唐家落下的。 身体不舒服,江晚的心理也难免有些脆弱。 她瞪着唐诣,恨不得把他瞪出个窟窿。 唐诣微皱眉头,刚想说话,电梯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 他快步往外:“有什么委屈等会儿再说,我会给你一个说法的……现在,先去医院。” 江晚冷笑。 这种拖延的说辞,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新鲜。 第140章 吃饭时要做的事 第一百四十章 吃饭时要做的事 唐诣一路疾驰,带江晚去了医院。 急诊里,医生略显生气地对江晚说:“江小姐,你以前的病历已经很明确了,你这种慢性胃炎必须三餐按时,要好好养的,你这么不配合,什么特效药都没用。” 江晚抱歉一笑:“不好意思,这几天太忙了……” 医生警告似的瞪了她一眼,随后说:“你这次发作比较严重,估计你吃了药也会吐,所以还是先输液吧。” 江晚很乖巧:“好,辛苦您。” 这位医生并不是江晚的主治医生,但现在的病历都是上传到网络的,急诊医生也看得到。 他嘱咐道:“今晚吃一些容易消化的东西,比如粥之类的,别吃辣。” “好,多谢。” 江晚躺在病床上,面色微微泛白。 唐诣从外边回来,提着一袋子东西,他撕开一个暖宝宝贴在江晚的胃部,见医生在,便问:“您好,请问她是因为什么引发的胃病?” 医生叹了口气:“长期饮食不规律,一年前就确诊了,年纪轻轻就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急诊很忙,医生简单说了下病因就离开了。 唐诣微微皱眉,拧开保温杯,对江晚说:“我让司机去买饭了,你稍等一下,先喝点儿热水吧。” 说着,他就把江晚扶了起来。 江晚现在疼得厉害,并不想因为赌气跟自己过不去,便没与他争执,就着他的手喝了些水。 唐诣待她喝完水,又给她掖好被角,这才问:“长期饮食不规律,怎么回事?” 一年前确诊,也就是说,这很有可能是江晚在唐家落下的毛病。 他没记错的话,除了偶尔参加宴会、或者和苏妙出去吃饭,江晚过去这三年来江晚几乎每天都是在唐家吃的饭。 那怎么会饮食不规律? 江晚冷笑着看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唐诣微怔,旋即皱眉:“当然是真的不知道,你……是厨师的手艺不合你口味?” 这不应该,家中的厨师是他特地按江晚的喜好挑的,她怎会不喜欢? 江晚看他真的很严肃的思索,沉默片刻后说:“你知不知道在你家吃饭要做多少事?” 唐诣疑惑:“做事?需要你做饭?” 江晚哂笑,因为胃痛,这点儿笑在脸上没停留三秒就消散了。 她侧卧着,忍着痛,说:“我在吃饭时要随时给你母亲和你妹妹添饭盛汤夹菜,并且时刻准备着放下筷子回答你母亲的问题,往往她说三个字,我却需要用三百字来回答,而你妹妹,平均每顿饭需要我伺候她八次……” “唐二少,请你告诉我,这样的饭吃一顿需要多长时间?” 唐诣的脸色陡然转冷,黑色的眼瞳酝酿着怒意。 这些事,他从不知道。 哪怕是他问家中的保姆江晚近况,他们也从未告诉过他她竟然受了这种委屈。 唐诣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眉眼间酝酿的怒意无法掩饰。 江晚的话却还没说完。 她揉着自己刺痛的胃,冷笑着看着他—— 第141章 昔日的委屈 第一百四十一章 昔日的委屈 “然而,你家吃饭的时间是固定的,也就是说,不管我吃没吃饱,到了时间,饭菜都要撤下去。” “唐诣,三年,我在你家没吃过一顿饱饭。” “你说我的胃病是怎么来的?” 江晚说完便闭上了眼睛。 有些委屈,有些烦躁。 她能坚持到现在,真要感谢自己内心强大。 西医说她饮食不规律,中医说她情绪郁结。他们说得都对,因为她都有。 从小到大没受的委屈,这三年受尽了。 江晚闭着眼睛,泪珠打湿了睫毛,被她强忍回去。 她不想在唐诣面前掉眼泪。 半晌,她听到唐诣低哑的声音:“对不起。” 江晚勾了勾唇角。 道歉有什么用……过去的事不会过去,它永远都在,是无法湮灭的事实。 唐诣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心脏抽痛。 他看着她,说:“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语调坚定,不像是安慰她,反倒像是在提醒自己。 江晚微微蹙眉,睁开眼,正对上唐诣隐藏愤怒的眼神。 她甚少见到唐诣这般眼神,她故意羞辱他的时候都没见他如此愤怒。 她抿了抿唇,说:“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给我讨公道……我只是想说,唐诣,放过我吧,我真的累了。” 她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就是离婚,彻底摆脱他。 她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要求,唐诣也无法直言拒绝。 他正迟疑着该如何拒绝她,恰巧护士端着药进来了。 唐诣眼前一亮,立即说:“先打针,别的事之后再说。” 江晚:“……” 真不是时候! 护士动作轻柔地给江晚打针,为她固定好输液管,又看向唐诣:“家属去灌一个热水袋让她握着,免得液体太凉。” “好。” 唐诣一口应下,忙不迭地去灌热水袋。 不多时,他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袋子里是给江晚买的晚饭,清粥,小菜,都是很容易消化的。 唐诣默不作声地挪过桌子,然后看向江晚:“先吃饭,好吗?” 他有些担心她会因为赌气不肯吃东西,嘴里说着话,心中不停思考该怎么说服她。 江晚没用他念小作文,自己撑着床坐了起来。 她才不会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左手输液,吃饭时也稍显不便,唐诣默不作声地帮她忙,见她想开口说话,他突然说:“司璟去东欧了。” 江晚一怔:“嗯?” 唐诣很不厚道地卖了司璟:“他在东欧追踪到了苏妙的手机信号,并且已经找到了偷她手机的小偷,现在去找人了。” 江晚垂眸喝粥,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至少短时间内司璟不会来烦她了。 而且,他也不可能在东欧找到苏妙的下落,更不可能查到苏妙坐任何交通工具的信息。 唐诣瞄着她的表情变化,补充道:“以司璟的性格,不把东欧翻一遍,他是不会去找别的地方的。” 江晚随意地轻点了下头。 她正想说些什么,病房的门被急匆匆推开。 “闺女!” “他娘的唐家每一个好东西,我水灵灵的闺女送到他家,几年的工夫就给我落一身毛病!” “明儿老子就让HR去唐氏门口摆摊,同个职位月薪高三成,挖死他!” 江父噼里啪啦骂骂咧咧,骂痛快了才看到病床边的唐诣。 第142章 被谁下降头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被谁下降头了? 江父怔了片刻,却丝毫不慌,更没有半点儿心虚。 他冷笑着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呦,唐家二少爷啊,今天怎么有空了?” 唐诣早就在看到江父的瞬间站了起来,闻言他也不恼,反而礼貌颔首:“岳父。” “可别,我可不敢当!”江父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直接无视他,去到江晚身边,“怎么样了闺女?好点儿没?” 江晚已经放下了勺子,看向姜姨提着的保温桶:“姜姨,饭!饿!” 姜姨满眼心疼,一边打开保温桶一边说:“刚巧今天晚上炖了养胃的汤,我又临时给你熬了粥,虽然都是汤汤水水的,但你现在不好吃硬的,凑合一口,等你好了再吃别的。” 她不动声色地把桌上的清粥小菜撤了,换上更合江晚口味的饭菜。 唐诣在一旁看着,心中酸涩。 江家捧在掌心的珠宝,去到唐家却落下了胃病。 真够讽刺的。 江父坐在病床边,拿着勺子熟练地喂江晚吃饭。 他觉得一边杵着的唐诣很碍眼,冷声下逐客令:“小姜,把唐二少垫付的药费给他。” 唐诣回过神来,抬手拒绝:“岳父,您说笑了。” “谁跟你说笑!” 江父冷眼看他:“唐诣,我告诉你,我不管你有什么谋划,尽快跟我闺女去把婚离了,不然我砸二十亿挖你家公司的人,你看最后你家公司能剩下几个员工!” 江父相当知道自家和唐家的优势劣势。 江家的确不如唐家权势大,但那又如何?打工人工作是为了钱,就按他说的那样,同等职位薪水涨三成,都是做一样的工作,谁不想要高工资? 的确,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打工人,但一下子抽走很多老员工,新人又能撑起来多少? 至于二十亿……那纯属是江父在恶心唐诣。 唐诣微微一笑,丝毫不见恼怒:“岳父,唐家的公司如何与我没有任何关系,若您开心,我也可以拿二十亿帮您。” 江父:“……?” 这小子……是一直这么不要脸,还是突然就不要脸的? 他有些懵,感觉眼前的唐诣和自己曾经见过的很不一样。 他皱眉看向江晚,用眼神询问她:他被谁下降头了? 这个问题,江晚同样想知道。 但同样不知道。 她轻轻摇头,示意江父不必再说。 以她最近的观察来看,唐诣绝对是不想离婚的,大概率是因为融盛投行的风评考虑。 这种时候,谁说什么他都不会理会的。 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她侧头看向唐诣,面色清冷:“今天多谢你,项目的事,明天再约时间详谈。” 唐诣皱眉看她:“病了就好好养着,不急这一时。” 江父错愕地看向江晚。 项目? 什么项目? 还要和他合作? 这在江父看来绝对是不可以的,他刚要说话,就被江晚按住手腕,拦住了。 江晚依旧看着唐诣,只说:“明日再谈。” 唐诣看了江父一眼,颔首:“好,那我先回公司了,有什么事随时打给我。” 江晚不置可否,全当没听到。 唐诣与江父道别,没得到回应,却也不妨碍他什么。 他回到车上,沉默片刻,对司机说:“回唐家。” 第143章 质问 第一百四十三章 质问 唐诣走后,江父便一叠声地问:“闺女,你要跟他合作?什么项目?必须得跟他合作吗?你们俩能有什么合作?” 江晚靠着靠枕,因为用药以及吃了饭,胃痛已经缓解了许多。 她说:“等我吃完再说。” “对对对,还是先吃饭最重要。” 喏,亲爹面前,什么话都可以等吃完饭再说。 江晚安安稳稳地吃完了饭,这才说:“是晚宁山脚下的马场项目,我觉得很合适,对公司有利,所以就合作呗。” 江父瞠目结舌:“跟他合作,你不嫌恶心?” “赚钱么,有什么恶心的。”江晚看得很开,“这个项目的投资我们的确可以自己完成,但没有唐诣做背书,想要做一个高端马场,顾客是根本不会买账的。” 江父皱起眉头,不赞同道:“我不赞同与唐诣合作,那小子一副狼顾之相,不是好东西。” 江晚哑然失笑:“爸,您什么时候还学会看面相了?” 江父不答话,只摇着头说不好。 江晚知道他的心结在哪儿,笑着不去劝。 这事儿没法劝,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与唐诣合作不是好事情。 但她看中的,只是唐家二少的名头罢了。 既然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那就利用得彻底一些。 江父看着自己闺女,心知她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有更改。 他轻叹了口气,给她掖好被角,哄道:“睡一会儿吧,别再想这些事了。” 江晚不累,也不困,她说:“我看会儿合同。” “看什么看?地球没你不会转了还是你一会儿不工作咱家就要倒闭了?有病了就治病,该吃饭就吃饭,家里又不是养不起你,用得着你这么拼命?” 江父疯狂输出,江晚愣是一个字都插不上。 半晌,她的脑袋瓜被吵得嗡嗡作响,差点儿眼前一黑直接晕过去。 …… 唐诣回到唐家,恰逢唐夫人正在和唐安一起吃水果看电视。 见他回来,唐夫人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阿诣,你回来了。” 唐诣搬出去住后,几乎就没回过家。 这会儿突然回来,唐夫人难掩惊喜。 唐诣面无表情地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瞥了唐安一眼后,直接问母亲:“母亲,江晚有胃病,您知道吗?” 唐夫人现在一听到“江晚”两个字就心烦。 她皱起眉头,不耐道:“我怎么会知道?她又没有说过。”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从没关心过。 倒是唐安眼神微闪,似乎是知道些什么。 唐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么?可我今天听说,她一年前就确诊了慢性胃炎,而家中每个季度的体检报告却没有写明。” 唐夫人怔住:“怎么会?” 唐家每个季度都会安排体检,江晚也不例外。 可这些年来,江晚的体检结果一向没有任何问题,她一直以为江晚的身体很健康呢。 唐安有些不自在,放下手里的水果叉,干笑着说:“妈妈、二哥,我去趟洗手间。” 她刚站起来,就听到唐诣一声厉喝:“站住!” 第144章 磋磨 第一百四十四章 磋磨 唐安缩着脖子,脚步僵住。 她的眼睛转了转,旋即用控诉的眼神看向唐夫人:“妈妈!你看二哥!吓死我了!” 唐夫人微微蹙眉,不赞同地看向唐诣:“阿诣,安安是你妹妹,就算她真的做错了事,你也不至于这样吼她吧?” 唐诣看着她,嘴角噙着冷笑:“您对江晚要求如此严格,甚至在饭桌上立规矩,怎么就不能好好管教一下唐安?她现在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唐夫人眸光一紧:“你拿江晚跟安安比?她也配?” “她至少做不出更改别人 体检结果的事。” 唐诣语调微冷,眸子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唐安。 唐安本就心虚,被他这样一看,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唐夫人呼吸微滞,想帮唐安说话,但她干的这个事儿……亲妈都有些张不开口。 唐诣见她不语,看唐安的眼神愈发严厉:“你到底改过多少?” 唐安被吼得心慌,她搓了搓手指,咬了下嘴唇,委屈大喊: “不就是改了一下 体检结果吗?她又没什么大病!什么胃病失眠的,知不知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过就是烦她矫情,又没有想要害她的命!要是她得了绝症,我肯定不会改啊!” 心虚的人,最喜欢用拔高音量的方式来让自己有些底气。 唐安嚷嚷着,眼泪掉下来了:“二哥你变了!你竟然因为江晚吼我!我还是不是你妹妹了!” 她发泄似的吼完,一甩手,跑了。 唐诣没追她,满脑子闪过的都是“胃病”和“失眠”。 他忽然想起前不久在江家,唐夫人一大早去闹,江晚的脸色很不好,姜姨还给她熬了药。 唐诣合了合眼,忽然看向旁边的保姆:“江晚在家平时几点钟起床?” 保姆一怔,下意识看向唐夫人。 唐夫人皱起眉头,拍了拍沙发:“阿诣!你是在审问吗?” 唐诣侧头看她:“起床时间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唐夫人深吸了口气,冷笑:“我真是,管她还管出错了……早上五点半起,这有什么问题?哪个有规矩的人家不是要早起的?” 唐诣看着她理所应当的表情,只觉得心寒。 他只问:“唐安几点钟起床?” 唐夫人语塞。 唐安的起床时间可没有定数,有时候玩得晚了,她能睡到下午去。 但这话,显然不能跟盛怒中的唐诣说。 唐诣冷冷的看着她,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径直朝门口走去。 唐夫人愣了一会儿,起身朝着他的背影喝问:“你特意跑回来一趟,就是要问江晚是几点起床的?” 唐诣停下脚步,片刻,他说:“不,我是了解一下我的合法妻子这三年在您的手底下是如何艰难求存的。” 言罢,他径直上车,离开唐家 “你、你……” 唐夫人气得胸口生疼。 她看着唐诣的车远去,实在气不过,发了数条六十秒长语音给他。 “唐诣!你还有没有一丁点儿当哥哥的样子?安安被你骂得直哭,你别忘了,要不是你,安安当年怎么可能被拐走?这些都是你欠她的!” 第145章 给你一个说法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给你一个说法 霓虹阑珊。 唐诣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马路上,心里五味杂陈。 他怎么都没料到,江晚在唐家三年,竟然连一顿饭都吃不好、一个觉都睡不着。 这样的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呢? 他面色清冷,攥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抖。 开了好一会儿,他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这才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老板。” “帮我查一下,江晚在过去三年里,都受过哪些委屈。” “呃……” 最精锐的秘书听到这个问题都有些懵,他迟疑片刻,还是直白询问:“老板,您是想查夫人在外受的委屈,还是在家中受的委屈?” “都要。” “好的。” 秘书没再多问,但心里相当无奈。 掺和到老板的家事,这种活儿可太难做了! 唐诣在路边停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给江晚发了条信息: “你受的委屈,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 彼时,江晚刚刚输液完,满脸无奈地看着江父一口一个“心肝宝贝”地给她按着胶布。 “爸,我不是三岁。” 她提醒。 江爸理直气壮:“你三百岁了也是我闺女!” 江晚无奈:“行吧,您开心就好。” 她随手拿起手机,刚好看到了一分钟前唐诣发来的消息。 给她一个说法? 江晚微微发怔。 片刻,她按灭手机,全当自己没看见。 她需要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她也不需要他给她说法了。 她想要的公道,她自己会讨回来。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她思忖片刻,侧头看向亲爹:“爸爸,帮我个忙呗?” 江父大包大揽:“你说,十件百件,爸给你办,你要天上的星星……你不会真要吧?这个有点儿难。” 江晚:“……” 有时候,她真的挺想报警的。 她清了清嗓子,说:“你帮我打听打听,唐安和白婉莹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江父皱眉:“小丫头的事儿我不好打听啊。” 江晚微微笑:“可以用一点儿特别手段。” 江父瞬间了然:“那我在行,你等着吧,最多三天,我肯定能知道!” 江父的特别手段不是别的,是他的兄弟多。 他的兄弟干什么的都有,想要打听消息还是很容易的。 这事儿江晚自己也可以做,名媛圈里没有什么秘密,但她自己打听的话,很容易被发现,落人话柄。 江晚轻垂着眸子,攥紧了手机。 最近没什么要紧事,该算账了。 …… 翌日。 唐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秘书递上来的条理清晰的汇报,眼底一片阴沉。 江晚这三年,看起来的确是住豪宅、开豪车、出入各种名流聚会。 但实际上呢? 有睡眠障碍,却不许她用助眠香薰,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有佣人来敲她的房门,三分钟不起床,直接进门掀被子。 吃饭更是总有这事儿那事儿,总之是没吃过一顿消停饭。 出门在外……唐夫人都明确表示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了,其他人又能给她怎样的好脸色? 更别提还有唐安处处针对…… 唐诣突然就懂了,为什么江晚明知道帮苏妙会惹麻烦,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 因为这三年,只有苏妙是她的朋友,只有她护着她。 唐诣手指收紧,那张纸被他捏得发皱。 第146章 凤雏的项目 第一百四十六章 凤雏的项目 秘书觑着他的脸色,轻声说:“老板,小米今早联系我,与我约谈项目的时间,您看?” 唐诣回过神来,说:“按他们的时间来,我们配合。” “好的,那就是明天下午两点钟。” “可以。” 唐诣放下纸,他并没有把它扔进碎纸机,反倒是收进了他放重要文件的抽屉里。 他沉默片刻,说:“唐安那边,盯得紧一些。” 秘书略显迟疑:“唐安小姐今天一早就出门去了,约了几个朋友,看起来是要拉投资。” 如果真让她拉到了,那就要有大事发生了,绝对是偏离老板的原定计划的。 唐诣眸色清冷:“不必管,必要的话,可以帮她一把。” 秘书周身一凛。 这个“帮忙”,绝对不是字面上的帮忙。 那张纸上的内容他都看过,他心知老板这是气狠了,必然会先从唐安开刀,谁来了都不可能拦得住。 他低低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嗯。”顿了顿,唐诣又问,“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已经有了些许眉目,很快就会有结果。” “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 …… 江晚没想到,自家老爹的动作能这么快。 她刚开完了一个会,她爹就给她打电话了。 “闺女,爸问你啊,唐家有没有给唐安测过智商?”江父很损地问。 江晚哑然失笑:“您觉得她智商有多少?” 江父断言:“肯定不超过两位数!” 江晚:“……” 个位数的智商? 那是人吗? 草履虫吧? 江父说:“你绝对猜不到他们在干什么……集资。” 江晚怔住:“啊?” 江父把知道的消息全部告诉了江晚,而后就再也控制不住笑,乐得声音都在抖。 “哈哈哈哈哈扶持项目,自从迈入千禧年,我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东西了!” 江父毫无长辈该有的范儿,乐得上气不接下气。 江晚也有些想笑。 她知道唐安傻,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傻啊。 连项目的影子都没见着,就信了?开干了? 江晚有些疑惑:“不过,她拿来的那么多钱?” 她是知道唐安有多少零花钱的,更知道这个大小姐根本存不下一分钱。 她哪来的钱“投资”? 总不可能是问家里要的吧? 若她跟家里开口,就算是唐夫人,也能一眼看出这是个庞氏骗局。 “她把她名下的两处房产抵押贷款了,贷了三千八百万……”江父终于严肃了些,“不过闺女,这事儿有点儿奇怪,她办贷款只用了一天,钱全部到账。” 江晚怔住:“怎么可能?” 正常的房产抵押贷款,流程怎么着都得一个星期,尤其是像唐安这种金额庞大的,审核必然很严。 唐安没有工作,按道理来说,不可能给她这么多贷款的。 更别提一天就到账了。 江晚疑惑着,没来由的想到昨天唐诣发给她的那条信息。 这…… 就是他给她的说法? 她仅是怀疑了三秒钟便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 时间对不上。 唐安几天前就在“谈项目”了,那时唐诣还没打算给她一个说法呢。 所以…… “到底是哪个小天使在替天行道啊?” 第147章 退让 第一百四十七章 退让 唐安近日很忙碌,一直在忙于和自己的闺蜜聊项目。 能跟唐安玩到一起去的人,有几个是有正事的? 她们凑到一起研究五分钟都看不完一页合同,更别提思考什么回报比合理性了。 投资没有这么高的回报比? 那是因为别人参与不到这个好项目里来! 她们决定投资的理由很简单——唐安是她们的好朋友,总不能骗她们吧? …… 唐安的事只在江晚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儿就被扔到了脑后。 她原本是想回馈一下唐安这三年来的“照顾”的,但既然有了好心人在替天行道,那她何苦费事? 坐享其成以逸待劳也是很不错的。 她就等着看唐安作死。 这般想着,江晚便全身心投入到马场项目中。 合同的细则他们商议了许多遍,把要讨价还价的全部列举出来,只等着和融盛投行的人碰一碰。 新成立的项目组总监有些紧张,更有些兴奋:“融盛投行啊,听说他们的谈判人员都是能把人谈崩溃的,今天就要见识见识了!” 江晚给他们打气:“加油,完成度到50%,奖金翻倍。” 瞬间,大家都很有干劲儿了。 定在下午两点钟的会议,江晚并没有去。 她是真的就没想着过去。 过去干什么? 碰到唐诣的话,多晦气啊。 她没去,唐诣也没去。 他就像知道她一定不会出现一样,根本没有在会议室内露面。 双方项目组相对而坐,略微寒暄了一通后,便开始了谈判。 出乎意料的是,融盛投行今天格外好说话。 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全部都同意了。 总监谈得都有些犯迷糊。 这也太简单了点儿! 简单得就像是去自家公司的后勤部要两包抽纸。 但,结果是好的,对公司来说,利益最大化,对他们来说,奖金翻倍。 谈判结束,融盛投行的高管微笑着与他握手,而后邀请道:“初次合作,今晚我们准备了一个庆祝酒会,还请小江总也一起前来,我们还有许多项目愿意与江氏合作。” 总监不可能替江晚做决定,只笑着说:“我一定把话带到,不过我们江总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未必能到场。” 对方也不生拉硬拽,甚至还很关切地询问了一下江晚的身体情况。 客气又友善,刚刚好拿捏着合作方该有的礼貌。 总监回到公司,第一时间去到江晚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江晚瞧着谈判结果,并没有太多震惊。 退让得如此明显的合同,这才是同意的“说法”吧。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其实她想要的不多,用不着这么让利,她只想让唐安给自己道个歉。 仅此而已。 但必然是不可能有了,唐家的三小姐怎可能给她道歉? 她自嘲一笑,把合同放到一边,已然恢复了寻常表情。 她笑道:“辛苦您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有什么需要只管与我说。” 总监连连点头,而后说:“融盛今晚给我们准备了一个酒会,邀请您一起过去,还说有些其他项目要与你谈。” 江晚轻挑眉梢。 还有项目? 第148章 小孩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孩 江晚略一愣神便反应过来了,什么项目,鱼饵罢了。 她微微蹙眉:“你怎么回答他们的?” 总监笑:“我说江总最近胃病犯了,若身体不舒服,可能去不了。” 他的这个回答给江晚留足了选择空间,也周全了双方面子。 若他当时没有说,等江晚再回绝,多少会让人觉得这是个托词。 毕竟是合作关系,又是刚开始合作,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闹出不愉快。 江晚松了口气,感谢道:“多谢,我今晚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好嘞。”总监迟疑片刻,问了一句,“还需要试探一下他们有什么项目吗?” “不用了,问了大家都尴尬。” “好,那江总我先走了,你注意身体。” “谢谢。” 江晚看着那份修改得和她预想差不多的合同,心情好了不少。 她的胃已经不疼了,这段时间姜姨费尽心思给她养身体,效果还是很好的。 她轻哼着歌,把合同收好后,把它放进了保险箱。 …… 当晚,融盛投行的酒会上,唐诣按时到场。 他微笑着与江氏项目组的成员打了招呼,说了一些合作愉快之类的场面话,又与他们喝了几杯。 他没问江晚为什么没有来,也没表现出一丝不快。 他用很专业的态度招待了合作伙伴,然后悄然离开。 “老板,回家吗?”司机轻声问。 唐诣合了合眼,说:“去江家。” 司机没多话,应了一声后踩下油门。 车还没开出去二百米,唐诣便改了主意:“算了,回家。” 快九点了,她大概休息了。 自己若去,八成会气得她睡不着觉。 算了…… …… 江晚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正窝在被窝里看书时,房门被敲响了。 江父拿着她的助眠香薰进来,嘿嘿笑着说:“闺女,还没睡呢?” 江晚放下书,坐起来看着江父,问:“您怎么亲自送来了?” 其实点香薰这点儿小事她完全可以自己做。 奈何江父和姜姨都觉得她一个小孩玩火不安全,根本不给她机会。 是的,小孩。 他们都把她当小孩。 江晚以前还觉得烦,后来想想,自己真是不知好歹。 江父把香薰安稳放好,这才拉了把凳子坐在江晚的床边:“闺女,马场的项目,爸来跟进吧。” 江晚微怔,旋即释怀:“爸爸,我真没事儿,项目而已,我和他就算碰见了也没什么的。” 江父皱着眉头,依旧有些不放心:“你碰见他就没好事,我不放心。” 江晚哑然失笑:“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再说,我只是盯进度,又不用我去工地搬砖,也不用我去融盛汇报进度,所以,我几乎碰不到他的。” 江父打量着她的神色,略有些迟疑地问:“闺女,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喜欢唐诣呢?” 江晚一怔。 江父皱着眉头,理由很充分地说:“你要是一点儿都不喜欢他了,怎么可能还会接融盛的项目?你是不是……就想趁着这机会跟他多碰面呢?” 江晚看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149章 合同出问题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合同出问题 迎着江父探究的眼神,江晚笑了。 “爸,我要是真的还喜欢她,现在在加纳的人应该是我。” 她轻笑着,把碎发别到耳后,语气如常:“我是真的不在意了,所以——生意是生意,项目对公司有利就可以做,与融盛的老板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江父被她绕得有些晕。 “喜欢才去加纳?这是什么道理?” “控制不了心,就控制距离的道理。”江晚笑容慵懒,“爸爸,放心吧,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江父总算是弄懂了闺女在想什么。 他缓缓点头:“那行吧,反正你开心就好,我现在也没什么追求,只要你能健康、开心,咱现在把公司卖了都行。” 江晚:“那我就真的不开心了。” 人生啊,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事业。 香薰味道弥散开来,江晚有些犯困。 她揉揉眼睛,把书放到一边,朝江父挥了挥手:“爸爸晚安,我困了。” 江父立即止住话茬,给她掖了掖被角:“行,困了就赶紧睡,我给你关灯。” 他悄声离开,调了空调温度,又关了灯和门。 江晚眯着眼睛,睡前最后的一个想法是—— 如果是唐夫人,她敢说话说一半就犯困,估计会被丢进冰桶里去吧。 一夜无梦。 江晚昨晚睡得早,自然醒时也不过七点钟。 她伸了个懒腰,在床上赖了十分钟才慢吞吞地起床。 今日阳光明媚,拉开窗帘便能看到金灿灿的阳光。 江父正在花园里捣鼓他的花,穿着汗衫拿着锄头,像个花农。 江晚洗漱妥当,披着睡袍下楼去,打算去花园里散散步。 可她刚下楼,就看到唐诣竟然坐在她家客厅里。 江晚:“……” 这么早,他来干什么? 而且,她爹竟然就让他进门了? 江晚是一点儿都没听到有人来的动静,一直安睡着。 突然发现家里多了个人,她愣了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唐诣看着她,微微一笑:“早。” 江晚下意识拢了下睡袍,回道:“早。” 唐诣的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夹,理直气壮地说道:“昨天的合同有个错别字,我重新做了一份。” 江晚:“……?” 合同里有错字,那的确应该作废再重新签署。 但这种低级错误,融盛会犯? 就算犯了,也用不着他这个大老板亲自过来送一趟吧? 不管会不会、用不用,反正他是亲自来了。 而且卡在江晚睡觉的时间,江父再怎么懒得搭理他,也要顾及闺女的睡眠,不得不悄声把他放进来。 江晚攥着衣角,有些不自在:“那你稍等下,我去换件衣服。” 她总不能穿着睡袍跟他聊工作吧! 唐诣颔首:“好。” 江晚匆匆回房,没一会儿便换好衣服,坐到了唐诣对面。 唐诣把合同推给她:“你看看。” “嗯。” 江晚丝毫不客气,接过来逐字逐句查看。 生怕他借故偷偷改合同似的。 唐诣也不恼,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刚刚起床,小脸儿上不施粉黛,但瞧着气色尚佳,不见那日病容。 第150章 邀请和说法 第一百五十章 邀请和说法 江晚刚看了三分之一,江父就从后花园回来了,应该是有人告诉他江晚已经睡醒了。 江父绷着脸,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默不作声地坐到沙发上,三足鼎立似的。 江晚抬头看了爸爸一眼,而后继续看合同。 不多时,她看完了。 倒是没有借此机会更改合同条款,融盛的公章也已经印好。 她说:“公章在公司,我签好后让人给你送去。” “好。”唐诣点头,“没问题就好。” 江父清了清嗓子,吸引了二人的注意力后便说:“唐先生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这个逐客令,他早就想下了! 要不是怕争吵出声打扰到江晚的睡眠,他早就抡着锄头把这小子赶出去了! 现在闺女醒了,他可不用再控制脾气了。 唐诣微微笑:“的确还有。” 江父的眼底瞬间闪烁起冷芒。 唐诣看向江晚:“过几日唐氏周年庆,我与你应该一同前往。” 江晚瞬间皱起眉头。 唐氏的周年庆,唐诣这个二少爷自然得到场。 而她,现在还没有与他离婚,也应该出席。 可是…… 她就没打算去啊。 唐诣看向江父:“岳父,您若有时间,也请赏光。” 说着,他拿出一份烫金请柬,双手递向江父。 江父很不给面子地摆了摆手,没接:“我就不去了,过几天有事要出差。” 说着,他看了江晚一眼。 这是他和江晚一早就商定好的。 江晚也顺势点头:“是的,今年我和我父亲都不方便去,你另找女伴吧。” 唐诣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放下请柬,看着江晚说:“你得去。” “为什么?” 江晚不悦,看他的眼神里尽是戒备。 什么叫她得去? 哪来的这么多“得”。 唐诣沉默片刻,还是说:“我答应你的说法,会在周年庆上给你。” 江晚怔住。 她狐疑地打量着他:“你的说法不是给完了吗?” 唐诣面露疑惑:“我什么时候给你了?” 江父比他俩更疑惑:“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三人沉默良久,还是江晚先动了。 她轻点了点茶几上的合同,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他:“这份合同,融盛处处让步,难道不是你给我的「说法」?” 唐诣看着她,怒极反笑:“你觉得我让他们尽可能周全江家的利益是为了安抚你?” “那不然呢?” 江晚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这份合同,融盛没少让利,对于江家来说是很好的。 唐诣今天过来,先拿合同提醒,又让她去周年庆,难道不是在胁迫她? 唐诣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尽可能保持冷静:“合同,与我答应你的事无关。” 江晚更疑惑了:“那你到底想给我什么说法?” 她满眼戒备,眼神中的冷漠像针一样。 唐诣看了她半晌,站了起来:“周年庆,你到了就知道了。” 随后,他温和地对江父说:“岳父若是忙的话,不去也可,我会照顾好晚晚。您忙,我先告辞了。” 说罢,他便离开了。 江父转头看向亲闺女,笑容瘆人:“丫头,一大早打什么哑谜呢?” 第151章 全都是好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全都是好人 江父觉得困惑,江晚也同样不理解。 他打什么哑谜呢? 江晚也想知道。 她按了按额角,皱眉沉思片刻后说:“我也不知道,但可以去看看。” 江父不赞同地看着她:“唐家就是个火坑,你闲着没事儿还去跳什么?别说去了,沾边儿都不应该!” 江晚摆弄着头发,片刻后笑了:“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我现在背后靠着三座金矿,谁敢在我面前嘚瑟?” 江父:“……” 江晚有句话的确没说错,矿多了,就没人喊他们“暴发户”了。 江父自己最近都有所觉,他现在遇到的都是好人,说话一个比一个好听,哪怕是以前的竞争对手,现在也特别客气。 江父很文青地感叹:“人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现实呢?太俗了。” 江晚:“等你舍得把你的全部身家都捐了的时候,再谈这个问题吧。” 江父沉吟半晌,觉得自己还是安安生生的做个俗人吧。 他清了清嗓子,把话题生拉硬拽到对自己有利的角度:“闺女,你要去参加唐氏的周年庆我不拦着,但作为你爹,我可得提醒你——” “就算对手是头猪,你也得小心被他坐死。” 他微皱着眉,很认真地向江晚宣传自己的见闻。 江晚:“……?” 被猪坐死? 很好,她爹发现了一个极其窝囊的死法。 …… 唐氏的周年庆自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了,像是要亮肌肉,今年的周年庆格外盛大。 这不仅体现在超级奢华的场布上,还有邀请的宾客,无一不是声名显赫。 这么重要的场合,唐父自然会回来。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欧洲主持分公司的事项,许久未在南城出现,旁人见到他后当即围了上去,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唐夫人得体的笑着,穿着正红色的礼服,笑盈盈的与各家夫人周旋。 唐谚的面色依旧清冷,喜怒不形于色,和气却疏离地与同辈中已经掌权的子弟闲谈。 不少姑娘都在偷眼看他,眼底闪烁着热切,却无人敢先一步过来与他搭讪。 谁都知道唐谚是唐家毫无疑问的继承人,谁都知道嫁给他就是未来的唐夫人,但……谁都不敢把心思表现出来。 唐谚这人,拒绝人的时候向来最直白,他奉行极简——极简单的直白拒绝,稍微正常一点儿的人都受不了他那种直白到近乎于无情的拒绝方式。 最开心的人就是唐安了,她最近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在小圈子里隐隐成了领头羊。 她的闺蜜们都指望着她赚钱呢,可不都捧着她? 她今天特意挑了件银光闪闪的蓬蓬裙礼服,还戴了顶王冠,小公主似的站在人群中央,骄傲的扬着脖子。 “这个嘛,是我爸爸送我的哦,”唐安得意地挺直脖子,“尚美的星星王冠,好看吧?” 把七位数的王冠顶在头上,唐安感觉自己的腰板都直了许多。 正这时,门厅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不知是谁说了句: “二少和少夫人来了!” 第152章 江总 第一百五十二章 江总 江晚今儿穿了件黑色丝绒长礼服,这材质很挑人,无论是身材还是仪态,稍微有一点儿瑕疵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她穿着,却像高贵的天鹅,优雅,美丽,无一丝瑕疵。 她的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发间没什么浮夸装饰,脖子上戴着条拇指大的鸽血红吊坠。 白玉似的皓腕上戴着只红翡手镯,水头颜色皆是顶级,绝对是有市无价的珍品。 她身边的唐诣也穿着一身黑,不过与她一样,领带夹上嵌着一枚璀璨的红宝石。 他们俩刚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若是以前,大家只会感叹一下男才女貌,但是现在—— 一个是融盛投行的创始人,一个是江家现在的掌权者。 听闻江家的老人都直接唤江晚“江总”了,显然是老江已经彻底退位,偌大的江家,已经完全是江晚的掌中物。 这两人,已然是站在南城商业圈子巅峰的人了。 这般情况下,容貌,就是最最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有机灵的迎了上来,对着唐诣张嘴便喊“唐总”。 谁人不知二少自幼被剥夺继承家业的资格,喊他“二少”,恐怕会弄巧成拙。 唐诣面色温和,手紧紧握着江晚的手,不动声色的强硬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江晚当然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抽回去,或是与他争吵。 她漫不经心地应酬着,思考等会儿该用什么表情来看戏。 她是来看戏等“说法”的,除此之外,别的人、别的事,都与她没有关系。 若是以前,她现在就应该乖觉地跟在唐夫人身后,与那些夫人们攀比身上的首饰或暗戳戳的炫耀自家又赚了多少钱,然后当一个合格的跑腿的,随时处理唐夫人的各种端茶倒水的要求。 现在,她笑着,听着那些张总李总赵总对她的关怀和问候。 “听说江总最近身体不太好?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嘛,我认识个老中医,要不改日我带他去给你瞧瞧?” “江总,加纳那边的市场环境怎么样?你知道的,我公司的小型机械最适合那边,如果方便的话……” “江总,我有个特别好的项目,什么时候闲了,我们一起吃个饭?” 江晚微微笑,视线越过一众老板,落在了唐夫人身上。 她无所谓自己是不是二少夫人。 她,是江晚,是江总。 唐夫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自憋闷。 她故意没通知江晚,更没有给江家发请柬,就是想让她知道知道自己是什么地位。 结果……她知道了,但她知道的与她设想的完全不同啊! 比唐夫人更烦躁的就只有唐安了。 她攥着拳头,目光死死盯着江晚脖子上的鸽血红。 红宝石本就珍贵,鸽血红又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么大一块,她都不敢想得花多少钱! 偏偏还有不开眼的,在她耳边感慨:“江晚的项链真好看……” “你只看见鸽血红了,你没看她手上那个红翡镯子?那水头,那颜色,肯定比鸽血红更贵!” 她们叽叽喳喳,难掩羡慕。 名利场上,最先被注意到的一定是珠宝首饰,这些大小姐们也不能免俗。 唐安阴恻恻的看过去。 第153章 警察 第一百五十三章 警察 唐安愤懑的眼神瞬间让几个姑娘闭嘴。 她们干咳了两声,很直白的劝说: “安安,别跟她生气,江家不就是有点儿钱嘛,她家就她一个孩子,江总肯定把好东西都往她身上挂啊!” “就是就是,什么红宝石红翡的,都不重要!” 唐安:“……” 劝的好,下次别劝了。 她可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当即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眼不见、心不烦! 几个小姐郁闷的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她们现在还真不敢得罪唐安,毕竟还要指望她带着自己加入那个扶持项目,赚大钱呢! 唐安走远了些,恨不得不与江晚出现在同一宴会厅。 她投资后剩下的三百万这几天就花的差不多了,买了很多之前舍不得买的东西,但是……毫无疑问,她还是不可能买得起江晚身上的珠宝。 这个认知让唐安相当郁闷。 她捡了个空档挪到唐夫人身侧,扁着嘴拽了拽她的手指,撒娇道:“妈妈。” 唐夫人疑惑地看向她,低声说:“自家的好日子,你垮个脸干什么?” 唐安瞄了眼江晚的方向。 意思很明显,怪江晚。 唐夫人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动静——不管是前几天刚吵过架的二儿子,还是那个她一想到就心烦的二儿媳,都足够她格外关注。 是以,她知道,江晚根本就没有跟唐安说哪怕一个字。 她有些无奈,轻声说:“今天她应该来的,你不喜欢她,就当没看见。” 唐安又拽了拽她的手指:“妈妈,不是……你看她戴的首饰……”顿了顿,她补了一句,“这不就是来打我的脸嘛!” 唐夫人微怔,旋即失笑。 她面色平淡,笑容不达眼底:“暴发户做派罢了,出个门就恨不得把全副家当挂在头上,生怕别人小瞧了她似的……安安,别与她攀比这种事,你是唐家的小姐,别沾了一身暴发户做派。” 她说得理所应当,语气高高在上,仿佛谁多看江晚的珠宝一眼就是上不得台面似的。 唐安默然无语。 她还想着能让妈妈给她也买颗鸽血红呢! 现在看来……她最好还是别张嘴了。 知女莫若母,唐夫人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略一思忖,瞥见不远处几个别家的姑娘,笑着拍了拍唐安的手背:“我看你的那几个小姐妹都挺捧着你的,你做得很好。” 女儿是个犟脾气,时不时就得哄她两句。 果然,唐安听到这话就扬起了下巴,她亲昵地挽住唐夫人的胳膊,小声说:“妈妈,其实我也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她原本是想等赚到钱再跟妈妈说的,可是今天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她实在憋不住。 她对自己的项目很有信心! 早说晚说,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早点儿说、早点儿被夸…… 想想还是早说为好。 唐夫人看她一脸求表扬的表情就知道,这必然是好事情。 她笑着问:“是什么事儿啊?跟妈妈说说,我们家宝贝又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唐安心花怒放,扬着下巴说:“妈妈,我和婉莹姐一起投资了一个特别好的项目……” 她的话刚开了个头,宴会厅大门处突然出现了几个警察。 第154章 抓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抓捕 警察正在门口与保安沟通,瞧着很顺利,似乎下一秒就要进来了。 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纷纷侧头看过去。 酒会参加得多了,在酒会上见到警察还真是第一次。 江晚也有些好奇,她偏着头,瞧着那边的几位警察,眉头微微皱起。 “别过去。”唐诣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江晚还没答话,便被他揽着腰往后退了几步。 江晚:“……” 这狗爪子是什么时候搂上她的腰的? 好想剁了。 她都瞥见餐刀了,却想起门边的警察,不得不放弃了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想法。 唐诣还在带着她往远走。 他的动作很顺畅,借由与不同的人说话,毫不显眼地带着江晚一路走到了远离关注中心的地方。 江晚直觉他有些不对,微蹙着眉打量着他:“警察该不会是来抓你的吧?” 唐诣拿了两杯香槟,回身递给她一杯,轻笑:“担心我?” 江晚接过酒杯:“是有些担心……” 唐诣看着她,毫无喜悦。 果然,江晚抿了口酒,继续说:“担心判不死你。” 唐诣微微笑。 他就知道,她嘴里绝对不可能有一句好话。 唐诣轻舒了口气,淡然道:“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这人向来秉公守法,该税的税,不该睡的不睡。” 江晚冷笑:“呵呵。” 他俩说话时,警察已经进门了。 唐父最先迎上去,疑惑却客气道:“警察先生,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他相当客气,还补了一句:“若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提出来,我一定全力配合。” 他说着,示意身旁的秘书让室内的音乐先停下来。 音乐停了,警察微微颔首,很有礼貌的执法:“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们来,是要逮捕几个嫌疑人。”说着,他拿出一张逮捕令。 霎时间,整个宴会厅都陷入了死寂。 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思考自己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或是公司的账务出了什么问题。 唐父也有些发懵。 他的心里是极其不悦的,这可是唐氏的周年庆,警察过来抓人,不管抓谁,都会影响酒会气氛。 但他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分毫,甚至还得极力配合:“是这样啊,您辛苦了,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这是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警察表情严肃,扫了一眼人群,直接开始点名:“唐安、李菲菲、张可儿……” 唐父脸上的淡定绷不住了。 他忍不住打断:“咳咳,警察先生,小女犯了什么过错?” 他回过头,看向一脸茫然站在妻子身侧的女儿,低斥:“你过来!” 警察都找上门了,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抓人,跑是一定跑不掉的,那就只能先弄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唐夫人下意识搂住唐安,连连摇头,辩解道:“安安最近特别乖的,一直在家里,她能做什么错事?” 唐安同样被吓住了,抓着唐夫人的手,面色惨白跟着点头:“是啊,我什么都没做,我能犯什么法?” 不止是她,被点到名的几个姑娘同样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155章 跑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跑了 宴会厅内有些吵闹,大多是被点到女儿名字的家长在质问。 人群中,江晚错愕的看向唐诣。 这……该不会就是他所谓的“说法”吧? 唐诣眼底含笑,侧眸瞧着江晚,慵懒散漫地问:“好看吗?” 江晚:“……” 她的心脏跳速有些快。 短短几秒钟,她便想到了许多事。 比如,江父前几天告诉她的,唐安在做的“大生意”…… 当时江父说什么来着? 唐安一天之内就办下了房产抵押贷款…… 那会儿她就觉得有些奇怪,这种事情竟然可以办的那么快。 现在想来…… 江晚看唐诣的眼中难掩震惊。 她低声问:“是你?” 唐诣喝了口香槟,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他没有作答,但江晚却读懂了他的表情。 是他。 包括今天砸自家场子,都是他的授意。 江晚这会儿才注意到,唐诣带她站着的地方虽然远离事件中心,但却是极佳的看台位置。 在这里,她可以把一切尽收眼底…… 真是难为他了,如此煞费苦心。 江晚现在也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她转过头,继续去看那边的动静。 警察表情严肃,直接道:“唐安涉嫌集资、诈骗……其余几位目前暂定为受害人,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其他几家都松了口气。 但唐家人就全都懵住了。 唐父满眼震惊:“唐安,你最近干什么了?” 唐安面色发白,茫然摇头:“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跟婉莹姐投资了一个项目……” 什么集资? 什么诈骗? 她干什么了啊! 投资而已,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她下意识想在人群中找白婉莹的身影,找了一圈儿才想起来,她前两天就跟自己说,今天有事来不了…… “哎,你们别污蔑我啊!我只是投资!”唐安急得额角冒汗,朝着警察吼,“不信的话,你去问白婉莹啊!” 警察表情严肃地看着她:“白婉莹已经跑了,现在在被通缉。” 此言一出,唐安瞬间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 她摇晃两下,颤抖着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唐父。 “爸爸……救我!我真的没有!”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晕开精心化好的妆容。 唐夫人死死搂着女儿,也跟着摇头。 她到底冷静些,尽可能摆出证据:“警察,您也听到了,我家安安是跟着白婉莹做的这事,她也是被骗了,是受害者啊!” 警察冷声回道:“她可拉了不少人、拿了不少钱。” 唐安攥着拳头争辩:“不是,那都是用来投资的,我没骗你们!只是我还没来得及把钱给白婉莹,我……” “有什么话,到局里再说吧,我们是讲证据的。” 警察已经不耐烦听她吵闹了,立即上前来抓人。 唐安的眼泪哗哗流,拼了命的挣扎:“我不去!我不去!爸爸、妈妈,我不要去!” 挣扎间,她头上的王冠掉在了地上。 正这时,唐谚站了出来。 “行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瞥向唐安的眼神中难掩嫌恶。 唐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大哥!大哥你救救我!” 第156章 被舍弃? 第一百五十六章 被舍弃? 在唐安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唐谚淡淡地说:“若你是因为不知情被蒙骗,相信警察会还给你清白的。” 说罢,他朝被唐安挣扎撕扯的警察微微鞠躬:“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安无比震惊地看着唐谚。 她知道大哥一向不喜欢自己,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大哥竟然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警察抓走! “唐谚!” 她不受控制地暴喝出声:“你疯了吗?我是你妹妹!” 唐谚表情淡漠,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一样,转过身去与那几位“受害人”的家长沟通交流并致歉。 他做的熟练极了,利益周全得体,让人就算心有不满也不好发作。 唐夫人还想护着唐安,却被唐父狠狠瞪了回去:“够了!阿谚说得对,如果安安是无辜的,警察一定不会冤枉她!” 说罢,他亲手抓住唐安的手腕,把她交给警察。 唐安眼含泪水,委屈地看着唐父:“爸爸,你……” 她想破头都想不到,一向最疼爱自己的爸爸竟然会亲手把她交给警察。 为什么? 为什么! 她有无数个疑问,但冰凉的手铐已经扣住了她的双手。 唐父看着她,沉默片刻,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他意味深长地说:“到了警局,好好配合警察同 志工作,有什么就说什么。” 唐安……没听懂。 她伤心欲绝,感觉全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听到父亲的嘱咐,她冷笑着重重地“哼”了一声。 唐父看着她这反应,心中也颇为无语。 警察来得快,走得更快。 除了唐安是被拷走的,其他几个姑娘都是被请离的。 走了几个人,现场的人数看不出明显变化,但气氛显然已经低到了极点。 唐父叹了口气,片刻后扬起微笑。 他双手抱拳,朝众位客人客气道:“抱歉,是我家女儿不懂事,让各位受惊了。” 众人纷纷寒暄着,谁都没当着唐父的面儿往他们身上泼脏水。 唐父继续说道:“不过我相信,我女儿是不会故意搞出这种事的,或许是有误会,或许是她和白小姐都被骗了,相信警察一定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众人听了这话,不由得联想到了警察刚刚说过的那一句—— 白婉莹已经跑了。 已经跑了。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或许唐安真的是无辜的,她可能也是被白婉莹骗了,但…… 这么低级的骗术都能被骗到,唐家三小姐的脑子还真是……没法说啊! 唐父很努力地维持着现场气氛,众人心知肚明,就算唐安要被判了,今天的酒会也必须按照流程进行下去。 就算唐父心疼,唐谚也不可能允许因为一个唐安就毁了唐家。 众人很配合地转开话题,各自谈着感兴趣的话题。 角落里,江晚再次看向唐诣,用眼神示意他:说说吧,你到底干了什么? 唐诣面色如常,甚至又拿了一杯香槟。 他轻轻地与江晚碰了下杯,微笑道:“现在可不是说话的时候,如果你想知道,不如晚上……” 第157章 怀疑和询问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怀疑和询问 江晚转身就走。 晚上个鬼。 她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她还没走出三米,唐家的管家来拦住了她。 “二少爷,江……少夫人,先生让你们去一趟休息室。” 管家的脸上难掩愁容。 今天的事情太突然、太恶劣,纵使是他,也情不自禁犯起愁来。 唐诣顺势上前,炙热的大手搭住江晚的细 腰:“走吧,去看看。” 他说得理所应当,揽着江晚便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休息室内只有唐父坐着,短短几分钟,他竟像老了十岁,说不出的沧桑。 听到门声,他抬头看过来,微微点了下头:“来了,坐吧。” 唐诣揽着江晚坐到他对面,才问:“唐安是怎么回事?” 唐父捏着一支雪茄,眉头紧锁。 他打量着唐诣,不答反问:“我听你母亲说,你搬出去住了很久了,前几天还与她吵了一架?” 唐父只在江晚进门时与她点了点头,之后便再没多看她一眼。 这会儿,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唐诣身上。 唐诣“嗯”了一声,语气平淡:“融盛在筹备南城分公司,公寓离公司更近。” “只是因为近?”唐父皱眉。 唐诣:“也因为清静,不会经常有外人到访。” 唐父想起自家的情况,并未对此发表看法。 他弹了下烟灰,再抬眸时,则看向了江晚:“我听说江家与白家有些合作?” 江晚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怔愣,旋即回道:“我不知您所说的合作是指什么,江家最近只参与了老城区改造项目,白家也的确中标了,若这样算是合作的话,那的确是。” 江晚表面上恭恭敬敬,心里却只想冷笑。 就算是想把锅甩给她,这也太急了。 白家的人那么多,兄弟姐妹之间斗得厉害,怕是白沐辞自己都没和白婉莹说过几句话吧? 唐父见她表情中似有抗拒,脸色和缓了些,语气也温和了许多:“江晚,我不是怀疑你,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找到白婉莹在哪儿,唐家与白家没什么交情,若你认识白家的人,可否帮忙问一下?” 这话听起来顺耳许多。 江晚迟疑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白沐辞的电话。 她故意调了免提,让他们都听得到。 电话刚一接通,她便说:“白先生,您好,打扰了。” 电话那头的白沐辞微微一顿,用同样客气的音调回:“江小姐客气,是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问一下,白婉莹小姐现在在哪儿?我找她有些事。” 白沐辞低笑:“我有八个堂妹,她们并不与我家住在一起,白婉莹的话……你稍等,我帮你问一下吧。” 他的声音远了些,应是问管家或秘书之类的人:“婉莹小姐最近在哪儿?” 那边的人停顿了一会儿才回:“听说是去了南美,具体去了哪儿,我也不清楚。” 白沐辞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她去了南美,如果你想知道更具体的,我可以帮你问问。” 江晚瞧着唐父的表情,点头:“好,那就麻烦白先生了。” “无妨,”顿了顿,白沐辞补充道,“刚好,我也有事要找江小姐帮忙。” 江晚皱起眉头:“你说。” “我打算去加纳办个公司,到时候还得请江小姐多多关照。” 江晚笑容勉强:“白先生客气了,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当然得回报一二。” “好,回头聊。” 第158章 心态真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态真好 江晚挂断电话,眼中难掩不悦。 她放下手机,说:“如果人已经跑到国外了,那想要把她找回来可不容易。” 唐父看着江晚,难得说了句客气话:“好……江晚,麻烦你了,多谢。” 江晚心说,今儿还真是稀罕了,唐父竟然会对她道谢。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她想起白沐辞电话里的说辞,用尽全力才压下嘴角的笑。 她与白沐辞接触过几次,自然知道他不是挟恩以报的人。 他那样说,摆明了是猜到了她为什么打这一通电话,在不动声色地告诉唐家,她为了这个消息付出了什么。 江晚在心中记下这个人情。 唐诣突然问她:“在加纳办公司,很麻烦?” 江晚理所应当地点头:“当然,国情不同、人文不同,在国内办公司只需要工商局首肯,在那儿办厂,先得经过当地酋长的同意,还得哄好那些雇 佣 兵,不然分分钟抢了你。” 话都到这儿了,她没道理不为自己说话。 她都这样讲了,唐父就算再怎么想让她催促白沐辞找白婉莹,也得掂量掂量。 果然,唐父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悦地看了眼唐诣,似是责备他给江晚说这些的机会。 唐诣浑不在意,靠在沙发上,没事儿人似的。 唐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阿诣,你就一点儿都不着急?安安可是你亲妹妹!” 唐诣:“大哥不是说了,若她无辜,法律自会给她公正。” “你!” 唐父气结。 他当然知道这一点,但问题是…… 唐安真的无辜吗? 据他了解,唐安是实打实的发展了那些姑娘一起投资的。 并且,钱还过了唐安的手。 她们不觉得三五十万是多大的数字,可在法律中,这都够判十年以上了。 唐父冷眼看着唐诣,片刻后说:“你不是投资过许多公司么?让人找一找白婉莹。” 白婉莹找到了,那唐安就也是受害者。 若她找不到……唐安就是最顺理成章的背锅侠。 唐诣轻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唐父看他这般模样就觉得心烦,不耐地挥了挥手:“你们去招待客人,让我自己静一静。” 唐诣当即站起身,并朝江晚伸出手。 江晚穿着高跟鞋长礼服,的确不方便从柔 软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但她也没直接握唐诣的手,而是像老佛爷一般,搭着他的手腕借力站了起来。 唐诣:“……” 这个姿势,让他感觉很难受。 唐诣手腕微转,脱离江晚的手,重新搭在她的腰上。 江晚:“……” 狗东西,真会占便宜。 唐诣微微笑,揽着她走向休息室房门。 他握住门把手,却突然停下,转回头对唐父说:“父亲,逮捕选在今天很合理,但过于合理了。” 唐父微微一怔。 他还想问什么,唐诣却已经揽着江晚走了。 他皱起眉头,拧眉深思。 的确,警方选择在今天逮捕是很合理的,因为唐家的宴会,要请去警局喝茶的人几乎都在这儿。 可,真的就这么巧? 门外,江晚难掩震惊,蹙眉瞧着唐诣:“你的心态可真好。” 始作俑者不偷摸眯着,还凑上去提醒? 他是生怕唐父不知道事儿是他干的吗? 第159章 道歉 第一百五十九章 道歉 唐诣听了江晚的话,侧头意味深长地瞧着她。 那眼神似乎在说:守着你,我心态不好能行? 江晚微微笑,回给他一个白眼,顺手打开他的手。 “累了,回家了。” 她随手把腮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打算撤了。 戏已经看完了,她现在只想回家去,把这个大瓜讲给爸爸听。 为人子女,第一时间分享快乐属于是孝顺老父亲。 唐诣精准握住她的手腕:“这么急?” “不然呢?”江晚反问,“还需要我给你说谢谢吗?” “那倒不必。” 唐诣敛起笑,表情严肃了下来:“江晚,很抱歉。” 江晚听到这话反而懵了。 她真没想到唐诣竟然会给她道歉。 她怔怔地打量着他,半晌,她问:“你是……最近受什么刺激了吗?” 唐诣没因为她的调侃生气,依旧用含着歉意的眼神看着她。 “她们做的事我虽然不知情,但我的确没照顾好你,”他说,“很抱歉。” 江晚微微抿唇,敛起眼底的戏谑,倏尔笑了。 “唐诣,我不需要道歉,”她抬眸看他,“若你真的感觉对我有愧,不如抽空安排一下离婚事宜。” 过去的事,伤害也好,互相伤害也罢,暗恋或逃离,都算了。 她对他,现如今只剩下了“想离婚”一个念头。 想一刀两断,连名头都不愿再顶着。 唐诣凝视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他问:“等融盛安稳落地南城再离,可以吗?” 语调中竟带着一丝妥协意味。 江晚不语,似是在思索。 唐诣有些疲惫似的把领带扯松了些,才说:“融盛是我创办的,但并非我的一言堂,落地南城本就是因为我的个人意愿,所以在此关口,我不能因为我的感情生活给公司带来任何负面影响。” 这话听着,有点儿像卖惨。 江晚瞧着他,轻抿了抿唇后点头:“可以。” 就当是看在今天的乐子的面子上吧。 办一个分公司而已,能用多久? 但是—— “暂时不离可以,但以后这样的场合我是不会来的。”江晚提要求。 她没兴趣再与唐家牵扯过多,有这时间,不如去给苏妙买些婴儿用品,回头跟着江家送设备的集装箱一起运过去。 唐诣的眼底闪过一丝愉悦,他利落点头:“当然。” 不仅是她,他也不会再来。 江晚见他表情不似作伪,心放松了些。 她瞥了眼侧门方向:“那我先走了。” 唐诣:“我与你一道走。” 江晚睨着他:“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不留下来帮忙?” 唐诣反问:“我帮什么忙?落井下石么?那有唐谚就足够了。” 江晚:“……” 真是……有爱的手足情啊。 她懒得理他,踩着高跟鞋边往外走边给小孙发信息,让他到侧门接自己。 这会儿酒宴尚未过半,还不到宾客离开的时候,这里人特别少。 然后…… 他们就在门边碰到了唐谚。 看他那模样,像是也打算要离开的。 唐谚看着他们两个,皱眉:“你们也走?” 唐诣:“嗯,很巧。” 第160章 同车 第一百六十章 同车 唐谚要离开,那是要回公司去解决唐安这件事可能引起的一系列危机。 他本以为,唐诣会留下来招待宾客。 可这…… 他略一皱眉,机器人似的冷静分析情况,完全没有顾及人的情感偏向:“周年庆,不能全都走,你应该留下来招待宾客。” 唐诣语调散漫:“嗯,知道,但我不想。” 唐谚对他这种态度最是无计可施,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看唐诣的眼中写满不赞同:“唐诣,你不是三岁,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唐诣顺势揽住江晚的腰肢:“我老婆最近胃不舒服。” 他的手不轻不重捏了一下江晚的侧腰。 江晚差点儿条件反射甩他一巴掌。 唐谚偏头看向江晚。 江晚清了清嗓子,难得与唐诣站在统一战线:“是的,我的确很不舒服。” 她谁都不想帮,只想帮自己——帮自己尽快脱身。 她这样说,唐谚也是无法。 他总不可能拽着弟媳去检查身体,证实她是否胃痛吧?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了解唐诣。 他想走,没人拦得住他。 就算没有江晚的胃病,他也能生编出来一万种借口。 唐谚盯着唐诣,半晌,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 一如他之前所言,他们不可以全都离开。 不然这唐氏的周年庆岂不是成了笑话? 唐诣非要走,那就只能他留下。 一切为了唐家。 唐谚走了几步,停下脚步看向唐诣:“唐安的事,你知道多少?” 唐诣:“不比你多。” 唐谚:“……” 这话还不如没说。 他本想多问几句,偏逢小孙把车开了来。 唐诣给江晚拉开车门,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他降下车窗,朝着大哥微微一笑:“我们先走了。” 唐谚:“……” 车子缓缓驶离,开出去百余米,江晚便问:“你去哪里?” 唐诣理所应当:“陪你看病。” 江晚:“……?” “你发什么神经?”她斜睨着他。 胃病,那不是糊弄唐谚的说辞吗? 唐诣却很严肃:“没与你开玩笑,我请了位京城的中医,老人家平时不接诊,今天正巧在南城转机,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看看吧。” 顿了顿,他说:“你若烦我,我把他的电话留给你,你自己去。” 江晚向来吃软不吃硬,他这样说,她反倒不好意思把他踹下车了。 她只是有些疑惑:“你……是故意选在今天的?” “不然呢?”唐诣哂笑,“我忽然给你打通电话,让你跟我去看病,你会出来?” 江晚沉默。 因为她的确不会出来。 唐诣侧眸看她,眼底藏着些许江晚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你生我的气没问题,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胃病说小不小,早些调养。” 江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别过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唐诣微笑,对小孙说了个地址。 小孙没听到自家小姐反对,当即调转方向,朝着唐诣说的地方驶去。 车内有些沉寂,半晌,江晚问:“你真打算把唐安送进监狱?” 唐诣发消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眸看向江晚,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第161章 看诊 第一百六十一章 看诊 唐诣最初坑唐安,只是想让她离融盛远一点儿。 融盛是做什么的? 那是投资银行! 若唐安连白婉莹那种低级的骗术都能信,他便完全有理由拒绝母亲的要求,不许她进融盛。 可他中途知道了唐安对江晚做过的事,他便没有在她拉拢其他姑娘的时候控制阻拦。 做过的事不会变成历史灰飞烟灭,只会变成一把把回旋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扎中眉心。 江晚瞥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怕落了把柄在自己手里,索性不再言语,靠在窗边闭目养神。 唐诣倒是想说,侧头一瞧,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沉默片刻,他拿过一旁的毯子,搭在了她的身上。 江晚没追问,也是心中清楚——唐安的下场,已经不是唐诣一个人能左右的了。 唐家势必会给她找最好的律师,法律如何判罚,都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左右的。 江晚估计,这事儿,最多就是让唐安吃些苦头、受些惊吓…… 她琢磨着,没一会儿,车停了下来。 抬眸一瞧,是一处距离市中心稍远些的僻静苏式院落,闹中取静,倒是别致。 唐诣睁开眼睛,对她说:“走吧。” “嗯。” 江晚轻应了一声,跟着他下车。 唐诣先打了通电话,而后才敲门。 院门应声而开,一个二十多岁、穿着亚麻对襟布衫的小伙子迎出来。 他笑着朝唐诣点点头:“唐哥。” 然后又转向江晚:“嫂子。” 江晚对这个称呼相当陌生。 不管是唐安,还是唐诣的朋友,平日里可没有人这样喊她。 她有些生涩的扯了扯嘴角:“你好,打扰了。” 唐诣拉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里走,嘴里问着:“池老在哪儿?” “老师在花厅等着你们呢。”小伙儿在前边带路,穿过游廊,便到了花厅。 他在外边喊了一声:“老师,唐哥和嫂子来了。” “嗯,进来吧。” 屋里传来老人家中气十足的声音。 小伙儿推开门,笑着说:“唐哥、嫂子,你们请进,我就不打扰了。” 看病多是私 密事,他很懂礼数的没有跟进去。 唐诣拉着江晚进门,姿态随意:“池老,许久不见,身体可好?” 桌后的老者正在看书,听到声音,笑呵呵地抬起头:“呦,今儿可算见着你媳妇了,这么漂亮的姑娘,难怪你一直藏着,舍不得带出来。” 江晚噙着微笑,并没闲得无聊的去跟老人家争辩他话里有错,而是礼貌地鞠了个躬:“池老,麻烦您了。” “客气什么?快过来,我给你瞧瞧。” 池老敲着桌面,示意江晚过去。 江晚走过去坐下,把手腕递了过去。 池老微微眯着眼睛,静静把脉,片刻,又让江晚换一只手给他。 等把完了双手脉,他又让江晚吐舌头给他看。 唐诣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地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江晚,另一杯自己喝着。 等到池老检查完,他才问:“怎么样?” 池老抬眼瞥了他一眼,眼睛里已经带了些责备意味。 “你小子,连自己的妻子都照顾不好,是怎么管好那么大一家公司的?” 第162章 药方 第一百六十二章 药方 池老年岁长,满头银丝,哪怕喊四十岁的人一声“小子”也是无可厚非。 唐诣微微笑:“是我的错,您先说她怎么了,别吓唬人。” 江晚也有些紧张,看中医就像是把身体剖开来,不管是什么隐秘事情,全都得晒出来给他看。 池老见江晚面色紧张,笑了笑:“丫头,别太担心,没什么大毛病。” 他先给江晚吃了颗定心丸,随后便一边写药方一边说:“不过,心思郁结、脾胃失调,最近虽然好了些,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病根可不是那么容易除掉的,得耐着性子好好调养。” 这些话与江家请的医生说的差不多,江晚轻点着头,没有打断。 “你啊,脾气要改改,少生气,多休息,”池老意有所指的说完,又瞪了唐诣一眼,“你平素睡不好觉吧?” 江晚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立即点头:“嗯,是有些,睡着了也最怕吵,如果是被吵醒的,头要疼一天。” 池老又问:“吃了什么药?” 江晚赶紧从手机备忘录里找出来自己吃的药,递给他看。 池老扫了一眼,笑了:“这方子还行,我给你改一下,继续用就好。” 说完,他便不吭声了,低头写了一张又一张纸。 江晚看得都有些发懵了。 要是这么多张药方她每天都得吃一遍,那也用不着吃饭了,只喝药就能顶饱了。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池老头也不抬地说:“放心,不是让你每天喝。” 江晚松了口气,闭嘴等待。 过了一会儿,池老突然抬头,看着他们俩问:“不着急要孩子吧?” 江晚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唐诣倒是问了出来:“怎么了?还有备孕的事儿?” 池老此刻极其不待见他,直接说:“现在可不行,江丫头的身体得好好调养,两年之内,不要考虑备孕的事,不然她的身体就坏了。” 唐诣松了口气,点头:“好,我记下了。” 刚才听他问得那么突然,他还以为她是另有什么事呢。 池老写完最后一张纸,合上笔帽,朝江晚招了招手:“来,丫头,你录一下视频。” 江晚乖觉地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凑过去。 池老很懂年轻人的记性,指着拿一张张药方分别介绍: “这三张是药膳方子,你每星期吃三回,每次一小碗,不要多、也不要少;” “这张方子是平时调养身体用的,一天两次,必须当天现熬,千万别嫌麻烦,早上九十点喝,晚上饭后一小时再喝,你先喝上一个月,然后去京城找我,我再给你瞧瞧;” “这张,是你万一没睡好头痛的时候,熬上一碗喝了便好;” “这张你注意些,生理期前一天开始喝,最迟生理期当天喝,喝这药的时候,别的药就不要吃了……” 池老的话很细碎,一一嘱咐着,恨不得把药要怎么熬都告诉江晚。 除此之外,平时的饮食、习惯、甚至什么时候睡觉都要求了一番。 江晚看着手机,无比感谢池老提醒了自己要录视频。 她现在就已经忘了那些药方都是什么时候喝的了。 第163章 隐情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隐情 池老说了将近半个钟头,最后才拍了拍江晚的手背: “吃药、饮食,这些都是外在调理,丫头,你自己的心情要开阔些,一笑百病消,懂得吧?” 江晚哑然失笑:“懂的,谢谢您。” 池老摆了摆手,矛头转向唐诣:“你,这么漂亮的媳妇,你以后少气她!” 唐诣眼角噙笑:“好,我知道了。” 池老又看向江晚:“心气不顺就揍他,发泄出来也比藏在心里好得多。” 江晚垂眸轻笑,只点了下头,并没说自己的糟心事。 池老把药方放进一个信封,递给江晚后又看向唐诣:“我给你也瞧瞧?” 唐诣摇头:“算了吧,我没什么事。” “嗯,我看你也没事,壮的像牛似的。”池老轻舒了口气,看了眼时间,说道,“我不留你们了,等会儿我就得去机场了,你们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 江晚有些迟疑,用眼神询问唐诣诊费如何算。 唐诣笑着说:“不用给诊费,我给他资助了条药品生产线。” 池老撇了撇嘴,转而嘱咐江晚:“一个月后,必须得去京城找我,我得给你改药方的。” 江晚认真记下:“好,我一定去,多谢您。” 池老摆了摆手,无声送客。 江晚捏着信封,随唐诣一道出门。 那个小伙子还在门口等着他们,见他们出来,便笑呵呵地迎过来,送他们出去。 唐诣问:“池老最近身体如何?” 小伙儿有些无奈:“老师最近一直在关注药线的事,偶尔会熬夜,这是以前绝对没有的……不过老师的身体向来康健,没大碍。” 唐诣表情严肃了些:“若是缺人便多招一些,资金不够告诉我。” “嘿嘿,”小伙儿看唐诣的眼神里充满感激,“唐哥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要不是你,这条药线也不会有,老师说,只要那药能量产,可以救很多人呢!” 唐诣不甚在意,只说:“需要帮忙随时与我说。” “好嘞。” 小伙儿把他们俩送出门,目送他们上了车,这才关上门。 回到花厅,他发现池老竟然换了本书翻看,不免有些疑惑:“老师,嫂子的身体不大好吗?” “这姑娘,”池老眉心紧锁,“的确是有些问题……” 小伙儿下意识要转身:“那我把唐哥喊回来?” “不行,这话不能告诉唐诣。”池老翻过一页书,又摇了摇头,“等下个月,她来复诊的时候我再与她单独谈谈……” …… 车上,江晚沉默片刻,对唐诣说:“谢谢你。” 唐诣眼底含笑:“不客气。” 他是知道池老有多大本事的,他说江晚身体没有大碍,那便是真没什么大事了。 他瞥见江晚的脸色,自觉道:“送我回公寓,可以吧?” 江晚本就在思考这个逐客令该怎么下,听到他问,立即点头:“当然。” 顿了顿,她又问:“你的公寓在哪?” 唐诣默然无语:“你连我在哪儿有房产都不知道?” 江晚谨遵医嘱,直接怼了回去:“你自己没告诉过我,我去哪儿知道?” 第164章 谨遵医嘱 第一百六十四章 谨遵医嘱 江晚突然觉得,这次看病真是一件好事。 不止是拿了一堆药方,主要是—— “池老说了,我不能生气,如果有气,最好立即发出来。” 江晚坐在沙发上,笑呵呵地看着江父。 江父对此深表质疑:“闺女,你想随时随地发脾气还特意找了个老中医?你这……真是煞费苦心啊。” “我就知道您不会信。” 江晚说着,拿出手机,直接把录的视频拉到最后几句。 池老一本正经的话传入江家每个人的耳朵里。 江父扯了扯嘴角,朝着一众保姆司机保镖调侃:“都听见了没?大小姐现在可不能生气啊,咱谁都别气她!” 众人抿着唇轻笑,看江晚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担忧。 姜姨问:“老大夫还说什么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她是真的担心江晚,其他的保姆也多是这般想法。 豪门圈子的保姆们也是有自己的交流群的,哪家好做、哪家不好做,他们心里最清楚。 有的人家表面风光,其实对保姆格外苛待,甚至连顿像样的饭菜都不给吃。 江家虽然没有显赫的声名,也没有积攒数辈的背景,但他家事儿少啊。 大小姐不端娇气架子,先生也没干过调 戏女保姆的勾当。 逢年过节红包绝对不少、且平时还有不少福利。 除了先生偶尔发癫,来两句霸总语录以外,真没什么不好的。 这样的人家,只是大小姐不能生气,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算江晚不说,他们也不可能闲着没事儿去惹她不开心呐! 他们呐,都盼着江晚能好好的呢! 江晚把视频调到最前,说道:“池老说了好多,姜姨,辛苦您帮我记一下,我实在记不住这些东西。” 她搞事业的时候什么都行、什么都能记住,但是这些药方药膳……她是真的一点儿都记不下来。 姜姨凑过去一瞧,见视频有半个小时长,立即说:“晚晚,你把视频发给我,我等会儿自己看去,时间不早了,你又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立即有人说:“我去给大小姐放洗澡水。” “我去热牛奶。” “我去……” 客厅里的人一哄而散,全都围着江晚转了。 江父碰了碰江晚,小声说:“哎,闺女,想想唐安,看守所里可没有热水澡热牛奶……” 江晚微怔,侧头看他:“您到底想说什么?” 江父笑容略贱:“你有没有更开心一点儿?” 他可听见那老大夫说了,一笑百病消! 江晚:“……” “相比于此……我倒是更好奇一点儿,看守所里有什么没什么,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说的,我是谁啊?我是你爹,我什么不知道……” “您就直说吧,我现在如果想去考公,审核能过吗?” “这个……应该能?” “应该?” …… 一如江父所想,唐安的现状相当不好。 她可不是受害人,她是嫌疑人! 她坐在审讯室里硬邦邦的椅子上,手被拷着,等得心烦意乱,却没有人来审问她。 第165章 终于意识到 第一百六十五章 终于意识到 唐安没有经验,她当然不知道,这种搁置嫌疑犯的审讯方式是最常见也是最常用的。 等待本就难熬,在审讯室里等待,更会把时间无限拉长。 短短两个小时,唐安感觉自己熬了两年。 她感觉自己很委屈,愤怒且害怕。 或许下一秒,警察就会进来,直接告诉她证据确凿,她是罪犯,要面临十年刑期。 也可能再等一会儿,警察就会很温和地告诉她,之前是误会她了,其实她也是受害人。 两种想法不停地在唐安脑海里拉扯,一会儿害怕得颤抖,一会儿又想当然庆幸。 情绪被不断拉扯,唐安感觉自己快疯了。 “喂!” “有没有人啊!” “我要喝水!我要上厕所!” “快来人啊!” 唐安忍不住把手铐扯得哗啦啦作响,并不停咆哮。 监控器后,几位警察瞧着她的模样,对视一眼后,队长说:“差不多了,我去吧。” 队长和另外一个记笔录的警察一道进了审讯室。 唐安没想到自己这次竟然还真的喊来了人。 她愣了一会儿,旋即瞪向队长:“你们这么摸鱼偷懒,我一定举报你!” 队长表情严肃,瞥了她一眼后直接问:“你和白婉莹是什么关系?” 这还是唐安少有的几次被直接忽略,她噎了片刻,说:“朋友,她是我发小。” “你和她很熟?” 唐安张了张嘴,到底还是长了些脑子,没一口承认:“我和她的确挺好的,白家和我们家也算旗鼓相当,所以没事儿的时候会一起逛街吃饭,但我和很多人都是这种关系,不能说特别熟吧。” 她有些紧张,不自觉就会说出很多话来。 队长表情不变,继续问:“对于这个集资项目,你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其实他们早就问过其他受害人了,问唐安,是流程需要,也是想从她的口中知道一些更详细的线索。 唐安皱着眉头,很认真地解释:“我在路上就跟你们说了,这不是集资,是一个正经的投资项目,是zf扶持的……” 队长敲了敲桌面:“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已经调查过所有扶持项目名录,并不包括你口中的这个。” 唐安瞬间愣住:“怎么可能?” 队长始终盯着她的表情,心中隐约有了些猜测。 耳机里,传来守在监控器前犯罪心理专家的声音:“队长,她的微表情没问题,不排除她是真的以为这个项目存在的可能。” 队长听着这话,面不改色,依旧严肃地看着唐安:“唐安,据统计,你一共收取了四百六十万款项,这些钱现在还在你的账户里,对吧?” 唐安还处于震惊中,闻言呆呆点头:“对……婉莹姐说她最近忙,百八十万的让我先替她收着……” 说着说着,她自己意识到不对劲了:“等等!你的意思是,白婉莹拉我进项目,其实是在骗我?” 队长看着她过分清澈的愚蠢眼神,有些头疼。 看来,反诈宣传还是不到位啊…… 他自省。 第166章 打不通的电话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打不通的电话 与此同时,唐家的律师已经拿着唐家从唐安房中翻出来的合同到了警局。 “我的委托人虽然暂管了大笔款项,但她是第一个拿了三千五百万给白婉莹的人。” “据我了解,是白婉莹说项目启动资金不足,这才诓骗我的委托人拉人头凑数,从始至终,我的委托人都不知道这个项目是虚构的。” “我申请保释唐安。” 律师表情严肃,有理有据。 警察表情严肃,点头应道:“你提供的证据我们会进一步查实,但唐安的情况不符合保释要求,你如果想见她,我们可以明天安排。” 律师略显无奈,但这是事实,唐安涉及到的案子很严重,总金额几千万的集资,她又身强体壮没有任何疾病,的确不可能保释。 他只得点头:“好吧,那我明天上午再来,届时我会带来唐安的银行流水凭证。” 幸而他的主要目的就是来送证据的,有了这份合同作证,唐安被判定为被害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以。” 警察收好了证据,转身便继续去忙了。 …… 唐安坐在审讯室里,感觉天都塌了。 她万万没想到,白婉莹竟然会骗她。 紧跟着她想到的就是自己贷款的三千八百万。 她拿给白婉莹三千五百万,剩下的三百万,她这些天也花的不剩多少了。 唐家的确有钱,想补上这三千八百万的窟窿不难。 但她…… 唐安都不敢想,大哥会怎么骂她。 她有些晃神,好几次,队长问她话她都没听见。 “唐安!你不要抗拒审讯!” 队长很合理地把她拒绝回答的行为判定为拒绝审讯。 唐安:“……” 更委屈了。 …… 唐家,灯火通明。 今天的晚宴结束的有些早,原本是唐家的好日子,却变成了一场闹剧。 好几个女儿被带走的家长都对他们表示了不满。 至于其他人,纵使没有明确表达态度,但眉眼间流露出的对唐安的鄙夷和对唐家的戏谑还是无法忽略。 唐父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 唐夫人坐在一旁,皱着眉头,用丝巾擦着眼泪。 唐谚并不在家,晚宴刚散,他便去公司了处理后续了。 唐父沉默半晌,突然问:“唐诣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又跑哪儿去了?” 唐夫人微微一愣,这才回想起来:“好像你找过阿诣和江晚之后,他就不见了。” 顿了顿,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烦躁:“肯定是江晚那个不懂事的,这种时候了还缠着阿诣把他诓走了!” 她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她打电话,让阿诣回来。” 唐父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没答话,也没阻止。 唐夫人拨通了江晚的电话号码,但很快,手机那头就传出无法接通的声音。 她愣了愣:“他们这是跑哪儿去了?” 她皱着眉,再一次拨通了江晚的电话。 “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出城了?那也不应该啊……” 她喃喃自语。 唐父有些不耐烦:“给她打电话做什么?你直接给唐诣打。” 唐夫人脱口而出:“这都十二点了,阿诣睡着了被手机吓醒怎么办?” 第167章 拉黑?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拉黑? 唐夫人这话说完,连唐父都不由得皱起眉头。 因为不想自己儿子被电话吵醒,所以翻来覆去打江晚电话? 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对此事做评判,也不想和妻子掰扯这种时候唐诣能不能睡着,只说:“你往江家打一通,看看他们是否在江家。” “哦,好。” 唐夫人这次直接拨通了江家的电话。 结果,座机电话都打不通。 她愣住,有些不敢置信:“他们这是把我拉黑了?” 唐父只觉得心口堵得慌:“座机电话,怎么拉黑?” 唐夫人眉头紧锁。 原本她只是想给江晚打通电话,喊唐诣回家来。 可现在,她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不通江晚和江家的电话。 她喊了个与江晚不熟的保姆过来,用她的手机拨过去。 “对不起,您呼叫的用户已关机……” 这一次不是无法接通,而是关机。 唐夫人面色极差:“她还真把我拉黑了!” 不然怎么解释她打电话是无法接通,别人的电话则是关机? 她再次打江家的电话,这回倒是一如既往的忙音。 保姆小声说:“他们是不是把电话线拔了?我听一个在江家做保姆的朋友说,江小姐睡眠不好,晚上的时候,家里一概不许有声音的。” 唐夫人嗤笑:“矫情!” 唐父在一旁看着,只觉得烦躁。 现在是江晚矫不矫情的事儿吗? 现在是唐安无法保释,需要全家人在一起想办法的事! 他拧着眉头,不耐烦地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唐诣的电话。 电话隔了一会儿才接通,那头很安静,只有唐诣的声音:“父亲。” 唐父面色不善:“你在哪儿?回家来。” 唐诣答:“我在公司,现在正在联系南美的朋友,您确定要我现在回家?” 他话音未落,就有一道陌生声音传来:“老板,马尔先生在线,五分钟后可以接视频会议。” 唐诣的声音中染着一丝揶揄:“父亲,需要我回去吗?” 唐父被噎得不轻,转而问:“江晚呢?她在哪?” “回娘家了。”唐诣言简意赅,“一个月前母亲把林茗请到家里之后,她就回娘家了。” 唐父拧眉:“她脾气倒是不小。” 唐诣:“嗯,在唐家待了三年,待出了慢性胃炎和抑郁症,换谁脾气都得大。” 唐父:“……?” 他出差这段时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唐诣不等父亲沉默结束,直接道:“我要开会了,没事的话就先挂了。” 说完,他也不等唐父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父握着手机,抬头见妻子竟然还在表达对江晚的不满,顿时一阵头疼。 他忍无可忍地拍了拍茶几:“你闹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如果你能对江家好一点儿,这种时候江家不会不帮忙!” 唐夫人理直气壮:“她一个暴发户能帮什么忙?” 唐父:“至少能让你闭嘴。” 他现在只觉得心累,很累,根本没心思关注妻子的情绪。 江父的朋友的确有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但这种人,往往能干大事。 尤其是在找到白婉莹这件事上。 可偏偏,江晚回娘家了,哪怕是在这种时候都没有主动来问一句的意思。 很明显,江父就没打算管这件事。 唐父眉头微皱,思忖片刻,他吩咐保姆:“准备些礼物,明天上午,我亲自去江家一趟。” 第168章 狠 第一百六十八章 狠 翌日。 江晚睡到自然醒,吃完早饭,又被姜姨哄着喝了新换的药。 姜姨:“晚晚真棒,这个药比之前的苦,这都喝完了。” 那架势,就差给江晚鼓鼓掌,庆祝她一口干了一碗药了。 江晚嘴角轻颤,无奈提醒:“姜姨,我二十五了。” 姜姨嗔怪地看着她,笑呵呵地说:“多大了都厉害。” 她收拾着药碗,嘱咐江晚:“中午别让小米订餐,也别去公司餐厅吃,我给你送饭。” 江晚心疼她,说道:“不用了姜姨,来来回回跑也太辛苦了……” “都是坐车来回,有什么辛苦的?”姜姨理所应当,“不然就让先生去……” 想想自己那没事干就作妖的亲爹,江晚不想自己再回家的时候又多了个什么金白菜,点头:“可以。” 她们俩说着话,江父从后花园回来了。 他一见到江晚就连连摆手:“快走快走,你快走!” 江晚困惑:“干嘛啊?这怎么还带赶人的?” 江父拧着眉头,心情相当不好:“你快点儿去公司,哦对,让小孙换条路走,姓唐的刚给我打电话,说要过来拜访。” 江晚疑惑:“唐诣?” “唐诣他爹。” 江父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你上你的班去,我对付他。” 江晚思忖片刻,点头:“也好,刚巧我也不想与他说话,爸,动口不动手,别揍他。” 江父认真应下:“我尽量。” 江晚匆匆回房间去换了衣服,而后便出发去公司。 小孙特意换了路线,小心翼翼的,没有与唐父的车碰上。 江晚到公司时,小米也刚上班不久,她接到小孙的信息知道今天江晚会早到,一早便捧着今天的行程表在电梯门口等着了。 “江总,今天上午有两个会,一个是马场项目,另一个是与加纳分公司连线的视频会议。” 小米宛如最好的口播主持人,利索干脆地告诉江晚今天的工作安排,“另外,李副总申请了下午与你详谈项目,大约需要一个小时,安排在了下午三点到四点。” 江晚等她说完,嘱咐道:“今天或许会有唐家的人来找我,告诉前台,一概不放人进来。” 小米干脆点头:“那我再通知安保部,让他们多注意大堂。” “可以。” 江晚拽过小米,狗狗祟祟地小声说:“你找个脸生的人,去警局旁边看着点儿,如果唐安被放出来,跟我说一声。” 小米想了想,直接说:“那我让我表弟去好了,他正好高考结束放假,在家都快闲的长毛了。” 江晚表示:“你觉得靠谱就行,回头我给表弟送双球鞋。” “咦?不用,他不配,给他五十块钱,他能把自己拴在警局门口,还得夸咱们大方。” 江晚由衷感慨:“米姐,你才是真正的资本家啊。” 连自己的弟弟都不放过,这也是没谁了。 …… 江家。 唐父十点钟到访,看到江父便露出了和善的微笑:“亲家,好久不见,身体可还好?” 江父微微笑:“挺好的,我糟心事儿比较少,心情好,所以身体也好。” 第169章 阴阳怪气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阴阳怪气 江父贴脸嘲讽,不仅有言语攻击,表情更加到位,就差把“你女儿进去了”六个幸灾乐祸的大字写在脸上了。 唐父料到了江父不会给自己好脸色,但真没想到他竟然连一丁点儿面子都不留。 他哪知道啊,如今在江父的仇人本上,若唐家位列第二,那只有小日子才能当第一。 不过…… 江父在门口只是嘲讽了一句,然后便扬起笑脸,亲热的把唐父迎进了家门,仿佛刚才那扎心窝子的一句话只是唐父的错觉。 江父的确在笑,笑得很灿烂。 但,那是他怕唐父直接转身走掉,他酝酿的八百句台词说不出来。 阴阳怪气气死人这种事,总不好发邮件吧? 这不得把人先骗进来? 房门一关,他再想走,那就得等他骂痛快了再说了。 江父扬起嘴角,露出了个霸总文里大反派的笑。 唐父被他笑得瘆得慌,干咳了两声,问:“晚晚不在家吗?” 江父摆了摆手:“哎,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要和加纳那边开个会,唐先生可别怪我们失礼——我闺女一个女孩子,不认真工作干什么?谈恋爱嫁人吗?” 他笑眯眯地看着唐父:“你我都是男人,最知道男人有多靠不住,对吧?” 若说在门外的时候,江父还只是阴阳怪气,现在这话,就纯属于扯着唐父的脖领子对着他的脸骂街了。 唐父扯了扯嘴角,想战术性喝茶,却发现人家压根儿就没给他倒茶,只有一杯水。 唐父皱眉喝了口水,放下水杯时,表情已恢复如常:“江先生说笑了,晚晚和阿诣结婚三年,感情还是有的……” 他忍,那是因为有求于人。 唐安至今还在警局蹲着,以律师的分析来看,若不能找到白婉莹,唐安极有可能变成背锅的。 他能容忍女儿蠢,但不能接受她成了法治专栏的反面教材。 江父看着他笑:“结婚三年见面都不到三次,说感情就冒昧了。” 不等唐父开口,江父继续说:“再说,我当年送我女儿去唐家,也不是为了让她谈感情的……要么说唐家的家教好呢,三年而已,就把我闺女从一个娇蛮小公主教成林黛玉了。” 唐父:“……” 他可没傻到觉得江父这是在赞扬唐家的教育方式。 这摆明了是说——你们都把我闺女折腾出一身病了,还敢跟我谈感情道德绑架? 唐父心里只觉得厌烦,小部分对江父,大部分对自己的妻子。 是人做坏事都讲究个不动声色,她可好,把把柄都甩到人家脸上了。 他有些心累,已经记不清楚多久没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话了。 唐父盯着江父沉默半晌,终于开口:“江总,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绕弯子了,您各行各业的朋友多,能帮我找一找白婉莹吗?” 江父嘴角噙笑:“这话您昨天不是已经与我闺女说过一次了吗?她不是当场就答应了?怎么今天还特地来说一次?” 唐父:“……” 怎么说呢? 他现在就有一种秀才遇到了老流氓的感觉。 第170章 转,往死里转 第一百七十章 转,往死里转 江父的心思其实很简单——事情,是绝对不能办的;人,是必须要骂一顿的。 他都不敢想,以唐家的人品做派,他找自己那些朋友打听完消息后,他们会不会反手把他们也给举报了。 江父觉得,很有可能! 所以,任凭唐父许出了什么条件,他都是摇头—— “唐总太客气了,我一个暴发户能认识什么人?有什么人脉?这事儿不是我不想帮,是真帮不了。” 唐父的嘴皮子都磨干了,见江父还是这般模样,脸终于沉了下来。 他盯着江父,眼底染上些许阴郁:“江总,你我是亲家,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不为过。” “唐家不好,江家就能独善其身?” 这话就是威胁了。 原本还因为唐父的游说有些昏昏欲睡的江父瞬间来了精神。 他期待地看着唐父:“哦,你打算怎么拉我给你陪葬?说说看,这种缺德事儿我最擅长了,你要是有哪儿考虑不周到,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 唐父:“……!” 他呼吸一滞,差点儿没忍住把手边的空杯子砸过去。 流氓! 真是个流氓! 唐父咬了咬牙,强扯起一抹笑:“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可能拉你下水?我的意思是——外人可不会觉得我们两家没关系,他们只会连江家一起嫌恶。” 江父一拍手:“是啊!所以我一个月之前就跟晚晚说过,尽快与唐诣离婚,毕竟当初咱们签的协议就是三年嘛,到时候了,也不好占你家便宜对不对?” “不过出了这事儿,我还挺感谢唐诣的,你看,要不是他一直躲在国外,别人还真说不准就把我们两家联系到一起了呢!以前真是我错怪唐诣了啊,这小子还是很有远见的。” 江家? 全南城都知道,江家和唐家的联姻根本就是个笑话,是江父砸了二十亿才给江晚换来的唐家二少夫人的名头。 可结果呢? 唐诣领完证第二天就出国了,两人几乎没交集。 所以…… 连累什么啊?就算唐家房倒屋塌,又跟江家有什么关系? 唐父被气得心口闷痛。 他现在连唐诣也一起痛恨上了。 话说到这儿,已然没有了一丝一毫聊下去的可能性。 唐父放下水杯,深深地吸了口气后说:“江总的意思我懂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江父看他那铁青的脸色,笑容愈发灿烂。 他笑呵呵地,起身相送:“这就要走了吗?没什么着急事儿的话留下吃个午饭吧?哦对,你现在应该有挺多事情的,那我就不留了哈!” 唐父听了这句话,差点儿绊倒。 他、他……真是抓紧一切时间奚落自己啊! 唐父咬着后槽牙,冷笑着看着江父:“江总不必急,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都有难的时候。” 江父远远看着他,嘴角上扬,侧头对旁边的保镖说:“听到唐总的指点没有?还不赶紧去跟大小姐说,咱把河东河西都买了,顺带再给我买两个风力发电的大风车,往死里转的那种!” “钱嘛,放着也是放着,买这点儿东西也花不了多少。” 第171章 错过了什么? 第一百七十一章 错过了什么? 江晚今天开会的时候总是在微笑。 看得一众员工都有些发懵。 项目难道不是很严肃的吗?江总这是笑什么呢? 这个问题,直至散会也没有答案。 小米忍不住问江晚:“老板,笑什么呐?就算省了一双球鞋,咱也用不着笑一个来小时吧?” 江晚把蓝牙耳机盒递给她:“没什么,听我爸骂街呢。” 小米:“……” “老板,你这算是摸自己的鱼嘛?” 江晚:“当然不算,我这是标准的一心二用,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嗯,你如果也能在摸鱼的同时不耽误工作的话,我是不会介意你上班时间也听一听叔叔阿姨骂街的。” 小米沉默。 不是不能一心二用,是她爸妈一般不骂街,骂街也不会特意给她转播。 江晚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准备视频会议吧。” “好。” 视频会议是与加纳分公司的连线,江晚没特意去会议室,在办公室内就开始了会议。 对面一共九个人,八个是分公司高管,还有一个,戴着墨镜口罩鸭舌帽,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这个低调的小陪衬一样。 江晚看着她,有些无奈,原本的开场白也变成了:“你们这是在哪儿呢?” 李总很善解人意地解释:“在家里,这边房子大,我便把家里的影音室改成了会议室,平时下班后有什么事,在这里开会更安全方便。” 要不是在家中开会,她也不敢让苏妙来啊。 江晚抿唇轻笑,说道:“辛苦你们了,最近生活怎么样?” 李总不动声色地看了末位的人,回道:“都挺好的,从国内运过来的小家电很好用,尤其是灭蝇器,我们的防护做得也好,没有人得疟疾之类的病。” “那就好。”江晚拿过一份文件,提醒道,“咱们的慈善基金会捐助的医疗设备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三天后抵港,到时你们安排人去接一下。” “好的。” 短暂的几句话,江晚知道了苏妙的情况,而后便说起工作。 苏妙倒是没走,一本正经地坐在会议桌旁,仿佛她也是很重要的员工。 实际上,她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真不是听不懂觉得无聊,实在是她……咳,孕期,容易犯困。 直等到会议结束,李总才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还有一些细节问题,让苗小姐单独向你汇报吧?” 她的确很小心的保护着苏妙,哪怕是在家中,也没说出她的名字。 苏妙听到这话,顿时清醒了。 江晚迟疑片刻,摇头:“算了吧,我大约知道你们要说什么,但我有些忙,先不说了。” 司璟虽然人去了东欧,但她真不敢确定他完全没有注意自己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小心为上吧。 看到苏妙好端端的,她就放心了。 苏妙没多说什么,口罩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瞧着投影幕上的江晚,有些心疼。 晚晚又瘦了,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也不知道她有什么高兴事…… 苏妙正想着,听到了小米的声音:“老板,我弟打电话来了——唐安被保释了。” 苏妙瞬间瞪圆眼睛:“……!” 唐安被保释了? 这话信息量好大! 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第172章 当好观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当好观众 江晚没看到苏妙的表情,但从她僵硬的肢体就能猜到,这小妮子现在有多想吃瓜。 她笑着……然后无比果断地关掉了视频连线。 吃唐安的瓜不利于胎教。 苏妙:“……?” 苏妙:“……!” 她忍不住抓住了李总的胳膊:“李姐,你知道晚晚刚才说的是什么事儿吗?” 李总很茫然:“妙妙啊……我来加纳两年多了,我刚才差点儿没想起来唐安是谁……所以你觉得我知道吗?” 苏妙:“……” 可恶啊! 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她有理由相信,江晚绝对是故意的! “老板,苏小姐这会儿一定心急火燎的,你干嘛故意把话说一半啊?”小米给江晚换了杯茶。 江晚笑:“其实我是想提醒她,如果唐家真的解决不了这件事,唐安很有可能跑到非洲去……如果碰见了,很麻烦。” 小米瞠目结舌:“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江晚:“很显然,我失败了,妙妙只想吃瓜。” 小米嘴角轻颤,心说正常人听到这种消息,第一反应都是要吃瓜吧! 江晚有些无奈,对她说:“你回头暗示下李总吧,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妙妙的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小米有些羡慕:“老板,你对苏小姐真好……” 江晚抬眼看她,轻笑:“你要是也来带球跑,我照样给你整一套,如何?” 小米嘴角轻颤:“还是别了,我对男人过敏,带球跑耽误我搞事业。” 她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工作。 江晚哑然失笑,转而问:“详细说说唐安的事儿吧。” 小米“哦”了一声,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自己弟弟发来的消息,说道:“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就是对着照片发现唐安出来了,嗯……直接上了唐家的车,唐家其他人没出现,是律师和保镖把她带回去的。” 弟弟发了十几张连拍照片,他不知道唐安身边的人都是谁,小米却是知道的。 车是唐家的,那几个人,一个是唐家的律师,两个是保镖。 这个人员配置,车内应该没有其他人了。 江晚微微蹙眉,思忖片刻,笑了:“更有意思了啊……” 唐安没有疾病史,能被保释,大概率是唐家提供了什么重要线索,且已经被核实,唐安的嫌疑洗清了不少。 小米眼睛明亮:“老板,我们要做什么吗?” 江晚:“做什么?我们是观众,好好看戏就得了。” 她完全没必要做什么,有人比她更恨唐安…… …… 唐家。 唐夫人搂着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的女儿,心疼得眼泪直流。 “乖,没事了啊,不怕不怕……”唐夫人搂着唐安,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背。 唐安微微抿着唇,眼神阴郁。 