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玉阙》 王氏家族家谱 玄英续道德,群青见真章 维守恩显荣,玉冠临明台 兴存万世法,志坚终春盛 秉功全成培,昌茂定延年 《上玉阙》王氏家族家谱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章 红灯照清溪,月是故乡明 那是个身着漂亮绸衣,神情却苦涩忧愁的女人。 她嘶哑的重复着。 “我的女儿卖十两白银。” 年幼的女儿守在母亲身边,看起来不过两三岁的样子。 女人脖子上挂了张牌子,展示着待售的女儿,和正在出卖的母爱。 母女就站在坊市边缘的入口处,年幼的女儿一脸茫然,傻傻配合母亲重复着。 “我父亲是修仙者,我会有灵根的。” “我父亲是修仙者” 在以修仙者为主的清溪坊,花十两银子买一个可能有灵根的小姑娘,其实还算是个合理的价格。 往往这类卖孩子的情况,都是因为她的男人,那个不知名的散修,已经许久未归,可能死在了外面。 不过,一般情况下,修士们不会买这种小姑娘,毕竟,十三岁才能检测出灵根高低种类。 十年的养育,太麻烦了。 “别看了,跟紧我!” 王荣远紧了紧青骢缰绳,低声叮嘱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少年郎。 “是,叔父。” 作为穿越者,有宿慧的王玉楼比他堂弟王玉安机灵许多,立刻就收回了目光,看向清溪坊内的其他物事。 “荣远叔,才十两银子就能买到可能有灵根的娃娃,我们王氏又不缺凡人常用的银子,为何不买?” 王玉安不解的问。 “大拖油瓶带着小拖油瓶,谁知道那女娃的父亲是怎么回事? 忘了家学教你们这些小崽子的东西了吗? 给我背一遍,你们引气期小修士在外出行时要守的家规!”王荣远严肃的看向王玉安。 在家族内,王荣远以武勇志坚而闻名,修为精深,列家族传法堂家老之位。 正是因为他实力不俗,才接下了送家族玉字辈俩小子来清溪坊的活。 此刻他一发话,那威严的派头,连王玉楼都心下凛然。 王玉楼的堂弟王玉安更是吓得脸都白了,他结结巴巴的委屈回道。 “行路只走大路,往来只交世交,买卖先砍九成。 遇事退至人群后,有利让与道友先,听话只信半分足。 腿上常备千里符,守得全身守得全身” 在叔父的压力下,第一次远离族地的王玉安被吓得脑子都是浑的。 一时间,竟荒唐的把家族苦苦教导的引气期外出族训忘了半句。 “啪!啪!” 练气修士之所以叫练气修士,是因为他们都练得一口灵气藏于丹田。 见王玉安这小崽子连外出族训都敢忘,王荣远当即引了一股灵气,化作淡青色的大巴掌,对准王玉安的左右脸颊就是两个大鼻窦。 练气高阶修士对灵气的控制能力远超王玉楼的想象,王荣远这两个大鼻窦,可谓同时了兼具惩戒力与安全性。 扇的声音又脆又响,好听极了,听得王玉楼头皮发麻。 同时,王荣远还控制好了力道,丝毫没有伤到王玉安。 “呜呜呜,叔父,我错了,别打了呜呜呜” 辞别父母,离开了从小长大的族地,一路上,性子本就跳脱的王玉安跳的比天都高。 现在,叔父两个大鼻窦,打醒了他的跳脱梦。 “荣文和你娘太宠溺你了,守得全身保仙途都敢忘!” 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王玉安,王荣远又看向玉楼。 “玉楼,你以后多多提醒他,这小子,哎!” 王玉楼是从二十一世纪的华国穿越来的,自然明白族叔王荣远对自己、对玉安的希冀 这位家族的长辈没什么爱扇大鼻窦的特殊癖好,纯粹是被气到了。 “是,叔父,守得全身保仙途,玉楼必不敢忘!” 说着,王玉楼还踢了王玉安一脚。 经由堂哥这么一提醒,王玉安也反应了过来,连连保证道。 “俺也一样,必不敢忘,必不敢忘!” 王玉安这小子,学着王玉楼表态,勉强让王荣远放心了点。 虽然王玉安这个狗东西有点跳脱,但玉楼倒是谨慎的性子,这俩小鬼在清溪坊内互相扶持,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毕竟,王家在清溪坊还有其长辈在,又不是只有这俩小鬼。 “哼哼,你们啊,在此地等我,我去把青骢马与马车托存一下。” 王荣远牵着青骢马,步入了清溪坊内外围的停马场。 ----------------- “玉安,还疼吗?” 看着弟弟肿胀的脸颊,王玉楼关心的问道。 “能不疼吗?扇你你也疼!” 捂着脸,王玉安眼泪汪汪,委屈极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甚好,他对王玉楼的关心倒没什么意见,就是觉得太冤了。 不就是忘了半句族训,至于奖励我大鼻窦吗? 爹,娘,俺想你们了! “额,叔父也是关心你,族学中的玉明大哥每次讲到他弟弟的事情,都会眼眶含泪。 我们这些引气期的小字辈,离开家族的庇护后,只有谨小慎微才行。” 王玉楼有些哭笑不得的提醒道。 自己这位弟弟,还真是被他爹娘给宠的太厉害了。 他提到的玉明大哥,是玉字辈的老二,练气初阶的修为,在家族族地修炼,也兼职给家族的灵根子弟上上课。 他的弟弟玉流,就是外出求学的过程里,因少年心性,贪图凡间床笫之欢,被劫修暗杀于凡俗市镇内的宅邸中。 作为筑基小族,相比于紫府门阀、大宗左道,王家在梧南盆地内只算微末。 但对于朝不保夕的散修而言,王家子弟身上的东西,已经够他们铤而走险了。 “哥,你看,那里有没穿衣服的女修者。” 然而,玉楼的关心都是多余的。 玉安这个狗东西看到了漂亮的女修,脸上瞬间就不疼了。 神医! 玉楼表面上有些嫌弃,不过心中也有几分欣慰。 玉安这小子还算个东西,有好事没忘了玉楼——没白疼他。 顺着玉安的视线看去,玉楼注意到了那位站在坊市地摊边的女修者。 明明是阳春三月的时节,这女修却似乎热的厉害,上身只穿了丝质的鹅黄色抹胸,下身则是一条短罗裙,裙摆堪堪盖住臀线。 地摊上售卖的是些石头、金属,尽是些炼器用的物事,也不知道那位散修从哪弄来的,女修者则在和摊主讲价。 “别乱看,说不定是修魅术的,万一你被着了道,等将来我成了练气,也要在族学哭你了。” 拉了玉安一把,王玉楼把他的猪头脸从女修的上扭到了一旁。 “你小心些才对,我可也是双灵根,虽然只是金土,比你的水火在炼道天赋上差了些,但斗法更强!” 猪头小子嘴硬道,说着,他又情不自禁的扭了过去。 女修硬控纯情萧楚南了属于是。 不穿衣服的女仙,家族内可见不到! 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对男女之事有了心思,这也是家族在他们灵根测出来后,立刻把他们派到不同地方修习的原因所在。 出去修习家族内没有的术法,最好顺道找个资质绝顶的道侣,帮王家做强做大! 见弟弟如此猪哥,王玉楼加大了力度,用引气期两层的修为,双手按着,生生的把动情的萧楚南给压制住了。 “哥,你这是仗着修为欺负我” 王玉楼摇了摇头,大家一起检测完灵根,一起开始引气,你只有一层还能怪我? “我看你真得小心了,玉安,外面的诱惑可不止这些。 花花世界迷人眼,没点心性早晚翻,玉安啊玉安,你以后可咋办。” “哼哼,可能是她修炼了魅术,对,定是因为这个。” 男人的嘴硬没有上限,玉楼都不想理这个傻弟弟了。 不过他倒没什么厌恶之情,玉安这种心性反而很正常,毕竟,不是谁都和他一样,是带着宿慧穿越而来。 ----------------- 纵横两万余里的梧南盆地,面积约等于王玉楼前世星球上的欧亚大陆。 盆地中,有三家上门,七派左道,合称十宗。 十宗以下,则是上千上万、大大小小修仙家族,以及中小门派。 清溪坊位于梧南盆地西北部,隶属于左道红灯照,是家面向练气期修士的坊市。 由于有筑基期修仙者长期坐镇,几百年来口碑不错,生意也红火。 清溪坊内,坊市边缘处的停马场中,今天也人来人往。 练气期的修仙者已经可以乘着法器飞行了,但催动法器需要时刻损耗灵力,而且飞在天上太惹眼。 因此,哪怕是练气期修士出行,往往也只会在地面快速赶路,而非傻模傻样的飞在半空中。 不过,王家在清溪坊内,其实有自己的店铺、客栈、院落,别说停一匹青骢马,就是停十匹都无碍。 王荣远特意来清溪坊停马场,要做的可不只是停马如此简单。 把青骢马、马车安置好,他悄悄走进了停马场的兽用物品铺子内。 铺子老板也是位练气修士,看起来神头鬼脸的,总之没个人样就是了,此刻正躺在椅子上享受引气女修的按摩。 “老王?” 见到王荣远进来,他挥手把女修赶走,从躺椅上撑起了身子,问道。 “我说怎么今天听到乌鸦一直在叫,你来我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事,说吧~” 王荣远大马金刀的坐到了老板对面,自来熟的给自己倒起了茶。 “狗嘴吐不出象牙,老鬼,我托你找的东西有消息了吗?” 喝了口八品的顾氏灵茶,王荣远看向名为老鬼的情报贩子。 “乌蒙三友说不知道,响水滩的匪头说有消息,但要先给五十枚灵石才告诉你。 一片红倒是不要钱,但他也辅修炼道,东西找到了,他自己要用” 王荣远一边点头,一边默不作声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喝。 把附近知名的劫修掰着指头数了一遍,名为老鬼的练气期老板一摊手,道。 “老王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那位筑基期伏龙观修士遗蜕的风声只出现过一次,但我们清溪坊附近的小族、散修、劫修已经找了五年了。 一点其他的消息都没有,可能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王荣远又给自己倒了杯灵茶,道。 “继续找,万一找到了,我只要他的炼器手札,抄一份就行,其他的全都不要。” 老鬼疑惑的摇头。 “伏龙观的人自己都找不到,我们散修能有机会吗? 而且,那些劫修都是大族养的,大族得了遗蜕,也定然不会坐视炼器手札外流。” 发现茶壶里已经没有灵茶了,王荣远起身,准备离开。 “找就是了,劫修是劫修,大族是大族,遗蜕找到了肯定要过劫修的手,会有机会的。” 凝视着王荣远离去的背影,老鬼微微有些咋舌。 难道说,王家在红灯照里的那位筑基老祖,知晓些什么特殊的消息? 他一边想,一边拿起了茶壶。 “我入你姥姥!” 老鬼的声音如此之大,已经在门外的王荣远都听到了,他微微一笑,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顾氏的八品灵茶? 包喝光的! 不喝光,我给你那五枚灵石的情报费岂不是白给了? 一点信息都没有,只喝你壶灵茶已经很厚道了! ----------------- “走,先带你们去吃饭,咱们在清溪坊也有产业,你们还是第一次来,带你们认认路。” 王荣远拍了拍玉楼的肩膀,然后又踹了下玉安的。 “快点走,晚点还要带你们去拜师。” 你就是偏心眼是吧? 玉安心里委屈,但他不敢说。 “叔父,为什么清溪坊的人看起来这么多,我记得玉明大哥说过,这里只有几千名修士啊?” 跟在族叔的身侧,玉楼低声的问道。 “不错,能注意到这里的人数不对,玉安,学着点玉楼。 人数太多,往往意味着起了变化,有特殊事情发生。 行走在外,眼必须观六路、十路,耳必须听八方。” 王荣远先是点了点玉安,而后解释了起来。 “红灯照前年换了掌门,新掌门是梧南巨商家族出身,颇会经营,给红灯照旗下的所有坊市定了新的经营计划。 其中有一条,红灯照宗内功勋堂会派个分部,在旗下的坊市中轮流驻扎,方便散修、小家族交易。 之所以最近清溪坊修士数量增加,就是因为功勋堂分部半个月后会到清溪坊,很多大坊市才有的商号也会交笔灵石,跟着分部一同过来。” 巨商家族出身,新的经营计划。 作为曾经天天九九六的牛马,玉楼品出了不对。 红灯照这是?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王荣远就带着他俩,走进了一家名为‘知味坊’的酒楼。 “是荣远家老!荣远家老来了!”跑堂的大伙计见到王荣远,顿时笑逐颜开的跑了上来,同时高声的吆喝着。 “吆喝什么!” 王荣远不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训了大伙计一句后,就带着玉楼、玉安进了后堂。 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看起来颇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迎了上来,给王荣远做了个深深的揖。 “荣远家老,您来也不通知我一声,都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菜。” 这位笑容满面的胖子,正是王家在知味坊的负责人,外姓练气修士唐念秋。 实力在练气初阶,还是靠破境大丹突破的,已经没了进一步往上走的可能。 照理来说,他高低也是练气修士,应该和王荣远是平辈,不至于如此客气。 然而,王荣远才刚刚七十岁,已经到了练气高阶,是王家屈指可数的筑基种子。 这里面的差异就大了。 “不用,这是玉楼、玉安,以后他们要在清溪坊学习佐道之术,难免会有遇上事情的时候,那时” 王荣远还没说完,唐念秋就一副激动的样子,一脸赞叹的看着玉楼道。 “噢?这位是玉安吧,不愧是我们王家的麒麟子,荣文兄生了个好儿子啊!” 我才是玉安! 坏了,我成替身了! 玉安肿胀的脸颊顿时涨的通红,像是个发光的红灯笼,玉楼则只能尴尬的在一旁傻笑。 “哈哈哈哈,你认错了,这是玉楼,那个才是玉安! 玉安、玉楼,来,见过你们念秋族叔。” 王荣远没绷住,憋着笑介绍了起来。 忍着只看了一眼玉安的猪头,压下心中疑惑,唐念秋熟稔开口,遮住了自己的大丑。 “哎,都是安北国王家的麒麟子,我眼拙,我眼拙。” 最好的弟子留家中,差一点的弟子去宗门,最差的弟子外出守产业、拓家族。 玉安和玉楼,都是双灵根资质,在梧南修仙界,这是大有机会进入筑基的修仙种子! 王家怎么可能舍得把他们送到宗门里,给宗门家族的子弟做牛马呢? “好了,我们先吃饭,就先上半壶顾氏的灵茶,再来两斤灵米,对了,今天都备了什么灵食?”王荣远道。 “大荤的灵食少些,有九品的水元寒鸭三只、八品的钢背灵豚后腿一对,其他的还有前几天宰的九品木灵傻驴,只缺了三件与驴尾,其他部分都还留着。 灵蔬倒是不缺,该有的都有,您看?” 唐念秋是知味坊的大掌柜,对知味坊的灵材还有什么,自然清楚无比。 王荣远沉吟了片刻,道。 “鸭子吃着不爽利,八品猪肘这俩孩子也啃不动,这样,来个红烧驴板肠,再来份清炖驴肉,最后看看有什么不错的灵蔬,搞个小炒,总共多少灵石?” “哎~荣远家老这是拿我当外人了不是,我怎么能收” “家规也不许家老吃白食啊,我今天白吃一顿,后天荣文来了再白吃一顿,一年到头知味坊还有多少进项? 好了,你就说多少灵石吧,不许给我打折!” 玉安:叔,你对我有意见,不妨直说! “四块半,收您” 唐念秋眼珠子滴溜乱转,寻思着高低也要抹个零。 “好了,给你五块,赶紧上菜,这俩小崽子跟我跑了一天多才到清溪坊,等着吃呢!” 从怀中掏出五块鹌鹑蛋大小的下品灵石,王荣远示意唐念秋别墨迹。 见着灵石,唐念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光速收入怀中,而后笑着道。 “荣远家老,您楼上坐,两位小麒麟也楼上坐,楼上坐,哈哈。” 王荣远头也不回的上了楼,玉安傻乎乎的也绷着猪头上去了。 玉楼则是又向唐念秋施了个礼,而后也上了二楼。 三人离开后,站在原地的唐念秋收起了笑容,甩了甩袖子,也就到后厨催菜去也。 ----------------- “老唐这个人,整体还算可靠,他是显合叔的弟子,加入王家也有小一百年了。 对了,你们应该叫显合叔爷,可惜,你们都小,没见过显合叔当年的风姿。” 王荣远的目光有些唏嘘,似乎看到了自己那位族叔当年叱咤风云的样子。 王显合,王家显字辈的三位筑基之一,已经坐化了二十多年,玉安和玉楼自然没见过。 修仙家族的辈分传承不是按生父母的辈分算的,而是按百年计算,每一百年启用一个新辈分。 看似,玉楼和玉安只差一个月,但玉楼其实是玉安血脉上的曾祖辈。 “族学中教过我们,显合老祖一生精于畜牧之道,把我们王家的九品木系灵物野驴原培养为了八品傻驴原,把他的弟子安排到知味坊做掌柜,倒也应该。” 玉楼很佩服这位显合老祖,穷尽一生,把家族的根基提升了整整一个档次,说是造福了千秋万代也不为过。 在梧南修仙界,家族、仙门与散修之间,最大的差别在于有没有掌握灵物、掌握了多少灵物。 每个灵物都可以持续的产生对应的灵植、灵矿等等,生产资料的仙侠版了属于是。 正是握着一个可持续生产灵驴的傻驴原,王家才能持续有笔固定的基本收入,从而几起几落,在梧南修仙界传承了十几代。 “玉安,多跟玉楼学一学,族学教你们的东西都是有大道理的,见微而知著,玉楼就是学会了的,你嘛” 王荣远看了眼玉安,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叔,玉楼就是聪明点,但我也不笨啊,我也是双灵根!” 玉安此话一出,玉楼就不忍心的扭过了头。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上的族学,一起来清溪坊学习佐道之术。 血浓于水的亲情、诚挚深厚的友情。 玉楼不忍心啊。 弟,你这不是找打嘛? 王荣远也不说话,淡青色的大巴掌又被他祭出。 先打了再说! 淡青色的大巴掌左右开弓,向玉楼展示着练气修士对灵气的精妙控制力。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啪!” “啊!” “啪!” “啊!” “啪!” “叔,别打了,俺知道错了。” “啪!” “呜呜呜,俺想回家” 那年,玉安才年满十三,离开了从小长大的王家山。 出门,就被族叔来了套爱的十连。 谁来他也绷不住啊! “好啊,想回家是吧? 你是在向我这位家族传法堂三长老申请,更改族内给你分配的道途吗?” 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玉安,王荣远冷声问道。 “荣远叔,玉安没这个意思,他什么都不懂,还是个孩子!” 玉楼被吓了一跳,赶忙替玉安开解道。 《还是孩子》 这句话的含金量懂的都懂,听起来,但真的有用啊! “就是什么都不懂,才不能害了他!” 王荣远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道。 “你们俩是玉字辈少有的双灵根资质,比三灵根四灵根有天赋,比单灵根更从容。 族内花了大价钱,才根据你们的灵根,为你们寻访了一位可以传授佐道之术的老师,就是希望你们能成材,为族中带来新的佐道之术传承。 但如果因为什么都不懂,把自己的命折在外面,还不如回族中养驴,做个清闲的普通族人。” 听到要被发配去养驴,玉安哭都不敢哭了。 最好的留家中继家学,差一点的去宗门搏机会,最差的驻扎外部产业或巡游四方做散修——还有点虚无缥缈的改命机会。 最最差的,就是留在家中养驴,或许一辈子都突破不了引气期,这是一般的四灵根、好点的五灵根才会被分到的活! “叔,俺知道错了,俺不想回去,俺知道错了。” 脸颊肿胀的玉安抽着鼻涕,窝窝囊囊的认起了错。 “你错哪了?” 在玉楼担心的目光下,荣远叔终究还是给了玉安一个机会。 玉楼太清楚了,刚刚,荣远叔是认真的。 王家的家训在那里,不够聪明、太过跳脱的子弟,没有培养的价值! “仙道渺渺路难寻,资质天赋如浮萍,向道之心坚如石,五气斑驳仙亦成。” 玉安低声的背诵着家族的训诫。 “我们王家传承一千两百多年,见过的、打交道过天才如过江之鲫。 但最厉害的,却是与源祖玄英同时代出生的那位神光真人。 源祖玄英练气初成,入西海围狩妖兽,与同为练气期的神光真人有一面之缘。 那时,神光真人因为五灵根而困于练气初期已经多年。 一千两百年过去了,王家知道的那些所谓单灵根的天才大多死在了紫府关,哪怕是过去了,也没有一个成就金丹的。 双灵根而断绝道途、隐没于时代的,更是不计其数,我就是双灵根! 你这混账,怎么敢因为双灵根而自得呢? 你的向道之心,就是仗着自己有双灵根而懈怠吗?” 神光真人的故事,是王氏仙族最喜欢给族中少年讲的故事。 因为王氏源祖王玄英,是亲眼见到过因五气斑驳,而练气初阶都难以突破的神光真人的。 如果你是五灵根,不要绝望,神光真人已然证得金丹! 如果你是双灵根,不要自得,多少双灵根连筑基都突破不了! 就像家训中所言,仙道渺渺,仙缘可遇不可求,资质和天赋都如浮萍。 在这宗门、仙族混杂,修仙者多如牛毛的修仙界中。 只有道心坚定,才能走得更远。 哪怕是五气斑驳,也未必不能得证金丹! “不敢自得!不敢懈怠!” 在被踢回家族养驴的压力下,玉安的脑壳疯狂旋转,简直机灵的有了玉楼的三分风采。 “哼!你” 唐念秋的出现打断了王荣远的输出,这位知味坊的大掌柜,居然亲自提着茶壶送到了二楼。 “哎,荣远家老,您要的顾氏灵茶~一壶~,还是上好的新茶,几位慢用,慢用。” 见唐念秋如此的盛情,王荣远起身拉着他的胳膊,邀请道。 “念秋,你这就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来,坐下一起吃,这两个小子以后少不得有麻烦你的时候。” 作为知味坊的掌柜,唐念秋自然没有和客人一起用餐的道理,他婉拒道。 “荣远老哥,我也是王家人,今天就是见到你们几个太高兴了,你们慢用就是,玉安和玉楼以后但有所求,我必定全力帮忙!” 见这位机灵的大掌柜离开了,王荣远瞪了还在擦鼻涕的玉安一眼,道。 “喝茶!” 玉楼机灵的提起茶壶,先给族叔来了一杯。 “您先请,荣远叔。” 而后,又给玉安倒了一杯。 “玉安,荣远叔只是希望你警醒点。 我们现在来了清溪坊,在这里,比我们厉害的仙族子弟多的是,镇守修士更是筑基前辈。 家族为我们请老师耗费了巨资,我们要低调学习佐道之术,早日学成归家才是正途啊。” 说着,玉楼还给玉安使了个眼色。 傻弟弟,还不赶紧借坡下驴? 幸好玉安不是真傻,他读懂了玉楼的意思,端着茶水起身道。 “荣远叔,是我不对,让您操心了。 我以后定会更小心,更努力,绝不自满自得! 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您就饶了我吧!” 王荣远哭笑不得的扫了这俩活宝一眼,笑骂道。 “你们这俩小崽子,从哪学的客套话,都是自家人,我是气不过啊。 我作为土木灵根,年轻时学的是阵法,那阵法老师和我们王家关系一般,糊弄了我整整十年。” 土木? 玉楼瞬间要素察觉。 果然,学土木死路一条,换个世界也一样! 修仙者的佐道之术往往是其行走修仙界的核心生产力,没有家族资源支持的情况下,散修把自己的佐道之术看的和性命一般重要。 王荣远就是吃够了亏,才希望族中的这俩小子不要再重蹈自己的覆辙。 说着,他看向了玉安。 “哎,这次我和你爹,联系了一位租用我们王家清溪坊铺子的炼道大师,他的一手火法炼道造诣,在炼气期已臻至化境。 更重要的是,他的侧重方向是金石之器的炼制,和你的金土灵根也对得上。 看起来,我们花一份的钱,买到了你们两个人的学习资格,但这一份的钱罢了,不提也罢,吃饭吧!” 王家子弟一旦过了十三岁,检测出灵根,就要施行‘分流’,是有原因的。 引气期小修士每天可以引气入体的总量有上限,与资质相关,如玉楼,每天只能修炼三个时辰,再多,就到了双灵根的上限。 玉安的资质确实比玉楼好些,他每天可以修炼三个时辰多一刻半。 把家族中资质尚可的小修士早早送出去,他们除了这三个时辰的修炼外,其他的时间也就可以用来学习不同的佐道之术。 等佐道之术学的差不多了,也就快要练气或已经练气了,就该回族修行族中练气期才修习的真正硬核秘传道法、传承佐道术了。 而且,玉楼这类小修士没有学过家族的传承佐道术、秘传道法,他们外出学艺,还不会造成家族传承外流。 所以,把家族修士派出家族学艺,应学尽学,其实是一举双得的。 当然,这是王氏仙族最有潜力的仙道种子才能享有的修炼路径,一代人中,可能只有五六个能有此机会。 毕竟,单单玉楼两人的学费,就高到王荣远想到都肉疼的地步。 消费不起啊! “我还是第一次吃咱们家产的灵驴肉,果然味道上佳!” 玉楼吃了口清炖驴肉,顿时唇齿飘香,随着驴肉入胃,灵气四散而开,他下意识的想要引气炼化。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用他控制,这些驴肉自然而然的就转为了他的灵气。 仅仅一口驴肉,就相当于他修炼了半刻钟。 玉楼下意识的看向玉安,发现这个猪头仔已经不哭了,也和他一起陷入了对灵食的回味。 好吃,而且好吃,总之,就是好吃! “哈哈,不是家族不想让你们吃,灵食化作的灵气和你们灵根可承载的灵气上限相同。 双灵根修炼三个时辰,就是三个时辰的修为,吃上价值起码四五枚灵石的灵材,也是三个时辰的修为。 等你们练气后,家族每个人都有每月的灵材配额,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见俩小子吃的开心,王荣远就笑着解释了起来。 都是王氏的麒麟子,王氏仙族这么多年风风雨雨,正是一代又一代年轻人渐渐成长,挑起了大梁,把家族发展到了今天。 玉楼内慧外慎,心如潭渊的同时还极重亲情,是个能抗起家族重担的好孩子。 玉安凑合是凑合,但至少知错懂事,愿意改进,嗯,还行吧。 一旁的玉楼,却是迅速的在心里盘算。 一个双灵根引气修士,没有瓶颈的情况下,需要耗费十八年才能步入练气期,差不多就是三十出头。 以家族历史上那二十多位的筑基期修士从炼气期到筑基期所耗费的时间计算,平均耗费七十七年,平均筑基年龄一百一十二岁——依旧卡在了黄金筑基年龄一百二十岁前。 从数据上看,王氏对家族子弟的资源分配模式还是相当合理的! 引气期弟子吃灵食这件事,王氏还奢侈不起。 而且,如果从源祖玄英开始算,每三位筑基老祖为一组,则每组平均筑基年龄的均值还在不断递减。 从最开始的一百二十三,到最近一组的一百零八,数值的重心在不断降低。 这说明,王氏仙族对资源的分配模式在一千两百多年的过程中还在不断地改进,资源总量也在不断提高! 不愧是能传承千年的仙族,哪怕只是仙族中的末流,也是有点东西的! “荣远叔,您喝茶啊,我们两个喝不了太多,我吸收的灵气已经快到今天的引灵上限了。” 玉安看着机灵的玉楼,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现在就想有个什么法宝,可以立刻回到刚刚,抢过玉楼的跪舔思路。 大家都是荣远叔的后辈,你怎么这么卷? “啊,哈哈哈,你们喝,把肉和菜都吃完。 我不缺这点灵气,顾家的灵茶虽然喜欢掺着凡茶一起卖,但这壶泡的都是真九品灵茶。” 某个已经偷偷喝饱八品灵茶的族叔如是回答。 听得玉安顿时心感惭愧。 多好的荣远叔啊! 果然,是我太不懂事了。 ----------------- 茶足饭饱后,王荣远潇洒的走着八方步,带着两名所谓的王氏麒麟子,走向了他们的真正目标所在——化锋居。 化锋居,练气期火法炼道大师、红眉居士钟天烁所开。 这红眉居士拥有练气十层的修为,修得一手不知道从哪得来的火法炼器术,最擅炼制金石之器。 在金石之器的炼制造诣上,钟天烁于附近几个坊市中都颇有名气,可谓炼气期修士中顶级的炼器大师了。 “哥,你看族叔这么走,是不是违反了我们的族训?走的太狂妄了?” 缩在玉楼身边的猪头仔低声问道。 玉楼眉头一皱,发现玉安的症状不轻。 孩子,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懂? “咳!咳!” 王荣远咳嗽了两声,把嚣张的八方步改为了正常走路的样子,还调整了一下表情,自然而然的装出了一副抠搜散修的样子。 我还不是因为王氏后继有人,心情太过愉悦,才不小心飘了点吗? “玉安,你这个狗东西,管我的时候倒是把族训记得清楚,好,很好! 我希望你以后自己也能遵守好族训,玉楼,看好他,发现他有什么违反族训得地方,就给我记录在案! 等下次我见到你,你单独向我呈报,我自会处置!” 玉楼恭声回道。 “谨遵叔父法旨!” 走在两人身后,猪头仔那胀红的脸瞬间绿了,他甚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可怜兮兮的看向玉楼,做了个哭脸。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玉楼摊手表示——哭?哭也没用! 弟,没办法,你太跳脱了,太蠢是成不了仙的。 “到了,就这里,怎么样,我和族长给你们挑的师父,他这家店漂亮吧?” 化锋居位于清溪坊内的边缘,但其实是最好的地段,因为,它紧邻着七品的琴韵清溪——七品灵物啊! 这么说吧,这家临近琴韵清溪的铺子,每年能给王氏带来两百四十枚下品灵石的租金收入! 王荣远每年的家族俸禄才一百枚灵石而已! 而且,这两百四十枚灵石,仅仅只是配额制使用九品清溪水、借逸散灵气修炼的基本费用,类似于基础套餐。 如果租户想用更多的清溪灵物、灵韵,还要继续加钱,很多钱——增值服务,收款方是梧南十宗之一的红灯照! 这,也是清溪坊长期有筑基修士驻扎的原因! 玉楼站在化锋居门前,看不到铺子后面的七品琴韵清溪,但他注意到,化锋居的门上挂着只红灯笼。 “这红灯笼难道是?”他看向族叔。 “对,就是红灯照的令符,代表红灯照附庸保护的意思,既是一种保护与震慑,也是一种信任的代表。” 王荣远摸着胡子,笑着点头道。 这年头,想给十宗当狗,没点本事可不行! 十宗的狗,随便一条放出去,都是响当当的厉害! “跟紧我,我们进去。” 从怀中掏出一张花色镜银制成的法器令牌,王荣远直接带着两位小崽子,穿过了铺子的禁制,走进了化锋居。 “老钟,我给你送徒弟来了。”他高声的喊道。 一旁玉楼的目光,已经被化锋居内琳琅满目的各色金属、玛瑙玉石、法器胚子给吸引住了。 就像前世凡人男性喜欢枪与炮,重生到这个仙道世界后,玉楼最喜欢的东西中,就有法器。 法器,护道之宝也。 可以说,没有修仙者不喜欢好的、精品的法器。 “姓王的,你上次答应赔给我的八品水玉碎珠呢,打算什么时候给?” 一个厚重而带有些许口音的男声响起,听起来约莫三十来岁。 而后,从化锋居的后堂,钻出一个穿着纹绣红衣、红色眉毛的大胖子,正是红眉居士钟天烁。 那红色绣衣上灵光流转,玉楼看去,竟看到了涌动的火焰。 火焰跳动,好似有魔力一般,把玉楼和玉安两兄弟都看的痴了。 “收!” 言出法随,红色绣衣上的火焰顿时消失,钟天烁不满的摆了摆手,继续道。 “没有椅子,有事站着说吧。” “天烁兄,上次的赌事情,我没想到兽药铺子的老鬼那么,给所有的马主人都推销了他的家传秘制兽用宝丹。 这就啊,是吧?”王荣远尴尬的笑着解释起来。 王家现在两位筑基,一位是红灯照的真传弟子,一位曾在筑基后加入红灯照做外院执事。 按理说,这俩筑基老祖随便一个出手,都能碾死钟天烁。 王荣远完全不用这么客气。 但王家确实需要钟天烁的火法金石炼道秘传,非常需要那种。 族中秘传不够全,红眉的传承具有补足王氏炼道秘传的价值,而且还很容易拿到,堪称不可或缺。 很多人也有类似的传承,但人家不卖,更不传授给外人,王氏想买也买不到。 有求于人,且上次赌马时,王荣远也确实害钟天烁亏惨了,所以他只得憋闷着试图转圜。 “什么是吧不是吧! 姓王的,八品水玉碎珠是你答应补偿我的! 给了,我就把这俩小崽子收下来,教他们十年八年的都没问题! 不给,那你带着他俩去找别的地方去吧!” 听到钟天烁这么说,玉楼下意识的心中一沉。 这位红眉,不是个简单角色,明明只是个练气,但在筑基仙族面前,还能这么硬气。 听到钟天烁的话,王荣远的笑容顿时微滞。 他大可以用很多手段把这事解决了,但他们家渴望钟天烁手里的火法金石炼道传承,所以很多手段没法用,就连一些威胁的话都不好说。 麻烦。 麻烦。 非常麻烦! “八品水玉碎珠的事情我肯定不玩赖,安北国王氏的名头还是叫的响的,红眉道友可以放心。” 不软不硬,分寸刚刚好,不过钟天烁不买账。 “所以,八品水玉碎珠在哪?” 王荣远实在是没法子了,就道。 “这不是我们家的那块水玉还找不到合适的炼器师炼么,你等那边炼完了,我就把碎珠给你。 放心吧,钟道友,我王荣远说话,还有诳你的道理?” 其实,愿赌服输,钟天烁就是想打两杆子试试。 毕竟,那可是八品水玉碎珠啊! 见王荣远如此保证了,他倒也相信,只是吧 听到王家真有块八品水玉,他就更心动了! “找我炼啊!想炼成什么,您说,王兄,我们都是老交情了,我免费给你们炼!” 《嘴脸》 刚刚还是姓王的,现在直接升级为了王兄,红眉居士是懂变脸的。 “这我回头和族长说说,一定向他好好推荐你,你毕竟是玉楼、玉安的师父,大家都是自己人。” 见王荣远不松口,红眉居士也不缠了,他看向玉楼与玉安,道。 “行吧,让他们画张符试试,资质太差的话,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想炼器先修符,符道不行,就没法在器胚上刻录禁制。 来,就在这两张黄麻布上画,看看你俩的符道天赋。” 王家出了买一个传承的钱,送来了俩徒弟,红眉居士其实是很不满意的。 白嫖我是吧? 今天必须赶走一个——才好后续谈条件,稳稳的把水玉碎珠拿到手! 催动自己的灵气,几根红色的线条从红眉居士处蔓延,从化锋居的不同角落,拉来了桌椅、黄麻布、白毫笔,摆到了两兄弟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王荣远心中倒吸了口凉气。 这位的控灵水平? 有点意思啊。 “一起来,引灵符应该都会吧,我赶时间!” 红眉居士说了一句,就和王荣远继续聊上了。 “你就不该和那个老鬼勾勾搭搭,他坏的很,上次卖我女儿一只紫貂,结果长着长着,紫貂成了紫毛鼠!” 对于让两个小子画符,王荣远自然是有信心的,他们从半年前就开始练了。 引灵符而已,手拿把掐的事情~ “放心吧,钟兄,我今天刚刚教训了他一顿。 当时他的惨叫声,嘿,那叫一响亮,可惜你没听到。” 王荣远双手在胸前环抱,不无自得的说道。 “噢?惨叫?你给他整的不轻啊。” 听闻王荣远帮自己出了口恶气,钟天烁顿时肃然起敬。 不愧是王家的俊彦,果然够猛。 在清溪坊,也就红灯照的附庸家族敢这么狂了,他钟天烁都不敢如此张扬。 “是啊,可惜你没在,他嚎的几十丈外的人都听得到。” 王荣远忍着笑,装作得意的样子,和钟天烁吹起了牛。 老鬼:我入你姥姥,你喝了我半两八品顾氏灵茶!半两!全是八品的那种! “咦你家这个?” “玉安,怎么了,画的还不错吧?” “他这头,是有什么恶疾吗?” “噢,我路上教训了两下,没事儿,以后他在你这里不听话,该打就打。” 玉安的脸皮抖了一下,差点把符画呲了。 不过,他最近一直在猛猛炼引灵符,甚至因为炼画符,耽误了修炼,因此才比玉楼低了一层。 所以,哪怕场外的干扰非常地狱,依旧没有影响他。 旁边的玉楼就不一样了,从始至终,他都在聚精会神的画着引灵符。 就在引灵符将要完成的那一刻。 玉楼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只虚幻的白色如意,如意的一头蓄满了金色,就如进度条一般。 他心神微微一动,如意积蓄的金色化作散落的星星点点,飘散消失。 绘制引灵符的动作当即精妙了许多,看似平平无奇,但又浑然天成般的丝滑。 倒数第三笔。 倒数第二笔。 倒数 引灵符,成! 穿越者哪有不带金手指的? 脑海中的玉如意,是在玉楼检测出灵根后才出现的。 功能不复杂,就是在画符的过程中积累经验值,画大概五十张左右后,就能积累一小管金光。 可以把这些金光视作某种小保底。 消耗它后,画的大失败的可以变为小失败,画的小失败的可以变为成功,成功的可以变为完美。 画的本就成功的情况,用满条金光触发大保底会如何,玉楼还没来得及试。 小半年的练习中,头两个月一直在失败,无法有效积累金光。 后面又要修炼,又有金手指保底,玉楼就稍稍懈怠了点,把精力放在了引气修炼上。 毕竟,这是个能修仙的世界啊,修仙不就是只争朝夕的那种么? 至于这种保底机制能不能用到炼器上,王玉楼很期待,但又不敢期待,他怕期待落空。 炼器成本高,过程复杂,最后的成品质量高低会让价值有天差之别。 如果保底机制能用在炼器上就好了。 那样,他的未来,王氏仙族的未来,可能都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荣远叔,红眉前辈,我的引灵符画好了!” 画完最后一笔,玉安高兴的举起自己的黄麻布,看向王荣远与红眉居士,但 两位练气期前辈已经放弃了对他的关注,而是转向了玉楼面前的那张黄麻布。 “这?” 懂行的人不需要震惊环节,王荣远笑着等待红眉居士开口。 红眉居士摸了摸肚子,摇头道。 “老了啊,让一个小娃娃比了下去,我都不一定能画出来如此水平的引灵符,玉楼是吧?” 玉楼看着手里的引灵符,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 “是的,王玉楼,红眉前辈,这张符恰好是我画符以来画的最好的,平时也会经常画废。” 玉楼憨厚的笑着,给自己画出的完美凡品引灵符做解释。 “玉安这个也不错,他没少练习,钟兄来看看。” 玉安有些疑惑的看向荣远叔,差点流下感动的泪水。 叔,你果然还是爱我的! 王荣远:王家花了那么多灵石!你必须成功拜师! 拿起王玉安的引灵符,普通之上,优秀之下,可见用心了。 红眉居士看了又看,最后叹气道。 “王兄,这俩我都收了,只是那个水玉碎珠的事情,还望你多多费心。” 两位良才在前,红眉居士不愿说假话。 “当然,当然!” 王荣远笑的红光满面,他也没想到玉安如此争气。 看起来不着调,但做事还挺认真的。 “今天我先带他们回去沐浴焚香,明天上午,我再邀请同道,咱们举行个风风光光的拜师礼!” 红眉居士扫了眼玉楼,又看了眼猪头玉安,想说拜师礼就算了,又觉得还是应该举行一下。 这俩应该算是自己求道以来,收的唯二弟子,理应举行仪式做见证。 “可,拜师礼我不太懂,就麻烦王兄了。” “应该的,应该的!” ----------------- “你们能拜入钟天烁门下,我很欣慰,族长估计也会欣慰。” 带着小崽子回客栈的路上,王荣远笑盈盈的说道。 “荣远叔,红眉前辈就那么厉害吗?” 玉楼不解,玉安也一脸好奇。 “你们懂什么,他可能拿到了筑基火法金石炼道的传承,你们还记得他今天的那手控灵水平吗? 修为和我差不多,但控灵水平比我高,说起来,我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月色下,荣远叔有些惆怅的叹息道。 修仙、修仙,每个修仙者都孜孜以求的渴望更进一步。 身为同龄人,王荣远已经落后于红眉了,他怎能不惆怅呢? 如果我的机缘好些? 如果我当年没有被那个便宜师傅当傻小子忽悠呢? 如果我悟性高点呢? “他的眉毛可能是灵气外显造成的,荣远叔,从这一点看,你的潜力比他大。” 玉楼安慰了自家族叔一句。 “嘿,你小子,还说上我了。” 揉了揉玉楼的脑壳,大事已经办成,心中也松快,王荣远就笑着调侃道。 “不知道你俩谁能先筑基,说起来同年同月生的,还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要拜入同一个师父门下。 你们两个,要努力啊~” 玉安想说肯定是我,但他的脸已经够肿了,所以他选择忍一手。 玉楼,你看吧,到时候我高低要让你喊我前辈! “咦?” 修仙者的目力都很好,走到王氏位于清溪坊的客栈外时,隔着路,王荣远和玉楼同时注意到了中午来时见到的那对母女。 那个母亲还站在那里,脖子上的牌子还在,她绝望的靠着清溪坊的围栏,脚边,是已经累的昏睡过去的女儿。 十两银子,对修仙者而言不过一毛。 但绝大多数人,选择一毛不拔。 梧南修仙界,没多少人有保留温情的余裕。 只要还没成仙,就依然是人,连自己都不一定庇护得了的人! 玉楼看了眼族叔,王荣远沉默了下,点了点头。 “去吧,有我在这里看着。” 接过族叔递给自己的银子,玉楼走向那对母女。 傍晚的清溪坊,人依旧不少,但已经比他们来时稀疏了许多。 如果他不救的话,在这个修仙者的坊市里,这对母女活不了多久。 “给,十两银子。” 王玉楼把一颗小金豆塞给了女人,疲惫的女人睁开了眼睛。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我不是仙师。” 王玉楼惆怅的摇了摇头。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仅此而已。 他也只是个苦苦求道的修仙者,哪里算得上仙师呢? “您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她。” 在玉楼疑惑的目光中,女人从怀中拿出了一袋银子。 她把玉楼给的金豆放入其中,又把整个袋子,系在了她那还在昏睡的女儿手上。 “原谅我吧,原谅我吧,这位小仙师是个好人。” 母亲痛哭,抱了抱将要离去的女儿。 她低着头,把小姑娘托举起来,举到了玉楼的面前。 她不舍得、不愿意送走女儿,但更不愿意让女儿跟着自己受苦。 “我的家族需要很多人,我是茶王顾氏的子弟,你也可以来的。” “不,没有我这个母亲,对她更好,她会有灵根的,她的父亲是修仙者,她一定会有灵根的,是吗?” 玉楼不忍的回道。 “是的,她会有灵根的。” 他不忍心,不忍心打碎一位母亲对孩子的最大祝福。 孩子,妈妈没有灵根,你会有灵根的,一定会有的! “让她好好修仙,仙师,您是个好人,您会成仙的。” 这凡躯浊胎的母亲,最后看了眼将要离去的女儿,擦了擦止不住的泪水。 她决然扭身,脚步踉跄,逃也似的,消失在了清溪坊的夜色中。 摸着那丝绸缝制,塞满银子的小钱袋,玉楼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清溪坊的路边没有灯,但今晚的天空中有一轮皎白的明月。 王玉楼抬起头,眼中已满是泪水。 月是故乡明,月是故乡明。 他,想妈妈了。 第2章 德传玄英之祖韵,慧显明澈之佳材 说是邀请道友见证拜师仪式,但双方邀请的人都很少。 王家把家族的麒麟子送到外面学佐道之术,自然不希望太高调,事以密成嘛。 故而,荣远叔只是邀请了未来会在清溪坊看顾两个少年郎的知味坊大掌柜唐念秋。 红眉居士这边,则是邀请了自己在清溪坊唯一的密友,练气仙族吴家的族长吴谨言。 作为靠炼道造诣吃饭的散修,红眉居士的化锋居需要可靠的金石灵物供货商。 练气仙族吴家正好有个九品的乱石井,常年把所有产出的金石灵物供给给化锋居。 双方属于利益紧密的上下游关系,因而结下了不错的友谊。 对了,红眉居士还有个女儿,名为钟柠瑶,今天也一起出席了。 简单的法坛布置在化锋居的大堂的中央,胖胖的红眉居士钟天烁还穿着那件漂亮的红色法袍,老神自在的坐在那里。 清晨的天光不算太亮,昏暗的房间中,点着几根秘制的永亮烛,照的内里的几人看起来昏昏沉沉的。 见帮闲布置的差不多了,唐念秋和王荣远耳语了几句,王荣远看向红眉居士。 “准备好了,我这就叫他们进来?” “太正式了,老王,你搞得我都有点紧张” 红眉居士幽幽的说道。 都是修了半辈子仙的老东西了,能紧张个球! 钟天烁就是意识到自己被王荣远给坑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本来就是王家出钱、他授艺的买卖而已。 可昨天,王荣远这个老贼趁热打铁鼓动他搞个拜师仪式,热闹热闹。 他当时没细思量,天真的答应了下来。 拜师仪式,听起来挺好的,筑基仙族的子弟拜我一个练气散修,多有派头啊。 今天一看唐念秋带着人布置的样子,钟天烁才意识到麻烦了。 法坛架起来,道友请过来见证,等下还有三叩三拜 这俩小子要是这么拜师,成为他的徒弟 亏大了! 我还要冲筑基呢,王家这是想套牢我! 钟天烁现在的心情就是大姑娘被骗上轿,麻了。 当然,他只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不是什么大姑娘。 “来,玉楼、玉安,站在法坛中央。” 唐念秋是拜师仪式的主持者,他指挥两个少年郎站到法坛中央后,高声唱道。 “王氏玉楼,年十三,德传玄英之祖韵,慧显明澈之佳材。 王氏玉安 敬茶!” 随唐念秋的话落下,一个帮闲赶忙端着茶盘,走到了两位少年的身侧。 玉楼端过了茶,玉安愣了一下后,收回了偷看钟柠瑶的目光,赶忙也端了起来。 两人跪在红眉居士膝前,举起茶杯,一起喊道。 “师父请用茶!” 这是第一拜,表示认定了红眉居士这位师父。 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同列上位的王荣远,红眉居士笑着点头,接过了茶水。 能怎么办呢? 只要还没成仙,就谈不上逍遥,红眉居士想冲筑基,就要考虑拉到足够多的资源与支持,还要考虑未来在红灯照中的地位。 梧南修仙界的规矩是,筑基以后的散修、家族修士必须进十宗,为仙盟的稳定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虽然钟天烁和清溪坊的红灯照镇守修士关系不错。 但那位可不是一般人,他甚至愿意喊钟天烁老弟——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称呼,而是吃相问题! 那位镇守修士属于,吃人不吐骨头,且还能把汤舔干净的虎狼之辈! 他的山头,红眉居士不敢投! 倒是王家的筑基老祖,在红灯照中拜了紫府大修为师,位列真传之位。 思量着未来的事情,钟天烁心情复杂的喝了两口茶,而后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看着两位少年,温声道。 “起来吧,起来吧。” 唐念秋见第一拜差不多了,就唱道。 “良法轻授,非应得之理,当以束脩之礼以奉之!” 牢钟,我们王家不白让孩子跟你混,我们给钱。 玉楼和玉安各自从怀中拿出族叔给他们准备的束脩之礼,再次跪在钟天烁膝前,躬声道。 “钟师在上,还望不嫌儋石之储!” 这就是第二拜了,第一拜认师父,第二拜给师父送束脩。 看着玉楼手里的八品灵驴的肩骨,玉安手中的两块九品寒镔铁,吴谨言心道: 儋石之储,亏你们好意思说! 八品的驴肩骨是上好的材料,起码值两百五十枚灵石。 九品的寒镔铁则属于灵铁,这类材料甚至比灵骨还值钱,看起来不过拳头大,但一块就是上百灵石。 九品和八品明明差一品,但镔寒铁就是和八品驴骨一样贵! 筑基仙族的手笔就是大,看的吴谨言都有些羡慕。 有些惊讶的接过两位徒弟给自己准备的束脩,钟天烁心中对鸡贼王家的小意见彻底没了。 好孩子啊! 八品的驴骨,可以用来好好试试骨制法器的炼制了。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起来吧。” 玉楼和玉安站起,而钟天烁则是主动开始了拜师礼的第三个步骤,他看向自己的好友吴谨言,问道。 “谨言,你说我该收这两位徒弟吗?” 这是第三拜的前奏,当师父的装模作样的询问一下见证者的意见,大家齐心协力的夸一夸拜师者,算是长辈的见证与祝福。 “钟兄,你的道法造诣需要传承,这两个正是最好的传承者!” 吴谨言轻轻颔首,认可道。 “唐道友,你们家的孩子你最了解,他们有什么缺点吗?” 红眉居士又问唐念秋,喊吴谨言是谨言,喊唐念秋是道友,亲舒之别藏在暗中,但其实也不太重要。 毕竟,唐念秋当然不敢说什么缺点。 虽然他对王氏给嫡系子弟如此巨量的资源倾斜颇有意见,但他没胆子真说。 松了松那不知是因为主持仪式而紧绷,还是因心有不满的紧绷的脸,唐念秋郑重的道。 “少年郎心性未定,哪怕有些荒唐之事也不奇怪,但能有红眉道友这样的良师教导、雕琢,他们未来必会成为真正的美玉。” 王荣远心中暗自点头。 念秋好啊,这是给玉安那个废物打圆场呢! 从走进化锋居开始,玉安就不止一次的偷看红眉居士的女儿钟柠瑶。 但这间正堂里,就连帮闲的修为都比他高,可以说,稍微有心的人,都注意到了玉安的问题。 少年郎,心性未定。 荣远叔又观察起了玉楼,发现玉楼低眉垂目,正是一副等待长辈问询的乖巧样子。 幸好,玉楼确乃真麒麟! 第3章 你这辈子好像是有了 “是要好好打磨打磨。”红眉居士深以为然的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玉安总觉得红眉居士那红红眉毛下的眼睛在看自己,他下意识的缩了缩头。 他高低也是个引气期的修仙者,有修为在身,昨天被叔父爽抽十连的猪脑袋已经消肿了许多。 但他一缩肩膀,又因少年的个子不高,在红眉居士看起来,就显得有些猥琐。 看了看玉楼,又看了看玉安,红眉居士心中一叹。 同族兄弟,都是双灵根,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罢了,就当是个添头吧。 “喝了你们的茶,收了你们送的束脩,我这位做师父的,也应该送你们一个拜师礼。” 说着,红眉居士把手伸进了储物袋。 “红眉兄,不用,你太客气了,我们家的两个孩子是真心拜师,束脩都是拜师应该的,不用送什么拜师礼!” 《真心拜师》 《送束脩是拜师应该的》 见红眉居士要爆金币,王荣远赶忙补了一句。 狠狠地架起来。 牢钟,束脩我们给的那是相当到位,你可不能太抠搜! 大家都是体面人,不是吗? 钟天烁的脸色微微一滞,储物袋中的手,从伸向下品法器的方向,改为了伸向放着中品法器的方向。 老王,你是真狗啊! 横竖就当喂狗了! 王家势大,自己也拿了那么多灵石,束脩礼给的也到位,中品法器送出去就当不亏吧。 算起来,这俩少年郎也是自己的徒弟。 于是,化锋居的堂中出现了稀奇的一幕。 所有的修士都似有似无的看着红眉,好奇这位极致低配青春版多宝道人,会给自己的徒弟送什么拜师礼。 这边,红眉的大手在储物袋里摸啊摸啊摸。 摸来摸去,红眉心中盘算着。 嗯,这把飞剑太贵,给了这俩,无论是给谁,都是白瞎了。 这块镇山石还有继续精炼禁制的潜力都不舍得啊。 许久,红眉居士终于笑着,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颗黝黑的珠子。 这珠子大小如鸡子,通体乌黑,看起来其貌不扬,似乎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器。 举起手中的黝黑珠子,钟天烁抖着脸颊上的肉,笑眯眯的解释了起来。 “玉楼,你这孩子是水火灵根,嗯 这颗中品的墨玉油珠正合你用,它虽不是什么斗法称雄的物色,但却能伴你用到练气后期。 它以一颗完整的九品墨玉做胚,最多能容纳十三层禁制,未来如果你炼道有成,可以把它炼为中品法器中的佳品。 我已在里面炼了九层禁制,可以容纳九百斤火油,契合你的水火之性,催发起来配合法术,威力倍增。 不过,万万不要用它和锋锐坚固型的法器斗法,寻常五六层禁制的下品法剑,都能伤了它。” 九层禁制的中品法器! 即便只是中品入门,且斗法欠奉,那也是中品啊! 筑基仙族王家的练气高阶修士王荣远,现在用的法器,最高的那件也就二十一层禁制——他可是王家的传法堂家老,斗法一流的炼气高阶! 法器稀缺,有两个重要的原因,斗法损耗和制造艰难。 斗法损耗不提,单单制造之难,就让多少散修为了一件中品法器而孜孜以求! 灵材炼制会有失败率,法器的禁制更是每一个炼器师、宗门的不传之秘。 王家花巨资把两位天资最好的嫡子送入红眉居士门下,就是看中了红眉居士掌握的火法金石炼道禁制。 一旁的吴谨言与唐念秋看的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这就是炼气期顶级炼器师的豪吗? 钟师父,我们现在想回炉重造,拜入你的门下,还来不来得及? 拜师礼物就送中品法器,钟天烁的豪气,可以说直接把同为炼气期的吴家家主都给镇住了。 九层禁制的中品法器,最低也要两百颗灵石以上。 就是这么贵! 不行,以后我们供应化锋居的金石灵材要重新议价! “谢师父赐宝,玉楼必不忘恩师教诲!” 玉楼双手高举,有些激动的接过了红眉居士赐给自己的墨玉油珠。 法器的好坏除了禁制多少、品级高低、材质差异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影响因素——契合与否。 作为水火双灵根,王玉楼到未来练气时,所炼的灵气也是肯定会是水火属性类的。 这颗以墨玉制成的墨玉油珠,可以容纳火油协助斗法,火油本是水性,但燃起后又是火性。 两个字——绝了! 而且,十三层禁制的上限还有四层没有炼进去,如果再炼四层,墨玉油珠的作用还可以更厉害! 玉楼拿到了宝贝,现在轮到玉安了,这小子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家的便宜师父。 但红眉居士看他的目光就有点复杂了。 你小子昨天脸能被扇肿,不是没有原因的。 从进来化锋居到现在,瞟了我女儿多少眼? 你礼貌吗? 心里有些窝火,但有诸多道友亲朋在,今天的拜师仪式也举行的比较体面,红眉居士还不好发火。 于是,他在储物袋中挑了挑,最后拿出来了一件特殊的防御之宝。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红眉居士举着手中的特殊防御之宝,解释道。 “玉安啊,你这孩子是金土灵根,我这里适合金土灵根的中品法器不多。 这块金角泥龟的龟壳,属于金骨兼具的特殊灵材,本身就有非常不错的硬度,寻常的下品法器打不破。 我简单的炼了炼,它目前有三层禁制,虽是下品法器,但上限却能炼进十五层禁制,到时候比玉楼的那个墨玉油珠还要厉害。 来,拿好了,以后有了它,哪怕你遇到了仇家,也能安然无恙。” 红眉居士:你小子,早晚会因为男女之事翻车,为师这是为你好! 到时候别人打你时,你可以祭出这只龟壳,躲进去防御,岂不美哉? 接过了红眉居士递给自己的龟壳,玉安有些茫然。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怎么玉楼是中品法器,我就是下品法器 玉安委屈,但玉安不知道为什么。 在一旁有些玉楼有些想笑。 虽然这个防御法器确实珍稀,红眉居士也特别大方,但 金角泥龟——杰尼龟。 难绷。 玉安,你这辈子好像是有了。 “好,红眉道友得了佳徒,玉楼、玉安也寻到了良师,现在第三拜,拜师礼” 唐念秋正要喊‘拜师礼毕’,却被一个闯入化锋居的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砰!” 化锋居外的阵法只警戒,不挡人。 来客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踹门进来的! 那人穿着一身红灯照的外门弟子法袍,头戴法器却非冠,腰间还系着一根中品法器级的锁灵绳,看起来好不威风。 他用自己的三角眼扫了堂内众人一圈,在王荣远身上停了一下,似是有些惊讶,但还是跋扈的开口道。 “噢?老唐也在,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知味坊!” 第4章 治安要强化,坊市要繁荣,你滴,明白? 这个跋扈的三角眼男子,正是清溪坊治安维持队的高见,红灯照外门弟子,同时拜了镇守修士蒋豹变为便宜师父——趋炎附势而已。 名为高见,实则五短身材,形貌猥琐刻薄,倒是是真的。 哪有用脚开门的道理? 也就是仗着自己的师父是清溪坊的镇守修士,才敢如此狂妄。 就在玉楼惊讶的看过去时,坐在他面前的红眉居士开口了。 “高道友,不知你忽然来访,是为何事?” 红眉居士是化锋居的主人,更是清溪坊红灯照镇守筑基修士的座上宾,他开口询问,高见自然不敢太过放肆。 姓高的踏步上前,先是对王荣远、钟天烁做了个揖,而后笑着道。 “红眉道友有所不知,红灯照功勋堂马上就要转到清溪坊驻扎。 我师意属趁着这次盛事,好好热闹热闹,让方圆几百里范围内的散修都来清溪坊采买一番。 如此这般,既可以增加清溪坊今年的盈余,又能带动大家的生意。 说起来,对你的化锋坊、对荣远道友家的知味坊,都是大好事啊,哈哈哈!” 明明高见满脸都是笑意,但玉楼怎么看,都觉得他笑的阴恻恻的。 “噢,蒋前辈的这个计划倒是不错。” 王荣远着胡须,轻轻颔首道。 一旁的高见却眯起了眼睛,用他那难听的声音补充起来。 “我师父还说了,盛会将至,清溪坊的治安要强化,坊市要繁荣,通知附近散修来参会也要靡费人力。 耗费嘛,自然不低,因此,需要筹集一笔‘齐心费’。 大家齐心协力,每间清溪坊的铺子都出些灵石,把事情结结实实的办好!” 齐心费? 怎么听着那么像乐捐呢? 把吃拿卡要换个名字就这么肆无忌惮了吗? 一旁的玉楼人都傻了。 知道的明白这是修仙界,不知道的,他差点误以为自己还没穿越! 你们红灯照属实是学到了管理的精髓啊! “齐心费?说吧,我要齐心多少。” 红眉居士不善的盯着高见,抬手示意想说话的女儿先安静,缓缓的开口的问道。 那个镇守修士向来如此,表面上对所有人都很客气、友好,甚至愿意没脸没皮的和练气修士称兄道弟。 但 罢了,人家毕竟是红灯照内的大族子弟,忍了吧。 “化锋居可以把铺子开在琴韵清溪旁,红眉道友还能成为我师父的朋友,自然是不缺灵石的。” 高见又一次提起了他的师父。 玉楼有些好奇,那位红灯照的筑基修士,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捞钱有手段,做事有走狗。 能有高见这种弟子,可见他的师父,水平肯定是不低的。 你以为高见? 错了,人家要的就是高见! “缺,缺的很,这不,为了挣点灵石,刚收了两个王家的徒弟。” 钟天烁可不敢背上什么‘不缺灵石’的称号,他赶忙开口解释道。 说着,红眉居士还指了指玉楼。 你问玉安? 抱歉,添头! 高见看向了玉楼。 被他那双阴毒的三角眼盯上,玉楼下意识的后背一紧。 “高道友,天烁兄炼道有方,我们就把家中的两个旁系子弟送了过来,你进来前,我们刚举行完拜师礼。” 坐在上首的王荣远,不咸不淡的开口道。 玉楼,别怕,有叔在! “当然,你给你师父办事,跑来跑去的也不容易。 蒋前辈有意让清溪坊热闹热闹,我们也支持。 这样吧,王家的知味坊先出二十枚灵石!” 此言一出,王玉楼瞬间对荣远叔肃然起敬。 什么叫水平? 这就叫水平! 小高,注意一下嘴脸,钟天烁现在背后有我们安北国王氏! 你师父是筑基,王家可也有筑基! 你师父出身红灯照宗内的大族,王家在红灯照也有拜了紫府为师的真传老祖! 就二十枚,爱要不要! 而且,王荣远主动定价,其实也是给钟天烁解围。 知味坊出二十枚,你高见就是再,也不能对化锋居狮子大开口,对吧? 红眉居士有些感慨的轻轻一叹。 单打独斗再厉害有什么用? 任你炼道有成,修为炼气圆满,于大宗弟子的眼中,不过也只是在清溪坊中跪着要饭的散修而已! 人家王荣远修为上是差点,但先揍兽药铺子的老鬼,再压制筑基修士之徒高见,尽显仙族的气魄。 横! “二十块灵石?” 但高见却不认王家的名头,他阴阳怪气的扯着嗓子,重复了一遍王荣远的话。 而后,举起手,向清溪坊镇守修士的府邸方向作揖,狐假虎威道。 “我师父就要调回红灯照灵符殿任殿内执事了,在清溪坊这么多年,他对这里也有感情。 他老人家啊,就想在最后一年的镇守修士任期中,给清溪坊做些实事。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嘛,我师父的好心,大家应该可以理解。 二十块灵石,可算不上什么支持啊,你说是吧,荣远道友?” 玉楼的眼眉低垂,心中却是无奈。 修仙修仙,大家都是修仙者,不成仙,就没有什么逍遥。 王氏逍遥不得,红眉更算不上,就连蒋豹变也尽显贪婪本色。 这位筑基期的清溪坊镇守修士摆明了,就是想在高升前最后捞上一笔。 乐捐乐到你脸上了,你能怎么办? 荣远叔,你可不能犯浑啊! “那你说,知味坊该出多少。” 沉默许久,王荣远终于开口。 认了! 就剩最后一年,把姓蒋的送走算逑,总不能为了几十块灵石和蒋豹变闹矛盾。 毕竟,人家给的理由和借口太妥帖了,吃相相当体面。 高见闻言,顿时眉开眼笑。 “不多,不多,五十枚即可,五十枚即可。” 这位红灯照的外门弟子又看向红眉居士,接着道。 “化锋居的生意比知味坊好得多,但也无需多交,红眉道友你齐心个一百二十枚灵石就差不多了。” 《但也无需多交》 高见不愧是筑基修士的徒弟,人师父出人徒弟,开口就重新定义了多与少。 “一百二十枚灵石,你” 见高见如此黑心,红眉居士的好友,练气仙族吴家的族长吴谨言没忍住,仗义执言了半句。 终于有不长眼的给了自己发挥的机会,高见自然不会放过。 他左手一晃,腰上的锁灵绳就到了手中。 第5章 这些散修,哪懂什么齐心? 中品法器锁灵绳,是清溪坊治安维持队的标配装备。 高见常年练习,用起来极其熟稔,挥舞起来就像条迅捷的大蛇。 “咻~啪!” 以绳做鞭,一鞭子就打到了吴谨言的脸上。 因为留了手,吴谨言仅仅是皮开肉绽,没被直接爆头,算是高见还有点人味。 “你凭什么打我?” 他催起了一只木制的圆钵法器挡在身前,捂着被打烂的脸,恐惧的问道。 高见偷袭太快,轻松得手,堂中众人也乱做一团。 王荣远第一时间挡在了玉楼兄弟两人的身前,钟天烁则是催动灵力,直接把女儿钟柠瑶推到了后堂。 唐念秋似乎被吓到了,后知后觉的也站到了王荣远的身侧。 “凭什么打你? 齐心费是为了让清溪坊更好而收的,我师父研究了一整天,才研究出不同铺子该交多少。 你居然敢嫌多,你配吗?你们吴家在清溪坊有铺子吗? 还是说,你表面是个散修,背地里是劫修,想对清溪坊的修士搞挑拨离间?” 钟天烁和王荣远已经下场,这两位修为和他相差仿佛。 见没法继续抽了,高见只得收回了锁灵绳,但帽子却越扣越大。 其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王家的人打不起,红眉居士打不过。 那可不就只能打你了? 老子教训不了__,还治不了你? “高见老兄,高见老兄,这样,我出一百二十枚灵石,这是灵石,您不要再说了,老吴可不是什么劫修。” 接过红眉居士递过来的小袋子,高见先是掂起来抖了两下,而后满意的笑道。 “哎,红眉道友,早点给不就没事了吗,哈哈哈哈,当然,现在也不晚。” 说着,他还晃了晃手里的锁灵绳。 见红眉交了,唐念秋也只得跟着交了五十枚灵石——知味坊一个半月的盈余就这么没了。 高见则是在瞪了吴谨言一眼后,捏着锁灵绳,跋扈的离开了。 这些散修,不识大体,不打两下,哪懂什么齐心? 为了清溪坊的诸多商家、修士,为了红灯照的产业,我容易吗?我师父容易吗? 该打就要打,一鞭子下去,灵石立刻就到位了~ 什么王家,在红灯照面前,别说一个王家,是龙,你也要盘着! “这人就是个无赖!” 钟柠瑶从后堂钻出来,看着无言的众人,气不过的骂了一句。 红眉居士默默的给吴谨言涂着药。 王荣远则是摇了摇头,对玉楼两人轻声道。 “这是你们的第一课。” ----------------- 送走了吴谨言、王荣远等人,红眉居士终于看向了自己的弟子与女儿。 “父亲,化锋居不该交那么多的,姓高的和他师父八成是偷偷私吞了一笔!” 钟柠瑶实在无法理解,红眉居士为何如此利索的就交了劳什子‘齐心费’。 那可是一百二十枚灵石——王荣远一年才从家族拿一百枚而已! 这么多灵石,竟生生让高见凭张烂嘴给拿去了! 听着钟柠瑶与钟天烁的谈话,一旁站着的王玉楼,却是有些尴尬。 倒不是因为知味坊交的低。 知味坊是卖酒水食物的,利润率和营业额都不如化锋居远矣。 玉楼没想到的是,红眉居士的女儿,居然是昨天玉安看到的那位‘没穿衣服的女修’。 玉安这蠢货东西,今天扫了人家十几眼,算是把王家的脸丢尽了。 “八成?十成!那姓蒋的就是个” 说到一半,钟天烁看到了玉楼、玉安,又不说了。 “这位是我的女儿钟柠瑶,你们叫她师姐就好。 柠瑶,你教教他们基础的控火术,我出趟门。” 红眉居士似乎有事,只是简单安排了一下课后作业,就径直离开了化锋居。 钟柠瑶看了看玉楼,又看了眼玉安,有些紧张。 她很想拉着亲爹的手问问,他为什么如此相信自己的女儿能够教好他这俩便宜徒弟。 “额你们,看起来似乎不大?” “十三岁,柠瑶师姐,我今年十三岁。” 玉楼不动声色的往左挪了一步,让自己和玉安保持住了那么一点点疏远但又不至于绝交的微妙距离。 钟宁瑶年方十五,还是青春年华的少女,但领了父亲的命令,面对玉安的回答时,她极力的装作成熟稳重的样子,道。 “嗯,十三岁,是个修习控火术的好年龄。” 言罢,少女又觉得自己这话太蠢。 好蠢啊 明明是学父亲说话,但有种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那白皙的脸颊顿时紧张的红了起来。 玉安不懂师姐为何脸红,他只是舔舔的问道。 “柠瑶师姐,控火术和飞火术有什么不同吗?” 飞火术玉楼知道,类似于仙侠小说中的火球术,属于引气、炼气修士常用的法术。 但飞火术更精巧些,讲究用最少的灵力实现最大的攻击效果。 威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它与其他法器、法术配合,从而实现体系化的斗法——力大砖飞的模式对普通修仙者是死路。 普通的散修没有师门、家族的传承,所用的飞火术就会很糙。 同样是引气两层的修为,玉楼现在可以连发十几个飞火术。 但普通的引气二层散修,可能个就灵力枯竭了。 “飞火术是用来斗法的,筑基后就没用了。 控火术是火法修炼体系的入门术法,主要用于炼道。 王家把你们送来,不就是来学炼道的吗?” 玉安还,但玉楼已经等不及了。 “还请师姐赐教。” 修仙,需要只争朝夕,他没那么多时间看玉安扯淡。 “好,你们跟我来。” 感激的看了眼玉楼,钟柠瑶带着这俩少年郎到了化锋居的后堂。 后堂的中央,放着一只巨大的炼器炉,通体发红,阴刻的炉体上还流动着银白色的光,看起来就极其不凡。 炉子的两侧,一边是比玉楼身高还高的炭堆,似乎还是某种灵物。 另一边,则是一个精铁制成的台子,看起来是红眉居士炼器时放置材料的所在。 “那里有水盆,去井里打两盆水,我们就可以开始炼控火术了。” 指着后堂角落处的水盆,钟柠瑶找到了教人道法的感觉。 “用水修习控火术?” 玉安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想和漂亮师姐多扯扯,居然还要问这种问题。 “对,快去快去。” 钟柠瑶其实更喜欢玉楼一点,玉楼不会问这种没营养的屁话,玉安不仅屁话多,还喜欢直勾勾的看自己,和似的。 很快,两人在钟柠瑶的指导下,把手放进了水盆中,而后呆呆的看着钟柠瑶,等待师姐的下一步指导。 豆蔻年华的少女背过双手,装作小大人的模样,围着炼器炉踱步,回忆着父亲当年教自己时的话。 “控火术的第一步,就是水中生火,不借用任何引火物,单靠自己的灵力催发出火焰。 火性凶猛,哪怕是我爹爹,炼器到艰难处,也时常控制不好火焰。 让你们打水,是因为需要用水压制天地间火属性灵气对控火术的影响,从而一步步实现对火焰的控制。 下面,我教你们控火术的口诀——这可是秘传,你们不许向外透露噢!” 第6章 叔侄小聚,天涯千里遥 傍晚,知味坊,王荣远领着从化锋居出来的玉楼、玉安,直接上了二楼。 “把你的那颗墨玉油珠拿来给我看看。” 刚刚坐下,王荣远就问玉楼要过了红眉赐给他的中品法器墨玉油珠。 当然不是他想要抢宝贝,荣远叔只是不确定这法器到底什么水平而已。 玉楼自然不会拒绝,忙取出墨玉油珠,递给了族叔。 细细的用神识观察了许久,王荣远满意的点头道。 “四个禁制是常见的禁制,我们家有,剩余的五层禁制,有两个似乎是石制法器特有的禁制,剩下三个可能是提升威能与增加功能的禁制。 钟天烁手里是有真东西的,族长的判断没有错,你们的拜师费没白交!” 钱没白花! 确定了这件事,王荣远心中最大的压力就消失了。 王氏不怕掏灵石,就怕红眉居士没水平。 “好好跟着红眉学个十年,等你们回了家族,家里面再帮你把这颗墨玉油珠精炼一下,炼到十四层禁制应该没问题。” 接过自己的第一件法器,玉楼有些惊愕。 “十四层?师父不是说它最多可以炼进去十三层禁制么?” 要知道,十四层禁制的中品法器,只比中品法器的上限十七层低三层,可谓是中品法器中的极品了! 王荣远得意的摸了摸胡须,道。 “他懂什么,我们王氏有很多秘传的法门,十四层绝不成问题,要是顺利的话,十五层也未必不可能! 你的那个乌龟壳呢,来,我也看看。” “是金角泥龟壳,不是乌龟壳”玉安嘟囔道,也把自己得来的龟壳递给了荣远族叔。 玉楼笑着给族叔倒了杯酒,没有说话。 差不多的,玉安,你这护道之宝确实非同寻常。 摸着玉安的龟壳,王荣远感叹道。 “金角泥龟的实力在引气期到炼气期不等,筑基期就会化为金角玉龟,金角玉龟的金角与玉壳都是炼制灵器的材料。 可惜,你这个似乎只是个引气期高阶的泥龟壳,不过,族长出手的话,应该可以帮你炼进去十七层禁制。 说到底,这只龟才引气期,要是能有个练气初期的水平,就是一件上品法器的好胚子了!” 玉楼有些坐不住了,他问道。 “咱们王家的炼器水平这么高吗?” 红眉已经是炼气期的炼道天花板了,化锋居的生意在附近几个坊市中都是有名的好。 他说墨玉油珠最多炼十三层禁制,王荣远说最多可以十四、十五层。 他说玉安的龟壳最多炼十五层,王荣远表示能直接干到十七层。 叔啊,要是咱家的炼道传承如此不凡,我们还花钱找红眉干嘛? “非也,红眉说是金石双绝,但他不懂土蕴法,墨玉油珠以土系的灵材墨玉为基底,红眉思量炼到十三层禁制就炼不下去了。 但若是我亲自出手,以我们家传的土蕴法炼,十五层应该有机会!” 玉楼若有所思的点头,正好知味坊的大伙计把今晚几人的饭菜送了上来,他就起身为荣远叔倒了杯酒。 王氏虽非名族,但传承多年,底蕴还是有的。 荣远叔以土灵根使用土蕴法,可以碾压红眉,把自己的墨玉油珠直接送到十五层禁制的水平。 讨好,必须讨好! 把龟壳递给了玉安,王荣远补充道。 “这龟壳材质同时拥有金骨双性,红眉把它给你,就是知道族长可以炼它,这是在给我们家送人情啊!” 玉楼和玉安面面相觑,拜个师,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荣远叔,我们拜师红眉,咱王家到底出了多少灵石?” 玉楼终究是没忍住,问了出口。 看着俩孩子好奇的眼神,王荣远思量了一下,拿过桌上的酒壶、酒杯,就给两位少年郎倒上了。 “这是?”玉楼不解。 “叔,王氏子弟炼气有成前不许喝灵酒,喝酒容易闯祸——族训规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王荣远爱的十连给激发出来的,玉安这狗东西现在记族训相当有一手。 “我看着你们,一人一杯,没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王荣远不再点玉安了。 他举起酒杯,道。 “拜师红眉这事,我们王氏一块灵石也没出。” 啊? 见两位少年惊讶,王荣远苦笑着补充。 “我们免了姓钟的二十年租金!” 这是一道小学水平的乘法题,玉楼差不多一秒钟就算了出来。 四千八百块灵石! 四千八 可以买下多少条练气修士的命了! 面对如此的巨款,玉安有些懵,他只是下意识的觉得太贵,但玉楼已经感到肩上那如山的重担。 必须把红眉榨干! 学会他所有的炼道法门! “来,不提那些,我们叔侄三个喝一杯,喝一杯吧。 你们往后这些年,就要在清溪坊呆着了,叔叔我族务缠身,也难来看你们。” 荣远叔有些心疼的看了看王家的两位少年,唏嘘道。 人的一生中,有很多转折点,外出求学就是其中一种。 十三岁被家族送到几百里外求学,这件事怎么看,都有些不近人情。 玉楼没有爹娘,从小孤身一人。 玉安远离了父母,性子还不成熟。 连王荣远都不知道,他们能否顺利的学成归家。 红眉道法精深,清溪坊有筑基修士坐镇,理应安全,他本是放心的。 但玉安、玉楼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王荣远又怎会没有怜惜之情呢? “荣远叔,你是要走了吗?” 玉安呆呆的问道。 “哈哈哈,把你们送到了,我可不就要走了么。 而且,仙盟给每个筑基仙族都下了法诏,我们王氏每年都要派一位练气修士去西海围剿妖兽。 接下来十年,我都会在西海,离这里几千里,你再也不用担心我抽你大嘴巴了。” 不知为何,明明不用挨叔叔的大嘴巴是个好事,但玉安就是高兴不起来,这孩子鼻子酸酸的,差点哭了出来。 西海狩妖,听起来是件可以斩获功劳的好事,但王氏的很多先辈都再没回来。 “红灯照的功勋堂马上就要来清溪坊了,荣远叔,您不等等再走吗?” 玉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王荣远似乎走的太急了。 “过些天族长就带着荣文来了,家族有他们在,和我在差不多。 来,咱们喝一杯,玉安,不用垮着脸,你搞得好像要送我出殡似的,不吉利。” 王荣远瞪了眼玉安,玉安赶忙举起了酒杯。 三只杯子碰在了一起,各自一饮而尽。 这一年,玉楼十三,拜师清溪坊红眉居士。 玉安也十三,还只是个对家训有种特殊执念的小呆瓜。 荣远叔刚刚七十,道法有成,替王氏接了仙盟的法诏,前往几千里外的西海狩妖。 明明只是叔侄间的一次小聚,但从此,天涯千里遥。 或许,这也是修仙的一部分。 第7章 少年心有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王荣远拉着唐念秋的手,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 大哥玉楼则是在与大伙计攀谈,询问着知味坊的生意。 玉安百无聊赖的坐在一边,感觉有些莫名的惆怅。 哎,荣远叔的巴掌虽然打的狠,但两次掏腰包请我们吃饭,还是挺好的,是个好叔叔。 如果他能活着从西海回来,我将来成了仙,一定帮他也成仙。 如果他在西海遭遇了不测,我将来成了仙,一定帮他复活。 十三岁的玉安不懂成仙有多难,也不理解王氏一千二百年出不了一个紫府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他只有无限的雄心——赶在玉楼前面先成仙! 哼哼,玉楼,我每天可以修炼三个半时辰,但你只能修炼三个时辰。 一个月,我就可以比你多修炼五天,一年,我就可以比你多修炼五十天,不对,是六十天! 六十天等于俩月。 愚蠢的玉楼啊,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完了! 让你狂一时,等我将来先成了筑基 嘿嘿,我天天在你面前走,听你喊我前辈~ “傻笑什么,过来!” 王荣远一声呵斥,吓得玉安浑身都抖了一下,从畅想中醒来。 发现玉楼和荣远叔都站在唐念秋身边,三人一起看着他,他赶忙走了过去。 “每年的灵石,以后由老唐给你们发,从下个月开始,每月一枚,你们可不许乱花! 丹药按你们的修为发,等到了引气中期才会有,不管有没有丹药,每天的修炼不能懈怠,知道了吗?” 王荣远对玉安的跳脱颇有意见,但他不打算再十连了。 反正,玉安的亲爹马上就会随族长到清溪坊,他已经给荣文留了封信。 到时候,玉安这小子自有他亲爹收拾。 “念秋,麻烦你了,我今晚就走。” 交代完两人后,王荣远和唐念秋道了个别。 “荣远兄,夜路不安全啊”唐念秋有些担忧。 “无妨,就是走夜路才好,你不懂,哈哈哈。” 王荣远笑了两下,又瞪了玉安一眼,就走出了知味坊。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手示意众人别送。 又不是送殡,他有信心从西海活着回来。 毕竟,他还要回来给玉楼的墨玉油珠炼到十五层呢! 你问为什么不提前炼? 红眉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要是用王氏秘传的土蕴法禁制把墨玉油珠炼到十五层,红眉还会好好教玉楼火法金石禁制么? 出了清溪坊的大门,王氏敛息术丝滑的发动。 很快,王荣远的气息在炼气期同道的眼中,就从炼气后期掉到了炼气中期。 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十九层禁制的灰色树叶状法器,用灵力催动起了三层禁制,王荣远就装作赶路的样子跳了上去。 开钓! 大黑天的,一个炼气中期散修,骑着个下品法器级的破叶子,飞在天上赶路。 嗯,齐活~ 劫修敢来找事,他们这辈子就是真的有了。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王荣远打算趁去西海的路上,稍稍的钓上那么一钓。 ----------------- “荣远兄武勇志坚,修为也到了炼气十层,你们不用担心他。 来,随我到你们的住处看看,以后多年,如果没意外的话,你们都要在清溪坊里修习——千万别自己出去。” 唐念秋见王荣远消失在了街角,回头对两位少年郎道。 跟着这位大掌柜,几人穿过知味坊的后门。 在两街店铺的后面,有条马车宽的小道。 知味坊后门的对面,就是王氏在清溪坊的另一家店,福源居的后门。 类似于凡俗的客栈,不过,因为福源居引了一口连通琴韵清溪的井,因而有特供灵气的增值服务。 很多散修在突破瓶颈时,都会来福源居住上几天,买几口七品灵物琴韵清溪的灵气给突破加点保险。 “福源居也是我负责的,但这里的房间还要接待客人,你们就住后面的侧房,来,进来看看。” 唐念秋笑眯眯的把玉楼领进了福源居后的左侧房,房中的陈设虽然平平无奇,但逸散的灵气明显比外面多些,达到了王氏族地的水平。 灵气的高低不能直接改变修仙者的修行上限,但高纯度的灵气可以帮修仙者更好的引灵炼气,从而减少修炼所需耗费的心力。 费尽精神的在天地间吸纳灵气,与轻轻松松吸纳灵气,之间还是有差异的。 “这灵气谢谢念秋叔。” 没想到居住环境这么好,玉楼有些感动。 “哎,应该的,你们也不用出租金,这侧房好就好在小一点。 我偷偷减少些对主楼的灵气供应,就能让这里的灵气达到主楼的水平,你们放心住就是了。” 就在几人在门谈时,一位穿着伙计服装的少女从主楼走出,注意到了他们。 看到唐念秋在,她赶忙跑了过来,有些胆怯的看着三人,低头道。 “唐掌柜,这房间的被子我还没来得及换,我现在换。” 把手背到身后,唐念秋皱着眉头道。 “那就快换,玉安,你跟她进去看看还缺什么,让她给你们安排上。” 玉安跟着女伙计进了房间,外面的唐念秋把玉楼拉到了一边。 “玉楼,你和荣远兄是什么关系?” 这问题问的,王玉楼不解其意,但未敢懈怠,他斟酌着回答。 “荣远叔是我最佩服的族叔之一,他虽然严厉,但对我、对玉安都很不错。” 唐念秋打量了玉楼两眼,实在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看了看侧房,发现玉安果真听话的进去了,他就低声道。 “荣远兄给你留了一笔灵石,让我每天给你安排半斤灵米,你说这事,要不要让玉安知道?” 荣远叔给我留了笔灵石。 每天半斤灵米。 两斤灵米一块灵石,顶两个时辰的修行! 王玉楼不蠢,他反而很聪明,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刻,他背上不由自主的生起了鸡皮疙瘩。 穿越仙侠世界十三年,玉楼第一次感到,自己早已是个王家人了。 前世皆为过往,今生的我,就是王玉楼,王氏玉楼! “念秋叔,此事我会和玉安说的,您不用多虑。” 玉楼恭敬的回道。 唐念秋太懂怎么办事了,考虑的很周到,但他不懂玉楼和玉安的关系。 看着知礼而又心如潭渊的玉楼,唐念秋张了张嘴,最后只拍了拍玉楼的肩膀。 “进去吧,好好修行。” ----------------- 黑黢黢的房间中,玉楼和玉安躺在各自的床上。 唐念秋说的没错,这房间虽小,但五脏俱全,还给他们两人准备了两张床。 “玉安,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你不会已经开始记了吧?” “记什么?” “记我犯了什么家训,等荣远叔回来,再给他告状哥,荣远叔才走了两个时辰,你是不是太快了点?” “呆子,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 “嗯?你也喜欢柠瑶师姐?不是!我是说,我是说,你喜欢柠瑶师姐吗?” “” “哥,你说话啊,我有点怕。” “荣远叔知道我每天三个时辰就能修满双灵根的引气上限,给我安排了每天半斤灵米,好让我早点修完,去学炼道。” “这有什么,你的资质比我差,引气期的引气上限又不能靠灵米增多,到头来,你成仙还是比我晚~” “他没给你留,你会不开心吗?” “哥,要是等我筑基了,需要你给我炼把趁手的灵器,你会拒绝我吗?” “不会。” “那不就没事了,你炼道修的再好,成仙也比我晚,哈哈哈哈。” “少年心有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你有成仙的志向是好事,但还是要脚踏实地,今天你的控火术就练的不行。” “拉倒吧,你是水火灵根,在水里生火这事,就是来个单火灵根的也不一定有你练得快! 有种你和我比比化金解石?” “睡觉吧。” “所以,你喜欢柠瑶师姐不?” “” “哥?” “” “你睡着了吗?” “再不睡我就记了!” “昂” 第8章 你说的有些人是谁,不妨把话说明白? 一夜春雨细如毛,当玉楼走出房间时,清新的空气直扑他的面门。 “你就是玉楼公子吧?” 昨天那个女伙计正在福源居后院的灵井中打水,见到玉楼出来,有些胆怯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是,我和玉安以后还要多多叨扰,道友怎么称呼?”玉楼笑问。 “白露,你们是王氏的贵公子,算不上叨扰,我先给前面送水,然后给你们打洗脸水。” 名为白露的女修提起水桶,紧张的低头回道。 “不用,这点小事就不麻烦你了,只是你们是受雇于福源居,还是算王氏的外姓子弟?” 玉楼单知道王氏会把资质稍差的子弟送到家族不同的外部产业中任职,他不太确定这位名为白露的女修,是不是王氏的人。 “这” 白露愣了一下,似乎玉楼的问题不好回答一般。 “怎么?这还有难言之隐?” 见玉楼眉头轻皱,白露好似受惊的小兽,赶忙回道。 “我是唐叔叔捡来的,认了他做干爹,因为捡来的时节正好是白露,就起名白露,不算王氏的外姓子弟。 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报答唐叔叔而已,也不算福源居的伙计。” 好家伙,玉楼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问出一个大瓜。 唐念秋收了个干女儿,干女儿感念义父的照顾,给福源居打白工,这事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按照评书话本中的发展,这位白露可能还会和类似于玉楼、玉安之流的王氏子弟再来段风流往事。 但 四两和千斤的差别,有时候只看上不上称。 如果白露是唐念秋的干女儿,那她应该以王氏外姓的身份先回王氏接受引气期的培养,而后在王氏的统一安排模式下派往该去的地方。 如果白露是福源居在清溪坊雇佣的散修,那她应该是受福源居雇佣的,平时还要拿份灵石——唐念秋的账本王氏是要查的! 白露显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不小心把唐念秋借干亲搞空饷的事情给说破了! “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所以,你每年拿多少枚灵石的酬劳?” 玉楼压下心中的波澜,温和的问道。 作为名义上的干女儿,实际的黑工,王氏外部产业的管理模式,唐念秋从来没和她讲过。 所以,这傻姑娘直接回道。 “酬劳不酬劳的,我现在才引气四层,我们这种散修有地方安生修炼就已经幸运了。 在福源居帮忙,全为报答干爹的恩情而已,玉楼公子,我必须赶紧把灵水送到前面去了。” 打量了两眼白露背影,玉楼心中有些抓马。 老唐啊老唐,荣远叔前两天还说你可靠。 结果转眼,你这老小子的马脚就被我抓到了。 借着王氏对你的信任与重用,在王氏的产业中搞小动作,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安北国王氏之所以前面要加个安北国,就是因为王氏仙族传承千年,在凡俗也经营了一个王朝——安北国。 如果把王氏看做一个修仙者组成的王国,唐念秋的这种行为就是刺史转型节度使,还是那种阴养死士、借着王氏灵石偷偷养私兵的节度使! 你也就是个外姓,居然敢偷偷搞空饷? 不对,也不一定是空饷,万一唐念秋的账本上就没给白露算上去呢? 如果他把白露算雇佣的散修,从账本上支灵石酬劳了,那才算吃空饷。 站在门口,玉楼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调查一下,如果调查,该从哪开始调查? 算了,低调做人,先好好修习,等成了炼气再谈这些。 家族嫡系和外姓之间的暗斗属于族长要考虑的事情,玉楼不认为自己两世为人加起来不到五十岁的水平,能有那些上百岁的族中长老高。 更何况,王氏上面还有筑基期的族长在,天塌下来有筑基老祖顶着! 说起来,族长和玉安的父亲荣文家老,马上就要来清溪坊了。 ----------------- “哼哼,有的人就是受宠,引气期都能吃上灵米了。 哎,可怜我王玉安同样双灵根,资质还比有些人好些,反而没有灵米吃。” 一边吃着普通的早餐,玉安一边哼哼唧唧的说道,丝毫没有昨晚的豁达。 玉楼也是无语了,看了看碗里的灵米,看了看玉安,道。 “那这样,咱俩一人一半。” 玉楼:你说的有些人是谁,不妨把话说明白? 玉安是想要灵米吗? 不是,他就是想损两句玉楼而已! “不要,这可是荣远族叔对你的殷切期望,我怎么敢吃呢? 玉楼,你要好好修炼,早日筑基,为王氏撑起一片新的天空。 不辜负这半斤灵米,更不能辜负荣远叔对你的期待。 你,知道了吗?” 玉安摇头晃耳的装起了大辈儿,给玉楼气的啊。 你说他坏吧,他单纯就是想嘴上占些便宜。 你说他不坏吧,他占便宜的嘴脸也是真的可恶。 “我有灵石凭什么不能住店?你们福源居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一阵聒噪的声音传来,把玉楼的目光引了过去。 在福源居大堂的柜台处,白露正在急头白脸和几位散修解释着。 “诸位道友,我们福源居开门做生意几十年,平时都是三枚灵石住一个月,童叟无欺,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红灯照的功勋堂分部马上就到清溪坊,因为这事儿,镇守修士刚刚收了一笔齐心费。 我们最近涨价,也是迫于无奈啊,再不涨价我们就快关门了!” 白露从小在福源居长大,接人待物磨练了这么多年,很懂怎么转移矛盾。 道友,我们也不想涨价,全怪那个镇守修士太黑! 你们有意见,去找镇守修士反映! 反正高见与蒋豹变那些人,不可能因为这点话来找福源居的麻烦——齐心费他们确实收了,还没少收! “行,你们涨价我理解,但我已经住了半个月了,再按原价续费半个月就不行嘛?” 闹事的散修知道能在清溪坊开店的都不是一般人,也不敢真闹。 他的诉求只是按照未涨价前的价格继续续房间,仅此而已。 “这我做不了主要不您等红灯照的功勋堂走了再来? 到那时,我们的价格肯定回归原价。” 没钱还想住店?你想的倒是挺美! 白露对玉楼客气,和玉楼聊天紧张,是因为玉楼是王家的麒麟子。 刚刚测完了灵根,直接被荣远家老护送到清溪坊,重金拜入能与镇守修士蒋豹变称兄道弟的红眉居士门下。 这不是麒麟子,还有什么是麒麟子? 给宗门做牛底层修士吗? 笑话! 王氏嫡系子弟在筑基前拿到的资源,可比红灯照的宗门弟子好太多了! 对于想占便宜的散修,白露自然不会给面子。 这时,去通知唐念秋的伙计回来了,他掀开大堂后门的帘子,穿着一身紫袍的练气修士唐念秋龙行虎步的走了出来。 练气修士都有神识,老唐第一时间先是对玉楼所坐的方向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后,才看向柜台处的散修,沉声开口。 “就是你们在闹事?” 第9章 基数和乘数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转化率! 练气修士的气场自然不一般。 你说靠破境大丹成就的练气是练气中的笑话? 那也是练气! 唐念秋一出场,闹事想住特价房的散修们就不叫了。 “唐道友,你们福源居突然涨价,这事做的不体面啊。” 幸好,这些散修中也有练气修士,这位练气修士往前一步,就站在了众人身前,和唐念秋理论了起来。 “福源居掏了五十枚灵石的齐心费,我们也不想涨价,但再不涨价,福源居就要倒闭了!” 这话自然是扯淡,要是福源居这么容易倒闭,王家早就不经营了,不过唐念秋至少给了个理由。 “你要是嫌这里的房间贵,可以自己去租个院子,蒋前辈的镇守修士府中的灵眼都是对外出租的。” 那站出来挑头的散修被唐念秋这话搞得不上不下的。 是,姓蒋的吃相很贪,连红灯照给他配备的灵眼都拿出来租了。 但我t要是租得起,还至于住你的福源居? ----------------- “你们都修了什么引气法门?” 化锋居,红眉居士操控着炼器炉,头也不回的问道。 “我是水火灵根,修的王氏子弟通用的引气决,玉安特殊点,他修的《金石百锻篇》。” 红眉居士单知道王氏传承的久,但不知道王氏传承了千年。 对于玉安能修行与灵根对照的功法这件事,他颇感意外,化金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其他的呢,对制符、炼器之流的佐道术有什么了解吗?” “族中从小教的有《金石骨木灵材小解》、《织物百辩》、《药毒识别篇》等等,制符只学了基础的引气符。 炼道上,对炼器和炼丹只是听说过,这些都是族中练气修士才能修习的东西。” 钟柠瑶有些不解。 “你们王家就教这么些?” 红眉瞪了女儿一眼,柠瑶小脸一绷,不敢多问了。 “好,那你们就从画符开始,控火术和画符修行的差不多了,再开始下一阶段的修习。 柠瑶,带他们去后院先练控火术,再练画符。” 几人正要离开,红眉又补充道。 “对了,就用普通的黄麻布练习,别搞错了!” 王氏太鸡贼了,把孩子送他这里,什么都没提前教,生怕家族传承的东西被他给知道了。 这是拿我当师父的样子吗? 这是拿我当贼! 对这俩便宜徒弟,红眉主打一手该大方大方,该抠搜抠搜,能省一分是一分! ----------------- 后院,玉楼丝滑的在水中生起了火焰,然后瞬间又被水扑灭。 一旁的玉安憋的脸都红了,水中的手上还是什么都没有。 “玉安师弟,你练控火术的时候要专心,只要专心就会有进步,慢慢就能把火生起来了。” 钟柠瑶没教过徒弟,不懂金土灵根在水里生火有多难。 “柠瑶师姐,玉安的灵根不太适应这种练习方式,我们是不是可以改改,让他在正常的状态下试试? 先从正常的灵力生火开始,成功后,再换到水中生火,您觉得如何?” 基础的修炼没什么高深的东西,玉楼就寻思,让玉安先找到生火的感觉,再进一步的细化对火焰的控制。 听到玉楼的话,玉安把手从水中拿出来,瞬间,火焰就升腾而起。 “师姐,你看,只要不在水里,我就能施展好控火术。” 邀功小子激动的开口。 钟柠瑶有些挠头,疑惑道。 “灵根的影响有那么大?” 玉楼斟酌道。 “我也不太确定,但玉安没有火灵根,本就差一点。 在水里生火,他又没有水灵根,再差一点。 两相叠加,就显得艰难得多。 对了,柠瑶师姐,你是什么灵根?” 话到最后,玉楼不动声色的试探了一句。 “我是火木金,但火灵根多一点,金最少,所以修的是《焚桑引气决》。 可惜你没有木灵根,不然你也可以修这个。” 多好的师姐啊,心思纯净极了。 玉楼稍稍一问,就什么都说了,甚至还为自己的引气功法不适合玉楼而遗憾。 “无妨,引气期的主修功法不重要,修行速度和威能拉不开大的差距。”玉楼道。 修为和所修的功法是一个基数与乘数的关系。 在修仙者的尺度下,引气期对应的基数是零到一,引气期功法对应的乘数也高不到哪儿去。 但到了练气、筑基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练气期的基数可以看作1~10甚至1~20,唐念秋之流可能也就有个2或3,练气高阶的王荣远起码也是个十。 搭配功法、法器、特殊的密传等不同的影响,在这个基数的基础上做个乘法,最后的修为与实力就是天差地别。 比如唐念秋,虽然是靠破境大丹突破的练气期,但他修炼的功法威力不俗,手头上再有一件趁手的法器,暗中再备一个杀手锏什么的。 最后,25(2或3的均值)x2x15x125……他的实力就会是十甚至十几。 当然,按这个模式去套王荣远,那就更了不得了。 不过,这些离玉楼还很远。 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快速提升自己。 引气二层,他连独自出清溪坊这件事儿都做不到,准确来说是不被允许。 仙路遥遥,当砥砺前行。 ----------------- 其实,关于修士实力的那套算法,玉楼算的已经很对了,但他还是忽略了一个点。 这可能和他从未经历过修士斗法有关。 在玉楼前世的汽车领域,有一个词叫做发动机热效率。 在修仙界,有一个没有被定义过的概念,可以视作类似于发动机热效率的存在,即,修士实力与斗法实力的转换率。 如果以机械而又简单的加法去计算,五个唐念秋的实力加起来约等于一个王荣远。 但在实际的斗法中,就是二十个唐念秋站在王荣远面前,哪怕把法器砍到卷刃,王荣远都不带喘口气的。 这也是王荣远敢钓鱼等劫修送死的底气! “站住!” 飞了一千多里,终于遇到了不怕死的蠢物,王荣远没有露出微笑,而是吓得飞行法器都稳不住了。 装的够蠢,才出其不意的抢到先攻! 先是被惊的飞行法器不稳,而后王荣远顺势降到了地上的林中,因为过于狼狈,还摔了一个蹲。 “哈哈哈,可算让我抄着了,大哥,快来,就是个炼气中期的蠢货!” “几位道友,你们是什么意思?” 王荣远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惊恐的看着天上飞速接近他的三人。 “把所有东西都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活着离开!” 三位劫修飞到了王荣远身前百来米的地方,其中修为最低的那位开口道。 哪怕这位修为最低,也有练气八层,另外两位,一位练气十层,一位练气大圆满! 王荣远练气十层,看起来一打三,而且对面碾压式的强。 但真的如此吗? “放过我吧,我是红灯照附庸宗门滴水洞的内门弟子,你们抢了我,红灯照和滴水洞不会放过你们的!” 红灯照,十宗之一,宗门功法特殊,在十宗中以火法称尊,弟子多有火灵根。 滴水洞,红灯照的附庸,顾名思义,该宗门的弟子多修水法。 火法、水法,荣远叔这是露了自己的跟脚吗? “哈哈哈,滴水洞?我大哥是妙峰山的内门弟子,怕你一个滴水洞?” 假的! 这些人也在晃我! “蠢货,你疯了吗?”练气圆满的那位修士怒道。 真的,这个练气八层的就是个蠢货! 妙峰山弟子功法没有多少特殊之处,但多用针线布帛类法器——小心针! “大哥,我是让他看清楚形势,放弃挣扎。 快点,把所有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然哼哼~” 王荣远的脸色满是不忿,他骂道。 “妙峰山弟子还要做劫修,我要到仙盟去告你!” 骂完,王荣远就是一手略显笨拙的土遁,直接钻进了土中。 “练气中期还想跑?做梦!” 那位练气十一层的妙峰山弟子冷哼一声,就祭出一只灵梭,直奔王荣远消失的地方而来! 另外两位劫修也反应很快,迅速进入了斗法的状态,寻找起了王荣远的踪迹。 第10章 论预期管理与斗法实践的结合 王荣远的土遁看似拙劣,但里面全是细节,是即便很多宗门弟子可能都不懂的细节。 王氏斗法秘传第一条——先跑! 先跑看似懦,但其实是种高明的智慧。 对手如果强大,打不过就跑,可以提前先抢到速度优势,跑路成功的概率大大提高。 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先跑可以示敌以弱,通过示敌以弱再忽然回首掏的过程,反手抢先机。 如果实力大幅度领先,先跑还可以试试有没有暗中的其他对手在。 本来想等时机的窥伺者看你跑了,很有可能就会现身出来追,这不就能避免阴沟里翻船了吗? 如果没有窥伺者,先跑两步也不影响反手再追上对面的倒霉蛋。 总之,先跑怎么看都是收益大于风险的决策。 因此,这个策略才被提高到了斗法秘传的第一条。 但如果让玉楼来,玉楼以现代人的思维模式,还会看出更多的底层逻辑上的东西。 比如,先跑、先示敌以弱其实是一种特殊的预期管理。 在现代职场和生活中,对自我、对他人的预期管理是种极深奥复杂的学问,甚至是职场斗争中的圣经级的存在。 但把预期管理的逻辑套到先跑这个斗法策略中,其实也是适用的。 先跑,示敌以弱,是在管理敌人的预期! 那个喊出‘炼气中期还想跑’的妙峰山修士,明显就被王荣远管理成功了。 料敌于先很难做到,因为在偶发性的遭遇战中,敌人的策略与特殊的手段你是无法提前预知的。 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料敌于先? 但通过主动引导对方,通过自主可控的行为调动敌人的行为,就可以根据你所引导的预期,猜中敌人的下一步是什么。 这就是预期管理在斗法中的实际应用——通过恰当的预期管理,实现料敌于先! 先半步也是先! 修仙者的反应和速度都很快,先半步可能就是生死之差! 那三位劫修见练气中期的王荣远钻地土遁,都快速围了上来,各施手段,寻找起了王荣远的踪迹。 在地下的王荣远先是磕了一枚开灵丹——一打三,还没开打先嗑蓝,这就是有家族传承和没家族传承之间的差别! 而后,他调动自己从天空砸落地面时就已经布置下去的木傀儡,让其在与自己位置相反的方向暴露了出来。 先跑,引人上钩,再用木傀儡卖破绽! “在那里!快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练气大圆满的妙峰山修士最快的察觉到了木傀儡的存在,指着木傀儡的方向,向自己的两位同伴提示道。 三人又快速的向木傀儡的方向飞去。 因为修为的差异和最开始入场角度的差异,三人在半空中御器飞行的队形,自然而然的就形成了妙峰山修士在前,炼气十层劫修在中间,炼气八层劫修在最后的局面。 动手的好时机就这么出现了,王荣远怎么可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呢? “小心!” 两根粗大的木藤从地上升起,直扑飞在后面的练气八层劫修而去。 这是炼气期木灵根修士常用的速藤术,讲究一个快准狠,如果防御不够或者火法应对的不够快,被碰到一下就会凉。 那练气八层的修士反手就是两个飞火术,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但,在他前面的练气十层劫修下意识的祭出一件圆形的防御法器,也打算帮自己的小老弟挡一挡。 这,才是真正的机会! 地面‘轰’的一声爆开,尘土飞扬。 在声音还未传到那练气十层劫修耳中前,一只青红色的药王杵就打到了他的身下。 王氏斗法秘传第七条——如果实在要一打三,先杀实力排中间的! 实力最强的肯定杀起来最难,杀他就是浪费机会,斗法中,每一个机会都很重要。 在一打三的情况下,机不可失的意义无比的具象化了。 但凡失误,都可能会翻车——身死道消! 最弱的那个,他知道自己是最弱的,所以肯定也是最警惕的,他怕被捏软柿子啊。 在对手时刻警惕的情况下,实力又没有大的差距,打最弱的也可能会无功而返。 因此,杀中间那个就成了相对高成功率选项。 王荣远的选择就很巧妙,先使用速藤术攻击最弱的炼气八层。 发现练气十层劫修试图救同伴后,就当机立断的选择梭哈! 梭哈,是种智慧,更是种勇气! 荣远叔不缺智慧,更不缺勇气! “艹,练气十层!” 当练气十层的老二发现王荣远和自己修为一样时,已经晚了! 准确来说,是太晚了。 上品法器药王杵,八品青花玛瑙为主材制成,搭配九品血木为柄,炼入了整整二十一层禁制,主打以力破法,同级中堪称坚不可摧! 同为练气十层的劫修,在驾驭两件法器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挡下王荣远的这一杵! 在那两位劫修的骇然目光中,青红色的药王杵从他们同伴的胸膛穿过,出来时,已然全是血红色。 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练气十层的劫修骂道。 “骗子!” 而后,失去了主人控制的飞行法器和防御法器,和他们那还没凉透的主人,一同坠到了地上。 “道友,我们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到底是什么人?” 练气大圆满的妙峰山修士又惊又怒,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三兄弟会在今天遭了道! 速藤术是幌子,木傀儡也是假的,练气五层更是假的。 什么红灯照、滴水洞,全是假的! 那只从土里钻出来,已完成了自己任务的木傀儡,木制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妙峰山修士似乎看到它在笑。 笑自己三兄弟,是三个大! 妙峰山修士的屁话王荣远但凡理了,他就也是大了。 他不仅没有回答妙峰山修士的话,甚至连出土的意思都没。 就是要玩遁地流,有种你们落地和我这个土木灵根斗! 要么就不动手,要么就要杀绝! 把药王杵收回,王荣远反手就祭起了两只特殊的下品法器——驴鬃香囊。 王氏善养驴,靠木系的灵驴,绵延了千年而未断。 对于灵驴身上的各种灵材,自然开发到了极致。 明明驴鬃香囊只是五层禁制的下品法器,没有任何攻击、防御的效果,就连好点的凡铁都能摧毁它。 但只要往里面加入不同的填充物,它的效果就有说法了。 随着两只香囊紧贴着地面快速的飞动,淡黄色的勾欲香,开始在战场弥漫。 放在游戏里,这玩意叫软控制,看似影响不大,但只要叠的够多,对手就会被影响! “好,你要斗到底,就别怪我不留手了!” 妙峰山的练气圆满劫修是有见识的,管中窥豹下,看懂了王荣远的操作。 他祭出一只中品法器级的白色云帕,云帕飞在空中,水滴密密麻麻的落下。 你用香气控我,我用水法破你的勾欲香! “老三,一起上火雷,他不出来,我们就炸死这只土耗子!” 第11章 克制赛不过天,但特攻确实能帮你_神仙 火雷的震动传来,炸的王荣远的头都是懵的。 但他丝毫不慌,缩在土里,把那件用来装三层禁制下品法器的金枝玉叶扇祭到头顶,暂时就不用担心火雷了。 金枝玉叶扇,上品扇类法器,六品灵物金玉树上的八品金玉满堂叶制成,可飞可防可攻。 头顶上,先是十几米厚的土层,再叠个上品金玉法器。 就是现在来个筑基期修士拿中品灵器刨地,王荣远都能挡两下! 无视了火雷,他默默地运转功法,用神识操纵着地面上的灵种,开始布阵! 木灵根的修士在筑基前斗法都会很吃亏,但如果能恰当的使用灵种,就会有极高的上限。 而王荣远不仅有木灵根,他还有土灵根,年轻时更是学了多年的阵法。 那个阵法老师是没教他真东西,但至少给他打了个不错的阵法基础。 王氏家传阵法和木灵根修士特有的灵种结合后,王荣远斗法的上限就更高了。 “大哥,要不我们走吧,已经十几颗火雷了,他如果是十层的土灵根修士,我们的火雷是没用的!” 砸了一堆火雷,屁用都没有,炼气八层的劫修已经麻了。 “跑什么跑,你跑得了,我跑得了吗?都特么怪你!” 妙峰山的劫修也麻了。 如果不是这个暴露了自己的跟脚 想到这里,他看向三弟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凶光。 “不用跑了,既然遇上了,就都留下来吧。” 以灵种为基布下的简易阵法已经准备完毕,王荣远也不藏了,直接从土中钻了出来。 只有练气八层的劫修被突然冒出来的荣远家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打了一发飞火术攻向他。 王荣远甚至都没躲,只是催动一丝灵力,从妙峰山修士的云帕降水中摄水,搞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和飞火术相撞,两两抵消,在半空中变成了白色的烟气。 “弱,你弱的像个引气期,知道吗?” 王荣远没有继续用药王杵,这玩意儿需要在其他人配合下用,或者偷袭着用,单独用太难起效了。 他抬手把灵种阵法启动,方圆几十丈内的林子立刻变得肃杀了起来。 “阵法?你到底是哪个宗门的人?还是说,你是家族修士?” 妙峰山修士还在问,似乎很好奇,王荣远却忽然吓得脸色一变。 腰上的火爆果被他引动,直接炸开,他整个人就像破布袋一般,在半空中生生横移了一小段。 两根针型法器藏在云帕落下的雨滴后,刚刚差点就从天灵盖上把王荣远刺了个对穿! 王荣远意识到对面还有极高的危险性,不敢有一丝轻敌,六根巨大的藤蔓从地上生长,在他的背后汇到一起。 六根藤蔓就和六条腿一样,托举着他在树林的高处快速移动。 这也是王氏秘传——乱游林间,借着阵法的效果限制敌人的走位,再用乱游林间替自己走位,王荣远可以空出巨大的心力来操纵法器。 他祭出一只小孩手掌大小的,直冲半空中不断在降雨的云帕而去,这是要抢回战场的主导权。 毕竟,他也不知道这云帕滴下来的水到底有没有其他效果。 灵种简易阵法,抢一分战场主导权。 用木腾为依托,施展乱游林间,抢一分斗法的主动权。 现在,王荣远同时操纵着三个法器,两个五层禁制的下品法器驴鬃香囊,一只十二层禁制的中品法器。 不懂的人会误以为他的心力已经枯竭,已经到了操纵的极限。 “你先破了他的那两个烂法器!” 妙峰山的修士显然不懂王家的奢侈,王氏是直接把驴鬃香囊当消耗品用的! 养驴的,就是这么豪横! 他一边嘱咐自己的三弟解决驴鬃香囊,一边操纵着云帕躲那只蓝色的。 同时,还操纵着两根针型法器追击在林间快速移动的王荣远。 见对手又一次被自己引导着做出了错误的决策,王荣远心中大定。 飞在半空中的蓝色与云帕交错而过时,猛地一振,发出了一团火焰,直奔云帕而去! 火牛角匕,炼气期的火牛角制成,以上品法器的底子,只炼制了十二层禁制,为的就是方便操纵! 涂成蓝色是为了骗! 火系的火牛角匕本就克制织物布帛型的法器,它自带火牛的天赋术法飞火术,如果没打中,还能再补一发飞火术! 电光火石间,王荣远的一只驴鬃香囊和妙峰山修士的云帕同时被毁。 见火牛角匕已经建功,王荣远直接放弃了对它的控制,另一只驴鬃香囊也不管了。 青红色的药王杵再次被祭出,直奔炼气八层的劫修而去。 硬杀! 针型法器还在追王荣远,但王荣远丝毫不慌。 大半的心力放在操纵药王杵上,剩下小半心力,够防偷袭了。 “云帕,我的云帕,竖子尔敢!” 妙峰山劫修在叫,但他的三弟已经快死了! “大哥,救我!” 练气八层的劫修把自己的防御法器祭起,但他的防御法器只有下品,在二十一层禁制的药王杵面前,一触即碎。 就如巨石削平山峰,药王杵轻轻一摆,粉白色的云团爆开,无头的劫修尸体就落在了地上。 到死,他的大哥都没救他! “就剩你一个了。” 王荣远终于开口,妙峰山劫修却选择夺路而逃。 然而,简易的阵法也是阵法,灵种组成的简易阵法熄灭了他想跑的心思。 “道友,我愿意拜你为主,成为你的奴仆,求道友饶我一命吧。” 被困在阵法中的妙峰山修士急的团团转,他现在无比后悔。 自己刚刚就该直接跑的! 王荣远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只是不断地调动火牛角匕追击他。 不用药王杵是因为要控制灵气消耗,万一有意外,还能有跑路的灵气。 两人斗了几个回合,王荣远怕事情出现意外,皱眉祭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看起来像是个圆形的帽子。 音贝铙,中品十层,由音贝的贝壳炼成,防御一般,攻击力为零,但却有特攻。 修仙者的斗法中,克制赛不过天,但特攻还是能帮斗法者_神仙的。 然而,妙峰山修士等的就是王荣远再次冒险的时机! 刚刚你一直只同时操纵一件中上品法器,我没有机会。 现在,,新的特殊帽型法器,都是中品左右,我的机会来了! 一根被他一直藏着没动的针型法器从暗处疾驰,直奔王荣远而去。 “咔!” 捏在王荣远手中的金枝玉叶扇挡住了妙峰山修士最后的反击,王荣远已经够高估他了,但也没想到他居然还有第三根针型法器! 看着金枝玉叶扇上的针孔,王荣远暗道好悬,幸好提前知道了他的跟脚。 十九层的上品法器只能说一般,但金枝玉叶扇好就好在,防御力炼气期无敌——攻伐型的下品灵器都能挡。 但只能挡一下,一下后,玉扇被攻击处的防御力就会消失,整体的防御力也会急速下降。 “什么?你怎么做到同时操纵三件中上品法器的?” 见自己的最强一击没有建功,妙峰山劫修的道心已经快崩了。 “当!” 音贝铙发出了特殊的音波攻击,直奔劫修头子的方向而去,他躲避火牛角匕的动作也扰了一下。 只有一下,大概四分之一息都不到。 但,已经够了。 火牛角匕穿过了劫修的心脏,王荣远当即取消了乱游林间,稳稳的落到了地上——不能浪费灵气。 你问为什么他能同时操纵三件中上品法器? 这其实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十二层禁制的火牛角匕+十层禁制的音贝铙+十九层禁制的金枝玉叶扇=四十一层禁制。 虽然操纵起来难一些,但音贝铙属于激发一下就可以脱手的特攻型法器。 斗法成败牵扯到生死之变,不能不细啊! 抬手控制着灵种吸干了这些劫修的肉身养分,再通过灵种激发的藤蔓收集战场上的战利品。 很快,王荣远摄回灵种,把所有东西塞进了储物袋。 摸了摸金枝玉叶扇上的针孔,确定可以用土蕴法维修后,王荣远终于心下大定。 “小赚一千两百枚,够玉楼吃个十几年了,哈哈哈哈。” 荣远叔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多给孩子挣点伙食费罢了。 第12章 又牛逼,又黑心,又贼贪,他不成功谁成功? 十天过去,距离红灯照功勋堂分部驻扎到清溪坊的日子越来越近。 涌入清溪坊的修士也愈发的多,散修、改头换面的劫修、小仙族的修士、大宗附庸宗门的修士,种类五花八门,数量多的数不清。 一个常年几千人的坊市,愣是被方圆几百里乃至千里内的修士给挤爆了。 【取750里,则实际面积为3143752=44万平方公里,约为二十分之一个中国。 带入到亚欧大陆大小(5400万平方公里)的梧南修仙界,红灯照作为十宗,占有十分之一即五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清溪坊作为红灯照旗下的练气坊市,属于商品流通环节的末端中枢,考虑到处于特殊活动期间,这个辐射范围还是合理的】 清溪坊的停马场,带着临时工袖套的管理人员正在焦头烂额的应付修士们的停马需求。 王荣文倒是没有骑马过来,他是坐着族长的飞行灵器来的。 他观察了一下人流量,微微有些咋舌。 一路走进老鬼的兽药铺子,进门,王荣文就注意到老鬼正和位穿着白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对话。 见到王荣文进来,那白袍中年人停下了交谈。 “拜托了。” “应该的。”老鬼笑眯眯的答了一句,目送白袍中年人离开。 “最近生意不错?” 王荣文和老鬼是旧相识了,也不见外,直接坐到了老鬼的茶台前。 先是抬手把铺子的门关上,防止再有人进来,老鬼愁眉苦脸的卖起了惨。 “哎,也就是挣点辛苦费。” 说着,老鬼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刚应付那个劫修好久,说的口干舌燥的,需要灵茶润润嗓子。 荣文家老笑了笑,静静的看着茶杯,等老鬼给自己倒茶。 但不知道为什么,老鬼这给自己倒完后,居然把茶壶捏在了手里。 也不给王荣远倒,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王荣文。 “这是?”王荣文有些惊疑。 “你们王家人都不一般,荣文道友,有事直说吧。” 包不让你喝的! 但凡给你们王家人倒一杯茶,我老鬼就白在江湖混这么多年了! 略感荒谬的王荣文轻轻皱眉。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瞧不起我? 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从茶台的杯盘中拿起一只空茶杯,送到了老鬼的手前,苦恼道。 “麻烦啊,我们族长有意和顾氏组织一场鬼市拍卖会,赶在红灯照的功勋堂来之前,挣上一笔。 我这次来,就是族长授意的,他希望让你来主持这次拍卖会的邀请函派发事宜,只是道友似乎不欢迎我?” 老鬼光速变脸,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壶八品的猴儿酒,更是拿着下品法器级的金质酒杯,给王荣文倒上。 “欢迎!欢迎!我就是和荣远道友有点小小的误会。 但对荣文道友,对安北国王氏,自然是无比欢迎、无比亲切、无比信任的。 荣文道友,八品的猴儿酒,昨天刚收的,小小意思不成意思,您尝、您尝!” 你刚刚甩我脸子时的狂劲呢? 你还和荣远有误会? 什么误会? 是对王氏有意见吗? 想到这些,王荣文拿起金质的酒杯。 他也不喝酒,只是对着酒杯看了又看,赞道。 “这酒杯不错啊,道友,这酒杯真不错。” 老鬼干笑着的脸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面部似乎卡了一般。 王氏欺人太甚,你王荣文、王荣远兄弟俩欺人太甚! 他咬了咬牙,思忖道:人不狠,站不稳! 只有对自己狠一点,才能挣到灵石! “道友喜欢,送与道友就是,哈哈哈哈。”老鬼大笑着说道。 看起来,他人还怪好嘞。 “嗯,族长和茶王顾氏的二长老牵头,滴水洞的浊池前辈也参加。 估计还会邀请镇守修士蒋前辈,这次鬼市拍卖会有他们四位在,肯定是万无一失的。” 王荣远笑着和老鬼介绍了起来,但说到关键处,他就不说了。 “需要我发出去多少张邀请函?”老鬼殷切的追问道。 王荣文好像没听到老鬼在说什么一般,苦恼道。 “这个嘛,哎,族长大人喜欢喝猴儿酒,可惜八品的猴儿酒不常见。 道友这里虽然就有,但我又不好意思让道友忍痛割爱。” 二次苦恼,梅开二度! 王荣文还在输出! 族长:荣文,我是你叔,你想借我的名号白嫖点酒,其实我不是太介意,但你能不能别把我说的这么没品! 老鬼这次也不说话了,他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变。 默默地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壶八品猴儿酒,放在茶台上,轻轻推到了王荣文的面前。 然后就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王荣文。 道友,差不多了吧? 不就是没给你倒茶么,你要怪怪王荣远去我是无辜的啊! “哈哈哈哈,道友盛情,荣文就收下了,拍卖会就定在后天晚上,还是老地方。 邀请函嘛,你这次发个三百张,记住,多找些修为高的! 压箱底的拍品,有四五把上品法器,十几瓶炼气期常用的上品灵丹,还有一些八品的上好灵材。” 老鬼听到三百张这个数字,差点高兴的背过气去。 这种邀请函,他起码要卖两枚灵石一张的。 单单这一波,王荣远嫖他的茶,王荣文黑他的酒与酒杯,就全都回本了,而且还大大的有赚! 当然,做这种事,他也要承担相应的风险,如果有莫名其妙的人查,他要负责背锅。 “荣文兄放心,我都懂,我全都懂,事情办妥后,还有厚谢!” 老鬼拉着王荣文的手,就差流下感动的泪水了。 “嗯,那我先走了,回见。” 不露痕迹的把桌上刚刚倒了一杯的猴儿酒也收进储物袋,王荣文就离开了。 老鬼见他走远,低声的骂了两句‘王家的人都是猪’,也就欢欢喜喜的制作邀请函去也。 最近清溪坊修士数量暴涨,都是为了红灯照功勋堂而来,打算在功勋堂消费一把。 消费需要实力,这些人,没少带灵石或其他宝贝。 王家族长和其他筑基期大佬为什么挑这个时间举行鬼市拍卖会? 为的就是把握优质韭菜的收割窗口期,赶在红灯照功勋堂来前,先圈上一笔! 老鬼有个大胆的想法——这次的邀请函,合该卖三块灵石一张! ----------------- “玉楼,你说师父的炼道造诣到底是高是低,我看他今天炼下品法器,都碎了足足三件。” 傍晚,结束了一天学习的两兄弟走在回福源居的路上,玉安向大哥吐槽道。 “你不懂,师父是有水平的。 一块寒镔铁切成六份做法器,做成两件就保本,三件小赚,四件大赚。 今天他做了十一件,才碎了三件,已经赚大了。” 玉楼着实佩服红眉,做生意的鬼才了属于是。 在降本增效方面,红眉的水平起码有十层楼那么高。 “那些下品法器有人买吗?我们家的驴鬃香囊起码都有四层禁制” 玉安实在想不通。 红眉牛逼在哪? 他把拳头大小的寒镔铁切开,再配上点其他灵材的边角废料,愣是能在指头大小的下品法器上炼进去三四层禁制,有一件还炼进去了五层。 碎的那三件中,有两件都是在试图炼第六层的过程中碎的! 又牛逼,又黑心,又贼t贪。 红眉不成功,谁能成功? “最近清溪坊的修士多了起来,三四层禁制的下品法器,就是给买不起好法器的人准备的。 师父炼的那些,哪怕只是三层禁制的,底子也是寒镔铁,打起来用好了,能把我的墨玉油珠打碎。” 玉楼和玉安聊着天,一路回到了福源居。 趴在柜台上看话本的白露注意到他俩来了,就小跑着过来提醒道。 “族长到了,玉安,你父母也到了,他们说,让你们回来就去见他们。” 第13章 你吃的时候别让他看见 福源居的二楼有一间长期留给王氏高层住的房间。 在这里,玉楼第二次见到了王氏的族长王显茂。 王显茂,显字辈的三位筑基之一,王氏族长。 上次见他,是五年前,当时玉楼只远远的看到了他的背影。 现在,当面见到族长,玉楼心中有种压不住的惊骇。 王显茂身材魁梧,但肤色却是深青,双唇更是隐隐发白。 明明是相貌堂堂的底子,却瘦削的可怜。 但筑基期修士强大的神韵又是那么突出,让人不能不被吸引。 两相结合,整个人看起来憔悴而又峥嵘。 这就是筑基期修修士吗? 难道这个世界的道法修炼到高处,会有反噬? 玉楼想不明白。 他乖巧的领着玉安,先是一起向族长、荣文家老见礼,而后低眉站在了原地。 见到儿子状态和离家时相差仿佛,王荣文悬着的心稍稍稳了点。 但玉楼和玉安站在一起,区别实在太大了。 不是那种皓月明珠与泥丸鱼目的差异,兄弟俩的天赋差距约等于零,而是一种特殊的气质。 做长辈的都懂,有的孩子看起来就跳脱和顽劣,有的孩子却格外乖巧,令人不自觉的心生喜欢。 就是这种差别。 玉安站在那里忍不住的看来看去,玉楼则是乖巧的等待长辈询问。 这种差异看似小,但对于王荣文而言,其实还是蛮大的。 有种货比货想扔的惭愧。 “看什么呢?站好了!”王荣文训道。 王显茂摆了摆手,温声问道。 “哈哈哈,无妨,玉安,在清溪坊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这位看起来如重病缠身的筑基老祖,声音倒和正常人无二,玉楼想到。 “什么都好,就是见不到族长、父亲,有些想你们。” 跟着玉楼混久了,玉安自以为学到了精髓,就勇敢拍了个四六都不靠的马屁。 可惜,年少的玉安不懂一些事情。 比如,只要你敢勇敢,生活就敢给你大鼻窦。 “仙道渺渺,王氏子弟当道心稳固、自强自立,你已经十三岁了,怎么还还一副小儿态?” 要不说王荣文是玉安的亲爹呢,他是真希望自己的儿子争气点。 族长王显茂没有表态,而是观察了下玉楼,心中暗自点头。 果然,就像荣远信中所言,这孩子可为梁木! “玉楼,你们都跟着红眉居士学了什么?” 王显茂盘着手上的灵木圆珠,看向玉楼,问道。 “荣远叔当时交代 还有化金解石,玉安在这方面进步非常快,我不如他远甚。” 玉楼把这些天学艺的过程,事无巨细的回答了一遍,最后还捞了一把玉安。 族长轻轻颔首,道。 “看来,把你们安排到清溪坊这一步没走错,红眉是有真传在身的。 只是听你说来,似乎他的真传和伏龙观还不是一路。” “伏龙观?”玉楼和玉安都没听懂族长的话。 伏龙观他们自然清楚,和红灯照一样,伏龙观也位列梧南十宗。 只是王显茂为何会提到伏龙观? “伏龙观有个筑基期修士坐化在了红灯照的地盘,准确来说,就是清溪坊附近。 红眉的火法精深,伏龙观火法、土法皆修,我们起先还猜测,他和伏龙观有关。” 一旁的王荣文开口,低声为两个少年解释道。 玉楼和玉安都是王氏族人,这些小事,自然是可以告诉他们的。 两个少年郎面面相觑,族长抬手点了点王荣文。 “你们爷俩好不容易见一面,好好聊聊。” 荣文家老自然懂事,扯着王玉安的衣领就把他拖下去了。 “玉楼,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你父母的事情族中一直没和你提,你会怪我们吗?” “玉楼不敢,更不会,王氏待我不薄,荣远叔更是视我如亲子。” “家族想发展,哪怕是想维持现在的状态,都需要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你父母是王氏的骄傲。 好好修行吧,他们的仇,我们早已经帮你报了,你不用担心这些。” 有跟脚和没跟脚的差别就在这里,玉楼很庆幸,自己穿越到了大族之中。 不用像曾经看过的那些故事里的穿越者一样,背负着家仇国恨的需要报仇,对手还是那种打了小的必会有老登再来的存在。 天塌下来有老祖! 王显茂筑基有成、修为精深,寿元最少还有一百多年,玉楼也不用担心老祖坐化后家族衰微。 “玉楼明白,定会认真学习佐道之术,早日练气,回归家族!” “哈哈哈,好孩子,在清溪坊修习,可有什么困难?” 玉楼犹豫了一下,王显茂注意到了他的犹疑,表情也凝重起来了。 难道有人敢欺负王氏的子弟? “有念秋叔照顾,不存在什么困难,只是族长,我师父确有些怪异之处。” 玉楼本不想说红眉居士身上的奇怪之处,毕竟红眉是他的师父。 但王氏的家训又告诉他,这个修仙界有多么残酷。 知人知面不知心,过于轻易的信任某一个人,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儿。 如果红眉可能有问题,及时向族长反映才是对的。 “讲!” “第一点,他的女儿负责传授我们火法炼道的术法。 她曾无意间告诉我,我师父修的火法不止能用于炼道。 先以灵控火,发自于己;再驾驭外火,对应的是练气。 最后则是引火入体,借火锻道基。 借火锻道基,这是筑基的法门吗?” 王显茂点头道。 “是,他可能不知道从哪得来了筑基的传承,但他的传承显然有问题,借任何外力锻道基的方法都是歧路,讲讲其他的。” “第二点,红眉的女儿明明是引气五层,但却能修炼气期的外火驾驭法。 她修习该法门时,会穿特殊的法器在身上,从而避免被火焰伤害。 那法器绝对不一般,不需要她主动激发就会起到作用,而且本都是布帛法器,却能避火。 我对炼道不太懂,族长,您以为呢?” 王显茂思量许久,有些感叹的说道。 “如果没有意外,红眉应该已经在准备筑基了。 收你们为徒,一方面是为了省租金,给冲击筑基准备底蕴。 另一方面,他得来的道法传承不够好,或许想借我们王氏送他一程。 对了,他女儿多大?” 说到最后,王显茂打量着玉楼,心中忽然盘算起了联姻的可能。 联姻好啊。 红眉暗送秋波的抛媚眼,想把王氏当备胎。 王氏自然要把握机会,看看能不能直接转正,把红眉吸纳进来做客卿。 “十五岁。”玉楼道。 他自然明白王显茂在想什么,还贴心的补充了一句。 “玉安很喜欢他这位师姐。” 族长被小大人表现的玉楼逗笑了。 孩子,你是真聪明啊。 “哈哈哈,行了,你今天说的这些观察都很重要。 来,这是奖给你的。” “灵酒?” “八品猴儿酒,以你的修为,一次喝四分之一杯就行。 这个杯子也赏你了,回头让你师父帮你改改,炼成铃铛用。” 玉楼两世为人,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世家子弟的待遇。 八品的灵酒说给就给。 下品法器级的金杯直接送。 这就是筑基仙族吗? 太豪横了啊! “玉楼定会好好修行,不负族中的重视与鼓励!” 闻言,王显茂满意的点了点头。 家族代有良才出,才能一直旺盛下去。 在玉楼身上,他看到了稳重与细致,看到了深沉与智慧,更看到了对亲族兄弟的友爱之情。 想到这里,他鞭策道。 “是要好好修行,现在我是王氏的族长,但未来王氏终究要到你们手里。 修为与实力不够,可承担不了家族的重任。 恩……这样吧,后天我再带你去涨涨见识,对了,还有玉安。 到时候你就跟着荣文就好。” “谨遵族长教诲,玉楼必不敢忘!” 王显茂笑的合不拢嘴,但又绷的很快,筑基期修士的变脸速度快到玉楼完全察觉不到。 “好了好了,我这里还有族中秘制的酱驴肉,你拿去吃。” “这……” 族长,你是真把我当小孩儿了啊…… “还有这些灵果,是念秋送我的,你吃的时候别让他看见。” 第14章 实力主义至上的修仙世界 当得知族长和王荣文是要带他去传说中的‘鬼市拍卖会’时,玉楼还是很激动的。 鬼市拍卖会,听着就不一般。 前世遍览网络小说的玉楼,对韩仙尊、林大帝、王神王的拍卖会往事,那简直熟的不能再熟。 如今,终于轮到我去拍卖会了吗?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玉楼期待的不一样。 “荣文叔,我们不需要遮盖面貌吗?” “什么?遮盖面貌?” “参加这种拍卖会,应该需要隐藏身份不被发现吧,我们王氏不是一向以稳健为重?” “无妨,这种事,你这种引气期遮了也没用,反正你也买不起什么好东西。 练气修士遮不遮取决于他们自己。 至于我们就更不用了,这场拍卖会是族长和镇守修士蒋豹变组局搞起来的。”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合着我王玉楼还是大庄家的门徒? “镇守修士连这都要参与?”玉楼问。 他想象不到蒋豹变得有多贪,齐心费、鬼市拍卖,真就什么钱都想掺合一手。 “清溪坊的进项是红灯照的,他这种镇守修士想多弄点灵石,能选的方法也就这么几种。 你知道鬼市拍卖会在哪儿举行吗?” 领着两人走在前面的王荣文头也不回得问道,他料想玉楼猜不出来。 “难道……是镇守修士府?” “好小子,哈哈哈,对,就是镇守修士府!” 王荣文解释道。 “小一点的鬼市拍卖会大家可以私下搞,大一些的就必须在镇守修士府举行。 不管处事风格如何,人家也是红灯照的镇守修士,有资格抽水。 另一方面,也是防止有什么蠢货,真把不该卖的东西乱卖。” 玉楼看着街道上往来的人流,感到微微有些荒谬。 如果把清溪坊看作一座城市,那红灯照的镇守修士就类似于清溪坊的市长。 但现在,市长带头搞黑产…… 这算什么? 对基层深度盘剥与基层管理的有机结合? 很难评——伟力加于个体的世界中,组织模式和管理模式必然不同于玉楼前世生活的现代凡人世界。 “什么叫不该卖的东西?” 一旁的玉安问道。 “仙盟禁止流通的那些,比如六品以上的灵物、妖王的幼崽、未经验证的功法等等……都不能流通。” 王荣文如数家珍的举着例子。 “妖王的幼崽?还有人卖这个?” 玉楼看过的修仙小说中,买灵兽蛋,灵兽幼崽的事情在修仙者之间很常见。 某些主角会买到一个神兽幼崽,然后神兽幼崽的爹妈过来追杀,主角反杀——对手继续派人追杀。 那些作者也是颇有创意,通过这种剧情描写,可以充分的水字数。 “你们不知道,十多年前,天蛇宗的一位弟子买到了西海大妖翻山蛟的蛋。 翻山蛟从西海一路杀到天蛇宗,那折腾的啊,天蛇宗的真人都出动了。” 到了镇守修士府邸的门口,王荣文都不用说话,轻松刷脸成功,门口的小修士赶忙把他给请了进去。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也跟着走进了镇守修士的豪华府邸。 玉楼在观察镇守府中的陈设与阵法,观察已经到来的拍卖会参与者。 但玉安还是对他爹讲的故事念念不忘。 “金丹真人都出动了,那只翻山蛟恐怕逃不掉吧?” “你懂什么,天蛇宗能位列上门,在梧南十宗中成为“上三宗”,是因为他们供奉了一条天蛇。 那天蛇修为精深,与翻山蛟还是近属,就出面把翻山蛟纳为了天蛇宗客卿长老。” 一个修仙者的宗门被妖王打上门,不仅不反抗,反而选择认妖兽做长老。 玉楼有些咋舌。 这就是实力主义至上的修仙界吗? 在这里,只要实力够强,妖王都可以成为人族修士的座上宾。 “那翻山蛟和天蛇该有多厉害啊……” 玉安有些神往。 这种妖兽,身上的灵材肯定很值钱! 外皮可以承载顶级符箓,灵骨可以炼制法宝,就是血肉,估计也是大补之物。 “好了,你们到族长身后坐好,我还有事。” 把两个少年安排到位后,王荣文就消失在了人群中。 今天这个局,王氏是攒局者之一,他还有很多事要对接。 —————— “哥,你看,师父在那!” 坐到了族长身后,第一次参与如此盛会的玉安也不紧张了,他在人群中看来看去,忽然看到了红眉。 “就是师姐好像没来。”玉安有些遗憾。 “你回去可以跟她讲讲今天的见闻。” 玉楼的建议让玉安眼前一亮。 听到兄弟俩的聊天,坐在他俩前面的王显茂,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他想到了自己同王显合曾经那些共同修行、共同战斗的日子。 真好啊。 一个把身形遮得严严实实的练气修士,站到了镇守修士府前厅的中间。 “当~” 他敲了一下锣,而后向四方来客作揖。 “话不多说,交流会开始! 请几位筑基期前辈先来!” 兄弟们,天塌下来有筑基期前辈在,大家放心消费就是。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镇守修士蒋豹变从位置上缓缓起身。 到这时,玉楼才注意到他。 之前这位镇守修士虽然坐在那里,但玉楼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甚至把他忘了。 要知道,玉楼来之前,可是对这位吃相非常有水平的镇守修士极其好奇的! “匿形于静,蒋豹变的神通,不用惊讶。” 族长的声音传来,王显茂没有回头,通过传音向身后两位少年解释。 带他们来见世面的意义就在于此,让他们见识见识世界之大,见识见识其他修行者的非凡之处,以后好在遇上时更警醒点。 “你们不用回答,好好看就行,如果对什么感到好奇就眨眨眼睛,我会传音给你们解释。” 玉安赶忙睁大了眼睛,再也不敢乱眨了。 这就和学校里的初中生一样,初中老师会告诉初中生,有什么不会的问题可以过来问,但初中生很少会主动去问——玉安就是那个不愿意问老师的学生。 “各位,我是红灯照清溪坊镇守修士蒋豹变。 大家可能已经听说过我的名字,但还不熟悉我。 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今天诸位道友能来我这里,就是给我面子。 八品灵材水玉,价高者得。 各位道友,可以开始了。” 明明双方的距离很近,但玉楼就是看不清蒋豹变的脸。 所以……这个镇守修士很厉害? 不过,拍卖会场中的喧闹声打断了他的遐思。 蒋豹变明明只是卖了块八品的水玉,但所有来参加拍卖会的修士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第15章 那是尊重,是感恩,是敬畏! 场上喧闹了几秒钟后,一个压抑不住心中激动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是位散修。 “五百枚灵石!” “八百!” “一千二,我是滴水洞的,还望各位道友给个面子。” 1200枚灵石,买块八品灵材,这事儿怎么看都奇怪的紧。 水玉就那么值钱吗? 玉楼眨了眨眼,王显茂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们生活的这片地区是红灯照的势力范围,红灯照的弟子们主要修炼火法。 水玉贵就贵在,它是水系灵材,炼制出的宝贝可以破火法。” 玉楼这才明白,水玉贵,不是因为灵石有多便宜,也不是贵在它潜力非凡。 从那些踊跃竞拍的修仙者身上。 玉楼看到了他们对红灯照的尊重,看到了他们的感恩,看到了他们的敬畏。 他们怕! 他们恨 他们……愤怒! 他们想买水玉! 最后,镇守修士蒋豹变拿出的八品水玉,一路涨到了1400枚灵石,才被一位不知名的散修拍下。 这价格什么概念呢? 十倍,相比稍差些的八品灵材,水玉的价格是它们的十倍! 红灯照,威名如斯! 从最后的成交价格上,玉楼也理解了红眉居士对水玉碎珠的执念——这玩意儿相当值钱。 或者说,在以火法为主的红灯照辖区范围内,它永远都很值钱。 ———— 鬼市拍卖会的盛宴由蒋豹变开启,但真正的高潮在红眉居士上台以后。 极致低配青春版多宝道人了解下? “诸位道友,有缘相聚在此,红眉自然不会吝啬。 