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拒绝换亲被糙汉宠溺沦陷》 第一章 重生回到了八零年代 疼! 太疼了! 谭雪梅躺在地上,尾巴骨疼得她龇牙咧嘴。 本想换个姿势缓解一下疼痛,哪想到身子刚动就感觉到脖颈处一阵拉扯。 伸手摸了摸,抓到根麻绳,拉起来细看,麻绳的一端,圈绕在她脖子上,另一端,绑在压着腿的树枝上。 说是树枝,其实有大腿粗细,端头有不整齐的新生裂痕。 再抬头,一棵槐树入眼,看着粗壮,分叉处的断枝裂纹刚好能和压她身上的树枝能对上。 难不成这身子的主人是想用麻绳寻死,只不过人还没死,树就断了。冷不防的从上面掉下来了,刚好压到了石头上,磕到了尾巴骨,疼得要命。 等痛劲儿过去,谭雪梅想起,这种傻事她也做过。 再看看身上的装扮,难不成她是重生到了八零年,寻死未果那天。 上辈子她得知自己要被嫁给村里臭名昭著爱抽烟喝酒打老婆的刘大海后,从家里偷了一根麻绳,想要上吊,结果没死成,只能认命嫁给了他。 婚后她一人干活养活刘大海一家,还经常被打骂,忍无可忍,最后选择用一包耗子药,和刘大海一家同归于尽。 过往在她眼前浮现,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心里暗叹:真是老天有眼,给她一次从头再来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不会再嫁刘大海,她要走自己的花路。 抬手用衣袖擦拭两颊的泪水,突然眼前出现一行行文字,看得她有些发懵。 【别哭了,我看着心疼。】 【跨过了生死这道坎,以后你的人生一路坦途。】 这是什么?弹幕? 一行行文字刷过,都是安慰她的话语,心里讶异的同时,升起一股暖意。 【姐姐,别急着走,你的救星马上就来了。】 【待会儿会有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出现,你拦下他,让他娶了你,这样你就不用被换亲了。】 【那个男人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人,你只要说得够悲惨,他肯定会救你的。】 救星? 上辈子她就明白一个道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靠人不行,靠男人更不行。 她的花路,只能靠她自己走。 从地上爬起来,她把用的绳子收起,扭头往村里走。 “叮铃铃——” 车铃声从身后响起,谭雪梅回头,看到一个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男人,戴着军绿色的帽子,捂得严实实。 男人骑车的速度不慢,离她越来越近。 【就是他,姐姐加油。】 这人看着眼生,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 愣神间,车子就到了跟前。 眼看着就要撞上,男人眼疾手快,捏紧了刹车,车子发出尖锐的声音后,在碰到谭雪梅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你想死啊!这么宽的路,你走哪边不行,非得走路中间干什么?” 差一点就撞上了,男人心里后怕,清冷的声音责骂道。 谭雪梅微微仰头,看清了男人的面容,毡绒帽上的两只大“耳朵”,遮住了他的侧脸。面色偏黄,剑眉入鬓,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好像能看穿她的小心思。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闭,隔着这点距离,能看清他脸上青色的胡茬。 这人她认识,前世见过。 是外地人,退伍后被分配到他们这儿,在供销社当采购员。 他和自己一样,遇人不淑,在朋友介绍下,娶了镇上一个姑娘。婚后三年,那女人跑了,卷走了他全部家底不说,还把他供销社的工作偷偷卖了。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他心灰意冷,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回老家发展。 谭雪梅那时候因为受不了刘大海一家的虐待,想到了逃跑。 在路上,俩人刚好相遇,搭伴去了县城。 在汽车站里,因为没有介绍信,买不了车票,谭雪梅选择回家继续忍受悲惨的命运。 而他顺利踏上了回家的客车。 两人结伴到了县城,在汽车站分手。 之后,再没见过这个男人,也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同是天涯沦落人,谭雪梅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她们两个可以联手,各自改变命运,走上不一样的人生路。 顷刻间,谭雪梅理清了思绪,开口说道:“我可以帮你化解血光之灾。” 陈广平要比谭雪梅高近一个头,在他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谭雪梅脖颈上的红痕。 再听到他的话,陈广平只觉得这人有病。 “就你,还化解血光之灾,我看你是想给我制造血光之灾,你想死别害我啊。” 陈广平说话带气,看谭雪梅的眼神有些不善。 谭雪梅语塞,她刚刚过于激动了,没有想好出场的方式。 如果不是陈广平刹车及时,这会儿两个人估计身上都得挂点彩。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你离我远点,别再让我看见你。” 陈广平说完就要骑车离开,没给谭雪梅多余的眼神。 【他这是什么反应?】 【姐姐可是在帮他!】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不能半途而废。 谭雪梅抓紧了自行车的车把,不让陈广平离开:“你今天要相看的那个女人,三年内会让你财尽人亡。” 陈广平一时间没了动作,眼神变得冷峻,后背的肌肉紧绷,狐疑的眼神看着谭雪梅。 心底升起一个疑问: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知道他要去相亲。 搜寻了所有的记忆,没找到任何一点关于这个女人的信息,陈广平觉得今天这事有点邪乎。 看到陈广平终于能听进去话了,谭雪梅继续说道:“你用那两百块钱娶我,我能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陈广平震惊的眼神,让谭雪梅有些心虚,话说大了。 她现在唯一能拿出手的,就是织绣的手艺,是跟一个老师傅学的,据说是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织出来的成品,一件就能卖到天价。 她已经想好了,这辈子靠手艺发家致富,但她也知道,钱难挣…… 【哈哈哈,姐姐这是画饼吗?】 【豪气,姐姐已经深谙职场精髓,只要饼画的好,其他都不是问题。】 第二章 合作达成带糙汉回家 此时陈广平一手抓着车把,一只手揣在裤兜里,他手指捏着兜里的大团结,低头沉思,好奇谭雪梅是如何能对他了解的这么清楚。 一瞬间,他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一细盘。 刚刚骑车的时候,虽然心神都是放在路上的,但是他有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隔了那么远,看到一个女人站在田里,他还觉得奇怪,这大冷的天,不回家待着,干嘛在外面吹冷风。 骑近之后,他发现这个女人是看着他来时的方向,当时就猜测女人可能是在等人。 现在想来,很有可能她就是特地等着他了。 谭雪梅这么突然冲上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觉得这个女人要讹他。 结果她开口不是要钱,而是说这么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虽然无厘头,但是句句都说中了。 他有种感觉,在谭雪梅面前,他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毫无秘密。 陈广平心里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答了。 他反问道:“为什么要我娶你?” 谭雪梅听到陈广平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松了一口气,苦笑道:“家里长辈要我去换亲,换亲的对象不是个好人,我去了他家没有活路。本来我是打算寻死的,你也看到了,只不过没死成。在阎王殿前走了一遭,我也想明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我想摆脱换亲命运,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自己变的强大,二是找一个强大的人做我的靠山,让他们不敢再算计我。我年纪快到了,没有时间让自己成长,所以我只能去找一个能做靠山的人。” 后面的话不用说,陈广平也明白,她这是把他当成靠山了。 “我们两个互相都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我能做你的靠山?” “你有钱。” 谭雪梅的理由简单又粗暴:“你有一般人家买不起的自行车。你有钱,可以支付大额的彩礼。我家之所以要换亲,就是因为家里没那么多钱娶媳妇,你娶我,给了彩礼,他们会松口的。” 陈广平皱眉:“你是谭家村的人?” “是” 陈广平不太相信谭雪梅的说辞。 他这两年在县城生活,但是对村里还是有些了解的。 村里人娶媳妇儿是用不了多少钱的,那些更偏僻一点的村子,只需要给他们一两百斤粮食,就可以换个女人做媳妇。 谭家村在附近,算是整体经济条件比较好的村子。谭家村的人想娶媳妇儿不难,就算是,也有的是愿意卖女儿的人家。 谭雪梅看着也算是个聪明伶俐的人,正儿八经议亲比换亲的价值更大。现在却被推出去换亲,绝对有其他的隐情。 再看谭雪梅脖颈上的红痕,不像是作假。 他现在内心很矛盾,到底该不该相信谭雪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娶你?” “你是好人”,谭雪梅说完,觉得有些过分了,不能因为人好,就赖着人家。 转口说道:“如果你不愿意娶我也没关系,你就当做好事,假装和我结婚,你准备结婚的花销记账,我给你打欠条,等我摆脱换亲后,我打工挣钱了再把欠你的钱还上。” 这话倒让陈广平有些意外。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要相亲?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我要借钱给别人,数额两百块?” 此话一出,谭雪梅脸色发白。 弹幕的事情,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看来以后做事要多留个心眼了。 谭雪梅应道:“我会算命。小时候遇到一个道士教我的。” 陈广平嘴角扯了扯,他见过算命途测凶吉的,第一次知道算命还能算这么详细,说她有读心术都比算命靠谱。 不过,他对她的兴趣越来越大了,总有一天,他能挖掘出她的“秘密”。 陈广平没再继续追问,他答应:“我答应和你假结婚。” 答应的太快,谭雪梅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激动的语无伦次:“谢谢你帮我,你以后给我当牛做马,呸,不是不是,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哈哈哈,一语成谶,以后还真是他给你当牛做马。】 谭雪梅只顾着高兴,没有看到一闪而过的弹幕。 现在换亲的事情,还没有在家里正式提起。 谭雪梅要先发制人,把陈广平领回家过了明路。 陈广平骑着自行车,载着谭雪梅进了谭家村。 村里的小孩子们在外面玩着,看到有人骑着自行车,好奇的看过去。 谭雪梅的堂弟也在其中,他一眼认出了谭雪梅。 谭建成就激动的大叫:“谭雪梅,那个坐在自行车上的人是谭雪梅。” “谭雪梅你给我下来,让我也坐一会儿。” 谭建成的一言一行,陈广平都看在眼里。 六岁的小孩子都敢这么对待谭雪梅,可想而知她在家里的地位。 陈广平加快了速度,绕开谭建成,往谭雪梅家骑去。 谭雪梅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谭建成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看到一直追在自行车后的谭建成,她扮了一个鬼脸。 谭雪梅再回头,就看到了记忆中的大门。 那就是她的家。 她拉了拉陈广平的衣服:“前面就是,你停车吧。” 下了自行车,谭雪梅没有急着往里面走,回头小心的叮嘱陈广平:“待会儿我家里人的态度不好,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都有我应付,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陈广平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护着,点点头,跟在谭雪梅的身后。 在门口,谭雪梅深呼吸一口气,做了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抬脚进门。 谭家的院子不小,正面五间房是用土坯搭的,抹了白灰的墙上少了一半的墙皮,看起来建成的时间不短了。 院子东西两边各有一间青砖房,西边的那间已经建好了,东边的门窗还都空着,估摸着再用一个月就能完工。 盖这两间房可需要不少的本钱,让谭雪梅换亲省点彩礼钱,倒也说得过去。陈广平一边打量着这个院子,一边在心里盘算。 院子里有一口井,一个看起来比谭雪梅还要瘦弱的女人,正卖力的拉着井绳,往上提水。 第三章 狼崽子堂弟有些欠揍 谭雪梅看到女人,眼眶就红了,快步跑了过去:“妈,她们人呢?怎么就让你一个人干活?” 谭雪梅帮着把水拎上了地面,女人才直起了身子。 陈广平这才看清了女人的面容,年纪四十左右,很普通的长相,脸色有些不好,一看就知道常年受劳累。她身上的衣服,基本是补丁摞补丁,花花绿绿的。 “你奶去你三奶家串门了,你三婶她们出去打牌了。你这孩子一上午跑个没影,去哪儿去了,莹莹还找你半天呢。” 同样都是媳妇,别人可以出去串门打牌,她妈就得在家里干活。谭雪梅心里有气,可没有办法。 老谭家一脉相承的重男轻女,她妈没有生下儿子,在家里就是最抬不起头的人。受苦受累不说,吃饭都不被允许上桌。 上辈子劳累,没到六十人就没了。 这辈子,谭雪梅不会让她再受这样的罪。 把秦环云手里的绳子抢了过来,扔在地上。 开口说道:“妈,别忙活了,我带你见一个人。” 秦环云顺着谭雪梅的指示,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广平。 小伙子看起来相貌堂堂,挺不错的。 心里隐隐有些猜测,秦环云没有直接问出口:“这是你朋友啊,怎么能让人在外面站着,快带人回家喝口水。” 两只手在身上擦了擦,秦环云主动招呼起了陈广平:“快进屋。” 谭雪梅带着陈广平去了最西面的房子。 房子的窗户被前面的青砖房遮住了一半,一进门就感觉光线很暗。屋里也没几件像样的家具,靠墙的床是砖头和木板垒起来的,很是简陋。 屋子正中摆着的桌子,已经掉了漆皮,有两条桌腿下面还压着木片,勉强稳定着桌子。 【这家出力最多的就是姐姐一家,住的最差的也是她们,太不公平了。】 【家里的这些东西,都是叔叔婶婶不要了,淘汰的旧物,都是一家人,区别对待太严重了。】 【也就是姐姐一家好欺负,要是我,早就掀桌子了,大不了就分家,肯定比现在过得好。】 谭雪梅无意间瞥了一眼弹幕。 心里有些发堵。 前世的她,在这种压迫中已经慢慢习惯了。 后来入狱,每次看到来探望她的父母,心里慢慢开始不平衡。 受苦受累的总是他们一家人,最后过得最惨的也是他们一家人,凭什么? 她这一世是要带着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她不想再被家里那些人吸血了。 