她没哭,也没给母亲丝毫回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父亲和大哥,眼神像是在质问他们。 唐父看到唐安这般眼神,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你还有脸这么看我?你知不知道,为了你做的这件蠢事,我低头求了多少人?” 甚至包括他最看不起的江父…… 一想到今天早上的持续暴击,唐父的心都快不会跳了。 第173章 父女争吵 第一百七十三章 父女争吵 唐安看着父亲,眼底闪过一抹嘲讽。 她从昨晚想到现在,只想通了一件事—— 警察之所以能在唐家的周年庆上把自己逮捕还关了一夜,九成原因是因为父亲舍弃了她。 他为了唐家的名声,把她舍弃了。 他现在把自己保释出来,八成也是为了唐家的名声,而不是为了她。 唐安的脸上藏不住事,想什么全都表现在脸上。 唐父看到她这表情,顿时火冒三丈。 “你摆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怪我?是我让你犯蠢把房子抵押贷款去投资什么项目?” 唐父快要气炸了,“让你去公关公司,你能用一条微博差点儿把公关公司毁了;让你去融盛,你偏偏去搞什么投资!我送你出国去读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唐父真的不理解,他的女儿为什么能蠢成这样。 要不是唐安长得有几分像他,他都要怀疑是不是当初抱错了孩子。 唐安听着父亲的数落,沉默片刻后,也爆发了。 “你还怪我?我小时候被拐走,吃过多少苦?你明知道是二哥弄丢了我,但你说过他一句吗?我那两年受过多少苦你知道吗?我差点儿死了!” “我为什么要创业,还不是因为大哥看不上我不想我进公司!是,你们都是聪明人,但我就活该给你们当陪衬吗?” “你们明明不允许二哥经商,他偷偷创办融盛你们为什么不阻止?怎么到我这儿创业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了?” 唐安觉得自己委屈极了,是她想创业吗?但凡大哥容得下她、但凡二哥没把她当花瓶,她用得着做这种费力不讨好还被骗的事情吗? 唐父听到女儿提起当年被拐走的事,心里难免升起一阵愧疚。 但很快,这份愧疚就被唐安自己无理取闹的话打破了。 “我还要怎么对你?你读书不行,我砸了大价钱送你进哈佛,你找不到工作,我让你进公司……家里还要如何帮你?你有的这些待遇,你两个哥哥有吗?” 唐父气得胸口急剧起伏。 至于唐诣,他真的不想谈。 那是他默许唐诣创业经商吗? 那是唐诣自己前期藏得太好,等他无需隐藏的时候,融盛投行已经像是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拔不掉了。 这种情况下,他不默许还能怎么样? 他甚至至今都不知道唐诣是从哪儿弄来的钱创业…… 这是他偏心唐诣只许他创业吗?不,是唐诣锋芒太盛,他压不住。 唐安可不会想这些,她也觉得二哥自己创办出融盛这样的金融巨兽不可能,所以想当然的觉得一定是家里给了他帮助。 能暗地里支持二哥却不支持她,甚至还为了家族名声舍弃了她…… 唐大小姐委屈死了。 唐夫人最心疼女儿,感觉她都气得发抖了,忙不迭地和稀泥:“行了行了,父女俩吵什么?现在又不是吵架的时候……老公,安安的事必须要解决的,你先别动气。” 然后她又拍拍女儿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说:“乖,安安,别跟你父亲赌气,他也是着急……” 唐夫人的话,成功的……让两个人都更加愤怒了。 第174章 唐诣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唐诣呢? 唐安的愤怒最直接,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是不是为了自己好。 “是我赌气吗?昨天你们为了一个破周年庆,眼睁睁看我被警察带走!是你们先不要我的!” 唐父原本还想控制一下情绪,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火气更旺。 “不让警察带走你怎么办?全家集体拒捕吗?”他怒不可遏,狠拍了一巴掌茶几,震得茶杯轻颤,“你若是没长脑子,以后就不要说话!” 昨天的唐安只是有嫌疑,但若是他们强行阻拦,那就是实打实的拒捕。 都无需调查取证,直接就可以把他们判了。 这种事,唐安竟然想不明白! 唐父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开始飙升了。 他咬着后槽牙,指着还想开口的唐夫人说:“你闭嘴!带她回房间去!事情了结之前,不许她出来!” 好不容易把唐安捞出来,他可不想再因为她没脑子出现什么意外。 唐夫人张了张嘴,看丈夫的眼中略有不满。 她皱着眉头,扶着唐安的肩膀站起来,对她说:“乖,宝贝,咱们回房间休息去,剩下的事情让你爸爸操心……” 唐安还想说话,但瞧见大哥凉飕飕的看向自己。 她敢跟父母大吵大闹,但大哥……还是不敢。 唐安抿了抿唇,为了表明态度,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才甩开母亲的手,自己往楼上去了。 唐夫人不放心她,忙不迭的跟上。 她俩走了,客厅当即安静下来。 唐父连喝了两杯清火茶,这才勉强觉得好了一些。 他看向唐谚,声音和缓了些:“阿谚,你觉得这事该如何解决?” 唐谚一直在发信息,闻言也没抬头,直接说:“我让人先把唐安的贷款还了。” 这话在唐父的意料之中。 唐安的三千八百万房贷,可是有不少利息的,早一日还,早一日止损。 唐谚向来以公司和家族为重,及时止损,是他会率先考虑的事。 他按了按额角,依旧看着唐谚,等待他下一句话。 唐谚不答反问:“江家那边是什么态度?” 一提这事,唐父就觉得堵得慌。 他都想不起来有多少年没人敢指着他的鼻子骂街了,今天却被那个暴发户狠狠奚落了一通。 焉能不恨? 唐父不想长子知道自己的窘态,只说:“江家指望不上,不必考虑他们。” 唐谚抬眼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了什么。 很快他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发消息:“哦,那白家也是指望不上的,想找到白婉莹,只能靠唐诣。” 白家是靠江晚联系的,江家如果不上心,白家怎么可能会主动把白婉莹送到法庭上? 就算是旁系子弟,她也是姓白的。 只要她一日不落网,白家就可以装没事人。 唐父皱了下眉,这才想起来,今天他的二儿子又一直没露面。 昨晚他说在开会,难不成今天还在开会? 他问唐谚:“唐诣人呢?” 他现在都不想给唐诣打电话了,直觉告诉他,那小子会气死他。 唐谚握着手机,站了起来:“我约了他吃饭,先走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唐父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后皱紧了眉头。 第175章 让他怎么信 第一百七十五章 让他怎么信 融盛投行临时办公地点附近的西餐厅里,唐诣和唐谚相对而坐。 唐诣的胃口似乎很不错,甚至还有心情要了瓶酒。 唐谚没心情吃东西,面前的牛排一动未动。 他盯着亲弟弟看了半晌,说:“唐安的事,是你做的。” 肯定句,没有丝毫疑问。 唐诣抬眸瞥了他一眼,散漫轻笑:“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唐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唐安的贷款办得很快,一天之内钱到账,并且直接转账给白婉莹,这种事,若不是银行特批,不可能做到。” 唐诣“哦”了一声,反问:“谁跟银行打的招呼?白婉莹吗?” “你。” 唐谚的语气相当肯定。 唐诣朝他伸出手:“证据呢?法官定罪也是要讲证据的,唐总不能随便两句话,就定了我的罪吧?” 唐谚微微眯起眼睛,直言道:“没有。” “没有证据的事儿,你还说什么呢?”唐诣哂笑,边切牛排边说,“我还说是银行看在唐家的面子上给她特快批贷款呢,我也没证据,这能信吗?” 唐谚微皱了下眉,看他的眼神中带着不满:“但你有动机。” 唐诣握着刀叉,抬头看向大哥:“我有什么动机?” “母亲让唐安去融盛当副总,显然,她不可能做好,且只会添乱。” 唐谚有理有据。 唐诣嘴角噙着冷笑,眼底一片冰冷:“大哥,请你弄清楚——我已经给唐安安排好了副总的职位,什么都不必负责,我养着她给她白开工资且让她出去有个正经名头,你们都说我欠唐安的,我已经认了。” “现在你又来说我谋划了这一切,真把我当背锅侠了?” 唐诣靠在椅背上,看着有些慵懒。 唐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很客观地说:“当年的事,我不清楚,你那时年纪也不大,就算因为你带唐安出去才导致她被拐走,也不全是你的责任。” 不管是唐诣还是唐安,他们小时出去的话,身边怎可能没有保姆保镖? 那都是专业看孩子的,就算唐安丢了,第一责任人也是他们。 唐谚从未把这件事的罪责怪到唐诣身上过。 但父母显然不这样想。 唐诣看着唐谚,倏尔笑了。 他眸光冰冷,一字一顿地说:“大哥,我只说这一次——那天,我并没有和唐安一起出去。” 唐谚微怔,眼睛里难得闪过一抹错愕。 他想过许多次这件事,但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 唐诣把牛排切成牛肉粒,眼底闪过一抹温和:“那天我去打球了,校队比赛。” “你不是从来都不参加这种比赛吗?” “那天不一样——拉拉队新来了个小学妹,特好看。” 唐谚:“……” 唐诣笑得像个流氓:“你不信吗?” “你让我怎么信?” 唐谚捏了捏眉心,不想再谈这种荒唐到他根本无法相信的事,把偏离的话题硬拽了回来:“阿诣,你只管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 唐诣:“不是,你不信吗?” “……你让我怎么信?” 第176章 亲自下场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亲自下场 唐诣轻笑,看着唐谚:“爱信不信。” 唐谚冷漠的表情开始龟裂。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片刻,他深吸口气,重新冷静下来:“不管是不是你,之后,不要再动手。” 事情已经发生,唐谚不是警察,无意刨根问底找出真相,只要唐诣不再落井下石,他有把握让这件事平稳落地。 唐诣微微笑,并不答话。 唐谚看他那混账表情就控制不住火气,他不愿在公众场合失态,径直起身离开。 唐诣没急着走,淡定的吃完了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喝了杯咖啡,这才闲庭信步般离开。 …… 唐谚坐在车上,阖眸静坐良久,终于把被唐诣惹出来的火气压下去了。 他睁开眼,对司机说:“回公司。” “是。” 司机发动车子,平稳起步,毫无顿挫感的行驶在路上。 融盛的临时办公地点距离唐氏有些远,路上,唐谚便拨通了律师电话询问情况。 “唐总,现在警方对三小姐的判定比较模糊,虽然我们提供了证据,但主观上……三小姐有很强烈的抗拒审讯的行为,这对于现状来说是很致命的。” 律师也有些心烦。 昨天那种情况,唐安说话都不如说一句“要等律师”来得好些。 原本只是一把稍显劣势的牌,硬生生被唐安自己玩成了绝对大烂牌。 律师轻叹了口气,把抱怨压回心里,继续说:“我已经联系了其他几位受害人,如果她们愿意给三小姐作证,这件事还有缓和空间。” 如果与唐安直接接触、把钱给了唐安的姑娘们愿意作证,表明唐安也是被蒙骗的,那就是切实的人证了。 律师根本不抱希望于找到白婉莹,人都跑出国了,虽然可以引 渡,但引 渡一个商业诈骗犯,成本远低于收益,就算能执行,前前后后恐怕也得三两年的时间。 唐安的案子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唐谚说:“你稍等,我与你一起去。” 唐安接触的那几家也都是经商家庭,与他们谈,利益比一切都重要。 唐谚亲自上门谈,就算什么都不许诺,对方也能明白唐家是什么意思,会容易许多。 律师心头一喜:“好!我等您!” …… “老板,我弟说了,唐家大公子已经亲自去找那几个受害人了,希望他们能给唐安作证,证明她也是受害人。” 小米带着来自弟弟的第一手消息,与江晚分享。 江晚微微一怔,点头:“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唐谚的确不喜唐安,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但唐安毕竟是唐家人,他就算是为了唐家的名誉,也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这件事办了。 小米有些好奇:“老板,你说,他们能同意帮唐安作证吗?” “一定能。”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漠:“就算唐谚什么都不许诺,甚至就算唐谚没有亲自上门拜访,他们也一定会帮唐安的。” 小米皱起眉头,难掩疑惑:“为什么?唐安可是实打实的把他们拉下水的,不好听、也不好说。” 第177章 警告 第一百七十七章 警告 江晚嘴角噙着冷笑,声音中藏着一丝讥讽:“因为唐家只可能因为唐安元气大伤,而不会真被打垮。” 所以,就算那些大小姐被唐安骗了几十上百万,他们也绝对不会因此与唐家撕破脸。 他们不止忌惮唐家,更会忌惮融盛投行。 毕竟在外人眼中,融盛也是唐家的。 小米略感失望,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她曾经那么欺负你,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竟然只是被拘留一天就算了。” 江晚微微笑,摇头:“不,拘留一天只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以唐安的脑子,她现在一定恨死昨天让警察把她带走的唐家父母了。” 小米怔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板,不至于吧?” 昨天那情况,不把唐安交出去怎么办? 她可能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都想不懂吗? 江晚给了小米一个肯定的眼神:“有一种人,因为没有傻到无法正常生活,所以看不出她其实是个智障,甚至还会被判定为正常人,只有到了某些特定情况,她才会用一种谁都想不到的特别方式,把她是智障的事实公之于众。” 小米:“老板,你骂人越来越委婉了哦。” 江晚轻笑,继续说:“唐安会因为这件事告诉别人她到底有多蠢,所以……以后想嫁个好人家的可能性无限低了。” 小米咋舌,表示无所谓:“嫁不嫁人有什么关系?那又不重要。” “对于唐安来说,那可太重要了。”江晚哂笑,“她可不是我米姐,没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小米脸蛋红红,捂住脸扭成米素贞:“哎呦,老板你不要随时随地夸奖我嘛。” 江晚看着她八道弯的身体,的确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顺嘴夸了她一句。 早知道就夸保洁阿姨了。 小米扭捏了一小会儿,很不厚道的问江晚:“老板,要帮帮唐安的忙吗?” 小米可还记得唐安帮着林茗给自家老板泼脏水的事儿呢。 不落井下石一下,总感觉心里别扭啊! 江晚却依旧摇头:“不能动……唐谚亲自下场,不是为了劝那几家作证的,而是警告——” “想搞事的,都不许动。” 小米多少对唐谚有些了解,闻言不由脊背发寒。 唐谚的手段并非明面上的狠辣,他狠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小米看江晚的眼神中不免多了些佩服。 但凡她上头一点儿,掺和到了这件事中,那一定会惹得一身腥。 正这时,办公室外,小米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她听到电话铃,匆匆跑去接起。 片刻,她又回来了,表情稍显复杂:“老板,白家三少来找你了,现在在楼下。” 江晚微微挑眉,立即说:“请进来。” “好。” 小米正要出去,江晚却已经站了起来:“我去接吧。” 小米:“……?” 这个面子,给的过分大了哦。 江晚没给她解释原委,径直进了专用电梯,下楼去接白沐辞。 电梯很快便到了一层,电梯门开,刚好瞧见挂着微笑的白沐辞。 看到江晚,他也有些惊讶:“江小姐怎么亲自来了?” 第178章 落井下石 第一百七十八章 落井下石 江晚微笑着,朝白沐辞伸出右手:“欢迎。” 白沐辞笑着与她握了下手,而后随她一起进了电梯。 “抱歉,来之前没有给你打电话。”白沐辞开口便是礼数周全的表达突然到访的歉意,“我是听说了唐大少亲自去了李家,这才临时决定过来的。” 江晚了然。 显然,唐谚亲自去那几家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说不是有意为之根本不可能。 她侧头看向白沐辞,轻声说:“这是一个与唐家结交的好机会,但代价是你得交出你的堂妹。” 如果白沐辞能把白婉莹给唐家,或者只是提供线索,那唐家也会很感谢他的。 白沐辞轻笑:“我是真不知道白婉莹去了哪儿。” 他并未夸张,事实的确如此。 白家子嗣多,白沐辞平时和亲兄弟斗法都忙得焦头烂额,又怎会去关注一个堂妹在做什么? 电梯门开,江晚带着白沐辞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请他坐到沙发上。 小米适时进来,笑着问:“白先生想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沐辞微笑,客气道:“不用麻烦,给我白水就好。” 小米轻点了下头,很快端来一杯水,还有一小杯冰块,由白沐辞自取。 另外,还有两个精心准备的果盘。 她把东西放好,然后便悄声退了出去。 白沐辞往水里加了两块冰,喝了一口才问江晚:“你昨天是被为难了?” “算不上为难,只是被迫要接受一些任务。”江晚随意道,“非常感谢你帮我说话。” 白沐辞笑容温和:“举手之劳而已,我当时只是听说了一点儿消息,猜到你应该在周年庆现场,所以自作主张,没给你添麻烦就好。” “你帮了我大忙了,”江晚笑道,“改日我请你吃饭。” 白沐辞没有推拒,只问:“找不到白婉莹,这件事会不会影响到你?” 他无意向唐家卖好,但若是江晚需要,他在白家内部打听消息要容易得多。 江晚摇了下头,思忖片刻后还是选择坦然以告:“不瞒你说,我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是看戏的状态。” 白沐辞对她很够意思了,她没必要藏着掖着。 反正她爹今早上已经骂了一通,江家的态度已经明确,她没必要再装模作样。 白沐辞轻轻点头,喝了口水之后才说:“昨天警察也去了我家,与我三叔谈了许久,他们也想知道白婉莹在哪儿,并在努力调查。” 江晚不置可否。 异地抓捕都有困难,何况是异国呢? 白沐辞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看着江晚随意散漫的表情,沉吟片刻后开口:“江小姐,如果可以,我想把这件事的影响扩大一些。” 江晚微皱了下眉,旋即明白了白沐辞此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管白婉莹有没有被抓住,她是实打实犯了罪的,只要证据确凿,等待她的就是一张通缉令。 白家或许有办法置身事外,但在家族内部,白婉莹的父母一定是会要付出代价的。 白沐辞是想……把这个代价拉得更大一些。 第179章 离开风暴中心 第一百七十九章 离开风暴中心 江晚沉默着,没有立即给白沐辞回应。 她无意参与此事,白家的权谋斗争如何与她更没有什么关系。 白沐辞看着江晚,笑容依旧温和:“我来不是让江小姐帮我做什么的,我只是来向你确定一件事。” 江晚明知故问:“什么事?” “如果唐安的事情影响扩大,会不会对你或江家造成影响。”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问过一遍了,只是那时候的江晚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所以回答得很含糊。 此刻白沐辞说明了自己的目的,又旧事重提,她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 片刻,江晚说:“严格来说,不会对我和我家有什么牵扯,毕竟她姓唐不姓江,我家的产业也与唐家没有任何牵扯。” 但若是细想来,怎可能一点儿影响都没有呢? 毕竟她和唐诣还没有结婚。 就算这婚姻再怎么是个笑话,那也是法律认定的夫妻关系。 不过那点儿影响最多只是圈子内一点儿闲言碎语。 江晚并不在意,只要不耽误她赚钱和发展公司,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当着她的面儿搬弄是非。 白沐辞始终盯着江晚的眼睛,似乎也读懂了一些事。 他缓缓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没什么顾虑了,你放心,最多直到唐安自己,我会控制好影响。” “我明白。” 江晚点了下头,思忖片刻,还是出于朋友的角度提醒了一句:“唐谚亲自料理这件事,他现在的行为很明显的表明了态度,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借此发挥的,你小心些。” 白沐辞微笑,似已胜券在握:“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已至此,无需再谈。 江晚没再留他,不过也没把他送出门。 小米送走白沐辞后回来,看江晚似在深思,没敢打扰,只悄声收起了果盘和水杯。 她以为江晚想要独处一会儿思考事情,谁料,她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江晚就出来了。 她轻敲了敲小米的桌面,说:“米姐,给我和我爸订一下机票,随便去什么地方,未来一个星期,所有会议转线上。” 这大约就是网络信息时代的好处了,不管她在不在公司,都不会耽误正常工作。 小米略显茫然,不过很快便点了头,大脑像是搜索引擎一样,迅速搜索出了目的地:“要不去北美?刚巧李副总在那边谈合作,老板你现在去的话,合情合理。” 江晚点头:“可以,就那儿了。” 说完,她便拿上包往外走,不忘嘱咐:“订最近的航班。” “好嘞。” 江晚到地下停车场时,小孙已经把车开到了电梯门前等着,接上她,立即回家。 江晚垂着眼眸,飞快发着信息。 未来一段时间,南城必定是风暴中心,她现在就处于偏中心地带,抽身而退是最好的选择。 前线吃瓜有风险,她得找个安全视野好的地方,明哲保身。 江晚到家时,姜姨已经把行李都整理好了,连送他们去机场的飞机都已经安排妥当。 江父皱着眉头,很霸总地说:“闺女,闯祸了?跟爸说说,有事儿平事儿,平不了就平人。” 江晚:“……” 她现在不想平事儿也不想平人,她想把她爹送进部 队,听说那才是全国最好的思想教育基地。 第180章 受害人的待遇 第一百八十章 受害人的待遇 江晚带着亲爹跑路的事很快便传到了唐诣耳中。 他愣了好一会儿,笑了:“多事之秋,走了也好。” 顿了顿,他喊来秘书交待:“北美那边……” …… 在物证和人证齐全的情况下,唐安最终被判定为受害人。 虽然免去了牢狱之灾,但她的名声算是跌到谷底了。 最近南城的二代、三代父母们教育子女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我不怕你吃喝玩乐,我就怕你踌躇满志。” 他们现在都恨不得在自己家孩子身上装个监控,生怕他们静悄悄三天,结果就闹出来几千万的“创业学费”。 这般风声鹤唳,二代圈子恨透了唐安。 要不是她,他们会一日三遍被父母盘问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新认识了什么朋友? 要不是她,他们的信用额度会一降再降?房产证会被收走?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只要出门,在父母眼里就是送出去被骗的。 对创业不感兴趣、只想出门喝个酒的很烦,因为父母现在怕死了他们会认识什么人,根本不许他们出门; 对创业感兴趣的更惨,做的好好的项目被父母一查再查,工作和梦想全都无法推进。 无数人的怨念酝酿翻涌,只等一个发泄的闸口出现。 这一日,白家二少白沐阳因为老城区改造项目需要,请了几个朋友一起出来坐坐。 白沐阳最近在白家很是春风得意,老城区改造项目很香,尤其是想到这事从自己亲弟弟白沐辞手里抢来的,就更香了。 他今天请的这几个朋友,有供应材料的,也有家中有关系的。 他想跟他们聊聊,让自己的项目更顺利一些。 结果—— “二少,这活儿真的干不了一点儿!” “不瞒你说,要不是今天是你请我,我爸妈根本就不会让我出门!” “我家老爷子说了,他现在只求我不违法犯罪,至于家里的事儿,用不着我 操心……” 白沐阳有些懵:“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个与他关系最好的公子哥烦躁的拨弄着头发,埋怨道:“还不是因为唐安?她自己蠢被骗了几千万,还去蹲了一夜看守所,我爸现在就怕我也犯糊涂被骗呢!” 白沐阳依旧有些犯迷糊。 他最近一心扑在项目上,前些日子又出了趟差,是少有的几个不知道唐安的壮举的人。 “别含糊,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个事儿?” 朋友看他是真不知道,索性一五一十把事情说了一遍。 白沐阳听得瞠目结舌。 那人说到最后,有些迟疑的看着白沐阳,小声说:“阳哥,骗唐安的人吧……其实你也认识,应该还挺熟的。” 白沐阳哑然失笑:“我怎么可能认识一个骗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咳咳……那人是白婉莹。” 白沐阳瞬间愣住。 白婉莹,他的堂妹。 他这才注意到,今天这几位朋友虽然来了,但看着眉眼间都有些拘谨,提起项目俩字他们就直接摇头,像是怕他也骗他们似的。 白沐阳缓缓眯起眼睛。 第181章 白家,要败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白家,要败了 白沐阳今天攒的酒局可以用“惨烈”二字形容。 他请来的朋友既不可能与他谈项目,也不敢放开了喝个酩酊大醉。 最后,酒局悻悻散场,所有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对于那几个公子哥来说,他们个人是很相信白沐阳的,并不觉得他也会穷疯了来骗自己。 可他们都是靠家里发零花钱的二代,父母的话大过天,根本不可能因为自己与白沐阳的私交好就忤逆父母的意思。 想来想去,他们更恨唐安了。 而对于白沐阳来说,这就是个天降横祸。 他自诩为了项目劳心劳力,结果事情卡在这儿了,竟然因为白婉莹不要脸当了骗子,一切都被卡住了。 他越想越气,次日一大早,直接开车去了老宅找白老爷子。 白老最近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家里出了这样的丢脸事,虽然不是他的亲孙女,但也照样没脸。 家族大了就是这一点不好,荣时未必俱荣,辱时那真是一个都跑不掉。 因此,他早饭只吃了小半碗粥,着急上火,实在没胃口。 老管家忍不住劝他:“老爷子,多少再吃点儿,不能因为这种事坏了身体。” 白老摆了摆手:“我倒不是因为脸上无光这样,只是……老李啊,你看,这一家子败坏成了什么样?小辈竟然跑去当骗子了……” 他经过荣辱,自然不会因为三两句口舌就坏了心性。 他气的是小一辈不争气,他在他们身上,根本看不到希望。 白家早晚得败在他们手上啊…… 白沐阳就是在这时候来的。 他大踏步进门,没注意到爷爷的早饭只吃了一点儿,坐下来便说:“爷爷,三叔到底是怎么教育女儿的啊?好吃好喝养着,这怎么还养出来一个诈骗犯?” 白老爷子现在最听不得这事儿,一听自己的亲孙子偏偏在大清早说这事,脑袋瞬间就疼了起来。 他拧着眉头,沉默不语。 老管家朝白沐阳使眼色:“二少爷,别说这事了,老爷子心烦着呢。” “我知道爷爷心烦,”白沐阳说,“但这事儿不能不解决啊!” 白老爷子喝了口水,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问他:“你说要怎么解决?” 白沐阳微扬着下巴:“三叔只是我二爷爷的儿子,跟咱家虽然近,但也不是正经亲戚,要我说,他家闹出来这种丑事,就该把他赶出去!” 白老爷子想起早逝的弟弟,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三虽然是他侄子,但几乎是在他眼前长大的,不是儿子,也差不多了。 白沐阳看爷爷的表情有些复杂,还以为他是动摇了,立即劝道:“爷爷,你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影响到咱家的生意了!我负责的老城区改造项目,现在就差几个朋友点头,结果我找人家,他们都把我也当成骗子了!” 白老爷子的脸色愈发差了。 老管家急得不行,疯狂朝白沐阳使眼色。 可他满心满眼都是找爷爷做主,根本没注意到老管家的眼神。 “爷爷,不是我说……哎?爷爷!” 第182章 劳模米弟 第一百八十二章 劳模米弟 白沐阳的话还没说完,白老爷子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白沐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扶,却被老管家撞开了。 老管家接着白老爷子的身体,也不理会白沐阳,朝着其他人喊:“快!叫家庭医生!开车!准备去医院!” 白老爷子这般年岁,突然晕倒绝对不是小事。 家庭医生也不敢托大,拿着东西在路上给老爷子检查血压,好么,高压220。 “开稳些、开稳些!” 老管家嘱咐司机。 幸亏白家老宅距离医院不远,不过五六分钟,白老爷子就进了抢救室。 老管家忙碌了一通,回头才发现,白沐阳没跟过来。 他更着急了:“二少爷呢?老爷子万一要手术,可得直系亲属签字的!” 他刚才忙着,压根儿就没想到白沐阳竟然没有跟过来。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慌乱,飞快的安排同行的司机和家庭医生一起打电话叫其他人来。 …… 白家的乱象暂时未传到北美。 江晚和江父下了飞机,在酒店安稳睡了一觉,调整好时差后,这才有心思关注下南城的八卦。 小米知人善用,以每天五十块的薪资标准把她弟任命为收集八卦的主力。 米弟不在江家的公司工作,又是个清澈的准大学生,他来做这事儿最合适,任谁都不会在意他。 小米听江晚说要吃瓜,立即给她发了一个十八页的PDF文件。 江晚看着文件,难掩怀疑:“我应该只是睡了一天吧?不是一年吧?” 米弟相当珍惜这份工作,事无巨细的罗列了无数八卦,甚至还包括各家公子小姐骂街的片段。 他也是个敬业的人才,为了找八卦,愣是去凌云会所应聘了一个服务生的职务。 为了五十块钱的日薪,他找了个月薪六千的工作。 如此还能不忘初心整理八卦,着实不易。 小米轻笑着回:“老板,最近南城特别热闹……不过唐安自回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可能也是知道自己丢人了吧。” 江晚嗤笑:“她?她必然是被禁足了。” 她是了解唐安的,她就不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就算觉得丢脸,她大可以跑出去旅游,南城那点儿事,总不可能传到国外去吧? 小米哑然失笑,旋即想起很重要的一件事:“对了老板,融盛那边说,马场里马匹的购买需要在海外采购一批,他们联系了北美的一家赛马俱乐部,说您可以联系他们,顺便过去看看。” 江晚微微蹙眉:“我来北美,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消息还这么快。 江晚走的时候相当不动声色,而且,就算知道她要出差,大概率也会以为她要去的是加纳吧? 小米轻轻叹了口气:“是谈合作的时候,刚好得知了消息……” 这事儿有些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江晚也没再细问,反正她也没打算瞒着自己的去向。 这般想着,她索性道:“也好,你把融盛这边对接的人联系方式给我,刚巧我也没什么事,去看看好了。” 第183章 夫人……夫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夫人……夫人? 江晚挂断和小米的电话,处理了几个电子合同,而后才出门去找江父。 江父不在房间,江晚找了一会儿,才在餐厅找到他。 江父带着加强型痛苦面具,瞧着江晚说:“闺女,你看看这一堆生菜叶子,这是人吃的吗?他们不知道菠菜生吃容易得结石吗?” 江晚在他对面坐下,轻叹口气:“您就庆幸这地儿能听懂中文的不多吧。” 江父是个坚定的绝对不学外语的主儿,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不学洋鬼子的话,有生意谈你也得给我说中文。 到底是不学,还是学不会,这事儿江晚这个亲闺女都不知道。 他平时也不爱出国,非得出的话,他宁可去非洲也不去欧美。 江父直皱眉:“那你帮我给他们翻译翻译,告诉他们一声……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茹毛饮血呢?你看看这牛肉做的,血呼啦的。” 江晚:“您就非得拽着我一起挨顿揍是吧?” 江父翻了个白眼:“他敢!” “好好好,不敢不敢,”江晚顺着他的话哄了一句,“出门在外,咱别给国家添麻烦。” 这话江父听进去了,他点点头,然后说:“闺女,我决定了,我得在这儿开饭店,争取每家咖啡店旁边都来一川菜馆,可让他们吃点儿好的吧。” 江晚:“……” 这个商业计划,有点难评。 她按了按眉心,很理智的没有跟因为吃不到好吃的正在发邪火的亲爹掰扯,只说:“走吧,不爱吃我带你出去吃,咱找家中餐厅,完了我还得去一趟融盛。” 江父刚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去融盛干什么?是不是唐诣那小子又缠着你了?” “不是,马场的项目,”江晚说着,喊来服务生付账,之后才说,“要买几匹马回去。” 江父背着手,很不乐意:“用得着从这儿买?去蒙省找啊,咱搞纯血的汗血宝马。” 江晚瞠目结舌:“您知道纯种的汗血宝马多贵吗?还不如进口马便宜实惠。” 她最近也没少关注马匹的价格。 最终得出结论,国内的奢侈品真的是买不起。 江父等闺女给他科普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夸张了。 倒不是江家买不起,可马场是要对外营业的,那样拉高成本,哪遭得住? 江父迟疑片刻,问:“给你爹来一匹怎么样?闺女你是了解我的,我一直有个驰骋的梦。” 江晚:“已经给您约了,不过要排队等着,大概两个月吧,到时候您自己挑去。” “嘿,我闺女就是孝顺。” 江父乐了。 他已经开始畅想,到时候他一个人骑着汗血宝马,鄙视那些骑进口马的。 江晚带着江父找了家不错的中餐厅,吃过饭后,她才联系了小米给她的融盛的负责人。 “您好,我是江晚,有关马场项目……” 对面的人不等江晚说完话,就忍不住打断了:“夫人呐!” 江晚:“……?” 闹什么呢? 在南城都没人喊她“夫人”,这怎么到了北美反而有了? 第184章 有点话痨 第一百八十四章 有点话痨 江晚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已经继续了: “夫人您好!我是魏轩,是融盛投行北美大区的总经理,您是要问马场项目对不对?我们这边已经联系了几个赛马俱乐部,他们都有退役的冠军马要售卖,您去了可以随便挑!” “夫人您现在在哪儿呢?我派车去接您吧?这边不比国内安全,您千万得注意安全,您告诉我地址,我这就去接您!” 对面这位魏总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一句“接您”翻来覆去说了好几遍。 江晚很少有接不上话的时候,但现在……她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个,就不必麻烦魏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夫人,一点儿都不麻烦!”魏轩依旧热情,“唐总在这边的车都是现成的,我这就开车过去接您!” 江晚:“……” 磨叽了三分钟,江晚实在不想因为接不接继续掰扯,更不想听他一直喊“夫人”,便把餐厅的地址告诉了他。 “好的夫人!这家店我也常去,大概十五分钟就能到,夫人您真会挑地方,这家店的口味真的很好……” 江晚:“……” 真的,有点儿话痨。 挂断电话,江晚看着江父说:“融盛的人说来接,等一会儿吧。” 江父颇为不屑:“手底下的人办事都比他像样。” 江晚回想起那一句又一句“夫人”,实在无法苟同。 果然,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了餐厅门口,从副驾上走下来了一个二十七八岁、梳着个小辫儿的男人。 江晚以前没见过魏轩,正打算打通电话问一下是不是他,那人隔着玻璃就看到了江晚。 魏轩举着手机,先咧着嘴傻笑着朝江晚挥了挥手,然后赶紧进门。 “夫人!您好您好,我就是魏轩!” 他大步流星走到江晚身前,先和她问了句好,然后转向江父:“您就是江总吧?您好您好,我是魏轩!” 他过分热情,也过分年轻,江父瞧着他,心中都升起了一丝后生可畏的感觉。 不过—— 江父皱眉:“什么夫人,别乱叫。” 魏轩一脸茫然看向江晚:“夫人您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江晚干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没必要。” 魏轩很乖觉地改了口:“好的,太太。” 江晚:“……” “夫……太太,江总,我们先走吧?”魏轩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太太,叫您「夫人」叫了三年,我需要一点儿时间改口。” 这话信息量颇大,江晚眸色微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魏轩表情坦然,给江晚和江父引路,还帮他们拉开了后座车门。 车很干净,像是这两天刚刚洗过。 江晚瞧了魏轩一眼,意有所指的说:“这车倒是挺干净的。” 魏轩笑了:“是啊,听说夫人……听说太太您要过来亲自负责采购马匹的工作,我一个小时前就让司机去洗车了。” 一个小时前,距离江晚和小米联系时间差不太多。 第185章 来者不善 第一百八十五章 来者不善 江晚没细究魏轩到底是真口误还是假口误,垂眸上车,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车内有很清淡的熏香味,闻着有些像女士香水。 江晚略有些疑惑:“这是唐诣的车?” “是的,”魏轩笑着点头,“唐总在北美一直用这辆车。” 江晚轻声说:“那还是别因为我换熏香了,免得味道冲突。” 这摆明了不会是唐诣喜欢的香调,她合理怀疑是魏轩自作主张。 魏轩“啊”了一声:“夫……太太误会了,这辆车一直用这个熏香。” 江晚微怔,旋即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对哦,唐诣在北美可不是只有他自己,林茗还陪着他呢! 这种清甜的熏香,应该是林茗选的。 江晚不想说话了,只觉得有些恶心。 江父也皱起了眉头,眼中难掩不满。 他伸出手,拍了拍闺女的手背。 下一秒,魏轩说:“这个香是唐总请我未婚妻帮忙挑的,特意挑选的女士香型,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把“麻烦”说清楚,但很明显指的是男女之事。 一个熏香只是很细微的事,但在处处是人精的圈子里,只要知道唐诣的车里是女士熏香,就很少会有人往他身边塞女人。 就算想塞,也会自觉的委婉一些。 这种情况就很容易拒绝了,哪怕是最简单的装傻,都可以随意打发了。 江晚怔住。 魏轩坐在副驾,与他们说话时一直转着身面朝他们,她看得到魏轩眼底的坦然。 不过……二十多岁就能干到大区总经理,微表情的管理一定很到位,眼神也不能全信。 江晚没有刨根究底,只微微一笑。 “夫……太太,如果您不喜欢,等会儿我陪您去重新挑?”魏轩语调轻松,仿佛这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事。 江晚摇了下头:“不用,挺好的。” 魏轩嘿嘿一笑,转过身去,没再继续话题。 江晚侧头看向江父,果然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来者不善! 江晚哑然失笑。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魏轩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平白无故的。 只是她有些奇怪,因为魏轩的反应和态度,很像是在给唐诣……洗白? 江晚有些不能确定,打算静观其变。 车开了近一个小时,这才停在了一出轩敞的赛马俱乐部门前。 魏轩边引路边介绍:“这家赛马俱乐部是帝城本地的,我们先在这边挑,之后几家得去外地了。” “好。” 江晚神情平淡,她来北美本就没什么正经事,挑一挑马,全当散心了。 他们刚进门,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白人就迎了出来。 魏轩低声对江晚说:“这就是俱乐部的老板,托尔。” 托尔大踏步而来,看到江晚后微微一怔,旋即扬起笑脸:“唐的夫人,你好,你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他朝江晚伸出毛茸茸的大手,相当热情。 江晚与他握了下手,只当是自己来之前,魏轩给托尔看了自己的照片。 这种操作很常见,一般在接触之前,都会先了解一下对方的大致长相,以免认错。 第186章 吉祥物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吉祥物 托尔相当热情,笑眯眯地亲自带着江晚和江父往俱乐部里走,边走还边介绍墙上挂着的各种奖状、陈列的各种奖杯。 她曾经学过马术,但那已经是江父追时髦鸡娃的时候学的东西了。 在决定要做马场之前,江晚对赛马这个行业了解真不多,仅限于看过几场转播比赛而已。 大概水平就是——那匹白马跑的真快、那匹黑的不行啊…… 她是在决定做马场项目之后才恶补了一段马匹知识的。 比如,她就知道纯种的汗血宝马是真的贵,且属于有钱都未必买得到的品种。 但是这些外国马么…… 说实话,她也没看出来太大差别。 毕竟时间太短,了解有限。 江晚此来目的很明确,就是收几匹退役的冠军马,用来撑门面的。 人嘛,都喜欢追求个奖状奖杯,人是这样,马也得如此。 有一个冠军名头的马,就是容易比寂寂无名的马匹更受人待见。 这般,江晚也没太大心理压力。 买最有名的那匹就好了。 带回家当吉祥物嘛。 “唐夫人,”托尔笑眯眯地问江晚,“你更喜欢那一匹马?可以去试试的。” 江晚微微笑,很淡然的浅装了一下:“我的个人喜好并不重要,想必托尔先生也知道,我是要开一家休闲马场的,选择冠军马,主要也是想促进赛马文化的交流。” 托尔怔了片刻,眼睛忽然亮了。 他很夸张的朝江晚伸出大拇指,笑得络腮胡都在颤抖:“唐夫人真的如唐常常挂在嘴边说的那样,很有远见,也很有眼光!” 江晚:“……?” 她在心里轻舒了口气,暗叹,幸亏他说的是英语,不然她爹得当场翻脸,觉得这老外这就是刻意的在往唐诣脸上贴金。 江晚是来谈生意的,一句话而已,她懒得解释什么,也不可能翻脸。 或许唐诣真就在外边塑造了一个顾家好男人的形象呢? 谁又能说清楚呢。 江晚依旧笑着,指着拿过三个冠军奖杯的一匹白马,侧头看向魏轩:“魏总觉得这匹如何?” 涉及到正经事,魏轩的脸上也没了嬉笑意味。 他琢磨片刻,轻声说:“太太,这匹马带回去当吉祥物绝对够用,但它身上伤多,不适合让它过度劳累。” 赛马也是有竞技寿命的,江晚看中的这一匹,在赛马的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已经可以说是强弩之末了。 它受过不少伤,早就不能参加比赛了,相比于后起之秀,它的年纪过大,不仅不适合比赛,甚至连驮着人溜达几圈都是消耗。 现在它在俱乐部里,绝对是托尔最想要赶紧卖出去的那一匹。 如果江晚不来,或许再过几个月,它就会被安乐死了。 对于俱乐部老板来说,马是他们赚钱的工具,当这个工具不能赚钱还要贴钱的时候,它就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魏轩没有明说这些话,他只是看着江晚,眼神晦暗。 旁边,托尔一看到江晚的手指向这匹马,立即开始拼命推销,那模样,已经不像是一个资本家了,反倒像是地摊上生拉硬拽的小贩。 江晚读懂了些许他们俩都没有宣之于口的话,她沉默片刻,说:“我想看看它。” 第187章 好像她 第一百八十七章 好像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接待江晚的缘故,马厩里的马都被刷洗得干干净净,看起来一个比一个精神。 江晚不太懂马,在她眼中,马真的只能用颜色来区分,单从外形分辨品种对她来说还是难了些。 但很莫名其妙的,她一眼就认出了她刚刚指过的那匹退役白马。 它也站在马厩里,毛发雪白,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 江晚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她就是从一匹马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么多复杂的情绪。 魏轩一看到这小家伙就叹了口气。 它现在的状态,去马场当吉祥物都有些艰难了。 “夫人……” 魏轩想提醒江晚,开了口,却发现她已经走到了白马前。 江晚今天出门很临时,只随意穿了件连衣裙和小皮鞋,头发披散在身后,看起来就像是出门散步的娇小姐。 她停在白马前,仰头看着它。 白马比她高得多,很温顺没脾气地低下头,乌丢丢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 没有冠军马的骄傲脾气,像是已经被现实抽 打得遍体鳞伤。 它或许知道自己的命运在哪儿,但完全无力挣扎。 江晚感觉心口有些痛。 它,好像她。 江晚轻轻抬起手,摸了摸它的脸。 白马很温顺地在她掌心蹭了蹭,很享受这个温柔的抚摸一般。 托尔有些急,想上前给江晚介绍,却被魏轩拦住了。 江晚垂眸看了眼囚禁它的马厩,沉默片刻,她伸出双手,抱住了白马的脖子。 白马依旧温顺,没有一丁点儿的挣扎,甚至还回给她贴贴。 它似乎很努力的想要告诉江晚——我很乖的,带我回家吧。 江晚拍了拍它的脖子,转头对江父说:“爸爸,买匹马给我吧。” 江父没意识到自己闺女这短短几分钟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他只是干脆又豪气地一挥手:“喜欢就买呗,你再给小白挑个媳妇,一起带回去。” 江晚:“爸,她是母马。” “哦,那就别挑老公了,糟蹋咱家小白了。” 甭管你是不是三冠王,在江父这儿,就得叫小白。 江父问:“闺女你问清楚啊,小白吃咱家那边的牧草能吃得惯不?别给整的水土不服了。” 他根本没考虑这匹马到底能不能带来收益,他只知道,他闺女想把这匹小白马带回家。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担心的话,江父感觉小白有点儿高,万一把他闺女摔下来了,得挺疼。 托尔有些急切地问魏轩他们在讲什么,魏轩看了江晚一眼,侧头对托尔说:“我家夫人很喜欢这匹马,她决定自己养它。” 托尔当时就有些尴尬了。 卖给马场的价格和卖给私人买家的价格能一样吗? 他觉得,自己可以抬一抬价格。 毕竟眼前这位唐夫人看起来真的不太懂马。 “哦,魏先生,这不行的,你要知道,我培养丹尼尔可是花了很多心血的……私人买家能出多少呢?我不能委屈了它……” 魏轩刚想开口,旁边江父点了支烟:“磨叽啥呢?十万,美刀,卖不卖?不卖我去下家了啊。” 第188章 骂,就贴脸骂 第一百八十八章 骂,就贴脸骂 若是巅峰时期的冠军马,价值绝对不止十万刀。 但对于现在的丹尼尔……哦不,对于现在的小白来说,十万刀绝对是高价了。 托尔在听过魏轩的翻译后,当即变了脸色,笑得像朵灿烂的菊 花:“当然!我最尊敬懂马爱马的人了……” 江父撇嘴:“废那么多话,真喜欢,你放他们出去撒欢啊,一个个的拘在这儿跟坐牢似的,还得给你挣钱卖命,到头连个好死都落不着,就你这样儿的,你们家的死神都不带收你的。” 托尔茫然看向魏轩:“江先生在讲什么?” 魏轩微笑着,笑容无比真挚:“江先生说,你是很好的爱马者。” 托尔:“……?” “他说了那么多,就这么简单?” 魏轩点点头,眼神诚恳:“是的,江先生用了很多华夏独有的言辞赞美你,原谅我不太会翻译。” 托尔恍然大悟,赶忙和江父握手:“非常感谢您,尊敬的江先生,我受之有愧。” 江父问魏轩:“他嘚吧什么呢?” 魏轩小声说:“他以为您夸他呢。” 江父:“哦……” 片刻,他朝托尔竖起大拇指,微笑着,无比真诚地说:“你啊,这么对待动物,早晚得遭报应,知道了吧?” 托尔笑容灿烂,说了一串thank you。 江晚在一旁,眼睛都闭上了。 没眼看,实在没眼看。 江晚哭笑不得地签了小白的赎身契,江父大手一挥,当即转了十万刀过去。 江晚有些无奈,轻声说:“爸,真的给高了价了,其实可以再讲讲的。” 江父瞥了她一眼:“你爹最不缺的就是钱,讲什么价?让老外笑话你爹啊。” 江晚:“……” 好好好,您财大气粗。 “再说,这把小白带回家不还得一段时间么?万一这孙子气不过,那咱家小白撒气呢?” 江晚颇感无语,但想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托尔这种人就是绝对的利益主义者,一匹对于他来说没了价值的马,他可不会管它曾经为他赚过多少钱。 魏轩轻声插了一句:“太太,您要是不放心丹……小白的话,可以先送到唐总家里养着,那边有个花园,临时搭个马厩很简单的。” 江晚迟疑片刻,看看托尔的嘴脸,再想想唐诣…… 一个信不过,一个不想理。 想想小白那乖顺的模样,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为难自己。 她借口去洗手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唐诣的电话。 “江江……这么晚打电话,你是突然想我了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睡意。 江晚这才意识到,这会儿国内已经是凌晨了。 她略显愧疚:“抱歉,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布料摩挲声持续了片刻,又有喝水声传来。 片刻,唐诣才问:“出什么事了吗?” “嗯……我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在你的房子里暂时养匹马?我会尽快给它办好托运回国的,最多一星期。” 唐诣哑然失笑:“就这事儿?” 江晚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说:“夫妻共同财产,你想养就养,魏轩知道房子在哪儿,让她给你安排。” 江晚:“……?” 这话,听起来好怪。 第189章 晚安 第一百八十九章 晚安 唐诣答应得实在是太顺畅了,让江晚都有些猝不及防。 她思忖片刻,说:“这是我的私事,我付你房租。” 似乎是不想与她争,唐诣随口道:“随便你。” “最多一星期。” “知道了,”唐诣已然有些不耐,“我要睡觉了。” “哦,那再见。” “再……江晚,你们那儿说句晚安判几年?”唐诣应了一半,突然感觉心情很不好。 江晚:“那晚安。” 她也不知道“晚安”和“再见”到底有什么差别,左右都是道别的话,他想听晚安,她配合着跟“房东”说一句呗。 她不知道的是,挂断电话后,唐诣靠在床头,嘴角的笑久久压不下去。 “晚安,江江。” 他声音极轻地说着。 得到了唐诣的允准,江晚便没再犹豫,直接麻烦魏轩叫车过来,带小白离开这个火坑。 小白走出俱乐部,歪头看看眼前的空调车,又看看江晚。 江晚拍拍它的脖子,轻声说:“上车吧,我带你回家。” 小白像是听懂了一样,打了个响鼻,轻快的自己跑上了货车。 目送这辆车离开,托尔搓着手问:“唐夫人,你还看中那匹马了?价格好谈啊!” 江晚回过神来,微笑着看着他摇了摇头,用了最最常见的话术拒绝:“暂时还没有很确定的,等我再看一看,对比一下。” 托尔难掩失望,但很快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这位唐夫人连丹尼尔这样的废物马都能要,别的自然不在话下。 他对自己俱乐部里的其他马很有信心! 热情的送江晚他们离开,托尔怎么都想不到,他再也没见到过江晚。 …… 魏轩的办事效率毋庸置疑,他们抵达唐诣的住所时,已经有工人在搭建马厩了。 魏轩说:“今晚之前一定能搭完,我还请了专业的马匹饲养员,他的经验比较丰富,以前就是给唐总养马的。” 江晚看着这栋二层小别墅,心里实在有些抵触。 全南城的人都知道,唐诣在国外和林茗过了三年。 那这个房子里,是不是会有他和她的…… 江晚自己倒是不怕,可她爸爸就在身边呢。 若被他看到了,他得多难过啊。 江晚抿了抿唇,打算直接绕到后院去。 魏轩无奈道:“太太,去后院只能从一层客厅穿过去,这房子小,花园并不是连通的。” 江晚:“……” 感觉她被一栋房子针对了啊。 江父突然说:“那就过去呗,看看小白住在哪儿,要是他们不行的话,我也是会一点儿木工活儿的。” 说着,他伸手拉住江晚的手腕,带着自己闺女大踏步进了这栋可能有别的女人的气息的房子。 进门前,他看着江晚,难得严肃的低声说:“江晚,你给老子争气点儿,不管看到什么,你都得坦然面对。” 看着亲爹严肃的表情,江晚突然就释怀了。 的确,早已经知道的事情,没什么不好面对的。 如此想着,她跟着江父的脚步,迈进了唐诣家的大门。 这别墅并不算大,上下两层加起来约莫一百六七十平米。 房子一看就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了,家具都用透明的塑料布蒙着,地上也落了均匀的灰尘。 刚一进门,江晚就看到了玄关柜上的一个相框。 第190章 照片,很多照片 第一百九十章 照片,很多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相貌明艳姣好,神采飞扬,眼睛里闪烁着光。 这人,江晚很熟。 认识25年了。 是她自己。 照片也不是偷拍的,不过瞧着略显模糊,应是从她朋友圈里翻出来的,是……三四年前的她。 她轻皱着眉,看着那张照片,脑子很乱。 玄关柜上蒙着的塑料布均匀的散落着灰尘,这种时间留下的细微痕迹没办法作假,显然,至少在蒙上这块塑料布的前一刻,这个相框就在这儿了。 而且它摆的角度很精细,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 那感觉,就像是照片里的人在朝进门的人笑。 江晚看到了,江父也看到了。 不像江晚有一瞬间的失神,江父的第一反应是—— “真他娘的晦气。” 然后,他就直接掀开了塑料布,把相框里的照片取出来,揣进自己的衣服。 江晚:“……” 这算入室盗窃吗? 应该不算,那么多人看着呢,应该算抢劫。 江晚轻轻一笑,没阻止,也没把这一张照片放在心上。 照片能说明什么呢? 大概只能说明,在唐诣离开的时候,放上了她的照片。 她刻意忽略了自己的朋友圈只开放三天的事实,也可以忽略了其中蕴藏着的某一种可能。 她实在不想让自己的思维偏向那种可能。 一点儿都不想。 江父却来了精神,双眼像探照灯似的,精准锁定房间的每一处,“抢”了十余张他闺女的照片。 魏轩在一旁看着,心中为唐诣默哀。 这得把岳父得罪成什么样啊…… 对女人来说,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的,对男人来说,丈婿关系才是最难的。 魏轩现在只觉得庆幸——幸亏他见自己准岳父的第一时间就跪了,现在关系还不错。 魏轩全当没看见,没敢向江父解释一个字,只默默提醒江晚:“夫……太太,马厩在后院,小白已经到了。” 地板上的确有几个马蹄印,一路往后院过去,想来小白是很乖的。 江晚收敛起翻涌的思绪,轻点了下头,旋即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这次出国本没想着办正事,所以没带着小米也没带其他助理,许多事情处理起来都有些不方便。 魏轩赶忙摇头:“不会不会,太太不用跟我客气。” 他还不忘补充一句:“太太如果不方便的话,空运小白回国的事就交给我来办吧?” “不用了,我的助理明天就到。” 江晚真不是客气,小米在得知江晚会去挑马的第一时间就安排了一个秘书处的助理秘书过来,等她到了,所有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魏轩“哎”了一声,没多停留,带着江晚去了后院。 后院的布置相当简单,一片草坪,一棵树,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树枝上竟然挂了个秋千。 江晚盯着秋千,呼吸微滞。 这个秋千……与她家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很确定,自家的秋千是网上或任何一家家具城都买不到的,因为那是她那深情的爹给她妈妈亲手扎的。 一直到今天,它还挂在江家的后花园里。 第191章 秋千 第一百九十一章 秋千 江晚盯着那个秋千,沉默了好半晌,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那个秋千是哪儿买的?” “哪是买的啊……” 魏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生怕江晚打断自己似的,连珠炮似的介绍,“那是唐总拿了一张太太您在秋千上的照片,非要在家里弄一个一模一样的秋千……后来,秘书找遍了全世界的秋千生产商,愣是没找到一模一样的。” “再后来,他就自己选了木材,自己做的,为了挂着个秋千,他还特意移植了这棵树过来。” 魏轩耸了耸肩,似乎只是在吐槽自己那没正事儿的老板。 实际上,他的眼珠子都快要黏在江晚身上了。 魏轩觉得吧,这个操作足够让江晚震惊一下了,喜极而泣也不为过。 他已经做好了掏手帕给她的准备,结果—— 江晚“哦”了一声,而后意味深长的说:“相信魏总也不想看到我爸把这棵树砍了……拜托了,千万拦住他,别让他到后院来。” 自己的爹自己知道,就她爹那火爆脾气,不一把火把树和秋千都烧了就算他控制脾气成功了。 魏轩:“……” 唐总的丈婿关系不是一般的差啊! 他干笑两声,而后立即转身,去找江父了。 这树可不能砍啊! 江晚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秋千上挪开,她瞧了一眼正在搭马厩的工人,而后走到小白身旁。 小白一看到她,不安焦躁的情绪都得到了缓解。 它很主动的凑过来,蹭了蹭江晚的脸。 江晚痒得轻笑,拍了拍它的脖子,与老朋友对话似的说:“这几天你先住在这儿,我是没空陪你了,你别害怕,过几天,我带你回家。” 也不知道小白听没听懂,反正它摇晃了两下脑袋,然后打了个响鼻。 江晚默认它是听懂了。 江晚与一旁的饲养员聊了几句,嘱咐他照顾好小白,这才转身跟小白道别。 “我还有事,先不陪你了。” 她极其温柔的抱了抱小白,嘱咐它:“你乖乖吃饭,别害怕。” 小白似乎有些不舍,虽然江晚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喂过它,但不妨碍它喜欢她。 看江晚要走,没栓缰绳的小白追着她跑,似乎想跟她一起走。 江晚停下来,朝它摆了摆手:“乖,在这儿等我,过几天带你回家。” 小白停下脚步,眼巴巴看着江晚离开。 江晚真的着急走,倒不是有急事要办,是真怕她爹放火烧树。 拿几张照片是一回事,把树烧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万一风向不对再把房子烧了…… 江晚可不想赔人一套房子。 江晚急匆匆的挽着江父的胳膊就走。 江父还不满呢:“哎,闺女你急什么?我还没跟小白聊聊呢!” 江晚:“快走快走,小米喊我开会呢!” “那你先回酒店去开会呗,拽着我干什么?” “我怕万一需要你拿主意……” “嚯,什么大事儿啊还需要我拿主意?说说看,咱家小江总有什么事是自己解决不了的?” 江晚见车已经开出去了二百米,这才说:“晚饭吃什么,您拿主意吧。” 江父:“……?” 第192章 惑乱人心 第一百九十二章 惑乱人心 江晚当然没有会要开,但做戏做全套,她回了酒店后便立即回到自己的房间,假借开会为由,让自己独处一会儿。 她的心真的有些乱。 因为那些照片,也因为那个秋千。 硬要深究的话,还有魏轩对她的态度。 一个北美大区的总经理,对她前倨后恭,不管怎么看,都是真把她当老板娘了。 还有,那些照片是为什么? 唐诣总不可能是离开之前就料定了自己会来他的这处房子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一切都在他的设计之内,那他在自己的房子里摆上她的照片是为了什么? 若不是离开前特意放置的照片,而是从唐诣住在这儿的时候就有的那些照片……那是不是证明,唐诣在北美的这三年,其实并没有和林茗…… 江晚不敢想下去了。 因为得出的结论她自己都不相信。 “好烦啊!” 江晚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唐诣真是个祸害,他人都不在现场,就搅和得她情绪混乱。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 江晚连看都没看,直接接起电话。 不管是谁都好,来打断一下她的思绪吧!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喂?” “回酒店了?” 听到这声音,江晚的表情瞬间僵硬。 她拿开手机,看到屏幕上明晃晃的两个大字—— 唐、诣。 江晚:“……” 这会儿国内刚清晨五点多,他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江晚头痛欲裂。 唐诣的嗓音中带着早起时独有的低哑,没等到她回答也不恼,继续说:“唐安的事差不多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安被判定为受害人后,解决起来就很轻松了。 不过名声问题……白家老爷子住院的事唐诣已经知道了,估计白家的闹剧不结束,唐安就会一直被拽出来挡枪。 这件事不大不小,唐诣有绝对的信心不让火烧到江晚身上。 江晚沉默半晌,才说:“我来北美是要谈生意的,结束再说吧。” 她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就是来躲纷乱的,这个绝好的理由,必须得用。 唐诣低笑一声,应下:“好,我听魏轩说,马厩建好了?” “应该好了吧。”江晚含糊的回了一句。 唐诣喝了口咖啡,沉默片刻,突然说:“江江,你虚什么?” 江晚一怔,下意识反唇相讥:“我有什么可虚的?” “没有么?” 尾音微扬,似乎还带着一丝愉悦笑意。 若是没发虚,他刚才问她什么时候回国时,她必然会怼一句“关你什么事”,或者在意识到接到的电话是他打来的时候,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江晚咬了咬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当然没有。” “江江……” “你那边叫我全名判几年?” 江晚回过神了,果断用他不久前怼自己的话术反怼他。 “啧,”唐诣轻轻咋舌,不明所以地低声说,“真善变啊。” 江晚只以为他是说自己现在的态度和之前借他房子养马时的态度不同,倒没多想。 唐诣定了定神,话锋一转,说起正事:“别挂电话,有正经事找你说。” 第193章 我老婆挺娇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老婆挺娇的 唐诣这句阻拦说出口的时机刚刚好,赶在江晚的手指碰到挂断键的前一秒。 手机距离有些远,江晚听得不甚真切。 原本她是想假装没听见挂断电话的。 但转念一想,唐诣是个犟种,她挂了电话,他照样会打来。 江晚懒得和他玩拉黑—换号—拉黑的拉扯游戏,略一迟疑,便重新把手机贴回到耳边,不耐询问:“还有什么事?” 唐诣低笑,似乎料到了江晚的反应。 他说:“的确有点儿重要,我在加纳投了个建筑公司,打算拿些钱出来做慈善,你和当地酋长熟,帮我问问,他们需要什么?” 加纳的酋长如今只是一个传统称呼,并非什么部落酋长,反倒像是村长之类的大家长,不过他们的权利更大,甚至辖区内的小金矿开采权都归酋长所有。 江晚拿下的那三处金矿开采权,都是通过和酋长的谈判达成的,让利、为当地人提供工作机会、以及一定程度的医疗帮扶,并不算太难。 说她跟酋长熟悉,这纯属夸大其词,江晚自己都没去过加纳,只余几位酋长开过几次视频会议而已。 但唐诣提的要求里是做慈善。 融盛要做慈善,那就不可能是三五十万的体量。 江晚想了想当地的情况,说:“行,我帮你问一下。” 她没有问唐诣想利用慈善达成什么目的。 不管他要达成什么样的目的,只要当地人真的得到了切实的帮助,那就可以算是很好的慈善行为了。 唐诣听江晚和缓了语调,轻笑了一声后又补充一句:“预算方面你不必担心,我都行。” 相当霸道的一句话。 江晚完全出于本能的怼了一句:“照着倾家荡产花?” 唐诣对答如流:“那不行,我老婆挺娇的,不太好养。” “滚。” 江晚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唐诣总有办法让她瞬间炸毛。 但是…… 他的最后这句话,也的确成功的让江晚不再考虑照片和秋千的事了。 呵,想个鬼啊,他为什么那么做,对她来说重要吗! 江晚念头通达,随手把手机丢到一旁,洗澡去了。 …… 唐诣在餐桌旁又坐了一会儿,而后拨通魏轩的电话。 魏轩像是守在手机旁一样,电话刚响,他就接通了。 “诣哥,你真得赔我今天的精神损失,你知道我今儿陪嫂子半天,死了多少脑细胞吗?” 唐诣低笑,问:“她怎么样?” 魏轩如实以告:“嫂子没说什么,情绪特稳定,跟卡皮巴拉似的,但是我叔不行啊……哥,不是兄弟说你,你跟岳父的这关系得好好处啊,那是嫂子亲爹,他要是咬死了不认你,你觉得嫂子能为了你不要她爹?” 这话,比刀还戳人心窝子。 唐诣揉了揉眉心,语气转冷:“说完没?” 魏轩:“……说完了。” “嗯,我打算在加纳投个建筑公司,你负责一下。” 魏轩:“……?” “哎不是,我一个北美的总经理,你让我管非洲的活儿?你们霸总现在都不流行发配非洲种树,改发配非洲盖房子了是吧?” 唐诣:“加纳的植被覆盖率挺高的,不需要种树。” “……” 第194章 温情……不过三秒 第一百九十四章 温情……不过三秒 这日之后,江晚又跟着魏轩连跑了几个赛马俱乐部,共买了九匹马。 她的生活助理按时抵达,倒了时差后就马不停蹄地给小白办了回国手续,把它先一步送上飞机。 江晚在北美停留了共一个星期,办完马场的事,才约李副总见了一面。 李副总瘦了不少,显然他也是个华夏胃,对白人饭鄙夷得很。 整场饭局,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江父和李副总在花样吐槽。 江晚也是第一次深切的领悟到,她的这张嘴,真的随了她爹。 发泄过情绪,李副总才笑着对江晚说:“晚晚放心吧,新的合作公司已经接触了六次,成功的概率有八成,我能搞定。” 他是老销售了,他敢给出八成的几率,基本与成了没分别。 江晚放下心来,笑着对他说:“李叔,有什么需要公司支持的,你只管说,我这边一定尽最大力量优先你这边。”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下次您再出差,我一定让公司请个厨师全程跟着您。” 千言万语都不如这一句话值得李副总兴奋。 他连连点头,眼眶都有些发烫了:“好!好好好!” 饭后,江晚特意把李副总送回酒店,这才和江父回酒店去。 江父难得有些怅然,他看着窗外的霓虹,轻声对江晚说:“闺女,爸的这些老兄弟岁数都不小了……他们跟着我拼了大半辈子,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江晚原本正在和小米对明天的行程安排,闻言微微一怔。 沉默片刻,她轻声说:“爸,我真的很努力的不伤害他们的情绪了。” 她刚进公司的时候,很少有人把她真的当领导,在这些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叔叔伯伯面前,她就是个小孩儿。 小孩子说话,谁愿意听呢? 江晚但凡脾气大一点儿,早跟他们闹掰一万次了。 但江晚没有,她总是笑着,周全着这些叔伯们的面子,极其艰难的推进自己的想法。 就像老城区改造项目,多少人都不同意公司蹚这一趟浑水? 江晚一个个登门拜访,一个个讲道理分析利弊…… 其实她完全可以不管他们,毕竟她才是总裁。 但她觉得吧,公司改朝换代,也不应该完全否定老员工的付出。 江父转回头,拍了拍江晚的手背,眼含欣慰:“爸爸知道,这几年,把我闺女累够呛。” 他瞧着江晚,手挪到她的头上,揉了揉:“这次回国之后,让小米给爸安排个小宴会,我把这些老兄弟们都请过来,和他们再聊聊。” 江父当然心疼女儿,更知道她的不易。 可他不能说啊。 他如果在江晚背后给她撑腰,那毫无疑问,江晚会被看轻,真就成了只能依靠父辈的二代。 他只能等,等江晚从“小江总”变成“江总”,等她的光彩足够掩盖掉他的,他才能完成交接换棒的最后一步,最后为她稳定一次军心。 江晚看着父亲,突然发现,他老了。 头发没白,但少了。 “爸。” “嗯?” 江父很享受闺女看向自己时的专注目光,腰板都挺直了。 “您最近是不是脱发挺严重的?我感觉您有点儿秃了,要看中医吗?” 江父:“……?” 第195章 这谁受得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这谁受得了? 三日后。 江晚拿着登机牌,对江父说:“爸,小沫办完托运就过来,我先陪您去休息室吧?” 江父:“哼。” 自打那天晚上被闺女说秃之后,江父就单方面宣布冷战了。 江晚偏头看他:“您这是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我就不给您约休息室里漂亮小姐姐的按摩服务了啊。” 江父:“……” 败家孩子,这话是能在外边说的吗? 他又瞪了江晚一眼,大踏步朝着航司贵宾休息室走去。 江晚亦步亦趋的跟上,帮她爹约了个按摩服务。 她自己倒是没有约,拿了些吃喝,便坐在窗边翻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 十分钟后—— “江晚!” “你个兔崽子!” “有你这么坑爹的吗!” 江父裹着浴袍,怒气值爆棚的冲了出来。 江晚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极其无辜:“爸爸,我怎么了?” 江父的胸口急剧起伏,他咬牙切齿的盯着江晚:“你给我约的按摩是谁按的?” “工作人员啊。” “什么工作人员?” “X航工作人员。” “我问你男的女的!” “女的啊。” “你管护心毛半尺长的纯爷们儿叫女的?” “噗……” 江晚想到那画面,实在没忍住,笑喷了。 她把苏打水推开,免得洒了自己一身水。 江父看她的眼神无比哀怨。 刚才他在spa室里,开门那一瞬间,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老光棍鼓足半辈子的勇气,终于翻了一次寡妇墙……结果发现错翻到了牛棚里。 他倒没想干什么,也知道这里不可能干什么,他也是单纯的想要好好按摩放松一下的…… 但说好的漂亮小姐姐突然变成护心毛壮汉,这事儿搁谁也接受不了啊! 江晚一脸浩然正气:“爸爸,我发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预约电话里,诚恳的表示她父亲最近很疲劳,需要一位手劲大的工作人员而已。 她可能忘说了个“女”字?不记得了,她最近记性不好。 贵宾休息室内的人的确就少,但奈何玻璃是落地窗,江父瞥了眼窗外忙忙碌碌的地勤和飞机,不自觉又紧了紧浴袍。 江晚满脸无辜:“爸爸,这真的不能怪我对不对?是您一直拒绝跟我沟通的啊,您看,您要是把话说明白了,不就不会遭这么大的罪了么……” 江父:“停。” 江晚闭上嘴,微笑着看着他。 江父摸了摸脑壳,感觉自己的秀发又有要坠落的风险。 不能再聊了,再聊更秃了。 他拿起江晚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一脸视死如归的朝着spa室走去。 江晚:“哦对,您小心些哦,这边的男人喜欢男人的比喜欢女人的更多。” “……” 江父脚下一趔趄。 他觉得吧……这个单方面的冷战,是时候结束了。 也不知道给闺女买点儿啥才能哄好她。 思及此,江父只觉得后悔。 他也是闲的,跟这个小姑奶奶赌什么气呢! 她最近可是谨遵医嘱,有脾气直接发…… 江晚轻笑着收回视线,不多时,小沫回来了。 她有些疑惑地问江晚:“老板,我刚看见江总哭着进spa室了,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江晚:“心理问题,不加干预。” 第196章 意外 第一百九十六章 意外 一小时后,江父龇牙咧嘴的从spa室里出来。 护心毛壮汉的手劲的确是行业翘楚,但好在技术不错,他身上原本的酸痛减轻了不少。 他拿了些吃的,坐回到江晚对面,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笑眯眯地对江晚说:“闺女,爸给你买了块料子,老坑玻璃种的帝王紫,你看看你想要做个什么?” 江晚一听这一连串的形容词,脑袋嗡的一声。 一整块老坑玻璃种的帝王紫,这玩意儿得多少钱? 江晚已经不想问了,只说:“爸,等回国了,我让人给你找个靠谱的理财公司吧。” 江父直接摆了摆手:“我这不就是理财吗?闺女你知不知道,这种料子,那是一年一个价,太平盛世,买这些东西最好了。” 江晚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话虽然没错,可……他从来都是只进不出啊! 不夸张的讲,她家那一屋子的翡翠,够她在加纳盖八个淘金场了。 “您过去半年一共卖了八块翡翠料子,咱就是说,一般的中型翡翠制品公司都用不了您这些高货,您知道吗?” 江父一副“我有钱我有理”的架势:“那怎么了?我又没有倒买倒卖干扰市场,我留着自己玩儿,碍着谁了?” 江晚:“……” 碍着她了。 她爹虽然不买保 健 品,但他买的这些玩意,一个就够五六家无良保 健 品公司一年的净利润了。 江晚一度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专门针对煤老板的诈骗犯给盯上了。 关键他不止自己买,还总给她买。 不止给她买,还总逼着她戴。 她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戴一身翡翠,这真的很不搭。 翡翠,尤其是华人工匠做的翡翠,真的是需要一些阅历来压的。 江父不觉得他闺女压不住,他的父爱光环让他觉得他闺女戴翡翠特贵气,特好看。 江父相当满意自己的眼光,吃了两口东西,就把手机里那块料子的高清视频拿出来给江晚看: “闺女你看,这料子的紫多正!你戴着一定很好看!” 江晚看了眼那紫…… 的确很正,估计她四十岁再戴都显年轻。 江父寻求江晚的意见:“我让他们先给你雕一对手镯?” 江晚赶紧拦下:“等下、等下,您让我好好想想。” 父爱如山……哪怕是山体滑坡,她也得接着啊。 江晚示意小沫也看看那块料子,然后低声对她说:“找个靠谱的设计师,弄一个适合我这岁数的设计。” 小沫是江晚的生活助理,一直负责着江晚的衣食住行。 她是了解江晚喜欢什么类型的设计的,想了想,点头:“我回国后联系一下设计师,让他们尽快出设计。” “好,辛苦你了。” 江晚眼神郑重,委以重任。 毫无疑问,这块料子做出首饰来,她爹必然会像上次逼她戴那只红翡手镯一样,逼着她人前显圣。 既然已经预见到了命运走向,那江晚选在自己挑一个路面的皮肤。 江晚没感叹太久,有地勤人员来通知他们登机。 她刚走过廊桥,就接到了小米的电话。 “老板,出事了,矿上的五号井坍塌,18名矿工被困在井下……” 第197章 难关 第一百九十七章 难关 江晚一下飞机就火急火燎的直奔矿山。 矿井坍塌目前被定为意外,是矿道中断坍塌,里边的矿工出不来,外边的救援也进不去。 “挖!就算把整个矿井都挖毁了,也先把人给我救出来!” 这是江晚在得知矿井坍塌后的第一反应。 可哪是那么容易的? 五号井本来就因为地势问题只能采用原始的人工采集方式来采矿,大型机器很难开上去,想要救人,更难。 据推断,矿井坍塌的长度至少也有十米距离,若依靠人力把这十米的坍塌挖出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屋漏偏逢连夜雨,昨夜凌晨,下雨了。 一直到今天还没停。 江晚到时,雨势依旧很大,五号井上方搭起了遮雨棚,救援人员还在忙碌。 小沫帮江晚撑着伞,顺便扶住她的胳膊,免得她摔倒。 矿场已经停工了,不少矿工都自发组织起来帮忙救援。 五号井附近拉起的警戒线外,不少人围着,等着,哭着,喊着…… 他们是矿工的家属。 大多是女人,有老有少。 被困的十八人里,有她们的丈夫,有她们的儿子…… 江晚深吸口气,拍了拍小沫的手背说:“联系一下,让人送些盒饭来,再送些衣帽鞋子,她们在这儿守了这么久,又下着雨,一定冷了。” 小沫赶紧点头,她想把雨伞给江晚,刚伸出手,江晚已经走进了雨里。 江晚独自走到五号井旁,小米一眼就看到了她。 但她没声张,只悄声走到江晚身旁,递给她一块手帕,低声说:“家属情绪越来越激动……有些压不住了。” 江晚擦着脸上的雨水,了然点头:“可以理解……救援进行得如何了?” 小米眉头皱得死紧:“昨晚连夜挖了一宿,挖出去十二米了,但还是没有通。” 若是单纯的挖一个够一人通行的十二米的坑,那绝对用不上一夜。 可他们一边挖一边还要防止二次坍塌,必须做好固定才能继续,耗时大大增加。 江晚拧着眉头,看了一眼附近的地形,指着矿道的方向,说:“确定一下距离和位置,打井救援行得通吗?” 小米依旧摇头:“这个已经讨论过了,完全行不通,引发二次坍塌的可能性太高了。” 江晚愁得揉了揉眉心,突然想起来一人:“钟总呢?” 钟总是这个矿的负责人,江晚来了好一会儿了,愣是没见着他人。 小米辨认了一会儿,指着矿井旁一个满身是泥几乎看不出面目的人说:“钟总在那儿,我去叫他过来?” 江晚思忖片刻,还是摇了下头:“算了,我先去和家属谈一谈。” “老板……” 小米难掩担忧,拉住她的衣角,轻声说:“她们的情绪特别糟糕,钟总已经挨过一顿揍了……” 江晚摆了摆手:“我是老板,这种事只能我来。” 说着,她拽开小米的手,径直朝着家属聚集的方向走去。 小米还想拦着,肩膀突然被按住。 她回头一瞧,竟然是江父。 “江总……” “让她去吧。” 江父的声音不大,“她必须得独自面对这一切。” 第198章 安抚 第一百九十八章 安抚 江晚记得,她很小的时候,家里的矿井也是坍塌过一次的。 那一次,爸爸让妈妈带她回了老家,自己在外边待了半个多月。 江晚不知道那半个月爸爸是怎么过来的,她只记得,他回来的时候,人瘦了一圈儿,她差点儿喊他叔叔。 江晚还记得,她第一次到公司的前一晚,爸爸在客厅里抽了半夜的烟。 她听到动静下楼,问他有什么烦心事,他只说—— 「闺女,咱家这行不能出事,一旦有问题,那就是几十上百条人命、几十上百个家庭的大事,你……什么钱都可以省,唯独矿上的福利、唯独安全准备,花再多的钱维护,都是值得的。」 江晚那时的确听进去了,她也以为自己已经很能体会家属的心情。 直到今天,直到她真正的面对面与那些矿工家属接触…… 他们眼中的痛苦和担忧,让江晚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们在的地方也有遮雨棚,但矿山上风雨大,棚子挡得住头顶的雨水,却挡不住四面八方的风。 她们很冷,却没有人离开。 在看到江晚时,她们愣了一会儿,随后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你一个小丫头过来能顶什么事儿?让你爸过来!” “对!让江总过来!他在公司的时候从来没出过事!怎么你来了就出问题了?” “我们要见江总!救我们的亲人!” 她们是认得江晚的,江晚就任时的视频曾传到全公司每一个大小群,她们也从自家男人的手机里看过她的就职演说,大多记得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小江总。 此刻,她们见到了江晚本人,但对公司的不满瞬间达到了顶峰。 这种矿井坍塌的大事,让她一个小姑娘来管? 她能怎么管! 而且……的确,江家的矿井在江总管时,已经十来年没出事了,这个小江总上任刚三年,就出了这样大的事情。 她们现在还没对江晚动手,是竭尽全力压制心中不满的结果,而非是对她工作的肯定或支持。 这姑娘,瞧着比自家孩子大不了几岁,打她干什么呢?有什么用? 所有人都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愤怒。 江晚没有离开,她在她们面前站定,因为被雨水打湿,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各位家属,我很理解你们现在焦急的心情,如今事故发生的原因还不明确,我们在救出你们的亲人之后会第一时间开始调查原因。” 江晚尽可能的拔高声音,让她们都听得到自己的话。 家属们对这种话不屑一顾,她们当然知道矿上在尽全力抢救,可…… 她们真的不想看他们如何艰难,她们只想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能活着回来。 江晚迎着那些不信任的厌弃目光,继续说:“据专家分析,坍塌长度在二十米以内,且坍塌位置在矿道中段,也就是说,矿道内有充足的氧气供被困矿工呼吸,我们还有时间!” “而且,在我们的矿道里,每隔十米就有一个应急安全箱,里边有急救设备、药品、瓶装水和压缩饼干,每个安全箱的储备至少够二十人生存48小时!” 第199章 雨中的江晚 第一百九十九章 雨中的江晚 “我可以保证,每一个矿工每个季度至少接受过一次灾难演习和受困后的求生演练,以及……每个安全箱内,每个季度都会及时检查更换其中的物资。” 家属们听着江晚的话,紧张和担忧渐渐消散了一点儿。 是了,她们以前也时不时就听自家亲人说,矿上又要进行灾难演练了,不允许请假。 那时候还觉得烦,哪有闲着没事儿就安排演练的?真是不嫌晦气。 可演练算在工作时间内,并没有借此机会克扣工资,那就当休息了呗。 现在,她们只觉得担心——也不知道自家男人有没有好好演练过,可别跑去哪儿偷摸抽烟了吧! 至于那什么安全箱,她们倒是更熟悉一点儿。 因为做它的时候,矿上统计了所有矿工的身体情况,若有需要长期服药的慢性病,安全箱里会放进他需要的药。 这些药,一旦过了生产日期半年,就会被替换下来,送给需要它的矿工。 想起那个安全箱,家属们翻涌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请大家尽量保持冷静。” 江晚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我可以理解大家想要第一时间知道消息的心情,可你们已经守了一夜了,现在又下着雨,天有些冷。” “我让人把矿上的大巴开来,就停在能一眼看到这边的地方,请大家先上车等待,吃些东西、喝一点儿热水,可好?” 江晚的语调始终透着关切,这一刻,她不是为了公司形象做公关,只是单纯的想让这些记挂着家人的人们先保重自己的身体。 她说话时,已经有亮哥矿山司机把平日里接送矿工的大巴车开了两辆过来。 车是空调车,当下最高端的旅游大巴,里边有舒服的座椅,也有洗手间。 这是矿工们每天上下班坐的车。 家属们远远的看着那两辆车,心中五味杂陈。 旁边,正在帮忙救灾的矿工嚷了一嗓子:“婶子、嫂子们,你们就听江总的话,先上车吧!等会儿咱把人救出来,你们不得照顾他们?可别我哥他们没啥事,你们倒先把自己累倒了!” 不少矿工也在七嘴八舌的帮腔,都劝她们赶紧上车。 有位年长一些的婶子不安表态:“我们上车了……你们不会把我们直接带走吧?” 这种事她们可听说过不少。 有的矿出事后,老板为了堵家属的嘴,会把他们集中看管在某个地方,不签和解协议就不放人。 江晚略一沉吟,自己顶着大雨跑到大巴车边,让两个司机把空调打开后,让他们下了车。 她一路小跑赶回来,路上,还因为道路泥泞崴了一下脚。 江晚回到家属面前,来不及抹去脸上的雨水便说:“我让司机下来,没人开车,行吧?” 众人看着这个小姑娘,就连一些矿工都沉默了。 相比于老江总,他们对小江总的确不大熟悉。 甚至很多人都一直觉得,小江总她只是一个会投胎的煤二代。 但今天,就在此刻,他们对江晚的固有印象被她自己掀翻了。 “上车!” 第200章 姜汤 第二百章 姜汤 “小米!拿伞!” 江晚刚喊了一声,小米就已经抱着一大捆雨伞过来了。 江晚和她一起,扶着上了年纪的人,把他们送上车。 十八个被困矿工,家属来了三十几个。 江晚一叠声的安排着:“大家可以分开坐,放下座椅休息一会儿。” “稍微等一下,热水和饭很快就送来。” “家里的孩子需要照顾吗?需不需要我们送饭过去?” “有人需要药品吗?小米你统计一下,让小沫买回来……” 安置家属真不是一件容易事,话要斟酌着说,任何 敏 感的字句都有可能触碰到她们脆弱的心。 小米统计需要的药品时,小沫带着一大桶热热的姜汤回来了。 “咱们这儿的食堂里还有人,我先让他们熬了一锅红糖姜汤,大家都喝点儿。” 小沫说着,先给江晚塞了一碗。 江晚又要了一碗,端着上车,端给两位老人:“您二位先喝一点儿姜汤,暖暖身子。” 老人接过,抿了一口就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冷不冷、能不能喝上一口热的…… 她们无声的抹去眼泪,不等它流下,便抹匀在掌心。 江晚和一碗一碗的送着姜汤,最后,她拉过小沫说:“各位,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这是我的秘书小沫,大家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她。” 相比于之前的冷漠,家属们此刻看江晚的眼神和善了许多。 她们轻轻点头,虽没有说话,但也表明了态度。 江晚拍了拍小沫的肩膀,低声嘱咐:“注意工作态度,她们的心情都很烦躁,尽量理解。” 小沫连连点头:“老板放心。” 江晚没多停留,带着小米回到救灾现场。 这边也搬来了几桶姜汤,只是没什么人有心思喝。 江父正在和钟总说话,瞧钟总脸上的血道子就知道,他之前挨的揍真是一点儿都不轻。 江晚舀了两碗姜汤递过去:“钟叔、爸,你们也喝点儿姜汤吧。” “哎,谢谢晚晚。”钟总接过,喝了一大口。 江父吹了吹姜汤,反手递给江晚:“你喝。” “一碗姜汤而已,让什么?”江晚说着拒绝的话,却还是乖乖接过,把姜汤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江晚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她刚才已经有些感觉不到冷了,这不是什么好事,是冻木了的前兆。 这会儿一碗姜汤灌下肚,她又感觉到冷了。 江父瞧着她,眼中既有赞许,也有心疼。 江晚没注意到爸爸的眼神,只问钟总:“钟叔,今天之内把人救出来的概率大吗?” 钟总看着她,轻点了下头:“很大——挖通道的同事已经发现土层松动了,这说明快要挖穿了。” 他斟酌片刻,说:“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挖穿了。” 江晚不由得长舒了口气。 她舔了舔嘴唇,轻声问:“那……沿途有没有发现被……埋的人?” 塌了十几米矿道,不管是外边跑掉的、还是里边被困的,都有生的希望。 唯独被压到泥土下的,生还概率极低。 第201章 一事接一事 第二百零一章 一事接一事 江晚担心的事情,钟总同样担心。 他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发现遇难者,虽然我们在尽全力挖通道,但也在往左右两侧开拓。” 前边的人在挖,后边的人除了做基本固定,还要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拓宽道路,找寻是否有人遇害。 钟总轻声安慰:“坍塌的距离不算太长,被埋住的可能性并不高……”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对讲机响了起来。 “钟总,有记者来了!” 是矿山的门卫。 钟总捏着对讲机,下意识转头看向江父。 江父略皱了下眉,没吭声,只看着江晚,用眼神示意她来处理。 若说现在与以前有什么不同的,那必然是这互联网时代,一丁点儿的动静都瞒不住。 江父年轻时候那会儿,经常有那种私人小矿发生坍塌,老板只要安抚好受害者家属,就可能完全不惊动任何人,轻飘飘的把一场灾难一笔带过。 现在,却是绝对不可能瞒得住了。 江晚微合了合眼,表情依旧淡定。 她在飞机上就让公关部做好了应急预案,也料到了记者就算晚到,也不可能晚太久。 她对钟总说:“钟叔,记者那边我来处理,您辛苦些,仍盯着救援进程就好,事后大概会需要您与记者说一说救援的全过程。” 钟总见江父不开口,心知他的意思,便听了江晚的话:“好……不过晚晚,你小心些,那些记者可不是好应对的。” 这是矿难,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切实压在江家头顶的巨大危机。 江晚一个字说不好,就会引起一系列纷乱。 江晚轻轻点头,而后对小米说:“走,我们去接记者进来。” “好。” 五号井距离矿山大门有些远,小米开了个电动车过来,载着江晚过去。 小米开着车,难得有些紧张:“老板,救援结束之后,必然要接受调查和整改的。” 若只是三五天,那损失是可以接受的。 但如果是一个月、两个月,不仅没了收入,还要应对订单延期交付的违约金。 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知道。”江晚垂着眼睛,飞快的发着消息,声音依旧冷静,“别担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做好眼前的事情。” 小米没来由的一阵心安。 她抿了抿唇,点头:“好。” 电瓶车很快到了矿山门口。 来的记者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多,瞧着聚集了三十多人,估计南城有些影响力的媒体全都派人过来了。 一瞧见有车驶来,他们立即围了上来。 看到是江晚,不少记者都愣了一瞬。 记者的消息是最灵通的,江家少当家出国的事他们大多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而且,为什么会是她来?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推矿山负责人出来挡枪吗? 这样的处理方式虽然显得冷血无情,但至少不会让这一处矿山的危机影响到整个公司。 “江总,请问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有记者发问。 江晚没有笑,也没回答这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她的视线飞快扫过眼前的记者,似是在确定什么。 第202章 采访 第二百零二章 采访 在场的记者都是很有资历的老记者了,毕竟这是矿难,实打实的大新闻,没有哪个媒体会让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来做这么重要的新闻。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江晚。 第一个问题只是抛砖引玉,他们都等待着江晚的回答,并且不管她如何回答,认错致歉抑或是咬牙硬撑把一切都推给自然因素,他们都有备案。 他们什么场面没见过? 采访而已,手拿把掐。 “我知道各位一定很关心救援的情况,不如我们先进去,再慢慢谈。” 江晚一句话,让记者们瞬间都觉得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 她主动邀请他们进去? 这……以前还真没见过。 江晚似乎没看到他们震惊的模样,继续说:“矿山里还在救援,为了防止阻挡交通,请各位坐我们的电瓶车进去吧。” 记者们面面相觑,几乎全凭本能的挪动脚步,上了电瓶车。 沉默仅仅持续了半分钟,就有记者见缝插针的又问了江晚一遍:“江总是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的吗?” 这个问题其实是个大坑。 矿井坍塌到现在,刚刚过去十二三个小时,从北美回来哪有那么快?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傻,但有不少老板就是习惯性的为了彰显自己对公司的关心,就算只是巧合,他们也会说成是特地赶回来的。 最好再加上一句“我当即放下所有事”。 江晚摇了下头,无比诚实的说:“我原定就是乘坐那一班飞机回来的,上飞机前,我才接到通知,得知了矿井坍塌的事。” 江晚很累,将近24小时不眠不休,她身体上的疲惫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她的脑子却异常清晰,保持着无与伦比的冷静。 这种一眼假的谎话真的没必要说,到时被扒出来,那是会引起信任危机的。 另一个记者顺势问:“所以您一下飞机就赶来了?” “是的。” “江总,现在矿井里困了多少人?” “十八人。” 江晚无声的叹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救援情况……” 记者的问题提了一半,突然瞥见两辆大巴车停在距离五号井不远处的地方,上边似乎还坐着不少人。 “那两辆车里的人是?”记者当即换了个问题。 刚才不是还说停车在这边会影响到救援吗?这怎么还停了两辆? 江晚言简意赅:“是被困矿工的家属,他们想要第一时间得知消息。” 她没说自己是如何安排照料他们的,只陈述事实。 记者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个别不太厚道的,心说江晚真是年轻没经过事儿,这种时候让记者直面受困矿工家属,这不就是把弱点摊开来摆在他们面前吗? 众所周知,此刻的家属心情一定是极度崩溃的,就算矿山上平时一丁点儿小龃龉,此刻在他们的眼中也是无限放大的恶事。 有人开始琢磨着如何混到大巴车上去。 江晚突然开口:“我知道诸位很想采访受困者家属,配合记者工作也的确是我的义务,可我恳请各位,请尽量斟酌言辞,不要以苦难者的悲伤为卖点。” 第203章 为难 第二百零三章 为难 江晚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记者们沉默了一瞬,缓缓点头。 家人生死未卜,没有人比他们更难过。 新闻,本就不该只为了卖点而生,更要顾及伤心人的情绪。 电瓶车停下时,小沫刚好在给几位有慢性病的老人分发药物。 风雨中,她的额角却挂着汗珠,显然是来来回回奔波劳碌,累的。 “阿姨,我再念一遍,您确定一下这个药是不是您平时吃的……” 小沫一个人应对三十多人,心态却依旧稳定,语气中也听不出来丝毫不耐烦。 小沫的情绪稳定全公司闻名,不少人都戏称她是卡皮巴拉成精了。 她无比耐心的反复与老人家确定药品名称和用量,而后当着他们的面儿打开药盒,拿药给他们。 车边的垃圾袋里,已经有不少空饭盒了,还有一些人没吃完饭,正流着泪,机械似的往嘴里填食物。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毯,不少人还换了干爽的衣服,一模一样的款式,显然是临时统一购买的。 记者们隔着车玻璃,看到里边的画面,迟疑良久,还是没有直接上车去询问这些苦难人。 江晚把他们带到家属们之前带的雨棚里,说道:“目前救援还在继续,根据救援人员的推断,再有一两个小时就能挖通坍塌地段,把受困者救出来。” 当即有记者询问:“现在发现遇难者了吗?” “目前还没有,”江晚答,“在开辟救援地段的同时,我们也在拓宽道路,找寻是否有遇难者。” “矿井内的氧气还够吗?救援时间最长可以是多少?” “由于坍塌地段在矿道中段,所以矿井内的氧气应该是足够充裕的,预计可以维持五至七天。” 有人嗤笑一声,看江晚的眼中带着些许嘲讽:“江总,在矿下这种极度恶劣的环境里,人怎么可能待五至七天?三天不喝水,人就要死了!” 江晚乜了他一眼,确定是自己在矿山门口就注意到的那个人。 她的面色依旧平静,完全没有被他的话激怒一般,回答道:“因为我们的矿道中,每隔十米就会有一个应急安全箱,里边有药品、水和食物。” 那个记者愣了一瞬,似乎是被这个周全的回答激怒了,表情略显邪恶:“江总来了这么久,可曾亲自下矿井看过情况?” 江晚坦然摇头:“没有。” “为什么?你怕再次坍塌吗?” “第一,我没有过救灾经验,到了矿井里只会帮倒忙;第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我现在应该做的是统调全局;第三,救援争分夺秒,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作秀。” 江晚字字铿锵。 说完,她倏尔笑了,笑不达眼底,冷冷的看着那个挑事的记者:“第四,我如果下去了,谁在这儿被你审问呢?” “嗤……” 周围有记者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道理本就是这样,江晚既不是救援人员,也没有井下作业的经验,她去一线救援?那不就是作秀添乱嘛! “你……”挑事的记者眼神愈发阴郁,“你说这么多,不就是贪生……” 他的话还没说完,五号井旁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挖通了!” 第204章 重伤患 第二百零四章 重伤患 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事是比挖通矿道更值得关注的了。 江晚当即扔下记者们,转身就跑向五号井。 “怎么样了?里边的人怎么样了?” 像是回答她一样,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我们一共十八个人,都活着,不过小赵和小张受了伤,得尽快送医院!” 声音有些虚弱,应该是被困者拿到了对讲机,与他们直接沟通情况。 江晚顺手抢过钟总手里的对讲机:“先把重伤者带出来,救护车准备好!” 矿道坍塌,救护车自然早就等在了矿山,只等把人救出来便立即抢救。 江晚的话通过每一部对讲机传到人们耳中,当即,救护车就开了过来。 井下的情况尚不得知,不过也应该开始救援了。 “轻伤者有多少?”江晚又问。 回话的还是被困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个女人声音,但也没心思管那么多,只说:“剩下的都是擦伤,没啥事,我们自己都包扎过了。” 安全箱里的药品很全,酒精绷带之类的更是准备充足,应付那些小擦伤没什么问题。 不过两位重伤者他们却都没什么好办法——他们俩一个被落石砸断了胳膊,另一个被埋住了半截身子,是他们把他挖出来的。 后者两条腿都骨折了,双腿扭曲的角度让人看着都觉得疼。 他们倒是用酒精帮他冲洗了伤口,也给他吃了止疼药,但再多的就真的做不了了。 大巴车上,一直盯着矿井情况的家属们在看到江晚突然跑回到矿井旁就立即跑了出来。 小沫原本还想拦着,说她去问情况。 可他们哪等得了?还是自己出来问最快! 江晚本想让小米跑一趟告诉他们情况,回头一瞧,人已经过来了。 她们几乎是呈一条直线跑过来的。 没有人等待别人,下了车就立即往这边跑,都想最快知道消息。 江晚朝她们扬声喊道:“十八个人,都活着!” 奔跑着的家属们脚步顿住。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站在原地,有人跪下来感谢老天爷,也有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闺女……啊不是,老板,我儿子真没事儿?真的还活着?” 一位满头银丝的老人家拉着江晚的手,含着眼泪望着她。 她的年纪很大了,但是刚刚,她跑得一点儿都不比年轻人慢。 江晚反手扶住她的胳膊,说道:“真的都活着,我……这样,来,您对着对讲机说话。” 江晚按住对讲机,把它凑到了老人家嘴边。 老人家张了张嘴,声音颤抖着:“儿啊,你还……还活着不?” 她没喊她儿子的名字,也没说自己是谁,只这么简单至极的问了一句。 很快,对讲机那头传出声音:“妈!是我!我还活着!手蹭破了一块皮,没啥事!” 这声音不是刚刚汇报情况的人,语调格外轻松,仿佛不是被困井下十几个小时,而是出去玩了一趟,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人家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不确定儿子是生是死前,她一直强撑着,现在,在听到儿子声音的那一刻,她身上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空,差点儿就腿软坐到地上去。 江晚用尽全力才扶住她,她一叠声的喊人:“快过来几个人,把老人家先扶上车!” 第205章 不择手段 第二百零五章 不择手段 江晚担心老人家还想在这儿守着,等第一个看到自己儿子。 她劝道:“奶奶,您先回车上去,不然您儿子出来看到您这样,他也担心不是?” 老人家没有胡搅蛮缠,她用力握了握江晚的手,含着眼泪用力点头:“好、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我不给大家添乱……” 说着,她就松开江晚的手,被小米扶着往大巴车走去。 江晚索性把对讲机交给家属们,让他们各自与自己的亲人说话。 大部分人都欢天喜地,说了一两句话后,就自觉回到大巴车上去等着。 只有那两位重伤患的家属,她们满脸是泪,焦急的踮着脚尖儿,望着五号井那黑黢黢的井口。 江晚沉默片刻,对她们说:“你们放心,他们两位都是工伤,公司负责所有医药费,并且我向你们保证,只要医生说能救,我一定不计成本。” 她不是医生,无法估计能否让他们恢复如初,但她该做的、能做的,她一定做到。 小赵和小张的家属都是他们的妻子,她们俩瞧着江晚,颤抖着声音轻声道谢。 “另外,”江晚又说,“公司还会按照劳动合同给每一位遇难者一笔赔偿金。除此之外,对于你们来说,若二位的丈夫日后不想继续做矿工了,可以在公司内做其他工作,工资与矿工的基础工资一样。” 他们都是卖力气的矿工,他们没有漂亮的学历,也没有什么强硬的人脉关系。 若真落了残疾,这唯一一条谋生路恐怕也要断了。 江晚的最后一句,是告诉她们,不必担忧后半生的生活问题。 钱虽然不能让亲人完全忘记痛苦,但至少可以让他们安心一点儿。 很快,小赵和小张被先后送了出来。 小赵双腿扭曲,此刻已经昏迷,早已守在矿井旁的医疗人员立即把他抬上担架,小跑着匆匆离开。 小张情况稍好,人还清醒着,只是脸色惨白,咬着牙,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跌跌撞撞跑向自己,用尽全力朝她咧开个笑。 “哭啥?我没事儿……” 小张的妻子泪眼婆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这时,刚才为难江晚的记者突然冲了过来,手里的话筒差点儿怼到小张的脸上。 “这次矿难是因为什么?是不是因为矿井内有安全隐患?” 他心里清楚,人在极度疼痛的时候都是很暴躁的,哪怕是最小的小事,也能让他口不择言大发脾气。 在这种时候询问这种问题,那一定会很有爆点!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得意,不自觉又瞥了江晚一眼。 江晚还没说话,一个沙包大的拳头携着风,直奔记者的脑门。 “老子忍你半天了!” 江父的骂声紧随而至,顺带又踹了那记者一脚:“现场这么多人你不问?你非得问重伤患?你他娘的还是个人了?” 记者被江父一拳一脚,打得嗷嗷惨叫。 江晚微微一怔,并没有阻拦。 小张被医疗人员抬上担架,急匆匆带离。 小张的妻子跟着跑了几步,突然转回身,跑到跌倒在泥土里的记者身旁,狠狠踢了两脚他的小腿。 第206章 打得好 第二百零六章 打得好 “你是不是故意耽误我男人治病?” “王八蛋!缺德玩意儿!老娘踢死你!” “我男人要是有啥事,我扒了你的皮!” 小张的妻子一脚一脚狠踹着记者。 她很愤怒,却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她没敢踢别的地方,只敢踹他的大腿。 纵使是这时候,她也害怕自己把人打坏了。 家里本就没什么钱,可不能赔他…… 小张妻子越想越委屈,最后踹了他一脚,转身跑了。 他们家已经这么惨了,这个缺德玩意儿竟然还想害她男人。 她狠狠抹了把眼泪,追着跳上救护车。 她不能在这儿耽误时间,丈夫这伤肯定要做手术,她得去签字。 江父望着她的背影,感叹:“女中豪杰,打得好。” 除了挨揍的这个记者之外,其余所有记者都无比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也想要爆点新闻,但他们有原则、也有底线。 他们的站位都是特意选过的,绝对不会阻碍到医疗人员救助伤员。 爆点新闻可以有很多,但人命,永远只有一条。 一切都要为了生命让路。 距离江晚最近的记者小声对她说:“江总,钱记者刚才的所作所为我全都录下来了,等会儿我发给你!”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明说的。 钱记者一看就是收了钱来抹黑江家的,他一直在搞事,意图很明显,就是要针对江家。 这种人,每一个真正的记者都会鄙视。 他如今又挨了打,肯定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江晚瞧见这位记者关切的目光,轻轻点头道谢:“多谢,您费心了。” “应该的!”记者一摆手,鄙夷的看着钱记者,“就是有他这种人在,我们记者的名声才会变差!” 正是因为有这种为了一个爆点新闻不择手段的无良记者在,人们才会觉得记者都是肮脏的。 实际上,绝大部分记者都恪守本分、坚守初心。 但一百件好事的影响力都抵不过一件恶事传播广泛…… 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了。 江晚似是看懂了他的心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没空过多安慰他,直接让两个矿工把还在泥土里叫嚣的钱记者扔了出去。 矿工刚才也听到了他在和小张说什么鬼话,下手相当不客气,直接把他扔进了因为下雨积聚的小泥潭了。 钱记者原本正在骂街,突然被扔到泥潭里,嘴还没来得及闭上,直接呛了一大口泥水。 “我……咳咳咳!呸呸呸!” 他趴在地上,狼狈的像野狗。 他吐出嘴巴里的泥土,又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这个尴尬无比的地方,反倒是回过身,恶狠狠的瞪向江晚。 “他妈的……老子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叫嚣压根就传不到江晚的耳中,刚说出口,就被风雨吹散了。 江晚也根本没回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江晚全身心忙碌着救援的事。 两位重伤患之后,其余被困的矿工也接二连三的出来了。 他们大多是自己出来的,只有两三个扭了脚的人是被背出来的。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这些人的状态…… 好得不像是刚经过一场生死大关。 第207章 将心比心 第二百零七章 将心比心 “没事儿,真没啥事儿……” “是,塌的也不严重,当时我都没在跟前儿……” 轻伤的矿工们虽然都被吓得不轻,但他们也不是傻子——那头记者的长枪短炮都端着呢!这种时候说公司的坏话,对他们可没有任何好处。 