今天,我带来了四件精品法器!” 红眉居士从储物袋中拿出三件小飞刀,介绍道。 “我亲自炼出来的下品攻伐法器,底子是九品的寒镔铁。 它们虽只有4层禁制,但用的好的前提下,攻击力不输于寻常的中品法器。” 如果说,蒋豹变刚开场就抛出一块珍稀的八品水玉,是一种震撼。 那么,红眉就给大家带来了一种截然相反的震撼——完全相反。 他是真的黑! “红眉,四层禁制的下品法器你也好意思拿出来?” “就是就是,下去吧!” “下品法器,你就是送人也没人要!”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这飞刀的刀柄比刀身都长,是不是偷工减料得有点过分了? 底下的与会者们狗叫声一片。 红眉也不废话,直接祭起来一把飞刀,直奔主持人老鬼而去。 我打死你个龟孙儿,让你把老鼠当紫貂卖给我女儿! 老鬼是个情报贩子,而且还能捞到鬼市拍卖会主持人这种活,自然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他抬手就是一发土墙术,直接挡住了飞刀。 “道友,这飞刀的攻击力如何?” 红眉收了飞刀,笑眯眯的问道。 “不错,确实是寒镔铁所制,就是你这也太小了……” 老鬼自然是认识红眉的,他黑着脸帮红眉捧起了场。 明明刚刚吃了一发红眉的飞刀,转眼就要捧红眉的臭脚,还捧得这么专业认真。 这是种多么伟大的职业精神啊。 “三把飞刀,每把五十枚灵石起步,第一把,有人要吗?” 50枚灵石,一把寒镔铁制成的下品法器! 在场修士看红眉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哥,刚才是我们狗叫得太大声,对不起。 你这是把寒镔铁法器的价格给打下来了啊! “六十!” 红眉笑,成了! “一百!” 一把回本! 要发了! 红眉赶忙用力憋住笑,脸色绷紧,他怕太得意忘形给自己招灾。 三把猴版下品法器卖出去后,红眉拿出了自己今天准备的真家伙。 “镜银金缕盾——上品防御法器,二十六层禁制! 三块九品镜银为基底,一块九品灵金化缕做雕琢,内里以一块八品乌钢为核心。 一般攻击造成的伤害,镜银可以自我修复,强力攻击造成的伤害,八品的乌钢也能挡住。 就是红灯照的功勋堂来了,你们也不一定能在里面换出比它更好的防御法器! 两千枚灵石,大家量力而行~” 如果说,刚刚试图把那三把猴版法器卖出去的红眉像个小丑。 那现在的他,就是所有散修心中的梦中情人。 三百斤怎么了? 红眉道友那不是胖,每一两肉都是他的实力! 太狠了啊,红眉道友! “两千二!” “两……” 场中的修士们开始叫价,王显茂却是轻轻一笑。 红眉啊红眉,连自己压箱底的防御之宝都要卖,你果然是要准备筑基了! “三千枚,这镜银盾不错,我顾氏要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来拍卖会上镇场子的筑基修士都会开口抢东西。 茶王顾家的二长老报完价,自然没人敢继续抢了。 不过,3000枚灵石买个上品法器,这价格其实已经比较高了,不算强买强卖。 一般的上品法器1000枚灵石都有机会拿下,也就是这盾牌既属于防御之宝,又用足了各种灵材、炼进去了整整26层禁制,才会如此昂贵。 —————— 鬼市拍卖会结束了,王氏自然是什么都没买,反而卖出去了一堆东西。 家族有家族的产业与传承,很多散修看来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对王家而言都是能自己生产的。 “族长,我不懂,缘何练气期修士可以用丹药提升修炼速度,我们引气期反而不行?” 玉楼实在好奇,据他观察,这个世界的丹药体系相当完整。 但引气期修士只能使用突破瓶颈的丹药和其他辅助类丹药,没办法使用任何直接提升修为进度的丹药。 这就很奇怪了。 “很久以前,引气期是可以使用丹药增进修为进度的。 等你们到了练气期,读了家族给练气期子弟准备的秘闻记录之后,自然就会清楚了。” 王显茂笑着解答道。 玉楼轻轻点头,也就不问了。 先成练气再说,族长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为什么啊?族长?” 玉安啊玉安,还得是玉安。 “哈哈哈哈,行吧,告诉你们也无妨,但不要对外说。 天地间的资源有限,如果不压制引气期修行的速度,太多的资源会被引气期修士占用。 引气期修炼快了,练气修士、筑基修士就会多,很多事就麻烦了。 约莫1000年前,那些天地间的大修者联手,改了天地的规则,然后一直到现在。 我们王氏的先祖当时就已经在红灯照里面了,因此记录下了这件事。 很多这几百年来新兴起的家族、小宗门,都不知道这这些秘闻。” 那些天地间的大修者联手,改了天地的规则。 就像入迷了一般,玉楼不自觉的、反复的咀嚼着这句话。 他从中感受到一种不可测的威严,一种无法描述的大豪情。 改天换地! 修仙者,当如是! 一阵真正的狗叫声,打断了玉楼的遐思与畅想。 “去你的! 散修?乞丐而已! 清溪坊得暗都比你们懂规矩! 红灯照的功勋堂马上来了,你们睡大街,是故意坏清溪坊的盛会! 给我滚!再不滚老子抽死你们!” 福源居门口,高见挥舞着锁灵绳,噼里啪啦得抽着墙角的散修们。 最近清溪坊涌入的散修太多,各家店铺、各种宅院,全都在涨房租。 很多囊中拮据的散修都选择躺在街角墙根,硬等功勋堂的到来。 高见作为清溪坊治安队的人,自然见不惯这些穷鬼影响清溪坊的形象。 所以才在这里疯狂抡鞭子,就差抡出火星子来了。 如果你问这些散修为什么不先在外面等着,等红灯照的功勋堂来了再进来…… “大人,大人,我们交了入坊费的啊!” “谁知道你们交没交!住不起房子就滚,不要影响清溪坊的坊容!” 高见属于巡逻的,守门那些人收的入坊费和他有什么关系? 要是这些穷鬼散修,影响了他师傅蒋豹变在紫府大修面前的形象,他高见就要背大锅了! 见到这一幕后,王显茂随手就是一道掩映身形的法术,罩住了他和两个少年。 他带着玉楼、玉安走到了高见身侧,确保他们两个能看清这个红灯照外门弟子的丑态。 而后,族长问道。 “玉楼,玉安,你们认为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玉楼眉头一皱,意识到事情非常不简单。 如果不简单有等级。 那么,族长这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就是最高级。 因为,不经意是种特殊的姿态,在某些情景下,它具有反向的显著性。 第16章 把握一个基本点与两个核心 一旁的高见看不到被王显茂法术掩盖的三人,还在忘情的挥着鞭子爽抽。 法术掩盖下的玉楼,却已经汗流浃背。 言传身教,言传身教,王显茂显然是有了教育家族后辈的兴致,只是他的教育方式比较特殊。 起手就是个坑很大的问题,目的很简单——考察兄弟两人的心性或者说认识。 毕竟,族长对这俩小辈不是太了解,他需要先了解,才有言传身教的方向。 面对这个难回答的问题,玉楼没说话,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玉安。 意思不言自明。 我亲爱的弟弟,你先上去送一下,给哥哥留出点技能蓄力的时间。 玉安不懂王显茂是想考校他们,但玉安又不傻。 玉楼不说话,反而暗暗示意他先上,显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于是,他学了玉楼一手。 跟着玉楼混,三天两头见玉楼在长辈面前装乖,玉安还是学到了点的。 他回避了玉楼的目光,低着头,垂着眉,复刻起了玉楼往日的操作。 嘿,我亲爱的哥哥,族长有问题,自然是你这个大哥先上,弟弟我就不和你抢了。 “哈哈,玉楼,你先来。” 王显茂被这俩兄弟逗笑了,你们这是在演我吗? 其实他还挺喜欢两兄弟的,看起来互相挖坑,但这反而说明他俩关系好的紧。 团结友爱好啊,王显茂怎么会不喜欢呢? “族长,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但也不太简单。 站在高见的角度,把这些不舍得住宿费的散修赶走,其实没有错,甚至可以说做的非常好。 职位上,他要为清溪坊的治安情况负责,这些贫穷的散修没有多少身家,但又留在清溪坊中,是潜在的风险因素。 身份上,他要为自己师父蒋豹变考虑,红灯照的功勋堂分部进驻清溪坊,会有一位紫府大修跟着保驾护航,很多事他必须替他师父办好。 人要为立身的角度负责,更要为权力的来源负责,大家只是修仙者,不是仙人,高见只是在忠诚的扮演着他的角色。” 玉楼的回答很不错,王显茂听得很满意。 但一旁的玉安就有些紧张了。 不是,大哥? 你这么狠的吗? 我接下来该如何回答? 我能不能说句俺也一样,把这问题混过去? “你也说了,刚刚的回答是站在高见的角度分析,那站在我们王氏的角度呢?” 王显茂笑着继续问道。 他想看看玉楼的心思到底能有多深。 “王氏族长,散修不舍得掏住宿费,但又不愿意走,说明他们其实是有灵石的,只是想留到红灯照功勋堂来了后再花。 您和蒋前辈等前辈联手组织的鬼市拍卖会就做的很好,时机选的极好,我从中学到了很多。 引气期寿两甲子,炼气期寿三甲子,每个修仙者修炼的过程都是漫长的,我们的人生中会有很多机会,但这些机会不会凭空降临到我们手中。 需要有勇气与魄力去执行、去探索、去打破窠臼,同时,还要聚集起朋友、伙伴,以求安稳。” 玉楼这回答,主打一手拍马屁为主,回答为辅,听得王显茂连连点头。 你能说玉楼的回答偏题吗? 不,偏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回答满分,毫无疑问的满分! 一旁的玉安已经开始满头大汗了。 亲哥啊,玉楼,你是我的亲哥啊。 但你怎么就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呢? 玉楼的回答就类似于,大学小组作业大家都摸鱼,他自己偷偷卷了三十页ppt、一篇论文、一段剪辑好的视频。 玉安被他卷麻了啊! “好,那我再考校你一下,如果你是镇守修士蒋豹变,面对清溪坊最近涌入的大量散修,你会如何应对?” 玉楼沉吟了一下,答道。 “首先,要明确站位,把握一个基本点与两个核心,以清溪坊的发展繁荣为基本点,以显露红灯照的气魄、帮功勋堂分部挣得更多业绩为核心。 前者,是作为镇守修士的职责所在,只有做好了基本的工作,才能算称职。 后者,对应的是基础工作外的内容,但其实比做好基础的工作更重要。 梧南修仙界的资源是有限的,否则十宗不会几千年不停的在西海拓荒。 就是代入到我们王家,这几天您到了以后,念秋叔也少见的跑前跑后伺候。 资源有限,上位者把持了关键的资源,下位者就要明白自己努力的方向在哪。” 玉楼的回答远超王显茂的最高预期,他的表情甚至从淡笑转为了肃然。 “玉楼,修炼是自己的事情,对于我辈修仙者而言,伟力加于己身。 一味的希望从外获得支持,是不是显得内心孱弱了呢?” 玉楼愣了一下,回道。 “我们不是还没成仙吗?” 还没成仙,有一堆人都比你强,你哪有什么伟力? 大家都在辛苦的攀登,装什么逍遥? 想超然物外,跳出天地束缚,你得先成仙才有这个资格! 王显茂先是愕然,而后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好!” 族长没多说什么,而是看向玉安。 “玉安,说说你的看法吧。” 玉安能有什么看法。 他现在腿都是软的,脑子都是糊的。 看向玉楼的眼神,情感更是复杂。 有不解。 哥,咱俩吃的都是王氏的饭,一起上的王氏族学,你怎么就长了个这种脑子? 有哀怨。 哥,你回答的方方面面都精彩的紧,是一点发挥的空间都没给我留啊! 有释怀。 哥,以后我再和你比,我就是! 有后悔。 哥,我刚才就该直接回答,反而不会像现在这么尴尬! 玉安两眼一闭,也不想了,光棍的开口道。 “族长,玉楼说的对,我们要把握机会,多举行些鬼市拍卖会,多挣点灵石!” 玉楼无奈的摇了摇头,玉安这是明显放弃挣扎了。 直接原地开摆,享受窝囊人生。 “你啊,以后多跟你哥学一学。” 王显茂哭笑不得的说道。 他又看向玉楼,越看越是满意,当即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来。 “玉楼,你在外修行,修为还低,没什么保命的手段可不行。 来,这张百里逍遥遁符你收好了,万一遇到有人要伤害你的情况,就激发它。 它可以让你以筑基中期全力飞行的速度飞遁百里,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追不上你。” 这是张稀有的筑基期遁法符箓,以银色的妖兽皮制成,勾勒出的笔迹还闪烁着青光,看起来就极为不凡。 玉楼当然想要,但他看了看符箓,又看了看族长,又看了看玉安。 玉安起初没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他就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亲爱的族长。 族长大人,你不能吧? 不能这么偏心吧? 不带你这样的啊? 跟我哥比,我王玉安是差点,但你不能这么做吧? 我今年才十三岁,你这么做,我那幼小的心灵是会受到伤害的! 第17章 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气魄吗? 下午,玉楼和玉安在吃饭,荣文家老买单。 红灯照功勋堂马上就要到来,清溪坊的筑基期修士也多了起来,族长不在,就是因为去和筑基期同道社交了。 玉楼那句话说的还真没错,大家都没成仙,没有逍遥的资格! “好好吃,你笑什么?” 王荣文注意到了玉安状态不对。 这就和你偷偷溜出家门,到网吧打了一通宵游戏似得,你以为你装的很好,但你爸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年轻时也干过! “嘿嘿,族长今天送给我一张筑基期的百里逍遥遁符,父亲,你有这个没?” 玉安终究是少年心性,就拿出自己新得的宝贝,和爸妈炫耀了起来。 荣文家老起初还没发觉什么不对,但他的妻子陈露晚却眉头一皱。 “这是族中练气修士才有的符箓,这次族长带着它们来,是为了在红灯照功勋堂里换功勋,怎么会到你手中?” 她是王氏外姓入了嫡脉,在王家内负责符箓制作方面的工作,所以对族长手里的仅剩的那些百里逍遥遁符很清楚。 族中的所有百里逍遥遁符这次都被族长带了出来,准备换功勋,不该到玉安手中。 他才引气二层,而且还处于安全的清溪坊内,哪里需要筑基期的百里逍遥遁符? “今天族长问我和我哥问题,我们回答的好,就奖励我们一人一张,不信你可以问问族长。” 玉安委屈道。 “玉楼?” 问族长当然是不可能的,陈露晚温声的看向玉楼。 相比于自己这不着调的儿子,她还是更相信成熟稳重的玉楼一点。 “玉安说的没错,族长是问了我们问题,今天” 听完玉楼的讲述,陈露晚打消了的疑惑,不过她叹了口气,道。 “那些散修确实是可怜人,我父亲、玉安的外公以前也是散修,为了点修炼的资源,受尽了蹉跎冷眼。 后来因为制符有成,加入王氏做了外姓客卿,境遇才稍稍改善了些。” 玉楼想了想,看向了荣文族叔,道。 “族叔,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王荣文诧异的放下筷子,看了看妻子,两人面面相觑。 这孩子是想说什么? 他试探着问道。 “哪方面的想法?” “那些散修其实是有灵石的,但清溪坊内的住宿费用最近涨的太厉害了,哪怕是没有灵气供应的院子,租金也涨了许多。 我就想,我们为什么不把福源居的房间隔成小房间,租给他们呢? 只要隔开的小房间够小,房费就可以低很多。 在灵气供应能保证的前提下,房费稍微低一点,散修肯定也不愿意睡大街。 那既不安全,也不体面,而且还无法静心修炼。” 没有便宜房间? 那就上笼屋! 这些天清溪坊的散修越来越多,玉楼其实早就有这种想法了,但他对唐念秋有些防备,故而没有向老唐提,大掌柜毕竟在吃空饷的方面显得很可疑。 清溪坊那些没灵井的院子,现在的房费都敢要到每月三块灵石,散修自然不愿意住。 但福源居不同,这里有口直通琴韵清溪的灵井,井水虽不是清溪水,但这口灵井可以为福源居引来灵气。 因而,住在福源居内,房客们修炼起来就会轻松许多。 引气期的可以快速达到每天的引气上限。 炼气期的可以尽情利用充沛的灵气猛猛修炼。 “这听起来可行,但福源居已经住满了,最近不好弄啊。” 陈露晚是个精细性子,她意识到玉楼的建议可行,但最近不好操作。 如果等房客走了再改建,时间上又不赶趟了。 “这有什么难的,族长精通木法,等他回来,顷刻间就能在福源居后院起一栋木楼,只是灵气的输送麻烦点,需要重新布设阵法。” 王荣文两眼放光,他意识到,玉楼的这个建议是开创性的。 便宜又安全、还有灵气供应的小房间,这就是散修的刚需! “阵法很麻烦?”玉楼问道。 “是啊,要是荣远在就好了,他精通阵法。”荣文家老叹道。 玉楼有些疑惑——难道筑基期的王显茂就不懂阵法了吗? “这只是我不成熟的想法,等族长回来,还是让他老人家做决定吧。” 玉楼笑着给自己起了一层甩锅罩,修仙世界和前世的凡俗世界有根本性的不同,很多事不能简单的复制。 “不成熟?无妨,能看出这种机会已经很不错了。 到时候我们一起向族长汇报,玉安,好好跟你哥学着点!” “昂” 玉安闷闷不乐的回道。 ----------------- 等到王显茂返回福源居后,玉楼和王荣文第一时间向他汇报了他们的想法。 “可以啊,散修的灵石也是灵石,不比其他灵石低。 你们能想到这种可能,我当然愿意试试,能不能成先不说,无非是耗费些灵力而已。 走,我们现在就去后院看看!” 社交归来的王显茂听完玉楼的建议,当即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哪怕这种小房间一间每月只收两枚灵石,但只要卖出去的多了,就能细水长流的赚一大笔。 “这么快?” 王荣文和唐念秋都有些惊讶,实在是王显茂的执行力太强。 “红灯照的功勋堂会停留三个月,越早建起来越早挣灵石!” 挣灵石,不磕碜,王显茂没有一点筑基期修士的架子。 当家做族长不容易,可不就得努力的创收吗? 他带着众人来到后院,打量了一眼两侧的厢房后,问道。 “这六间厢房都有人住吗?” “玉楼他们住了一间,还有三间做了库房,剩下两间一直留着,咱们王家人来了可以免费住。” 唐念秋赶忙回道。 “嗯” 王显茂摸了摸下巴,神识大概一扫,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位筑基期修士只是轻轻的一抬手,就祭出了一套阵旗。 “姓蒋的主持着清溪坊的大阵,不让筑基期修士在清溪坊内动用法力,需要法阵先挡上一挡,我才好操作。” 阵旗把整个后院拢住后,王显茂叮嘱道。 “你们退到我身后。” 众人赶忙往后缩,见他们都站到了自己身后,王显茂也就好操作了。 他轻轻蹲下,单手按着地面,似乎就要直接开始‘盖楼’。 玉楼有些惊异。 不需要图纸、不需要可研、不需要测绘、不需要环评、不需要许可证、不需要安全员。 只需拍拍脑门想策略,单手按地就可直接开工。 这就是筑基期修士的气魄吗? 第18章 他们才是真正面目狰狞的恶人! 王显茂的手中常盘着两枚灵种,他单手按着地面,另一只手把灵种扔进了灵井中。 开干! 筑基期修士的实力是如此的浩荡,在灵力的催动下,福源居的后院发生了天翻覆地般的变化。 巨大的树枝开始从灵井中生长而出,两侧的厢房在王显茂的控制下,直接飞了起来。 树枝渐渐变为巨树,巨树化作木楼。 厢房中原有的东西,一件件的从半空中飞进生长着的木楼内。 筑基期修士的可怕让玉楼叹为观止,仅仅不到一分钟,福源居的后院就新起了一栋三层高的新楼! ‘族长要是到工地上,得有多厉害啊?’玉楼想到。 “不能再高了,太显眼也不行,走,随我进去看看。” 王显茂起身,笑着回头招呼众人。 新楼的正门进去,是个漂亮的柜台——筑基期修士一体成型。 “左边还是库房,东西已经帮你归置好了,念秋,你去看看有没有不对。” “右边是你俩的房间,我帮你们扩建了一下,你们哥俩不用再挤着睡了。” “一层的后面,我直接改建了灵井的供水装置,就是灵气输送还有些麻烦,不过只是小问题。” “第二层和第三层,建有四十间小房间,每间每月两枚灵石,就是八十枚灵石,哈哈哈。” “走,我们上去看看。” 跟着土木系筑基老祖的王显茂,众人上了二楼。 玉楼机灵的走在前面,推开了小房间的门。 门内大概一丈见方,有柜子一个、床榻一张、桌椅一对。 床明几净,筑基期修士出手就是不凡,全都一体成型,看起来漂亮极了。 “怎么样?”王显茂问道。 族长他老人家也需要情绪价值。 “族长大人出手,自然非同一般!” 陈露晚捧了一句。 “是不是太大了?” 玉楼迟疑着问道。 此言一出,众人都不说话了。 玉楼,你可真狠。 这都长宽一丈了,你还觉得大? 见大家疑惑,玉楼赶忙解释道。 “如果这种房间太大,我们前面的房间就不好卖上价了。 做小一点,做多一点,这里多挣一笔的同时,也不影响前面大房间的生意。” 九九六的牛马转生异界,玉楼给修仙界带来了些许的资本震撼。 小包装不能太实惠! 你以为是玉楼太狠? 不,是这个世界太狠! 红灯照的弟子高见和他师父蒋豹变恨不得榨干每一位清溪坊修士的灵石,他们才是真正面目狰狞的恶人。 王氏看似推出了反人性的笼屋,但其实是帮了散修大忙的! “有理,我看看,来,你说怎么搞。” 王显茂把手放在木屋的墙壁上,很快,众人面前的这间小房间就变了样子。 从长宽各一丈,变为了长一丈,宽五尺(长三米,宽近两米)。 “还是太大了,去掉两把椅子!”玉楼冷静的判断道。 “要达到一种散修住着修炼划算,但稍微有点实力的都不想住的地步,那样我们才能差异化的卖出前面的大房间。” “好,我继续改!”王显茂也不含糊,继续催动灵力。 很快,小房间又小了一圈,长七尺,宽四尺(长两米多点,宽一米多点)。 “长六尺(两米),宽三尺(一米),试试这个。”玉楼还是认为太宽了。 【前面形容王显茂‘身长八尺’的形容已改为身材魁梧——48小时后删】 “哥,是不是太小了?” 玉安表示,你还是给散修留点活路吧! “分成两种,一种就是现在的,除了一张床还提供一张桌子,一个柜子。 另一种,只留一张床,只提供住宿和灵气,其他的都不用留。 这样,才能有更多的顾客舍得住,我们也能多挣些灵石。 后院两种小房间的价格,也好和前院的大房间拉开差距。” 王显茂默默地催动灵气,按玉楼的想法改出了最后的样子。 看着面前那逼仄的房间,王荣文暗自头皮发麻。 幸好我是王家人啊! “玉安,你躺上去试试。” 他推了推自己的儿子,示意玉安躺进去打个样。 玉安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躺到了床上,扭了两下后,哭丧着脸说道。 “这连翻身都翻不了,怎么会有人住?” 玉楼笑了笑,道。 “明天试营业试试吧,如果效果不好,族长可以进一步调整。” 在第一次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吉利,曾经出现过靠绳子睡觉的无产者,他们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以上,贫穷到睡觉时所依靠的绳子要按小时来租。 修仙者自然不会穷到那种地步,但红灯照垄断了清溪坊的灵气供应,各种灵物的控制权都在家族、宗门手中,他们无法染指。 回到凡俗世界做富家翁当然不难,但让醒来后的人重新回到黑暗这件事,性质上不异于杀了他们。 清溪坊的安全、灵气、工作、机遇,是那些还未放弃修仙之路的散修们所可望不可及的。 高见代表的是清溪坊的官方,代表的是红灯照,他不认为那些散修有被剥削的价值,所以要赶他们走。 散修们失去了被剥削的机会。 被剥削的机会这个逻辑与解构角度看起来有点地狱,然而,这种机会在工业革命带来的生产力发展前,确实不存在于世界的大多数地方。 凡俗世界的模式无法简单的套用到修仙世界中,玉楼不确定这件事能不能成。 这也是他与王荣文提及笼屋计划时,说自己的想法不成熟的原因。 看着玉安连滚带爬的从两平米的笼屋床铺上起身,王显茂微不可查的轻轻一叹,道。 “好,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玉楼,玉安留下,陪我一起,把这栋楼的灵气输送阵法铺设好。” 玉楼疑惑的看向族长。 所以,族长大人其实很懂阵法? “族长,这种事怎么能让您来呢,我和露晚慢慢弄就是。” 王荣文没搞明白族长的意思,下意识的把铺设阵法的事情揽了过来。 在他看来,族长是王氏的擎天白玉柱,不该干这种基础性的苦力活。 “无妨,我以前也没机会和两个孩子相处,正好和他们熟悉熟悉,你们回去休息吧。” 王显茂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 无论到什么时候、什么修为,他都是王氏的人,还是家族的族长,多承担点责任也没什么。 玉安的爹娘、唐念秋离开了,族长看向俩兄弟,笑着问道。 “大晚上被我抓来铺阵法,你们不会有意见吧?” 玉安倒是对铺阵法没意见,他只是觉得刚刚自己的亲爹似乎更爱玉楼一点,明明他和玉楼都可以躺进去试,但王荣文非要让他试。 “能跟着族长学习,是玉楼的幸运。” 玉楼恭声道。 王显茂白天考校过了他们,现在抓他们两个来干活,类似于唐三藏带着大圣扫经楼,属于族长言传身教的环节。 “我也很幸运,族长,我太想跟着你学习了!” 玉安表示,他也想进步。 第19章 我真该死啊! “在诸多佐道之术中,阵法是最好的选择之一,你们的荣远族叔就精通阵法,算是我们王氏下一代的阵法大师。 灵气输送的阵法很简单,引气期的修士就能铺设,只是麻烦了点。” 带着两个孩子,王显茂来到了灵井所在处。 他把手放在井口,把仅剩下的那颗常盘的灵种催发,化作了特殊的白榆木。 比凡俗的白榆木好许多,带有些许的灵气,但又远远不如九品的灵物。 灵力控制下,白榆木崩解为一根根细长的管状木条,以方便输送灵气时用。 这手精妙的木法,看的玉楼两人如痴如醉。 “哈哈,你们两个都没有木灵根,不用看了。 来,开始布设输送灵气阵法,我已经提前在每个房间留好了安插它们的位置,先从第一层开始。” 玉楼抱起木条,默默跟在了王显茂身后,玉安倒是有些好奇。 “术法和灵根没有什么必然关系吧?我前两天还看见红眉师父用水法。” 王显茂解释了起来。 “没有相应的灵根也可以修行不同的术法,但这牵扯到一个成本与效果的问题。 寻常有水灵根的修士,施展激流术可以发挥出七八成效果,没有水灵根的修士,最多也就只能发挥四五成。 每个修士学习到可以独当一面,需要耗费的时间是固定的,学与灵根契合的术法,效果会更好。 对,就是放入到那里,我的灵种本身都源于我的培育,只要放进去,它就可以与木楼契合,起到阵法节点的作用。” 玉楼的利索让王显茂很满意。 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太聪明了,早慧其实不是什么好事。 “荣远叔木法精深,您也木法精深。 我们王氏的几个灵物中,只有傻驴原这个木属灵物有八品。 但我和玉楼哥都没有木灵根,是不是很多家族中的秘传都没法学了?” 有和族长交流的机会,玉安又不傻,自然不会放过,他继续问道。 其实,他不知道,这是玉楼故意给他表现的机会。 玉楼深知,哪怕是亲兄弟,也不能什么风头都抢,关系是需要经营与维护的。 大家是王氏的嫡子,多给玉安些机会,他也不会损失什么——筑基资源的争夺起码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 黑暗流的修仙文,主角总是搞得苦大仇深的,以玉楼父母双亡的出身,家族的奴仆都得欺负一下。 但穿越这个世界十三年多一点,玉楼既没有经历被退婚,也没有经历任何反派的打脸,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冒险。 什么下水捉鱼,上山打猎,进矿洞挖矿,辛辛苦苦两界倒腾,玉楼一个都没有做。 影响他收获满满了吗? 没有! 拜师时,师父送了件非常契合他的中品法器。 族叔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给他安排了每天半斤灵米——提都没提那种。 最近见了族长两面。 第一次,得了壶八品灵酒、一只下品法器金杯(王荣文借老鬼的花献给族长,族长赏给了玉楼)。 第二次,只是回答问题时答得好,就得了张炼气期修士都极难得到的百里逍遥遁符——这玩意儿很值钱,是族长拿来换功勋的! 兄弟友爱、家族庇护、师父马上筑基,对玉楼而言,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修炼,同时维护好自己与家族、师父的关系。 只要大腿抱得紧,王氏与红眉的荫蔽,可以维持到他练气有成为止! “学不学的,没什么可惜之处,你们还小,不懂木法的难。 斗法不行,辅助佐道术也不行,看起来什么都能做,但什么都不精。 倒是你们,都是双灵根,未来玉楼练气有成,可以加入红灯照,直接入内门。 玉安嘛伏龙观太远了,可以去妙峰山,我有个关系很好的挚友就在妙峰山。” 王显茂算的很细。 玉楼聪慧无比,可以去红灯照谋筑基资源,未来再择机拜入紫府门下,顺势成为红灯照真传,做王氏在红灯照内的柱石。 玉安各方面比玉楼差点,倒是可以去妙峰山闯一闯,这类大宗的附庸小宗,里面的水稍稍浅一些,限制也少些。 玉安进去后,如果能借妙峰山的资源筑基,未来也能回家族,如果不行,王氏也能助他筑基。 下任族长的位置大概率会在王荣文或王荣远之间选,下下代就是玉明和玉安。 玉楼是麒麟子,麒麟子不能折在王家山里蹉跎人生。 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王显茂的期盼,其实和那位凡人母亲对女儿的期盼类似。 “俺想去伏龙观” 玉安有些不满族长的安排,或者说,少年玉安不喜欢族长对自己的小觑。 玉楼可以入十宗,我怎么就不能入十宗? “族长,家族养我长大,玉楼更愿意留在家中,为家族做贡献!” 玉楼的回答让玉安猛拍大腿。 不是,大哥,我亲爱的大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句顶十句嘛? 果然,我还要跟你学习很多! 看向玉楼,王显茂的眼中全是柔色,多好的孩子啊。 “哈哈哈,都远呢,你们先炼气再说! 走,上楼,我们铺二楼的阵法。” ----------------- 令玉楼诧异的是,族长到最后也没言传身教什么,只是带着他们铺设完阵法,就让他们休息了。 其实,这是他不懂王显茂。 族长只是喜欢家族的年轻人,想和两兄弟多亲近亲近,仅此而已。 “哥,你说,族长是不是更喜欢你一点?” 躺在床上,玉安怎么想心里都不是滋味。 都是王家子弟,族长明显有点偏心。 为什么我不能入十宗? 玉楼盘坐在床上,借着永明灯的光看着族长给他们的修士游记。 听到玉安的问题,他放下了游记。 “你真想知道吗?” 玉安噘着嘴背过身去,道。 “算了,谁让我没你聪明。” 玉楼叹了口气,说道。 “我从小没有父母,在族中虽然不至于受到冷眼,但终究是孤身长大,所以显得比你、比那些和我们同龄的兄妹们成熟些。 族长不是偏心,他只是担心我会不会因为父母的事情而有什么不好的情况,所以对我的关心多了些,仅此而已。” 玉安不扭了,也不说话了。 我真该死啊! 我真该死啊! 我真该死啊! 见疗效显著,玉楼满意的挑了挑眉,继续引导起了玉安。 自己的这位弟弟其实很好,只是他确实是十三岁,所以有时候跳脱了些,很正常。 “你如果想加入伏龙观,其实也不难,只要你表现的更好些,能做到修为精深、斗法水平到位,族长肯定会给你机会的。” “不用了,哥,俺就跟着你,你想留在王家,我也就留在王家。 咱兄弟俩不靠大宗,就靠自己,也能成仙!” 听着玉安委屈巴巴的声音,玉楼有些语塞。 血浓于水的兄弟情,很多时候比那些所谓的爱情,更为动人。 “睡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玉安沉默了许久,幽幽道。 “哥,俺饿了” 玉楼差点没绷住。 “那就去弄点吃的呗。” “怎么弄?” “去前楼的厨房看看,应该有,福源居晚上不封灶。” “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你也没问啊” “其实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晚上就饿了。” “行,你去吧,我先睡了。” “俺一个人不敢去,咱俩一起呗。” “” “哥?” “走!” 第20章 仙侠版双十一也要平账! 见到玉楼和玉安从后院进来,柜台上摸鱼的伙计赶忙起身。 “玉楼少爷?你们这么晚还要出去?” 玉楼摇了摇头,道。 “让后厨做点吃的,玉安修炼饿了。” 玉安:其实,后一句你可以不提的,不是吗? “是!” 在大堂坐下后,玉安从怀里掏出一壶酒。 “大哥,今天是我不对,这是八品的猴儿酒,我请你喝!” 看着那壶,玉楼愣住了。 在玉安疑惑的眼神中,玉楼也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酒。 嗯,还在。 老鬼(咬牙切齿版):谢谢,都是我赞助的! 而后,玉楼轻笑道。 “喝酒就算了,太晚了,而且我又没放在心上。” 八品猴儿酒他可不舍得随便喝,今天的修炼上限已经到了,再喝岂不是浪费? 而且,这酒明显是玉安的爹给玉安的,他拿了算怎么回事? 他又不是吃独食的人,哪能什么便宜都占尽? 玉安摆了摆手,满脸肉疼、故作大方的把酒推向玉楼。 “哥,今晚不喝,那这酒我送你了,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喝都行。” 这时,白露慌忙的从后厨把食物端了上来。 这姑娘一看就是被临时叫醒的,眼睛都没睁开,头上扎了个潦草的飞仙髻,还有一丝细发倔强的垂在耳边。 她放下木制的托盘,边布菜,边婉言解释。 “玉楼少爷,玉安少爷,晚上就剩这些了,你们多担待。” 把酒推回玉安面前,玉楼看向白露,问道。 “这么晚还不休息?” 现在已经快到子时,不是谁都和玉安似得不着调的,大半夜拷打兄长,非要喝酒。 白露布置好食物碗筷,有些紧张的低头答道。 “我和伙计嘱咐过,如果两位少爷有需要,第一时间通知我,那些凡人不懂修仙者的事情,我怕他们办事不力。” 玉楼点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 “坐下来一起吃吧,你也是王氏的人,不用喊我们少爷,就叫玉楼就好。” “这” 白露欲言又止,她下意识的想拒绝,但又不想拒绝。 “玉安,你说呢?” 玉楼想的是,未来他和玉安要长期在清溪坊求学,和白露会有很多打交道的时候。 天长日久的相处下来,关系搞的亲近些是很有必要的。 修行修行,不只在于修炼修为,人情达练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白露姐姐,你坐我这里,陪我们一起喝酒。” 玉安还以为玉楼和自己一样,喜欢上了这个名为白露的女修,他选择毫不犹豫的开始为玉楼创造机会。 哥,能有我这样的弟弟,是你的福分! 玉楼来不及阻止,玉安就给他倒了半杯猴儿酒,又给白露倒了半杯。 到他自己时,他举着酒壶犹豫了一下,就舍得倒了四分之一杯——他今天也到了吸纳灵气的上限。 “这是玉安的猴儿酒,八品灵酒,以你引气五层的修为,喝一口可以当起码两个时辰的修行。” 捧着酒杯的手就像触电一般,白露被玉楼的介绍吓到了。 “太贵重了,我” “喝!我们一起喝!” 玉安大手一挥,表示这点酒他请得起,颇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美。 白露小心翼翼的把酒杯举起,轻轻的尝了一小口。 猴儿酒的味道并不刺激,喝起来还有种淡淡的果香味。 满是灵气的八品灵酒一入喉,她下意识的就炼化了起来。 “最近清溪坊来了很多散修,治安有没有变化?” 玉楼问向白露,打断了她吸纳灵气的节奏,她赶忙回道。 “高见前辈天天带着清溪坊的治安维持队巡查,没有散修敢在这时候犯他的虎须。 而且,散修都是为红灯照的功勋堂分部而来的,自然不会生事。” “我们王氏可以负担得起功勋堂的那些兑换耗费,可散修身无长物,又能兑换些什么?”玉安问道。 他和玉楼白天还在聊这个,只是两人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白露表情有些古怪的答道。 “红灯照需要引气修士和练气修士试用功法、丹药,这些试用的任务都会用功勋值做奖励,散修们很多都是奔着这个来的。 另外,据说功勋堂分部中,会有精妙的炼气期法术、功法开放兑换。 和红灯照弟子那种兑换不同,散修兑换到功法、法术后,可以教给其他人。 多数散修认为这次机会千载难逢,都攒了一笔灵石,或者准备接任务,希望能兑换到心仪的法门。” 玉楼连连点头,他算是听明白了。 没有任何资本也可以做实验体换功勋,功勋够了,就可换到法门的完整产权。 如果把红灯照视作修仙世界中的大公司或者说垄断型企业,那它这次特殊的功勋堂下放附庸坊市的活动,则可以看做一种仙侠版的双十一。 只是 修仙者伟力归于个体,每个底层散修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潜在生产参与者,垄断性的法门则是特殊的生产资料。 只要兑换到合适的法门,找到创造价值的变现方式,那些散修就有了立身之本。 看似冲击的是小家族,如练气仙族吴氏之流,但这种冲击是会层层传递的。 王氏无法独善其身,如滴水洞、妙峰山这类紫府宗门也无法独善其身。 散修梭哈,他们也要被迫跟着梭哈。 甚至,放开垄断法门传承权这种特殊的仙侠版放水,最后还会反噬到红灯照头上。 逻辑上看,红灯照这次把宗门秘传的法门下放到生产链条的底层,会在未来,大大透支其垄断地位的稳定性。 结合红灯照的新任掌门是梧南巨商家族出身这点 水很深啊。 ----------------- 化锋居,钟柠瑶见玉楼走了进来,顿时眼前一亮。 “你们两个可算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啊?师姐对不起。”玉安下意识的就开始以为自己错了。 女人,果然是他的劫。 钟柠瑶也不解释,火急火燎的安排着。 “玉楼,你在前面替我看店,玉安,你陪我去后面帮忙。” 聪明的留在前面当门面,棒槌的带到后面当牛马,钟柠瑶算的很细。 “到底怎么回事?”玉楼问道。 钟柠瑶一脸厌恶之色,吐槽道。 “蒋豹变那个畜生收了上万枚灵石的齐心费,找了个筑基期同道帮他平账,设计出了个糊弄人的烟花法器。 但高见找的炼器师炼的太慢,今早他临时找到我父亲,说想让化锋居帮忙炼一些,赶在旦日真人带着功勋堂来之前,把账平了。” 玉楼瞠目结舌。 好好好,蒋豹变不愧是玉楼怎么看都看不见的高人,平账有一手的。 找个筑基期同道设计,设计费平一部分。 烟花法器打完就废,看着热闹还能死无对证。 他太专业了啊! 但这也太像了——仙侠版双十一也要平账! 第21章 天空中有两颗太阳 化锋居前面的接待顾客工作其实也不难,红眉雇佣了相应的人手。 只是吧,这种外人终究不是自己人,红眉又不可能随便收个人当徒弟。 所以,钟柠瑶去后堂帮红眉打下手,玉楼就拿到了看店的任务。 得益于红灯照仙侠版双十一活动的预热,清溪坊修士数量激增到需要露宿街头的地步,因而化锋居最近的顾客数量也有所增加。 不过吧 玉楼躺在椅子上看着修士游记,注意到进来的人后,用余光大概一扫,就知道他们只是来长见识的。 正经炼器师炼出来的下品法器,只要集齐了基础的三层禁制,价格就要四十枚灵石起步。 四十枚灵石,相比于玉楼兄弟两人的‘拜师费’当然不多,与镜银金缕盾也没有可比性。 但就这么点灵石,很多散修还是出不起。 他们斗法时,往往是用些简单的法术、基础的符箓、参杂灵材的凡人武器,这样打起来不会亏。 是的,不会亏。 因为散修之贫,很多已贫到哪怕浑身榨干了,也连五十枚灵石都凑不出来的地步。 如果斗法时用的符箓太贵,赢了以后搜刮完战利品,也依旧是亏的。 “伙计,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法器多少灵石?” 一个看起来中年模样的散修问道。 “八十枚,还是飞剑,九品寒镔铁与九品白榆木炼制的飞剑,你要不要看看?” 化锋居的伙计推销起了红眉特供的猴版‘飞剑’。 “寒镔铁和白榆木制成的飞剑?才八十枚灵石?” 那中年散修顿时两眼放光,催促伙计赶快拿出来让他看看。 伙计看向玉楼,玉楼起身,从柜中找出红眉的猴版飞剑。 不过当他打开盒子,看到那飞剑时,饶是以玉楼的涵养,也仍旧惊了一下。 在鬼市拍卖会上,红眉卖的猴版寒镔铁飞刀,刀身还有手指大小,尚算有可取之处。 但伙计推销的这款八十枚灵石的‘飞剑’ 堪称‘猴版20——幼猴型’,可以理解为重型合成旅山猫版的再缩水版本——三轮车合成旅。 这飞剑只有小拇指大小,且还是从中间劈开,只剩一半的小拇指。 它不是飞剑,连飞刀都算不上,顶多是粗一点的‘飞针’。 能在如此小的地方,把三层基础禁制全炼进去,可见红眉的炼道造诣确实非凡。 玉楼拿着盒子,展示给问价的散修,介绍道。 “你看看,小是小一点,但也有三层禁制,而且它的刃体确实是寒镔铁所制。 寒镔铁的特性您也清楚,这类灵铁制成的法器,在斗法中优势极大,木制法器、布帛法器等等材质差一些的法器都挡不住寒镔铁法器的攻击。” 中年散修也是在修仙界闯荡多年的角色,虽然身处底层,但也见过不少他人使的好法器。 他看着盒子中的‘飞剑’,沉默了许久,抬头,看向玉楼。 看着年轻的过分的玉楼,这位半生蹉跎,仍在引气期打转的散修有些惆怅。 他希冀的问道。 “七十五枚灵石,可以吗?” 对于他而言,这把下品法器中的不是。 而是屌丝的超跑,穷鬼的梦中情法器。 看似可笑,但它确实有三层禁制,而且确实是寒镔铁制成的! “概不还价,道友,这法器是家师红眉居士所炼。 看起来是小了点,但下品法器都小,比它还小的也不是没有,可那些能有寒镔铁吗? 而且,家师炼进去的禁制,也比寻常炼器师的禁制更合用。 八十枚灵石听起来贵,但寒镔铁法器少有制成下品的情况。 说起来,我们这两天已经卖出去数把这种‘飞剑’了。” 寒镔铁、寒镔铁、还是寒镔铁! 这类灵铁制成的法器确实有特殊之处,破布帛法器如探囊取物,破灵木法器也可展露身手。 功能性为零,但攻击性上是真的有性价比! 而且,炼器师一方面是为了利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磨练炼道,往往把寒镔铁制作成中品法器,很少有下品寒镔铁法器能长期留在市场上。 就算红灯照的功勋堂,也不可能有这类猴版寒镔铁飞剑——人家嫌利润低。 也就红眉炼道非凡,但还不想放弃这点蚊子腿。 看着那木盒中的‘飞剑’,中年散修咬了咬牙,道。 “好,八十枚,我先给你们四十枚灵石的定钱,你们帮我留着它。 剩下四十枚,等红灯照的功勋堂来了,我用功勋换点灵石,给你们补上!” 玉楼沉吟了一下,合上了盒子,中年散修失望的就要离开。 遇上了心仪的法器,刚好咬咬牙还负担得起,但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他这么想着,心中有些压不住的酸楚。 “道友留步! 我给这盒子点上封蜡,等你来拿。 但我们只能留两个月,再多就不行了,您看可否?” 两个月,是考虑到化锋居的周转率。 玉楼只是红眉的徒弟,又不是红眉的儿子,他不能乱借红眉的利益装大方。 “可以、可以!” 散修高高兴兴的交了定钱,拿着玉楼开具的买卖契离开了。 他小心的把那张薄薄的纸放在怀里,生怕它有什么闪失。 半生求仙而不得,他终于要有一件真正的法器了! 是,它小的厉害,但下品法器都小。 是,它只有三层禁制,但也可以丝滑的用神识操纵。 是,它看起来可笑,但它却能成为一个可靠的伙伴与帮手。 有了它,以后赶路的时候腰可以稍稍直起来一些了。 有了它,以后斗法的时候也有‘杀手锏’了。 有了它,未来哪怕我成不了炼气,也能给子孙后代留一件宝贝。 猴版飞剑不完美,但对于买它的人而言,它就是完美的。 摸了摸腰上族长给的那件护身灵器,玉楼能感受到,灵器中的灵韵在悄悄的舔他的手心。 和师姐的那两件灵器类似,这件腰带灵器可以在玉楼遇到危险时主动护持他。 世家子和散修,如隔天堑。 玉楼不是仙人,在这大修士人为塑造的苦海中,他就连自己都渡不了,哪敢有什么圣母心去渡别人呢? 世家子和散修中隔着天堑。 玉楼与紫府家族的蒋豹变也隔着天堑。 蒋豹变与马上要来的旦日真人之间也隔着天堑。 仙路遥遥,当砥砺前行! 道途多舛,当志如铁石! ----------------- 结束了紧急平账任务,钟柠瑶和玉楼两兄弟也不用忙了,她现在正带着兄弟俩,走在去看清溪赛马场的路上。 赌马,清溪坊最热门的活动,每旬举办一次,今晚正好有一场。 “高见高见,不如改名曹见,喜欢草菅人命,他已经打死了两个所谓的‘劫修’了,他和他师父都是畜生。” 钟柠瑶吐槽着高见的畜生行为。 “师姐,我们在外面还是不要乱说” 对于玉安的警醒,玉楼非常满意,荣远叔的那几巴掌还真有效果。 “你们不知道,高见给我父亲的炼制费用是一只烟花法器十枚灵石。 那烟花法器由凡铁制成,就加了指甲盖大小的紫铜,他说在紫铜上炼一层激发的禁制就行。 姓蒋的就用那上万枚灵石的齐心费,搞出了一百多件这种烂东西。 我看一百多件加起来,也花不了五百枚灵石!” 柠瑶师姐是真的恨,蒋豹变的吃相太丑陋。 化锋居等铺子交的齐心费,全都被这些畜生给贪走了。 在她看来,蒋豹变上欺骗红灯照,下糊弄清溪坊众修士,还不能骂两句了吗? “慎言,师姐,这些事我们管不了,就不要想,想了也是心烦。” 玉楼低声说道。 “怎么变亮了一点?” 钟柠瑶修为最高,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明明是傍晚,正是日落西山的时候,但天地间好像忽然亮了一些。 玉安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上为何有两个太阳?” 双日凌空,玉楼和钟柠瑶也怔住了。 天空中有两颗太阳。 一颗是橘红色的夕阳,一颗是金色的炽阳。 玉楼感到自己的尾椎骨都在颤抖,神经元中的震撼从尾椎骨一路向上,冲到了他的脑中,他打了一个激灵。 “这就是红灯照吗?”钟柠瑶喃喃道。 玉安没有说话,见大哥还在发愣,他先丝滑的把柠瑶仙子护在身前。 而后,悄悄站到了大哥身边,还用手摸了摸腿上的千里符与袖中的百里逍遥遁符。 如果第二颗太阳不是红灯照的人搞出来的,那就跑! 带上发呆的笨蛋玉楼一起跑! ‘遇事退至人群后,有利让与道友先腿上常备千里符,守得全身保仙途!’ 家规小子,玉安,出列! 第22章 尴尬的师徒关系,红眉的神秘之处 穿越十几年,玉楼曾经所听闻所见到的一切,都不如眼前的一幕给他的震撼大。 那是怎样的一幕啊。 傍晚时分,天边如红柿子般的夕阳渐渐隐入地面。 而旦日真人所在之处的炽阳,却如正午时分的大日,高高的悬于远方的天空中。 煌煌的金红色从第二颗太阳中撒下,落在天地间的每一样事物上。 就连玉楼的脸颊,都连带着染上了金红之色。 玉安还在担心是否有诈,但玉楼已然确信,没人敢在红灯照的地盘这么狂——除了他们自己人。 “这就是旦日真人?旦日、旦日,果然没有叫错的称号。” 钟柠瑶是火木灵根修士,她父亲是火法精深的红眉,她太清楚天空中的第二颗太阳是什么概念了。 那是紫府修士的无边法力,那是红灯照镇压五百万里疆域的至高威慑,那是多少修士一生渴望而不可得的高妙境界。 玉楼注意到,清溪坊镇守修士府邸中有一人腾空而起,那人飞到清溪坊的空中,信手升起了清溪坊的防护法阵。 “蒋豹变升法阵干什么?”玉楼看向师姐。 “转交控制权,旦日真人一来,蒋豹变就要装孙子。” 钟柠瑶是有见识的,她猜对了一半。 蒋豹变是要装孙子,可旦日真人不需要什么法阵的控制权,更不在意清溪坊镇守修士那屁大点的权力。 这位红灯照的紫府修士带着红灯照功勋堂分部入驻清溪坊,是带着任务来的,甚至启用了红灯照的知名法宝金乌赶日。 天空中的第二颗太阳,实际上是紫府修士控制金乌赶日飞行时的余晖。 如果蒋豹变不赶紧升起法阵,只要金乌赶日停的慢了哪怕一点,琴韵清溪的灵韵就会被金乌赶日蒸发殆尽,坊市中修为不足的散修,则会被光照重伤乃至绝命。 “师姐,我们还去赌马吗?” 玉楼感觉现在不是赌马取乐的时候。 钟柠瑶表情一顿,犹豫着说道。 “赌马就算了,什么时候再去都行,毕竟我也只是想带你们长长见识。 你们先回去和家族长辈待在一起,王氏是红灯照附庸,可能有机会直接见到紫府修士。 玉楼,如果可以的话,你问问你们家老祖宗,能不能带上我父亲一起去拜见。 不管成不成,师姐都会给你谢礼,如果可以,我父亲还有重谢!” 玉楼心中盘算着,回道。 “明白了,等我消息。” 言罢,拉上还在时刻准备着的玉安,就回了福源居。 看着他俩的背影,钟柠瑶眉头紧锁。 今天钟柠瑶带着两兄弟去赌马,就是想借机说此事,然而功勋堂分部提前到来,打乱了红眉的计划。 名义上,红眉和两兄弟是师徒关系,但红眉居士早前收了五千枚灵石的拜师费。 现在她父亲又有求于王氏。 这种师徒关系,不可谓不尴尬。 ----------------- 福源居的大堂中,散修们在疯狂的交流信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或亢奋、或忐忑、或激动的神情。 “我回来前听位练气巅峰的道友说,中间那只红色飞舟就是红灯照功勋堂分部所在。 据说有紫府大修在里面操纵,才会有那么大的威势。” “不止红灯照,还有两个不属于红灯照的飞行法宝在天上呢。” “我知道,有一个是仙盟行走的行辕,但旁边白色石楼是什么势力的飞行法宝?” “巧了,我见过同样的白色石楼~” “噢,快说说?” “快说快说。” “哎,有点口干,忘了~” 知道白色石楼来历的散修装了起来,在柜台上摸鱼的白露看不下去了,正要开口,但有个不知道真傻还是假傻的散修先开口了。 “伙计,来,给这位道友来壶灵茶!” 白露顿时眉开眼笑,也不免费分享消息了,赶忙倒起了茶。 她先是拿了半钱九品灵茶,再放入半两普通的茶,而后笑着给冤大头送了上去。 福源居的灵茶就是这么卖的,但凡全用灵茶,那些散修就不舍得买了。 那装模作样唬茶喝的散修喝了口灵茶,也没尝出来不对,喝的那叫一个开心。 “你们不知道,红灯照前些年换了位新掌门,是紫府大族黄家的人。 黄家你们可能没听说过,他们专做梧南修仙界宗门、大族间的生意。 我当年曾在黄家做过几年工,那白色石楼就是黄家的百宝坊! 看似只是一个小石楼,但里面是个大坊市,可能有清溪坊三分之一大,全是黄家的人在经营。 以前,这种百宝坊只在大族的族地、大宗以及紫府宗门所在地来回停留,不会来清溪坊这种全是炼气修士的坊市。 可能就是因为黄家的人做了红灯照的掌门,百宝坊才会跟着功勋堂分部一起来!” “功勋堂、百宝坊是来做生意的,那仙盟的行辕为什么也会跟着来?” “你去问问呗,仙盟为所有修士服务,你问的话,他们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你去,我才不去!” “就是糊弄鬼呢,没人信他们的鬼话!” 散修们乱糟糟的扯着蛋,玉楼则是低调的走向了柜台。 “后院的小房间情况怎么样?”玉楼问道。 “给我们来点饭,送到我们房间。”玉安说道。 “就知道吃!”玉楼瞪了弟弟一眼。 “你不饿吗?” 玉安不懂他哥在装什么。 “我们等会儿要去见族长!” 玉楼也不能说破跟着族长混饭吃的想法,只是稍稍点了点,但玉安显然没听懂。 “那麻烦你晚点送,谢谢了。” 无奈的轻轻一笑,玉楼也不说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瞅了瞅玉楼,又瞅了瞅玉安,白露不动声色的低头,用散修们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回道。 “我这就安排,至于后面的小房间,今天住进去了一小半,老祖下午的时候来看了看,笑的很开心。” 玉安了然点头,白露这姑娘常年跑堂做事,是懂事的伶俐人。 ----------------- “你知道师父为什么不亲自向族长请求跟着拜见旦日真人的事吗?” 领着傻弟弟走向后院,玉楼侧头问道。 “怕族长拒绝,显得他很没面子?” 这问题不好回答,玉安有些挠头。 “不是,师父快要筑基了,但他不想现在就选势力挂靠。 如果他自己求到族长这里,族长肯定会答应,后续就不好拒绝族长邀他入王氏的要求了。” 玉楼现在是愈发的觉得,自己的这位师父不简单。 办事极其高明,做生意也是把好手,修为、炼道造诣也都不凡。 不像是个没有跟脚的散修。 “哥,你想的太复杂了,师父完全可以自己创立家族啊。” “哈,确实,可能是我想多了。” 对于玉安的天真,玉楼也不解释,注意到了守在木楼前台的唐念秋,他恭声问道。 “念秋叔,族长现在在哪?” 唐念秋放下账本,指了指楼上,道。 “在上面呢,他还在改小房间的布局。” 第23章 “第一真人定律”必须牢记! 玉楼没想到,王显茂竟然能以筑基之尊,做到如此地步。 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交流,试图从散修们口中得到他们入住后的感受,从而找到优化与提升的空间。 这种事,完全不该由筑基期修士做,就算是炼气期修士做都显得太荒诞了。 如果说,之前的王显茂,给玉楼留下的感受是位可靠、亲和、充满善意的长辈。 那么,此刻,玉楼从王显茂身上看到了他真正的峥嵘与强大。 筑基修士屈尊降贵的和贫穷散修交流不可怕,可怕的是这种行为背后,王显茂所展露出的行事逻辑。 为了做好一件事,他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这样的人,哪怕不是在修仙界,在凡俗世界也可以取得成功! “你们今天怎么样?” 注意到了玉楼两人的到来,王显茂结束了和散修的交流,走向他们。 木楼的过道很窄,玉楼身子微侧,给族长留出空间。 “师父让他女儿通过我们传话,他想跟您一起拜见旦日真人,说是有厚报。” “你怎么看?” “他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玉安到现在还没懂发生了什么。 红眉的试探,王氏的应对,玉楼的担忧,他一个都不懂。 “是啊,所以我们更要带他去。” 下了楼,王显茂招手,唐念秋看到,赶忙小跑过来聆听训话。 “福源居做如下调整,你记一下。 价格上他们都能理解,重点是用水要方便些,另外再搞个存放行李的地方。 散修们相信我们王氏,会把东西存在我们这里,如果他们活着来取,我们能收笔保管费。 如果他们不来取,过了一定的年限,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虽然不值多少灵石,但多少是个进项。” “念秋明白!” 唐念秋恭敬地回道。 “嗯。” 王显茂点头,离开了后院,玉楼赶忙跟上。 玉安见到白露端着托盘进来,还想先吃饭,结果给白露急的,用托盘推了他后腰一把,示意他赶紧跟上自己的大哥。 懵懵懂懂的玉安走了,唐念秋把手背到身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你和他们相处得不错?” 不懂唐念秋的态度,白露下意识的回道。 “没有!没有!玉楼少爷和玉安少爷只把我当伙计,他们都是王氏的贵子,自然是吩咐什么我就做什么。” “嗯,以后注意言行,不要像刚刚那样不知轻重,明白吗?” “是,掌柜,白露知错!” ----------------- 回到房间,王显茂坐在椅子上,教育起了两个孩子。 “红眉不简单,我们王氏同样不简单。 旦日真人是你们景怡老祖的师叔,和景怡老祖的师父悬篆真人,都拜在莽象真人门下。 无论红眉见旦日真人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不用担心。” 真人、真人、真人,玉安听得有些发晕。 “族长,旦日只是紫府修为,为什么你们都叫旦日真人?还有悬篆真人,不也是紫府修为吗?” 族长笑着摇了摇头,指着玉安道。 “傻孩子,金丹真人才有几个,哪个紫府不想证道金丹? 没有金丹在的时候,就喊紫府大修为真人,这是我们对前辈的敬重!” 这时,一只灰色的传音符飞来,到王显茂房间的窗边时,被升起阵法阻挡。 王显茂抬手接过传音符,神识一扫,就把它烧成了灰烬。 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再考考你们,如果见到金丹真人,你们该怎么喊?” 面对族长的问题,玉楼摇头,玉安就更不知道了。 “叫仙尊,哈哈哈,见到紫府喊真人,等遇上金丹真人了,就要喊仙尊。 我称它为‘第一真人定律’,你们要记牢,以后千万别犯傻。” 好家伙,第一真人定律。 玉楼又学到了一点。 修仙修仙,到处都是细节! “好了,你们随我去赴宴,景怡的师弟虢百尺这次也随旦日真人来了,我带你们去长长见识。” 王景怡,王氏在红灯照中那位名列真传的筑基老祖。 玉楼没想到,自己起初只是想传消息顺带蹭顿饭,蹭不上也没事。 但忽然就要去见紫府修士的弟子,这就有点太抓马了。 ----------------- 镇守修士府中,王显茂带着兄弟俩入了欢宴堂。 原来的清溪坊一哥蒋豹变,坐在左席第一位。 上首坐的是旦日真人的弟子虢百尺。 右侧的第一位是滴水洞的浊池道长。 顾氏的那位二长老捞了个靠后的位置,正低调的装孙子呢。 “百尺道友,又见面了。” 在坐的都是高门大宗之人,但王显茂也不怂,施施然的和上首的虢百尺打了个招呼。 王氏附庸红灯照多年,大家本质上都是自己人,约等于总公司要员和分公司经理人的关系。 “显茂兄,入席吧,今晚只是交流一下。”上首的虢百尺抬手邀王显茂入席,言语动作间很是客气。 虢百尺和蒋豹变不同,不会自带马赛克与隐身衣,玉楼悄悄的打量了一眼,发现这位紫府门徒居然有三只眼。 玉楼看过去时,虢百尺的两眼正看向席间,额头的第三只眼却灵动的转向玉楼,吓得玉楼赶忙低下了头。 虢百尺显然不会在意一个引气期后辈对他的注视,只是专注的和席间的筑基修士们聊着天。 坐在族长身后,玉楼陷入了沉思。 浑身青的和僵尸相差仿佛的王显茂。 自带马赛克、隐身衣的蒋豹变。 额头长了第三只眼的虢百尺。 这三位筑基和滴水洞的浊池、顾氏的二长老明显不同,一个比一个不像人。 在玉楼想来,应该是蒋豹变、王显茂之流更厉害些。 毕竟蒋豹变是紫府家族的子弟,自带匿型于静的神通。 族长是自家的老祖,和虢百尺也能平辈相交,自然要往高了估计一下。 “好了,人差不多齐了,我们先谈正事。” 见接到传音符的人都来了,虢百尺就准备开始今晚的肉戏。 他一发言,场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两个为玉楼、玉安加临时席位的侍者还在动。 是的,今晚的筑基期修士中,只有王显茂带着家族后辈来长见识。 这也是玉楼相信,自家族长实力不凡的原因所在。 “红灯照功勋堂入驻宗门坊市的事情已经进行了几年,原因大家也都知道。 无非是莽象师祖要证金丹,还缺很多资粮。 各位都是红灯照的老人了,宗门对大家怎么样,大家也清楚。 这次我师父亲自带着功勋堂到清溪,背后还有一个变化——本次功勋堂开放兑换的东西会比以往更好! 红灯照特有的烛火养神丹、金瓯补缺丹都会有,辅助筑基的妙药更是完全放开,有” 虢百尺后面说的什么,场中的众人已经不关心了。 烛火养神丹,梧南盆地最好的开紫府辅助灵丹,红灯照秘传,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金瓯补缺丹,单灵根开紫府必备的补基至宝之一,四颗金瓯补缺丹下肚,筑基圆满的单灵根修士可以省去漫长的补道基过程,直接开始冲击紫府,也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百尺道友,烛火养神丹、金瓯补缺丹价格昂贵,我们恐怕负担不起啊。” 滴水洞的浊池道长叹息道。 介绍完这次功勋堂变化之处的虢百尺喝了口灵酒,笑着放下杯子,道。 “无妨,莽象师祖证金丹是红灯照未来百年内最重要的事情。 各位都非外人,可以用家族、宗门的未来收益抵押,兑换功勋。 这样,哪怕一时负担不起,也可以先用上这些宝丹,以后慢慢偿还即可。” 玉楼握着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以巨商家族出身的人为掌门。 下放仙侠版韭菜收割机到以往不会关注的炼气期坊市中。 现在又开始预定附庸宗门、家族未来的收益,用贷款的形式割未来的韭菜。 红灯照,红灯照,十宗果然不一般。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鬼市中的散修那么想买水玉了! 第24章 “你们就是强盗!” “见到如此多的筑基前辈,你们感觉如何?” 王显茂背着手走在前面,向身后的少年们询问道。 “烧灵鹅很好吃,灵茶都是正经的八品灵茶,我还是第一次喝,确实名不虚传。” 玉楼的总结让玉安有些疑惑。 哥,你是被我传染了吗? 抱歉,我也不想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好!没白带你们来!” 更让玉安诧异的是,玉楼的回答,居然让族长很满意。 玉安确信,如果刚刚提问的是王荣远,他也回答自己光顾着吃了,荣远族叔能再给他来套爱的十连。 几人走过清溪坊临时增设的摆摊区时,高见的叫嚣声传来。 “抓的就是你!告诉你吧,老子盯着你很久了。 拿着东西一个摊位一个摊位的走,装作买东西的,但实际上是在卖东西。 不交摆摊费还敢偷偷卖! 谁给你的胆子? 当我们清溪坊治安维持队是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高见和他那几个手下,都穿着红灯照外门弟子的制式服装,正按着一个修为在练气中期左右的散修苦打。 这人抬手想去抢散修怀里的包,但那散修在地上滚来滚去,把包捂得死死的。 “我没有,你们是栽赃!” 见这人不愿意破财消灾,高见骂了一声。 “滚开,别挡我!” 手下闻言,赶忙松开了按着散修的手。 他们怕啊,高见这个狗东西打起来不分人的。 这位蒋豹变的弟子抽出腰间的锁灵绳,照着散修身上猛抽。 “你们就是强盗!” 那散修激发起护身的石甲符,高声的喊着。 他希望能有某种存在,知道他的苦难,帮他从这种遭遇里解救出去。 被骂强盗,高见也不慌,他狞笑一声,喝道。 “好啊,还敢污蔑红灯照的治安维持队,果然是个包藏祸心的劫修!” 劫修是个框,什么都能往里装,高见是懂维持治安的。 多抓些‘劫修’,既能发财,又能涨业绩。 周围摆摊的散修噤若寒蝉的看着这惨烈的冲突,恨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也不敢说一句话,更不敢动一步。 高见修为也就那样,但他背后是蒋豹变,是红灯照! 注意到这场冲突的王显茂停下了脚步,玉楼发现,族长看向了远处的人群。 他跟着族长的目光,也看到了人群中的那队身穿白袍、腰间系黑色犀角腰带的仙盟行走。 他们是跟着旦日真人一起来的仙盟行走,仙盟的职责,就是管理天下所有修仙者。 哪怕红灯照的紫府、金丹老祖,也要在某种维度上,服从仙盟的秩序。 “看好了,马上你们会知道,什么是仙盟。” 用法力把两个小子摄到自己身侧,王显茂传音道。 玉安有些期待的看着仙盟的修士们走向高见与散修争执的方向,他还没听懂族长的意思。 但玉楼已经明白了。 他看向那被打的惨叫连连的散修,目光有些复杂。 从这个散修身上,玉楼看到了在红灯照威压下的王氏。 高见敲骨吸髓的欺压散修。 红灯照也敲骨吸髓的逼附庸的势力上供。 无非是一个直接明显些,一个看起来隐晦、体面点罢了。 本质上都一样。 仙盟行走的队伍渐渐接近了争执发生地,围起来看热闹的人潮,自然而然的分出了一条路。 仙盟的人来了,青天就有了? 见到有仙盟行走过来,那散修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爬着走向仙盟的人。 “仙盟前辈救命!仙盟前辈救命!他污蔑我啊!他污蔑我啊!” 高见收起了锁灵绳,装模做样的施了一礼,对仙盟来人解释道。 “各位道友,这是个心怀鬼胎的劫修,我们清溪坊治安维持队发现了他的问题,正在抓捕!” 那散修顿时就急了,他爬到仙盟修士的脚下,拉着一位女修的长袍下摆,就想申辩求助。 可那练气高阶的仙盟女修却反手就扔下一件印状法器,砸到了散修的头上。 “安敢污我法衣?” 看到仙盟行走懒得为一个散修出头,顿时,高见心中的慌乱尽数消散。 “诸位道友,我来处理即可,我来处理即可。” 他催动起灵气,一鞭子正正好好的抽到散修的脊背上。 只一下,就把散修打趴在地。 那散修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着血沫子,瞳孔无神,眼看性命已然绝危。 “都是,都是,你们都是” 他喃喃着想说些什么,但高见对着他的脑袋又是一鞭子,打断了他的愤怒与不甘。 “啪!” 红白之物流开,散修再也说不出狂悖之言了。 刚刚被散修拽袍子的女修,衣服上也溅上了血点,她怒视这高见,道。 “不长眼的东西!” 说着,这女修就要用印型法器砸高见。 看到飞来的法印,高见恍惚间感到,自己现在好像和刚刚那个散修换了位置。 坏了,老子也要被欺负了! 他以前只知道仙盟修士狂,但他从没想过这些人可以如此狂。 哪怕蒋豹变确实是他师父,高见也不敢真和仙盟修士起冲突。 面对愤怒的女修,他只得运起灵气走位,试图先拖一拖。 这时,王显茂终于出手了。 但玉楼没想到的是,王显茂帮的是高见! 青色的灵气如同丝缦,瞬间飞过了几十米的距离,接住了那件法印。 筑基期修士的气场稍稍一露,附近的炼气期修士瞬间都注意到了王显茂。 这可是筑基期修士,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很多在场的炼气期修士,还是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筑基期的前辈。 族长向前走了几步,略带责备的对高见道。 “好了,到此为止,小高,我刚刚和你师父吃饭,他正找你呢,快去见他去。” 玉楼明白,这话是说给仙盟行走们听得。 我是筑基,你们打的这人有个师父,也是筑基。 梧南的筑基期修士绝大多数都是仙盟体系中的人,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差不多得了。 高见看了看王显茂,又快速的扫了眼仙盟修士的方向,最后道。 “是!” 他示意手下把散修的尸体拖走,而后对王显茂和仙盟修士都行了一礼,狼狈的离开了。 第25章 族长,您要慎重啊! “前辈,我的法器” 那张狂的女修现在也不狂了,有些紧张的问道。 毕竟,她有眼力、有见识。 王显茂浑身不像人,明显是有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修士。 她家族的族长、长老,也就和王显茂相差仿佛的水平。 面对王显茂,她没有狂的资格。 王显茂笑了笑,调动青色的丝缦,把法印缓缓送到了女修的身前。 “哈哈哈,这法印不错,是佳品。 只是可惜了这块地黄灵玉,应该还能多炼进去两层禁制才对。” 玉楼发现族长是真的有水平,先卖给高见那狗东西一个人情,再给仙盟女修一点小小的指导。 左右都不得罪,这事儿办的漂亮极了。 只是,他看向地面上的血迹,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没有哪怕一个人,在意刚刚那个被高见打死的散修。 他是劫修吗? 他违反了坊市的规定就罪该至死吗? 没人在意。 “前辈,这地黄印已经炼了十二道禁制了,还能再炼两层吗?” 仙盟女修拿着法印,惊异问道。 “当然可以,它是火法炼出来的,如果你能找到土蕴法造诣合格的炼器师,再练两层绝对没问题。” 玉楼瞠目结舌——又学到了! 族长这是在拉单子呢! “前辈懂得土蕴法?”仙盟女修听出了门道。 “略懂,略懂,帮你炼两层,大概收四百枚灵石,你意下如何?” 这要价可不低,四百枚灵石都能买一件差不多的中品法器了。 那女修看了看手中的法印,想了又想,一脸肉痛的咬牙道。 “可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四百枚买两层禁制的精炼服务听起来,但趁手的法器永远能得到主人更多的偏心。 在这仙盟女修看来,筑基前辈肯定不会乱说。 如果地黄印真能再加两层禁制,未来用起来会更顺手。 而且,筑基期修士出手精炼中品法器,出意外的概率也会低到可以忽视。 所以说,四百枚灵石看似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十天后到福源居取就是,我会安排时间的。” 王显茂笑着答道。 我只需略微出手,先卖高见一个人情,再展示下王氏筑基老祖的气魄,最后还能顺手拉个单子。 一箭三雕! 王氏合该在我手里日渐兴隆! ----------------- “愤怒?疑惑?同情?还是说,想要做些什么?” 福源居,王显茂坐在椅子上,开始了对两位少年的言传身教。 注意到兄弟俩又要互相谦让先答权,他笑着点名道。 “玉安,你先来。” 玉安思索了一会儿,他没有回答自己对这件事本身的情绪判断,而是分析起了族长的应对。 “族长,帮高见这点我理解,但您为什么要为一个人情而出手? 蒋豹变那种吃相的人,不可能因为一个记名弟子的事情欠人情。 况且,高见是红灯照的外门弟子,那仙盟女修定不会因为袍子被染血打杀了他。 为了小利,而以王氏族长之尊参与这种麻烦事。 我认为您的行为实属不智!” 玉楼嘴角轻笑,玉安啊玉安,有长进! “不止一个小人情,我还收了四百枚灵石呢。”王显茂也笑眯眯的看着玉安。 “族长,那是意外之果,由您的擅动之因而造就的意外之果,不该算在这件事的事后评价中!” 家族小子玉安紧扣家规,给族长的临时应对做起了分析。 “好,哈哈哈,好啊! 玉安,你能想到我今天是擅动,很不错。 其实,这件事比你想的简单些——你们引气期要承担的责任和我这个族长要承担的责任不同! 引气期以好好修炼为主,早日练气,再谈其他。 我作为族长,肩上扛着的责任更重一点,很多时候要主动的去把握机会! 未来,等你们练气有成的时候,大概也经历了足够多的世事,也就能独自择机而动了。” 听到族长夸自己,玉安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他现在就想抱着荣远叔的腿哭一哭。 叔啊,您那几个大鼻窦不是兜。 而是顿悟、是机缘、是我王玉安一辈子的感念,您是给我开了慧根啊。 我现在精通家规,什么都会背! 等以后回王家山,我必须接替玉明大哥教其他家族子弟家规! 自己淋过雨,一定要把别人的伞也拿走! 家规是真的有用! 都给我好好背,好好学! “玉楼,你的看法呢?”族长看向玉楼。 玉安也看向玉楼。 哥,我不信这次你还能装的比我乖! 然而,玉楼理都没理这小屁孩儿。 和玉安的选择差不多,他开始时也没有聊自己的情绪究竟如何,而是把话题的重点放在了更大的格局下。 “红灯照想压榨我们,高见压榨散修,这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梧南修仙界的格局在仙盟的控制下,显得太稳固了。 修为高的大修士、真人,压得下面的人不得不服从。 我们王氏,没有余裕去做好人。 这套特殊的秩序体系,逼迫大多数体系中的人,只能自扫门前雪。 玉楼愤怒但不疑惑,玉楼也同情那些散修,但没人同情我们王氏。 玉楼想做的,只是好好修炼,早日学完红眉的火法金石炼道,回归家族!” 前半段鞭辟入里,见识非凡。 后半段自知自清,志向坚定。 王显茂沉默许久,看向玉楼的眼神颇为复杂。 玉楼,玉楼,你不该是王氏子。 “红灯照哪里压迫我们王氏了?” 族长知道玉安不懂,也不完全确定玉楼懂多少,所以还是问了玉楼一句。 “对于我们这类中小筑基仙族而言,修炼资源是通过灵物生产或佐道之术挣来的。 其中,灵物生产是保底,佐道之术才是大头。 红灯照把功勋堂下放炼气坊市本身,就抢了我们的部分市场。 他们还把佐道术、秘传法术大量的兑换给散修,散修又会抢一部分我们的市场。 我们可以选择什么都不兑换,但如果不动,未来就会被温水煮青蛙,渐渐在中型家族与小型宗门间的竞争中失去优势。 所以,看似我们有的选,实际上却是没得选。 红灯照就是打算用下放秘法的方式,倒逼类似于我们王氏或滴水洞之类的附庸势力,主动把脖子伸过去。 为了宰的更利索,他们甚至还推出了以家族、宗门未来收益为抵押的先用后付模式。 而且,景怡老祖拜师悬篆真人的事情,到底是他们有意设计的,还是单纯的机缘巧合? 族长,您要慎重啊!” 玉楼说完了,王显茂也确定,这孩子是真的懂。 玉安:我是废物! 族长思量许久,摆了摆手,笑道。 “太晚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玉楼,把你的墨玉油珠给我,还有你那个龟壳。” “金角泥龟壳!”玉安有些不情愿的强调道。 接过两人的法器,王显茂打量了一眼,就知道该怎么继续精炼了。 “今天太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我会带红眉去谒见旦日真人。 下午,带你们去百宝坊,借黄家的炼器房把这两件法器都精炼一下。” 第26章 上万枚灵石的烟花果然漂亮 化锋居,炼器炉边,钟柠瑶吃力的操纵着火焰,炼制着法器。 一旁往炉子中加桃木炭的玉安总是忍不住的瞟向自家师姐。 钟柠瑶以引气修为,驱使练气法门控制桃木灵火,靠的是她身上的两件防护灵器。 但这两件灵器造型都比较清凉,很是能撩拨到玉安的心弦。 许久,感受到禁制已成的钟柠瑶喊道。 “成了,收火!” 玉安赶忙开始往炉子中塞石头,从而降低桃木炭的燃烧速度。 炼器炉也在钟柠瑶的控制下打开,两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红光的铜珠在里面滴溜溜的旋转。 钟柠瑶用夹子把两颗铜珠放到石台之上,又仔细的确认了一番后,有些庆幸的道。 “还行,一个六层,一个五层。” “一炉双器,恭喜师姐炼道又有精进!” 明明是钟柠瑶一炉炼出了两件,但玉安也跟着高兴。 隐晦瞥了玉安这傻小子一眼,钟柠瑶擦了擦汗,披上了外衣,道。 “什么精进,两件下品法器罢了,正好你一颗,玉楼一颗。 五层的留给玉楼,六层的给你,算是帮我辛苦烧炭的奖励。” 玉安被迷的脑子都是晕的。 什么? 两颗下品法器紫铜珠,师姐要把六层禁制的给我? 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见王玉安不说话,钟柠瑶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狐疑的叮嘱道。 “愣着干嘛?你可别和玉楼讲自己的珠子是六层,我怕他以为我偏心,明白吗,玉安师弟?” 玉安看着师姐那白皙纤细的小手,如梦方醒般连声保证道。 “明白,明白,师姐,你说的我都明白!” 接过柠瑶师姐递过来的紫铜珠,玉安走到了前厅。 见玉楼还在看游记摸鱼,他上去踢了下玉楼的躺椅,给玉楼晃得不轻。 把游记放在胸前,躺着的玉楼瞪了眼玉安,不满道。 “你又怎么了?” 玉安炫耀着拿起一颗紫铜珠,塞到了玉楼手中。 “看,六层禁制的紫铜珠,师姐刚刚一炉炼成了两颗,我们一人一颗。” 玉楼愣了一下,瞬间想明白了关窍。 “好好好,蒋豹变贪大头,师父拿小头,最后我们还能喝口汤,咱们王氏的齐心费没白交啊。” 玉安靠在柜台上,小声和玉楼吐槽道。 “你不知道,高见拿过来的图纸已经够磕碜了,但师父还是能从每件烟花法器中抠出点紫铜,这才攒下两小块,给柠瑶师姐练手。 但如果师父的谢礼只有这么点,族长带他拜访旦日真人岂不是亏了?” 钟柠瑶还以为可以用六层禁制的紫铜珠拉拢一下对自己暗恋到明恋程度的玉安。 毕竟,玉楼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操控的人,心思深沉的厉害。 玉安就不一样,是十里八乡老少爷们公认的老实孩子。 但她无法理解王氏对子弟的教育,更不理解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求学清溪坊的情谊。 玉安不仅把禁制层数更高的那颗给了玉楼,还一眼盯真,看出了这谢礼不够‘重’。 两件下品法器,算什么好玩意儿? 玉安身上的百里逍遥遁符都够买十件下品法器了! “亏不了,族长可不会做亏本生意。” 玉楼拿起了游记,继续看了起来。 忽然,清溪坊的天空中有女修者的声音传来。 “为方便诸位道友兑换心仪的法器、丹药、功法、秘传,特举行清溪盛会,红灯照功勋堂分部向所有散修、家族、宗门开放! 从今日开始,分部会驻扎在清溪坊市,三月期满后离开!” 这女修者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稚嫩,似乎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发出的,但又有莫大的法力加持,传遍了清溪坊。 玉楼有些诧异的走出了化锋居,看向天空中的红色飞舟金乌赶日。 “砰~砰~” 蒋豹变准备的一次性烟花法器纷纷在天空中散开,明明是白天,但那绽放的花蕊依然漂亮极了。 天空中,金乌赶日飞舟居于中间,黄家的百宝坊与仙盟行走的行辕伴在两侧,其他不同家族、宗门、商会的飞行灵器散布周边。 烟花在它们中间绽放,上万枚灵石的烟花表演果然漂亮。 看着那散去的瑰丽景象,玉安骂了句。 “的蒋豹变!” 上万枚灵石啊! 就这样,被蒋豹变生生的抢走了! 在绚丽的天空下,玉楼低头,转身回了化锋居。 “忍!我们要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承担好家族的责任,才能在修仙的路上多走一点。 所谓意气风发,只属于真正的金丹真人,玉安,以后不可再不分场合的妄言!” 大哥的叮嘱很在理,玉安听进去了,但他还是觉得念头不通达。 “啐!” 对着金乌赶日的方向吐了口痰,充分表达完了自己的愤懑后,玉安也回到了化锋居。 且等着,给我等着! 等我王玉安成仙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少年的意气啊,玉安还不懂,哪怕他只是个紫府,蒋豹变也如猪狗。 哪里需要等到成仙才能报复? ----------------- 下午,王显茂带着两位少年走进了黄氏的百宝坊。 进来后,玉楼第一时间下意识的想到了哈利波特中的对角巷。 狭窄的过道,两边挤满了不同的店铺,过道上的人虽然不多,但大都是炼气期起步的修士,看起来也非常热闹。 “这座百宝坊不一般,它内有乾坤但又不大,是介于灵器和法宝之间的存在。 你们可以稍稍运功感受一下,这里的灵气是不是比我们族地还要丰富?” 玉楼闭眼感受了几秒钟,惊异道。 “这是很高。” 王显茂有些羡慕的解释道。 “紫府家族和筑基家族的差别犹隔天堑,类似的百宝坊,黄氏还有好几个。” 黄氏,梧南修仙界的巨商家族,专精于财法侣地中的财。 “所以,族长,红灯照任命黄氏的人为掌门,真就如我猜的那般吗?”玉楼低声问道。 “哈哈哈,走,我带你们去黄氏的炼器房,百宝坊中的炼器房可比化锋居强太多了。” 族长含糊着,没有回答玉楼的问题。 一旁的玉安也观察了一路,这小子注意到了个非同寻常的地方。 那间铺子外是精心雕刻的红色门楼,上面刻有三个大字——百丽轩。 门楼下,挤满了猴急的男修,看起来热闹非凡。 指着那漂亮的门楼,玉安懵懂的问道。 “族长,那店铺前为何拥挤至此?” 王显茂打眼看过去,嘴角一抽,抬手就往玉安的脑门上来了一巴掌。 “别乱看,那里面有修魅术的女修,专吸你这种少年郎的阳气!” 第27章 共享单车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百丽轩注定是和现在的玉安无缘了。 至于未来两者会不会产生交集,玉楼相当怀疑。 玉安这小子多少是有几分超雄综合征在身上的,可能和他的金土灵根有关? 难说。 走进百宝坊的炼器房,玉楼被里面的陈设给惊到了。 九品的灵木做柜台? 黄氏太狠了。 炼器房的伙计注意到了王显茂这位形貌非凡的筑基期前辈,赶忙上前接待。 “前辈,您是想给家族小麒麟定制法器吗? 正值清溪盛会期间,我们百宝坊炼器房特推出炼制费七折的活动。 本店有四位炼器师,他们精通火炼法、土蕴法、熔金法。 可以炼制金石、木藤、织帛、灵骨等多种灵材类型的法器。 如果同类型法器炼制两件的话,两件的设计费都可以打六折!” 这就是紫府仙族的实力! 仅仅是百宝坊中的炼器房,就坐镇有多位炼器师,而且各种类型的法器都可以炼制。 与炼器房中炼器师掌握的技法相比,红眉手里的火法金石炼道传承,显得就和过家家似得。 要知道,黄氏还有好几个类似的百宝坊,正在梧南盆地中的其他地区不断游走。 这哪是百宝坊,说它是核动力印钞机也不为过。 “不用了,我来是想租你们的灵火室。” 王显茂摆了摆手,平静回道。 他自己就精通木生法和熔金法,在木藤、灵骨类法器的炼制上也相当有水平。 那伙计听到王显茂的要求,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回道。 “您稍等,我去通知掌柜的,租用灵火的事情他能做主。” 一边的玉楼则是注意到了炼器房中的法器陈列墙,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放着几十件不同材质、品级、形貌的法器。 最重要的是,这些法器最低也是中品起步! 其中有把很漂亮的飞剑,看起来是寒镔铁为基制作的,辅以灵骨为剑柄,通体涌动着流光,起码有上品的品质。 “喜欢飞剑?” 王显茂笑着问道。 “玉楼只是第一次见到上品法器级的飞剑,师父说,他已经半年没有炼制上品飞剑了。” “哈哈哈,飞剑是很好用,且稍微好点的飞剑都贵的厉害,一般修士负担不起。 你看的这把,用的是七品的灵骨,搭配的却是九品寒镔铁,其实是炼呲了。” 王显茂点评道。 正好炼器房的掌柜的走了出来,听到了他的点评,他颇为惊喜的问道。 “噢?道友会炼飞剑?” 族长愣了一下,答道。 “略懂、略懂。” 掌柜的思索片刻,考虑到王显茂浑身发青的样子,应该实力不凡,就问道。 “道友可有兴趣帮我们炼一把水玉基底的灵器玉剑,我们必有重谢,租用灵火的事情也不难。” 王显茂摆了摆手,婉拒了掌柜的建议。 “算了,我赶时间。” “可惜,可惜,那就按市场价的八折给前辈租用灵火室吧,每天二十枚灵石,打折后十六枚,您意下如何?” “都有哪些灵火?” 王显茂自然不会拒绝优惠,不过价格其实不是重点,重点是灵火的种类与特质是否适合自己驾驭。 他又没火灵根,虽然帮自家小辈及仙盟女修精炼的法器都是中品级的,难度不高。 但找个合用点的灵火,他炼起来也可以轻松许多。 “特殊兽灵火两种,天蛇宗的金蛇灵火,金性最适,控制起来也比较简单。 月华宗的冷蟾阴火,火属灵材上不好用,但其他所有灵材都适用,操控起来稍微难一些,没有经验的话不建议租这个。 灵火三种,黄氏盐坛火,燃火盐而起,禀赋中正,最好操控,只是火盐的价格需要另算。 红灯照红烛火,以红烛为引哈,当然,这个我应该不用多介绍。 大天台山灵杉火,燃灵杉而起” 王显茂耐着心听完掌柜报完名字,就有了决断。 “好了,不用讲了,就用红灯照红烛火,先来半天。” “半天?” 掌柜的没想到,筑基期修士还能这么抠的。 “怎么,你们不租?” 王显茂可不觉得自己抠。 这叫骑着共享单车上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掌柜的面露难色。 一天租金二十灵石,给你打了八折,你再砍到只租半天的地步。 等于说,我们的灵火,让你八块灵石就给用了! 这与白嫖又有何异? “租!前辈这边请!” 开门做生意,自然没有赶客人的道理,掌柜的咬着牙,把王显茂几人领进了灵火室。 “先辈,您需要多少根红烛啊?” 红灯照的红烛火是需要红烛为引的,根据使用的强度不同,消耗速度也不同。 这都是附加增值服务的部分。 掌柜的刚刚之所以答应八块灵石租半天,就是看中了王显茂这样的筑基修士用灵火用的猛。 租金低一点,耗材上多收点,也就能小赚一笔了! 其他四种灵火也差不多,就连那两种兽灵火用起来也要付伙食费——这类灵兽的伙食费可不低。 可惜,掌柜的只是个炼气后期,他才活了多少岁? “不用,我自己带了!”王显茂说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大包红灯照特产的红烛! 别忘了,族长他老人家曾经,也在红灯照内任过外门执事! “前辈” 那掌柜的满脸的惊愕,喃喃道。 “前辈,您但有所需,找我就是!” 说着,他表情苦涩的离开了。 你什么都自己带,怎么不自己带个灵火室、带个炼器炉呢! 怪哉,我竟是半枚灵石的提成都没挣到! 掌柜的离开了,族长坐在炼器炉前,拿出了红眉赐给玉楼的那枚墨玉油珠。 “族长,荣远叔说,这颗珠子他未来可以用土蕴法给我精炼,不用劳烦您亲自出手吧?” 玉楼倒不是担心族长给他精炼炸了,他只是考虑自己现在也暂时用不上这法器,没必要劳烦族长。 “是,墨玉油珠找荣远给你炼是最好的,但他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十年时间,你估计也等不及。” 玉楼刚想说自己等得及,族长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索性我用木生法给这珠子接个灵木壳,帮你再炼进去六层禁制,直接让它达到十七层,中品法器中的极品!” 好好好,族长伟大,无需多言! “我呢,族长,我的金角泥龟壳可以接壳子炼成上品法器吗?” 听到族长的话,一旁的玉安眼前一亮。 族长精通灵骨类法器的炼制,他的金角泥龟壳正好金骨两性并存。 玉楼的墨玉油珠接了灵木,能从十一层禁制升到十七层禁制,涨了足足六层禁制! 他的金角泥龟壳,可不就有机会直接上品了吗? “没必要,这龟壳底子太差,我最多也只能给你炼到十七层,再高就亏了。 而且,层数又不能决定一切,好用就行,对吧。” 王显茂可不是冤大头。 你王玉安现在才引气期两层,哪里需要上品法器了? 而且你性子跳脱,有了上品法器,未来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 “昂” 玉安嘟囔着嘴回道。 “哈哈哈,别不高兴,等你们练气有成,自己就可以给自己炼上品法器。” 王显茂熟练的引燃红烛,红烛灵火升腾而起。 把墨玉油珠往炼器炉中一扔,族长双眼紧绷,用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操纵起了灵火,开始了精炼。 “看好了,木生法是我们王氏掌握的诸多炼道法门中,传承最完整高深的一种。 可惜你们都没有木灵根啊,不然,以后也可以学木生法。 虽然在我看来,木生法哪都不好。 但唯一的好,就好在,它在精炼上很容易达到最大精炼效果。” 第28章 走,我们去百丽轩见识见识 木生法在精炼上最好用? 玉楼认真的看着族长操纵灵火,很快就以灵火激发出了墨玉油珠本身基材墨玉的灵性。 也不知道是筑基修士不怕热,还是族长不怕热,他直接拿过墨玉油珠,从储物袋中拿出一颗灵种,就开始催发。 “看,现在就是木生法精炼的最特殊环节,激发法器原有的灵性后,以灵种为引接上去。 如果想精炼的更好一些,灵种的种类还必须考虑,是否与法器本身的特质、基材的特质契合。 但你这颗墨玉油珠就比较简单,中品法器精炼不用太挑,毕竟也不可能炼为上品,这块白榆木灵种就够用了。” 族长是真的全都教,不像红眉,只告诉玉楼该如何做,为什么做完全不说。 问了就回答还不是他学的时候,完全没有倾囊相授的态度。 “墨玉油珠和白榆木?听起来怎么那么不合适呢?” 玉安的嘴稍微有点碎,族长瞪了他一眼,道。 “你懂什么,木生法精炼简单快捷,但又有特殊之处,就是接上去的灵木部分和原有的基材契合度很难达到较高的水平。 只能在功能性上增强,在斗法威力上,进益很少。 所以,看似凑合,但哪怕再用心,结果是也就能有一点点差异而已。” 族长作为王氏老祖,手下的炼器造诣着实不凡。 他一边训着玉安,一边催发着灵种,很快就把新的禁制炼入了白榆灵木的部分上,完成了精炼。 接过族长精炼后的法器,玉楼发现,这已经不能叫墨玉油珠了。 应该叫,墨玉珠手杖? 白榆灵木制成的短木柄不过五六寸长,在木柄的一端,则是原有的墨玉油珠。 “新给你加进去的六层禁制,两层是操控的,通过调动这两层禁制,你只需要一点点法力与神识心力,就可以操纵它。 两层是负责控制墨玉油珠的,也就是说,你想使用原本墨玉油珠,只需要多调用四层禁制即可。 最后两层,是激发禁制,这就是我给你精炼后的最大变化。 激发这两层禁制后,墨玉油珠可以直接爆炸,斗法时,如果敌人太强,你可以把它当做一次性法器使用。 炸完,再立刻调动其他法器补上一击,寻常的引气修士必死无疑!” 看着玉楼手中的墨玉手杖,王显茂满意极了。 “啊?一次性?这可是中品法器?” 玉楼和玉安都有些傻眼,咱们王氏这么豪吗? “中品法器怎么了,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我见过太多因斗法时犹豫而死的倒霉修士。 你们要明白,这天地间虽被仙盟掌控,但仙盟下的不同宗门、阵营的修士,打来打去太正常了。 该跑就跑,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出手时,一定要毫不犹豫的用尽雷霆手段! 我们王氏的家规教你们怎么忍一时而谋万世,但等你们练气后,学了斗法秘传,就知道我们不缺雷霆手段了!”族长教导道。 那必须不缺啊,王荣远一打三,半盏茶干碎三个同阶的练气高层修士,靠的是什么? 是他的修为吗? 是他的法器吗? 是他的秘传吗? 不,靠的是王氏的斗法传承! 在梧南这片倒霉地界上,王氏能传承千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然,王显茂做不了鬼市拍卖会的负责人。 安北国王氏的地位与威望不是因为有安北国而存在,而是因为有王氏,才有安北国,才有威望与地位! “玉安,这龟壳你看看。” 族长有些疲惫的把精炼完的金角泥龟壳递给了玉安。 玉楼的墨玉油珠用木生法炼起来简单,但玉安的龟壳属于金骨双性,且红眉只炼进去了三层禁制。 族长坐在炼器室,生生用灵火炼了两个时辰才炼好。 得亏只是中品法器,但凡是个上品,王显茂炼炸的可能性就会急剧提高。 毕竟,王氏的火法炼道传承不足,且族长也没有火灵根。 其实,最适合炼龟壳的是红眉,但红眉在灵骨类灵材的水平上不太突出,所以他才一直没炼。 荣远叔的判断没有错,红眉送龟壳给玉安,就是知道王氏精通灵骨炼器法门才送的,算是个顺水小人情。 “十七层,真的有十七层,族长,谢谢族长!” 玉安拿着龟壳,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恨不得现在就祭起来耍一耍。 但他才引气二层,根本就用不动足足十七层禁制的法器。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炼那仙盟女修的法印。” 玉楼和玉安起身施礼,而后就离开了。 ----------------- 出了炼器室的门,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流,玉安眼珠一动,对玉楼道。 “哥,我们要不逛逛这黄氏百宝坊?” 玉楼想了想,道。 “也行,这是红灯照掌门家的产业,而且还位于法宝内部,应该没有什么胆大包天的劫修敢在这里兴风作浪。” 得了大哥的首肯,玉安脚步轻快的走在前头,吐槽道。 “你就是太谨慎了,我们来清溪坊半个月了,清溪坊内不也没有劫修的踪迹吗?” “最近没有,今天没有,不代表明天没有,无非是清溪盛会当头,没有劫修敢撩拨红灯照的虎须罢了。” 玉楼带着自家小弟,走进了间售卖法衣的铺子。 因为两人穿的都是化锋居伙计的衣服,看起来就很穷酸,法衣铺子的小厮见了他们,只是抬眼一扫,说道。 “可以看,不要碰,不买就别问,下面有介绍。” 这还是王玉安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如此轻视,他想说话,但生生忍住了。 都是家传! 被人挑衅怎么办? 先重点标记挑衅者,只要利益不受损,就忍,忍到情况清晰后再做应对。 王氏决不允许自家子弟做! “哥,这是不是家族教我们的,行走在外被人小瞧的情况?”玉安小声问道。 “人家没小瞧你我,我们确实买不起。 这件银背灵蚕蚕丝制成的法衣就卖两百三十枚灵石,把你我卖了都买不起!” 玉楼看着法衣的介绍,微微有些咋舌。 这银灵金绣蚕丝法衣也就下品法器水平,但价格却不比寻常中品法器低。 ,果然是所有没有成仙的修士共通的需求,很多修士都愿意在上多花点灵石。 “换家店吧,太贵了,看来看去都买不起,心里不好受。” 玉楼有点想笑,玉安还是太年轻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挑,笑着说道。 “走,我们去百丽轩见识见识。” 玉安有些期待,但还是对族长的训诫保持着敬意,扭扭捏捏、满是心动的回道。 “啊?哥,族长说那里的女修真修了魅术,你带我去,合适吗?” 只要玉楼说合适,他就去! 到时候族长问起来,玉楼背锅挨揍。 玉安算的明明白白的。 六层禁制的紫铜珠,他大可以送给大哥。 兄弟情谊在,小事罢了。 但挨揍这事儿,更受宠的大哥,理应优先不是? 毕竟,我王玉安已经被荣远叔来过一套小十连了。 你王玉楼还没挨过呢! “哈哈哈哈,可以,你好歹还知道点轻重。” 逗小孩成功的玉楼笑的很欢快。 玉安的小脸迅速垮了下来。 逗我是吧? 白高兴了! 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我当玩具! 我还以为你真要带我去呢! 第29章 啊?族长,您怎么也来百丽轩? 出了法衣铺子,玉楼两人又逛了几间不同的铺子,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百丽轩门前。 玉安还是没忍住,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那能在百丽轩这种地方做迎客的人,岂是寻常人? 百丽轩门口的龟公,练的就是眼观十六路,耳听十八方。 玉安看了一眼,人家就注意到了。 隔着街,百丽轩龟公一个闪身,就窜到了两位少年郎面前。 “百丽轩今天对所有入店嘉宾赠送免费灵茶一壶,两位道友要不要进去坐坐?” 百丽轩能是什么正经地方吗? 见到龟公过来,玉楼拉着玉安,本想直接走。 但灵茶 不止,那还是免费的灵茶! 这不喝,晚上回去,会后悔的。 “我们还小,消费不起啊,道友。” 玉楼思量了一下,还是在玉安心动的眼神中选择了摆手拒绝。 论道心,玉楼可太坚定了。 可那龟公是专业的,相当专业的那种专业。 他拉住两人的胳膊,开始好言相劝。 “哎,此言差矣,百丽轩又不差一壶两壶灵茶的。 我也就是个帮工,拉进去一个人我就有点业绩。 你们有免费的灵茶喝,我也不亏甚至小赚,就百丽轩亏了。 这样吧,你们进去,我再给你们送一小盘灵果干货。 还等什么呢,两位道友?” 或许是龟公的热情吓到了玉安,他反而低声道。 “哥,咱们还是走吧。” 这次,是玉楼脚步不动了。 玉楼当然不是想逛百丽轩了,纯粹是寻思,这灵茶不喝白不喝。 人家这龟公说的明白,百丽轩不差一壶引流的灵茶。 不过,他还是又问了一句。 “道友,我们兄弟是安北国王氏子弟,族中老祖是旦日真人的师侄,您可不能骗我们啊。” 龟公先是一惊,而后笑的更灿烂了。 “那必然不会,我们哪有那个胆子,黄氏百宝坊中的生意,都是童叟无欺,童叟无欺!” “我们就进去喝一壶灵茶,然后就走,这也可以吗?”玉楼问道。 “害,你们走的时候悄悄走就行,放心吧! 灵茶是百丽轩活动耗费,属于公家支出,你们喝完一壶还可以续水来上三四泡,慢慢喝都没事儿。” 龟公算的太明白了,堪称修仙界最清醒的打工人。 灵茶是百丽轩活动送的,送给谁都不影响自己的业绩。 业绩是自己的,万一两位少年真消费了,他还有提成。 玉楼看了看玉安。 玉安眼中满是坚定。 “哥,我们只是去喝灵茶的对吧?” 看来,玉安这小子其实也清楚百丽轩是什么所在。 “对,咱就喝灵茶!” 就这么,在龟公的引导下,两人入了百丽轩! ----------------- 别有洞天。 这是玉楼最大的感受。 百丽轩从外看,也就有个漂亮的门楼,入口反而和普通的铺子没什么大的差异。 但里面却太有玄机了。 灵木做雕梁,灵丝为帐幔,玉席陈金枕,群仙落左右。 百丽轩中间有一水池,水池中央为舞台,四周陈列着三层席位,都可以看到舞台中央的表演。 席间坐着的修士,有耄耋之年的老练气,也有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甚至还有筑基修士存在。 游走于席间的百丽轩女仙,则充当了伙计,一颦一笑间尽显风情。 她们个个穿着清凉的法衣,那法衣甚至比玉楼刚才看过的银灵金绣蚕丝法衣还漂亮。 看着这些或妖娆、或清秀、或俊朗 嗯?俊朗? 男的? 好好好,百丽轩的百丽不一般,还有男百丽呢。 “两位小郎君跟我来,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僻静点的位置。” 引着玉楼,龟公给他们安排了个一层东侧的位置,两人有些紧张的落座。 “不用急,我去给你们安排灵茶,你们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龟公笑眯眯的走了,玉安紧张的看着大哥,问道。 “我们什么时候走?” “你刚刚不是还挺想进来的吗?为什么现在想走了?”玉楼笑问。 “陌生修士太多了,家规说了,到陌生修士多的地方,要有紧张感,要第一时间摸清楚情况。” 好好好,还得是家规小子玉安。 似是听到了兄弟俩的对话,一个充满笑意的女声传来。 “哈哈哈,那你找个女仙来摸,摸两下就知道情况了,你们这两个小屁孩还挺有趣。” 玉楼和玉安诧异的向说话之人看去。 在他俩所坐之处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位小胖妞,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穿着身金色的纱裙,正乐不可支的看着他们笑。 “哥,我们该怎么回答?” 在陌生的地方,被陌生修士调侃,玉安整个人都紧张麻了,下意识的向大哥问道。 他问完,又意识到不对,自己这话不对。 “不对,我们是不是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先看看情况。” “哈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你们是哪来的啊,哈哈哈哈!” 玉楼满脸黑线的看着那小胖妞,心里也麻了。 “笨蛋,知道该装没听见你还说!”他骂道。 “哥,要不咱跑吧!” “哈哈哈哈哈,你俩饶了我吧,你俩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咳!咳!咳!我不行了!” 冒昧的家伙! 玉楼也不可能因为被人笑了一句就和人家结怨,他又不是龙傲天,动不动就结怨。 修仙修仙,修气度也是修炼的一部分。 他看都没看那个小胖妞,对玉安道。 “走什么走,我们喝茶!” 不能走。 现在走了,被人平白嘲笑还不说,灵茶也没喝到,岂不是亏大了? “对,对,还没喝茶呢。” 玉安说完,整个人就正襟危坐在位置上,低着头,闭着眼。 他想好了,等灵茶上来,直接喝完,喝完就走! 很快,百丽轩的女仙就来上灵茶了,给两兄弟服务的这位女仙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引气四层的修为,穿了身清凉的白色法袍。 明明是端茶送水的活儿,被她干出了仙人献宝的架势,一整套上茶、倒茶的小动作,看的玉安一愣一愣的。 “看什么呢,赶紧喝,茶喝完,我们再把这盘灵果干货装口袋里带走,不多在这里留半刻!” 玉楼训斥道。 但玉安拿着茶杯,却愣在了原地。 九品灵茶喝着确实不错,玉楼放下茶杯就要给自己再倒一杯,但他注意到了发愣的玉安,就问道。 “怎么了?你快喝啊!我们不就是为了这壶灵茶来的么,还都是九品呢,没掺凡茶。” “哥,我们好像走不了了。” “什么?” “族长来抓我们了!” “啊?” 那小胖妞又没绷住,直接笑喷了。 “哈哈哈哈哈,不用怕,来我这里,你们不用怕,我保护你们,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玉安没有理这个不礼貌的修士,而是指向门口,道。 “看那里,族长在门口呢。” 玉楼顺着玉安的目光看去,王显茂在和一个明显是管事的人聊天。 玉楼这次是真傻了。 啊? 族长? 您怎么也来百丽轩?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是非常强的,其实,族长早就注意到了玉楼两兄弟。 虽然他不是来百丽轩消费的,也不是来抓自家纨绔子弟的,但他还是在玉楼看过来时传音道。 “你俩死定了!” 玉安害怕的咽了口唾沫,看向大哥。 “咋办?” 玉楼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想和族长说,自己其实只是来喝灵茶的。 但他又想到,这种理由就和暑假结束返校时学生向老师说暑假作业忘带一样可笑。 想来想去,他看向了刚刚笑他们的小胖妞。 只有这位女修能帮他们作证,他们只是想来喝灵茶的了。 这位冒昧的女道友已经笑的满脸通红,见玉楼惨兮兮看过来,又没绷住。 “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给你们作证!” 玉楼正要客套的感谢上一句,但另一边的族长已经结束了交谈,龙行虎步的走向了两兄弟。 他倒是不太愤怒,少年嘛,很多奇怪行为都可以理解,只是 看到了两兄弟旁的坐着的那位小胖妞后,王显茂直接啪的一下立正了。 高度悚然下,他的灵魂与思维离开了身体,长期养成的惯性接过操纵权。 族长老爷子心跳飞快,紧张到红温的施了一礼。 “旦日真人在上,显茂不知您在这里,故” 玉楼骇然的看向那穿着金色纱衣的小胖妞,下意识的想起身,但却紧张的差点摔了一跤。 形若小胖妞的旦日真人略感无趣的叹了口气,瞥了兄弟俩一眼,又看向还在行礼的王显茂。 “好了,来坐吧。” 第30章 十三岁就逛百丽轩,王氏后继有人! 作为一个饱经各类文艺作品淬炼的穿越者,玉楼对青楼瓦舍浴池舞厅中会有大佬来暗访这件事不陌生。 多少传说中的仙帝、道祖、火影没起势时,都在此类地方遇上过大机缘。 可旦日真人显然和故事中的那些暗访大佬不同。 重点不在于她的外表存在某种普遍意义上的生理女性特征,而是她的扮相 胖胖的身子裹着件极其显身材的金色纱衣,唇角上还留着刚刚猛炫灵果时沾上的汁液,看起来就像个贪吃的小姑娘。 最离谱的是,旦日真人还梳着一头双丫髻——完全是一副十三岁邻家小姑娘该有的样子。 从哪里看,她身上都没有大修士的样子。 但玉楼又清楚,从王显茂刚刚走近时才惊骇的情况,可以推断,族长的神识扫见了自己,但看不到这位真人。 紫府修士对筑基修士的碾压,就藏在着看似不经意的细节中。 所以说,这小胖妞就是旦日真人无疑! “你没来前,我和这俩小子相处的还挺开心,你一出现就没意思了,显茂,你说该怎么办?” 旦日真人坐在位置上,用粉粉嫩嫩的小胖手支着下巴,对站在原地还没从惊骇中缓过来的族长道。 真人质问,王显茂又能怎么办? 老族长的反应速度很快,直接转头怒斥两兄弟。 “混账,你们刚刚是不是冒犯旦日真人了!” 看似族长选了先苦一苦小屁孩,但这选择其实没那么简单。 饱含超卓的反应、苦涩的隐忍、坚韧的心志以及对家族后辈的爱。 万一这俩狗崽子刚才冒犯到旦日真人了,王显茂的这个态度就拿捏的很好。 师叔啊,假如他们混账,我也训过了,差不多得了。 如果他们没有冒犯到旦日真人,那被自家族长骂两句也不吃亏。 二十一世纪现代社会养出来的预制人巨婴不适合这个残酷的修仙界,玉安在十连前的韧性就是最好的例子。 王荣远用相当不温柔的兜给了玉安选择,要么学会适应,要么不要踏入其中——回家养驴去! 在那一刻,其实玉安是有过选择权的。 那是选择权,是在命运巨轮碾向十三岁少年前,十几代王氏先辈以不懈奋斗给他撑起来的、奢侈无比的选择权! 然而,此刻的王显茂没有。 旦日真人大概率是在开玩笑。 可王显茂没有一点敢赌的意思,更准确的说,他没有一点敢赌的勇气。 族长用他超卓的反应,选择苦涩的隐忍下来,以坚韧的心志,在师叔疑似调侃的质问后,给出了最不会错的回应。 孩子,别怪族长不温柔,你们不懂这些真人是什么人。 真人和人,是两种生物! “哈哈,应该是我冒犯到他们喝茶了,哈哈哈哈。” 旦日真人见这俩倒霉蛋兄弟又被自家族长训了,又笑出了声。 为了一壶灵茶进来百丽轩,结果先是被自己吓了一跳,后又‘忍辱负重’决定喝完茶就跑。 现在跑没跑的成,还被自家族长堵住了。 绝了! “没有冒犯,前辈是在和我们开玩笑,没有冒犯!”玉楼赶忙说道。 站在真人面前,玉楼没胆子会认为刚刚小胖妞对他们兄弟的嘲笑是冒犯。 真人的事情,能是冒犯吗? 必然不能是! 那叫与民同乐,那叫前辈情谊深挚的鞭策! 只是这种鞭策太高深,玉楼刚刚一时间没搞清楚! “没意思,没意思,你们王家的人都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英华师兄如此,一千年过去了,显茂你也如此,这个孩子也如此。 为什么你们王氏一千多年出不了一个紫府? 就是因为你们缺乏那种奋勇直前的魄力!” 英华师兄? 源祖王玄英的四子王英华? 玉楼没来的及多想,旦日真人就又指着族长开口道。 “去,你扰了我的兴致,就去给我点几个百丽轩里的男修,让他们上台热闹热闹。 我现在这样子不方便,那些修士只知道点女修,看得我都快睡着了。” 王显茂脑海中还回响着那句‘因为你们缺乏那种奋勇直前的魄力’,听到旦日真人的命令,他赶忙躬身应下。 “显茂这就安排,要不给您再换个二楼的雅座,那里看着视野更好些。” 此话一出,玉楼看族长的眼神顿时就不对了。 族长,看这样子,你好像没少来百丽轩消费啊? “不用,哪都一样。” 旦日真人随手把玉楼两兄弟摄到自己的座位边,道。 “我帮你验一下这俩孩子的灵根,不白花你灵石。” 王显茂顿时大喜,高高兴兴的联系男百丽去也。 旦日真人把小肉手按在玉楼的肩膀上,玉楼紧张的如同绷紧的弓弦。 “放轻松,六火四水,练气就选嗯,滴水洞的溯脉癸水气,它最适合你,斗法还一流。” 练气练气,练气修士的最大差异就在于他们所练的气。 威力大小、效果如何、契合度高低,都是要考虑的点。 “你嘛,金八土二,金多的太多了,土灵根又有些单薄。 这般情况,练气有两个选择,红灯照的锈铁煞金气可以帮你最快筑基,但筑基后要补四脉道基。 或者用金土双性的灵气,你们王氏的红岩洗金气就可以,再好的选择就要耗费巨大了。” 旦日真人以紫府之尊,帮他们判断灵根特质,给他们指明练气期的修行方向。 红眉谒见旦日,为的就是这个,区别是,他是想让旦日真人帮忙看看自己练气的进度到没到筑基门槛。 可现在,红眉跪求来的机缘,玉楼、玉安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拿到了。 你猜怎么拿的? 为了一壶灵酒进了百丽轩,忍痛看着女仙,一边看一边喝,就拿到了! 这你让红眉到哪说理去? “王氏玉楼、玉安,谢真人提点!” 旦日真人摆了摆手,就看向百丽轩水池中间的舞台,还顺手拿起灵果继续炫了起来。 舞台上,王显茂给她点的男百丽已经开始舞剑。 相比于这两个知道自己真人身份后,就拘谨无比的老小孩,真人显然更喜欢看俊朗潇洒的男丽。 “师叔,这些您还满意吗?” 王显茂回来,恭声问道。 “尚可。” 旦日真人也就看个热闹,她见过的天才俊彦太多了,约等于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都尝过。 来百丽轩,纯属无聊了过来尝尝野味。 “那您慢慢看,我就带着这俩小混账先走了。” 凑在紫府大修面前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好事,这类大修,一念之间就能决定王氏一族的存续,王显茂想尽快润其实很正常。 旦日真人若有所指的道。 “他们可不是混账,你们王氏后继有人,这俩小子才十三岁就会逛百丽轩,不一般啊~” 玉安傻眼了,他看向自己大哥,眼神中全是疑惑。 哥,这真人刚才不是还说,要帮我们证明只是来喝茶的么? 为什么现在变卦了? “谢真人提点,回头我定会好好揍他们一顿!” 说着,王显茂瞪了两人一眼。 “哈哈哈哈,好了,显茂你也不禁逗,去吧去吧。” 第31章 你一闭上眼,就成仙做祖了 回去的路上,王显茂面色平静,但玉安猜测,族长肯定是在为回去后的十连在蓄力。 王玉楼也不说话,神情甚至比王显茂更显凝重。 玉安跟在两人后,心里慌乱无比。 “族长,我们就是去喝壶灵茶,喝完就走,没想到你正好来了。” “闭嘴!” 玉安不敢说话了。 “族长,紫府修士的寿元有多少?”玉楼问。 “回去再说!” 族长严厉的看向玉楼,那眼神,比刚刚让玉安闭嘴时更严肃。 孩子,慎言! 旦日于此,清溪坊所有修士的一言一行尽在她耳目之中! 玉楼其实已经听懂了族长的回答。 他面色发白,跟着族长走出了百宝坊的大门。 明明身边来参加清溪盛会的修士都喜形于色,看起来欢快极了。 天空中的明月散发着柔和的辉光,地面上的碎石都被照的亮堂堂的。 但玉楼却在这繁华的良夜中感受到了透彻骨髓,乃至于贯穿灵魂的寒意。 这是个高等级修士都能轻松长生久视的修仙界! 大修士可以联手修改天地的规则,限制后来的修仙者修行的速度。 玉楼不用调查,就能想象到那些紫府大修、金丹真人身边所围绕的势力、家族、组织,把持着修仙界所有上升通道的情况。 在这样的天地间。 拥有所谓筑基老祖的王氏不是仙族,而是大一点的蝼蚁、粗一些的韭菜! 族长与旦日的对话在玉楼心中一遍遍的回放,一遍、两遍、三遍玉楼越发读懂了族长的畏惧。 ----------------- 回到福源居,王显茂也没有特意的升起什么格挡探查的法阵。 因为他清楚,在紫府大修的监视下,筑基修士没有多少秘密。 他坐于椅上,见两位连百丽轩都敢逛的少年郎一个比一个脸色发白,有些想笑。 “好了,不用紧张,我不打你,玉安。” 玉安倒是不紧张了,但玉楼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王显茂心中有些惆怅。 慧极必伤,慧极必伤,玉楼太聪明,太早就看清了这修仙界最残酷的那一面。 明明只是浮光掠影,白驹过隙,但他还是看清了那房间中隐藏着的大象。 那大象庞然无比,但又威能非凡,无人敢直视。 玉楼第一次看到了那大象,他的绝望,王显茂自认为自己懂。 他斟酌良久,肃然道。 “修仙者的失格,不在于权贵当前而畏缩,也不在于抉择当前而局促,更不在于佳人在侧而自惭。(佳人不单指女人,可以理解为美好的人) “所谓怯则事败,惶则难成,都不过是妄言。 “我们王氏传承至今,也有千二百年矣,行事以龙蛇之变而为要。 “何为龙蛇之变? “不过守身以待时罢了,此时非天时,而是我们自己的时。 “这片天地有天地的规则,但天地的规则是他人可以改变的。 “在变化中,我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可以确信不会变的,只有我们自己。 “玉楼,不要多想。 “玉安,和你大哥一起,好好修炼。 “要早日炼气,因为,我们王氏不缺乏奋勇直前的魄力! “千二百年积聚,王氏为每一个想奋勇直前的子弟,都准备好了启程时该有的一切! “筑基前,你们接受到的资源,不输于紫府门阀,不输于十宗弟子,甚至,亦不在仙盟家族子弟之下!” ----------------- 到最后,玉楼也没问族长究竟在功勋堂分部中兑换了什么,因为他清楚,自己的阅历肯定是不如族长的。 只是躺在床上,玉楼怎么也睡不着。 穿越到一个能够修仙的世界,起初他是激动的,他幻想自己可以成为世间最厉害的仙人,幻想那传说中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逍遥。 后来,他渐渐长大,发现初时的梦想就和要选清华还是北大一样可笑。 现在,他在清溪盛会中看到了世界之大,也看到了紫府真人的可怕。 那其貌不扬的金衣少女,是位起码一千岁的修士。 为什么起码一千岁? 王氏先祖王英华,源祖玄英之四子,王氏立族后的第一代王氏子弟! 而王英华,是旦日的师兄! 旦日千岁,莽象又年岁几何? 天地间的金丹真人又年岁几何? 旦日形若少女,是不是说明她在千年前,就以十三四岁的年龄筑基了? 玉楼不敢想这些。 莽象祖师以千年有余的紫府修为,试图证道金丹,为此抽调了红灯照的所有资源,逼得掌门换人,换上了专为他压榨资粮的巨商黄氏子弟。 从清溪坊街头的散修,到化锋居中的红眉,到附庸红灯照十几代人的王氏,所有的人、家族、附庸,都被莽象祖师看作代价的一部分。 传说中,大修士改了天地规则,让引气期修士再也无法通过服丹提升修为。 这件事太远,玉楼已经习惯了,他对于此事缺乏实感。 但莽象和他的徒弟旦日,却给了玉楼无限的实感。 王显茂在旦日面前,竟如玩具一般! 好冷,玉楼裹紧了被子。 他感受着被子的温暖,心中却还是那么冷。 前路艰难,前路艰难。 他本以为有王氏的臂助,他已经站在了很多人前面。 但现在,他看清了——根本没有起跑线。 不成紫府,终为蝼蚁! 散修被高见压榨到敲骨吸髓,大宗的附庸被大宗压榨到未来的可能性都被变卖。 散修躲不过高见的欺压,大宗内的子弟躲不过宗门内紫府家族子弟的欺压。 可大宗的弟子、紫府的门徒,同样也躲不过仙盟的征召。 在这被设计好的、严丝合缝、上升通道几被堵尽的修仙界中,我能走到哪里呢? 我会成仙吗? 算了,我会成为紫府吗? 会吧? 玉楼不确定,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在想明白旦日的可怕后,动摇了。 独处时,人总要面对自己,面对现实的自己所面临的那些苟且与恐惧。 幸好,玉楼住的是双人间,他旁边还躺着一个兄弟玉安。 “哥,紫府真人居然能活一千年,我们一定也能成为紫府大修的!” 玉安辗转反侧许久,还是睡不着,就和大哥聊起了天。 “你怎么知道旦日真人活了一千年?” “她都说了啊,你不会没听到吧,她说一千年了我们王氏还是一个样。” “是啊,但莽象祖师作为旦日真人的师父,现在要证金丹,说明紫府的寿元不止一千年。” “啊?也对,但族长为什么不告诉我们紫府寿元具体是多久?” “这问题太冒犯了。” “冒犯什么?” “不要问了,睡吧。” “哥,要是我成仙了,你没成仙,我会把你复活。” “好好好,画饼是吧?” “什么是画饼?” “算了,到时候别忘了族长、荣远叔、你爹你娘这些你都要复活,记住了吗?” “我爹娘肯定也能成仙,说不定比我还早!” “睡吧,梦里啥都有,保不齐你一闭上眼,梦里就成仙做祖了。” 第32章 你看我像不像墨玉油珠? 眼睛一闭,一睁,三年时间过去了。 正所谓仙境琼楼入梦来,百年修炼不知期。 修仙是这样的,对于大修士而言,即便百年,也不过闭关一次的时间。 但对于玉楼这样的少年来说,三年,已经足矣让他摆脱稚嫩。 三年时间,清溪坊似乎没有发生什么变化,那个为豹做狗的高见终究是没跟着他师父蒋豹变一起走,而是又拜入新任镇守修士门下,还是做记名弟子。 这个世界虽没有三姓家奴的典故,但高见二姓家奴的事迹还是很有传奇性的。 不过,外人的冷眼与厌恶影响不了高见的‘权势’。 出了福源居的玉楼,迎面就撞上了带着执法队巡逻的高见,这畜生正在刁难一位看起来年龄颇大的散修。 玉楼没有说话,只是面色平静的和高见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王显茂当初出手替高见解围,换来的就是高见对玉楼两兄弟的看顾,虽然聊胜于无吧,但大概有那么点可能存在的用处。 “玉楼,后天我纳妾,记得和你弟弟一起来。” 高见倒是热情,主动发出邀请。 类似的纳妾,他每年都要搞一次,属于收保护费的特殊形式。 不过玉楼去的话,自然是不用掏钱的。 且高见的保护费也不是他自己拿——在清溪坊固有的红灯照管理制度外,还有一套属于镇守修士的管理制度。 “有灵米吗?”玉楼停下脚步,笑眯眯的问道。 玉楼属于不吃亏的性子,听到他的问题,高见也不恼。 “哈哈,你们要是给我带了礼物,我就让你们坐上位。” 姓高的也不会自己找亏吃,算计的很明白。 面子是面子,情分是情分,灵米是灵米,谁来了也不能白吃。 “好,玉安吃的多,到时候您可不能小气啊,高前辈。” 在玉安疑惑的眼神中,玉楼和高见拉扯麻了。 “放心,放心。”高见满口答应。 见两兄弟走远了,高见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又恢复到那凶戾的状态,他看着被按住的散修,喝道。 “五枚灵石入坊费,识相点,别告诉我练气五层的修士连五枚灵石都没有。” “昨天我交过费了,有入坊条,而且入坊费不就一枚灵石吗?” “昨天是昨天的,今天是今天的,五枚是你没有今天的入坊条的罚款,快交!” ----------------- “他已经有取死之道了。” 离高见渐渐远了,玉楼低声说道。 “怎么看?”玉安不解。 “蒋豹变不要他,说明高见本身没有筑基的可能性,应该是他的练气方向错了。 现在,他疯了似得从散修们手中榨取灵石,想给自己攒一笔筑基的资源。 但筑基资源靠买需要耗费起码五万枚灵石,师父准备了这么多年都准备不全,他高见能靠从散修手里扣灵石扣出来?” 玉安算了算,感觉玉楼好像算错了。 “他敲诈一个散修能榨出五枚灵石,每天十个,就能敲诈五十枚灵石,一年就是快两万枚,三年就能筑基了。” 玉楼笑了笑,走进了化锋居,只留一句话飘在空中。 “你是说,他喜欢吃独食?” 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壳,玉安也跟着玉楼进了化锋居。 玉安也是敢想。 高见一年搞两万枚灵石? 不知道的还以他是镇守修士呢! ----------------- “师姐!” 进门看到柠瑶师姐,玉安腰杆子都莫名的直了两分。 钟柠瑶指了指化锋居的后堂,婉言道。 “快进去吧,今天是你们的关键日子,你哥已经进去了。” 玉安点点头,邀请道。 “放心吧,肯定不会有问题,倒是今晚我们打算去鬼市逛逛,你要不要一起来?” 听到玉楼两人要去鬼市,柠瑶师姐有些动心,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我父亲不让我去” 玉楼和玉安好歹曾经是在王家山长大的,一辈子待过两个地方。 钟柠瑶从小就在清溪坊长大,红眉居士怕女儿有危险,从未允许她踏出过清溪坊半步。 “这样啊那师姐,我先进去了。” 玉安这傻小子聊了两句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聊了。 “加油,你是最棒的!”钟柠瑶道。 玉安傻笑着走进了后堂,红眉看到他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小子,要不是是我徒弟,你看我揍不揍你! “别笑了,滚过来!”红眉骂道。 “受法力的限制,你们这些引气期的炼器师最多只能炼制下品法器,但这不等于你们只能学会下品法器的炼制法门。 法器的炼制往往有规律性,在我看来,下品和中品其实没有多少差异,无非是个灵火控制力与炼制水平的问题。 今天,你们两个就分别以九品墨玉、九品浸血紫铜为基材,来炼制中品法器器胚。 禁制方面,只需要炼进去三层基础禁制就好,但要留足精炼的空间。 我给你们的墨玉油珠,包括那龟壳,之所以后来精炼的那么简单,就是因为我炼制时就预留好了后续精炼禁制的空间。 现在各选一块灵材,然后就开始吧。” 玉楼把九品墨玉留给了玉安,自己拿走了那块浸血紫铜——这个难。 灵材在品级之外,同品同类的情况下,还有特殊性质之分。 紫铜本是九品灵金,但用特殊的妖兽血乃至于其他无法言明的灵血炮制后,就会成为浸血紫铜。 具体的特殊效果,会根据灵血种类、炮制方法的差异而不同,这个环节,称之为赋性。 赋性,这种特殊的灵材处理方法也是炼道传承最关键的一部分,属于红灯照等大宗都不舍得外传的好东西。 举个例子,当一位木灵根修士需要一把灵金灵铁制成的攻伐型法器时,他就可以选用赋过木性的灵材做法器的基材,从而大大提高使用时的契合度。 但对应的,拿到了多少优势,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赋性灵材的炼制难度也高很多。 这也是玉楼主动选浸血紫铜的原因。 “玉安,想好怎么炼这块墨玉了吗?” 红眉看向玉安手中的墨玉,肃声问道。 玉楼他不担心,这孩子和妖孽一样,才学了三年,炼道造诣已经堪比曾经学了七八年炼道时的自己。 已经引气五层的玉安用法力探测着这块墨玉,许久后,看向师父,满是期待的问道。 “师父,我能不能炼墨玉油珠。” 玉楼的墨玉油珠、他的龟壳,玉安都没少研究。 如果炼墨玉油珠的话,他有信心在炼上去三层禁制的情况下,再留七层禁制的精炼空间。 红眉深深的吸了口气。 冷静,冷静,冷静! “你看我像不像墨玉油珠? 就炼玉斧,只炼斧刃部分,这次记得留斧柄的孔位!” “遵命,师父!” 第33章 狗日的,这畜生居然往水里兑水! 灵火是炼器必须的东西,玉楼熟练的往炼器炉中加着桃木灵炭。 一旁,红眉坐在椅子上,默默地看着两兄弟配合操作。 在不炼珠型法器的情况下,想使墨玉改形需要灵水配合,玉安麻溜的去后院外的琴韵清溪旁打了盆灵水。 “开始吧,灵火温度刚刚好。”玉楼提醒道。 玉安深吸一口气,把墨玉扔进了炼器炉,而后用灵气摄了些灵水,放进炼器炉水槽备用。 他熟练的按照这三年学到的炼器方法,一步步操纵着灵火,开始炼制墨玉。 不过很快,玉安的表情就古怪了起来。 “师父,情况不对。”玉楼也注意到了问题。 灵水对墨玉灵性激发的情况和以往的经验不相符,玉安炼的这块墨玉似乎有问题。 红眉起身接过了炼器炉与灵火的操控权,用神识检查起了这块墨玉。 “没问题啊不对!不是墨玉的问题! 的,蒋豹变走了,新来的这个更不是东西,这畜生居然往水里兑水!” 论红灯照派出来的镇守修士能有多畜生? 红眉的答案是,你别侮辱畜生! “现在怎么办?” 别说玉安了,就连玉楼都有些傻眼。 红灯照弟子的吃相是真的恶心,化锋居每年该交的都交了,几百枚灵石交上去,镇守修士还要继续创收。 太畜了! “不办!”红眉冷哼一声,操弄灵气对准玉安打来的水一荡,被兑进去的普通水就分离了出来。 “继续吧,来,接过操纵权。” 玉安满头大汗的继续炼了起来,玉楼则是看向师父,问道。 “他们这么搞,就不怕有人捅上去嘛?” 红眉面色阴沉的答道。 “哼,蒋家的老祖是金丹真人的弟子,紫府修为。 现在这个牧春泽,他师父也是紫府。 你以为是镇守修士在捞灵石吗? 不是的,这些人出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谁敢出头? 况且,红灯照的功勋堂这些年吸干了疆域内修士的余财,姓牧的自然要刮地皮刮的更狠些。” 到此,两人也不再说什么了,默默的看着玉安炼器。 半刻钟后,满头大汗的玉安终于炼好了墨玉斧。 巴掌大小的斧刃上,炼进去了三层基础的禁制,坚固、操纵、增威,这已经是一件下品法器了。 “尚可,虽只留下了六层精炼空间,但也算入了中品法器的门。” 红眉看了看玉安炼出来的墨玉斧,给出了判断。 中品法器的禁制层数是九层到十七层,墨玉斧确实只是入了门。 但玉安才引气五层,这种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而后,红眉看向的玉楼,提醒道。 “玉楼,该你了,这块浸血紫铜用的是壬水毒蛙的灵血,赋的是水性,兼有金水两性,有几分把握?” 把玩着手中的浸血紫铜,玉楼低调的答道。 “尽力而为吧。” 旁边的玉安已经又为大哥打来了一盆琴韵清溪的灵水,眼巴巴的看着师父,意思是让师父赶紧把水搞定,好让大哥开始炼器。 “好,我很期待。”红眉笑着答道。 玉楼很冷静,将浸血紫铜放在手中研究了许久后,才将其投入炼器炉。 桃木灵火烧的很旺,玉安被碳灰搞得灰头土脸的,炙热的火焰着炉中的紫铜,在灵火、灵水的激发下,很快,它的灵性就达到了最活跃的状态。 玉楼从材料架上选出其他几种不同的辅材,一一投入炉中。 玉安看出了门道,这是紫铜法剑的配方啊! “你要炼飞剑?”他惊呼道。 “噤声!”红眉呵斥。 玉安撇了撇嘴,我炼的时候你俩聊的挺多,他炼器的时候我就不许乱说。 师父,我也是你徒弟啊! 感受着紫铜的变化,玉楼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 紫铜的厉害之处和寒镔铁不同,寒镔铁属于九品灵物中少有的力大飞砖型基材,炼出来的法器攻伐极佳。 但紫铜以高灵气转化率为长,钟柠瑶给两兄弟的紫铜珠,斗法时可以作为炮台遥控施展法术。 而紫铜法剑的形态又决定了,它不可能只做炮台,那样没必要炼成法剑,直接炼为紫铜珠就行。 紫铜法剑,玩的是破法! 对面一个法术飞过来,直接祭起紫铜法剑斩过去,便可凭借三分灵力的消耗,斩破对方十分灵力激发的法术。 一个小回合的优势就打出来了! 但破法紫铜飞剑的炼制极难,玉楼炼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托大了。 他调动起脑海中的玉如意,玉如意中,已经又攒了一小管金光。 看着满头大汗的玉楼,红眉也有些紧张。 他知道玉楼已经快控制不住紫铜那激荡的灵性了——高灵气转化率背后是其特殊的性质,紫铜远远比墨玉难驾驭,同时还很容易炼炸。 这一刻,红眉心情复杂,他希望玉楼能炼成紫铜法剑,毕竟他也教了玉楼好几年。 但他又暗中有种希望玉楼炼制失败的想法,毕竟,如果玉楼十六岁就能炼出中品法器级的飞剑,那四十多岁才炼出第一把中品飞剑的红眉该如何自处呢?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的境界,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轻易达到的。 炼器炉前的玉楼咬着牙,做出了个危险的决定,紫铜法剑肯定是炼不出来了,玉如意中的金光用上去也没用。 他调动灵力,直接舍弃了三分之一的紫铜液,留下三分之二继续炼制。 数量减少后,玉楼成功压制住了紫铜内激荡的灵性! 玉如意的金光飞速消耗,玉楼炼器的手法又稳又快。 炼制禁制的速度、准度,也提高了许多许多。 红眉吐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松了下来。 他不认为三分之二块紫铜能炼出中品法器,中品法器要起码九层禁制,法器基材太小的话,是炼不进去九层的。 但红眉也不开心,反而有些遗憾。 十六岁而炼中品飞剑,如果玉楼能做到,其实也挺好的。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凝重了起来。 因为,在玉楼的控制下,炉中的‘飞剑’正在快速成型。 但随着那法器的形状愈发清晰,反而越来越不像飞剑了。 他这是要炼铜锥? 不对,也不是锥! 那是什么? 怎么是片状? 难道他要炼铜镜? 相同质量下,在法器炼制中过度追求表面积会导致炼出来的法器耐久度不足。 但表面积不足,法器禁制层数又高不上去。 玉楼选择,把剩余的紫铜炼为平面铜镜,放弃耐久! 走极端化的方式,达到最大的功能性! 薄薄的紫铜镜,可以在放弃法器耐久的情况下,实现禁制层数的最大化。 从飞剑到铜锥,从铜锥散开变为铜镜,玉楼把红眉拉扯麻了。 最后,当玉楼把紫铜镜呈给红眉时,红眉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罢了,金水双性的壬水紫铜镜,玉楼,你很有想法。” 端详着手中的紫铜镜,红眉有些咋舌。 里面同样炼进去了三层禁制,但玉楼却以精湛的炼道水平,留下了起码十层的精炼空间,这已经是佳品级的中品法器胚子了。 看着大哥炼出来的铜镜,玉安安慰自己,自己只是缺了火灵根而已,以后用土蕴法炼器时,定会比玉楼炼的还好。 “这是你炼出来的第一件中品法器,半步中品也是中品,玉楼,起个名字吧。”红眉道。 玉楼想了想,道。 “叫壬水法镜即可,只是它现在的情况太过尴尬,毫无作用,能否请师父出手,把它稍稍精炼一番?” 这镜子主打功能性,但目前仅有三层禁制,其功能性完全无法凸显,也就是说,它现在是个废物。 “罢了,玉安,把你的墨玉斧给我,我一起都精炼了。 能够炼出中品级的法器,你们的炼道水平已经够了,接下来该学精炼与增威。” 接过墨玉斧,红眉看向两位少年。 “明天早点过来,我带你们出清溪坊,学学如何用天地间的灵气增幅法器的威力。” 第34章 筑基修士做保安,红灯照的恩情还不完 晚上,镇守修士府门口外的街道上。 “你说我们的符箓会有人买吗?” 戴着一张木制面具的玉安,看向大哥。 他们来逛鬼市,自然是消费不起什么的,毕竟他俩目前身上加起来也就十多枚灵石。 “没人买就降价呗,咱们那些千里符画的确实一般,今晚来此的目的是回收制符的损耗。 损耗很正常,学佐道术的都绕不开这一步。 把千里符早点卖出去,就可以进块便宜的灵材,直接炼下品法器卖了!” 玉楼来鬼市,为的就是把画的符箓卖出去,保本出就行,能挣点当然更好。 即便灵石上亏了,但制作千里符本身,可以帮玉楼脑海中的玉如意攒金光,总归亏的少一些。 红眉对他俩的炼道考验两人都通过了,现在,他们对下品法器的炼制已到了手拿把掐的地步——虽然本来也难不到哪去。 炼道难,先难在入门,后难在禁制,最难的是各种细节与秘传。 而下品法器的炼制没那么难入门,也不需要多少禁制,更牵扯不到细节与秘传。 “要我说,不如找我爹先借两百枚灵石,这样我们就能直接开始进货炼器。” 玉安这小子是真不把玉楼当外人,坑爹的时候都不带犹豫的。 “哈哈哈,不用,师父已经答应让我们借化锋居销售我们自己炼的法器了,这就足矣,你要对我有信心。” 玉楼不认为被红灯照刮过一次骨髓的王氏还能有多少余裕,所以他婉拒了玉安的建议。 “我对自己更有信心。”玉安扬了扬下巴。 镇守修士府邸外守门的人是高见的小弟,他从玉楼的身高、体貌上看出了端倪。 “你是王玉楼?” 玉楼很无语,大家都是熟人,别说戴面具了,他就是穿夜行衣也没用。 清溪坊的鬼市和所谓的地下交易市场没一点关系,纯粹是镇守修士盘活小金库的仙侠版免税市场而已。 “嘘,这是邀请函,你看看。” 那守门的修士推了推玉楼递来的邀请函,道。 “玉楼,你这就见外了不是,进去吧,快进去吧。” 修仙界是这样的,高见再凶戾也只是狗,不能吃独食。 他和他的手下也不是完全的畜生,至少在面对王玉楼时,他们都装的很像人。 “你和高前辈说一声,明天我要和师父出坊市,他晚上纳小妾的席面我就不去了。” 玉楼交代了一声,就带着弟弟走进了清溪坊每月举行一次的鬼市。 ----------------- 清溪坊的鬼市一般不举行什么高调的拍卖会,上次会有,纯粹是几大家族和蒋豹变想提前割一把韭菜,才临时举行的。 正常情况下,鬼市只是一个临时夜市,唯独所在场所比较特殊——在镇守修士府的后院里。 这种事儿怎么看都很诡异,红灯照派出机构的总负责人自己搞模式创新,愣是把清溪坊的地下交易市场开在了镇守修士府中。 但大家反而更喜欢来了。 镇守修士府安全啊! 只要你卖的东西不是那么逆天,筑基期前辈根本不会管。 把筑基前辈当威胁时,大家都怕的要死。 但如果他威胁不到你,在镇守修士府后院摆摊,不就成了让筑基前辈给你做保安吗? 筑基修士做保安,红灯照的恩情还不完。 一个字——值! 玉安刚走进后院,就被鬼市的热闹给吓到了。 有的摊子前摆满了书籍玉简,这是卖典籍的,但这类街头典籍往往也不保真,更不保售后。 最穷的散修才会选择从这里摊子上买所谓的法术、功法、秘传,稍微有点家资的都只会去大族、宗门开的店铺。 有的摊子直接是一辆巨大车架,上面还放着很多装着活物的笼子,这是卖妖兽幼崽、坐骑灵宠的。 