分家,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过谭家的老人还在,他们还想让一家子出力养他们几个孙子,是不可能轻易同意分家的,这事还得徐徐而图之。 压下了心底的想法,谭雪梅挑了一个没什么大缺口的杯子,从暖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了陈广平。 “外面天冷,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秦环云和陈广平相对而坐。 越看越觉得满意,问道:“你和我家梅子什么时候认识的,以前没听她提起过你。” 陈广平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到嘴的水呛到了喉咙。 放下水杯,手握成拳,掩着嘴咳了两声:“婶子好,我认识谭雪梅同志两个月了,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今天刚好我有事路过,就想着来见见您。” 这套说辞,是谭雪梅和陈广平在路上对好的。 这年头,如果谭雪梅主动,传出去会被唾沫星子淹死,所以只能让陈广平提起了。 这次在秦环云面前过了明路,下一次就正式上门提亲了。 秦环云有些手足无措,第一次见女婿,自己好像穿得不是特别得体,孩子他爸也不在家,不知道会不会怠慢了人家。 看着谭雪梅,嗔怪道:“你这孩子,带对象回家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家里人说一句。你爸这都不在家,也没个主事的人。” 谭雪梅没有搭话,她要的就是她爸不在。 谭福生是个愚孝的人,上辈子知道她要被送去给刘大海换亲,开始还是阻止,后来谭老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了一场,他就松口了。 这一世,她就是要赶在他回家之前,把换亲的事情搞定。 陈广平开口替谭雪梅解围:“婶子,这次我也是临时决定过来的。等过两天,我再正式的登门拜访。” 陈广平说话落落大方,让秦环云又多了两分好感。 开口打算问问陈广平家里的情况。 这时,院子里谭建成回来了,在院子里嚷嚷:“谭雪梅,谭雪梅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谭建成很快就出现在了门口。 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眼,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随即,命令起了谭雪梅:“这是你从哪里找来的男人?你让他把自行车打开,让我也上去坐一会儿。” 【这小孩也太没教养了,多半是欠揍,打两顿就好了。】 弹幕的发言,深得谭雪梅的心思。 “谭建成,你谁啊,人家的车子凭什么要让你坐。” 谭建成是家里最小的男孩子,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他直接拿起桌上的水杯扔在了地上:“谭雪梅,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说话。你就是一个捡来的赔钱货,没资格说我们谭家的人。” 谭雪梅垂在身旁的两只手紧握成拳。 她确实不是秦环云亲生的。 当年,秦环云进门两年没有动静,以为她不能生。 在大伯母的撺掇下,从外面抱回来了谭雪梅。 谭雪梅懂事起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在谭家忍气吞声,生怕谭家人不高兴就不要她了。 只不过,现在的谭雪梅没有了这样的顾虑。 再看谭建成,她推了一把:“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谭雪梅手劲不小,推的谭建成打了一个踉跄。 他急红了眼睛:“好你个谭雪梅,你居然敢打我,我要告诉我妈,告诉我奶,让你三天别吃饭。” 谭家的大权握在谭老太手里,谭建成敢告状,谭雪梅一定会受罚。 见状,秦环云赶紧拉着谭建成安抚道:“小成,你姐她不是故意的,你别找你奶告状。我让你这个哥哥骑自行车带你走两圈好不好。” 谭雪梅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妈,自行车是陈广平的,人家都没有开口,你不能答应谭建成这个无礼的要求。” 谭建成眼看着自己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被谭雪梅这么一搅和又落了空。 发红的眼睛,呲牙咧嘴的样子,活像一只狼崽子。 第四章 打堂弟怼老太出恶气 “谭雪梅,你真是好样的,我现在就去找我奶,我让她收拾你,你等着。” 谭建成说完就跑了出去,一溜烟的没了影。 秦环云有些发愁:“你都这么大了,怎么和一个孩子计较,这要是被你奶知道了,最后受罪的还不是你?” 谭雪梅知道,秦环云不是真的责怪自己,她也是为了她好,怕她挨打。 “他一个小屁孩,我怕什么?” 秦环云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看到陈广平,最后没说出口。 随后,和陈广平说起了话:“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我家也有小侄子调皮捣蛋,我见多了,这种孩子,不能惯着,不然会害了他。” 秦环云听着,趁机打听道:“你家里是什么情况?” 之前没商议过这些,陈广平看了谭雪梅一眼,如实说道:“我家是山省的,家里爸妈都健在,上面有个哥哥,结婚好几年了,孩子今年七岁。我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今年开春嫁了人,一个还在读书。” 听着条件不错,但秦环云有些担忧:“那你是怎么来这边的?” “我十八岁去当兵,前年退伍,被安排到了县里上班。” 一听陈广平在县城上班,秦环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谭雪梅没读过书,更没什么好的家庭背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长相还不错,可因为常年劳累,吃不上好的,看起来黑黑瘦瘦,相貌大打折扣。 这样的条件,和陈广平看对了眼,秦环云心里有些打鼓,这男人会不会是骗人的。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得等陈广平走了,好好问问,谭雪梅是怎么认识的。 秦环云回神,夸赞道:“你这孩子条件真不错,我家梅子跟了你不用受苦。” 谭雪梅娇嗔道:“妈,你这是说什么呢。” 屋里气氛融洽。 可惜没有持续太久。 谭建成带着谭老太回来了。 和谭建成一样,谭老太在院子里就嚷嚷开了:“老二家的,给我出来,你当大,怎么还能教着闺女欺负小孩子?”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谭雪梅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她歉疚的冲着陈广平一笑:“你在屋里坐会儿,我出去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她跟着秦环云出了门。 院子中央,谭老太拄着一根一米多高的拐杖,三角眼拉着,一脸的刻薄相。 跟在她身边的谭建成得意的仰了仰头,挑衅的看着谭雪梅。 “娘,梅子没欺负小成,是小成说话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谭老太拿着拐杖重重的敲着地,老太太力气不小,拐杖陷下去了指甲盖深度,每次被提起时,都能带出泥土。 “老二家的,什么时候这个家成了你做主了?” 谭老太强势霸道,最不喜欢别人忤逆她。 秦环云解释,在她看来就是反驳她。 三角眼耷拉的更厉害了,阴冷的眼神看着谭雪梅:“小蹄子,家里人管你吃管你喝,养你养出罪来了?你还敢欺负自家兄弟了?” 谭老太只是嘴上说着,有些不得劲,厉声喝道:“你给我滚过来。” 和谭老太共处一个屋檐下,于现在的谭雪梅而言,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 但是谭老太给她带来的伤害,在三十多年后仍记得很清楚。 谭老太是看她离得太远,想打够不着,才会让她走过去。 前世的谭雪梅忍气吞声,会主动走过去。 但是现在的谭雪梅,可没那么好欺负了。 她站在院子纹丝不动:“奶奶你声音洪亮,我站在这儿能听到,不用过去,有什么话你就说着吧。” 谭老太气得瞪大了眼睛:“你……你……秦环云,你看看你教出来的人,跟你一样死眉烂眼的。” 谭雪梅脸色一变,大步走了上去:“老太太,我敬你是长辈,但你说话注意一点。” 看谭雪梅离得近了,谭老太举起拐杖就打。 谭雪梅手一抬,就抓住了谭老太的拐杖。 扯得谭老太一个踉跄,把拐杖抢了过来。 谭老太气得手指发抖,嘴唇颤抖的说不出话:“你……你……” 谭建成见状,抬脚踹向谭雪梅。 却是被谭雪梅一抓领子给拎了起来。 刚刚就想打他了。 现在机会刚刚好,谭雪梅的巴掌落在了谭建成的上。 一时间,院子里哀嚎声起。 谭雪梅打累了,松开了谭建成。 小崽子气性不小,捂着,咬紧了后槽牙,恨恨地看着她。 谭雪梅也不生气:“谭建成,刚刚我已经放过你一马了,谁让去搬救兵的?如果你奶奶没来找我麻烦,我还不打你呢。” “这顿打,你是替你奶奶挨的,我不能欺负长辈,只能欺负你了。我还告诉你,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只要受了气,就揍你。” 【哈哈哈,这算是奶债孙还吗?】 【祸水东引,这招不错,以后多来几次,小孩记仇都记他奶身上。】 【老太太也是自食恶果了,小孩能养成这样的脾气,她功不可没。】 谭雪梅看着弹幕,无意间笑出了声。 余光看到了扔在地上的拐杖,弯腰捡了起来,塞回给了谭老太:“奶奶,您都这么大年纪了,欺软怕硬的道理还不懂吗?我现在已经不是软柿子了。” 谭雪梅说完,自顾自的回屋,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把秦环云拉了进去。 今天算是让秦环云大开了眼界,一直等她在屋里住下了,才反应过来。 谭雪梅好像换了一个人,不是她以前那个女儿了。 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谭雪梅,从上到下,一眼都不错过。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谭雪梅脖子上的红痕,手指微微颤抖:“梅子啊!你这脖子是怎么了?怎么能往这个地方抹红墨水啊!” 说着,她伸手就擦,想把那印子擦掉。 谭雪梅吃痛,倒吸了一口冷气。 秦环云的手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谭雪梅安慰道:“妈,没事了,都过去了。” “你这是咋弄的,你告诉妈,你今天上午去做什么了?” 第五章 真心换真心 秦环云说着,转头看向了陈广平。 早上吃饭的时候,谭雪梅好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一个上午没见到人,回来身上就有这个痕迹,还带回来一个男人。 秦环云想了好多种情况。 再看向陈广平,也没了刚刚的好感,要真是这男人欺负了她闺女,她就和他拼命。 “谭雪梅,你说,到底怎么了?” 这是谭雪梅第二次见秦环云发飙。 第一次是前世她被定下换亲,知道消息的秦环云,砸了整个谭家。 她提出离婚,带着谭雪梅和两个妹妹回娘家。 可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家只待了三天,就被娘家人赶出了门。 秦环云就是个普通的山村女人,一辈子没离开过这个地方,她没有生存的能力。 没有办法,她回了谭家,她看着谭雪梅出嫁,嫁到了那样的人家,她觉得谭雪梅是被她害的,把责任都揽在她自己身上。 谭雪梅一个人的活,她就过去帮忙,任劳任怨。 知道谭雪梅杀人后,她还想过替谭雪梅顶罪。 后来,谭雪梅服刑,每次探望时,她都忍不住自责,要是那时候再强硬一点,就算拉着她寻死,也不会遭后面的罪。 谭雪梅知道,秦环云心里把她当亲闺女看,只不过她没有能力护住她。 这一次,谭雪梅再次感受到了她的关爱。 紧紧的抱住了她:“妈,我没事,真没事。” “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了?” 谭雪梅心口一疼,红了眼眶:“我偷听到奶奶和伯母说话,说他们要把我送到刘大海家换亲。我害怕,就拿了麻绳去寻死。” “她们怎么能这么做!怎么能?” 秦环云是女人,知道在农村女人的命运,她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承担起来,就是为了让谭家人不看功劳看苦劳,对她的孩子们好一点。 现在谭雪梅刚到年纪,她们就开始打起了她的主意,秦环云气得全身发抖。 她指着陈广平问:“那他呢?你俩真的是两个月前认识的?” 谭雪梅连连摇头:“不是,是他救了我,知道我被换亲的事情,他想帮我。” 一瞬间,秦环云像是老了十岁。 是她无能,连女儿都保护不了。 为了这点事,嫁给陈广平,和卖身有什么区别。 这婚事,她不能答应。 拒绝的话没说出口,陈广平先说话了:“婶子,换亲的事情现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还有时间,总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秦环云眼睛无神,茫然点头:“是,还有解决的方法,我就是丢了这条命,也不能让那老妖婆得逞。” 谭家人都听谭老太的话,只要在这个家,她们母女就得乖乖认命。 离开这个家,能去哪?回娘家? 她在婆家过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没有娘家撑腰吗? 离开这里,去外面?出远门都得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就是流氓黑户,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秦环云难受,真没她们娘几个的活路吗? 陈广平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不再提结婚的事情:“婶子,我看村里基本成家了就能分家,像您家这样,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分家的很少啊。” 分家,秦环云眼睛一亮,要是能分出来,自己能做主,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谭雪梅没有说话,上辈子不是没闹到分家的地步,只是谭老太一哭二闹三上吊,谭老翁也是态度坚决,以死相逼,最后分家的事情不了了之。 这辈子要想分家,得从长计议。 看母女俩各有各的心思,陈广平主动起身,提出告退。 临到门口,陈广平还是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去供销社找我。” 简单的一句口头承诺,却让谭雪梅心里暖暖的。 她只是想利用陈广平摆脱困境,没想到陈广平却真的为她着想。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西房 刚好被谭老太看到了。 “你是谁,来我家干什么?” 无视谭老太,俩人出了院子。 看陈广平上了车,谭雪梅提醒道:“你以后多个心眼,别谁说有难就死心眼的帮。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谁有什么恶毒心思。” 上辈子,陈广平就是被亲近的人联合欺负的。真心换真心,陈广平刚刚帮了她,她也要给予回报。 陈广平闻言,深深的看了谭雪梅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探究。 “好,谢谢你的提醒。” 