自己的老板自己知道,江家的矿场是业界待遇最好的,工资、绩效、奖金,从来都只有早发没有晚发的,保险之类的也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节日时候的福利礼品虽然不像坐办公室的员工们那么花哨,但都是最实在的米面粮油,标准也不差。 甚至前几年,江家的慈善基金会还特意给他们盖了一个矿工子弟学校,只要是矿工的孩子,学杂费全免,能让他们把留在乡下的孩子接到城里来上学。 而且,他们这次能伤亡率这么低,与日常时不时就进行一次的防灾演习和矿井里的应急箱脱不开关系。 那时他们还觉得这种事儿有些烦,直至用上了,才由衷感觉到老板是实打实的为他们好。 将心比心,这样的老板,他们能不向着他说话? 江晚等他们和亲人都报了平安后,才招呼道:“大家都别愣着了,都上车,一起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 最初负责联系的队长开了口:“江总,我们真没啥事儿,都没伤着,用不着……” “不行,必须去。”江晚态度强硬,“体检费用公司出,之后你们再带薪休息一星期。” “我们……” “快去快去,”钟总戴着口罩站了出来,“江总下了飞机就赶到这边来了,淋着雨等了这么久,你们别让江总担心,也别让你们的家人担心。” “快点儿!都上车!” 钟总负责矿场工作,常年与矿工打交道,说话很有分量,被困的矿工们被他赶上了大巴车,他们的家属也都跟着上了车,两辆大巴开出矿场,直奔医院。 江晚目送他们离开,沉默片刻,终于说:“行了,可以开始排查原因了。” 人已经都救出来了,那最要紧的就是排查事故原因。 江家开矿多年,现在的采矿技术又不停发展,事故率早已经不像早一二十年那么高了。 这次事故虽然没有造成了人员死亡,但也必须查明原因。 因为出了事故,矿场是一定要封禁的,钟总让帮忙救灾的矿工都先回家,同样带薪休假,等查明原因、确定安全解封后再回来工作。 现场一下子少了不少人,技术人员和官方一起检查事故原因。 记者们倒是都不想离开,他们也很想知道这次事故的内情。 “爸,您先回去吧。”江晚拿着瓶矿泉水走到江父身旁,低声说,“这边我盯着就行。” 江父瞧着她微白的脸色,难掩担忧:“你还撑得住吗?” 江晚接到消息到现在就一直没有睡过,刚刚又淋了雨,现在瞧着就有些病恹恹的。 “我没事。”江晚喝了口水,“您要是不想休息,就替我去医院看看矿工。” 江父思忖片刻,点头:“行,我先去把医药费和公司的补偿款发了,你这儿若有什么事,及时与我说。” “好。” 第208章 重要文件 第二百零八章 重要文件 江晚把相对来说最轻松的事交给了父亲,自己依旧留守在矿场。 瞧着记者们不愿离开,她索性又让司机开了两辆大巴车来给他们休息。 她自己也没矫情作态,回到车上换了身衣服,然后便紧急处理公事。 江家的官方账号已经主动公布了此次矿井坍塌的事宜。 这是江晚授意的——这事根本不可能瞒下来,与其让网友猜测谩骂,倒不如他们自己来说。 主动说明情况和承担责任的态度的确让江家少挨了不少骂,但网上最不缺的就是杠精。 “被困矿工每个人才给赔20万?啧啧啧……这都不够江大小姐买条裙子的吧?” “一条人命二十万,资本家果然懂明码标价。” “江家不是挺能搞慈善的吗?往加纳砸了几千万,现在这算什么?拿自己人不当人?” 小沫坐在副驾上看手机,瞧见这些评论,以情绪平稳著称的她都有些牙根痒痒。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骂得怎么就这么起劲儿!” 二十万的补偿款是真的,但那是除医药费和保险理赔以外的,江家对轻伤者的赔偿。 那两位重伤患者,江父预付了充足的医药费后,给每家转了一百万。 这个价码的补偿款,不管在哪儿都是规格极高的。 甚至有些轻伤者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推辞着不好意思收。 江晚不用看评论也猜得到会有怎样的风向,她轻轻一笑:“喷子而已,多看他们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小沫说了一句后,情绪已然平稳下来了。 她转回身,问江晚:“老板,需要通知一下公关部吗?” 上传下达的工作一般情况下是用不着小沫的,但现在绝非一般情况——小米拿着四部手机,一边回电话一边发邮件,键盘都快敲冒烟了。 “不用,他们有预案,”江晚说,“舆论方面不用操心。” 她在飞机上就与公关部开了会,这种情况早在预料范围内,根本无需担忧。 小沫提醒了一句:“那个挨打的记者,他一定会搞事情。” 江晚:“所以……小沫你再订一些盒饭,给眼前的这些记者吃。” 小沫瞬间领会了江晚的意思,立即打电话订餐、订姜茶、订毛毯…… 江晚的电话也没停过,一个接一个。 电话又响了,她看都没看,直接接起。 “您好,我是江晚。” 她已经记不得自己说过多少次这个开场白了。 “嗯,是我。” 唐诣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你在哪儿?” 江晚愣了一瞬,答:“矿场。” “我十分钟后到,你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江晚疑惑:“你来干什么?” “有份文件给你。”唐诣语气严肃,“关于矿场的,很重要。” 江晚略皱了下眉,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关于矿场的东西,但显然这话不适合在电话里询问。 她点头应下:“好,辛苦你了。” 唐诣怔愣片刻,倏尔笑了。 “等我。” 尾音微扬,似乎心情不错。 江晚没注意听他的语调,听到了也没心情仔细揣摩。 她挂断电话,思忖片刻,她侧身按住了小米要接下一通电话的手。 “小米,你先……” 江晚微蹙着眉,表情严肃与小米飞快的说了几句话。 第209章 送饭 第二百零九章 送饭 唐诣到时,江晚正在接公关部总监的电话。 他倒是自来熟,根本用不着旁人邀请,自顾自拉开后座车门,坐到江晚身旁。 上车了见江晚还忙着,他也不催,把文件夹和纸袋放在座位上,极其安静的等着,与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 江晚沉默三秒,对着电话说:“先这样,有变故再跟我讲。”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侧头看向唐诣。 久不见他,这会儿突然见面,她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那栋房子里的照片和秋千。 江晚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点儿什么。 唐诣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尴尬一样,撕开纸袋,把里边的饭盒递给江晚。 他云淡风轻的说:“吃些东西。” 江晚看着突然塞到自己手里的饭盒,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她上次吃饭,还是在机场休息室里。 之前一直忙着,没心思也没胃口。 这会儿……倒是还真有点儿饿了。 但相比于填饱肚子,江晚更想知道唐诣拿的文件是什么。 江晚刚想把饭盒放下,说先谈正事。 唐诣却先一步开口:“你吃,我说你听。” 他说着,已经拿起了被他随手放在座椅上的文件夹。 江晚沉默片刻,打开饭盒。 饭盒不大,菜也不多,但很丰富。 清淡的蔬菜粥、两片火腿、一份耗油菠菜、一个奶黄包。 荤素搭配,并不油腻,且刚刚好是江晚的正常饭量。 饭菜的香气钻进鼻子,江晚握着勺子沉默片刻,舀起了一勺粥。 瞥见她吃了东西,唐诣的眼底划过一抹温柔,而后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淡漠神情: “我这儿的公关公司今天刚好拦了一个叫钱辉的记者的爆料。” 此言一出,江晚瞬间怔住。 钱辉? 这个名字她的确没听过,但她记得刚才给她发素材的记者说过,那个处处为难还挨了她爹一顿揍的记者姓钱。 江晚可不觉得这会是巧合,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她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唐诣。 不等她问,他伸手按住她的头:“吃你的。” 江晚一时不察,差点儿被他把头按进饭盒里。 唐诣默默收回劲儿使大了的手,干咳了两声后没事儿人似的说:“他爆料说岳父恶意殴打记者,我的人暂时把这事儿拦下了,你先别着急。” “不过我顺便让人查了一下钱辉的背景——” 唐诣把文件翻过一页,说:“钱辉是邻省的人,他五年前从报社离职后就做了自媒体,平时除了经营自己的自媒体账号之外,也会做一些八卦贩子的勾当,类似狗仔。” “不过他的名声不太好,常干坐地起价的勾当。” 江晚听着这些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她今天并没有仔细核实来的记者都隶属于那些媒体。 在这些人中混进来一个搞自媒体的人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钱辉并不是本地人。 从昨晚矿场出事到现在,不过才十几个小时。 钱辉一个外省的记者是怎么做到与本地记者一起抵达现场的? 他总不可能未卜先知吧! 第210章 怀疑 第二百一十章 怀疑 江晚微皱着眉,朝唐诣伸出手:“给我看看。” 唐诣知道她的性子,心知这会儿就算不给她看资料,她也没心情吃饭。 他把文件夹递给她,用眼神示意:边看边吃。 资料上的内容不算多,言简意赅写明了钱辉的履历。 只从纸面上看,这就是一个没什么道德标准、打着记者旗号的无良狗仔。 江晚轻蹙着眉,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出钱辉这次是接受了谁的委派过来找事的。 唐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微扬。 他凑过去几分,伸手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钱辉昨天下午四点半乘高铁来南城,今天一早,便与其他记者一块过来了。” 江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就是说,他真的像未卜先知一样,提前到了南城?” 她说着话,下意识转过头,差点儿撞到了唐诣的头。 她的发丝轻拂过他的手指,略痒。 唐诣闻着她的发香,眼底噙着她一时读不懂的情愫。 江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拉开与唐诣的距离:“你凑这么近干什么?” 本就清淡的香味消散,唐诣沉默片刻,手指点了点文件夹,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儿:“我不是长臂猿,给你翻页,需要坐近些。” 江晚皱了皱眉,全当是自己敏 感多疑了。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拂开发丝,转而说起正题:“也就是说,这个钱辉很有可能是一早知道了矿场要出事,所以特意赶过来的?” “也不排除真的只是巧合,”唐诣看着她,“这就要看你们发生事故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了。” 这话意味深长,很有指向性。 江晚垂着眸子,眼底闪过冷芒。 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 江家的矿场最重视的就是安全问题,矿井矿道按时检查安全性,除非是遇到了自然灾害,因设备老化等原因导致的矿道坍塌几乎不可能出现。 倘若钱辉是提前得知矿井坍塌的消息先一步赶来,那也就是说——矿道坍塌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江晚的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在脑海里把与自己有仇的人过了一遍。 与她有过节的人不少,比如唐安。 但唐安是绝对不可能有本事谋划并实施出这么大的一场阴谋的。 与她有过节、有能力指使或买通别人破坏矿道、能找到钱辉这样的无良记者来添火…… 江晚想了一会儿,侧头看向唐诣。 不用她开口,唐诣便知道她在想什么。 “江晚,你的脑子被哪匹马踢碎了?” 他沉着脸,恨得牙痒痒,“如果是我,我会给你找这些资料?” 真以为他闲到会盯着一个小记者? 从昨晚矿场出事的消息传到他耳中起,他也是一夜未眠,今天找到了线索,便紧赶着过来找她了。 “小没良心的。” 唐诣盯着江晚,用眼神指责她是白眼狼。 江晚:“彼此彼此。” 他们俩,谁都别说谁。 但她也的确从怀疑人名单里划掉了唐诣的名字。 的确不太可能是他…… 正这时,矿井附近一阵骚 动。 小沫急匆匆跑来,轻敲了两下车窗:“老板,事故原因找到了!” 第211章 科技作案 第二百一十一章 科技作案 江晚扔下只吃了两口的饭,急匆匆下车去。 “找到了一截被化学试剂腐蚀过的承重架。”小沫声音不大,“就在坍塌中段位置,总工和消防都说,这就是矿道坍塌的主要原因。” 江晚眸色冰寒,表情却没有过多震惊。 早有预料的事,没必要惺惺作态。 不过这个破坏手法,倒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江总,”总工和钟总一起迎了过来,表情极其严肃,“据初步分析,破坏承重架的是硝基盐酸,也就是——王水。” 江晚看着他手里放在证物袋里的半截被腐蚀的承重架主体,皱着眉头询问:“把它破坏成这样,大概需要多久?” 总工轻叹了口气:“这得进一步检查,若是一次性倒入大量王水,大约两个小时就足够了,但若是少量多次……”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个过程可以是三五天,也可以是十三五天。 江晚点了点头:“全力配合调查,如果有任何需要,第一时间与公司联系。” “好的。” 总工刚刚应下,就有官方的人来找江晚了。 “江总,我们需要您提供近期离职和已经提出离职的人员名单。” 对方语调还算客气,看江晚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些许同情。 很显然,这是因为江晚在此事中也是受害者,若是因为矿井本身就有安全隐患,现在等待她的就是一副银手镯了。 江晚轻点着头,侧头看向钟总:“钟叔,把名单给他们,还有所有的监控录像。” “监控已经在查了,不过……”钟总摇了下头,显然,毫无收获。 江晚也没觉得查监控能查出来什么,但这是必要流程,不能省略。 她灵光一现:“稍等一下,我有份文件,或许可以提供一些思路。” 她说着话,打算去取了钱辉的资料给官方工作人员。 这显然是有预谋的恶意破坏,也就是说,钱辉大概率不是无辜的。 查近千号矿工很难,但差一个钱辉就容易多了。 江晚刚刚转身,唐诣已经拿着文件夹来到距离她三两步的位置了。 他走过来,把文件夹递给她:“给。” 她明明什么都没与他说,他却像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很及时的送上了东西。 江晚手指微顿,接过文件夹,轻声说:“谢谢。” 唐诣嘴角噙笑,没答话,只静静看着她。 江晚回身把文件夹递给工作人员:“这个记者今天上午在矿场出现,并且发了对我们公司很不利的片面言论……” 顿了顿,她直接忽略了称呼问题,含糊说:“据我们了解,钱辉昨晚就来了南城,像是早就知道南城会有大新闻一样。” 唐诣听着她话语中的含糊,嘴角笑意更浓。 工作人员表情严肃,接过文件夹后当场查看:“这非常重要……诸位,不管是有什么问题,哪怕是你们觉得很不值一提的小事,也请一定告诉我们,或许这就是线索。” 说罢,他朝江晚点了点头:“另外,我们还需要请江总您去局里一趟,配合我们做一个详细的笔录。” “当然,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对了,提供钱辉资料的人是谁?也请他一起去。” 江晚:“……” 第212章 幕后之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幕后之人 某间昏暗的地下室里,两个人正在互相抱怨。 “你做这事儿真的很多余,还搞什么王水……矿工会知道这种东西吗?就算知道,他能弄得到吗?你这不就是把注意力往自己身上引吗!” “呵……你以为江家是小作坊?还用木头框架承重呢?他们家就像有被害妄想症一样,承重用的都是钢筋,不用王水用什么?别的东西能损坏吗?” “就不能用炸药?他们开矿不是都有雷管吗?” “你当这是上世纪的黑煤窑呢?那些东西,全部都在保险库里存着,用的时候要三四个技术员一起去领,用了多少、什么位置用了,全都得登记得分毫不差……” “……” “再说,就算用炸的,里边八成也不会塌!最多掉下来两斤土。”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男人烦躁的拨了拨头发,咬牙切齿:“我是没想到钱辉那么废物,本来想着,他趁乱进去,把承重架偷拿出来就是了……” “结果他连矿井都没挨着,就被扔出去了。” “……”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 江晚做完笔录,刚出门就瞧见了小米也在。 想起自己安排小米做的事,江晚停下脚步,轻声问:“怎么样了?” 要是顺利的话,都不用出门了,转身直接告诉警察便是了。 小米无奈地摇了摇头,用同样轻的声音回:“我把咱们的矿工宿舍走访了一遍,真没有谁突然买了贵价物品,或者最近经常出去吃饭。” 初贫乍富,是很难控制住消费欲的。 就算不敢直接买房买车,也至少会买点儿心仪已久的东西,或者吃几顿好的。 江晚按了按眉心:“有谁家人生病了吗?” “老板,您是不是忘了,咱们的矿工和其家属都有重疾险,还有每半年的免费体检。” 江晚的确忘了,她现在脑子有点儿乱。 小米补了一句:“不过我也问过了,没谁查出来有重大疾病。” “这事儿算是断……”江晚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不对,你没查到所有人。” 小米微怔,极其肯定的说:“老板,我真的都走访过了,一家都没落下。” 江晚:“在医院的十八家,你查了吗?” 小米瞬间僵在原地。 江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不过更得注意方式方法,我们只是怀疑,别寒了他们的心。” 江晚还是决定两条腿走路,官方固然会继续调查,但他们这边也不能松懈。 万一查出来什么线索,再交给警察,说不准就可以更快破案。 小米利索点头:“明白。” 她快步往外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折返回来:“对了老板,外边还有记者守着。” 这一点在江晚的考虑范围内,她一点儿都不惊讶。 “另外……还有个小新闻……” 小米表情复杂,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把手机递给了江晚。 江晚微蹙着眉接过,定睛一瞧,差点儿没忍住把小米的手机摔了。 #唐诣江晚 灾难中与你相# 第213章 别嗑了,要离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别嗑了,要离了 照片抓拍的时机刚刚好,是在矿场时,江晚刚刚接过唐诣递来的文件夹,还未来得及转身的刹那。 拍摄角度也特别好,看起来就像是他们俩在对视——姑娘眉间染愁绪,男人眼含心疼。 加上今天阴沉的天和矿场本就稍显寂寥的场景,相当切题!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晚气得脸颊泛红,把手机塞到小米手里,咬着后槽牙说:“告诉公关部,不管用什么手段、什么办法……必须把这个头条给我撤了!我个人买单!” “这什么玩意儿,太不健康了!” 小米表情无奈:“老板,联系过了……撤不了……” “你们就不能换个思路?”江晚咬牙,“难道就不能说我死了吗?” 小米:“……” 别说,这个思路真的没敢想过。 别家的员工如何不知道,反正他们是挺不希望老板死的。 小米看着只差一步就陷入暴怒的江晚,无比庆幸自己只给她看了头条新闻,并没有把网友评论也一并截图给她看。 不然她家老板……怕是要当场死一个来证清白了。 小米默默拍着江晚的背给她顺气,斟酌了一下言辞,她说:“老板,至少现在网友的注意力转移了很多……” 吃瓜娱乐才是大多数人上网的原本目的,生活已经够苦了,上网不就是为了找乐子吗? 一张男女主都不算精致的照片,却足够让嗑学家们狂欢。 从公关部反应的数据来看,在江晚和唐诣的照片冲上头条后,矿场的公关压力骤减。 江晚:“非要用这种手段转移注意力的话,就不能奉献了我爸吗?” 小米:“……” 这个清奇的角度……真的是除了江晚谁都不敢想啊。 江晚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倏尔笑了。 小米不自觉搓了搓胳膊,咽了口口水。 这个笑容,过分瘆人了。 江晚笑眯眯地问:“米姐啊,你说,如果我这时候发个微博,就说——「别嗑了,快离了」,热度是不是会更高啊?注意力转移得是不是会更彻底啊?” 小米:“……!” “老板,你别、你别……” 小米都有些结巴了,她的嘴开开合合,最终挤出来一句—— “你别说,还真会。” 只是公关压力会瞬间转移到融盛投行那边。 但这个事儿吧……它又不关小米的事,也对公司本身无害。 压力嘛,每一个打工人都应该平等的拥有。 江晚当真没迟疑,拿出手机翻出了自己认证多年却一条微博都没发过的微博账号。 “别嗑了,快离了。” 六个字发出去,顿时神清气爽,念头通达。 江晚轻舒口气,随手拨了下头发,大踏步走向门外。 外边,无数记者在等她。 不过在看到江晚本人之前,他们先看到了她发的微博。 小米低声提醒江晚:“老板,毫无疑问……他们一定会问你离婚的事,你打算怎么说?” 总不可能说是契约时间到了吧! 江晚表情淡然,毫不在意似的:“别慌,我敢发,就敢答。” 第214章 双赢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双赢 “江总!您和唐总真的要婚变了吗?” 记者的消息最是敏锐,他们前段时间就听说了江晚和唐诣可能要离婚。 他们对这个消息一点儿都不吃惊,毕竟这俩人结婚后基本没在同地相处过,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只是一场豪门联姻,离婚是很正常的。 可最近一直没有切实的消息表示他们已经离婚,甚至还有切实——融盛和江家有新项目合作,已经敲定合同了。 直至今天,当事人总算是有了个回应。 面对一众或疑惑或期待的眼神,江晚微微笑,一本正经的说:“您是指那条微博吗?其实我只是想说,相比于我的私事,大家还是更应该关心人命关天的大事。” 此言一出,记者们不自觉攥紧了话筒,难掩羞愧。 是啊,他们是为了矿井坍塌的事来的,这怎么第一时间先八卦了? 小米表面平静,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还得是老板啊! 网友更关心的必然还是嗑cp那点儿事儿,江晚给了他们一个转移注意力的闸口,更大程度的减缓了公关压力; 而眼前的记者群体几乎没有娱乐版面的,他们更关心的显然是矿场的事,问起离婚事宜也只是顺便,江晚又用这样一句极体面的话堵住了接下来的盘问。 小米琢磨着,这应该算双赢了。 毕竟江晚赢了两次。 “不好意思,江总,请问关于矿道坍塌的原因现在查明了吗?” 记者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江晚缓缓点头:“是的,已经有了进展,不过很抱歉,事关恶性刑事案件,我不能透露细节,以免给警方工作带来困扰。” 在场的记者都是人精,“恶性刑事案件”六个字就足够他们领会这其中的深意了。 “您的意思是说,矿道坍塌并非自然原因?” 江晚表情严肃:“我们江家的矿场一向把「安全」放在一切事项的第一位,矿道内的安全架皆是用最坚固的建筑材料搭建,在今天之前,我家的矿场已经有21年没有发生过安全问题了。” “甚至在去年邻省地震波及到矿场时,我们的矿道也没有过坍塌现象……若诸位感兴趣,可以去我们家其他几个未封禁调查的矿场,在工程师的陪同下参观矿道。” 江晚说这几句话时并没有用多激昂的语调,平静的语态反而更彰显了她的自信。 记者们眸光微闪,都动了去瞧一瞧的心思。 江晚的目的达到,朝他们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先失陪了。” 说罢,她直接拉着小米,走向停在警局外的车子。 记者们还有不少问题想问,追着她往外走。 “江总、江总……” 江晚并非不想顺路回答两个他们的问题,奈何他们的声音混在一处,她连问题都听不清楚。 她只能快步往车边走。 然而—— 她走近了,后座车门却自己打开。 唐诣探出半个身子,仰头看着她,嘴角噙笑。 他扫了一眼跟着过来的记者们,声音不大不小: “江江,退一万步说,就不能不离?” 第215章 别压到花花草草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别压到花花草草 唐诣嗓音低缓,音调不高,隐约藏着些许宠溺意味。 江晚:“……” 她的车,不干净了。 哦不对,她的耳朵也不干净了。 这家伙,他到底在讲什么! 瞥见记者们探究的目光,江晚一把把唐诣推进车里,自己紧跟着坐上去。 关上车门,阻住那些视线。 小米也动作飞快地坐进副驾,忍不住给了司机小孙一个哀怨的眼神。 小孙表情无奈且无辜——刚刚唐诣先一步从警局出来,出门来就直奔江晚的车,上了车他才打招呼,美其名曰:他的车没来。 外边全是记者,小孙能怎么办啊! 江晚瞥了唐诣一眼,眼底难掩愤恨。 她没觉得自己那条微博能给唐诣带来什么大麻烦,但她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把事情遮过去。 毫无疑问,就算是明知道唐江联姻真相的记者,在听到唐诣这话后,也只会觉得他们就是小夫妻吵架。 小夫妻吵架…… 想到这五个字,江晚恨得牙根直痒痒,膈应得不行。 “别生气,池老说过的。” 耳边传来唐诣的声音。 江晚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给他。 不生气? 那他就别出现在她面前啊! 气过她再来提醒她池老的医嘱,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唐诣看她气得面颊微红,低笑一声,把自己的胳膊递到了她面前:“生气的话,打两下?” 江晚:“我嫌手疼。” “所以……”不打了? “所以你自尽吧。” “……” “请找一个不会压到花花草草、也不会吓到小朋友的地方,谢谢。” “……” 唐诣揉了揉额角,咽下嘴边的话,斟酌片刻才说:“我问了银行的朋友……” 他只开了个头,就不往下说了。 但意思很明显,一定是与钱辉的银行流水有关的。 唐诣噙笑瞧着江晚,等她来问自己。 江晚:“小孙,行车记录仪录下来了吧?待会儿就去举报,唐总恶意侵害他人隐私。” 她怎可能开口求他? 若钱辉的银行流水真的有问题,警察必然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唐诣瞧着江晚那大仇得报的愉悦表情,只觉得脑仁生疼。 “我只说我问了银行的朋友,我甚至没说问了什么,”他强调,“你就这么想把我送进去?” 江晚缓缓转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冷漠无情:“日思夜想。” “那也得等你有证据的时候。” 唐诣手很欠的拍了拍江晚的头。 然后,被她一巴掌抽开。 江晚使了十分力,自己的手指都疼得发麻。 他的手腕却纹丝未动,只微微泛红。 他瞧着她,依旧笑着,似是在看一只气极了亮出小爪子的小奶猫。 可爱有余,杀伤不足。 江晚:“皮真厚。” 她不动声色的把胀痛的手贴在皮质座椅的边缘,默默冷敷。 疼是真的疼,但她绝不会说! 唐诣看她死犟的样子,轻叹一声伸出手,捏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拽到了自己面前。 五根手指泛着红,快要滴下血似的。 “放开!”江晚皱眉,试图把手抽回来。 他的手却像铁箍似的,牢牢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别闹。” 他哄孩子似的轻声说着,而后竟熟门熟路的从车上的置物柜里取出一个简易医药箱,找出消肿止痛的喷雾,对着江晚的手就喷了几下。 微凉的药液洒在手上,瞬间带走大半疼痛。 江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医药箱?” 第216章 需要一个契机 第二百一十六章 需要一个契机 江晚的话勾起了唐诣的某段回忆。 他不答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江晚的眼中难掩戒备:“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 “呵。” 冷笑溢出唇畔,唐诣眸色沉沉。 他的视线在江晚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把东西放回原处,侧头看向车窗外。 “别以为你随便发个微博就能扭转乾坤,江家的公关能力不差,但影响力不足,晚上八点之前,必被冲烂。”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稍显疏离。 江晚被他突然改变的话题闪了一下。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她当然知道江家的公关影响力不够,这一直是江家的短板,就连唐安都能按着她打一顿。 但扩大公关影响力却是最难的,这不仅需要无数个日夜的积累,更需要一点儿契机。 江晚轻垂着眸子,淡然道:“多谢提醒。” 只谢了提醒,却没打算请他帮忙。 唐诣回眸瞧了她一眼,默然良久,还是问:“需要我帮你么?” 融盛投行有最专业的商业公关团队,解决这么点儿事,容易得很。 他特地在这儿等她,除了想提醒她钱辉的银行流水有问题之外,就是想帮她解决公关难题。 这年月,舆论是可以杀人的。 江晚却直接摇了头:“不必。” 完全不领情。 唐诣深吸了口气,眉心皱得更紧。 “不知好歹。” 别人想借融盛的公关一用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她倒好,他送上门来都要被她抽回去。 江晚面无表情的合上眼睛,只问:“唐总要去哪儿?”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唐诣怒极反笑:“江晚,你有没有良心?” 他推了一天的工作跟着她奔波,结果现在事情还没了,她就要赶人了? 江晚连睫毛都没颤抖一下,很淡定地回:“没有。” 唐诣:“……” 他按捺住胸口翻涌的怒火,只说:“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放下。” 下一秒,小孙就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位上。 唐诣哂笑:“不错,真不错。” 他愤然下车,转身就坐上了一直跟在后边的车子。 司机问他:“老板,去哪儿?” 唐诣沉默三秒,说:“公司。”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让公关部全体待命。” 他说服自己,全当她是嘴硬。 他不能不管…… “老板,”小米转过身,迟疑着试探询问,“真的不需要请其他公关公司帮忙吗?” 她这话问得相当委婉,其实就是想问江晚——真的不用融盛帮忙吗? 江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此刻正在翻看平板电脑上的文件。 她垂着眼睛,表情平淡:“不用,这一关我们自己过。” 小米微微皱眉,眼中难掩忧虑。 她等会儿是要去医院继续走访调查的,想得知公司的情况必然会有时间差。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 不夸张的说,现在的江廷矿业公司就站在悬崖边,哪怕是随便一阵风,都可能把他们推下悬崖。 小米是真的很担心。 偏偏江晚无比淡定,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第217章 忽悠来的公关总监 第二百一十七章 忽悠来的公关总监 把小米送到医院后,江晚径直回了公司,和公关部开会。 江廷矿业的公关部只有五个人,而且还是这两年江晚掌权后才建立的新部门。 不少公司的员工都觉得,公关部形同虚设,平时除了运营公司的社交媒体账号、发一些企业的动态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这活儿,随便在行政部找一个实习生就能干。 江廷公关部自成立以来,唯一一次遇到难题,就是上次唐安搞事情,结果还没开始发挥,唐安就被一巴掌利索的拍死了。 今天的事,显然不可能有外力来帮忙,相反,各方压力齐聚一堂,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征战便是四面楚歌。 “江总。” 一共只有五个人的公关部里,此刻会议室内却只坐着三人,另外两个不知道去哪儿了。 公关部总监是位年近四十的女士,叫郑虹杉。 她相貌普通,但打扮精致干练,以前是在娱乐圈做公关的,因为公司里的某流量小花发了脑残言论,她被公司推出来挡枪,被辞退不说,从此还在圈内坏了名声,没有哪家娱乐公司愿意要她。 江晚就是在她举步维艰的时候把她挖来的。 当初江晚与她说的是—— 「江廷挺适合养老的。」 八个字,把她忽悠过来了。 的确,在江廷的两年多,郑虹杉的日子太平舒适,按时上下班,既没有勾心斗角的职场竞争,也没有三 不五时的午夜惊魂。 郑虹杉也对得起她的职业操守和百万年薪,虽没有建立起强悍的运营大军,但在企业形象的宣传上,她做得滴水不漏。 郑虹杉在娱乐圈做了十五年公关,嗅觉不是一般的敏锐。 在大多数企业公关宣传时不时犯二捅自己两刀的衬托下,郑虹杉连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没犯过,优秀得像人机。 昨晚,她接到矿场出事的消息后就第一时间把公关部其他四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连夜到公司把曾经做过的各种预案翻了出来,根据现在的情况进一步推演反应。 “郑总,怎么样了?” 江晚把几杯咖啡放到会议桌上,示意他们自取。 郑虹杉原本是不爱笑的,在娱乐圈里做公关的,怨气比横死三十年的鬼都重,她哪笑得出来? 到了江廷之后她才渐渐找回笑脸。 其他部门的同事虽然觉得公关部形同虚设,但与他们又没有竞争关系,更不存在利益冲突,根本懒得为难她。 公关部里其他四个人,又都是郑虹杉亲自面试招进来的,对她很尊重。 工作环境舒心了,人自然也轻松了。 此刻,郑虹杉看着江晚,微微一笑:“舆论尚在掌控范围内,不过江总,您和唐总那个「离不离」的问题有些喧宾夺主了,这么严肃的问题,不适合娱乐化。” 说到最后,郑虹杉的表情严肃了些。 江晚点头:“嗯,我也觉得,但真的有些掰不过来。” 江晚向来不喜欢外行指导内行,就像她不会傻呵呵地冲到矿井里亲自参与救援一样,在公关问题上,她也不会觉得自己是老板就一言堂。 顿了顿,她问:“需要我再发点儿什么吗?” 郑虹杉轻轻摇头,一阵见血:“不,豪门婚姻和感情本就自带话题度,不管你发什么都会瞬间再次引起争议。” “那要怎么做?” 第218章 最佳时机 第二百一十八章 最佳时机 郑虹杉嘴角挂着微笑,喝了口江晚带来的咖啡,才说:“问题不大,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两件事分开来处理。” 江晚:“……?” 分开? 怎么分? 不管哪件事,她都身处风暴正中心,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把两件事混为一谈吧? 莫说是别人了,她自己回应那个嗑cp新闻时,不也是抱着转移网友注意力的想法吗? 郑虹杉看着江晚,似乎在等待什么。 可她等了半晌,只等到江晚像个好学宝宝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说。 郑虹杉反倒是有点儿不适应了。 老板不指手画脚,纵使隔了两年多,也依旧不适应这种工作环境啊。 她见江晚真的没有开口的打算,清了清嗓子,说:“这两件事虽然有瓜葛,但的的确确是两件事——一件是社会新闻,另一件不过是八卦娱乐,不可同日而语。” 江晚皱了下眉:“我懂你的意思,但问题是,舆论不会把这两件事分开来看待吧?” 郑虹杉轻轻点头:“是的,但我们不能被舆论裹挟,必须分开处理两件事。” 江晚沉吟两秒,懂了。 作为一个外行人,她很乖觉地发问:“所以,这两件事要怎么分开处理?” “离不离这个问题不需要再管了,”郑虹杉轻笑着,“若老板您以后打算离婚,那这就是预告;若不想离,这就仅仅是小夫妻打闹,闺房之乐。” 江晚:“……” 说一半就可以了,真的。 后边那句多少有点儿晦气。 她低咳两声:“好,那我们说正事。” “OK。” 郑虹杉拿出两份文件,放到江晚的面前,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我已经让安安他们两个去医院拍摄采访素材了,”郑虹杉说,“轻伤患的采访,以及两位重伤患的家属采访。他们十分钟前刚把影像资料传过来,晓飞在剪辑了。” 对面一直埋首于笔记本电脑后的小伙举了举手,嘿嘿一笑:“老板,再给我十五分钟。” 江晚对这个决定没有异议,她收回视线,翻开文件夹,视线停留在第一行。 “你也觉得今晚八点会是舆论爆发期?” 江晚不自觉轻皱了一下眉心。 唐诣刚才在车上也提到过这个时间。 郑虹杉的表情严肃了些:“是的,这很明显,今天是星期五,下班之后,小聚、晚饭、做家务……差不多在八点钟的时候,就到了该上网吃瓜的时候。” 江晚揉了揉眉心:“八点钟再发采访视频?” 郑虹杉很谨慎地说:“七点四十五,要预留一些酝酿时间。” 江晚轻点了下头,把郑虹杉这两份几乎完美的公关应对方案看完,思忖片刻,她轻声问:“你打算用水军公司还是?” 听她如此问,郑虹杉不自觉坐直了些。 她觑着江晚的脸色,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个人倾向于用我们自己养的账号来发一手消息。” “老板,你是知道的,这两年多我也有意养了一些账号,但一直反响平平——公关和营销,都是需要一些运气和契机的。” “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最佳的时机。” 郑虹杉说完,不免有些紧张。 用自己公司的危机给公关部养号,这种事……老板能同意? 第219章 到底是谁? 第二百一十九章 到底是谁? 江晚看着她,沉默片刻,倏尔笑了。 “挺好的,我也是这么想。” 江晚给了她一个安抚似的微笑,“所以我不久之前拒绝了融盛提出的想要帮忙的建议。” 郑虹杉微怔,看江晚的眼神有些奇怪。 “老板,融盛的公关是能在北美搅风搅雨,撬动股价的。”她提醒。 “我知道,”江晚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我相信你。” 郑虹杉轻轻眨着眼睛,看着江晚沉默良久,笑了。 “那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好。” …… 晚八点,正是茶余饭后吃瓜的好时候。 不少白天忙于工作的人都在这时候才拿起手机,看到了当日新闻。 《江廷矿业公司矿井坍塌,十八人被困》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一看到“矿难”两字,就会不自觉的联想起世纪初时,那些黑煤窑闹出的惨案。 不少人还没点开看新闻,就已经酝酿好了该如何咒骂无良资本家。 然而,刚刚看到第二段,刚酝酿好的谩骂就吐不出来了。 “……今日上午十时四十八分,经过连夜救灾,十八名被困矿工已尽数救出,除两位重伤者外,余下十六位矿工仅有少量擦伤……” 有两个重伤的,那还是可以骂的…… “据悉,十八名矿工的一切医药费用全部由江廷矿业公司负担,并除保险赔偿外,公司另给重伤者赔偿金每人一百万……” 网友们:“……” 这个,的确有点儿骂不出来了。 因为文章里也说了,伤得最重的那位双腿骨折的患者如今已经接受了手术,腿骨已经被接好,大约养上三个月至半年,就可以完全恢复如初了。 一百万,一百万啊! 多少社畜过劳猝死在工位上都赔不了这么多钱! 江廷矿业的这个处理方式,真的一点儿都骂不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胆子大的网友带了头,评论区掀起了一阵艾特自家老板的名场面。 当然,也有人在质疑,说这只是江廷的公关把戏,这么大一笔钱,要么是封口费,要么就是要签一大堆不平等协议,再拖上三五年才会给。 就在这种风向喧嚣尘上时,几个昔日名不见经传的普通营销号放出了独家采访视频。 “您好,请问您是矿难受害者吗?” “啊对,我是,有啥事儿?” “您是轻伤吗?” “对啊,你瞅瞅,就手背蹭破了点儿皮。” “那您为什么还在医院呢?” “唉,我们老板非得让都来医院体检一遍,不来不行。” “这个费用是由您自己承担吗?” “不是啊,公司出。” “那您收到公司的赔偿金了吗?” “啊,早都到了,我们老板追到医院挨个儿给我们转的……哦对,老板啊,我没给你写收据啊!” 视频里,一张张憨厚朴实的脸,说着大差不差的话。 他们样貌朴实,身上崭新的冲锋衣里边还穿着矿工工作服没有换下来。 视频比文字更有吸引力,视频发布后短短半个钟头,几个账号的总播放量便破了百万。 江晚盯着视频,表情无比严肃。 她对视频内容没有任何异议。 但问题是…… 他们都如此配合且正常,那用王水破坏承重架的人到底是谁? 第220章 藏的好牌 第二百二十章 藏的好牌 秘书走进办公室,轻声对唐诣说:“老板,江廷那边的公关挺猛,大概是不需要我们帮忙了。” 说着,他便把整理好的文件递到唐诣面前,又补充一句:“这是截止到八点十五分,半个小时之内江廷公关的反应。” 短短半个小时,他们感觉到、看到的公关反应就有十余条。 唐诣看过,略显讶异。 这样迅速的反应和周密部署,绝对不是外行人的手笔。 他低声自语:“她这是……藏了个高手。” 秘书向他确认了一遍:“老板,还需要公关部待命吗?” 唐诣收回视线,摇头:“不必了。” 很明显,江晚藏了一张好牌,是她在面对唐安的挑衅时都没打出来的一张牌。 也是她几个小时前拒绝唐诣的底气。 …… “你不是说江晚没有可用的公关吗?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黑黢黢的地下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小灯。 男人盯着手机,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对面的女人也蹙着眉,眼中同样带着困惑。 “是啊……如果江晚有这样的公关能力,上一次怎么可能会选择借用官方力量来平息事端?”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她完全不能理解。 男人的眉头拧得死紧,低声谩骂:“她的运气是真好……矿道坍塌,竟然一个人都没死!不然哪还用跟她在网上打嘴架?” “现在怎么办?” 相比于过去的事,女人更关心未来。 她低声说:“钱辉没能把证据带出来,万一被查到了……” 男人冷笑,胜券在握:“查什么?最多就只能查到那个人身上,不可能咬到我们的……” 女人想了想,点头:“也是。” …… 江廷的公关部灯火通明。 “老板,差不多了。” 郑虹杉伸了个懒腰,声音不大:“已成定局,不会再有反转了。” 江晚一直守在这儿,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多忙,但若是有什么需要她点头或签字的,她在这儿可以省不少事。 她看了眼手表,已经将近十点钟了。 今晚的这场舆论战,总算是落下帷幕。 江晚问:“需要安排个人盯着吗?” “不用。”郑虹杉摇了摇头,“矿场的意外本就是社会新闻,且后果和我们的处理方式都不算恶劣,事情到此,也就过去了。” 停顿片刻,她补充:“不过等到警方给出结果后,还是要第一时间公布的。” “嗯,我明白。” 目前的事故原因仍旧以“尚在调查中”一笔带过,原因不说清楚是一定不行的。 江晚瞧着郑虹杉和其余四个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的公关部员工,默默给他们一人发了个两千块的红包。 “时间不早了,你们自己想吃什么宵夜就去吃,今晚的加班费和奖金随工资一起发。” 江晚浅浅的笑着,“我让公司的车送你们回去。” “哇哦——” 几个年轻人拿着厚实的红包,瞬间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家老板阔气,但没想到,请吃宵夜也这么阔气啊! 郑虹杉的表情倒是没过多变化,她瞧着江晚,迟疑片刻,还是问了一句:“老板,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第221章 小道消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小道消息 江晚听到郑虹杉的话后微微一怔,旋即摇头:“公关的难关不是都过去了吗?之后的事,你来安排就好。” 郑虹杉瞧着江晚欲言又止。 江晚没错过她的表情,迟疑片刻,还是说:“要不,我送你?” “可以。”郑虹杉答应下来。 让老板送自己回家这种事显然很冒昧,但郑虹杉是真的有话想说。 临别前,郑虹杉不忘对几个年轻人说:“今晚都被喝酒,你们回家后也多关注下网上的舆论风向,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嘞。” “总监放心。” “老板再见!路上小心!” 瞧着四个年轻人乐呵呵上了公司的礼宾车,江晚这才对郑虹杉说:“我们也走吧。” “好。” 跟着江晚上车后,郑虹杉没再迟疑,很直接地开了口:“老板,我今天联系了一些以前的朋友,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关于钱辉的。” 江晚微微蹙眉,瞬间来了兴趣:“怎么说?” 她一直没收到警方的消息,钱辉那边调查得如何了,她更是毫不知情。 自家的事,自然心焦。 如今郑虹杉说有了消息,江晚有些迫不及待。 郑虹杉提前声明:“只是一些小道消息,没什么证据,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我明白,”江晚轻轻揉了揉额角,难掩无奈,“不过现在这情形,就算是再小的消息,也值得关注一下,你只管说便是。” “嗯。” 郑虹杉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急着坐上江晚的车。 她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便说:“是这样的,钱辉这人在圈子外的名声很不好,因为他没底线,只要钱到位,什么话都敢说。但他在某些人眼中却是不错的,因为他拿了钱真的办事。” 江晚轻轻点头。 这一点,她已经有了感受。 这个钱辉,那真是拼着挨揍也要把黑料“做”出来的。 “找钱辉的人都不简单,因为这家伙胃口特别大,”郑虹杉低声说,“他这次,至少拿了大七位数——他现在不大不小也算个风向标,有的小狗仔会专门跟着他这种人,遇到新闻也能蹭口汤喝,他拿钱的时候被一个小狗仔撞见了,两袋子现金,就在三天前。” 郑虹杉很谨慎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他收的这笔钱就是我们这件事的,但时间的确很巧。” 江晚也知道这有可能是巧合,但她目前更倾向于这笔钱就是为了江家的事的。 她蹙眉:“这可有点儿多了。” 七位数,也有一百万和九百九十万的区别,听郑虹杉的意思,钱辉这一顿揍,至少值了五百万。 “其实这样的事,在圈子内有个几十万便有无数人愿意做。”郑虹杉低声说,“而且账号价值根本无需考虑,这事儿,谁发谁火。” 郑虹杉点到即止,只静静地看着江晚。 江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几十万的活儿,为什么要花几百万来做? 就算是封口费,也不至于如此。 这么大笔的封口费,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反而会养出对方的大胃口,从此把自己当成摇钱树。 除非…… 这个活儿,它就值那么多钱。 江晚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 她没说话,蹙着眉思索着。 郑虹杉也好一会儿没再开口。 她是做公关的,人脉网不是一般的广,她能得到不少消息,但也仅限于中等层级的。 正儿八经的大秘密,当事人不会说,更不可能传得人尽皆知。 江晚倏尔睁开了眼睛。 她没开口说话,但脑海中已然浮现出之前在矿场时,钟总拿过的那个证物袋。 装着承重架的证物袋。 第222章 你爹有办法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爹有办法 江晚在空闲的时间里,已经把今天的事情反反复复想过无数次了。 在矿场时,每个人的反应、说过的话,她都回忆过许多次。 钱辉的戏太多了,又是江晚的重点怀疑对象,更是她回忆的重中之重。 江晚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钱辉对她的“盘问”。 问她为什么不亲自去一线救灾…… 江晚之前只觉得这个白痴问题是为了为难她才问出口的。 但现在想想,钱辉很可能是想借此机会把她架起来,然后一起去矿道里。 矿道里能有什么? 有罪证。 江晚把前后串联想了一遍,愈发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本想等郑虹杉下车后再给负责此事的警局队长打电话,但抬头一瞧,郑虹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现在车子正在往江家驶去。 估计是看她在想事情,所以郑虹杉就没打扰,安静的下车了。 江晚没迟疑,直接拨通了队长的电话。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您好。” “您好,赵队。”江晚很客气,“我刚刚想到了一点儿细节,可能是线索。” 赵队应该还在警局加班,闻言立即说:“请讲,我记录。” 他是很看重江晚给的线索的,并非是完全信任江晚,而是他的习惯使然,他从不会忽略任何一丁点儿线索。 江晚斟酌了一下言辞,说:“是这样的,我刚刚回忆起,钱辉今天的采访里,有想要下矿道的暗示,而我的一个做公关的朋友与我讲,钱辉接江廷矿场的活儿,是拿了七位数的。” 赵队怔住。 他已经传唤过钱辉了,对方表示,昨天他来南城,是收到一个老朋友的邀请,撞到江廷的事儿纯属意外。 他当然核实过,基本确定钱辉所言无误。 而他也查过了钱辉的银行流水——极其寻常的银行流水,过去数个月内都没有大额转账。 而他的收入,全部都是自媒体的播放分成和广告费用,都是合法收入。 赵队下意识记录完江晚的话,而后提醒:“江小姐,我们并没有查到钱辉的银行流水里有大笔转账。” 江晚沉默片刻,意味深长地问:“赵队,我刚刚给员工发了两千块红包,您说,这笔钱他们需要纳个税吗?” 赵队是老刑警了,自然听得懂江晚话中的暗示。 他思忖片刻,点头:“很感谢江小姐的提醒,我们会继续查下去的。” “好,辛苦您了。” “应该的,分内之事。” 挂断电话,江晚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开。 到了家,她还没下车就瞧见门边站着的老父亲。 他端着他的大茶缸,穿着毛毛睡衣,站在初秋的夜风里等闺女。 江晚下了车,有些困惑:“爸,怎么了吗?” 江父不答反问:“你怎么了?这眉头皱的,又有什么难事了?” 江晚轻叹口气,把刚刚与赵队的通话告诉了江父。 “我怎么觉得赵队有些应付我呢?” 江父哑然失笑:“他不是应付,是犯愁——现在只有你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证明了钱辉收了钱,他连搜查令都申请不下来的。” 说完,他朝江晚抬了抬下巴,似乎在说:来,求你爹,你爹有办法。 第223章 一个偷儿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个偷儿 江晚今天累得半死,她吸了吸鼻子,直接抢走江父的大茶缸:“爸,您有办法就赶紧说,我现在脑子都快要炸了。” 江父呵呵直笑,端的是一副大佬风范:“这事儿你就甭管了,我来办。” 江晚疑惑:“您要怎么办?” 江父拢了拢他的毛毛睡衣:“让你别管就别管,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儿。” 江晚:“……?” 她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不等她细想,江父就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推进了门,嘴里还念叨着: “行了行了,赶紧进屋去,吃点儿东西,然后把药喝了,好好睡一觉,今天又是淋雨又是着凉的,你可别生病了……” 餐厅里,姜姨已经准备好了宵夜,殷切的喊江晚去吃饭。 家中灯光明亮,很温暖。 …… 凌晨,三点半,这是人最困倦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某老小区内。 一个偷儿悄无声息的摸进了一扇门。 这家主人并不在家,屋里东西杂乱,垃圾桶里堆积着外卖盒,臭袜子扔的到处都是,瞧着应是某个单身汉的居所。 偷儿打着手电筒,在房间里翻翻找找。 这年月,当小偷也不大容易,人们早习惯了手机支付,家里有现金的可能性很低。 但这个偷儿格外有耐心,仔仔细细地翻找着,似乎很确定这家里一定有什么值钱东西。 他找了一圈儿,没什么收获。 “行吧……就剩下这儿了……” 他轻声嘟囔着,把手电筒放到一边去,然后搬开床垫,掀起了床板。 老旧的箱式床,床板下本是储物空间。 此刻它也的确物尽其用,储藏着一捆又一捆红艳艳的钞票。 数量多到填满了大半张一米八的床。 不夸张的说,就算是把这些钱存进银行,吃最低的利息,也足够余生吃香喝辣了。 这些钱和这个房子、这房子里的杂乱环境格格不入。 小偷有些茫然,愣了好一会儿,他颤抖着拿起手机,按下110。 “喂,你好,我报警……呃,我是个小偷……我不是自首,不不不,我不仅仅是自首,我还想说……我好像偷到造假钞的了……也可能是干别的违法生意的……反正他家就是不正常……” …… “你好,我是赵长安。” 赵队接到电话,很客气地自我介绍着。 “赵队你好,我是庆城公安局的,昨晚我们这儿接到了一个小偷的自首电话……” 赵队听着对方的话,有些懵。 庆城的小偷自首,跟他说什么呢? 总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小偷刚巧是南城人,要协查吧! “……被盗的是钱辉家,就是在你们警局的钱辉,在他家里,发现了大约八百万现金……” 赵队耳朵嗡鸣,瞬间怔住。 他昨晚通宵未眠,一直在思考江晚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很愁,但是没有切实证据,他不可能去钱辉家里搜查,更别提有什么审讯的突破口了。 结果这…… 就这么刚刚好的,钱辉家里就被盗了? 而且还恰到好处的,小偷是个因为找到大量现金而慌张的雏儿,直接就报警了? 这巧合得过分了。 第224章 过分巧合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过分巧合 “……赵队,我这边了解到钱辉虽然是做自媒体的,但他同时也有记者证,如今他已经涉嫌了大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我们需要查一下,您这边什么时候能把他移交给我们?” 电话那头,庆城的同事依旧保持着客气。 赵队回过神来,立即说:“稍微等一等,钱辉涉及到了我们南城的恶意损坏矿道的案子里,兄弟你容我几天,我先把这事儿查清楚,确定跟钱辉无关了,我第一时间让人把他送过去。” 一听说是这事儿,对方也没为难,沉吟片刻便表示:“行,你那案子要紧,你先用,忙的话你就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人去接他也行。” “得嘞,谢谢兄弟。” 赵队语调轻松的寒暄了两句,而后便挂断了电话,但他的表情却愈发严肃了。 …… “爸!您可真刑啊!” 江家,江晚在回了赵队的电话后,第一时间找到了她的亲爹。 自从在池老处看过病后,江晚睡觉的时候养成了手机静音的好习惯。 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接到赵队打来的问询电话。 江晚昨天是真的折腾狠了,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心急如焚的赵队差点儿以为她人没了。 从赵队处得知了庆城的“巧合”,江晚第一时间就来找她心目中的巧合制造者了。 江父正在后花园里,乐呵呵的在刚盖好不久的马厩里喂小白。 听到江晚的声音,他啧了啧舌:“干啥呢?小点儿声,别把小白吓着了。” 江晚的声音本就不大,她咬了咬牙,再次低声问:“爸,庆城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父一脸无辜:“什么庆城?什么事儿?” “您快别跟我装糊涂了——钱辉家里昨晚上被盗了,那个小偷放着桌子上的电脑不拿,反倒把床板掀开了,找到了几百万现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江父:“意味着世界上还是好人多。” “……” 江晚呼吸微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爸,你真别不把这件事儿当回事,万一……” 江父给小白刷毛,头也不回地笑着说:“万一万二的,怎么着都扯不到你爹头上来,再说,你说那小偷是自首的?那他什么都没拿,还算立了功,也判不了吧?” 江晚沉默。 她还真不知道。 江父专心致志伺候小白,意味深长地说:“遇到事情别先慌了,你爹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我一个准退休的老头能干什么?你看,喂马、砍柴、关心粮食和蔬菜……” 江晚沉吟片刻,肯定道:“的确很不值得信任。” 江父的手一顿,瞪她:“那你举报我去!能找到证据算我白死!” 江晚:“这事儿我知道,真死不了。” “……” 江晚看着江父,迟疑良久,还是说:“爸,那我先去公司了。” 这事儿的确是个糊涂案子,相比于一个小偷为什么刚刚好摸进了钱辉家,他背后牵扯的事情显然更严重。 而且她估计,以她爹的可铐程度,这事儿最后肯定落不到他身上。 江父突然说:“你别去公司了,先去医院一趟,你钟叔说,小赵和小张醒了。” 第225章 小张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小张 昨天郑虹杉让人去医院拍视频时,小赵和小张还没醒,是他们的家属代替他们接受了采访,为公司正名的。 “老板,不夸张的说,我昨天几乎与整个矿场的矿工都聊了一遍,就差这二位了。” 小米嗓音沙哑,显然是昨天话说得太多了。 她的水杯里,亘古不变的咖啡都换成了胖大海。 江晚体贴地递给她一片含片,点头:“我知道,等会儿我跟他们俩聊一聊……不过说真的,这就是大海捞针,而且还是不确定是否有针,但必须得捞一把。” 能进入矿道的人就那么多,不一一排查还能怎么办?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就算是一个一个排查,也大概率是找不到人的。 小米也有些无奈,含着含片直皱眉。 “是啊……明知道可能是做无用功,但还是得找……”小米哑着声音说,“反正经过昨天,我是越来越钦佩警察叔叔了。” 他们只是经历了这一次事,就觉得烦得不行,而警察呢?每天都要面对这种情况。 江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拿着果篮敲响了小张的房门。 小张伤的是手,相比于双腿骨折的小赵,他伤的算轻的。 昨天刚暴揍过钱辉的小张妻子也在病房里,看到江晚,她立即站了起来,满眼感激:“江总,你来啦!” 公司给的赔偿款昨天就到账了,保险公司今天上午也来过了,这样的人身意外,还会再赔一笔。 不夸张的说,他们若拿着这笔钱回老家,足够置办个很不错的房子,再支起一个小买卖了。 小张妻子很满足,也很感激。 当然,最重要的是,医生说了,小张的手伤不算太重,好好养着,留后遗症的可能很低。 “江总。” 小张靠着床头坐着,原本正在摆弄手机,看到江晚,他立即放下手机向她看来。 江晚微微一笑,把果篮放下,才问:“怎么样了?好一些了吗?” 小张面色有些苍白,是疼的。 他扯了扯嘴角:“没啥大事儿,其实都用不着住院……江总,我看网上说,咱矿道坍塌是因为有人破坏?真的假的?” 江晚眸色微闪,依旧噙着笑:“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伤就好。” 小张妻子给江晚倒了杯水,皱着眉头难掩担忧:“江总,这矿道也不是谁说进就能进的,咋能是有人恶意破坏呢?” 江晚握着一次性纸杯,没喝水,只依旧打量着小张。 她沉默片刻,只说:“警察已经在调查了,听说还找到了有生物信息的瓶子,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吧。” 小张下意识问:“生物信息?” “唔,”江晚格外有耐心地解释,“就是指纹、皮屑、血液……现在科技发达,只要是人碰过的东西,一定会留下痕迹的,就算只有半片指纹,大数据对比下来,也是能找到线索的。” 小张舔了舔嘴唇,点头:“那样就好、那样就好……”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气极了:“不把这个内鬼抓出来,以后咱们干活都不踏实。” 江晚打量着他的神情,什么话都没说。 第226章 不够合理的理由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够合理的理由 江晚并没有在小张的病房里留太久,小张妻子倒是想留她吃个饭,但听说她还要去看小赵,就只能送她出门了。 小赵的病房距离小张的有些远。 路上,小米低声说:“老板,我怎么感觉小张有点儿不对劲呢?手伤成那样了,他怎么还有心情玩手机?” 江晚云淡风轻地说:“谁知道呢?可能是手太疼了,转移注意力吧。” 小米并不相信,撇着嘴摇头:“但他的态度还是很奇怪,真的……” 她捏了捏嗓子,继续说:“老板,以我昨天和那么多人聊过的经验来看,这个小张一定有问题!” 江晚哑然失笑,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米姐这是要当福尔摩斯了吗?” 小米廉价微红,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说:“没有,第六感而已。” 江晚不置可否,敲响了小赵的病房房门。 同样的花篮,不同的是,小赵的反应明显很低迷。 他的两条腿都打着石膏,双眼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什么话都不说。 小赵的妻子笑容尴尬,局促地搓着手,轻声对江晚说:“对不住啊江总……我男人这……还挺受打击的,大夫说他这伤养好了也得落病根,以后怕是要遭罪了……” 她说着,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江晚略皱了下眉,看了小赵一眼,说道:“这样吧,我等会儿去问一问你的主治医师,看是否有必要请一些专家来会诊。” 小赵依旧没什么反应,他的妻子倒是连连摆手:“不用了江总,不用麻烦了……公司能这么帮我们,我们已经很感激了……就是小赵现在这样,以后恐怕就不能在矿上干活了。” 江晚轻轻点头:“我明白,他想做什么工作?我可以在公司内部给他安排其他职位。” 小赵妻子舔了舔嘴唇,依旧摇头:“这个……这也太麻烦你们了……我们已经拿了赔偿金,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的,”江晚盯着她的眼睛,微微笑,“如果你们担心孩子上学的问题,可以在矿上做保安或者司机,孩子依旧可以在子弟学校上学,一应的福利待遇都不会缩减。” 小赵妻子深吸了口气,片刻后吐出,才说:“说实话吧,江总,我们打算回老家了。” 江晚适时的露出一抹吃惊的表情:“回老家?确定吗?那样的话,不管是孩子上学还是小赵以后看病,都不太方便吧?” 江晚这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小赵这双腿,以后必然是需要经常去医院的。 而只要他留在江廷,就可以享受公司特意给他们购买的高额商业医保,看病的花费相当少。 再加上孩子的教育,矿工子弟小学虽然是江家的慈善基金会创办的,但师资力量相当好,足以比肩南城市内一流的小学。 小赵就要放弃这些回老家了? 小赵妻子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怕他再去矿场心里不舒坦,所以还是……回老家吧。” 还算合理的理由。 但显然不够合理。 第227章 你是了解我爸的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是了解我爸的 小赵和小张,江晚都没有深聊。 然而,已经足够。 回公司的车上,小米哑着嗓子问:“老板,你觉得是他们俩中的谁?” 江晚笑:“这么肯定是他俩?” 小米喝了口水,点头:“我感觉他们俩都挺明显的,都太不正常了……尤其是小张,我怀疑他。” 小米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一个福尔摩斯扮演游戏,看谁都像是凶手。 江晚但笑不语。 她阖着眼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小米以为她累了,揣着满腹疑惑也不再开口询问,只静静地处理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江晚突然开口:“其实是谁动的手不重要……不管是谁,都只是刀子而已,我们要找的,是操刀鬼。” 小米发消息的手一顿。 她抬头看向江晚,略显迟疑:“可是老板,始作俑者一定是藏在后边的,不把台前的人揪出来,怎么找幕后真凶?” “挺简单的,”江晚轻勾着唇角,“想想,我得罪过谁?” 小米沉默。 江晚睁开眼睛,蹙眉看向她:“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我那么与人为善,仇人很少的。” 小米的眼神颇为复杂,她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说:“老板,你与谁有仇我不完全清楚,但想整死你的人……真的挺多的。” “比如?” “同行。” 江晚:“……” 别说,这是实话。 这年头,盼着死同行的可太多了。 江晚轻轻摇了摇头:“米姐,我们还是要相信真善美的……敢对江廷动手的同行起码也得是我们这个体量的吧?不然,就算江廷倒了,小公司也根本分不到我们留下的蛋糕,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而那些叔叔伯伯,基本都是跟我爸一个年纪的老前辈了,他们做不出这种事的。” 国内的煤老板不少,但流动性相当大,至今还能屹立不倒的,都是从上个世纪末做到现在的那一拨人。 他们自草莽时代崛起,挺过了变迁和动荡,如今还能剩下的,都是聪明人。 当然,这儿的“聪明”可不是指学历。 小米迟疑片刻,根绝江父的行事风格合理推测:“你的意思是,如果是同行下手,更大概率是直接找人砍你?” “你是了解我爸的。” 江晚拍了拍小米的肩膀,哑然失笑,“不过我的意思是,他们大概率都不知道王水是什么东西。” 小米难掩怀疑。 这么基础的初中化学知识,不至于吧? 江晚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江父的电话。 “闺女,怎么了?” “没什么,爸,我最近听说喝王水对身体好,要不我们家也买点儿?” “行啊,买呗。” 江晚看向小米,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看,我没说错吧。 小米沉默。 还得是亲闺女更了解亲爹啊。 她这个外人还是比不了。 不过小米就很不理解——她依稀记得,大老板昨天应该是刚刚听说过王水这东西的吧?今天就忘了? 江晚随口解释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她瞧着车窗外飞快向后的街景,轻声说:“所以,能干这事儿的人,真不多。” 相比于从千把号矿工里找线索,直接推测到底是她的哪个仇人动的手显然更简单。 小米冷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眼前一亮:“林茗?” 第228章 合理的推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合理的推理 江晚听到林茗的名字,却依旧摇了头。 小米有理有据:“老板,我觉得真的很有可能是她,林茗高中学的就是理科,而且她的成绩很不错,当时她和唐总一个学校,她永远都是第一名!” 江晚难掩困惑:“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小米尬笑着,摸了摸鼻子,没回答江晚的问题。 她能说她是在得知老板的情敌是林茗后,特意去查的吗? 不夸张的说,林茗自己都记不住的那些事儿,小米都知道得门儿清。 小米清了清嗓子,只说:“老板,我真的觉得林茗是有很大概率的,她有脑子,也有技术支撑……” “但她没钱也没有渠道。” 江晚打断了小米的推测,让她可以少说几个字,养养嗓子。 江晚继续说:“给钱辉的几百万,这是林茗绝对拿不出来的,再加上王水——这东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去超市就可以买到的,管制类化学试剂,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她去哪儿弄?” 小米沉默。 从唐安的身上,小米知道了不是所有的二代都很有钱,所以,林茗拿不出几百万是很合理的。 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那还能是谁?唐安没有这个脑子的……哦对,而且她还在禁足中。” 唐安还在禁足的消息是米弟昨儿汇报的。 自从她被带回到唐家后,除了配合警方调查之外,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当然不可能是唐安。”江晚很肯定。 “老板,那你剩下的仇家就真的不多了。”小米望着江晚,“你的确挺与人为善的……” 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想到了另一个行事毫无顾忌的人。 “老板!会不会是司……” 江晚像是知道她要说谁一样,摆了摆手:“司璟还在东欧犁地找人呢,妙妙那边没露,他就不可能对我动手。” 小米感觉自己的脑子快炸了。 她很想揪着江晚再问问,老板你到底还有什么仇家。 江晚瞧着她迫切想知道答案的模样,轻笑一声。 “我也没说不会是两个人一起动手啊……” 她意味深长地说。 …… “钱辉,你床底下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问询室里,赵队面色严肃,看着对面的钱辉问。 钱辉愣住,旋即暴跳如雷:“你们竟然趁着我不在家进去搜我?你们有证据证明我犯罪了吗?没有的话,你们凭什么搜我家?你们的搜查令在哪儿!” 他是懂法的,知道自己的家现在不可能也不应该被搜查。 所以,他根本没想着要回答赵队的问题,只想替自己讨个“公道”。 赵队的表情有些复杂:“我们并没有搜查你的家,但你家昨晚进了小偷——是他找到并且报警的。” 钱辉愣住,满脑袋都是问号。 小偷? 入室盗窃? 怎么可能这么巧! 赵队轻敲了敲桌面:“钱辉,请你如实交代。” 钱辉的额角冒出冷汗,他舔了舔嘴唇,梗着脖子嚷嚷:“我在床底下放钱怎么了?我犯法了吗?我就喜欢在钱上睡觉不行吗?” 他的声音很大,似乎这样就能掩盖住心虚。 第229章 随叫随到 第二百二十九章 随叫随到 赵队作为一个老刑警,自然不可能错过钱辉表情的变化。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心中却轻轻松了口气。 这个方向,绝对没问题! 现在只需要撬开钱辉的嘴,就可以找到线索了! 赵队打起精神,打算和钱辉好好聊聊。 正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是队友发来的消息。 “队长!近段时间申请购买王水的人员名单已经排查完毕,这些是可疑人员!” 赵队看着手机上发来的名单,迟疑片刻,他给江晚发了条消息。 …… 眼见着要到公司时,江晚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看了一眼,直接说:“小孙,去警局。” 小孙应下,直接改换了路线。 小米疑惑:“怎么了老板?等会儿还有个会呢。” “推了吧,”江晚表情严肃,“赵队让我尽快过去一趟,估计是有什么线索了。” 小米立即点头,垂眸通知项目组会议延期。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警局。 赵队大约没想到江晚真能做到随叫随到,此时还在问询室里没有出来。 负责此案的警员对江晚解释:“赵队还在忙,你稍等一下。” 江晚微笑着点头,并不催促:“好,没问题。” 她并没有给赵队发消息催促,只安静的等待着,顺便处理着文件。 赵队倒是收到了同事的消息,知道江晚已经来了。 过了十来分钟,他从问询室出来,来到江晚身前:“江小姐,请跟我来一下。” “好。” 江晚立即放下平板电脑,跟着赵队去了另一间问询室。 赵队拿着手机,看着江晚说:“我们已经排查了一遍近日购买王水的人员名单,这种化学试剂是管控品,每一个购买者都需要提供充足的资质和理由……” “江小姐,我希望你能帮忙辨认一下,看看这份名单里是否有你相熟或者有过龃龉的企业或个人。” 江晚没想到竟然是这件事。 难怪赵队在信息里什么都没有说,这事儿的确不好透露出去。 她当即点了头:“好,没问题。” 赵队拿出一份刚刚打印好的名单,放到了江晚面前。 “你慢慢看,仔细回忆。” 赵队虽然觉得钱辉家中被盗的事情过分巧合,但他依旧愿意相信江晚——她作为受害人,没有人比她更想找到幕后真凶了。 而这个案子明显是涉及到了寻仇或者恶意竞争,让江晚来辨认,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江晚的确很想要找到幕后凶手,她轻蹙着眉头仔细辨认着,遇到有问题的,还会问一下赵队该企业的法人或创始人是谁。 赵队对她的提问相当有耐心,回答得很详尽。 然而,江晚从前看到后,回忆了大约四十分钟,最终却摇了头。 “很抱歉,赵队,这份名单里的确没有跟我有过节的。” 江晚的眼底难掩失望,但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预料之中。 若真能在这种事情上露出马脚,对方的智商也太飘忽不定了。 赵队大概也是这样想的,失望,但并非不能接受。 江晚轻叹了口气,转而问:“能查原料吗?或许他们是自己调配的呢?” 第230章 名单 第二百三十章 名单 “查原料和排查你们的矿场监控差不多,工作量都很大。” 赵队的话还算委婉,其实查原料的话,与大海捞针无异。 他稍显无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目前从监控来看,你们的监控里没有可疑人员进入五号矿井……你这边有哪个矿工离职或者干脆失踪吗?” 江晚闻弦知雅,心知从王水这边查几乎已经查不到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我只接到了一个离职申请——是那位双腿骨折的矿工小赵,他刚刚在医院与我提的,说想辞职回老家。” 赵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赵因为这次的事伤成了这样,他想辞职回老家是很正常的。 江晚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我原本想给他安排其他工作,但还是被他拒绝了。” 赵队瞧着江晚,追问:“他是嫌工资低?” “我觉得不是这个理由,江廷对待这类工伤员工转岗的问题,第一点就是保证他的收入不会锐减,就算他日后做保安,也是拿矿工的薪水和福利的。” 赵队略一思忖,便说:“多谢,我去见一见他。” 他向来雷厉风行,这话说完,他已经站了起来。 江晚知道自己不可能再得到任何线索,跟着起身。 她不忘说道:“若有任何需要,您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感谢你的配合。” 江晚走出警局,重新上车后,立即朝小米伸出手:“电脑借我用一下。” 小米立即把笔记本电脑递给江晚,见她表情严肃,她把想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江晚噼里啪啦的敲打着键盘,全神贯注无比认真。 直至把刚才在警局看到的那份名单重新记录了一遍,她才停下手。 “小米。” 江晚瞧着名单,对小米说,“你去查一下这些公司,看有没有和林家有关系的,动作隐蔽点儿,别被人发现了。” 小米接过电脑,迟疑片刻忍不住询问:“老板,你怀疑林家?那你刚刚跟警察说了吗?” “没有。” 江晚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声音也有些沙哑:“我怕风声传进真的幕后主使耳朵里,他们在暗处,如果被惊到,他们销毁证据的速度一定比我们找真相的速度快得多。” 江晚没说的是,她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却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万一怀疑错了方向,只会让警察的调查变得极其不顺利。 小米了然点头,看着电脑上的名单,她轻声说:“好的老板,我会尽量快的查明白的。” “辛苦了。” 江晚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事儿结束了,给你放半个月的假。” 小米瞬间就露出了笑脸,她嘿嘿一笑:“小问题,我现在有种大学时玩剧本杀的感觉,还挺值得回忆的。” 江晚颇感无奈,笑了笑,没再开口。 她沉默着,正打算再重新理一遍思路时,突然接到了白沐辞的电话。 “喂?” “江晚,你在公司吗?”白沐辞言简意赅,“我有些事找你,是关于你家矿场的。” 第231章 一点线索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点线索 江晚握着手机,微微愣了一会儿才说:“我现在在回公司的路上,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在公司说,我们也可以换个地方。” 江晚也不知道白沐辞怎么会有关于矿场的事情要与她谈,但现在,她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丁点儿线索的。 白沐辞没另择他处,只说:“那我去你公司找你,大约半小时后到。” “好。” 江晚挂断电话便让小米通知前台小姐,若白沐辞来了,便让他先去休息室等。 她有些心急,但忍住了,并没有催促小孙。 白沐辞到的比他说的半小时要稍微早一些,江晚刚回到办公室不久,小米便进来与她说:“老板,白先生到了。” “好。” 江晚回到办公室后,强迫自己看了两份文件,并非事情有多急,而是她需要静静心。 小米很快就带着白沐辞进来了,并端来了茶和茶点。 江晚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等小米离开后,江晚才给白沐辞倒了杯茶,轻声问:“白先生,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找我是与矿场有关的事?” 白沐辞的表情有些严肃,他点了下头,看江晚的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说:“矿场出事后,我也一直在关注你这边的动静……你知道的,我被老城区改造项目踢出局后,就一直负责临市城中村的改建工程,我发现了一件事。” 说着,他掏出一个信封,推到了江晚面前。 江晚有些疑惑,但先道谢:“多谢你费心……”她边说边打开了信封。 信封里是几张照片,阴暗的小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摆放着粗糙的试管和容器,看起来有点儿像黑作坊。 白沐辞指着其中两张照片,对江晚说:“我让人检测过了,这两个容器里装着的是浓盐酸和浓硝酸。” 江晚一听到这两种原材料便皱起了眉头。 王水就是用浓盐酸和浓硝酸按三比一的比例调配的。 江晚现在听到这三个名词都快应激了。 白沐辞看着她,眼睛微微亮:“对你有帮助吗?” 江晚收好照片,朝他灿烂一笑:“当然,非常非常感谢你。” 她不用想就知道,这必然是白沐辞特地表态安排的结果,不然的话,这样的小事情不可能惊扰到他这儿来。 江晚看着白沐辞,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等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破坏我家矿道承重架的东西是王水?” 她很确定,她并没有告诉过白沐辞这一点。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白沐辞意味深长地看着江晚:“虽然警方还没有发布公告,但这件事真的算不上是什么秘密了。” 江晚了然点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嘴,有嘴的地方就没有秘密。 消息可能是从警局传出去的,也可能是从矿场传出去的,总之,哪儿都有可能。 白沐辞继续说:“我还没报警,也没惊动房东,但我让人在房子附近守着了,一旦有人过去收尾破坏证据,一定第一时间把人按住。”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安排的都是我最信得过的人。” 第232章 隐忍 第二百三十二章 隐忍 江晚感激的看着白沐辞。 帮忙的方式有很多种,有的只是点到即止,有的却是真心实意、自己也要付出许多的。 白沐辞显然不是在拿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来卖人情。 不管是作为曾经的合作伙伴,还是作为朋友,白沐辞都很努力的帮忙了。 她笑着朝他伸出手:“谢谢你。” 白沐辞恪守礼节地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指尖:“与我不必这么客气,你也帮了我很多。” 比如之前,他要利用白婉莹和唐安的事让白家三叔滚出白家的权力圈,江晚也没有拆他的台。 两人谁都没多说,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白沐辞喝了口茶,很随意地吃了块茶点,又问:“你这边还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有的事你不方便做,但我可以。” 江晚思忖片刻,迟疑着轻点了下头:“还真有一件事……” “你说。”白沐辞看出了她的迟疑,补充道,“你放心,能做的我就做,不能做的话,我也不会说出去。” 这话很让人有安全感,江晚没再迟疑,直接问:“我想知道最近林夏在做什么。” 白沐辞生来就处于白家不间断的内 斗里,他瞬间就领会了江晚的意思:“你觉得有可能是林家?” “我的仇人真的不多,”江晚微微蹙着眉,“有能力也有脑子做这件事的更少,所以……” 她没把话说完,只静静地看着白沐辞。 白沐辞表情严肃,点了下头之后说:“我最近也没与林夏有接触,这事儿我得打听一下……这样,你让我先试试,等我两天,如果我这儿没办法,你再找别人,免得消息传出去。” 白沐辞压根儿就没问她为什么不找唐诣打听林家的消息,可以说是很有分寸了。 “多谢。” 江晚轻叹了口气,又说,“这几天实在太忙,回头我必有重谢。” “说这些就太客气了。”白沐辞微微一笑,饮尽杯中茶,“我也不多留了,你下午的时候随便安排几个人到我的项目走一趟,就算把我今天来这边的事儿圆过去了。” 白沐辞真的很细心,连搪塞的借口都替江晚想好了。 江晚感激地送他离开。 白沐辞刚走出电梯,迎面就遇到了唐诣。 唐诣瞧见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霾。 “唐总,好巧。” 白沐辞微微笑,看着唐诣,隐约有敌意涌动。 唐诣哂笑:“不巧,我来找我老婆。” “哦,那你来得刚巧,晚晚这会儿没开会,不忙。” 白沐辞朝他点了点头,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只是那笑容里,明显藏着冰冷的刀。 他的这句话,不管唐诣等会儿能不能见到江晚,都会成为唐诣心中的一颗钉子。 “唐总您忙,我先走了。” 白沐辞见好就收,微笑着便要离开。 唐诣本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但想到江廷现在的状况、白沐辞与江家的关系……他合理怀疑,白沐辞是来帮忙的,或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唐诣呼出口气,强忍住了怼死白沐辞的冲动。 第233章 跑腿小哥 第二百三十三章 跑腿小哥 白沐辞本以为唐诣会说些什么。 他没指望自己那点儿小手段能瞒住他。 而这位二爷可不是什么好性子,他那张嘴,舔舔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结果他一直走出江廷的大门,也没听到唐诣开口喷他。 白沐辞迟疑着转身,却发现唐诣早就进了电梯,根本不在原处。 他不禁皱了下眉。 这就……结束了?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打算怼自己? 白沐辞一度怀疑,今天的唐诣是别人假扮的。 顿了顿,他自嘲一笑,转回身迈步上车。 司机见他神情不对,低声问:“三少,怎么了吗?和江小姐谈得不顺利?” 这个司机跟了他十几年了,是他相当信任的人。 白沐辞没掩饰自己心中的烦闷,摆了摆手:“没有,碰到唐诣了。” “呃……” 老板的心情和喜好最瞒不住的就是司机,他心里知道白沐辞对江晚有意,可这……碰见人家持证的正牌老公了…… 尤其那位老公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易燃易爆。 自家老板心情不好也是正常的。 白沐辞似是感觉到了司机的想法,他自嘲似的笑了:“他如果真说点儿什么,我反倒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他什么都没说。 唐诣那样的人,竟然能为了江晚忍下脾气。 这就让白沐辞很难不多想了。 …… 江晚刚喝了口水,就再次接到小米的通知—— 唐诣来了。 江晚烦的嘞。 她揉着眉心,本想直接钻进某个会议室,但又想到那个她怀疑的幕后之人,到底忍住了这个念头。 她是必然不敢让唐诣知道自己的怀疑的,甚至不敢试探他。 但万一他的话里带出了什么线索呢?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江晚也绝对不会放弃。 她这段时间来第一次心平气和地等唐诣。 唐诣来得倒是快,不过三五分钟,他便跟着小米一起进了办公室。 江晚抬头看他,不咸不淡的问:“有事吗?” 唐诣把手里的一个纸袋放到桌上,同样平淡的说:“路上碰到姜姨的车抛锚,顺路把补品送给你。” 江晚:“……?” 姜姨的车抛锚? 她怎么不知道? 哦对,姜姨是不可能用这点儿小事烦她的,就算车子抛锚,姜姨也必然会自己打个车、或者另叫家里的司机再送过来。 可唐诣拿的的确是姜姨给她送补品时惯用的饭盒。 她皱眉:“姜姨怎么了?” 唐诣在她对面坐下,把饭盒推到她面前:“路上出了些事故,脚崴了。” “啊?” 江晚急了,立即拨通了姜姨的电话。 姜姨接电话的速度很快:“晚晚呐,怎么啦?” 她语调平常,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江晚直接问:“您出事故了?” 姜姨迟疑片刻,叹了口气:“这跑腿小哥就是不靠谱,我还特地说不要告诉你……晚晚你放心,我只是脚踝扭了一下,没事的,你安心工作,别担心我。” 跑腿……小哥? 江晚抬眸,眼神复杂地看了唐诣一眼。 唐诣浑然不觉,大喇喇地坐在她的对面,还顺手拿起了她的杯子喝水。 江晚:“……” 第234章 她的嘴……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她的嘴…… 江晚可不信姜姨的没事言论。 她直接说:“我让小沫陪您去医院,您现在在哪儿呢?” 她倒是想自己去陪着,可公司现在有太多事都等着她来做决定,她实在是走不开。 姜姨连声说:“不用不用,我这儿还有司机呢,你别让小沫过来了,我……这样,我打电话回家,让清清来陪我。” 清清也是江家的保姆,不过她还年轻,一般只负责打扫卫生。 江晚迟疑片刻:“也行,但您检查结束了,一定第一时间把结果告诉我。” 这么多年的相处,姜姨在江晚心中与亲人无异。 她虽然是保姆,但在江晚心中,她更像是长辈。 “好。”姜姨笑着应下,“你乖乖的,先把补品吃了,我这儿真没啥事,听话啊。” “好,您就别担心我了,快去医院。” 江晚又嘱咐了姜姨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她狐疑地看向唐诣:“你现在连跑腿小哥的活儿都抢?” 江晚可不相信姜姨会让唐诣来转交补品给自己。 姜姨宁可让江晚今天不吃了,也不会把这种事情交给唐诣去做。 很明显,这份补品,是唐诣截胡的。 唐诣:“顺路,低碳环保。” 江晚无语。 她拿过饭盒,见饭盒封口处还贴着姜姨贴的笑脸贴纸,瞧着没有撕开过的痕迹,她这才打开饭盒。 香喷喷的药膳粥,是当初池老开的方子。 姜姨按着方子试验了许多遍,最后确定了最好吃的火候,这才端到江晚面前。 江晚舀了一勺吃下,温度刚好。 她抬眼看向唐诣,问:“需要我给你打赏红包吗?” 唐诣:“食不言,寝不语。” 如果江晚能好好说话,那他一定会更……一点儿。 江晚索性就真的不说话了,垂着眼睛自顾自吃东西。 在经历过唐诣在她对面杵一个钟头之后,她现在已经可以完美的把他当成透明人,毫不在意了。 唐诣瞧着她,眼底因白沐辞翻涌的躁动薄怒渐渐平息。 只等她吃完,他才提醒了一句:“下星期,你该去找池老复诊了。” 江晚的手一顿,这才想起来,她的确快吃池老的药一个月了。 江晚随意点了下头:“我知道了,多谢提醒。” 唐诣看着她疏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烦躁。 他状似随意地问:“白沐辞来找你,也是为了矿场的事?” 江晚直接摇头:“不是啊,是我要派几个人到他的项目上学习学习,他来谈这件事的。” 唐诣嗤笑:“你求他办事,却是他来找你?江江,你觉得这合理吗?” 江晚微微笑,阴阳怪气地说:“要么怎么说白三少脾气好性子好呢,人家知道我忙,特意过来的。” 唐诣:“……你闭嘴吧。” 不仅防着他,而且还故意气他。 她这张嘴…… 还真的是只吃东西的时候更可爱。 江晚无甚所谓,随手拿过一份文件,直接说:“外卖送到了,唐总若没有其他事,我就不留您了。” 逐客令下得猝不及防。 唐诣皱起眉头:“谁说我没事了?” 说着,他掏出一沓照片,扔到了江晚面前。 第235章 交换条件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交换条件 照片散落在眼前。 江晚略蹙了下眉,伸手一一捡起。 照片很黑,瞧着都是天黑之后拍的,而且附近没什么光源,全靠月光照明。 照片里有两道人影,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但实在太黑了,她也认不出对方是谁。 江晚迟疑:“这是什么玩意儿?” 唐诣老神在在的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笑看着她。 这意思相当明显:求我。 江晚:“……” 她蹙着眉,眼底翻涌着纠结。 求他? 那不可能。 鬼知道他会趁此机会提出什么离谱要求。 不求…… 江晚知道,以现在的照片还原水平,只要有原片,就一定能通过拉高亮度曝光度等操作看清楚这两个人的面貌。 她并不觉得唐诣是闲得无聊拿一堆假照片来忽悠她,这照片的背后一定有故事。 她很想知道。 她蹙着眉,半晌没吭声。 唐诣瞧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片刻后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江晚身边,无视了她戒备的眼神,拿出一张照片,指着上边的高个子男人说:“林夏。” 他的指尖微微转移,挪到了旁边矮个子的人头上:“林茗。” 江晚怔住。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唐诣,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一直在怀疑林夏和林茗,更竭力防着唐诣知道自己在怀疑他们。 结果他就这么大喇喇的把他俩的照片放到自己面前了? 江晚的脑子有些乱,完全不知道唐诣这是什么操作。 他这是……和林茗闹掰了,所以想借她的手撕林茗? 唐诣的手落在江晚的头顶,不甚温柔的揉了一把。 “胡思乱想什么呢?”他轻笑,“我的人昨晚看到他们两个从这个破房子里出来,感觉不太对劲,这才拍了照片。” 江晚皱着眉,仔细打量着照片的背景。 虽然昏暗,但看得出,这应该是老城区的某个巷子。 以林夏和林茗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实在不正常。 但这样的老巷子,南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想要从一张昏暗且没有标志物的照片找出具体的位置,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唯一能知道这个具体地点的人就是…… 她抬头看向唐诣,抿了抿唇,终于问:“你想要什么?” 想得到,就必得有交换。 在公司利益面前,江晚觉得,她可以接受牺牲一下自己。 唐诣大概率是不会要钱的,他想要的……或许是她暂时不提离婚的事? 江晚思绪纷杂,眉头不自觉皱得更紧了些。 唐诣垂眸看着她,倏尔笑了。 他原本真没打算用照片来威胁她。 但瞧着她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似乎不要点儿什么,都对不起她下的决心了。 他略一沉吟,俯身缓缓凑到她眼前。 江晚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她的脊背僵直,用尽全力才忍住了一巴掌抽开他的冲动。 唐诣越凑越近,他的呼吸与她的缠绕在一处,几乎分不清你我。 江晚抿了抿唇,终于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大不了就是…… 反正她已经不是初次,他也还是她的持证丈夫,他真要的话,那就…… 第236章 很想,但实在做不到 第二百三十六章 很想,但实在做不到 呼吸交缠。 唐诣瞧着江晚轻颤的睫毛和微蹙的眉,眼底闪过一抹玩味。 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鼻尖时,他突然偏了头,在她腮边落下一个浅淡的轻吻。 软软滑滑的皮肤擦过唇瓣,唐诣的嘴角染上笑。 “我没那么流氓,你也不必如此……视死如归。” 他贴着她的耳畔,染着笑意的低缓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江晚微微一怔,下意识睁开眼,便见唐诣已经直起身子,与她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刚刚拼命跳动的心脏逐渐归于平静,紧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开了。 唐诣今儿穿着件深驼色的风衣,内里搭着的白衬衫有精致的木雕衣扣,瞧着还有些温润如玉的气质。 他的手随意搭在桌沿,姿态随意,仿佛这就是在他的地方,根本无需端着。 他说:“地址我有,但建议你不要派人过去,免得把人惊了,我让人进去看看,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江晚迟疑着看着他,有些纠结。 让唐诣查林茗? 这能查出来什么? “小没良心的,你那是什么眼神?” 唐诣怒极反笑,伸手掐住江晚的脸蛋,捏着摇晃两下后说:“这样,你不放心的话,就找一个生人跟着,最好是与江廷没有任何关系的。” 江晚被掐得有些疼,抬手推开他的手。 她的脸蛋已经落了两个指痕,红彤彤的,瞧着有些惨。 幸亏她面前没镜子,不然非得踹唐诣一脚才算解气。 唐诣盯着她脸蛋上的红,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指。 他刚刚……也没用多大的力气…… 某一晚的记忆回笼,唐诣意识到什么,耳根微微发烫。 江晚没察觉到他在想什么狗狗祟祟的事,沉吟片刻,合理怀疑:“你与林家……翻脸了?” 江晚的怀疑相当合理,试探也是极其有必要的—— 若他是想借她的手惩罚林茗,那她宁可不要这条线索,也不可能追下去。 他们的爱恨情仇与她无关,她可不想参与其中,最后他俩和好了,反过来再找她的麻烦,那她多冤枉啊! 唐诣盯着江晚沉默半晌,说:“你去找池老的时候,让他给你开一些补脑的药。” 这脑子……他妈的得钱治了。 他也纳了闷了,是他表现得还不够明确? 不管是北美的精心策划展现,还是在es时他的态度,都不够表明他和林茗没关系? 她怎么还觉得他和林家有染? 江晚:“……” 她忍无可忍,瞪了唐诣一眼。 “小江总,我是过来给你帮忙的,你就不能给我个好脸?” 唐诣快被她气笑了。 江晚:“我很想,但实在做不到。” 她真的努力过了,真的。 但这家伙就是有本事让她一秒切换到不感动的模式中。 不止不感动……甚至还想给他一巴掌。 唐诣瞧着她的表情,有些烦躁的扯开两颗扣子。 他点了点江晚的眉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我刚才就应该把你办了。” 心软什么的,果然是大忌。 有的事情,就不能在办公室里谈。 第237章 相约 第二百三十七章 相约 江晚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领口,满眼戒备的看着唐诣。 唐诣看着她这动作,竟有些想念苏妙。 这架僚机还是不错的,可惜了……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直接越过一堆解释,拿了张便签纸,全凭记忆写下一串电话号码,对江晚说: “你若不放心,就安排一个生人打这个电话,他会带他进那个屋子找线索。” 江晚看着电话号码,迟疑片刻,轻声问:“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我的人是专业的。” 唐诣很肯定,同时,他也提醒道:“不过我个人建议你不要寄希望于凭借此事就可以把林家拉下水。” 江晚微微抿唇,片刻后轻轻点头。 “我明白。” 就算背后是林家在做手脚,那最终也不可能把他们怎么样。 第一,他们不可能亲自出面做事; 第二,一定有人很愿意替他们扛事儿,并且这个人一定早就被安排好了。 江晚早就想通了这一点,这也是她并没有与赵队说自己怀疑林家的原因之一。 不仅不会有帮助,反而会打草惊蛇。 江晚难掩疲惫,拿着电话号码,无声的叹了口气。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落到她的头顶,抚摸小动物似的轻轻抚过她的发顶。 “这几天,累坏了吧?” 唐诣的声音低缓撩人,隐约带着一丝关怀。 江晚听着这声音…… 打了个寒战。 她歪过身子,躲开唐诣的手,满眼戒备的看着他:“你干嘛?” 唐诣:“……” 很好,又是他多余了。 他把刚刚扯散的扣子系上,突然说:“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如何?” 江晚用看嫌疑犯的眼神看着他。 唐诣随口说:“有事与你商量。” 江晚环顾四周。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 有什么事是不能现在说的? 唐诣自然不缺急智,他直接道:“我知道林夏今晚要去哪家餐厅吃饭,你确定不与我一起去?” 江晚微微抿唇。 她自然是想直接与林夏碰个面的,说不准就能从他的话语中得到些线索。 可与他一起…… “打个商量,”江晚微笑,“你把消息卖给我,价格随你开。” 唐诣:“二十亿。” “滚。” 唐诣瞧着江晚因气恼而微微泛红的小脸儿,轻笑:“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他没再给江晚选择的机会,说完这话,他又手欠的揉了一把江晚的头,而后便快步离开。 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江晚烦躁的拨了拨头发,咬牙瞪着他离去的方向,却无计可施。 她倒是想把两人聚餐改成朋友聚会。 怎奈何她唯一的朋友现在在加纳,就算抛开一切因素不谈、紧急呼叫她来救场,时间上也根本赶不及。 她总不能带着亲爹赴宴吧? 那就真的要上演一场全武行了。 江晚有些头痛,思量了好一会儿,决定……暂时把这件让她头痛的事情放下。 她再一次拨通了姜姨的电话。 “姜姨,到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嘘……晚晚你等会儿,我过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姜姨神神秘秘的用气声回,仿佛不是接电话,而是接头。 第238章 姜姨的意外收获 第二百三十八章 姜姨的意外收获 江晚瞧着被挂断的手机,有点儿懵。 姜姨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现在看扭伤都需要保密进行了? 她迟疑着,却没有再给姜姨打电话或发消息,也没贸贸然的联系司机和陪姜姨去医院的保姆。 她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姜姨的电话这才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绝对不是在医院里。 姜姨的声音不大,难掩紧张:“晚晚,我跟你讲,我刚才在医院里看病嘛,医生说我的脚踝有些错位,就去了骨科……” “我原本打算等清清过来再治疗的,就找了个安静地方等着,结果我刚好听到了有人打电话。” 姜姨的叙述并不引人入胜,她的讲故事天赋仅限于给江晚读故事书。 但她讲的内容实在勾人。 江晚听着,都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我听她说起了「矿难」,就没走开,多听了一会儿。” “她主要是在说钱,很生气的感觉,说什么……「事儿给你办了,命都快没了,剩下的钱到底什么时候给我」……之类的话,我没记全,但是录音了!” “那人在楼梯间里,跟我隔着一扇门,我也没敢进去,后来她打完电话出来,我倒是见了她一面,挺普通寻常的一个女人,没什么特点……我再见到一定能认出来她!” 江晚的心脏剧烈跳动。 她万万没想到,姜姨去个医院,竟然还能撞见这种事。 18个遇难被困的矿工,只有两个能被称作是“命都快没了”。 这与伤情严重程度无关,主要是因为,他们俩不管是谁跑慢了一步,或者运气差一点儿,都很可能因此丧命。 江晚的呼吸有些急促,但她转瞬就意识到危险。 “姜姨,你现在在哪儿呢?” 她没让她第一时间把录音发给自己,而是更在意她的安全。 姜姨轻笑:“我在车上呢,司机和清清都被我支开了,就我一个人在车上。” 姜姨又不是傻子,不管是这个事,还是这条录音,她都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 人心难测,她能管好自己,却不能赌其他人的心思。 江晚又问:“那你处理过伤了吗?” “看过了,我不想清清知道,所以就先去处理了伤,这才回来给你打电话的。” 姜姨办事相当稳,她怕清清年轻藏不住事,索性就自己装成了没事儿人,处理过脚踝错位才联系江晚。 她深知,这个电话早十分钟或晚十分钟知道都无伤大雅,但被一个人知道还是两个人知道却是很重要的。 江晚直接说:“你等等我,我带人去接你。” “别,晚晚,”姜姨轻声说,“本来不显山不漏水,你来了,反倒容易让人起疑……你在公司等我,我过去找你。” 江晚有些迟疑:“这能行吗?万一被人发现了……姜姨,我宁可永远不知道这事儿是谁做的,我也不想你出事。” 说到最后,江晚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相比于真相,她更不希望姜姨遇到危险。 姜姨不觉微笑,心中很是熨帖。 她轻声道:“没事的晚晚,你就在公司等我,我心里有数。” 第239章 看她有点儿像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看她有点儿像 姜姨执意要自己来,江晚沉思片刻,也同意了她的想法。 医院人来人往,想来,姜姨还是安全的…… 她如此想着。 只是等待的过程实在难熬。 姜姨的脚伤还需要养,清清去给她买了副拐杖,又拿了药,等她和司机都办完事回到车上,已经又过去了半个钟头。 江晚这半个小时来几乎什么都没做,只在办公室里打转,心烦的不行。 结果她度秒如年的等了半个钟头,他们才刚刚从医院出发。 这便又要再等二十几分钟了。 江晚心里的疲惫达到顶峰。 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文件,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没记住。 熬了一分又一分,终于,门外传来小米的声音。 “姜姨?您怎么来了?快快快,先坐我这儿……” 原本,以办公室隔音的程度,江晚是绝对听不到小米的说话声的。 可她着实心焦,便借口喘不过气,把办公室的门开了条缝。 小米还因此差点儿想要去重新联系装修公司,给江晚换一套新风系统。 江晚一听到小米的话,便立即跑出去。 姜姨的右脚上绑着固定的护具,双臂下架着拐杖,面色微白,额角也有汗珠。 “姜姨,怎么样了?” 江晚急匆匆过去,想要扶姜姨,小米和清清却都不给她让地方。 江晚只能退居指挥位置:“去我休息室,让姜姨先休息一会儿。” “好。” 江晚的休息室只在办公室内有扇隐形门,里边是个不大的小套间,以供她午休或加班晚了不想回家时休息所用。 这儿每天都有阿姨打扫,很干净。 江晚让他们把姜姨扶上床,给她安置了一个最舒服的休息姿势,这才让小米和清清都先出去。 “我有事和姜姨聊聊,你们都先出去。” 江晚的表情有些严肃,并未与他们解释什么。 在江家,江晚的话除了江父偶尔会怼几句,其他人根本不会反驳她。 清清满腹疑惑,既不明白姜姨为什么受了伤不回家反而要来公司,也不懂大小姐要与姜姨说什么。 但她还是什么都没有问,乖乖的跟着小米出了门。 江晚亲自去关上了门。 她的办公室,包括休息室,都做了特别好的隔音,关上门、关上窗,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江晚倒了杯水给姜姨,本想让她先休息一会儿再谈正事,姜姨却直接把水杯放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晚晚,就是这条录音。” 姜姨皱着眉头,先提醒她:“你先把这发给你自己,然后传到啥盘上边去,可别出了岔子。” 姜姨也就是自己不会做这些,不然她早都备份了。 