妖兽分为灵食类妖兽与可培养型妖兽,前者用来吃,后者用来养着做斗法帮手或家族守山灵兽。 散修买不起前者,但往往愿意咬牙买一只可培养的放到家中养着。 坐骑的种类就多了,甚至还有可成长到炼气期的坐骑幼崽。 最特殊的是灵宠,它们最贵,属于直接被驯化好的妖兽,可以达到即买即用的效果。 这类灵宠一般都是修仙家族或相关的宗门培养出来的,价值相当不菲。 很快,玉楼就找到了摊位上摆满了各类符箓的修士。 “道友,你这里收千里符不收?” 那修士抬头扫了玉楼一眼,又看了看他后的玉安,道。 “拿出来看看吧,品质可以的话就收。” 玉楼从怀中掏出一摞符箓递过去,那摊主用神识查探,很快就看出了不对。 “千里符可以为使用者带来千里耐力,从而达到长途奔袭的效果,所以常用杂妖级青骢血来画制。 可我看你这符箓用的血,似乎不是青骢血,别说千里了,最多也就能让使用者跑上百里!” 玉楼解释道。 “道友不知,我用的是灵驴血,而且是灵物产出的灵驴之血,和妖血画出来的千里符不是一回事儿,副作用小的多。” 这里还要感谢唐掌柜的帮助。 炼器需要学禁制,炼禁制需要攒制符经验,如果把引灵符看做基础性的激发开关,那千里符就是基础性的入门型符箓之一。 借着知味坊灵驴的血,玉楼得以省下不少买材料的灵石。 要是老唐卡一卡灵血供应,他们兄弟连一枚灵石都剩不下来。 另外,王氏的灵驴千里符虽持续时间短了些,但也有其他独特优势。 妖血灵符会影响使用者的灵气运转,灵驴的血就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 听了玉楼的解释,那摆摊的修士打量着玉楼,试探着问道。 “灵驴?你是玉楼吧?” “啊?” 别说玉楼惊了,连玉安都吓了一跳。 门口高见的马仔认识我们,我们理解。 但鬼市里随便一个散修都认识我们,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哈哈,是我,吴谨言。” 吴谨言,红眉的密友,两人拜师红眉时的见证人,玉楼自然认识。 “吴前辈,您怎么在卖符箓?” 吴家是挖矿的,要卖也是卖灵矿灵金才对。 “害,贴补贴补家用而已,倒是你们,来鬼市和你们师父说了吗?” “这自然是说了的。”玉楼答道。 吴谨言了然的笑了笑,道。 “这样吧,这几十张千里符,我一口价二十枚灵石收了,不让你们吃亏,如何?” 二十枚灵石,收一沓品质不一的千里符,这价格确实公道。 玉楼点头,想到吴谨言也是熟人,就一事不烦二主,开口问道。 “吴前辈,我们还想采购块炼器用的灵物,但哪怕把这二十枚灵石也算上,预算也只有三十五枚灵石,您手里有合适的吗?” 第35章 封闭型系统从大世界偷走了太多质量 三十五枚灵石,买一块炼器用的灵材。 这事儿吧,基本不可能。 王氏在吴谨言这里的面子最多只到他能笑着与玉楼说话,但不可能让他亏灵石,哪怕一枚也不行。 “玉楼,你应该也知道,这几年各种灵物灵材价格都涨的厉害,三十五枚灵石肯定是买不到炼器基材的。 这样吧,要是你还有其他能换灵石的东西,我倒可以看看,鬼市交易不用给清溪坊交税,我能给你最优价。” 梧南修仙界的经济系统是极其特殊的,稍微好一点的修炼资源都供应紧缺,作为修仙界货币的灵石也供应紧缺。 属于供应不足和需求不足双重叠加。 但大家族、各大小宗门、仙盟内又有一套组织专属的内部循环经济系统,这种内部封闭型系统配合梧南特殊的治理模式,就形成了组织对散修,大组织对小组织的经济剪刀差。 套用这个逻辑,当红灯照把功勋堂分部下放到附庸的各大炼气期坊市后,事实上就出现了红灯照内部封闭系统对其势力范围内所有附庸、散修的收割。 可以理解为,以红灯照宗门所属的封闭型系统为核心的收割体系,从大世界偷走了太多质量。 大量的现有的资源、未来的资源被兑换为功勋,成为了红灯照的收割收益,市场上的供应就更紧缺了。 而因为十宗是有各自势力范围的,以清溪坊为例子,红灯照派出的镇守修士连鬼市都要管的严实无比。 其他势力商品的跨区域流通自然也被限制的死死的,想从外界调货进红灯照势力范围要交大量的买路费。 或许大族和某些筑基修士可以通过肉身带货的模式从外部其他地方换取资源,补贴其所属势力内的封闭系统,以减少红灯照挥舞镰刀的反噬。 但大多数人做不到,也不敢做。 由此,资源供应紧缺的厉害,但需求还没有消失。 原有的相对匮乏的存量货币在资源供应极度紧缺的情况下,出现了区域内的相对过剩。 供需关系如此,硬通货的涨价就成了必然。 (这种模式是存在的,最近xly的情况就是例子很多第三世界国家都是这样,他们的货币和灵石一样,种种原因下无法主动扩张供应量) “吴前辈,只是您这里的灵材都有哪些,作价如何?” 玉楼很警惕,吴谨言说来说去不报价,他就不太放心。 这不是过于小心了,实在是修仙界尔虞我诈,不谨慎不行的。 “哈哈哈,九品灵金两种,分别是紫铜和精金,紫铜一百三十枚灵石一块,精金贵些,每块一百四十枚灵石。 九品的石材三种,杂色玛瑙、碧血石、虎纹岩,这些便宜点,但最便宜的杂色玛瑙也要九十枚灵石。 这些灵材都是整块整块的,我也不好拆开卖。” 听完报价,一时间玉楼甚至有些吃惊。 相比三年前,灵材的价格涨了起码一半! 以紫铜为例,价格差不多直接翻了个倍,要知道,曾经差些的八品灵材,也就卖150枚灵石左右。 红眉直接送他们兄弟一块墨玉、一块浸血紫铜做炼道考校的材料,炼出来的法器也送给了他们,不可谓不大方。 “前辈,你看看这颗紫铜珠能换多少灵石?” 从怀中掏出紫铜珠,玉楼递给了吴谨言。 举起来研究了一番后,吴谨言道。 “这紫铜珠太小了,六层禁制也不算高,不上不下,算你七十五枚灵石,你看怎么样?” 七十五枚灵石,略低,但也不算太低,珠型法器属于法器中的牛马型,这个价格也算合理。 但七十五加三十五,也就一百一十枚灵石。 只能淘换一块最便宜的杂色玛瑙或其他石材,这就有点太尴尬了。 石类灵材和寒镔铁、紫铜之流的金属灵材不同,不好切开,炼为多件下品法器 只有一块的话,如果不小心炼炸,那就亏大了。 玉楼也不贪,搞块灵金就可以。 到时候,切开炼为多件下品,哪怕炼呲了,也会成个两三件,可以卖出去挣点灵石回血。 这样,他和玉安的炼道修习就能达到收支平衡,长久的维持下去。 总不能一直向族中要补贴,吴氏的族长都开始摆摊卖符箓了,王家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红灯照割的太狠了。 他又从怀中掏出了那只族长送给他的金杯,问道。 “这金杯价值几何?” “三层禁制,还不能用来斗法,唯一可取的地方在于它由精金炼成,就算四十五枚灵石吧。” 这就是一百五十五枚灵石了。 玉安想了想,也拿出了自己那枚紫铜珠。 “吴前辈,把这颗紫铜珠也算上。” 他想的是,高低也要换两块灵金类灵材,不然就买一块,也太寒碜了。 “五层禁制,市价在六十枚灵石左右,这样你们就有了二百一十五枚灵石。 这可不是笔小钱,你们想要哪些灵材?” 听到吴谨言说玉安的紫铜珠只有五层禁制,玉楼惊讶的看向玉安,玉安则是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看啥,我是你的亲兄弟,小事而已! 压下惊讶,玉楼问道。 “吴前辈,能不能给我两块紫铜,欠的那四十五枚灵石以后还给您,到时候可以还五十枚。” “赊账这事儿,原则上我没法答应,玉楼。” 听到吴谨言这么说,玉安有些急,他拿出了自己的龟壳,想的是可以拿这个做抵押。 当傻小子还搞不清楚情况时,玉楼已经明白了。 “若前辈能答应,玉楼必感念于心,以后还会继续从您这里购买灵材。” 原则上不行,就是可以。 原则上可以,就是不行。 吴谨言是想答应玉楼的请求的,现在玉楼做足了姿态,他自然就顺坡下了驴。 “哈哈哈,你毕竟是王氏子弟,还是红眉道友的得意弟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来,两块紫铜,拿去吧。” ----------------- 回去的路上,玉安已经兴奋的开始盘算了。 “哥,我感觉这两块紫铜,咱们能切成十份。 把它们炼为最简单的紫铜珠,三层禁制那种就可以。 师父现在不怎么炼这类特殊的下品法器了,我们炼出来,还能和化锋居的其他法器形成价格高低上的差异。 每天都有不少散修来化锋居逛,但其中很多人囊中羞涩的厉害,他们就是最好的客户!” 玉楼摇了摇头,分析道。 “紫铜本身材质就尴尬得紧,珠类法器又最难卖上价。 把紫铜炼成珠,远远达不到师父炼的那寒镔铁飞刀的价格。 要充分发挥紫铜的特性,走破法流紫铜法器的路子才好卖。 切成六份就好,多炼进去一层破法的禁制,这样就是有四层禁制的破法紫铜法器。 我们炼成两件就能回本,炼成三件就能还完欠吴前辈的灵石,炼成四件就是大赚!” 把玩手里的紫铜,玉安担忧道。 “万一我们炼坏了五件呢?” 玉楼笑答。 “那就找你爹先借一笔灵石炼道想精进,总离不开多炼。 不过,我们都能炼出中品级的法器胚了,这种情况下,炼下品应该不难。 而且,炼第四层禁制时小心些,炼不上去就及时放弃,也能保住原有的三层,三层的紫铜法器,哪怕只卖四十枚灵石,我们也不亏。 就算运气差的厉害,炸了五件,把废掉的紫铜收集一下,连带炼成的那一件,咱们还能再买块紫铜。 故而,你大可不必担忧。” 玉安仔细一想,大哥说的还真对。 六个碎五个,他们还能再买一块继续折腾。 这还怕什么? 炼就完了! 玉安有些按耐不住了。 “哥,咱们现在就去化锋居开始炼吧。” 玉楼回道。 “哈哈哈,莫急,明天师父要带我们出清溪坊,你记得带好百里逍遥符。” “有师父在,应该不会有意外吧?” “难说。” 第36章 结果那棒槌被炼器师们当笑话传了几千几万年 大清早,红眉就带着俩徒弟离开了清溪坊。 和跟着荣远叔来时不同,红眉居士很自信,选择带着俩徒弟驾驶飞车法器赶路。 “师父,这是不是太显眼了?” 坐在飞车上,看着脚下的山峦与平野,玉楼略带担忧的问道。 “无妨,就是来两三个练气劫修也打不过我,人多了我们还可以跑。 而筑基修士都在仙盟留下过自己的道基气息,更不可能做劫修。” 红眉居士可谓体胖心宽,显然不把寻常劫修放在眼中。 “这次要带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修仙界,目的地在千里之外,飞行法器就是拿来用的,如果不用,这趟就太麻烦了。” “真正的修仙界?” 玉楼和玉安面面相觑,没搞懂红眉说的是什么。 “十宗高高在上,但上面还有更高的仙盟,下面也有诸多紫府门阀与紫府坐镇的宗门。 在十宗势力的交错处,往往存在一些特殊的坊市。 我每两个月出一趟清溪坊,就是去那些坊市走货,没有红灯照的抽水,利润要大的多。” 竟是如此玉楼有些恍然。 他还以为红灯照真能控制一切呢。 原来天下间也有十宗管不到的地方。 “这种行为十宗是默许了吗?”玉安问道。 “仙盟中人和紫府门徒联手,十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概只要不过分就行。” 木制的飞车法器的飞行速度极快,仅仅一个上午,就飞出了六百里地。 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山洼上,红眉停下了飞车。 下面是两条铺满密林的青山,如同伏在地上的绿色巨龙,两山的山坳中,则流淌着一条不大的小河。 以引气五层的目力看下去,玉楼还能看到有野鹿在河边喝水。 红眉指着下面的山坳,对弟子道。 “此地名为双龙山,虽没有九品灵物,但也算灵气充沛之地。 有很多散修在此修了洞府,你们王氏的行商车队,有时也会经过此地,做些生意。 仔细看看,能看出哪里是散修的洞府吗?” 玉楼瞅了好一会儿,眼睛都看麻了,还是没找到。 “还请师父解惑。” “哈哈哈,那颗巨石下有一个,那片水潭旁的瀑布后还有一个,其他的林林总总,起码十几个。 曾经为师也在这里停留过些年,这些道友很多我都认识,走,随为师下去看看。” 玉楼担忧道。 “师父,为什么没人注意到我们来了,是不是有些不对?” “这你就不懂了,这些散修有时会化作劫修,他们怕被十宗或大族追杀,因此不会主动显露身形。” 红眉解释了一番,催动法力,喊道。 “诸位道友不用跑,是我,红眉。” 在法力的加持下,红眉的声音如钟声般传遍了山谷,林间的鸟惊得乱飞,河边饮水的野鹿也慌忙跑开。 很快,就有修为高深的散修确定了是红眉,从洞府中钻了出来。 “死胖子,你还知道回来?是不是在清溪坊倒卖劣质法器被人抓到了?” 来人是个粗粝的女修,有着被太阳久晒后的黝黑皮肤,说话也泼辣极了。 “三娘子,什么倒卖劣质法器被发现,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你们这些旧友,这两位是我的徒弟,玉楼、玉安。” “见过前辈。” 这三娘子其貌不扬,但修为却也是练气高阶,玉楼赶忙带着弟弟施礼。 “好啊,红眉前辈,我能不能也拜你为师?” 三娘子看都不看红眉的便宜徒弟,反而想直接拜红眉为师。 其他几位出来的散修也和红眉打过了招呼,红眉摆了摆手,道。 “少闲扯,三娘子、诸位道友,麻烦你们通知一下附近的道友。 今晚咱们聚一起好好叙叙旧,我这次带了不少法器,你们也可以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三娘子撇了撇嘴,倒也没有继续撒泼。 “还是在你的洞府?” “嗯,麻烦了。” 红眉现在修为精深,而且还在清溪坊混的风生水起。 他的老友们自然给他面子。 散修朋友们前去通知其他散修了,红眉居士则带着玉楼、玉安两人,落到了双龙山的两山交界处。 “你们看,这里就是地脉凝聚之处,两山相交而水龙出。 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百年,这里就会诞生新的九品灵物。 炼道中寻天地灵气蕴养法器的方法,制符中采天地灵气给符箓增威的方法差不多。 高等级的灵器需要灵韵,讲究多些,普通的法器就没那么麻烦,放入合适的地方蕴养几年,就能提升很多威能。 我在这里就藏了一件法器,算起来已经三年多了,早达到了此地对法器蕴养的上限。” 说着,红眉掐动法决,不多时,一件白色的小盾就从底下飞出。 “这也是件镜银金缕盾,但内里用了两块乌钢,有二十九层禁制。 你们用法力激发一下,看看能否察觉出不同。” 接过镜银金缕盾,玉楼就被上面自带的浓郁灵气给吓了一跳。 他的腰带就是灵器,而且是族长赐给他的中品灵器,但那腰带上的灵韵都没超过这上品的镜银盾太多。 “灵气蕴养法如此厉害吗?” 红眉笑着摇了摇头,道。 “非也,蕴养三年,加持的威力只能持续三天,打起来后甚至只能持续半刻钟,这半刻钟内还会不断衰减。 灵气蕴养之法有利有弊,哪怕用琴韵清溪蕴养,持续时间也不会再长多少。 也就是大族以灵物为依托建族,在族地中蕴养,才有应用的价值,散修用不上这种蕴养法。 带你们来此,是想让你们明白,未来炼器时,要考虑炼器之地的灵气特性。 法器炼制不讲究那么多,但灵器就必须讲究这些,至于炼制法宝,连时节都要考虑进去。 比如,昔日曾有紫府,在夏日间于东漠那片沙子里炼水属法宝,结果那棒槌被炼器师们当笑话传了几千几万年。” 玉楼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就是有师承的好处了。 红眉的炼道传承从哪来的不重要,但他这传承确实非同寻常。 从火法炼器的基础性传承,到金石法器禁制上的传承,再到如今的灵气增幅蕴养传承,虽不精深,但却完整。 “来,把你们的法器拿出来,我教你们法决,进去蕴养几个月试试。” 玉楼惊讶的问道。 “这我们的法器能在这里蕴养吗?” 这天地间五行相交,但五行各属皆有不同之性,镜银金缕盾可以于此蕴养,他们的法器也可以吗? “法器都是消耗品,不用讲究那么多,灵器才要顾及这些。” 炼道大师的口气是这样的,普通修士甚至很多家族修士视若珍宝的法器,在红眉的眼中完全是消耗品。 “法器放下去,万一那些散修来挖怎么办?”玉安倒是警醒的紧。 对两个徒弟最满意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谨慎,红眉笑着解释。 “哈哈哈,不用担心,那些散修我熟悉,全是野路子,哪懂什么灵气蕴养啊。” 在红眉的指导下,玉楼和玉安很快就掌握了灵气蕴养法的法诀,将法器埋进了此地。 玉楼埋的是墨玉手杖,玉安埋的是他那把玉斧刃。 晚上,两人随红眉和他的散修旧友们在双龙山小聚一番,红眉顺道卖出了三件法器。 不过他们没有在双龙山多留,而是连夜就离开了。 第37章 倾家荡产,卧龙金光 天空中星河璀璨,半空中的飞车法器上,师徒几人正在交流。 “师父,您说双龙山未来可能会有九品灵物诞生,这种新生的灵物算是谁的呢?” 玉楼对于修仙界生产资料的分配模式很好奇。 “红灯照、仙盟什么的,家大业大,肯定不至于抢九品灵物,那多难看。 滴水洞、顾氏之流,有紫府坐镇,也不会出手,太没格局。 在仙盟治下,筑基修士又被限制的厉害,乱动一下的代价都可能是家族破灭。 往往,都是练气修士斗一斗,谁赢归谁。 吴家的上任家主就是这么抢到乱石井的。” 红眉心里有些火热的说道。 他其实也想争一争,但这种机遇,对于散修来说太可遇不可求了。 “是不是那些大族、仙宗,还会派出自家的子弟隐姓埋名的参与争夺?”玉楼略带惆怅的问道。 玉楼早就看明白了,这烂遭的修仙界就是个大监狱,那些规矩教条锁死了所有没成为紫府的修士。 你成不了紫府,就必须守规矩。 但守规矩就没法有超额收益。 没有收益就没有资粮,就成不了紫府。 环环相扣下,王氏一千两百年一个紫府也没出。 “哈哈哈,算你不笨,筑基修士就能算出灵物诞生的大概时间,有筑基修士的势力都会提前派好手在旁边等着。 散修等不起,更打不过,吴家就是妙峰山出来的,你们王氏也是红灯照的附庸,散修难啊,散修的唯一指望就是混个筑基,多活个两百年。” 红眉吐槽道。 他也想逍遥,他太想逍遥了,但做不到! “师父您肯定会筑基成功的!”这是玉楼。 “肯定成功,肯定成功!”这是玉安。 “哈哈哈,看命吧,我这次都快倾家荡产了。” 玉楼没有说话。 为了筑基,红眉确实快倾家荡产了,否则不会允许他们俩借化锋居卖法器给外人。 当时,王氏和红眉有君子协定,玉楼两兄弟不能在红眉还活着时,炼法器卖给外人。 现在红眉顾不得这个了,他需要两兄弟把化锋居的生意撑起来,缓解他的压力,给他挤出更多准备筑基的时间。 包括昨天回到曾经的洞府双龙山,也是多年来,红眉第一次找曾经认识的散修卖法器。 时间紧,准备再多都担心不够,这位胖胖的红眉居士看起来不急,但其实行动上已经急的厉害了。 ----------------- 清晨,白色的山岚轻轻的笼在江边的翠峰上。 一条青色的大河在地面蜿蜒,如果说双龙山的龙是牵强附会,那这卧龙河的龙,就显得很合理恰当。 飞车法器平稳的降在了卧龙河边的金壁崖上,这里有座地图上不曾记录的坊市——卧龙坊。 下了法器,玉楼注意到很多修士或是悬空、或是紧邻崖壁,挤满了金壁崖的边缘,似乎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将要发生。 “他们是在等卧龙金光,卧龙河虽不是灵川,亦非灵物,但金壁崖是个八品灵物。 每日清晨,当金壁崖的附近山岚照和金壁崖金光共同打散后,会产生特殊的灵潮,名为卧龙金光。 此灵潮很非凡,能为多种符箓做灵引,远远比采大日紫气做灵引来得好。” 红眉在此居然有不少熟人,他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指着家杂货铺子道。 “你们家的铺子,掌柜的叫王荣升,你俩认识吗?” 玉楼有些愕然。 好好好,王氏果然不凡,非法生意也要参一手。 仙盟太远,王氏太近,他算是明白为什么王显茂有信心拉拢筑基后的红眉入王氏了。 传承的意义,在这一刻,又一次具象化的展示在了玉楼面前。 “听说过,没见过,荣升族叔很早就离家打拼了。”玉楼回道。 “哈哈哈,你们进去等我,我去谈生意,下午带你们回清溪坊。” 啊? 看着头也不回的红眉,玉楼倒吸了一口凉气。 卧龙坊可是非法坊市! 师父,你的心是不是太大了? 不过,卧龙坊背后有仙盟的人,也有紫府势力妙峰山。 名头确实厉害,人来人往的样子,甚至比清溪坊也不遑多让。 “走吧,进去拜访下我们这位族叔,顺便再问问他知不知道师父来这里做什么生意。” 带着玉安,玉楼走进了这家杂货铺子。 铺子进门就是个大柜台,柜台后则是货架,不过货架上有些空。 “两位道友想要点什么?”伙计问道。 “我们找掌柜,方便吗?” 玉楼观察着铺子里的情况,不动声色的询问起来。 “稍等。”伙计看玉楼形貌非凡,也不拖延,很快就把王荣升喊了出来。 王荣升一副清瘦老叟的样子,练气初期修为,穿了身宽大的法袍,留着漂亮的胡子,看起来颇有仙人味。 “哈哈哈,两位小道友找老夫何事?” 王荣升多年不回家族,不认识玉楼、玉安。 玉安已经开始尴尬了,但玉楼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乡遇亲族,能有什么见外的? 大家都是王氏子弟,都是自己人。 “荣升叔,小子是玉楼,这是玉安,今天随师父红眉居士到卧龙坊谈生意,知道您在这里,特地前来拜访。” 王荣升先是一怔,而后恍然,从柜台后走出,有些窝火的道。 “红眉那个混账,怎么把你们带到这里来了!” 见玉楼面色有些尴尬,他解释道。 “不是不欢迎你们,哎,红眉就是在胡闹啊! 今时不同往日,河对面的谷神宗和这边的妙峰山起了摩擦,卧龙坊风声鹤唳的厉害。” “师父是来谈生意的,顺路带我们出清溪坊,教授佐道术。” 玉楼有些抓马,穿越后安静修炼十六年,终于要触发穿越者必备的走哪儿哪就出事机制了吗? “荣升叔,我看外面挺正常的啊?”玉安也有些不解。 卧龙坊人数比清溪坊少点,但建在山崖边,布局比较紧凑,繁荣程度上不比清溪坊差,完全没有风声鹤唳的样子。 “谷神宗想要金壁崖,他们已经放出话了,最近就要攻打卧龙坊。” 王荣升现在很烦,玉楼和玉安都是王氏的嫡脉弟子,而且还是麒麟子。 他没见过这俩孩子,但也知道他们。 现在危机随时可能会发生,结果他们那不着调的师父却把他们带到了卧龙坊。 红眉,你是真不着调啊! “谷神宗攻打卧龙坊?可为什么卧龙坊里还有如此多的修士?” 玉楼惊问。 王荣升用了三句话,把他刚刚建立的对仙盟、十宗控制下的修仙界认识,给干碎了。 谷神宗是天蛇宗的附庸,紫府大修建立的宗门。 卧龙坊背后是妙峰山,红灯照的附庸,也有紫府大修坐镇。 这要是打起来,那不就全乱了吗? 第38章 谷神宗来袭! “就是因为要乱了,人才多些,两边打起来了,我们的生意才好做!” 站在坊市老板的角度,王荣升的回答倒是很有意思。 “而且,谷神宗也是仙盟成员,不会搜刮卧龙坊的店铺、散修,他们要的是金壁崖、卧龙坊的控制权。” 玉楼默然无语,这很合理,但似乎有些太刀口舔血了。 “那我们呆在这里是不是很危险?”玉安有些怕。 焦急的走了两步,王荣升看向两位少年郎,骂道。 “所以我说红眉那个死胖子混账!” 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箓,递给了玉楼两人。 “你们是红眉的徒弟,我就不多骂他了。 来,这是我身为族叔给你们的见面礼,一人两张金光激流符。” 接过族叔送的符箓,玉楼就听族叔安排道。 “你们去坊市中间的金光阁躲着,金光阁背后是仙盟的一位筑基前辈,哪怕谷神宗真的打来,也不敢侵犯!” 王荣升的安排不可谓不谨慎。 “师父让我们在此地等他,族叔,这?” 玉楼问道。 “也就躲个半天,不一定就今天打起来,万一你们运气好呢?” “万一?” 玉楼注意到族叔的用词很诡异。 王荣升咬了咬牙,想到玉楼、玉安都是王氏嫡脉,就传音道。 “你们不知道,昨晚我刚刚卖了一批符箓给谷神宗的人,我去江对面送货的时候,他们的驻地比平时多了不少人。 从我们王氏紧急采购符箓,大概率是为了填补他们之前贪墨的窟窿,很可能这两天就要开打了!” 玉楼麻了,王氏不愧是王氏,还能有这路子。 妙峰山就要和谷神宗打起来了,王氏大发战争财,太野了,实在太野了! “族叔,我们现在就去金光阁,如果没有意外,下午再回来。” 听到玉楼的话,作为本地的地头蛇,王荣升诡异的笑了笑,道。 “嗯,红眉现在可能也在金光阁,你们放心去就是。 我和他不熟,但他每次一来后,金光阁都会多一批法器。” 王氏向谷神宗卖符箓,红眉在坊市间倒法器。 玉楼确定了,梧南大舞台,有活才能来。 大家为了修炼的资粮,各个都横跳在仙盟规矩的边缘。 ----------------- 金光阁取卧龙金光的金光为名,背后更是有仙盟中人做靠山,自然是非常气派的。 在狭窄的卧龙坊,它占据了中心处的最好位置,主营的业务是法器与各类功法。 担心可能被战乱波及,玉楼入了金光阁后也不耽搁,直接找到大伙计,想问问师父是不是真的在这里。 “你们是红眉道友的徒弟?我怎么没听说他收徒了?” 大伙计满是不信任的打量着玉楼,最终,还是去通报了。 他不认为两个引气期的小修士敢乱攀亲。 红眉几个月来一次金光阁,这种事只有有心人知道,无论这俩小子是不是红眉的徒弟,他们都要重视点。 “你们怎么来了?” 见到俩徒弟,红眉有些惊讶。 玉楼把王荣升的评断通报给了师父,红眉皱了皱他那标志性的眉毛,道。 “我现在就带你们走!” 然而,金光阁的掌柜拦住了他们。 “红眉道友,莫急,谷神宗不可能派筑基修士来的,很难打进卧龙坊的大阵。 妙峰山夺了卧龙坊百余年,这大阵已经抗住过四次围攻了。 况且,金光阁背后那筑基前辈你也知道,哪怕谷神宗打进来,量他们也没胆子找我们麻烦。 你就踏踏实实帮我们炼器吧,还有两件上品法器没炼出来呢。” 这掌柜满脸堆笑,给出的理由也是很合理,但话里话外就是不打算放红眉走。 哪怕局势危悬,他也不给红眉面子,甚至还拿账款做威胁。 红眉和他沟通许久,最后,只得黑着脸,带两个徒弟又站在了金光阁的炼器炉边。 “竖子安敢如此欺我!” 他骂骂咧咧的把金光阁掌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而后愧疚道。 “显茂前辈叮嘱我不能带你们犯险,但我也没想到谷神宗又要打卧龙坊,连累了你们。” 玉楼麻利的烧着桃木灵炭,头也不抬的回道。 “师父,您虽修为精深,没多少练气修士能在您面前呈凶。 可您不日就要筑基,现在当以稳为主。 为今之计,只有赶紧把剩下两件法器炼好,而后尽快离开此是非之地。” 现在怨红眉也没用了,红眉又不知道谷神宗什么时候打卧龙坊,他带玉楼兄弟出来传授炼道法门本是好意。 早点把活干了,在不得罪金光阁的情况下,顺利结账离开即可。 玉楼实在是懂事无比,红眉苦中作乐的笑着道。 “好,这次要炼的法器有三十二重禁制,是专为一名单火灵根修士定制的,你们也可以好好看看有什么特殊之处。” 三十二重禁制? 玉楼和玉安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镜银金缕盾没有三十重禁制,但就要用到四块基材,其中还有一块八品基材。 三十二重起码就是五块基材,基材越多,炼炸的可能性越大。 “谁定制的?这种上品法器应该没多少人定制的起吧?” 把基材投入炼器炉,红眉向徒弟解释道。 “可能是某个劫修,只有他们,怕入清溪坊那类正规坊市被宰,才会来卧龙坊找金光阁定制。” 金光阁背后是仙盟的大佛,十宗也管不动! “清溪坊不也欢迎劫修去消费吗?” 玉楼知道老鬼那个狗东西是干什么的,老鬼的兽药铺子全名清溪坊方圆几百里劫修第一招待所。 “哼,清溪坊欢迎,高见和姓牧的更欢迎,劫修怕的是正规坊市中那些大宗大户的人。” 好好好,想到高见他的新师父牧春泽,玉楼瞬间理解了。 牧春泽可是能做出往水中掺水这种事的神人! 劫修都恶心这种人! “轰!” 外面传来巨大的音爆声,吓得红眉差点把炉中的基材炼炸,而后就是一声怒喝。 “九曲!出来领死!” 玉楼和玉安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们那胖胖的师父却是镇定的笑了笑。 “沟槽的世道,怕什么来什么! 等我成了筑基,金光阁这笔账,我定要好好算!” 很多年后,玉安始终记得这天中午金光阁中,红眉那嘲讽的笑容。 命运最残酷的点在于,它从来不是当事人想逃就可以逃的。 第39章 我要筑基!我要筑基!我要筑基! 红眉的愤怒是有理由的。 如果不是金光阁的掌柜押着账逼他炼器,他现在早就带着徒弟远离是非了。 “师父,我们还继续炼吗?”玉楼直接起身,也不烧炭了。 红眉眉头紧蹙,道。 “出去看看,先把帐结了,有机会就走。” 他的筑基资粮就差这笔灵石了,如果能顺利拿到,他就要开始准备筑基。 卧龙坊的破事,他一点都不想参与。 金光阁的掌柜的不慌不忙的站在门口仰天看斗法,听了红眉的来意后,笑着道。 “红眉道友,放心吧,谷神宗拿下了卧龙坊我们金光阁照开! 也不需要你炼两件,只需要把那件三十二层禁制的金戈炼好,你的灵石我肯定会给你,再给你加两百枚,权当给你的赔罪。” 红眉静静地看着这位和他修为仿佛的掌柜,眼中甚至有了杀意。 第二次! 阻我道途! 天空中,妙峰山的镇守修士领袖九曲正带着人和谷神宗的修士斗法。 两边手段尽出,打的五光十色的。 地面上,可怜的打工人红眉正在艰难的和仙盟筑基的走狗斗法。 两边地位不同,打的也满是苦涩的。 “等卧龙坊的事情尘埃落定后,我第一时间回来炼,道友,你看可否?”红眉继续沟通。 掌柜的笑着答道。 “我说了几遍了,红眉兄,谷神宗来了我们金光阁都没事儿,你怎么就不理解? 客人的定制单子我帮你接下了,你却没办法交货,现在还想提前结款,我很难办啊。” 红眉无奈,只能回到炼器炉前,继续炼器。 玉楼和玉安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命运把他们意外的卷进了这乱局,作为引气期的小修士,他们能做的不多。 “杀杀杀!” 外面的喊杀声传来,警惕心拉满的玉楼发现,这声音近的可怕。 卧龙坊是有大阵的,谷神宗的人在攻打阵法,镇守修士领队九曲带着妙峰山的人在防。 怎么会有人在如此近的地方作乱? “师父,情况不对!”玉楼提醒道。 他担心的是,有人趁乱生事。 连王荣升都知道谷神宗要打了,卧龙坊中却还有如此多的修士。 作为特殊的坊市,卧龙坊没有筑基修士坐镇,如果有人生事,情况就麻烦了! 红眉在玉楼的提醒下,没有掉以轻心。 这次,他彻底放弃了炼器,直接把自己的护道法器拿到了手上。 看着师父手中的金色小塔,玉楼心里羡慕的厉害。 如果说,珠型法器是法器中的地板,那塔型法器就是天花板。 红眉托着的玉塔由金为骨、石为肌,有寻常成年男子的小臂般大小,一眼看过去就是件上品法器。 唯一的问题是,这小塔有多少层禁制。 塔型法器炼起来麻烦,但禁制又最好安排。 玉楼估摸着,以这小塔的样子,三十层禁制都能塞进去。 “跟我出去看看!” 红眉不放心这俩孩子单独留在室内,决定把他俩带在身边。 梧南的天上有十宗与仙盟,没有筑基敢犯天下之大不韪对炼气下手。 作为马上就要筑基的炼气巅峰修士,且精通火法、法器众多,红眉不怕任何同阶的对手! 现在卧龙坊已经乱了,把两位弟子带在身边,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红眉道友快来助我,很多劫修想浑水摸鱼!” 掌柜的在外面带着几个伙计与蒙着面的修士打的水深火热,红眉定睛一看,止住了脚步。 玉安就想祭起法器与符箓冲上去,但玉楼手快,拉住了他。 他们这点法力,犯不上冒险,不如留着法力等大阵破了后激发百里逍遥遁符跑路用! 红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祭起了六把飞剑! 什么是炼道大师? 用六块八品的乌钢,炼六把中品的飞剑! 在其他炼器师苦苦追求只用一块八品基材炼出上品法器时,红眉自己给自己开小灶,专用八品乌钢炼中品飞剑。 你以为红眉蠢? 不,王氏也用上品法器的基材炼中品法器! 这是大族、大宗专有的豪横——不差灵石! 六把飞剑齐出,直奔围攻金光阁的劫修而去,红眉喊道。 “我来助你!” 掌柜的和伙计们闻言,手中的攻势顿时更加凌厉了。 敢来抢金光阁,那些劫修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也不会引颈就戮,在红眉等人的压力下,反而更加凶戾起来。 “接住,激发!”红眉扔给玉楼两人两颗珠子,命令道。 玉楼和玉安都是炼器师,自然懂这种珠型法器怎么用,很快就激发了起来。 “用凝神雾限制那些劫修的神识!” 灰色的浓雾散开,凝神雾的作用下,一部分劫修开始退却。 他们毕竟不是提前组队好的,甚至互相之间也提防,不是铁板一块。 很快,在红眉的帮助下,那些不自量力的劫修或逃或死,再也构不成了威胁。 随着红眉的一只飞剑从最后一位蒙面劫修的胸膛穿过,掌柜的也松了口气。 “红眉道友,这次要是没你要干什么!” 穿过劫修胸口的飞剑没有停,把金光阁的掌柜也来了个对穿。 外围的凝神雾挡住了所有的光,三百斤的红眉站在金光阁的门口,他看着掌柜的尸体,冷冷道。 “我要筑基!” 在玉楼悚然的目光中,练气巅峰的红眉操纵着飞剑,轻松杀光了那些法力枯竭的金光阁伙计。 刚刚斗法时,红眉就一直没有出全力,他控制着局面,让那些劫修与金光阁的人耗。 最后,等金光阁之人法力快要耗尽时,才出手终结一切。 杀完人,他大袖一抖,两套阵旗飞出,罩住了金光阁。 而后,红色的触手从红眉的法衣上流出,打扫起了战场。 “快,进去把金光阁的东西搬空,然后我们就走!” 看着呆愣的玉楼、玉安,红眉厉声道。 时间不能拖太久,新升起来的阵法以阵旗为基,挡不住围攻! 玉楼压下恐惧,在红眉的指导下,配合玉安,快速搬空了金光阁大堂中的一切。 红眉也很快就找到了金光阁的库房,顺利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搞定这些后,他点燃了一把大火,这是最后的收尾。 玉楼见师父祭起了飞车法器,正要坐上去,却注意到红眉正在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玉楼的心在下沉。 玉安还在傻傻的推自己的大哥,让他快上车。 玉楼的手,却已经摸上了袖中的百里逍遥遁符。 他轻轻的后退几步,乖巧的对红眉道。 “师父,您先走吧,一个人驾驶法器,飞的更快些!” 玉安呆住了,他意识到了什么,也摸向了袖中的遁符。 但阵法笼罩下,两兄弟逃无可逃! 第40章 红眉的专属面壁人! 三百斤的师父坐在飞车上,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红眉这是起了杀心,他洗劫金光阁,得罪了金光阁背后的仙盟筑基。 玉楼兄弟知晓这些,未来可能会成为王氏控制他的把柄! 仙盟控制下,梧南盆地内的所有筑基都要进入‘仙盟—十宗’的控制体系,红眉不想被王氏钳制,所以贪念之后跟着的就是杀念。 对自己两位弟子的杀念! 他们的师徒关系是交易来的,红眉不放心! 玉楼很确信,他挡不住红眉随手一击。 这是位马上要冲击筑基的练气巅峰修士,在梧南修仙界,他只要不惹仙盟和十宗的走狗,他就是无敌的。 无敌的练气巅峰~ 听起来像是笑话,但红眉刚刚信手杀干净了所有劫修与金光阁之人,就是例证。 没有筑基在,红眉这位炼道精深、师承未知的练气巅峰,就是无敌! 红红的眉毛舒展开来,红眉笑着嗔怒道。 “你们两个混账干什么呢,我是在想,要不要接上你们那位族叔一起走。” 他也很确信,自己可以轻轻松松了结这两个徒弟,了结这两个,看到自己杀人放火之行的徒弟! 不需要动用压箱底的金玉华彩塔,只需两把飞剑,只需两息,这两个小东西,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洗劫金光阁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但 王荣升知道他俩来了金光阁! 筑基后,红眉还是要在仙盟体系下混的,王氏的子弟,他杀不得! 除非,能把王荣升也杀了! “不必了,师父,我想族叔应该能护得自身周全。” 玉楼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红眉刚刚的犹豫,就是忌惮! 红眉杀了他俩,他筑基后也难逃一死! 所以,哪怕在法阵下,他也不用担心红眉暴起杀人了。 在玉安不解的眼神中,玉楼居然上了飞车。 “玉安,快上来!” 红眉心中憋闷的催促玉安道。 筑基的诱惑驱使着他行了险,他想杀了这两个小崽子绝后患,但王荣升的存在又使他投鼠忌器。 憋屈,无比憋屈。 “上来吧,族叔让我们来找师父,说明他自己有办法在乱局中保全性命,你不用担心荣升叔了。” 玉楼也笑着催促玉安。 红眉已经开始后悔了,狗崽子玉楼太清醒了,清醒的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什么都懂,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才如此的有恃无恐! 刚刚他杀念骤起,没有藏好自己的意图。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出于对玉楼的信任,玉安压下恐惧,坐到了大哥旁边。 红眉黑着脸撤下法阵,他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心中甚至有些恐惧。 王显茂是个有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王景怡更是悬篆的弟子、红灯照的真传。 莽象祖师要证金丹,随着莽象祖师的晋升,作为他们这一脉的附庸,王氏也会水涨船高。 我会顺利筑基吗? 王氏会怎么对我? 贪婪会蒙蔽人的心智,在距离筑基临门一脚的诱惑下,红眉行险后没有压住贪欲,起了杀心。 如今,他再后悔也没用了! ----------------- 法阵撤下,外面的凝神雾已经散开了不少,玉楼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法阵。 阵法已经被谷神宗的人里应外合打开了,那个名为九曲的妙峰山修士显然已经守不住了。 但卧龙坊的乱局一时半会儿难以了结,趁乱浑水摸鱼的劫修们可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红眉正要催动飞车离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你们没事儿就好!” 玉楼脸色顿变,红眉停下了催动飞车的打算。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王荣升,红眉又开始了挣扎与犹豫。 今天的卧龙坊混乱至极,事后无人能查! 杀了他们三个,远走高飞,到远离红灯照的地方筑基。 如果不杀,他洗劫金光阁的事情就会成为王氏捆绑他的把柄! 一个练气初期,两个引气期。 三息,只要三息! 杀,不杀,这是一个问题。 “荣升叔,小心他!” 在红眉刚开始犹豫时,玉楼已经举起遁符,示意王荣升小心红眉。 王荣升愣了一下,红眉也愣了一下。 王氏的家传不是道法,不是什么法宝,但它很有用,准确来说是极其有用。 在玉楼的提醒下,王荣升一个闪身,直接退了十丈远。 王荣升下意识的后退,给他创造了思考的时间,也打消了红眉的犹豫。 “小心我干什么,荣升道友,我们一起走。” 看着干笑的红眉,看着熊熊大火中的金光阁,看着玉楼手里的遁符,王荣升明白了一切。 他轻轻一抖,练气六层的修为展露出来,手上也拿出了一张百里逍遥遁符,把红眉看傻了。 玉楼和玉安也有些傻眼,荣升叔居然不是练气初期? 这 练气初级在练气巅峰面前就是盘菜,无非是嚼两下和囫囵吞的区别,但练气六层和练气巅峰就不一样了,王荣升起码能走上几个回合。 要知道,王氏的炼气期子弟都是标配百里逍遥遁符的! 百里逍遥遁符,以炮制后的八品驴皮为基,混用多种不同的灵材为墨,采多种灵气,最后由筑基期修士绘制而成。 王氏这批遁符的炼制者是王显茂,激发后,使用者可以筑基中期修士飞遁的速度飞行百里。 而距离卧龙坊一百三十多里外,就有处红灯照附庸筑基仙族的族地。 这百里飞遁的速度差距,就是王氏炼气修士同阶不死的免死金牌! 只要不出红灯照的范围,百里逍遥遁符你就用吧,一用一个不吱声! “好,红眉道友先走,我跟在你们后面。” 王荣升冷静的回答道。 他不了解玉楼,但他相信自家孩子,多过于相信一个外人! “道友误会了,我” 玉楼直接打断了红眉的话! “族叔,你就慢慢跟在飞车后面,我们先飞三十里,而后就休息一下,慢慢走,不急!” 师父,别演了,差不多得了! 我家族叔练气六层,你如果还想顺利筑基的话,只能听我们的! 是,你炼道精深,可以换个地方另起炉灶。 但想筑基,就要服从仙盟的体系! 你没得选! 王荣升和玉楼都看着红眉,红眉再也笑不出来了。 王荣升隐藏修为,不是练气初期。 连王玉楼王玉安都有百里逍遥遁符。 砸了,玩砸了! ----------------- 练气巅峰修士带队,练气六层修士压阵,这种组合,没劫修愿意惹。 他们人不多,实力也不强,但相比之下,还是落单的软柿子更具有活力。 沉默的驾着车,几人很快就飞出了卧龙坊。 飞了大概二十多里地,王荣升主动开口了。 “红眉道友,停下吧,我们先休息休息。” 他要保证时刻留着足够的法力——玉楼的话他听懂了! 只要他这个族叔有走的机会,红眉就不敢下杀手赶尽杀绝! 红眉无可奈何的把法器飞车停在了地面,他装作法力不足的样子补充起了法力。 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伪装屁用没有。 王荣升似乎也有木灵根,他用法术搞了个三层楼高的高脚凳,坐在远处的半空中冷冷的盯着红眉。 此刻,他不是王荣升,他是红眉的专属面壁人! 红眉敢乱来,我面壁人王荣升必让你知道什么是在劫难逃! 王氏太他娘稳健了啊! 第41章 咱们啊,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在各种利益与威胁交织的情况下,红眉就这么尴尬的和王氏三叔侄达成了某种特殊的均衡。 他出手,三人肯定跑,他完蛋。 他不出手,三人捅到王显茂那里,他完蛋一半。 归根结底还是他的道行不够,在筑基的诱惑前,行了险,结果玩砸了。 最重要的是,玉楼的机敏,在红眉流露出杀机的那一刻,玉楼就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红眉的果断让他成功洗劫了金光阁,但他后来的瞻前顾后与犹豫却葬送了所有。 他最想不到的是,王氏三人全都有百里逍遥遁符。 思来想去,红眉还是想修复一下关系,毕竟他现在铁定是逃不了到王显茂面前走一遭的。 哪怕他成了筑基,这件事也要给交代——他糊弄不了玉楼,糊弄不了王显茂,更不敢面对金光阁背后的仙盟筑基! 想到这里,红眉肉痛的开口道。 “玉楼,来,这两把法器奖励给你们,今天表现的很不错! 临危不乱,大事面前有定心,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啊。”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把上品法器飞剑,一把玛瑙玉剑,一把寒铁银剑,递给了两兄弟。 看着师父递过来的上品法器飞剑,玉楼微微摇头,道。 “今天我们没有帮上忙,师父,这种赐宝,我们不该收啊~” 红眉这老小子可是对自己起了杀心。 想靠两把法器飞剑就把这事糊弄过去,玉楼认为不妥。 当你的敌人妥协时,要宜将剩勇追穷寇。 当然,红眉不是玉楼的敌人,而是玉楼的师父。 但此时,双方又在事实上处于一种对抗的博弈状态。 红眉没有真动手,王氏也没有杀红眉的必然理由。 但红眉的态度,却让其劫掠金光阁之事变为了王氏钳制其的筹码。 这个筹码的价值能有多高,决定权不在于玉楼,他毕竟只是个小修士,身板太薄。 论榨取潜力这种事,显然是做了起码上百年修士的王显茂更精通。 如果收下红眉为笼络两人而送出的飞剑,那么,这枚筹码的使用价值就会大大降低。 这是玉楼决计不可接受的! 王氏待他不薄,他不能只想着自己,梧南这片地,大家想生活的好一点,就必须抱团! “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玉楼,你与我细细讲来!” 远处的王荣升发话了,他虽然已经猜出了大半真相,但他现在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师父杀了金光阁的掌柜的,还杀了那些伙计,然后拿走了他们的储物袋与法器。 接着,师父洗劫了金光阁的库房,拿走了有价值的东西后,一把火把金光阁众人的尸体连带金光阁都烧了。 师父真厉害,你说是吧,族叔?” 玉楼镇定的回答让红眉冷汗直流。 金光阁背后是在仙盟任职的筑基修士,王玉楼这是算死了他一定绷不住啊! 三段话,里面提到了起码十次金光阁,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以前,玉楼可不这样,对红眉那叫一个孝顺。 发展到如今,真可谓世事难料。 玉楼最后那句‘师傅真厉害’就像魔咒,在红眉的脑海中回荡。 他又一次有了杀心,王氏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拿捏! 不,准确来说,是他想拿捏死我! 看着玉楼那平静的表情,红眉笑着道。 “是啊,拿了不少法器、灵石、灵材,等回清溪坊,把它们换为灵石。 给你们两个出力不少的小子一人奖励两千枚! 荣升道友虽来晚了一步,但我知道,道友也是想帮我,我必有” 王荣升没有接红眉的话,而是道。 “休息的差不多了,红眉道友,我们继续赶路。” ----------------- 糖衣炮弹? 包没用的! 先押回清溪坊再说! 也就是从这里到王家山距离太远,传音符发不过去,否则,王荣升早就发了。 到时候我家老祖过来,给你打成猪头。 狗胆包天的东西! 四个人中,红眉的修为明明是最高的,而且他还架飞车乘着玉楼两人。 但是吧,这趟返回清溪坊的路,生生被走成了押送之路。 当然,被押送的是红眉。 这一刻,玉楼第一次感受到有仙盟制约的好处。 天上有仙盟存在,梧南的世道才没那么乱,这些修者还稍稍留着些敬畏。 如果没有个强有力的机构制约修士,那么,伟力加于自身的修士又会做出怎样出格的事呢? 那时,恐怕再出格的事情都会发生。 “玉安,你是不是喜欢你师姐?” 红眉驾着车,心里面已经慌得不行,但还在试图寻找某种体面的可能。 按住弟弟,玉楼替他回答道。 “是啊,玉安喜欢柠瑶师姐。” 红眉的抗压能力还是有的,他和玉楼周旋了起来。 “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徒弟,作为我门下第一批弟子,我还给你们每人发了两件法器。 当然,这只是师父我应该做的,这次出来,我也教了你们炼道的秘法,都是应该的。” 师父我啊,是个好师父,这点,你们得认啊。 玉楼,你说是吧? “是啊,师父你还教了我们怎么烧金光阁,感谢师父言传身教。” 认同了,但认同的有点多。 红眉眉头一皱,继续道。 “玉楼,咱们之间可能存在某些小小的误会,但有句话,我必须说明白。 一直以来啊,我是把玉安,玉安,你听好了,我是把你当做女婿培养的。 柠瑶也大了,你也十六了,她现在引气七层,你呢,引气五层。 我做个主,只要你突破炼气期,我就把柠瑶许配给你,玉安,你看可否?” 红眉知道,玉楼这个小崽子难搞,很难搞。 但是吧,玉安和他哥不一样,属于纯纯的傻小子。 这不就是突破口吗? 堡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玉安的亲爹荣文,可是王氏的中坚力量! 玉楼守好了筹码的价值,红眉现在做的,就是不断寻找打压筹码价值的突破口。 “俺听俺哥的!” 玉安心里面那叫一个纠结啊,他是真的心动了。 大家都没成仙,红眉会贪,玉安会猪哥,很正常。 但坐在飞车上的玉安双脚是离地的,智商还是有那么点的,所以他明白,自己要听大哥的。 “玉楼,你怎么看,玉安可是你亲弟弟。” 红眉看向玉楼,他为了安稳筑基,把女儿送给二弟子。 做到如此地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只求王氏别找他麻烦! 玉楼明白很,他不可能去得罪玉安的。 感情这种事儿,亲兄弟之情和男女之情没有绝对意义上的高下之分,尤其玉安还不成熟的情况下,很容易出问题。 万一因为这点事搞得兄弟都做不成怎么办? 别说不可能,万事皆有可能。 所以,要挡轮不到玉楼去挡。 红眉这个狗东西把问题抛给他,那他自然不接。 “师父,您还是我亲师父呢。 咱们啊,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这样,玉安的婚事,就由族长他老人家定夺。 玉安说听我的,那我说,我听族长的!” 玉楼掷地有声的答道。 第42章 好,王玉烁这名字真好! 半夜子时,在一行人第五次停下休息后,红眉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们在凡俗的一家市镇找了个地方落脚,红眉和玉楼睡一间房。 而玉安则被王荣升带在了身旁。 玉楼睡的很沉,这几天跑来跑去,他累坏了。 看着熟睡的玉楼,红眉在心中盘算。 先杀了玉楼,再用秘法匿型,全力出手杀掉王荣升,而后,就只剩玉安那棒槌了。 玉安有百里逍遥遁符,但红眉有信心在短时间内杀掉他,不让他逃走。 杀了这三人,他再快速回到清溪坊,带着钟柠瑶远遁。 梧南修仙界很大,哪怕王氏知道了他做了什么,想找到他也很难。 重点是,只要清扫好现场,把这座市镇中的人杀光,王氏就没有证据! 然而,犹豫盘算了许久,红眉还是不敢动手。 王氏子弟都太稳健了,他不确定王荣升和王玉楼这俩人是不是在演他。 王玉楼睡得这么香,是不是有什么后手在身上? 其实他猜对了,玉楼有族长赐给他的中品灵器腰带在身,防御灵器的灵韵会自动护主,红眉偷袭是没用的。 这才是玉楼敢睡的这么香的底气。 王荣升就更不怕红眉的偷袭了。 附近就有红灯照的附庸仙族族地,王荣升不去那里借宿,反而选了一个凡俗的市镇,就是因为他有底气。 王氏是有传承的仙族,王荣升修为不够高,但他的实力可不俗。 平时装成练气初阶,看似实力孱弱,但他却敢直接找谷神宗的人卖货——不是他胆大,而是他够强。 思来想去,在巨大的压力下,红眉终究是没敢动手。 在极度的纠结中,红眉就这么直勾勾盯着玉楼,生生枯坐了一整夜。 马上就要筑基了,筑基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再忍忍,再忍忍! ----------------- 白天,三人继续‘押送’红眉赶路。 一路上,红眉又拿出了诸多交换条件,试图打动玉楼或王荣升,但依然失败了。 道理其实很简单,红眉许诺的再好,也只是个外人。 玉楼和玉安从小受家族教育,不会轻易相信外人。 王荣升是能独当一面的老练气,更不会信红眉的鬼话。 一行人走到距离卧龙坊三百里时,王荣升停下了法器,道。 “红眉道友,前面是响水滩,我们还是绕道吧。” 响水滩是片方圆百里的大泽,四周还有群山环绕,曾经,这里有处六品灵物。 在六品灵物被移走后,响水滩的灵机、灵脉虽破,但还勉强留着些。 在灵机、灵脉的影响下,响水滩会时不时的诞生些灵材、灵物。 因而有很多散修、劫修于此聚集,以求机缘。 “哈哈哈,好,我们绕南方。” 红眉态度很好,笑着回答。 王荣升可是资深练气,自然明白红眉的打算,他意有所指的说道。 “南方是乌蒙山,红眉道友,这两块儿地其实我都熟,只是不想添麻烦而已。 这样吧,你选一个,乌蒙山和响水滩都行,我没有意见。” 不想添麻烦,不代表王荣升怕麻烦。 毕竟,他在卧龙坊做生意,没少和附近的劫修打交道,这些人也知道他是王氏的人。 红眉就算认识一些劫修,王荣升也不怕。 王荣升清楚,如果让劫修们在红眉和自己之间选,那些劫修会更愿意帮自己。 在红灯照的地盘里,安北国王氏的名号还是很好用的! 传承千年,诞生过二十多位筑基,你以为这是什么牛马势力? 不是的,王氏如果牛马,那这修仙界里还是人的就不多了! 王氏的商队,可以凭王氏的名号在红灯照的疆域里驰骋,双龙山那种地方他们都可以安稳的去。 王氏的子弟,可以轻轻松松加入各大紫府宗门,甚至很容易就能搞定联姻。 王氏的传承更是不凡,玉楼和玉安在筑基前接受的家族资源倾斜,是堪比仙盟行走和仙盟家族子弟的。 更重要的是,旦日真人的师尊,红灯照的莽象祖师要证金丹,王氏的地位直接水涨船高! 这是一个和红灯照有紧密联系的老牌筑基仙族,紫府门阀顾氏的二长老都压不住族长王显茂的风采! 红眉为什么怕? 因为王氏真能让他完蛋! 因为王氏豪横到,给每一个练气期族人都配了百里逍遥遁符! “算了,我们从北边走,从北边走。” 红眉干笑着回答。 他有点认命的意思了。 昨晚一整晚都没敢动手,刚刚指望响水滩的劫修帮自己一把,纯粹就是失败前的最后妄想。 红眉不认识劫修,他纯粹就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把希望寄托在运气上,这不恰恰说明了他的绝望吗? “走?不用走了!” 一阵威严无比而响彻云霄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如此之大,响彻天地之间。 这声音又如此之远,以至于玉楼看向远处的天边,却什么都没看见。 红眉一个察觉到了来人是谁,他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自己完了。 几息之后,玉楼终于看到了来人。 那是一道惨绿色的遁光,远处看就像颗绿色的流星。 驾驭着一枚生机勃勃、长满叶子的果核,转眼间,王显茂就飞到了几人身前。 他站在空中,第一时间就将玉楼、玉安摄了过来。 脚下的果核飞速生长,灵力激发下,十几根锁链从各个角度锁住了红眉的退路。 “荣升,做的不错,我就说不能缺了信鸽!” 红眉认命的笑了。 这就是安北国王氏吗? 太稳健了! 那凡俗市镇距离卧龙坊百里多些,正好是一发百里逍遥遁符的距离。 王荣升选择带人去那儿休息,原来是放信鸽的。 传音符距离太短,但信鸽可以轻松飞跃千里啊! 他还在傻傻的等机会,但他早就没机会了。 “显茂前辈,你听我解释。”红眉艰难地开口。 王显茂摆了摆手,平静道。 “红眉,金光阁你不该烧,我和梦白道友也算有几分情面在。 加入王氏吧,否则梦白道友查下来,你难逃一死啊。” 玉楼猜测,族长说的那个梦白道友,就是金光阁背后的仙盟中人。 红眉咬了咬牙,道。 “好,我加入王氏做客卿。” 他还想留点体面,但王显茂不打算给他体面。 “改个名字吧,以后就叫王玉烁。 只是,以后可不许调皮了,你可知道?” 既然拿到了红眉劫掠金光阁的把柄,王显茂就要用到极致。 这狗东西狗胆包天,居然想杀玉楼、玉安。 你是他们的师父啊,怎么想的? “好,王玉烁这名字真好,太好了,谢谢显茂前辈!” 红眉激动的笑着感谢王显茂。 忍,大丈夫当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就非凡的伟业! 我忍! “哎,还叫前辈,生分了不是?” 见他如此无耻,王显茂面无表情继续施压。 红眉,你能忍到何时? “” 红眉说不说话了,这一刻,他的人格被侮辱到了极致。 他的年龄起码也是王荣远、王荣文那一辈的,现在被王显茂如此羞辱,还要让他喊 太侮辱人了! “玉楼,他该叫我什么啊?”王显茂看向玉楼。 师父已经答应了改名字,现在也真成一家人了。 虽然玉楼不太开心吧,但他还是很尊重族长的。 “师父,你以后见族长就喊族叔。 我和玉安呢,继续喊你师父。 咱们啊,就各论各的,不麻烦吧?” 第43章 晚了,清溪坊的税已经收到十几年后了! 红眉居士钟天烁,不,王玉烁改了口,族长自然不会继续关着他。 只是吧,轻易的放掉这老小子也是不可能的。 王显茂大手一挥,那颗被他蕴养多年的黑藤灵种飞向红眉。 红眉想躲,但王显茂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压制他还是很轻松的。 黑藤从红眉的后背钻入,一边沿着他的脊柱钻,一边吸收着他的血液,疯狂生长。 “啊~啊~唔~唔” 在剧烈的疼痛下,红眉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听得玉楼脊背发凉。 族长眉头微皱,藤蔓堵住了红眉的嘴。 看着红眉绝望的挣扎,哀嚎,玉楼担忧道。 “族长,不能让他死了啊,我们还没学完呢。” “放心,这是我以自己的独门神通而研究出的黑藤锁神术,他的脊柱会被黑藤所侵蚀。” 王显茂说到这里,看向已经被种下黑藤锁神术的红眉,笑着问道。 “如果还想筑基,必须由我亲自出手解除黑藤。 玉烁啊,你想筑基吗?” 躺在地上的红眉喘着粗气,豆大的冷汗如小溪般在他的肉沟中流淌,他没有哀嚎,只是很累。 看着这不形的肉山,玉楼有些恶寒。 修仙修仙,红眉修的人不人鬼不鬼,族长这类修为有成的筑基更是 值吗? “族长,玉烁想筑基。” 红眉虚弱的回道。 他后悔吗? 不,他已经来不及后悔了。 人生不一定永远是坦途,红眉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代价,但他现在至少还有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他不后悔,他想筑基! 族长、王显茂、姓王的,我还想筑基! “好,有志气,这是由我神通催发的秘术,红眉,除非你能找一位木道精深的紫府来给你解,否” 红眉明白,红眉懂。 “族长,玉烁明白,玉烁必定对玉楼、玉安两位弟弟倾囊相授!” 然而,红眉如此卑微、苟且的行为,反而让族长警惕了起来。 忍到如此境界 红眉,你的师承究竟在何方? 但族长没有问,他只花了一瞬,就思量出了妥帖的方案。 先等玉楼和玉安学完了,再仔细拷打询问! “回清溪坊吧,红眉,我相信你。” 王显茂有这个自信,黑藤灵种他培养了多年,黑藤锁神术更是以他的神通而施展的。 除了如莽象那般厉害的紫府大修,乃至传说中的金丹真人,没人可以解开! 红眉不想死,就必须听话! 筑基?你这辈子都别想筑基! ----------------- 在族长的陪同下,一行人只花了半天就回到了清溪坊。 夜晚,躺在床上,玉安有种物是人非的感受。 “哥,我感觉就和做梦一样,师父当时为什么要杀我们?” 玉安想不明白。 他和玉楼都是拜过师的徒弟,红眉太过于凶狠了,居然连他们都想杀。 “不好说,贪婪驱使着他洗劫金光阁,事成之后恐惧又让他想除后患。 可能我们这位师父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徒弟吧。 毕竟,我们拜师学炼道只是交换。” 玉楼其实也有种雾里看花的感受,筑基的诱惑难道就那么大吗? 为了筑基,红眉可以杀光金光阁的人,承担被仙盟筑基梦白前辈记恨的风险。 为了筑基,红眉甚至打算杀了自己的徒弟,以扫除所有后患。 为了筑基,红眉在威逼下改了名与姓,直接从钟天烁变为了王玉烁。 这种渴望,让玉楼感到有些不寒而栗。 他还不知道,红眉甚至动过杀干净一座凡人市镇的想法。 玉安沉默了许久,幽幽道。 “我还是喜欢柠瑶师姐,哥。” 两人是亲兄弟,玉安不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他现在心中很烦躁,渴望哥哥的开解与支持。 “师姐是那种道心坚定的人,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玉安,你和她恐怕很难成。 而且,漂亮的女修者多了去了,你还小,未来会遇到更好的,不要太放在心上。” 少年的性压抑玉楼理解,但他希望玉安明白,这件事发生后,他和钟柠瑶就完全没有可能了。 “去年,师姐教我剑法,她拉着我的手说,我是个剑法天才。 哥,你说如果没发生这件事,如果我未来能成为很厉害的修士,师姐会喜欢我吗?” 玉安也明白,很多事彻底变了,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渴望某种认同,很渴望。 “你这话有点问题,不知道你自己意识到没有,玉安。 现实的困难让你心中有了某些恐惧与担忧,因而,你试图从一种猜想和描绘出的可能性里,获得安全感。 不要想这些了,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好好修习炼道,早日修成归家。 谷神宗和妙峰山打起来了,莽象祖师要证金丹,我担心未来会很乱。” 玉楼看的清楚,梧南修仙界的十宗就是十个稳定的修仙者国度。 紫府的力量已经可怕到双日横空了,莽象如果成功证道金丹,肯定会影响红灯照与其他势力的力量对比。 在有限的信息中,玉楼注意到,天蛇宗在前些年补了一位真人级的妖族长老翻山蛟。 如果把翻山蛟入天蛇宗的事情与莽象证金丹联系起来,谷神宗与妙峰山的纷争,就显得可怕了起来。 玉楼看到了这种可能性——某些事情早已发生,现在正在从水底浮上水面。 而他如今的修为又不高,在动荡中,可做的太少太少。 玉安对钟柠瑶的性幻想是少年特有的遐思,玉楼甚至有些羡慕他的天真。 希望是我多想了吧 ----------------- 清溪坊,镇守修士府。 王显茂正在和牧春泽喝茶论道。 两人都是木法精深的资深筑基,从木属灵器的选择与灵种的培育,聊到最近新研究的术法,聊的很开心。 “春泽兄,你在清溪坊捞的太厉害了,还是要小心啊,现在宗门对上缴资源要求的很严格。”王显茂提醒道。 牧春泽脸色变都没变,他指着红灯照的方向,骂道。 “还不是因为蒋豹变那个狗东西,把镇守修士该有的各种进项收到十几年后了么。 我能怎么办,我师父你是知道的,莽象祖师证金丹的事情我自然支持,但我师父我也要支持啊。 你们不满意,我理解,但当徒弟的,对师父的一片心意,显茂兄你应该也理解。” 晚了,清溪坊的税已经收到十几年后了。 安北国王氏作为红灯照的附庸,背后是莽象祖师这一脉。 牧春泽作为紫府门徒、红灯照真传,他背后也有紫府。 “我知道你难,大家都难,这样,咱们就互相理解。 福源居、知味坊、化锋居,这几个地方的灵气、灵泉供应,你不克扣就行,可否?” “这点小事,没问题,只是你今晚来此就是因为这个?” 牧春泽满口答应,但他没想到王显茂特地来此就是为了这点屁事儿。 不就是上下几百枚灵石的差异么,至于吗? 显茂,你这些年,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王显茂心里也把畜生般的牧春泽骂了个狗血喷头,但还是严肃的问道。 “不,还有一事,我接到消息,谷神宗洗劫了卧龙坊,他们是要和妙峰山打起来吗?” 牧春泽瞳孔一缩,笑了起来。 “妙峰山和谷神宗的事,我就是个小小筑基,哪里有资格凭白知道?” 这问题,你得加钱! 第44章 覆舟水是苍生泪 好好睡了一整夜,散去了奔波的疲累,玉楼早早的就起了床。 简单洗漱后,玉楼来到族长卧房的门口。 他心中有些疑问与顾虑。 以后要如何与红眉相处,这种事,需要族长给一个方向。 重点是,玉楼不太确定,族长想要如何处理自己那位便宜师傅。 红眉对他起杀心这点是掩盖不了的,这使得玉楼和红眉之间有了芥蒂。 然而,尽管如此,玉楼仍认为红眉有价值,很有价值的那种。 他可是位能炼制三十二层禁制上品法器的炼道大师。 在梧南修仙界,单打独斗的上限是练气,玉楼未来想走的远一些,离不开家族的支持。 而在家族内,他和玉安相处好关系,上面有荣远叔、荣文叔,就有了自己的小派系。 如果发挥些主动性,让族长重用红眉,用好红眉这位便宜师傅,玉楼在族中未来的路会走的更稳、更远。 在修仙界,以功利主义的角度去生存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所谓热血、,往往只存在于幻想故事中。 玉楼面对的是动辄翻脸杀徒弟的师父,为证道金丹榨干成千上万修士的老祖,极尽压榨盘剥之能的仙盟与十宗。 他需要冷静、智慧、忍耐、毅力才能走的更远。 王氏是个团结的家族,但更是个大家族,而且还是个传承久远,内部治理模式严格的家族。 玉楼不想轻易的进宗门做牛马,就要提早打算,用好王氏的资源,提前计划好自己的发展路径。 先在王氏修行的差不多了,再进宗门谋筑基机缘,这两步要走稳,离不开提前布局。 到了族长房间的门口,玉楼也不敲门,只是静静站在门外。 很快,族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进来吧,别傻站着。” 见到盘坐于蒲团上的王显茂,玉楼先施了一礼,轻声开口。 “族长,玉楼有问题想要请教。” “讲!” 不知道这小子大早上来门口站岗是为了什么,但族长还是很想和族中的后辈亲近的。 “玉楼不知未来该如何与红眉相处,还请族长指点迷津。” 他问的是如何相处,但其实是在试探族长打算如何处置红眉。 “哈哈哈,你昨天不是说的挺好的嘛,各论各的,你们喊他师父,他同时也是我们王氏新收的成员。” 王显茂显然没有过多考虑红眉的问题,他的打算还是让玉楼好好跟着红眉学艺。 但红眉改名王玉烁,以秘术钳制被逼加入王氏,既不算外姓,也不算嫡系。 玉楼有些不懂。 “那他筑基的事”心有疑惑的玉楼问道。 族长,你难道真把红眉当王氏子弟,让他继续筑基? “等你们学的差不多了再说,红眉想筑基,要过我这一关。 只有精通木法的紫府大修才能解除我的黑藤锁神术,放心吧。” 王显茂微微有些自得的答道。 他是有神通在身资深筑基,以他独门神通为引开发的黑藤锁神术,一般的紫府都解不开! “族长,如果我们王氏未来几十年内,能再多几名新的嫡系筑基,其实可以给红眉一个机会。 他毕竟是个炼道大师,如果能让他为我们王氏服务,冒一点风险还是值得的。” 玉楼看的清楚,红眉如果能筑基,他和玉安都是最大受益人,无论王氏未来怎么走,他们的路都很宽。 毕竟,仙盟横压一切的情况下,红眉加入王氏的过程虽然憋屈,但这个选择不是那么差。 给宗门的紫府做牛马是做牛马,在自主创业的私人公司王氏做牛马也是做牛马。 区别在于,王氏的筑基是有公司股份的,宗门的筑基就是纯牛马了。 另一方面,玉楼的问题其实也是种试探,他想确认一下族长在红灯照功勋堂中究竟兑换了什么。 这一点,很重要。 “嗯,难办啊,你们荣江叔已经在闭关了,两年内就会出结果。 接着,就是家族外姓长老铁擒鹤,他也从我这里换走了半份筑基资粮。 