陈广平的背影愈来愈远,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回过神的谭雪梅,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走。 “大姐,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一个上午。” 一个穿着碎花袄子,脸上带着几分婴儿肥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冲着谭雪梅跑过来,清澈的眼底,只有谭雪梅的影子。 谭雪莹是秦环云生的第二个女儿,和谭建成同一年出生,却是比他小两个月。 她出生的时候,谭雪梅已经十多岁了,所以从出生开始,就是谭雪梅带着。 谭雪莹是个读书的料子,上辈子一路考上了大学,但是因为她的问题,最后没能找到铁饭碗的工作,只能进了一家私企。 不过谭雪莹很厉害,在企业干了几年后,就下海自己创业。 她探监的时候还说,给谭雪梅买好了海边的一套大房子,只等她出狱,就能享清福。 出狱那天,谭雪莹是去接她的,只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一点小剐蹭,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想到意外比她来得早了一步,她都没能见到谭雪梅的最后一面。 谭雪梅蹲下身子,一把把谭雪莹抱在自己的怀里:“找姐姐干什么?” 谭雪莹小小的身子窝在自己的怀里,谭雪梅贴着她的小脸,眼睛有些发酸。 “妈妈说你要去山上捡柴火,我陪着你去,这样你就不用害怕了。” 这话一出,谭雪梅控制不住眼泪。 捡柴火的事情,谭家一直都让谭雪梅去做。 有一次谭雪梅在后山,碰到了野猪。 她眼睛尖,隔老远就看到了,早早的跑下了山,没有受伤。 她回家后跟家里人说了这事,结果谭老太说她为了偷懒,什么瞎话都能编出来。 后来变成了秦环云陪着她上山捡柴。 今天秦环云要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不能上山。 谭雪莹一早看到谭雪梅不在家,还以为她一个上山去了。 “姐姐没去,以后姐姐都不去山上捡柴了,反正咱家也用不到多少。” 谭雪梅说话带了哭腔,被谭雪莹听出了异样。 “姐姐,你哭了?谁欺负你了吗?” 谭雪梅抬头,擦了擦眼泪:“姐姐没有被人欺负,就是觉得小莹好乖啊,好喜欢小莹。” “我也喜欢姐姐,等我长大了要给姐姐买大房子住,再也不让姐姐受他们的气。” “好,姐姐等着小莹买大房子。” 谭雪梅松开了谭雪莹,起身拉着谭雪莹往家里走。 院子里,谭建成拿着一个木棍挥舞。 看到谭雪梅,拿着棍子冲了上来,两只手紧攥着,用力的甩过来。 第六章 舌战群亲争利益 谭雪梅眼疾手快,拉着谭雪莹往后退了一步,谭建成的棍子刚好落到了跟前,谭雪梅斜睨一眼,直接上脚,踩断了他的木棍。 “谭雪梅,你赔我的宝剑。” 谭建成呆愣的看着断了一截的棍子,张嘴就嚎,手里也不消停,挥动着棍子还要打人。 棍子就在眼前晃悠,让谭雪莹躲在自己身后,谭雪梅往前走了一步,直接从谭建成手里把棍子抢了过来,两手用力,膝盖抬起一蹬,木棍成了两截胳膊长短的,顺手扔在地上,瞪了他两眼,转头拉着谭雪莹回了她们屋。 小孩子什么都懂,见惯了平日里被欺负也不敢吭声的谭雪梅,今天的谭雪梅厉害的让人发怵。 看着谭雪梅离开,谭建成只能恨恨的朝着她的身影吐两口唾沫,不敢有其他的动作。 院子里安生了一会儿,谭雪梅姐妹两个在屋里玩着翻花绳。 谭建成的小脑袋从门帘边上钻进来时,谭雪梅就看到了,瞥了一眼没看他。 在门口站了半天没人搭理,谭建成忍不了,恨恨地说道:“谭雪梅,奶奶让你去正屋呢。” 谭雪梅知道谭家人的性格,今天她那么大胆,在谭家人眼里就是反了天。让她去正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谭雪梅回神,没有着急走,陪着谭雪莹又翻了两下,才放下了毛线绳:“小莹,你乖乖的在家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姐姐去正屋一趟。” 想起身,却发现谭雪莹拉着她的衣角不放手。 低头看到她的小脸上满是担忧,谭雪梅挤出了一个笑脸:“乖,等今天过了,姐姐给你买糖吃。” “我不吃糖。” 谭雪莹知道,家里一分钱都没有,想买糖就得找谭老太要钱,最后肯定会挨骂:“奶奶会骂你。” 谭雪梅摸了摸谭雪莹的发顶:“你就听姐的,明天肯定让你吃上糖。” 扒开了谭雪莹的小手,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后,谭雪梅去了正房。 正房里,家里的打人都到期了。 谭老太和谭老翁坐在正面,两人的脸色严峻,看到谭雪梅进门,不约而同地鼻子出气,冷哼了一声。 谭全福和谭全英,他俩旁边跟着各自的媳妇儿,坐在谭老太的左右手边,像极了哼哈二将。 整个屋子里,只有秦环云一个人站着,看样子好像在接受其他人的审判。 谭雪梅进屋,没说话,拉了一旁没人坐的板凳,放在了秦环云的身后:“妈,你先坐着。” 秦环云回头和谭雪梅对视了一眼,像是有了主心骨一般,腰都挺直了,稳稳地坐了下来。 谭雪梅这旁若无人的动作,落在谭老太眼里,简直就是在挑衅她的威严。 右手猛地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马,桌上的杯子还颤了两下,谭雪梅看着,心里暗道:这下手挺疼。 老太太面色无异,怒吼道:“我让你坐了吗?” 秦环云闻言想起身,却是被谭雪梅按下:“其他人都可以坐,我妈为什么不能坐?怎么着?还想学着封建社会立规矩?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你们还保留着封建的糟粕,不怕啊!” 谭雪梅说完,自己也跟着在旁边坐下了:“难得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谭老太出了年轻时候婆婆还在的时候受过气,后半辈子这家里就是她的“一言堂”,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无视,气得胸膛欺负,呼吸声重了几分。 老娘被气到了,当儿子的谭全福这个时候就有了用处。 清了清嗓子,批评道:“谭雪梅,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奶奶说一句,你能顶十句,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长辈不慈,小辈不孝,先有因后有果。 谭雪梅呵呵一笑:“大伯,不好意思,我眼睛小,装不下那么大一个人。” 谭全福到嘴的话都被堵了回去,扬起的嘴角微微有些颤抖。 谭雪梅今天就是要让谭家人知道,今时不同往日,她们二房一家不会由着她们欺负了。 无视谭全福的不满,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在这儿,我也就说点事。” “我妈是嫁进门做媳妇的,不是来给你们老谭家做奴才的。以后这做饭呢,洗衣服,还有捡柴的事情,各家轮流做,这没事做的时候,我妈也能出去打打牌,跟人唠唠嗑。” 村里人一向认为,洗衣做饭是女人的事情。 谭雪梅这么一说,谭全福和谭全英俩兄弟没什么感觉,田淑芬和赵彩霞妯娌两个瞬间变了脸色。 在看不见的地方,赵彩霞掐了谭全福腰上的软肉,想让他说句话。 谭雪梅说得是实话,秦环云愿意主动做,谭家人没有意见,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秦环云被他们一家人逼着做,出去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孰是孰非,谭全福心里清楚,忍着疼痛,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男人不中用,赵彩霞只能多瞪他两眼,开口给自己说话:“梅子年纪小可能不知道,咱家这做饭的手艺属你妈好了,我就是因为比不上,后面才不做的。再说了,你爷爷奶奶已经习惯吃你妈做的饭了,这一下子换人不好吧。” 【你们家开小灶的时候,你咋就不说自己做饭难吃了。】 【我家那口子就是,总说自己做饭难吃,喜欢吃我做的饭,其实就是懒得做。】 【做饭,熟了就行,普通人家,哪里讲究好吃不好吃。】 谭雪梅余光瞥见弹幕,笑出了声:“是吗?我怎么听建安说你做的肉包子比国营大饭店里的还香?我觉得建安说谎,他还争辩说等下次你蒸了肉包子,要拿来给我们兄弟姐妹尝尝。” 赵彩霞开小灶这事,家里人都知道。 没人说,是因为赵彩霞每次都会分给其他人,除了谭雪梅一家人。 谭雪梅看到赵彩霞脸上的尴尬,继续说道:“咱家平日里不就是米下锅煮成粥,红薯土豆上锅蒸一蒸就能吃一顿,这谁不会做?也省得你们老说我妈糟蹋东西不是?” 第七章 初提分家 家里逢年过节买点肉,秦环云会变着花样做。 谭老太吃饭前免不了发脾气,说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都被秦环云糟蹋了。 这么一来,秦环云一家子就不敢再伸筷子,最后肉都进了其他人的肚子。 谭雪梅把这话一说,其他人都没了反驳的话。 田淑芬见状,打起了圆场:“雪梅这是长大了,知道心疼娘了,我们往常也就是嘴上说一说而已,哪里还真的嫌弃二嫂做的饭菜。你就不看看,二嫂做的饭,哪顿剩下了。” 田淑芬会说话,在谭老太跟前,比赵彩霞还得眼。 谭雪梅挑眉:“饭都吃进你们肚子里,还堵不上你们的嘴,那更没有必要做了,省的做了事还不落个好。” 这么一呛,田淑芬的笑脸也没了。 她戳了戳谭全英。 谭全英和他哥不一样,倒是个疼老婆的,开口帮着媳妇儿说话:“谭雪梅,你妈都做了多少年饭了,她都没说什么,你来这里瞎叨叨什么?娶女人回来不就是让她洗衣服做饭的吗?你妈要是连这些都做不了,不如离了算了。” “三叔这话意思是你娶三婶回来就是图个有人洗衣做饭?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三婶动过手,怎么不见三叔你离婚啊?” 谭雪梅嘲讽道:“三叔是去了民政局没找到离婚的口子吗?要不要我帮你?” “你……” 谭全英气得脸都白了,猛得起身。 谭雪梅朝着他一笑:“三叔咋的,你还想打我?” 当叔叔的跟小姑娘计较,传出去让人笑话。 谭老太看不下去了,矛头对准了秦环云:“老二家的,老二不在家,看看你把孩子们都教成了什么样子?以前只有个二琴不听话,现在梅子也这样,连她三叔都敢说道了,你们想造反啊,这个家干脆让你做主的了。” 谭老太嘴里的二琴,是秦环云生的大女儿,小谭雪梅三岁,一身的反骨,是二房里最不受管教的。 谭老太上一次骂她,她直接掀了桌子,那一顿全家都饿了肚子。 在她跟前,谭老太骂人都得收敛七分。 前世谭雪梅很不喜欢谭雪琴的性子,总觉得是因为她的叛逆,秦环云才会经常被骂。 后来她才明白,谭家人欺负秦环云就是觉得她生了三个女儿,不会有人撑腰。谭雪琴的硬气,反倒让谭家人做事有了顾及。 谭老太这么一念叨,谭雪梅有点想谭雪琴了。 分家的事,可以和她合计合计。 “娘,梅子也没说什么吧?我这些年管着一家子的吃喝拉撒,也该到了各家轮流干的时候了吧。” 秦环云突然出声,打断了谭雪梅的思绪。 她嘴巴微张,惊讶的看着秦环云。 都说为母则刚,秦环云平日里给人留下的总是忍气吞声的老实人形象,偶尔也会硬气的给自家孩子撑腰。 但在谭家人跟前,她好像永远都是畏畏缩缩的。 这样大胆的表达,却是记忆中的第一次。 不知道谭雪梅吃惊,屋里的其他人视线都齐刷刷的落在了秦环云身上。 谭老太的三角眼瞪得更大了。 眼白露出来大半,显得有些面目狰狞:“反了天了,反了天了,去把老二叫回来,看看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们一家子都在干什么?” 谭老太拿起袖子擦着眼角,眼睛都不带一点红。 装模做样,就这演技,也就是老二谭全生会信了。 想到谭全生,谭雪梅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太愚孝了。 一辈子给老谭家当牛做马,结果临死前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因为换亲的事情,谭雪梅是恨谭全生的。 但是后来服刑的时候,他每个月都会去探监一次。 把他挣来的钱都塞给谭雪梅,只为了让她在里面过得好些。 也是为了多挣点钱,谭全生一把年纪还去工地干活,结果从脚手架上摔了下去,半身瘫痪,躺了没一个月就走了。 人死如灯灭,谭雪梅对他的那点恨意也散了。 不过如果这一世他还是执迷不悟,一心想要贴补老谭家,谭雪梅也不打算再管他。 哎,这都是后话,谭全生现在还在外面上工呢。 谭雪梅正了正身子:“行啊,把我爸喊回来。这么冷的天,你们一个个在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牌唠嗑,生活过得多悠闲。不像我爸,还得在外面上工挣钱。反正这钱我们一家子也花不上一分,还不如让他回来多歇息两天。” 谭全生十来岁的年纪,就跟着村里的木匠做学徒。 现在,他农闲的时候,会跟着师傅去外面做工,挣钱补贴家里。 不过这挣来的钱,都交给了谭老太。 这段时间,谭全生本来也是能在家里休息的。 但是谭老太非要今年开春把两间砖房的门窗都给安上,逼着谭全生出去找活做,凑够门窗的钱。 刚巧,有一个木头厂需要一个临时工,谭全生就报名了,要在厂里干满两个月才能回来。 这会儿让谭全生回来,万一人家木工厂不乐意,不用他了,那钱就没影了。 谭雪梅这话一出,谭老太也不没了话,相比于家里的事情,她更喜欢钱。 “谭雪梅,你爸不在,还有我们这些当叔伯的呢。” 谭雪梅不急反笑:“也是,大伯在呢,大伯是出了名的公道,那您说句公道话,这家里的事情,是不是应该三家轮流做。再不济也是各家负责各家的事啊!” “你这是想分家?” 谭全福还没有说话,坐上首的谭老翁先开口了。 灰扑扑的眼睛闪出了一丝的精光,盯着谭雪梅有些发狠。 村里人一般自己成家后,就分出去单过了,也就只有老谭家,一家子还凑在一起。 就因为这个,谭老翁没出去跟人炫耀,说自己管家管得好。 分家就是谭老翁的逆鳞。 谭雪梅不答,反问谭全福:“大伯你怎么看?” 分家,谭雪梅是不介意,但对另外两家没有好处。 她把这个问题抛给谭全福。 别看谭老翁平日里很少说话,但他有多难缠,谭全福心里最清楚了。 第八章 答应轮流干活 谭雪梅今天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分家,就轮流干,反正她家是不可能再吃这些哑巴亏了。 看她这架势,要是今天不能如她所愿,她高低把这事闹得全村人都知道,到时候一家人都抬不起头。 身后的赵彩霞还在掐着他腰上的软肉,斜对面的谭老翁眼神凌厉。 谭全福恼恨的看了谭老太一眼,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秦环云脸色看。有什么气不能忍忍,等谭全生回来了再说。 正房里一时间安静的让人发怵。 好一会儿之后,谭全福开口了:“这两年老二家确实辛苦了些,以后做饭就各家轮着来,至于衣服就各家洗各家的。” 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分家的事情也得一步一步来,今天能逼他们退一步,谭雪梅已经很满意了。 有人如意,自然就会有人不如意,就说赵彩霞。 村里的老爷们都不管家里的事情,谭全福只是动动嘴的事,把活儿都揽了回来,以后洗衣做饭的事情都得她一个人干,便宜了秦环云母女俩。 想到这些,赵彩霞气得牙疼。 “我们各房的衣服自己洗是没有问题,那爹呢?他俩都已经七八十的人了,不能让老人家动手。” “大嫂,爹娘年轻给你们两口子的帮衬不少,带孩子洗衣做饭,样样都帮你干好了,这会儿只是洗个衣服你就不乐意了?” 谭家条件一般,赵彩霞是家里第一个儿媳妇,也是全家传宗接代的希望,老两口那时候年轻,自然处处对赵彩霞好,让她能安心留下来过日子。 赵彩霞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只得干干的笑了一声回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后面的话,再看到谭全福的眼神后,咽了回去。 “也是轮流洗,谁有意见?” 谭全福开口,把这事定了下来。 家里的矛盾看起来暂时解决了,谭雪梅再看谭老翁,这会儿他又抽起了他的大烟枪,好像刚刚发脾气的人不是他一样。 以前她觉得分家最大的阻碍是谭老太,她不想放权,不想把手里的钱分出来。 现在看来,真正决定这件事的,其实是谭老翁,想分家先得等谭老翁点头。 感觉到压力,谭雪梅没了说话的兴致。 打算起身离开时,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田淑芬开口了:“梅子,三婶还有事问你,我家小成哪里做不对,讨你厌了,你怎么还能扒了裤子打人呢?” 田淑芬这事借机撒气呢。 谭雪梅当没听出来,摸了摸鼻尖:“这不是天冷穿得厚,不脱了裤子打他不长记性呗!” 田淑芬气得倒吸了一口气,她说的是脱不脱裤子的事情吗? “你个死丫头下手那么重,打坏了怎么办?” 谭雪梅眨了眨眼睛:“啊!那么大一个小子,还能被打坏?当初他把小莹推沟里的时候,我记得三婶打他比这厉害得多,都上了棍子,那天哭得声老响了。我这只是用手而已,没那天严重,三婶想多了,打不坏。” 谭建成推谭雪莹的事情,就发生在去年。 谭雪琴从学校回来的时候,给谭雪莹带了一个玩具,谭建成看到了想要,没给他,而且还被谭雪琴说了两句。 小子记心上了,等谭雪琴回学校了,下了黑手把谭雪莹推到了沟里。 推了人,他还不说,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因为谭雪梅没有看到谭雪莹的人,出去找才知道这事。 那天晚上,谭全生少见的发了火。 为了平息怒火,田淑芬拿了棍子,追着谭建成打了一顿,谭建成鬼哭狼嚎的,都惊扰了左右邻居,最后他们还来劝架。 隔天,谭雪梅看到谭老太偷偷给了谭建成两毛钱,让他买糖吃。 谭雪梅想到这儿,恨恨的看了谭老太两眼,心里暗道:偏心的老太婆。 田淑芬辩解:“那能一样吗?我是他娘,怎么会下重手。” “三婶是假打吖!怪不得他还不长记性。没事,三婶下不去手,我行,以后再有这种事,三婶尽管来找我。谭建成是我弟,我也想他学好。三婶教不了,我教。” 田淑芬气结:“我儿子轮不到你来管教。” 谭雪梅撇了撇嘴:“那三婶提这事干嘛,打都打了,难不成你还要打我一顿还回来?” 田淑芬是说不过谭雪梅,转头把气撒在了秦环云身上:“二嫂,你没生过儿子不知道,我一看到儿子受了气,就跟着着急上火。梅子无缘无故就欺负建成,你们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没生儿子,是秦环云在这个家抬不起头的原因。 田淑芬这么说,就是往秦环云心里扎针。 谭雪梅脸一冷,回道:“我本来想着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三婶会这么较真,既然你想问,我就跟你掰扯掰扯。” “谭建成开口闭口就说我是捡来的赔钱货,是不是三婶你教的?” 谭雪梅是抱养的,这件事在谭家不是秘密。 家里几个孩子都拿这话嘲笑过她。 谭雪梅知道抱养和亲生的不一样后,就一直默默忍受,生怕被家里不喜欢再送走。 直到有一次,大伯家的堂哥当着谭全生骂谭雪梅是捡来的赔钱货,被谭全生甩了一巴掌。 之后就不允许家里人再拿这个说笑了。 谭建成是那之后才出生的,他能知道这件事,必然是田淑芬在家里经常提起。 要是被谭全生知道了,肯定比谭雪梅打得还要重。 田淑芬没了声。 秦环云握了握谭雪梅的手:“老三媳妇,我没生过儿子,但是生过孩子。当哪个不心疼自己孩子。但是孩子有错就得管,这事我家梅子没做错。” 秦环云背挺得直直的,脸色平静,让田淑芬心里生了怯。 自己不敢再开口,开始使小动作让谭全英出声。 见状,谭全福清了清嗓子:“行了,这件事就算过了。” “不过老三,你家小子太皮了,天天招猫逗狗的,没个正经样子,你也是要好好管管了。” 谭全福讲话还是有点用,谭全英和田淑芬都息了声。 欺软怕硬的一家人。 谭雪梅心里暗叹了一句后,转身准备离开。 “梅子,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第九章 从谭老太手里要到了钱 谭老太果然是个憋不住的性子,嘴角微微上扬,谭雪梅转身回头答道:“我对象。” “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谈的?” 看样子,赵彩霞比谭老太还要着急。 “大伯母怎么突然这么关心我啊!我妈都没你着急。” 赵彩霞知道自己心急了,圆话道:“你年纪还小,我这不也是怕你被外面的人给骗了嘛!” 说完,就冲着谭老太挤眉弄眼使眼色。 谭老太接收到暗示,厉声说道:“小孩子家家的,在哪儿认识的不正经人,赶紧跟人分了,别到时候被骗了还给人数钱。” 谭老太这态度,奇怪的让她觉得另有玄机。 再看看赵彩霞,她的神色也有些怪异。 心底起疑,面上装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奶,你也太偏心了,堂姐在我这个年纪,不早就和堂姐夫好上了?我记得你还老偷偷塞钱,让堂姐去县城找他对象。” 谭雪梅说的堂姐是赵彩霞的大女儿,两年前嫁给了县城供销社里负责卖肉的售货员。 赵彩霞因为这个,得意了一年,逢人就说她女儿有本事,逢年过节能多给家里五斤肉。 这会儿听谭雪梅拉上了她闺女,不屑的看着她:“长得好看有啥用?现在外面后生,专靠那张好看脸骗小姑娘,你可别是遇到骗子了。再说了,你能跟你大姐比吗?” “你就见了人家一面,连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家在哪里,干什么工作都不知道,怎么就知道比不了。论长相,我对象可比堂姐夫长得周正多了。” 赵彩霞有些得意:“长得好看能当饭吃?你堂姐夫是有本事的人,有城镇户口,铁饭碗的工作,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前世谭雪梅入狱的时候,供销社已经被取缔了,那个让赵彩霞得意了好几年的上进女婿没了铁饭碗。 赵彩霞现在捧得有多高,后面骂得就有多难听。 “我对象也是吃公家饭的,他也在供销社上班,不比堂姐夫差。” 谭雪梅不甘示弱的回道。 再看谭家人的反应,可没了刚刚的嫌弃。 一个堂姐夫能让谭家每年多吃几斤肉,再有一个供销社上班的女婿,家里的生活水平一定能再上一个层次。 谭老太这会儿也不看赵彩霞了,急切地问道:“你没说大话?那人真是供销社的?” 谭雪梅点头:“那可不,奶你回来没看到门口停的自行车吗?就是我对象的。二八大杠,九成新,去年买的。我记得堂姐家还没有自行车吧。” 自行车,大件,稀罕东西。 赵彩霞感觉被压了一头,立马反驳:“你堂姐堂姐夫是过日子的人,自行车那东西买来给人看的,表面上好看。你堂姐不是买不起,是把钱都使在了刀刃上,没想过买。” 谭雪梅嘟囔着,声音一点都不小:“家里真是有闲钱,谁不想买个自行车啊,不买还不是因为钱不多。” 一个屋檐下的妯娌最喜欢攀比。 作为生了三个儿子的谭家老大媳妇,赵彩霞压了其他两人十几年。 谭雪梅坚决不能比她闺女嫁的好,不然她以后还怎么摆大嫂的谱。 赵彩霞心里憋着一股子劲:“以前那是不想买,今年就买了,你且看着吧,等下回你姐回来,就骑着自行车。” “行啊,我等着看堂姐家的自行车。” 谭雪梅没记错的话,堂姐的小叔子这两年要准备娶亲。 为了不往出拿钱,她一直在婆家哭穷。 真要是买了自行车,最后落到谁手里还说不准呢。 谭雪梅等着看好戏。 谭老太回神:“你那对象叫什么名字,让你姐夫打听打听。” 都是同一个单位的,交集不多,但名号该听过,谭老太是还不太相信谭雪梅的话。 谭雪梅自然不怕谭老太打听,但她也不想给陈广平添麻烦。 她的沉默,落在赵彩霞眼里就是心虚:“梅子啊!姑娘家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我们都是一家人,自是希望你能嫁得好,可你也不能骗我们啊。” 秦环云知道陈广平和谭雪梅俩人的内情,出声维护道:“大嫂,姑娘家脸皮薄,现在就着急忙慌的打听,被男方那边知道了不好。” 女方要是太上赶着,会被男人看清的。 这句话,算是暂时打消了他们打探的心思。 谭雪梅掐准了时机,主动开口:“奶,我记得堂姐那会儿搞对象,您经常让她去县城找姐夫玩。我现在搞对象,也得多和对象见几次吧。” 谭老太不傻,她知道谭雪梅开口想要什么。 谭老太穷过苦过,钱就是她的命。 可不给钱,万一这对象吹了,损失更大。 手敲着桌子,谭老太等着有人给她出主意。 秦环云见状,开口训斥道:“梅子,搞对象哪有姑娘家上赶着的道理,他不提,你就别去,这世上又不是他这一个男人。” “可是……” 谭雪梅欲言又止,一脸的失望。 男婚女嫁,谭老太懂得多。 世上不缺男人,但缺好条件的男人。 老二一家好拿捏,谭雪梅找个条件好的对象,也能多往家里扒拉点好东西,比老大家的要强。 谭老太咬咬牙,放了话:“行了,待会儿我给你一块钱,你好好跟人家处着。去了县城别眼皮子太浅,见着什么东西都想要,一次就把钱花完了。” 【一块钱,差不多是一天的工资了】 【老太太难得大方。】 【姐姐没有食言,明天能带妹妹买糖了。】 谭雪梅看着弹幕,浅笑。 …… 西房里,谭雪莹有些着急,她怕姐姐因为要钱的事情挨罚。 谭建成也是个皮痒的主,嘴上说个不停:“你姐姐今天肯定要挨打,你要是不想让你姐挨打,你就求我啊,只要我改口,你姐姐就不用挨打了。” 谭雪莹听出了他话里藏话:“你是不是又告状了?告状精!” 谭建成扯着耳朵吐了吐舌头:“就告状了,你给我记着,我是这个家里最厉害的,以后不想挨骂,就对我好点。有什么好东西了,第一时间拿来孝敬我。” 谭雪莹想揍谭建成,可自己没谭建成力气大。 她眼珠子一转,想出了法子:“我姐答应明天给我买糖吃,我可以答应你,明天把糖都给你。可要是我姐今天被罚了,就不能去买糖,明天可就吃不到了。” 第十章 秦环云受感触要自立 谭雪梅刚到门口,就被跑出来的谭建成撞了个满怀。 谭建成抬头看清楚人后,掀着帘子冲里面喊话:“谭雪莹,你姐回来了。” 话音落下,谭雪莹就跑了出来,越过谭建成,扑到了谭雪梅的身上,抱着她的大腿,头靠着她的小肚子,软糯糯的说道:“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谭雪梅蹲下身子,看到了谭雪莹眼睛泛红,安慰道:“没事哒,姐姐没有挨骂,而且还问奶奶要了钱,明天姐姐带你去供销社买好吃的。” “我不要好吃的”,谭雪梅懂事的摇头:“我们给二姐买本子和笔。” 谭雪琴现在读初中,是住校,一个月回来一次。 这个月初二,谭雪琴回家了一趟,为了买笔和本子多要了五毛钱,被谭老太念叨了一天,冲着秦环云摆了三天的脸色。 都说小孩子不懂事,可实际上,孩子很敏感的。 谭雪梅心疼谭雪莹,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没钱的锅。 明天去县城,得找找门路,多挣点钱,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谭建成听到这话,有些急了:“我吃,你去买糖,谭雪莹刚刚答应了把糖都给我吃。” 谭雪莹不傻,刚刚答应是有条件的,谭建成事都没办成,还想要好处,太无耻了,仰着小脸说道:“你都没有帮我姐姐,我才不要把糖给你。” 谭建成气得跺脚:“你说话不算数。” 一巴掌拍开谭建成指着她的手,谭雪莹气势一点都不输:“你才说话不算数。” 俩人一来一往,眼看着要打起来了,谭雪梅插手,把两个人拉开,谭雪莹被她拉到了身后,防着谭建成恼羞成怒下黑手。 谭建成大吼:“谭雪梅,你偏心!” “废话,她是我亲妹,你谁啊!我凭什么要袒护一个刚骂我的人。那顿打才过去多久,你忘了?” 谭建成不自觉的伸手摸着,好像还能感觉到疼。 说不过谭雪梅,谭建成还是用起了老手段:“你们俩合伙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我妈。” 【惊!村霸居然是个妈宝男。】 【那个人人喊打的混子,居然喜欢告状!】 【姐姐,收服他,以后村霸就是你小弟。】 村霸? 不是什么好词。 谭雪梅看着因为几颗糖急红了脸的小屁孩,现在的他,在田淑芬两口子的影响下,性格已经开始犯浑了。 不过前世她入狱之前,谭建成也就是普通的混子。 小学没读完就辍学在家,天天跟着一群人招猫逗狗的闲逛,还干些小偷小摸的事。 后来她入狱,没再和叔婶家来往,不太清楚谭建成怎么样了。 不过想也知道,他做的也是违法乱纪边缘试探的勾当,保不准什么时候会出事。 两家人也是三代血亲,谭建成犯了事,是能影响到她们一家的。 前世谭雪莹已经被她连累了,这一世,她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谭雪莹的选择。 谭雪梅想到这些,生了想把谭建成带上正途的想法。 谭建成年纪虽小,但在谭家的分量不小。 拿捏了谭建成,田淑芬多少会给点脸面,算是给自己争取了一个盟友。 谭建成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性子,想让他走上正途,先得让他服气。 看着还叫嚷着告状的谭建成,谭雪梅说道:“小莹比你还小两个月呢,她都不会告状,你连个小姑娘都不如,真不知羞。” 谭雪莹拇指抵着太阳穴,吐着舌头嘲笑:“羞羞羞”。 说得谭建成脸色涨红。 谭雪梅继续刺激他:“你妈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你有本事现在去告状,你妈不揍你一顿,我跟你姓。” 谭建成自然不会信会帮着外人欺负他:“谭雪梅,谭雪莹,你们都欺负我。” 说完,抬腿跑了出去。 “别管他,姐和你翻花绳”,谭雪梅两手支起毛线绳,和谭雪莹玩了起来。 不过她的注意力还是分了一半到外面。 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果然听到了田淑芬的骂声。 田淑芬好像是故意骂给人听的,声音很大,屋里听得很清楚。 “小兔崽子,天天好事没你的份,坏事你一个都少不了。” “吃吃吃,家里少你一口吃的了?不知道跟谁学的,眼皮子浅。” “小子家家,怂包蛋一个,就知道回来找你娘。” 跟着骂声一起响起的,还有谭建成的哭声。 谭建成这孩子也是挺有意思,说哭就哭,嘴上还不说软话。 “田淑芬,我都被人欺负了,你不帮我出气就算了,还打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亲了,等你老了,把你赶出去讨饭吃。” “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牙都没长齐呢,就想着让你老娘讨饭吃,白养你个白眼狼。” 谭雪梅不用看也知道,这母子俩估计满院子闹腾呢。 她稳坐在家,没有出去掺和。 毕竟谭建成时谭老太最喜欢的小孙子,肯定看不下去的。 心里默念三个数,谭老太的声音响起,哄着乖孙,指责田淑芬,听着热闹极了。 秦环云是这个时候进屋的。 谭雪莹高兴的和她分享:“妈妈,姐姐明天带我去供销社。” 秦环云没有答话,摸了摸谭雪莹的头后,让她出去玩。 支走了谭雪莹,秦环云坐在一边,眼睛看着谭雪梅,眼都没眨一下。 “妈,你咋这么看我,我脸上开花了?” 被这么看着怪难受的,谭雪梅贴着秦环云坐下。 秦环云心里有很多的话,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软弱了一辈子,没带给孩子什么好处,反倒让孩子替她着想。 今天她得了利,以后她在谭家不用放牛做干活了,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里堵着点东西,闷闷的,难受得厉害。 再看谭雪梅,都说鬼门关前绕一趟,人就不一样了,可她家梅子跟变了个人一样。 以前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一天到晚就知道干活,现在会吵会闹了。 能自己立起来,秦环云高兴,但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她无能,不能给孩子撑起保护伞。 人活一辈子,有的人糊糊涂涂,有的人锱铢必较。 秦环云前半辈子过得是个糊涂账,活着,养大几个孩子,就是她的人生目标。 可她突然发现,不能再装糊涂了。 自责又愧疚,秦环云忍不住流泪,泪水从眼角渗出,沿着脸颊滑下,在嘴角处停滞。 “妈,你咋了?是不是奶奶又说你了?” 第十一章 知谭全生生病 秦环云用手抹掉了眼泪,再抬头,挤出了一丝笑容。 “没事,妈就是高兴,我家大闺女长大了,能护着妈了。” 说话间,秦环云腰板挺直了些,常年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睛里好像有了些不一样的光亮。 谭雪梅担忧的心思放下,伸手抱上了秦环云:“妈,这不是应该的嘛,你养我小,给我撑起一个家。我长大了,养你老,给你一个幸福的晚年生活。” 屋里一片温馨。 院里,谭建成还在和田淑芬呛声,谭老太护着谭建成,田淑芬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秦环云沉默片刻过后,岔开了话题:“你明天是不是带着小莹去县城?妈也跟你们一起去,顺便去看看二琴。” 村里到县城约有三十公里路程,每天两班客车。 谭雪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去县城,从头一天晚上开始就激动。 今天一早,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她就醒了,穿好衣服,就等着出门。 今天的早饭是赵彩霞做的,比秦环云往常做饭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 无视谭老太的指桑骂槐,谭雪梅母女仨吃过早饭后,就出了门。 去村口等车站牌的路上,碰上了村里的花婶。 花婶本名王花,和秦环云算是同辈人,丈夫和谭全生算是隔了一房的堂兄弟。当年两人曾一起跟着老木匠师傅学艺。 这些年,俩人也经常搭伙一起接活。 看到秦环云,花婶热情的搭话:“环云,带着孩子准备干啥去?” 秦环云笑道:“去县城一趟,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你们娘三不去看看孩他爸?” 无缘无故,花婶不会提起谭全生,秦环云心里咯噔一下:“花婶,是不是三哥带了什么消息回来?全生自打出去干活,就没给家里带过信,也不知道在外面咋样!” 花婶面露惊色:“咋地,你老大家的回去没和你们说吗?” 秦环云在谭家的地位,村里人都心里有数,可这是他家男人的事,都没人和她说一声,就有些过分了。 花婶再看秦环云时,夹着一丝的同情:“前两天他们活多,就加班加点多干了些,可能是累着了,没休息好,你家全生就病了,上吐下泻的,去了卫生所。我家那口子送信回来,说让你们去看看,那天刚好碰到你大嫂了,就让她带信给你们。早知道是这样,我就直接去找你了。” 农村人活得粗糙,生病了自己在家弄点草方偏方,熬过去也就不管了。 这人都去了卫生所,想来病得挺严重,秦环云心里着急,问起:“你知道他们做活在什么地方吗?我得去看看。” 花婶笑答:“我上个月去过一次,给我家那口子送换洗衣服。你去了县城,等下午搭去汶水乡的客车,到了之后找人打听家具厂就行。今天去了,就赶不上回来的车,还得在那边住一晚上,你们娘三个不方便吧。” 谭雪梅记得前世没有这回事,不过谭全生做活回来,整个人低沉很多,看谁都不顺眼,发了好几天的脾气。 想来是那时候被冷了心,对家里人有了怨气。 不管怎么说,谭全生现在还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人的生活还得靠他,得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没有手表,不知道具体时间,谭雪梅抬头看了看远方,没看到客车的影子。 一个呼吸间,谭雪梅做了决定:“妈,咱这次去汶水乡看爸,你带着小莹,我跑回去拿点换洗的衣服。” “这车子就快来了!” 秦环云不是不心疼自家爷们,只是错过了客车,再去就得明天了。 她心里担心谭全生的身体,想早点看到人,确认真的没有问题。 “没事,我跑得快,实在不行,我就赶下午的车去县城,到时候我再想办法去汶水乡。” 花婶听着,说道:“我出来的时候掐着点的,这车来还得个半小时,你回去手脚麻利点,能赶得上。” 谭雪梅立马拔腿往家里跑。 看谭雪梅跑远了,花婶感慨了一句:“还得是自己孩子疼人。” 另一头,谭雪梅回去的路上,遇上了赵彩霞。 赵彩霞一早被谭老大说道,心里存着气,看到谭雪梅,直接扭过了头,装没看到。 赵彩霞估摸着是去县城,撺掇她女儿去买自行车。 谭雪梅笑笑,转头回了家。 家里的东西收的很整齐,用布包把衣服装起,谭雪梅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到了村口,看到停在路边的客车,谭雪梅加快了步子。 上了车,谭雪梅就扶着前面的铁杆子,腿软的瘫坐在车上。 赵彩霞端着长辈的架子,指责道:“梅子,车是公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要是搭车,就早点来,怎么能让我们这一群人等你一个呢?” 车上人的视线齐刷刷的落在谭雪梅身上。 一口气没喘上来,谭雪梅咳嗽了起来。 花婶和开车的司机认识,也是她说情,让司机多等两分钟。 刚刚知道赵彩霞瞒着谭全生的事情,心里对她就不满了,这会儿再听到她指责谭雪梅,语气也有些差:“行了,这也没等几分钟。其他人都没说什么,你还是当伯母的呢,用得着这么说孩子。” “就是因为我是她伯母,我才和她讲道理,要是……” 看样子,赵彩霞今天是要掰扯个清楚了。 谭雪梅缓过了气,打断了赵彩霞的话口:“大伯母,你早知道我爸病了,人都被送去了卫生所,咋也不跟我和我妈说一声,我们好早点准备,也不至于现在耽误大家的时间。” “现在着急忙慌的,就拿了几件衣服,也不知道我爸那里钱够不够用。你今天去县城,应该带钱了,能不能借我们点,等我们回来了还你。” 车里的人,原就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刚刚占理的赵彩霞这会儿反落了下风。 被人盯着的感受不好,赵彩霞恨恨的扭过了头,不搭理谭雪梅。 没人找茬了,谭雪梅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闭目养神。 第十二章 偶遇谭雪枝 下了车,谭雪梅先去车站售票口打听,去汶水车的客车要下午三点才发车。 时间还早,她们先去了供销社。 今天的供销社很热闹,长队都排到了门外,谭雪梅上前一打听才知道供销社有一大批的瑕疵布要出。 秦环云想买布,就站到了后面排队。 谭雪梅带着谭雪莹进了供销社内。 “小莹,你想吃哪个?” 谭雪梅抱起谭雪莹,让她能看清楚柜台里的陈列。 花花绿绿的糖果看的人眼花缭乱,谭雪莹懂事的问:“这里面最便宜的是哪个?” “给我装一毛钱的糖球,拿六颗话梅糖。” 听到声音,谭雪梅抬头,看到了陈广平。 卖糖的售货员是认识陈广平的,笑着打趣道:“陈先进这是看上了谁家的女同志,准备拿糖去献殷勤。” 陈广平把钱放在柜台上,应道:“几块糖,逗逗小孩子还差不多,哪里能哄得了女同志。” 偏头看向谭雪梅,问道:“这位女同志,你说是不是?” 大庭广众之下,陈广平这么说,肯定会让人误会,谭雪梅脸色泛红,低头没有应答。 果不其然,售货员就问了起来:“这位女同志认识我们陈先进?” 谭雪梅没有反应,但是陈广平从售货员手里接过来糖果后,直接就递给了谭雪莹。 看到售货员一脸恍然的神情,谭雪梅嗔怪的看了陈广平一眼。 陈广平昨天去家里的时候,谭雪莹在外面玩,没有见过人。 她抬头看谭雪梅一眼后,往后面躲了躲谭雪莹拒绝道:“我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我不是陌生人,不信你问问你姐姐。” 谭雪莹拉了拉谭雪梅的手,抬头求证:“姐姐,你认识这位叔叔吗?” 【叔叔姐姐差辈了。】 【老男人的后槽牙估计得咬出豁口。】 【姐姐快解释,不然老男人记心里以后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算账,谭雪梅抬头看着陈广平,心想这男人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对视一眼,没看出什么问题。 她接过了陈广平的糖果:“谢谢你的糖果。” 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递给了谭雪莹:“糖不能多吃,今天只能吃一个,剩下的姐姐给你保存起来。” 谭雪莹接过糖球,伸了舔外面的那层砂糖,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谢谢叔叔的糖果。” 拉着谭雪莹的手紧了紧,谭雪梅纠正道:“这是哥哥,不是叔叔。” 谭雪莹是个识趣的孩子,看了看长胡子的陈广平,吃着糖果改口道:“谢谢哥哥。” “还买其他的东西吗?” 陈广平没有急着离开。 “我妈在排队,想买点布。” 陈广平顺着谭雪梅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看到了秦环云。 “你们来的太晚了,等轮到你们的时候布就卖没了。” 谭雪梅看着这长队,也觉得买布的希望渺茫:“我也说了,但是我妈不信。” “那我去说说?” “这不是梅子吗?两个月不见长好看了。” 谭雪梅还没回陈广平,就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 转头看到了挽着赵彩霞胳膊的谭雪枝:“姐”。 谭雪枝上次回家是大年初二,带着丈夫一起回去的。 那天谭雪梅跟着秦环云在厨房忙活,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却连个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谭雪枝是她们这一辈里第一个孩子,虽然是个女孩,但是比其他的妹妹们要优待很多。 出嫁之前,她是谭家唯一一个能上桌吃饭的孙女。 出嫁之后,因为能给家里带来更多的好处,也是唯一一个能吃的上大席的出嫁女,连三个姑姑都没有她这种待遇。 谭雪枝从来不会把她们这些姐妹放在眼里,今天主动搭话,倒是稀奇的很。 谭雪梅想着,自嘲的笑了笑。 “这位男同志是你对象吗?” 谭雪枝看谭雪梅没有介绍的打算,自己主动问了起来。 说话间上下打量,看样子是对陈广平很满意。 “是啊,我对象。” 谭雪梅大大方方的承认,没有错过谭雪枝眼底的精光。 赵彩霞昨天在外面打牌,没有见过陈广平。 昨天听着谭雪梅说陈广平的个人情况,就有了打探的心思。 这会儿再看到陈广平这个人,心里犯起嘀咕,嘴上说道:“这就是你说的对象?他不是在供销社上班吗?现在是上班时间,他不去上班在这里干什么?你昨天该不会是胡说八道吧。” “也在供销社上班?” 谭雪枝多问了一句,看向陈广平的眼神更加满意了:“妈,供销社是轮班休息的,这位同志今天应该是休息日,我说得没错吧。” 谭雪枝问的是陈广平。 陈广平眼睛看着谭雪莹,正逗她玩呢,没有回应。 谭雪枝倒是也不生气,自顾自的说着:“赶巧了,我丈夫也是供销社的,王铁朋,人称王铁秤,你应该认识吧。” 王铁秤,割肉只需要过手,就能清楚斤两,跟称出来的不差,所以有了铁秤的美称。 他在供销社还是挺有名的,陈广平不止认识,两个人还挺熟。 不过只是工作上的熟络,私底下相处的不多。 “认识。” 陈广平的态度不冷不热,让谭雪枝也没有话题再继续聊下去。 转头她和谭雪梅说起:“梅子,这就是缘分啊,等改天空了,你带着这位同志来姐家坐坐。” 说着,她凑近了些,抵着谭雪梅的耳朵说悄悄话:“你放心,我会让你姐夫好好打听打听,到时候你把人带过来,我也帮你掌掌眼。” 谭雪枝的反应,太过于殷勤了。 让谭雪梅全身的不适应,默默的后退了一步。 【这位姐算盘子打得我都能听到了。】 【姐姐可不敢带着对象去她家,她想截胡,把你对象介绍给她婆家的妹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到弹幕,谭雪梅一阵无语。 再看谭雪枝,人家脸上一点异常都没有。 还抓了一把瓜子,塞给了身旁的谭雪莹,夸赞了谭雪莹两句。 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个好姐姐。 果然,相比之下,自己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谭雪梅深呼吸一口气,假笑道:“你嫁人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去过你家呢,姐你这么说了,我改天有机会一定上门。” 比起谭雪枝,赵彩霞就真实很多。 她是真的怕谭雪梅上门打秋风,手里拉着谭雪枝的胳膊,让她少说话,眼睛瞪着谭雪梅,嘴上说着:“你姐姐平日里也忙,估计顾不上招待你。” 第十三章 人脉 被赵彩霞拆台,谭雪枝脸上有些挂不住。 谭雪梅冷眼看着她娘俩的互动,笑容勉强的回道:“是我不懂事了,那我就不打扰堂姐了。等你哪天有空了,带姐夫和侄子回家。” 盘算落空,谭雪枝眼里有了怨气,使眼色让赵彩霞消停会。 转头再看谭雪梅,安抚道:“都自家姐妹,哪里说的上打扰不打扰,别听我妈瞎说。你以后来县城了,有啥不方便的,尽管来找姐。就算没啥事,也可以去姐家歇歇脚,吃顿饭。我现在就是带带孩子,没啥事可做,你尽管来,我随时在家呢。” 赵彩霞嘴上不说,脸上的神情不善,看着谭雪梅的眼神里,恶意不小。 有这么这个拖后腿的妈,也不知道是谭雪枝的幸还是不幸。 刚巧,说话间,卖布的时间到了,谭雪枝母女俩排在前排,随着人群开始移动。 赵彩霞拉回了谭雪枝:“快快,先卖布,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谭雪枝也惦记着买布,留了一句:“梅子,有空去玩啊,一家人别生分了。” 没有谭雪枝母女俩纠缠,谭雪梅抬脚去外面找秦环云。 谭雪枝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她现在对陈广平起了心思,终会做点小动作。 陈广平算是被她牵连的,得多提醒他两句:“刚刚那个是我大伯母和大堂姐,估摸着今天过后会打听你的事情,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没事,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 “小人难缠,你还是多注意下。” 谭雪梅隐晦的提醒,不过这事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出了供销社,谭雪梅一眼看到了在长队中张望的秦环云,快步走了过去。 “梅子,里面人有多少啊,怎么这队伍一点都不动”,看到陈广平也跟着过来,笑着打招呼:“小陈也在啊!今天没上班?” “婶子,别排队了,今天的布不多,等到了你这儿就没货了。” 陈广平应声,秦环云听了,有些失落,嘴上嘟囔道:“我还想着扯两块布,给梅子她们姐妹三个做新衣服呢。” 谭雪梅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在人群中确实显得磕碜。 尤其是和陈广平站在一起。 不过家里什么条件,她清楚,给姐妹三个人都做新衣服,估计家里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钱还是得留着花在刀刃上。 谭雪梅把秦环云从长队中拉了出来:“妈,算了,我还有衣服穿呢,等过段日子,家里宽裕了再说吧。” “你都是大姑娘了,连套体面的衣服都没有,像什么话。” 说完,又和陈广平多解释了两句:“家里条件不好,这孩子节俭惯了,让你笑话了。” 陈广平视线落在了谭雪梅的衣服上,确实看起来太旧了。 不过没有嫌弃:“过日子就是算着过的,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大家都一样。” 陈广平的态度,让秦环云有些意外。 这个年代不同于后世,城里人和农村人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就说刚刚排队,从秦环云的穿着上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农村人,前后排队的人还故意多隔了一步距离。 秦环云刚刚也想打听两句买瑕疵布的事情,可没一个人搭理她。 而陈广平完全没有城里人的那股子傲气,待人接物也很和善。 如果陈广平真的能当她女婿…… 想到这些,秦环云看人的眼神都变了。 谭雪梅没有注意到秦环云的变化,她现在还在想衣服的事情。 