江晚轻点了下头,先把录音文件发给自己,然后拿出十来分钟前刚从矿场传来的监控录像,播放给姜姨看。 “姜姨,您来瞧瞧,这里边有没有你刚刚见过的人?” 监控录像是她刚回国那天,所有遇难矿工的家属的片段。 姜姨眼睛微亮,立即全神贯注看了起来。 监控画面比不得摄像机,就算江廷再怎么舍得砸钱,那天的风雨交加,也让监控有些模糊。 姜姨皱着眉头看了半晌,迟疑着指向其中一个人:“我看她有点儿像……” 第240章 循循善诱 第二百四十章 循循善诱 警局。 审讯室里,钱辉早没了之前的硬气,颤颤巍巍的用双腿夹着手,紧张得满头都是冷汗。 他是自诩见过大场面的,可在审讯室待了这么久,曾经看过的那点儿天,只能让他确定自己就是井底之蛙。 赵队盯着他,目光犀利至极。 钱辉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冷汗打湿了裤子。 “警察叔叔……我承认我是贪财了,但是矿道坍塌的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赵队冷笑:“没关系?知情不报导致严重后果,你这是包庇罪!” “不是……那我要是报警跟你说,江廷的矿道要塌了,你能信?” 钱辉揣着最后一丝希冀,试图把自己塑造得无辜一点儿。 赵队冷着脸,表情无比严肃。 “我会信。” 他的语气很坚定。 这还真不是在诓骗 钱辉,而是他真的会信。 哪怕有对方报假警的可能,他作为警察,也不可能不管有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他也相信,他的同事也会相信。 钱辉半张着嘴,被赵队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赵队依旧盯着他,沉吟两秒,他轻点了点桌面:“说说是谁找的你。” 钱辉的眼底闪过犹豫,冷汗掉得更凶了,他舔了舔嘴唇,轻颤着说:“我刚才……不是都说过了吗……” 他刚才的确已经说过了,不过话语和形容都很含糊,想从茫茫人海里逮着联系他给他送钱的人,难如登天。 赵队打量着他,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说实话!” 突然的巨响,让原本就神经紧绷的钱辉一时间没管住嘴,脱口而出: “我以前真的不认识他!是他自己找到我的!我就知道别人叫他皮哥,是帮他拿钱的人喊的!” 他的表情忐忑,不似作伪。 赵队微微蹙眉,有些烦闷。 这么一个外号,实在很难确定嫌疑人。 他拧着眉头呵斥:“说详细点儿!再好好想想!” 钱辉已经慌了神儿,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快要丧失了。 他仰头看着赵队,眼神竟有点儿可怜。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他倒是想说点儿什么,可他与对方只见过一面,又是在晚上,他哪能记得住多少? 这种情况早在赵队的预料之中,他沉吟片刻,循循善诱:“你们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晚上……十点多,那天庆城还下雨,路上没啥人。” 这个问题倒是很容易回答,那可是一下子收了五百万的晚上,钱辉才不会忘记呢。 赵队语调平缓,继续问:“他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黑色还是灰色?” 钱辉想了想,很肯定的说:“黑色的,一个夹克衫,嗯……有点儿旧,打着把超市送的红伞……是庆耀超市,对,那种伞我家也有一把。” “他戴眼镜了吗?” “没有。” “他戴口罩了吗?” “没有……哦对,我想起来了,他右脸上有个大包,可能是皮肤病还是什么的吧,有桂圆那么大。” “他比你高还是比你矮?” “比我高……” “他胖吗?” “不胖,他很瘦,特别瘦……哦对,他还带了个帽子,沾着猫毛的棒球帽,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特邋遢……” 第241章 又一通电话 第二百四十一章 又一通电话 过了小半个钟头,赵队带着审讯记录去找了局里的侧写师。 “老哥,帮帮忙,特着急。” 赵队打着哈欠坐在沙发上,疲惫地看着侧写师。 “啧,听说你这两天都没怎么睡?”侧写师一边拿画纸画笔一边随口与赵队聊天。 “嗯……有眉目了,你赶紧帮我画一下嫌疑人画像。”赵队说着话,在沙发上躺下了,“我眯一会儿。” “行。” 侧写师很利索的开始工作,铅笔的沙沙声伴着审讯记录里赵队和钱辉的一问一答,格外催眠。 还没到十秒钟,赵队的呼噜声就想起来了。 他的确很疲惫了,矿道坍塌的案子影响恶劣,他这两天真就是一眼没合。 他感觉自己只是闭了下眼,就被侧写师推醒了。 “出来了。” 侧写师把一张嫌疑人侧写画像递到赵队面前,调侃了一句,“你这打呼噜都打出来小火车的动静了,赶紧去吧。” 赵队抹了把脸,看了眼手表,他已经睡了半个小时了。 半小时的睡眠根本不可能完全赶走疲惫,但足够他短暂充电。 “得嘞,谢谢老哥了,”赵队接过画像,“我去让钱辉认一认,回头忙完了请你喝酒。” “忙你的吧。”侧写师压根儿就没把这话当真,“你还有不忙的时候?” 赵队哈哈一笑,拿着画纸快步跑走。 他重新回到审讯室,把画像展开递到钱辉面前:“是这个人吗?” 钱辉愣了:“嚯,还真是!” 赵队不自觉轻舒了口气,直接把画像转交给自己的队友:“先排查一遍大案库,我去申请异地抓捕。” 人过便不可能无痕,尤其是这么一个很有特点的人。 整个队伍都忙了起来,势必要抓住这个皮哥。 就在他们最忙碌的时候,赵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的小徒弟帮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之后扬声喊:“师父,是那个江晚的电话。” 赵队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他伸手示意徒弟把手机扔给自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又是有什么事儿……” 旁边的同事笑着打趣:“赵队,这都第几个电话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库库提供消息的受害人呢!” 赵队倒是看得很明白:“江廷是做煤炭生意起家的,他们不缺人脉也不缺关系,尤其是这种事情……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他们打听消息找线索比我们更有效率。” 警察办案是需要证据一步步推进的,但这些人不同。 赵队合理怀疑,江晚自己的心中是有答案的,她在倒推。 她能做的事,警察却不能做,他们是执法者,更要用规章制度严格要求自己。 他接起电话:“江小……” 话还没说完,他的话就被江晚打断了:“赵队,我有一份录音,可能是指向行凶者的。” 赵队:“……?” 他知道他们更好查一些事,但真没想到能这么快。 他不由得微微皱眉:“你是怎么得到这种录音的?” “您别误会,是我家阿姨去医院的时候恰巧碰到的,如果方便的话,请您来我公司一趟可以吗?我家阿姨脚扭伤了,实在不方便奔波。” 赵队瞳孔紧缩,他背过身去,声音压低了几分:“她看到录音的人了?” “是的,我已经拿了矿场的监控录像给她认,基本确定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 第242章 58层的江廷 第二百四十二章 58层的江廷 赵队驱车赶往江廷矿业的大厦。 虽然早有心理预期,但真见到了这栋气势恢宏的大厦,他还是有点儿懵。 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幢58层的大厦迎风矗立,夕阳给闪耀的金字招牌又添了分金芒,它就在那儿,仿佛钢铁战士般永远不会倒塌。 他有些困惑——矿业公司需要这么大的办公地点? 他们的主要员工不应该是矿工吗? 赵队微皱着眉,揣着满腹疑窦停好车。 他刚一进门,穿着白色套装的小米便迎了过来:“您好赵警官,我是江总的秘书小米,请跟我来。” 一般人来找江晚,那是绝对用不着小米这个首席秘书亲自下来接的。 但对方是警察,不管是江晚还是小米,都对他相当尊重。 赵队朝她点了点头,见公司大堂内并没有太多人,职业习惯使然,他还是问了一句:“这栋楼都是你们公司在用?” “是的,”小米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知无不言的向赵队解释,“这块地皮是世纪初的时候,老江总买下来的,因为地皮面积不大,就盖了公司大厦,并未用作其他商业用途。” 赵队缓缓点头。 地皮是自己的,楼也是自己盖的,那全用作自己公司使用,倒也合理。 小米按下电梯,浅笑着继续说:“其实很多人对矿业公司有误解,我们不止是挖煤卖煤,还有许多衍生的研发部门——比如规划矿道走向的团队、勘探团队、改进采矿技术的科研团队等等。” 赵队总算是明白了这栋大厦里到底都有哪些人。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矿业巨鳄和小矿主的区别了。 小矿主闷头挖矿就好,江廷这样的公司则要想的更多。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小米没好意思告诉他,江廷当初会建一栋58层的大厦,完全是因为老江总他最爱“58”这个数字。 电梯一路向上,江晚的办公室在56层。 不多时,电梯停下,小米朝赵队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着说:“您这边请。” 千余平的56层,人却不多。 这里有江晚的办公室、休息室、她的秘书团队的工作区域、茶水间、会客室、以及一个小型会议室。 布局错落有致,轩敞大气。 小米直接请赵队进了江晚的办公室,他还没落座,小沫就端来了咖啡、水和果盘、点心。 瞧着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餐具,赵队扯了扯嘴角:“不必了,我公务在身,不用这些。” 江晚示意小沫把东西放下,笑着说:“人民公仆也得喝水啊,您别客气,这些都是我们茶水间里的东西,没有特意去买的。” 赵队没心思在这些事上纠缠,只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江晚。 江晚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转头对小米和小沫说:“你们先去忙,我与赵队长说几句话。” “好的。” 小米和小沫刚走出门,就听到江晚又补充了一句:“米啊,给姜姨约的针灸医生快到家了吗?” 小米停下脚步,回头应道:“还没有,孙哥已经去接人了,大概四十分钟到家。” “好。” 江晚似乎只是想到了这事儿随口问一句,她轻轻摆手,示意小米可以走了。 等到房门关上,江晚才把一个移动硬盘推到赵队面前。 “赵队长,这就是我说的录音。” 赵队看着还印着江廷的logo的移动硬盘,问:“你说的那位阿姨,在哪儿?” 第243章 唯一的要求 第二百四十三章 唯一的要求 面对这个问题,江晚没有立即回答。 她喝了口茶,沉吟片刻,对赵队说:“我知道我不能不让她见您,但我希望,您不要把她的任何个人信息写在笔录上,她……只是偶然撞到这件事的,与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赵队微皱着眉,表情没过多变化,只定定的看着江晚,似乎想通过她的眼睛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江晚很坦然,微微一笑:“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如果您不能同意,那就当我是报假警把我拘留了吧。” 赵队审视着江晚,半晌,他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来喝了一口后对江晚说:“我用这瓶水像你保证,绝对不向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说起或暗示是这位阿姨提供的消息,我若失言,你可以去举报我。” 江晚轻挑眉梢。 一瓶矿泉水而已,至于嘛。 不过这也算赵队表明了立场。 她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家阿姨脚扭伤了,请您移步。” 赵队没什么架子,更没有任何异议。 他跟着江晚去到休息室,瞧见姜姨正靠坐在床头。 “您好。” 赵队看了眼她的脚,确实信了姜姨拿到录音真的只是巧合。 她的脚扭伤了,去医院自然也得去骨科门诊,能遇到嫌疑人很正常。 姜姨欠了欠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住了,我实在不方便。” “没事,您歇着。” 赵队站在床尾,不疾不徐地先问了姜姨事情的全过程,最后才问:“所以,你那时看到的人是谁?” 姜姨没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江晚。 江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姜姨这才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监控视频截图递给赵队:“就是她。” 赵队接过照片,定睛一瞧,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会是她?” 姜姨对此早有准备,她很稳地说:“医院里有监控,您怀疑我认错的话,可以再查监控看看。” 赵队摇了下头:“我不是不信你……” 而是这个人是她……这事儿太不合理了。 姜姨看向江晚,用眼神询问她:还应该说点儿什么? 江晚朝她摇了摇头,走过去给她掖了下被角:“姜姨,您好好休息,剩下的我跟赵队谈,等会儿轮椅买回来了您再回去。” “好。” 姜姨握了握江晚的手,看她的眼中难掩担忧。 江晚安抚似的朝她轻轻一笑,而后便直起身子对赵队说:“我们先出去谈?” 赵队回过神来,点了下头:“嗯,好。” 他捏着照片,朝姜姨点了点头:“您放心吧,我已经答应了江小姐,绝对不会向其他人提起您。” 姜姨看向江晚,眼中染上些许感慨:“嗯……谢谢您。” 赵队没再说什么,与江晚一道出了门。 回到办公桌旁坐下,江晚这才问:“可以抓人了吗?” 赵队看着照片,思忖片刻后摇头:“不行,录音其实并不能算充足证据,不过你放心,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至少可以给我指明方向,若真是他干的,那想找到关键性证据是很容易的。” 闻言,江晚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第244章 不是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不是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 瞧着江晚的表情,赵队轻轻一笑,表情虽然依旧很严肃,但眉眼温和了许多。 他说:“江小姐不必太担心,案件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你再等等。” 江晚没傻呵呵地去追问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只是浅浅的一笑,而后站起身来:“您辛苦了,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注意身体。” 这话让赵队心里暖暖的,他笑着点头,把照片收进夹克衫的里怀兜里,这才告辞离开。 小米亲自把他松下了楼,回来时,手里推了个轮椅。 “老板,姜姨的轮椅送到了。” 小米的心里很清楚,姜姨会从医院直接到公司来,背后一定有什么大事。 但她很聪明的什么都没有问,秘书处别人问起,她就摆出一张懊恼脸说:我把老板什么时候吃药的单子弄丢了,只能请姜姨过来帮忙分辨一下。 很完美地替江晚扫清了可能有的疑点。 江晚轻点了下头,掩去眼底的烦闷,带着几个姑娘一起把姜姨从床上抬到轮椅上。 姜姨看着她们几个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直乐:“我就是扭了一下脚,又不是瘫了,我自己能走……真的,你们还是别动我了,让我自己走吧!” 姜姨由衷感觉,与其让她们来折腾自己,倒不如她自己拄拐来得更麻利点儿。 江晚难得感觉到一点儿轻松,她笑着在姜姨的腿上搭上一条毛毯,嘱咐一旁的清清:“回去路上小心点儿,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大小姐放心。”清清拍着胸脯保证,“我一定保护好姜姨!” 姜姨则更担心江晚,她握着江晚的手,皱着眉头说:“晚上早点儿回家,还得喝药呢。” “好,您放心,我吃了晚饭就回家。” “在外边吃啊?那我让厨房给你准备点儿宵夜吧……” 姜姨就像老母亲一样,总有操不完的心。 江晚目送她离开,脸上的笑意敛起。 她按了按额角,对小米招了招手:“你跟我进来一下。” “好嘞。” 小米不仅自己进来了,还顺手给江晚拿了点儿坚果。 江晚慢吞吞的嚼了一颗杏仁,这才说:“我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 晚上,南城最好的法餐厅里,江晚生无可恋地坐在桌边,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唐诣。 唐诣微微笑:“怎么了?” 江晚:“能换家店吗?” “为什么?” 因为烦你,因为吃法餐时间太长,因为不想多看你一分钟。 理由很多,江晚选择了一个最婉约的:“我对白人饭过敏。” 唐诣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抿了一口红酒,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一看到我就横眉立目的?” 江晚:“你不要觉得我只有面对你的时候才态度不好……” 唐诣看着她,很理智的没有自以为是的打断她的话,更没有半场开香槟先乐呵一下。 “……其实我在背后也没少骂你。” 唐诣依旧微笑着,依旧没有开口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江晚:“所以,可以换家店了吗?” 唐诣:“当然……” 江晚愉悦地拿起了包。 “……不行。” “……” 高兴早了。 唐诣朝她举起酒杯:“而且,你是不是忘了我请你吃饭是为了什么?” 第245章 都是商业机密 第二百四十五章 都是商业机密 江晚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 她同意与唐诣一起吃晚饭的主要原因是,他说林夏今天会在这家餐厅吃饭。 下午折腾了那么一场,刚又被唐诣嘚瑟的表情刺激到,她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江晚按着额角,唤回了一丝理智后,脸色倏地落了下来:“你说带我找林夏,然后你就带我坐包间?” 这还怎么找人? 不发生墙体突然坍塌事件,她哪来的可能坐在这里见到林夏? 唐诣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片刻,他放下酒杯,点了点自己的心口:“我若是今天不坐包间,明天就得有融盛投行要破产的传言流出来,这么大的经济损失,你赔?” 江晚微微蹙眉,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但心里认同并不妨碍她反唇相讥:“你真当大家都那么闲?你只要不端着饭盒蹲在高速路中间吃饭,谁管你啊。世界忙得很,没空在乎你。” 唐诣嘴角噙笑:“实不相瞒,我在哪吃饭真算商业机密。” 他在哪儿吃饭这个问题,的确是很多人想知道的机密消息——攀关系的、拉投资的、还有女人或男人自荐枕席的…… 多了去了。 江晚:“实不相瞒,我觉得你哪天一口饭都吃不下了,才算机密。” 唐诣打量了江晚好一会儿,倏尔笑了。 “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着急理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对你家矿场下手。” 江晚蹙眉:“你威胁我?” 这其实根本用不着疑问,唐诣摆明了就是这个意思。 唐诣复又拿起刀叉,承认得相当大方:“对。” 江晚眸色微沉,看他的眼神愈发烦躁。 很想遵医嘱掀桌子啊…… 似是看出了她眼底的不满,唐诣见好就收:“行了,别闹了,吃饭,林夏还没来。” 江晚冷眼看他。 唐诣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着手:“你不是让小米在外边盯着了么?等他来了,我们刚好出去,遇见了也很合理。” 江晚瞥了眼手机。 安安静静的,小米的确没通知她林家有人到了。 她这会儿真的有些饿了,索性也拿起了刀叉。 吃饭的时候对面坐了个很讨厌的人怎么办? 江晚选择无视他。 她微垂着眼睛,也不看唐诣,自顾自吃着东西。 唐诣瞧着她,嘴角噙笑,没再说什么。 包间里很安静,只有餐厅中的钢琴独奏静静流淌。 刚吃完主菜,唐诣接了通电话。 “喂?” 他的语调平淡,也并没有防着江晚的打算。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唐诣的眉梢轻轻挑起,眼底似多了抹戏谑:“嗯……行,我知道了。” 他打电话时,江晚下意识看了眼手机。 小米依旧没有给她发消息,那应该不是林家有人来了。 小米此刻就坐在餐厅的大堂里,她的位子刚刚好,可以把大门口和电梯尽收眼底,不管他是从大门进,或者是从地下停车场乘电梯上来,小米都看得到。 小米没说,那应该是林夏还没来? 江晚还没想好,就听对面的唐诣说:“林夏刚出公司,不过,他还带着一个人。” 第246章 胸针 第二百四十六章 胸针 闻言,江晚皱起了眉头:“谁?”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也很关键。 她没有忘记,唐诣给她看的照片里,是两个人。 不管他们是同谋,还是从属关系,这都足够引起江晚的注意。 唐诣没立即答话,他瞧着江晚身上的白色毛衣裙,表情郑重,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很严肃的问题。 江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蹙起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很干净,没有沾到酱汁,也没有哪里不合礼数。 她复又抬起头,语气颇恶:“你看什么?” 唐诣收回视线,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推到了江晚面前:“戴上。” 江晚狐疑地瞥了眼首饰盒。 这盒子的大小有些尴尬,比戒指盒大,比手镯盒小,她一时间竟没意识到这是装什么的。 唐诣状似不耐地催促了一句:“没毒,别磨蹭了,快点儿。” 说罢,他就拧着眉头,拿起手机飞快的发消息。 似乎盒子里装着的是很必要的道具。 江晚迟疑片刻,心说就算盒子里装了只蟑螂,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她做好了被吓到的准备,然而打开盒子的瞬间,还是愣住了。 首饰盒里的东西她见过,并且曾经很喜欢,甚至想过去花大价钱拥有。 是…… 拍卖会上,那枚名为「吾爱」的胸针。 那天,她和苏妙趣拍卖会,本就是为了这枚胸针的。 但不巧遇到了唐夫人,后来唐诣和林茗也来了,为了个面子,她并没有叫价,是唐诣拍得了…… 她依稀记得,那枚胸针似乎是当众给了林茗的。 但她也不确定,因为她只看到了唐夫人截胡,然后便着急去照顾孕吐的苏妙了。 事后,她也没询问过这枚胸针到底给了谁。 她一直以为它进了林茗的首饰盒,没想到……它现在就在自己面前。 盯着这枚名为「吾爱」的胸针,江晚有些失神。 当时她的确挺想要的,但过去了这么久,那瞬间的惊艳,似乎早已经消散了。 她没注意到,在她的对面,唐诣拿着手机,不动声色的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的表情,而后又继续像没事儿人一样,低头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 她更不会知道,看起来忙得不行的唐诣,此刻在备忘录里敲出来的,是……圆周率。 刚刚打到小数点后250位。 好一会儿,江晚像是刚刚回过神来一样,淡淡的对唐诣说:“我从不要二手货。” 这话一语双关,唐诣没什么听不懂的。 他没抬眼,淡淡的说:“原本就是你的,你不要也别扔,拿去融了,别人戴,我嫌晦气。” 同样暗示性颇足的一句话。 江晚却没有多琢磨一下的心思。 她只是…… 又觉得这枚胸针有点好看了。 没被污染过,的确更漂亮。 她思忖片刻,在伸出手之前询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唐诣的手一顿。 下一秒,他烦躁的按住删除键不放,把屏幕上的一堆数字尽数清空。 他抬头看向江晚,眼底难掩烦躁。 “你就非得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第247章 Plan B 第二百四十七章 Plan B 包间里,沉默蔓延。 江晚静静地看着唐诣,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但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就是要与他算清。 唐诣眼含愠色,似乎还藏着一丝委屈:“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晚一怔,下意识开口:“你这话问的……好像怨妇。” 唐诣:“……?” 怨妇? 这个形容适合他? 他怒极反笑,看江晚的眼神里多了分炙热:“江江,你是不是真当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晚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当即转开视线,毫不犹豫的单方面终止了与唐诣的对望。 唐诣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闷得不行。 江晚看了眼信息,是小米发来的——林夏和林茗进了餐厅。 她皱了下眉,余光瞥到熠熠生辉的胸针,转瞬间便懂了唐诣的意思。 看来……他是真的和他的白月光心上人吵架了,甚至不惜用这枚胸针来刺激她。 江晚只觉得一阵恶寒,差点儿没忍住吐出来。 她是什么? 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不拉来她做看客,他们的爱情故事就演不下去了? 江晚沉默片刻,回了一条消息给小米。 言简意赅,只有五个英文字母: “Plan B” 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 发完消息,江晚便放下手机,冷眼看向唐诣。 她的眼睛很漂亮,但此刻充斥着冰霜,似乎想把人冻死在原地。 唐诣皱起眉。 一条信息就变脸…… 江廷的矿场又出事了? 他怀疑得相当合理。 不等他问,江晚已经把首饰盒推回到他面前,声音不复平日娇软清丽,公事公办的冷冰冰的说:“不必你费心了,我家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唐诣愣住,错愕地看着江晚:“你闹什么呢?” 这闹得到底是哪一出? 他又说错什么话刺激到这位姑奶奶了? 江晚懒得回答他,径直起身,朝着衣架走去。 唐诣当即站了起来,两步追上江晚,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 江晚蹙眉,挣开他的手,眸色中染着烦躁:“回家。” 唐诣被挣开了也不恼,只在此抓住她的手:“你不是想和林夏谈谈?” 关于矿场的意外,他们的心里都很清楚,这事儿95%是林夏搞的鬼。 但他们同样知道,想找到林夏的把柄难如登天。 所以江晚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来迂回,试图抓住林夏的把柄。 这世上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江廷的矿场那么多,如果对方尝到了甜头,日后专门盯着矿场下手怎么办? 江廷三千多矿工,谁敢保证他们就真的完全和公司一条心? 江晚从不赌人性,更不会抱有侥幸心理。 她这次一定要抓住幕后主使。 不管他是谁。 不管用什么方法。 唐诣很清楚江晚在想什么,所以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是很有把握的。 他觉得,江晚一定会因为这件事留下来。 可是…… 江晚唇角微扬,看唐诣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讥讽。 “唐先生,你似乎误会我了——” “我家是开矿的,你觉得,我真的只能借助你这一种办法来对付林夏?” 第248章 请你聊聊 第二百四十八章 请你聊聊 江晚小的时候,整日在江家来来往往的真没几个严格意义上的好人。 那会儿的矿场很乱,有半路劫道抢煤车的,也有看山镇场子的。 一座矿山,总能会聚三教九流。 江家有四个矿。 那真不是简单的四倍就能计算明白的。 江家也不是刻意培养这类人,而是在当时的环境里,身边没有这类人,生意就没法做。 现如今,江父可以动动口就让钱辉家里失窃,找到床底下那几百万,江晚也不是只有客气的谈谈这一条路供她选择。 实际上,江晚本身并不喜欢更不赞同这种形式手段,毕竟是踩线的行为,很容易落人话柄。 但对方都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了,她没道理再和他留情面。 她想谈的时候可以谈,一如她想当个礼仪端庄的大小姐时就可以当;她现在不想谈了,那她也有把握最后这事情落不到她的头上。 江晚睨了唐诣一眼,抬手拨开他,拿上风衣和包转身便走。 唐诣皱起眉,紧跟着她往外走。 “江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晚的脚步没有丝毫顿挫,自顾自往外走着,“只是唐诣——你别利用我。” 她最终选择这条踩线的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她不想成为他们play中的一环。 这种事儿,只要掺和进去就必然会里外不是人。 到最后他们俩收获爱情,那她这个从中作梗的小人岂不是要被疯狂报复? 江晚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 唐诣:“……?” 他难得有些茫然。 想不通自己到底利用她什么了。 唐诣还没想清楚江晚何出此言,她已经迈步走进了电梯。 恰巧与走楼梯上来的林夏和林茗擦肩而过。 关门键按得及时,他们俩都没看到江晚。 “阿诣?”林茗的嘴角习惯性上扬,“你在这里做什么?” 唐诣瞥了她一眼,绷着脸毫无情绪波动:“上厕所。” 林茗笑容微僵,仅一瞬,她便笑得更灿烂了:“阿诣,你真会开玩笑。” “我并不想与你开玩笑。” 唐诣冷淡的别过头,乜了眼林夏,迈步绕开他们。 林夏出言挽留:“诣哥,不忙的话,一起吃个饭?” 唐诣并未作答,却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他想应约,而是—— 一行十来个壮小伙迈步上楼,他们穿着西装,但眉眼间难掩痞气,有几个脖子上还有衣服挡不住的纹身。 一看就是刚扔下砍刀板砖没多久的生猛后生。 老油条都知道,这样的小子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初出茅庐,没家没业没牵挂,下手没顾忌,又狠又黑。 真跟这样的人碰上,不管怎么解决都是麻烦。 唐诣与他们在楼梯上相遇。 对方领头的人迟疑片刻,竟然格外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先生,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态度相当和善,与他们眉眼间的煞气格格不入。 唐诣收回视线,淡定的让开了半步。 “多谢。” 他们拾级而上,目标明确,直接停到了林夏面前。 “林夏是吧?我大哥请你去聊聊。” 第249章 钱先生 第二百四十九章 钱先生 林夏看着逼到眼前的壮汉,愣了一瞬后笑了:“你大哥?哪位啊?我认识吗?” 他的眼中难掩轻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黑片那一套?真当自己多喊几个人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按住了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拉走了。 林茗愣了一瞬,旋即惊呼出声:“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 领头人瞧着她,眼底难掩嫌恶:“林小姐不必嚷,若想报警也可以——我大哥叫钱德良,你可以直接去。” 说罢,他们直接堵了林夏的嘴,当着许多的人的面和摄像头的监控就把林夏带走了。 林茗茫然无措,她怎么都没想到,对面的人竟然这么有恃无恐。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林茗快步跑到唐诣面前,急切地说:“阿诣!你快救救……” 唐诣嗤笑,打断:“你可以先去打听一下,钱德良是谁。” 林茗满眼困惑:“谁啊?” 唐诣没与她解释,径直迈步离开。 林茗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半晌,她才想起拿手机给家人报信:“爸爸,我和林夏来吃饭,他被一个叫钱德良的人带走了……爸爸?爸爸!我要不要去报警啊?” 林茗半天没等到父亲的答话,有些急了,又补充道:“那些人看着就特别凶!是直接把……” “林夏怎么惹着钱德良了?” 林父突然打断她的话。 林茗愣住:“嗯?” 父亲的态度让她很不安。 他非但没有给他们撑腰,反而问他们如何得罪了钱德良? 难不成…… 林茗不是唐安,她稍微想了一下就懂了。 “钱德良很厉害?” “废话!”林父呼吸急促,已经抛弃了书香世家该有的风度,只差破口大骂了,“南城但凡沾个「混」字的,谁敢不喊钱德良一声大哥?你们俩到底在外边干什么了?” 林茗微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一没想到「钱德良」这个名字的背后竟然有那么大的势力,二没想到……不,她应该想到的,不管是不是林夏惹事,只要她也在现场,那她也一定要负连带责任。 林茗的眼底闪过一抹委屈,她抿了抿唇,轻声说:“我最近一直在忙面试的事情,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废物!要你有什么用!” 电话被愤然挂断。 林茗握着手机,心中只剩下苍凉。 …… 林夏被塞进一辆奥迪车里,车门刚关上,车子便载着他扬长而去。 林夏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咽了口口水,问:“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钱爷?” 他是听过钱德良的大名的。 所以他才会特别懵——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儿惹怒了这位爷啊! 对方却什么都没说,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车子开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郊区临近晚宁山的一座自建四合院门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很气派,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夜色中也难掩它的气势。 林夏被两个人押着进了院门,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一段,又过了两道门,这才进了一个偏厅。 厅内,一个穿着白色对襟汗衫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 第250章 江湖事,江湖了 第二百五十章 江湖事,江湖了 “林家的小子?” 钱德良捏着支烟,吐出口白雾才眯着眼问。 简单的五个字,却格外有压迫力。 林夏不自觉又咽了口唾沫。 他扯了扯嘴角,先鞠了个躬,才说:“钱爷您好,晚辈林夏,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冒犯了您?您只管教训,我绝无二话。” 钱德良生得很胖,弥勒佛似的。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林夏,直盯得他心惊胆寒,才突然问:“江廷的矿场,是你干的?” 林夏瞬间愣住,他张了张嘴,旋即摇头:“不是我啊。” 钱德良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嗤笑出声:“小子,我曾经蹲了六年大牢,见过的罪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儿,犯没犯罪,我看一眼就知道。” 林夏的背后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心咚咚乱跳,慌得很。 但他自信自己绝对没有落下什么把柄,定了定神,说:“钱爷,您是老前辈,我很尊重您,但这事儿我真的没有做过,我没法认啊!” 钱德良嗤笑出声。 他从一旁的桌上拿出一沓照片,随手扔在了林夏的脚边:“自己看。” 他吸着烟,声音很含糊。 林夏沉默片刻,蹲下来捡起照片。 刚看到第一张照片,他就愣住了。 照片是今天拍的,刚好是他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 “我的人能摸到那地方,知道的就不止是照片上这些。” 钱德良慢条斯理地掐灭烟头,随手又点了一支,“跟我说那些绕弯子的话没有用。” 林夏原本是想反驳的,但被钱德良这一句话给压住了。 他拿着照片,缓缓站了起来。 再看向钱德良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慌张,反而冷静下来。 “钱爷,您是老江湖了,自然也知道,仅凭这几张照片,警察也没法定我的罪。” 林夏很冷静的如实说道。 他是懂法的,明白这样的照片并不能成为直接证据。 的确,矿场的意外是他授意的。 但同时,他也早就给自己安排好了退路。 不管是买通钱辉和矿工的人,还是王水的配置,最终都咬不到他的身上来。 钱德良瞧着他,捏着烟,笑了。 “是,法律判不了你,但你也未必就非得死在刑场上,对吧?” 林夏的手心又冒出了汗珠。 别人说这话,他未必会信。 但钱德良…… 他想要整死自己,连话都不用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 钱德良笑眯眯的看着他:“或者我可以给你第二条路——江湖事江湖了,你赔江家两千万,这件事,就算了。” 林夏皱眉:“就这样?” 两千万,对他来说不算太多。 对江家来说更是算不得什么。 所以林夏真的很难相信,这件事能用两千万了结。 林夏迟疑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问:“您和江家……?” 钱德良已经抽完了第二支烟。 他把烟蒂按灭,有些不耐烦似的摆了摆手:“我与江家有些渊源,事儿找到我了,这件事,就得在我这儿了。” “小子,给不给我一个面子?” 第251章 不得不认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得不认 林夏感觉很烦躁。 他算计好了一切,却唯独没料到中间会跳出来一个钱德良。 若是警察询问,问他八百次他都不可能承认。 但钱德良插手这件事……就算他没有直接证据,只需要认定了这件事是他干的,那他不认也得认。 警察办事要讲规则讲证据,但钱德良这样的流氓头子,他是不会在乎吃相的。 倘若他稍微有一点儿让对方觉得不满意,他就铆足了劲儿针对林家,那非得把他们家折腾得没了半条命不可。 这也是为什么林夏刚刚没有直接反驳的原因。 他相信,钱德良闹出这么大的阵仗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林夏沉吟良久,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笑脸来:“行,钱爷说话当然管用,事儿是不是我干的不重要,您说要两千万,那就两千万,我掏。” 这里毕竟是钱德良的地方,天知道门后窗后是不是藏了什么人,林夏可不想留下话柄。 钱德良乜了他一眼,似乎直接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他冷冷一笑:“我是来摆事的,不是来敲诈你的,林少爷若觉得这件事瞒得住,那完全没必要给我面子,我早就退休了,不会从你兜里抢钱。” 钱德良摆弄着空烟盒,瞧着他,眼神愈发冷冽:“但是——我也很乐意把那个叫皮哥的请过来,与他好好聊一聊。” 他笑了,眼睛眯起来,更像弥勒佛了。 “警民合作,公民的义务嘛!” 钱德良说着,撑着膝盖站了起来,看起来是不想再跟林夏废话了。 林夏心头一惊。 他不怕警察抓到皮哥,那是因为警察审讯也是有规章要求的,不可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更不可能威胁他。 但人若落到钱德良手里……那他还真不敢确定。 一旦皮哥忍不住吐口,那就…… 林夏快步上前,干笑着拦住了钱德良。 “钱爷,您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我……就是要个面子,您别跟我一个小子计较。” 钱德良个子不高,背也有些弯,但他看比自己高的林夏时,却更像是俯视。 “认了?” 林夏扯了扯嘴角,点头。 他依旧不愿意亲口说出这话来。 钱德良却浑不在意,点了下头:“行,认了就行,江廷那边……” “两千万,我拿。”林夏盯着钱德良,“只求您别插手。” “没那闲工夫。” 钱德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签个自愿赠与的协议,明儿我让江廷给你开张收据。” 林夏虽然有些自己的产业,但一下子拿出两千万是不可能的。 他说:“钱爷,这钱我也需要卖点儿股票基金才能凑出来,明天行吗?” 钱德良略一沉吟,点头:“行,我替她答应了。” “明天我把支票送您这儿来?” “嗯,你现在去江廷,容易被打出来。” 钱德良开玩笑似的拍了拍林夏的肩膀,“小子,下不为例。” 林夏扯了扯嘴角,心里堵得很。 若不是钱德良横插一脚,他有十足的信心让江晚吃了这个哑巴亏! 现在可好,自己没落到什么好处,反而被拿捏了把柄。 林夏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没把钱德良最后一句话听进去。 第252章 没有血缘的亲闺女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有血缘的亲闺女 钱德良瞥一眼林夏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他就像没看出来似的,直接摆了摆手:“行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林夏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朝钱德良又鞠了一躬,才说:“您放心,今天的事,我不会与任何人提起。” 他指的其实是在餐厅里,钱德良的人把他带走的事。 若真的要追究起来,钱德良这边也会被警察询问调查。 钱德良嗤笑一声:“随你,想说就说,我都行。” 林夏默然无语。 这位老江湖,还真是刀枪不入。 他堵了一肚子气,却又不得不低头。 刚才去把林夏带来的人很快进来,又把他带走了。 听到脚步声远去,屏风后这才走出了一个人。 “二叔,辛苦您啦。” 江晚笑得乖巧,伸手扶住了钱德良的胳膊。 钱德良轻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我?” 江晚耸了耸肩:“原本想着我自己能解决,就没打算打扰您……” “哦,最后事儿解决不了了,才想起来我这个二叔?” 钱德良颇为不满,摸索了一下兜,却想起来烟已经抽完了。 “您快少抽点儿烟吧,”江晚皱着眉毛,轻声斥责,“我不是给您拿了很多雪茄吗?要抽就抽那个,润肺。” 钱德良很没脾气地撇着嘴:“那个……我抽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了,不然我明儿就搬到您这儿来办公,见天儿盯着您。” 江晚说着话,扶着钱德良往他卧室的方向走。 钱德良和江父是结拜兄弟,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三位。 江父是老大,钱德良行二。 当初江家的矿场,就是钱德良带人守着的。 他的一身凶名,也是那时候打下来的。 钱德良有三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个闺女,可命里没有,他就把江晚这个侄女当成了亲闺女看待。 “丫头,”钱德良拧着眉头,“你不会真打算跟姓林的和解吧?” 江晚笑眯眯的看着他,不答反问:“您觉得呢?” “我不觉得,”钱德良摆了摆手,“你要是不动手,我就让人把他办了,这小子心术不正,留着是祸害,得让他没。” 江晚:“……” 她有的时候真的会怀疑,她爸和这几个叔叔结拜的时候,喊得不是“同年同月同日死”,而是“得让他没”。 她哭笑不得的把钱德良送回到卧室:“您快别让谁没了,这岁数了还这么暴躁,不利于养生。” “我养他大爷。” 钱德良拉开抽屉摸到一包烟,但瞧见江晚面色不善,手一转,拿出了江晚之前给他送来的古巴雪茄。 江晚伸手接过,替他剪了烟嘴又烤了烟,这才帮他点上。 “二叔,您放心吧,我有计划的。” 江晚蹲在他面前,微仰着头笑着说:“要他两千万,是要给我自己个说法……我要,缴枪再杀。” 钱德良先是摇了一下头,随后又点头:“也是,跟这种小人,没必要讲规矩。” 他自己是有些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的。 毕竟他与林夏说的是,他交了两千万,江家就不再动他。 但……要这么干的人是江晚,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人嘛,对付他,不需要讲规矩。 钱德良如此安慰着自己。 江晚却突然笑了:“您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让您一辈子的好名声毁在我手上了呢?” 第253章 伞兵空降 第二百五十三章 伞兵空降 听了这话,钱德良微微一愣。 “不是,你到底是要不要动他啊?” 钱德良有点儿闹不明白了。 江晚蹲得累了,拉了把凳子坐下,才说:“我是打算……” 她轻垂着眸子,眼睛里含着笑,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Plan B如实与钱德良讲了一遍。 钱德良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吐出口烟,随口点点头:“难怪大哥现在都不管事儿了,你要是我闺女,我也能安稳退休了……” 江晚笑着说:“我这事儿,还是得您帮帮忙。” “找你大哥去,我这儿的事,现在也是他在管。”钱德良拍了拍江晚的头,“今晚就别回去了,我让人把你的院儿都收拾好了,在这儿住一宿,明天一早,我喊你哥回来。” “好呀,那刚好,我还能陪您下盘棋。” “来来来,摆子。” 钱德良顿时来了兴趣,立即坐到了桌边,摆开车马炮。 江晚今天来这儿就没打算再折腾回家去,她陪着钱德良下象棋,被杀得连悔了三步棋依旧落败后,直接一推棋盘: “不玩了,下不赢,我要闹了。” 瞧着她耍赖的模样,钱德良笑得满眼宠溺,哪还有半点儿大佬风范? 他哄着江晚:“来来来,晚晚不闹,这把二叔让着你……” 江晚很快就打起精神,继续挪动棋子。 “对了,你和唐诣那小子怎么样了?”钱德良状似随意地问,“不是要离婚吗?要不我喊几个人过去,把他押去民政局?” 江晚一听到唐诣的名字就心烦,她捏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旋即摇头:“不用,江廷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也的确不适合离婚。” 钱德良眼神平淡,说的话却让人心惊:“我记得林夏那个妹妹,她和姓唐的有瓜葛?要不我把她整远点儿去?省得杵在你眼皮底下,看着就恶心。” 江晚的额角落下一滴汗。 她就知道自己这二叔绝对会想做这件事。 所以她今天才特意没有让他把林茗也一起喊来吓唬一通。 “明儿我就送您本精装版刑法,”江晚半真半假地说。 钱德良喝了口水,落下一子后面不改色地说:“咱家就你一个宝贝闺女,她敢嘚瑟,那就办她。” 他的表情平淡极了,仿佛只是在商讨用什么姿势打死一只蚊子。 江晚赶紧摇头:“您快别琢磨这事儿了,真不至于。” 钱德良狐疑地看向江晚:“你不是喜欢那小子么?” “那是以前,那会儿我不是不懂事么。” 江晚轻笑着,狗狗祟祟地把自己的卒直接空降到钱德良的将面前:“二叔,我赢了。” 钱德良:“……” “丫头,你这棋下的挺别致啊。” “嗯,伞兵,空降的。” “……” 对于林夏来说,钱德良也是那个突然空降到自己面前的“伞兵”。 不仅来的突然,而且还扛了个核弹。 他气闷的回到家,正对上父母担忧的目光。 “怎么回事?钱德良那个老流氓为什么找你?” 林父拧着眉头,冷眼看着林夏。 第254章 小事? 第二百五十四章 小事? 林夏沉默了片刻,说:“钱爷找我问一些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处理好了。” 林父哪会相信这种胡话? 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你当我老糊涂了?要真是问事,能大晚上的在公共场合把你押走?你们两个,到底在外边干了什么!” 林夏抿了抿唇,还是把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遍。 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再瞒着也着实没必要。 他最后补充:“爸,您别担心,那两千万我自己出,不用家里的钱,也不会惊动到爷爷。” 林父听得面色惨白。 他揉了揉耳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江廷的矿道,是你让人弄蹋的?”林父的眼睛瞪得溜圆。 林夏前几天一直算是春风得意,今天突然被淋了一盆夹着冰块的凉水,他正是心烦的时候。 被父亲这样质问,他也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不耐烦地回复: “对,是我做的,我原本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看江晚倒大霉!谁知道钱德良竟然会在半路冲了出来,横插一杠!要不是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落在了林夏的脸上。 林夏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他错愕的看着父亲,满眼茫然。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挨过打。 他现在有些想不通——虽然钱德良找到了自己,但他已经解决好了问题,钱又是他自己拿的,对于家族来说,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父亲为什么要打自己? 林父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林夏,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着:“你、你……你竟然敢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容易出大事的!” 林夏拧着眉头,摸了一下火辣辣的脸,不服地说:“这能出什么大事?这件事我计划很久了,皮哥的家里我也早就打点好了,就算他被抓,也不可能咬到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父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谁问你这种破事了!” 林父气得胸口急剧起伏,他的声音甚至都跟着抖了起来: “你、你……那是矿井,一旦发生坍塌,都有可能瞬间让几十上百人没命!你跟江晚斗我不拦着,但你怎么能拿矿工的生命作筏子!” 林夏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在意的竟然是这种小事。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爸,您这话说得也太没谱了,江晚她就是个挖矿的暴发户,弄她不从矿场下手从哪儿下?我还能去停她公司的水电啊!” 林夏感觉父亲很莫名其妙。 江廷是矿业公司,折腾他们家,从矿场下手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啊。 远的不说,单就现在,江廷的出事的那个矿场可还全部封着呢。 那么大规模的一个矿,关一天就是千八百万的损失。 这也是林夏愿意认了那两千万赔款的另一个原因。 他的确亏了,但江晚付出的也绝对不会比他少。 虽然自损了八百,但的确伤敌一千。 他勉强可以接受。 “你、你……” 眼见着林夏还没认识到到底哪儿有错,林父的胸口急剧起伏着。 他的眼前突然一花,跌坐在了沙发上。 “爸?爸你怎么了?” 林夏气归气,但还是第一时间冲上前去扶住了林父的胳膊。 始终没说话的林母也有些慌了,她赶紧找出医药箱,翻出速效救心丸就往林父嘴里塞。 “完了、完了……” 林父谁都没看,只定定的望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完了啊……林家,没有以后了……” 他喃喃自语着,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 第255章 以身作则 第二百五十五章 以身作则 林父没有再说话,他疲惫的甩开妻子的手,独自走进书房,关严了房门。 林夏拧着眉头,满脸不解:“妈,爸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不就是几个矿工……” 林母看他的眼神也充满失望,她缓缓摇着头,似有些不认得自己的儿子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以前你爷爷、你爸爸、你的每一个老师都教过你什么?” 林夏微微一愣,下意识反问:“什么?” “忠厚,善良。” 林母缓缓吐出四个字,却艰难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夏啊……”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你以后是要继承家业的……但你现在的样子……” 她合上眼睛,不愿再多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转身朝楼上走去。 林夏呆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对着母亲的背影说:“你们要求我忠厚善良,但你们自己做到了吗?” 林母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林夏:“我们没做到吗?” “呵。” 林夏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撮合林茗和唐诣的时候,也是因为忠厚善良?你们把自己的女儿变成小三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忠厚善良」?” “你们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求我做?至少我没有像你们一样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手!” 林夏越说情绪越激动,到最后,他直接丢下震惊的母亲扬长而去。 林母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翌日。 江晚睡到自然醒。 没有人喊她起床,她的这个小院儿里甚至没一个人走动,静悄悄的,生怕会吵到她一样。 她最近生物钟调整得尚可,此刻刚好是钱家的早饭时间。 她洗漱妥当,换了身衣服便去前院餐厅准备吃饭。 她到时,钱德良的长子钱默已经到了。 钱默今年二十九,接手钱德良的生意已经六年。 “晚晚。” 瞧见江晚,钱默的嘴角勾起笑。 他起身替她拉开椅子,问:“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他们平时虽然不常见面,但微信联系都是有的,加上钱德良格外关心这个小侄女,江晚的消息在钱家不是秘密。 “大哥早。” 江晚很乖巧的打了个招呼,坐下来才说:“我好多了,没什么事儿。” 钱默戴着副金丝边眼镜,平光镜遮去了他眼底的锋芒,让他瞧着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 “先吃饭。”钱默招呼道,“我爸一早出去了,不用等他。” “好。” 江晚在钱家是绝对不需要客气拿乔的,闻言便拿起了筷子。 有阿姨端上来一碗羹汤,笑呵呵地对她说:“晚晚小姐您尝尝,这个方子是姜姐给的,不过我们第一次做,要是有什么不合口的,您说出来我们再做。” “谢谢。” 江晚道了句谢,舀起一勺汤羹喝了。 味道的确和家里的不太一样,但她还是笑着说:“很好喝的,辛苦你们了。” “晚晚小姐太客气了,您喜欢就好。” 保姆阿姨悄声离开,钱默瞧着江晚红润的脸庞,意味深长的说:“不想着男人了,气色都好了不少。” 第256章 最可靠的大哥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最可靠的大哥 江晚听了这话,脸瞬间就红了。 她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强调:“大哥,黑历史不要提啊。” 钱默宠溺地笑着,给她剥了个鸡蛋:“行,不提了,吃饭。” 兄妹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没一会儿就把早饭吃完了。 钱默擦了擦嘴,说:“去花园里消消食?” “也好。” 江晚跟着他站起来,慢悠悠的去了花园。 钱家的花园景致很好,这倒不是因为钱德良的审美比江父好,完全是因为他压根儿就懒得看花园,园丁做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儿,他可不会指手画脚提要求。 走了一会儿,钱默才开口:“需要我做什么?” 他昨晚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连夜从国外赶回来。 他也不知道江晚需要自己做什么,但只要她开口,他都会做的。 江晚难掩歉意,轻声说:“抱歉,大哥,若非迫不得已,我是不会找你的……” 自钱默接手家里的生意后,钱家的主营业务就转向了国外。 在南城,钱家只剩下几家外租的商铺而已。 江晚知道,钱默这就是在规避风险,不想再发生父亲入狱这种事。 她也是真的很不想把他们牵扯进来。 钱默轻轻一笑,安抚似的拍了拍江晚的头:“说什么傻话呢?我是你大哥,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会帮你。” 眼见着江晚的脸上依旧残存愧疚,他笑了,故作轻松的说:“怎么?难不成你还打算把林家那几个人弄死?这的确有些麻烦,我得好好考虑一下。” 江晚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习惯性揉了揉额角,说道:“那还真不至于,我已经有方向了,不过想要找到切实的证据,还需要一点儿特殊手段……” 她的声音渐低,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极轻的与钱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她说了好一会儿,钱默始终认真听着。 待她说完全部,他斟酌了片刻,轻点了下头:“这不难,我来办吧。” 江晚有些担忧:“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你就别管了,”钱默又揉了一把她的头,“你让我铺垫一下,最多十天,我把东西给你。” 他说得轻松,但江晚更担心了:“你不会是想直接让人进去偷……” “我又不是你二叔。” 钱默哑然失笑,给了江晚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一定合理又合法。” 这话若是二叔说的,江晚还真的不敢信。 但钱默这样说,那还是可以相信的。 她轻轻点头:“那就辛苦大哥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钱默瞧着江晚,话锋一转:“那个唐诣到底什么时候跟你离婚?他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别的念头?” 江晚被他突然转变的话题闪了一下,情绪都不连贯了。 “啊?” 钱默微微皱眉,打量着江晚:“你该不会还对他有念想吧?” “没有没有,”江晚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你想到哪儿去了,就是现在这个状况,不太适合闹离婚。” “嗯……” 钱默打量着她,片刻,他板起脸背着手,端着神似钱德良的大佬范儿说: “若他真威胁你了,你跟大哥讲,我在国外有几个不成器的朋友,把他北美总公司炸了还是不成问题的。” 江晚:“……” 第257章 米姐的报复计划 第二百五十七章 米姐的报复计划 有那么一瞬间,江晚还是挺想大义灭亲的。 钱默瞧着她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按着江晚的头揉了一把:“逗你的,走吧,我送你去上班。” “好……” 江晚轻叹口气,皱着鼻子冲他说:“大哥,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你是不知道整天待在我爸和二叔身边,我对这种话是相当敏 感的。” 钱默想想那二位的行事做派,颇为同情的看了江晚一眼。 “行,我记得了。” 不得不说,家里这几位老爷子至今还没有去蹲监狱,他的这个小妹居功甚伟。 钱默亲自开车送江晚去上班,路上,他说:“我这次回来会在南城待一段时间,除了你这儿的事,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今晚你有时间吗?把那几个喊出来,一块儿聚聚。” 江晚眼前微亮:“好啊,我有时间的,刚好,给大哥接风洗尘。” 钱默笑着,点头:“行,那我安排,地方定下来了告诉你。” “好啊。” 江晚有些好奇:“大哥,你说的别的事,是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钱默没把话说死,“用得着江总帮忙的话,我跟你说。” 江晚俏皮地回了一句:“随时待命。” 与钱默在一起,江晚相当放松,都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在他面前,她既不用考虑是否说错了话,也不需要思考某个行为会不会刺激到对方。 甚至有些时候,他们就是会故意在对方的雷区上蹦跶的。 比如钱默故意逗她的那句“炸了”。 从郊区到江廷的路有些远,江晚甚至在车上睡了个回笼觉。 等到了公司,钱默才轻轻把她拍醒:“晚晚,起床了。” 江晚揉着眼睛坐起来,她的身上还披着钱默的外套。 她把衣服还给钱默,说:“那我先走咯。” “行,去吧。” 钱默目送她离开,眼见着她进了公司,他也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出来坐坐,找你说件事……” …… 江晚的例会刚开了一半,小米就轻声在她耳边说:“老板,林夏的秘书来了。” 江晚眸色微闪,淡淡的说:“让他等着。” 说罢,她拿起手机,果然收到了二叔的微信。 “闺女,林夏把支票送过来了,验过,真的。” 另外还有一张签着林夏名字的自愿赠与协议。 显然,秘书是来找她拿收据的。 江晚不疾不徐的开完了会,回到办公室,她拿出早就写好的收据签了名字,然后递给小米:“去吧,给他拿回去。” 小米拿着收据,稍显迟疑:“老板,那这件事……就结束了?” 两千万,倒是足够弥补矿工的赔偿金和损失,但江廷的矿场亏损远远不够。 就这么放过林夏……小米都觉得气不过。 江晚瞧着她,轻轻一笑:“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样呢?” “就算不能用法律制裁他,至少也得把林家的发财树都浇死吧?”小米难得给出了如此不靠谱的建议,“哦对,林家书香门第没有发财树,那就去把他家的兰花都浇死吧!” 江晚沉默三秒,点头:“好主意,你去办吧。” 小米:“……?” 第258章 真相的一角 第二百五十八章 真相的一角 小米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江晚,有点儿虚:“老板,我自己去吗?” 这种事,不太适合她呀! 江晚笑了,她把一份文件递给小米,说:“你先去把这事儿办了,然后再研究浇死兰花的事儿。” 小米送了口气,可接过文件一瞧,她愣住了。 “老板,要不我们还是先讨论一下兰花的问题吧?” 这个活儿,它比浇死兰花难一万多倍啊! 江晚微微笑:“不行哦。” 小米:“……” “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江晚说着,拿起了手机。 “好的……”小米哭丧着小脸儿,拿着文件夹出去,并把办公室的门牢牢关好。 江晚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那头的人嗓音微哑:“大小姐。” 江晚没有直接说事,反而是问:“你最近在哪儿呢?” 那人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说:“南美。” “辛苦你了,”江晚心知对方为什么会在那儿,道了句辛苦后说,“刚好,你在南美帮我找一个人……” 江晚与电话那头的人聊了十几分钟,挂断电话才发现,赵队五分钟前给她打了通电话。 她喝了口水,回拨过去。 赵队似乎就握着手机等电话,电话铃刚响,他就接起来了:“江小姐,案件有重要进展,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方便过来一趟吗?” 他无比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气地说。 江晚多少了解一些这位赵警官的脾气,知道他是一心为了办案,自然不会生气。 “去警局吗?” “不,医院。” 江晚大约猜到了一些,点头应下:“好,我现在过去,大概……半小时后到。” “可以。” 挂断电话,江晚没立即出发去警局,反而是喊来了几个保镖,与自己一道过去。 车很快到了医院,这一路上,江晚的电话几乎就没停过。 下车时,她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许是她最近常去警局的缘故,她的车刚停稳,赵队便迎了过来。 “赵队长。”江晚下了车,客气的与他握了下手。 赵队对她也很客气,与她握了一下手后点了点头:“辛苦了。” 江晚瞥了眼医院的住院部大楼,隐晦询问:“是关于他的?” “对。” 赵队利落点头:“证据已经很充足了,但有些细节问题,我们觉得还是由你来问更容易一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应该的。”江晚笑着,朝他伸出手,“需要我问什么?” 赵队还真的没整理出纸面文字来给江晚看,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我给你口述吧。” “好。”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往骨科住院部走,路上,江晚还顺路买了两个果篮。 仿佛真的是去探望病人一样。 江晚的身边只有赵队陪着,但赵队低声与她说:“江小姐,你不必有顾虑,我的同事都在。” 江晚不自觉往走廊里的人身上瞄了几眼,也没看出来哪个是警察。 赵队在距离病房三米远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江晚,说:“我在这儿等你。” “好。” 江晚轻点了下头,而后敲响了病房的门。 第259章 盘问 第二百五十九章 盘问 “咚咚咚。” “请进。” 江晚推门而入,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张哥,嫂子。” 她笑着进门,把果篮放下后才关切询问:“恢复得怎么样了?” 小张的手上依旧包着纱布,他还在看手机,听到江晚的声音后才赶忙坐起来:“江总,您怎么来了。” 小张的妻子也有些惊讶,完全没料到江晚竟然还会来。 江晚可是江廷现在的当家人,而小张只是最普通的矿工。江晚能来一次已是不易,现在又来,这…… 小张的妻子不自觉有些紧张,她局促的搓着手,不知道做什么一样,把小张的手机抢走揣进兜里:“玩玩玩,江总都来了你还抱着个手机干啥?” 说着,她扯出来一个笑,拿了一个一次性纸杯说:“江总您先坐着,我去给您倒杯水。” 江晚抬手拦住了她,笑呵呵地说:“不用的,我不渴。” 说着,她在病床边坐下了,笑容平和语调温吞:“我办事刚好路过医院,所以就来看看你和赵哥……哦对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张坐直了身体,闻言轻叹了口气:“他伤得重,我去看了他两回,他都不咋吭声……听他媳妇说,他们打算回老家了。” 江晚轻轻点头,状似随意地问:“你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回家吗?我的意思是,他现在的状态,回家去也没什么好出路,不如留在江廷,公司给他养老。” 小张还没说话,他的妻子先开了口:“好像是赵哥被吓着了,不想再去矿上……也挺怪的,一个大老爷们儿,咋就说被吓着就被吓着了?不过我和嫂子唠嗑的时候听她说,他们打算回老家买两套房子,再干个小买卖。” 江晚之前对小张的妻子印象很不错,她现在还记得她在矿场上狠踹钱辉的画面呢。 闻言,江晚轻轻笑着,看着小张问:“你们就没打算在老家买套房子吗?” 小张一愣,而后苦笑:“买啥啊,我老家的房子也贵,咋买得起?” 江晚嘴角噙着笑,笑容却不达眼底。 她说:“不应该吧,我听说,张哥最近可是发财了呢。” 小张一愣,反应很快地说:“江总是说那笔赔偿款?” “除了赔偿款,你不是还赚了两百万吗?” 江晚笑眯眯的,看起来毫无攻击力,“三百多万都不够买房子么?还是说……你不敢花这笔钱?” 她盯着小张,余光则落在他的妻子身上。 没错,姜姨在医院碰到的,就是小张的妻子。 而赵队在指向性极明确的情况下,仅仅用了一夜的时间,就把小张查清楚了。 他收了钱,两百万。 是钱辉招出来的那个皮哥给他的钱和王水。 小张望着江晚,眼底尽是紧张。 他舔了舔嘴唇,干笑着说:“江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咋听不明白呢?” 江晚的嘴角依旧噙着笑。 她随手拿了果篮里的一个橘子,慢慢剥着,语调平淡:“张哥,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你应该能明白,我家想查,你是瞒不住的。” 第260章 人性 第二百六十章 人性 小张二十岁就进江廷的矿场做矿工了。 迄今为止,已有十六年。 他曾经历过矿场最混乱的时候,当然了解江廷有什么本事。 在上层圈子里,江家是上不得台面的暴发户。 但在小张眼中,江家就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他一点儿都不怀疑江晚的本事——自己是真的被查透了。 他看着江晚,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 小张的妻子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靠在了输液架上。 江晚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还挺甜的。 江晚瞥向他包扎着纱布的手,嘴角的笑有些冷。 “手是因为不留神碰到了王水吧?你倒是挺果断的,割了皮肉,又怕被发现,所以才狠心把自己的手给砸断了,造成血肉模糊的假象……” “其实我从最开始就挺疑惑的,你别的地方都没伤到,怎么就偏偏伤了手呢?这真的很不合理。” 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小张的额角滑落。 他有些急促地喘着粗气,盯着江晚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戒备。 他没有否认。 因为江晚说的……的确是事实。 他办事的时候因为太紧张,一不留神就把那个药水洒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被腐蚀灼烧的疼几乎要让他尖叫出来,可他生生忍住了。 他没有很好的处理手段,就用刀把自己的皮肉削掉了一层。 有了这个意外,他知道,自己不能往外跑了。 所以,在矿道坍塌的时候,他趁着所有人惊慌的时候,把自己血肉模糊的手砸断了。 当时大家都挺慌的,演习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很庆幸——虽然受了伤、虽然以后可能要留病根,但用一只手就换来了几百万,这对他来说可太值得了。 他只是不理解,江晚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张低声问。 江晚又吃了一瓣橘子,不答反问:“江廷亏待过你吗?” 小张抿着唇,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爸一直说,矿工都是苦兄弟,得给你们最好的待遇,”江晚看着他,“我以为,我对得起你,但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呢?只是因为钱?或者是你家中有什么事?谁威胁你了?” 这些问题不是赵队想知道的,但却是江晚自从知道了是小张以来,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 小张突然抬头,看江晚的眼中充满讽刺:“我当然只是为了钱,不然为了什么?江廷的确不错,但我挖一辈子矿也挣不来两百万!” “你给的那些小恩小惠,说到底就是资本家笼络人心的工具罢了!你们想让我玩命给你们干活,想让我们去哪都说你们好!” “我早就看透了,就算我挖矿挖死,也在南城买不起房!” “你要真的善良,为啥不给我们买车买房?” 小张死死盯着江晚,眼底尽是疯狂的恶念。 他并没有什么苦衷,只是想赚钱。 他只是想赚钱而已……有错吗? 江廷财大气粗,塌了一段矿道而已,又没有死人! 江晚听着他近乎咆哮的控诉,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刚想说话,突然听到了一阵破风声。 小张的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拔下了输液架,她咬着牙,挥舞着那截一米来长的钢管,朝着江晚的头就砸了下来! 第261章 想害死他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想害死他吗 江晚听到破风声转回头,那根担负着救死扶伤重任的输液管距离她的头已经不足半米。 她想躲闪,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半米远的距离转眼便至,江晚只来得及微微偏过头。 钢管擦着她的耳朵落在了左肩上,江晚瞬间就感觉整条胳膊都痛到麻木,甚至都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了。 “你疯了吗!”江晚拧着眉头,强忍着疼痛快步起身,飞快往后闪了几步。 “你、你……”小张的妻子嘴唇嗫嚅着,半晌才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咬着牙说,“你没带警察来……你、你还没报警……我不能让你走出去……” 她说着,就朝着江晚在一起举起了输液架。 她闭着眼睛,把头别到了一边,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江晚听不到她在讲什么。 这间单人病房还是江廷为了让受伤的矿工能好好休息,特意给他们安排的。 此刻,它却成了困住江晚的牢笼,让她想求救都找不到人。 江晚快跑了几步抢到门边,她还没握住门把手,就隔着玻璃看到了外边惶急的赵队。 他的脸上没了素日的平稳表情,此刻死死地皱着眉头,满脸焦急。 江晚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她一把按住门把手,转身背靠着门,盯着小张的妻子扬声喊: “你真想害死你老公吗!” 她的声音很高,针似的刺入小张妻子的耳膜。 她举着输液架的手顿住了。 江晚疼得脸色发白,但她依旧沉着的盯着小张妻子。 她清了清嗓子,用微哑的嗓音说:“你先冷静一下,我的秘书就在楼下等我,她知道我是来找你们的,如果我出不去,你一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那个。” 有的人做事全凭冲动,一时的念头和因此而生的胆量并不足以支撑她继续下去。 小张妻子显然就是这样的。 她被江晚打断了动作,这会儿握着输液架的手都开始颤抖了,几乎无法再把它举起来。 江晚盯着她的眼睛,语气逐渐放缓:“嫂子,你冷静点想清楚,张哥犯的不是死罪,但你要是真把我打出个好歹,张哥的事情不仅解决不了,你自己也得进去。” “要是你们俩都进监狱了,孩子怎么办?老人怎么办?就算不为了自己,你也想想孩子!” “我一个人来,不是为了把张哥抓进去的,我也知道这件事的主使不是张哥,我来,是解决问题的,你冷静一些,我们慢慢谈,好吗?” 江晚的语速并不快,她害怕被情绪左右的小张妻子听不进去自己的话。 小张妻子愣了好一会儿,突然哭了。 她跌坐在地上,崩溃似的嚎啕痛哭。 “我……我没办法啊……我知道的时候……他都把事干了……” 她捂着脸,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解释。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老小都指着他挣钱养家呢啊……江总、江总我求你了,要抓抓我吧,他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一家子都得死啊!” 她突然跪了下来,朝着江晚用力磕头。 三两下,她的额头就红肿一片。 第262章 说服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说服 江晚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觉得这夫妻俩有多可怜,只觉得讽刺。 赚钱的方式千千万,他们自己非得选在刑法上有的一条路。 等到被揭穿的时候再后悔,还来得及? 但现在显然不是普法的好时候,江晚缓缓做着深呼吸,尽可能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侧身让过,并不受对方的礼,也没上前去把她扶起来。 “嫂子,你先起来,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江晚捂着胀痛的左肩,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朝着门外的赵队比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别进来。 赵队大概看懂了她变形的手势,江晚没再感觉到身后的房门有冲力了。 江晚侧头看向病床上的小张,见他已是泪流满面,便说:“张哥,你应该知道,我都能查到的事情,根本瞒不过警察。” 小张望着狼狈却还想替他顶罪的妻子,无声落泪。 “我、我……” 他的嘴唇颤抖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晚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说:“我直接说条件好了——你把皮哥调出来,我不追究你妻子刚刚打我的责任,并且你这是有立功表现的,我会如实向警察说明。” “甚至我还可以帮你请一个律师,尽最大可能帮你减刑轻判。” 一听到“皮哥”两个字,小张瞬间打了个寒战。 若说之前他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在江晚说出这个人的外号后,他就几乎绝望了。 江晚连他都知道,自己那点儿事哪还瞒得住? 小张妻子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抓着小张没有受伤的胳膊催促:“你还等什么呢?你快把他叫出来啊!” 她生怕江晚会反悔一样,朝着江晚用力点头:“能办,这件事我们能办!我也和他打过电话的!我们可以!” 江晚没理她,依旧盯着小张:“你说,能吗?” 小张嘴唇泛白,他望着江晚,片刻后缓缓摇头:“不行……我要是把他调出来,他一定会报复我家的……我得罪不起他……” “那你就得罪得起我了?” 江晚倏地变了脸,咄咄逼人的样子极具压迫感。 她松开了按着门把手的手,缓步走到小张的病床前。 她盯着他略显惊慌的眼睛,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掺着威胁:“很巧,我大哥钱默刚刚回国,你是公司的老人了,应该还记得钱家是做什么的吧?” 江晚的话勾起了小张沉眠许久的回忆,他想起曾经的许多事。 比如,有人想收矿山的份子,要求每天交给他们一车煤,那位钱二爷拎着两把砍刀,一个人把对伙七八号汉子从山上砍到山下。 近些年钱家的人很少在矿山出现了,以前的事情也被逐渐淡忘。 江晚盯着他,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 “我实话告诉你,矿道被恶意毁坏,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如果找不到头儿,你就是最大的那个破坏者,到时候,所有的事情都得你自己扛,别说我不会放过你,法律也得判死你。” “你确定你要扔下老婆孩子,替别人顶罪?” 第263章 恰到好处 第二百六十三章 恰到好处 有的人就是欺善怕恶,与他好好说话,他就蹬鼻子上脸。 非得连恐带吓,他才肯就范。 小张显然就是个中翘楚。 他被江晚恐吓了一通,再加上妻子一直在旁边游说,终于点了头。 “行……我、我能做……我想想……我想想该怎么办……” 他深吸了口气,用已经被吓钝了的大脑努力想办法。 江晚没出声打断他,也没给门外的赵队发信号,只默默揉着自己的肩膀。 她试探着活动过肩膀,能动,应该没骨折或脱臼。 小张妻子瞧见江晚的小动作,低眉顺眼地端了杯水凑过来,哽咽着小声说:“江总……对不起啊……我、我也不……” 江晚看她这副表情,心里难得升起了一丝怜悯。 整件事里,最无辜的恐怕就是她了。 事后才知道、跟着担惊受怕、甚至还想替丈夫顶罪。 这是个……恋爱脑啊。 江晚甩了甩头,伸手接过纸杯。 她没喝,只是拿在手里。 “嫂子,你不用说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但尊重吧。 江晚很善良的没有说破。 小张呆呆的坐在床上,显然还在很努力的想办法。 可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依旧不得要领。 若是让他把一个朋友叫出来,那他有无数种办法,可把一个买凶的人叫出来…… 这事儿,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张刚想问问江晚应该怎么做,病房的门突然被一把推开。 赵队带着两个同事,进门就展示了逮捕令。 “张天,你涉嫌恶意毁坏矿道,被捕了。” 赵队连看都没看江晚一眼,似乎根本不认识她。 江晚自然乐得当背景板,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刚刚止住眼泪的小张妻子瞬间又掉下了眼泪,她三两步抢上前,拉着赵队的衣袖哀求:“求求你们了!他的伤现在还没好呢,就让他在医院里吧!” “就算他需要治疗,也得在警署医院。” 赵队面无表情地拨开了她的手,朝自己的同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把小张带走。 小张原本就很慌张,此刻更是六神无主。 他慌乱的左瞧瞧右看看,最后视线落在了江晚身上。 “江总!江总我已经答应你了!你得跟警察说啊!” 他满头大汗,生怕江晚又反悔了。 赵队适时的问江晚:“江小姐,他答应你什么了?” 语气相当严肃,审犯人似的。 江晚一本正经地配合他演出:“赵队,张先生刚刚对我说,他可以把雇佣他破坏矿道的人调出来,让你们顺利抓捕。” 赵队皱了皱眉,看小张的眼神里满是不信任:“你确定?别为了减刑就胡说八道。” “确定!我确定!” 小张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赵队的表情和缓了许多,他又点了下头,示意同事温和一些:“那行,你先跟我们回去,这件事我们要详细研究一下。” 小张拼命点头:“行行行……我把他调出来,我能减刑吧?” 赵队的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他点了下头:“嗯,看你表现。” 小张似乎这才松了口气,格外配合地主动跟着警察离开。 江晚跟着他们一起出去,本想直接去瞧一瞧肩膀上的伤,却被赵队拦住。 “江小姐,为什么我感觉,你最近对这个案子不像以前那样在意了?” 第264章 赵队的坚守 第二百六十四章 赵队的坚守 江晚捂着肩膀,闻言微怔。 她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赵队这是哪儿的话?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赵队看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他没搞什么来回拉扯的心里博弈,而是很直白地说:“我做了十几年的刑侦,人的态度其实是最容易分辨的。” “你之前的确很急,但是现在……不,应该说从昨天开始,你就忽然不着急了。” 江晚回望着赵队,沉默片刻后再次问:“是我哪里配合不到位吗?” “不,是你的心态。” 赵队瞧着江晚,眼底的审视意味愈发浓郁,“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江晚以前真没有被警察审讯过,之前就算是配合赵队工作,他也没有用对待嫌疑人的方式对待她。 乍然如此,她的确有点儿慌。 不过不太多。 江晚轻轻一笑,摇头:“我知道的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赵队皱眉强调:“我早就与你说过了,一切线索对我们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你……请你相信警察。”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且极具感染力。 江晚倒是没有被他感染,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斟酌了片刻,不答反问:“可以告诉我,如果你们抓到了皮哥,而他对自己买通小张和钱辉的事供认不讳,之后你们会如何吗?” 赵队皱紧了眉头:“我们查过他,这个人不过就是一个混混,手底下有些小兄弟,但他拿不出近千万,也不可能懂王水这类化学药剂。” 他其实很清楚,那个皮哥只是一个节点,一个阴谋的中转站。 他没能力操控全局,也没有动机和理由做这种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 江晚瞧着他,反轮到她咄咄逼人了:“若他就是不说呢?” 赵队表情严肃:“我会继续查下去。” 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江晚仍旧没放过他:“我相信您的毅力和职业操守,可若真的拖了一两年,你确定你还能坚持下去吗?就算你有毅力,但外界因素不需要考虑吗?” 如果真的仅凭毅力就能做成事,那也不存在那么多未破的案子卷宗了。 更何况,这件事的阻力根本就不仅仅是案子内部,林家的因素也必须得考虑在内。 赵队打量着江晚的表情,眼底的审视渐渐散去。 “你的意思我大概懂了。”他轻轻点头。 江晚揉了揉肩膀:“那就好。” 她觉得可以言尽于此,朝赵队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要离开。 与他擦肩而过时,赵队忽然喊住了她。 “江小姐。” 江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去:“嗯?” “我会继续查下去。” 赵队看着她,一字一句很坚定:“就算有外力干扰,我也不会放弃找寻真相。” 他的表情平静极了,既不是在起高调彰显品格,也不是假惺惺地想要捞取好处。 他只是很平静的叙述着,告诉江晚他的坚持。 江晚沉默着望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赵队似乎预料到什么一般,看着江晚,语调依旧平静:“所以江小姐,千万不要想着剑走偏锋。” 闻言,江晚轻轻挑起眉梢。 第265章 因为她有素质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因为她有素质 江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操作的,反正她很确定,她是被赵队怀疑上了。 在骨科门诊做检查时,江晚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最终确信——被怀疑了也无所谓,她的计划没有哪儿是过线的。 这般想着,她轻轻舒出口气,问医生:“大夫,我这肩膀没大碍吧?” 医生看着她的片子,摇头:“没大碍,幸亏输液架是空心的,不然你真得骨折了。” “软组织挫伤,你得好好养一阵儿了。” 医生说着,给她开了外敷的药膏。 江晚对这些依旧不在行,幸亏有小孙陪着她,把用法用量注意事项一一记清楚。 江晚有些累了,先一步回到车上歇着。 她没给谁打电话,也没思考任何事,只静静地闭着眼睛,放空大脑休息着。 她刚刚休息了五分钟,手机便响了。 是……章廷? 江晚狐疑地接起电话,语调客气:“章少,你好。” “哎,嫂子。”章廷笑得很荡漾,“嫂子,今晚有空吗?我这有个小酒会,你过来坐会儿?” 江晚很诚实地拒绝:“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约了。”顿了顿,她补充一句,“一个朋友回国,我得给他接风,今天的确不方便。” 她说后边的这句完全是想堵章廷的嘴,不想听他的各种理由。 “啊?”章廷难掩失望,“可是嫂子,我这儿今晚有好几个建筑方面的朋友要来,你真的不来吗?坐一会儿的事儿,我介绍几个关系给你啊。” 若是以前,江晚听到这话非得乐死不可。 但现在么…… 她浅笑着,语调温和话语周到:“真的很感谢你,不过我的确不太方便,抱歉,让你费心了。” 她本就无意在日薄西山的建筑行业过多投入,拿老城区改造项目完全是为了博名声。 项目已经落实开工了,这圈子里的人脉真的没有比给钱默接风重要。 “好吧……嫂子,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出来坐坐?”章廷紧跟着提出了第二次邀请。 江晚不由得轻蹙起眉头。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和章廷,关系真的还比不过陌生人呢。 以前他们见面,不当面吵起来完全是因为她有素质。 但近段时间,章廷对她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 好像就是从他被苏妙伤到之后开始的…… 江晚正想着,章廷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哦,是这样的,我最近也看中个矿,我想着,你对这事儿最有经验和发言权嘛,我想取取经……嫂子,可得赏光赐教啊!” 江晚听着这话,不禁有些头痛。 若是别的理由,哪怕是说送钱给她,她都可以直接拒绝。 可章廷偏偏说是找她学习取经。 偏偏他是章廷。 江晚这三年没少被章老护着,他的孙子有事相求,她自然不可能拒绝。 江晚轻揉着眉心,迟疑片刻说:“你若是不着急的话,这个周末行吗?” “行!没问题!周末你两天都有空吗?”章廷的语调难掩急切,“嫂子,我问题挺多的,嘿嘿……” 江晚无奈:“行,周末两天都可以,我也可以带你去矿场参观一下。” “那行,到时候我来安排!嫂子你千万别忘了啊!” 章廷生怕江晚拒绝似的,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晚握着手机,有一瞬间的恍惚茫然。 她要带他去矿场,他安排什么? 第266章 你就是太子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就是太子 章廷挂断电话,擦去额角的冷汗,看着对面的男人说:“哥,以后叫我小章子。” 他这哪是兄弟啊,分明是大内总管的职务。 唐诣正在看手机,闻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有朝一日我登基坐殿,你就是我的太子。” 章廷:“……?” 他朝没抬头的唐诣龇了龇牙,然后极快地扯出个狗腿的笑脸:“哥,周末怎么安排啊?” 唐诣沉默着又摆弄了一会儿手机,而后把手机递给他。 章廷接过来,仔细一瞧,愣住。 良久,他朝唐诣伸出大拇指:“陛下,还得是你!这地方……嫂子她插翅难飞啊。” 唐诣不置可否,拿回手机。 “我多叫几个人吧?”章廷说,“不然就我和你俩,我他妈尴尬。” 唐诣迟疑片刻,说:“别叫不着调的。” “明白。”章廷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攒这种局,我最在行了!” 唐诣对此深感赞同。 在攒局这方面,章廷是绝对的行家。 他忽然问:“她今天晚上要去哪儿给谁接风?” 章廷愣住:“皇上,今天已经星期四了,你就连一天都等不了?” “等不了。” “……” “章公公,问一下。” “……?” …… 晚间。 江晚的车停在了市区内的一处私人会所门前。 这地方她没来过,瞧着很幽静,若不是再三跟钱默确定过,她真不信这里是个会所。 会所里一共八栋独栋别墅,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实在奢侈。 门童像是经常见她一样,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江小姐,这边请。” 江晚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跟着他坐上了会所内的观光电瓶车。 电瓶车平稳起步,载着她七拐八绕,停在了最幽静的一处别墅前。 “您请进。”门童替她打开了门。 江晚一进门,没感觉自己到了会所,反倒是有点儿像到了谁的家。 客厅、餐厅、厨房……一应俱全。 江晚瞧着迎上来的钱默,忍不住调侃:“大哥,不会还需要我们自己做饭吧?” 钱默轻笑着接过她的包,挂在了玄关处的衣橱里才说:“这儿是我开的,这栋别墅也是我自留的……你想自己做饭的话,我让他们送食材来。” 江晚错愕:“你什么时候谋划的?这么大的手笔,我怎么一点儿都没听到风声?” 钱默回忆了一下,答:“从立项到完工,小四年了。” 他说着朝她伸出手:“外套。” 江晚应了一声,有些别扭的单手解扣子。 她现在看着和正常人没大差别,但实际上,她的左手几乎不能动。 钱默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了?” 江晚耸了耸右肩,随口回:“挨揍了。” 下一瞬,她就感觉到了钱默身上喷薄而出的怒意。 江晚赶紧找补:“没事儿,揍我的已经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钱默皱着眉头,敛起怒意,先帮她把外套脱了挂好,这才说:“我瞧瞧,伤在肩膀上了?” 他对受伤相当有经验,什么伤、伤在哪儿,一眼就看得出。 第267章 葫芦七兄弟 第二百六十七章 葫芦七兄弟 江晚轻轻偏过头,拨了一下衣领,露出了一点儿青紫。 她的皮肤本就白,肩膀上晕开的青紫瞧着触目惊心。 钱默瞳孔微颤,拧着眉头问:“怎么回事?谁打的?” “有一点点复杂,不过没什么事儿,去过医院了。” 江晚把衣服拉好,又理了理头发,轻笑着说,“等会儿人齐了再说,不然你们问我一遍,我今晚得累死。” 钱默瞧她的伤不算太重,便没追问,带着她绕过玄关,随口对正在客厅里打游戏的三人说:“晚晚来了。” “哎?” 他们三个立即放下游戏手柄站了起来。 “晚晚来啦,饿不饿?” “来来来,二哥的给你玩。” “最近怎么又瘦了?过来过来,瞧你这小脸儿白的,赶紧坐下歇歇。” 因为父辈是结拜兄弟,他们也是一起长大的。 江父虽然是老大,但因为非村花不娶耽误了几年,江晚反倒是最小的那个。 老大是钱默; 老 二是三叔的儿子,叫宋恒,程序员技术宅,因为游戏不好玩自己办了个公司做游戏,做了三年,处 女作还没出成果; 老三老四是二叔家的双胞胎,钱理和钱文,他俩这会儿都在南半球读博; 老五是四叔的儿子吴唐,他有个网红经济公司,他是董事长,女主播们懂事早; 老六是五叔家的李杜——五叔一直盼着能生个有文化的来改变一下自家全员文盲的大环境,名字里满满的都是期待,李杜的确不负所望,很小的时候就对古典文化感兴趣,如今在考古队,用刷子修地铁; 老七是吴唐的弟弟吴松,但他不让人喊他老七,必须叫吴二爷可能是受李杜的影响,他也特别喜欢古典的东西,目前深耕于算命这个看不到前途的行业。 老八就是江晚了。 上边一溜儿的哥哥,就她一个姑娘。 由此可见…… 她的童年生活是多无聊啊。 别的小姑娘跳皮筋过家家,她从小到大就看书——不看书的话,难道跟他们葫芦七兄弟玩救爷爷的打仗游戏吗? 她倒是不太介意做点儿体育运动,奈何他们总想让她演爷爷。 这就很难接受了。 幸亏他们长大了也正常了,不然她真要跟他们绝交。 “小心点儿,晚晚受伤了。”钱默护着江晚的伤处,很有大哥样儿的嘱咐道。 “哎?” 宋恒最先皱起眉头:“还是因为矿场的事?” 江晚瞧了他们一眼,问:“六哥还没来吗?” “他堵在高架上了。”钱默答,“应该还得一会儿。” “那我还是等六哥来了再一起说吧。” 江晚实在不想翻来覆去的解释。 她坐在沙发上,和几个哥哥闲侃。 他们几个其实很少聚,想聚齐更难,因为各有各的忙,今天能聚起来六个人,已经是仅次于过年的大聚会了。 除了最初的关心,他们谁都没谈工作,闲磕牙似的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 过了小半个钟头,门童带着个风尘仆仆头发上似乎还有土渣的人来了。 “老六,你到底是挖文物,还是被挖?” “哇,你这是……刚出土?” “六哥,我今天给你算了一卦,你听听?” 李杜扑打着身上的灰尘,不理他们的调侃,瞧着江晚说:“嘿,小八,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第268章 大哥难当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大哥难当 李杜笑眯眯的,眼神意味深长。 江晚:“你……挖着曹操 了?” “啧,我现在挖的是一个明朝公主墓……啊呸,什么叫挖,我这是发掘!” 江晚:“你在明朝公主墓里挖到曹操 了?好厉害。” “……” “噗哈哈哈……” 李杜挥着手,赶走那些不留情的嘲笑,说:“我碰见唐诣了。” 钱默瞬间皱眉:“他又不在我的客人名单里,怎么进来的?” “大哥,你不懂,”江晚拽住钱默的衣袖,“六哥必然是挖出来的。” 李杜:“……” “就算是挖出来的,那这活儿也不能归我管吧?” 李杜翻了个白眼给她,转头朝钱默说:“好像是有个什么应酬,被别人带进来的。” 钱默面色不虞,拿出手机:“我让人把他弄走。” “算了算了,”江晚拦下他,“赚钱的买卖,赶他干什么?反正我们又碰不到他。” 就这会所,若没有门童带路,走上一个钟头都偶遇不到想见的人。 钱默打量着江晚的表情,见她不似作伪,便放下了手机:“也行……人齐了,吃饭吧。” “好嘞。” “大哥你这儿有地方洗澡吗?我冲个澡。” “楼上,套房。” “大哥我最近上火,你这儿有龟苓膏吗?” “我看你像龟苓膏。” “大哥你这儿有睡衣吗?” “我看你像睡衣。” “大哥我……” 钱默刚说了句“开饭”,一连串的问题随之而来。 如今钱家的掌舵人,在这儿比奶妈操的心还多。 他心贼累的看着一群二十来岁的熊孩子,很想给他们一人一巴掌。 他把想要随便坐的江晚拎到自己的右边:“你坐这儿。” 那几个没轻没重的,保不齐就给江晚的肩膀来一巴掌。 江晚对坐在哪儿并不关心,她更关心的是:“大哥,我要是说我突然想吃火锅,你应该不会把桌子掀了吧?” “我看你像火锅。” 江晚:“……” 钱默胡乱揉了把她的头:“姜姨说最近不能让你吃辣,别以为我不知道。” 江晚轻轻叹气。 她估计啊,她那点儿医嘱怕是被传得人尽皆知了。 不多时,精致的菜肴上齐。 菜肴布置没什么讲究的,不拘着菜色数量,都是几个人平时各自喜欢吃的。 “来吧,敬大哥。” “大哥这次要多待些时候吧?” “大哥……” 几个人碰了个杯,而后眼巴巴等钱默回话。 钱默饮尽杯中酒,才说:“短时间内不用走了,国外的生意都挺安稳的,不用我盯着。” “那挺好、那挺好。” “大哥,你回来了,我就不是被催婚的第一对象了!感谢!”宋恒满脸喜色的举起酒杯,“我必须单独敬你一个!” 钱默喝了酒,才说:“不瞒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宋恒:“……” 笑容瞬间就从宋恒的脸上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脸上。 酒过三巡,钱默瞧着喝果汁的江晚,低声说:“以后再有应酬,把人带到这儿来,或者你需要认识什么人,跟大哥说。” 江晚微微一怔,旋即笑了。 “好呀。” 第269章 众筹的宣传 第二百六十九章 众筹的宣传 江晚来之前还有些好奇,钱默都把钱家的产业尽可能的转移到国外了,怎么偏偏就做了这么大的一个会所。 如今听了他的话,她才明白——钱默也在布局,这次的目的是回来。 江晚问:“我们真的有大嫂了吗?” “真的。”钱默点头,“她是国际志愿者,最近在非洲支教走不开,不然我就带她回来了。” 提起女友,钱默的眼底闪过一抹温柔。 江晚难得八卦:“有照片吗有照片吗?” “有。” 钱默拿出手机,桌面壁纸就是一个姑娘。 她并非绝色,但清秀温柔,笑得像太阳花似的,格外有感染力。 江晚赞叹:“嫂子笑得真好看。” “嗯。”钱默轻扬着嘴角,点头,“就是有点儿傻。” “嗯?你等下,我开个录音,回头跟嫂子告状。” “……” …… 六栋。 唐诣心不在焉地应酬着,略显烦躁。 他本是想和江晚碰一面的,问问她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才花心思找了个有这个会所VIP的合作伙伴,跟了过来。 怎奈何,这个会所的私 密性过分好了。 哪怕是身处同一个会所内,他也几乎没可能碰得到江晚。 “唐总,怎么了?今天兴致不高?”合作方端着酒凑了过来。 唐诣回过神来,泄愤似的饮尽杯中酒:“没事。” 虽不愿意承认,但他可能还真得等到周末了。 …… 因为是自家人的聚会,江晚一滴酒都没碰。 东西倒是吃了不少,甚至吃完饭,她还有一盏药膳。 “大哥,你这就有点儿过分体贴了。”江晚揉着肚子,有些吃不下了。 钱默给她拿了一联健胃消食片。 江晚:“……” 江晚咯吱咯吱嚼消食片,那边,宋恒他们已经又开始餐前的游戏了。 江晚平素不太玩游戏,尤其是这种打打杀杀的。 她凑了过去,问:“二哥,这就是你公司做的游戏?” 宋恒头也不回地应:“对,下个月就要开售了……怎么样?不是一般的游戏能比的吧?” 江晚不懂,她只能看出来,这游戏的画面是真的挺精美的。 一帧一帧,浓浓的电影质感。 “下个月就要开售了?”吴唐接了一句,“那我到时候让公司的主播门给你打广告。” “行啊。”宋恒应下,又有些担心,“贵不贵?我爸给我的投资都砸在开发里了,现在真没啥钱。” “你给主播发个红包就行。”吴唐不甚在意的说。 “那行!” 江晚撑着下巴,又看了一会儿说:“二哥,那我借你个公关吧,你好好运作下。” 她是不懂游戏,但她懂自己的这几个哥,能让他们饭前玩、饭后又接着玩的游戏,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给二哥面子。 但凡有一点儿无聊,他们早就扔了手柄去打麻将了。 宋恒还是那句话:“贵不贵?” 江晚同样回给他:“我公司的公关部总监,你回头给人家包个红包就成。” “好嘞!” 把亲爹的全部投资都用来研发的宋恒,众筹来了一套宣传。 吴唐操作着手柄,转而问江晚:“晚晚,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好几天没动静了,破坏矿道的凶手还没找到?” 江晚刚想回话,手机突然响了。 第270章 谢礼 第二百七十章 谢礼 来电人没备注,只有一串电话号码。 江晚把电话挂断,随口应付了两句,便低声对钱默说:“大哥,我得去打个电话。” “去三楼,那是给我办公留出来的地方。” “好嘞。” 江晚快步上楼,进了连玻璃都是防弹级的办公室。 “大哥真是没安全感,”江晚喃喃低语,“国外后遗症吧?” 她嘀咕着,回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头的人嗓音微哑:“大小姐,人我找到了,没惊动她,只盯着呢。” 江晚眼睛微亮,先道了句辛苦:“辛苦你了。” 他低低一笑:“没什么,她在这边挺高调的,打听她还是很容易的。” “那也是你费心,”江晚说,“你先帮我盯着她,暂时别动,最迟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 “行,没问题。” 江晚挂断电话,斟酌片刻后立即拨通了白沐辞的电话。 她没心思等到明天再去办这件事,自然是越快解决完越好。 白沐辞似乎在酒局上,那头有嘈杂的音乐声。 “方便说话吗?”江晚轻声问。 “稍等一下,我换个地方。” 过了一会儿,音乐声明显小了许多。 白沐辞这才问:“怎么了吗?” 江晚开门见山:“我的一个朋友找到白婉莹了。” 白沐辞微愣,好半晌才笑着说:“江小姐太客气了,这么大的忙,我受之有愧。” 