铁擒鹤虽修为差点,根气调和上也不足,但这是他第二次冲击筑基了,成功率很高。 王荣远、王荣文这批,就更靠后了,估计要起码二十年后才能考虑筑基。 筑基资粮上我们是不缺的,这次还要谢谢红眉,他如果不犯蠢,我们从哪找多出来的这份筑基资粮,哈哈哈哈。” 玉楼明白了,族长没打算让红眉真筑基。 筑基了,就不好控制了。 他放下了心中那些遥远的想法,道。 “是玉楼欠考虑了。” 族长摇了摇头,他对玉楼哪都满意,这孩子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拘谨了。 都是自家人,这么拘谨干嘛? 怕我吗? 我还是挺亲和的吧? “不,我对你很满意,你猜的没错,卧龙坊被谷神宗攻破这事儿果然不简单。 倒不是你猜的谷神宗勾结劫修行动,而是妙峰山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妙峰山能不出问题么,他们的内门弟子都开始去做劫修打劫王荣远了。 当然,这也离不开王荣远当时精妙的钓鱼术。 “妙峰山出了大问题?” 那可是有三位紫府大修坐镇的宗门,怎么能出大问题呢? “恩,他们想再推一位紫府出来,前些年红灯照功勋堂对外开放之初,就兑换了两份冲击紫府的资粮。 结果这两份资粮,压得妙峰山上下的筑基修士苦不堪言,练气修士更是被逼的大量改换门庭。 谷神宗就是看中了这点,知道卧龙坊中妙峰山的镇守力量空虚,才倾尽全力拿下了卧龙坊。” 玉楼瞠目结舌。 好好好,覆舟水是苍生泪。 这些宗门能割到弟子被迫大把大把的改换门庭,果然不一般。 他和玉安没有直接加入宗门,算是做对了。 “两份冲击紫府的资粮,看来妙峰山是孤注一掷,一定要推出一位新紫府了。” 见玉楼能察觉到这点,王显茂很满意。 “是啊,妙峰山的太上长老和莽象祖师关系不好,祖师要证金丹,他们怕啊。 不过这些事情和我们无关,倒是你,玉楼,我打算让你执掌新设立的百宝阁,有信心做好吗?” 百宝阁,是王显茂受黄氏百宝坊的启发,新设立的一家专门面向练气修士的店铺。 王氏会在清溪坊买再一块地,成立百宝阁,专卖精品的符箓、丹药、法器。 被红灯照割了一把后,王氏需要开源,以应对未来的需要。 别的不说,单单想到未来王氏会增加起码两名筑基修士,王显茂就感到头大。 王氏的家底就这么点,养不起那么多筑基,不开源以增加灵石收入是不行的。 “这要不还是让荣升叔来吧,卧龙坊那边现在乱的厉害,他当百宝阁掌柜,岂不正好?” 玉楼当然想接下这个任命,王显茂明显是想历练他。 但他担心自己经营不好,给家族拖后腿。 王荣升在卧龙坊经营了那么多年,经验老道,远比玉楼更合适。 见玉楼推辞,王显茂摆了摆手,道。 “玉楼,不必推辞,低价房间很受散修欢迎,可见,你在经营之道上还是天分的。 往后这些年,百宝阁还是由你执掌,对荣升,我另有安排。” 第45章 在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中,方法论、认识论的哲学创新简陋的可怜 福源居,族长召集了王氏于清溪坊的弟子。 王荣升,唐念秋,王玉楼,王玉安,以及其他在知味坊、福源居中任职的王氏子弟,全都齐聚族长面前。 玉楼注意到,白露没来,这姑娘真就被唐念秋藏了起来,纯纯打黑工。 族长坐在上首,见人差不多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荣升你们也认识,我决定任命他为王氏在清溪坊的执事,未来,王氏在清溪坊的产业都由他统管。 念秋,你还是知味坊和福源居的大掌柜,新成立的百宝阁就由玉楼掌控,这些铺子日常经营由你们负责。 荣升的主要任务是修炼与镇守,如果有什么事情,他在清溪坊可以及时出面解决。” 这波安排,其实要感谢红眉。 红眉洗劫金光阁,攒够了自己的筑基资粮,结果被王显茂顷刻炼化。 计划中的百宝阁可以马上建起来了。 王荣升这名资质一般的老练气,也有了进一步图谋筑基的可能。 全都要感谢红眉的贪婪。 如果他不贪,他怎么敢洗劫金光阁。 如果他不贪,他不会对玉楼、玉安起杀心。 如果他不贪,他就不可能给王显茂机会。 红眉太贪了,反而失去了果断。 把柄都送到王氏手里了,红眉还不死心的图谋某种妥协的可能。 但王显茂没给他机会,直接夺了他的道途。 最后,落了个不上不下、被彻底榨干的局面。 “百宝阁?族长,您是想新开一间铺子?” 唐念秋有些惊讶,这也不奇怪,任谁头上突然多了个直属领导都惊讶。 “嗯,卧龙坊那边还要乱很久,妙峰山不会甘心的,那边的铺子关了,百宝阁也要抓紧时间准备完毕。 让荣升过来,就是为了配合家族未来的清溪坊布局,百宝阁是按清溪坊最高规格开起来的,需要有个练气高阶的修士坐镇。 你们都下去吧,荣升和玉楼留下。” 唐念秋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这位独当一面的大掌柜肯定对王显茂的安排有意见,但他只能服从。 “荣升,你今年才一百出头吧?” 族长这句话很有意思,王荣升压下心中的激动,沉稳回道。 “一百零三岁,族长。” 一百二十岁是练气修士的筑基黄金线,在这个年龄以内筑基,会直接获得三个甲子的寿元,寿命起码有三百六十年。 修炼的功法特殊些,保养的得当些,同时幸运的没有受伤的情况下,活个四百岁也是有可能的。 长生,这就是长生。 而等到一百二十岁以后再筑基,精元的流失已经无法挽回,修为提升获得的寿元也会减少。 族长的话,让四灵根的王荣升看到了某种可能,他很期待,非常期待。 “既如此,我会给你安排一些丹药份额与其他相应的资粮,接下来这些年,你在清溪坊看顾产业之余,主要任务是修炼。 如果你能在一百一十五岁前达到练气巅峰,家族会给你一次筑基的机会、半份筑基资粮,算是对你这次功劳的奖励。” 听到族长的承诺,王荣升的心脏跳得飞快,他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磕了个头,哽咽道。 “荣升,必全力以赴!” 他是王显茂看着长大的自家孩子,族长自然怜惜的紧。 轻轻的用灵力托起地上的王荣升,族长柔声道。 “家族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对家族有贡献的人,荣升,好好修行吧,有机会的。” 言罢,他看向玉楼,道。 “玉楼,你要多向你荣升叔学习,他资质不好,蹉跎了很多年,从未放弃过修行。 修仙者一生的际遇是很难预料的,哪怕未来你面临再大的困难,也永远不要放弃。” 王显茂语重心长的教导,传递着浓浓的爱护与期盼。 族长知道玉楼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所以他总是担心玉楼慧极必伤。 “族长教诲,玉楼谨记于心。” 玉楼越发意识到,族长对自己的期待很高。 可以说,族长对他的殷切期盼,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百宝阁的事情我和牧春泽商量过了,这个人比蒋豹变还不如。 蒋豹变贪的厉害,但还讲究吃相,牧春泽直接演都不演,哎。 你们以后在清溪坊修行,遇上牧春泽乱搞的时候,及时和我商量。 我们王氏背靠莽象祖师一脉,现在也算苦尽甘来,哪怕他是红灯照真传,你们也不用怕。” 玉楼想了想,意有所指的回道。 “族长,现在妙峰山的练气弟子大量流失,但红灯照其他附庸宗门其实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王氏在这次扩张中,筹备着让多位练气冲击筑基期,未来面临的局势恐怕会很艰难。” 天地间的资源是有限的,红灯照割来割去,把疆域中的附庸宗门、家族割的韭菜根都快没了。 那些从功勋堂兑换出去的东西就是催化剂,未来几十年,筑基修士会大量涌现。 玉楼担忧王氏的这波扩张,会因为太过激进而遇上挫折。 道理很简单,王氏的筑基多了,其他家族、宗门的筑基也会增多,大家的相对实力还是那样。 但竞争格局变了,王氏如何供养这些新生的筑基呢? 王显茂愣了许久,唏嘘道。 “我都没想到这些,玉楼,你果然是王氏的麒麟子。 荣升,以后要看好玉楼,不能再让他轻易跟着红眉出去了。” 族长听懂了玉楼的提醒,但他其实也没有办法。 莽象祖师是悬篆真人的师父,是王氏千年以来所附庸派系的实际控制者。 他想证道金丹,王氏能不支持吗? 必须支持,选不了的。 莽象一脉的附庸那么多,其他家都尽力支持了。 假如王氏鸡贼的厉害,出人不出力,你当真人没有小账本吗? 所以,即便看到了危险,王显茂也别无选择! 仙盟镇压十宗,十宗镇压诸多附庸,这规则如牢笼但力量微薄者只能服从。 在这张紧密的控制网下,王氏也只是个大点的蝼蚁。 玉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想到了另一个办法。 “族长,我其实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王荣升诧异的看了眼这位张狂的族中子弟,他有些不理解玉楼为何这般喜欢在族长面前表现。 你只是个引气五层的小修士,哪有那么多话? “讲!” 王显茂很期待玉楼那‘不成熟的小想法’。 原因无它,玉楼已经给过他不少惊喜,多次证明过自己了。 福源居的小房间新业务是一例,对红眉杀意的捕捉和后续处理是一例。 如今,王显茂完全没把玉楼当孩子,他很期待玉楼能给他其他的惊喜。 “红灯照压迫附庸宗门和我们这样的附庸家族给莽象祖师提供资粮,但这种压迫是层层传导的,现在最难过的是散修。 散修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断绝道途,要么成为劫修,只有少数存在可以继续维持修炼。 我们王氏的扩张不能只扩张筑基修士的数量,也要及时的吸纳外姓修士,增加我们王氏的底蕴。 如此,方可在未来占据更多的主动。 散修吸纳多了,我们甚至可以组织队伍直接去西海狩妖。 咱们王氏在灵骨制器方面还是有些水平的,多搞些狩妖队,兽骨用来炼制法器,兽皮用来制作符箓,妖兽肉还可以用来炼制灵丹。” 王显茂连连点头,很认可玉楼的这个建议。 一旁的王荣升更是对玉楼刮目相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出挑的族中子弟。 玉楼的这些建议与观察出的东西并不算特殊,甚至连高明都算不上。 但在这个世界中,已经是很有现实实践价值的建议了。 说到底,修仙界没有辩证法教育,更不懂联系的普遍性与特殊性。 在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中,方法论、认识论的哲学创新简陋的可怜。 毕竟,你的方法论和认识论更新的再高明,也不如高等级修士的飞剑厉害。 需求决定价值,没有需求,就没有价值,自然不会发展。 但,王显茂想了许久,最后却幽幽道。 “好建议,只是等等吧,你们都是王氏子,没什么好瞒你们的。 铁擒鹤和荣江都在闭关筑基,等他们的闭关出来,我们再考虑要不要吸纳散修!” 第46章 秒杀活动?你要杀了顾客? 清溪坊是方圆几百里都有名的大坊市,虽然主要客群是引气、练气期修士,这些修士的支付能力也不那么高。 但集腋成裘,清溪坊的收益相当可观,这也是红灯照长期派驻筑基期镇守修士于此的原因。 又因为有着红灯照背书,清溪坊的知名度和安全性也获得了大大提高。 或许这里卖的东西比金壁崖卧龙坊一类的非正规坊市贵一些,但这里安全啊。 来这里,不用担心消费完出了门就碰上劫修提款。 因此,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往往愿意支付一点溢价,到此消费。 由于梧南修仙界被‘仙盟-十宗’体系严密控制,制度庇护下的清溪坊实际上可以视作‘仙盟-十宗’的末端控制节点。 地产物业的价格受地段因素影响,在‘仙盟-十宗’制度的庇护下,清溪坊中稍微好些的地段,都不便宜。 这里有很多凡人的宅院,但这些凡人宅院,是为了容纳那些为修仙者服务的凡人而设立的。 可以住,但不允许非法经营。 如果有人敢越界,高见所在的清溪坊治安维持队就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红灯照的恩情。 因而,对于王氏而言,再于清溪坊中开一家新铺子不是件小事儿。 买地的花费不谈,未来新铺子每年交的各种费用都是笔巨额支出。 “族长,每年要交一百四十五枚灵石,这还不算雇工的费用,说实话,我的压力很大。” 玉楼看着拔地而起的百宝阁,向族长表达着自己的顾虑。 “哈哈,前三年不用交,放心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用心经营三年的情况下,应该能把百宝阁立起来。”王显茂回道。 两人背后的唐念秋眼中露出一丝轻蔑之色。 他承认王玉楼有点小聪明,搞的那个低价房间还算比较成功。 但那种蚊子腿项目上的成功,不代表王玉楼能把百宝阁这类大铺子经营好。 在百宝阁的掌柜人选上,族长不信任他这个老资格的掌柜,反而把机会给了愣头青王玉楼,他很不以为然。 你们这些嫡脉就折腾呗,等百宝阁收不抵支了,还不是要让我或者王荣升擦? 其实唐念秋不懂,王显茂也没打算指望玉楼真搞的多么好,也就是给玉楼一个机会而已。 在他的眼中,一个新铺子的掌柜之位很重要,这种想法就和井底之蛙望明月一般可笑。 族长思量的是,王荣升能不能筑基还在两可之间,先让玉楼经营着,等过些年,再视情况交给王荣升或其他人即可。 “玉楼不敢自满,我的想法是,有问题要多请教念秋叔和荣升叔,他们在坊市铺子的经营上经验都比我丰富。” 族长明显是想考验自己,以百宝阁掌柜的位置做磨练,培养自己的能力,玉楼自然不会拒绝。 但他还是想的很明白的,小年轻做工作,就要多向老前辈学习,不能骄傲自满。 前世的经验是前世的,现在生活于伟力归于个人的世界,很多事需要以谦虚之心好好学习。 听到王玉楼这么说,唐念秋也不敢轻蔑了。 单单愿意沉下心来学习这一点,如果能做到,王玉楼的愣头青掌柜之路就不会太失败。 “玉楼,很好,我们王氏能风风雨雨传承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团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更多的靠自己去面对。 玉不琢不成器,把这间铺子交给你,就是想要磨练你,咱们王氏想要代有人才出,就要敢于相信你们这些年轻人。 王氏的年轻人有了好的发展与成长,王氏的未来才会走的更远。” 王显茂从小资质非凡,家学渊源不谈,后来还在红灯照做过几十年的外院执事,水平还是很高的。 他不认为把大量资源倾斜给有天赋的子弟是亏本买卖。 而且吧,清溪坊的规模放在这里,只要王玉楼不乱搞,百宝阁就不会亏太多。 “族长,对于百宝阁如何打出名气,我有一些研究。 清溪坊内的同类型铺子有七家,百宝阁的位置一般,但不算最差的。 我们王氏的符箓和丹药种类在这七家中,水平算是中游,大概排在第三第四名左右。 如果只靠传统的方式经营,或许能够盈利,但显然无法挣到更多灵石。 因此,需要采用特殊的方法让百宝阁的名气更大些,只是我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合不合适。” 听到玉楼的话,王显茂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先收集了其他竞争对手的信息,从而掌握了坊市中同类店铺的特点。 从这一看,玉楼还是很用心的,他让玉楼做掌柜的决策没有错。 就是要大胆的用年轻人,看看年轻人有没有什么新想法,哪怕离经叛道了些,但有王荣升和唐念秋看着,就不会出大问题。 “荣升,来,你在卧龙坊就是经营杂货铺子的,你和玉楼交流交流,他有点新想法。” 王荣升诧异的走上前,有些疑惑的看着玉楼。 孩子,你就这么自信? 他还以为王玉楼的掌柜之位只是个噱头,族长是让他做事实上的掌柜,同时以掌柜的位置给玉楼补贴灵石。 这并非他小瞧了玉楼,只能说,王荣升对玉楼缺乏了解。 “荣升叔,百宝阁主要售卖的是符箓和丹药,我们王氏的符箓很不错,丹药品质也极佳。 但酒香也怕巷子深,货好不意味着其他人知道,如何让顾客知道百宝阁,是经营成败的关键。 我打算筹备场特殊的开业活动,通过一定的优惠,在开业时就打响百宝阁的名头。 可以选择两款销路比较广的货,在售价的基础上打折,打九折。 但这九折不是白拿的,需要顾客凑够三个人,一起来买才能有九折。 这样,为了拿到这个优惠,顾客会主动的帮百宝阁打响名气。 同时,我们还可以设置一个秒杀活动,只要” “秒杀活动?你要杀了顾客?” 王荣升疑似有点太好战了,他这问法把玉楼噎了个半死。 第47章 进了百宝阁,千万别往左边看! “当然不是杀了顾客,这秒杀活动啊,讲究的是把拍卖随机化、日常化。 各类铺子会收购修士手中的灵材、丹药、法器等修仙者所用的物资,但收购价往往比实际价格低一些,散修们其实不太乐意。 我们可以把这种收购变为拍卖,他们把东西放在百宝阁,然后限时拍卖。 拍卖结束时,出价最高的,就能拿走拍卖品。 这种拍卖不一定需要顾客来买,我们可以自己设计,甚至可以自己宣传。 比如派人去修士多的地方,拿着拍下的东西炫耀,炫耀自己占了便宜。 这样,很多想贪小便宜的修士就会时不时地来百宝阁逛一逛,人来的多了,我们的货自然就会卖的好些。” 玉楼还是很有想法的,这属于把电商平台的线上拍卖线下化了。 “万一卖的价格低了呢?”唐念秋主动问道。 “如果顾客把一件价值两百枚灵石的法器放在百宝阁,但最后只卖了八十枚灵石,顾客就亏了,那岂不是坏了百宝阁的名声?” 老唐混迹清溪坊多年,熟悉散修,他们对一枚两枚灵石都很重视。 但凡百宝阁的拍卖让散修亏了,那些吃了亏的散修都会骂死百宝阁。 “我们可以自己拍下来啊” 玉楼摊了摊手,答道。 这是问题吗?这明显不是问题! 如果价格和实际价值相差过大,这便宜百宝阁找个托自己就占了。 唐念秋不说话了,他确实因为看玉楼年轻有些轻视玉楼了,才问出了那么傻的问题。 “这里的重点是,让顾客看到有占便宜的可能性,从而使他们多来百宝阁。 这种限时拍卖,我们可以上架自己的商品搞,只要高出成本价就不亏。 三人九折活动也一样,通过顾客主动宣传,扩大百宝阁的知名度,知名度起来了,还愁生意嘛?” 前世拼多多之所以能从多家电商平台的差异化垄断中杀出来,不仅仅是因为价格低与打通了下沉市场。 它裂变式的低成本推广模式和小额高频的成交模式也起了重要作用。 三人九折活动调动了顾客的主动性,在这种主动性的加持下,可以低成本的帮百宝阁实现裂变式的推广。 同时,因为打折,顾客的成交意愿也会更高,可以培养小额高频的成交习惯。 成交本身,就是价值,当顾客多次在百宝阁消费后,就更倾向于在未来的消费中选择百宝阁。 “以低利润的货吸引顾客,把顾客引来,然后再引导他们消费更多,玉楼,你果然是能胜任掌柜之职的。” 王显茂满意的拍了拍玉楼的肩膀,对于玉楼,他哪里都满意。 除了过于谦虚,玉楼可以说没有其他缺点。 “您同意我的开业活动计划了?” 玉楼惊喜的问道。 他前世没做过生意,提出的这些意见,自己心中也没底。 王氏目前处于转型期的关键时刻,未来几十年中会有多位筑基出现,在这个时间点开设百宝阁,是很关键的决策。 族长的信任不仅让玉楼感到了喜悦,更让他感到了压力。 如果干不好,他未来什么时候能再有类似的机会呢? 现在听族长的意思,似乎是认可了自己,这让玉楼心中那巨大的压力消散了许多。 “当然,放手做吧,有你和荣升在,我很放心,当然,念秋也多看着点,毕竟在清溪坊呆了这么多年,对这里更熟悉,有什么意见该提就提。” 唐念秋听到族长点名,赶忙躬身应下。 ----------------- 又是一天傍晚,福源局的大堂坐了些散修。 他们就着凡俗的驴肉和老酒,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要我说,你们还不如去王氏百宝阁,百符堂的东西好是好,但偶尔也有不好的。 百宝阁是新铺子,不会在符箓上耍诈,卖你残次品符箓。” “百符堂的符箓全啊,他们背后是车家,开了几十年了,口碑还可以吧?” “可以个屁!上次我在百符堂买的石甲符,三张里就有两张坏的,都是驴粪蛋表面光,用起来你就知道了。” “你去闹啊,三张里坏了两张,这不是害人性命吗?” “害,我四折买的,愿赌服输。” “大哥,你是猛人,石甲符也敢赌,这是赌命啊。” “百宝阁有个活动,所有引气期符箓,三人一起买的话,都能打九折。” “有千里符吗?” “那肯定啊,王氏就是养驴的,他们家的驴皮千里符很有特色,就昨天刚买了两张!” “不说了,我要去买几张驴皮千里符,九折的千里符平时可买不到。” 作为底层修士必备的符箓之一,千里符就类似于手机的充电宝。 平时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赶路、逃跑、追敌,全都离不开千里符的帮助。 一点都不古色古香,反而崭新崭新的百宝阁内,布置的非常有巧思。 入门的左侧是个铜制的架子,上面还点着永明灯,架子前的木桌上放了个香炉,燃着滋养神识的五味紫参灵香。 架子上,摆有二十多块长生牌位,最上首是莽象祖师,莽象祖师边,则是王氏源祖玄英的孩子王英华。 下面是悬篆真人和旦日真人的牌位,悬篆真人的长生牌边,则是王景怡与其他两位王氏先辈的牌位。 剩下的那些没拜入紫府门下的王氏先祖们,则放在最下面那一排。 这是玉楼的创新,此世不兴拜财神和关帝,玉楼就决定拜莽象祖师。 祖师啊,王氏给你证道金丹上了那么多贡,都快被割到脚后跟了。 借你的名字一用,不过分吧? 玉安站在长生牌位前,一脸严肃的向入了百宝阁的顾客,介绍安北国王氏的背景。 “道友可以放心买,安北国王氏是莽象祖师门下的,本店所有的货品全都货真价实,绝不耍奸弄滑!” 紫府门下,安北国王氏,这属于借红灯照和紫府的权威性给百宝阁赋能! 赋能这词听起来抽象,但用好的情况下,效果就大的没边了。 玉楼的这个策略之有效,以至于后来在清溪坊方圆几百里,传出了个修仙者版都市传说。 ‘进了百宝阁,千万别往左边看!’ 看一眼,就要拜,谁来他也挡不住啊! 但这种营销策略,还是极其有用的。 第一次进百宝阁的顾客,都会因王氏的长生牌坊肃然起敬。 红灯照旗下的资深附庸家族,这个牌坊很有价值。 第48章 玉楼都不需要出手,高见就低下了嚣张的头! 百宝阁的柜台前,玉楼正在与几位顾客介绍着王氏的特殊符箓、特殊丹药。 王显茂敢在竞争激烈的清溪坊开店,是有底气的。 让玉楼和玉安跟着红眉学火法金石炼道,是为了给王氏补这方面的基,但这不意味着王氏在其他方面也有缺漏。 作为能传承千年的修仙家族,王氏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 “诸位道友、前辈,驴皮千里符的好处你们都懂,这个价格不可能再低。 而且,你们也不能多买,一人最多两张,毕竟我们打九折已经亏了。 除了驴皮千里符外,百宝阁的灵木符箓也非常不错,尤其是灵木石甲术、灵木涛雾术、灵木速藤术 这些符箓绘于灵木之上,制作者都是符箓大师,斗法时可比那些寻常的符箓强许多。” 玉楼热情的介绍着自家的特制灵符。 王氏于木法上最精深,王显茂更是修成了木法中的神通。 族中除了八品灵物傻驴原外,还有多处其他灵物,其中有三处都是九品的木属灵物。 依托于这些资源与家族的符箓、丹法传承,王氏的特制产品还是很有竞争力的。 “小道友,我不买符箓,你们这里有没有化气散?”一位练气中阶的修士问道。 这修士清楚安北国王氏的名头,他看出了玉楼只有引气五层,但还是叫了句道友。 化气散,化气丹炼制过程中,炼出来的残次品灵散,也可以提升练气修士的练气速度,但效果差一些。 玉楼听到他想买化气散,有些紧张的回道。 “这位前辈,百宝阁不卖灵散,只卖灵丹,各类常见的灵丹都有现货。 如果还有其他特殊的需要,各位道友可以看看我后面这张灵丹定制清单。 上面的所有丹药,王氏都可以帮忙炼出来,效果上,和红灯照等大宗弟子用的比,也一点都不差!” 玉楼紧张,是因为他怕这位修士,会误以为百宝阁在瞧不起他。 来者都是客,百宝阁当然不会瞧不起客人,只是,王氏暂时不打算于百宝阁中挣蚊子腿。 目前,百宝阁的定位很简单,就是只卖精品符箓、丹药。 先靠这两种修士常用的货品,打出百宝阁的名头,再择机扩大货品的种类。 所以,价格和使用效果上相对低一点的灵散,百宝阁是不卖的。 王氏会用其他的走货途径,把这些炼丹产生的残次品处理掉。 这种途径有很多,比如途径双龙山的那种货队、某些非法坊市等等。 通过这些方式走货,不用经过仙盟体系的盘剥,残次品的灵散也能稍微多挣点,利润上也就不那么蚊子腿了。 那询问化气散的顾客没有在意玉楼的回答,而是看向玉楼身后那灵丹定制清单。 多种特殊的解毒丹,多种稀有的锻体丹,多种高价值的神识类灵丹这位练气修士看到最后,注意到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什么,辅助筑基灵丹? 这顾客心神巨震,惊喜的问道。 “你们有辅助筑基的灵丹?” 他太过于激动,声音很大,把百宝阁中所有顾客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玉楼笑了笑,镇定的答道。 “王氏祖上出过那么多筑基老祖,多位老祖更是拜入了紫府门下,自然不缺筑基辅助类灵丹的传承。 但这些灵丹非常珍贵,想知道它们的具体信息、种类、效果,也是要收费的,怎么,道友感兴趣吗?” 王氏当然不缺筑基辅助灵丹的传承,但这些信息,你想知道就得交钱。 知道了这些,想筑基的修士就有准备筑基的思路了。 不存在白帮你科普的好事! 知识付费懂吗? “这售价几何?” 那练气中期的修士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忐忑的问道。 他自然不会因为玉楼而忐忑,他是因为对王氏这种知名仙族的敬畏而忐忑。 王显茂在蒋豹变、虢百尺、牧春泽这类紫府门下的筑基面前都能镇定自若,背后的逻辑是,安北国王氏很不凡,他也相当不凡。 对于练气期的修士而言,长期附庸红灯照的王氏,确乃知名的修仙家族。 “诚惠一百枚灵石,付了这笔灵石后,可以到王氏的族地详细咨询。 毕竟,这些灵丹的信息太过珍贵,我们这些在百宝阁任职的人也不知道。 另外,诸位道友、前辈可以放心,王氏是红灯照莽象祖师一脉的家族,绝不会做坑害诸位的事情砸自家招牌。” 发问的顾客不说话了。 一百枚灵石,只能买到灵丹的信息,是信息不是丹方。 太贵了。 其实很正常,这可是辅助筑基的灵丹,它们的单方,岂止是贵字了得? 就是王氏敢卖,也没多少人买得起。 就在顾客们议论纷纷时,清溪坊治安维持队的高见带着他的狗腿子们走进了百宝阁。 这厮按着腰间的锁灵绳,张狂妄行的推开了门口的顾客,看到了柜台后的玉楼。 百宝阁新开,王氏的面子他自然是给的,但王玉楼么,其实也就那样。 高见嘴角挤出丝笑,温声开口道。 “玉楼,你们王氏这百宝阁开的可真是时候,刚刚好我纳完妾,百宝阁就开了。 前几天你还不来吃我的喜酒,怎么,是对我有意见吗?” 嚣张。 看似温和的高见,说出来的话却无比的嚣张,毕竟他是镇守修士的御用恶狗,代表的是镇守修士,他有嚣张的资格。 口蜜腹剑形容的嘴上说的好听,心中藏着恶意。 高见这畜生属于嘴上不饶人,心中也不饶人,坏的明明白白的。 在他看来,他可以给王氏面子,但清溪坊的规矩不能乱,就是王氏也要遵守。 红灯照附庸势力在清溪坊开的铺子多的很,要是一个个的,都学百宝阁这么偷鸡,他高见还怎么给镇守修士收钱? 百宝阁内的顾客被突然出现的高见吓了一跳,都逃也似得离开了。 这个畜生有多坏,大家都清楚,虽然他不会整死人,但被咬上了,出波血是逃不掉的。 面对高见的威逼,玉楼也不慌,他赶忙走出柜台,站到了高见的左侧,弯腰施礼道。 “高前辈,前两天确实有事儿,您的喜钱王氏肯定不会缺。 玉安,快去把荣升叔喊来,就说高前辈来了。” 听了大哥的话,玉安赶忙上楼,请荣升族叔去也。 可高见斜着眼看向玉楼时,却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后面这是什么? 长生牌位? 莽象祖师。 旦日真人。 悬篆真人。 这 高见眼珠一转,脸上的表情也如干裂的驴粪蛋似得绽开,他笑着道。 “害,玉楼啊,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咱哥俩,喜酒不喜酒的,没什么影响,没什么影响。” 玉楼都不需要出手,高见就低下了嚣张的头。 走位,是一门艺术。 一门很高深的艺术。 第49章 老子今天是给莽象祖师面子! 明明玉楼什么都没说,但高见却态度大变。 只能说,姓高的能在清溪坊作恶多年不翻车,眼力见还是很足的。 以前,王氏的牌面在他眼里也就那样,红灯照的附庸多了去了。 但现在情况有变,王氏向来紧靠悬篆真人,背后算起来,实际上隶属红灯照内的莽象祖师一脉。 莽象祖师已经开始筹备证道金丹了! 高见当然不知道祖师能不能顺利突破,但万一真突破了 那时候,王氏的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瞬间高一大截、高几层楼的那种高。 他高见靠着镇守修士的庇护,清溪坊内还能装装样子。 可在红灯照内部的势力博弈中,他就是个屁,不对,他连屁都算不上。 而他娶小妾、收喜钱,本质上是每年一次,替镇守修士‘合法’收灵石的过程。 这就类似于‘冰敬’‘炭敬’,其实没有严格的限制与规则。 考虑到百宝阁成立时,他今年的纳妾已经结束了。 在这种模糊规则下,百宝阁交不交,就成了两可之间的事。 今天他踏入百宝阁,见玉楼在大堂,立刻开始拿腔捏调,就是想额外捞一笔不用送给镇守修士的灵石。 欺负孩子呗。 但意识到王氏可能要水涨船高后,他又不太愿意冒险了。 所以,高见才如此爽利的瞬间放弃。 就当给王氏个面子,不,王氏没那么大面子。 老子今天是给莽象祖师面子,忍百宝阁一手! 莽象:小高,很有精神,你站到我面前说试试。 “噢,高见道友,久仰久仰~” 王荣升笑着对高见打了个招呼。 “哈,不仰不仰,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这百宝阁弄得不错,嗯,很不错。” 大大咧咧打量了王荣升几眼,高见就准备离开。 也就是个练气初阶的废柴族修,没什么交往的价值。 “唉,高见道友,听玉安说你前几天刚刚纳了一房小妾,来,这是我们百宝阁给你的礼金。” 王荣升喊住了高见,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纸包起来的灵石,递给姓高的畜生。 他说话很客气,面子上也给的很足,作为王氏的清溪坊总负责人,荣升叔必须处理好与治安队的关系。 主动送上来的灵石,高见自然不会拒绝。 “这,王道友,你这就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我不好意思收啊。” 说着,高见就从王荣升手上夺走了灵石,直接塞进了储物袋。 “就这一次,下次不许了啊!”清溪坊治安维持队队长如是说。 说完后,他后知后觉的问道。 “对了,王道友,我还不知你的名字。” 这畜生有多畜生,由此可见一般,他看不起练气初阶的王荣升,所以就不打算认识王荣升,所以到现在才问名字。 高见可以对王荣远、王荣文、王玉楼礼貌,因为前两者修为高,玉楼潜力足。 王荣升又老又弱,他就完全不放在眼里。 “王氏荣升,以后王氏在清溪坊的几家铺子有什么事儿,您直接找我就行。” 闻听此言,高见又认真打量王荣升几眼,这次倒是看出了些门道。 王荣升外貌俊逸,但年龄明显已经大了,修为又不高,应该是王氏派来清溪坊养老的。 “行,那咱们山高水长。” “哈哈哈,高道友果然风趣。” 两人客气了几句,收获满满的高见终于带人离开,百宝阁的生意可以继续做了。 见姓高的走远后,王荣升收起了笑容,摇了摇头,对两个少年语重心长的说道。 “以后被人瞧不起时,不要感到不满与愤恨,他们的轻视,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要知道,咱家的敛息术是很强大的秘传法门,寻常修士想交灵石学都学不到!” 见玉楼玉安都明白了,他又特意看向玉楼。 “今天生意怎么样?” “经过这几天的宣传,知道百宝阁的修士越来越多,九折三人团活动很成功,只是限时拍卖不太行。 我考虑的是,可能设置的拍卖时间太长了,顾客们不愿意提前喊价,都想最后再看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王荣升看向大堂右侧的拍卖台,五个台子上放了三件拍卖品。 两件是王氏拿出来的,一件是顾客送来的,报价都低的厉害。 “两个策略能成一个,玉楼,你的经营天赋已经很好了,不用担心,不行我们就慢慢来。 我继续修炼了,你记得把心得教给伙计,未来几年你们的主要任务还是修习炼道,不能总在百宝阁耗着。” 玉楼躬身应是,荣升叔说的是没错,但他现在想的是,红眉需要点时间调整心理状态。 王氏这次报复他报复的太狠了,虽然红眉对玉楼玉安动了杀心,报复他是应该的,但王显茂直接抢走了红眉苦苦积攒的筑基资粮。 这事儿吧,红眉需要缓缓,好好缓缓。 荣升叔离开后,玉安看向玉楼。 “哥,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师父?” 玉楼沉默许久,道。 “等,等他想明白了,主动来找我们。”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两兄弟交谈时,钟柠瑶在百宝阁门外缩头缩脑的出现了。 “柠瑶师姐!” 玉安看到女神,高兴的喊了一声。 但他想到现在与红眉的尴尬关系,又只得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师姐快进来,看看我们王氏新开的百宝阁。 你在化锋居呆了那么多年,师父经营的很成功,耳濡目染下,肯定对经营之道也熟悉。 来,看看,给我们提提意见。”玉楼倒是镇定自若,还出言邀请钟柠瑶进来。 看着恍若寻常的大哥,玉安心情有些沉重。 修仙者的世界如此残酷,大哥却能轻易适应,处理好种种事情。 我当奋勇直追,不可落后他太多! 如此,才能和大哥一起,走的更远些,更远些。 其实,玉楼也没有真正的适应,他也不喜欢这残酷如牢笼般的体系。 但想要改变现实,就要先接受现实,起码是接受一部分,如此才能渐渐找到改变的方向。 苦海翻腾,本就逆水行舟。 对成仙的渴望,身为王氏子弟的责任,未来家族转型的压力,所有的一切都逼着玉楼,必须尽快适应现实的残酷。 懦弱的不入局,就从一开始失去了成功的可能。 以身入局,才能有机会胜天半子。 “经营之道我不懂,只是你们两个,这两天怎么不来化锋居了? 父亲也变得怪怪的,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两个徒弟似得。” 第50章 咦,你该不会是被老魔头夺舍了吧? 钟柠瑶这问题问的意思,似乎红眉没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洗劫金光阁,对弟子露杀心,试图送女儿,被王显茂控制…… 是啊,这些事,红眉又怎么向女儿坦白呢? 论道心坚定,红眉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为了自保,愿意送女儿给王氏。 他唯一失算的,就是流露出的杀意被玉楼捕捉到了。 玉楼把柠瑶请了进来,同时解释道。 “怪我们,最近我们太忙。” 看着崭新的百宝阁,柠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王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在清溪坊新开了家铺子,玉楼玉安自然要来帮忙。 “这里都卖些……” 刚想问百宝阁卖什么,但她看向左侧时,愣是被硬控住了。 莽象祖师、悬篆真人……她第一次意识到,王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以往,她和玉楼玉安相处的很好,几人的关系是平等的,没感到两人和自己有何不同。 但现在,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长生牌位,钟柠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多位老祖都拜在红灯照紫府门下,这就是安北国王氏吗? 红灯照的附庸势力多了,但其中大大小小,不同附庸势力之间也有大差异。 王氏每隔几代都有人拜入紫府门下,显然,他们和寻常的附庸家族还不是一回事儿。 这姑娘尚不知道莽象祖师要证金丹的事情,如果知道了,她估计会更震惊。 “符箓和丹药,不过都是面向练气修士的,师姐倒是可以看看我们的符箓。 比如这款金光激流符,可以很好的补充你在水法上的战斗短板。” 见柠瑶师姐在看长生牌位,玉楼也不解释,而是直接推销了起来。 王荣升从卧龙坊离开时,把他铺子中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其中就有金壁崖特产的金光激流符。 这符箓的引灵部分以卧龙金光灵潮中的特殊灵气为引,威能相比于寻常的激流符更胜一筹,可以说是斗法佳品。 而钟柠瑶是火木金三灵根,水法和土法上有所缺漏,玉楼的推荐就是根据她的需要定制的。 她修的是《焚桑引气决》,主修火木,王氏的诸多木属符箓她自然没有买的必要。 “哈哈哈,我来看看你们,你反而想给我推销符箓,玉楼,你以后可能会是个经营上的天才。” 玉楼的殷勤推销打断了钟柠瑶的遐思,她调侃道。 挠了挠头,玉楼无奈解释。 “师姐,家中需要百宝阁多赚些灵石,我们自然只能尽力而为。 不过这金光激流符确实很值得买,毕竟,现在卧龙坊那边乱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这类特殊的激流符可能再也没有新的,只会用一张少一张。” 来一张吧师姐,出了百宝阁,可能真没这款符了。 柠瑶没有买符箓的打算,她倒是关心起了另一件事。 “我问父亲卧龙坊的情况,他却不告诉我,你们在那里到底遇上了什么?” 钟柠瑶看向玉安,玉安避开了她的眼神。 他知道,两人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言说的壁障了。 王氏没有做错什么,红眉罪有应得,但玉安就是不敢直视柠瑶的眼睛。 “谷神宗打破了妙峰山设下的法阵,我们就逃回来了,不过吧,这里有个消息,你不要和他人说” 注意到了玉安的紧张,玉楼把妙峰山的诡异情况同钟柠瑶讲了讲,转移了她的关心点。 皱眉听完玉楼的消息,钟柠瑶摇了摇头,叹息道。 “还是好好待在清溪坊最安全,还有赌马可以看,对了,今天又到了赌日子,你们去么?” 过去三年里,玉楼和玉安被限制着不能离开清溪坊,唯一的乐子就是看赌马,每月都去看。 “我们没”听到柠瑶师姐邀请,玉安想要拒绝。 “去,等我们盘完账就去。” 玉楼的回答让钟柠瑶和玉安都有些疑惑,以往,他俩才是找乐子的主力,玉楼往往只是跟着,这次怎么如此主动? 原因其实很简单。 玉楼的心理年龄成熟些,对于玩闹的事情,看的很淡,相比于看热闹,他更愿意把时间花在修炼与修习炼道上。 玉安和柠瑶被长辈保护得很好,但又被限制着不能离开清溪坊,自然会喜欢看赛马。 而今天玉楼突然一反常态,是因为他想到了个特殊的营销点子。 三人九折团取得了好的效果,然而限时拍卖凉得厉害,玉楼想再找个新途径,实现百宝阁经营上的破局。 这或许不会直接帮玉楼提升修为,但很多事情其实是相互联系的。 玉楼重生在王氏中,避免了很多散修会遭遇的蹉跎,一路走的很顺。 相对的,他享受了王氏的庇护,就要为王氏做出贡献。 在不远的未来,王氏会涌现出起码两位新的筑基。 出于开源的考虑,王显茂在清溪坊新开了家百宝阁。 而后,又把玉楼放在了百宝阁掌柜的位置上历练。 毕竟,他现在每天只能修行三个时辰,剩下的空余时间还挺多,正好可以利用起来。 家族的庇护、族长的信任,玉楼没有推诿的理由,他也完全没有推诿的意思,所想的不过是把百宝阁经营的更好,仅此而已。 “盘账?”钟柠瑶疑惑得看向玉楼。 “师姐你不知道,我哥被族长任命为了百宝阁的掌柜。”玉安有些得意的说道。 大哥被族长信重,玉安作为亲兄弟,自然也跟着开心。 “很快的,稍等。” 玉楼拿着账本上了楼,和王荣升简单交流一番后,就又走了下来。 “走吧,今天算是忙完了。” 虽然他是掌柜,但百宝阁又不缺伙计,有荣升叔看着,他在不在其实差不了太多。 “你们今天挣了多少?”钟柠瑶和玉楼并肩走在一起,好奇而又带着些许殷切的问道。 玉楼是她师弟,柠瑶自然不会对玉楼有什么嫉妒之心,对于玉楼的机遇,她在短暂的震惊后,剩下的全是支持。 当然,支持归支持,让她消费是不可能的。 有红眉在,柠瑶不缺什么符箓、灵丹。 “不是我们挣,我们只是帮忙看看店,是百宝阁挣。” 玉楼先是强调了一下自己打工人的立场,而后道。 “今天是开业的第三天,生意比前两天好些,大半天挣了十七枚灵石。” 大半天十七枚,一天二十枚,一年就是七千多枚。 这个数字太大了,钟柠瑶算的有些脑壳发晕。 “一年快一万枚灵石,玉楼,百宝阁的生意比化锋居强多了。” “怎么可能,刚开业时顾客消费的自然多些,这是用好的货品满足了他们的需求,释放了他们积攒的消费欲望。 时间久了,老顾客该买的都买了,盈利自然会下降。” 这也是玉楼想尽快多元化破局的原因所在,百宝阁的步伐不能停,营销要及时跟上。 “就算年盈利打五折的话,你们也没少赚啊……” 玉楼苦笑道。 “利润率和周转率才是关键,百宝阁的货品都是高品质的,哪怕不放在百宝阁销售,通过其他渠道卖出,王氏该有的利润也会有。 族长把掌柜的职位给了我,自然是希望利润更多些,说实话,我心中的压力很大。” 利润率柠瑶理解,但后面那个词她没听懂。 “周周转率是什么?” 玉楼想了想,科普道。 “晤,可以理解为,百宝阁所销售货品从上架到售出的时间,周转率高了,同样时间内,百宝阁售出的货品更多。 在保证销售价格不上涨的情况下,想要挣到更多灵石,就要在周转率上做文章。” 玉安已经转化为了玉楼的迷弟,他吹捧道。 “哥,你果然是个经营天才!” 玉楼赶忙摆手。 “我这算什么啊,拾人牙慧而已。” 钟柠瑶自问,她也算跟着红眉三教九流的混,见过的听过的不比玉楼少,但她也没听过周转率或类似的概念。 “你就是太韬光隐晦了,玉楼,没一点少年人的英气。” 玉安这次不太认同师姐的话。 是,你是我的女神,但我王玉安又不是什么舔狗!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英气?英气有什么用,能当灵石花么?” 王氏对族中子弟的培养绝对是高于平均线的,他们能传承这么久,靠的可不仅仅是所谓的背景。 背靠紫府的筑基家族多了去了,像王氏这样十几代都传承依旧的可不多。 跳脱如玉安这般,也能渐渐被王氏的教导所影响,认识到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被噎了一下,钟柠瑶微微嗔怒,白了玉安一眼。 “以前就玉楼像小老头,现在你也开始像小老头了。” 少女的嗔怒也是如此动人,看的玉安百爪挠心,激动不已,但想到红眉,他又瞬间焉了。 师父,师父,你啊你,哎。 “哈哈哈,师姐,我什么时候像小老头了?” 玉楼认为自己才十六岁,正是青春少年时,怎么看都和小老头沾不上边。 污蔑,你这是污蔑我~ “你哪里都像,咦,你该不会是被老魔头夺舍了吧?” 钟柠瑶开着玩笑挖苦道。 “什么啊,我要是被老魔头夺舍,族长早就看出来了。” 一路向赛马场走去,三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至于红眉,没人关心。 起了杀心,就要承担代价,王氏不是乐山的大佛,没那么多多余的善心。 第51章 沃入你十八辈祖宗!黑幕!肯定有黑幕! 清溪坊的赛马场就在停马场旁边,算起来这玩意还属于清溪坊少有的赌博活动。 毕竟,修士可以使用灵力操纵各种具,凡人间的赌博在修士眼里就是笑话。 而赛马不一样,它随机性很大,修士想操纵也难,因而,赛马才在清溪坊发展了起来。 和玉楼看的那些仙侠小说中仙气飘飘的场所不同,清溪坊赛马场有种原生的野性之美。 通俗的讲,就是土。 审美意义上的土和现实意义上的土都有。 前几天的雨把这里变为了块斑驳的泥地,泥地边缘是粗大的石栏围起来的通道,石栏内,就是赛跑道。 这么烂是有原因的,赛马每月才三次,青骢马还是引气期杂妖,它们跑起来破坏力极大。 场地维护的再好,也没有意义。 找了个视野比较好的土台子,看着赛马场石栏围绕中蓄势待发的青骢马们,玉安咬牙道。 “我赌三天,今天的头名是葫芦缸!” 葫芦缸是玉安最喜欢的一匹马,引气巅峰左右的实力,虽然年龄稍稍大了些,但实力在那里放着。 前两年,赛马场上三分之一的头名都由它拿下。 “葫芦缸老了,你也已经烧了两个月的炭了,玉安,你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玉楼提醒道。 三人从来不赌什么银子、灵石,他们赌的是帮红眉烧火的任务。 玉安说的三天,就意味着,如果他赢了,他的烧火排班要减三天。 如果他输了,他就再多烧三天。 “别听你哥的,玉安,要相信你自己。 谁家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而且,三天也太少了。 你不是男子汉么,来,一次十天,我相信你能赢的。” 钟柠瑶看热闹不嫌事大,撺掇着玉安继续加码。 玉安又不是真傻,他喜欢师姐是喜欢师姐,但他烧火都快烧吐了。 “就三天,给葫芦缸最后一次机会。 哥,你认为哪匹马会赢?” 专注研究着赛马场的玉楼有些走神,下意识的答道。 “嗯,这里确实很空不对,你是问哪匹马会赢?” “对,我这次还押葫芦缸,你押什么?”玉安道。 玉楼看了看那些马儿,沉着道。 “我也押葫芦缸,嗯,应该就是它了。” 玉安有些惊喜,而钟柠瑶则是疑惑——玉楼似乎很笃定。 考虑到玉楼以往的成熟稳重,她忽然对玉楼的判断理由起了兴趣。 “为什么你会认为最老的这匹可以赢呢?” 当然不是因为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赛马场上,跑不过就是跑不过。 玉楼笑着解释了起来。 “第一,葫芦缸不是最老的,它是第二老的。 第二,上次它刚刚夺了头名,很多人估计会认为,它经历了爆发,这次该跑不赢了。 玉安,我没有笑你的意思,虽然很遗憾,但我理解你上次没选葫芦缸的痛苦。” 注意到一旁玉安的脸上戴上了痛苦面具,玉楼赶忙找补了一下。 这小子也是倒霉,长期押葫芦缸,输麻了后,就换了其他马试了一次。 结果就这一次,葫芦缸爆冷夺了头名,玉安心态都快炸了——赌徒是这样的,反复被现实蹂躏。 “至于第三……新来的两匹马都是热门,所以它们大概率赢不了。 剩下的就是在葫芦缸和那几匹夺冠热门里选了,我希望玉安赢,所以就选了葫芦缸。” 就在几人聊天时,一个他们都熟悉的声音传来。 “这不是玉楼么,你小子分析的有点意思,头头是道,要不要在我这里买点?” 说话的是老鬼,他正在向附近来看赛修士售卖马票。 清溪坊的赌马堂口有好几个,老鬼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不顾吃相的那个。 也就是他的倍率开的高些,不然没人愿意在他这里下注。 “老鬼前辈,你上次卖给我的紫貂现在变成了紫毛大老鼠,越养越大,越养越大,它到底是什么品种?” 钟柠瑶看着老鬼,语气不善的问道。 被钟柠瑶这么揭短,老鬼尴尬的笑了笑。 他想走,但又因为这边的人群尚未下注,他一时间还舍不得离开。 “什么紫毛大老鼠,就是紫貂! 长的太大,是因为这巨型紫貂就是大。 至于你认为它是紫毛鼠,则是因为巨型紫貂太稀有了!” 老鬼在不是东西这方面,和高见难分伯仲。 也就钟柠瑶知道他不简单,是清溪坊最大的地下情报贩子,所以还是给了他些面子。 “你赔我三瓶兽用气血丹,咱们就算两清,你看如何,老鬼前辈?” 紫毛鼠就紫毛鼠吧,养了这么久,也有感情了,钟柠瑶现在只想稍稍回回血。 紫貂是有机会进入小妖境的灵宠,紫毛鼠么,天赋浅薄,这辈子顶天也只是杂妖。 考虑到其中的差异,钟柠瑶不认为自己要三瓶兽用气血丹算什么过分要求。 “最多三颗!” 玉楼顿时肃然起敬。 三瓶砍到三颗,难道说这老鬼难道是王氏的卧底暗桩? 一瓶十颗,柠瑶师姐要三瓶三十颗,老鬼只打算给三颗。 砍价直接往一折砍,他是懂王氏家规的。 “不可能,起码一瓶!” 钟柠瑶认为自己在理,自然不依不饶。 老鬼那张逼脸邪魅一笑,果断道。 “成交!” 说着,这狗东西就从储物袋中掏出瓶兽用气血丹,扔给了柠瑶。 好家伙,给柠瑶师姐气的乳腺都快结节了。 她才不到二十岁啊! 只能说,老鬼这种能在灰色地带丝滑游走的东西,也是十成十的畜生。 两刻钟后,就在看赛修士们等的快要不耐烦时。 比赛的组织者,筑基仙族杨氏的一位练气高阶族老站了出来。 他催动灵力,高声问道。 “诸位道友都下好注了吗?” 赛马是为赌马服务的,自然要等修士们下完注才开始。 “赶紧吧,我还有事!” “老杨,你们是真能拖。” “开始!开始!” 那杨氏的修士听到众人的话,也不含糊,当即踩着一只盾牌飞到了半空中。 他抬起手,牵修士们顿时屏住了呼吸。 “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连带葫芦缸在内的众马直接一个弹射起步,疯狂提速。 十马奔腾当然比不过万马奔腾的气势,但参与赛青骢马,最低也是杂妖高阶的水准,和凡马有着天壤之别。 它们高大的身躯里似乎藏着无限的力量,跑起来后,砸的地面颤抖不已。 石栏围起来的跑道两侧,地面的泥土大量的被震飞,这也是赛马场变为烂泥地的原因之一。 地虽烂,但不影响赛马们的速度。 几息之间,这些马儿就跑出了超跑的感觉,看的玉楼都有些热血沸腾。 第一圈,葫芦缸跑在众中间,不显山不露水,看起来确实没有冠军相。 但第三圈时,最前面的两匹马因拐弯而撞在了一起,摔的惨不忍睹。 葫芦缸作为倒数第二老的赛马,赛马经验丰富。 面对地上的阻碍,它灵活一跳,足足跳出了近十米远,直接从倒地的两匹马上飞了过去。 “艹!艹!艹!艹!艹!” “完了,全完了,我的灵石啊!” “沃入你十八辈祖宗!黑幕!肯定有黑幕!” 玉安笑的有多开心,那些输定了的赌徒们就有多痛苦。 葫芦缸这次脱困后,很快甩开了后面众马几十米。 它保持着一马当先的优势,轻松夺下了头名。 是,它老的厉害,不再年轻。 是,它不是跑的最快的。 但这又如何,老将的经验可太足了。 葫芦缸的胜利,又一次验证了那五个字:__是! 不需要快,不需要壮,只要稳步发挥,对手自然会给机会,胜利就是如此简单。 “哥,葫芦缸又赢了,葫芦缸又赢了哈哈哈哈。” 玉安拉着玉楼,高兴的像个十六岁的孩子。 “嗯,你们先回去吧,我去见见这位杨家的前辈。” 玉楼镇定的很,虽然葫芦缸的胜利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还真蒙对了。 但赛马么,输输赢赢,什么结果都正常。 “你找他干什么?” 钟柠瑶和玉安都很不解。 杨氏作为筑基仙族,以驯养灵兽、坐骑而闻名,难道玉楼是想买灵兽或坐骑了? “你们看,赛马比赛每旬一次,每次都有起码几百名修士观看,多的时候能有上千名。 这些修士就是百宝阁的潜在顾客,我想和杨氏合作,让他们帮忙在赛马比赛上宣传百宝阁。” 看了今天的赛马比赛后,玉楼想到了许多,比赛本身有诸多可进一步开发的方向。 但他现在只打算搞个广告,其他的,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伟力归于个人的基础规则上,修仙世界很多特点都和前世他生活的凡俗世界完全不同,总要先试试水,不可轻易冒进。 辞别了玉安、柠瑶,玉楼找到了正在给跌倒赛马疗伤的杨家修士。 “这位前辈,小子是安北国王氏的玉楼,想和您谈谈生意。” 玉楼的话有礼有节,杨家的练气修士停下了治伤的动作,疑惑抬头。 “安北国王氏?和我谈生意?” 安北国王氏的名头他自然知道,杨家和王氏还有不少的生意往来。 只是见玉楼这么年轻,他还是有些惊讶。 见这位前辈有意了解,玉楼大喜,快速介绍起了自己想借赛马比赛,给百宝阁宣传的计划。 “这可以是可以,但我们没搞过这些啊。” 杨家的练气修士犹豫道。 “大家都是第一次搞,咱们慢慢摸索,我付灵石,您帮忙宣传即可。 对了,还不知您的名字。” “杨启,小道友叫我杨启即可,且等我治好了这匹马,咱们再详谈如何合作。” 更新计划 从今天往后,到上架前,每天的四千字保底更新,改为六千字保底更新。 加更! 我知道自己的节奏相对稍微慢些,所以我加量。 读者朋友们,长安坦言,我节奏慢,就是因为我不喜欢那种打怪升级的故事,太无聊了。 我想写个血肉饱满,逻辑在线,能给自己带来真实感,给读者带来真实感的故事。 新书期的追读很重要,希望加更后,朋友们能多多追读,这关乎推荐,更关乎本书的成绩。 长安,拜谢! 《上玉阙》更新计划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52章 就把正常修士逼的被迫与劫修共舞 就在玉楼敲定百宝阁与清溪坊赛马合作的同时,百宝阁的竞争对手们,也在如临大敌的思量着如何对付百宝阁。 “他们欺人太甚,抄我们的名字就罢了。 居然也卖符箓,这太欺负人了。” 百符堂后院中,一位掌柜扮相的车氏练气修士正在抱怨。 他就是百符堂掌柜,车增晔。 清溪坊的炼气期符箓市场就那么大,车氏靠着几代经营,打响了百符堂的名头,使其占据了清溪坊三分之一的市场。 三分之一听起来少,但对于一个充分竞争的商圈而言,这种统治力已然不低。 可王氏突然间,拔地而起了家百宝阁,名字和百符堂相差仿佛,经营上也重叠的厉害,车增晔能不急吗? “人家就是真欺负你了,你又能怎么办。 增晔,还是说说、打算如何应对吧。 我专程来清溪坊,不是为了听你抱怨的。” 车氏的族长车增术有些无奈的对弟弟道,对于车增晔刚刚的话,他颇不以为然。 安北国王氏家大业大,不至于故意抄车家的铺子名,但如何应对百宝阁来势汹汹的挑战,确实是个难题。 清溪坊就这么大,百宝阁背后有王氏的名号,经营上还有颇多创新之处,自然不缺顾客。 但他们多吃两口,车家的百符堂就少吃两口,这问题就大了去了! 车增术怎能不担心呢,所以才火急火燎的赶来。 “族长,我们也可以搞三人九折团,和百宝阁抢客源。” 对于抄百宝阁的策略,车增晔没什么顾虑,反正是百宝阁先抄百符堂名字的。 “你想得太简单了,咱们的模式是低买高卖。 从散修和小家族手里大量低价的收符箓,再慢慢卖出去。 百宝阁的模式是王家自己绘制符箓,绘制完成后,再通过自家的铺子卖。 百符堂不能和他们比赛降价! 比降价,我们必输无疑,要想想其他方法。”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体的肩上时,就是一座山。 莽象祖师为了证金丹,大肆在红灯照的体系中向下派发压力。 王氏作为红灯照的附庸、莽象一脉的小势力,主动被割到了脚后跟。 在变化中,为了保证家族的收支平衡,王显茂立百宝阁于清溪坊。 于是,车家的百符堂就坐蜡了。 莽象祖师的代价理所当然的由红灯照承担。 红灯照面对的压力时,也可以直接找诸多附庸分担。 王氏面对的压力,则可以通过多种方式,由散修和小家族承担。 可车氏这样的小小练气家族,又该如何做呢? 时代的潮水层层传导,传到了车氏身上时,他们多年积累下经营出来的百符堂脆弱的就像张纸。 车氏和王氏之间差异巨大,很多以往可能有用的法子,在面对背后站着筑基仙族王氏的百宝阁时,失去了作用。 车增晔想了许久,低声道。 “族长,您不是认识几名劫修么,他们表面上身份互相间毫不相干。 我们可以通过这些人,传出些百宝阁符箓不好用的消息,打击它们的名声!” 车增术吓了一跳,他环顾左右,很快意识到这里只有他俩,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把头靠向车增晔,他压着喉咙骂道。 “不要乱说,我们给那些人供货是供货,毕竟供货是正常的生意往来。 如果我们找那些人做事,岂不是也和劫修混到一起了吗?” 好家伙,百符堂生意在清溪坊内独树一帜,是有原因的。 车家除了正常的在铺子里销售外,还有张特殊的暗中销售网,专为劫修提供符箓。 “族长,百宝阁步步紧逼,背靠王氏,他们的货品质量都不低。 而且,他们还有多种灵丹供应,此消彼长下,百符堂的生意就危险了。 我们必须有所行动,当断则断啊!” 车增晔的眼睛中,有无奈,有挣扎,有疯狂,但唯独没有犹豫。 百符堂的生意事关车家的生死存亡,他必须保住! 在兄弟的眼神注视下,车家族长沉默了许久,最后道。 “我去安排,你不要管这些事,对了,就和店里的伙计说我只是来住了一天。” ‘仙盟-十宗’体系只是稍稍动员了一下,就把正常修士逼的被迫与劫修共舞。 这几年,很多事情都和以往不同了。 相比于还讲究形式与吃相的蒋豹变,新的镇守修士牧春泽,黑到要往水里兑水。 往水里兑水,这事儿寻常人想都想不出来。 要不说人家能拜师紫府呢? ----------------- 玉楼本打算等红眉想清楚后,再去化锋居继续修习炼道。 毕竟,现在红眉面临的心理压力很大,玉楼担忧这位慈眉黑心的师父和他们爆了。 但昨天柠瑶师姐来探望他们,代表红眉可能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因而,玉楼和玉安今天早早的就到了化锋居。 “我师父在吗?”玉楼问前厅的伙计。 “大早上就出去了,柠瑶仙子倒是在,不过她正在侧厅和一位女顾客谈定制法器的事情。” 听了伙计的回答,玉安看向大哥。 “哥,正好趁现在,把紫铜破法杵给炼成。” 俩兄弟还欠着吴谨言一笔饥荒,需要尽快还上。 玉楼现在虽是百宝阁掌柜,但百宝阁账上的那些灵石,他不能随便动用。 没去打扰柠瑶,两人来到炼器炉前。 玉安烧火,玉楼打水,很快就准备好了。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自己炼器,玉安,要不你先来?” 玉楼的这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的,玉安疑惑了一下,没有拒绝。 其实,玉楼考量的是,自己的炼道造诣比玉安高。 如果他先炼,炼炸的多了会影响自己,更会影响玉安的状态。 让玉安先上,以他好胜的少年心性,会炼的更用心。 同时,有玉楼这个比他炼道造诣高一些的人在他后面兜底,玉安心里的压力也会少很多。 两相叠加,玉安先炼这种决策本身,所蕴含的价值就清晰了。 玉楼算得就是这么细,所以他才会出言让玉安先来。 修仙是这样的。 两块紫铜,单单材料费就是近三百枚灵石,杂七杂八的其他辅材算起来,炼完了起码耗费三百一十枚灵石。 三百一十枚灵石,炼六根紫铜破法杵,每根的成本在五十二枚灵石。 炼炸一次,就是五十二枚灵石,玉楼怎能不小心? 看似,他只是在纠结一个小小的细节。 哪怕玉楼卖出去两百根紫铜破法杵,挣得的灵石,也买不起他腰上的中品灵器腰带。 但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 不可不弘毅,毕竟任重而道远。 玉楼和玉安都不缺弘大的志向,但少年郎玉安显然不懂玉楼那隐藏极深的坚毅。 他只是站在炼器炉前,看也不看的把紫铜直接扔进炉中,同时道。 “我感觉我可以炼进去五层禁制,哥,我可以试试吗?” 显然,他的好胜心被玉楼猜中了。 “自然可以,但炼炸了就亏五十二枚灵石。 你试试吧,五十二枚也不多,不过是我们两年半的族中补贴罢了。” 玉楼都这么说了,玉安自然不敢再托大冒险。 于是,玉楼负责烧火,玉安负责炼制。 在兄弟俩小心翼翼的配合下,第一根紫铜破法杵很快就炼了出来。 只是吧,玉安炼出来的这根杵,仅仅有三层禁制。 设计的是四层,除开三层基础禁制外,再炼层破法禁制进去。 但显然,玉安炼到第四层时,有些力不从心了。 太小了,三分之一块紫铜的体积实在太小了,他搞不定。 “刚刚谁说可以炼进去五层的?” 玉楼把紫铜破法杵放入山魈血中浸泡,同时笑着自问自答了起来。 “哦,记不清了,反正不是我,哈哈。” 山魈血可以增加破法的威能,玉安的紫铜破法杵炼的不上不下的,但紫铜的性质决定了,其本身就可以起到一定的破法能力。 还是那个逻辑,十分法力激发出的法术打过来,加了五重破法禁制的紫铜法剑可以用三分法力直接斩破。 破各类防护型法术时,更是砍瓜切菜般的优势。 而这蹩脚版的紫铜破法杵,可以做到八分法力击破十分的法术,从这点考虑,它还是有价值的。 被玉楼损了个大红脸,玉安也不说话了。 他盘算着体内的法力,又把一小块紫铜扔进了炼器炉,眼中全是郑重之色。 这次,我必炼成四层禁制的紫铜破法杵! 玉安能把墨玉炼为中品法器器胚,他在炼道上还是有点天赋的,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玉楼的鞭策与带动。 就在玉安调动法力,与炼器炉中的紫铜较劲时,柠瑶师姐带着位罩着面纱的女修入了后堂。 “映曦道友,我们化锋居确实不接木制法器的单子,我父亲擅长金石,火法炼道也不适用于木制法器。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个合适的去处,你看,他们是安北国王氏之子,王氏擅木法在红灯照内都是有名的。” 柠瑶师姐似乎在向这位女顾客介绍王氏? 玉楼没来得及关心两女,而是看向玉安。 好好好,玉安这小子果是有些慧心在身上的。 两位女修在身侧,他却看都不看,炼器的手法还是那么稳。 玉安,你小子可成大器! 第53章 我嘞个亲哥,你装什么啊! “安北国王氏” 那站在玉安身后的蒙面女修轻声重复着。 她的声音很特殊,如果说柠瑶师姐的声音是正常女修的声音。 那这位蒙面女修的声音,则属于又夹又媚那类。 听得玉安一个哆嗦,炼器炉中更是‘砰’的一声。 看着满脸尴尬的玉安,玉楼深深的吸了口气。 棒槌! 玉楼起身,想要同师姐带来的这位名为映曦的练气女修见礼。 但他起身后才意识到,因为刚刚在烧炭,自己此时的形貌远远算不上体面。 桃木灵炭熏得他满脸黢黑,高温灵火的炙烤下,涌出的汗水在脸上的黑泥中冲出了好几道蜿蜒的大江。 相比于一身银线妆花、素织蓝底法衣的陌生女修,玉楼倒像个挖煤的黑熊成了精。 柠瑶在给王氏介绍生意,玉楼也顾不得那么多。 他狼狈的擦了擦脸,干笑着,看向柠瑶师姐。 “师姐,这位前辈是?” 名为映曦的女修也疑惑的看着柠瑶。 你说这俩是安北国王氏的人,那为什么他们一个看起来蠢,一个看起来黑,都不太正常。 “映曦道友想定制一把特殊的音道法器,需要以灵木为基材,所以我想到了你们王氏,这不,就把她带来了。” 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后知后觉跟着大哥起身的玉安一眼,柠瑶又向女修映曦介绍道。 “这位是玉楼,你定制法器的事情和他说即可。” 玉安:我呢?我也在这里站着! 此时,玉安十六,他就站在钟柠瑶与蒙面女修映曦身边,但没人把他放在眼中。 他暗自发誓,自己一定要战胜心魔,从此以后再也不被女修所影响,做一个不羁而又潇洒的浪子。 “映曦前辈,您想做哪种音道法器,横琴、竖琴、筝、琵琶,我们王氏都有。” 玉楼这回答也是有巧思的,是他根据对这女修的观察定制而来。 这女修带着白色的纱质面罩,看不清容貌,但穿了一身灵气逼人、款式又相对内敛的素织湖蓝底银线妆花法衣。 说话声音又那么嗯,独特且令人记忆深刻。 故而,玉楼综合判断后,这位前辈应该不会喜欢唢呐、二胡大鼓、小鼓、腰鼓钹、铙、铎 这些不符合此女修的调性,故而,他绕开了这些听起来逼格差一些的音道法器类型。 同时,他还很有心机的隐去了洞箫、埙、铃铛等,这些也有一个共性,它们都是红眉可以炼出来的。 “不用叫我前辈,我和你们年龄差不多,喊道友即可。 我想做的是七弦琴,最好还是灵木制成的七弦琴,你们王氏能做吗?” 玉楼知道七弦琴,这玩意属于诸琴之源,七弦琴的七根弦,对应的是最基础的七个音。 “可以!我们王氏有相关的传承与经验。 只是,您可能要等一等,我要先把您的定制需求传信给族中的炼器师。 而后,再继续沟通定制细节,最后才是定交货日期。 七弦琴这类法器炼制本就难的紧,您还想定制,其中 映曦道友,最后的定制费用与交货日期可能都不是太理想,不知您可否理解。” 虽然不知道这个冤大头是柠瑶从哪里薅来的,但玉楼自然是要充分开发其潜在的商业价值。 简单来说,就是爆金币,爆的越多越好。 定制音道法器本身就属于稀有需求,王氏在灵木法器上秘传的木生法也不能白用。 可能王氏的火法金石炼道不够圆满,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其他方向上的炼道传承有问题。 映曦道友想要的灵木七弦琴,正正好好是王氏最擅长的领域。 什么叫最擅长? 就是最能卖得上价! “费用我只要中品法器即可,八百枚灵石,可否?” 她显然不太在意时间,但她还挺在意价格。 玉楼很快捕捉到了关键点。 这女修啊,不急着用,同时,她对法器的需求很明确。 只要中品法器即可,这话仔细品,还有一种暗暗的、隐晦的、不显山不漏水但又确实存在的从容。 从容,她为什么从容? 简单思量后,玉楼平静的开口,道。 “八百枚灵石,您就想要王氏给您定制七弦琴? 道友,咱们好聚好散吧。 师姐,这次谢谢了,不过我们实在没什么好谈的。” 言罢,玉楼转身,捧水洗起了脸。 丝滑、从容、自然、格局、大气。 然而,一旁的玉安艰难无比的绷啊绷,绷啊绷,维持着脸上的平静。 他很想冲过去,拉着亲哥的手,跪下求他别装了。 八百枚灵石啊,那是八百枚灵石啊。 我嘞个亲哥,你装什么啊! 那是八百枚灵石啊! 幸好,蒙面女修映曦完全被玉楼的回答与给控住了,没注意玉安那怪异的表情。 “那你那玉楼道友认为多少枚灵石合适?” 蒙面女修映曦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些许郑重。 成了! “映曦道友,现在谈价格为时尚早。 您先给三百枚灵石的定钱,咱们从沟通禁制要求和选灵木种类开始。 