陈广平在供销社,肯定能提前知道这些消息,能不能请他帮忙留意一下。 想到这儿,谭雪梅转头问起了陈广平:“你在供销社上班,是不是能提前知道什么时候卖瑕疵布?” “是,供销社现在不止有公家配货了,自己也会去一些企业订购产品,我是采购这块的负责人,这次的瑕疵布就是我采购回来的。” 这算是意外之喜? 谭雪梅想头更大了,未来几十年,是私营经济发展的大好时机。她想改变生活,就要抓住这些机会。 虽然前两年公家开了大会,推行了新的经济政策,但目前只在部分地区试点,估摸着还得一两年才能实现全国推行。 至少在她们这个地方,现在私人做小买卖还属于投机倒把。 秦环云做了一辈子的农民,这些年的风波也听到了不少的风声,对投机倒把的事害怕的紧,这事暂时还不能让他们知道,只能私底下找陈广平说说。 不过眼下,倒是能让帮忙搞点布出来,自己也好提前准备。 如此想着,谭雪梅开口问询道:“那你下次再有这种瑕疵布,能不能捎带一点给我们。价钱就按市场价,不亏你。” 秦环云刚刚只是想着,以后供销社再有这样的好事情,提前告知他们一声。 没想到谭雪梅的胃口更大,直接让陈广平带瑕疵布回来。 她拉着谭雪梅的胳膊,想让她少说两句。 “不用这么麻烦,就是下次再有瑕疵布,你可以给我们报个信,或者帮我们直接扯个几尺,等雪梅来县城的时候找你拿。” 秦环云不想麻烦陈广平,毕竟现在还是八字少一撇的事情,现在欠了他人情,以后都得自家女儿还,她不想让谭雪梅在中间为难。 陈广平倒没有多想,开口答应了下来:“我有自行车,去哪儿都比较方便,下次我帮你们扯好布,直接送到你们家去。” 不等秦环云推拒,陈广平转移了话题:“这眼看着快中午了,你们还有其他事没有?我带你们去吃饭吧。” “我们准备下午去看看我爸。” 陈广平记得之前谭雪梅和他说过,她爸这段时间在外面厂子里干活。 现在突然要去看人,直觉告诉他不对劲:“是叔叔出什么事情了吗?” 秦环云把陈广平当自己人看,听他这么一问,情绪有些受不住:“是啊,村里和他一起干活的人说他生病了,他一个人在外面吃苦受累的,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咋样,这不准备去看看。” “你们知道地方吗?” “汶水乡的家具厂。” 第十四章 陈广平帮忙协调 供销社和汶水乡的家具厂有合作,前段时间陈广平还去跑了几趟,谈了几笔订单,知道去哪里的车次情况。 谭雪梅她们想去,只能等下午的客车,今晚大概率得在汶水乡住一晚。 在汶水乡住宿是笔不小的开支,对谭雪梅一家来说,是一个负担。 陈广平略想片刻,开口道:“我知道这个家具厂,供销社和他们有合作,会定期去进货。你们在这里等会儿,我去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搭便车过去。” 拉货是当天来回的事情,蹭车可以省一笔车费,如果时间赶得好,能赶得上下午回村的客车,连住宿钱都能省下来。 不管陈广平最后有没有问道,对谭雪梅来说都是帮了大忙:“那麻烦你了,如果实在不合适,那就算了。” 陈广平回了供销社,谭雪梅母女三人在供销社门口等着。 这会儿排队在前面的,手里抱着布从供销社出来,崭新的布料,看得秦环云眼热。 没几分钟,赵彩霞和谭雪枝也出来了,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口袋,看起来里面的东西不轻,俩人拎着有些吃力。 “二婶,你也来了,刚刚都没看到你。” 谭雪枝主动走过来搭讪道。 秦环云对这个大侄女的印象还不错,笑脸相迎:“是,我刚刚想排队买布来着,就没进去。” 谭雪枝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还在排队的人群:“今天供销社有瑕疵布,所以来买的人比较多,需要排队。你们是不打算买了,怎么在这里站着?” “不买了,排这么长的队,轮到我们的时候,估计就没了。” “确实,这种瑕疵布数量都是一定的,卖完就没了,排到后面的人都是白排。” 谭雪枝惯会说话:“二婶,你需要多少,给我个数,等下次有机会了,我直接给你买了,省得多跑一趟。” 不等秦环云说话,赵彩霞就挤兑了起来:“这瑕疵布也是需要票的,你们攒够布票了吗?总不能让枝枝贴补你们吗?” 赵彩霞一脸的防备,看得谭雪梅来气:“不用了,我们有自己的路子。” 赵彩霞暗讽道:“也是,你家现在不一样了,找了个好女婿,以后可算是能直起腰杆过日子了。” 赵彩霞把从昨天开始积攒的气都撒了出来,也不管这来来往往有多少人听着,只管着自己顺心。 谭雪梅不怕,她是村里人,来来往往没几个认识她的。 谭雪枝就不一样了,保不准哪个路人就知道她是谁,还可能是她婆家的亲戚。 不等谭雪梅反应,谭雪枝就冲着赵彩霞甩了脸。 眼神里的狠意,让秦环云有些心惊,这姑娘不是善茬。 谭雪枝再转头看过来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好像刚刚是幻觉。 她说道:“我妈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不会说话,说出来的话不太好听。” 自知理亏,谭雪枝直接拿出来一块叠的方整的布:“二婶,我看梅子和小莹的衣服都太旧了,我今天新买的这块布给你,给俩孩子做件好点的衣服。” 灰蓝色的布,看起来挺厚实的,价格应该不低。 谭雪梅可没有错过赵彩霞脸上的神色。 那样子好像只要谭雪梅敢伸手去接,她就能扑上来抢回去。 不过秦环云也不是贪便宜的性格,拒绝道:“不行不行,怎么能要你的布呢?” 一推一拒,两个人拉扯了起来。 没一会儿,陈广平出来了。 走到秦环云跟前,恭敬的说道:“婶子,我问好了,咱去吃顿饭,回来就能走。” 谭雪枝多问了一嘴:“二婶出什么事了?怎么还麻烦别人给你问,你跟我说说,看能不能帮你们想法西。” “没什么大事,就是去看看你二叔。” 谭全生出去干活不是头一次,特地跑去看人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谭雪枝一听就听出了问题:“我二叔咋了,是不是有事?” 谭雪梅不想多说,借口让她走:“姐,我们先去吃饭了,正事要紧,有时间了再和你唠。” 说完,拉着秦环云往饭店的方向走。 看着谭雪梅一行人走远,谭雪枝还在嘀咕:“我二叔怎么了?” “就是感冒发烧,住了两天卫生所,现在都好全了,我回去得和你奶奶好好说说,他们跑这一趟的路费可不能让家里出。” 赵彩霞突然出声,让谭雪枝变了脸色:“妈,你怎么知道的,消息准确吗?” “花婶说的,她男人和你二叔在一起上工呢,找花婶传的信。你二叔现在在外面干活干得娇气了,以前感冒发烧,谁不是在家里吃点药扛着,去卫生所得多花多少的钱。” 在赵彩霞眼里,谭全生就是为他们家挣钱的工具人。 谭全生的钱就是他们家的钱。 谭全生花钱看病,就是用他们的钱。 谭雪枝也听出了赵彩霞话里的意思。 有些气恼:“妈,你能不能别老想钱的事,钱是我二叔挣得,别说是生病,不能不花,就算人家要给梅子小莹买衣服买吃食,那也是人家的自由。” 赵彩霞急了:“那不行,大家的钱都往家里交,他挣的就是谭家所有人的,花了就是不对。” 谭雪枝是改变不了赵彩霞的想法的。 只能引导她往长远看:“妈,二叔生病了,正是脆弱的时候,现在谁去关心他一句,他都会感恩戴德,以后挣了钱更是心甘情愿的贴补,这不比你争看病的小钱多?” “等这次二叔回来,你带两斤白糖去看看他。” 二斤白糖得一块五,他们平时在村里一个月都花不了一块五。 赵彩霞不同意:“我要不拿块布去看看得了,你这次做了衣服,能剩点废布头吧。” 谭雪枝深呼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给她讲道理:“现在家里是聚在一处吃饭的,你把糖送过去,最后还不是得拿到大厨房让一家子吃,你不亏。” “碎布头也不便宜,拿出去还不好看,给了二叔,二婶拿去就自己用了。你不如留着补个衣服。” 赵彩霞被说动了:“那我去买两斤白糖?” 母女俩又回了供销社。 另一边,谭雪梅不知道他们的小算盘,正在大饭店吃肉包子。 肉包子馅多个大,一口咬下去,肉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谭雪莹吃得小心翼翼,第一次吃这种大肉包子,她有些不敢吃太快,怕吃没了。 谭雪梅看着有些心疼,她发誓,以后每个月都让家里吃一次肉包子。 第十五章 承认谭雪梅是他对象 吃完后,陈广平结了账,还打包了六个肉包子。 再次回到供销社门口,排队买布的人已经散了。 一辆长春牌货车从供销社后院的侧门驶出,停在了谭雪梅几人跟前。 “平哥,上车。” 货车通体白色,估计很长时间没有擦洗了,积灰不少,前头的驾驶座是四门六座的,车子底座很高,差不多过小腿。 陈广平先打开了后面的门,直接把谭雪莹抱了上去。 轮到秦环云时,他伸手扶了一把。 谭雪梅自己手脚有力,扒着车门边的扶手,上了车。 陈广平看着她们三个坐好后,才从车头处绕道去了副驾驶。 陈广平上车后,把打包的肉包子递给了赵畅:“今天麻烦你了,给你打包的肉包子,垫一垫肚子。” 赵畅也不矫情,直接抓了一个,塞嘴里一口咬去了一半。 嘴里吃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平哥,这就是你对象?” 陈广平刚刚去找赵畅的时候,周围人多,只说有事,其他的没提。 赵畅了解陈广平,不是特别亲近的人,他不会随便开口欠别人的人情。 陈广平家里人都在外地,这人不是他家人,就只有可能是他对象了。 陈广平低低应了一声:“嗯。” 赵畅抬头看了看后视镜,大概看清了谭雪梅的长相,再看看陈广平,心里有些为他不平。 压低了些声音:“这就是陈二文说要给你介绍的那个?” 谭雪梅搜寻了记忆,确定不认识什么陈二文。 抬眼看到了弹幕。 【陈二文是个阴险小人,陈广平后面变成那样都是他害的。】 【陈广平烂好心,给自己帮出个白眼狼。】 【早些和陈二文断了,以后别来往了。】 “不是,我没去和他介绍的那个女同志相看,这个是我自己找的。” 赵畅一顿,陈广平这眼光不咋好。 这女同志看着瘦瘦的,不像是个有福气的。 唉,一个人在外面闯荡就是这样,没个人帮忙招揽这些事。 嘴上不好当着谭雪梅的面说她不好。 便继续说起了陈二文:“哥,你没去相看是对的,陈二文那小子不安好心,我听说那女人和陈二文有一腿。” 陈广平低低的“嗯”了一声,谭雪梅能感觉得出他情绪的低落。 怪不得弹幕那么说,这陈二文把自己的相好介绍给陈广平,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谭雪梅此刻也有些替陈广平抱不平。 赵畅没有看陈广平的脸色,自顾自的说道起来:“陈二文那小子就是出了名的混子,干活不行,只有一张好嘴。” “他只是凑巧救了你一次,你这些年帮他那么多早就还清了。他现在心被养大了,想要的东西多了,你可得多留个心眼。” 陈广平之前和赵畅的关系,也就是比点头之交更深一点,没有听过他说这些话。 “你跟陈二文很熟吗?” 赵畅吃完了第二个包子:“陈二文爱喝酒,酒量不咋地,喝完了少不了吹牛。自打和你认识后,他就经常跑县城这边喝酒,喝完就会说起你,我们不认识陈二文,但认识你啊,听多了也就大概知道点事。” 赵畅没有直说,陈广平心里有数。 因为救命之恩,陈二文把他当成了钱袋子,经常开口借钱,后来更是直接盯上了他的家底。 可他眼盲心瞎,还觉得陈二文真的不容易,而且他来这边也就一两年的时间,根基不深,没人给他提醒。 这一次也是机缘巧合,和赵畅有了深一步的往来,也算是意外之喜。 想到这儿,陈广平回头多看了谭雪梅一眼,难不成她真是他的福星? 随即,收回了这些小念头,和赵畅聊了起来:“陈二文在我跟前可不是这样,端得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开口闭口就是他有多难,他家里困难。我这人向来仗义,就信了他的话,人心不古啊!” 陈广平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了一些他背着我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他这人我以后得离远些了。” 赵畅闻言,爽朗的笑了两声:“离远些好。平哥,说实话,今天和你说这些,我也心里打鼓。一是怕说恼了你,到时候你跟我成了仇人,以后不来往;二也不想让你一直蒙在鼓里,被人作弄。” 赵畅这话,可信,但没说全。 陈广平如果没有先知,他说这些就是明晃晃的挑拨,以他和陈二文的交情,只会觉得赵畅不安好心,这种得罪人的事,对赵畅来说没有好处,他犯不着这么做。 认识这么久了,他今天这么说,必定有其他目的。 而当着谭雪梅的面,就是摸准了在对象面前,陈广平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成年人,没几个心思简单的。 陈广平笑了笑,客气道:“我这人还是知道好赖的,你说这些是为了我好,我理解,不会怪罪你。” 赵畅又抓了一个包子,塞嘴里咬了一口:“平哥,你找了这边的女同志,肯定也是打算在这边安家落户的,平日里可以多和我们出来玩玩。别看咱供销社的人平日里吊儿郎当,都没个正形,实际上背后关系网大的很,家里多少有点倚仗。” 赵畅这话没骗他,家里没点背景,真的不太可能进得了供销社。 像他这种,带着秘密任务来的人,都差点被人顶替了。 想到自己以后要做的事情,陈广平把赵畅的话记在了心里。 “我是外乡人,初来乍到不适应,后来又大概了解到你们多少都有些背景,更不敢和你们来往多了。” “你说得对,我们才是一个战壕里共同奋斗的兄弟,要处好关系才是。等这次回去,我找个时间,请你们吃饭出来聚聚,大家都认识认识。” 赵畅一口应下:“好啊,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一声,就等你放话了。这肉包子不错,国营饭店大厨的手艺,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陈广平心领神会:“到时候我就在国营饭店请你们,咱多来点硬菜,喝点好酒,不醉不归。” 第十六章 见到谭全生 去汶水乡的路,还是最原始的泥土路,一路上坑坑洼洼,坐在车子里能感觉到明显的颠簸。 家具厂在汶水乡的西南方向,穿过汶水乡的街道,车子在一个铁大门前停车。 从车窗探出头,谭雪梅看到大门上有五个金色的大字“汶水家具厂”。 赵畅长按喇叭两次。 侧门处出现了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 “今天还不到拉货的时间吧?” 赵畅一只手捏着一根烟,从车窗递给了男人:“明天有事,不一定有时间过来,就想着今天把事办了。” 男人接了烟,没有立刻抽,指尖一转,别在了耳朵后。 “行,等我给你开门。” 很快大门从里打开。 这一次,谭雪梅看到了厂子里的情况,大门正对着是一条两车宽的水泥路,两侧是三排平房,外墙一米以下刷了红漆,往上是淡黄色的墙体。 赵畅重新启动车子,一路开到最后面一排平房处,掉了头后才停下。 谭雪梅先一步下车,随后扶着秦环云。 秦环云有些晕车,脸色微白,捂着胸口干呕两声。 另一边,陈广平已经把谭雪莹抱下车了。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谭雪莹眼里全是好奇,左右扭头看着周围的环境。 看到赵畅熄了火下车,谭雪梅笑着答谢:“同志,多谢你帮忙了。” 赵畅手一摆:“没事,没事,平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也就是顺便拉你们一趟。” 说完,看向她身后的陈广平:“平哥,我装货得个把小时,你有事尽快办着。” “行嘞。” 陈广平走近,问起:“你爸是什么工种?你知道他在什么车间上班?” 秦环云摇头,谭雪梅更不知道:“我爸是临时工,我找个人打听打听。” “这个季节,家具厂每个车间都会招临时工,是打听不出来的,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去问问管人的负责人。” 秦环云这时候缓了过来,看着走远的陈广平,夸赞了一句:“梅子,这小伙子人不错,做事可靠,这一次要不是有他,我们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钱。” 秦环云嘴上夸着陈广平,看样子对陈广平很是满意。 经历过前世的那段婚姻,谭雪梅对婚嫁没什么兴致。 不过这年代,不嫁人能被吐沫星子淹死,谭雪梅自己不在乎,但也得为家人考虑。 