他实在太过于懂事,江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的确,江晚让人在南美找白婉莹,就是为了还白沐辞之前帮她找到那个小仓房的恩情的。 白沐辞不等她开口就帮了她,于情于理,她都该有所表示才是。 但这份情谊绝对不是送点儿东西就能了结的,江晚便想到了白婉莹。 白家内 斗严重,白家三叔因为女儿的事被夺了权,白老还因为这事儿进了医院。 导致白老住院的人却不是白沐辞,而是他的亲哥白沐阳。 为此,白沐阳刚从白沐辞手里抢走的老城区改造项目又回到了白沐辞的手上,白沐阳自己还被关了禁闭。 一箭双雕,相当漂亮。 “我也是刚收到消息,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江晚微笑着说,“我的人还盯着她呢,你想怎么办?” 白沐辞略一沉吟,便说:“这样,我今天就让人过去,到了你再给我地址。” 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江晚一口应下:“好,没问题。” “江小姐,谢谢你。”白沐辞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没帮到你什么。” 江晚笑盈盈的回:“朋友嘛,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哪至于算那么清?” 电话那头,白沐辞的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轻轻应声:“嗯,不用算太清。”顿了顿,他又说,“我这两天一直没找到林夏,但听说,他昨天被人带走了,具体是谁我也不太清楚,还在查。” 江晚没想到他还真的在查林夏,稍显感动。 但她没说实话,只说:“没事儿,不用查了,警方已经确定了方向,并且掌握了关键嫌疑人,已经要准备抓捕了。” 第271章 等候 第二百七十一章 等候 自打出轨以来,江晚的疑心就挺重的。 具体表现就是,对于新认识的人和姓唐的,她不管话说得多漂亮,心里都悬着一根线,界限分明的把他们隔离在戒心以外。 白沐辞对她的确很不错,与江家也有些渊源。 可江晚总觉得吧……他对自己有点儿太好了。 总让她不受控制地去揣测,这个看起来趋近完美的白沐辞是不是别有目的。 电话那头的白沐辞看不到江晚的表情,只觉得惊讶:“快破案了?效率很高啊。” “嗯,里边也有些巧合因素。”江晚含糊带过,笑着说道,“这件事真的很谢谢你,下周我请你吃饭,可好?” 白沐辞一口应下:“当然好,下周我没什么事,你随时联系我。” “好,那你先忙,我等你电话。” “嗯。” 处理完了这件事,江晚才松了口气,浑身轻松的下了楼,继续和葫芦娃们闲侃。 …… 将近十点。 唐诣坐在车里,盯着马路对面的会所大门,面沉似水。 眼见着就到江晚的睡觉时间了,她还不出来。 八栋里有谁啊,值得她连觉都不睡了。 正想着,会所里走出来六个人,五男一女。 这个人员配置让唐诣瞬间拧起眉头。 那五人脸都很生,唐诣只依稀记得自己见过一个。 似乎是……很久以前接过江晚。 那个唯一脸熟的家伙从善如流地给江晚打开车门,护着她上了车,还叭叭的对着司机嘱咐了好一阵。 越看越刺眼。 唐诣看得堵心,却依旧自虐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马路对面。 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那男人在关上车门后,抬眸向唐诣看来。 眸色锐利,似乎还有一丝讥讽。 唐诣索性降下车窗,不避不让地与他隔着马路对视。 “大小姐,唐少的车在对面。”小孙轻声提醒江晚,“听说已经停了一个多小时了。” 江晚散漫的踢掉了高跟鞋,蜷在后座上,懒洋洋的回:“管他的,我又不负责收停车费……回家。” “好的。” 小孙没再多言,平稳发动车子,载着江晚扬长而去。 江晚根本没回头。 她一点儿都不担心钱默——在他自己的会所门前,他能被谁欺负? 江晚揉着胀痛的肩膀,拿了止痛喷雾喷了一点儿,凉丝丝的药贴覆在皮肤上,带走了大半疼痛。 她没看到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马路对面的唐诣也离开了。 钱默站在会所门前,面色不善。 吴唐最先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欠欠儿的凑过去问:“大哥,怎么了?” 钱默眯着眼睛盯着唐诣的车,声音微冷:“唐诣刚才一直在晚晚。”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走的几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什么?他人呢?” “走了。”钱默收回视线,难掩厌恶。 “哎?大哥你怎么等人走了才说啊!” “就是,你早说啊,咱们几个直接把他按了……” “走多久了?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吗?大哥你这儿后厨有麻袋没?咱就像小时候那会儿……” 钱默:“我看你们像麻袋。” 第272章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江晚根本没把会所门前的唐诣放在心上—— 鬼知道他在那儿等谁呢。 反正不可能是她就对了。 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一晃,就到了周五晚上。 她还没下班,就再次接到了章廷的电话。 “嫂子!” 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称呼,听得江晚肝疼。 章廷自顾自地说:“说好的啊,周末你都有空,你没忘吧?” 江晚揉着额角,相当无奈:“是啊,但我也说了,是周末……” “众所周知,周五下班就算周末的开端了,”章廷特不要脸地说,“你还在公司吧?我让司机去接你了,你忙完就下来哈!” 说罢,也不等江晚拒绝,他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江晚一阵头痛。 听他这意思,怎么像是要把她的这个周末承包了一样? 江晚实在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但她更不好意思让司机一直等着。 章廷的这个安排可以说是掐准了江晚的弱点——若是章廷亲自来接,那她都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让他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可他偏偏只派了一个做不了主的司机过来。 江晚拿乔不去,被为难的只有司机。 江晚揉着胀痛的额角,怀揣着最后一丝对章廷人性的期待,上了章家的车。 应该只是让她去一个聚会酒局吧? 应该吧? 应该吧! 当车子开了许久,最后停在码头时,江晚知道,是她想多了,章廷不配为人。 章廷笑嘻嘻地从甲板上走下来,朝着江晚热情地张开双臂:“嫂子!你终于来了!就等你开船呢!” 他摇摇晃晃走下游艇,用江晚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灿烂笑容对着江晚:“嫂子,你看,我刚买的游艇,不错吧?” 说是游艇,其实堪比一个小型游轮了,估摸着足够容纳一百余人吃喝玩乐。 江晚有些头痛:“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要带我在这上边过一个周末吧?我什么都没带。” “都给你准备好了,”章廷笑着,伸手就要推江晚的肩膀让她上游艇。 他还没碰到江晚的左肩,她就躲开了:“别动我啊,我受伤了。” “嗯?” 章廷瞬间愣住,无比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不会是在路上撞到了吧?” 若真是,他家皇上非得扒了小章子的皮。 “不是,前天伤着的。”江晚找到了借口,睁着大眼睛说瞎话,“我连药都没带,这你总不可能也准备了吧?” 章廷有些懊恼的点了点头:“的确没准备。” 江晚刚想与他告别,就见他直接指向了几十米外的药店:“不过我可以现在就去给你买,你要什么药?我跑着去。” 江晚:“……” 章廷还真的是亲自跑着去给江晚买了药,并且还告诉她: “嫂子,今天你不上船,我就散局,穿上三十来号人全部白跑一趟,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明目张胆的道德绑架。 奈何江晚最怕的就是这一套。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的点点头:“好,那就去吧。” 左右只是在船上过个周末,章廷还能吃了她不成? 第273章 发言的自由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发言的自由 章廷的游艇很奢华,甲班宽敞得可以停直升机,内部娱乐设施也一应俱全。 他亲自给江晚带路,去到顶层客房才笑着说:“嘿嘿,嫂子,我知道你爱清静,这儿没外人,一定吵不到你。” 说完,他也不等江晚答话,把房卡往她手里一塞,掉头就跑。 江晚:“……” 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事实也的确如她所想,她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双男士皮鞋。 江晚差点儿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她不用想就知道这双鞋的主人会是谁。 唐诣穿着身宽松舒适的休闲装,慵懒散漫地端着杯酒出来。 瞧见江晚,他的嘴角染上笑:“来了。” 江晚站在门边没动,冷眼看着他:“你让章廷把我喊来,有事?” “的确。” 唐诣大方承认,而后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先坐,慢慢谈。” 江晚微微抿着唇,心里八百个不愿意。 她觉得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以前三年他当透明人,现在要离婚了,他怎么就非得死缠烂打? 唐诣瞧着脚下生根的江晚,片刻,他轻叹了口气。 “江江……” “嘘,闭嘴,听你说话我过敏。” 江晚不掩烦躁,满眼戒备地看着他。 唐诣哑然失笑。 他喝了口酒,才说:“我觉得我应该有随意发言的自由。” 江晚略一沉默,点头:“当然。” “所以……” “我也有不听你讲话的自由。” “……” 沟通无法继续。 唐诣瞧着她,脸上的笑逐渐落下。 他的这种表情,江晚很熟悉,是要发火的前兆。 她捏着房卡,转身便想走。 船上这么多房间,她换一间总可以吧? 若是章廷敢跟她说不行,那她宁可跳海游回岸上,也不想与唐诣共处一室。 可她刚刚把门打开一条缝,一只大手就按住了门板,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严了。 江晚下意识转头,正撞上唐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他一手撑着门板,把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江晚拧着眉头,刚想从另一边离开,他的手便落在她的腰肢上,把她按回到原处。 江晚是没什么武力值的,面对唐诣,她只有任摆布的份儿。 酒香混着他身上的木调香水味在鼻间萦绕,江晚微蹙着眉,不耐地抬眸看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诣微微俯身,垂眸瞧着她,半晌,他倏尔笑了。 “江江,你最近胆子大了不少。” 以前,就算是她再怎么生气,在他面前也不会这样转身就走。 现在么,他毫不怀疑,若不是他困住了她,那她的巴掌就该落到他的脸上了。 江晚的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抹痛色。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我再不变一点儿,难道要被你们啃净血肉才死心?” 唐诣的表情有些无奈,他的手依旧牢牢掌控着她的腰肢,不许她跑掉。 “江江,我知道你这几年受委屈了,我保证,唐安的事不会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这种事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发生。” 江晚瞧着他,总觉得他这话的意思是—— 我都为了你给亲妹妹做局了,你还想怎么样? 第274章 丈夫的权利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丈夫的权利 江晚想要推开唐诣的手,但这家伙的胳膊就像是铁做的,她用尽全力也推不开他。 “你……” 江晚深吸了口气,尽可能用平稳的语气说:“我并不在意唐安如何,实际上,我也没有那么生她的气。” 唐安就是个没脑子的炮仗,是别人手里的枪。 她为什么要跟一个工具人置气? 真正让她生气心寒的人……从来都是他啊。 全南城都知道他在北美金屋藏娇,她当了三年的笑话,现在她想走了,他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她呢? 真是拿捏准了她好欺负吗? 江晚不是没想过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 这种近乎于崩溃质问的摇尾乞怜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她已经输得彻底,至少要保留一点儿可怜的颜面吧。 唐诣瞧着她眼底飞快变化的情绪,眉心紧锁。 三年前他会离开,明明是因为她说…… “唐诣。” 江晚突然出声,打断了唐诣的思绪。 他从回忆中苏醒,眸色微凉。 “你与我的婚姻,原本就只是一场利益交换。”江晚盯着他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与他说,“我从中获取了利益,所以你也用不着觉得亏欠我什么。” “利益交换?” 唐诣笑了,但眼底的神彩却愈发冰冷,“你果然是个好商人。” 江晚不理会他的冷嘲热讽,自顾自说道:“我不管也无意掺合到你的感情中,你也别想再利用我。” “我和你,已经钱货两讫。” 江晚一字一句说完,突然发现,她的心已经不会因为再说这类话而疼痛了。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现象——说明她已经放下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了。 唐诣盯着她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眼睛,眼底倏尔染上偏执的疯狂。 “江晚,与你签订协议的是唐家,我可没从中获取一丝好处。” 他的手掌上移,极其温柔的抚 摸着江晚的脸颊。 若是忽略掉他眼中的炙热,那这个动作还真挺像小情人间的耳鬓厮磨。 “你……” 江晚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忽然被他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 江晚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逃离。 “行使丈夫的权利。” 唐诣却先她一步松了手,把她扔在了套房内柔 软的大床上。 床很软,江晚没摔疼,但一口气没喘匀,眼前微微发黑。 仅仅是愣了这一瞬,唐诣便欺身耳上。 “唐诣你发什么疯!” 江晚被他眼底的炙热吓到,挣扎着推拒他的肩膀。 唐诣一手握住她的细弱手腕,不耐地把她的双手按在床上。 “疼!” 江晚的脸瞬间就白了,声音也变了调儿。 她的惊呼宛如一盆冷水,兜头淋在唐诣的身上。 他立即放开手,眼神中竟有些慌乱。 “怎么了?哪儿疼?” 他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坐在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腕检查。 他刚才的确用了些力气,但也有小心的控制着力道。 他是被她的话气急了,但也不至于弄伤她。 她的手腕上并没有红痕。 江晚拍开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肩。 她喘着粗气,姣好的五官皱成一团。 “伤到肩膀了?” 唐诣以为是自己不留神把她的胳膊掰到了,皱着眉拉下她的衬衫。 巴掌大的一片青紫,映衬着她泛白的小脸儿,她脆弱得仿若瓷娃娃。 江晚疼得眼角泛红,她忍无可忍,一脚踹在了唐诣的腿上。 “滚!” 第275章 滚出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滚出去 唐诣一点儿脾气也不敢有,只剩下了自责和心疼。 “我错了。” 他第一次认错,但意外顺畅,嘴一张,话就自己跑出来了。 “你别动,我瞧瞧。” 他试探着朝江晚伸出手,怕她情绪激动,还补了一句:“你别动手,生气就踹我,别扯着伤。” 江晚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他懒得说话。 游艇早就启航了,这会儿已经离岸有一段距离。 她想下船都来不及。 唐诣拧着眉头检查了一下江晚的伤处,见是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等下,我去给你找药。” 江晚泄愤似的又踹了他一脚,抿着唇起身,从自己包里拿出药瓶,转身进了浴室。 唐诣挨了两脚,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活该”。 “江江,你这伤看过医生了吗?你自己能涂药吗?你……” 他的问题还没问完,浴室的门又一次打开。 江晚探出个头,凶巴巴地瞪着唐诣:“我涂药需要五分钟,要么你滚蛋,要么五分钟之后我报警,就说你和章廷合伙诓骗拐卖我!” “你……” 不等唐诣说话,江晚“嘭”的一声甩上了门。 唐诣望着冷漠的门板,轻叹口气。 “你的换洗衣服都在衣柜里,若是哪儿不舒服就说,别自己撑着。” 他隔着门嘱咐着,回身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走到门边才说:“门卡我放在玄关了,你涂完药就出来,我先走了。” 他这次走得利索干脆,没再缠着江晚。 江晚听到门声,又等了好一会儿,她也没听到再有什么动静,这才开门出去。 确定房里没了唐诣的影子,她这才轻舒了口气。 昨天在医院开的药效果很好,她其实已经没怎么疼了。 刚才被唐诣拉扯那一下的确有点儿痛,但真没把她如何。 她…… 主要是想踹他两脚。 …… 唐诣刚拎着行李箱出门,迎面就对上了章廷爱莫能助的眼神。 唐诣:“……” “咳咳,”章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挪蹭过来小声说,“我来真不是听墙角的,我是想跟你说……套在第二个抽屉里……” 现在看来是用不到了。 章廷默默咽下了最后这句。 唐诣瞥了眼隔壁的房门:“这间没人住吧?” “没有,必须没有。” 章廷像个酒店前台似的,掏出一把房卡,翻找了一会儿才给他一张:“喏,就是这张。” 唐诣接过房卡,却没立即回房,而是说:“送个冰袋过来,江江肩膀伤到了。” 章廷:“……?” 他难掩震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唐诣。 唐诣:“不是我伤的。” “哦哦哦……得嘞,我这就让人送来。” 章廷拿出个对讲机,直接喊话让人送冰袋过来。 “哥,嫂子怎么伤着了?” 唐诣:“……” 多明显,他不知道。 他回忆了一下江晚肩头的伤痕位置和形状,必然不是无意中撞到了哪儿。 应是被谁打了。 唐诣不自觉皱紧了眉头,眼底冷芒一闪而逝。 思忖片刻,唐诣刷卡开门,而后把章廷也拽了进去。 “你给江家打通电话,问问她要喝什么药。” 第276章 要命 第二百七十六章 要命 “哦,我懂了,然后试探一下嫂子是怎么伤着的是吧?” 章廷心里很有数地拿手机打电话。 说起来,章廷凭着章老的面子,在江家还是很受待见的。 至少比唐诣强多了。 他又惯常会在长辈面前卖乖说好听话,没一会儿,就从姜姨口中套出了江晚受伤的缘故。 挂断电话,他说:“姜姨说,嫂子是因为帮警察抓人才受伤的,具体的她也没说。” 闻言,唐诣皱起了眉头。 帮警察抓人? 江晚最近的确没少往警局跑,但目的始终只有一个。 矿场。 她帮警察抓的必然不是幕后主使,若真是那样,早就该有警方的通报了。 瞧着也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打的…… “我让人去打听打听消息?” “矿工。” 章廷建议时,唐诣已经猜到了是谁。 章廷微愣:“嗯?谁?” 唐诣表情淡漠,说:“应该是动手破坏矿道的矿工找到了,你再去打听一下。” 章廷也不知道他哥是怎么从这么短的一句话里推理出来的,他老老实实点头:“行,那等会儿我是喊嫂子下楼吃饭,还是把饭菜送到她房间去?” “你问她,看她想不想出来。” 他看唐诣的眼神颇为复杂。 他哥搞了个游艇,弄出来一帮有眼色会讲话的人陪着出海,就是为了带嫂子散散心。 结果可好,刚离港就发现嫂子伤着了,属于是尚未出兵就发现对方披了个无敌防打扰光环。 章廷琢磨着,他哥今年可能犯太岁。 “哥,等回去的,我给你买两条红内裤吧。” 章廷一时没管住嘴,把心里想的顺嘴就说了出来。 唐诣一脚蹬在他的屁股上:“滚。” 唐诣可没收着力道,一脚就把章廷踹出了房间。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唐诣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似乎这样就能听清楚隔壁的动静。 他听了半晌,什么都没听到,只觉得自己像个变 态。 “要命了。” 他有些挫败地按着额角,一时间竟想不出办法来破冰。 …… “咚咚咚。” 江晚正洗澡呢,就听见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 她下意识以为是唐诣又犯贱,直接忽略掉。 “咚咚咚。” 敲门的人倒是有耐心,孜孜不倦地敲着门。 不过这次,多了点儿声音:“江小姐,我给您送药和冰袋,您休息了吗?” 是道陌生的女声,听语气应该是船上的服务员。 江晚怔了片刻,立即从浴缸里站起来。 “稍等一下!” 她穿上浴袍,扬声回道。 “好的,您别急。” 江晚拢着浴袍去打开门,门外果然是一个服务员打扮的小姑娘。 她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端着托盘说:“江小姐,唐总说您受了伤需要冰敷,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您。这里还有两片止痛药,您若疼得厉害可以吃一片。” 江晚没有自虐倾向,伸手就接过了托盘:“谢谢你,辛苦了。” “不客气,我叫孙曦,专门负责照顾您,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按铃喊我。” 孙曦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笑容特别明媚,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情甚好。 第277章 甘之如饴 第二百七十七章 甘之如饴 “多谢,不过我没什么事儿,你先去休息吧。” 江晚对打工人向来很友好,她没打算让孙曦伺候自己,毕竟她只是伤了,又没到动不了的地步。 孙曦点了点头,问:“等会儿就要吃晚饭了,您是想去楼下吃,还是我给您送到房间里来?” 江晚迟疑了片刻,还是说:“我下楼去吧。” 生气,是她和唐诣的事。 不管这个局到底是谁办的,表面都是以章廷的名义。 她是客人,那就不好因为自己的情绪失礼。 “好,晚饭四十分钟后开始,是一个比较正式的晚宴。” 孙曦提醒了一句,而后便体贴的给江晚关上了房门。 江晚把东西放下,重新回到浴室冲洗了一下,便打开了衣柜。 她什么东西都没带,除了这衣柜里的衣服,她也没别的可穿的了。 苏妙不在这儿,她上船这一路也没见到相熟的千金小姐,就算想找别人借,她也不知道应该找谁。 还是别矫情了。 江晚想着。 衣柜里形形色 色的衣服都很齐全。 从晚宴长礼服到舒适的休闲装,甚至还有两套比基尼。 相对的鞋子、手包、饰品也都搭配妥当,什么都不缺。 江晚瞥了眼梳妆台,上边摆了全套的护肤化妆品,都是她平时惯用的牌子。 毫无疑问,能知道她平素习惯用什么品牌化妆品的人,只能是唐诣。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冰敷了一会儿肩膀,感觉更舒服了一些才开始打扮自己。 三十五分钟后,江晚提前了一点儿时间出门。 礼服是水蓝色的长礼服,浅淡的宛如雾似的蓝,与碧海落日相得益彰。 因为左肩还肿着,她索性披了条白色披肩,在初秋时节倒也算合适。 她刚出门没走几步,隔壁的房门便开了。 唐诣一身笔挺西装走出门,看她的眼神里竟带着让江晚极度陌生的小心翼翼。 “咳,你不想动的话,可以不去。”他说。 江晚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个弯儿,直接忽视。 唐诣也不恼,跟在她身后,在她下楼时,俯身替她拉起裙摆。 他的步速刚刚好,江晚只在最初时感觉到了一丝拉扯,而后便顺畅了。 他们俩一前一后走下楼梯,这次倒是遇到了不少人。 不过他们看他俩的眼中充满震惊,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二少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低三下四的活儿? 瞧他……还一副甘之如饴的表情…… 似乎江晚没把他踹开就是他今天最值得开心的事儿了一样。 “嫂子……” 有人朝江晚打招呼。 江晚不由得有些发愣。 章廷一个喊她“嫂子”就够奇怪的了,这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集体转性子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章廷在邀请其他人的时候,对每一个人都格外强调了一句—— 对诣哥他老婆,也就是咱嫂子,都客气点儿! 章廷和唐诣交情甚笃,他说的话,基本可以等同于唐诣亲自耳提面命。 他们哪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是以,所有人都选择性忘记了自己曾经有多瞧不上江晚,一个个的都挂上了完美的笑脸。 第278章 易碎品江晚 第二百七十八章 易碎品江晚 江晚在过去三年里,不管是什么宴会,她都习惯了被冷待。 如今突然被这么捧着,她竟有些不适应。 “嫂子,你的披肩真漂亮,是那个全球限量三条的吧?我前两天想买都没买到呢!” 章廷的小堂妹章杏乖乖的凑到江晚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亮的说。 章杏今年刚二十,就在南城大学读化学。 她以前和江晚也没什么矛盾,因为章老喜欢江晚,她们之间也说过几次话。 江晚下意识拢了一下披肩,略显茫然:“是嘛,我不知道。” 她最近心烦意乱,没心思关注这些。 女孩子之间产生话题格外容易一些,不管是衣服还是包包,只要开了口,话题就可以以此引申展开出许多。 “我不会看错的,就是这条!”章杏羡慕地看着江晚,“嫂子,伯父对你可真好!” 彼时,唐诣刚好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刚松开江晚的裙角,就听到了章杏的这句话。 「伯父对你可真好。」 「伯父」! 唐诣一阵心塞,侧眸看向章廷。 章廷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地小声对他说:“你知道的,章杏满脑子都是化学试剂和实验报告,智商过高,情商欠费。” 唐诣懒得理他,抬头见江晚和章杏聊得不错,他思忖片刻,没上前去扰了她的兴致,与章廷一起默默离开。 “哥,你真的不过去?”章廷有些不放心。 他当然不是担忧他哥的大计,他是怕章杏没轻没重的又把江晚给伤着了。 他之前安排章杏陪江晚玩,那是他知道自己的小堂妹没什么坏心眼,也不讨厌江晚。 但现在,江晚是个受了伤的易碎品啊。 章杏那大大咧咧的性子,真的很容易让她伤上加伤。 而以他对唐诣的了解,他深知现在的唐诣就是个随时要炸的火药桶。 甭管章杏是不是姑娘,江晚若真因为章杏出了岔子,他必然会炸。 唐诣随手拿了杯酒,靠在围栏边,侧眸瞧着言笑晏晏的江晚。 “她……现在挺开心的。” 所以,他就别去讨她心烦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仰头饮尽杯中酒。 那头,江晚的确有点儿开心。 章杏还没学会上流圈子里的见风使舵,单纯又没心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与这样的人交流总是格外简单舒服,无需把一句话绕八道弯说出来,不会心累。 “嫂子,你快来,”眼见夜幕低垂,章杏拉着江晚的手往甲板走,“我哥说今晚有烟花的,你快跟我来,我们去占个好地方!” 章杏兴致勃勃,江晚被她灿烂单纯的笑感染了几分,也暂时抛下了这几日一直缠着自己的烦心事,跟着她去了甲板上。 这儿还没多少人,章杏很有先见之明的带着江晚去了最高处。 江晚有些疑惑:“烟花要在甲板上放吗?” 这甲板虽然大,但放烟花的话,观赏效果一定不佳。 “不是呀,”章杏指着远处一个星芒似的小点,“那边,在那边的冲锋舟上放。” 江晚一时间没找到,刚想再问,天边突然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 她不自觉被美景吸引了视线,连章杏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没发现。 第279章 第四年,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第四年,我们重新开始吧 十余艘冲锋艇在海面上拉起浮板,承载着天空的绚烂。 一朵接一朵烟花在夜幕下绽放,与星月争辉。 原本漆黑的海面被烟花照亮,波光粼粼宛如星辰坠落,与平日在城市里放烟花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千金公子们也忍不住凑在甲板上惊叹。 江晚这才感觉到,章杏选的这个地方是真的好,既不会被人群挤到,也不会被阻挡视线。 章杏……嗯?章杏呢? 江晚这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听到这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她下意识转头,没看到章杏,却撞进了唐诣深邃的眸子里。 他没看烟花,只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江晚微微一愣:“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或许是受烟花的感染,她与他说话时的语调都温和了三分。 唐诣垂眸看着她,眼底倒映着她被烟花照亮的脸庞。 他说:“我一直在。” 语气平和,意味深长。 江晚望着他,恍惚了一瞬。 旋即,她转回头,重新看向远处的火树银花。 她刚刚竟然以为他那深情的眼神是望着她的。 她大抵是疯了。 耳边飘过唐诣的一声低笑。 那笑声在她耳畔绕了个弯儿,缱绻飘散。 江晚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手刚放下,腕间就碰触到一个微凉的东西。 她垂眸一瞧,手腕上多了个镯子。 那是个以海浪为元素的手镯,通过钻石的精巧切割打造出波光粼粼的视觉效果。略显前卫的异形手镯,却刚刚好适合江晚。 江晚的身边只有一个人,是谁把手镯戴到她手上的毋庸置疑。 “你……” “江江。” 江晚刚想拒绝,就被唐诣打断了。 “今天是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唐诣看着她,眼底是江晚读不懂的意味,“别拒绝我。” 江晚愣住。 今天是三周年纪念日? 她……忘得很彻底。 仔细想来,过去的每个节日纪念日,她都会收到唐诣的礼物。 在这种事上,唐诣的确没有忽略过。 但都到了这地步了,他竟然还想着结婚纪念日。 江晚轻垂下眸子,看着腕间的手镯,轻声说:“你……没必要的。” 唐诣按住了江晚的红唇,眼底染着一丝无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别说。” 就当他是自欺欺人吧,但至少现在,他不想听。 他的手指有些冷,按在唇上,惹得江晚有些不自在。 她望着他,余光瞥见绚烂的烟花,那些话最终还是散在了心中。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推开他的手,转头去看烟花。 唐诣瞧着她的侧颜,嘴角轻扬。 他拿了杯无酒精的鸡尾酒给她,待她接过,他轻轻与她碰了下杯。 酒杯相碰的脆响被烟花声掩盖,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江晚喝了口鸡尾酒,一手托腮看着远处。 这一场烟花秀堪称视觉盛宴,她的确不想错过。 唐诣也格外配合,送了礼物后就再没说废话,只倚着栏杆站在她身侧,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酒。 烟花最绚烂时,他侧头看向她。 “江江,第四年,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280章 防火防盗防唐诣 第二百八十章 防火防盗防唐诣 烟花把天照亮,接二连三的爆破声响掩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江晚只听到了唐诣喊她名字,余下的一个字都没听清。 她问:“你说什么?” 唐诣瞧着她,摇头,故意放低了音量:“没什么,我当你默许了。” “嗯?你说什么?” 江晚依旧没听清,蹙眉,“你大声点儿!” 唐诣伸出手,按着她的头让她继续看烟花。 他知道她听不到,刚好,他也的确不想听她作答。 这一场极致绚烂的烟花足足持续了半个钟头,算上各种损耗,花费上百万。 现场除了江晚,大约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唐诣哄老婆之作。 甲板上,章杏掐着章廷的胳膊,兴奋得脸颊涨红:“哥!你猜诣哥跟嫂子说什么呢?那边有没有监控啊?看不到现场我很难受啊!” 章廷龇牙咧嘴地把章杏的手拽开:“你快消停点儿吧!别往他俩身边凑!” 自己的哥自己了解,他们俩—— 50%的正常情况,那就是又吵了一架; 49.99%的一般情况,就是嫂子又把他哥气了个半死,回去自己生闷气再默默把自己哄好了; 0.01%的绝佳情况,是嫂子大发慈悲,或是真的没听见他哥说了个什么,平平淡淡的看完了整场烟花秀。 不管是哪一种,章廷都不好奇。 以章廷的想法,没什么事儿是床上滚一圈儿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那就多滚几圈儿。 小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 偏偏这俩人就只记住了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吵,家里吵完外边吵…… 章廷惆怅地叹了口气,侧头警告章杏:“你今天别去找嫂子了,记住了没?” 章杏朝他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去当电灯泡?” 她都主动放弃了最佳观赏地点啊,又怎会再凑过去? 章杏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天空中最后一朵烟花,喃喃道:“我以后也要找个诣哥这样的老公……” 话没说完,章廷就把她的嘴捂住了:“听哥一句劝,找男人绝对不能找闷 骚的,不然虐死你!” 章杏:“……?” 闷吗? 她觉得诣哥挺明的啊…… …… 船上都是年轻人,宴会自然也不会太刻板严肃。 看过了烟花,他们便三五成群地玩开了。 有的献唱,也有的灌酒玩游戏,甚至还有吆五喝六支开麻将桌的…… 江晚有些累了,本想和章杏打个招呼就回去睡觉,结果找了一圈儿,愣是没瞧见这小姑娘。 倒是唐诣凑了过来:“累了?” 烟花散尽,江晚也恢复了冷静。 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必然是被烟花声响带了节奏,或者是她心律不齐。 她的脸上挂着浅淡的公式化笑容:“嗯,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必。” 江晚的拒绝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唐诣无声的拒绝了她的拒绝,放下酒杯,同样摆出了公事公办的表情:“马场的项目推进,我有几件事与你说。” 江晚微怔,眼底闪过了一抹了然。 “好。” 她没再多留,悄然绕过几个放 浪形骸的公子哥,离开宴会现场后,脚步一转,去了隔壁的小会客室。 唐诣看着她的行进方向,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这是真把他当流氓防着了啊。 第281章 好长好长的…… 第二百八十一章 好长好长的…… 会客室的门关上,阻隔了大半喧嚣。 江晚坐在单人沙发上,隔着茶几远远地看着唐诣。 她双手握着瓶水搭在腿上,看唐诣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她的身边就有数张空沙发,但唐诣还是自觉地坐到了她对面。 “不好意思,我最近被矿场的事牵扯了精力,没太关心马场项目,”江晚拢了拢披肩,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什么事,你说吧。” 唐诣瞧着她,语态平和自然:“设计图初稿我看过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但细节疏漏比较多,整体的设计风格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你们做的是新中式,我个人感觉可以再改改。” 江晚:“……” 她好像听到了好长好长的……一段废话。 果然,天下的合作方都是一个德行,一问都没问题,二问从头改到尾。 江晚沉默三秒,索性拿出手机来看设计图。 马场的设计她并没有请声名俱佳的大师来做,一来是这样的设计师不会接急活儿,排队就要排两三年;二则是因为大师脾气大,她不想伺候。 所以她就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江宁建筑的总设计师。 那姑娘虽然年纪不大,也没什么成名作,但江晚个人很喜欢她的设计风格。 说不准这个马场就会是她的成名作呢。 江晚垂眸瞧着设计图。 的确,因为只是初稿,细节方面有些疏漏,并没有做到万无一失。 但也绝对不是需要从头改到尾的废稿。 江晚略皱了下眉,刚想开口,就听唐诣说:“另外,还需要加上一个全智能控制系统。” 江晚怔住:“嗯?” 这算是什么要求? 唐诣无比坦然:“融盛投的一个科技公司的产品,效果不错,回头我让他们派人去你那儿对接。” 江晚:“……” 他能赚钱,真是有道理的。 南城附近并没有特别奢华的马场,毫无疑问,这个马场建成后,必然会吸引到一大批富家子弟。 马场就是科技公司的活广告。 瞧着江晚无语的表情,唐诣嘴角噙笑:“你也可以做煤矿主题的设计,我不介意。” 江晚:“谢谢,我家的煤不愁销路。” 唐诣给自己倒了杯清茶,笑着望着江晚。 江晚没理他,自顾自把设计图又看了一遍,这才说:“我觉得新中式挺好的,毕竟主要客户群体是青少年,纯粹的中式压迫感太强,让人进门就想跪下。” 她做好了跟唐诣据理力争的准备,也酝酿出了几百字的小作文。 谁料,先提出更改要求的人却先一步鸣金收兵: “也对,那听你的,就现在的设计风格。” 若不是江晚以前谈判过许多次,她真要觉得谈判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件可以直接说“不”的事儿了。 实际上,这还是第一次她说“不”,对方就直接点头的谈判。 唐诣的突然退让着实让江晚有些不适应,她愣了一会儿,秉承着你弱我就强的谈判基本法则,继续提要求:“细节方面哪里需要改,你标注一下可以吗?” 第282章 不打不成器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打不成器 “好。” 唐诣竟然直接点了头。 江晚满脑袋问号。 他答应了? 这算什么? 她以前谈过的判、总结过的经验,都算什么? 瞧着江晚怔愣的模样,唐诣嘴角笑意渐浓。 他说:“我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给你。” 江晚仍有些回不过神来,懵懵的点了点头:“呃,好。” 唐诣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江晚被他一套莫名其妙的组合拳打得有点儿懵,竟忘了拒绝。 她站起身,走出门才反应过来。 可这时再想拒绝已经晚了——暴躁的音乐声冲击着耳膜,不扯嗓子大喊根本不可能被听到。 江晚仅仅犹豫了三秒就放弃了。 算了,她累了,懒得喊。 她拢着披肩,右手下意识抬起,想要护住左肩。 可她抬起手,却碰到了唐诣的指尖。 侧眸看去,他的手停留在她的左肩上,手肘向外,不动声色的挡开醉醺醺的人们。 感觉到手指被触碰,唐诣低下头,瞧着江晚,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江晚没答话,默默放下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唐诣瞧着她倔强的背影,嘴角轻扬,快步跟了上去。 一路绕过了不知多少人,江晚出门时,手里莫名其妙多了许多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酒杯、荧光棒、气球、口香糖……竟然还有一盘小蛋糕。 她看着手里的东西,茫然地看向翻涌的海面。 这才是这帮公子小姐的真实面目吧! 她一直知道他们在长辈面前和背后是两幅面孔,但真没想到,这两面的差别竟然能这么大。 大得太离谱了些…… 唐诣跟上来,瞧着江晚手里的东西,哑然失笑:“你人缘还挺好。” 江晚把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随口应道:“你觉得在里边乌漆嘛黑的环境里,他们看得清我是谁?” 唐诣:“看不清的话,我是怎么准确无误地跟着你出来的?” 江晚侧眸瞥了他一眼,敷衍回道:“嗯,你眼神好,你千里眼,你是葫芦娃。” 唐诣:“……” 江晚轻轻提起裙摆,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唐诣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见她稳稳地踏上台阶,礼服的拖尾如人鱼尾巴般在身后摇曳,一时间有些愣神。 他一直知道江晚很美。 但她每次都能惊艳到他。 江晚穿着高跟鞋,脚步不快,三层楼走了小五分钟。 到了三楼,宴会厅的暴躁音乐声总算是被海浪尽数拍散了。 江晚轻舒了口气,感觉今晚就像打了一仗似的。 唐诣不动声色地追上来,走在靠外的位置,对她说:“香薰给你准备好了,还有晚上的药。” 江晚低低的“嗯”了一声,她轻蹙着眉头,侧头看向唐诣。 今天的唐诣格外奇怪,尤其是被她踹过两脚之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成器”? 而且,她今天并没有见到林家的任何一人,甚至与唐安和林茗相熟的大小姐们,她也一个都没见到。 圈子就这么大一点儿,总不可能是巧合吧? 江晚在门前停下脚步,微蹙着眉头,望着唐诣问:“唐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283章 请确保猜测的准确率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请确保猜测的准确率 海浪拍打着游艇,人类的狂欢搅碎了鱼儿的梦。 呜咽似的海风似是在诉说什么。 暖黄的廊灯下,江晚拨开被海风拂乱的发丝,目不转睛瞧着唐诣,等待他的回答。 “若我说,你最近太紧绷了,我只是想让你暂时放下烦心事,你信吗?”唐诣回望着她,眼神如炬。 江晚怔了片刻,轻笑:“你若不想说就算了……我大约也猜得到。” 或许是那天的法餐厅,她的不配合没能让林茗吃一场大醋,抑或者是他又有了什么新的盘算…… 总归不可能是为了谈一点儿项目,也不可能是章廷真的想开矿。 “你猜东西的时候能不能保证一下准确率?” 唐诣扯松了领带,看她的眼中染着无奈。 她那戏谑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他想看不出都不行。 江晚微微蹙眉,极轻的哼了一声。 唐诣瞧着她这模样,心知自己解释一万句她都不会信。 他慢慢抬起手,而后动作极快地揉了把江晚的头:“回去睡吧,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最后四个字还没传进江晚的耳朵,唐诣已经关上了他房间的门。 动作迅疾,生怕又挨一脚似的。 江晚:“……?” 刚才什么玩意儿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他有嘚吧了一堆什么鬼话? 海风更大了些,把江晚刚被揉乱的长发吹得更乱。 江晚瞧了眼黑黢黢的海面,忽然感觉有些压抑,总有种深海巨兽下一秒就会蹿出来,把不知死活的人类一口吞下的错觉。 她甩了甩头,后退几步,回到灯光下。 …… 翌日。 托海浪的福,江晚昨晚睡得还不错。 她随意穿了套休闲装,用房间里的咖啡机煮了杯咖啡,边喝边走进阳台。 昨夜还让她觉得恐惧的大海波光粼粼,蓝得像一整块绝佳的蓝宝石。 太阳早已跃出海面,这艘船却像是还在沉睡一样,安静极了。 耳边传来推拉门的声响,江晚下意识转头,正瞧见唐诣散漫地披着睡袍,同样端着杯咖啡走出来。 “早。” 他朝她举了举咖啡杯。 江晚扯了扯嘴角:“早。” “伤怎么样了?”唐诣问。 江晚下意识回:“有事?” “我就不能单纯关心你一句?”唐诣被她气笑了。 江晚轻哼:“黄鼠狼给鸡拜年。” 唐诣:“我一时间竟听不出你到底是在骂谁。” 江晚:“……?” 强忍住用咖啡泼他的冲动,江晚转身便要回去。 “哎,”唐诣靠着栏杆喊住她,“不疼的话,下午带你去潜水吧。” 江晚嗤笑:“等到了海底,你再扎破我的氧气瓶?” “祖宗,有点常识,我准备的氧气瓶是碳纤维的,我拿什么扎?”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最多就是掐你氧气管。” 江晚:“……” 唐诣指了指远方:“知道现在到哪儿了吗?” 入眼皆是碧蓝,江晚哪知道现在身处何方? “再开一上午,有可能看得到海豚。”唐诣嘴角噙笑,“来都来了,不下去找它们玩玩?” 第284章 而已 第二百八十四章 而已 江晚其实很喜欢海豚。 因为她妈妈给她买的第一条项链就是海豚的。 那是在水族馆里买的纪念品,不贵,也没什么名贵宝石,但江晚就是很喜欢,一直到现在,那条海豚项链还在她的床头柜里。 去找海豚么…… 这事儿对江晚的诱惑力极大。 她是学过潜水的,水肺潜、自由潜,她都会。 但都是在近海或是潜水训练馆里,她从未在这样的环境下潜水过。 很心动,但旁边有个想掐她氧气管的家伙。 兴趣和性命,这道选择题不难。 江晚:“不必费心,我自由潜。” 她选择从源头掐断他想整死她的方法。 唐诣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他点了点头:“也行吧,到浮潜点了我喊你。” 看起来有些失落。 他这样,江晚就开心了。 她心情甚好地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出门找早餐吃。 不出来不知道,昨晚热闹得快闹海的游艇如今安静得像一块铁坨子。 “江小姐,其他人都还睡着,”孙曦朝江晚解释,“您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江晚有点儿发懵:“他们昨天玩到几点?” 她以为自己是最晚起床的一批,结果却意外成了早起的人。 “实际上……他们大部分是看过日出才去睡的。” 孙曦看江晚的眼中写满感激。 她这次的工作就是照顾好江晚。 江晚早早睡了,她也能早早休息。 今早她起床时,刚好遇到不少才收拾好残局的同事们生无可恋的回来睡觉。 她现在能神清气爽的站在这儿,还真是托了江晚的福。 江晚轻轻咋舌,随口说:“随便做点东西吃就好,你吃了吗?” 孙曦微怔,下意识点头:“吃过了。” 昨天厨房一直忙活到天将破晓,今早的员工餐也耽搁了,她是随便找了点儿蛋糕果腹的。 江晚从她的表情里就看得出,这姑娘一定没吃好。 她说:“我不喜欢自己吃饭,你陪我吃点儿吧,跟厨房打声招呼,送两个人的早饭过来。” 不夸张的说,在这一刻,就算江晚说要让孙曦给她战今生她都能利索点头。 并非只是一顿早饭,而是尊重。 许多人嘴上嚷着职业平等,但真的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真让他们跟服务员同桌吃饭,他们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她只是一个服务员而已。 孙曦很快端来了两份早餐。 江晚招呼她坐下,边吃饭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孙曦正在大学实习期。她当初被忽悠着读了个天坑的酒店管理专业,就业前景被宣扬得无比广阔,奈何几乎没有对口的工作可找。 她的同学们,大部分去做了销售,小部分在各个酒店里从最基础的服务员做起,还有0.0001%的同学回家管自家的酒店去了。 “我算运气好的吧,我们公司专门承接游艇服务项目,”孙曦倒是看得开,依旧笑得像朵太阳花似的,“我现在在轮岗,等以后能独立带项目就好啦。” 江晚瞧着她的笑,实在没忍心给这个单纯的姑娘泼冷水。 她说:“那你可得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等下次我要用游艇招待朋友的时候,一定找你。” “好啊好啊!” 孙曦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她和江晚加了微信,聊得正开心时,一声“嫂子”打断了她们。 第285章 人以类聚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人以类聚 章杏揉着惺忪的睡眼,要哭不哭地挪蹭到餐桌旁坐下。 江晚狐疑地看着她:“杏儿,你这是怎么了?被虫蛀了?” 章杏打着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泪花:“别提了!我一直被吵到日出才睡着……” 章杏觉得自己就是整艘船上最大的冤种。 她平时也习惯早睡,昨晚也没跟他们胡闹玩乐,早早的回房洗漱睡觉。 可是……她不住在三楼,她能听到楼下的音乐声、麻将声、拼酒划拳声…… 她一整晚半梦半醒,睡了还不如不睡。 江晚听完她的遭遇,心疼地戳了戳她的脸:“要不你吃点儿东西,回去再睡一会儿?” “等我要睡了,那帮祖宗又该醒了。” 章杏痛不欲生地趴在桌子上,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她茫然地眨巴着眼睛,看着孙曦微微歪了下头:“这位姐姐是谁啊?” 全南城的千金小姐她都认识,记忆中没有眼前这位啊。 孙曦早就吃完饭了,见状立即说:“章小姐您好,我叫孙曦,是服务员。” 说着,她拽了拽自己身上的制服。 章杏“哦”了一声,并没有在意孙曦是干嘛的,她乖乖的伸出手:“你好,孙曦姐姐,我叫章杏。” 孙曦下意识擦了下手,才轻轻地握了一下章杏的右手。 瞧着对面的两人,她突然想起一句话来——人以类聚。 章杏眼巴巴看着孙曦盘子里剩下的一个白水煮蛋:“姐姐,那个蛋你还吃不吃?不吃的话可以给我嘛?” 孙曦:“……?” “章小姐您稍等一下,我再去给您拿一份早餐吧!” 孙曦说着,生怕章杏上手抢那颗她吃剩的蛋似的,端起托盘飞快走远。 “哎?” 章杏歪了歪脑袋瓜,朝着孙曦的背影喊:“别呀,扔了多浪费,给我吃呗。” 孙曦跑得更快了。 章杏敢要,她也不敢给啊! 万一大小姐因为吃了一颗凉了的水煮蛋闹肚子,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会被罚工资的。 章杏茫然的转回头,盯住了江晚手里的不知名粥品。 “嫂子……”她满眼渴望地看着江晚。 江晚喝着粥,完全没有分给她一勺的打算:“别看我,我这是药膳,大夫开的,你能不能喝我可不知道。” 江晚也是昨天晚上与姜姨发信息的时候才知道,为着这个周末的短暂休假,章廷特意找姜姨要了江晚全套的食谱和助眠香薰。 早饭会有她的药膳粥,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章杏舔着嘴唇,可怜巴巴地望着江晚。 江晚把她的头推开:“等一会儿,你的饭就快来了。” “好吧……” 章杏的确乖巧,乖乖地趴在桌子上,望眼欲穿地等待孙曦回来。 孙曦没让她等太久,十来分钟后,她就端着章杏喜欢的广式早点回来了。 这船上的每个客人的饮食喜好厨房都有,不点菜的时候,就会按照他们的喜好准备饭菜。 章杏看到早饭,眼睛瞬间就亮了。 “呜……谢谢孙姐姐……” 她往嘴里塞着奶黄包,差点儿把自己烫到。 江晚一手托腮,等她填了会儿肚子才问:“下午要不要一起去潜水?” 第286章 离你近点儿 第二百八十六章 离你近点儿 江晚的确是想多拉着几个人一起去潜水的。 防火防盗防唐诣。 她时刻牢记。 哪怕是没有氧气管的自由潜,她也不想和他单独在一起。 章杏“唔”了一声,摇头:“我不会呀。” 江晚抬头看向孙曦:“船上有潜水教练吗?” 孙曦对这些事了如指掌,立即点头:“有教练的,潜水设备也都有,这片海域很平稳,章小姐以前没试过潜水的话,也可以在教练的短暂训练和陪同下去体验一下。” 章杏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啊!那我去!” 江晚喝完最后一口粥,默默补充一句:“那就多叫几个人一起来呗。” “好啊好啊!” …… 下午,唐诣瞧着十来个准备一起潜水的人,心态险些炸掉。 这算什么? 旅游团吗? 他眸色微沉,瞧着江晚:“人这么多,你还要自由潜吗?” 自由潜虽然更灵活自在,但潜水时长和下潜深度都潜水者自身素质限制,不及水肺潜水的时长和深度。 江晚捂住自己的左肩,理由无比充分:“我肩膀上有伤,背氧气瓶会痛。” 她的这个理由,最会挑刺的人来了也说不出她半个“不”字。 唐诣点了点头,瞥了眼一众在拿氧气瓶的人,递给江晚一副脚蹼。 江晚接过脚蹼,略显迟疑:“你……也自由潜?” “嗯。” 唐诣瞧着她:“我得离你近点儿。” “为什么?你想干嘛?” “研究研究怎么把你喂给海豚。” “呵,海豚那么可爱,才不会吃人呢。” “那你试试?” “……” 江晚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坐在甲板上穿戴脚蹼。 她许久没有潜水了,上次还是考潜水证的时候。 三年前的事情了。 时隔这么久,她还有点儿紧张。 孙曦拿着一身干净的浴袍在旁边等着,她忍不住嘱咐了一句:“江小姐,你小心些啊。”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江晚的左肩上。 因为要保护海洋,江晚全身上下一点儿化妆品或护肤品都没有用,左肩上的青紫就这样暴露在阳光下。 孙曦瞧着都觉得疼。 江晚的肩膀其实已经好多了,不碰到伤处的话根本不会疼,也不影响正常活动。 她轻轻一笑,戴好潜水镜,朝孙曦挥了挥手:“走咯。” 说完,她捏着鼻子跳进海里。 船是一直往南开的,海水不算太凉,在江晚的接受范围内。 她在海里试探着游了几下,找到些许感觉后才开始做自由潜之前的呼吸准备。 她刚做了两个腹式呼吸,身旁就溅起水花。 侧头一瞧,那个想把她喂海豚的家伙也下来了。 唐诣踩了两下水,就游到了江晚身旁。 他嘴角噙笑,望着她:“冷吗?我给你暖暖?” 说着,两只爪子就朝着江晚伸来。 江晚翻了个白眼,一头扎进水里。 在脚蹼的帮助下,她两三秒就游出去了十米远。 因为还没做好呼吸准备,江晚没打算就这样顺势潜下去。 她探出头,刚想重新准备,就再次看见了唐诣。 “你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唐诣就像路过一样,从她身边绕过,很自觉地没有再骚扰她。 江晚:“……?” 他这是…… 想让她掉以轻心? 第287章 水下 第二百八十七章 水下 唐诣在距离江晚三米远的“安全距离”停下。 他回头望她。 她的脸被潜水镜挡住大半,衬得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愈发娇小可人。 她的目光被镜片挡住,他无法直观看到她的情绪,但瞧她那紧抿着的唇,应是在说他:非奸即盗。 唐诣嘴角噙笑,朝她的身后抬了抬下巴:“教练来了。” 她说要自由潜,他乐意奉陪,但他也知道她对他的抗拒,所以喊了教练。 大海是变幻莫测的,自信心爆棚的人都会葬身于此。 唐诣不会拿江晚的安危去冒险。 江晚转过头,瞧见四个教练打扮的人围了过来。 有别人陪着,这让江晚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情愈发放松了。 四个教练小心翼翼的陪着他们做完了入水前三分钟的呼吸准备,然后先后钻入海水中。 专业级的自由潜水员可以在水下闭气五分钟以上,在科学的训练下,许多潜水员甚至可以在水下闭气超过十分钟。 江晚当初考证的时候可以自由潜五分半,但那是三年前了,她也不确定自己现在还有几分功力。 她还不想让自己置于危险中,所以第一次下潜并不深,下潜速度也很慢。 她慢悠悠的,给足了自己适应时间。 腕上的潜水表秒针转过三圈半,她便开始缓缓上浮。 这第一次下潜她关注的始终只有自己的身体感受,甚至都没多看一眼海中的景象,更没分心看一眼唐诣。 她刚刚露出头,身旁便传来一阵水声,以及唐诣的询问:“感觉怎么样?” 江晚缓缓呼吸着,点头:“嗯,还不错。” 尾音微扬,声音愉悦。 她的心情的确不错,因为她感觉得到,三分半并不是她现在的极限,她至少还可以在水中多停留四十秒。 三年没玩过,有退步是正常的,退步不太大,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了解了自身情况,她就可以享受潜水找海豚了。 江晚兴致盎然地调整着呼吸,而后第二次下潜。 唐诣随着她的节奏跟在她身后入水。 他就在她身后一米远的地方跟着,若她有危险,他只需打两下水,就能来到她身旁。 能被定为潜水点的地方大多没太大危险,地形地势不会太复杂,大型有杀伤性动物出现的几率也很低。 不知名的鱼儿越过入侵者,胆子大些的,会好奇的围着他们转两圈。 江晚一直觉得自由潜很解压。 每次深处在水里,被剥夺了本能呼吸,体会着被水压挤迫的感觉,她都只会专注于自己加速的心跳、紧绷的肌肉和运动的节奏。 凡尘杂事,此刻烟消云散。 只有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 在这种近乎于入定的状态里,江晚侧头看到唐诣时,心情也没有一丝波动,依旧平静淡然。 唐诣不知何时游到了她的身侧,他向她做了几个手势。 是很寻常的水下沟通手势。 他说,让她跟他走。 跟他走? 江晚歪了歪头,比了个“好”的手势。 跟他走……就跟他走吧。 两次下潜,周围的环境她已记在心里,这儿没有笼子,也没有海底断崖暗流。 唐诣朝江晚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后带着她一起调转方向。 他拉着她,调转方向往东。 江晚刚转过身便怔住了。 第288章 不宜混养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宜混养 触目所及并不是江晚心心念念的海豚,而是一片软糯糯的水母。 它们像一个个糯米团子,散漫的聚在一起,摇晃着剧毒的触须,排斥着其他种群生物的逼近。 江晚远远地看着,忽然觉得……这些水母,可真像抱团的世家豪门呐。 远远看着,他们体面又漂亮; 一旦靠近,轻则麻痹四肢,重则命丧当场。 不同品种的水母不建议混养。 不同圈子的人……也同样不适合硬融。 江晚正在思考人生,忽然听到一声空灵的吟唱。 一只白海豚从她头顶掠过,嬉笑着把那一片抱团的水母冲散。 水母们面对海豚只有四散奔逃的份儿,但大多数被海豚戏耍了一番后拆吞入腹。 江晚愣愣的看着那只海豚,情不自禁地踢了两下水花,朝着他游去。 海豚是不吃大型动物的,人类并不在他的食谱里,相反,在海里遇到海豚,他们还会反过来给需要的人类帮助。 江晚慢慢的游了过去,路上偶遇了一只逃命的水母,她扭了下腰肢轻松躲过,凑到了海豚面前。 她轻轻地张开手臂,想要拥抱他。 海豚刚咽下水母小点心就瞧见了江晚。 他没立即离开,而是用嘴巴碰了碰江晚的肚子。 凉凉滑滑的,江晚差点儿没闭住气笑出声。 似乎是读懂了江晚上扬的嘴角是什么意思,这只三米有余的海豚玩上了瘾,追着江晚戳戳碰碰。 那感觉,与人在家门口碰到一只好看的小猫想要揉揉逗逗的感觉一样。 江晚一路游一路陪他闹,她始终没敢主动伸手触碰他,免得让他有应激反应,只被动承受着这种类似挠痒痒的“攻击”。 唐诣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眼中难掩惊异。 江晚真的很有动物缘,据说,她在北美和小白也是一见如故。 小白喜欢她尚可理解,毕竟它是赛马,常与人类接触,不会惧怕人类是必然的。 但眼前这只野生海豚是怎么回事? 看它那样子,江晚要是一路游回家,它也能一直跟到江家去似的。 教练突然朝唐诣比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江晚的呼吸时长不多了,该上去换气了。 教练可不是下来玩儿的,他们不仅会关注周围的海洋生物和地形,还会记录他们的下潜时长,并及时带他们上浮换气。 自由潜不是游泳,抬个头就能换气,他们下潜的深度和时间都决定了,换气也同样需要时间,绝对不能等到迫在眉睫时再上浮。 唐诣瞧着似乎玩疯了的江晚,趁着她转身的时候,朝她比手势提醒她应该上浮了。 很不幸,江晚压根儿没看他的方向,转个头就跟她的新朋友沟通感情去了。 唐诣有些无奈,快游了几下想要追上去,但江晚却始终保持着和他差不多的距离。 她在上浮。 唐诣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心放下来了,随着她一道上浮。 不多时,江晚和海豚一前一后浮出水面。 唐诣在水下瞧着她的腿和它的尾鳍,大脑少见的空白了一瞬。 这画面,太诡异了。 第289章 亲吻 第二百八十九章 亲吻 江晚也觉得很诡异。 旁边这大家伙只露出来一个头算怎么回事? 学她呢? 海豚转头看她,似乎还在问:我学的像不像? 江晚笑了,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它一直碰触自己的嘴巴。 “别随便就跟人类走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的。” “他们可能想吃了你的。” 海豚显然没听懂,但后边的唐诣听清了。 “你对动物比对人好多了。” 唐诣瞧着江晚的侧颜,声音略酸。 他若是敢碰江晚的痒痒,她必得还他一脚。 江晚扭头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因为动物永远是动物,他们就算有变化,也是依照进化论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变化的。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不是人。” 唐诣:“你说最后那句时别看我。” 江晚轻挑眉梢:“哦,你的意思是,你一直不是人?” “……” 江晚和她的海豚朋友玩了很久,直至她体力耗尽,这才被海豚送回到游艇上。 孙曦帮江晚披上浴袍,瞧着围着游艇转圈圈的海豚,忍不住震惊:“江小姐,您下海一趟,拐回来了一只海豚?” 船上的人早就看见了江晚在和一只海豚玩,他们也震惊,也羡慕,奈何自由潜不是所有人都会的,海豚也不是来者不拒的。 别说是在船上的这些人了,与江晚一道自由潜的五个人,谁都没得到海豚的青睐。 江晚脱下脚蹼,裹着浴袍坐在甲板上,朝还在游艇旁流连的海豚挥挥手:“再见。” 如果还能再见到的话。 空灵的海豚音包裹住整艘游艇,海豚似乎也在说再见。 它高高跃起,精准的亲了江晚的额头一下后回落海洋,融于碧蓝,几个呼吸间就看不到了。 江晚目送它走远,这才想起来问孙曦:“杏儿他们回来了吗?” 体验水肺潜水的那批人与他们方向不同,她一直也没关注这边。 孙曦回道:“半小时前回来了一批,章小姐还没回来。” “这样啊。” 江晚倒是不担心,有二对一的教练跟着,又是集体行动,很难出问题。 她拢着浴袍朝孙曦伸出手,说:“曦曦,扶我一把吧,我站不起来了。” 玩的时候没感觉,她的腿现在就像灌了铅一样,根本站不起来。 孙曦刚朝她伸出手,眼前闪过一道人影。 下一秒,江晚就被唐诣横抱了起来。 “哎?” 江晚下意识想要挣脱,抬眸却对上唐诣的眸子。 “别闹,很多人看着。”唐诣低声说,“我送你回去。” 江晚微怔,没再挣扎。 也是,那么多人都瞧着看着呢,她若是在甲板上和唐诣因为一个公主抱闹腾,那的确很难看。 她不想当任何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般想着,她索性放松下来,把唐诣当成了脚夫。 唐诣哪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他只觉得……江江太瘦了,轻的像羽毛似的,得好好补一补。 从甲板到三楼,路程比想象中短得多,唐诣还在意犹未尽,就已经到了江晚的房门口。 他迟疑片刻,问:“你现在……洗澡方便吗?” 第290章 和海豚,还有唐总 第二百九十章 和海豚,还有唐总 “我现在不仅洗澡很方便,揍人更方便呢。” 江晚似笑非笑地看着唐诣,“唐总,要试试吗?” 唐诣沉默三秒,自觉地把她放下来了。 孙曦早就很有眼色地打开了房门,去给江晚放洗澡水。 “洗去吧,慢着点儿。” 唐诣状似不经意地嘱咐了她一句。 江晚不置可否,轻哼了一声便进了门。 冲洗掉身上的海水,江晚这才坐进浴缸。 按摩浴缸溅起阵阵水波,带走疲惫和酸乏。 江晚轻闭着眼睛,意识放空,什么都没有想。 “江小姐,江小姐?” 浴室外传来孙曦的声音。 江晚从浅眠中醒来,睡意朦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孙曦说:“江小姐,您注意一下泡澡的时间,别头晕了。” 她知道江晚现在很累,怕她睡着了,所以才来喊一声。 江晚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好……我这就起来了,谢谢你啊。” 若不是孙曦喊她,那她真要睡着了。 孙曦音调愉悦:“江小姐,那我去给您准备下午茶吧?” “嗯,帮我拿些水果和坚果就好了。” “好的。” 江晚洗好澡走出浴室,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下午茶。 她懒得吹头发,幸而这里已接近赤道,并不会冷,她索性就没去拿吹风机,只蜷在沙发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一看手机,她吓了一跳。 十几个未接来电,99+的微信消息。 江晚的情绪瞬间紧绷起来,不自觉地坐直了。 未接来电有一通是江父的,一通钱默的,三通小米的,剩下的十几个都是郑虹杉的。 江晚微皱着眉,率先回了小米的电话。 “怎么了?”江晚开门见山地问。 小米利索干脆地回道:“两件事,第一件是警方发了通报,矿道坍塌的主谋皮某和张某已经落网,并且对毁坏矿道的行为供认不讳。” 江晚微怔,旋即点头:“我知道了。” 估计是赵队用小张引出皮哥的计划很成功,所以才能这么快的发出通报。 说实话,江晚如今真的对他们两个人会如何被判罚不感兴趣了。 她的敌人并不是两三个拿钱办事的人,而是林夏,是林家。 她很清楚这一点。 这大约也是赵队疑惑她为何表现得对此案不上心的缘故。 江晚不在小米面前装,连细节都懒得多问一句,直接问道:“那第二件事是什么?” “老板,你上热搜了,和海豚,还有唐总。” 江晚:“……?”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着格外不正经。 江晚仅仅懵了一小会儿,就意识到为什么郑虹杉会连给她打了十几通电话。 赶在警方发通报的时候她因为玩乐上热搜,这还真不是一件好事。 江晚直接道:“知道了,我先跟郑总监聊聊。” “好的。” 江晚挂断电话,并没第一时间拨通郑虹杉的电话,反而先拿起平板电脑,查看了一下热搜内容。 果不其然,评论区难看得要命。 一水儿的都是在说她这个资本家大小姐只知道享乐,哪怕是自家矿场刚刚出事,也阻挡不了她挥金如土疯玩的心。 第291章 她不喜欢 第二百九十一章 她不喜欢 大致扫了眼网上的言论,江晚有些犯愁。 她就说自己的脖子怎么有点儿不舒服呢,感情是被贴的标签太多了。 「煤老板」、「富二代」、「不务正业」…… 还有说她破坏生态,把海豚当宠物的。 更有甚者,说江家给江晚盖的海豚馆已经动工了。 江晚看得一脸懵。 这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眼见着越来越离谱,江晚很确定,这事儿背后真不是谁刻意策划的。 原因无他——这么离谱的说辞,不是正常的公关策划能想出来的。 但就是这样的舆论危机才最难摆平。 说白了,这属于是引起众怒。 悠悠众口最难搪塞。 江晚揉着额角,拨通了郑虹杉的电话。 “喂……” “江总,我把方案发到你的邮箱了,您查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开始操作了。” 郑虹杉利索干脆,既没有问江晚到底在做什么,也没有一丝抱怨。 她公事公办,像个全速运转的公关机器。 江晚应了一声,打开邮箱的时候,顺嘴解释了一句:“我就是去潜个水,没干别的。” “嗯,我知道。” 郑虹杉的语调波澜不惊,冷静的状态让人觉得她已经胜券在握。 江晚查看了郑虹杉发给她的邮件,言简意赅的寥寥几百字,很快就看完了。 但江晚却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郑虹杉给出的解决方案很周密,运作得当甚至可以绝地反击,把危机变成免费的广告宣传。 可是—— “这样,不好吧?”江晚盯着平板电脑,眼中闪烁着迟疑。 郑虹杉的语调依旧平稳:“江总,这是目前最好、最没有副作用的办法。” 江晚盯着方案,又扫了一遍,轻叹:“我没做过这些事,我不喜欢这样。” 郑虹杉沉吟两秒,劝道:“江总,大局为重。”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只是需要和唐总那边沟通一下,就说你们此次出行只是为了庆祝你们的结婚纪念日。” 郑虹杉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样的理由显然不足以服众,会持续挨骂一段时间,也可能影响到融盛的股价,我觉得谈判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江晚呼吸微滞。 迟疑片刻,她点了下头:“算了,就按你的方案来吧。” “好的。” 郑虹杉没再废话,挂断电话便开始操作起来。 江晚只是放下手机重新刷新了一下微博的功夫,莫晚慈善基金会就发布了一条公告: “在本基金会的环保项目的第五个年头,我们把目光从陆地转向海洋。聚焦海洋生物,保护海洋环境,守护地球脉搏。” 公告的配图很有心机,前四张都是项目成立以来四年里的成绩汇报和呼吁,从第五张开始,则是海洋环保的海报图和规划设想。 江晚看着这条微博,不由得有些震惊。 郑虹杉给她发的邮件是43分钟前的。 想来,在还没得到她的应允的时候,郑虹杉就已经在准备文案和图片了。 瞧着精致的海报图和规划设想,江晚又一次叹了口气。 因为…… 这真的在基金会的项目规划之外。 郑虹杉说了个谎。 为了给她摘标签。 江晚沉吟片刻,拨通了江父的电话。 第292章 父爱如山 第二百九十二章 父爱如山 “爸爸……” 江晚刚喊了一声,江父便说:“怎么了闺女?真想养海豚啊?这小玩意儿在家可不好养啊……爸给你买个水族馆吧!” 江晚:“……” 父爱……如山呐。 她轻轻揉着额角,说:“那的确不用……不过基金会今年得多加一个海洋环保的项目,年初做的预算不够。” 江晚不想用慈善做自己的挡箭牌,说了,那就得做。 哪怕一个星期之后没有人会再关注这件事,她也要做。 至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江父愣了一会儿,点头:“那我个人再给他们捐点儿,你甭操心了。” “嗯……谢谢爸爸。” 江晚轻垂着眼睛,略有些烦闷,“这次是我冒失了。” 她就不应该来,更不应该跑出去玩。 江父哑然失笑:“这算什么事儿?家里遭官司了,还能不吃不喝了?要是事事都想太多,人也不用活了。” 听着父亲的声音,江晚的心好受了许多。 “闺女,出去了就好好玩,年纪轻轻别像个老太婆似的……没有人能面面俱到。” 江父轻笑,“你爹还活着,天塌了,老子给你扛。”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断了。 江晚握着手机,略有些出神。 她接手公司至今,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行差踏错给公司招麻烦。 她今天犯了个错,恰好赶在了最不应该的时候。 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父亲告诉她,没事儿,有爸爸在。 或许,过去的几年里,他每一天都准备着给她收拾烂摊子。 一旦她出了问题,他就会站出来。 江晚揉了揉眼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灌了一口加了冰的纯净水。 正这时,郑虹杉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OK。” 简单至极。 江晚强打精神重新看回微博,见是自家那不正经的“破挖矿的”账号转了莫晚慈善基金会的微博,并且还附赠了一句同样不正经的话: “歇歇吧,别骂了,我家大小姐是去考察海洋环境。” 莫晚慈善基金会的账号一直不温不火,互动量和浏览量都很有限。 这就是现实,嚷嚷着关注慈善、帮助他人的人很多,但真正做起来……或许连帮不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查个地图、买张票都嫌烦。 而像江廷矿业这个充满了金钱味道的账号却有两百多万关注量。 他们既不是要买煤,更没有业务往来,但就是想关注一下。 被转发后的微博颇受关注,莫晚慈善基金会这些年的各种项目帮助过不少人,加上郑虹杉安排的水军及时入场,舆论稍微挣扎了一下,便被扭转过来了。 “江晚说话我未必信,但莫晚慈善说的话我一定信!我爸的尘肺病就是靠他们的项目救治的!” “受助者+1,感谢莫晚资助了我两年大学学费和生活费。” “都资助了为什么不管到底?资助到一半不是坑人吗!” “呵,因为我们有奖学金也会做兼职,还有助学贷款,只有大一大二比较艰难!我们只是一时艰难,不是寄生虫!” “莫晚慈善是江家的?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 就在这时,唐诣那个只发过一条微博的账号更新了。 第293章 偷拍? 第二百九十三章 偷拍? 那是一段水下拍摄的长视频。 画面里,海豚朝着江晚游过来,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腹部,然后追逐着戏弄她。 他们两个在海里畅游嬉闹,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视频的最后,是江晚和海豚并肩冒出头换气,莫名的和谐可爱。 画面并不太稳,时不时还有呼吸的气泡飘过,看得出不是专业的水下摄影,但始终追随着江晚的身姿,就像某人的第一视角。 视频发出后没一会儿就刷出了几千条评论。 “妈耶,这也太和谐了!看得我尸体暖暖的。” “不懂就问,这是唐总的第一视角吗?”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感觉江晚和海豚交流无障碍?” “这是什么新的御兽天赋嘛?晚,给我御个皮卡丘看看呗~” “只有我想问一下,江晚的肩膀是怎么了吗?感觉伤的很重啊!” 询问江晚伤情的评论被唐诣回复了,言简意赅的一句:“帮助警方办案时受伤了。” 很快,这条评论和唐诣的回复就被顶到了评论区第一位。 许多人都在好奇江晚是怎么帮警方办案时受了伤,但唐诣却没有再回复。 这个视频江晚也看到了,她很懵。 她下水的时候,没人带摄像机啊! 那四位教练也一直专注于安全问题,根本没有人分神。 这视频是怎么拍下来的? 她迟疑片刻,起身换了身休闲装,去敲响了唐诣的房门。 房门应声而开,唐诣散漫的披着件黑色丝绸睡袍,他应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偶尔有水滴沿着发梢滑落,把黑染得更黑。 “怎么了?”他嘴角噙笑,问她。 江晚扬了扬手机,问得很直接:“视频是你拍的?” 唐诣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 江晚也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被偷拍自然是一件很别扭的事情,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有了这段视频,郑虹杉的公关计划更完善了。 现在不会再有人怀疑莫晚慈善只是临时想出来了一个用作公关的辞令,而是真的在研究保护海洋生态的项目。 瞧着江晚别扭的表情,唐诣淡然一笑,完全没把这事儿当做偷拍一样,无比自然且顺理成章的说: “潜水镜上有第一视角的潜水记录仪,若真的有了什么意外,会自动触发报警系统,及时施救或者查清原委。” 江晚微怔:“我怎么不知道?” 唐诣斜睨着她:“你不知道的多了。” 他侧身让开门,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刚好在查你的照片是谁发出去的,进来聊。” 他们在海上,能被人把事情传出去,必然是船上的人所谓。 虽说船上的客人都是章廷精心选过的,但服务人员是直接请的服务外包公司,或许是某个服务员发出去的。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件事的背后没有谁的授意。 江晚也的确在想这件事,闻言只是略微迟疑了片刻,便跟着他进了房间。 唐诣的房间很整洁,他倒了杯水给江晚,示意她坐下。 第294章 一级抬杠选手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级抬杠选手 江晚握着水杯,没喝。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唐诣说,潜水镜上有第一视角的潜水记录仪,而那段视频里,她几乎始终在画面中心。 也就是说,她,一直是他的视角中心。 他…… “想什么呢?” 唐诣一手拿着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里端着杯咖啡,模样散漫随意。 “没、没什么。” 江晚摆出一张坦然脸,极其无辜地看着他。 她总不能说她在怀疑他在水下时一直盯着自己,其实是还没放弃让她死于意外的想法吧! 唐诣似乎看懂了她的小心思,却只是低笑一声,什么都没说。 他随意坐到江晚身旁,把咖啡杯放到茶几上后,顺势把手里的电脑递到她面前。 “喏。” 他示意她去看,“最先在网上传播的照片是你换气的这张,我在查那段时间里出现在甲板上并拿了相机的人。” 江晚知道那张照片,是她和海豚一起探出头的时候拍的。 若是抛开后续麻烦不谈,她真的挺喜欢这张照片的,可爱又亲密。 江晚还在思考「第一视角」的问题,下意识与他抬杠:“只查拿相机的人吗?万一他们身上也有第几视角的记录仪之类的东西呢?” 唐诣瞧着她,片刻后缓缓点头:“嗯,那我把出现在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查一遍。” 江晚继续抬杠:“若是藏在阳台窗帘后,只露出来了摄像头呢?” “那我把面朝这个方向的所有房间统计一下。” “若是提前过来安放了针孔摄像头呢?” “……” 唐诣靠在沙发上,看江晚的眼中噙着笑:“江江,若我把全船的人都查一遍,是不是还有可能是有人提前在船上安置了摄像头?” 江晚瞥了他一眼,实在看不得他这德行,怼了一句:“那就别查了,根本推进不下去。” 唐诣轻笑,很好脾气地顺着她说:“那你说,从哪儿开始查。” 江晚:“……” 若他不说,她也想说查一下监控录像,看看是谁当时有拍摄举动来着。 这真的是最小的范围了。 不管查什么,都没有人可能会第一步就给自己加难度,从最大范围开始查。 可她已经下意识抬完杠了,这要她怎么说? 江晚垂眸翻着手机,略微沉默了片刻,说:“我看原本发在微博上的照片有点儿模糊,或许是是从别人的朋友圈里存图的?” 姑娘对于照片的敏 感度自然是男人比不了的。 至少唐诣就看不出来被转存了一次的照片有哪里不同。 “嗯,我喊章廷过来。” 唐诣说着就拿起了手机。 船上的人他倒是都认得,但至少有一半人他没有联系方式。 这种事,只能找章廷这个交际花。 唐诣刚拿起手机,章廷的声音就从门外飘了进来。 “哥,你忙着不?我有个事跟你说啊!” 唐诣轻挑眉梢,放下手机去给章廷开门。 门外的章廷瞧见他这披着睡袍的打扮,原本还没多想,但瞥见屋里的江晚,他迈进门的脚瞬间顿住。 “咳咳,哥,我要是来的不是时候,你真的不用非得给我开门。” 章廷瞧着他,满眼恳切。 第295章 没朋友 第二百九十五章 没朋友 章廷的心情相当悲怆。 虽然他没感受到两人间有任何一丝的暧 昧气氛,但,他又不知道他们俩亲密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万一自己就是撞在枪口上了呢? 那以唐诣记仇的程度,不得跟他秋后算一万次账? 章廷站在门边,一点儿都不想进去。 唐诣略有些不耐,侧身让开门:“你来的刚好,我有事问你。” “哦哦,”章廷松了口气,回手拉过另一个人,说,“我给你带了个人过来。” 被他拎着的姑娘脸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鹌鹑似的不敢抬头看人。 章廷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多大的歧义,他一本正经地对唐诣说:“哥,我翻过了,嫂子那张照片就是秋秋拍的,不过她只是发了朋友圈。” 微博上的事闹得不大不小,作为本次游艇聚会的实际办理者,章廷怎可能不知道? 他第一时间就翻了所有人的朋友圈,找到了李瑞秋。 李瑞秋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把手机奉上,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诣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偶然看到嫂子和海豚,随手用手机拍了一张……我也没给别人发过这张照片,更没有发过微博……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唐诣扫了眼被她托举在掌心的手机,转身对江晚说:“江江,你来看看。” 他不想看别的姑娘的手机,万一瞧见了姑娘家的私、密事,他说不清楚。 “哦。” 江晚倒是没多想,起身过来,歪头看向手机屏幕。 「嫂子真的好美啊!」 朋友圈的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配图正是那张被传到微博上、引起了一连串麻烦的照片。 江晚颇感困惑:“这是你用手机拍的?” 她没记错的话,那时候她距离游艇至少有五六十米,手机能拍得这么清晰? 唐诣之前也正是觉得手机不可能拍得如此清晰,所以才率先查拿相机的人。 李瑞秋朝江晚摇了摇手机:“遥遥领先,百米内蚊子都能给特写!” 江晚:“……” 好吧! 是她没研究了。 她看向唐诣:“那就有可能是李小姐的照片被人转存了?” 当着李瑞秋的面儿,她没好意思直接怀疑她。 不过仔细想想,若李瑞秋真的有这种心思,完全没必要发朋友圈引起注意。 若她悄么声儿的处理下照片,想要揪住她很困难。 船上的毕竟都是各家公子小姐,他们就算再怎么怀疑,也不可能挨个儿人去翻手机。 还是要顾及千丝万缕的合作关系的。 “你微信有多少人?”唐诣问。 “哦,不多不多,”李瑞秋很直接的打开了通讯录,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一样,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只有六百七十二个好友!” 唐诣:“……” 江晚:“……” 672个好友。 这叫不多? 这比船上的人多多了! 章廷比他们俩更震惊地看着李瑞秋:“你的通讯录这么薄?” 章大交际花是有资格说这种话的,他的微信好友四千多位,每天从早到晚消息就没停过。 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客服。 他的话又一次让江晚和唐诣沉默了。 须臾,唐诣侧头看向江晚:“我34个。” 江晚勾唇,略带骄傲:“呵,我36个。” 章廷瞠目结舌:“你俩没朋友吗?” 唐诣乜他一眼:“没有。” 江晚面不改色:“我唯一的朋友失踪了。” 第296章 她错在…… 第二百九十六章 她错在…… 李瑞秋无助又可怜,她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只恨自己手欠。 闲着没事儿发什么朋友圈! 害人又害己! 她现在特别害怕唐诣会直接把怒火撒在她身上,低垂着头,一个字都不敢说。 融盛在她家公司有占股,若唐诣真想追究撤股撤资,那她家真的会完。 她都不敢想,若被她爸妈知道了她一条朋友圈闯出来这么大的祸,会怎么骂她。 江晚瞧着她那快哭了的样子,沉默片刻后轻叹了口气:“算了,或许真的只是巧合。” 查是查不下去的,郑虹杉给她的分析里也说,这事90%的概率是巧合,而非有人在幕后做推手。 真把发微博的人揪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她还能去告对方侵犯她肖像权? 那太小家子气了,对她来说得不偿失。 更何况,若真的有问题,郑虹杉会查出来的。 她来找唐诣,原本就只是想知道视频的事而已。 李瑞秋听到江晚的话,眼睛倏尔亮了。 她眼巴巴地看向江晚:“嫂子,真的吗?我真的一个字谎话都没有说,我的确不知道……” 江晚选择大度,那索性就把事情做到底。 她轻拍了拍李瑞秋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真的,我这人比较遭人恨,倒是我连累你了。” 李瑞秋眼角泛红,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对不起嫂子,是我手欠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些了,真的没事。” 江晚又安慰了她几句,喊来孙曦送她回去后,这才对唐诣和章廷说:“这事就算了吧,也没什么大碍。” 章廷有些不确定:“就这样算了?不追究一下?万一是有预谋的……” “算了。”江晚言辞肯定,“原本就是我的错。” 章廷下意识问:“啊?你错哪儿了?” 江晚看向他,微微笑:“错在不该被道德绑架上这艘船。” 章廷:“……” …… 江廷矿业。 郑虹杉喝完了第二杯咖啡,终于在无数评论中找到了一丝异样。 她瞧着整理出的那批水军号,很快就发现了其中几个眼熟的账号ID。 “这是……” 郑虹杉皱紧了眉头。 这几个号她都认得,是一家小作坊的。 这种水军工作室多得是,只要给钱,他们能瞬间凑出几百条评论。 郑虹杉沉吟片刻,拨通了一个许久没有拨过的号码。 “哎,虹姐,你怎么有空找我了?”电话那头的男人语调热络,稍显不正经。 郑虹杉面无表情地与他寒暄:“找你当然是有好事儿了,怎么样,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我请你吃个饭?” “我最近不在南城,”男人很坦然,“虹姐,要不你就在电话里说吧。” “也行,”郑虹杉直接道,“你帮我打听一下,今天买水军黑我老板的人是谁。” “啊?”对方有些懵,“那不就是个小二代装比发的微博吗?还用得着查?” “发微博的人没什么问题,但微博发出后半个小时,萌行工作室的水军下场了。”郑虹杉语气颇冷,“你帮我查一下,是谁买的水军。” “萌行啊,他家的事儿好问,你等我五分钟。” “好。” 电话挂断。 郑虹杉静静地等了三分钟,她的电话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第297章 想不通 第二百九十七章 想不通 江晚刚回到房间不久,就再一次接到了郑虹杉的电话。 “老板,发微博的人基本确定只是手欠,但微博发出后半个小时,的确有水军下场。” 郑虹杉向来不与江晚寒暄,直入主题:“我打听清楚了,买水军的人是唐安。” 江晚:“……” 这还真是…… 阴魂不散啊。 她深吸了口气,问:“有证据吗?发一份给我。” “这个真没有,”郑虹杉说,“我也是托朋友打听的,那家工作室的人虽然嘴碎,但具体的转账证据是不可能发给别人看的。” 江晚没觉得烦躁,反而松了口气:“唐安的话,那就没事了。” 恕她直言,唐安最多也就是买买水军、骂骂她了。 想指望唐安翻出来浪花,她不如期待自己在路边捡到一张彩票还中了头奖。 江晚觉得,这件事可以彻底掀过去了。 她转而问:“我之前让你盯着的事,有消息了吗?” “稍等。” 郑虹杉去关严了办公室的门,又走到窗边,这才低声回道:“林家表面上一直很平静,不过听说林先生最近去了两次医院,都是脑内科。” 那天收到林夏的两千万赔款后,江晚就让郑虹杉盯着林家的动向。 她倒是想找个生人做这事,奈何小米的弟弟已经开学了,分 身乏术。 江晚哑然失笑:“这是被气着了?” “应该是,”郑虹杉应下,“林氏公司内部的事我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很平稳。” 江晚眸色微暗。 平稳…… 那就很不正常了。 林家最近活跃得很,虽然在老城区改造项目上折戟沉沙,但其他几个项目都有涉猎。 以林家的体量,在多个项目同时进行的情况下再拿出来两千万现金,不可能在资金方面没有压力。 郑虹杉半晌没听到江晚的回话,却并没有出声唤她,而是静静地等着她思考。 江晚没让她等太久,只说:“继续盯着吧,有消息了随时跟我说。” “那唐安那边呢?”郑虹杉有些头疼。 查来查去,查到唐安头上了。 就算明知道江晚和这个小姑子关系不好,那办事的时候也必须得考虑这层关系啊。 郑虹杉的头都大了。 江晚轻笑一声,眸色微凉:“没证据的事,我又不可能去跟谁告状。” “那就……放过她?” “那就把你知道的传出去好了。” “好的!” 江晚挂断电话,忍不住轻笑摇头。 唐安真的是越战越勇,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她一句有毅力了。 “记吃不记打……” 江晚摆弄着手机,轻声嘀咕了一句。 …… 郑虹杉这些年可不是白活的,她在公关圈子里朋友诸多。 在她刻意的散播下,不到半个钟头,唐安买水军污蔑江晚的事就传得圈内皆知了。 唐家的公关公司自然也在其列。 总经理原本正乐呵呵地研究着如何帮娱乐公司的一姐宣传,突然就被这个破消息砸中了脑袋。 总经理看着秘书,满眼困惑:“她为什么要掺和这件事呢?” 秘书回以同样迷茫的表情:“我也想不通。” 第298章 专职铲屎官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专职铲屎官 总经理在办公室里想了足足十分钟,依旧没想明白唐安这出是为了什么。 就算是想要买水军黑江晚,那也得找个靠谱的工作室吧! 萌行工作室是业界闻名的大嘴巴,她到底是怎么在茫茫多的工作室里挑中这家的? 总经理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秘书低声催促:“赵总,现在不少同行都知道了这件事,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公关预案?” 唐安前段时间刚刚被当成了反诈典型,这会儿热度还没完全过去,如果再来一波她买水军黑亲嫂子的猛料…… 总经理反复做了数次深呼吸,这才勉强冷静下来一点儿。 他冷笑:“这怎么预案?准备大钱封口吧!” 一个莫晚慈善就把江晚洗得干干净净的,这种时候正是网友对江晚心怀愧疚的时候,一旦唐安当了这个出气筒,之前骂过江晚那些人就会瞬间把所有的怒火都撒在唐安的身上。 而唐安,她可没有任何理由做这种事。 这种情况下,什么预案都没有用,直接拿钱封口是最明智的选择。 秘书难掩迟疑:“赵总,这……知道的人太多了,圈子里根本没有秘密啊。” “所以我说,要准备大钱。” 总经理惆怅的搓了把脸,硬着头皮说:“我去跟唐总申请。” 秘书看他的眼神里尽是钦佩,并且还带着一丝送他上路的悲怆感。 “这个活儿真是干不下去了……” 总经理边往外走边低声念叨,“我现在就是她的专职铲屎官!” 公关公司原本就是为了配合娱乐公司工作而诞生的。 在唐安留学归来之前,他们的主要服务对象也是自家公司的艺人们,只偶尔才会参与到总公司的项目中。 现在可好,唐安闹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难处理,八个流量艺人捆一起都没她一个人能闯祸。 总经理硬着头皮去了唐谚的办公室,他低声问秘书:“唐总这会儿有空吗?” 唐安的事还没传到唐谚这边来,秘书也还不晓得。 他无需看唐谚的行程表,直接利索作答:“唐总现在在开视频会议,十分钟后结束,但紧跟着就是项目会议……赵总有急事吗?” 秘书了解公关公司的工作性质,赵总经理亲自过来找唐谚,必然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赵总经理一脸悲怆的点了点头:“的确有大事,能不能给我挪五分钟?” 秘书沉默片刻,说:“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吧,唐总的视频会议不可能中断,等一下唐总去会议室的路上,你跟他说。” 唐谚是真的很忙,这种临时来找的急事,也只能在路上说。 “行!” 赵总经理完全不挑,他只是着急,恨不得一秒刷微博八次。 他真怕自己这边还没开始运作,那头就已经把唐安买水军的消息散出去了。 他无比煎熬的等了十分钟,很幸运,网上还没有唐安买水军的消息传出。 更幸运的是,唐谚极其准时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准备去开会。 “唐总!” 赵总经理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小跑着去到唐谚身旁,语速飞快地说起唐安的蠢事。 第299章 意外的默契 第二百九十九章 意外的默契 唐谚听完赵总经理的话后,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都是父母亲生的,唐安的智商会低那么多。 他更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唐安就非得追着江晚不放。 向江晚泼脏水,她能得到什么? 没有利益的事,为什么要做? 作为一个绝对理性的掌权人,唐谚完全想不明白唐安的行事思路。 他更不会理解唐安对江晚的单纯的恨意。 她不需要得到什么好处,只要江晚不好过,那她就开心。 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阻碍不了唐安的好心情。 她的小心思唐谚完全不知道,他揉了揉眉心,对找总经理说:“这件事你全权负责,在发酵之前把消息按死,我给你最大权限,资金调度的权力也给你,事后再统一上报即可。” “好的!” 赵总经理连连点头,憋闷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所幸总裁是能拎得清的,没在这时候还问他要预算或者方案。 跟着这样的老板,至少工作时的心情还算舒畅。 不然他早就辞职了! 赵总经理匆匆离去,唐谚侧头对秘书说:“给唐安找个婆家,把她嫁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去。” 秘书有些迟疑:“这……应该跟夫人先说一下吧?” “不必。”唐谚不掩嫌恶,“先斩后奏。” 这事若被母亲知道了,必定多加阻碍。 母亲的确最看重他,但事关唐安的婚事,她不可能完全不过问。 唐谚现在只想快刀斩乱麻,把唐安送走。 秘书轻轻点着头,大脑里飞快闪过一个个适婚男人。 唐谚吩咐完了便不再思考这事,他掏出手机,思忖片刻后拨通了江晚的电话。 …… 与此同时,唐诣也接到了消息。 他烦躁地皱着眉,思忖片刻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魏轩的电话。 “老板,什么指示?” 魏轩不正经的调调从电话那头传来。 唐诣言简意赅:“你帮我给唐安找个婆家,不要有实权的,最好也别跟我们有什么利益往来。” 魏轩愣住:“老板,咱们有进军相亲板块的意向了?” “只做这一单,尽快把人定下来,”唐诣颇为不耐,“越远越好,非洲不行,南美或者澳洲。” 魏轩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真让她嫁人?我记得三小姐也没多大吧?” “除了闯祸惹人烦之外一无是处,不嫁人还能做什么?” 唐诣不掩厌烦,思忖片刻又补充道:“明面上过得去的人家即可,切记,不要掌权的。” “嗯,我懂了,我回去让我媳妇办。”魏轩应了下来。 他的太太为了支持他的工作没少交际,在北美的太太圈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给唐安找个婆家,这事儿不难。 “辛苦了。” 唐诣尚不知道,他的想法与唐谚意外吻合。 他只知道,这事儿会如此快的传到他的耳中,必然少不了江晚的授意。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去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出乎意料,江晚没把他拒之门外,甚至开门时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唐诣有些困惑,刚想问她缘由,便听她对着手机说:“大哥,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这儿有客人。” 唐诣:“……?” 第300章 过往的执念 第三百章 过往的执念 在唐诣的记忆里,能被江晚叫“大哥”的人,只有唐谚。 他的思绪不自觉被拉回到三年前。 那是确定了他要娶她之后的第二天,他去江家找她,想带她去挑婚戒。 在江家的花园里,他听到他的准岳父问她:为什么不选唐谚?唐谚更稳重些,你与他在一起,不会受委屈。 她答:嗯,唐谚的确哪儿都好……但唐家不可能舍得让他娶我的。 三年了,唐诣至今记得江晚当时说的每一个字。 她不是想嫁给他。 他只是她无奈后的妥协选择。 他被父母放弃,也自幼就被冠上纨绔的名声。 他从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唐诣以为自己早就可以坦然接受这些,直至他喜欢的人也因为对唐谚求而不得,才退而求其次选择了他。 他无法接受。 所以那天,他没带她去挑婚戒,甚至在领完证就出国去了北美。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在折磨江晚还是折磨他自己,反正在离开后的一个月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个月后,他回国了。 他给自己的说法是,有酒宴,江晚初入豪门圈子,他不得不陪着她。 他因为飞机晚点晚到了几个小时,在宴会厅外,他看到他的新婚妻子乖巧的站在唐谚身旁,由他为她介绍各家权贵。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 他悄无声息的来,而后黯淡退场。 无人知道他来过。 这一走,再少归来。 唐诣用了三年时间说服自己忘记当年的话语,与她重新开始。 直至亲眼看到她因为接到大哥的电话巧笑嫣然。 他必须承认,他就是小心眼放不下。 “怎么了?有事?” 江晚微凉的话语把唐诣的思绪拽回。 唐诣瞧着她,眼神晦暗不明。 他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尽可能用平静的声音说:“唐安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江晚哂笑:“哦,知道了。” 从让郑虹杉散布消息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必然会让唐家付出一大笔公关费。 她对唐安的报复已经结束了,用不着谁来跟她说对不起。 望着她淡漠的神情,唐诣的手微微攥紧。 他继续说:“唐安会很快结婚,以后,她不会再对你做什么。” 江晚轻挑眉梢,略有些不解:“这事大哥与我说过了。” 几分钟前,她刚刚接到过唐谚的电话,说的也是要把唐安嫁出去的事。 他这会儿又来说一遍,是怕她控制不住脾气再折腾唐安? 唐诣现在对“大哥”两个字极度敏 感,他沉下脸来,声音微凉:“那是我多此一举了。” 他并未与唐谚沟通过,显然,把唐安嫁出去,也是唐谚的解决方案。 江晚原本还等着唐诣警告她一通,结果他扔下这一句转身就走,活像是谁抢了他的蛋糕。 江晚无心追究是谁惹了这位爷,关上门后就再次拨通钱默的电话。 “大哥,我这儿没事了,你继续说。” 电话那头,钱默轻笑一声:“你不是在度假么,怎么还有客人?” 江晚随口扯了个谎:“没什么,别人来找我玩的。” “那你先去玩,林夏这边我还得盯一下才能确定。”钱默宠溺地说,“不着急的,你好好歇歇。” “大哥,你话说一半,我玩也玩不尽兴,还是继续说吧。” “也好。” 墙壁阻隔了真相,沉寂让唐诣愈发烦躁。 第301章 人命关天 第三百零一章 人命关天 “哥,人就在你隔壁,你不去跟她谈恋爱,自己在屋里喝闷酒,你觉得这合适吗?” 章廷瞧着茶几上的数个酒瓶子,人都懵了。 他是来喊唐诣下楼吃饭的,结果就看到了他这一副借酒浇愁的样儿。 唐诣已经八分醉了。 他散漫的坐在地毯上,眼尾微红,除此之外,再看不出半点醉意。 章廷把阳台的门打开,新鲜空气涌入室内,吹散了酒气。 “来来来,上床睡一觉。” 章廷真没见过唐诣喝这么多酒,只能凭借着自己喝醉后别人照顾自己的经验,把他往床上脱。 唐诣却比他利落得多。 他反手扣住章廷的手腕,抬头看着他:“不困,再给我拿瓶酒。” 他的语调相当平稳,若不是章廷亲眼看到了这么多空酒瓶,简直要怀疑他根本没有喝过酒。 章廷迟疑片刻,索性在唐诣对面坐下:“哥,说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啊?嫂子不理你?不应该吧?你不是早就应该习惯了么,不可能因为这事儿撒泼吧?” 唐诣表现得很平稳冷静,奈何他是真的没少喝,大脑一时间转不过来,索性就把章廷嘚吧的这一串都给选择性忽略了。 “去,拿酒去。”他说。 “喝什么啊,再喝就得酒精中毒了。” 章廷哪敢给他酒喝?瞧瞧这横七竖八的空酒瓶,他真担心唐诣会把自己喝死。 不等唐诣抗议,章廷便试探着问:“要不,我把嫂子喊来,你们俩好好聊聊?” 就唐诣现在的状况,他是真的不敢管也管不了。 唐诣皱了下眉,摇头:“不叫她。” 若是以前,章廷必然会把唐诣这般表情当做是他讨厌江晚。 但是现在么,他无视了他的“死装哥”,直接起身出门,利落干脆地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嫂子,在不在?” 江晚今晚本不想再去楼下吃饭,已经与孙曦说好了,让她帮自己随便拿点儿饭菜在房间里吃。 结果她还没拿起来筷子,就听到了章廷的声音。 “嫂子,我听到你的喘气声了,你快开门,我有急事找你啊!” 江晚无奈扶额。 她自觉折腾不过精力过分旺盛的章廷,心里盘算着他不会有什么正经事,或许只是来喊她下楼吃饭的,便没多迟疑,直接去开了门。 谁料,江晚刚一打开门,就被章廷精准地抓住手腕,一把把她薅出门。 “章廷!你干什么?” 江晚被吓了一跳,声音不自觉都拔高了三分。 “嫂子,江湖救急,人命关天,非你不可!” 章廷一边嘚吧一边拽着江晚往外走。 江晚凭着她对章廷的了解,合理猜测:“三缺一?” 章廷:“……?” 他微微愣了一下,便又迈开大步,敷衍地应和着:“对对对,你来凑个局,救我狗命。” “我……” “放心,是你内人,没人拍照往外传!” 章廷说着,已经拽着江晚进了唐诣的房间。 江晚闻到房间里的酒味,不由得皱了皱鼻子。 她刚想发问,章廷已经飞快地后撤两步,退到房间外。 “嫂子!我是管不了你男人了,你自己说他!人命关天啊!” 第302章 醉,没醉? 第三百零二章 醉,没醉? “章廷!” 江晚想开门,却发现房门竟然在外边被锁上了。 她没有一脚踹坏门锁的能耐,自己又连手机都没带,只能问沙发旁的人影:“章廷他发什么疯啊?” “……” 没有回答。 江晚狐疑地转头,正对上唐诣意味不明的眼神。 江晚想起刚刚他发疯似的几句话,不自觉皱起眉头:“你到底怎么了?” 唐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着江晚。 江晚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白嫩的小脚踩着一双毛毛拖鞋,长发随意地散落至腰间。 俏脸不施粉黛,却美得摄人心魄。 他瞧着她,声音微哑:“他的确疯了,我没事。” 江晚见他语气恢复了平稳,一时间也没看出来这家伙喝醉了,便说:“那你让他开门啊,我还没吃晚饭呢。” “嗯……开不了。” 唐诣没再有意控制自己几欲爆棚的占有欲,瞧着江晚,不想让她离开。 就算他犯浑自私吧! 反正他现在就是不想让江晚走。 就算她不喜欢他吧! 那他也不想和她分道扬镳。 唐诣的头有些晕,他知道这是酒精的作用。 他坐在原处没有动,对她说:“江江,过来。” 他的声音低缓缱绻,好似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江晚终于意识到他不对劲了。 她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红酒香气,又瞥了眼茶几上的酒瓶:“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唐诣很乖的作答。 江晚瞧着茶几上的四个空红酒瓶,困惑:“你和章廷喝的?” “自己喝的。” “这能叫一点儿?” 江晚难掩震惊。 她应酬最多的时候,一天也喝不了这么多酒啊。 江晚总算知道了章廷口中的“人命关天”是什么意思。 再让唐诣喝下去,那就真要出人命了。 江晚不知道放任别人喝死算什么罪过,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般走到唐诣身旁,弯腰扶他:“别喝了,我扶你起来。” 她原本是想扶唐诣的胳膊的,结果自己刚把手伸出去,他就精准无误的握住了她的手。 江晚:“……?” 这家伙到底醉没醉啊? 唐诣拉着她的手,却不从她那儿借力,只用另一只手撑着地,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对肌肉的控制力不足,没敢起太快。 他不想在她面前丢脸,哪怕他已经醉了。 江晚:“你到底醉没醉?没事的话自己去歇着。” “……” 唐诣盯着她的眼睛,迟疑了足足十秒钟,突然倾身向前,结结实实的抱住了江晚。 他弯着腰,把脸埋在她的右肩上,精准避开了她的伤处。 “江江,别走。” 江晚被他突然的拥抱闹得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刚抬起手,就被他呵出的热气勾住耳朵。 很痒,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唐诣,你别撒酒疯啊。” 江晚警告道。 唐诣再一次接收信息失败,他扣住江晚的腰,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 “江江,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第303章 你要的,我都有 第三百零三章 你要的,我都有 唐诣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晚,试图从她的眼底找到答案。 江晚这会儿终于可以确定他是真的醉了。 清醒时候的唐诣,可不会露出这样类似大型犬的眼神。 她从没见过这般模样的唐诣。 但不得不说,这家伙喝醉了之后倒是比清醒的时候招人喜欢些。 江晚撸狗似的揉了把唐诣的头,顺着他的话敷衍道:“记得,当然记得……走,我送你回房间休息。” 她琢磨着,章廷哭爹喊娘地让她过来,就是甩锅让她照顾酒后的唐诣吧。 只要她把他忽悠睡着了,那她的就算完成了,自然可以回房间安安静静的吃晚饭。 唐诣一把捉住她的手,盯着她的眸子摇头:“不,江江,你把我忘了。” 江晚:“……” 这是什么狗血言情剧对话。 她忘了什么了啊。 江晚警告似的看着他:“唐诣你适可而止,别以为现在还没离婚,你就可以对我做什么。” 唐诣只听到了江晚说了句很快的话,具体是什么,没太听清楚。 也可能是她说的话太扎心,他本能的不想听清楚。 唐诣一手扣着江晚的腰,手臂稍微用力,就把她拥入怀中。 江晚:“……?” 她还没来得及甩他一耳光,他的另一只手就抬了起来,指尖缓缓描摹着她的脸庞。 似要把她的眉眼都烙印在心里一般。 江晚有些痒,下意识想要躲闪,却被他警告似的捏了把腰。 “别动,让我看看你。” 江晚深感无奈。 她见过许多人醉酒后的样子,或大放厥词,或放 浪形骸,或解酒装疯耍流氓…… 她连喝完酒要和盆栽拜把子的都见过。 却独独没见过唐诣这样的。 酒后耍流氓的一抓一大把,但酒后玩纯爱的…… 真没见过,真的。 而且,就算要玩纯爱,他也找错对象了吧! “唐诣,你清醒点儿,看清楚我是谁。” 江晚微垂下眸子,避开唐诣眼中不加掩饰的浓稠爱意。 她从没在唐诣的眼睛里看到过这般情绪,一时间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看自己,还是透过她看别人。 她也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 唐诣的指尖缓缓滑落到江晚的下巴处。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江晚,我领过结婚证的合法妻子。” 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而后说:“江江,你想要的我都有……你要什么,我给你,好不好?” 他语速不快,竟然带了一丝祈求意味。 江晚心头微颤,心脏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真是在跟自己说话? 江晚沉默两秒,说:“我要你……现在,自己回卧室,上床睡觉。” 唐诣一口应下:“好。” 说罢,他就老老实实地走向卧室,换了睡衣,甚至还把衣服叠整齐了。 江晚探头瞧了他一眼,见他躺得挺平整安详的,这才松了口气。 许是酒精作用,唐诣躺下后没多久,还真的睡着了。 江晚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这才去到门边,轻轻敲了敲门:“章廷,开门,我知道你在外边。” 第304章 哪怕…… 第三百零四章 哪怕…… 门外,没人应声。 江晚补充了一句:“他睡了,你放我出去,我没吃饭呢。” 她这胃娇弱得很,可饿不得。 章廷听到唐诣睡了,这才把房门打开。 他一边给自己的手腕揉药,一边讨好的看着江晚笑:“嘿嘿,嫂子,辛苦你了哈!” 江晚没好气地朝他翻了个白眼,转身便要走。 章廷拦下她,关心了一句:“嫂子,你没什么事儿吧?” 江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能有什么事?” “那……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上床睡觉?跟我说说呗?” 章廷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取取经。 这次是他运气好,江晚就在隔壁,而且是第一次,她成功地被骗了过来。 若是下次江晚不上当了呢? 他总不能任由唐诣把他的手腕捏断吧! 江晚瞧着章廷这模样,心知自己若不说,他必定不会放自己去吃饭。 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事情,江晚直接说:“我也没做什么啊,就是他跟我讲,我要什么他都可以给我……” 章廷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哥说出来了! 他哥终于说出来了! 章廷不禁在脑海中简单的勾勒了一下那个画面。 就唐诣那脸那身材那声线,深情满满的对姑娘说出一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得是多大的杀伤力! 别说女人了,章廷觉得自己这个纯直男都有点儿扛不住。 他兴奋了,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讨个保命技,结果还吃了个大瓜。 “然后呢然后呢?” 章廷兴奋得直搓手。 江晚云淡风轻地继续说完:“然后我就告诉他,那你现在自己上床睡觉去。” 章廷:“……?” 不是,她说什么? 让唐诣现在上床睡觉去? “为什么啊!” 章廷不敢置信地看着江晚:“你哪怕、你哪怕跟他要个千八百万的呢,他当时就能给你!” 而且,以唐诣的性格,就算酒后真的后悔了,也不可能再把钱要回去,说不准还会补一张自愿赠与的协议。 江晚瞧着他,歪了歪头:“千八百万……我有啊。” 章廷:“……” 是了,他忘了,这位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现金。 “那你就没别的想要的?”章廷很不解,“比如,不离婚?” 在章廷的认知里,唐诣和江晚的这段婚姻,就是江家砸钱砸出来的,唐诣就是那朵被豪取抢夺的高岭之花。 所以他始终觉得,江晚一定是不想离婚的。 江家虽然有钱,但在圈子里的地位实在太低。 唐诣都摆明态度了,江晚为什么没有趁机提要求? 他提起这茬儿,江晚还真后悔了。 是了,刚才应该直接赶一份离婚协议出来让唐诣签了的! 或者干脆发定位喊直升机过来,拽着他去民政局离婚。 不吃饭果然对智商有影响。 江晚深感郁闷。 眼见江晚露出些许懊恼,章廷觉得自己想对了。 他以前烦江晚,那是觉得唐诣不喜欢她,为了躲她,甚至还跑到北美去了。 但现在么,唐诣摆明了是喜欢江晚的。 只要唐诣认可,那他就认这个嫂子。 章廷指了指门,热情建议:“嫂子,要不你再去一趟?估计他还没睡熟。” 第305章 多烦人啊 第三百零五章 多烦人啊 江晚揉了揉空瘪的胃,思忖片刻后还是摇了头。 “算了,下次再说吧。” 她仔细想了一下,这事儿还是不行。 先不说酒后签的离婚协议有没有法律效力,单就一个离婚冷静期,就足够唐诣醒酒后反悔一万次。 想在酒后忽悠唐诣去离婚,那她至少得先找到一件能让唐诣连醉一个月的事。 在想到办法之前,还是吃晚饭对她来说更重要。 江晚自顾自绕过章廷,回房吃晚饭。 孙曦给她准备的晚饭都是她喜欢的菜色,并且还端来了她今天应该喝的药膳。 饭菜很合胃口,但是…… 章廷在对面叭叭个没完,实在影响食欲。 江晚放下筷子,冷眼看向他:“章少,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章廷眼巴巴的看着她,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嫂子,你真的不再试试吗?或者下次我哥喝醉了我再给你打电话?你来找他不离婚?” 江晚头疼地揉着额角,沉默片刻,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小米,我给你发定位,你让直升机过来接我。” 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走行不行! 章廷闭嘴了。 他乖觉站起身,朝着江晚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嫂子你好好休息,你可千万别走,我不打扰了!” 江晚握着手机,被他的态度闹得有些懵。 他……至于吗? 章廷一溜烟跑掉了,还体贴地给江晚关上了房门。 手机里传来小米的声音:“老板,你现在开一下手机定位,我这边确定一下你的位置。” “哦……不用了,”江晚回过神来,说道,“不用来接我了,烦人的已经走了。” 明天就要返程了,既然烦人的章廷已经溜了,那她自然也不用再费一笔燃油费。 小米有些茫然。 要知道,被舆论裹挟的时候江晚都没说要直升机来接她,现在却因为一个人要走。 这人…… 得多烦人啊。 …… 这一晚,江晚睡得还不错。 倒是唐诣睡到半夜便醒了。 他睡得太早,醒来倒也正常。 他的确喝醉了,但没断片,还有记忆。 记忆中江晚说的那些话…… 唐诣靠在栏杆边,望着黑漆漆的海面,倒是很想把她说的某几句话忘记。 可惜,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烙印在脑海里,无论如何都忘不掉。 酒并不能解愁。 他现在依旧很烦闷。 偏偏这些烦心事无法宣之于口,他只能自己慢慢消化,或者—— 唐诣拿出手机,拨通了唐谚的电话。 唐谚的睡眠向来有规律,十一点睡,六点起,多年来风雨无阻。 稍微熟悉他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间段里给他打电话。 所以,当凌晨两点半的电话把他吵醒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又出了什么要紧事。 “喂?” 唐谚的语调还算平稳,没有起床气。 唐诣:“睡了吗?” “嗯。” “哦,那你继续睡。” 说罢,唐诣就把电话给挂了。 唐谚握着手机,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有些不确定的又看了一眼手机。 的确是凌晨两点半。 的确是唐诣打的电话。 所以—— “他有病吧?” 第306章 好时代 第三百零六章 好时代 唐诣折腾了亲大哥一通,烦闷的心情抒缓了些许。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似乎怪不得唐谚,但他总不能怪江晚吧。 涉事的只有三个人。 必然只能怪唐谚。 唐诣把手机静音,然后重新眺望远方。 这一站,就站到了天亮。 眼见着太阳冲破黑暗跃出海面,似乎冲破了什么桎梏一般。 夜里漆黑的海洋被镀上金辉,波光粼粼再不见晚间阴沉。 唐诣沉默着,似乎想通了什么。 隔壁。 江晚原本是有打算看一场海上日出的。 但生物钟不允许。 她醒来时天光大亮,太阳早就拉开了新一天的帷幕。 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江晚转头就瞧见了站在阳台上的唐诣。 她不自觉想起了他酒后的缱绻模样。 心脏漏跳了一拍,江晚本想悄然离开,就见唐诣转过头,望着她说道:“昨天,辛苦你了。” 江晚扯了扯嘴角:“我也没做什么,不必客气。” 唐诣的心情似乎已经好了,不再像昨天那样阴沉。 他状似没事儿人一般,对江晚说:“设计图的更改需求我发到你邮箱里了。” “哦,好,我看一下。” 江晚趁机回了自己的房间,随手拿起平板电脑查看邮件。 设计图的修改意见比她想象中详细得多,而且很正常,既没有要“感觉”,也没有要“五彩斑斓的黑”。 江晚轻舒了口气,翻出设计师的邮箱,把邮件转发了过去。 她顺带看了一眼今天的工作邮件。 虽然是周末,但她管的是一整个公司的运作,自然不得闲。 不过是周末的工作内容稍少了些罢了。 看文件的时候,门铃响了。 江晚下意识以为是孙曦来送早餐,随口应了一声:“请进。” 门外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进来,反倒是江晚的电话响了。 “你是让我把门拆了进?” 江晚:“……” 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名字,颇感无奈。 起身开门,唐诣端着两份早餐站在门外。 “吃饭。” 他很自然地走进门,把托盘放到了餐桌上。 江晚瞧着他,习惯性阴阳怪气:“这种活儿还用得着唐总亲自做?” “我又不是残了。”唐诣拉开凳子坐下,竟反过来朝江晚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来,吃饭。” 江晚懒得与他吵,坐下来埋头吃饭。 这饭菜一看就不是孙曦搭配的。 孙曦拿的饭菜除了都是她的喜好食谱外,摆盘和菜量也更为讲究。 眼前这份…… 不夸张的说,够江晚吃两顿了。 “多吃点,瘦得硌手。” 江晚朝他翻了个白眼。 她现在深切的觉得唐诣就是个神经病,情绪极度不稳定。 昨天刚冷脸发过脾气,今天就像个流氓似的在这儿评价她的身材。 江晚喝了口粥,忍不住说:“你真得庆幸你生在了好时代。” 唐诣抬头看她:“怎么?” 江晚哂笑:“你幸运的生在了流氓罪被废除的好时候。” 唐诣:“……” 江晚全神戒备回望着他,做好了接招的准备。 结果这家伙…… 笑了。 笑了? 第307章 大哥 第三百零七章 大哥 唐诣轻笑着把江晚的讥讽照单全收,而后很淡定的低头喝粥,完全没有要回嘴的意思。 江晚狐疑地看着他。 感觉…… 他更疯了。 唐诣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这才问江晚:“昨天唐谚有没有与你说要把唐安嫁到哪儿去?” 江晚微微一怔:“你们兄弟两个没商量好?” “事实上,并没有商量过。”唐诣很坦然的说,“我是让魏轩办的这件事,目前还没有确定人选。” 江晚一脸懵。 什么意思? 兄弟俩分别与她说会把唐安嫁出去,结果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商量过? 这还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默契啊。 唐诣状似不经意地追问:“你们昨天聊了那么久,他没告诉你吗?” 江晚只觉得莫名其妙:“我和大哥总共只说了三句话,你想知道的话,直接问他不好么?” 只说了三句话? 三句? 唐诣眼眸微亮,正想着该如何旁敲侧击问一问江晚这三句话的内容是什么,她的手机响了。 “大哥,早啊。” 江晚清丽软糯的语调传入耳中,态度比和唐诣说话好了不知多少倍。 唐诣刚刚舒展的眉心瞬间皱紧。 大哥! 他现在真的听不得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 江晚却压根儿没注意唐诣的表情,自顾自讲着电话:“嗯,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可以,你来接我,然后我们直接过去……好,回去再说。” 江晚挂断电话,扭头就看到唐诣铁青的脸。 江晚:“早餐有毒?” 唐诣沉着脸,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气,瞧着江晚说:“晚上,我找你有事。” “那不行,”江晚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有约了。” 唐诣忍无可忍,拍案而起:“约谁?唐谚?” 江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今天我家摆家宴,跟唐谚有什么关系?” 唐诣起了一半的怒火戛然而止:“家宴?那你说什么……大哥。” “是啊,我大哥啊,”江晚稍微困惑了片刻,释怀轻笑,“哦,你没见过的,我二叔的长子。” 唐诣:“……” 一瞬间,许多事都有了答案。 她说昨天只与唐谚说了三句话。 她昨天打电话时,软糯的语调与刚刚一般无二。 所以…… 他昨天偶遇的通话,那个“大哥”就是江晚二叔的儿子。 唐诣抬头看着天花板,忽然长叹口气。 他真傻逼。 真的。 江晚坐在餐桌旁,眼睁睁瞧着唐诣的脸色变了又变。 感觉他可以去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无实物表演变脸。 人才啊。 唐诣轻咳了两声,坐回到位子上,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以前没听你说起过你有哥哥。” 江晚眸色微暗,笑容渐冷:“以前你也没问过,不是吗?” 以前。 以前她也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兄长和朋友。 可他从未在意过她。 如今倒反过来质问她? 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昨天的缱绻情愫被这一句话击得粉碎。 江晚轻垂着眸子,冷淡的下了逐客令:“我要开个视频会议,唐总没什么事的话,请先离开吧。” 第308章 每日三遍,警醒自身 第三百零八章 每日三遍,警醒自身 唐诣瞧着江晚的神情,便知自己又不知怎的触到了她的雷区。 他沉默着起身,把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放到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江晚所谓的视频会议不过是为了逐客令临时找的借口罢了,她坐在餐桌旁,迟疑片刻,伸手拿过了那个盒子。 是一对珍珠耳钉。 色泽温润,是上佳的澳白珍珠。 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江晚自带免疫力。 她随手把盒子合上放到一边,没再多看一眼。 海浪阵阵,拍打着心房。 江晚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海,脑海中思绪万千。 在那晚与那个陌生人发生关系后,她很坚定的要与唐诣离婚。 她想啊,他既然不喜欢自己,那又何苦再痴缠着呢? 可唐诣最近的态度太古怪了。 他不在南城时,所有人都说,唐诣和林茗在北美双宿双栖。 可他回来了,江晚却没怎么瞧见这两人腻在一起。 反倒是唐诣,总是时不时地在她面前刷存在,甚至在es的时候,他也没给林茗一个好脸色。 还有他在北美的别墅,酒后的许诺,由不得江晚不想入非非…… 江晚突然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头。 不能想下去了! 不能! 在这段婚姻里,她已经受了足够多的伤,必须死心! 不管他是不是浪子回头,她都不要他了。 对,不要他了。 江晚捂着心口,默默在心中重复了几遍,警醒自己。 这一天,江晚没再离开房间。 章杏倒是来了,还拽着李瑞秋。 她们三个在房间里打牌斗地主,时间倒是转眼就过去了。 “嫂子,你等会儿有事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章杏挽着江晚的胳膊,依依不舍的邀请。 李瑞秋也眼巴巴地望着江晚,想拽她一起去玩。 江晚也是今天才知道,李瑞秋和章杏竟然还是同学,两个人都是化学专业的高材生。 或许是在学校的时间比较久,她们俩没什么小心机,属于是在圈子内很容易就被卖了的性格。 “今天真不行,”江晚笑着摇头,“家里有安排的。” “好吧……” 她俩同时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 江晚有些承受不来,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安排,说道:“那要不明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这一次出游,对江晚来说还是有些收获的——眼前这两个新朋友,就是最佳的收获。 “明天!我得肝实验室!” “我就不一样了,我要写论文!” 一提起明天这个万恶的周一,学霸都忍不住崩溃。 “那只能有时间再约了。” 江晚同情的拍了拍她们俩的肩膀,抬头便瞧见了唐诣。 他站在浮桥边,嘴角轻扬着,虽与章廷说着话,视线却落在江晚身上。 江晚微微皱了下眉,下意识拉紧了章杏的手。 唐诣恍若失忆了一般迎上来:“我送你。” “不用了,我有人接。” 江晚瞥见码头旁静静站立的钱默,心里踏实了许多。 “江江,你就没有一丝想要邀请我参加家宴的冲动吗?” 唐诣稍显无奈,眼底似萦绕着一丝请求意味。 江晚微微一笑,委婉拒绝:“没有。” 第309章 试探 第三百零九章 试探 邀请唐诣参加家宴? 江晚真没疯到那个地步。 他若去了,今晚上至少得进ICU。 她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唐诣还想说什么,就听江晚脆生生的喊了声“大哥”,而后像只小鸟似的跑下船,乐呵呵去到岸边的高大男人身旁。 瞧见他,唐诣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家伙,他见过。 那天会所门口,他们曾有一面之缘。 如今又一次隔着二十来米对视,唐诣的心情却比那晚更加复杂。 钱默看了唐诣片刻便收回视线。 他伸手接过江晚的手包,温和的笑着:“走吧,他们都到了。” “好。” 江晚无意多留,跟着钱默走向停车场。 唐诣站在原处,默默看着他们离去。 章廷突然凑过来,小声说道:“哥,那人是钱默,他家老爷子就是那位钱爷。” 唐诣一怔,陡然记起那天在法餐厅,江晚离开后不过半分钟,钱爷的小弟就把林夏带走了。 他本以为钱爷只是江家的一个朋友,却不想他们之间关系竟然这么密切。 若只是朋友,那就算是帮忙也是有限度的,但瞧现在的状况…… 她到底想做什么? “钱默最近刚刚回国,”章廷门儿清的继续说,“之前钱爷坐牢后,钱家的产业就全都交给钱默打理了,你也知道,最近这些年他家的行当在国内就没法混,所以钱默就壮士断腕,去国外了。” “听说发展得相当不错,不仅有产业,还有各式各样的华人公会……外边的人都说,钱默是个狠角色,估计嫂子能在非洲开矿,少不了钱默的帮忙。” 非洲土地肥沃,却有无数危险相伴,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想要在那儿扎根做生意都是极不容易的。 章廷摸着下巴,最后总结:“不过钱默这次回国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按理说,他家的生意也不可能转回到国内啊……” 唐诣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 章廷能得到的消息都是表面上的,毕竟他又不做类似的生意,想知道钱默到底是个什么人,那应该问司璟。 唐诣坐上车,直接拨通了司璟的电话。 “司总,哪儿呢?”他故作轻松地问。 “东欧。” 司璟似乎没什么精神,语调难掩疲惫。 唐诣微怔,明知故问:“还没找到她?” “嗯。” 司璟显然不想提这件让他犯愁的事。 他也是想不通了,苏妙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能跑到哪儿去? 他这些日子来,都快要把东欧犁一遍了,却愣是没找到苏妙的影子或一丁点儿线索。 毫无疑问,必定是有人在帮苏妙扫清线索。 司璟第一个怀疑的当然是江晚,但转瞬就排除掉了这个可能。 江晚在海外哪来的这么大的能力? 他揉了揉眉心,问:“有事?” 唐诣原本想说的话在唇畔绕了一圈儿,又咽了回去。 他随便挑了个话题:“项目的事,你推进到哪一步了?” “一切正常。”司璟很淡然,“你不用担心项目的问题,不会耽误。” “哦,那就好。” 唐诣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沉吟片刻,他给江晚发去了一条信息。 第310章 及时的提醒 第三百一十章 及时的提醒 “……你之前跟我说的消息我在跟,估计这两天就能有消息了。” 钱默坐在后座上,笑着看着江晚。 江晚双手合十朝他道谢:“万分感谢,回头我给大嫂的公益项目捐一笔,如何?” 钱默有了女友,江晚很自觉的跟他保持距离,就算是感谢,也是给二叔或大嫂的。 “那敢情好。”钱默笑了一下,随后说,“不过捐款就算了,她的项目最近要去非洲,你帮帮忙?” “如果是加纳的话,那没问题。”江晚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不过加纳的环境和安全整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嫂子他们的公益项目会去那里吗?” 相比于其他地方来说,加纳已经算是非洲很富裕的国度了。 “大约是每个地方都要走一遍的。”钱默思忖片刻,直接道,“算了,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你们俩自己聊。” 说着,他拿出手机,把自己女友的微信推给了江晚。 江晚拿出手机正要加好友,突然发现被她设置了消息屏蔽的家伙发了条消息给她。 消息很短,不用点开就知道他发了什么。 只有两个字。 “司璟” 江晚愣了片刻,下意识点开对话框,查看这两个字后边是否还有内容。 然而她想多了,唐诣发来的只有这两个字。 司璟…… 唐诣突然发这个给她干嘛? 她愣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钱默。 钱默被她严肃的表情闹得一愣:“怎么了?” “大哥,你认识司璟吗?”江晚的手都有些冒汗了。 若是她自己的事,她还真不至于如此紧张。 哪怕是天塌了,她都会冷静的想办法。 但关系到苏妙,江晚就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 她其实挺怕这种自己的决策会影响到别人的命运的局面的。 相当有压力。 钱默略皱了下眉,言简意赅的说:“不能算认识,但以前的确交过两次手。” 他和司璟都不是什么好人,那两次交锋……可以说是相当不美好了。 但他没告诉江晚,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为好,免得吓到小姑娘。 江晚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帮苏妙一路辗转去加纳的那个马辉就是钱默给她安排的人,若司璟知道了钱默与自己的关系,那顺着查下去…… 江晚皱紧了眉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钱默瞧着她这严肃的表情,略一思考便明白了:“是你闺蜜的事?” 江晚轻点了下头:“司璟现在还在东欧找人呢,如果被他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那估计很快就能联想到妙妙能跑得这么干净是你帮忙的结果……” “我在海外就那么一点儿产业,妙妙要躲,也只能躲到加纳去。” 江晚蹙着眉,忧心忡忡。 她许久没有为苏妙的事担忧了,这姑娘在加纳倒是很适应,每次视频会议她都会戴着口罩露个面,委婉的跟江晚报个平安。 世界很大,但想藏起来一个人,真的很难。 钱默沉吟片刻,对江晚说道:“这样,你把苏小姐的东西给我两件,最好是有代表性的,这事我来处理。” 江晚点了点头:“我让姜姨找找。” 之前苏妙在江家住了好一阵,还是有些东西落下的。 “嗯,别担心,交给我。”钱默拍了拍江晚的头,完全是把她当亲妹妹安抚。 “谢谢哥……” 江晚忙着发消息给姜姨,已然等不及回家再说了。 第311章 煤球娃娃 第三百一十一章 煤球娃娃 钱默瞧着江晚为了苏妙忙碌着,嘴角不觉上扬。 他突然问:“值得吗?” 在送苏妙出国前,江晚只求过钱默一次。 就是在运作金矿的初期,她找大哥安排了人来保护谈判团。 但那是价值千亿的生意。 苏妙这事儿却是吃力不讨好,得罪人的概率极大。 偏偏她毫不犹豫地求了他。 江晚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值得吗?” 钱默轻笑,揉了揉江晚的头,说道:“回头我与你大嫂说一下,让她路过加纳时,去看看你朋友,自家人看过,你也放心些。” 江晚灿烂一笑:“好呀!” 说话间,车驶进江家。 前院里摆出了长椅,几位婶婶正亲手忙活着准备晚餐。 她们都没什么架子,系围裙挽袖子,一点儿都看不出她们身价不菲。 “老大和晚晚回来啦!” 小婶笑着朝后院喊了一声,然后塞了颗小番茄到江晚嘴里:“甜不甜?你小叔自己种的!” “甜。” 江晚笑得开怀,和几个婶婶说了几句话,这才借口换衣服,拽着钱默去找姜姨。 姜姨已经把东西找出来了,是苏妙挂在钥匙上的煤球娃娃。 这个娃娃从江晚认识苏妙起她就挂在钥匙上,黑黢黢的,一点儿都不好看,也不知道苏妙为什么一直带着。 江晚估计,这是司璟送的。 因为这次离开,苏妙没带走的全都是司璟送她的东西。 小到一张贺卡,大到十克拉的鸽子蛋。 她让江晚帮忙扔了,江晚仔细想了想,还是把它们都收在了纸箱里,放进仓库存着。 “晚晚,这个可以吧?”姜姨有些不确定,“还有不少东西,但我看都挺贵重的,怕是不太合适。” 江晚迟疑片刻,还是看向了钱默。 钱默瞧着那小玩意儿,思忖片刻后点头:“可以,给我吧。” “好。” 姜姨也没问他们要做什么,拿了个小密封袋把煤球娃娃装好,便把它给了钱默。 钱默收起东西,微笑着关心问道:“姜姨,您的腿伤如何了?” 姜姨没惊讶,早料到钱默会问似的,她当场活动了一下脚腕,笑着回道:“好多了,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就你们把我这老太太当回事。” “您年纪大了,再怎么注意也不为过。” 钱默扶了她一把,“有什么活儿,指使旁人做就是了。” “哎,家里的事,又不累……” 姜姨笑着回了几句,又说,“你们玩去吧,不用管我,我去厨房瞧瞧。” “好。” 待她走了,江晚这才问钱默:“要怎么做?” “我来处理,你别操心了。” 钱默没与江晚细说,只拿着娃娃回到自己的车上,与司机说了几句话后,待他再下车,司机便开车离开了。 江晚没多留,去后院找晒太阳喝茶的父亲和叔叔们。 也不知那一圈儿椅子是谁摆的,颇有《教父》电影里的布局味道。 江晚走上前,一一叫人打招呼。 “哎,晚晚越来越漂亮了。” “大哥,还是你有福气啊,晚晚又聪明又能干,现在就你最省心。” “宝贝儿你过来,跟四叔说说,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算计你?四叔让他没!” 第312章 谨言慎行? 第三百一十二章 谨言慎行? 别人家的家宴是怎么样的,江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们家的家宴……总得口头上没几个。 “四叔,冷静,”江晚笑得无奈,“只是一点儿小事情而已,都解决好了。” 江父突然看向她:“我听说是唐家那丫头做的,怎么处理?” 此言一出,其他所有叔叔都闭上嘴,一个个看着江晚,似是在摩拳擦掌。 江晚并不奇怪这件事会被爸爸知道,更不会因为他当众提问而讶异。 她说:“唐谚和唐诣都说,会把她嫁到国外去。” 江父相当不满:“就这样?” “算是变相的剥夺了她继承家产的可能吧。”江晚说,“嫁人也不会是什么太好的人家,不会是掌权握柄的人,估计是个二世祖。” 江父沉默了片刻,端起他的大茶缸喝了一口,缓缓点头:“也行吧,把人弄走也好,免得她整天追着你找不自在。” 钱二叔接了一句:“倒不是怕她,只是来来回回的,既没有好处,又烦人。” “是啊,没有利益,也没有基本矛盾,这姑娘到底闹什么呢?” “不知道,可能唐家人脑子都不咋好使,尤其是那个唐二。” “随他爹也好不了……” 叔叔们议论纷纷,显然是泄私愤。 江晚浅笑着拿起茶壶,给大家一一添了茶,这才溜到江父身边,半蹲着轻声对他说:“爸爸,唐安那边我懒得管,就按唐诣说的办?” 江父瞧了她一眼,抬手敲了敲她的头:“唐安怎么样我懒得管,反正她都是自己作的,但你——给老子清醒些,别因为唐诣这事儿办得还算合理就忘了他之前干的蠢事。” 江晚连连点头:“我知道的,不会的,您放心吧。” “那就好。” 江父摆了摆手:“就这样吧,你找你哥他们玩去吧。” 江晚没动,又说:“我给您惹祸了。” 她指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海洋保护项目。 这事儿纯属于无妄之灾。 但江晚认错。 “千八百万的,对你爹来说还算个事儿?” 江父很不屑地哼哼着,“没事儿,就当为国家环保做贡献了。” 项目的确要做,但具体是在哪里做……那当然是选择对自己国家有利的地方了。 江父在这些事上很看得开。 他可是拜关二爷的人,做慈善,有道又有义,他乐意干。 江晚瞧老爹真没什么负面情绪,这才说:“我以后会小心的。” “嗯……” 江父迟疑片刻,还是说了一句:“你们现在跟我那会儿不一样了,说句话、做件事,全都会被扔到网上去被人评头论足。” 江父由衷觉得,这事儿发生得挺好。 江晚注定会越来越受关注,那难题出现自然赶早不赶晚。 现在出问题,可以用一个环保项目解决,若等到以后……说不准真的就会要江家的命了。 江父揉了揉闺女的头,端着大佬该有的款儿:“所以啊,年轻人,要谨言慎行。” 谨言…… 是张嘴闭嘴“让他没”的那种? 慎行…… 江晚瞄了一眼江父手上盘着的帝王绿珠串。 这样谨言慎行吗? 第313章 停的不是卡,是命 第三百一十三章 停的不是卡,是命 江家言笑晏晏的时候,唐家的气氛已经冷淡到了极点。 自从上次蹲看守所的事情后,唐安在家里就没有露出过一个笑脸。 当然,这只是在她房间之外的时候。 她在房间里和小姐妹聊天、看剧刷帅哥的时候,还是笑得很开心的。 按理说,唐安的气性和记性都是没这么大的。 可上次那事儿实在伤她太深! 而且一直到现在,爸爸和哥哥都没有哄过她一句! 她觉得,自己必须要表现得再生气一些。 她已经很惨了,必须得他们先低头才行。 又到晚饭时分,唐安在保姆的请了三次后,才慢吞吞下楼。 一看到餐桌旁的唐谚,唐安伸出去的脚就不由得僵硬起来,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就算是想要道歉,那也是针对爸爸的。 对大哥…… 她真没那个胆子让他道歉。 尤其是今天。 唐安想到自己昨天干的事,不由得一阵心慌。 大哥应该不会知道吧? 一定不会! 她做的那么隐秘! 这般想着,唐安松了口气,绷着脸走到餐桌旁坐下。 她还没坐稳,唐谚便看向她:“我把你的卡停了,从今往后,你想买什么,给我打电话,我转账给你。” 唐安刚拿起来的筷子瞬间滑落,撞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为什么!” 她瞪大了眼睛。 就连唐夫人都愣住了,困惑地看向唐谚,温和问道:“阿谚,怎么了吗?” 纵使是觉得这样不太妥当,唐夫人对唐谚也没用一丁点儿不好语气。 唐谚没解释,而是直接对唐夫人说:“母亲,请您不要给她转账,我不想让财务看管您的账户。” 唐夫人微皱了下眉,但很快表示:“你说的我当然会做,可是阿谚,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安安做错什么事了?” 唐谚冷淡地看向唐安,声音微冷:“你自己说,还是我说?” 唐安手心冒汗,她下意识看向唐父,结果发现爸爸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只淡漠地吃着饭,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根本不对母亲抱有任何希望——不管是谁与大哥有矛盾,妈妈都一定站在大哥那边。 她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微微发抖:“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 唐谚根本不给她再说第二句话的机会,直接看着唐夫人说道:“江晚昨天在游艇上的照片被人拍到,唐安买水军抹黑她,结果闹得人尽皆知,为了瞒下这件蠢事,公关公司花了八百六十二百万。” 唐夫人错愕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唐安。 唐安已经懵住了。 她既震惊,又恐惧。 大哥怎么知道的? 而且,至今还没有她买水军的消息传出来……是因为大哥先一步把消息按住了? “怎么可能!我做得很隐秘的!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唐安拍案而起。 她不相信,这绝对不可能!绝对! 唐谚无视了她的暴怒,继续看着唐夫人说道:“经过三件事,我觉得唐安的手里不应该有任何一点儿钱,希望母亲能配合我。” 第314章 完全相信和完全不信 第三百一十四章 完全相信和完全不信 唐安已经快要气炸了。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瞪着唐谚口不择言:“大哥!你是我大哥!你为什么护着江晚?我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停我的卡!” 那停的是她的卡吗? 是她的命啊! 她最近在千金圈里本就很不受待见。 只能通过请客送礼来弥补之前的事。 可唐谚轻飘飘一句话,就要停了她的卡。 这哪能行? 她不用想就知道,大哥所谓的“她用钱的话给她转账”,一定是要盘问得清清楚楚,还得有发 票证明才行。 可她总不能与人逛街的时候,没买一件东西就当场找大哥报备解释等批款吧! 就算唐谚有耐心,她还嫌烦呢! 再说,唐谚整日找不到人,不是在开会,就是在飞机上,她如果真有急事,去哪儿找他? 故而,纵使是面对向来惧怕的大哥,唐安也抑制不住火气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朝唐谚大呼小叫。 唐谚面色如水,依旧淡淡的。 他只是瞥了唐安一眼,而后用一句话堵死了她的暴怒:“我的决定与江晚无关,只是因为你蠢。” 唐安:“……” 她……蠢? 唐安的眼眶泛起红,她狠狠踢开了凳子,转身朝楼上跑去。 “我讨厌你们!” 她像个孩子似的,扔下了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唐夫人有些担心她,想要上楼去安慰,但想了想,还是问唐谚:“消息全都压住了?江晚没有因此得寸进尺提要求吧?” 唐谚微皱了一下眉,回道:“结束了。没有。” 对前一句,唐夫人完全相信。 她相信自己大儿子的办事能力,更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 近千万砸出去,怎么可能保不住唐安的名声? 但后一句—— 唐夫人完全不相信。 江晚会那么大度? 她巴不得自家出事才对吧! 唐夫人合理怀疑,江晚并没有向唐谚提要求,而是要求唐诣延长婚姻期限。 唐夫人坐立不安,正想要去给唐诣打一通电话问问,却被唐谚喊住了。 “唐诣不是三岁小孩,他自己会处理好,您最好不要干涉。” 唐夫人攥了攥桌布,想到唐诣最近对自己的态度……她觉得,还是听长子的话吧。 万一唐诣就为了气她,偏偏答应了江晚呢? …… “阿秋——” “阿秋——” 花园里,江晚不停的打着喷嚏。 江父心疼得直皱眉:“怎么了?感冒了?” 他让保姆给江晚拿披肩,又说:“要不然进屋里吃?” 今晚上他们是在花园里烧烤的,不过初秋的夜晚有些凉,别人忙活着还好说,江晚在那儿坐着不动,难免有些冷。 江晚揉了揉鼻子,摇头:“没事儿,估计是谁骂我呢……阿秋!” 小婶伸手摸了一下江晚的头,旋即皱紧了眉头:“说什么傻话呢!晚晚可能有点儿发烧了!” “啊?” 一瞬间,原本还凑在一起喝酒撸串的叔叔哥哥们都站了起来,一个比一个紧张得把江晚围住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问着,声音杂糅在一起,江晚都听不清楚他们在讲什么。 小婶挨个儿把他们推开:“都别挤着,晚晚没事儿也要被你们挤坏了!” 说着,她接过披肩裹住江晚,搂着她就往屋里走:“走,回去量体温。” 一直被安排的江晚:“……?” 她发烧了吗? 没感觉啊。 第315章 同一批霸总小说 第三百一十五章 同一批霸总小说 江晚被迫量了个体温,38度5,还真发烧了。 所有人都无奈地看着她,似乎在说:你自己生病了你都不知道? 江晚无辜地摊了摊手:“我真没注意。” 她一直以为是她这两天在船上没休息好来着,根本就没往生病那方面想。 江晚说:“我没事的,你们玩吧,我回去睡一觉就行……” “说什么傻话呢?这得去医院。” 小婶说着,亲自去拿了江晚的外套,把她裹住:“家里做检查不方便,去医院瞧瞧。” “真不用……” “谁说的?咱家就你一个娇娇,快,把房车开过来。” “我去拿身份证。” “我去拿水。” “给晚晚熬点儿粥吧!” 江晚看着他们忙碌,脑海中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怎么感觉,她生病都跟她自己没太大关系呢? 以前江晚真的没感觉出来,她竟然还拿了个团宠剧本。 全家总动员,不到三分钟就把去医院的准备做好了。 姜姨甚至还推出了她的轮椅。 江晚:“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知道的她只是发烧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病危了呢。 实际上,江晚觉得,她的体温这么高,与刚才在烧烤炉旁边待着多少有些关系。 奈何她说话没人信。 家宴戛然而止,一大家子呼呼啦啦送一个江晚去医院。 江晚躺在房车的小床上,侧身看着江父:“爸爸,太夸张了点儿,让叔叔他们回去吧。” 哪有因为一个小发烧就折腾一大家子一起去医院的道理呢? 江父轻笑着摇头:“不用,让他们跟着吧,难得人聚得齐……就算让他们回去,他们也放不下心。” 江父对他的把兄弟们很有信心。 他们都是当年一块儿打江山的生死之交,比亲兄弟还亲三分。 老婆虽然都是各自的,但他们早就把彼此的孩子也都当成了自家孩子。 江晚这会儿才感觉出来有些头痛头晕,她轻轻眯起眼睛,蜷在被子里,软乎乎的说道:“爸爸……我困了。” “困了就睡一会儿,”江父给她掖好被角,眼中尽是担忧,“睡吧,爸爸在。” 他轻拍着闺女的肩膀,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急诊。 急诊的护士乍一看这么多人,还以为是有人打架斗殴两败俱伤,来急诊开会了呢! 定睛一看,生病的似乎只是一个姑娘。 家中有人生病的时候才能体现出家中人多的好处来。 一时间,挂号的挂号、找医生的找医生,短短几分钟,他们差点儿把医院的平面图摸出来。 急诊的血检结果很快出来,医生总结:“病毒性感冒,要输液。” “有单间病房吗?” “回家打行不行?” “医生要不你跟我们走吧?” 医生一脸莫名其妙:“首先,你们只能留一个陪护,其次,这里是急诊,别说单间病房了,床位都没有,去输液大厅找座,最后……我现在在值班,跟你们去哪儿!” 众人:“……” 江晚默默把头埋进小婶的怀里。 她的父辈们啊,都是看同一批霸总小说培养气质的吧! 第316章 过分热闹的急诊室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过分热闹的急诊室 最终,还是跟着过来的家庭医生给出了最靠谱的解决方案: “你好,我是家庭医生,这是我的行医资格证,您给写个处方,我们回家输液,行吧?” 医生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像这种感个冒就跟来了二十多人、还自带了个医生的,她真没见过。 “你们回家输液的话,出了问题我们医院是不负责的。”医生把丑话说在了前边。 静脉输液也是存在一定风险的,所以医院一般是不会允许病人回家输液的。 家庭医生连连点头:“我明白,您放心吧。” 若不是家里不能验血,他都用不着江晚跑这一趟。 江父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盘算着:“是时候在家里弄个医疗室了。” 江晚:“……”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去医院才能费多少油钱啊,那随便一台医疗器械就要百万起。 一台就够她十辈子天天跑医院了。 医生核实了家庭医生的证件,而后才开始与他说用什么药。 正这时,又一大群人呼啦啦进了急诊。 “大夫,您来瞧瞧,我家孩子发烧了。” 医生:“……?” 今儿是怎么了? 发烧的人多就算了,怎么还都是一个跟一群家属的配置? 江晚也有些好奇。 转头一瞧,那边与她配置极其相似的正中轮椅上,坐着章杏。 章杏朝她挥小手,莫名兴奋:“嫂子!好巧啊!” 江晚:“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一晚,全南城的急诊都接到了不少病毒性感冒的患者,而且还多是秘书保姆司机陪着护着,瞧着一个比一个金贵。 若他们仔细汇总过就会发现,今晚的病人多是周末在游艇上玩嗨了的公子小姐。 至于到底谁是第一个传染源,这个问题就没法查了。 南城的富人区不多,这些人住的都比较集中。 以致于他们去的医院也很集中。 几家医院的输液大厅里便出现了很诡异的现象——病人相熟率过高。 他们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可玩的,只能哑着嗓子、咳嗽着聊正题。 护士换药的时候都会困惑——这到底是输液大厅,还是证券交易大厅? “哎,刚才小杏儿不是说瞧见嫂子了吗?她人呢?” “你找江大小姐干嘛?” “我这儿有个项目啊,特缺投资,想问问嫂子……” “那你甭想了,小杏儿说了,嫂子是带着家庭医生来的,人家直接开药回家打针了。” “……!” “我怎么忘了还能这么办!” …… 今晚,忙碌到大半夜的医护人员几乎产生了思维惯性——只要是呼啦啦一大堆人来的,99%可能都是病毒性感冒。 而且他们感染的还是同一种病毒。 以致于在午夜时分,又来了一行人时,医生下意识就说了句:“先验血。” 对面的华贵妇人一愣,随即暴怒:“验什么血啊!我女儿是外伤!快点儿抢救啊!她割腕了!” 医生被吓了一跳,当即跳了起来。 移动病床上的唐安浑身湿哒哒的,瞧着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 她的手腕上有几道血痕,深度逐渐加深,似乎是她割的时候就很犹豫。 最后那道倒是很深,切到了动脉。 此刻,她已陷入昏迷,胳膊被绳子紧紧勒着,以免继续流血。 第317章 割狠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割狠了 “快,准备急救,拿缝合包!” 医生忙了起来。 唐夫人补充道:“我女儿是B型血!” “好,家属让让!” 医生哪还顾得上她?全都忙着抢救唐安了。 唐夫人抹着眼泪,抓着丈夫的胳膊,声音颤抖着:“怎么办?安安要是出事了怎么办?这孩子……她怎么就、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哪有用生命开玩笑的呢!” 唐父拧着眉头,同样满眼担忧。 唐谚的处理方式的确没有给唐安留脸面,但是…… 就连唐夫人都不觉得唐安是真的想死。 她只是想用自杀这种方式逼家人就范。 若真的想死,她怎么可能还会特意换上一件白裙子? 至于现在的样子……大概率是失手了,真的割到了动脉。 唐父搂着妻子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她的肩,低声说:“冷静些,我们发现得很及时,安安不会有事的。” 不多时,唐谚和唐诣先后过来。 他们两个的表情都颇为无奈,其中还藏着一丝烦躁。 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哪怕是自己亲妹妹在做,也照样很惹人厌烦。 唐谚进门便说:“外边很多豪车,怎么回事?” 他刚到医院就觉得不对劲了。 一家医院而已,门口竟然像开了豪车车展似的。 唐谚的第一想法就是母亲把唐安自杀的事说出去了,这才引来了一堆人探望。 可进门一瞧,抢救室里并没有多余的人。 唐夫人已经急坏了,她进门时可没心思注意那些车,茫然反问:“怎么回事?谁告诉别人了吗?”说着,她看向唐诣。 唐诣微皱着眉,侧头咳嗽了两声。 “车停着有一会儿了,司机都不在。”他哑着声音回,“若是探望,司机应该在车里等。” 那一排车的确很显眼,但唐诣注意到了,车里都没有司机。 这摆明了是司机确定雇主一时半刻不会出来,所以去吃宵夜了。 “那是怎么……” 唐夫人还没问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护士您好,章廷和章杏换药。” 进来的是章家的一个保姆。 唐夫人愣住,低声问:“章廷生病了?” 唐诣咳嗽着回:“我去看看。” “别说安安的事!”唐夫人低声嘱咐。 唐诣不置可否,与章家的保姆打了个招呼,一道去了输液大厅。 唐诣进门就怔住了。 这一片的熟面孔,怎么回事? “哎,诣哥!你也来了啊!” 唐诣:“……” 在医院这么打招呼,真不怕挨揍么? 他问:“你们怎么回事?” “感冒啊,发烧啊,难道你不是吗?”章廷擤着鼻涕反问。 他的脑门上还贴着个退热贴,肩膀上靠着无精打采的章杏。 甭管是谁家的大小姐大少爷,在三甲医院的急诊科里,都得老老实实的按急就医,感冒发烧,只有坐在这儿输液的份儿。 章廷瞥了眼自己回血的针头,轻轻地把自己的输液管从妹妹头下拨出来。 唐诣不自觉又咳嗽了两声。 而后他问:“江晚呢?” 这家医院也是距离江家最近的医院,若江晚也感冒发烧了,她也应该在这儿才对。 第318章 婆家 第三百一十八章 婆家 “嫂子比我们都聪明……她带着家庭医生来的,直接拿处方回家打针去了。” 此言一出,引来一片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有家庭医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这法子; 没有家庭医生的就更惆怅了——真不能跟煤老板比阔气啊! 知道江晚没在这儿跟他们一起遭罪,唐诣放心了,而后直接退离这个病毒集中区:“你们歇着,我撤了。” “哎?你不是来打针的?”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刚才闲极无聊,还在打赌下一个来报道的是谁。 倒是有人猜唐诣。 但没人猜到唐诣来了又走啊。 唐诣瞥了他们一眼:“一群弱鸡。” 然后,他忍住咳嗽,走了。 “不是,你不是来打针的你干嘛来啊?大晚上的视察医院啊?” “这也不是你的产业啊!” 唐诣没答话,径直回到抢救室。 他下意识停在了距离他们几步远之外,说道:“输液室里十来个熟人,都是感冒发烧来打针的。” 唐夫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这么多人! 哪怕有一个路过抢救室,那唐安自杀的事就甭想瞒住。 她头疼的揉着眉心,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总不可能为了面子现在给唐安转院吧! 她这伤,还真不能耽误。 相比于面子,显然是命更重要。 唐夫人无声的叹了口气,侧头看向丈夫。 唐父面色如常,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似乎已经不在意唐安的名声如何了,反倒是问唐诣:“你是不是也有点感冒了?” 唐诣低咳了两声:“嗯,不严重。” “已经到医院了,检查一下。”唐父坚持道,“阿谚,你陪阿诣抽个血。” “不用。” “走。” 唐谚似乎还记着昨晚被打扰睡眠的仇,催促道:“动作快些,我还有一小时。” 再过一个小时,就到了他的睡觉时间了。 今晚,他一定会关手机。 唐诣的确不想在急救室里待,索性就去抽了个血。 他抽完血,兄弟二人很有默契的选择在采血室外等结果。 唐诣按着针孔,片刻后问:“你打算把唐安嫁到哪去?” 唐谚难得显出了一丝好奇:“弟妹与你说的?恭喜。” 唐诣无心告诉他具体经过,只说:“我的人在澳洲给她找了个婆家,华侨,阮家。” 唐谚略微思忖了片刻,问:“做海运的阮家?他家的谁?” “老四。” 唐诣把针孔上的胶布扯下来,丢进垃圾桶,“一个很有梦想致力于哲学研究的富二代。” 唐谚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的确没想起来阮家老四是谁。 这只能证明他在商场籍籍无名。 “你打算怎么安排?”唐谚问,“直说不现实。” 今天之前,或许还有直说的可能,但唐安这一刀割下去,纵使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想死也不敢死,却也不得不多想一层。 唐诣放下袖子:“我找人给阮四写个爱情戏。” “可以。” 唐诣看向他:“条件你与阮家谈。” “你要什么?” 联姻么,自然是要交换一些利益的。 人是唐诣找的,唐谚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对阮家有需求。 唐诣神情淡漠:“我只要她离江江远一些。” 第319章 天塌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天塌了 唐安的梦想是美好的。 然而现实却是,不过是一瓶消炎药的功夫,她割腕自杀的消息就传遍了南城的千金圈。 唐安醒来后,瞧着手机上一堆或关切或试探或假惺惺的信息,只觉得天都塌了。 “为什么?” 她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她特意选在大晚上割腕,不就是怕丢人吗? 为什么还会传开? 而且覆盖范围还这么广! 唐安这次是真想死了。 她把手机关机塞到枕头下,委屈得要命。 她真想不通,为什么她做好事难,做坏事也难,针对江晚难,针对自己竟然也这么难! 不合理……真的不合理…… “宝贝儿,怎么了?怎么哭了?” 唐夫人进门就瞧见唐安在默默掉眼泪,“是不是伤口疼啊?吃片止痛药吧!” 唐夫人如今才是最矛盾的那个人。 她一方面心疼,一方面又无奈,又气恼,又紧张。 但这一切情绪在看到唐安面无表情的掉眼泪时,就只剩下了心疼。 她拿了片止痛药,喂唐安吃药前,还轻声说:“乖宝,不哭了啊,不管怎么样,妈妈都不会让你大哥停了你的卡的。” 她以为唐安是还在担心卡,赶忙把这个好消息说了。 唐安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任何反应。 她现在已经不想要钱了,她只想要脸。 偏偏这事儿没有任何办法。 唐夫人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 “老公、老公!” 唐夫人赶忙喊人:“你快来看看,安安这是怎么了?” 唐父昨晚也没回家,一直守着唐安。 这会儿他刚刚睡着,就又被喊了起来。 被吵醒他也没什么脾气,走过来问:“怎么了?” 唐安没答话,只静静地掉眼泪。 唐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思忖片刻,瞥见唐安的枕头下露出了手机一角,隐约有了猜测。 唐父说:“昨晚赶得巧,也不知为什么那么多熟人都感冒发烧了……安安,没事的,你如果觉得南城待不下去,爸给你和你妈妈安排出国玩一圈,好吗?” 他又补了一句:“等过段时间他们就都忘了。” 唐安的眼睛终于动了动,她看向唐父,扁起嘴。 唐父瞧着女儿这般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轻叹了口气,坐到病床边。 瞧着女儿手腕上的纱布,他说:“乖,这不算什么大事,不管是卡,还是别的什么,爸爸都会给你解决的,你只要乖乖的养伤、快快乐乐的,爸就什么都不……” 正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唐夫人本以为是护士来换药,谁料,来的竟然是小米。 小米以前也常出入唐家找江晚,唐夫人自然认得她。 她的眉毛顿时便皱紧了:“你来干什么?” 小米提着个果篮,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江总原本是想亲自来探望唐小姐的,但江总还在发烧,实在不方便,所以特别让我过来探望唐小姐。” 唐夫人心里厌烦至极,但表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唐家夫人该有的仪态。 她微微笑着点了下头:“辛苦你了。” “另外,江总还有另一件事要与唐董事长讲。” 唐父狐疑地看向她:“什么?” “白婉莹被带回南城了。” 第320章 别人家的闺女 第三百二十章 别人家的闺女 “……” 唐父还在沉默时,唐安腾地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 “她在哪儿?让她过来见我!” 唐安失血不少,脸色很苍白,因为失血性贫血导致的头晕更是时刻折磨着她。 但此刻,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的名声坏掉,可不就是因为白婉莹? 如今白婉莹被抓回来了,她必须要见她,必须要把她带到所有人面前当面对质! 小米微笑着看着她,没回答。 唐父按住了唐安,略一沉吟便对小米说:“你替我谢谢江晚,近几天不大方便,周三我请她吃饭,再当面聊。” “江总说,您的谢意她心领了,”小米从善如流地回道,“不过江总今天要去京城,恐怕不方便。” “不是,你先说白婉莹在哪儿!” 唐安虽然伤着,但依旧像个炮仗。 小米依旧没理她,朝唐父微微点了下头,便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了,唐小姐好好养伤吧。” 说罢,小米径直离开。 “你别走啊!告诉我白婉莹在哪儿!” 她关上门,隔绝了唐安的咆哮。 “行了,别喊了。”唐父原本平静的心情被江晚折腾得又烦躁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按住唐安的肩膀让她躺下,才说:“安安,你不要出面……听话,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唐安瞪着眼睛:“有什么不简单的?她是诈骗犯,我是受害人,把她交给警察,我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哦对,我也要警察给我发一个通报!他们对我的名声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他们得负责给我洗白!” “还有,我还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行了!” 唐父那点儿爱女之情被搅合得稀碎。 他忍无可忍的瞪圆了眼睛,盯着唐安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了,这件事不需要你来管!你给我在医院待着,养好伤之前,哪儿都不许去!” “爸!您怎么这么偏心啊!偏心大哥就算了,你怎么还偏心外人?我才是你女儿啊!” 唐安气得眼前发黑。 这对她来说既不是形容词也不是夸张,她现在贫血,稍微动一下就头晕得厉害,更别提这样大喊大叫了。 唐夫人赶忙把她搂在怀里,拉过氧气管给她吸氧。 唐夫人轻掐了一下唐父:“你就不能跟宝贝慢慢说?你吼什么?” 唐父头痛的揉着眉心:“这明摆着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我说了,她听得懂吗?” 在这一瞬间,唐父真的有些嫉妒江父。 不为别的,单就江晚这个女儿,就够他羡慕一辈子的了。 他知道唐谚要把唐安嫁出去,所以他刚才才会对唐安说,钱和其他事他都会处理。 左右女儿都要嫁人了,没几天的工夫,就算她再能闯祸,又能闯成什么样? 可他也有些发愁,既不知道该怎么与妻子和女儿说,让唐安嫁到国外去联姻,又不知道以唐安现在的名声,哪个高门大户敢要她。 江晚在这时候告诉他白婉莹被接回来的消息,显然是在为唐安的名声洗白。 他当然不觉得江晚是在帮唐安,她摆明了是知道了唐谚的打算,所以在为把唐安嫁出去这件事谋划。 她还故意在唐安面前提这事……以唐安的性子,十有八 九会和白婉莹撕起来。 白婉莹犯再大的错,她也是白家的人。 届时唐家与白家翻脸,白婉莹自然是要去坐牢的,而另一个始作俑者唐安,就该顺理成章的被嫁到国外去。 最后,她还借口去京城,让他欠了她一个人情。 明明是逼他嫁女儿,他反过来却欠了她的情。 这真是…… 唐父明白江晚的用意。 所以他此刻无比嫉妒江父。 看看自己生的炮仗,再看看别人家的闺女…… 第321章 看病 第三百二十一章 看病 唐父一点儿都没料错,江晚的确是这样想的。 不过她不是借口去京城,她是真的要去京城。 池老今早就发了消息来催她去复诊,她琢磨着,刚好自己感冒了,顺带一起去看了也好。 江晚这次看病,江父一定要陪着。 姜姨说江晚病着,他们又记不住药方用法,也要跟着。 最后又因为要带的行李有些多,另加了保姆和司机。 是以,江晚原定的一人行,就变成了一群人行。 江晚:“来都来了,要不……大家都看看?” 江父气得直瞪她:“我听过请客吃饭的,还没听过请客看病的。你甭客气了,看你的病吧!” “哦,好吧。” 江晚答应得很干脆,但思量着,无论如何也得请池老给爸爸看看。 就这一个月的调养来看,她自我感觉很好,胃没有不舒服过,头痛也缓解了许多,精气神足了不少。 她很相信池老。 去时,姜姨特地准备了许多南城特产,作为礼物送给池老。 江父也与老人家很客气,感谢的话说了不少。 江晚像个乖宝宝似的跟在他们身后,连句话都插不上。 “来吧,小江晚,你随我进来。” 池老见人多,便让江晚与他独自进诊室。 江父狐疑皱眉:“怎么了?我不能听吗?” “就算病人是你亲闺女,也是要有隐私的。” 池老扔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进了诊室。 姜姨只能嘱咐江晚:“晚晚,那开药的时候你记得录像啊。” “好,我知道了。” 江晚安抚地朝他们摆了摆手,自己跟着池老进了诊室。 再次把过脉,池老的表情相当严肃。 江晚忍不住问:“我还能活多久?” 没什么是比医生皱眉更恐怖的事了,江晚已经在想,自己的该不该想吃什么吃点儿什么。 池老“哦”了一声,说:“你没大病,但是很麻烦。” 江晚松了口气:“那就好……嗯?怎么麻烦?” 池老瞧着她,说:“上次给你把脉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但唐诣在,我也不好说。你这孩子不容易怀孕,不属于是后天病症,是先天不足。” 江晚微微皱起眉头。 她短期内并没有怀孕的计划,但这不代表她能允许自己的身体器官有问题啊。 她可以不生,但不能是不能生。 “我有点儿没太懂您的意思,是我的器官有什么问题吗?” “是体质的问题。”池老怕她害怕,便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就好比,有人容易怀孕,但有的人去医院,西医检查不出来什么病症,但偏偏怀不上。” “没有大问题,”池老又强调了一遍,“但是你身体虚,气血弱,需要长期调养,缓用药,慢慢来。” 江晚这次听懂了,她点了下头:“没大碍就好,我配合您,一定好好吃药。” “嗯,不用吃药,我给你开药膳,”池老说,“药吃多了也没好处,你的胃已经没大碍了,可以把汤药停了。” 闻言,江晚的眼睛都亮了。 她这一个月过的是真的苦啊! 中药的苦! 第322章 亲父女 第三百二十二章 亲父女 “不过——” 池老话锋一转,表情又严肃了起来,“你自己也要上心,给自己的压力不要太大,心事别那么重,这些都对身体不好。” 江晚颇感无奈。 压力、心思,这不是当代年轻人标配的吗? 如果可以,谁想有这倒霉玩意儿啊。 池老似乎很懂年轻人,轻笑了一下后说:“有压力也无碍,但得学会纾解,总有一些事情是你觉得能解压的吧?” “那的确有。” 池老随口问:“是什么?” “怼人。” 尤其是唐诣。 每次看到他吃瘪的样子,她就念头通达心旷神怡。 她怼一般的对家时都没有这种感觉。 估计是…… 她太烦唐诣了吧。 池老看着江晚,表情相当复杂:“你这小姑娘……解压方式还挺低碳环保的,就是费人。” 老人家玩笑了一句,随后道:“我还是建议你多做做运动,瑜伽或者拳击,看你喜欢哪一类的。” 江晚琢磨着,那还是拳击比较好。 她想了想,问了一句:“池老,那我容易感冒,和之前的胃病头痛,是不是都是因为身体体质弱的原因导致的?” “对。” 池老给予她肯定:“你这种先天体弱调养起来是最麻烦的,也就是你生在了好时候,放在上世纪初,你这样的都活不过二十。” 江晚:“那我还真是赚着了。” “虽然你身体不好,但你的心态还是很不错的。” “……” 眼见着池老要开药膳方子,江晚拦了他一下:“池老,能不能麻烦您给我家两个长辈看看?” “那是你父母?” “哦不,是我父亲和我家的阿姨,姜姨从小带我,和我干妈也没什么差别了。” 江晚不想池老因为身份问题看轻姜姨,还特地解释了一句。 池老却对这些毫不在意,他点了点头,对江晚说:“你去喊他们进来吧,刚巧,我把你的方子跟他们说说。” “好。” 待到江父和姜姨进门,池老先把江晚的药膳方子如何吃详细的说给了姜姨听,而后才让他们来诊脉。 他把着江父的脉,皱眉不语。 江父:“我还能活多久?” “嘿,你俩真是亲爷俩。” 池老乐了,随后摇摇头:“你和你闺女是俩极端,她是太虚了要补,你是控制饮食少吃点儿。” 江父:“……?” “没大问题,比小江晚健康,不过你要控制脾气啊,遇事要冷静,实在有看不惯的,不要多说话,扭头就走便是。” “嗯……行,我记住了。” 江父相当认真的点了点头。 姜姨的身体却有些问题,她年轻时候过得辛苦,落下了不少病根。 池老给她开了药,而后道:“先吃一个月,下个月刚好和小江晚一起来复诊。” “谢谢大夫,辛苦您了。” “不用。” 池老摆了摆手,很利索地送客。 寒暄了几句后离开,他们等司机开车过来时,江父被几个路过的黄毛少年撞了。 “嘿,你丫的没长眼睛啊?杵路中间干嘛呢?” 江父缓缓皱起了眉头。 江晚:“爸,想想医嘱!” 江父表情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向为首的黄毛。 第323章 扭头就走 第三百二十三章 扭头就走 “哎呦,这姑娘不错啊,哥带你玩点儿刺激的去怎么样?” 那几个黄毛根本没把江父放在眼里,视线反而转到了江晚身上。 他们还真没见到过这么漂亮的姑娘! 这要不和她发生点儿什么,得一年半载睡不好觉。 江父原本很随意的脚步微微一顿,继而愈发坚定。 瞧见爸爸的动作,江晚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自己的爹自己最了解。 她爹还真不是只会整天嚷着让谁没的嘴炮。 事实上,在钱二叔没来矿上的那段最乱的岁月里,那些事都是江父自己上的。 这几个黄毛对江晚出言不逊,绝对是在江父的雷区上蹦迪。 但现在不是以前,以前砍个把人或许无人追究,现在得十年起步。 而且,拳怕少壮,江父现在这年纪…… “爸!” 江晚忍不住迈前一步,想要阻拦江父。 江父云淡风轻地朝她笑了笑。 然后—— 他忽然伸出手,一手按住为首的黄毛的天灵盖,一手托住他的下巴,用力一扭! 江晚隔着几米远都听到了“咔”的一声。 声音清脆,让人牙酸,还忍不住想捂自己的脖子。 黄毛“嗷”的一嗓子嚷出声来,扭到旁边的头却怎么都不敢转回去。 江父微微笑着,以同样的手法,把几个黄毛的脑袋都扭了一遍。 “我 操!老登你找死!” “站这儿别动啊!小爷今儿非弄死你不可!” “你他妈的……” 黄毛们整齐划一的看着马路,眼泪流得很粗壮。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那个刚刚扭过他们头的老登连一句话都没多说,直接上车。 江晚被眼前的一切惊到了,她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上车。 “爸,您这是……” “遵医嘱,”江父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扭头就走。” 江晚:“……” 这四个字,它是这个意思吗? 江晚还懵着,江父突然问她:“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池大夫怎么说的?” 虽然池老给江晚开的只是药膳,但江父还是紧张。 “也没什么,就说我体质偏弱,不容易怀孕。” 江晚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好隐瞒的,语调很随意。 江父略皱了下眉,道:“回家给你安排个体检。” “爸,真不用。” “检查一下,我也放心。”江父拍了拍江晚的头,示意她乖乖听话。 “行呗。” 江晚知道,自己不去检查一遍,她爹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心的,那就只能当例行检查了。 江晚还感冒着,有些咳嗽,但没继续发烧了。 针对她这次感冒,池老顺手给了她一瓶药丸让她吃。 江晚回到酒店后遵医嘱吃了整整八颗圆药丸,然后便上床睡觉了。 这一觉江晚足足睡了十四个小时,醒来时人都是懵的。 “你可算醒过来了!” 姜姨的脸还白着,紧张的拉着江晚的手问:“感觉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江晚揉了揉眼睛,想说话,但只觉得嗓子疼得厉害。 她刚伸出手,姜姨便把水杯递到了她手里。 江晚喝了大半杯水才缓过来,她反问:“我一直睡着?” “是啊!一直睡着,吓得先生都给池老打电话了,不过他老人家说这是正常现象,只要你没发烧就没问题。” 江晚活动了一下,的确感觉身体松快了许多,并没有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她问:“我爸呢?” “有位先生来找他,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江晚狐疑皱眉:“京城里能有什么急事?” 第324章 地狱笑话 第三百二十四章 地狱笑话 江晚很好奇,但并没有直接去打扰。 不得不说,池老的药虽然吓人了些,但药效相当好,江晚一觉睡醒,便觉得自己完全没事了。 她洗了个澡,然后便自己去酒店餐厅吃饭。 等她填饱肚子回到房间,还没开门,对门的房门便开了。 江父打扮得很整齐,像是要出门。 他朝江晚招着手:“没事了吧?收拾下东西,跟爸出去一趟。” 江晚直接问:“干嘛去?” “给你买件衣服,明天陪我去参加一个老朋友的聚会。” “哦,好。” 江晚没再换衣服,直接跟着爸爸出了门。 路上,她问:“什么场合?隆重的话,我直接去es买件成衣好了。” “的确是很隆重。” 江父表情严肃:“葬礼。” 江晚:“爸,到底是您对「聚会」的概念很模糊,还是您这位老朋友就喜欢逗闷子?” 谁家好人会用「聚会」形容葬礼啊!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江父轻叹了口气,揉了把江晚的头说:“你还真没说错,那的确是个喜欢逗闷子的老人家,记得,明天不许哭出声。” 江晚满腹疑窦,但还是依着礼仪,挑了一身黑色长裙,搭配了一件黑风衣。 按着江父所说的,她还选了个白云母的蔷薇胸针。 买衣服时,江父始终有些神游,显然没心情在这种热闹场合逗留。 翌日一早,他们便去了陵园。 江晚到了陵园便觉出不对——这儿的豪车也很多,堪比车展。 “记得,别哭出声,最好别哭。” 下车前,江父又嘱咐了一句。 江晚抱着一束还沾着水珠的白蔷薇,忍不住小声问:“爸,您到现在还没告诉我,是来参加谁的葬礼啊。” 她原本是想买白菊 花的,可江父非说老人家最厌恶菊 花,便买了一束白蔷薇。 “你大概真的不记得了……她老人家是真的抱过你。” 江父告诉江晚,这位仙逝的老人家姓聂。 聂老的一生堪称传奇。她自己是红二代,但她既没有当兵也没有当官,反倒对做买卖很感兴趣。 她七十年代跑黑市、八十年代卖粮食到毛国、九十年代买股票认购证和收购国营厂,千禧年前后还投了几家互联网公司。 聂老一生未嫁,也没有孩子,来去无牵挂。 江父与她相识完全是一个巧合。 九十年代那会儿货车运输特别艰难,劫匪路霸层出不穷,某些地方的村民甚至敢埋雷管炸国道收过路费。 江父在路上救过一次聂老。 之后,聂老给他的小矿投了一笔钱,这才给了江父急剧扩张和发展的机会。 “就是你三四岁的时候,那次是真险,你爹差点儿死了,聂老的车也坏了,我就让她先去咱家住一宿……就那次,她抱了你,她当时还说你长得漂亮,瞧着就不能是厚道孩子。” 江晚:“……?”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评价她,真的好嘛? 而且她觉得自己挺厚道的,特别厚道。 江父颇为怅然,“没想到,老人家说没就没了。” 江晚有些困惑:“那这些年……我也没见你们有接触啊。” 按理说,不管是 “那是你没看见。”江父轻轻一笑,“最近这十来年,聂老不喜欢被人打扰,更不喜欢见生人,我过来看她,也只是自己来。” “聂奶奶是什么病去世的?” 江晚有些唏嘘。 这么一位传奇般的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没的? 提起这事,江父的脸色更差了些。 第325章 偶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偶遇 “自尽。” 江父长叹口气。 “啊?” 江晚错愕的瞪大了眼睛。 她完全没想到,这样一位老人竟然会自杀。 江父点了点头:“聂老去年的时候查出了肺癌,她把所有想去但没去的地方去过之后,把余下财产成立了一个女童救助基金会,写了遗书就在家自尽了。” 江晚怔住。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洒脱才能淡然面对死亡。 江父第三次嘱咐:“聂老生前最讨厌哭声,所以,尽量别哭,哭也别哭出声。” 江晚听进去了,认真点头。 来参加追悼会的人很多,江晚与一小部分人认识,余下的大多只是听过其名。 来这儿的不止是京城的各界大佬,其他城市的也不少。 江晚跟在江父身后,依着礼节献花上香。 聂老的遗照已不年轻,但她笑得很美,似乎这一世再无遗憾。 江晚的眼眶有些发烫,她用力眨了两下眼睛,忍住了泪意,悄声退离。 因为宾客太多,陵园最大的厅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宾客吊唁后便自觉先退出去。 江晚随着江父出门,还未站定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江江。” 江晚:“……” 会这么喊她的人有且仅有一个。 唐诣。 果不其然,她抬头就看到一身黑西装黑衬衫的唐诣走了过来。 江父看到他就本能皱眉。 但顾及此刻的场合,江父硬生生把脾气压住了,既没有发火呵斥,也没有“扭头就走”。 唐诣的声音有些哑,还带着些许鼻音:“岳父,您也来了。” 江父不耐地“嗯”了一声,旋即有些狐疑:“你也认得聂老?” “聂老的基金会就是由融盛操办的。”唐诣答,“以后的运营也会由融盛负责。” 江父冷笑:“那你真是捡着了。” 聂老的遗产至少也有百来亿,不夸张的说,融盛单靠着运作这笔资金,都足够活得很好了。 唐诣并未争辩,只看向江晚:“感冒好些了吗?” 他倒是给江晚发消息问过这个问题,但江晚就像没看见似的,根本没回他。 这次的病毒性感冒来势汹汹,就连章廷那样驴似的身体都还在医院挂水呢。 “我没事。” 江晚狐疑地看着他:“你也感冒了?” 游艇上的人集体感冒的事章杏告诉她了,但也没提到唐诣啊。 唐诣本想否认,怎奈何咳嗽是无法控制的,他刚张开嘴,就忍不住侧过头去咳嗽了几声。 江晚拉着江父,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唐诣:“……” “咳,那我先不打扰了。” 他过来主要就是想确认一下江晚是否痊愈的,见她已经好全了,那他还是别再带着病毒在她身边转了。 唐诣咳嗽着离开。 江父问江晚:“你不告诉他池老那儿有一天就能好的药?” 江晚面无表情地回:“他和池老更熟,想要药的话,还用得着我来引荐?我闲着没事儿讨嫌干嘛?” 江父乜了她一眼:“我听说马场的项目图还在改?你确定这种时候甲方公司闹流感的话,对项目没影响?” 江晚:“唐诣,你站住!” 第326章 有益于身心健康 第三百二十六章 有益于身心健康 唐诣停下脚步,看江晚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江江几乎没有在他主动要离开的时候喊住他。 事实上,她不让他滚就是心情好的体现了。 江晚从包里翻出一瓶没吃完的药递给他,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池老给我开的药,效果不错,你拿去吃吧。” 唐诣接过药,声音明显愉悦:“好。” 他看着江晚,眼底噙着笑。 江晚被他看得发毛,强调说:“我没下毒。” “我知道。” “我的意思是,你吃死了我不负责。” “……” 虽然场合不适合,但在这一刻,看着唐诣一口气哽住的表情,江晚的心情相当愉悦。 怼唐诣这事儿,真的很有益于身心健康。 江晚转身想走,却突然被唐诣喊住:“江江。” “讲。” 江晚没有转身,只微微侧过头,轻乜了他一眼。 她穿着黑衣黑裙,墨发散在身后,妆容浅淡合礼。 微微侧头时,眉眼略带不耐,却一如既往的好看。 “突然想起来有件急事与你讲。”唐诣说,“方便吗?” 江晚这会儿的确没什么事,老老实实等最后的仪式便可。 今日聂老的葬礼,虽然有不少人是抱着结交人脉来的,但江晚真没有这个打算。 她不想也不会利用老人家。 余光瞥见有两个人朝挂着不合时宜的殷切笑脸朝自己走来,江晚果断转身,对唐诣说:“可以。” “这边。” 陵园可没什么以供活人休息谈事的地方,唐诣只带着江晚去到不远处的一颗松树下。 这儿距离告别厅不远,四下开阔,有人过来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我给唐安选了澳洲阮家的四公子。”唐诣开门见山,“你觉得可以吗?” 江晚微怔,回忆了一下,仍旧想不起他说的人是谁,便道:“这是你家的事,没必要问我的意思。” “阮家是做海运生意的,阮四只是一个拿股份分红的闲人。”唐诣垂眸看着她,像是看穿了她不知道这人似的,耐心解释,“阮家规矩重,她嫁过去之后,没机会掌握权柄,也闹不出什么祸端。” 江晚难掩讶异:“你舍得?” 能让唐诣都说规矩重的人家,唐安那脾气受得了? “为什么不舍得?”唐诣反问。 江晚微微抿唇,没答话。 以往,他在面对自己和唐安之间的选择时,总会站在唐安那一边。 如今这…… 倒是让她有些不适应了。 唐诣打量着她的表情,微皱了下眉,说道:“以前的事,并非我本愿。” 江晚抬眸扫了他一眼,平淡至极:“哦。” 唐诣被她这一个字噎住,到了嘴边的解释愣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了。 恰有微风吹过,乱了江晚的发丝。 她抬手把乱发别到耳后,垂着眸子说:“唐安是否要嫁人、要嫁给谁,与我没有关系,我与她以往虽有些矛盾,但我自觉未曾刻意针对过她,要怎么处理,是你们家的事。” 她心里很清楚,唐家想要把唐安嫁出去,并不仅仅是因为她买了水军黑自己。 而是唐安这些年做过太多离谱事,不满是日积月累堆叠起来的,而非一夜爆发。 江晚不在意自己是否担了个骂名,反正唐安嫁出去了,对她来说也的确是一件好事。 她拢了拢衣襟,轻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江江。” 唐诣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第327章 他没有那么坏 第三百二十七章 他没有那么坏 江晚停下步子,微蹙着眉看他:“还有事?” 唐诣看着她,轻声说:“给聂老运营的基金会,融盛没有赚一分钱,这是完全纯粹的慈善行为。” 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很有必要说明白的。 他不介意旁人如何看待自己,但不想江晚再误会他了。 江晚的确惊讶。 百亿启动资金运作的基金会,背后需要调度多少人、费多少心力,无需多想便能猜到一二。 赚钱是正常的,也是人之常情。 可他却说…… 江晚很想表示质疑,可他的眼神太过真挚,不自觉的就勾起江晚心底藏着的一丝回忆,竟有些不想把他想得那么坏了。 江晚微微垂下眸子,避开他的眼神,回道:“嗯……不过你没必要与我讲这些。” “但我想告诉你。” 实际上,这件事他也只对江晚说了。 就连媒体都不知道融盛运营基金会是完全免费的。 他不在意世人如何看他。 但不想她也那样想。 江晚刚想说话,余光瞥到告别厅那边有了动静。 她顺势转开话题:“仪式要开始了。” “嗯,走吧。” 唐诣顺理成章自然而然的牵起江晚的手。 江晚:“你干什么?” “外人很多,你是我的合法妻子。” “这是葬礼!” “嗯,刚好我带我的妻子去给甲方奶奶上柱香,让她老人家放心。” “……” 江晚沉默三秒,一脚踩在了唐诣的脚背上。 她今天穿着高跟鞋,细细的鞋跟在他的皮鞋上留下个圆形印记。 唐诣自己险些没站稳,手却托了把江晚的腰:“小心些,别摔了。” 江晚彻底无语了。 这家伙装夫妻恩爱可真有一套。 眼见着临近告别厅,她没再与唐诣斗嘴,迈步进门,做最后的道别。 厅内没什么哭声,能进到这儿的人都是聂老生前相熟的人,他们都知道聂老的喜好,心里悲伤,却极好的控制住了情绪。 反倒是厅外那些来硬蹭的人,一个比一个哭得惨烈。 江晚轻轻垂眸拭去眼角的泪花,目送老人家的遗体被推进火化间。 仪式按照聂老的要求一切从简。她的老友为她捧盒下葬,墓碑上,她的照片笑容灿烂,此生无憾。 “走吧。”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一句,“别吵她了,现在……不疼了,让她好好歇一歇。” 人群缓慢散去,有莫名其妙的人竟然想过来拍一段自己在聂老墓碑前恸哭祭拜的画面,被两个特地安排在此守墓的保镖拦住了。 江晚不由得蹙眉,轻声说:“这样的人,以后怕是会不少吧?” 江父揉着眼睛,回道:“不会,也就是这几天,最多再算上周年祭日的时候……他们很快就会把聂老忘了的。” 这些人会来,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但聂老已逝,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着实有限,他们可不会记挂着这位老人。 江晚无声的叹了口气,挽着江父的胳膊,慢吞吞往山下走。 他们还没走出太远,忽然从后边追上来一个人,腆着笑脸给江晚塞名片:“江总,久仰久仰!我是做出口贸易的,我……” 江晚停下脚步,抬眸看他时,眼底的厌恶几乎凝成实质。 第328章 颇有乃父风范 第三百二十八章 颇有乃父风范 男人递出来的名片僵在半空,他觑着江晚的神情,迟疑良久,才继续说:“我的公司主要是往非洲出口商品……如果有合作机会的话,还请江总抬爱。” 江晚更厌烦了。 她刚才会同意与唐诣去谈事情,就是发觉了这些人想要接近自己。 她以为自己躲过了一时,却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是贼心不死。 江晚瞥了一眼名片上的公司名,淡漠道:“今天我不想谈任何公事。” “对对对,我知道江总今天的心情很悲伤,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吃顿饭……” 江晚侧头看向江父。 她爹面无表情的站着,看她的眼中还带着一丝揶揄,似乎在说:闺女你也是好起来了,现在都有人费尽心思的想要请你吃饭了。 江晚很不幸的读懂了父亲眼神中的含义。 她头痛地揉了揉额角。 其实她也很想来一次“扭头就走”的。 但她真没有爸爸的手艺,做不到让人让人扭脖子。 江晚正纠结着,身旁另一侧多了个人。 唐诣伸手接过名片,扫了一眼之后随手扔进垃圾桶。 “注意场合,注意身份。” 他冷眼扫过那个外贸老板,一手把他挡开,另一只手虚搂着江晚的腰,对旁边看戏的江父说:“岳父,我们走吧。” 江父:“……” 他是真碍眼啊。 然而,像这位外贸老板一样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除了拉生意的,还有各式各样的自媒体人,今天的京城,聂老的葬礼就是最大的话题。 江晚刚刚坐上车,就收到了郑虹杉给她发来的视频。 “#唐诣江晚现身聂老葬礼,#唐总又惹老婆生气了,#豪门双强好好嗑!” 视频画面并不算清晰,瞧着是隔着很远用长焦镜头拍的,正巧是她和唐诣在松树下说话的那一段。 江晚一脸懵的看着这条视频,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文案到底想表达什么。 郑虹杉紧跟着发过来了一份解决方案。 很简单,就是联系那些自媒体工作室删视频。 这种视频没有任何更好的解决办法。 江晚只觉得后脑勺疼。 娱乐至死的时代,连葬礼都能成为娱乐的基石。 她给郑虹杉打去电话:“不删,让法务部准备,告他们侵犯我肖像权。” 她不是艺人明星,也不是公众人物,她有权利诉诸法律。 郑虹杉略显迟疑:“真的要这么做吗?虽然都是些体量不大的自媒体工作室,但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也不好吧?” “可以告诉他们理由——不敬重逝者。” 若是平时,江晚根本懒得理这种硬凑糖嗑cp的自媒体号,但今天不同。 那是抱她一下就知道她不厚道的聂奶奶呀。 她不想传奇般的老人家沦为娱乐的背景板。 郑虹杉听出了江晚言语中的坚决,她应下:“好,我这就和法务对接。” “狠着来。” 江晚又补了一句。 “好。” 江晚挂断电话,刚想喝口水,就听到她爹说:“不错,颇有乃父风范。” 江晚拿水瓶的手顿住,狐疑地看向江父:“您终于放弃霸总文学改看男频龙傲天小说了?” 第329章 得钱治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得钱治了 江父由衷怀疑,江晚身体不好纯纯是被她自己的嘴毒的。 他哀怨的看着江晚,不吭声,妄图用正义的眼神让她自我反省。 江晚压根儿就没再看他,低着头飞快的发着消息。 眼见着车都快开上绕城高速了,江父终于忍不住:“闺女,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江晚仔细思考了三秒:“没有。” “你确定?” “确定。” 江晚无比淡然:“几个蹭热度的无良自媒体而已,我处理得来。” 江父:“……?” 这是自媒体工作室的事儿吗? 这是老父亲的心受到了伤害! 江父不知道第多少次决定不搭理这妮子了。 她必须得给老父亲道歉才行。 车子一路疾驰,即将到酒店时,江晚才发完消息,她忽然说:“我请池老开了几个平时可以用的滋补药膳的方子,回头给二叔他们抄一份。” 江父挑了挑眉,侧眸扫了江晚一眼,没吭声。 “今天下午没事,”江晚继续说,“要不我陪您去潘家园溜一圈儿?” 江父勾了勾唇,片刻就压下去了,故作不耐地说:“那里边的东西有一大半都是忽悠游客的,有什么可去的?” “那您说去哪儿。” 江晚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望着他。 自己惹生气的爹,得自己哄啊。 江父沉吟两秒,报出了个地名后,颇为得意的对江晚说:“我听说那儿有个老裁缝,最会做旗袍,给你弄两身去。” 江晚哑然失笑,点头应下:“好。” 江母离世后,江父的乐趣就只剩下给江晚买买买了。 他们回酒店换了身衣服再出门,七拐八绕去了一间藏在胡同里的铺子。 铺面并不起眼,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味道。 铺子里也不热闹,一个老裁缝,带着两个小徒弟。 但江晚却发现,他们这儿的衣料都是很好的,宋锦居多,还有些苏绣料子,甚至在角落里还藏着两卷缂丝。 江晚以前不常穿旗袍,毕竟她要工作,穿这个不太方便。 但这会儿她忽然觉得,订两身也不错。 她翻看着料子,突然感觉背后发凉。 转头一瞧,果然是爹在作妖。 “爸,咱好商量,您先把那块大红色的放下。” 江晚人都迷了。 那么鲜艳的颜色,她爹是想再把她嫁出去一次吗? 江父满脸无辜:“快过年了,这颜色多喜庆!” 江晚:“现在才九月。” “时间嘛,一眨眼就过去了。” “……若一眨眼就过去四个月,那这病得钱治了。” “你闭嘴,别说话,像桌子一样保持安静。” “……” 江晚不吭声了。 江父继续给闺女挑料子,他琢磨着,拿起了一片粉的:“这个怎么样?” 江晚:“……” 江父以为江晚还是不喜欢,瞥了眼她身上的白毛衣,拿起了一块白色的:“那这个总行了吧?” “……” “闺女,你别得寸进尺啊,好歹得有一件是我挑的。” “……” “说话!” 江晚:“桌子不会说话。” “……” 江父捂着心口,看着他的冤种闺女,喘着粗气竭力安慰自己——他的,他生的,他得认。 就在江父头晕目眩的时候,铺子的门被推开,一位江父的老熟人走了进来。 第330章 只动嘴不动手 第三百三十章 只动嘴不动手 进来的是一个与江父差不多年纪的中年老帅哥,身边同样跟着个娇俏姑娘。 她长着张娃娃脸,眼睛圆碌碌的,很好看。 “嗯?” 双方看到彼此,同时皱紧了眉头。 火药味弥散。 “真是冤家路窄,”男人眯眼打量着江父,面色不善,“晦气。” 江父冷笑:“呵,手下败将。” 粗略的打了个招呼后,他俩就谁都不说话了,只站在原地瞪对方,仿佛在比谁的眼睛大。 江晚和对面的姑娘两脸懵。 什么情况? 看着不可能是好朋友,但也绝对不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 江晚略一沉吟,便笑着挽住江父的胳膊,软糯糯的问:“爸爸,这位叔叔是谁呀?” 她刻意放软了音调,意在打破僵局。 就算是真有什么不对的,也可把她归位年轻不懂事。 江父还没开口,对面那位看到江晚便瞪大了眼睛。 “你是……晚晚吧?” 他盯着江晚,眼角泛红,似是想起了故人。 他敛起身上的戾气,三两步冲到江晚面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似乎是怕自己的眼神太犀利会吓到她一样。 “晚晚……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江晚满脑袋问号。 她强撑着笑脸,乖乖的说:“叔叔好。” “哎、哎!” 他就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似的,眼角都湿了。 “姓卢的,把你的眼珠子从我闺女身上挪开!”江父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而后很不厚道地一把把江晚扯到了自己身后,不让他看,“你没完了是不是?” 卢彻眼底的喜悦瞬间消散,他推了江父一把:“姓江的你想干什么?阿宁的女儿就是我女儿,你把孩子藏这么多年不让我见就算了,现在碰见了你还不让我看?” “你老小子怎么这么会倒贴?我女儿就是我女儿,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你当初抢了阿宁,现在还……” 江晚大概听懂了,这位卢叔叔,是老爹的情敌啊。 她不自觉看向对面的姑娘,果然看到她和自己一样无语的表情。 卢姑娘看着江晚,扯起了一个尴尬的笑。 江晚索性挪到了她身边,轻声说:“你好,我叫江晚。” “你好,我叫卢月宁,那位是我养父。”卢月宁大方的朝她伸出手,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我父亲一直没结婚。” 江晚与她握了握手,心里却难免困惑。 按理说,单身男人领养女孩要求年龄差四十岁,眼前这二位不管怎么看都不可能符合条件啊。 似乎看出了江晚的困惑,卢月宁笑着,大大方方的解释道:“我刚出生没多久,我父母就意外离世了,亲戚们都不想养我,爸爸就把我带回家了……村里按过继流程走的,没那么多讲究。” 江晚了然点头。 卢月宁浅笑着对江晚说:“让他们吵吧,我们挑料子。” 江晚瞧了一眼旁边那二位,见他们只动嘴不动手,心里也踏实了,没事儿人一般与卢月宁一道挑料子。 “你个贼心不死的,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晚晚,我觉得这块花样挺好的……” “要不是你臭不要脸死缠烂打,阿宁会正眼看你个老流氓一眼?” “月宁,这块料子适合你的肤色,你看看……” 小小的店铺里,一边翻旧账吵得死去活来,一边却是岁月静好。 出乎意料的是,江晚和卢月宁都挑好各自想要的料子了,那边二位竟然刚刚吵到十九年前。 江晚:“要不,咱俩去吃个下午茶再约个spa,估计做个全套回来,他们俩应该就能吵完了吧?” 第331章 不介意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不介意 就江晚提出的这个不着调的建议,卢月宁觉得…… 很可行。 但两个爹都觉得不行。 江父这会儿才缓过神来,笑呵呵地安慰卢月宁:“你是……月宁,你好你好,孩子你别害怕,我和你爸……算了,我懒得说他,来,这条串你拿着,算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江父从手腕上摘下一条36珠的帝王绿珠串,直接塞进了卢月宁的手里。 顶级的翡翠珠串,温润生温。 卢月宁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江叔叔,这太贵重了!” “听话,拿着。”江父很坚决,“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 她求助似的看向卢彻,想让爸爸帮忙拒绝。 卢彻轻轻一哼:“收着吧,拿他的东西不必客气。” 说着,他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一块红翡观音吊坠,戴在了江晚的脖子上。 “晚晚,这是叔叔当年在普陀山求高僧开光的观音,原本是……你戴着。” 他瞧着江晚,声音竟有些哽咽。 江晚猜到了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便没推拒,只浅笑着说:“谢谢卢叔叔。” “乖,真……乖。” 江晚也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她现在有种五六岁时见父母朋友的局促感。 侧眼瞄了一下卢月宁,她攥着珠串,努力的笑着,显然与江晚感受一样。 俩姑娘同病相怜的对视一眼,都不想说话。 卢彻似有疲惫,转头对早就被他们吵傻眼的裁缝老师傅说:“劳驾,算下两个孩子的账。” 他说着就拿出了钱包。 江父冷笑:“用你?什么年代了还用钱包,老板,我扫你二维码。” “你就非得跟我对着干是吗?” “不,我主要是想嘲笑你。” “江秉国!” “卢彻!” “……” 裁缝铺的第二次争吵开始了。 江晚头疼得要命,在他俩吵架的时候,默默递上了自己的卡。 旁边,卢月宁轻声说:“晚晚,我订了雅阁的包间,晚饭一起吃饭吧?” “好呀。” 她们俩都知道,眼前这二位虽然吵得厉害,但一顿饭是避不开的。 她们一个买单,一个安排饭局,有条不紊,安排得当。 愈发衬得两个爹像三岁小孩了。 “行啦,别吵了。” 江晚脑仁疼,出声打断:“去吃饭吧,月宁订好位子了。” “是啊爸爸,我才刚回国,饿死了。” “啊?” “哦。” “走走走……” 去雅阁的路上,江晚从江父口中粗气的了解到片面版卢彻和自家的爱恨情仇。 “他姥姥是咱们老家村子的,他小时候就在姥姥家里长大,但是你妈妈就没喜欢过他,最多把他当弟弟看!” “但是他喜欢你妈妈,咱家阿宁是村花啊!我倒是不在意有个情敌,喜欢你妈妈的人多,只能证明你妈妈人美心又善对不对?” “可这老小子不厚道你知道吗?他自小就会念书,考上大学了就非唬弄你妈妈跟他去城里……我是不在意有个情敌的哈,但是你妈妈去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事怎么办?” “我虽然不在意有个情敌,但是我得为咱家阿宁的安全考虑嘛……” 江晚:“所以您就把我妈硬留下了?” “什么话!你爸是那样的人吗?” 迎着闺女疑惑的眼神,江父颇为得意:“所以我就跟着一起去了。” 江晚:“……?” 这个操作,她是真没想到。 江父侧头看着迈巴赫的车标,像个忧郁诗人般感慨:“当年真累啊,我一天打三份工,挣的钱全给你妈妈,我本来是想给她花的,但她基本都攒下来了……这才有我后来承包煤矿的钱。” “晚晚,你妈妈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江晚听着感觉有些不对劲了:“那卢叔叔呢?他去上大学了,就没跟我妈有点儿什么联系?” “有啊,一到周末就往咱家跑,可烦死个人……当然,我说他烦人不是介意有个情敌啊,实在是他太招人烦……” 江晚抬起手,伸出了四根手指,在江父面前晃了晃。 “干什么?什么意思?” “三分钟,您说了四次不介意卢叔叔是你的情敌。” “……” “爸,承认介意不丢人。” “……” “您介意吗?” “……不、介、意!” 第332章 嘴硬不是病,但致命 第三百三十二章 嘴硬不是病,但致命 嘴硬不是病,但致命。 江晚感叹了片刻,嘱咐道:“您等会儿可别跟卢叔叔吵了,月宁订的是雅阁,去那儿吃饭的没一个简单的,若是你们俩吵架被传出去,公司就又要危机公关了。” “行行行,知道了,他不招我,我跟他吵什么?” 另一辆迈巴赫上。 卢月宁揉了揉耳朵,小声说:“爸,您都说了八遍宁宁阿姨遇人不淑了……咱换个词行吗?” “所托非人!” 卢月宁嘀咕着:“我记得我小时候,您不是说江叔叔也没辜负过宁宁阿姨,您放下了、祝福他们么。” “……” “我真没见过这么放下的。” “……” “所以您真的放下了吗?” “……放、下、了!” 卢月宁啧了啧舌,转而说:“好好好,您放下了……算我求求您,等会儿到了雅阁别再跟江叔叔吵了,那儿清一色的权贵名流,你们俩吵个不停,公司就要遭殃了。” “行行行,知道了,他不招我,我跟他吵什么?” 卢月宁对此抱有怀疑态度。 但一反常态的,等两辆车停在了雅阁门前,这二位下车后,虽然气氛仍有些僵持,但还真的没有因为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吵一架。 四个人先后进了包间,服务员微笑着拿来一份菜单。 卢月宁当即拦下:“劳驾,请拿两份菜单,谢谢。” “好的。” 一分钟后,两个爹一人拿着一份菜单,边翻边同时问: “晚晚,想吃什么?” “月宁,想吃什么?” 江晚:“……” 卢月宁:“……” 这么有默契,凑合凑合一起过算了。 “晚晚喜欢吃螃蟹吗?” “月宁喜欢吃龙虾吗?” “晚晚……” “月宁……” 江晚的手不自觉在手机上磨蹭。 她挺想报警的。 看对面卢月宁也在摸手机。 估计她也是。 报菜名似的背景音中,江晚强迫自己把手从手机上挪开,喝了口果汁才问:“月宁,你在哪儿高就呢?” “我昨天才刚刚回国,”卢月宁也松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了,“之前我在北美读金融,后来在投行工作了两年,现在想着,回来帮我爸。” 江晚笑着说:“那你在投资方面一定很有人脉,我正巧想找个金融顾问呢,你有空帮我推荐一个?” 江晚当然不缺金融理财顾问,说这话,也不过是拉近彼此关系最常用的人情手段罢了。 “没问题啊,”卢月宁心领神会,“我的老东家就很不错,我给你找个华人顾问怎么样?” “可以,你推荐的人一定很好。” 卢月宁笑起来特别甜,她拿出手机:“晚晚,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好啊。” 两个姑娘的商业应酬暂且告一段落,那边,两个爹还在就一蟹八吃还是一蟹十三吃抬杠。 卢月宁战术性喝了口果汁,放下杯子,才对江晚说:“晚晚,我家是做软件科技的,我比较想接触ai方面的公司,你人脉广,知不知道有哪家合适?” 江晚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某人的身影。 第333章 绕来绕去,白绕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 绕来绕去,白绕了 江晚昨晚与马场项目部的员工开了个视频会议,她的设计师正在很努力的把ai融入到设计里。 这个要求……是唐诣提的。 理由就是融盛投资的公司里有一家ai公司。 她略一思忖,拿起手机说:“你等下,我问一下我二哥,他是做游戏的,估计会知道。” 江晚倒不是小心眼到不想给唐诣拉生意,她只是想回避与他的任何接触。 这家伙最近太奇怪了,她甚至觉得,他还不如之前那样冷待她。 江晚垂眸拨通了宋恒的电话。 “喂……晚晚啊……” 宋恒接电话很快,但声音有气无力。 江晚当着卢月宁的面儿,开门见山的问:“二哥,你认不认得做ai的公司?” 宋恒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地问:“哪方面的?” “你等下。” 江晚索性把电话免提,凑到卢月宁身边,示意她来说。 卢月宁感激的朝江晚笑了笑,然后就着手机与宋恒说了自己的要求。 “是这样的,我想要做一个心理ai问诊程序,现在虽然有不少同类产品,但是智能程度很低,诊疗也并不准确,所以我需要一个有成熟的ai产品的公司来寻求合作。” 卢月宁言简意赅。 “我懂你的需求了,”宋恒沉吟两秒,说,“现在做ai的科技公司不少,但能做好的寥寥无几,你这个项目需要极大的ai稳定性,我想想……” 江晚接了一句:“二哥,你帮我们好好想想,这是我家特别好的一个朋友需要的。” “我知道,你们等我翻一翻通讯录。” 宋恒研究了好一会儿,终于给出答案:“滕宇科技,他家的主要产品虽然是智能家居系统,但有个特别稳的ai项目……晚晚,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们自己找他去。” 江晚听到公司名字后,却沉默了。 腾宇科技。 她没记错的话,最近和马场项目组对接的就是这个公司。 也就是,融盛投的科技公司。 江晚无奈至极。 世界还真是小,她越想着避开唐诣,越撞到了一起去。 宋恒麻利的发来了联系方式,丢下了一句:“晚晚,哥睡会儿,你忙着。”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江晚瞧着卢月宁期待的眼神,还是把联系方式转发给了她。 想了想,她还是说:“我二哥叫宋恒,你联系滕宇的时候,就说是他介绍的……别提我,千万别提我。” 卢月宁难掩好奇:“为什么啊?” 江晚尴尬微笑:“滕宇是我前夫哥投的公司。” “嘶——” 卢月宁的眼睛瞪得圆碌碌的:“那我还是找别家吧……” “没事儿,工作嘛,”江晚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既然他家是最合适的,你该合作就合作,别提我就行,也免得日后给你添麻烦。” 卢月宁感激的拥抱了一下江晚,随后有些疑惑:“等一下,晚晚,你离婚了吗?” 她也是看新闻的,她知道江晚的现任是唐诣,但没听说她还有前任啊…… 江晚微微笑:“离婚,未遂。” 但不耽误她管唐诣叫前夫哥。 卢月宁朝江晚竖起大拇指:“漂亮。” 第334章 男人的情感 第三百三十四章 男人的情感 眼见着工作上的事谈无可谈,江晚抬头看向江父:“爸,点菜这么复杂吗?” 再不点完菜,她俩都要谈完明年的工作合作了。 卢彻抬起头,满眼宠溺的看着江晚:“是不是饿了?” 卢月宁默默接了一句:“倒是不饿,但如果再不点完菜,我们就要回去工作了。” 江父侧头瞥了卢彻一眼,依旧没有吵,只说:“你就耽误事儿吧!” 卢彻笑里藏刀:“彼此彼此。” 索性他们两位尚有些理智绷着,被催了一次,很快就把菜品确定了。 没了菜单吸引注意,两个爹这才分心关注闺女。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江父喝了口茶,问道。 “月宁给我介绍了一个特别靠谱的理财顾问。”江晚笑着回道。 卢月宁说:“晚晚帮我找到了滕宇科技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呢!” 江父:“……” 卢彻:“……” 她们这样,让当爹的情何以堪? 同样的时间,孩子在研究工作,他们俩在辩论螃蟹和龙虾。 几乎是同时的,江父和卢彻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整齐划一的放下茶杯,他们的脸色才恢复如常。 “晚晚,我打算带着月宁回南城去了,以后有什么事,跟叔叔说。” 卢彻笑着看着江晚,“不管什么事,只要你需要,叔叔都给你办。” 江晚下意识看向江父。 意外的是,江父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竟然什么话都没说。 江晚不会知道,类似的话,卢彻也对江母说过。 「阿宁,不管什么事,只要你需要,我都给你办。」 这句话,卢彻此生也只对她们母女两人说过而已。 江父沉默的喝完一杯茶,这才看向卢彻,语调恢复了平静:“要回南城了?” “嗯。”卢彻看向卢月宁,“月宁觉得南城更适合公司发展,所以总部南迁。” 他当年离开南城,纯粹是为了躲开伤心地。 如今二十年过去,也该释怀了。 江父忽然笑了。 他说:“有事吭声。” “知道。” 他们俩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就和缓了,开始平静的谈起以前的旧事,偶尔提到江母也不避讳,更没吵架。 江晚和卢月宁再一次齐刷刷的懵住了。 他们都吵成那样了,突然拳脚相向都是正常的,但一个急转开始忆往昔,这真的让围观者的情绪很不连贯! 男人的情感,好难懂啊。 江晚瞄了他们一眼,侧头主动对卢月宁说:“十二月份是我生日,到时候我办宴会你一定要来,我正式介绍朋友给你认识,那之前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一些小聚会。” 江晚自己很清楚,想要走进一个几乎封闭的圈子有多难。 她当年为此可没少受苦。 如今轮到身边人面临几乎同样的难题,她下意识的想要拉她一把。 她现在也是左手老城区改造项目、右手三个金矿的小江总了,带个人进圈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晚晚,谢谢你。” 卢月宁望着江晚,由衷感谢。 “没事的,举手之劳。” 江晚浅浅的笑着。 卢叔叔孤身守了妈妈那么多年,就算是为了这份情意,她也该帮帮忙的。 这顿饭吃得很随性,两个爹忆往昔艰难岁月,两个姑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工作,间或插几句时尚。 为了防止抢买单的事再次发生,卢月宁借口去洗手间时,便把单买了。 待到他们吃完饭离开雅阁,江晚刚迈出门槛,突然听到一声: “江晚!” 她下意识抬头,正瞧见三米远的地方,一个男人攥着把刀朝她扑来! 第335章 诽谤啊!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诽谤啊! 三米的距离,眨眼便到。 江晚甚至都来不及做出有效应对,就眼睁睁看着刀光逼到了近前。 她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 然而下一秒,突然有一只手把她向左拉去。 江晚趔趄了一下,男人扬起的刀擦着她的肩膀扎空。 下一瞬,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踹在了男人的心口,纤细的小腿力道却相当可观,竟然一脚就把眼前这一米八的壮汉踹得后退仰倒。 江晚错愕地看向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的卢月宁,满眼钦佩。 卢月宁似习惯性的摸了一下后腰,摸空后微微愣了一瞬,紧跟着便一脚踩在了男人拿刀的手腕上。 细高跟踩在手腕上,当时就见了血。 男人吃痛松开手,刀掉在了地上。 卢月宁一脚把刀踢开,这才朝雅阁门前愣着的保安说:“绑了,报警。” 她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所用不过三五秒。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活儿已经干完了。 保安七手八脚扑上来,把男人死死按住,甚至还搜了一下他的身,以免还有什么凶器。 “没事儿吧?离远点儿,先上车!” “别怕、别怕,没事了……” 江父和卢彻一人拉一个闺女,把她们先塞进了车里。 江晚的确吓得不轻,她是没什么武力值的,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很是无力。 卢月宁倒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心情反过来安慰江晚:“晚晚,你还好吧?伤到了没?” 江晚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吓了一下,不过……月宁,你好厉害啊。” 卢月宁笑容尴尬:“刚到北美的三个月,我被抢了八次,后来……” “后来我就找了个泰拳教练,就他那样的,我一次能打三四个。” 江晚:“……!” 