情情爱爱的事情她不考虑,只希望能找个人品好的搭伙过日子。 现在看来,陈广平人品是过关的。 但是这样的婚姻,对陈广平而言,有些不公, 谭雪梅看向远处,陈广平正带着一个人走过来。 压下心底的思绪,谭雪梅摆烂了一回,感情这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广平走近,给谭雪梅母女介绍道:“这是魏主任,负责管理工厂人员,他带我们去找人。” 匆忙问好后,谭雪梅一行人就跟着走了。 一直走到最西边第二排厂房,魏主任停下了脚步:“你们稍等会儿,我喊人出来。” 趁着魏主任不在,谭雪梅和陈广平打听了起来:“你们供销社卖这些布艺产品吗?” 陈广平第一次听这个词:“布艺是什么?” “就是桌子椅子的套子,用布做的装饰品。” 陈广平摇头:“没有,目前没有见过这类东西,而且好多人家自己会点缝缝补补的手艺,买块布回去缝缝就是罩子了,没有必须专门花钱买。” 这年头,整体收入水平不高,普通人家都是能省则省,谭雪梅没想过挣普通人的钱。 她在罩子上绣点好看的图案,定的价格高一点,总有不差钱的人家愿意买的。 谭雪梅想着,和陈广平商议道:“我会点绣花,我做几个好看套子给你看看,你参谋一下,看能不能卖出去。” 这年头,妇女们都会缝补的手艺,绣花倒是不多见。 陈广平也有点兴趣:“行。” 话音落下,就看到魏主任带着人走出来。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谭全生比之前瘦了很多,身上的棉袄在肩膀处又多了一个洞。下巴上的胡子有指甲盖长,眼睛有些无神,看起来人很憔悴。 看到谭雪梅母女三个,他眼睛亮了一下。 魏主任走近:“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位同志。” “是是是,谢谢魏主任了”,秦环云抢先回话。 一家人见面,多少会有点私密话讲,魏主任识趣,把人带到后就离开。 陈广平也不好打扰,借口看看货车装车进度,转身走远。 谭雪莹这会儿也认出了谭全生,脆生生的喊了一句:“爸爸,你胡子好长,我都没有认出你。” 自打生病之后,谭全生对什么都少了几分兴趣,整个人更加沉闷,和工友都少说话了。 这会儿听着女儿的声音,心里触动,情绪激动,直接弯腰抱起了谭雪莹:“你们怎么来了?” 秦环云食指指腹贴着眼角按了按:“今天一早,听说你生病了,我们担心就过来看看。” “我没事了,就是感冒的有些严重,发了两天的汗都没有好转,去打饭的时候直接晕倒了,被工友送到卫生所打了两天的吊瓶。” 人都晕倒了,哪里会是小病。 秦环云直接伸手拍了谭全生的胳膊一下:“我听着你声音还有些不对,是不是还没好?需不需要再去卫生所打一天吊瓶?” “没事,卫生所给我开了药,吃两天就好了。去卫生所打吊瓶需要请假,少干一天就少一天的工资,不值当。” 谭雪梅插口道:“爸,身体要紧,别把钱挂在嘴上,你身体好,少挣的钱挣回来是迟早的事情。” 谭全生应了一声,岔开了话题:“这个点来汶水乡的客车还没发车吧,你们是怎么来的?” “我有个朋友认识来厂里拉货的司机,就让我们搭了他的车。你这边要是没有问题,我们待会儿就跟着车返回了。” 谭全生抱着谭雪莹的胳膊往上提了提:“我没事了,再干半个月就回家,你们不用担心我。” 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位:“你们回去,还能赶上去村里的客车。车子在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谭全生的性格就是这样,平日里说闲话超不过三分钟。 说着就让谭雪梅带路。 一家人往货车方向走,路上谭雪莹多问了几个为什么。 厂区的路上,一家人的影子落在背后,有几分温馨。 第十七章 误会(求追读) 没走一会儿,就看到陈广平正和赵畅蹲在一边抽烟。 谭雪梅指了指蹲在右边的陈广平说道:“爸,那就是我朋友陈广平,那位是他同事,赵畅,是他们开车把我们带过来的。” 陈广平也看到了谭雪梅一家,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站起身后,右脚踩在烟头上拧了一圈。 谭全生走近,看清了陈广平的长相。 小伙子人长的俊俏,之前倒是没有见过。 谭雪梅性子闷,平日在村里都不常和人说话,怎么能认识这样的人,还能成了朋友? 谭全生问道:“这人是干什么的?你怎么认识的?” 谭雪梅糊弄道:“他在供销社上班,我买东西的时候偶然碰到,然后觉得聊得来就认识了。” “供销社?” 谭全生扭头看到了旁边停着的货车,这辆车定期会来拉货给供销社,想来他们就是搭的这辆车来。 家里几代人都是地里刨活的农民,唯一能和供销社搭上关系的,就是嫁人的大侄女。 谭全生问都不问,就认定了肯定是谭雪枝欠了人情,求这俩后生把谭雪梅母女俩送过来。 心里想着,嘴上责怪起了谭雪梅:“这点小事,你怎么能去麻烦你姐呢?她在婆家也不好过,倒欠了人情怎么还?” 谭雪梅的笑脸忽得消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是我朋友,和谭雪枝能有什么关系?” 谭全生说道:“人家供销社都是什么人,没你姐介绍,你能认识了吗?” “你姐肯照顾家里,肯拖你一把,你要学会感恩,不能把人家对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等这次回去了,让你没有你姐,人家肯让你搭车?天上不会掉馅饼,你别被人给骗了。” 谭雪梅忍不住翻个白眼,腹诽:你把人家当亲人,人家只拿你当工具,愚蠢,愚蠢! 谭雪梅这头气得跳脚。 那边,谭全生已经和陈广平说话了:“同志,你好,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送她们来这儿。” 谭雪梅父女俩的争执,陈广平都听见了,他解释道:“您客气了,我就是顺手的事情。谭雪梅同志本来是打算坐客车来的,客车时间不准,而且一来一回得耽搁一天。刚好厂里有拉货的需要,我就让他们搭了厂里的车。” 供销社是当今最好的铁饭碗,在供销社工作的人,平时看人都是鼻孔朝天,像陈广平这样态度客客气气的,实在少见。 谭全生突然有些不自在。 伸手掏了钱,按着客车票价,递给了陈广平:“你们开的是公家的车,我们不能占公家的便宜,这是来回的车费,还得麻烦你把他们娘三个带回去。” 陈广平没有接钱,抬头看向了谭雪梅:“这事谭雪梅同志已经谢过我了。” 谭全生挣得钱,回到家都是要交给谭老太,入了公账,再想拿难如登天。 现在谭全生愿意掏钱,谭雪梅才不会往外推。 她上前接了谭全生的钱,不过没有给陈广平,而是揣进了自己兜里。 “我娘几个的路费该给,这钱我先拿着了。” “谭雪梅?”谭全生眼睛一瞪:“把钱拿出来。” 陈广平见状,开口道:“叔,前段时间雪梅同志帮过我一次,我也是还她的人情。” 谭全生有些愣神:“啊?你是看在雪梅的面子上来的?不是雪枝找你的?” 陈广平反问道:“雪枝?是谁?” 谭雪梅冷哼了一声:“你听到了吧,是我,不是你的好侄女。” 赵彩霞故意隐瞒的事情憋在心里,谭雪梅忍不住说道:“大伯母从花婶哪儿知道你生病的事情,还瞒着不和我们说呢。” 谭全生训斥了一句:“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闲话那么多?” 谭全生的驴脾气上劲了,谭雪梅不想和他多说,或许只有让他见识一下他家里人的嘴脸,才能真正认清现实。 转头问起了陈广平:“货上的怎么样?还需要多久?” “快了,最后几件。” 谭雪梅回头招呼着秦环云:“妈,该走了。” 谭全生看谭雪梅不听他说话,只能回头找秦环云。 拉着秦环云到一边,低声问道:“梅子怎么认识这个男人的?” 秦环云眼睛发了红,但看了看不远处的人群,还是没有把换亲的事说出口:“这事回去说吧,这里人多,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秦环云的样子,好像瞒了他什么事,再看并肩站着说话的俩人,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俩现在什么关系?” “俩人还在搞对象,本来打算等你回去后再过过眼,没想到提前见面了。” 怪不得这人不收钱,原来另有所图,刚刚还对谭雪梅不满的谭全生,这会儿变成看陈广平不顺眼了。 没有哪个老父亲会看拱自家白菜的猪顺眼。 欠人家人情,势必要低人一头,谭全生有心想硬气一点说不让她们母女三个搭车,等着坐客车回去。 可他也清楚,坐了客车去县城后,肯定赶不上回村的客车,搞不好还得在宾馆住一宿。 囊中羞涩,硬气不起来。 谭全生心里堵着一口气。 想来想去,最后只能叮嘱秦环云:“梅子年纪还小,不着急嫁人,回去路上你看着点,别让梅子被那个后生骗了。” 说着,伸手在裤子里摸索一阵,掏出了五块钱。 “这个你拿着,去供销社买点布,给孩子们都做件新衣服。” 秦环云连连摇头:“不用,我还有。” 说着掏出一沓钱,里面都是一两分的面值。 “你这次出门没带点钱?” 秦环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们走半道上才知道你生病的事情,匆忙赶过来,没时间要钱。” 不过就是找谭老太要,也不一定能要得出来。 如果今天没有客车,母女三个人身上这点钱连住宿都不够。 谭全生突然理解,刚刚为什么谭雪梅拿了钱直接揣自己兜里了。 心里不是滋味,多拿了两块钱,一起塞到了秦环云手里:“我是你男人,给你什么你都拿着。” 第十八章 谭秀兰(求追读) 等车装完了货,赵畅开车,赶着时间从汶水乡回到县城。 陈广平让赵畅直接把车子开到汽运站,省了她们母女走路赶车。 回村的客车快到发车点了,下了车没时间多说话,母女三人匆忙上了客车。 她们到的有些晚,车子里座位已经坐满了。 往车厢后走了走,看到了花婶。 “让小莹来我这儿,我抱着她。” 车子颠簸,谭雪莹年纪小,很难在车子里站稳,秦环云也没有客气,把谭雪莹推了过去,她跟着在花婶座位边站着。 “我还以为你们去汶水乡了,不然给你们占两个座位。” 秦环云手扶上了座椅靠背,回道:“去了,梅子认识朋友拉货,顺路带我们过去的,回来刚好赶上了车。” 花婶关心道:“全生现在没事吧,我家那个之前说他上吐下泻,还挺严重的。” 谭全生今天没说他生病的情况,但是看面色,比之前憔悴很多:“还是有些不对,他说喝点药就行了,已经开始干活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秦环云说话的时候,没有压低声音。 坐在花婶后面的赵彩霞听得一清二楚。 抱着布包的胳膊紧了紧,心里盘算,这二斤白糖还要不要送给谭全生做礼。 眼珠子打转,意外撞上了谭雪梅。 看到谭雪梅眼睛落在自己的布包上,像极了偷食饿狗。 赵彩霞有了决定:不给他们了。 谭雪梅并不知道赵彩霞的心理活动,她正盘算自己的计划。 绣花是一种装饰,在当前国内人民生活还在温饱线徘徊的阶段,绣花布艺就是鸡肋,有这类产品购买能力的人有限。 谭雪梅能想到的目标客户群体,就是新婚夫妇,还得是城里有工作的新婚夫妇。 所以,给陈广平的样品上就绣一些花开富贵,百年好合的喜庆图案。 图案有了,就得想搭配了。 家里常有的布头都是黑蓝灰的粗布,绣花出来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最好能找点白色红色的布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家里的布料太缺了。 谭雪梅刚刚升起的被一盆冷水扑灭。 难不成真得等陈广平买到瑕疵布才能开工。 想到这些,谭雪梅恹恹的,脸上有点不开心。 “秀兰下个月结婚了,这次不打算大办,咱到时候要不要去随个礼?” 花婶的话吸引了谭雪梅,她口里的秀兰,是村里支书的大女儿,也是村小的老师。 在村小教书的时候,认识了同样当老师的一个男知青。 77年知青回乡政策出来后,她对象就起了回城的心思,哄着谭秀兰领了离婚证,以未婚的身份离开了村子。 当初说好的在城里安顿好,就回来接她。可两年过去了,没有任何的音讯。 去年谭秀兰拿着介绍信,去她对象留下的地址找过人,才知道那地址都是假的,人更是没影儿。 没了希望后,谭秀兰没再拒绝家里的相亲,认识了镇上的一个工人。 这个工人和谭秀兰一样,前妻是知青,为了回城闹了离婚,把女儿也丢给了她。 两个人算是同病相怜,见面几次后就定下来了,上个月定下了结婚的事情。 谭秀兰是二婚,前段婚姻结束的不算太光彩,她爸还是支书,不想让别人拿这件事情嚼舌根,不大办也算是情理之中。 谭雪梅忽得有了主意。 谭秀兰和她对象都是有铁饭碗的人,经济上还算比较富足。 婚礼不能大办,但不可以少了氛围,她可以去和谭秀兰商议商议,看能不能给她添点彩头。 距离婚期还有半个月,绣个四件套还是能来得及的。 在谭雪梅胡思乱想中,车子就到了村口。 下了车,谭雪梅跟着秦环云,到了岔路口时,才开口:“妈,你先回家,我去学校那里看看。” 谭雪莹一听去学校,眼睛发光:“我也去。” “早点回来啊” 秦环云应了一句后,继续和花婶说起了群里的新鲜事。 从岔路口左拐,沿着路一直走就是村里的学校。 路上,谭雪莹问起:“大姐,谭建成说他下学期就可以去学校了,我也可以吗?” 村里的小学不卡年龄,但是需要交学杂费,一个学期两块钱。 谭建成是孙子,他去学校,谭老太没有意见。 谭雪莹想去,估计少不了一场闹腾。 不过谭雪梅有自信,那个时候谭老太已经不能再拿捏他们一家了。 低头,谭雪梅答应道:“可以的,等下学期姐姐送你去学校。” 很快,到了学校门口,齐整的七间房,最中间一间是老师办公室。 紧挨着正房的东两间是教室,按低年级和高年级分班。 最东面的那间房算是杂物间,存放学校的一些物资,比如柴火,煤炭,扫帚,闲置的桌椅等。 办公室西向的两间房是教师宿舍,男女各一间。 最西边是一个厨房,让教师们做饭。 谭雪梅到的时候,正是休息的时间,学校的孩子们正在院子里玩耍。 谭家村的学校是附近最大的学校,周边好多村子也会把孩子送过来。 谭雪梅留谭雪莹在院子里和孩子们玩耍,她进了办公室。 以前,负责教书的是谭秀兰夫妻两个,现在只剩下她一个。 看到谭雪梅还有些惊讶:“梅子,你咋来了?有啥事?” 谭雪梅性子闷,和村里人来往很少,以前几乎没和谭秀兰说过话。 谭雪梅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我听说你下个月要结婚了?” 谭秀兰的脸色黯然,说话的声音也冷了几分:“嗯,你想干什么?” 察觉自己刚刚太直接了,谭雪梅主动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就是想给你道贺。” 这话没有安慰到谭秀兰,反让她觉得侮辱。 “你如果来这儿只是说这些废话,你回去吧。” 谭秀兰的态度,让谭雪梅收起了嬉皮笑脸,严肃回道:“不,我是有正事的。” 谭雪梅开口道:“你马上结婚,是不是需要置办一些结婚用品,我会点绣花,想给你在结婚用品上添点彩头,你看怎么样?” 第十九章 答应(求追读) “你会绣花?” 谭秀兰眼睛上下打量,满眼都是对谭雪梅的不相信。 村里没有秘密,这是公认的事情,谭雪梅一家更不是低调人。 谭雪梅有这手艺,谭家人高低在村里吹三年。 以谭老太的为人,不可能放着这个金砖不要,谭雪梅就是谭家第二个老黄牛。 看出谭秀兰的迟疑,谭雪梅从她桌上拿了一张草纸,在笔筒里挑了一支红笔。 只是廖廖几笔勾勒,一朵牡丹花的雏形就出来了,这画能看出有几分功底。 谭雪梅对自己的展示有点不太满意,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养成前世的那种肌肉记忆,看来还得好好练。 放下笔,谭雪梅用手指在纸面上比划着:“绣花先得有形,然后靠针法完成细节,现在没有针线和布,我不能给你现场演示,不过这图,你看看是不是那意思?” 谭秀兰仔细的看着图,片刻后开口:“画的是不错,可画和绣不一样。” 谭秀兰的态度在谭雪梅意料之中,她早就想到了方法:“你家应该没用完的碎布头吧,你给我一点,两天以后我给你看绣出来的成品。” “我不只会牡丹,还有梅兰竹菊四君子,双喜临门,鸳鸯戏水,这些我都能绣。两天时间我来不及绣完整的图案,但可以打个样。” “等我绣好了,你也可以挑挑,喜欢哪个就绣哪个。” 绣花是前世的手艺,重来一世,谭雪梅现在的身体是完全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的。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保证能发挥前世的功底。 