这个解决方式真不是一般姑娘能想到的。 以卢家的家境,给她请两个保镖才是最常见也最安全的手段吧? 江晚朝卢月宁竖起大拇指,然后说:“方便推一下教练的名片嘛?” 她也想学! “好啊,我发你。” 她们俩在车里说话,外边的江父已经蹲在了男人面前。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说说,和我闺女有什么仇什么怨。” 男人冷笑着:“我也想知道,江晚跟我有什么仇什么怨?她这么赶尽杀绝,不怕遭报应吗!” 江父轻轻挑了下眉,完全不理解他这话从何而来。 赶尽杀绝? 这也不是江晚的风格啊。 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江晚处事其实很偏向中庸,就算是对仇人,她也会给对方留一条活路。 这不是心善,只是江晚知道,不管对谁,都不能把生路彻底堵死,绝境之下的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做出来,那是极度危险的。 男人看江父面露疑色,顿时气怒交加:“两次!你女儿在一个月之内害了我两次!她要逼得我家破人亡,我就弄死她!” 他这话成功的让江父更困惑了。 江晚这一个月只来了京城一次,眼前这男人又是以前根本没见过的,她还能隔空施法不成? 江父听着男人毫无意义的谩骂,起身回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江晚把车窗降下,脸色微白的看着爸爸:“爸,他怎么说?” “闺女,他说你害得他家破人亡,还是两次,你真不认识他?” 江晚:“……?” “他这是诽谤!” 第336章 离谱的缘由 第三百三十六章 离谱的缘由 江晚真的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一个月害了一个陌生人两次了? 她根本就没见过他! 江晚气得直咬牙,推开车门就要下车:“我去问问他。” “哎,你别去。” 卢月宁一把拉住了她,“我去。” 江晚微怔,瞧着卢月宁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到男人面前,扬手就是一耳光:“嚷嚷什么?闭嘴!” 江晚:“……!” 她之前一直觉得卢月宁是个很乖很软的性子来着。 现在看来……娃娃脸的确很有欺骗性啊。 那男人是真的被卢月宁打怕了,挨了一耳光,愣是一点儿抱怨都没有,甚至还乖顺的闭上了嘴。 “我问,你答。” 卢月宁微扬着下巴,霸道的样子有点儿像扈三娘。 “你说江晚害了你,是怎么回事?你具体说说,不许骂街。” 男人张了张嘴,瞥了一眼自己还在淌血的手腕,声音微微发抖:“我之前工作室的老板被她弄进去了,他欠我三个月工资都没给,我家房贷都拖了两个月了!” 卢月宁轻挑眉梢:“继续说。” “然后我刚创业有起色,她又要告我!我问律师了,我他妈至少得赔她五万块钱!我妈还在医院里等着用药呢!她这就是谋财害命!” 男人越说越气愤,声音愈发大了,嚷得整个雅居的大堂都听得到。 江晚坐在车里,懵了半晌,转头看向江父:“爸爸,我回忆了一下,他刚才说的,是我让郑总监告蹭聂奶奶热度的无良自媒体的事儿?” 江父点了下头,侧头看着江晚,表情相当精彩。 “上一件事……该不会他之前是那个记者钱辉的工作室的员工吧?” 江晚有些迟疑。 江父:“也就只有这两件事能搭边儿了。” 江晚只觉得后脑勺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晚无奈,但不后悔。 这两件事都与她有关系,但都怪不到她头上来。 钱辉那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拖欠工资,更是怪不到江晚头上; 至于这人创业却依旧做无良自媒体……这是他自己应得的。 但凡他失业后做件好事,也沦落不到此等地步。 江晚眸色清冷,远远地瞧着那男人,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卢彻侧头问江晚:“晚晚,想怎么处理?” 江晚沉吟两秒,说:“报警呗,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的声音不小,男人听到了。 “江晚!你有没有一丁点儿同情心?我都被你害得家破人亡了……” “行了,别嚷嚷,”江晚不耐打断,“你是成年人了,就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但凡你今天是心平气和的找我谈一谈,我都能因为同情你而撤诉。” “但你非要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 “你都要杀我了,我凭什么对你既往不咎?我再怎么有钱,也只有一条命。” “你……”男人脸色苍白,“你……你就不怕我把你曝光吗?” 他威胁着。 但听起来有些心虚。 “我自觉问心无愧,所以,随便你。” 江晚轻轻一笑,淡漠的闭上眼睛,等警察来。 第337章 她好像有什么特质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她好像有什么特质 雅阁门前自然是不缺监控的,警察来后,再查看了一下监控后,直接就把男人带走了。 利落干脆,毫不拖泥带水。 江晚和卢月宁也配合着做了笔录。 警察还特意对卢月宁进行了一下思想教育——先前的自卫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后来的耳光…… “姑娘,问话就问话,以后少动手。” 卢月宁笑得乖乖巧巧:“好的警察叔叔,不好意思哦,给您添麻烦了。” 那模样乖的,若不是看到过完整的监控视频,警察都要信了她真是个乖宝宝。 因为这事儿,卢月宁像是放飞自我了似的。 回酒店的路上,她和江晚一辆车。 “唉……这也就是在国内,不然我正当防卫的时候就把他崩了。” 卢月宁轻声叹息着。 江晚突然想起来,卢月宁在把自己拉开后,还真有一个习惯似的摸后腰的动作。 她顿觉无语:“自由的北美啊……月宁,我还是建议你请几个保镖。” 让她自己动手,怕是早晚要因为防卫过当去踩缝纫机。 这般想着,江晚忽然有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这么暴躁? 自家人是动不动就想让人没; 苏妙更不必说,将门虎女,能动手一般不吵吵; 现在出来一个长得又乖又软、说话周道圆滑的卢月宁,却是一言不合就想崩人的主儿。 是……她有什么问题么? 她有聚集暴躁大哥大姐的特质? 她……她哪有?她改行不行? 卢月宁不知道江晚在想什么,伸了个懒腰说:“没必要,我自己能行,再说,国内能有什么危险啊。” 江晚:“我就是怕你太刑了。” …… 江晚差点儿被砍的事儿到底还是传了出去。 毕竟是当街作案,不少路人都瞧见了。 江晚从郑虹杉口中得知这事时,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她。 “郑姐,我给你涨工资吧。” 江晚选了个最佳的安慰方式。 郑虹杉轻笑,一口应下:“好啊。” 哪个打工人会拒绝老板涨工资的提议呢? 她沉吟片刻,说道:“不过老板,这事儿不用太在意,目前来说,舆论风向是没有问题的,在你差点儿被砍的时候,官方也发了聂老的讣告,针对蹭热度的自媒体也要有动作。” 江晚轻点了下头:“我想到了。” 这种歪风邪气,被发现了是绝对不可能视而不见的。 江晚只是点了一把火,让别人看到他们而已。 “老板,我觉得这事儿还可以……” 郑虹杉的话说了一半,江晚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响了起来,是酒店前台打来的。 “江小姐您好,有一位唐诣先生来找您,请问您方便接待他吗?” 江晚微微一愣,迟疑片刻,还是说:“可以,让他上来吧。” 她倒是不想见唐诣,但更不想让他在酒店大堂闹出什么动静。 不多时,门铃响了。 江晚拉开门,还没开口,手腕就被唐诣抓住了。 他拽着江晚的胳膊,左看看右瞧瞧,甚至还想把她的衣袖拽起来看看。 江晚相当不自在,挣开他的手:“唐诣,你别像个流氓似的行吗?” 第338章 碰瓷? 第三百三十八章 碰瓷? 唐诣把江晚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又确定了一遍:“你没伤到吧?” “没啊。” 江晚侧身请他进门。 她可不想再被挂个头条了。 唐诣瞥了眼江晚收拾了一半的行李,问:“明天回南城?” “嗯。” 江晚直接问:“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唐诣微微一怔,看着她笑了:“我事儿办完了。” 江晚:“……?” “你过来,就是为了看我有没有受伤?” 她狐疑地看着唐诣,似乎在问:你是不是病没好? 唐诣低咳了两声:“给你发消息你不回,路过,就来看看。” “哦。” 江晚下意识瞄了一眼手机。 她把唐诣屏蔽已经很久了,消息什么的,随缘看、随缘回。 “那你……” 江晚刚想下逐客令,唐诣就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 他微仰着头,看着江晚:“我好像发烧了。” 他的嗓音略哑,莫名染了些许撩人的缱绻滋味。 江晚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相当差。 “你……” 江晚刚张开嘴,唐诣眼睛一闭,晕了。 江晚:“……?” “大老远的跑我这儿来碰瓷的?” 她看着说晕就晕的唐诣,愣了片刻后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滚烫。 “哎,你别说晕就晕啊。” 江晚很不厚道的拍了拍他的脸。 她扇得挺开心,然而唐诣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江晚轻皱了下眉,翻出他的手机,想要给他的司机打电话。 她顺手掰过他的右手拇指,打算解锁手机。 忽然,昏迷中的唐诣醒了。 他缩回手,抬眸看向江晚:“我怎么了?” 江晚没多想,反倒松了口气:“你发烧了,忽然晕了,你醒了就好,给司机打电话,让他送你去医院吧。” 唐诣用左手解锁手机,屏幕壁纸是深灰纯色的,没有任何花哨。 他轻触了几下手机,没打电话,反倒又看向江晚:“江江,有空陪我去医院吗?” 江晚:“有空,但我不想。” 唐诣:“……” 唐诣剧烈的咳嗽了几声,终于缓过气来,哑着嗓子说:“不去算了,我现在就发微博,倘若我今天死了残了,你就是见死不救的第一责任人。” 江晚无比错愕:“你还真是来碰瓷我的?” 唐诣:“对,碰瓷。” 若是别人说这话,江晚真不会信。 但唐诣…… 她信他能干出来这么不要脸的事。 十分钟后,江晚咬着后槽牙带唐诣出门。 唐诣快走了几步,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似着火了一般。 “江江,我头晕,你扶着我点儿。” 江晚咬牙切齿:“唐诣,你别得寸进尺。” 唐诣瞧着她气恼的样子,眼底含着笑:“那你别管我?” “……” 江晚微微侧身,扶住了唐诣的腰。 唐诣眼底笑意更浓,明明面带憔悴,却挡不住他的好心情。 江晚有些费力的把他塞进车子,自己跟着坐上去。 幸而她住的酒店附近就有医院,直接去挂急诊,也不算麻烦。 “发烧几天了?” “三天。” “吃什么药了?” “没吃。” 江晚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你怎么不靠着一身正义的免疫力继续往下抗呢?” 唐诣:“碰瓷需要。” 第339章 现场报复 第三百三十九章 现场报复 江晚看着唐诣,嘴角缓缓上扬。 唐诣被她笑得脊背发寒。 “你……” “你得输液,”医生打断了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利落的把药单递给江晚,“他烧得严重,让护士给你们找个病床吧。” “好,谢谢您。” 江晚脾气特别好接过药单,先找护士给唐诣安排了个病房,然后自己去缴费拿药。 唐诣躺在硬邦邦的病床上,摸出手机,用右手拇指解锁手机后,入眼的屏幕界面是江晚巧笑嫣然的照片。 他打开一个备忘录,默默输入着什么。 不多时,江晚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位端着输液托盘的护士。 护士的胸前挂着实习生的铭牌。 江晚一摆手:“扎,别客气。” 唐诣早在江晚进门时就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看着比病人还紧张的实习护士,终于明白自己刚刚脊背发寒的感觉是为什么了。 他就知道,江晚怎么可能放过他。 “江江,你有没有对病气的起码的同情心?” 江晚微微笑:“当然有,但对你,没有。” “你这算报复?” “不,我这算给你一个为医疗事业培养基石的光荣机会。” “……” 江晚大方的朝他笑笑:“不客气哦。” “你开心就好。” 唐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实习护士的确很紧张。 今天是她实习的第一天,结果就被病人家属点名要求来扎针…… 真的很慌啊! 江晚很善良的安慰着她:“没事的,别紧张,一次扎不进就多扎几次。” “这……” 实习护士尴尬的扯了扯嘴角,颤抖着给唐诣绑上止血带。 出乎江晚的预料,她精准的一阵,直接扎中了唐诣的血管。 相当顺利且完美的回血,而后贴胶布。 护士小姐姐长舒口气,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她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她朝江晚露出个灿烂的微笑:“谢谢您给我机会……嘿嘿。” 江晚:“……不客气。” 唐诣低笑着靠回到病床上,看着江晚的眼中尽是笑意。 江晚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把你的针拔了,会怎么样?” “那应该会流点儿血。” 唐诣一本正经地说:“我会控诉你家暴。” 江晚:“……” 她有些烦躁的在病房里转了两圈,回头问他:“你要不要睡一会儿?” 唐诣难掩讶异:“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看得出江晚这会儿很烦躁。 按理说,这种情绪下的她,是绝对不可能对自己表示关心的。 江晚:“我是觉得你睡着了能少发出一点儿声音,没那么烦人。” “行吧。” 唐诣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江晚给自己盖被子。 江晚狐疑的看着他:“干什么?” “盖被。” “你自己不行?” “我是病人。” 唐诣抬了抬手:“而且还在输液。” 江晚认命似的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动作相当敷衍,若不是唐诣躲得及时,她真的很可能用被子给他拔个针。 “行了吧?” 江晚不耐地问。 唐诣闭上眼睛:“液体太凉了。” 江晚:“这不是刚好么?你需要降体温。” “……?” 第340章 所谓巧合 第三百四十章 所谓巧合 唐诣的确很不适,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晚今天一早起来参加葬礼,而后又折腾了一天,也有些疲惫。 她靠坐在椅子上,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开始打哈欠。 江晚瞥了眼诊疗单,唐诣要打四瓶药,怕是要三四个小时。 她才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更不可能为了唐诣舍弃自己的睡眠。 她当即去请了个护工照顾唐诣,自己则潇洒的回酒店睡觉。 …… 唐诣睡醒时已经退烧了。 他微微眯着眼,下意识唤道:“江江。” 他的嗓子沙哑极了,说话声音都有些含糊。 立即有一根吸管搭在他的唇边。 唐诣有些惊喜,含 住吸管喝了两口水。 水温温热热,还略有些甜。 他垂眸瞧见了拿杯子的手……很粗糙,绝对不可能是江晚。 顺着手腕往上瞧,是跟了他多年的司机萧北。 嘴里的水瞬间就没味儿了。 “老板,好点儿了吗?”萧北干笑着问唐诣。 唐诣抬手示意他把水杯拿走,坐起来问:“她呢?” “夫人她……陪了您一会儿就请了个护工,她先回去了。”萧北迟疑片刻,又补充一句,“我看夫人的样子好像是特别累,估计是被下午的事儿吓着了吧?” 夫人有没有被吓着他不知道,但他深切的知道,老板现在的心情必然很不好。 唐诣微微一怔,旋即点了下头:“嗯,挺好。” 他抬头瞥了眼还剩一小半的药,靠到枕头上沉默不语。 萧北觑着他的脸色,轻声提醒:“老板,大夫说,让您再打两天针。” “不用了,”唐诣说,“明天回南城。” “老板?” 唐诣略一沉吟,便说:“订下午三点左右的机票。” 萧北心知拗不过他,只得点头:“好。” …… 翌日,下午两点半。 江晚坐到自己的位子上,顺手拿出平板电脑,连上飞机的WiFi就准备工作。 她刻意没有和江父一起坐,只为了安静工作。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江晚下意识侧头,正瞧见唐诣在把随身的登机箱放进行李架。 江晚:“……” 晦气。 唐诣的嘴角噙着笑,回身与江父打了声招呼。 江父略皱了下眉,扫了他一眼表示自己看见他了,而后便扭过头不再言语。 唐诣也不在意江父的冷脸,直接坐到江晚身边,侧头瞧着她,眼中噙笑:“好巧,我也这班飞机。” 江晚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便目不转睛的看文件,连句话都懒得与他说。 唐诣也不多言,拿了本书在看。 飞机从滑行到起飞,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交流。 飞行了大约一个小时,飞机突然开始颠簸。 江晚拿着电容笔签字的手一抖,一条黑线横贯屏幕。 “女士们先生们,不好意思,我们遇到了强气流,请……” 伴随着广播通知的声音,飞机颠簸得愈发剧烈。 江晚感觉自己都快要被甩飞了,她手忙脚乱的找安全带,电脑掉了都没空管。 可偏偏她刚才图舒服,把安全带塞到了一边去,这会儿卡扣卡住了,越急越拿不出来。 “别怕。” 唐诣突然搂住了她的肩膀。 江晚下意识回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侧脸。 第341章 遗憾 第三百四十一章 遗憾 江晚还没来得及尴尬,又一阵剧烈颠簸,她的唇瓣重重磕在了唐诣的脸上。 这根本不能算作吻,只是装了一下而已。 两人齐齐闷哼出声。 江晚的鼻子都酸了,生理性眼泪溢出眼角。 唐诣也觉得牙疼。 他一手把江晚牢牢按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费力的摸索着安全带卡扣。 江晚被他身上的木质香水味包裹,有些闷。 她想把他推开些,刚抬起手,就听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别动,马上拿出来了。” 江晚的手顿住,难得顺从的放下,没再挣扎。 唐诣没说谎。 江晚刚才扭着身子不方便操作,他的角度倒是更容易拿安全带,三两下,他就把江晚的安全带重新系好了。 “好了。” 他主动松开抱着江晚的手,示意她把安全带拉紧。 江晚对他难得的绅士行为有些迷惑,但她没心思多想,赶紧把安全带拉紧。 飞机的颠簸还在继续,江晚不自觉握紧了扶手。 人在不熟悉的地方总是没有安全感的。 她又不会飞,也没有过跳伞或在空难中生还的经历,不慌才见了鬼。 “别怕。” 干燥温暖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唐诣笑得很欠,有意调侃她似的:“要不,我再抱你一会儿?” 江晚冷笑:“谢谢,你成功的让我觉得死也没那么可怕了。” 唐诣低低的笑着,握着江晚的手没松开。 他突然问了一个很哲学的问题:“江江,如果今天我们无法平稳落地,你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江晚下意识想说:死的时候跟你在一起。 然而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她自己心里清楚,那不是她的遗憾,只是在面对唐诣时,习惯使然的反唇相讥。 她的遗憾…… 好像是初中给校际篮球比赛做拉拉队时,没有送出去的一瓶水。 她甚至都记不得当初想把水送给谁了,但现在被问起遗憾的问题,第一个冒出脑海的画面,就是那一副。 唐诣侧眸看着她,声音不大:“我的遗憾是,三年前那张飞往北美的机票。” 他后悔了。 他不该走。 他…… 江晚:“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她望着他,眼神清澈,没半点儿情绪波动。 好像真的没听到他在讲什么。 唐诣正想再开口,前座的江父忍无可忍,转头看向他们两个:“有完没完?颠两下而已,你俩能不能说点儿吉利的?” 江晚:“……” 唐诣:“……” 江父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什么可怕的?” 江晚沉吟两秒:“怕……人没了,钱没花完。” “爸爸,你怕什么?” 江父定定的看了江晚一会儿,果断转回头。 他咕哝了一句:“我怕生个女儿长了嘴。” 江晚转头看向窗外,假装自己没听到。 不知何时,飞机已不再颠簸。 江晚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唐诣抓在掌心。 而他,还在看着她。 江晚眉心舒展:“唐诣,我发现我误会你了。” 唐诣:“你直接说后半句。” “……你不是像流氓,你就是。” 第342章 所以,她没听到 第三百四十二章 所以,她没听到 “江晚,你真渣。” 唐诣收回手,“用完就丢。” 江晚微微笑:“彼此彼此。” 唐诣把江晚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捡起来还她:“谁跟你彼此。” 江晚懒得和他争论,垂着眸子擦干净平板电脑上的灰尘,起身对跟着他们来京城的司机说道:“张叔,我和你换下位子。” 唐诣:“……” 江晚拿着自己随身的小包坐到张叔的位子上。 她垂眸盯着平板电脑,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满脑子飘过的都是那句: “我的遗憾是,三年前那张飞往北美的机票。” 她知道,唐诣后悔了。 从他拖延不离婚开始,她就知道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不会因为谁后悔了就能有所更改。 那些事就明晃晃摆在那儿,像是扎在肉里的一根刺。 就算把刺拔了,伤口也依然在。 伤口愈合了,疤痕也在。 江晚下意识揉了揉心口,按住了跳跃不甚规律的心脏。 她那场价值二十亿的盛大暗恋,终究蹉跎于三个春秋,被岁月磨成齑粉。 他的后悔,并不能把她的爱黏合。 她心里清楚。 所以, 她选择没听到。 …… 飞机稳稳降落于南城。 呼吸到南城湿 润的带着些许海味的空气,江晚才觉得松乏。 一路安稳回到家,江晚刚进门,保姆就端上来了她今天该吃的药膳。 姜姨在后边笑着:“快吃吧,都准备好了。” 江晚默然无语。 “姜姨,其实差一两天也没什么的。” 姜姨人还在京城,就把药膳给她全部安排妥当。 这让江晚觉得自己的身子也有点儿不要脸了。 “那怎么行?早一天吃,早一天调养好。” 姜姨笑眯眯的哄着江晚吃东西,长途飞行似乎没给她带来太多疲惫,她瞧着江晚吃了东西,就精神矍铄的放下行李去厨房了。 江晚本想回房休息,江父却严肃地说:“你跟我来书房。” 江晚难得见他这副表情,只当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外套都没脱就跟着爸爸进了书房。 江父坐下来,皱着眉头想了好半晌,才说:“我听了一路……唐诣那小子不会是后悔了吧?” 江晚:“……” “就这事儿?” 江父拧着眉头,轻瞪了她一眼:“这还不严重?他如果拖着你不离婚,你还真打算跟他打离婚官司?” 江晚沉默。 这是她下意识回避的问题。 她若是和唐诣安安稳稳的领离婚证,那就是好聚好散,影响可以降到最低,基本不会对生意有影响。 但如果闹到对簿公堂……那她就是亲手毁了自己过去三年竭力维持的人际关系。 除了苏妙那个傻姑娘,没有人会在她和唐诣之间站在她这边。 江父问她:“所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就这么有名无实的拖下去?” 江晚有些烦躁,拿起江父的大茶缸喝了口水。 “等我有空找他谈谈吧。” 她含糊的说。 江父瞧着她:“你大概什么时候有空?” “爸,”江晚叹了口气,“我现在手里一丁点儿筹码都没有,谈也没有用啊。” 江父沉吟良久:“闺女,你能接受丧偶吗?” 江晚:“……” 第343章 必须去 第三百四十三章 必须去 江晚费劲巴力的做了一通日常普法小课堂,这才暂时打消了江父的暴躁念头。 “爸,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江晚最后安抚了一句。 江父冷哼:“对对对,你心里装了个圆周率,数忒多。” 江晚:“……?” 她一时间竟没想到这话该如何破解。 江晚念叨着尊老爱幼,转头去了后院。 后院的马厩里,小白像个大爷似的享受着刷毛服务。 瞧见江晚,它打了个响鼻,直接越过围栏跑了出来,凑到江晚身边用湿漉漉的马鼻子蹭她。 “好好好……乖孩子,别闹……” 江晚笑着抱了抱它,随手拿了两块方糖喂给它吃。 小白围着江晚打转,还低下头蹭她的腰,似乎想让她骑上自己溜两圈。 小白来了江家之后,日子是真的好起来了,身上连马鞍都不戴,平时被佣人牵着都是用柔 软的长毛巾。 它现在活像是个被宠坏的娇小姐,时不时就去尝一口院子里造价不菲的花草。 江晚揉着它被养得油光水滑的皮毛,暂时把烦心事抛在脑后。 与人相处太累了,她也只有和动物相处时,才能有这般轻松自在。 “准备辆车,明天我带小白去郊区玩一玩。” 她对专门聘请来照顾小白的驯马师说,“它在家里闷了这么久,应该会想去转转的。” “好的。” 江晚轻抚着小白的脖子,眼中情绪不明,似是在想什么要紧事。 …… 唐安最近几天丧气得很。 自杀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她更加不敢出门,只能借着养伤做借口躲在家里。 而且,因为父亲不让她去找白婉莹对峙的事,她有一次单方面宣布了和他的冷战。 原本因为自杀缓和的父女关系一夜回到原点。 唯一让她开心一丁点儿的消息就是江晚在京城差点儿被人捅死……只是一点点,因为江晚竟然命那么大,连 根头发都没掉。 她懒散的躺在床上,烦得要命。 就在她最烦的时候,唐夫人端着一盏银耳燕窝羹进来了。 唐安现在平等的不想跟所有人说话,看到亲妈进来,也直接用被子蒙住脸。 “宝贝,”唐夫人耐着性子在她身边坐下,笑着说,“乖,明天妈妈带你去苏家的聚会,可好?” 唐安闷闷的“哼”了一声:“不去。” “你想好了?你大哥特意让我叫上你一起去的。” 唐安一愣,拉下被子冷笑着看着唐夫人:“大哥还能允许我出门?他恨不得把我关在地下室里才对吧!” 唐夫人轻轻地把被子拉开,满眼宠溺的看着她,小声说:“这可是你爸爸特意去找你大哥谈的,他们两个都低头了。” 唐安皱了皱眉,有些迟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唐夫人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她下意识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轻声说道:“而且苏家这次选的地方就在白家的休闲山庄里……” 唐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猛地坐起来,一惊一乍的差点儿撞到唐夫人的鼻子:“真的?那……” 她后知后觉压低了声音:“那白婉莹也会去?” 唐夫人有些无奈:“我听说她现在被白家藏了起来,或许是在家里闭门思过呢,不过这是苏家的聚会,白家一定会来人招待的……” 唐安攥着小拳头,牙咬得咯咯作响:“我去!” 这是她现有的唯一的机会,她宁可被抓着询问自杀的事,也一定要去! 第344章 寿宴 第三百四十四章 寿宴 翌日。 上午十点钟,许多豪车停在了北郊的休闲山庄里。 苏家向来低调,甚少举办这样的宴会。 这次还是因为苏老夫人九十大寿,这才办了一场。 苏家人丁兴旺,孙子辈的都忙着招待安排宾客,唯独不见苏大小姐的影子。 不少人这才意识到,似乎许久没有在南城看到苏妙了。 “妙妙呢?怎么不见她?” 有人好奇问。 苏妙的堂兄苏珩笑着回道:“家妹最近不在家,工作需要,她出差了。” “哦哦……” 问话的人愣了好半天,也没想起来苏妙有什么工作需要。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今天的主角可不是苏妙。 “老夫人现在有空吗?” 又有人问。 “祖母这会儿在休息,您先回房休息,稍晚些时候我再安排您见她,可好?” “当然、当然!” 与此同时,正在休息的苏老夫人此刻正瞧着一匹大白马笑得欢快。 “我就说啊,你们几个榆木脑袋加起来都不如晚晚知道我喜欢什么!” 苏老夫人笑眯眯的,看着小白轻声感慨:“我小时候,我父亲也有这样一匹白马,那时候他打仗……那匹马脾气烈,除了他,就只让我爬上去玩玩……” 老人家的眼底流露出一丝怅然,不过转瞬即逝,她又笑了。 “晚晚,扶我一把,我仔细瞧瞧它。” 江晚刚好吃完一个苏老夫人亲手烤的蛋挞,闻言赶忙擦干净手扶起老人家:“奶奶,您慢点儿。” “哎,没事儿。” 苏老夫人年纪大了,但行动依旧利索,不见老态。 她扶着江晚的手走到小白身前,仰头瞧着它。 小白很有灵性的主动低下头,像是朝苏老夫人鞠了一躬似的。 苏老夫人笑得更开心了,温柔的摸了摸马脖子,伸手接过驯马师手里的毛巾:“来,我牵着它溜一圈儿!” “奶奶,您……” “闭嘴,我又没多老,牵马走一圈儿而已。” 苏老夫人拉着江晚的手:“晚晚,你陪我。” “好。” 江晚也不敢含糊,侧头示意自家的驯马师在后边跟着,免得出什么岔子。 苏老夫人一手牵着马,一手扶着江晚的胳膊,走远了些,她才问:“妙妙……最近还好吗?” 她又不是老糊涂了,心里清楚得很。 她一直知道,自家小孙女一定是遇到了极难的事,这才连她的寿宴都等不及参加,匆匆离开。 她知道她走了,且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但她一直装得像没事儿人一样,仿佛对一切毫不知情。 江晚用只有她们俩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回:“奶奶,您放心吧,妙妙很好的。” 说着,她拿出手机,把几张苏妙的近照给苏老夫人看。 苏老夫人的眼睛花了,但仍瞧得清那是她的宝贝孙女。 她的眼眶有些湿 润,小声嘟囔:“小没良心的,连个电话都不打给我……” 江晚略有些为难,刚想开口,就听苏老夫人说:“算了,安全就好。” 江晚瞧着老人家眼底的泪光,无声的叹了口气。 苏妙倒是也想给奶奶打通电话祝寿,奈何司璟还死咬着她不放,他知道苏妙和奶奶最亲,今天是老夫人寿宴,他甚至特意扔下东欧的事飞了回来。 江晚不敢保证这里的网络会不会被司璟监视,自然不敢冒险让祖孙俩通话。 苏老夫人的伤感转瞬即逝,她说了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便转而问江晚: “晚晚呐,你告诉奶奶,你这小脑袋瓜里谋划什么鬼主意呢?为什么要我把寿宴定在白家的山庄里?” 第345章 甜甜的小可爱 第三百四十五章 甜甜的小可爱 江晚浅浅的笑着,眼中难掩无奈。 “奶奶,若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借您的寿宴做这事……” 她在苏老夫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苏老夫人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听完江晚的话,只是微微愣了一瞬便笑了。 “这样说来,那也算一桩好事了。” 她满眼慈爱的拍了拍江晚的手背:“好孩子,你且做吧,出了什么事,奶奶给你做主。” “谢谢您……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打扰您的寿宴。” 江晚轻舒了口气。 这件事上,她的确没得选,而且拖延不得,必须快刀斩乱麻。 苏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别有压力,去吧,在我眼皮底下,天塌了奶奶给你护着。” 以前,苏老夫人只是挺喜欢江晚的性子的,加之苏妙与她是好朋友,这才多关照了几分。 如今么,因为苏妙的事,老人家对江晚更多了些感激。 没有谁会毫无理由的对另一个人好,想要关系亲密,总是要有些因果的。 江晚没立即离开,陪着苏老夫人溜了一会儿马,把她安稳的送回去,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小白自然是没跟着她走的,苏老夫人这会儿看小白比看亲孙子更顺眼,非要瞧着它在草地上撒欢。 有驯马师护着,且小白性子不烈,江晚倒是不担心。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换身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 “嫂子!嫂子!开门呀!” 门外,是章杏的声音。 江晚拉开门,见只有章杏一个,随口问:“瑞秋呢?”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因为同是科研人,章杏和李瑞秋的关系相当不错。 也是因为这个关系,当日李瑞秋因为照片的事被抓来认错时,是章廷亲自陪着的。 “她……哈哈哈!” 章杏没开口,先嘲笑起来了,“她的实验数据出了大问题,现在在加班加点泡实验室呢,连拿外卖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出来玩了。” 江晚不太懂科研的事,便问:“什么问题?很严重吗?” 章杏笑得更欢快了:“无比严重!必须重头来过才行!” 江晚狐疑:“那么严重……你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章杏笑得直拍桌子:“因为她实验失败是因为老实验楼翻新有持续噪音影响哈哈哈……前几天竣工,她才发现数据不正常!” 江晚:“……” 这属于是……科研天灾? 章杏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她的实验步骤没任何问题,就是得重新做……简单来说,就是个体力活儿。” “同情她。”江晚摇头轻叹,表示了一下怜悯,随后又看向章杏,“你的感冒好全了?” “咳咳……” 章杏不自觉揉了揉鼻子,“基本好全了,没太大问题。” 江晚瞧着她身上的运动服:“那你怎么还穿着这身儿?中午有午宴的,还不回去换礼服?” 章杏双手撑着下巴,软乎乎的看着她:“我刚到嘛,不着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 江晚心窝微暖。 她在京城出事后,章杏就一连串的电话轰炸。 瞧着章杏,江晚的心突然松乏下来。 看来,她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会聚可刑人的天赋,章杏不就是个甜甜的小可爱么? 江晚揪了一下她头上的小呆毛:“我真的没事,要不,我脱了给你看看?” 章杏的眼睛倏地亮了:“可以嘛?” 江晚:“……?” “姑娘,你这一副流氓脸是怎么回事?” 第346章 唐安的好运 第三百四十六章 唐安的好运 江晚刚刚自我感觉良好了一下,就被章杏打碎了。 她望着天花板,只觉得心好累。 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特殊属性…… 偏偏章杏不自觉,直接上手去拽江晚的衣袖:“嫂子,你让我看看,我这两天都没睡好,做梦都是你被人追着砍。” 江晚:“……我也不至于这么遭人恨哈。” 章杏缠着她,非要看过她没有任何伤口后才离开。 江晚被缠得无法,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毫无伤口的双臂。 “嫂子……” “别想!还真打算让我脱了给你看啊。” 江晚把她赶了出去,瞧着章杏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她说:“你先回去换衣服,等会儿我介绍个新朋友给你认识。” “好啊,那我等会儿来找你!” 章杏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闻言也顾不上去想江晚是不是在给她玩缓兵之计,乐呵呵的走了。 江晚轻舒了口气,回去换了前几天es刚刚空运来的礼服。 她订的礼服不少,这次运来的两套是专门为苏老夫人寿宴准备的。 因为是相对更随性的午宴,江晚穿了件及膝小礼服。 水蓝色的裙摆,衬得她腰肢不盈一握,像八音盒里的小娃娃似的。 她重新化了妆,整理好自己,便准备去参加午宴。 刚踏出门,江晚便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阵阵吵闹声。 …… 唐安今天可不是来给谁祝寿的,她目的明确——找白家要人! 刚到酒店,她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人了。 她今天的运气相当好,刚出门不久,就碰到了白沐阳。 “喂!” “你站住!” 唐安雄纠纠气昂昂地抢到白沐阳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喝问:“白婉莹呢?” 白沐阳原本正打算趁着这会儿空闲,和他的女伴回房间探讨一些金融知识。 结果刚下电梯,他们就被唐安拦住了。 白沐阳可不是白沐辞,他没什么好脾气,烦躁的随手拨开唐安的手:“你找白婉莹拦我干什么?神经病啊!” 他现在急着回房间,瞪了唐安一眼便要绕过她继续走。 唐安再次把他拦下,叉着腰怒喝:“你还想跑?白婉莹骗了我三千五百万!你们白家还想藏着她不成?让她出来!还钱!然后去自首!” 唐安刻意放大了音量。 她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在这样的场合,被安排在同一楼层的基本都是同龄人,长辈们都在其他楼层。 没有人压着,她当然得趁此机会好好洗白自身! 她最近声名狼藉,可不就是因为那该死的集资案? 唐安想得特别明白——哪怕白家不肯在今天交出白婉莹,她也必须要把事情闹起来!这样,她就是纯粹的被害者了,他们再也不能把脏水往她的身上泼。 一如唐安所想,很快,附近的几间客房便开了门,好几个人探出头来,满眼八卦的看着她和白沐阳。 瞥见观众,唐安的腰杆挺得更直了:“白沐阳!我知道白婉莹现在被藏在你家里!把她交出来!她骗了我,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白沐阳瞥见四周探究的目光,心中烦躁更甚。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唐安,眼底凶光一闪而逝。 第347章 天崩开局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天崩开局 白沐阳抬手掰了掰脖子,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看着唐安,眼中满是戏谑。 “唐安,前两天听说你割腕自杀我还不信,看来你是真的疯了啊,这都有妄想症了!” 唐安一听这话就炸毛:“你才疯了!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快点儿把白婉莹那个凶手交出来!” 白沐阳冷笑着,无比恶毒的说:“你以为你仗着白婉莹不在南城,一直强调是她骗了你、你是受害者,再假惺惺的闹一通,就真的能置身事外了?你当大家都是傻的?” “白婉莹又不是你亲姐妹,你能心甘情愿把三千五百万给她?再说,为什么别人都是三五十万,就你被骗了这么多?你说你不是同谋,谁信啊!” 白沐阳在经商方面的确没什么天赋,但论勾心斗角泼脏水,他的确是把好手。 短短几句话,他就把唐安好不容易自证出来的受害者身份给推翻了。 唐安被这一盆突如其来的脏水泼得瞠目结舌。 她错愕的看着白沐阳,愣了好半天才颤巍巍的说:“你、你……你这是质疑警方的调查结果?” 白沐阳眼见着唐安的关注点已经被自己带偏了,笑容愈发恶劣:“我说我质疑警方了吗?我只是合理怀疑、合理推测……再说,万一是警方故意放你出来,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呢?” 他说着,还不忘朝周围人抬了抬手:“你们觉得呢?我说得没错吧?不是故意的,谁会被一下子骗走三千五百万?” 这个数目,就算是在场的二代们也颇为动容。 毕竟,谁的兜里都没有这么多钱。 不差钱的是他们的爸妈,又不是他们。 都是按月拿零花钱的人,谁的手里都没有过这么大笔的现金啊。 “的确……反正我是没有三千万……” 周围人的议论争先恐后钻进唐安的耳朵,她气得手都开始发抖了。 她能说什么? 说她急于证明自己,这才会破釜沉舟? 她当然不能! 唐安气得直跺脚:“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不是这样的!我、我……” “白大少,你这话说得真没道理。” 一道清丽浅淡的声音自唐安身后传来。 唐安转头一瞧,正瞧见打扮精致仿若瓷娃娃的江晚缓步走了过来。 她化着淡妆,漂亮得仿若仙女临凡。 唐安不自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小裙子。 这是她早上出门时,随便套在身上的。 她一心想着出来找白家人,还没有换上礼服。 可恶! 又被她比过去了! 唐安怒视向唯一一个向着自己说话的江晚。 江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站在她身边,瞧着白沐阳,淡淡的说:“白少,唐安若是白婉莹的帮凶,又为什么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询问你白婉莹的下落?若白婉莹真的被警方逮捕,那她能善了?” 白沐阳瞧着过分貌美的江晚,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他的语调甚至都不自觉和缓下来:“那是因为她胡说八道,白婉莹根本就不在南城……” 江晚看着他,微微笑:“你确定?” 第348章 清脆的巴掌 第三百四十八章 清脆的巴掌 在白沐阳的印象里,女人们都是一个样—— 她们只会游走在各种下午茶宴会,人前姐姐妹妹,人后白眼翻飞;张嘴爱马仕,闭嘴海瑞温斯顿;一半阴阳怪气,一半女拳主义。 他其实并不在意女人到底在想什么、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他只要知道,他想睡的女人需要几个包能搞定就足够。 若硬要他来给女人们分类,那大概只有两类:想睡的、不想睡的。 江晚属于前者的一个小分支——想但不能睡的。 白沐阳打量着江晚,更想要尽快带他的女伴回房间探讨人生了。 “江小姐这意思我不懂啊,”白沐阳笑嘻嘻地看着江晚,“要不,你来我房间,给我详细说说?” 虽然他不可能和江晚发生点儿什么,但不妨碍他口头上占几句便宜。 今天的江晚……哦不,每一天的江晚都很美,只是平时她穿套装或长礼服的时候,更有些距离感,今天的小礼服却有些可爱。 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都有些傻眼,一个个错愕地看着白沐阳。 白大少还真是个勇士啊! 他们早都听说了,上个周末的游轮游,是唐诣专门为了庆祝结婚周年纪念日准备的,单一场海上烟花便耗资几百万,更别提其他。 以前他们也觉得唐诣和林茗才是真爱白月光,但那是他们两个都在北美的时候。 如今回国后,也没见着他们有许多交流或同时出现,反倒是江晚频频露面。 白沐阳对江晚说这种暧 昧话语,那不就是在唐诣的雷区上蹦迪吗? 哪怕唐诣真的与江晚是契约夫妻,也不可能忍下这种羞辱。 各人心中自有考量,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出来原本是为了看唐安的热闹的。 江晚瞧着白沐阳,倏尔笑了。 她忽然扬起右手,脆生生的一巴掌甩在了白沐阳的脸上。 巴掌声无比清脆,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这是江晚第一次在人前动手! 所有人都愣了,包括唐安。 她距离江晚最近,看清楚了她是如何毫不迟疑的甩出巴掌的。 白沐阳被打得懵了片刻,嘴角反倒扬起了一个诡异的笑。 “江晚,你真是过几天好日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一个挖煤的暴发户罢了,你还敢打我?换三年前,你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面对白沐阳的暴怒,江晚神情平淡。 她轻轻地甩了甩手,缓声道:“你恶意扭曲事实,向唐安泼脏水在先,打你一巴掌算轻的。” “白婉莹的案子和通缉令已经成为事实,这事儿白家都认了,你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包庇维护她,怎么?她把骗唐安的三千五百万分了一半给你?” “呵,我也一直挺奇怪的,凭白婉莹一个白家三房的女儿,她哪来的能耐顶着通缉令跑出国?难不成是大少爷你在帮忙?” 白沐阳脸上的愤怒更浓重了:“你胡说八道!” 江晚轻笑着,似乎还有些无辜:“我也只是随意猜猜,白大少急什么?” 说着话,江晚随手用唐安的裙子擦了擦手。 第349章 实在不走心 第三百四十九章 实在不走心 江晚的嘴,那是亲爹都嫌毒的。 在打嘴仗这方面,江晚还真没服过谁。 现场的墙头草们瞬间又改了心思,无数道怀疑的目光刺到白沐阳身上。 白沐阳没想到,原本稳占上风的事儿竟然会冒出来江晚这个变故。 而且他明明记得,江晚和唐安的姑嫂关系可以说是全南城最差,她俩见面哪一次不是她们自己先掐一顿? 怎么今天就变了样了? 不止白沐阳疑惑,唐安也很疑惑。 江晚在帮她? 江晚居然在帮她? 江晚为什么要帮她? 唐安的脑袋瓜被这三个问题塞满,已经不会思考了。 她全神贯注想着这事儿,甚至都忘了在江晚用自己的裙子擦手时躲开。 她满头雾水,但直觉告诉她,江晚一定没安好心。 白沐阳被江晚抢白,一时哑口无言。 他自然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心知这件事不解释清楚,他恐怕也要去警局喝茶了。 但从哪儿解释呢? 总不可能拿着自己的银行流水跟每个人说,自己没有分钱吧! “江晚!” 白沐阳没想到如何用言语破局,所以他打算直接解决江晚这个提出问题的人。 白沐阳扬起手,虎虎生风的一巴掌就朝着江晚的脸甩了过来。 他的手只甩了一半,就被捉住了手腕。 唐诣眸色阴冷,捏着他的手腕逐渐用力。 “白少爷好大的威风。” 他的嘴角噙着笑,眼中却一片冷漠。 那笑看得周围人全都觉得脊背发凉。 白沐阳也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他真没注意到唐诣是什么时候来的。 唐诣捏着他的手腕没放开,关节摩擦发出的碎裂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白沐阳可不是什么硬汉,他当即就惨嚎了出来。 “唐……唐总!”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白沐阳在心里把唐诣骂了一万句,嘴上却依旧只敢老老实实的喊一句“唐总”。 他也不想这么怂,可融盛投行树大根深,他得罪不起。 唐诣手指微动,白沐阳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继而脱臼。 走廊里响彻白沐阳的惨嚎,唐诣厌烦的甩开他的手,随手扯过身旁一人的丝巾擦了擦手,这才转身看向江晚。 “吓着了吗?” 他问。 江晚面无表情的回:“嗯,吓死我了。” 墙头草们不禁扶额,低下头闭上眼。 她装得实在不走心! 只能假装没看见! 唐诣瞧着洋娃娃似的江晚,眼底的冷漠再也维持不住,逐渐被笑意取代。 他抬手揽住江晚的肩膀,瞥了唐安一眼,难掩不耐:“愣着干什么?回去换衣服。” 唐安恍如梦醒,看唐诣的眼中不自觉多了些畏惧。 她以前怕的人只有大哥唐谚,毕竟在唐家,唐诣的地位还不如唐安。 她从不怕二哥,哪怕是知道了他是融盛投行的幕后老板,她也依旧不害怕他。 但今天,这一刻,唐安发自肺腑的惧怕唐诣。 刚才的唐诣让她觉得,若不是周围人太多,他能把白沐阳的手给一寸寸碾碎。 唐安难得乖觉的“哦”了一声,低眉顺眼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诣没再看她,揽着江晚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才垂眸看向江晚,状似随意的问:“怎么想起来帮唐安了?” 第350章 像个人似的 第三百五十章 像个人似的 江晚瞥了唐诣一眼,顺手把他搭在自己腰间的爪子拍开:“我为什么帮她,你会不清楚?” 她又不是闲到没事做的博爱圣母,会管这件破事,完全是因为唐安不能输。 若唐安受了委屈,那应该道歉的就是白家,他们就没道理顺势替唐安的婚事了。 说来也是晦气,原本来这儿陪唐安唱大戏的人应该是白沐辞。 江晚帮他找到了白婉莹,他因此获利匪浅,自然愿意帮这个小忙。 谁料,唐安的运气竟然能差到错过专门等着给她放水的白沐辞,反而精准找到了急 色的白沐阳。 江晚除了感叹一声唐安运气差之外,也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 唐诣掌心空了,心似乎也跟着空了一块。 他瞧着江晚,问:“疼吗?” 江晚微怔,下意识回:“我又没挨打,疼什么?” “当然是……” 当然是扇白沐阳的那一巴掌是否疼。 但他没能问出口。 电梯门打开,几位长辈站在门外,瞧见门内的两人,他们倒是先笑了。 “刚才就看阿诣急匆匆过来,原来是来接晚晚了啊。” 语调相当亲昵,再不复之前对江晚的爱答不理。 他们会有这般转变既是因为唐诣的融盛投行,也因为如今的江家已昨日阿蒙。 曾经,唐诣只是唐家一个从出生起就被剥夺了继承权的闲散二代。 没有人会真的尊重他的妻子。 曾经,江晚只是一个暴发户煤二代,有钱,但地位实在低。 没有人会觉得只有铜臭的人能做什么大事。 如今时过境迁,没人再会抱着那种可笑的眼光看待他们俩。 名利场的人总是善变的,并且记性不好,很轻易的就能忘了曾经的尴尬。 唐诣的手顺势又揽在了江晚的腰间,他状似只为了让路,往江晚身边挪了一步。 江晚:“……” 想扇他。 真的想。 这次是发自肺腑的。 像是知道她在手痒,唐诣的手臂抬起,搂住了江晚蠢蠢欲动的右臂。 他嘴角噙笑,淡然与长辈交谈。 江晚瞥了他一眼,在心中给出评价—— 装得像个人似的。 …… 唐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依旧惴惴不安。 二哥刚才的冷眼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甚至都忘了疑惑江晚为什么发神经帮自己。 她喝了半瓶水才缓解了一点儿紧张的感觉。 也是这会儿,她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响了许久。 电话是唐夫人打来的,催她去参加午宴。 唐安心不在焉的应下,做梦似的换上早就准备好的礼服,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又戴了个宽手镯挡住腕间的刀伤,这才出门。 她出来得有些晚了,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走廊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唐安略感失落。 她素来喜欢热闹,更喜欢当人群的焦点核心。 这会儿连个观众都没有,唐大小姐有些无聊。 她随手掐着电梯间里的金钱橘盆栽,眼中尽是烦躁。 “姑娘,金钱橘虽然软,但它的酸性较强,会伤到你的指甲。” 唐安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浅温润的男声。 第351章 邂逅 第三百五十一章 邂逅 唐安下意识转头,正瞧见一个穿着深驼色呢大衣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他的个子很高,人很清瘦。头发有些长,微微卷曲着搭至肩头。皮肤苍白,似乎是久不见太阳的缘故,一双眼睛里藏着数不尽的心事,瞧着有些忧郁。 像极了漫画里的忧郁男主。 唐安不自觉缩回了手,竟下意识解释了一句:“我……我是看那个金钱橘要烂掉了……” 阮程微微一笑,笑容并没有让他眼底的忧郁消散,反而愈发明显。 唐安打量着他,声音都轻了八度:“你是谁啊?” 今天来这儿的都是南城的熟面孔,突然多了这么个忧郁公子,唐安对他相当有兴趣。 而且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同的——别人都喊她“唐小姐”,只有他喊了声“姑娘”。 这么点儿细微的差别,放在硬要多想的唐安眼中,已是顶大的别具一格了。 “我叫阮程,”顿了顿,阮程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我家在澳洲,做些海运生意。” 说罢,他皱了下眉,似乎对这种自我介绍后还需要自报家门的场合有些厌烦。 唐安扑闪着大眼睛:“你好,我叫唐安。” 她是没自报家门的,在她看来,“我叫唐安”这四个字一出,对方就应该知道她是谁了。 然而,阮程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而非做戏装傻。 他只是突然被父母要求漂洋过海来参加一位老人家的寿宴。 他对这一切都很不耐烦,相比于参加这种无聊的宴会,他更想在书房里研读王阳明或黑格尔。 但他爸锁了他的书房,并表示,若他不来,以后这地方就与他无关了。 再云淡风轻的人也有被世俗拿捏的时刻,阮程便来了。 他是真的忧郁。 因为他这次出门,连一本爱书都没带。 他本着能少见几个人就少见几个人的打算,刻意等到人都快走完了才出门。 然后就碰到了摧残金钱橘的唐安。 “叮——” 电梯的门缓缓开启。 阮程牢记出门前大嫂给他整理的「绅士108条」,替唐安挡住了电梯门,让她先进。 唐安瞧着他,小心脏没来由的欢快跳跃了一下。 给她挡电梯门的男人多了,但他们做这事的时候,脸上一定都挂着讨好的笑。 像阮程这样,眼含忧郁的给她挡门的人,她第一次见。 而且,他是真的很好看啊。 唐安的嘴角不觉上扬。 她与阮程并肩站在电梯里,她瞄了他一眼,轻声问:“阮程,你平时是在澳洲工作嘛?” 阮程很不想与人说话,奈何绅士是不能不回答女士的问题的,他只能说:“一半时间是在澳洲。不过我并不在家中公司工作,我有自己的事业。”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不自觉多了分对家族事业的厌烦。 他的确是看不上家里的产业,因为在他看来,哲学才是人间真谛,当个哲学家才是他的毕生所求。 然而,他的表情言语看在唐安的眼中就是—— 「我自己创业,且我的事业远超家族能量。」 唐安看着阮程,眼睛越来越亮。 第352章 是心动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是心动啊 这真的不能怪唐安脑补得太多。 而是因为在唐安的朋友圈里,唯一一个创业有成的人是唐诣。 她流畅且顺理成章的代入了。 人总是慕强的,唐安也是如此。 但她的慕强之路很拧巴。 大哥很强,但大哥总嫌她蠢懒得理她; 二哥也很强,但她以前一直觉得二哥还不如自己。 其他人…… 唐安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强。 她也曾想过自己变强——然后就被骗了三千五百万,还成了全南城的反面典型和笑话。 如今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阮程,听起来还拿着一个事业有成的剧本。 唐安对他的兴趣飙升! 就在唐安想要跟他聊两句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了。 电梯停了,电梯门却没打开,电梯内的灯光竟然也熄灭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安瞬间就慌了。 电梯里只剩下一盏绿油油的应急灯还亮着,瞧着格外瘆人。 “怎么回事啊?停电了吗?我会死吗?” 短短几秒钟,唐安的冷汗就掉下来了,心跳更是不停的加速。 阮程被她吵得耳朵嗡鸣。 黑暗中,他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然后按下了电梯上的紧急呼救按钮。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阮程相当冷静:“我和一位女士被困在电梯里了,应该在三楼和二楼的中间,需要救援。” 他既没有质问为什么电梯无法运行,也没有大吵大嚷,只平静淡漠的说出了现状。 “好的!请冷静等待,我们现在立即派人救援——请一定不要在电梯内蹦跳,请女士脱掉高跟鞋,紧挨电梯壁微蹲站立。” “嗯,知道了。” 唐安没听清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她只是定定的望着阮程。 她的心跳快极了,小鹿乱撞的感觉。 她在国外留学时也谈过恋爱,但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有这么强烈的心动感觉。 阮程回头看到唐安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他的视线和手机一起下移,照着她的高跟鞋:“唐姑娘,把高跟鞋脱了吧。” 唐安“哦”了一声,在黑暗中红着脸,朝他伸出手:“那你……扶我一下。” 阮程没多想,如今他们两个是一间电梯里被困的蚂蚱,万一唐安摔倒了震动电梯,导致电梯下坠,那他也得跟着死。 他还没为哲学事业做出贡献呢! 怎么可以死? 阮程当即伸手扶住了唐安,确定她脱掉高跟鞋后稳稳踩在了地面,这才松开手。 “我……他们什么时候能来啊?” 唐安的声音有点抖。 阮程沉思两秒,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了电梯壁上。 “别担心,电梯里有通风系统,不会窒息,我们安静等救援就好了。” 他把唐安的姿势摆好,自己也靠着电梯壁站定。 “我……有点怕……” 唐安的声音更抖了。 阮程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黑暗中,两个人紧贴在电梯壁上。 唐安紧绷的神经被音乐按摩着抚平,她感觉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 要命。 是心动的声音! 第353章 早晚遭报应 第三百五十三章 早晚遭报应 “你打算把他们关多久?” 午宴会场外,唐谚面色不善的拦住了唐诣和江晚。 江晚狐疑地看向唐诣。 感觉到江晚的困惑,唐诣微微一笑:“没什么,电梯断电而已,而且楼层不高,出意外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 江晚瞬间就想通了被关着的人是谁。 “吊桥效应?” 她蹙眉看着唐诣。 吊桥效应,大意就是人在极端经历时会心跳加速,下意识把这种心动感觉归结为与身边人的恋爱心动错觉。 有人在追求女孩子的时候会带对方去坐过山车或蹦极,利用的就是这种心理现象。 “嗯。”唐诣毫无心理压力的点了头,“阮四 不知道他是来联姻的,这种办法合理且直中要害。” 江晚:“……” 的确合理。 的确有效。 只是有点儿……不,是有很多的不是人。 把人关进电梯里,这种“心动”戏码也只有唐诣敢想敢做了。 设计的还是他的亲妹妹。 他就真的不怕那百分之一的意外吗? “你早晚遭报应。” 江晚轻哼一声,转身进了宴会厅。 唐诣轻笑着看着她的背影,稍显无奈地对唐谚说:“我老婆的心特软。” 唐谚:“……” “所以,你到底打算把他们关多久?” 这才是唐谚更关心的。 唐诣看了眼手表,说道:“六分四十五秒。” “你确定?”唐谚蹙眉,顿了顿,他问,“够吗?” 他担心的也不是那百分之一,而是这时间是否真的够电梯里的两个人成功的借由吊桥效应坠入爱河。 唐诣微微勾唇,用看同类的眼神看着他:“够,这是我投的一个心理研究所给出的最佳时间。” “阮四是研究哲学的,他应该更理性。” “若不是因为阮四,两分钟就够了。” “嗯。” 唐谚略一沉吟,点头:“若能让唐安主动开口,倒省了不少事。” “剩下的你来处理。”唐诣自我认知很清晰的说,“我不适合提出这件事。” “知道。” 兄弟俩短暂交流,而后各自入场。 …… 电梯里,唐安渐渐不怕了,阮程的呼吸却开始急促。 沉重的呼吸声连钢琴曲都掩盖不住。 唐安刚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阮程?阮程!你没事吧?” 阮程面色微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咬着牙说:“没事……” 他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短时间被困无所谓,但超过五分钟,他就会很不适。 唐安这炮仗性子难得听出了阮程的不自然,她也顾不上安全了,立即扑到了她刚刚心动的男人身边,拉住他冒冷汗的手。 “阮程,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呀!” 阮程听着耳边的叽叽喳喳,之前还觉得惹他心烦的声音,这会儿却像是救赎他的光亮。 他不是一个人被关在这儿的。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虽然话多、声音大、还掐金钱橘,但是是活的的姑娘。 阮程的手动了动,反手握住了唐安的手指。 “叮——” 电梯里的灯,亮了。 第354章 十分钟坠入爱河 第三百五十四章 十分钟坠入爱河 午宴现场,大部分人都惊愕的发现,唐安竟然是挽着一个陌生男人入场的。 那个男人很帅气,但……没人见过呀。 唐安拉着阮程,微微扬着下巴,颇为得意地把他带到了唐夫人面前:“妈妈,这是我的男朋友阮程。” 唐夫人脸上的笑几乎维持不住:“安安,你说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她只是半个钟头没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她怎么就带来了一个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妈妈,阿程家是澳洲的,做海运生意,他自己也特别优秀,有自己的事业的!” 唐安的声音略大,刻意显摆自己男朋友的意图很明显。 唐夫人微微蹙眉。 澳洲的阮家…… 她隐约有些印象,生意做的的确不小,但跟唐家比,还是差了一层。 正这时,一旁的苏家三太太开了口:“是阿程啊,快来,让我瞧瞧,好多年没见了,我家老太太常念叨你呢。” 她不是别人,正是苏妙的亲妈。 她像是与阮家极熟的样子,笑呵呵的拉着阮程,对唐安说:“唐小姐,稍等一下,我先带阿程去和老太太打个招呼,回来了你们再谈。” 这样截胡带人走的确有些失礼,可唐安现在一点儿都不介意,甚至还很感谢三太太。 看! 她的男朋友是苏老夫人都记挂着的人呢! 苏老夫人的地位超然,这份殊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 唐夫人瞧着他们离开,眼中的不满也渐渐消散了。 若阮家和苏家有些联系,那这个男朋友倒还算可以…… 她如此想着。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安安,你是怎么认识阮少爷的?” 唐安的眼睛亮亮的,极尽夸张之能事,把电梯故障硬说成了一场电梯惊魂,嘚吧了足足三四万字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 “妈妈,我知道您是担心我遇人不淑,但阿程不一样的,你不知道他当时多有担当!我很确定,我这次遇到了真爱!” 唐安信誓旦旦。 唐夫人只觉得头疼。 从认识到确定关系,总共耗时不超过十分钟,这真的没问题吗? 闪婚都没有这么快的吧? 她下意识侧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示意他来劝一劝唐安。 唐父却一反常态的满脸包容,似乎很满意阮程似的。 他不止没有劝唐安,反倒对唐夫人说:“以小见大,我看安安这次没有看走眼,阮程是个不错的。” 唐安原本以为最大的阻碍就是父亲,没想到,他竟然会帮自己说话。 唐父微笑着看着唐安:“安安,既然你选定了阮程,那就与他好好相处,爸爸支持你。” 唐安瞧着父亲的目光,眼睛都亮了。 “爸爸……”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再不见之前和父亲赌气时的模样。 唐父微笑着,对她说:“去吧,你也大了,有自己的选择是好事。” “嗯!” 唐安重重一点头,乐呵呵地去自己的位子了。 唐夫人面色不虞,拽了拽丈夫的衣角,低声说:“你没听到安安说什么吗?阮家在澳洲!我可不允许她远嫁!” 第355章 报应来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报应来了 唐安是唐夫人的心尖宠,她绝对舍不得女儿嫁得那么远。 以她看来,自家有钱有势,给唐安招个上门女婿才最好。 这样一来,唐安绝对不会受委屈。 若她远嫁,那以后万一有什么委屈,她甚至都不能第一时间赶过去给女儿撑腰。 唐父瞧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安安刚才刚拽着白家的白沐阳吵了一架,硬逼着白家把白婉莹交出来……这事你知不知道?” 唐夫人愣住:“怎么可能?安安她怎么可能……” 说了一半,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怎么不可能呢? 以唐安的性子,她可太能做出这样的事了。 唐夫人面色微白,她皱着眉头,低声说:“白家原本就把白婉莹藏起来了,安安也没说错……” “那也不能当面说!这就是在撕破脸挑事!” 唐父说着话,不自觉的瞥了一眼不远处端坐着的江晚。 江晚递到他手里的借口,最终还是用上了。 想到刚才自己的秘书汇报的事,唐父在心中再一次嫉妒起江父来了。 他若有个这样的女儿,又何至于想方设法把她远嫁? 唐父按了按眉心,一锤定音:“若安安真的喜欢,把她嫁到阮家去是很好的。” 唐夫人自然明白丈夫指的是什么。 虽然现在房地产行业整体式微,但白家在此行当盘踞多年,涉及到的产业早就不仅仅是房地产那么简单。 若白家真的铆足了劲儿与唐家不对付,他们也不会好过。 唐安当面追着白家要人的行为绝对是触到了白家的利益的,唐家,必须担责。 相比于其他方法,把唐安远远地嫁走,似乎就是最佳解决手段了。 唐夫人想明白了,但心里依旧憋了一口气。 她想得通,但不代表她舍得。 …… 午宴并不隆重,基本上就是吃了个午饭便散去。 江晚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房间走,身旁还跟着牛皮糖似的唐诣。 “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江晚有些不耐,“我下午约了朋友的。” 唐诣依旧跟着她,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我有正事与你谈。” 江晚戒备的看着他:“什么事?” “关于你这个做嫂子的给唐安添什么嫁妆。” 江晚:“呵,我给她最诚挚的祝福,要不要?” 想让她给唐安花钱添妆? 想想吧。 唐诣显然也没打算真让江晚给唐安添什么妆,他轻笑着抽走她手里的房卡,打开了房门直接进去:“有点儿细节问题要跟你商量一下,不方便在外边说。” 江晚颇为烦躁,跟着进门,拽着唐诣的胳膊就要赶他走。 “你那计划天衣无缝的,还用得着跟我商量什么细节?我告诉你,这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跟我说。” 江晚面色不善,把唐诣往门外推。 唐诣轻轻咋舌,正要开门,却发现门把手按下去,门锁却没有半点儿反应。 唐诣转头看向江晚:“江江,你的门锁坏了。” 江晚哂笑:“你的报应来得可真快。” 他前脚把唐安和阮程关在电梯里,后脚就也被关了。 但, 她什么都没做啊! 为什么她也要被关? 第356章 修门这件小事 第三百五十六章 修门这件小事 迎着江晚凉飕飕的眼神,唐诣自觉拿手机:“我叫维修。” 江晚冷笑着酝酿情绪。 唐诣:“这不是我做了手脚。” “嗯,我相信。”江晚缓缓点头,“不是你做的手脚,只是你该有的报应。” “那我是不是应该顺应天意?” 唐诣思路清奇,“把我关一天一夜,如何?” 江晚:“滚。” 关他这事儿她没有任何意见,但她是无辜的。 唐诣低笑着握着手机,却迟迟没有拨号。 江晚蹙眉看他:“你还等什么呢?” 唐诣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回忆维修部的电话。” 他再怎么对数字敏 感,也不会记得一间酒店的维修部电话。 所谓回忆,不过是自欺欺人。 江晚懒得理会他,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房间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前台号码。 “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影响,江小姐,请稍等,我立即通知维修人员去修理。” “好,辛苦了。” 江晚挂断电话,扭头就瞧见唐诣在门边看着自己。 “干嘛?” 她没好气地问。 “江晚,与你越熟你越不把人当人是吧?”唐诣瞧着她,眼底没有愠色,“你什么时候能好声好气地与我说句话呢?” 江晚沉吟两秒:“你喝孟婆汤的时候。” 唐诣:“有进步,很委婉。” 他以为她会说“向你表达沉重哀悼的时候”呢。 “咳,”唐诣轻咳了一声,指着江晚身上的小礼服,“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江晚像是吃了炮仗一样:“碍你眼了?你别看啊。” “啧……我是怕你累着。” 唐诣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小没良心的。” 江晚朝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迟疑片刻,她还是去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 不得不说,这身小礼服穿着真的很累,es的设计师丧心病狂,在她的尺码的基础上,硬把腰又缩了小半寸。 洋娃娃的确美,但却是用她呼吸不畅换来的。 晚上还有晚宴,那才是真正的体力活儿,她的确要好好休息一会儿。 这般想着,她也懒得出去与唐诣斗嘴,索性轻倚在床边休息。 江晚昏昏欲睡,轻眯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睡得有点儿沉,连维修工人来没来都不知道。 这个午觉直睡到了两个小时后,被电话吵醒的。 “晚晚,我到了,你在哪儿呢?” 打电话的是卢月宁,江晚特地经过了苏老夫人的允许,今天把她带来了。 不过卢月宁白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所以这会儿才到。 江晚揉着眼睛坐起身,趿拉着拖鞋边往套间的客厅走边回道:“我在房间呢,718……我去!” 客厅沙发上,唐诣端坐着。 她被吓得魂儿差点儿飞了。 电话那头,卢月宁追问:“怎么了?你摔着了?” 江晚咬着牙应付了一句:“没事,你收拾好再来找我吧,我这……有点儿意外情况。” “呃……” 不等卢月宁再说什么,江晚便挂断电话,皱眉看着唐诣,合理怀疑:“门锁还没修好?” 不然他还留在这儿干嘛? 第357章 事态有变 第三百五十七章 事态有变 “修好了,你打过电话十分钟他们就来人了。” 唐诣嘴角噙笑。 江晚刚刚睡醒,脸颊粉 嫩嫩的,长发略有些凌乱,不似往日那般生人勿近,反而添了些许的慵懒随性。 瞧着,挺可爱的。 江晚蹙着眉,满脸不理解:“那你还在这儿干嘛?” 唐诣理直气壮:“你睡着不知道门锁被修好了,我留下来等你醒,告诉你。” 这种事,用得着当面说? 她是傻吗? 看到他不在,她猜不到门锁修好了? 江晚盯了唐诣半晌,声音微微发抖:“……你,这个病情,多久了?” 他是有病吧? 他是有病吧! 眼见着江晚的小脸儿都被气红了,唐诣举手投降:“我错了。” “滚!” 他站起身,自觉的什么都没问,开门便要走。 结果,房门刚刚打开,门外的姑娘恰巧抬起手。 唐诣瞧了眼这位陌生的姑娘,一手搭在门上,回头:“江江,你有客人。” 江晚以为唐诣还在套路她,揣着一肚子火气过来,打算一脚把他踹出去。 结果她走过来一瞧,也有点儿懵:“呃……月宁。” 卢月宁来回看着他们俩,略显迟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真以为江晚是扭了脚或是摔倒了,这才连行李箱都没放就赶紧过来瞧瞧她。 结果这…… 卢月宁眨巴着眼睛,看着江晚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再看看唐诣…… 也没什么,合法夫妻嘛。 唐诣这张脸……睡了也不亏。 江晚没猜到卢月宁的脑袋里塞了什么废料,她走到门边,一手拉过卢月宁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把唐诣推了出去。 唐诣嘴角噙笑,脚尖转了个弯儿,回身看着江晚问:“江江,你晚上穿什么颜色?” 他是会找时机的,这会儿有别人在,江晚是绝对不可能让他有多远滚多远的。 果不其然,江晚的眼底闪烁着想刀了他的光,然后如实作答:“浅橘色。” “好。” 唐诣微笑着,走之前竟然还朝卢月宁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先失陪了。” 江晚:“……!” 卢月宁饶有兴致的看向江晚:“我耽误事儿了没?” “没、有!” 江晚关上房门,心累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等她开口,卢月宁便自然的转开话题:“晚晚,你帮我看看礼服吧,我担心和别人撞衫,特意多准备了几件。” “好……” …… 唐诣没回自己的房间,反倒是下楼去了唐父他们的房间。 他的手机自一个小时前就一直收到父母的催促信息,让他忙完尽快过去。 他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事,却并不着急。 如他所言,在这件事上,他才是最没有发言权的那个。 给他开门的是唐谚。 唐谚微皱着眉,眼底染着不耐。 唐诣瞧着他的脸色,眉头也不自觉皱了一下。 莫不是事态有变? “阿诣,我听说是江晚打了白沐阳,这件事应该让她来负责。” 他刚一进门,便听到唐夫人如是说。 唐夫人似乎抓住了不让女儿远嫁的最佳借口,态度极其坚定:“打人的是江晚,没道理归咎到安安身上。” 第358章 甩锅大师 第三百五十八章 甩锅大师 唐夫人端坐在沙发上,微微扬着下巴:“安安喜欢阮程,这我不反对,但远嫁澳洲是绝对不可能的,我打听过了,阮程只是阮家的四子,让他入赘。” 唐父和唐谚的脸上都没有一丝震惊,显然,这些话,他们已经听过许多遍了。 唐诣轻笑出声:“唐安是远嫁还是招婿,您与父亲决定便好,我不便多言。” 唐夫人蹙眉,相当不满:“你这是什么态度?安安是你的亲妹妹!你难道想看到她远嫁他乡?再说,你为什么不便多言?你妹妹的事,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唐诣表情平淡,随手倒了杯茶,边喝边说:“她的事,我负责不起,也管不了。我的意见,向来不重要。” 唐夫人呼吸微滞,似是想到了之前他们也从未关注过唐诣的意见,略有些心虚。 清了清嗓子,她把话题转回到江晚身上:“好,那你就不谈,现在说江晚——我再说一遍,既然人是她打的,那她就应该也必须负责!” “这件事与安安无关,让江晚自己去白家赔罪。” 唐诣瞥了唐谚一眼。 唐谚回给他一个稍显烦躁的眼神。 显然,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母亲就是用这个理由来搪塞的。 而不论是唐父还是唐谚,他们的身份都不方便为江晚说话。 唐诣喝了口茶,不答反问:“江晚为什么要打白沐阳?” 唐夫人眸光微闪:“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打人?更何况,为什么打人重要吗?重要的是结果!” 唐诣看着心都偏到南半球的母亲,嘴角笑容渐冷:“江晚打白沐阳,是因为唐安在他手下没讨到一丝好处,还险些被重新扣上诈骗同案犯的帽子。” “若不是江晚帮她说话,现在的唐安还有名声可言?” 唐夫人皱眉听完,突然拍了一下沙发扶手:“唐诣!你还要护着江晚到什么时候?她只是你联姻的对象!一个月前你们就应该去领离婚证了!” 唐诣没答话,眼底氤氲起薄怒。 唐夫人根本没在意他的情绪如何,自顾自继续说:“更何况,她是安安的二嫂,这种时候她帮安安说话是应该的!” 唐诣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您的意思是,她帮唐安是应该的,帮唐安顶罪也是应该的?” 纵使是在暴怒中,唐夫人也知道这种话相当难听。 她皱了皱眉,说:“帮安安说话的方法有很多种,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扇人耳光?这就是因为江家没家教!是江晚自己的问题!” 她揉着自己的心口,煞有介事的说:“我教了她三年,也没把她的这个土匪脾气改过来,这就是骨子里的没教养!这样的女人,绝对不配当我们家的儿媳……” “说够了吗?” 唐诣突然出声,打断了唐夫人的话。 唐夫人错愕的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在跟谁说话?你的教养呢!” 唐诣望着她,眼底一片冰寒:“我不可能让江晚去给白沐阳道歉。” “你说什么!” 第359章 说谎的时间久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说谎的时间久了 “我说,江晚不可能给白沐阳道歉。” 唐诣语调平缓,早已不见怒色。 唐夫人怒不可遏:“唐诣!江晚那个没教养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是值得你护着的?” 唐诣眼含哂笑:“江廷矿业的小江总,需要我护着吗?” 唐夫人呼吸微滞,怔怔地看着唐诣。 唐谚忽然开口插了一句:“我听说,江廷在非洲捐医院、建学校,还给当地带去了数以万计的工作岗位,嗅觉灵敏的酋长已经主动找江廷寻求合作了。” 唐诣颔首:“嗯,以前华人去加纳淘金,最多是十来人合作搞一台挖机,江廷却把散矿做成流水线了……再给她一两年,她能把欧美的矿业公司挤出局。” 他的声音不见起伏波澜,眉眼间却莫名多了丝傲然。 唐谚眼含赞赏:“蚕食鲸吞,不错的布局谋篇。” “那是自然。” 唐夫人被两个儿子的一唱一和吵得后脑勺疼。 她的态度依旧坚定:“我对她要挖多少黄金不感兴趣!几年后的事也不会对现状有任何影响!我还是那个要求——白家的事,必须让江晚负责!” 唐诣:“那您跟她说啊,她就在718,需要我给您带路吗?” 唐夫人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般,所有声音都被堵在胸腔,憋得她难受至极。 她之所以找唐诣来说这件事,还不是因为她如今根本不想跟江晚对话? 以前,江晚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包子,现在呢?她就是个扎着钢钉的仙人掌! 别说肆意揉 捏她了,离她近点儿都容易被刺得一身洞。 众所周知,婆婆最好不要和儿媳当面吵,吵赢了好处不大,吵输了就更惨——代价是永久丢失话语权。 唐夫人并不觉得现在的随时发疯版江晚会给自己面子。 “你、你……” 唐夫人捂着心口,忽然觉得自己被一阵浓重的无力感包裹。 丈夫利益至上,长子冷漠无情,幺女叛逆无脑……就连一直被她拿捏的二儿子如今也完全不在掌控。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抓住什么。 唐夫人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三个男人,最终还是把视线落在了被她拿捏的时间最久的人身上。 “唐诣!你别忘了,当年是你把安安弄丢的,害她流落在外好几年!” “她现在这样,全都是因为那几年没有在我身边的缘故,是你的错误造成了这一切!” “你欠安安的!” 这些话,唐诣听过无数次。 从最初的无奈甚至委屈,到后来的淡漠,再到如今—— 他低低一笑,眸色如利刃般冷漠。 “我只解释最后一次,当年唐安走失,并不是与我在一起,那天我没有带唐安出去。” 他的语调平稳至极,完全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有的事,经历得多了,就再难有任何情绪。 “你不要推卸责任!那天明明就是你……” “那天我去参加校际篮球会,早上七点就在学校体育馆里热身,晚上六点才回家。” “我比你们所有人离家的时间都要早、回来得更晚。” 唐诣抬起头,深沉的目光直直盯着母亲。 “说谎的时间久了,您是不是把自己也骗了?” “或者您觉得,只要把我推出来承担责任,就可以护住那天真正带唐安出去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了一抹戏谑的笑。 第360章 那年的真相 第三百六十章 那年的真相 唐夫人面色微白,她盯着唐诣,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她真的很讨厌唐诣这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上一次露出这般表情,是在通知他们融盛投行是他的产业时。 那时她第一次意识到,一直被自己掌控拿捏的二儿子彻底挣脱了她的束缚,摇身一变成了业界新贵。 如今他又露出了这般表情。 唐夫人不得不心慌。 唐父显然没听唐诣说过这件事。 他微皱着眉,看着唐诣问:“你查到了什么?” 虽是疑问,他疑惑的却不是唐诣是否真的拿到了真相,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他相信,唐诣敢这样直接说出口,就一定不是虚张声势。 他太了解唐诣了。 他能隐忍八年、等到融盛树大根深才暴露自己,自然不会做这种虚张声势的蠢事。 唐诣嘴角噙笑,并未直接答话,而是瞥了眼唐谚,反问:“你查到什么了?” 曾经在唐谚的玻璃花房,他与他提过一次这件事。 唐诣知道,大哥必然会查。 唐父和唐夫人同时看向唐谚,一个震惊宛如被背叛,一个疑惑似身处交叉路口。 唐谚扶了扶眼镜,沉吟片刻,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到茶几上。 照片上,是唐诣和队友举着奖杯的画面。 照片边缘泛黄,略显陈旧,却不掩少年意气风发。 “那天阿诣打赢了比赛,颁奖应是在下午四点左右,那时,恰巧是警方推测的,唐安被拐走的时间段。” 唐谚语调淡漠,好似并不十分在意这桩陈年旧事:“唐安被确定走失是在商业区,而阿诣在学校,我联系过当年的老师和篮球队教练,他的确一直都在。” 说罢,他瞥了唐诣一眼。 显然,他知道的并不仅仅是这些。 唐父拿过照片,看了好一会儿。 这张照片是唐谚从学校的校历室里弄来的,背后还有学校的印章和简单的描述。 真正陈旧的东西是没办法造假的,就算做,也会有马脚。 眼前这张照片,明显是真的。 唐父捏着照片,侧头看向唐夫人:“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唐安走失的时候,他恰好在外地出差,开会间隙得到女儿走失的消息,并且导致这一桩悲剧的始作俑者是二儿子。 唐夫人面色苍白,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眸子一转不转的盯着唐谚,仿佛自己被出卖了。 “阿谚……你为什么要……” 为什么要帮着唐诣说话? 他是他的竞争对手啊! 尤其,唐诣一点儿都不安分,他明明就可以当一个只拿分红的富家翁,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生,却偏偏要自己创业搞什么融盛投行…… 唐谚就不怕他会反过来鲸吞掉唐家,抢走他的一切吗? 唐父没得到妻子的正面回答,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抬头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出去。” 这件过去很久的事,他依旧想要一个答案。 唐诣毫无留恋的站起身,连一丝停留都没有,径直离开。 唐谚亦是如此。 不过,他关上房门后,看着走远的弟弟,突然开口:“你的蓄谋已久,似乎并没有作用。” 第361章 迟了十年的唯一道歉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迟了十年的唯一道歉 唐诣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唐谚:“你查事情的时候,能不能保证基本的分寸感?” 唐谚淡然的摘下眼镜,用丝巾轻轻擦拭了一下镜片后重新戴上。 “我只是觉得奇怪。”他的眼中竟然带着一丝笑意,“你明明蓄谋多年,为什么会搞成现在的样子?” 唐诣的嘴角勾着冷笑,盯着他,似乎在问:你觉得呢? 唐谚除了莫名其妙之外,什么都没觉得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转而问:“你不等结果?” “你我都知道真相,也知道这件事注定不会再被提起。”唐诣笑容微冷,“我不在意是否背锅,但她不能亲手把黑锅扣在我头上之后,还以此拿捏我和我老婆。” 唐谚:“所以,若母亲没有让弟妹顶罪,你依旧不会重提旧事。” 唐诣转回身,边往电梯间走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谁知道呢?或许我哪天心情不好想给世界两拳时,就顺口说出来了。” 他的身形高大健硕,却莫名孤独。 唐谚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开口唤道: “弟。” 唐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嗯?” “对不起。” 唐谚看着他,眼镜片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唐谚也觉得是弟弟弄丢了妹妹。 不过他对待亲情向来淡漠,既没有苛责他,也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欠弟弟一句道歉。 唐诣听着这三个字,后知后觉想起,他虽然丢开了那口压了他十余年的黑锅,但只有唐谚跟他道了句歉。 唐诣嘴角微扬,随口回道:“别肉麻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似根本不在意这件事,也不在乎是否得到了歉意。 …… 一如唐诣所说的那般,他这些年到底是为谁背锅这件事没有再被提起过。 他们兄弟两个没有提,做父亲的人也宛如失忆了一般。 只是唐夫人没有再提过让江晚代唐安去白家道歉的事,也默许了与阮家的联姻计划。 这个下午发生的短暂争吵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压根就没有人与唐安这个当事人提过。 唐安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发生了什么,此刻的她也不关心这些。 她忙着和阮程沟通感情呢! 相识即热恋的两个人,看对方时都带着浓厚的滤镜。 这层浓重到失真的滤镜让只爱奢侈品的唐安喜欢听阮程讲世界观和方法 论,也让只研究哲学的阮程爱看唐安喝下午茶吃点心。 至于他们两个到底能把这份热恋的感觉延长多久,那没有人能知道,也无人可以左右。 “嚯,嫂子,我刚才出门的时候遇到唐大小姐了,人类恋爱的速度真的能这么快吗?” 晚宴前,章杏兴冲冲的来到718,拉着江晚八卦。 江晚:“不知道,不了解,不明白。” 都说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那他们俩这算什么呢?患难见真情?还是荷尔蒙爆发? 江晚不关心这个,她拉过一旁笑得甜甜的卢月宁,对章杏介绍:“杏儿,这是我朋友卢月宁,她家刚刚搬回南城,以后就要在这儿扎根咯。” 卢月宁笑得像个无害的洋娃娃:“你好。” 章杏素来没心没肺,握着卢月宁的手摇晃两下,忽然认出了她:“姐姐,你是不是那天帮我嫂子揍人的那位?我的天!就是你!我记得!你那样、那样、那样!太帅了!” 卢月宁笑得腼腆:“嗯……的确是我。” 江晚看她俩言笑晏晏,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刚刚升起,她就听章杏说:“姐姐!你当我师父好不好?你教我功夫吧!我也要行侠仗义!” 江晚:“……!” 第362章 诣哥年少轻狂的时候 第三百六十二章 诣哥年少轻狂的时候 “嫂子,你怎么了?” “嗯……思考人生。” 作为一个科研咖,章杏最擅长的就是追根究底:“思考什么人生?” 江晚沉吟两秒:“浅析我的身边为什么有一堆暴力法制咖。” 章杏歪着头,迷茫了。 卢月宁扑哧一声就笑喷了。 她倒是比章杏知道的多些。 在回南城的飞机上,她听了一路的江家伯父的黑历史。 由于某人的个人偏好,那些历史黑得不能再黑了。 卢月宁一度紧张——哪怕身边有个警察大学的在校生,估计江家伯父都得被查三年。 她可太懂江晚现在在想什么了。 卢月宁捂着嘴低笑,然后拍了拍江晚的肩膀:“晚晚,你不是也想学泰拳嘛?” “不学怎么办呢?实在打不过啊,所以只能加入你们。” 章杏终于理清楚了大致缘由,她捂着嘴吃吃的笑:“嫂子,这事儿你真得看开点儿……毕竟最暴力的那个人是诣哥呀。” 江晚化妆的手微微一顿。 她知道,章杏说着话绝对没有奚落她的意思——章杏的全部智商都贡献给实验室了,根本不会分精力来阴阳怪气。 这小丫头就是单纯的觉得她和唐诣是锁死的官配。 卢月宁倒是来了兴致:“什么意思?说说。” 章杏掰着手指头:“那可太多了……我记得啊,我才刚上小学那会儿呢,听我哥说,诣哥他们篮球队有个二世祖得罪了他……诣哥放狗追了他二十分钟。” 卢月宁啧了啧舌:“只跑了二十分钟,还好吧?” “二十分钟,跑了六公里。” 章杏眨巴着大眼睛:“当场就被省长跑队招走了。” 卢月宁瞠目结舌。 半晌,她伸出一根大拇指:“丧心病狂。” 专业运动员二十分钟跑个五六公里是正常的,但听章杏这意思,那位主儿大约是篮球队的,估计以前并没有受过长跑训练。 这就很…… “还有啊,我们上学那会儿不是从来没有过小混混抢劫的事儿发生过嘛,那也是诣哥干的——” “我哥说,他曾经把学校附近方圆十公里的小混混都揍过一遍,号称最厉害的那个,被他按三餐打了一星期,投降认输都不行……” 章杏没说完,江晚插了一句:“我碰到过小混混抢劫啊。” “啊?” 章杏困惑了:“不应该吧?诣哥揍完那些人之后,至今学校附近还没有小混混敢冒头呢!” 江晚也比唐诣小啊,应该是受益者才对。 江晚摇摇头,很认真的说:“真的,我上初中的时候,第一个星期,我记得那天……我家司机来晚了一会儿,我就被小混混堵了。” 章杏茫然的眨巴着眼睛,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漏网之鱼。 他们读的都是南城的那一个贵族学校,她比唐诣小那么多岁都受益了,为什么只比唐诣小三岁的江晚还会碰到小混混? 章杏百思不得其解。 卢月宁的眼睛转了转,忽然问:“晚晚,所以你和唐诣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第363章 狗狗祟祟的俩美少女 第三百六十三章 狗狗祟祟的俩美少女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江晚差点儿把实话脱口而出。 她张了张嘴,咽下了嘴边的话语,改口:“我上初中那会儿就知道他了,他是高中部的学长嘛,还挺有名的……不过一直不认识,没说过话。” 高中时的唐诣,和她是两个极端。 贵族学校的阶级分割相当分明,他所在的圈子是她根本迈不进去的。 那时的她,只有远远看他一眼的份儿。 那时的少女心事,如今回忆起来,只有酸涩。 江晚眨了眨眼睛,对着镜子涂好口红。 如今的她,已经迈过了圈层的限制。 却也没了当初的对他的赤诚爱慕。 只剩下…… 想扇他。 江晚略微忧愁的在心里轻叹口气。 她豪取抢夺强扭了瓜蘸糖吃,结果显而易见——不好吃。 所以说,暗恋的人还是永远活在暗恋的世界里最好,千万别跟他接触过密,幻灭会来得很快的。 卢月宁瞧着她飞快变化的神情,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章杏悄咪 咪拽了拽她的裙摆:“月宁姐姐……你想什么呐?” 卢月宁笑得灿烂,娃娃脸上显不出半分心机。 她朝章杏勾了勾手指:“来,小杏儿,姐姐问你个事儿……” 她俩跑到一边去叽叽咕咕,正在埋藏少女心事的江晚并未注意到。 “小杏儿,你帮我回忆一下……” “这个我也不知道哇,回忆不出来……” “那谁能知道?” “我回头问问我哥!” “好!问完记得告诉我!” “这个事儿很重要嘛?” “不太重要,主要是好奇……” “你这么说的话……那我也好奇了嘿嘿嘿……” 江晚整理好心情,转头就瞧见两个美少女在角落里笑得特别猥 琐。 江晚:“你俩是一见如故,碰撞了什么新天赋吗?” 二人异口同声:“没有!绝对没有!” 江晚:“……?” 没有……才怪了吧! 江晚到底也没能问出她们俩在狗狗祟祟的计划什么。 转眼间,就到了晚宴开宴的时间。 打扮精致的姑娘们个个漂亮得体,或挽着父兄,或走在男友未婚夫身侧。 就连唐安都临时改了男伴,丢下亲爹挽住了阮程。 唯独江晚和卢月宁别具一格,她们俩凑了一对。 “奶奶,她就是我与您提过的,我的好朋友,卢家的卢月宁。” 江晚笑盈盈的拉着卢月宁来到苏老夫人面前。 卢月宁顶着张特别有欺骗性的娃娃脸,笑得乖乖巧巧:“苏奶奶您好,祝您年年平安,日日喜乐。” 苏老夫人穿着身应景的万字纹的暗红色唐装,一头银丝梳的一丝不苟。 她笑眯眯的看着卢月宁:“这姑娘长得真乖巧,一看就是个好孩子。好好玩,有什么想要的,你就跟晚晚讲,她和我亲孙女是一样的。” “哎,谢谢奶奶。” 卢月宁笑着奉上自家准备的寿礼:“我也不知您喜欢什么,若是失礼您千万别见怪。” 苏老夫人给足了面子,当场就打开了礼盒。 礼盒里,是一只由整块羊脂玉雕刻成的香炉,镂空的花纹和玉环极尽精美,一看就是大师之作。 卢月宁送出礼物,侧头看了江晚一眼。 第364章 安全第一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安全第一 卢月宁怎可能不知苏老夫人的喜好呢? 江晚一早就告诉过她了。 苏老夫人喜欢书法,也喜欢焚香烹茶。 这个香炉,是卢月宁托了很多人才从大师手里求着他割爱的。 饶是苏老夫人见惯了好东西,看到它,也着实震惊了一下。 “好漂亮,好孩子,让你费心了。” 苏老夫人拍了拍卢月宁的手背,很满意这份礼物。 卢月宁不由得松了口气:“您喜欢就好。” 她这个敲门砖总算是递出去了。 卢月宁不由得感激的朝江晚笑了笑。 江晚拉着她的手,适时说道:“奶奶,那我就先带月宁去别处转转了。” 周围还有一大堆人等着给苏老夫人贺寿呢,她可不能占用太多时间遭人恨。 苏老夫人连连点头:“去吧,回头你再来家里,咱们慢慢聊。” 她虽然没与江晚多说几句话,但只这一句,却是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 江晚脆生生应下,拉着卢月宁便离开了。 她没走出去几步,突然被人叫住了。 “江小姐。” 江晚停下脚步,循声看去,正瞧见面色清冷的司璟。 江晚一早就知道他也来了,不过一直没瞧见他。 司璟来这儿所为何事,江晚是最清楚的。 她浅浅的笑着:“司先生,好巧。” 她的心中有些惊讶——司璟的状态看起来并不好,人瘦了一大圈儿,眼底也有几丝红。 瞧着竟像是失恋综合症的模样。 司璟打量着她,眸底藏着薄怒:“江小姐有空的话,帮我给她带句话可好?” 江晚装傻:“给谁带话?” “你自然知道。” 司璟也不等江晚推诿,盯着她的眼睛直接道: “我一定会找到她。” 江晚面色如常,一副没听懂的模样。 她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司先生这话不该让我传,毕竟,我也找不到她呀。” 她侧头瞄了苏老夫人一眼:“要不,您去问问苏奶奶?” 司璟的眼底闪过浓稠的不悦,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江晚,耐心已然告罄。 “你……” “江江。” 江晚的腰肢忽然被唐诣的大手揽住。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轻松把江晚揽入怀中。 唐诣嘴角噙笑,看着司璟的眼中带着丝警告意味:“这是什么地方,别犯浑。” 司璟沉默片刻,敛起周身散发的冷意,笑着看着唐诣:“找个时间出来坐坐,聊聊你给我的「帮助」。” 他可没忘了,当初就是这个家伙横加阻拦。 唐诣对他的话毫不在意,随口应着:“好啊,很久不见了,是该叙叙旧。” 说罢,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娇俏姑娘:“走吧,快开席了。” 江晚瞥着他领带上夹着的橘色帕帕拉恰做成的领带夹,心情稍显复杂。 这家伙的衣着,还真是搭着她的礼服颜色来的…… 晦气。 但此刻,她是不可能为了这一点儿晦气让自己面对司璟的。 若说唐诣是疯,那司璟就是个绝对的疯批。 惹不起。 也不想惹。 对江晚来说,没什么是比安全更重要的了。 第365章 她上次这么无语 第三百六十五章 她上次这么无语 “司璟最近疯得厉害,你小心些。” 唐诣揽着江晚走远了些,这才垂着眸子低声嘱咐。 江晚乜他一眼:“哦。” 唐诣微微偏头,垂眸瞧她:“为了你的身心健康,我是不是应该问你一句「你想说什么」?” 江晚:“不用。” “嗯?” 唐诣狐疑地看着她。 以他对江晚的了解,她绝对有至少三句戳他肺管子的话要讲。 江晚看着他,嘴角缓缓上扬:“你不问,我也会说。” 唐诣:“……” 就在江晚即将开口的前一秒,唐安挽着阮程溜达到了他们面前。 唐安扬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二哥,这是我的男朋友阮程!我们可是真爱哦!” 她虽是对唐诣说的话,视线却始终落在江晚的身上,重音还落在了“真爱”两个字上。 唐大小姐心情甚好,尤其在江晚面前。 在她看来,江晚虽然有钱,但她的婚姻可不是什么真爱。 从她以为的“女人的最大幸福”来看,江晚输的相当彻底。 她是藏不住任何心事的,心里如何想,全都表现在了脸上。 江晚瞧着她骄傲的小表情,有些想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觉得嫁个好男人才是人生赢家啊。 几乎是看到唐安表情的瞬间,江晚的心里就酝酿出了一百句尖酸刻薄的话。 但瞥了眼阮程,她硬是把话全都咽回去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还有什么是比把唐安顺顺利利嫁出去更重要的呢? 江晚浅浅的笑着,先说了句“恭喜”。 她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让唐安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江晚,江晚哎! 江晚在跟自己说恭喜? 唐安今天一直觉得江晚怪怪的,此刻,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巅峰。 她眯着眼睛打量江晚,忽然明白了:“你别以为你跟我说两句好听话,我就能原谅你!” 唐安挑了挑眉,看江晚的眼中满是戏谑。 哼,这时候才来向她示好,恐怕是认识到自己输的惨烈了吧! 想要求她谅解? 可没那么容易! 江晚:“……?” 她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今天下午得知唐安自己撞到了白沐阳面前找虐的时候。 上上次,是郑虹杉告诉她买水军的人是唐安的时候。 上上上次…… 算了,她每一次如此无语,都是因为唐安。 江晚轻轻呼出口气,侧头看向唐诣。 她的眸子一片沉静,但其中蕴藏的意思相当明白:大小姐我快要忍不住脾气了! 唐诣状似为了控制她的脾气一般,把她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既然是真爱,那就好好处。” 唐诣也难得心平气和的与唐安说话,末了还与阮程握了握手,揽着江晚向他介绍:“这是江廷矿业的CEO江晚,也是我的妻子。” 阮程先是礼貌性的握了一下江晚的指尖,随后猛地想起来一件极重要的事。 那是他临走前,父亲和大哥二哥耳提面命无数次的唯一一件正事。 并且他们还表示,倘若这件事没办成,那以后就不仅要锁了他的书房,还要停他的卡。 他还没到脱离经济支持也能安心思考哲学问题的高度。 千难万难,他必须得办了。 “江总,”阮程略显局促的朝江晚开口,“有件事……我想与你说一下……” 话说到最后,阮程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江晚没听清楚他后边说了什么,距离他最近的唐安倒是听清了。 “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 第366章 谈一谈 第三百六十六章 谈一谈 唐安瞪着大眼睛,宛如被严重背叛了一般,不敢置信的看着阮程。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卑微的语调与江晚说话? 为什么! 他都没这样与自己说过话! 唐安怒视向江晚:“你对阿程做了什么!” 江晚:“……” 她上次这么无语,还是…… “咳咳,”江晚清了清嗓子,没搭理唐炮仗,只问阮程,“阮少,有什么事吗?” 阮程根本就没有过谈事的经验,张开口对他来说都是一件极其不容易的事情。 更别提还是在热恋期的女友面前。 他的脸涨得通红,相当尴尬的说:“是这样的……家父临行前让我来……来与江廷谈一个买卖……” 这话,江晚听清楚了。 但她很困惑——阮家是做海运生意的,与江廷能有什么业务往来? 江廷的运输向来是三叔四叔两家负责的,根本不会用外人,也从未有过对外招标的意向。 她没立即答话,只看着阮程,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唐安听阮程要和江晚谈生意,心中颇有微词,但更多的是对真爱的维护。 她扬着下巴看着江晚:“你听到没有?快点儿答应啊!” 江晚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仍旧瞧着阮程。 阮程摸了摸鼻子,深吸了口气,破釜沉舟般一股脑的把该说的话全部倒了出来: “家父想在海运方面与江廷达成合作,在市场价的基础上我们的底线是可以让两成利润!这个价格可以保持三年不变!另外,所有的保险费用都由阮家出!” 江晚:“……” 她以前还真没这么谈过生意。 哪有人一见面就把底线亮出来给人看的啊。 由于自家三叔四叔都是做运输的,江晚大致清楚这行业的利润率。 让两成利润再包保险费用,这个价码基本就只能保证在大环境平稳的情况下不亏钱。 一旦有人工费用上涨之类的不可抗力,那运输公司多半是要亏钱的。 江晚可不会觉得阮家是在赔本赚吆喝。 这个合同的背后,必然有利可图。 江晚一时间想不通他们所图为何,但她有个良好的习惯——天上掉的馅饼,她从来不要。 “不好意思,阮少,江廷的运输都由固定的长久合作的运输公司负责,并且我们前不久刚签订了五年的合同,我目前没有违约的打算。” 江晚浅浅的笑着,礼数周全的婉拒了阮程。 阮程听得相当认真,眼底染着与整个商场格格不入的清澈。 他连连摆手:“没事、无妨、无碍!我只是替我父亲问一句……” 江晚微微颔首,笑道:“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优先考虑与阮家合作。” “好的……” 阮程对此接受良好。 他得到的任务只是与江廷的小江总提一下这件事,并不是一定要拿下这个合同。 他反倒觉得江晚拒绝了也挺好,不然他还得进一步和她谈这些他根本不擅长的事情。 阮程无障碍接受了江晚的拒绝,可不代表唐安会乐意。 她听到江晚拒绝,登时便不乐意了。 “江晚!你装什么呢?阿程看得起你才与你谈生意,你还敢拒绝?” 第367章 招谁惹谁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招谁惹谁了 唐安护犊子似的把阮程挡在身后,瞪着眼睛怒视着江晚:“呵,你该不会是觉得我们非你这个合作伙伴不可吧?还是你又想用这件事来要求我二哥不跟你离婚?” “我告诉你——你!想!得!美!” 唐安的声音不算大,倒没有引来其他人的过多关注。 但阮程仍旧臊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生以来唯一一次冲动恋爱,是不是错了? 江晚也有些头痛。 她是真不想跟唐安闹,也不想与她吵。 可唐安这个炮仗的导火线太短,说炸就炸。 她控制不了啊。 江晚轻轻揉着额角,垂眸片刻,计上心来。 再抬眸时,她看唐安的眼中一片冰寒。 “唐安,今天是苏奶奶的寿宴,我不想与你吵,但我也不妨告诉你——我拒绝这个合作,不是因为你二哥,而是单纯的因为我不想与你的男朋友合作。” “明白了吗?” 她下巴微扬,一副刁钻嫂子的模样。 唐安像是拿捏到了江晚的错处一般,指着她说:“哈!我就知道!你就是在故意报复阿程!你这个恶毒的坏女人!” 江晚:“对对对,我恶毒,我就是故意报复你,你快离我远点儿吧。” 她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阮程眼中的了然和释怀,这场戏,没必要再唱下去了。 不然她怕自己破功。 而且,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她还可以顺便甩开另一个麻烦…… 江晚状似气恼的把唐诣的爪子从自己的腰上甩开,瞪了他一眼:“你的妹妹你自己管好了!别三姑六婆都跑来我这儿打秋风。” 说完,她傲娇地微扬着下巴,走了。 唐诣:“……” 他招谁惹谁了! “你你你……” “行了。” 唐诣伸手拦下唐安,他垂眸敛去眼底的不耐,低声哄着:“别闹了,这是什么场合?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唐安气得脸都涨红了:“明明是她故意报复……” “那也不能吵了。” 唐诣强硬的按下她的胳膊,而后朝阮程微微一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阮程现在还有80%沉浸在热恋里,自然是怎么看唐安怎么对。 他连连摇头:“没事的,我也没想到江总与安安不太和睦,也没想到她会把个人情感与生意上的事混淆。” 话里话外,还是护着唐安的。 听他这么说,唐诣就放心了。 他随意的点了下头:“嗯,多谢理解,江江脾气不好,我去与她说说。” 唐安鼓着小脸儿:“二哥!你可不能再顺着她了!她从头到尾哪一点比得上阿茗姐啊!还号称是什么女强人,谁家女强人像她似的!” 唐诣状似亲昵地掐了一把唐安的脸:“别说了,你好好谈恋爱,剩下的,我来处理。” “嘶……疼!” 唐安的脸上浮现了两道红印,她不满的瞪了唐诣一眼。 若不是阮程在身边,她绝对要挥着拳头砸过去。 唐诣低笑着与阮程打了个招呼便转了身。 他原本是想找江晚的,然而一眼扫过,他竟没第一时间找到她。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第368章 被她藏哪儿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被她藏哪儿了? “我真的,厌蠢症犯了。” 休息室里,江晚喝完了半瓶气泡水,这才低声对卢月宁说。 卢月宁在一旁都快要笑岔气了。 她始终距离江晚不远,因为在这儿她只认识江晚。 所以她很不幸的看完了全部剧情。 “哎,你们为什么那么给唐大小姐的男朋友面子啊?” 卢月宁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关跷,好奇询问。 “因为……”江晚斟酌片刻,肯定道,“他是拯救我的英雄。” “你的意思是……联姻?”卢月宁有些迟疑,“可他们看起来,明明是热恋啊。” 卢月宁虽然与唐安接触不多,但了解唐安根本不需要太久时间,明眼人看她三分钟,就能透彻的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脾气。 若是联姻,唐安不可能那么维护阮程。 “据说是某个很造孽的人给他们写了个恋爱剧本。”江晚也没瞒着,随口回道。 她与卢月宁相交不久,但或许是因为父母辈的关系,加上有救命之恩且三观契合,她们两个的友情升温很快。 卢月宁啧了啧舌:“这都行……厉害了。” 她很聪明的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她已然猜到了后续。 卢月宁瞬间更心疼江晚了。 她戳了戳江晚的腰:“宝儿,辛苦你了。” “没事儿,也就这几天了。” 江晚把剩下半瓶水喝完,又补了个口红,才挽起卢月宁的胳膊:“走,带你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你要不再歇会儿吧,”卢月宁担忧的看着她,“我都替你心累。” “我没事儿,别耽搁了,我们的正事要紧。” 江晚很快就把唐安抛在了脑后。 忽略唐安——这是她三年来做的最得心应手的一件事了。 她们俩相携往外走,卢月宁轻声说:“我背过小米给我发的相册了,估计能认70%。” 她回来之前,小米就把南城富豪圈的所有人的照片给她发了过去。 几个G的照片,卢月宁背了一个下午。 这种场合虽然只是混个眼熟,但若是在下一次见面时叫错了人名,或干脆忘记了对方,那就是极大的失误。 所以几乎每个人都有过背相册的经历。 “没关系,”江晚宽慰道,“我先陪着你把照片和人对一下,多走几圈儿就熟了。” “辛苦你啦。” “客气什么。” 说话间,二人回到宴会厅。 这会儿宴席尚未开始,众人依旧在应酬。 如今的江晚已非当年,谁见了她不得喊一声“小江总”? 有她亲自带着卢月宁一一介绍,卢月宁迈进圈子的过程可以说是没有难度的。 那头,唐诣找了一圈儿也没找到江晚,反倒是被司璟拦下了。 司璟面色不虞,拧着眉头看着唐诣:“你替我问问你老婆,她到底在哪儿!” 唐诣摊手:“我老婆刚说了,她不知道。” “她是苏妙唯一的朋友,你告诉我她不知道?” 司璟的眼底氤氲着怒火。 唐诣坦然相对:“真不知道,她最近只去了一次北美、一次京城,你要不去北美找找?” “呵,你当我是傻子?” 司璟微眯着眼睛:“她该不会被江晚藏到非洲去了吧?” 唐诣:“你觉得呢?” 第369章 除了婚姻 第三百六十九章 除了婚姻 司璟只是略一思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苏妙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就算要逃,首选地点也一定是发达国家。 他觉得苏妙能跑去东欧已经很不可思议了,非洲……她那娇气性子,在那里活不下去的。 “算了,她没那胆子。” 司璟自嘲的摇了摇头。 他也是想瞎了心,急疯了。 唐诣忽然问:“你找到她之后呢?” 司璟反问:“什么之后?” “找到之后什么打算?结婚?” 司璟眸色微沉。 他捏着酒杯,半晌没说话。 唐诣的目光始终落在远处,没等到司璟回话,他也没觉得奇怪。 “没打算结婚,何苦还找她?”唐诣喝了口酒,“苏家的姑娘,不可能给你当金丝雀。” 司璟的眼底涌起疯狂的偏执,攥着酒杯的手逐渐收紧。 “我可以给她除了婚姻的一切。”他说,“而她,只能是我的。” 唐诣:“有病。” 司璟斜睨着他:“听说最近江小姐对你的态度……啧。” 两个男人对视片刻,都觉得更有病的那个是对方。 正这时,司璟的秘书拿着手机匆匆而来。 他在司璟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而后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司璟瞥了眼手机,瞳孔急剧收缩。 “在哪儿找到的?” 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嗓音微哑,显然认出了照片里的东西。 “一家咖啡馆里。”秘书低声回,“已经问过老板了,具体样貌记不太清,但的确是一个亚洲女人留下的东西。” 司璟的胸口急剧起伏,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安排飞机,我现在过去。” “是。” 他说完便要走,唐诣拦了他一下:“怎么?又找到线索了?” “嗯。”司璟眸色微沉,“我去抓她回来。” 唐诣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司璟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敢卖我……” 唐诣低笑:“你觉得我说话她会信吗?” 司璟微微一怔,旋即点头:“也对。” 言罢,他快步离开。 唐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等到司璟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他这才悄然来到江晚身边。 江晚这次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他了:“怎么?” 唐诣端着酒杯,嘴角噙笑。他微微俯身,在江晚的耳边轻声说:“司璟的人在东欧找到了些东西,他现在过去了。” 江晚神情不变:“哦。” “江江,我给你通风报信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的,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 江晚沉吟两秒:“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司璟的福气。” 他做了什么并不要紧。 要紧的是,她总能找到始料未及的角度怼他。 唐诣默然无语。 “我若说,我只是看不上司璟对待感情的态度才如此,你信吗?” 江晚毫不掩饰眼底的错愕:“你是在给我讲冷笑话吗?” “……” 实际上,司璟还是判断错了。 唐诣这次说的话,江晚真的信了。 不过这与信任无关,主要是江晚几分钟前刚刚收到了钱默的短信—— 「东西已送出。」 第370章 嫁不嫁? 第三百七十章 嫁不嫁? 江晚也不知道钱默是如何操作的,反正他就是把一个苏妙常用的小东西恰到好处的放在了可以被司璟的人合理发现的地方。 这东西出现在司璟开始动摇苏妙是否在东欧的时候,现在,他必然又确定了苏妙在东欧,还得在那儿死磕一段时间。 江晚琢磨着,若操作得当,苏妙大概率要成为第一个带球跑成功的案例了。 只是这事儿太难复刻,更别想把它发展成服务产业。 她自己都没耐心再来一次。 短暂走神了片刻,江晚就带着卢月宁继续与人寒暄,没再管司璟的事儿。 就让他在东欧待着吧,那也是个好地方。 苏老夫人的寿宴很圆满,所有人都说着吉利话,把老人家哄得很开心。 唐安的恋爱只是一个小插曲,根本没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倒是有不少想要和唐家联姻的人因此失落,但稍微打听一下,他们便不觉得难受了——唐安刚刚得罪了白家,这种时候跳出来求娶唐安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未必能联姻成功不说,还是明确的站队做派。 好处落不到,反而会引来埋怨。 实在不值得。 唐安对此毫无所觉,她沉浸在热恋的喜悦里无法自拔。 不过,在热恋的第二天,她正准备出去约会时,父亲说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安安,你觉得如何?” 半晌没等到唐安的回话,唐父追问了一遍。 唐安错愕的看着父亲,呆呆的:“爸爸,你是说,让我和阿程结婚?现在?” “不是现在,是尽快。”唐父淡然更正了一句,“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刚好,我昨天与阮家谈过,他们也很希望你能嫁过去。” 唐安眨巴着眼睛,整个人都是傻的。 她才恋爱了一天,家里就要把她嫁出去了? 虽然她很喜欢阮程,但还没考虑过结婚啊! “等等,爸爸,这是不是太着急了?”唐安瞪大了眼睛,“而且,你是要把我嫁到澳洲去吗?那也太远了吧!” “的确有些远,不过问题不大,”唐父微笑着,“交通又不是大问题,你们也可以随时回来啊。” 唐安舔了舔嘴唇。 交通的确不是问题,但这…… “爸爸,我才恋爱一天,还没想过结婚的事啊。” 唐安皱起了眉头,难得戒备,“你该不会是想要我联姻吧?” 唐父轻笑着看着她:“我若想要你联姻,那把你嫁给章家李家赵家才是最好的选择,我是想着,你既然喜欢阮程,那不妨就尽早把事情定下来——阮程在澳洲可是很受欢迎的,想与他联姻的人很多。” 唐安原本还觉得古怪,但一听这话,顿时怒了。 “他是我男朋友!谁敢跟我抢?”唐安瞪着眼睛叉着腰,恶声恶气地吼。 “这个圈子,利益至上,是否有女朋友并不重要……”唐父状似随意的说,“当然,如果你只是与他随便谈谈,那就当我没有说这话……” “我当然不是和他随便谈谈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唐安急了,很急。 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唐父微笑着看着她:“那你嫁不嫁?” 第371章 为了家族,或是恨她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为了家族,或是恨她 “嫁!” 作为唐家唯一一个炮仗,唐安是禁不起任何一丝火花和挑衅的。 她刚刚能迟疑犹豫那几分钟,已经是把这事儿当做是人生最重要的大事来思考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唐安的利落点头并没有让唐父觉得意外。 他太了解她了。 唐父缓缓点头:“好,那我与阮家商量一下,尽快把这件事定下来。” “好。” 唐安想来是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多想的脾性,她只有一点困惑—— “妈妈呢?” 她眨巴着眼睛,“我要看妈妈给我准备的嫁妆。” 她也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婚姻大事,怎么妈妈没有一起与她谈? 而且她是知道的,从她出生起,唐夫人就在给她准备嫁妆。 她想看看。 唐父表情如常,微笑着说:“你舅舅家里有些急事,你妈妈回去了,这段时间不会回来。” “哦,那就算了。” 唐安一听说是舅舅家的事,瞬间就歇了去找妈妈的心思。 她是极其不喜欢舅舅的,小时候不喜欢,长大了更不喜欢,她宁可不看嫁妆,也不想去舅舅家找妈妈。 只是她有点纠结:“那谁陪我去订婚纱订首饰啊?” 这种事,当然最好是由妈妈来陪着了。 或者姐妹嫂子…… 姐妹她没有。 嫂子? 呵。 她不配。 唐父说:“你先自己和朋友一起看看,若有看中的,不管是什么,直接签单,让他们送到家里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你喜欢什么只管买,爸爸全都送你。” 唐安的眼睛瞬间亮了,乐呵呵的应下,转身便走。 她太过喜悦,根本没看到父亲眼中一闪而逝的愧疚。 直等到她走了,唐父脸上的笑才缓缓落下。 他的眼底染上阴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唐谚走得平稳,完全没有家中有变故的模样。 “我与阮家商定的是下月6日举办婚礼,”唐谚淡然道,语气近乎于通知,“在澳洲办,阮家会安排好一应事项。” 唐父不由得皱起眉头:“两个星期后?太急了。” 这样的速度,比当年唐诣娶江晚还要急。 当初他们两个可是没办婚礼的! 唐谚神情淡漠:“合作的初步意向已经达成,尽早结束,以免夜长梦多。” 不仅是因为母亲不方便“去舅舅家”的时间太久,也因为唐安和阮程的婚礼必须在他们的热恋期内办妥。 以免两人的荷尔蒙退散,还没结婚就发现过不下去了。 唐父瞧着早已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的长子,张了张嘴,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唐谚正要出门,说这话并不是要与唐父商讨,他脚步不停,径直往外走去。 “阿谚。” 就在他临出门前,唐父喊住了他。 唐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父亲。” 唐父的手指轻点着大腿,并未看他:“阿谚,你费尽心思安排安安远嫁,是为了家族利益,还是因为……你还在恨她?” 唐谚扶了扶眼镜,淡漠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唐家。” 唐父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好似要剖开唐谚的皮肉看穿他的骨血:“真的?” “自然。” 唐谚的表情毫无波动,直视着父亲的眼睛,毫不心虚。 半晌,唐父收回视线:“你去忙吧。” “嗯。” 唐谚转身离开。 上了车,直至车子驶离唐家一公里,他才对司机说:“去花房。” 他的嗓音格外沙哑,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第372章 从我闺女身上下来 第三百七十二章 从我闺女身上下来 唐安和阮程要结婚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饶是在婚姻约等于合同的豪门圈里,这样的速度也是让人震惊的。 “真这么快就决定要把唐安嫁出去了?” 江父皱着眉,眼中带着怀疑,“能这么顺利?唐家的老狐狸别是又在盘算什么坏主意吧?” 江晚给小白刷着毛,闻言随口回道:“他又不是我爸,对女儿没那么多的爱。” 江父望着江晚的背影,愣了一会儿,揉了揉眼,又揉了揉耳朵,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闺女,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晚下意识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他又不是我爸,对女儿没那么多的爱……怎么了吗?” 江父颤巍巍站起身,随手扯出自己脖子上的翡翠佛牌就往江晚脑门上按: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从我闺女身上下来!” 江晚:“爸!” “别喊我爸,我闺女才不会说这么好听的话!” “……” 江晚瞧着借机狂戳自己脑门的亲爹,满心满眼都是无奈。 这么明显的公报私仇,实在没眼看。 “爸,再戳下去,脑门要碎了。” “啊哈哈……咳咳!” 江父敛起不留神溢出的笑,抹了把脸,毫无顿挫感的转开话题:“所以啊,闺女,唐家的老狐狸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 江晚:“……” 如此生硬! 她今天心情甚好,懒得和亲爹计较。 想了想,她便说:“也没什么算盘,不过是现在的唐家几乎是唐谚的一言堂,他拗不过。” 在唐家,父子母女、手足亲情都单薄得很,谁的手里捏着权柄,谁就是决策者。 江晚把马刷扔下,回头看向江父:“唐谚可不像我,没那么爱他爹。” 江父:“……!” 所以她之前说的那句,只是为了这句话铺垫吗? 这才是他熟悉的味道啊。 江晚擦着手,眉心微蹙,略有些迟疑:“不过我倒是觉得唐谚这次的手笔有些奇怪……虽然唐安的愚蠢已经影响到了唐家,但他也太急了。” 唐谚最初与她说要把唐安嫁出去时,她还没有这种感觉。 直至唐家公布婚期,江晚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事儿不对劲。 从唐谚亲自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要把唐安远远地嫁出去开始,就很不对劲。 就像早有预谋。 而她,只是一个引子,一个恰当的时机。 江晚甚至怀疑唐谚和唐安另有私仇了。 这个念头在江晚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儿,随后飘散。 他们兄妹有没有仇,关她什么事呢? 就算是被唐谚利用了也无妨,人生在世,谁没当过棋子呢? 只要结果合她心意,利用了就利用了。 江晚轻轻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件事。 …… “你怎么在这儿?” 唐谚瞧着站在花房门口的唐诣,眉头微蹙。 唐谚抬眸扫了他一眼,眼底氤氲着不悦。 唐谚面色如常,打开花房的门,走进种满蔷薇花的玻璃花房。 他脱了西装外套,极有耐心的一株株检查花朵的健康。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唐诣冷眼看他。 唐谚面无表情的做着手里的活儿,没有丝毫愧疚。 “你是觉得我该对江晚道歉?”他轻轻摇头,“这个结果对她也有利,既得利益者,皆是局中人。” 唐诣一步上前,揪住唐谚的衣领:“的确,但你失误了——你把事情做成如今这样,有没有考虑过江晚以后会处在怎样的境地?” “明明可以顺水推舟,你却非要做得如此明目张胆。他们当然不会舍得怪你这个长子,只会把怒火撒在帮了你的江晚身上!” 唐诣的眼底怒火喷薄,几乎压制不住。 他没有在江晚参与其中的第一时间叫停,是因为他相信唐谚做事很稳。 结果唐谚这次却像疯了一样,行事近乎嚣张。 唐谚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他没有挣扎,沉默片刻后,他说:“快到她的祭日了,我不想再拖一年。” 他的声音极轻,几不可闻。 l 第373章 婚戒 第三百七十三章 婚戒 唐安的婚事比预想中更快一些。 从她点头到领证,耗时三天。 唐安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被深切的不真实感紧紧包裹。 她这就结婚了? 真是太突然了…… 阮程到底比唐安想得多一些,他三天前就知道了自己娶唐安是家族的联姻计划,并且很着急。 他并没有抗争,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的婚姻注定是联姻手段,根本不可能由他做主。 他甚至可以稍微庆幸一下——至少他和唐安是有感情的,至少目前看来,他并不十分厌恶这桩婚事。 所以,结婚就结婚吧。 不结婚难道要被停卡停书房吗? 唐安拿着结婚证,茫然的看向阮程,语调有些发虚:“阿程……我这就嫁给你了?” “嗯。” 阮程迟疑片刻,抬手揉了揉唐安的头:“别怕,我会对你好的。” 他自己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估计唐安只会更害怕。 这种时候,他必然是要安慰她的。 唐安望着他,展颜笑了:“嗯!我相信你!” 阮程拉起她的手:“走吧,我们去挑婚戒。” “好啊!” 唐安美滋滋的挽着阮程的胳膊去挑婚戒。 这两天她相当阔气,只要是她看中的东西便签单,唐父一丁点意见都没有,乐呵呵的为她买单。 她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只当这是父亲给自己的新婚礼物。 他们二人去挑婚戒,唐安一眼便看中了一颗鸽子蛋。 “我要这个!” 她毫不犹豫地对柜姐说,“拿出来我试试。” 柜姐面露尴尬:“不好意思唐小姐,这枚戒指是我们家的六十周年纪念款,只展示,不卖的。” 唐安皱起了眉头:“摆出来了还有不卖的道理?你还非得让我父亲来跟你说吗?” 阮程拉了拉她的手,温声哄着:“安安,别闹了,我们再选别的……你喜欢鸽子蛋的话,我给你买一颗再定制你喜欢的款式。” 阮程也是拿到了一大笔结婚资金的,买一颗鸽子蛋绰绰有余。 “我就要这颗!” 唐安却犯起了犟劲儿,站在展示柜前不挪步:“我还不信了,在南城,还有我家买不到的东西?” 柜姐的额角都渗出冷汗了,她想起这枚钻戒真正的归属者,迟疑片刻说道:“唐小姐,不然您与唐总沟通一下?” 唐安不耐的翻了个白眼:“怎么这么麻烦!” 说着,她便拨通了唐父的电话。 唐父正在与老友打高尔夫,被这么一颗钻戒打断,他颇感烦闷。 但他依旧耐着性子问:“真的没有更喜欢的了?” “没有了!我就要这一枚!”唐安软着嗓子撒娇,“爸爸,我的婚期这么紧,又要嫁那么远,您不能让我再有遗憾呀!” 唐父这几天对唐安颇多忍受,主要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他略一沉吟,便说:“好,你告诉爸爸,是哪个牌子的?” “我……” 唐安刚想说出品牌名字,突然眼前一亮:“爸爸,我看到大哥了!您让大哥帮我买,好不好?” 唐父没多想,直接应下:“好,那你就与他说,是我的意思。” “好!谢谢爸爸!” 唐安挂断电话,正要去找唐谚,却发现他已经朝着自己这边走来了。 第374章 因为你的愚蠢 第三百七十四章 因为你的愚蠢 “大哥,好巧呀。” 在唐谚面前,唐安永远乖巧懂事。 唐谚瞥了她一眼,轻点了下头:“嗯。” 唐安眼巴巴的看着他:“大哥,我在选婚戒,但是他们不卖给我,爸爸说,让你帮我……” 唐谚表情淡漠:“哪枚?” 唐安果断指向展示柜:“就是那个!大哥,你最好了,谢谢大哥……” “不行。” 唐安的笑瞬间僵在了嘴角。 她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耳朵:“大哥?” 唐谚却没再看她,只朝柜姐点了点头:“我来取戒指。” “好的,唐总稍等。” 柜姐如蒙大赦,立即转身离开。 她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的从展示柜中取出了那一枚唐安心心念念的鸽子蛋。 小心谨慎的把它装进戒指盒,柜姐双手捧着盒子奉上:“唐总,这枚戒指已经按照您的要求镌刻好了字母,您看看是否满意。” 唐谚打开戒指盒,拿出戒指,看到了内圈里“RY marry me”的字母后,眼底的冰冷尽散,嘴角甚至扬起了一丝笑。 “有劳。” 他把戒指收好,转身便要走。 唐安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伸出手去拉他的衣角:“大哥!你买戒指干嘛?是要送给我的吗?” 她知道的,大哥根本就没有谈恋爱,更没有要送戒指的人。 所以,这枚戒指不就应该是给她的结婚礼物吗? 这般想着,唐安的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 唐谚却无比冷漠的拨开了她的手:“不是给你的。” “大哥?” 唐安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唐谚睨着她,眼神冰冷至极。 “大哥!”唐安绷不住了,“你又没有要送戒指的人,干嘛非要跟我抢啊?我很快就要结婚了,你送我个我喜欢的礼物不行吗?” 唐安想不通啊! 明明是对唐谚来说毫无作用的东西,他为什么非要跟她抢? “我这么快结婚,还不是为了家里?你不能让我留下遗憾!” 唐安理直气壮。 她虽然喜欢阮程,但这么快结婚,不就是为了家族联姻吗? 若非如此,她怎会接受如此仓促的婚礼? 唐谚的嘴角微微扬起,勾起冷酷的弧度。 “你同意这么快结婚,是因为你担心有人跟你抢阮程,而非只为了联姻,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他一语道破唐安心中最隐秘的心事。 唐安的脸红了,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下来:“别管是为什么,我也是给你们带来了好处的!你干嘛非要跟我抢戒指啊?你又用不着!” “谁说我用不着?” 唐谚眸色更冷。 “唐安,你是不是忘记了,五年前,我也是有一个可以送戒指的人的。” 他轻眯着眼睛,如同看猎物一般看着唐安。 唐安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脸上血色尽褪,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唐谚的目光宛如毒蛇的蛇信子,缠绕住唐安的脖子。 唐安满眼惊恐的望着唐谚,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你的愚蠢,我永远失去了她。” “所以唐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属于她的戒指让给依旧愚蠢的你?” 唐谚扶了扶眼镜,视线扫过一旁的阮程。 第375章 刚领证就要离婚 第三百七十五章 刚领证就要离婚 从偶遇到离开,唐谚都没有与阮程说过一句话。 但他带给阮程的震撼是无法言说的。 阮程怔怔的看着唐安,很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 五年前,唐安害死了她的准大嫂? 他知道唐安与二嫂江晚关系不好,他也以为是唐安说的那样,都是江晚这个暴发户没素质欺负人。 但是,一个可以说是别人的问题,两个就…… 唐安忽然转过身,一头扎进阮程的怀里:“阿程!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五年前的事只是意外!” 阮程神情复杂:“就算只是意外……你刚刚与大哥说那样的话,也不妥吧?” 他全程都听着,唐安可是反复强调了唐谚没有人可以送戒指的。 这不就是在他心口撒盐吗? 唐安怔住,她看着阮程垂在身侧、并没有拥抱自己的手,声音不自觉开始发抖:“你……你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口不择言很不妥当。” “你!” 唐安气得脸涨红:“你是我老公,你不护着我,也帮那个死人?” 在过去的几天里,唐安一直小心翼翼的压制着自己的脾气,阮程根本没见过她作为唐炮仗的一面。 这会儿突然见着了,阮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正这时,唐谚的秘书匆匆而来。 他面带微笑停在阮程面前,把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递到他面前,客气道:“姑爷,唐总知道您一直无心商务钻研哲学,这是唐总送给您的见面礼,请笑纳。” 阮程勉强露出个微笑,接过盒子:“谢谢。” 打开一瞧,里边是一套典藏版的线装书。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书名,耳边突然传来唐安的尖叫: “什么叫无心商务钻研哲学?你不是自己创业的吗?” 阮程的耳朵嗡嗡作响。 他揉着耳朵,下意识说:“我从没说过我在创业啊……我的事业的确与家族无关,我……” 不等他说完,唐安便怒气冲冲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这个骗子!我还以为你是跟我二哥一样的人物,结果你、你就只能算是个人!” “离婚!我要离婚!” …… “唐大小姐真的刚领证就要离婚了?离了吗?” 卢月宁八卦地问江晚。 江晚喝着果蔬汁,淡定回道:“离什么啊,唐谚和阮家早都把合作细则商量好了,怎么可能让他们俩离婚?” “啧……”卢月宁啧了啧舌,“那现在呢?” 江晚言简意赅地总结:“鸡飞狗跳,乱得像锅粥一样。” “唐谚闹这出是图什么呢?”卢月宁满脸不解,“这些事,让他们婚后回澳洲自己去发现不好吗?” 江晚也不能理解,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整件事唐谚都很奇怪。” 感觉……他就是想亲手打碎唐安的美梦。 连一时一刻都等不了的那种。 卢月宁担忧的看向江晚:“那会不会连累到你?” 江晚回过神来:“怎么连累我?我又不住他家,他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呗,又不关我的事。” 她这话音刚落,姜姨神情复杂的过来了。 她抱歉的朝卢月宁笑笑,然后对江晚说:“唐夫人打电话来,说有很要紧的事与你谈。” 江晚:“……?” 她在家里好端端的喝着下午茶,事儿还能落到她头上? 第376章 交换条件 第三百七十六章 交换条件 江晚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去接了电话。 相比于唐夫人的冷言冷语,她更好奇她会说什么。 “您好,我是江晚。” 江晚的语调平缓,毫无波澜。 她真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唐夫人竟然还在电话那头等着。 “江晚,我们做个交换吧。” 唐夫人的语调一反常态的平稳。 江晚略微皱了下眉:“什么交换?” “你想办法别让安安嫁给阮程,我允许你和阿诣不离婚,并且以后,我会给你铺路结交人脉。” 唐夫人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谈一桩不涉及任何情感的利益交换。 江晚微怔。 她知道唐家把唐夫人送走了,但她没想到,唐夫人的消息已经闭塞到了这种程度。 唐安已经和阮程结婚了呀。 全南城都知道,她这位母亲竟然不知。 江晚微微一笑,淡然说道:“您的条件对我来说实在没有任何诱惑力,我其实挺想离婚的。” “嗯?” 唐夫人显然不信。 在她的固有印象里,江晚怎么可能会不想要继续这段婚姻呢?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并非不可能。 江晚但凡想要维持这段婚姻,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浑身是刺的对她。 唐夫人立即改口:“那好,我让阿诣跟你离婚,你阻止安安和阮程的婚事。” 江晚哑然失笑:“您能做到吗?” “我……” 唐夫人本想说自己当然可以,但转念一想,她实在不觉得自己现如今还有任何一丁点儿可以控制唐诣的把柄。 她微微张着嘴,好半晌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江晚敏锐的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若是以往,唐夫人必然会一口应下。 唐家这是……出什么事了? 江晚略微好奇了一下,就把这个问题直接丢到了脑后。 唐家如何,关她什么事? 她直接说道:“你让唐诣跟我领离婚证,领了证,我立即帮你办事。” “你先阻止他们结婚……” 唐夫人想要讨价还价。 她心里很清楚,自家的事是不可能传到江晚耳中的。 江晚不知道她的事,那就先哄着她把唐安的事情办了…… “呵,唐夫人,您觉得我傻吗?” 江晚嗤笑出声,“这就是我的条件,我不见离婚证,是绝对不会给你做事的。” “江晚!你……” 江晚没再听她呱噪,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唐夫人气急败坏的把手机摔在地上。 江晚是她唯一能想到可以办这件事的人。 可她偏偏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安安啊……” 唐夫人眉头紧锁,双手交握,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你可千万别糊涂别冲动啊……” 江晚轻轻地放下电话听筒,轻轻摇了下头,转身回到花园。 卢月宁好奇问她:“什么事啊?” 这没什么可保密的,江晚随口说:“她想让我帮忙阻止唐安的婚事。” “哎?”卢月宁瞬间抓住重点,“她这位当妈的都不知道女儿已经结婚了?唐家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儿啊!” 卢月宁相当敏锐。 江晚一手撑着额角,摇头:“爱出什么事儿出什么事儿,跟我又没关系……不管他们,你刚刚说想买哪儿的写字楼来着?” 相比于唐家的闲事,江晚更乐意把时间花在赚钱的事情上。l 第377章 求助无门 第三百七十七章 求助无门 唐安的梦碎得很彻底。 她以为自己要拥有梦寐以求的鸽子蛋了,结果唐谚提醒了她,五年前,她曾害死过一个人; 她以为自己嫁的人是可以和唐诣比肩的商业新贵,结果他只会研究哲学,至今还靠着家里发的零花钱度日。 她以为自己的选择是最好的,从此可以傲视江晚,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结果…… 她闹得天翻地覆,唯一的作用就是换来了唐谚一句: “要么嫁去澳洲,要么从此离开唐家,收回一切财产。” 唐安很想理直气壮的选择自由。 但想想自己的衣服首饰包包、再翻一通网上的招聘信息,她就没了勇气。 她虽是名校毕业,毕业后却只当过全职女儿。 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现在的用人单位一个比一个精明,才不会只为了她的一张文凭买单。 HR看不上唐安,唐安同样也看不起那些小文员之类的基层工作。 每个月几千块的工资,她都不知道能干什么。 她想直接进管理层,可没人搭理她。 她不得不承认,离开唐家,离开零花钱,她根本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好巧不巧的,在唐安最烦躁的事后,竟然刷到了一条关于江晚的微博。 发文的是个经济科普类博主,他有理有据的剖析了江廷矿业的改革中,江晚这位小江总的运筹帷幄。 博主最后还总结道:“小江总的商业眼光远超同龄人,甚至可以睥睨许多老江湖,若不是她,江廷矿业可能会随着传统煤矿行业的落没成为时代的眼泪……” 这些话,就像一把把尖刀直刺唐安的心脏。 气得她直接摔了平板电脑。 “江晚江晚江晚!” “又是她!” “一天不找人夸她她是能死吗!” 唐安气得在房间里跳脚。 然后,她委屈的哭了。 江晚有什么了不起的? 还不就是占了个江家独生女的便宜,她家没人能用,自然就只能让她来管理公司。 要是她唐安也早早进了公司,她做的一定比江晚好! 可,那只是如果。 现实没有如果,唐安不得不承认,她若想保住当下的生活,就不能跟阮程离婚。 哪怕她被他骗了。 “呜……” 唐安捂着脸,忍不住哭出了声。 她哭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什么似的,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妈一定会帮她的,一定会! 然而,唐夫人的电话并没有接通。 手机关机。 她迟疑良久,还是咬牙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舅舅那油腻的声音传入耳中。 唐安强忍不适,说要找母亲。 舅舅却告诉她,唐夫人根本不在。 唐安傻眼了。 爸爸说妈妈去了舅舅家,舅舅却说她根本没回去过。 这…… 唐安握着手机,迷茫无措。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张巨大的渔网里,坚韧的鱼线勒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且求助无门。 “我……该怎么办……” 唐安坐在地上,喃喃低语。 她想了又想,终于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二哥!你救救我!我不要去澳洲!你……你得帮我,你必须得帮我!当年你把我弄丢了,你现在必须要帮我!” 第378章 早有打算 第三百七十八章 早有打算 唐诣握着手机,听着唐安的控诉,眼底的不耐之色愈发浓郁。 “二哥!你听到了没?你帮帮我啊!” 唐安几近疯癫,咆哮着朝手机怒吼。 唐诣揉了揉眉心,倏尔笑了:“唐安,你觉得我能左右唐家的任何决定吗?” 唐安愣住。 她这些年来,从不敢与大哥大呼小叫,那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清楚,大哥是唐家的掌权人,她以后能不能过得好,就是大哥的一句话。 但对二哥……她的确没什么尊敬,因为二哥与家族权力圈无关,也因为她觉得二哥亏欠自己。 她这些年丢出去的回旋镖,终于尽数扎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你……以前要不是你把我弄丢了……” 唐诣嘴角噙笑,眼底却尽是冷漠:“弄丢你的人不是我,是你的母亲和舅舅。” 唐安瞬间愣住。 “你……你说什么?” 唐诣冷笑:“母亲带你出去玩,实际是为了给舅舅送家里做的项目书,他们两个做这种事不想被你知道,就把你支开了……” “那年你十岁了,不应该完全没有印象吧?你仔细想想。” 唐诣说完,便冷漠的挂断了电话。 当初的唐夫人为了帮自己弟弟拿下项目,不惜把唐家的精英团队做出的策划书拿给他抄袭。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根本不敢说出唐安走失的真实原因和地点,一股脑把罪过扣在了唐诣身上。 这口黑锅,唐诣背了十余年。 哪怕到了如今,一切真相大白,他们也没打算真正的替他洗清。 他们依旧瞒着唐安,似乎只要如此,这件事就会随风散去。 但唐诣不想再背着骂名了。 他们不说,那他说。 他又不是没长嘴。 至于唐安会如何……他已经不想再去管了。 从未给过他温暖的家,他又为何要想着他们? 唐诣放下手机,忽然有种压力尽消的畅快 感。 电话的另一头,唐安呆呆的坐在地上,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石化了的雕塑。 她的天,又一次崩塌了。 她这么多年一直责怪的人,竟然怪错了? 而她的母亲,为了帮舅舅,甚至不愿意说出她真正被拐走的地点。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母亲没有那么自私,那她是不是可以很快被找回来? 她是不是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她是不是会在精英教育下出类拔萃? 她是不是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过得更好? …… “我觉得唐安不会这么轻易的认命。” 江家的后花园里,卢月宁思考良久,还是提醒了江晚一句,“你小心点儿,我觉得她最恨的人就是你。” 江晚原本正在思考生意上的事,突然被说了这么一句,她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的确,她是很讨厌我,不过那也不重要,问题不大。” 江晚随口应道。 卢月宁迟疑着看向她:“你确定?我觉得唐安挺疯的,你别阴沟里翻船。” “没事的,她动不了我。” 江晚依旧很淡定的笑着,似乎对此早有打算。 第379章 她的打算 第三百七十九章 她的打算 卢月宁想了许多种江晚的打算。 但她万万没想到,江晚的打算竟然是—— 她出差了。 去加纳了。 别说卢月宁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 飞机降落在阿克拉的第一时间,江晚就发了个带定位的朋友圈。 内容言简意赅:“出差中,勿扰。” 嚷嚷了无数次要去加纳的小江总这一次在没与任何一个外人说的情况下,直接落地加纳,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 唐安都打算去找江晚面对面单挑了,结果江晚在非洲了。 她只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口气堵着,出不去也咽不下,难受得要命。 与她同样郁闷的还有唐诣。 他之前设想过很多种江晚抽身事外的方法,但真没料到她会一声不吭的跑到加纳去。 的确是一个极好的抽身之法。 且任谁都说不出她的不是。 唐诣正无奈着,又接到了唐谚的电话。 “喂?” “江晚不在南城,还用为她洗清干系吗?” 唐谚开门见山。 他原本是没打算在唐安去澳洲之前就与她挑明的。 但唐诣不肯。 那天在花房,唐谚说江晚不应该在唐安的婚事中牵扯过深。 所以唐谚才不得不改了自己的计划,把黑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现如今…… 唐诣摇头:“不用。” 她早有打算,根本就不会被裹挟,更没人能威胁到她的安全。 挺好的。 唐诣挂断电话,眼底闪过一抹无措。 他最近时常觉得,自己已经不被江晚需要了。 她似乎什么都能做好。 唐诣握着手机,迟疑了好一会儿,喊来了秘书:“给我订一张最近去加纳的机票。” …… 江晚这也是第一次来阿克拉。 她为了这里的事业谋划了三年了,却是第一次来到这儿。 来这儿旅游的人不多,在这里能遇到的华人十之七八都是做生意的,还有一部分是国际志愿者。 公司的车一早就在机场外等着,瞧见江晚出来,李总立即笑着迎了过来:“江总,辛苦了。” 江晚笑着摇摇头:“没事,麻烦你来接我了。” “应该的。” 来接江晚的车竟然是一辆硬 挺的吉普车。 在这里,轿车实在不实用,还是能驾驭各色地形的吉普车最方便。 江晚上了车,才问:“我住哪儿?” “您就别去酒店了,环境不算好,而且来回也容易有危险,”李总道,“就住在别墅里吧?” 其实阿克拉是很安全的城市,但李总真不敢让江晚自己住酒店。 这里可不是国内,发生什么意外都有可能。 “好。” 江晚也只是没话找话的随口一问,她铺垫了一句,便笑着说:“我那个黑色的箱子里是给你们带的吃的,一些家乡菜,等下你们拿去分。” 李总微微一怔。 江廷矿业的CEO来视察,还给他们带家乡菜? 这已经与是否合口无关了,更多的是人情味。 李总嘴角扬起,看江晚的眼中不自觉多了几分亲近。 车行驶了好一会儿,终于拐进了一处很整洁的别墅区,在居中的一处别墅前停了下来。 第380章 一孕傻三年 第三百八十章 一孕傻三年 李总很懂江晚现在最想要做什么,很得体的既没有拉着她开会汇报工作,也没有说一句废话。 “江总,那您休息两天调整时差,等您休息好了,我随时可以给您汇报工作。” “好,辛苦你了。” 江晚没多客套寒暄,拖着行李箱径直进了别墅。 这别墅不大,布置得也简单,放在国内,最多算是自建房。 让人有些无奈的是,这里的每一扇窗户都拉着窗纱,轻 薄的白色细纱不会阻隔阳光,但会挡住屋里人的音容相貌。 江晚关上门,清了清嗓子,对着空空如也的玄关喊:“我来了哦。” 玄关的屏风后突然冒出个头。 苏妙笑着看着江晚,眼角眉梢尽是喜悦。 “宝儿!” 她朝江晚伸出手,笑着扑过来要拥抱她。 江晚被她吓了一跳,立即丢掉行李箱,小心翼翼的把她扶住。 “姑奶奶!你小心点儿啊!” 江晚被她吓出了一身冷汗,“你这都显怀了,就不能稳重点儿?” 苏妙嘿嘿笑着,抱了江晚好一会儿,才松开她:“没事的,我每天都有做孕期瑜伽,只是走快点儿而已,我心里有数!” 江晚瞪了她一眼,温柔的摸了摸她隆起的小腹:“宝宝乖,干妈来看你咯!” “宝宝过分乖了,一点儿都不闹。” 苏妙嘚瑟的朝江晚挑了挑眉,然后挽住她的胳膊,拽着她往里走:“快来,坐着歇会儿,累了吧?” 江晚:“我直飞,不累。” 她一路睡过来的,累什么啊。 苏妙脚下一顿,颇为哀怨的看了眼江晚。 江晚轻笑着,反手拉着她坐到沙发上,这才说:“给你带了很多你爱吃的,这边的生活怎么样?” 她说着话,也不忘打量苏妙。 苏妙到加纳时正逢雨季,气温和阳光都还算温和。她没晒黑,气色也很不错。 这会儿瞧着,还胖了一些。 “我都挺好的呀,”苏妙大喇喇的靠在沙发上,“阿姨是国内的,平时吃吃喝喝也都有李姐他们照顾着,我原本也不爱出门乱逛,这里还真的很适合我。” 苏妙其实特别不耐烦上流圈子里的各种应酬交际。 她真正的朋友也就只有一个江晚。 她在这儿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每天做做瑜伽、看看书、写写小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江晚瞧她的脸色红润,也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 “你过得不错就好,”江晚松了口气,“我在国内也不敢和你多说什么,总觉得身边有司璟的人盯着……这次能过来,也是因为我大哥给他设了个局,我现在过来,他不会跟过来的。” 苏妙下意识问:“给谁设了个局?” “呃……” 江晚瞧着她,一时间也不能确定她到底是一孕傻三年还是真的不在意了。 “司璟。”江晚轻声说,“我大哥把你的钥匙扣放在了东欧,奶奶生日那天被他的手下发现了,他现在又在东欧犁地找人呢。” 苏妙听到司璟的名字,表情竟没有丝毫变化。 她“哦”了一声,很随意的点点头:“那的确,他那个被害妄想症的多疑性子,你现在来加纳,他只会觉得你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更确定我就是在东欧。” 第381章 要不……把我爸让给你? 第三百八十一章 要不……把我爸让给你? 苏妙的冷静分析让江晚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那个失恋99次的闺蜜吗? 苏妙斜眼乜着江晚:“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是我的意图还不够明显?” 江晚回过神来,赶忙说:“没有,很明显。” 她不想再继续拉扯这件事,起身说道:“你歇着,我去洗个澡。” “好嘞,我看看你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苏妙顺水推舟结束话题,乐呵呵的去翻江晚带给她的吃的。 其实苏妙在这儿真没受什么苦。 与她一起来的保姆阿姨是在江家做了十年的老人,不管是做饭手艺还是人品都相当可靠,把苏妙照顾得很好。 江廷基本每半个月都会有员工往来出差,每逢这个时候,江晚都会特意要求带些吃的用的过来,再加上货运的运输,苏妙在这里和在国内的生活差别也不算大。 可以说,苏妙除了不方便出门之外,没什么束缚。 而她又是有书在手就可以不出门的性子。 这点儿束缚约等于无。 苏妙偶尔甚至会觉得,在这里比在国内更舒服。 江晚洗好澡,随便穿了套家居服到了客厅。 “姑奶奶,您好歹也当妈了,注意点儿形象不好吗?” 江晚无语的看着苏妙。 苏妙很随意的坐在地毯上,一双腿都被包装袋淹没了。 她啃着牛肉干,含糊的说:“姜姨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晚晚,我们是好姐妹,对吧?” 江晚瞬间警觉:“你想干什么?” “嘿嘿……能不能把姜姨让给我?” 苏妙抱着密封袋,眼巴巴的看着江晚。 江晚:“你刚刚说什么?” 苏妙双手合十,满眼期待的看着江晚:“求求你了晚晚,把姜姨让给我吧!” “上一句。” “呃……”苏妙略微回忆了一下,“我说,我们是好姐妹……” 江晚:“不是。” “……” 苏妙满脸郁闷:“你都敢为了我和司璟对着干,就不能把姜姨让给我?” 江晚斟酌了片刻,也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干脆,实在伤人。 所以—— “要不,我把我爸让给你吧?” 江晚若有所思的看着苏妙。 苏妙:“……?” “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没事儿,送你了,连带着他的金白菜一起,都给你。” “我真是谢谢你嘞!” “不客气呢。” 苏妙的算盘落空,心里相当失落。 “唉……我妈当年怎么就没给我找个阿姨一直照顾我呢?”苏妙郁闷道。 江晚懒得理她,随手拿了平板电脑查看文件。 苏妙凑过去,见她还在工作,有些困惑:“你干嘛工作?” 江晚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我干嘛不工作?” 苏妙指着自己的鼻子:“你来难道不是为了看我的吗?” 江晚:“看过了,活挺好,放心了。” “……” 苏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再挣扎一下,以此证明自己在江晚心中的重要性:“你……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 江晚沉吟两秒:“你没事儿的时候多走动走动,听说孕期体重涨得太快的话,生产的时候会很遭罪。” 苏妙:“……” “要不……你回国吧?反正你也看过我了对不对?” 第382章 陌生男人 第三百八十二章 陌生男人 苏妙相信,江晚是真的担心她。 但她同样相信,她是真的一句好听话都不会说。 苏妙气得一口气吃了一整袋牛肉干。 然后扶着腰在房间里散步。 “晚晚,你别工作了呗……” 她像个缠着丈夫的小媳妇,眼巴巴的看着江晚。 江晚头也不抬地回:“乖,别闹,不工作我拿什么养你。” 苏妙:“……?” 她怎么一副渣男口吻? 江晚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这才伸了个懒腰看向苏妙:“听八卦吗?” 她当然不是有意冷着苏妙,她是真的需要处理工作了。 前一秒还在朝她甩白眼的苏妙小鸟似的飞了过来:“什么八卦?” “唐安结婚了。” 苏妙用极度无语的眼神看着江晚:“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儿,你拿来哄我?” 江晚捧着茶杯,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苏妙指了指隔壁:“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负责打扫卫生的加纳保姆告诉我的。” 江晚:“……” 这还真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啊。 苏妙有些好奇:“所以唐安现在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啊。” “你会不知道?” “我就是为了不知道才来的。” 江晚满眼恳切的看着苏妙,“所以劳烦你等会儿告诉保姆一声,别给我讲南城的八卦。” 苏妙:“……” 然而,江晚还是失算了。 不是保姆忘记了嘱咐,而是……保姆说了澳洲的八卦。 “天呐!我真的不敢相信,那样豪华的婚礼竟然会有女孩子不珍惜!” 这位叫罗西娜的加纳姑娘拿着手机,满眼遗憾的与江晚和苏妙讲,“我不理解,她一直在哭!为什么呢?她那么有钱,又嫁给了同样富有的丈夫……” “他们说她的婚礼很寒酸,为什么这样讲?我没见过比这更豪华的婚礼了!” 江晚被迫目睹了唐安和阮程的婚礼。 的确,按照豪门联姻的水准来看,这场婚礼既仓促又寒酸。 唐安一直在哭,阮程的脸色也始终难看。 这场婚礼仿佛只是因为它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 至于两个当事人如何想,并不在利益双方的考虑范围之内。 素来要面子的唐安在她的人生大事上闹了个大笑话。 江晚叹了口气,把罗西娜硬塞给自己的手机还给她,顺带建议:“这种东西以后少看,三观会扭曲的。” 罗西娜茫然的看着江晚,似乎并不理解什么是三观。 罗西娜今年刚刚十八岁。 她干活很麻利,而且爱干净,总能保证家中一尘不染。 她从十三岁开始就做保姆了,以前的主家不付给她工资,只需要负责她的吃住。 饶是如此,罗西娜在许多同龄人眼中已经是很幸运的人了,因为她有一份稳当的工作。 她的手机是苏妙送给她的,也是苏妙一点点教给她怎么上网。 苏妙现在倍感后悔:“我当初就不应该教她用视频软件。” 江晚轻笑,正想损她几句,门铃忽然响了。 罗西娜轻快的应了一声,活力满满的小跑着去应门,连还在播放视频的手机都忘了拿。 “小姐,是一个男人,我没见过他!” 罗西娜压低了声音,忽然紧张起来。 陌生男人! 第383章 逼她换个星球生活 第三百八十三章 逼她换个星球生活 苏妙的脸上血色尽褪,她下意识抓住江晚的手腕。 江晚也血压飙升,但她竭力保持着冷静,安抚似的拍了拍苏妙的手:“你先上楼,我应付。” 江晚自己也担心,但她必须得撑起来。 苏妙咬着下唇,摇头:“不行,如果是他……他最多就是把我抓回去,他又不能真的把我怎么样……” “只要他找不到你,就没办法对我做什么,”江晚轻轻推了她一下,“你把自己藏好了,我应付得来。” 苏妙很不放心江晚,但却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可是我的东西都还……” “在别的地方,我拿他没办法,”江晚嘴角微扬,“但这里是加纳,我怕他?” 过了最初几分钟的慌乱,江晚也冷静下来了。 江廷矿业在加纳又是捐学校又是捐医院的,他们的矿业公司又为数个小型金矿拿到了更高的收益。 不夸张的说,司璟若想在加纳动江晚,都用不着江晚自己动手,那几位酋长就能把他撕了。 苏妙见江晚这般胜券在握的表情,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一点儿。 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从地下室去隔壁……晚晚,你千万小心,有什么事就喊人。” 这里的地下室与隔壁李总的房子是连通的,工程是趁着装修时做的,只有住在这儿的人知道,就是为了应对特别情况给苏妙留的一条退路。 “好,快去吧。” 江晚听着门铃声,不禁又催促了一句。 “你给我打着电话,我得听着。” “好。” 等到苏妙进了地下室,江晚又等了两分钟,这才示意罗西娜开门。 罗西娜攥着小拳头,拉开房门。 “你找谁?” 她用英语问。 “你好,我找江晚。” 罗西娜微微一怔,转回头无措的看向江晚。 她从来这里工作的第一天就知道两点: 第一,这儿住着的是什么人绝对不能与任何人说; 第二,如果有陌生男人来找苏小姐,那一定不能轻易给他开门。 可,她不知道有陌生男人来找江小姐要怎么做呀! 江晚听到男人的声音的瞬间就翻了个白眼。 虽然他说的是英语,但她还是瞬间就认出了他的声线。 唐诣! 江晚勾唇冷笑:“我没有约客人在家里见面,关门。” 罗西娜绝对听话,当即就要关门。 唐诣抬手挡住门,轻笑着对连个面儿都没露的江晚说:“江江,我有事找你。” 江晚蹙眉:“我不想知道。” 她来这儿就是躲避唐家的那些麻烦的,这家伙竟然还找上门了。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躲到哪儿去才能摆脱他。 非逼她换个星球生活吗? 唐诣听出江晚语气中的烦躁,果断直接说来此的目的:“融盛想要给加纳的医院提供一些人工智能设备,我记得江廷在加纳捐赠了医院吧?能不能合作一下?” 江晚的手顿住。 她微微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对罗西娜说:“让他进来吧。” “好。” 罗西娜也不问为什么,让开门请唐诣进来。 唐诣提着行李箱进门,脸上不见长途飞行的疲惫,似乎还洗过澡整理过自己。 唐诣瞥了眼桌上的两副餐具,并没有问与江晚一起吃饭的另一人去了哪儿,而是径直在她身旁坐下: “如果我不拿着策划书过来,是不是连这扇门都进不来?” 江晚沉吟两秒:“你非要自取其辱吗?” 第384章 交易 第三百八十四章 交易 唐诣沉默着看着江晚,片刻,他释怀一笑。 她这一身的刺,他已然习以为常。 唐诣平淡的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拿出平板电脑,把捐赠策划打开来给她看。 江晚顺手接过,耐心查看。 她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把个人情绪与工作分别开来了。 融盛是业界顶尖的投行,现在有落户南城,她想带着江廷更进一步,就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与融盛的合作。 她已经在这段感情中付出了太多代价,现在必须及时止损,不能再损失下去。 所以……她可以怼唐诣几句,但那是在不影响合作的前提下。 比如现在,她依旧很讨厌唐诣,但并没有拦下罗西娜给唐诣端上一杯咖啡。 江晚今天原本就没打算出门,穿着柔 软舒适的家居服,头发松垮的绾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散落在腮边。 唐诣看着她的侧颜,眼神微暗。 他喝了口咖啡,说:“江江,我饿了。” “嗯?” 江晚全服心神都放在文件上,闻言随口说了一句:“那你吃去呗,我看完给你回话。” 唐诣被她气笑了:“江晚,我是来送钱给江廷的,你起码请我吃顿饭吧?” 江晚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和他谈合作。 从目前她看到的内容来看,的确值得她请他吃顿饭。 她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本想说在这儿吃一些算了,但转念一想,她立即放下平板电脑起身:“那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换件衣服。” 若是平时,她真懒得与他应酬。 但今天不同,苏妙还在呢! 她不能让唐诣过久的停留在这儿。 虽然江晚一直觉得唐诣知道苏妙被她藏到了加纳,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得见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晚的信任名单里,唐诣绝对不在其列。 唐诣瞧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轻笑着摇了摇头,依旧假装不知道。 她想装傻,那便装吧。 唐诣正想着,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掏出手机一看,是那个疯子。 唐诣按了按眉心,侧头对罗西娜说:“我去外边等。” “好。” 罗西娜满眼好奇的看着这个过分英俊的亚洲男人,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他是江小姐的追求者吧? 不然他刚才看江小姐的眼神不会那么温柔。 最近被各国短视频荼毒的罗西娜不由自主的脑补出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恋爱大戏。 唐诣走出别墅,在路边站定,这才接起了电话。 “有事?” 司璟直接问:“你现在在哪儿?” 唐诣的语调难掩烦躁:“加纳。” “你看没看到苏妙?”司璟问得相当直接。 “我刚到。”唐诣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你还没找到她?” “嗯。”司璟的声音中难掩疲惫,“我必须得回香江了,下周是董事会。” “哦。” 唐诣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司璟说:“唐诣,帮我在加纳找一找。” 唐诣低低一笑:“我来这儿是找我老婆的,另外还有两笔投资要谈……” “项目再给你 5%。” 司璟无比果断,甚至无需唐诣开口。 “成交。有消息告诉你。” 唐诣语调轻松,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转回身,恰好见到江晚站在自己身后。 也不知她出来多久了。 第385章 问题不大 第三百八十五章 问题不大 江晚眸色清冷,面无表情的看着唐诣。 唐诣在心中叹息。 看来是把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他朝她扬了扬手机,说:“司璟有董事会,必须回香江。” 江晚神情淡漠,无比冷静的说:“那是你和司先生的交易,不必与我说明。” 她的话音刚落,一辆吉普车停在他们面前。 江晚轻扬唇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请吧。” 唐诣看着她那疏离的眼神,心窝微痛。 他垂眸看着她,低声说:“我如果想要告诉司璟她的下落,我早就说了。” 江晚:“哦。” 或许是待价而沽呢? 或许是想要趁此机会拿捏司璟呢? 在这件事上,江晚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任何人。 她来加纳之前,钱默告诉她,司璟已经发出了赏金令,提供苏妙消息给一千万,把人完好无损带到他面前给一亿。 江晚相信,这个赏金令会随着司璟的焦急不断加码。 倘若在苏妙刚刚离开时就把她带回到司璟面前,或许只能得到一句谢谢; 而现在,几个月而已,就有一个亿了。 唐诣瞧着江晚眼中毫不掩饰的情绪,恨得牙根直痒痒。 “你以为我缺那点儿钱?”他怒极反笑,“江晚,如果不是我帮你扰乱他的视线,你以为他不会来加纳?” 江晚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扰乱什么视线?” 唐诣:“……” “你……算了。”唐诣揉了揉眉心,“去吃饭吧。” 他不想跟她在这件事上吵。 在苏妙这件事上,江晚全神戒备,感觉全世界都是坏人。 就算他把心剖出来给她看,她怕是都要怀疑那一腔真心是他雕刻上去的。 与其陷入无尽且无用的自证中,倒不如让时间给她答案。 他真没打算把苏妙卖给司璟。 方才提出的要求和应答,不过是再想帮她们一把。 他问心无愧,故而不怕她用时间去证实。 江晚瞥了他一眼,几乎是瞬间就收起了身上的刺,切换自如。 但她心中想着——她得给苏妙换个地方了。 方才家中尽是漏洞,以唐诣的敏锐程度,他自然看得出那间别墅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他没问,大约已经猜到了那里是谁。 江晚倒是不慌。 在决定让苏妙来加纳后,她就准备了数个方案。 换个地方而已,问题不大。 甚至不会影响到苏妙的正常生活。 江晚跟着上了车,很淡定的切换了话题,开始与他聊捐助的事。 “你要捐助的人工智能系统也是那家科技公司的产品?”江晚找了个极容易回答的问题做开场白。 唐诣斜睨了她一眼,心里憋闷,却还是点了头:“对。” “成熟度怎么样?”江晚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在这儿很难找到程序维护人员,我家也没有相关的人才储备,如果太麻烦的话……” 她把话说了一半,但意思很明白了——如果维护成本太高,并且融盛不会有所举措的话,那这个合作就可以叫停了。 第386章 还不是为了你 第三百八十六章 还不是为了你 “科技公司那边会配备工程师。” 唐诣言简意赅的回道。 江晚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如何,继续提问:“需要我们这边提供什么硬件设备?” 若是在国内,这个问题就是个废话,一个 ai 软件需要的硬件设备寻常的医院都有。 可这里是加纳。 唐诣侧眸看她,声音不自觉和缓了些许:“不需要。” 顿了顿,他补充道:“只需要借助江廷投建的医院,其余的一切我们都会负责。” 此时阳光正好,透过车窗洒在江晚的脸上,给她的轮廓描上了一丝金边。 “哦……” 江晚点了点头,合作态度依旧保守:“等我看完文件,再给你答复。” “好。”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江晚侧头看向他,有些好奇的问,“融盛为什么要在非洲捐助这样的设备?” 说真的,对于这里来讲,一套先进的智能问诊系统的作用甚至不如一车消炎药。 唐诣哂笑:“我为什么这么做,你心里不清楚?” 他能是为了什么? 为了进她的门,为了跟她说这些能把他气个半死的话,为了…… 和她的联系更密切一点。 江晚略一思忖:“外测程序?” 唐诣:“……” 他的胸口起伏弧度略大了些。 一口气在胸腔绕了好一会儿,终于寻得出口缓缓吐出。 他瞥了江晚一眼:“闭嘴吧。” 再说下去,他担心自己要绷不住情绪了。 江晚无甚所谓,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车开了好一会儿才在阿克拉最好的餐厅门前停下,路不远,但车速一直不快,这才磨蹭了些时候。 江晚被颠簸得有些疲惫,下车后腿有些酸软。 唐诣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他说:“唐安的婚事已成定局,你随时都可以回去。” 江晚随口“哦”了一声,却说:“我的工作还没做完,得过段时候才能回。” 唐诣与她并肩往餐厅里走,闻言狐疑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江晚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去矿场看一看,我还没去看过呢。” 唐诣脚步顿住,皱眉看向她:“你知不知道这里的城外和城里是两个世界?你在阿克拉可以坐辆车就出门吃饭,在城外你带八个保镖都可能挨枪子?” 在看到江晚淡然的表情之前,唐诣觉得她可能是在国内待久了,觉得哪里都很安全。 但看到江晚的表情后,他意识到—— “你知道。”唐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还去什么?矿里有什么啊非得你亲自去视察?” 他不自觉拔高了音调。 江晚被他吼得有点儿懵。 “你嚷什么……我正常工作,有什么问题吗?”她微蹙眉心,不解的看着他。 “这里不是国内!你以为你捐医院盖学校他们就真的会把你当天使看待?”唐诣气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只凭你这张脸,就足够他们对你起歪心思!” 江晚被他捏的有些痛,挣扎着推开他的手:“这里被你说的一无是处,你还来做什么?” 这不好、那危险,他不还是要在这里谋求自己的利益? 而且还亲自来了。 “我他 妈还不是为了你!” 唐诣脱口而出。 第387章 进退两难 第三百八十七章 进退两难 “你……” 江晚看着唐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才好。 唐诣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江晚,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明白?” 他轻眯着眼睛,死盯着她的双眸。 江晚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干涩:“我……的确不懂。” “你说,哪儿不懂,我给你解释。” 唐诣仍盯着她,大有今天必须要把话说清楚的阵势。 江晚被他的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她攥着拳头,心脏意外的剧烈跳动起来。 她的确不懂啊。 三年的婚姻里他甚少露面,冷暴力玩得相当好。偏偏在她决定放弃的时候又冒出来穷追猛打。 这操作让她怎么懂? “我……” “砰!哗啦啦——”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爆裂的声音,打断了江晚的提问,也中止了唐诣的解释。 他一把把江晚按进怀里,抱起她就回到车上。 “开车!” 被打碎的是马路对面的一家金店,几个蒙着脸的壮汉拿着武器叫嚷着冲了进去。 街道上的人对此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绕开了,依旧做着他们自己的事,似乎对这种事并不惊讶。 司机反应很快,在唐诣和江晚上车后就迅速发动车子离开了现场。 江晚有些回不过神来,忍不住朝外看去。 这种光天化日之下明抢的场面在国内几乎见不到,本能的想……看看。 唐诣按着江晚的头,强硬的把她按回到自己怀里。 他瞪了江晚一眼,语气颇恶:“看什么看?这种时候还想凑热闹?” 江晚:“……?” 她想挣扎,但这个姿势,她想起身只能按着他的腿…… 有点暧 昧。 但就这样靠在他怀里也同样暧 昧。 一时间进退两难。 唐诣感觉到她身体僵硬,轻轻的抚过她的发丝:“吓着了?” “你放开我!” 江晚咬着银牙,不满抗议。 唐诣抱着江晚,胳膊又用了三分力,把她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她的发香在他的鼻间萦绕,撩人却不自知。 他吓她:“别动,车不防弹,有流弹打过来,玻璃碎了给你毁容了。” 江晚懵住:“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考虑没命的问题吗?” 突然的意外,打断了刚刚的气氛,两人一个忘了提问,另一个忘了解释。 唐诣手指微动,勾起一缕她的发丝,在指间轻轻缠绕。 他有些心猿意马,低声回道:“你不会死的。” 至少,不会在他死之前死掉。 他呵出的热气扑在江晚的耳朵上,有些痒。 江晚下意识躲闪,推开他的胳膊就坐直了身子。 怀里空了,唐诣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空了一块:“你……” 江晚打断他:“已经开出去一公里了,流弹也打不到了。” 唐诣:“……” 司机太专业,有时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故作淡然的说道:“你也看到了,城市里都随时会这种意外,你若出去,只会更加危险。” 这意外虽然来得不是时候,但却是极好的说服她的理由。 江晚略皱了下眉,这次倒没有本能般反驳他。 她之前的确没觉得出趟城有什么大不了的。 现在看来……还是她对这里了解得不够。 唐诣瞧着江晚的表情,心知她是听进去了,放缓了声音继续劝道:“江江,别去了。你来得仓促,真的必须要去的话,从国内调些人来陪你一道去,若你着急的话,或者可以……” 他想说,或者他可以从南非调些融盛的人来,只需要等一天就好。 然而,江晚说:“或者我可以让矿上的安保来接我一趟。” 唐诣:“……” 第388章 “商务宴请” 第三百八十八章 “商务宴请” 江廷敢在国外开矿,就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安保团队。 事实上,这个安保团队是江廷斥巨资打造的,每一个都是上过战场的退伍军人,优中择优条件苛刻,但给他们的薪资待遇也远超其他安保公司。 毕竟干的是保护金矿的活儿,不能给人家看废铁的待遇不是? 有这些人守在矿上,才阻绝了抢劫和找事的团伙。 江晚原本真没打算让他们回来接自己——两百公里的路程罢了,能有什么危险呢? 今天她才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少了,出门二十公里都能碰到抢劫的,出城两百公里,她还真不知道能碰到什么。 短暂的几分钟,江晚就做出了决定,安全第一! 打定主意,江晚也不再多想,只是看向唐诣:“除了这家店,我也没吃过别家。” 这话暗示性颇足,说是明示也不为过。 偏偏唐诣要装傻到底:“嗯,那随便去一家好了。” 江晚自然不是差这一顿请客饭钱,她只是单纯的不想搭理唐诣。 尤其现在距离事发地远了、安全了,她不自觉又想起了唐诣的那几句话。 唐诣嘴角噙笑,侧眸望着她:“江江,我上赶着来当送财童子,给个面子,陪我吃顿饭?” 这话从唐诣口中说出,已然是极其罕见的请求口吻了。 江晚无声的在心中叹了口气,而后点点头:“嗯,我问一下公司的人。” 随便找一家餐厅是不可能的。 那样的话,也太像是在约会了。 江晚也不等唐诣说话,直接拨通了李总的电话,询问这附近哪家餐厅适合商务宴请。 她刻意强调的四个字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唐诣看着车窗外,全当自己没听到。 江廷在这边的应酬并不多,但李总他们到底在这边待的时间久了,还是可以推荐几家餐厅的。 李总很体贴的给她发了餐厅名字,甚至包括招牌菜。 江晚随意选了一家,便让司机开过去。 餐厅位置不算远,这边贫富差距分明,好的餐厅都集中在富人区,一家家挨得很近。 车开了不过五分钟就又一次停下了。 江晚正要下车,却被唐诣按住了。 “等一下。” 他说着,自己先下了车。 江晚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唐诣并没解释,下车后四下看了一圈儿,确定这一次没什么危险之后,这才绕到江晚那侧,替她拉开车门。 他的手状似随意的打在车门上,江晚走下车,仿若直接走进了他的怀抱。 江晚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走吧。” 她平淡的说着,率先往餐厅里走。 唐诣的眼中闪过无奈,跟在她身后进了餐厅。 这是家中餐厅,卖的是粤菜。老板是华人,店里的客人也多是华人。他乡遇同胞,没来由的就会多三分信任感。 江晚的午饭也只吃了一点,又折腾了一圈儿,还真有些饿了。 她随意翻着菜单,点了两道自己想吃的菜。 说是商务宴请,但瞧着唐诣,她实在提不起一丁点儿应酬时该有的状态。 思忖良久,江晚问:“你要喝酒吗?” 唐诣:“……?” 第389章 算……花钱找骂 第三百八十九章 算……花钱找骂 唐诣气笑了。 “小江总,既然说是商务宴请,怎么还区别对待?”他捏着菜单,哂笑着看着江晚,“跟别人就能在天台吹着风喝着酒笑靥如花,轮到我这儿就一句「你喝酒吗」?” “我好歹算你的甲方吧?你觉得这样区别对待合适吗?” 江晚有些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 她正想解释一句,忽然感觉到不对劲。 她跟别人在天台吹风? 这事儿…… 她做过吗? 思忖片刻,江晚想起来了,那还是她拿下老城区改造项目的时候,白沐辞请她去庆功宴。 只有那天她是在天台上与人应酬的。 不过那天不太顺利,庆功宴中途,会所被恶意举报,场地从清凉的天台改成了包厢……而且她还碰到了唐诣。 回想起那天的事,江晚忽然明白了什么:“那天是你举报的?” 唐诣满眼困惑:“什么举报?” 他的模样疑惑极了,仿佛什么都不清楚。 江晚轻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这过分完美的置身事外的表情。 呵。 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唐诣干咳两声,没事人一般继续点菜,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提应酬方式的事。 气氛略显尴尬,上了菜也没能缓和几分。 两人都沉默着吃饭,别说是商务宴请了,活像是拼桌吃饭的。 沉默一直持续到吃完饭。 唐诣拿出钱包来买单。 江晚已经拿出了卡,看到他的动作不禁拦了一下:“说好的我请你。” “商务宴请么?”唐诣瞥了她一眼,抽出张卡递给服务生,“这种宴请,那所有的合作都可以终止了。” 江晚:“……” 沉默片刻,她反问:“那你这又算什么?” “算我花钱找骂。” 江晚冷笑:“那我一定让你感觉物超所值。” “不必如此客气。” 唐诣站起身,朝江晚伸出手:“不介意的话,带我去江廷捐建的医院看看?我需要知道这边需要什么硬件设备。” “可以。” …… 江廷捐的医院并不豪华,甚至都不是新盖的楼,与晚宁慈善在国内十足阔气的慈善项目截然不同。 这倒不是晚宁慈善区别对待,而是这边的情况并不十分适合大兴土木。 从零开始建造一所医院需要的各色条文太多,耗费的时间太久。与其追求面子工程,倒不如尽快落实项目,更快的给需要医疗的人带来帮助。 楼不是新楼,但里边的医疗设备齐全,环境也格外整洁。 不过患者很少,也多是衣着较好的人。 唐诣对环境没有发表任何抱怨或轻蔑,他只是在参观了一遍医院后,就借了主机电脑,开始自己的工作。 江晚的表情却比他严肃得多,她微皱着眉头,找来了这家慈善医院的负责人。 “我看没什么贫困家庭来看病,怎么回事?” 她表情严肃,直接问出心中的困惑。 江廷在这儿捐建医院的确有自己的商业诉求,但既然做了,她就不想仅仅是做一个面子工程。 她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可在达成目的的同时还能帮助到真正需要的人,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第390章 不然……送鸡蛋? 第三百九十章 不然……送鸡蛋? “这个……” 负责人欲言又止。 “说。” 江晚表情严肃,但情绪依旧平稳。 负责人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低声说:“因为对于许多穷人来说,纵使生病,他们也轻易不会踏进医院的大门。” 江晚微微蹙眉:“没告诉他们这间医院是全免费的?” “说了,”负责人颇为无奈,“但没什么人信。” 江晚默然无语。 她忽然想到了医疗保险。 对于富人来说,医疗保险的意义并不大,他们甚至还会嫌弃在保的药品并非最好最贵的,购买医保或许只是一种习惯性投资; 而对穷人来说,保险金都是在他们的身上割肉。 生活的艰难会让他们不得不转向侥幸,期待着病痛不会落到自己身上。 若某一日突然对这些人说,这家医院全部免费,不收你们一毛钱,想来的确没有人会相信。 或许还会怀疑这家医院是在搞什么诈骗手段。 慈善从来都不仅仅是拿钱而已。 江晚有些无力。 负责人觑着江晚的神色,低声解释:“因为我们医院开设时间还不算久,所以有些事也的确顾不上……不过我们已经有了医疗队去贫民区做义诊,免费发药……” 江晚轻轻摆了摆手:“治标不治本,需要些别的手段。” 义诊是不可能带着大型医疗设备去的,对于大部分病症,义诊医生也只能建议他们再来医院。 江晚不用看数据就知道,这些病人是不会来的。 负责人迟疑片刻,弱弱建议:“来医院看病发鸡蛋?” 江晚:“……?” “你还真是个天才。” 发鸡蛋是不可能发鸡蛋的,那只会造成源源不断的麻烦。 江晚思忖片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钱默的号码。 “晚晚?” “大哥,嫂子的电话方便给我一下吗?” 江晚开门见山的问。 她可没忘记,钱默的女朋友就是国际志愿者,应对这种情况,她一定比之前只关注国内慈善的他们了解更多。 “方便。”钱默一口应下,发给了江晚一个名片后才问,“你找她做什么?” “关于医疗援助的事儿,需要请教一下。”江晚有点儿急,解释了一句便道,“大哥,我有点忙,先不跟你说了。” “嗯,我先给她打声招呼,你等五分……十分钟再给她打电话。” “好。” 江晚很自觉的没有问多出来的五分钟他是想干嘛。 她握着手机,静静地等着。 第三分钟时,唐诣过来了。 他轻揉着手腕,对江晚说:“你们这儿的硬件还不错,到时我给你添个主机,专门控制 ai 程序……你怎么了?” 唐诣说了一半,觉察到江晚的情绪颇为严肃,便中断了自己的事。 “没什么,等人。” 江晚又看了眼时间。 等待漫长又熬人,江晚有点儿心烦。 唐诣瞥了眼周遭过分冷清的环境,思忖片刻后说:“融盛投资的一个问诊机器人应该很适合这边的情况,运几个过来试试?” 江晚一怔,侧眸看向他。 这家伙……怎么好像会读心术? 第391章 “立项会” 第三百九十一章 “立项会” 江晚刚这样想完,唐诣便继续说:“不过硬件要改一下,换个太阳能发电板,再加上防毁坏、拆解硬件,并且需要简化操作,单一语音沟通。” 他像是在开什么立项会一样,噼里啪啦把需求总结一口气到位。 江晚瞧着他,略懵。 她是不懂技术的,尤其是 ai 和代码,但她懂需求。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把程序和一个医药柜连通吗?”江晚问,“毕竟我不是只想告诉那些人他们得了什么病的,对于一些偏远地区来说,耗费大量时间成本去买药,也是很费力气的。” 唐诣沉吟片刻,点头:“可以,重新写个代码就好。” 江晚还是很佩服程序员的,似乎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事是重新写个代码解决不了的。 不自觉的,她被唐诣拽进了“立项会”的气氛。 “你说,如果直接搭个小型的医疗站怎么样?涵盖基础的血检设备和药房。” “那恐怕你不仅需要一个医疗站,还需要两个扛着 ak 的保镖,以免被抢。” “这个……倒也不难,但我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比如?” “把个人利益上升至集体利益,需要国际志愿者的宣传和帮忙,我已经在接触这事了。” “这样的话,可以试试。” “程序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 “一定比你搭建卫生站快。” “好的……” 两个人的会议,节奏永远是最快的。 她没有质疑他的团队的能力; 他同样没问她资金预算是否足够。 短暂的交流了五分钟,这场短但效率奇高的“立项会”被江晚的手机铃打断。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看着手机上刚刚存下的号码,江晚立即叫停。 “嗯,你忙,我发个邮件。” 唐诣没阻止,但也没走,就站在原处,垂着眼睛用手机编辑邮件。 江晚略微背过身,接起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江晚吧?我是阮清,钱默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女声染着笑意,像山间活泼的清泉,听着格外舒服。 “嫂子你好,我就是江晚。”江晚乖巧的笑着,先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啊,没见面就要请你帮忙了。” 阮清略微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你不用那么客气的……阿默与我说了,是你那边的慈善项目出了问题需要我帮忙是吧?” “对的……” 江晚尽可能详细的把自己的问题说完,而后说:“我知道这边的国际志愿者很多,我想请支教老师帮忙宣传和证明一下我们医院是全部免费的,这可以吗?” 阮清沉思了好一会儿,有些无奈的苦笑着:“晚晚,我的确可以帮忙,但也得请你体谅……我们的志愿者团队里,教育类志愿者其实是最少的,而他们去的地方也多是大城市。” 江晚不由得愣住。 这和她印象中的支教不一样啊! “这个……请你理解,毕竟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我们国家,太偏远的地方教育援助很难做,而且危险系数很高。” 阮清先给她解释了一下缘由,随后话锋一转: 第392章 替他开心 第三百九十二章 替他开心 “不过你的需求我们还是可以帮忙的,因为还有大部分志愿者是负责运送、分发食品药物之类的捐赠物资的,我们可以在这个过程里去帮忙宣传。” 这的确是个办法,不过效果未必有多好就是了。 江晚略微松了口气,转而问:“那嫂子,我现在在加纳的阿克拉,我找谁来对接这件事呢?” “我想想……”阮清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说,“我下星期刚好要去一次加纳,你如果没有要紧事的话,我们当面谈?” “啊?你不会是特意为了这件事过来的吧?” “当然不是,原本我就要带几个志愿者过去的。” “那太好了,”江晚一口应下,“我在这儿等你。” “好,下周见。” 挂断电话,江晚轻松了口气,眼睛里都染上了些许笑意。 据大哥说,阮清一直在做国际志愿者,能和她当面直接沟通,自然是最好的。 江晚握着手机沉思,思忖着应该让晚宁慈善的负责人也来一趟,零距离与基层志愿者直接沟通,免得以后再走弯路。 她正编辑信息时,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你的这位嫂子,是那天码头上的人的妻子?” 江晚正全心全意的在打字,闻言下意识回道:“嗯,我大哥的女朋友。” “这样。” 回应只有两个字,但尾音上扬,明显心情愉悦。 江晚的思绪一顿,转头就瞧见了唐诣噙着笑的眼睛。 江晚:“……?” “你在开心什么?” 唐诣微笑:“你哥抱得美人归,我替他开心。” 江晚冷眼看他:“我哥,跟你有什么关系?” 唐诣也不恼,依旧微笑着:“按辈分,我也该叫他大哥。” 江晚:“你这是在提醒我我还没跟你成功离婚?” 唐诣:“……” “江江,你不去学变脸真的可惜了。” 唐诣状似感叹的摇了摇头,随后顺势搭住江晚的肩膀,拽着她往外走:“我需要跟你确定一下项目需求和时间,你是跟我去我订的酒店,还是带我回你那儿?” 江晚拍开他的爪子,直接说:“我选择找一家咖啡店。” 唐诣一本正经的看着她摇头:“商业机密,在公众场合很不方便。” 江晚被他气笑了,回身指着他们刚才站着的地方:“这里不算是公众场合?” 唐诣早想到了她会这样说似的,利落点头:“算,但刚才谈的事不涉及机密。” “……” 江晚最终也只能选择跟他去酒店,毕竟家里还有苏妙。 唐诣下飞机后就直接去找了江晚,根本还没来得及办理入住,江晚站在一旁等着,略感无聊。 这家酒店是阿克拉最好的酒店了,来往的多是游客,安全保障也不错。 江晚轻垂着眼睛,一边跟晚宁慈善的负责人发消息,一边百无聊赖的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唐诣才拿着房卡回到她身边。 “走吧,先上去。” “嗯。” 江晚边回消息边迈步跟上,余光瞥着唐诣的衣角,倒也不会跟丢了。 就在他们等电梯时,身旁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是……唐总和唐夫人吧?” 江晚下意识抬头,却对上了一个黑洞洞的镜头。 第393章 可以,但没必要 第三百九十三章 可以,但没必要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绝于耳。 江晚下意识挡住脸,皱眉往后躲。 唐诣迈前一步把她护在身后,皱眉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冰冷:“删掉。” 眼前的男人虽是一身游客打扮,却捧着个专业单反相机,背上还背着个双肩单反包。 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的普通游客。 男人放下相机,露出个灿烂的微笑,拿出两张名片双手递过来:“不好意思,唐总、江总,你们好,打扰了!我是南城新闻社的记者吴峥,不知道能不能有幸采访你们一下?” 南城新闻是家老媒体了,是少见的没有被自媒体风潮冲垮的纸媒,他们的转型很早也很顺畅,并始终保持着新闻的公正性和媒体人的操守。 江晚依稀记得,之前江廷的矿难发生时,南城新闻的记者也在,报出的新闻中肯有态度,丝毫没有被舆论裹挟。 想到那篇新闻稿,江晚对吴峥的态度改观了些许。 吴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先把那两张职业习惯导致的照片删掉,然后直接把相机递给唐诣: “唐总,您可以检查一下,我保证刚才的照片绝对不会传出去,或者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把储存卡上的其他照片备份,然后把卡送给您和江总。” 用过单反的人都知道,储存卡是可以做数据恢复的,尤其像吴峥这样的专业记者,用的储存卡都是最好的,数据恢复只需要动动手指。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插曲,唐诣却回头看江晚,温声问她:“要吗?” 江晚既不想接受采访,也不想被发出去任何一张她和唐诣的合照。 闻言,她直接拿出钱包,拿出足够买下这张储存卡的钱给吴峥,声音温和的说:“卡卖给我吧。” 她虽然不喜欢吴峥的职业病,但也的确没必要和一位记者交恶。 吴峥连连点头,当场就拿出笔记本电脑,蹲在地上把自己的照片传到电脑里,然后把卡给了江晚。 他有些狼狈的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满眼期待的看着江晚:“江总,有时间做个小采访吗?我现在虽然在做国际新闻,但以前也是做过经济新闻的!” 作为一个南城的记者,吴峥当然知道江廷在加纳有金矿,江晚为何出现在这儿这种小白问题,他根本不需要问。 而他也着实是个人精,只短短的几句话,他就意识到眼前这二位真正能做主的人是江晚。 江晚刚想要拒绝,忽然想到自己遇到的难题。 她问:“你们的新闻会在加纳本地刊登吗?” “这个……”吴峥有些迟疑,“虽然我们也有非洲的专号,但并不会刊登国内企业家的专访……” 他是想做人物专访的,更不会知道江晚在想什么。 江晚听到他的话后不觉松了口气,语调更温和了些:“我理解你的意思,我也没想在非洲扬名,实不相瞒,我是遇到了一点儿难题。” 记者的直觉告诉吴峥,江晚的难题一定是他的大新闻! 他的眼睛都亮了,目光灼灼的望着江晚,从百宝箱似的背包里又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江总,不妨与我详细说说?我们社还是有些影响力的,或许可以帮您解决问题。” 一旁,唐诣出言打断他们:“不然,回房间谈?” 他知道他们急,但没必要这么急。 在电梯间做采访大纲,着实没必要。 第394章 到底想做什么 第三百九十四章 到底想做什么 唐诣没料到,他自己想和江晚聊聊,结果却半路捡了个记者。 瞧着江晚和吴峥在沙发上谈事,他默默走过去,把两瓶水放到茶几上,自己则状似随意的坐到了江晚的身旁。 “……所以我是希望能通过媒体渠道来尽量加深公信度的……” 江晚话说了一半,感觉到身旁有人,不自觉侧头看了过去。 吴峥规规矩矩坐在旁边的担任沙发上,江晚转过头,他就看不到她的表情了。 江晚瞪着紧挨着自己的唐诣,俏脸微怒。 唐诣嘴角噙笑,垂眸看着她,声音和缓:“你们继续聊。” 就像根本没看到江晚的怒色一样! 一团怒火在江晚的心口燃烧。 这家伙,就是仗着有记者在,她不可能当面抽他吧! 她…… 还真不能。 江晚深吸了口气,勉强说服自己不和神经病一般计较,转回头看着吴峥继续他们的谈话。 吴峥原本是抱着做采访的心态来的,结果遇到的却是寻求媒体帮助的活儿。 他并没有不耐烦,短暂的震惊和失落了片刻后,就一边在他的平板电脑上写写画画,一边询问江晚各式各样的细节问题。 他的态度相当认真,绝非敷衍了事的模样。 “江总,我个人不建议您用纸媒或者自媒体短视频的形式来做这样的宣传。” 吴峥扶了扶眼镜,神情很认真的说,“当然,我这么说不是因为这两种方法很麻烦,而是因为您需要告知的,那些贫民窟里的真正需要帮助的居民,他们大部分没有手机,更大部分没有阅读习惯。” 吴峥不觉得江晚这是“何不食肉糜”,相反,他很能理解江晚会出现的认知偏差。 无需说富人,就算是国内的普通人,也是根本无法想象非洲贫民窟里的生活。 他两年前来到非洲,在来之前他已经把非洲相关的报道看了许多,他觉得他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地方了。 可真正的到了这里,他才知道什么叫现实和世界的参差。 所以尽管他觉得江晚的想法有些离谱,却没表现出嘲笑或不满。 江晚轻轻点头,脸上并没有恼意,只说:“对,您说的这种情况我也想到过,不过我本也不是为了让他们从这两种渠道知道这件事,而是希望媒体能给我背书,提升一下公信力。” 吴峥微微一愣,迟疑着问:“那您是想怎么做呢?” 是他想错了? 看江晚的表情,是的。 江晚浅笑着说:“我已经联系了国际志愿者组织,他们会在分发捐助物资的时候帮我们宣传,并且除此之外,我也会安排专门的人去宣传和游说。” “志愿者协会那边自不必说,他们本就是受欢迎的,想来他们的话他们也愿意听,但我们医院的人再去宣传时,就很需要这样的一个公信力背书了。” 吴峥总算是明白了江晚想要他做什么。 可是—— “江总,您打算让我做什么呢?” 吴峥表情无奈,略微皱着眉头,实在想不出江晚会让他干什么。 总不可能是让他每一次都扛着相机跟着他们去做宣传吧? 第395章 过分耿直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过分耿直 倘若此刻坐在这儿的是个自媒体记者,那他大约会瞬间明白江晚想要做什么。 但相比于真正的自媒体记者,吴峥在某些方面还是弱了一点儿。 他会因为职业病习惯性按快门,但也会因为个人道德立即删掉不被允许的拍摄照片。 他的笔是剖开真相的刀,而非操纵舆论的鞭。 江晚瞧着他过分澄澈的眼睛,只能直说:“我是想请你们在采访之余,除了正常的报道之外帮我再做一份海报,当然,印刷之类的费用我会全部承担。” 吴峥到底不是傻白甜,江晚把话说明白了,他也瞬间懂了她的真实用意。 诚然,对于贫民窟来说,海报的确比文字和视频更容易成为宣传的手段。 而江晚要的也绝对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张海报,海报上是一定要有媒体标记的。 贫民窟的人不在乎生存以外的任何事,但媒体去采访,到底还是会在一部分人心中留下些许印象,而当江晚再次张贴出有媒体标记的海报时,曾经的记忆就会翻涌而出。 吴峥斟酌片刻,如实说道:“这件事我没办法自己做主,我得回去申请一下。” 这不是用他自己的签名给江晚做担保,必须得走正规流程。 他的一板一眼并不能算是聪明,毕竟他完全可以用这事先换回来两个专访。 但他就是没有提。 或许在他的职业观里,江晚提出的事和他想做的事,本身就是两件事,只是恰巧落在了同一人的身上而已。 他甚至回答完就按灭了平板电脑,似乎这就打算告辞了。 江晚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还真是第一次见毫不死缠烂打的记者。 江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斟酌片刻,说:“我会在加纳待半个月左右,五天之后我会再回阿克拉,你若想专访的话,我们可以约那之后的时间。” 她是必然要去矿上看看的,阮清则是要一星期后才会来。 在阮清来之前,她不想贸然推进慈善的事,所以打算先去矿上。 吴峥听了她的话,收拾东西的手立即停住,双眼锃亮的看着她:“真的可以吗?江总,您愿意接受我的专访?” 南城的人大多知道,小江总三四年前就坐镇江廷了,但她想来低调,从来没接受过任何媒体的采访。 上一次矿难,她回答了几个记者提出的问题,那已经是第一次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了。 吴峥都不敢想,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运,竟然能在来阿克拉的第一天就偶遇江晚,她竟然还真的愿意接受自己的专访。 江晚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他:“我这次来没带秘书,你确定好时间后直接联系我就好。” 吴峥双手接过名片,手都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他以前做过很多专访,相比于大老板,他们的秘书才是真的难缠。 他今天是透支了未来一年的幸运值吗! 吴峥被喜悦裹挟,无意识的飘了一下,看向一旁的始终不发一言的唐诣脱口而出:“唐总的时间也与江总一样吗?” 第396章 不能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能 这话问出口,吴峥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得寸进尺了。 他现在心里很清楚,江晚能答应他的采访,完全是因为慈善的事。 这时候再问唐总…… 吴峥刚想道歉,就听唐诣说:“嗯,一样。” 江晚:“……?” 吴峥:“……!” 生怕被拒绝似的,吴峥利落的抱起自己的包,从起身到告辞再到离开一气呵成,总耗时不过十秒。 “江总、唐总!我明天下午三点钟与您二位约采访时间!多谢!再见!” 江晚:“……” 她只是晃了个神儿,眼前便只划过一道黑影。 这记者的职业素养还真是高啊…… 江晚转头看向唐诣,语气不善:“你又想干什么?” 唐诣似有若无的笑着,手肘撑在沙发靠背上侧身直视她:“我实话实说而已,问题是他问的,我诚实回答,这也有错?” 江晚轻眯着眼睛乜他一眼,冷笑出声:“呵。” “江江,能否请你抛开成见,公正的评判我的行为?” 唐诣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不知何时染了些许愁绪。 江晚:“不能。” “……” 时间被江晚言简意赅的按下静止键。 唐诣的呼吸短暂停滞,而后依旧面无波澜的望着江晚。 目光如刀,似是能剖开血肉,直击灵魂。 江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别扭的转开话题:“你刚才说要谈项目需求,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她现在不想考虑几天后的采访是不是真的要与他一起,只想让他别用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眼神看自己。 唐诣瞧着她躲闪的模样,嘴角不觉上扬。 “可以。” 他起身拿了电脑,散漫的靠在沙发上,一边新建文档一边与她谈起正事。 谈工作时,唐诣倒是收起了那副表情,没再逼问江晚。 江晚的心情逐渐放松,语调也自然了许多。 不得不说,与唐诣谈工作是一种享受。 他并非听不懂人话还喜欢指手画脚随地当爹的甲方,也不是一意孤行非得把自己的想法硬按给对方的乙方。 他总是能在她提出要求或问题后的第一时间寻找到现实和技术的平衡点,而后给出最合理的解决方案,并把难度清晰分级,极直观的给不懂技术的江晚解释清楚透彻。 时间不觉划过。 这场小会是被江晚的手机铃打断的。 她的手机不知何时被她随意的放在了沙发上,手机屏幕朝上,被他聊得忘了防备。 屏幕上,罗西娜的名字很惹眼。 江晚略微皱了下眉,刚放下不久的戒备瞬间拉满。 她拿起手机起身:“我接个电话。” “好。” 唐诣瞧着她,不觉笑了。 他放下电脑站起身:“我去洗手间。” 说罢,他便起身进了套房的主卧室,把空间留给江晚。 江晚一直等听到洗手间的门开合的声音传入耳朵,这才接起了电话。 “喂?” 她不自觉压低了声音。 “宝儿,你在哪儿呢?被姓唐的拐跑了还是卖了?” 果不其然,苏妙的声音冲进江晚的耳朵。 江晚本想说自己只是在工作,结果偏头一瞧,窗外已不知何时没了阳光。 第397章 如果一定有一个人 第三百九十七章 如果一定有一个人 “如果我说我只是在谈工作,你能信吗?” 江晚的语气不自觉有点儿虚。 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在虚什么。 她真的只是在谈工作呀! 电话那头,苏妙低低冷笑:“你不会是想说,你和唐诣在谈工作吧?” 江晚:“……是。” “宝儿,你猜我信不信?” 不等江晚说话,苏妙就问:“是不是那个狗东西发现我在你这儿了?他威胁你了是不是?” 江晚斟酌片刻,还是说:“这个真没有。” 她几乎可以确定,唐诣就是知道了苏妙在她这儿,可威胁……似乎还真没有。 他倒是挺想证明他不会告密的。 “真的?” “真的!” “那行吧。” 让江晚很意外的是,苏妙竟然极其轻易的就信了,完全没用她多费心思的去说服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苏妙又问。 江晚看了眼时间,又大致估算了一下剩余的工作内容,“再一个小时左右吧,不会太晚的。” “行,我知道了。” 苏妙很平静的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江晚莫名有些不安的感觉。 这丫头……是真的信了吧? 应该是吧? 她有些心神不宁。 正想着,唐诣从卧室出来了。 他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瞧着有些慵懒散漫,嘴角还噙着一抹笑。 “继续吗?”他问,“或者是去吃饭?” “不饿。” 江晚没什么胃口,只说,“把这点儿说完,我就回了。” “也好。” 唐诣没意见,重新坐回到她身边,用了半个钟头把剩下的项目内容商讨完毕。 “那我就开始安排了。”唐诣合上电脑,按了按眉心。 江晚言简意赅:“资金一周内到账。” 说着话,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包。 “不急。” 唐诣放下电脑站起来,“我送你。” 江晚本能想拒绝。 不等她开口,唐诣先一步打断她的话:“我不确定这里是否也有抢劫的。” 江晚的拒绝在嘴边绕了一圈儿,最终咽下去了。 她今天出门只带了司机,眼见着天都黑了,她也有些慌。 “谢谢。” 江晚边走边想,这次回国,一定得找卢月宁介绍泰拳教练给她。 还是得自己够硬,出门才不怕! 江晚一路胡思乱想着,下了楼,却在酒店大堂内看到了她最熟悉的人。 苏妙坐在酒店沙发上,拿着保温杯喝水,身边只有罗西娜陪着。 她似乎等了一会儿了,瞧着有些烦躁。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江晚快步跑过去,从包里拿出墨镜就往苏妙脸上戴。 苏妙抬手制止她。 她朝江晚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跟在江晚身后的唐诣:“我就在这儿,你要告诉司璟的话,我不拦你,但你别想用我威胁晚晚。” 苏妙今天穿着件很宽松的裙子,但依旧无法掩饰孕肚,稍微有一点儿见识的人都清楚,她怀孕了。 江晚瞧着她,眼眶微微发酸。 她当然知道苏妙为什么要来。 她站出来,只是因为不想她被威胁。 她不是被说服了,而是做了决定。 江晚深吸口气,挡在苏妙面前,微仰着头看着唐诣:“我们谈谈,你别卖妙妙。” 这一刻,江晚已经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 甚至包括唐诣以此要求她再不谈离婚的事。 如果她们之中一定要有一个人被困住,那江晚选择牺牲自己。 至少她没有孩子。 第398章 唐诣的选择 第三百九十八章 唐诣的选择 “江晚!你疯了吗?” 苏妙狠拽了江晚一把。 江晚不敢推她,更不敢挣扎,只能瞪她:“你才疯了!你现在……你知道你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就司璟那个疯批劲儿,苏妙带球跑被他知道了,那不得给苏妙打个铁链子把她拴在家里? 相比之下,江晚自觉就算她不能离婚,她也不会再有什么委屈可受。 她已经被困了三年了,再多,也无所谓了。 江晚握着苏妙的手腕,侧头对罗西娜说:“你把她带回家。” “我不!” 苏妙难得对江晚表现出冷硬态度:“晚晚,这原本就是我的事,逃得掉逃不掉都是我的命,你不需要也不应该为了我而牺牲自己!” “什么命?谁定的?我不认。” 江晚倔强的看着苏妙,大有要死保她的架势。 唐诣倏尔笑了。 他瞧着两个姑娘,笑意漫上眼底。 只是那笑里,带着些许无奈和伤感。 “我没什么条件,也没打算出卖你。”唐诣对苏妙说,“我和司璟的确认识,但不代表我会帮他强抢民女。” 苏妙看他的眼神里写满怀疑。 这话听着太正直了,她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从唐诣的口中说出来的。 “至于你——”唐诣转头看向江晚,眼底神情复杂,“我不需要你牺牲什么来交换我守口如瓶,倘若你不信任我,我可以与你签一份协议,违约条件随你定。” 诚然,他的确可以借此机会让江晚答应再不跟他离婚。 但他知道,一旦他说出这话,他和江晚就彻底完了。 他们之间,将只剩下那张结婚证。 唐诣深吸了口气,垂眸敛去眼底的烦闷。 她很好,重情又重义。 只可惜,不是为他。 若是为了他……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开心。 唐诣的话让江晚半晌没回过神来。 签协议? 条件随她定? 他…… 难道真的没打算出卖苏妙? 江晚有些愣神。 唐诣瞧着愣神的两个姑娘,默然片刻整理了一下心情和思绪,继续说:“若我想帮他,当初我就不会授意飞机按时起飞,让他拦航班查一遍,你们的声东击西还能奏效?” 江晚不自觉看向苏妙。 苏妙微微抿着唇,没吭声。 “而且,我已经帮你们瞒了这么久,这种时候再告诉他,对我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唐诣散漫的瞥了眼苏妙的肚子,用最功利的话来为自己佐证:“司家和苏家,我选后者。我并不想与苏家为敌,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这话…… 倒是成功的让苏妙信了。 苏家的确不从商,但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苏家的地位。 倘若苏妙和司璟是正常恋爱还则罢了,撮合冷战中的小情侣也算一桩美谈。 可他们俩暗戳戳的地下恋情无人知晓,更像是纠缠不清的别样关系。 这种情况下硬把铁了心要分手的苏妙往司璟怀里送,苏家得知后必然震怒。 苏妙轻轻拽了拽江晚的手指,无声的告诉她,她信了。 江晚沉默不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若是她自己的事,那她也愿意信。 可是苏妙……这是关乎苏妙的未来和自由的事,她怕自己信错了人,误了她。 唐诣看着神色不明的江晚,语调中竟染上了一丝落寞:“江江,信我一次,行吗?” 第399章 但凡有一点儿喜欢 第三百九十九章 但凡有一点儿喜欢 从认识到现在,江晚从未听唐诣用如此语调与她说过话。 哪怕是被她拿着钱逼婚时,他也没这样过。 是因为……不被信任? 江晚愈发两难,更不知自己应该如何抉择。 苏妙握紧了江晚的手指。 她轻声说:“晚晚,能不能跑掉、能跑多久,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腿长在司璟的身上,就算没有人告诉他我在哪儿,说不准他什么时候就自己跑来加纳了。” “有可能我只是刚好出门晒晒太阳,就与他偶遇了……晚晚,我是想说,一切都有可能的,就算唐诣不说,也可能有其他人说,就算没有人说,说不准什么人拍视频会把我录进去被他看到。” “我现在已经很开心了,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好不好?” 苏妙双手握着江晚的手,还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 她知道,从知道她怀孕开始,江晚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所有的事情都恨不得安排出几十个备用方案。 她也不想江晚这么紧张。 江晚看着苏妙,缓缓做了次深呼吸,而后终于看向唐诣。 “协议就算了,我也相信你的话,但是……”她顿了顿,还是说,“唐诣,有言在先,如果你告诉司璟妙妙在哪儿,就算鱼死网破,我也和你同归于尽。” 唐诣的笑愈发无奈。 他点了下头,压下满腹愁绪,只简单的说:“知道了,不会说的。” 他侧头看了眼酒店外很少有行人的街道,补了一句:“我送你们回去。” “不……” “你们一个手不能提,一个孕妇,还有一个小孩,遇到个小偷都能把你们团灭。” 唐诣打断江晚,不由分说的率先往外走去。 江晚看着他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苏妙勾了勾她的手指,低声说:“晚晚,我现在怎么有点儿不确定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喜欢你了呢?” 江晚一愣,立即反驳:“他当然不喜欢我!” “可我也不觉得他喜欢林茗啊。”苏妙挽着江晚的胳膊,边往外走边小声说,“而且我听说,林家都准备给林茗相亲了。” 江晚狐疑的看向她:“什么时候的事?你听错了吧?” “我的消息怎么可能有错?”苏妙轻扬着下巴,“就三天前,林家借着林茗的生日,遍邀南城的适龄公子哥儿……唐诣没去。” 江晚沉默。 别说苏妙觉得唐诣和林茗没关系了,她……也这么觉得。 从那天在 es 的贵宾室偶遇林茗后,她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 唐诣绝对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主儿,若他真和林茗有什么,他不可能那么不给她面子。 而且后来 es 的柜姐与江晚八卦过,林茗并没能通过任何手段从 es 买到一件礼服。 就算当时唐诣是为了维护婚姻的颜面没有理会林茗,那事后也完全可以给林茗买礼服来哄一哄她。 可他没有。 这么一件小事,却偏偏可以证明很多问题。 江晚的心有些乱。 她摇了摇头,只说:“不管他喜不喜欢林茗,总之他是不可能喜欢我的就对了。” 苏妙轻轻咋舌,反问:“为什么?” “废话,但凡有一点儿喜欢,就不能三年不见吧?”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