所以一开始,她就打算找谭秀兰那点碎步,让她练练手,找找感觉。 谭秀兰确实有些碎布,本来是打算留下以后打补丁的时候用。 现在被谭雪梅说服了,她立马答应:“好,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谭秀兰说完就出了办公室,再回来时,手里拿着红布。方方正正,看大小能做方巾。 “这些给你,你能绣什么都可以绣出来。” 谭秀兰置办的红布是质量比较好的。 谭雪梅摸了摸布块,心里叹了一句:这次可真没白来,这些布头能绣出十几种花样了。 随即回神,看着谭秀兰说道:“不同花样需要的时间不一样,两天的时间,我顶多能给你两三个花样。” “两三个也可以。” 婚期在即,也耽误不起时间。 “我有一个条件”,谭雪梅说完,停顿了几秒,看谭秀兰的反应:“如果我绣得好,你觉得可以用,我可以免费给你绣嫁妆,但是这些布块就是我的了。” 谭秀兰拿出这些布块,本来也没想着再要回来。 这布块送给谭雪梅比留在她这儿的价值更大。 “都是你的,我这里还有其他布,你想要了也可以拿走。” 谭秀兰有工作,能自己挣钱,她身上从不穿带补丁的衣服不说,衣服都是挑好的买。 她手里的布块质量自然也会好点。 她主动提起,谭雪梅也不客气:“你开口了,我也就厚脸皮答应了,到时候我给你做两个好看的小包,当做是我给你的贺礼” 说话间,墙上的挂钟晃悠了两下,发出声音,提醒谭秀兰该上课了。 谭秀兰收拾了桌上的课本,起身:“我这几天都有课,走不开,你绣好了就来学校找我吧。” 谭雪梅绣花主要是为了自己,顺便改善一下家里的条件。 现在谭家还没有分家,她也不想让谭家人知道了,到时候抢着收钱。 她拿回去也得偷摸着绣,更不能让谭秀兰上门说这事。让她送货上门,正合她意。 “好。” 谭雪梅收拾起了所有的布,包裹好后,跟着走出了办公室。 学校的孩子们还在院子里嬉闹,谭雪莹正站在办公室门口,远远的看着那些孩子们,眼里满是羡慕。 谭秀兰清了清嗓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玩呢?快回去上课。” 看孩子们都抢着往教室跑,谭秀兰 径直走到院子中央的大槐树跟前,敲响了一块悬挂在树上的铁块。 清脆的声音传出来,代表着上课时间到了。 院子里瞬间变得安静,只剩下谭雪梅姐妹两个。 没多久,就听到了读书声,谭雪莹的头低得快埋进胸口。 “走吧,回家。”谭雪梅摸了摸她问道的头,拉着她往学校外走。 谭雪莹一步三回头,在临出学校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抬头:“大姐,我现在真的不能在学校念书吗?” 满是期望的眼神,看得谭雪梅心里难受。 摸了摸兜里从谭全生那里拿到的钱,咬了咬后槽牙说道:“等下次来学校的时候,我帮你问问。” 谭雪莹看谭雪梅没有立刻回答,心里已经有些失落了。 突然听到谭雪梅答应了这事,她的眼睛亮了亮:“行。” 谭雪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孩子,讲通了道理,她也不矫情,乖乖的跟着谭雪梅回家。 上学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谭雪莹就已经幻想上了。 “姐姐,我还没有书包,你有空的时候能帮我做个新书包吗。” “当然可以了,小小书包,我给你搞定。” 谭雪莹被哄开心了,松开了谭雪梅的手,小跑步走在前面:“嗷,我要有新书包了。” 走到半道,谭雪莹就碰上了和她玩的比较好的小孩子。 忍不住分享:“我姐说要送我去上学,以后我就是文化人了。” 被她说的有些心动,那孩子跑回了家。 站在门口,谭雪梅就能听到她被训斥的声音。 在村里,女孩子的命运都一样。 出生就是道坎,很多孩子连睁眼看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能平安出生,就随便养养,能做事的年纪就开始使唤,放牛马一样用。 再大点,能嫁人了,把人送出去,拿一笔彩礼。 再有过分点的家庭,出嫁女也不安稳,隔三差五索要点东西,一点都不会考虑闺女在婆家怎么过。 谭雪莹把她扔在半道跑远了,看了看她的背影,谭雪梅无奈摇头:她可得守护好这个妹妹。 第二十章 惊恐(求追读) 回家的路不止一条,谭雪梅心里惦记着绣花的事,想着早回家早开工,便挑了一条很少人走的近道。 这条道是在一户人家的房子后面,路和房子中间夹着一条疏水的走廊。只有农忙的时候,下地的人会从这里走。 过了一个冬天,道上的草早已枯死,还有旁边崖壁上落下的树叶,铺满了整条小道,踩在上面,发出枝叶断裂的声音。 谭雪梅还挺喜欢听这种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有种治愈的感觉。 【姐姐,快跑】 【刘大海来了,他心怀不轨】 【往后跑不了了,跳下去,往前跑。】 突然涌出的弹幕,吸引了谭雪梅的注意,没等她多看清楚弹幕说的是什么意思。 视线内就闯入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刘大海,化成灰她都记得,她生生世世不可放过的仇人。 刘大海今天照旧喝了酒,喝得还不少,走路摇摇晃晃,手里还拎着酒瓶子。 前世的遭遇,像重重枷锁,锁住了谭雪梅的思绪。 在看到刘大海的那一刻,她本能得害怕,就想跑远点,但她内心的恐惧占了上风,五根手指死抓着布块,敏感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根本迈不开腿脚。 刘大海好像没看到人似的,抓着酒瓶瓶颈,抬手灌了一口白酒。满足打了个酒嗝,眼睛迷离,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看他越走越近,谭雪梅好像闻到了他身上的酒臭味。 她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随后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旁边的房后走廊,和小路有一米多的高度差,直接跳下去,谭雪梅担心慌乱中扭到了脚,到时候连路都走不了了。 回头看来时路,很长,也很难跑出去。 谭雪梅心里冒出一个恶毒的想法:让刘大海走着走着自己掉下去。 不过事与愿违,刘大海不仅没掉下去,还注意到了她:“你是谭家那个捡来的丫头吧。” 刘大海说话的声音含糊,眼睛盯着谭雪梅打量,眼里有野兽看到猎物的兴奋。 “你一个人回家?这路人少,我送你。” 刘大海笑得很猥琐,说话间还打着酒嗝。 隔着几米远,谭雪梅感觉能闻到他嘴里的臭气。 泛起生理性的厌恶,她给自己壮胆,大喝一声:“滚远点” “嘿嘿,你害羞啊!没事,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做我媳妇儿的,别害怕,一回生二回熟,多相处相处你就喜欢上我了。” “呸,你恶不恶心?” 谭雪梅厌恶的表情浮在脸上。 刘大海嘿嘿一笑:“怎么,你家里人还没和你说过?他们已经把你许给我了,等今年过了秋收,就让你嫁进我家。” 刘大海脑子不清楚,但没有丢了本性:“小丫头,你这性子不行啊!做女人,要听男人的话,你可得磨磨性子,不然以后可少不了挨打。” 谭雪梅怒骂道:“刘大海,你喝酒喝多了,脑子被酒泡了吗?你这么在外面破坏我的名声,小心让我爸揍你。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看看自己,猪头猪脑的样子,这辈子别想再娶上媳妇。” 刘大海已经很久没被人骂过了,笑脸一僵,倒喝一声,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死丫头片子,咋地?老子还没嫌你有娘生没爹养的晦气呢,你还敢嫌弃?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男人,娘们儿该怎么做。” 刘大海把酒瓶子往旁边一丢,碎得四分五裂,眼看着人就扑了上来,生死关头,她顾不上其他,直接转身跳了下去:“你丫的才是有娘生,没爹养。” 如她所料,一个没站稳,脚腕发疼。 抬头和刘大海一个对视,刘大海也往下跳,谭雪梅不忘带走她的布块,一瘸一拐的往前跑。 刘大海喝了酒,反应本来就慢了半拍,直愣愣的往下跳。 谭雪梅没回头,只听得一声巨响,随后是刘大海的哀嚎声。 距离这条小道的尽头,还有不到十米的路程,再往前走,就是村里的大路,平时来往的人多。 谭雪梅一口气跑出了小道,转过拐角的时候,看到刘大海正狼狈起身。 匆匆收回视线,谭雪梅跑到了大路上。 大路上人多,左右都有人家,这种地方刘大海不敢乱来,谭雪梅手扶着膝盖,半蹲着身子,大口的喘气。 “梅子?” 突然的声音,吓得神经紧绷的谭雪梅心跳都慢了一拍。 匆忙回头,看到是秦环云后,忍不住红了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秦环云见状,心里也咯噔一下,这才分开多会儿时间,孩子就受了委屈? “你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秦环云有些后悔,刚刚就该陪着谭雪梅一起去学校,干嘛为了少走那一会儿路,去花婶家聊天。 谭雪梅今天要真出什么事,她也不用活了。 着急的都快哭了,秦环云追问:“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谭雪梅这会儿气匀了,余光瞥了瞥后面,没看到刘大海的身影,带着哭腔说道:“我碰到刘大海了,他追我,还说家里已经答应让我……” 后面半句话谭雪梅没有说出口,秦环云也猜了出来。 她咬紧了后槽牙,给谭雪梅保证道:“这事我和你爸都不知道,谁说都不算数。” 抬手擦了擦秦雪梅脸上的泪水。 秦环云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刘大海的人影:“刘大海不是个好人,这几天肯定想找你茬,你这几天少出门,别再被他盯上了,等你爸回来后再收拾他。” 谭雪梅默然点头,在秦环云的搀扶下,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干活的赵彩霞。 和往常一样,家里人串门的串门,打牌的打牌,唠嗑的唠嗑,反正就是没在家里。 赵彩霞干活气不顺,嘴上不消停,骂骂咧咧,从老到小,一个都没有放过。 谭雪梅她们刚巧听到的,就是赵彩霞骂谭老太。 以前赵彩霞不出头,谭雪梅没怎么听过,这会儿才知道赵彩霞的功底,一点都不比谭老太差。 第二十一章 闹事(求追读) 肖芳三次被拒,最后一点希望也已经完全破灭,她以为可以用自己的心计来得到这个男人,即便无法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先得到他的身体也可以。 再次相见的第一个吻强硬而霸道,第二个吻温柔而缠绵,却皆是陈寂然主动,顾西西推拒逃避。 跟自以为是的vivi不同,上一代代号为懒惰的七罪战士,她自然明白“阴先生”这三个字的重要意义。 见顾西西还是不肯答应,舅妈一直在给舅舅使眼色,舅舅却低着头怎么也不肯开口。 在较力中,陈逸目光一撇,看到了龙渊剑上一条红色的赤龙,张开血盆大口,这条龙不是雕塑,而是在剑刃上游动,好似一条真龙被封印在剑中一般。 顾西西也不禁低头从上到下打量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但除了衣服不和身外,其他都还好吧。 我这才稍稍清醒一些,又赶紧去次卧帮他拿好衣服,然后又在门口墨迹了一会才硬着头皮敲一敲洗手间的门。 这一声叫喊把张三弄得一愣,嘴角微微上翘,这些家伙现在好像被海盗带坏了,不过大当家这个称呼还是让张三有些兴奋,有一种当海盗的感觉。 而此时开口说话的,则是他七罪考验的总考官——上一代代号为贪婪的七罪战士。 其实,在期中考试过后,边远航的班主任——何老师,就已经跟张老师打了个招呼。 昏黄的路灯,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看上去像是互相依偎一般。 就算是元婴修士进来了,也得跟自己一个模样,就别说何湘只有筑基天境大圆满的修为了,肉身虽然是结丹后期,可在这里肉身再强也没多大用处,顶多就更经得住冻。 她看着手指上从末世中还带着一起过来的戒指,里面的东西刚刚她查看过,全部都在,而且一点影响都没有,这让她到时觉得有点惊奇。 维持了一下虚假的姐妹情后,两人逛了没多久,彭娟就矫情的说自己累了然后让自己老公来接自己,留慕皎一人在风中凌乱。 见何湘出现,头戴斗笠的男子的目光便接踵而至,似在观察是否真的是何湘本人,在确定之后,男子这才放开了秦放。 “有医院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您病了,身边没有人,我带着寻儿过来看看。”龙司爵解释。 按照惯例,那些了不得的大事,一般都是趁着节庆的时候、在最热闹的地方发生的。 赵君穆搂着他,深吸口气,刚想说话,心口猛地突的一跳,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松开八俊。 夜天瑜听见这声轻笑,对着面瘫大叔的讨厌感又增加了几分,不过心中也明白,在这世界之中,最不需要讲的就是原则,但是对于自己来说,有些东西一旦决定就不可更改。 江时吻了吻她白皙光洁的额头,动作温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惊讶的是,明明属于‘泽拉’的这部分灵魂都做好‘领便当’的准备了,居然还能‘安全’的回到自己的世界。 好在那青铜锁链虽然看着极不牢固,可无论青面獠牙人用多大的力气也不能挣脱。 白月把姬凌生的手轻轻放回原处,连忙问道:“少爷,你有哪儿痛吗?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再睡一会?你昏睡了两天,大家可都担心死了,连姬叔叔都来了好几次。”。 但是效果还是有的,那就说明大方向上应该没有错,可能只是她们选择的方式不对? 知道是云珍的儿子死定了,刘东霞哭了一宿,是高兴的哭,喜极而泣,也得让云珍看看失去亲人的痛苦,等枪毙傅强强的时候应该让云珍亲眼看着。 蜀山剑派的内部形式也是十分乐观,并没有所谓的长老之间勾心斗角,各级管理人员心性都不错,为着蜀山的发展一心一意,至于谁是当家人,他们不是很在意,只要对蜀山有益,他们就十分乐意。 尚经商扯了扯胸前的领带,嘿嘿地笑了笑。他此时大腹便便,西装的几个扣子都扣不满,颇有一身大老板的感觉,不过他此时掌管一个客栈,和大老板倒是差不多哪里去。 又过了一年,李末也从闭关中走出来,修为到了金丹中期大圆满,距离金丹后期只是一线之差,但这一线却是怎么也不能突破。她试着加大了丹药的用量,一次性服用十粒的冲击那层突破的障碍,却没能成功。 虽然未来的市场定位是家用游戏机的名义,但是至少现在,对于要维持三个病人的家庭来说,并非是可以轻轻松松忽视的价格。 无奈之下,佐天泪子只好带着步履开始变得艰难的芙蕾米娅在拐角处的长廊上找了一家服装店躲进去,借此隐蔽身形。 “柳师弟虽年幼,可天赋却不凡,是棵修武的好苗子。师兄我也不欺你,我不用武技与你打,如何?”吴遥问道。 “你最好乖乖跟我们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黑无常的高帽子一晃一晃的,随着她的笑声一起。我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心里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赶忙趁乱跳下车窗,又跳下了桥,有几个看到的都惊呆了!而老狄却也顾不上了,他一边驾着云诡白雾,在水面上朝着老城区飞去,一边不停的给烈蝶打着电话。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却见沈风凌的迦楼罗身躯竟然长出黑红的的图腾,而身后的羽翼也多了几分【黑炎炽翼】的模样。 “走吧,都走吧,别再回来了,以后大家路上遇到还能有个笑脸”胡师杰说道。 然而令他也有些吃惊的是,那道黑影竟然毫发无伤地从火墙之中穿透了过来,并且直接击中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