音道法器的特点您也清楚,禁制不同和基材种类不同,对威能的影响是极大的。 只有确定了您的具体要求,我们才好给您报一个合理的价格。 这价格肯定不止八百枚灵石,您需要理解,王氏在木生法和木制法器方面的造诣,还是值点小钱的。” 合情合理,最后也没报价,唯一说的就是肯定不止八百枚。 但玉楼这么说了后,蒙面女修映曦反而有种期待之情。 她相信,这笔灵石应该会花的物有所值。 “给,这是三百枚灵石的定钱,我想要” 直到神秘的蒙面女修映曦离开后,玉安还有点没转过来弯。 三百枚灵石的定钱就这么给了,这女修究竟是何方神圣? 柠瑶送走了那女修,回到了炼器炉前,她重重的拍了拍玉楼的肩膀,兴奋道。 “我就说你是经营之道上的天才!” 柠瑶师姐修为比他高两层,拍的玉楼直趔趄,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子,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钟柠瑶举起手指,指了指镇守修士府的方向,低声道。 “那位的女儿~” 玉楼先是一惊,而后开怀笑道。 “哈哈哈,那我刚才就没多收,就是要她一千枚,也就是个不亏的水平。” 玉楼这话,是好是坏很难说,但柠瑶听了,也笑得很开心。 牧春泽那个狗东西,哎。 师父一上午都没回来,师姐在前面看店,玉楼和玉安就继续在后面炼器。 他们修为不高,灵力相当有限,每人也就炼了两件。 玉安炼炸了一件,但玉楼那两件都炼成功了,而且都炼进去了四层禁制。 单单这两件法器,就帮他涨了一节金光,直接填满了如意的二十分之一左右。 玉楼估摸着,如果炼制这种四层禁制的下品法器,则每炼制四十件,他脑海中的如意就会攒满金光。 长久以来,他还没试过消耗完所有金光后,会有怎样的进益呢。 于是,他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多多炼器和制符,尽快把金光攒满。 “哥,你居然两件都炼成了,四件炼成三件,咱们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了!” 看着手里三指粗的下品法器紫铜破法杵,玉安难掩心中的激动。 四分之三的成功率,如果他俩自立门户,其实是撑得起来的。 “注意,是炼成了两件半。”玉楼笑道。 玉安瞬间不笑了。 他这性格,还真就需要多被打磨打磨。 “好了,你在这里陪着柠瑶师姐,我去百宝阁看看,顺便把牧映曦定制法器的事情汇报给荣升叔。” (不要问我是单女主多女主还是无女主了,该写就写,本书会有不少女角色,但没有明确的女主。 这是男频修仙小说,猪脚是男的,求的是大逍遥、万世果,功成名就了,什么没有?) 能和钟柠瑶多多相处,玉安自然不会拒绝。 只是,他看着手里的紫铜破法杵,颇有些爱不释手的意思。 “哥,咱们这些破法杵该如何卖出去?” 其实,这事玉楼早就和红眉商量好了,玉安这么问,是他不想面对红眉,或者说,他没准备好面对红眉。 同样的,今天上午红眉消失的莫名其妙,完全没见两人的意思,可见红眉也没调整好心态。 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师徒三人中,只有玉楼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能够坦然的面对这些风雨或蹉跎。 “先留着呗,还差两件呢,等明天我们炼完了再说。” 最开始,玉楼的计划是把这些猴版破法杵放在化锋居销售,但现在,他有了些新想法。 百宝阁、百宝阁,都百宝了,有法器卖也不奇怪,对吧? 只是,这批紫铜破法杵的水平实在有点堪忧这是个大问题。 ----------------- “你是说,牧春泽的女儿想要找我们王氏定制一只七弦琴法器?” 听到玉楼带来的消息,王荣升有点楞。 这是机会吧? 但这事儿吧像极了尊敬的镇守修士,又一次在刮地皮领域找到了模式创新的新方向。 “是的,我记得有两位老祖曾经都以音道见长,族长的木生法水平也高。 牧映曦要的七弦琴需用灵木制成,咱们家既不缺灵木,且木法精深。 考虑到这些,这单生意不能错过啊,所以,我就答应了下来。” 玉楼的回答让王荣升非常满意。 看到机会,把握住,然后先割她三百枚灵石的定钱。 玉楼在经营之道上岂止是有天赋啊,他属于经营上的天才! 王荣升招来信鸽,操纵着灵笔,在悬浮与半空的纸上写起了信,同叮嘱玉楼道。 “我这就联系族长,不过你要知道,报价太高会把朋友变为仇人。 但你和她说的那些也都在理,我看,最后还是让我出面,把价格重新打回八百枚灵石。 这样,既能小小的赚一笔,也能稍稍和镇守修士来些人事。 镇守修士的女儿,代表的不就是镇守修士吗?” 第54章 出事了,自有大脑袋王玉楼负责 见信鸽飞走,玉楼斟酌着开了口。 “族叔,玉楼还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希望您能指点一二。” 王荣升诧异点头,道。 “你不必如此客气,玉楼,但说无妨。” 玉楼是族长都看好的后辈,当得上一句王氏麒麟子的评价。 因而,哪怕王荣升的修为高些、年岁长些,他对玉楼还是很重视。 这是玉楼一步步展露智慧,挣出来的尊重。 “我那个借赛马宣传百宝阁的计划是否顺利还未可知,所以,我又想出了个新点子。” 听到玉楼又有新点子,王荣升心中有些无奈。 经营之道讲究货真价实、诚信致远,哪怕是守正出奇,也是多多守正为主,少出奇才能安稳。 玉楼这年轻人,却天天想着如何出奇。 其实这也不奇怪,对于玉楼而言,在这个牢笼般的修仙世界中,他目前所看到的,最好发展路径,就是紧紧围绕家族。 家族好了,他才能跟着获得收益。 家族不好,他的小身板在这残酷的环境中就难过了。 因而,越早把百宝阁经营起来,王氏也是发展的稍稍好一些。 玉楼的未来,也能更宽广平坦些。 因此,他才如此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去改变现状,以应对那充满不可控变量的未来。 对于玉楼的急切,王荣升心有意见,但又不愿意直说。 毕竟,玉楼和他没什么利益上的纠葛,所以,他还是笑着问道。 “噢,什么点子?” 玉楼没注意到王荣升眼神中的抗拒,只当族叔还是很看重自己的。 “族叔,我打算在百宝阁搞一个特殊的赌盲盒活动,调动顾客的购买欲。” 听到赌字,王荣升心中更是警惕了。 “赌?赌可不好,咱们王氏不缺那点小钱,还是要慎重。 另外,你口中的盲盒,指的是何物?” “是这样的,清溪坊的顾客中,修为最高的那批也不过是练气期罢了。 而且其中,多是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他们整体上还是相当囊中羞涩的。 但赛马场的赛马,他们却常常去看,其中不少人还养成了参与下注赌习惯。 因而,我就想到了一种特殊的销售方式,我把它称之为‘赌盲盒’,我们只需” 随着玉楼的解释,王荣升听懂了他想要做什么,犹豫思量了许久,开口道。 “玉楼,这是你自己的想到的,还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修士告诉你的?” 听到族叔此言,玉楼有些惊愕。 他意识到,族叔是不信自己。 “族叔,这想法是有些离经叛道。 但站在顾客的角度。百宝阁盲盒内的货品,都至少和他们支付灵石的一半价值相当。 这就能给购买盲盒的顾客以心理上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之外,如果他们买到了装有高价值货品的盲盒,还能大赚一笔。 这种销售方式虽叫赌盲盒,但和动辄血本无归的赌博,是有根本区别的。 玉楼当然不会与那些不三不四的修士往来,关于盲盒的想法,全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 被族长点了将,王荣升现在是王氏在清溪坊的执事,王氏于清溪坊的全部产业,他都有发言权。 如果自己的计划得不到王荣升的首肯,就无法在百宝阁推行。 因而,玉楼回答的很慎重全面。 “玉楼,我当然是相信你的,但你如何保证售卖盲盒的计划不会亏呢? 要知道,如果我们能赚,则说明买盲盒的顾客亏了。 顾客亏了一次两次,最多三次后,就不会再买,那盲盒销售就不可持久。 如果我们不赚,让利与顾客,或许盲盒销售会火热,但对我们又没有意义。” 王荣升的理解很简单,玉楼的计划听起来像模像样,但本质上是两头堵,总有一方要吃亏。 “族叔,这不是和您商量嘛,做事总是有赚有亏的,您如果不同意,那就当我没提过。” 玉楼无奈道。 少做少错,多做多错,这话果然放哪里都适用。 自己只是提了个方案,就被王荣升质疑。 想做事,就是不简单, 失败的风险,上级的压力,都是绕不开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某句话打动了王荣升,这位玉楼尚不熟悉的族叔最后居然首肯了他的想法。 “这样吧,我支持你用百宝阁的灵石,做一次赌盲盒活动试试。 如果效果好,咱们就继续。 如果效果不好,只做一次就停下,你意下如何?” 玉楼只得同意。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在决策的那一刻,王荣升想的不是活动能不能成,也不是百宝阁是赚是亏。 活动成败与否、百宝阁盈利几何,和王荣升又没关系。 玉楼才是掌柜,出事了,自有大脑袋王玉楼负责。 王荣升考虑的点在于,玉楼疑似想用百宝阁的公费,收购他手里的紫铜破法杵。 因而,才想出了个新花样,试图说服自己。 这事儿吧,玉楼是百宝阁的大掌柜,收购紫铜破法杵走的是百宝阁与化锋居之间的账,程序上合理,他王荣升干嘛要拦? 王氏已经给了他足够修行到练气巅峰的各类资源,王荣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修炼,他没什么得罪人的必要。 君不闻,欺老不欺少! ----------------- 翌日,清溪坊,王氏百宝阁。 “你确定这种方法有用?” 被玉楼薅来的白鹭看看柜台上的木盒,话语中全是质疑。 作为被收养长大的孤儿,她当然没质疑玉楼的勇气。 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担心玉楼的尝试会失败。 作为王氏的贵子,玉楼和玉安没有瞧不起她,反而把她视作朋友。 出于朋友的角度,白鹭非常担忧。 “修士和普通人的差异很大,但在人性上,很多点是相通的。 普通人会贪婪,美色、财富、地位 修士也会有妄念,妄想福缘加身、长生久视 只要有机会,所有人都存在相信自己是天眷者的可能。” 清溪坊几千名修士,清溪坊辐射范围内十几万名修士,这么多人里,还会缺贪婪的吗? 百宝阁的盲盒二十枚灵石一个,里面起码有四张不同的符箓,市场价就值十枚灵石。 如果某个大聪明运气好,买到了藏有紫铜破法杵的,还能轻松大赚一笔。 经过红灯照的收割后,所有法器的价格都涨了一大截,四层禁制的紫铜破法杵起码值八十枚灵石。 买到就是赚四倍! (五层禁制的紫铜珠,吴谨言报价六十枚灵石,但他那是压价收购,同时珠型法器也没牌面,故而价格低) 玉楼相信,既然有那么多人愿意赌马,就肯定有人愿意买盲盒! 如果十天内卖不出去,等下次赛马比赛开始后,杨启那边的广告一上,积攒的存货盲盒也能被喜欢赌赌徒清空。 这才是他敢向王荣升提起盲盒计划的底气所在! 王玉楼又不是棒槌,怎么可能盲目的上活动? “那你会认为自己是天眷者吗?” 白鹭不懂玉楼到底准备的有多认真,她只是好奇,王氏的子弟会如何看待自己。 玉楼愣了一下,苦笑道。 “天眷者?哈哈哈,哪个天眷者从小父母双亡,长大后还赶上这么差的时代。 可能王氏的子弟在你眼里已经很幸运了,但在真正的强权面前,王氏也不过是大点的蝼蚁罢了。” 王显茂担心玉楼慧极必伤,但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玉楼知道自己该走向何方,知道自己该如何行动,所以,他不会迷茫。 既然这个世界很残酷,仙盟十宗的控制堪称敲骨吸髓。 那就走到绝顶去,走到谁也无法压迫控制他的绝顶去。 去修行,去红尘中修行,去艰险中修行,去孤寂中修行。 既然来到了这可以成仙作祖的世界,王玉楼自然不想于底层蹉跎一生。 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大气魄,但他有直面攀登的勇气。 这就够了,够他出发了。 至于如何出发? 先从经营好百宝阁,稳固自己在王氏的地位开始! “大点的蝼蚁?怎么可能?” 白鹭看不到千年不老的旦日,无法理解莽象祖师为证道金丹榨干红灯照上下的残酷。 在她眼中,王氏不仅不是蝼蚁,反而是清溪坊最粗的大腿之一,是散修眼中的筑基仙族。 “哈哈哈,不说这些了,来,把盲盒都摆到柜台前的架子上,再把门板打开,希望今天的顾客多一些。” 玉楼下令,白鹭和伙计们忙作一团,开门的开门,理货的理货。 清晨的阳光从百宝阁的大门打了进来,照的白玉铺就得地面一片金光,顾客们也稀稀拉拉出现。 玉楼没有主动的上前推销盲盒,而是看着白鹭等人接待。 他是掌柜,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做,适当的把工作分给其他人,才能给自己留出足够的修炼时间。 虽然引气期每天修炼的上限被大修者锁死了,但在修为提升之外,玉楼需要修习的地方还有许多。 令玉楼惊讶的是,今天的顾客居然比昨天还多,而且进了百宝阁就不走了。 他们也不看货,也不召唤伙计,只是站在限时拍卖的那几个台子前,看着台上的物品就不走了。 原来,这些顾客之前早就盯上了百宝阁的限时拍卖活动,只是不愿意提前出价,专等最后一天才来。 怎么说呢,如此行径,颇有种逛超市守着海鲜区等鱼翻肚皮的美。 玉楼心中的不安也散去了。 从他就任百宝阁大掌柜开始,推出的两个活动,三人九折团和限时拍卖,全都取得了成功。 看看挤在限时拍卖台前的人吧,引流效果肉眼可见的好。 有这样的反馈,玉楼对盲盒活动的信心也就更充足了。 第55章 我洗过手的灵水,可以打包带走吗? 十天后,清溪坊的赛马场上又一次人声鼎沸。 玉安心爱的葫芦缸这次没有爆冷,结结实实的拿了个最后一名,不过玉安今天没来。 他正在紧锣密鼓的制作盲盒所需的猴版法器。 “诸位道友,赛马虽然结束了,但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安北国王氏于清溪坊新开的符箓、灵丹铺子百宝阁,最近刚刚开业。 只要你们能凑齐三个人一齐前往,就能以九折优惠,买到王氏特有的驴皮千里符。 百宝阁还 道友们,机不可失,王氏傻了,才给如此多的优惠。 大家赶紧去,如果百宝阁开不下去了,去晚了的那些道友,可就占不到便宜了!” 杨启的广告堪称灾难级,但是吧,这玩意儿还真有效。 毕竟,这属于清溪坊开天辟地头一遭,修士们哪懂什么广告啊。 以往,清溪坊的铺子雇人去各大酒楼、客栈、茶馆宣传宣传就顶天了。 玉楼这波广告,属于链接了杨氏构建的私域流量池。 借清溪坊赛马活动的头部流量,以百宝阁优惠为抓手,充分调动用户触点,实现了破圈营销。 这本质上是一波简陋版的生态化反,对于百宝阁的其它竞争者而言,堪称降维打击。 崔白毫就是在杨启的宣传下,才知道了百宝阁这家新铺子。 他是底层宗门红树宗的长老,练气九层修为的长老听起来离谱,但考虑到红树宗从创始至今,就出过两位筑基修士,练气九层做长老也就不奇怪了。 这次来清溪坊,他的主要任务是售卖宗门特产的九品红木,任务办完后,就顺道来赛马场看看赛马。 不过,得知安北国王氏的铺子有优惠的千里符,他就起了心思。 宗门里的小辈需要千里符,他买三张回去备着,择机赐给小辈,刚刚好。 于是,他就跟着人群,来到了百宝阁。 是的,人群,很多看赛修士都来了。 “诸位道友请排队,想买三人九折千里符的道友请注意,必须凑够三人才能享受九折优惠,一人最多只能买两张!” 听到百宝阁伙计的话,崔白毫有些心烦。 你们王氏家大业大,却连让我们多买几张都不舍得,太抠太抠! 心里骂归骂,但崔白毫不打算走,毕竟九折的王氏驴皮千里符实在令人心动。 引流货品的价值就在于此,而且,王氏就是养驴的,自是不缺驴皮千里符,哪怕九折卖还有得挣。 很快,就排到了崔白毫,在伙计的指导下,他和另外两位顾客组成了三人团,一人买到了两张驴皮千里符。 那两位顾客买完符扭头就走,但崔白毫却被百宝阁内那恢弘的长生牌位给镇住了。 莽象祖师下,王氏的王英华甚至是和悬篆、旦日一辈的。 还有三位王氏的筑基,则是拜入悬篆门下,位列红灯照真传。 想到红灯照,想到安北国王氏,想到自家的红树宗,崔白毫没来由的有些心酸。 修仙难,修仙很难很难。 散修回到凡俗,可以享受很好的生活,但又有谁愿意放弃长生久视的希望呢? 虽然,那希望是如此的渺茫,但没人愿意放弃。 “新盲盒上架了诶~二十盒,里面放有三把下品法器,三瓶六粒装的化气丹。 诸位道友,还是老规矩,买定离手,不可更换!” 化气丹? 崔白毫不知道盲盒是什么,但他知道化气丹啊。 一粒化气丹售价五枚灵石,可以帮服了丹的练气修士,提高未来五天的练气速度,修炼五天等于十五天。 在问清盲盒是什么后,崔白毫两眼放光的看着那些木制的盒子,心里火热的紧。 买两盒的情况下,无论是抽中化气丹还是下品法器,都是不亏甚至小赚的。 但二十个盲盒中,只有六个有高价值的货品,想出货,要多买。 他咬了咬牙,挥舞着手喊道。 “给我来五个盲盒,对,就是盲盒,五个盲盒!” “对不起,我们限购,每人最多买两个,而且这位道友,你喊得太晚了,现在只剩一个盲盒了。” 伙计的回答让崔白毫非常傻眼,这么快就只剩一个了? “道友,还要吗,你不要的话我卖给其他道友了。” 然而,因为今天人太多,伙计根本没时间让崔白毫犹豫。 “要,要,给我一个也行。” 只买一个也好,小赌怡情。 一次买五个确实太冒险了,虽然安北国王氏不至于砸自己的名头,但还是小心些更稳健。 接过盲盒,崔白毫摸着刷了红漆的木制盒体,有些期待的想要打开。 不过,他注意到其他买了盲盒的修士都在莽象祖师的牌位面前拜谒,似是在求祖师庇佑? 秉着反正不会吃亏的想法,崔白毫也拜了两下,动作和神情都相当到位。 可以说,这是他此生对莽象祖师最尊敬的时刻。 既然祖师也拜了,那洗手自然是不能错过的,毕竟其他人都洗了,就自己不洗,万一运气就差了那么一点呢? 可当崔白毫把手伸向水盆时,伙计拦住了他。 “灵水洗手套票,一枚灵石买五次洗手票,这位道友,您还没买票吧?” 崔白毫眼睛瞪得大大的,指着已经洗过手准备开盒的人,道。 “他们都买票了吗?” 伙计麻利的掏出一张木制的雕花卡片,上面还刻有百宝阁的浮雕。 “是的,您看,这就是灵水洗手套票,洗一次我们打个孔,您要吗? 当然,我们也有免费洗手水,只不过是凡间无根水,无根水倒是可以免费附赠。” 看着伙计手中的木制雕花灵水洗手套票,小家小户的崔白毫正想拒绝。 “噫!我中了!我中了!哈哈哈我中了!” 刚刚用灵水洗手的散修开出了把下品紫铜破法杵,此刻,正兴奋的绕着百宝阁大堂,跳起了圈圈舞。 崔白毫到嘴边的话也不说出口了。 “我洗过手的灵水,可以打包带走吗?” 红树宗穷啊,崔白毫虽是长老,但该省还是要省。 洗过手的灵水,正好带回去留着泡茶喝。 “可以,当然可以,我们免费打包,道友,您要买?” “买了!” 很快,崔白毫洗好了手,拿起打包好的灵水,带着盲盒离开了。 他可是老江湖,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开盲盒,万一开出下品法器,会被其他人眼红的。 回到在福源居租的小房间中,崔白毫坐在翻身都难的床上,看着手上刷了红漆的盲盒。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打开后,木盒中间,正正好好的嵌着一只玉瓶。 赚大了! 拧开玉瓶的塞子,把瓶子放在鼻前,闻着化气丹的丹香,崔白毫感叹道。 “原来化气丹的味道竟是如此清香,灵丹果然不凡,果然不凡啊。” 他以往只舍得用化气散,从未买过化气丹。 从瓶中倒出一颗于手心上,看着那通体褐色、樱桃大小的丹药,崔白毫咽了咽口水,又把它放了回去。 回宗门再服用! 有这六颗化气丹在手,他通往练气十层的路可以走的快些了。 ----------------- 百宝阁的二楼,王荣升笑的很开心。 “玉楼,没想到这盲盒居然如畅销,哈哈哈,当初是老夫眼拙了。” 今天百宝阁的生意如此之好,他自然明白,这离不开玉楼的功劳。 三人九折团和限时拍卖、赛马广告,都是引流。 唯有盲盒销售,是实打实的扩大了盈利。 四板斧下来,玉楼的掌柜之位自然是坐稳了,不用再担心因为业绩不佳被人撤职。 但是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族叔,百宝阁能有今天,离不开您的鼎力支持,只是,我们现在又有了个新问题。” 玉楼先是捧了族叔一句,而后求助道。 “盲盒卖得好,是因为其货品总价值,整体算下来是以九八折在出售。 因而,总会有占到便宜的修士做回头客,盲盒的销路自然好了起来。 但卖的太快不完全是好事,我预测,百宝阁很快就会面临供应不足的问题。 现在百宝阁抢了那么其他铺子的生意,咱们要和他们勾兑一下,不能只靠自家供货,您看可否?” 稳定供应链,同时避免吃独食被人惦记。 玉楼的盲盒策略,实际上是通过高周转,实现了单位时间内的销售额增加,从而提升了总体利润。 但市场的需求是有限的,百宝阁的生意好了,竞争对手们就吃不饱了。 因而,需要一定的手段,实现互利共赢。 莽象那样的人,派系庞大,实力高深,吃的下面只剩骨头都不用怕。 但王氏没那么大的嘴巴,吃的太多,会招灾! 面对玉楼的建议,王荣升心中无比感慨,他点头道。 “玉楼,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族长要任你做百宝阁的掌柜。 你说的很对,不过,这些事交给我即可,那些老东西可不好打交道。 幸好我也算老江湖,还能帮上你一些忙,哈哈哈哈。” 这时,一只王氏豢养的灵鹤飞到了百宝阁二楼的窗外。 它一脸不耐,用嘴连连啄着窗户,示意里面那两个聊天的赶紧给它开门。 王荣升惊讶抬手,窗户打开,灵鹤飞了进来。 扔下一个包袱后,它抬脚走到桌边,喝起了桌上的灵茶,这还是王荣升为玉楼准备的。 “这是鹤老二还是鹤老三?” 鹤老二鹤老三长得太像,玉楼一时间没认出来。 灵鹤又啄了两下玉楼,而后傲娇的张开了嘴巴——爷饿了。 王荣升拿起包袱,检查一番后,道。 “是牧映曦定制的七弦琴,族长亲自做了出来,还指明让你去牧春泽的镇守修士府上送琴。” 拿着点心喂鹤老三的玉楼有些惊讶,让我去送琴? 旋即,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果然,每一个能被紫府看上眼成为真传的筑基修士,都不是棒槌。 第56章 惊闻紫府之密! 清溪坊,镇守修士府。 未到鬼市开门的日子,镇守修士府门口的练气期守卫自然不会让玉楼进去。 是,镇守修士府和青楼差不多,给灵石就能进,但那也要看日子。 要是你们这些臭散修天天不打招呼就能进来了,那镇守修士的威严何在? 不过,当玉楼表明了自己安北国王氏子的身份,以及说明来意后,守卫就利索的放行了。 大族子弟,和镇守修士的女儿有往来,而且还年轻。 什么叫前途不可限量? 这就叫前途不可限量! 玉楼猜的没错,族长确实有意让他试探牧春泽的想法,因而才点名让他亲自来送琴。 这里有个逻辑,玉楼之前忽视了。 即:为什么牧映曦放着红灯照内的炼器师不用,偏偏找到化锋居。 她父亲可是红灯照的真传,如果帮她联系炼器师,都不需要出面,传句话,什么样的炼器师找不到呢? 在接到族长的信后,玉楼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天可能是一场特殊的相亲。 只是,牧映曦到化锋居这事儿,她父亲不一定知道。 族长或许和牧春泽谈了什么,但至于能不能成,终究还是要看玉楼和牧映曦各自的想法。 两世为人,这还是玉楼第一次相亲,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在侍者的带领下,玉楼沿着镇守修士府前院的回廊,来到了府中的一处偏厅前。 隔着回廊与偏厅的是一座没有支撑的石质拱桥,这类拱桥没有支撑而架于水面,又名飞虹桥。 透过偏厅外的粗大石柱,玉楼注意到里面垂满了缀着青色龙纹的幔帐,此间的主人躲在了幔帐之后,他一时间找寻不到。 “王公子,请进吧。” 一名头戴玉环簪,梳着朝天髻,穿着虎头粉绣鞋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拉开了幔帐的一角,笑着招徕玉楼进去。 玉楼紧了紧怀中的七弦柳木琴,深吸一口气,踏上了石质的拱桥。 那小丫头走在头前带着路,玉楼低声说道。 “我是来替王氏送琴的,当不得什么公子。” 小丫头也不回话,而是奶声奶气的对幔帐中人笑着道。 “嘻嘻,小姐,他还挺害羞呢。” 害羞? 想到这里,玉楼心中更不安了,难道真要现场相亲? 说起来,红灯照真传筑基的千金,其实也不是很差,多少人想要还没机会呢。 “翠果,不得无礼,把我的琴拿来。” 熟悉的声音传来,果然是牧映曦。 玉楼把琴递给名为翠果的侍女,而后安静乖巧的站在偏厅的幔帐前。 他的头轻轻的低着,正好看到幔帐上那灵动传神的青色蛟龙。 蛟龙的身体由青色的丝线勾勒,龙角、龙爪则是金线,前面的两只龙爪中还抓着一条小舟,似乎是在作恶。 蛟龙的左边,一把水汪汪的弯刀正在疾驰而来,绣花的制作者非常用心,甚至用不同色调的白线,画出了那弯刀划过空气的轨迹。 看着弯刀斩青蛟的绣画,玉楼想到了幔帐后坐着的那位女修。 牧映曦,练气初阶的修为,年龄应该比自己大起码十几岁,说起来,玉楼应该喊她一声阿姨。 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大十几岁,岂不是抱一堆金砖? “这琴果然不错,安北国王氏名不虚传。” 牧映曦的声音传来,玉楼从遐想中回神,他解释道。 “族长知道是前辈您定制的,就亲自出手炼制,此琴的基材选用的是最好的柳木灵材,琴弦用的是八品的驴鬃。 一共炼上去了十五层禁制,还留有两层的精炼空间,未来如有需要,可以继续精炼。” 牧映曦年龄比玉楼大,修为比玉楼高,虽然是相亲的对象,但叫一声前辈也算合适。 “不用叫我前辈,王玉楼,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们王氏定制七弦琴吗?” 幔帐中人不谈价格,不谈好坏,反而考起了玉楼。 “玉楼不知。” 这种机缘,王玉楼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稳一手。 幔帐后的牧映曦沉默了许久,一开口,就把玉楼惊到了。 “我需要一个道侣,一个生于十六年前的卯月,且除木灵根外,至少有两种灵根的道侣。” 这么直接的吗? 难道你想让我入赘? 在玉楼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时,牧映曦的第二句话,再次冲击到了他。 “我和你同年同月生人,但却是单灵根,想要开紫府,必然难如登天。 红灯照有双修秘法,习之可使道侣间道基相补,合两人之力而开紫府。 王玉楼,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未来,就可以毫不费力的轻易证得紫府。 你,意下如何?” 牧映曦的话玉楼只信了一点,他不相信借外人道基开紫府的秘法会没有缺陷。 想想就知道,道侣关系再亲密,互相之间终究是有差异。 所以,他断定牧映曦是在画饼。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是,牧映曦和自己是同年同月生人! 一个不太众所周知,但王氏刚好知道的情况是,天地间的规则被大修士联手改过。 过往的千年到现在,乃至于未来,所有的引气期修士都必须结结实实的靠天赋修炼到练气期。 此举,是大修士为限制天地间修士修为而设计的。 以王玉楼为例,他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起码要到三十一岁才能练气。 这个过程中,他可以借灵食省去每日修炼的操劳,但无法用任何手段提高修为增长的速度。 但如果牧映曦的话为真,那就意味着,玉楼有机会提前练气! “前辈,我们同年同月所生,为何您早早就练气了? 据我所知,哪怕单灵根,修到练气起码也要耗费十几年。” 是啊,单灵根的引气修士要十几年才能修到练气,她牧映曦是如何三年时间成为练气修士的? 没想到玉楼会问这个,牧映曦想了一下后,答道。 “引气期修士可入紫府洞天,在洞天内,没有修炼上限的限制。” 反正王氏也是红灯照的自己人,没什么不可说的。 在紫府洞天内,引气期修士没有修炼上限的限制,天地的规则管不到紫府的洞天。 玉楼仔细的品着这句话,久久无言。 大修士锁死了车门,但却让自家的嫡系偷偷开小灶。 这个世界的残酷,又一次在玉楼面前显露无疑。 为什么灵米、灵食那么贵,玉楼也明白了。 消费它们的,不是那些知味坊中坐着的练气修士,而是大族大宗内的引气期嫡系。 大族大宗自然不缺那点买灵米、灵食的耗费。 “玉楼明白了,谢谢映曦师姐解惑。” 人家不让叫前辈,嫌弃被叫老了,那就凑合叫声师姐吧。 “只是,玉楼不解,如果道侣之间的道基可以通过双修法互补,那红灯照的金瓯补缺丹为何还卖的那么贵?” 玉楼的问题让牧映曦沉默了。 金瓯补缺丹为什么卖的那么贵? 因为它值啊,单灵根的修士用它补出来的道基是自己的道基。 而以双修法实现道基互补,在某种意义上属于修行中的逃课,逃课总是有代价的。 想省金瓯补缺丹的耗费,其他方面就要补偿。 “你是想拒绝?” 牧映曦没有回答玉楼的问题,反而又把问题抛给了他。 玉楼这下彻底确定,所谓做道侣的甜枣,只是看起来甜罢了。 “玉楼当然不敢拒绝,只因道侣之事,需由家中长辈首肯。 今天仅仅只为送琴而来,却未曾想过会有如此遭遇。” 师姐啊,我呢,还是个孩子,道侣不道侣的,家长说的算。 我这趟就是送把琴,您没必要给我上强度。 “哈哈哈,王玉楼,你想多了,就算你想答应,也要先筑基再说。 我已经找了四位与你相差仿佛的,生于十六年前卯月的修士。 回去好好修行吧,等你筑基后,可能就想明白了。” 牧映曦的态度倒是还挺洒脱,甚至还说出了自己有四个备胎这种话。 不过玉楼听来,她此刻有种嘴硬的美。 四位与你相差仿佛——你不是独一无二的。 等你筑基后就想明白了——你会后悔的。 嗯,难说。 没敢多想,玉楼躬身道。 “玉楼明白,玉楼明白,此琴以柳木为基材,八品驴鬃炼入精金做弦。 族长有言,牧前辈庇护清溪坊实在辛苦,王氏只收您一千枚灵石即可。” 牧映曦: 她惊讶的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居然会释怀的笑。 “给!早日筑基!” 一只储物袋在幔帐的牵引下飞来,玉楼眼疾手快的轻松接住。 他正要从储物袋中把灵石拿出来,牧映曦又开口道。 “送你了,王氏居然不给族中子弟配储物袋。” 玉楼再施一礼,旋即麻溜的离开。 你懂什么,王氏又不缺储物袋,不给他们配,是怕他们被人盯上! 见这混小子头也不回的走了,牧映曦也不生气。 不过一小家族修士罢了,眼界浅薄,生气干什么? 她摇摇头,把琴放于面前方桌的边缘。 不染凡尘的洁白玉指轻轻拨弄,悠扬雅致的琴声缓缓跳动而出。 镇守修士府中的琴韵清溪灵眼处,正在修炼的牧春泽听到琴声,睁开了双眼。 他听了一会儿,忽的轻轻一笑,又继续修炼起来。 原来,刚刚在幔帐中,听琴的翠果忽然想起一件事,疑惑开口。 “小姐,你什么时候有其他四个郎君了,翠果怎么不知道?” 立刻,牧映曦的琴声就乱了起来,一根琴弦更是在她的怒意下断掉了。 听到琴声不对的玉楼,下意识的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坏了,这七弦琴疑似出了问题,我得赶紧跑! 第57章 让你们捞,现在被人打脸了,还手都还不了! 知味坊,二楼,王荣升正坐在上首的位置说着客套话。 按理说,他现在才练气七层,在一众练气高阶左右的掌柜中,没资格坐在上首。 但他背后是王氏,且王氏的百宝阁最近生意太过红火,现在他有了找同行订货的意思,其他人自然把他捧着。 实力就是硬道理,王氏在实力之上,现在还有了火热的生意,王荣升的腰板自然就更硬了。 “我前两天听说,某些修士在百宝阁买了符箓,用起来却不趁手。 我就想,这不能够啊,我们王氏做生意,东西卖的从来不便宜。 道友们愿意买,自然是相信我们的货是好货,万一有什么纰漏,损害的可是王氏的声誉。 结果我查下去,发现散布消息之人,背后竟在暗中做劫修的买卖。 高见道友帮我查明了真相,原来,他们也是受人之托。 至于是受谁之托,我也打探清楚了。” 王荣升的目光缓缓在席间的大掌柜们脸上游了一圈,看的好几个人心惊胆战的。 好好好,你约我们谈合作,却先杀鸡儆猴。 不愧是安北国王氏,做事够狠。 车增晔心里有鬼,但他也是积年的老油条,自然不会露怯。 你说你打探清楚了——我不信。 车家和劫修都是暗中交易,他们绝不知道我们是车家人。 车增晔判断,王荣升就是在使诈! “本来,我是想直接禀报镇守修士处理的,但族长拦住了我。 族长说,清溪坊的繁荣是靠大家共同努力撑起来的,内斗不是好事。 我们百宝阁生意太好,遭人妒忌也应该,不遭人妒是庸才嘛。” 听起来,王氏似乎打算就此罢手,不再追究。 王荣升今天突然提起这事,也只是警告一下。 但说着,他的头忽的一转,看向车增晔,高声喝道。 “车老板,我们族长说的对不对!” 他这突然一击,吓得车增晔浑身发抖,霎时间,脸变得惨白惨白。 见车增晔的样子如此狼狈,席间的其他人也傻了。 你们王氏真查出来了? 车家干活怎如此之糙? 王荣升站起身,直视着坐在位置上浑身发抖的车增晔,冷冷道。 “你们车家出两千枚灵石赔罪,这件事,我们王氏就不再追究。 否则,安北国王氏必会出手,踏破你们车家的族地。 莽象祖师要证金丹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车道友,我劝你们车家早点想清楚。 十日之内,给我一个交代!” 族长不同意上报给镇守修士,原因很简单,镇守修士吃饱了,王氏吃不到! 与其通过红灯照的体系解决问题,不如自己出手! 给莽象祖师上了那么多贡,王氏有资格小范围的扯扯他的虎皮。 擦了擦额头上那止不住的冷汗,车增晔脸上挤出了点笑容,装傻道。 “荣升道友,我们车家可从未做过什么勾结劫修的事情,你是不是搞错了?” 王荣升笑了笑,他懒得解释。 “滚回去筹备灵石吧!” 车增晔这才意识到,王氏确确实实查清了真相。 他和车家的族长车增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们以为泼脏水只是手段,无非是勾结劫修麻烦大点。 但在安北国王氏面前,你敢把下黑手之事的把柄送到王氏手中,王氏自然有资格称量称量事情的重量! 车增晔狼狈的跑了,车家必须尽快凑齐两千枚灵石,否则王氏可能真会踏破他们家的族地。 鸡,杀完了,王荣升看向众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订货的事情了,诸位道友。” ----------------- 送走了高见,王荣升摇了摇头,对玉楼叮嘱道。 “他就是条毒蛇,和这类人打交道,要有明确的边界,不能被毒蛇的敌人认为,你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 之所以能轻易的得到车家背后搞鬼的消息,自然离不开清溪坊治安维持队的帮助,高见出了力,王氏自然要感谢。 “玉楼明白,只是高见这类人,咱们也不好交恶,小鬼难缠啊。”玉楼苦笑道。 牧映曦好说话的紧,牧春泽吃相再难看,但面上也是体面的。 高见不同,这条疯狗把歇斯底里写在脸上,硬是在清溪坊横行了几十年。 “是难缠,这么多年他还没被人下黑手,不可能只是运气好。 不过妙峰山和谷神宗打的厉害,各种符箓的价格都涨了一小截。 玉楼,百宝阁诸多货品的售价要及时调整,咱们可不能吃亏!” 卧龙坊被攻破后,谷神宗算是生生在妙峰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把妙峰山众紫府的脸面抽的又红又肿。 让你们捞,捞的宗门弟子纷纷改换门庭。 现在被人打脸了,还手都还不了! 仙盟法令在上,所有紫府修士不得轻易出手,出手必被盯上。 被仙盟盯上后,最低也要大出血一波,做的过分的,更是会被直接关入镇仙关。 紫府之下,筑基修士之间可以斗法,但死了人要偿命——以命抵命的偿命。 无论你修为再高,只要不是金丹,仙盟不允许任何修士轻易破坏梧南盆地修仙界的稳定与大局! 所以,明明谷神宗和妙峰山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但双方的斗法只限制在练气期。 怎么说呢,打的昏天地暗,同时也不太激烈。 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筑基修士敢出手,全是练气期的修士在互相磨。 这场战争对清溪坊的唯一影响是,符箓、法器等诸多货品,价格原地涨了一小截。 妙峰山开出了赏格,散修只要能帮妙峰山杀谷神宗修士,就能以战功兑换妙峰山紫府以下的所有法门、宝物、符箓、灵丹等等。 于是,散修们纷纷开始消费,以求提升实力后,在战争中获得机会。 “以前卧龙坊易主时,双方也会打起来吗?”玉楼问。 王荣升就是混卧龙坊的,听了玉楼的问题,他意味深长的道。 “三百年多前,卧龙河对面的宗门还是会山府,后来会山府被妙峰山打崩了。 谷神宗是会山府嫡脉宁氏,与天蛇宗麾下的紫府大族谷神氏,合作建立的,他们其实与妙峰山有世仇。 这种世仇打起来,什么时候能结束,就难说了。” 见玉楼不说话,王荣升有些奇怪。 “怎么了,何故不言?是担心吗?” 玉楼笑了笑,解释道。 “不是,族长之前打算让玉安练气后加入妙峰山。 现在看,这妙峰山,玉安恐怕是去不成了。” 被玉楼的脑回路晃了一下,王荣升哑然失笑。 “你们资质好,有加入宗门的机会,我年轻时,哈哈哈,不谈也罢,不谈也罢。 我去修炼了,玉楼,百宝阁交给你,族长确实选对了人。 但现在局势复杂,你不可自傲,遇上难事大事不要独自做主,先找我商量商量。” ----------------- 晚上,戌时二刻,营业一天的百宝阁终于上了板。 玉安累的一坐在椅子上,吐槽道。 “哥,咱们现在的重点不是修炼么,百宝阁的事情让伙计们干就行。 有白露盯着,出事了你也能及时知道,何必天天带着我在这里站岗。” 玉安这小子其实是自找的苦头。 作为玉楼的弟弟,他有种不愿意服输的劲头,玉楼怎么做,他就跟着怎么做。 可玉楼深夜亥时末才睡,早上卯时不到就起,起床先修炼一个半时辰。 上午去化锋居跟着红眉学艺,下午到百宝阁看店,晚上回去也不休息,而是再修炼一个半时辰。 玉楼的强度,属于597永不停歇那种,玉安他受不了啊。 “哈哈哈,你小子说得轻巧。 走,我们一起回去。 白露,你也辛苦了,明天给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 白露被玉楼的话吓到了,她慌张的解释着。 “啊,玉楼少爷,我不辛苦,都是应该做的,不用休息,不用休息!” 被玉楼从唐念秋手下薅走,白露在百宝阁第一次领到了灵石。 对她而言,百宝阁的工作简直太棒了——居然能领到工资! 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累,玉楼让她休息,她反而担心自己是不是被嫌弃不能干了。 “她不休息,我王玉安也不休息!” 犟种是这样的,玉楼只是轻轻借白露一激,他就乖乖回到了做继续卷王的路径上。 驯王玉安,玉楼是专业的。 回到福源居,玉楼诧异的发现,唐念秋居然坐在大堂的柜台后,似乎正在盘账。 见几人进来,唐念秋抬头道。 “还是这么晚,玉楼,不用太辛苦自己。” 王玉楼见玉安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后院,就看向唐念秋,故作激昂道。 “我辈王氏子,自然当以兴盛家业为己任,玉楼不辛苦。 念秋叔,倒是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唐念秋表情不变,他不着痕迹的扫过玉楼身后低头看地砖的白露,心中已经了然。 “哦?何事,咱们都是自家人,叔肯定尽力帮你。” 玉楼侧身,把紧张的白露拉上前,解释道。 “白露是个做大伙计的好苗子,我想把她借到百宝阁用几年,好好培养培养,将来说不定还有机会晋升练气。” 唐念秋心中摇头,脸上却是连连点头。 “哈哈哈,好,我这干女儿能被你看中,是好事啊,大好事。” 解决了白露的隶属问题,玉楼心情大好,和唐念秋聊了几句,也就回去修炼了。 许久,福源居的大堂依然空无一人,白露没有回来解释的意思。 柜台后的唐念秋冷哼一声,把账本重重的摔下。 “白眼狼、冷心肠,王氏如此,养了个女儿也如此!” 第58章 一封信到王家山,王氏杀神再出山! 回到房间,玉楼修炼了一个时辰,把今天的修为推到天地允许的上限。 临睡觉前,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虚无的黑夜。 玉安已经在打呼噜了,但玉楼怎么都睡不着。 万籁俱寂的时刻,玉楼想到了今天自己与牧映曦的‘见面’,想到了牧映曦的话。 许久后,他蹑手蹑脚的起身,一路从福源居后门走出,进入了知味坊的后院。 当初红眉被王氏三人押送的路上,王荣升借王氏于凡俗市镇中布下的信鸽,传信向族长求援。 王氏在清溪坊自然也有传信的手段,而且比信鸽来的还快些,是拥有杂妖初阶修为的灰背隼。 这些灰背隼的修为约等于引气期初阶,飞行速度可达一日千五百里,是由驭兽师培养出的灵禽。 灵禽、灵兽和妖禽、妖兽的唯一区别,在于它们是被修士驯化过的,可以直接使用。 知味坊的驴棚边,两只灰背隼幸福的依偎在一起,站在驴棚下的木梁上。 见玉楼过来,驴棚中的木灵傻驴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指着草料的方向‘二啊、二啊’的叫了起来。 它一叫不要紧,木梁上的灰背隼就被吵醒了,被打扰了安眠的灰背隼夫妻也不惯着它,当即就是对着它的脑门好一顿啄。 杂妖灵禽的攻击力可不低,幸好王氏的木灵傻驴也有修为在身,皮糙肉厚,所以没有受伤。 “好了,你们谁愿意帮我送这封信给族长?” 玉楼掐了一把草料塞给傻驴,让这夯货闭上了嘴,而后向灰背隼夫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看着玉楼手里的纸条,雄灰背隼和雌灰背隼商量了一下,最后飞了起来,站到了玉楼手上。 它虽是修为在身的灵禽,但种族的特点决定了,其重量和体型都不大,因而哪怕是站在玉楼手上,玉楼也不感到沉重。 感受到手指被啄了五下,玉楼诧异问道。 “五只龙虎干?送信不是只要一只吗?” 龙虎干,这名字听起来很唬人,但实际上只是虎杖根与小天龙制成的禽类灵兽口粮,食之对修为与气血皆有微小裨益。 大概制作方法,就是把炮制过的虎杖根塞进壁虎的肚子里,然后晾干即可。 售价约一枚灵石六只,主要耗费全在炮制虎杖根上,壁虎就是普通的壁虎。 因而,哪怕灰背隼夫妻俩已经狮子大开口了,但其实还是很便宜。 但玉楼不可能忘记王氏家训——买卖先砍九成。 “最多一只,再多不可能了!” 听到玉楼的话,两只灰背隼气的围着他飞,叽叽喳喳的,骂的很难听。 雄灰背隼骂了一会儿,才落在玉楼肩膀上,重重啄了两下玉楼的胳膊,而后恶狠狠看着他,意思不言自明。 “一只半,但我要等明天才能给你们,你们要是答应,我就拜托你们送信。 要是不答应,这信我就等王氏的货队下次过清溪坊的时候再送出去。” 玉楼可不惯着这些随便涨价的灵禽,王氏定下的规矩是,一次一只龙虎干,它们随便涨价不说,还敢一次翻五倍。 雄灰背隼又骂了一会儿后,用喙从玉楼手中抢走信纸,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只是吧,它那灵动的小眼神中,全是蔑视之意。 愚蠢的人类幼崽啊,这么简单就从你手中多骗了半只龙虎干,蠢! 王氏的人喜欢划价时先砍到脚底板,在王氏的高强度熏陶下,这些灵禽已经学到了如何反制。 涨价,必须先涨价,然后让王氏的们砍。 ----------------- 玉楼睡得正香,而带着信的雄灰背隼则是在星夜中飞速的赶往王家山。 那年十三,玉楼和玉安一起出了王家山。 如今,已经是三年过去了。 雄灰背隼飞过安北国的国都,这个凡俗王朝鼎盛的万家灯火,代表着正在走向上升期的王氏。 一路飞行,晨曦的光追上了它的影子,它矫健的身形在水面映照,飞了一夜的雄灰背隼落在了无名湖中的一只浮木上。 它轻轻低下头,喝了几口水,而后又在朝阳的相伴下再次起飞。 穿过平坦的田野,穿过林间的飞瀑。 终于,它于波涛汹涌的群山中,找到了王氏族地隐秘的入口。 笔直的绝壁下,一条青绿色的暗河从崖底的岩洞中流出,半空中的灰背隼猛地一扎,身子紧贴着河面,飞进了王氏的族地秘境。 穿过人为塑造的地下暗河,群山的遮掩中,一处桃源般的存在就藏于此。 四周都是千丈的高山,天空之上由云层组成的阵法遮掩,在这群山、云阵的保护下,王氏的族地美好的像是人间仙境。 充沛的灵气使雄灰背隼有些沉醉,飞过错落有致的院落,它直冲盆地中央的平原高台而去。 八品灵物傻驴原,王氏根基所在。 从天空中看下去,一百多只驴星罗棋布的在傻驴原上活动,有打架的,有睡觉的,有正在创造小驴的。 在这高耸于盆地中央的平原上,四条蜿蜒的溪水从中央流向四周,到平原高台的边缘处时,化作瀑布落下。 溪水落于地下,又会被四条水道再次导向埋于傻驴原地脉深处的阵法中,再依托阵法之力,回到傻驴原上,如此循环往复。 这溪水全是琴韵清溪的灵水,这条溪流本身,也正在经历着从灵水化灵物的过程。 而在溪水的源头处,矗立在傻驴原的中央的,是几棵苍翠的老松。 来自琴韵清溪的灵水,从它们根部流出,滋养着它们,同时也被它们所滋养。 在最粗大的那棵老松上,有一借由松枝生长出来的平台。 其上,盘坐着一闭目修行的道人,正是安北国王氏的族长。 雄灰背隼停在了平台边,它跳了两下,把信纸放在了王显茂身前。 王显茂没有睁眼,一阵风吹来,信纸打开,上面写着玉楼想说的话。 在平台之侧的树枝上,立着只漂亮的红顶灵鹤,它开口问向灰背隼。 “灰嘴,这次不是该轮到你老婆送信了吗?” 鹤老大修为高深,已经到了小妖境巅峰,修了王氏提供给它的妖族功法,因而可以直开口说话。 灰背隼不行,它修为低,智力也不高,只是叽叽喳喳的简单回复道。 “太晚,王小子,偷袭,不放心,我来。” “王家的小子被偷袭了?”鹤老大吓了一跳。 玉字辈已经死了个玉流,现在又被偷袭,王氏这些年似乎有些多灾多难了。 “嗡~” 王显茂没有理会两只灵禽的扯淡,而是吹响了一只骨笛。 这特制的骨笛可以实现在王氏族地内的定向传音,王显茂吹出不同的声音,就代表他在召唤对应的人。 很快,王氏的一位家老就来到了他面前。 “玉楼和玉安出去三年了,是该回来一趟,你去接他们,路上小心些。” 这位家老容貌苍老,但身材魁梧的厉害,双眸也神光奕奕,修为更是在练气巅峰。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躬身道。 “显周谨遵大哥法旨!” 王显周转身离开,族长的传音在他脑中回响。 “前几年,妙峰山的弟子劫荣远,但被他反杀。 现在,他们和谷神宗打的很热闹,你这趟来回路上,声势搞得大些。 好让那些人知道,安北国王氏有资格入局!” 听到大哥的话,王显周笑着摆了摆手,这点事,他太清楚该如何做了。 谷神宗和妙峰山打的热火朝天,王显茂的故交两次来王氏拜山,请王氏站队。 但王显茂嫌弃妙峰山给的那点利益不够,因而,一直拖着没有同意。 这次让自己出山显露一番,可以实现进一步抬高王氏入场费的效果。 想请王氏站队助拳,妙峰山只让点小利可不行,他们得出血! ----------------- 清溪坊,高见一边往口中塞着知味坊的驴肉火烧,一边看着百宝阁内那满满登登的顾客,口水流的更多了。 但想到镇守修士府同僚给自己分享的消息,他也只能流口水。 打秋风的胆子,那是一点都不敢有的。 王氏的点子硬,而且这几年,还越来越硬。 上面有莽象、悬篆这类高到没边的靠山,下有诸多练气高阶、巅峰的打手。 前些天,那个新来的王荣升更是放话要踏破车氏的族地。 狂啊,但人家有实力狂。 同样是做生意,王氏的百宝阁这才开了多少天,打的那些和它竞争老铺子苦不堪言。 “头,有人在清溪坊御器飞行!” 高见的小弟率先注意到了天上的不对,提醒道。 高见抬头,就见一人架着白色的飞车,在清溪坊的天空中停了下来。 狂,高见能感受到,天空中乘车飞行的人只是个练气修士,但有灵光掩盖,神识也看不清面貌。 见他这么狂,高见也不含糊。 他扔下火烧,反手抽出腰间的锁灵绳,一步就跳到了百宝阁楼顶。 以绳做鞭,‘啪’的一声,高见抽打着空气,喝到。 “何人胆敢违反清溪坊坊规!” 看似凶戾,但其实只是在问来者的跟脚。 他是个有脑的,人家敢狂,自然应是有实力、有背景的,自己装装样子就差不多了。 做狗,要有做狗的觉悟,没必要太卖命。 但 高见再小心也没用,因为王显周是带着任务来的。 坐在镜银兰木飞车上的王显周看到高见,却是笑着点了他一下。 惊神刺,仙盟行走的秘传术法。 专打修士神魂,属于练气期修士能掌握的最强特攻术法之一。 王显周只是轻轻一指,高见就如遭雷击般从楼顶摔下。 看着摔得像死狗般的高见,王显周散去飞车上的灵光,揶揄着开口。 “小高,才多少年没见,你都敢对我龇牙了?” 前仙盟行走、红灯照内门弟子、王氏练气期最强杀神、练气斩筑基战绩持有人,王显周,参上。 第58章 天上的白色惊鸿,是上代王氏天才的豪情 王显周打的是高见吗? 不,他打的是牧春泽的脸! 但奇了怪了,王显周都开始的扇了,镇守修士牧春泽偏偏没有出面。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而且是紫府弟子,如果出面,王显周肯定要完蛋。 清溪坊是红灯照旗下的坊市,王显周违反清溪坊的规定,就是在挑战红灯照的秩序。 这不是危言耸听。 举个例子,王显周违法规定,就和车氏的把柄被王氏拿到一样,只要上称,几百斤还是几千斤,是上称者说的算。 牧春泽但凡有意,王显周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哪怕清溪坊已经被王显周的霸道出手惊得人声鼎沸了,牧春泽还是不出面。 王荣升带着白露,红眉带着玉楼玉安,都看到了天上的王显周。 “显周族叔,您这是?”王荣升有些瞠目结舌。 他看看死狗一般的高见,看看天上的王显周,心里慌乱极了。 王显周收了飞车,踩着空气,一步步从天空中走到地面。 筑基修士的御空飞行! 很多看热闹的散修不懂这是法术,还以为王显周是筑基修士,赶忙喊着前辈,唯恐自己因为失礼被这位霸道前辈盯上。 “和小高开开玩笑,不必担心,玉楼、玉安何在?” 王显周确实霸道,牧春泽明明就在镇守修士府中坐着,但他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镇守修士,他用法力加持着自己的话,声音传遍了清溪坊。 “快去吧,你们这位族叔可不一般。” 红眉酸溜溜的说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老祖,您这是?” 玉楼一路小跑的走到王显周面前,看着挤成一圈的人群,以及地上的高见,他一时间有些蒙圈。 “哈哈,和小高开开玩笑。 走吧,来清溪坊三年了,今天我接你们回家。 对了,清溪坊中有没有人欺负你们啊?” 在王显周眼中,他只是和半死不活的高见开了个小玩笑。 高见都没意见,那其他人自然不敢有意见。 懂事儿的都品出来了——镇守修士到现在都没吱声呢! 高见的那些狗腿子,听到王显周第二句话,吓得腿都打颤了。 他们没欺负过玉楼两兄弟,但他们怕啊。 喊高见小高,王氏出身,动辄无视镇守修士的面子 这位,恐怕是传说中的王氏杀神,王显周。 “自然无人欺负我们,老祖,我们平日谨记家规,只与人为善。” 玉楼乖巧的回答道,完全不紧张,自家的显周老祖他当然熟啊。 少年天才成名,练气后为大宗弟子,通过斗法选拔成为仙盟行走,在仙盟行走的任上,斩杀过两名筑基修士。 如果不是因为斗法伤了道基,他早就筑基了,甚至有机会开紫府。 王显合、王显周,都是因为伤了道基,而不能更进一步。 前者筑基后早早衰亡,后者此生困于练气。 当然,王显茂也是少年天才,王玉楼现在也是少年天才。 王氏不缺天才,因为王氏懂得怎样培养子弟,那可笑但可叹的家规,一步步把玉安从跳脱洗练为了沉稳。 七分的人才,在王氏的培养下,有机会成为十分的天才。 五分的庸常,如王荣升、陈露晚(玉安母亲)之流,也能发挥出七分人才的效果。 两位族中前辈的遗憾,都是王氏在这残酷的修仙界中,想要传承与发展下去的必要代价。 这种代价,看似有机会避免,但其实是无法避免的。 没有王显合,可能就是王显茂成为代价。 没有王显周,可能成为代价的会是另一个王氏子。 毕竟,有人、有利益的地方,永远不会缺乏斗争。 听了玉楼的回答,王显周没有表态,而是扫了围在他身边的修士一圈。 见者皆服。 “哈哈哈,好,那我们走。” 说着,他踹了高见一脚,笑骂道。 “小高,别装死了,我不杀你!” 坐上王显周的飞车,玉安的脸有些红。 显周老祖这波,很合他的心意,做修士,就是要成为显周老祖这样的存在! 玉楼则很平静,他知道,族长已经收到了自己的那封信。 小高终究是没起来,王显周对王荣升点了点头,而后又看了眼镇守修士府的方向,就驾飞车离开了。 他的镜银兰木飞车是上品法器,自带干扰神识的灵光,激发以后,又快又猛,属于可以冲阵的极品上品法器。 看着天空中赫赫的灵光,王荣升无奈的笑了笑。 他上前把高见扶起,想要说些什么,但高见头也不回的走了。 丢脸! 太丢脸! 怎么能如此丢脸! 同样是练气巅峰,王显周料理他,就和料理一只鸡仔似得。 高见没有哭,已经很坚强了。 另一边,镇守修士府。 牧春泽正在和自己的女儿品茶。 顾家很知趣,送来的还是八品的新茶。 “父亲,这是王氏在试探我们吗?” 少女伸出玉手,将紫砂壶轻轻提起,清澈的清溪灵水在半空中划过一条透明的线,注入紫砂杯中。 灵水的灵茶相融,茶汤的清香溢满整间屋子。 “不至于,试探什么的,王显茂不会那么做。” 两人都没一点被打落面子的想法,面子是自己挣来的,挣来后,不是别人想打落就能打落的。 而且,哪怕王氏真要打脸牧春泽,牧春泽也不会立刻叫。 大家都是有根底的人,撕破脸只会尴尬,不会有人真的赢。 因而,选择视而不见,就是最好的策略。 “这个人很特殊?” 少女和玉楼同龄,但她不是王氏子,从小又在洞天中修行,对王显周自然完全不了解。 牧春泽放下茶杯,解释道。 “他在仙盟任职时的几位生死兄弟,有的已经是大宗真传,有的晋升了筑基行走,全都是紫府有望的存在。 所以他不怕我,当然,我也不在意就是了,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让他狂吧!” 王显周再张狂霸道,他的时代已经快结束了。 寿元是天地赋予每一个生灵不可绕开的天命,修仙者逆天而行,在修行之路上苦苦攀登。 王显周已经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他的时代,马上将要落幕了。 而牧春泽则还有两百多年的寿元,他怎会因一个将死之人而起心动念呢? 不过枯骨而已! ----------------- “老祖,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而且您这飞车时刻催动,是不是太过耗费灵力?” 玉楼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王氏有规定,练气子弟不许飞! 虽然王荣远不把这家规当真吧,但他那时候也只是为了钓鱼而已。 “哈哈,不用那么紧张,玉楼,听说你在清溪坊干的不错?” 王显周一点都没在意玉楼的提醒,他是筑基了四次的人,虽然没有成功突破,但他的灵力,是寻常练气修士的三倍以上。 而且吧,他还是顶级的斗法大师,别说招摇了,就是寻常筑基过来,王显周都不带怕的。 “没有没有,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在这位王氏的传奇面前,玉楼乖的像个刚断奶的娃娃。 “行吧,喜欢谦虚,不过我们确实绕路了,往西看,那就是妙峰山。” 妙峰山在清溪坊之西,准确来说,位于清溪坊和卧龙坊之间。 玉楼扭头,注意到天边那巍峨的灵山,灵山的半山腰处,还飘着乳白色的云层。 云层之上,则是妙峰山的宗门所在,正午的大日照耀下,琉璃瓦折射出金色的光。 远处看去,满山金阁。 紫府宗门,竟有如此威势,不愧是能打崩会山府的强宗。 如果不是他们割宗门弟子割的太狠,又怎会如今天这般狼狈呢? “族叔,我们来这里是”玉楼问道。 王家山在清溪坊之南,妙峰山在清溪坊之西,这些地方王显周没少跑,不可能走错路。 “去谷神宗和妙峰山对抗的一线,给他们露一手! 妙峰山的空山师太几次找族长,希望咱们王氏帮妙峰山顶一顶,但又不舍得给什么好东西。 哼哼,我反正快死了,正好发挥些余热,让他们知道,安北国王氏的气魄,不是那点破烂能打发的!” 说着,王显周扶着飞车前辕的手轻轻用力,镜银兰木飞车的速度又快了一截,空气中,甚至出现了音爆。 如此,又飞了近三百里,地面上渐渐出现了斗法的痕迹。 这是练气期修士在斗法,谷神宗和妙峰山还没彻底打红眼。 有人注意到了天空中的白色惊鸿,高呼道。 “咱们妙峰山的筑基前辈来援助了~道友们,随我反攻!” “入你祖宗十八代,你们妙峰山偷袭!我们要向仙盟举报!”这是谷神宗的人在怒吼。 然而,天空中的王显周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 他催动法力,飞车的速度没有继续提升,但散发的灵光却又暴涨了一截,看起来更像筑基修士了。 玉楼福至心灵,他瞬间想明白了。 老祖是在骗不,是在正常的驾驶飞车赶路。 当然,如果有无脑的谷神宗筑基敢出手,那肯定是居心叵测,想以筑基欺练气! 嗯,就是这样。 “老祖,万一有筑基修士出手,我们就危险了!” 玉楼想了想,还是提醒道。 “没有万一,他们不出手就怪了,但你们不用怕。 放松,就当我带你们长长见识,天天困在清溪坊可不行! 而且,我是老了,但又不是死了,哈哈哈哈。” 王显周哈哈大笑,豪迈回道。 他的年龄衰老的厉害,再也不年轻。 他的满头青丝,变为了白色的华发。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了老人特有的褶皱。 他筑基了四次,都没有成功。 很遗憾,可也不太遗憾。 这一生,他曾和梧南最厉害的天才们同台竞技,并战而胜之。 后来,他入了仙盟,行走两万里梧南,以练气斩了两名筑基。 所以,他不太遗憾。 岁月和命运,摧折不了他行走天下的气魄。 枯槁的身躯,困不住峥嵘而骄傲的灵魂。 曾经那个王氏天才少年王显周,还没死! 即使在生命行将走到尽头的此刻,他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少年。 他倔强的不给牧春泽任何面子,牧春泽可能懂,可能不懂,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死,还战的动! 飞车划过紫府宗门谷神宗与妙峰山的战场一线,在空中留下白色的尾迹。 天上的白色惊鸿,就是王氏上一代最强天才的骄傲! 谷神宗的筑基们,谁来领死? 第59章 钓鱼钓到老情人,再回首已百年身 坐在飞车的玉楼俯瞰着大地,谷神宗的人已经推进到妙峰山三百里外了,他有些不安的问道。 “老祖,谷神宗打到了这里,红灯照就不出面阻止吗?” 谷神宗弟子攻入红灯照的地盘,撕咬妙峰山的势力范围,这事儿吧,红灯照其实理应出面挡一挡。 就和港片里的地盘之战似得,谷神宗相当于大字号天蛇宗旗下的新堂口,现在人家欺负到脸上了,红灯照应该出来为妙峰山撑腰才对。 “情况很复杂,妙峰山已经有三位紫府,是红灯照附庸宗门中,紫府数量最多的两家之一。 他们的上代掌门李海平现在想晋升紫府,红灯照内的诸多势力,暗中都在使绊子。 不然,妙峰山怎会如此狼狈?” 玉楼瞬间了然,这属于既怕附庸日子苦,又怕附庸多紫府。 红灯照啊红灯照,这所谓的十宗,是十成十的黑。 “既然大家暗中都在使绊子,那我们王氏为何还敢帮妙峰山?” 玉安现在是真长大了,已经看得懂修仙界真正的博弈脉络,他问到了关键。 “不错,不能轻易帮,所以族长才让我出面露两手,后续好向妙峰山提价。” 势力间寻常争斗,只能由筑基以下出面,王显周的实力是堪比筑基的,但修为又只是练气。 而妙峰山的资源大部分都用来供养要开紫府的李海平了,练气弟子知道宗门的筑基机缘会在未来几十年大幅度萎缩,遂纷纷改换门庭。 现在,王显周这类老牌练气强者,就是妙峰山最需要的臂助。 王荣远砍唐念秋可以一打二十,砍到法器卷刃都不喘气。 王显周可以一指秒掉同为练气巅峰的高见,秒二十个可能也就喘喘气。 想到这些,玉楼渐渐意识到,王氏其实也没自己想的那么风雨飘摇。 族长敢向莽象上那么多贡,是有底气的。 就在这时,王显周惊道。 “好胆!” 他直接放弃了镜银兰木飞车,双脚一蹬就飞到了空中。 坐在车上的玉楼玉安当即与飞车一同坠落,不过两人也不慌,老祖在,且百里逍遥符也在,没什么可怕的。 玉楼抬头看向空中,快速寻找着敌人来袭的方向,但一无所获。 玉安则是紧绷着脸,扯住大哥的衣服,催发了一张灵鹤轻身符,这玩意儿可以保证他们俩不被摔死。 天上的王显周已经催发好了自己的术法,这位曾经的仙盟行走手握长戈,骑在一只小妖境巅峰的红雀背上。 “王显周你真该死啊,我跟着你混了快两百年,还他么的要和筑基拼命,而且还是一打二,你真该死啊!” 红雀骂骂咧咧的快速飞行,半蹲着身子的王显周没理会这厮,他屏息用力,将长戈猛地掷向侧前方那空荡荡的半空。 旋即,一把突然出现的黑色飞剑和长戈相撞。 “轰!” 长戈直接爆开,中品灵器级的飞剑也被击伤,失去了斗法能力。 练气斩筑基,你以为是开玩笑呢? 上品灵器来了王显周也能周旋! 快落到地面的玉楼和玉安,则傻傻的注视着面前,那悬停于半空,颤抖着的白色飞剑,陷入了呆滞。 原来,这就是筑基。 原来,这就是老祖的实力。 当两人什么都看不见时,王显周已经看到了敌人,也发现了敌人的攻势。 他当机立断的展开应对,且完全不担心玉楼玉安的安全。 第一,附近十几里没有谷神宗的练气修士。 第二,来的两个人都是筑基,但凡他们还想活,就不敢对玉楼、玉安出手。 仙盟有令,筑基乱动要偿命! 动引气期修士也一样偿命! 天下的韭菜都是紫府大修和金丹真人的,筑基没资格碰! 碰一根毛都不行! 停在两人面前的白色灵器飞剑,就是最好的例证,玉楼又一次感受到了仙盟的恐怖。 是的,恐怖。 在仙盟的威压下,筑基又与猪狗何异? 没区别的,无非是引气期的修士在牢笼里更被动,筑基多了点选择权,但也多不到哪里去。 就比如现在,明明有两位筑基在暗中盯着,但红雀背上的王显周已经开始胜利结算。 “哈,两位‘前辈’,我在好好的赶路,‘前辈’为何要对我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出手呢? 是你们忘了仙盟修士行为敕令中的第十三条了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 说起来曾经我也是仙盟的行走,敕令我熟啊。 仙盟修士行为敕令第十三条” 就在王显周颇为自得的吟唱碰瓷成功的咒语时,一个温柔娴雅,但又极度惊愕的女声响起。 “显周哥哥,是你吗?”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玉楼注意到,自家老祖的表情先是停滞,而后惊讶,最后变为了莫名的寂静。 这是玉楼第一次从人的表情中看到寂静之感,他意识到,来的这两位筑基中,恐怕有老祖的熟人。 白色飞剑如游鱼般返回,落入那道蓝色遁光主人手中,那遁光后还跟着道黑色遁光。 随着这两位筑基修士渐渐接近,玉楼看清了遁光上的人。 那是位身着蓝色法衣的绝世佳人,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她怔怔的看着苍老的王显周,一时间竟说不出话。 黑色遁光的主人则是位阴柔无须男子,他似乎是佳人的丈夫,丈夫哥满脸阴沉的看着手中的飞剑,又看了看王显周。 而后,他踏步上前,挽住了妻子的腰。 然而,令玉楼想象不到的是,蓝衣佳人竟下意识的在空中退了半个身位,躲开了丈夫的手。 嗯? 钓鱼钓到老情人,老祖,这般情况是不是有点小小的尴尬? 玉楼不敢看了,长辈的事,晚辈要有眼力见。 他顺手按住玉安的头,两人一起低头,数起了地上的蚂蚁。 一只,两只,嗯,怎么就两只? 噢,原来蝼蚁是我们俩啊。 只是,两人的耳朵倒是竖的挺高,吃瓜嘛,讲究个该吃吃,但不能吃的太明目张胆。 “王显周,这不是小芊么,你们以前可是” 红雀是个乐子性格,它见两位筑基不说话,王显周也不说话,就机灵的选择主动打破沉默。 故人相见,显周,红雀我是在帮你啊,绝对没有报复你动辄带我玩命的意思。 王显周随手一个法术,堵住了红雀的烂嘴,没让这厮把后面的混账话说出来。 “你就是王显周?” 丈夫哥顾不得妻子那下意识退半步的认真动作了,他惊讶的开口问道。 他注意到了王显周那苍老的皮肤、花白的头发,以及练气期的修为。 “嗯,赔我两万枚灵石,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否则,你们知道后果的,筑基修士违反第十三条,起步的责罚就是到西海狩妖前线服役二十年。” 王显周低着头,没有看对面的两位筑基‘前辈’,他一边拼凑着长戈的碎片,一边提出了自己的报价。 他似乎很重视手中那破碎的长戈。 是啊,这把上品法器长戈由八品乌钢制成,尖端更是使用七品灵材贝母珠炼制。 本是良材,更得秘法炼制,因而才能纵横于天地间,以上品法器之躯,实现击破中品灵器飞剑的效果。 丈夫哥是有全名的,其出身天蛇宗附庸紫府家族谷神家,名谷神青原。 “两万枚?王显周,你都快死的人了,就不怕胃口太大,给王氏招灾吗?” 谷神青原阴嗖嗖的威胁道。 妻子的这位老相好,他自然研究过,王显周今年起码一百六十岁以上了,最多只能再活五十年。 考虑到他曾经受伤而无法突破筑基,能不能在三甲子寿元后继续延寿还是两可之间,甚至,他可能连一百八十岁都活不满。 王显周放弃继续拼凑长戈的打算,抬起头,直直看向谷神青原。 钓鱼钓到老情人,再回首已百年身,他不敢看谷神青原身侧,那依然青春美丽的宁芊芊。 似乎把所有的积郁倾泻而出,王显周威胁道。 “谷神青原,你想死吗?” 一个道基有损的老练气,站在筑基修士的面前,问筑基修士是不是想死。 玉楼心中疯狂为老祖助威,但也有些担心。 他认为老祖不该冲动,又认为这种不要冲动的决策不太合适,至少暂时不太合适。 老夫聊发少年狂,王显周老祖为家族贡献了一生,难道到老,就活该被筑基有成的同辈修士欺负吗? 不该,绝不该如此! 看着王显周那杀意凛然的双眸,谷神青原下意识瞳孔一缩,寒毛皱起。 “显周道友,这是你要的灵石,抱歉,我们打扰了你赶路。” 宁芊芊开口,打断了两人的眼神对波,她抛出一只储物袋,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离开时的遁光,竟比刚刚来时更快一些。 谷神青原阴仄仄的瞪了王显周一眼,王显周瞪了回去,又拿出一把长戈到手上。 谷神青原,你敢打,我就敢杀! 想到王显周曾经的名声,谷神青原不敢继续瞪了,他冷哼一声,便追妻子去也。 向妙峰山显露实力的任务成功了,碰瓷也成功了。 王显周完成了族长任务之余,还大赚一笔。 但回去的路上,飞车上的气氛却格外压抑,玉楼和玉安都不敢说话。 王显周一边驾着车,一边继续拼凑着那因斗法而碎掉的长戈。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拼,好像都拼不好。 似乎找不到碎片们正确的位置,也似乎少了一块碎片。 猛地,王显周如梦方醒。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长戈的碎片全收回了储物袋。 拼不好就拼不好吧。 哪怕他拼好了长戈,又该如何拼好自己那满目疮痍的人生呢? 开算! 某书友:既然是现代灵魂,那不同等级的差异不数据化概括下?再天才跨阶也需要合理性啊。 答:一,可以数据化。 但书里之前解释合理性的补充说明已经被一些读者不喜了。 所以我昨天更新时,在59章末尾才解释了一下,但没有数据化的解释,因为懒得算那么细。 既然你问了,我就好好算算。 二、我明确在评论区回过一位认为越阶不合理的书友,斗法上除了修为外还依赖秘传,低等级修士的秘传水平高低不一,这就是越阶的核心所在。 但高等级修士活的时间久,各种秘传该有的都有,实力差距就小了,越阶就难了,这也是合理性下的正常表现。 好,回答完你的问题了,现在开始算! 已知王显周的修为为练气期,考虑到其斗法大师的人设、练气巅峰的修为,则其修为转化斗法实力后,实力基数为10(练气期天花板,不然也不可能通过斗法选拔成为仙盟行走) 王显周四次筑基但都不成功,不过这种冲刺筑基的过程,让其灵力在练气期修士中渐渐鹤立群雄。 对应到实力上,就是1011111111=14641 王氏秘传术法和定制法器、高品筑基阶位符箓算上后,则是: 146412(王氏秘传术法)15(定制法器)1,25(高品阶符箓)=5490375 注意,这些后面的乘数依次比例递减,是考虑到影响因子的边际效应。 一些传统的修仙小说中,乘数无视边际效应,无脑叠加,几万倍都能出来,我不以为然。 考虑到仙侠小说的幻想背景,则,那种写法没错,我这种写法也没错,大家都没错,只是创作很主观,我选择考虑边际效应问题。 王显周加入过红灯照,学过十宗之一的红灯照秘传术法。 后来又加入仙盟,学过仙盟的秘传术法和仙盟特有的练气期顶级杀招【惊神刺等】 (作为天花板势力,仙盟旗下的修士上限在不同阶段,都相对高一些——注意,上限高不等于其内所有人实力都能达到触及上限的地步) 5490375112510625103125=67678 大概一算,王显周的实力就有了六十八。 以引气修士的修为基数为0-1 以练气修士的修为基数为1-10 以筑基修士的修为基数为10-100 取筑基修士修为基数的中间靠下的值30 (数据化的10-100中,筑基初阶中,道基水平最差的那些为10,但这不意味着其和练气高阶一样。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没多少能筑基的人弱到只有10点基数,大部分都高些 且筑基修士往往不是那么菜,因而对大多数练气期还是有碾压性优势的) 给一个百分之七十五的修为转斗法实力的转化率,则这位筑基修士的斗法实力基数为225 练气斩筑基,肯定是斩比较弱的筑基(我举例子可没用最弱的举,唯一削弱的就是其转化率,但也给了百分之七十五) 弱一些的筑基,有秘传但不够好,入了大宗但需要从干活的人开始做起也不能立刻拿到大宗的筑基秘传法门,法器、灵器就算尚且不错,符箓也有,再来个保命绝招。 225175(秘传)1263(大宗秘传)1188(法器灵器)1094(高品符箓)1047(绝招)=676713 在我找了个不弱的筑基的情况下,王显周的最后数值还是比这个筑基高。 这种筑基在本书的世界观中绝对不少,就以吴谨言为例子,如果他筑基了,绝对不会有这么高的最后斗法实力数值。 巅峰状态的王显周,杀筑基后没多少年的吴谨言,就和杀鸡一样简单。 低等级的修士寿命不长,很多还没加入大宗体系,自身的法门就有缺漏。 筑基后,他们需要补课,这过程又是大宗进一步剥削这些筑基的过程。 当然,被剥削也是一种价值(我只是阐述理念,但不意味着我非常认同这种理念,可无论我认同不认同,很多事就是在发生) 总之,王氏的斗法天才,仙盟的行走,红灯照的内门弟子,王显周一路的修行,让他的实力在练气期达到了某种巅峰。 因而,在遇到一些筑基的时候,他确实可以在本书的力量体系设定中实现越阶击杀。 第60章 这是地狱,这是长生者的养殖场(日更8000求月票!) 飞车一路行至傻驴原上,王显周提起两人,收起法器,缓缓落于族长身前。 把储物袋交给族长,这位王氏曾经的天才道。 “还算顺利,和谷神宗的筑基碰了碰,诈了两万枚灵石。” 言罢,他就转身离开。 族长看着储物袋里的两千枚灵石,心有疑惑,但想到这是王显周自己挣来的,也没敢多言,就老老实实的收下了。 只能说,会山府宁氏的宁芊芊能和安北国王氏的王显周对上眼,是有原因的。 由此,也能看出王显周心神之乱,亦能解释宁芊芊为何跑路时那么快。 盘坐于平台上的族长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抬手,就给两个少年生长出了两只座椅,尽显木法之精深。 “来,坐,玉楼,和周映曦谈得怎么样?” 他的第一个问题,就给了玉楼很大的震撼。 “周映曦?不是牧映曦吗?”玉楼惊问。 玉安没听懂两人在谈什么,不过他现在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沉默了。 “噢?你不会喊错人家名字了吧? 牧春泽入了周家做赘婿,他女儿自然姓周。 我知道,你可能对我给你的安排有不满。 但玉楼,机会难得,答应后就有的亲传之位。” 信息量很大,玉楼快速分析,而后意识到了什么,愣在了原地。 宁芊芊、谷神青原、牧春泽、王显周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原来如此。 峥嵘的王显周,又怎能看上牧春泽呢? “族长,我自然不会拒绝机会,但玉楼生于王氏,不愿做赘婿看他人脸色。 最重要的是,王氏生我养我,为我报父母之仇,我怎能轻易割舍呢?” 见玉楼如此懂事,族长不觉得高兴,只觉得心疼。 “只是,玉楼确实有些问题想要请教。” 族长料理着临时搭建起来的茶台,一边泡茶,一边答道。 “说吧,回家了,你也不用小心翼翼了,松快些,松快些。” 玉楼心中一暖,他缓缓开口,把自己和周映曦的对话复述了一遍,一旁的玉安听得满头大汗。 紫府的机缘啊。 这可是紫府的机缘! 哪怕有问题,但也是紫府的机缘! 咱们现在每天只能修炼几个时辰,但如果王氏有紫府,王氏未来的子弟就可以在引气期享受最好的修行条件了。 大哥,你糊涂啊! “故而,我断定其对我有所隐瞒,才连夜写信,想和您当面交流。” 玉楼拿着茶杯,没有喝,而是一口气讲完后,才细细品鉴。 “这灵茶?八品?” 升腾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玉楼今日的修行上限,居然仅仅靠一口灵茶,就修满了。 “七品,玉安,你也喝。”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玉楼问题,才能让其更好的接受,族长只得催促玉安喝茶。 他其实知道,玉楼很懂事,哪怕自己的回答很残酷,玉楼也能理解。 但越是这样,他越不知道该如何说。 “好喝!” 仅仅喝了一口,玉安就惊喜的道。 族长笑着点了点这傻小子,道。 “哈哈哈,你先去休息吧,鹤老大,去,送玉安下去。” 玉安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族长,他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乖乖的离开了。 他想劝大哥接受周映曦的条件,但他又理解大哥的坚定。 也是,王家多好,王家山小是小了些,可灵果香甜、驴肉美味、灵泉清冽,哪里比其他地方差了? ----------------- 王家山中,天朗气清,族长王显茂同玉楼相对而坐,他郑重开口。 “你猜的没错,周家的合开紫府之法确实有问题。 开紫府,开紫府,需要五脉道基齐备,才能开紫府小洞天。 周氏秘法,可以节省修五脉道基的耗费,但周映曦修为比你高,会更早筑基。 以周氏的资源,她必然会开三脉,而后你开两脉,合开紫府后,她为主,你为从。 你们开的紫府小洞天,会存于她身上,也就是说,你只能空有紫府的修为,但无紫府的实力,更无紫府那近乎无限的寿元。 不过,我自然不是想推你入火坑。 如果莽象祖师证金丹顺利,你可以借用周氏的资源稳稳的先修两脉道基。 未来,再拜入悬篆真人甚至祖师门下,其中因果,你不用承担!” 玉楼瞠目结舌。 好好好,周氏算计他的人,族长算计周氏的资粮。 “其中因果我们不用承担?” 白嫖紫府家族的资源,族长的胆子是真的大。 族长缓缓点头,有些痛苦的说道。 “嗯,周氏和祖师本就有怨,大怨。 如果莽象祖师能成就金丹,什么事都不会有。 如果祖师成不了金丹,玉楼,你入周氏,可保咱们王氏未来七百年不会衰落。 当然,当然,这一切都看你,现在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罢了!” 玉楼沉默不语。 仙侠版对赌,赌上的是王玉楼的未来、王氏的未来。 族长很大胆,也很有想法,更幸运的是,王氏在其中有选择权。 现在,选择权来到了玉楼的脚下。 族长的话听起来疑似道德绑架,但玉楼清楚,族长不会做这种事。 他之所以如此纠结,原因在于,这是个很痛苦的选择,王显茂不好意思面对玉楼。 “玉楼虽非良才,但想试试靠自己开紫府,我不想成为那周映曦的垫脚石。 况且,哪怕祖师证道之事有意外,我和玉安等兄弟,也扛得起家族的责任。” 玉楼果敢的答道,而后又问起了另一事。 “紫府的寿元具体是多少,您说近乎于无限,是真的吗?” 王显茂抬头,看着天上的浮云,带着憧憬与恐惧,缓缓开口。 “开紫府本身能延寿六甲子,这就是七百多年的寿命。 但紫府修士特有的紫府小洞天是独立于此世之外的,修士本人进去后,寿元就会冻结。 如旦日真人、悬篆真人等,少行走于世间的情况下,再活上万年都是可能的。 祖师更是存世至少两千余年矣,具体多少,我们王氏就不得而知了。” 陷入震撼的玉楼有些失语,他也抬头,看向那天朗气清的天空。 天气很好,王家山很美,玉楼的心却无比的苦涩。 这不是修仙界,这是地狱,这是长生者的养殖场。 所有没有成为紫府的修士,都是牢笼中的猪狗! 两人沉默对坐许久,玉楼艰难开口。 “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吗?似乎您笃定周映曦只能选我?” 族长看着懂事的玉楼,先是欣慰,而后又是心疼。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心疼了。 孩子,你太聪明了,也太懂事了。 我王显茂,又怎能让最懂事的孩子去承担代价呢? 如果需要承担代价,也应该是我这个族长先上! 他摆了摆手,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树干上,单手扶着膝盖,故作洒脱的笑着回道。 “周氏也怕祖师能顺利证金丹,但又不敢出手干涉。 玉楼,别想了,你说的对。 我们王氏能有今天,靠的是一代代王氏先辈的奋斗,而不是什么靠山与联姻! 是我着相了,是我着相了!” 擦了擦眼中莫名流出的泪水,蓦的,王显茂有些想自己的大哥了。 大哥,王氏又出了个麒麟子,不比显周弟差的麒麟子。 大哥,你应该再撑些年,好好看看他再走啊。 大哥,祖师榨干了王氏,他们太欺负人了,我该怎么办。 “族长能有机会成为紫府,玉楼已经很满意了。” 王玉楼说的是实话,可怕的牢笼锁住了王氏,锁住了所有未成紫府的人。 能嫁入豪门,免费得个漂亮道侣,有机会成为紫府的话,还可以再活上个七八百年,这难道就不是神仙日子了吗? 足够了啊。 在知道恐怖的真相后,玉楼的期待,其实也没那么高了。 “混账话!你这小子又懂什么,周氏也不一定能让你和周映曦成功开紫府。 妙峰山为了再有个紫府,现在倒霉成什么样了,他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件事,不要再提!”族长怒斥道。 “是不是祖师的金丹也难证?”玉楼幽幽问道。 王显茂想到了自己和牧春泽的对话,回道。 “牧春泽说,周家怕祖师成功,应该会顺利的吧?” “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族长,我们要早做打算。” “如之奈何?” 玉楼不说了,他是穿越者,他懂很多东西,很多这个世界的组成模式无法诞生的东西。 但这个牢笼太残酷,年轻的玉楼找不到答案。 玉楼轻轻闭上眼,脑海中的玉如意微微一动。 它能帮我破局吗? 应该可以,应该可以的。 神光真人是真的,至少神光真人的传奇,王氏是一步步看得到的。 所以,一定有机会冲出这牢笼!一定有! “神光真人可以一步步成为真人,我们王氏也有机会。” 玉楼坚定的答道。 见玉楼如此有信心,族长略显陈凝的脸庞终于再次生动。 是啊,王氏只要团结一心,总会有机会的! “走,咱们王家没法给你们提供小洞天,但咱们也不缺灵食。 鹤老大,通知所有人,去宰头驴,大家一起吃顿全驴宴。” 玉楼赶忙拦住族长,道。 “族长,我今天的修行已经到了上限!” 揉了揉玉楼的脑壳,王显茂提着他下到傻驴原上。 “哈哈哈,其实是有头驴中暑了,正好把它料理了,你吃就是了。” “啊?中暑了?现在不是春天吗?而且,灵驴怎么会中暑?” “你看那头驴,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不就是中暑了么?” “族长,它好像在睡觉”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一看就是头懒驴,就它了!” 第61章 战争物资合约交易,清溪坊赛马盛会 七年时间很长。 但对与修行中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小境界的攀登,一件法宝的炼制,一场战争的开始。 是的,仅仅是开始,七年间,妙峰山和谷神宗打出了狗脑子,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 可能也是停不下来吧。 双方不断地升级、加码,谷神宗甚至一度打到妙峰山山门下。 妙峰山也曾广发英雄帖,借红灯照内几千名练气修士的臂助,把战线顶回过卧龙河。 然而,这场战争最大的赢家,却是安北国王氏的王显周。 阵斩一百多位练气,还顺手杀了名不长眼的筑基。 在仙盟的规则制度下,显周老祖凭借练气巅峰的实力,给谷神宗和妙峰山都上了一课。 面对王显周的战果,哪怕妙峰山再不愿意,也只能乖乖付钱。 但这些和玉楼都没太大关系,他结结实实的在清溪坊窝了七年。 每日所做的,无非是经营自家铺子、跟着红眉修习炼道、和各路道友交流修行,仅此而已。 化锋居的大堂,一位身着藕粉色法衣的女修推门而入。 今天轮到玉安在前面支应,他瞥见来人,动也没动,继续坐在躺椅上看书。 跟着玉楼混久了,玉安的性子一点点从跳脱变为了沉着,包括此刻摸鱼看书的样子,都是向玉楼学的。 当然,这只是在外人面前,在他大哥那里,玉安永远可以做个无忧无虑的少年。 见王玉安不理自己,翠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打掉了王玉安手里的书。 “你哥呢?” 翠果面带薄怒的问道。 王玉安也不恼,他摇头晃脑的点评着。 “道友,你已有取死之道,要谨言慎行,可知道了?” 翠果现在可不是虎头虎脑的小丫头了,有周映曦在背后撑腰,她气派十足的指着玉安,叉腰怒喷。 “别打岔,王玉安,你哥和杨氏搞得那个妙峰山-谷神宗战争物资合约交易,到底有没有内幕操作。 我家小姐听了你哥的话,押了两千八百枚灵石,赌接下来几个月双方会僵持,各种合约都要掉价。 现在妙峰山却把战线顶了回去,谷神宗差点打第二次卧龙坊保卫战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你哥必须给个交代!” 这几年,玉楼虽然拒绝了入赘的诱惑,但可能是因为同龄人的缘故,和周映曦反而成为了朋友。 至于妙峰山-谷神宗战争物资合约交易,属于特殊的期货,主要交易品类是练气期修仙者斗法常需的物资,比如飞火符等常用符箓,大气血丹、开灵丹等常用丹药,以及各种灵材等等。 最开始,玉楼只是用它帮王氏锁定未来货品的价格,借王显周这个可以左右战线的人型推土机赚利差。 比如,王氏五月初一向吴谨言家下单十块九品紫铜,双方签订买卖合约,每块紫铜合一百八十枚灵石,交货日期是七月初一。 但下单的同时,另一边的王显周就带着王氏的队伍从前线退下来休息。 于是,妙峰山的战线立刻开始不稳。 五月中旬,妙峰山有点顶不住了,不得不加码,狂发召集练气修士的英雄贴,紫铜价格立刻跳涨百分之十甚至更多。 王氏手里的紫铜合约,就涨了百分之十。 后来,玉楼意识到这玩意其实和期货差不多,如果利用好,大有可为。 在确定妙峰山的倒霉蛋李海平再难都要开紫府后,他就推动王氏,联手杨氏一起搞了把大的。 两家筑基仙族表面上出人帮妙峰山稳战线,背后悄悄把这种特殊的战争物资合约交易搞了起来。 他们在百宝阁旁边搞了个货品交易所,表面上是以批发价大量出售各种战争所需货品,内里主要靠介绍顾客交易订单合约赚手续费,双方单单收手续费都收到手软。 妙峰山前线吃紧,清溪坊后面紧吃,大家都是红灯照屋檐下的同僚,当然不必见外。 “什么叫和说好的不一样?不要乱说! 况且,我最近也亏了很多。 翠果,我也没找我哥闹啊?” 面对这位不讲理的主,玉安只能糊弄。 “你也亏了?”翠果狐疑的打量着玉安。 玉安眉头一皱,脑袋微微一转,身子往后一靠,开口就阴阳道。 “好好好,我说你今天怎么和吃了炸弹似得。 是啊,映曦道友那种人,怎么可能因为不到三千枚的灵石而生气。 也就是你翠果偷偷跟着买了,才会这么急。” 见玉安看透了自己的小心思,翠果的脸顿时就红了。 “你不要血口喷人,赶紧告诉我你哥去哪了,是小姐找他!” 玉安从椅子上蹦起来,和伙计交代了两句,而后看向翠果。 “赛马场,走,我和你一起去,今天是三月一次的清溪坊赛马盛会。” 说着,他就走前面,直接出了门。 看着门口的周映曦,玉安微微有点尴尬。 “映曦前辈,好久不见” 周映曦也有些尴尬,面纱后的脸微微紧绷,用清冷的声音回道。 “翠果是有点疏于管教了,另外,玉安道友还是别叫我前辈为好。” 玉安已经过了性压抑的年龄,面对看不见脸都知道很漂亮、说话声音自带魅魔特效的周映曦,他轻松做到了洒脱应对。 “这次的清溪赛马盛会来了两匹天蛇宗附庸势力的赛马,大哥和杨启很重视,他今天一天都泡在赛马场。” 周映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王玉楼这个狗东西确实有一手,百宝阁开的风声水起、日进斗金,战争物资合约交易更是吸引了红灯照旗下所有人的目光,连周家的老祖都惊动了。 他随手和杨氏合作,搞了个清溪赛马盛会,本来平平无奇。 但现在,不知道这狗东西从哪薅来了两匹天蛇宗附庸势力养的赛马。 清溪坊附近的散修、小家族修士,这些年没少接妙峰山的英雄帖,前往两宗战争的前线做填线宝宝。 可以说,他们对天蛇宗有极大的兴趣,当然,这不什么正向的兴趣。 玉楼找来两匹天蛇宗的赛马,就和给打了七十年光棍的老送黄花大闺女一样,直接引爆了观众们内心的火山。 而这,还只是经营小天才最失败的经营案例。 七年时间过去,昔日破烂且简陋的赛马场已经变了模样。 一个巨大的木石结构组成了个巨大的圈,类似于大型的体育场,它们高大的躯体挡住了白嫖者的视线。 虽然清溪坊限飞,能拦住修士们从天上白嫖的可能,但如果实在想白嫖,有神识的也可以站在外面看。 但一般没人这么做,毕竟多数人还是要面子的。 玉安贴心的给映曦前辈、不太礼貌的翠果道友买了票,三人一起进入了清溪坊赛马场。 赛马场内,赛赛道已经彻底更新。 玉楼主导百宝阁与杨氏进行了合作,拿出整整八千枚灵石入股了清溪坊赛马事业,占了五成股份。 这些灵石,基本上全花在赛道的更新上了。 阻碍法阵、陷阱法阵、饥饿的妖兽、各种路径更短但通过难度更高的小道,这些新玩意儿把清溪坊赛观赏性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今天这么多人?” 看着快要沾满一半看台的人群,翠果惊讶问道。 玉楼重新定义了赛马,但到现在,投的八千枚灵石都没回本。 赛马场的看台就从来没坐满过,这次坐满一半,已经是新高了。 玉楼高估了修士们的财力。 于是,他才于前两年搞出了清溪坊赛马盛会这种升级版的赛事,只为能让看客心甘情愿的掏灵石买票。 “大家都是冲着天蛇宗的那两匹马来的,往日最多也就两三百人舍得掏灵石买票。” 玉安笑着解释,但其实生意也没那么差。 因为买票进来的,一般都会赌点,赛马赌马分销权可以帮玉楼回血。 比如兽药铺子的老鬼,以前一年,也就给杨氏交两百枚灵石。 现在不一样了,分销权价格直接翻倍。 可能再过两年,他主导的那笔高达八千枚灵石的投资就能回本了。 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玉楼此生最失败的投资。 搞模式创新,创的自己差点套进去。 这也让玉楼意识到,很多前世的经验不能简单的照搬。 接到了玉安的传音符,玉楼很快就赶了过来。 “映曦前辈,您怎么突然来了?” 周映曦无奈道。 “说了几次了,叫道友,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今天不是赛马盛会么,清溪坊也就赛马有点意思,过来看看。 我们突然来,没有打扰你吧?” 牧春泽来清溪坊做镇守修士,主要是为了方便周映曦借琴韵清溪的灵韵修炼。 但灵韵攒着慢,用着快,周映曦很多时候也很无聊。 “当然不会打扰,师姐,噢,就是柠瑶师姐。 她已经准备好了,赛马马上就要开始。” 玉楼坐在玉安身边,向几人解释道。 说着,柠瑶师姐就出现在了赛马准备区二楼的平台上。 “诸位道友,三月一次的清溪坊赛马盛会现在开始,首先是赛马展示环节。 第一匹,青麒麟,杂妖境高阶,曾有两次头名战绩!” 赛马比赛的主持人这个职位,在王氏入股赛马场后,就从老登杨启变为了青春靓丽的钟柠瑶。 玉楼无法接受,让一个老头做主持人这种事儿,怎么想都太扯淡了。 随着钟柠瑶的话落下,迫不及待的青麒麟从赛马准备区冲出,开始在赛道上展示自己。 它高高的抬着头,轻松冲破赛道上的诸多难关,即便是在铁骨狼的追击下,也跑的非常从容。 作为杂妖,这些青骢马们都是有智慧的。 认真表演展示的青麒麟清楚,现在不是杨氏控盘的时代了。 如果它能赢,王玉楼这个股东是真的舍得给奖励的。 很快,随着一匹匹赛马展示完毕,天蛇宗的两匹赛马也将要出场。 第62章 灭门之战将启(日更七千五求月票~) “诸位道友,最后两匹马,就是天蛇宗附庸势力养出来的赛马可,但他们的赛马和青葱马有一点点小小的差别。 黑尊者,杂妖境巅峰仙甲马……按好它,按好它!” 就在钟柠瑶介绍时,意外陡生。 赛马准备区的仙甲马黑尊者直接暴起,撕咬着身边的一匹青骢马。 它身着蛇鳞,口生獠牙,咬的那匹可怜的青葱马嗷嗷叫。 “真不要脸,仙甲马,蛇皮马才对!”翠果气鼓鼓的骂道。 这姑娘跟在周映曦身边作伴,从小也算锦衣玉食,被保护的很好,对红灯照的竞争对手天蛇宗有种朴素的情感。 天蛇宗侍奉天蛇,外人叫天蛇,但人家自己人都天蛇为叫天仙。 天仙的法力和血脉影响了天蛇宗范围内的很多生灵,以这只仙甲马为例,它就天生的拥有蛇鳞。 而天蛇宗范围内,为了表达对所谓天仙的尊敬,就称这蛇鳞马为仙甲马。 现在,发了狂的天蛇宗仙甲马撕咬红灯照青骢马,看台上的看客们顿时就怒了。 明明他们作为红灯照旗下的牛马,属于红灯照的韭菜,大修士的韭菜,但他们偏偏还真就和翠果类似,出现了一种愤怒之情。 听到看台上的骂声,玉楼怕钟柠瑶控制不住局面,就传音道。 “直接介绍第二匹,别让它们上场展示了,介绍完就开始。 对了,黑尊者这么搞,你记得罚它晚起步三息。” 现在玉楼也有了引气七层的修为,拥有了神识,传音起来很方便。 听到玉楼传音指导,钟柠瑶定了定神,催动法力发声,压住了观众的骂声。 “诸位道友,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好,它就不上赛道展示了,我们直接介绍第二匹。 霸道王,杂妖境巅峰仙甲马,来自天蛇宗。 比赛马上要开始,给我按住黑尊者,罚它晚起步三息!” 看台上的观众得到了反馈,参与感拉满,顿时纷纷叫号。 随着钟柠瑶一声令下,赛马们从准备区弹射起飞。 刚刚还狂的没边的黑尊者,看着其它马都走了,自己却不能动,气的头顶都冒起了烟。 场中的赛马你追我赶,看台上的玉楼却在同周映曦暗中用神识说着悄悄话。 “映曦道友,今晚我想请你到知味坊品一品新宰出来的灵驴肉,不知你有没有时间?” 玉楼率先开始了私聊。 “你答应入赘了?”周映曦身子没动,但心里却是一惊。 “不,你们周家的人来大货坊买了很多张合约,这是不是说明,你们认为妙峰山与谷神宗的战争会扩大?” 大货坊就是合约交易所的名字,这铺子名义上是做大单批发的。 但批发价只比市价低很少一点,属于谁来批发都很容易亏的价格。 这家铺子实际经营的内容,是撮合相关货品的合约交易,靠这个生意,王氏这几年没少挣。 不过,除了挣灵石外,大货坊还有个特殊功能——春江水暖鸭先知。 大货坊不是鸭,它搞的是战争所需货物的合约磋商交易。 通过对交易双方主体、投入资金量、历史盈亏数据的观察,玉楼掌握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信息。 比如哪些宗门、家族在暗中支持谷神宗,哪些在给妙峰山使绊子,等等。 周氏从来没有大规模的参与过这种合约交易,玉楼知道周映曦会偶尔玩一玩,但也只是玩一玩。 可昨天,周氏的一位执事来到清溪坊,扫了半天的货,购买的合约总价值突破了四万枚灵石。 而今天,他又来了,又扫了一上午的货。 周氏是紫府仙族,而且还是红灯照内的紫府仙族。 他们忽然有如此行为,背后代表着什么? 玉楼怎能不担心。 “我怎么知道王玉楼,别跟我说你不清楚我在你那里亏了多少!” 周映曦的心情有点烦躁,王玉楼搞的好像她们家暗中使绊子、上手段似得。 “自负盈亏,你又不是从我这里购买的合约,你也没少有挣钱的时候啊。 道友,莫要胡搅蛮缠。” “你说我胡搅蛮缠?”周映曦直接转头,给玉楼上起了压力。 “哎呀,神识不够了呢,我们看比赛吧。” 玉楼揉了揉额角,看向赛场中央。 那群铁骨狼抓到了匹笨马,已经在开膛破肚,看的修士们热血沸腾的。 玉楼的准备没有失败,这次的特殊活动成功了。 可想而知,新观众中会有不少人,在今天后就会转化为忠实观众,以后也会常来。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那匹被开膛破肚赛主人,他的马就这么没了。 但也无可厚非,他贪图比赛的出场费,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见王玉楼这个狗东西专注的看起了比赛,周映曦想了想,还是咬牙切齿的传音道。 “王玉楼,我接到消息,谷神宗已经向仙盟申请开启对妙峰山的灭宗之战了。 显周前辈是我们红灯照曾经最光彩熠熠的天才之一,你们王氏还是尽早离开那浑水吧,” 鼓掌的手停了下来,王玉楼侧头,和周映曦对视。 周映曦有双漂亮的桃花眼,瞳孔是栗棕色的。 “真的?” 惊骇的玉楼忘记了传音,他下意识张嘴,无声问道。 周映曦瞪了他一眼,继续看起了比赛。 场中,后发的黑尊者终于超过了排在第一的青麒麟,它的修为和境界毕竟高些。 超过青麒麟后,黑尊者一个蹬腿,把青麒麟踢向正在分食马肉的铁骨狼群。 群狼呆愣片刻,在青麒麟挣扎起来前,齐齐扑了上去。 青麒麟的哀嚎让所有人都心生戚戚,玉楼倒是面色如常。 找两匹杂妖境巅峰的仙甲马,当然,称之为蛇鳞马亦可,找它们来,自然是希望它们赢的。 如果不让黑尊者或者霸道王赢,清溪坊赛热度怎么炒起来呢? ----------------- 把周映曦的消息第一时间传给族中后,玉楼直接关闭了百宝阁、大货坊。 战争可能会升级,先暂时关了铺子,防止被人抄底,一切等族中消息回来再说! 而后,他才回到知味坊,周映曦已经在此久候多时。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引气期七层的修士可以如此狂妄,让练气前辈这么等你,不合适吧?” 知味坊的灵茶最高九品,周映曦只喝了一口,然后就是干等,她认为自己只怼王玉楼一句,已经很有修养了。 “抱歉,映曦道友,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但你也知道,我俗务缠身的紧。” 王玉楼苦笑道。 周映曦也不为难他,两人虽然没有道侣的缘分,但作为朋友,关系相处的还是可以的。 “王氏对你们两兄弟的培养倒是有趣得紧,安排到清溪坊跟着红眉学炼道就算了,还让你兼职两家店铺的掌柜,你就不感到奇怪吗?” “每天只能修行几个时辰,其他时间总要利用起来吧。” 玉楼不觉得族中的安排有什么奇怪的。 在铁擒鹤成功筑基,而王荣江功败垂成的情况下,自己能通过经营之道,为家族做贡献,也是件好事。 红灯照收割完,妙峰山发福利,现在一份筑基资源起码要耗费八万枚灵石才能买到。 玉楼这七年间,生生折腾出半份筑基资源。 当然,这些挣来灵石不可能全用于帮王氏修士冲击筑基,但对于被割到脚后跟的王氏来说,玉楼算是帮家族回了一大口血。 听到玉楼的话,周映曦有些尴尬,她从小在紫府洞天中修行,引气期只耗费两年就修完了。 “到底找我什么事,我和你说的那个消息是真的,谷神宗宁氏已经打出真火来了。 之前他们的会山府被妙峰山打崩,现在他们就是想趁此机会,报了灭宗之仇。 仙盟里,很多大修士与真人不希望你们家的莽象祖师证金丹,打一打妙峰山,可以给红灯照压力。 所以,谷神宗的灭宗之战申请大概率会通过,到时候,筑基修士就可以在有限范围内出手了,王显周前辈必然会被盯上。” 家族是家族,个人是个人,周映曦确实是把王玉楼当朋友了,才会把如此关键的消息托盘而出。 其实周映曦的消息,玉楼和族长以及族中的其他成员,早就有所猜测。 莽象祖师证金丹,李海平开紫府。 红灯照这么扩张,卧榻之畔的天蛇宗不会没有动作,静静的看着不管。 只是他没想到,这种干涉会从谷神宗要灭了妙峰山的道统开始。 灭宗之战一旦开始,或许紫府大修可以保住性命,但当门下弟子尽无后,宗门道统也就消失了。 若红灯照出手帮妙峰山撑腰,局势则会进一步升级,莽象祖师的证道又可能会被耽搁。 这就是大势,玉楼思量着,选择做自己能做的。 “什么我们家的莽象祖师,我们家可没这么大的福分,你别乱说。” 他七年来,做了许多,做成了许多,他未来也可以做成更多。 “映曦道友,我打算以百宝阁的名义,举办一场特殊的比赛——清溪坊符箓大师赛。 邀请方圆千里内的练气期制符大师们,到清溪坊比一比谁的制符水平最高。 按排名,给他们一些奖励。 通过这场比赛,可以进一步打响清溪坊的名气,同时也能帮百宝阁再上一层楼。” 周映曦一脸震惊的看着玉楼。 不是,哥们儿? 战争的危险正在扩大,你不急就算了。 可你竟然告诉我,你的应对,是举行场什么符箓大师赛。 这不合适吧? 是吧,这确实不合适啊。 “王玉楼,要打起来了,你怎么好像不慌?” 玉楼摇了摇头,平静开口。 “我只有引气期七层的修为,映曦道友,巨兽相争,我又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好好修行,同时尽量帮助家族走的更稳,其他的,我没资格想。” 周映曦被堵得说不出话。 是啊,她是生于大族,但周氏能做的也不多。 她能做的,同样乏善可陈,甚至还要被家族安排指定的道侣。 她想拒绝,但惊涛骇浪打过来时,没有家族庇护,又无力反抗。 所以,她实际上没办法拒绝。 玉楼没有管对面的女人在想什么,继续说起了符箓大师赛的事情。 “比赛中,我打算邀请三位裁判,我的师傅红眉居士、族叔王荣升,以及你。 裁判的职责,主要是防止有人作弊,考虑到作弊空间也就那么些,这活儿难度不大。 至于费用嘛,三百枚灵石,不知映曦道友以为如何?” 周映曦本想说三百枚灵石有点少,但想到王氏的可怜样,又改口道。 “可以,这个符箓大” “大师赛。” “大师赛,嗯,大师赛,你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举行?” 周映曦一次闭关半个月,她要提前安排时间。 “我的想法是,需要把消息传出去,让方圆千里内该知道的修士都知道后,再举行。 所以把时间定在一个月后,一个月,应该足够消息传出去了。” 玉楼心中早定计,在赛马场上的现金流套牢已经让他长足了教训。 “我父亲是镇守修士,但这些年认识你后,我渐渐有种感觉。 玉楼,其实你才适合做镇守修士,除了修为不行,其他方面,你都很厉害。” 桃花眼姑娘有些感慨,她那位父亲只知道捞,根本没有经营清溪坊的想法。 反而玉楼,明明身不在其位,但做的事情,都很有益于清溪坊的发展。 那名为大货坊战争物资期货交易所让清溪坊在红灯照内都有了名头。 清溪坊赛马盛会更是越办越好,周映曦是一点点看着玉楼把赛马场经营起来的,怎能不佩服呢? “你做的这些事儿,看起来只是为了挣灵石,但客观上促进了清溪坊的发展。 我甚至能感觉到,今年清溪坊的修士数量比前几年肉眼可见的多了很多,这其实要感谢你。” 听到周映曦这么夸自己,玉楼谦虚的摆了摆手。 “别给我戴高帽,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只是赶上了卧龙坊消失后的红利。 因为战争,卧龙坊暂时消失了,清溪坊的顾客数量自然会有所增加。” 这属于联系的普遍性范畴。 另一方面,玉楼无法像王显周那样为王氏冲锋陷阵,也无法像王显茂那样做王氏的定海神针。 但他也想为王氏做贡献,自然就要及时把握机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看着颇有挥斥方遒意味的玉楼,周映曦感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 她就像被保护起来成长的花,修为高,实力强,未来前景光明,但缺乏砥砺,甚至会为遥远而不相干的事情而恐惧迷茫。 但玉楼也不差,他在土壤稀少的夹缝里生长,就像棵生命力旺盛的野草,不放过每一滴雨水,努力把握着所有能把握到的机会。 “王玉楼……” 玉楼赶忙咽下口中的驴肉,问道。 “怎么了?” 周映曦目光闪烁,看向桌上的盘子。 “……你们家的驴肉确实美味。” 第63章 高低也得是个,恩,灵馅 听到周映曦夸自家的驴肉美味,王玉楼笑着介绍了起来。 “那是,这干煸驴肠头选用上好的肠头制成,一头驴只能炒一盘,全是精华。 配料更是用上了多种药材,甚至为了激发其中的药力,还加入了一点点有毒的乌头粉。 不仅吃起来美味无比,而且还做到了药食同源,常吃可益寿延年啊。” 但坐于他对面的周映曦却有些疑惑。 “何为肠头,比较长的驴头吗?” 她感到有些奇怪,盘中的食物明明和驴头不是一回事儿啊。 王玉楼愣了一下,解释道。 “非也,就是驴肠,驴肠中最精华的那部分。” 听到他的话,周映曦没有回答,而是先把口中的肠头吐掉,而后又喝了一口灵茶,再吐掉。 她默默起身,看都不看玉楼一眼,直接往外走。 王玉楼,王玉楼,狗都不如的王玉楼。 你不配享受本姑一丝温柔。 朋友就做到这里吧,我最后的雅量,不和你反目成仇! 我应了你的邀请来赴宴,你却请我吃肠头。 那曾经带馅的物什,你就看我一口一口吃个不停? 你就不提醒一句吗? 你真该死啊! “呕~” 终究是没忍住,走了两步的映曦道友有些干呕。 玉楼略显尴尬的起身。 这事儿搞得,你刚才明明吃的那么香,现在知道名字后又受不了。 道友,你着相了啊,这属于物理意义上的着相了。 “周姑娘,我们王氏的灵驴,四季三餐吃的是灵草灵叶,用的是灵泉灵露,你不要误会” 玉楼的意思很简单,就灵驴的伙食标准而言,它的那个馅,也不是太那什么。 高低也得是个,嗯,灵馅。 本来,周映曦已经压下了干呕的反应,可玉楼这么一说,又想到了自己吃了什么。 “呕~你别喊我周姑娘!我受用不起!” 认为自己被狗东西王玉楼坑惨了的周映曦,魂不守舍的下了楼。 玉楼一路跟着她到知味坊门口,看着她的背影高喊道。 “映曦道友,那你一个月后还来符箓大师赛吗?” 呼吸了外面的空气,终于缓过劲的周映曦恶狠狠的回头,道。 “我要涨价,六百枚灵石!” 狗东西,你骗我吃必须宰你一波,以解心头之气! 不然就这么放过你,我太亏了,会气的道心不通达的。 然而,和周映曦想的不一样,本以为这事儿泡汤了的玉楼顿时喜出望外。 “成交!” 听到这答应的如此快,周映曦明白,自己叫价叫低了! 这家伙给她气的啊这么说吧,周映曦鼻孔出来的气息之大,好悬差点把面纱给顶起来。 在这方面,宁芊芊是周映曦的前辈,她就精通如何和王氏子弟打交道。 王氏的人,把家规刻在骨子里。 连玉安那个跳脱的性子,都一点点被家规收束起来了。 划价、报价的时,王氏的人往往畜生的很,哪怕关系再不一般,也必须时刻提防。 满心窝火的周映曦走了,知味坊的老唐笑着上前。 “这是牧前辈家的千金吧,怎么,你是和她吵架了?” 唐念秋那张圆脸,全是看热闹的笑意。 王玉楼这小子挖走了他的干女儿,现在见王玉楼在周映曦这里吃瘪,老唐别提多开心了。 要不是顾及王玉楼的心态,他甚至能唱上两句。 “玉楼啊,不是念秋叔说你,这男女之事啊,还是要相见两欢才行。 一头热是没结果的,牧前辈家的这位千金,和你年龄又差了那么多,别想了,别想了。” 听到老唐的逼话,玉楼也不解释。 什么叫我别想了,还一头热没结果。 你以为我是舔狗? 不,我当年可是坚定的拒绝了联姻的请求! 老唐也就这点眼力见了,王玉楼又怎么会和他解释呢。 “对,对,对,您老说的真对,玉楼谨记于心,谨记于心。” 一套对对对,把唐念秋整不会了。 明明王玉楼说的对对对,但他怎么听都好像有点不对。 对对对,对吗? 不对吧。 正当唐念秋想问时,王玉楼已经快步离开了。 ----------------- 又是一天上午,化锋居。 炙热的桃木灵火烧的屋子里如蒸笼一般,这其实柠瑶师姐对灵火控制力不足的体现,红眉亲自炼的时候就不会出现此问题。 她的修为只有引气八层,而炼制中品法器又需要更旺的灵火,所以柠瑶今天依旧穿着那身特殊的辟火灵器套装。 但玉安早就过了没事偷偷看师姐的年龄,他只是默默地运转神识,观察着炉中法器的炼制。 “嗤~” 柠瑶师姐无奈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瘫坐在椅子上。 “刻录第十一层禁制的时候出了点问题,父亲,能不能改一改禁制的设计,让第九层稍稍小一点。” 红眉摇了摇头,点评道。 “无妨,还是有进步的,比上次强多了,去前面看店吧。 玉楼,现在该你了。” 这是半年一次的炼道考校,红眉对钟柠瑶的要求是直接炼出十一层禁制的中品法器。 对玉安、玉楼的要求是尝试炼制九层禁制的中品法器。 制作法器胚和直接制成法器还是有区别的,前者想要实现理论上的禁制层数上限,需要后续的精炼。 而如果能直接练成中品法器,自然比先制胚而后精炼来得好,毕竟精炼的时候也可能炸。 但法器胚也是种刚需,提前炼好基础禁制,等客人来定制了,可以再根据需求调整后续的禁制种类。 从而避免炼出来东西卖不出去,同时还能加快周转率。 选了块紫铜后,玉楼站于炼器炉前。 这些年,他偏爱紫铜,无它,将来玉楼练气后要修水法。 紫铜是金石之材中对水法契合度最高的那批灵材之一。 “这块紫铜没有赋性,相对简单些,但你要控制好灵力的损耗,要不要吃枚开灵丹?” 名为王玉烁,道号红眉的红眉,在一旁温言提醒。 毕竟,玉楼是他的便宜弟弟兼徒弟。 不把他的火法金石炼道倾囊相授,王显茂就不可能给他筑基的机会。 玉楼磕了枚灵丹,又把第二颗开灵丹含于口中,准备得当后,就把紫铜扔进了炼器炉内。 激发灵性,按顺序加入辅材,控制灵性,开始改变形状。 玉如意启动,金光飞速消耗,玉楼的动作相当丝滑,看的红眉一愣一愣的。 他才二十出头啊王氏,王氏,安北国王氏。 “十层?” 玉安惊异地发现,玉楼在搞定了九层禁制后没有停手,而是直接开始了刻录第十层禁制。 十层禁制,成,红眉眉头紧锁,这不是优秀了,而是妖孽。 十一层禁制,成,灵火开始失控,红眉帮忙控火,灵器腰带的灵韵开始自动护主。 十二层禁制,成,玉安看着玉楼的灵器腰带,心里虽有些羡慕,但又认为这是大哥应得的。 十三层禁制,成,红眉早就注意到了玉楼那系了多年的腰带,他想到了自己和玉楼同处于一间房的那一晚。 十四层禁制,成,不,炸了。 其实第十三层禁制刻录完,玉楼就注意到了脑海中那满格金光已消耗殆尽。 他再炼一层的目的,就是想让紫铜法剑炸掉。 回头可以推说是自己顿悟了,但控制不住,而不是自己天赋太好。 怀璧其罪,他现在需要低调,知道满格玉如意的效果有多强就可以了。 红眉,不,王玉烁长长的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你不是那么妖孽。 “叮!叮!叮!” 激荡的灵性裹挟着破碎的紫铜残片,在炼器炉中横冲直撞。 红眉轻轻把手放在炼器炉边,很快,里面的紫铜碎片就安静下来。 他颇为感慨的看向玉楼,开口道。 “玉楼嗯,玉安,你先炼吧。” 师姐炼炸了,大哥也炼炸了。 但这两人,一个达到了十层禁制不炸的水平,一个更是达到了十三层不炸的水平。 玉安现在压力巨大,他默默地往炼器炉中投入了块九品杂色玛瑙,默默的开始炼了起来。 他没有追求太高的禁制层数,毕竟他没有火灵根,这点上和钟柠瑶、王玉楼有根本差距。 半刻钟后,在玉安小心翼翼的动作下,杂色玛瑙上第九层禁制终于完成。 九层禁制的杂色玛瑙印 中品守门员也是中品,它毕竟是中品。 虽然玉安自己看,都觉得寒碜。 红眉倒是不太在意,钟柠瑶都比王玉安更有天赋。 而且有玉楼珠玉在前,玉安这枚九品的杂色玛瑙法印,确实没什么可夸的地方。 “炼的不错,去吧,去前面陪你师姐看店。” 听到红眉如此说,玉安看了眼大哥,王玉楼点头后,就欢欢喜喜的去前面找师姐了。 玉楼摇了摇头。 玉安现在成熟了许多,但在自己这大哥面前,永远是个少年样子。 “玉楼,你是我见过最有炼道天赋的人,有没有考虑过未来加入九窍谷继续修行炼道?” 九窍谷,梧南十宗之一,属于和红灯照一个等级的‘下七宗’。 取名九窍,是因为其坐落于三品灵物九窍山谷中,九窍对应的是九种特殊的灵材产出。 因而,九窍谷在炼道上非常海纳百川,水平高,传承也多。 传说,就连位列群仙台的金丹真人,都要找九窍宗帮忙炼制法宝。 第64章 玉楼,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九窍宗太远了,另外,弟子的修行要看族中安排。” 其实,玉楼已经定下,未来会入滴水洞修行。 旦日真人给他测过灵根,给出的判断是火六水四。 想要根气调和,早日筑基,就要补一补水法。 而旦日真人推荐的滴水洞溯脉癸水气,既能帮玉楼补水法,又斗法一流。 因此,玉楼未来肯定是要加入滴水洞修行的。 对于安北国王氏而言,安排个双灵根弟子入紫府宗门,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但这些事情,玉楼没必要和红眉讲那么多,因而他只说听族中安排。 “族中安排,玉楼好徒弟,你们,不,我们王家。 我们王家打算如何料理我,族长也没给个准信。 你今天能以引气七层的修为炼出十三重禁制的中品法器,其实已经可以出师了。” 红眉吞吞吐吐的试探道。 王显茂给的条件是,让他先把两人的炼道教好,再谈他筑基的事情。 当初,红眉为了筑基,又是铤而走险,又是忍辱负重。 但七年过去,筑基所需的资粮从四万枚灵石,涨到八万枚灵石,王显茂却从来都没和他谈过他筑基的事情。 红眉心中怎能不担忧呢。 “师父,我今天是在炼制过程中陷入顿悟,才练出十三层禁制的紫铜法剑。 作为徒弟,我要向您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离出师还早。”玉楼谦虚答道。 在一整管如意金光的加持下,他的炼道水平临时提升了许多许多,大概从十层禁制直接拉到了十三层禁制的水平。 这不是提升百分之三十,而是起码提升百分之五十,因为难度是越往后越高的。 但他最后主动再炼一层,引爆了紫铜法剑,因而现在可以推脱自己只是陷入了顿悟状态。 红眉对玉楼的炼道造诣不关心,他点头,道。 “顿悟是能临时提升炼道水平,但玉楼,你能顿悟,更说明之前积累的够多。 我想找机会到咱家去拜访下族长,不知道你或荣升道友能否帮我请示一番?” 孩子,别说了,你的炼道水平真够了。 我把我掌握的所有禁制都教给了你,其他相应的法门你也皆已掌握。 无非是修为低些,但凡你能有练气期修为,炼制上品法器都不是难事。 “师父,咱们王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荣江叔正在第二次闭关冲击筑基。 铁擒鹤铁老祖倒是早早筑基了,但荣远、荣文叔可能还差些年。 在荣江族叔此次晋升顺利的情况下,王氏会有四位筑基。 景怡老祖和铁老祖皆为外姓,族长和荣江叔则为嫡脉,二对二。 您想要筑基,恐怕要等荣远叔或荣文叔筑基后,才有机会。” 玉楼明明给的不是什么好消息,但红眉反而心下大定。 他带着期待,忐忑开口。 “所以,族中还是会给我筑基机会的,是吗?” 在他看来,自己当时只是犯个小错,但忍辱负重这么多年,装的也挺好的。 因而,在他将功赎罪的情况下,王氏给他筑基机会这件事,还是有可能的。 “刚刚只是我的分析,族长的意思您自己问他吧,我会替您向族长请示。 另外,我和玉安的炼道修习是不是足够,也要族长或其他长辈把关。” 玉楼的话,把红眉刚刚火热起来的心思浇冷了。 他呆立许久,平静开口道。 “我不需要族中的支持,当初那些资源、灵石,我可以全当赔罪礼。 玉楼,你也清楚,这些年我是尽心尽力,对你和玉安倾囊相授。” 摊牌了,打的还是情感绑架牌。 过去的事情,红眉认了,他想谈自己的未来。 玉楼,我是有错,但我后来也待你不薄! 化锋居的炼器室中安静无比,炼器炉上的冷却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每一声都重重砸在两人心头。 不安的看着玉楼,红眉心中很乱。 玉楼,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师父,您今年多大了?” 玉楼这问题有意思,很有意思,红眉听懂了他的意思,至少是部分意思。 向往筑基的心又一次开始跳动,那一次次冷却下来的期待,再次飞起,填满了红眉的眼睛。 他装作失落的样子,试图博取玉楼的同情。 “八十九,听起来还年轻,但筑基又不一定可以一次成功。 如果失败了,起码要调养个年,时间就耽误了,我等不起。” 玉楼和红眉正在从互相试探,转为某种意向一致的沟通。 如王荣文、王荣远这样的筑基种子,王氏在荣字辈有三个,王荣江一马当先了,在族长的安排中,荣远和荣文是紧跟其后的。 这三人天赋和积累都很到位,资源足的情况下,起码能成俩。 如王荣升之流,筑基艰难,但还有些机会的资深嫡脉练气,王氏更是有七八个。 他们中如果也能成一个,那嫡脉就会有四位筑基。 可红眉八十九岁了,这是个尴尬的年龄,他等得起,但又不是那么等得起。 “师父,您应该注意到了。 这些年,红灯照卖了一堆法门给散修,妙峰山和谷神宗打的厉害。 那些厉害的散修没少两边跳着挣雇佣费,筑基的资粮也被炒的越来越贵。 我记得,清溪盛会时,四万枚灵石就能搞定一份筑基资粮。 现在,同样一份资粮,需要八万枚灵石。 族中什么时候会同意让您筑基,我无法给您个确定的参考。 但我建议您,不如先积攒筑基资粮。” 玉楼不提这个还好,他一提,红眉心里更苦了。 当初,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想要杀了这两个徒弟呢? 如果只是入王氏做客卿,那他当初辛辛苦苦积攒的资粮就不会被王显茂洗劫一空。 自己可能早就筑基有成了。 结果如今,一步错,步步错。 “而且,师父,没有筑基资粮其实也能筑基,无非是风险大些,成功率低些。 您可以采取和铁老祖一样的策略,只买上半份保命、保道基的丹药,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如此,哪怕失败,时间也不会白耽误,在没有反噬受伤的情况下,您筑基次数越多,成功率越高。” 红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玉楼,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新的坑。 王氏希望我拉磨,再积攒点筑基用的宝丹、灵药,然后他们好抢走? 他就是在演我吧? 对,是这样的。 “时间不等人倒是真的,这些年筑基相关的东西都贵了一倍不止,某些甚至开始有价无市起来。 也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能降价,哎。” 红眉不信玉楼的屁话,他选择扯开话题。 “降不了的,五年前,还有很多人从不同地方调货,到红灯照这边贩卖。 后来,发展成快要筑基的修士,就到外地游历,顺便把筑基所需的资源买了。 现在搞得梧南范围内哪都贵得厉害。 大宗门的封闭系统不向小家族和散修展开,筑基资源的流通越来越少,因而才涨的这么厉害。 这种趋势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毕竟大家都想挣多点。” 玉楼说完,就打算离开。 他还要去百宝阁,给繁杂的货品重新定价。 随着卧龙河一线战事的激烈,最近紧俏的战争物资一天一个价。 “玉楼,你愿意让我筑基?” 红眉终究是喊住了玉楼,问出了心头的疑惑。 因为,刚刚玉楼话里话外,都有这种意思。 “我们王氏向来与人为善。 但在和敌人对上时,我们讲究不动则已,动了就要斩草除根。 师父,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给我们斩草除根的借口。 而且,玉安喜欢师姐,他毕竟是我弟弟。” 玉楼的态度其实不奇怪,在他看来,红眉可以筑基,但有很多前置条件。 前置条件中,有族长的底线,有玉楼的诉求,就看红眉愿不愿意认了。 时间要在王氏嫡脉筑基够多后,这是族长的底线,否则不好控制。 玉安和柠瑶要结成道侣,这是玉楼的诉求之一,玉安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亲兄弟,不管是不行的。 而玉安和柠瑶都成道侣了,红眉自然就会和王氏有所靠近,未来,这个便宜师父某种意义上可以成为玉楼的臂助——这是玉楼没有诉诸于口的诉求。 能筑基的修士,对自己有没有机会证紫府,心里多数都门清。 红眉在王氏的压制下,不可能证紫府,哪怕他想搞事,也是以命相赌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对红眉来说,靠近王氏,就成了他短时间内唯一的选择。 玉楼表现的主动亲近些,其实是在为自己聚势。 借助规则与实力的优势,大修者可以轻松的抢走底层修士乃至王氏这类家族的产出。 玉楼想走的远一点,必须学会与人抱团取暖。 就像他同玉安讲的一样,即便现实再残酷,总要从先接受它、接受一部分的它开始,去寻找破局的方式。 至于红眉未来是否会搞事情,玉楼一点也不怕。 因为,王氏的筑基,将会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出现。 这个家族,正在走向一个新的时代。 “这些事情都好说,只是,我身上的黑藤锁神术” 女儿,红眉其实不太在意,他曾经就有拿女儿笼络玉安以及王荣文等人的意思。 但身上的黑藤锁神术不一样,这玩意儿不解除,他此生都与筑基无缘。 “师父,我的态度没用,您要说服族长。” 玉楼笑着表示,自己就是个唱红脸的,现在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需要王显茂开价。 言罢,他就离开了化锋居,这次红眉没有拦。 玉楼画了张漂亮的饼,就轻飘飘的离开了。 但这镜中花、水中月般的饼,却实实在在迷住了红眉。 他懂,他恐惧了这么多年,担忧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呢? 红眉什么都懂。 三百斤的红眉居士看着空荡荡的炼器室,唤来一把椅子,无力的靠了上去。 怎么就一步步,把路走绝了呢? 第65章 荣远归家,谨言筑基 王家山,一个离家十年的游子终于回到他的故乡。 和灰背隼不同,作为王氏的家老,王荣远不至于去钻什么地下暗河,那样太不体面了。 他驾驶着飞行法器,还没接近层云阵时,就催动起了那有些陌生的法决。 法决激发阵法,阵法变化,天空中的云层缓缓让开一条云路。 看着山坳中那熟悉的傻驴原,王荣远略显沧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相比于妖兽肆虐、危险无比的西海,王家山简直称得上桃源仙境。 不过,族长今天并不在族中,倒是铁擒鹤见他回来,主动飞起身迎接。 “荣远,辛苦了。” 打量着王荣远空荡荡的右臂,注意到他倒退两层的修为,铁擒鹤有些唏嘘,他和王荣远是老相识了。 和威武霸气的名字不同,铁擒鹤其实是个干巴的小老头子,筑基时的年龄甚至过了一百三十岁。 他已筑基四年,目前留在王家山,主要是因其作为外姓筑基,修行上需要补课的地方太多。 族长和他谈妥了条件,王氏先帮他缺漏的法门、秘传补齐,他则在未来,给王氏更多的回报。 王荣远没有在意铁擒鹤的目光,西海的妖兽不是吃素的,它们喜欢吃肉,修行者的肉。 那只大妖狐獴只吃了他半边肩膀,已经是他的幸运了。 在铁擒鹤陪同下,王荣远落于自家的宅院门前。 “擒鹤前辈,族长不在吗?” 铁擒鹤摇了摇头,道。 “妙峰山和谷神宗的事情你也知道,王氏在清溪坊的产业受战争的影响,需要族长过去主持大局。” 玉楼从周映曦那里得了消息后,传信给族长,但族长和铁擒鹤说的太清楚。 “不过,你就不用操心这些了,此番西海任务完结,先在家好好修养几年,把损失的修为补上来。” 王荣远被相当于筑基期的大妖吃了半边肩膀,连带右臂也没了,修为从炼气十层巅峰直接跌落到炼气七层。 现在能有八层的修为,已经是在西海修养两年的结果。 毕竟,仙盟的法诏再狠,也不能逼着修士带伤去送死。 作为代表王氏接法诏的修士,王荣远受伤后,仙盟也不能威逼王氏立刻送一个新的练气修士过去。 因而,他在西海的仙盟驻地修养了两年,把十年狩妖任务的奖励拿足后,才回了乡。 “无妨,我在仙盟战功庭兑换了阴阳生脉饮,修为和伤势都会慢慢恢复。 倒是荣文给我的信中提到,玉楼在清溪坊搞得有声有色?” 阴阳生脉饮? 铁擒鹤心中一动,这玩意儿可不便宜,价格堪比筑基丹,还是涨价后的筑基丹。 和高昂价格对应,效果自然也强,练气修士用了后,断肢再生可不伤道基。 看来,王荣远未来也会被王氏安排筑基。 想到这里,铁擒鹤的态度更好了,他笑着介绍道。 “可不是有声有色那么简单,百宝阁倒是没什么特殊之处,无非是东西更贵但又卖得出去。 玉楼还搞了家名为大货坊的铺子,天天也不见卖现货,专门撮合其他修士在他那里交易订货合约。 另外,他还主持了我们王家与杨氏的合作,把赛马场经营了起来。 这些年,这孩子没少给咱们家惊喜。” 明明铁擒鹤是在夸王玉楼,但王荣远却皱起了眉。 目前,玉楼的主要任务是专心修行,而不是去经营铺子。 王荣远还没意识到王氏现在处于关键的转型期,转型期中,有积极的一面,也存在巨大的风险。 具体到王玉楼现在所做之事,其实是得到了族长允许的。 “惊喜行吧,晚上我打算于府中设宴,擒鹤前辈一定要来,多年未见,咱们好好喝两杯。 这次我从西海回来,除了这一身伤势,倒还带了几壶好酒。” “哎,叫什么前辈,就和以前一样,喊我声铁老哥即可。 不过荣文不在家,荣江在闭关,倒是显周叔回来了。” 铁擒鹤很是谦虚,都筑基了,还喊练气巅峰的王显周为显周叔。 傍晚,王荣远的府邸灯火通明,他坐于席间,和族中的兄弟姊妹、长辈后辈们,聊着在西海的经历。 “那狐獴大妖最是狡猾,它装作白狐的样子,藏在皆是小妖修为白狐群中,等我们接近时,瞬间暴起。 我旁边是位大天台山的道友,他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口吞下,我这半边肩膀连带胳膊,甚至只是被狐獴巨口连带撕咬到的。 那时,也是我心急,太快催动了遁符,它的牙咬着我半边身子,我想走又走不开。 没办法,只能催动灵气,崩断了肩膀,才从狐獴大妖口中逃脱。” 王荣远讲的席间众人都有些默然。 被大妖的牙咬住了身子,想走,不得不崩断肩膀,自己崩断了自己的肩膀。 “那狐獴是大妖初阶还是中阶,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点,荣远,你细细讲来。 未来,王氏后辈到西海,说不定有机会为你报仇。” 王显周放下酒杯,郑重问道。 他是没机会了,这些年,王显周的敌人其实也不少。 到西海,他必死无疑。 只能在红灯照下混混日子,勉勉强强欺负一下那些练气期的修士。 “没必要,来,喝酒,这是月华宗的一位女仙送给我的月露琼浆,在红灯照可买不到。” 王荣远倒是豁达的紧,根本没有想报仇的意思,反而劝起了酒。 报仇,向谁报仇? 是仙盟的法诏压着,让王氏派人去西海狩妖的。 至于后果如何,仙盟无所谓,王氏也无力反抗规则。 另一方面,王氏本可雇人替家族接法诏,但却直接派了王荣远去。 很多事儿,都没法细究,至少族中的安排是没问题的。 没经历过砥砺,他王荣远凭什么能成为族中资源倾斜的对象? 凭天赋高吗? 不可能的,天赋如果决定一切,那天赋差的人就可以理当气壮的躺平了,王氏存在的根基也会消亡。 周映曦认为自己是温室里的花朵,而王玉楼是茁壮生长、充满生命力的野草,她的看法有种何不食肉糜的美。 在王氏的评判尺度中,王玉楼顶多只是证明了他在经营之道上的天赋,相应的砥砺还欠缺的紧,未来还需要多多打磨。 “荣远,细说月华宗的女仙,哈哈哈哈。”铁擒鹤笑着调侃道。 等到宴罢人散时,留到最后的王显周,摸着王荣远那狰狞的伤口,眼中全是担忧。 这位行将走向生命尽头的王氏天骄,对后辈全是关切。 “阴阳生脉饮够吗?不行的话,我再帮你想想办法。” 王显周的道基,就是失去半边身子后彻底不行的,哪怕再好的丹药,也救不了他半身尽毁的损伤,能维持住练气巅峰的修为,已经是奇迹了。 王荣远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丢了半边肩膀,处于一种不上不下,前途未尝可知的状态。 “显周叔,不用担心,仙盟的筑基前辈检查过了,哪怕真影响了筑基,这种影响也不会太严重。” 王荣远平静的说道。 家族需要有担当的子弟成为栋梁,所以把他们撒了出去,不断的历练。 风险自然是存在的,王显茂知道,王荣远也知道。 所以,他能接受这种结果,至少他还活着,不是吗? ----------------- 把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 中午,百宝阁,玉楼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本《散修斗法三十六计》,看的很投入。 “去,把你们掌柜的喊来!” 一位练气巅峰、苍髯如戟的修士敲了敲柜台的石质台面,支使起了玉楼。 玉楼自然不会和顾客计较,他放下书,笑着回道。 “道友,我就是百宝阁的掌柜,安北国王氏,王玉楼,不知道友贵姓?” 那苍髯如戟的修士狐疑的看着玉楼,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免贵姓罗,叫我罗老三即可,我听说,百宝阁有筑基辅助灵丹出售?” 大鱼! 把书收进储物袋,玉楼引着这条大鱼上了二楼。 两人落座后,小厮送上灵茶。 “罗道友,尝尝吧,虽不是顾氏灵茶,但也是我们王氏悉心培养的,快要入品了的灵茶。” “茶就不喝了,直接给我介绍筑基辅助灵丹的事情吧。”罗老三火急火燎的道。 玉楼微微一笑,开始介绍。 “百宝阁对于道友这样,想筑基的朋友,有三种相关的服务。 第一种,筑基辅助灵丹信息介绍,三百枚灵石,可以获得不输于红灯照弟子能接触到的信息。 第二种,筑基辅助灵丹定制,我们能炼制十几种不同类型的筑基辅助灵丹,炼制费用虽高,但质量绝对有保证。 第三种,筑基全过程指导,您如果是散修的话,自己买筑基相关的宝丹、灵药等,难免会被人蒙骗,稍不注意就要吃亏。 若您选择全过程指导,我王氏可以向您传授所有与筑基相关的信息,提供相应的定制炼丹服务,最后,还可以让您阅览王氏历代筑基老祖的筑基心得。 当然,若您没找到合适的筑基之地,王氏也可以给您联系相关的闭关洞府。” “全过程指导如何收费?”罗老三满是期待的问道。 “诚惠——三千枚灵石起,定制炼丹和联系洞府,各需再加三千枚灵石,看您自己的想法。 贵是贵些,但百宝阁向来如此,我们敢要高价,自然会提供最好的服务。” 端起茶杯,玉楼温声回答。 面对王氏这高明的敛财手段,本来满是自信的罗老三,灰头土脸的跑了。 他在两宗前线折腾了多年,还以为自己的积累,已经足以支撑他豪横消费。 然而,在王玉楼推出的超级收割机面前,他还差得远。 推销失败的玉楼重新回到柜台前,又拿出那本《散修斗法三十六计》,继续看了起来。 这书听起来不靠谱,但内容还是有意思的。 金汁法剑、石灰控场散修们为了活下去,可谓智计百出。 “大哥,大哥!” 王玉安喊着玉楼的名字,从外面跑了进来。 “喊什么?有事说事!” 王玉楼都没抬头,直接传音训弟。 百宝阁内的顾客与伙计已经看向了玉安,玉安尴尬的点点头,装作平静的样子,也传音回复道。 “吴前辈,吴谨言,筑基成功!” 玉楼看书的瞳孔微微一缩。 姓高的畜生终于要翻车了! 第66章 一句‘爸爸/妈妈/爷爷/祖师’我要,事业就要拱手让人? 战争不是什么好事,妙峰山和谷神宗打到现在,宗门的练气弟子已经换了几轮了。 这玩意儿就和养蛊一样,两宗门是养蛊场,吸纳着天蛇宗与红灯照内的蛊虫进去。 以练气修士为蛊,用血肉磨坊炼蛊,成则改命,败则丧命。 残酷之处不在于其中的死亡,而是两方都无法控制战争的走向,因为开战的大背景有很多个,都不是他们能决定或改变的。 天蛇宗要干扰莽象证金丹,自然会支持谷神宗加码。 妙峰山的前任掌门李海平要开紫府,因为有世仇的原因,谷神宗中的紫府家族宁氏必须阻止其顺利开紫府。 同时,妙峰山作为红灯照旗下紫府最多的两家宗门之一,想要再多一位紫府,红灯照内的某些人和妙峰山潜在的对手们也不乐意。 等等原因下,他们只能打,但战争的影响是会溢出和扩大化的。 两宗开战以来,整个梧南盆地的各种战争所需物资都在涨价。 当然,红灯照透支未来的收割,催生了散修筑基潮,也是推动涨价的一大因素。 不过,天道有衡。 当很多人因为混乱遭受损失时,某些势力却在暗中吃了个肚圆嘴油。 典型代表就是王氏,王玉楼搞百宝阁、搞大货坊玩战争物资期货,正好就踩中了时代的节点。 百宝阁吸纳的是卧龙坊消失后的需求,战争期货吃的就是战争红利。 两相叠加,再过两年,王玉楼就能给王氏挣出份新的筑基资粮。 在王氏之外,练气仙族吴家也是偷偷吃饱了的代表。 当初吴家被红灯照割的,连族长都要亲自到清溪坊鬼市摆摊,那时候他们是真的难。 但吴家坐拥九品灵物乱石井,能够产出各种金石之材。 以紫铜为例,七年前,这玩意儿就涨了一倍有余,如今,每块更是涨到了两百枚灵石以上。 可以说,吴谨言能筑基,就是吃了战争红利,及时把吴家从红灯照功勋堂兑换的未来预期给变现了。 “你听谁说的?”玉楼看向王玉安。 “族长拜访牧春泽回来后,知道族长在清溪坊,吴家的人就递上了见族长的帖子,不知道要谈什么。” 王玉楼摇了摇头,他有些猜测。 吴家这种练气小族,没有出过筑基,吴谨言是第一个,他在红灯照的体系中没多少依靠。 安北国王氏和吴家打过不少交道,吴谨言的挚友红眉更是成为了玉楼玉安的师父。 所以,吴谨言刚刚筑基,就拜访王显茂,意图应该只是拉拉关系,为自己以后的发展铺路。 毕竟,筑基后他就要加入仙盟下的红灯照体系做事,不拜山头怎么行? 王氏背后,是莽象一脉,一脉三紫府,势力甚至比妙峰山还强————妙峰山的那三位紫府前辈,可没有证金丹的气魄。 “好了,我让你联系符箓大师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玉楼对吴谨言筑基没什么感觉,他只希望吴谨言能狂一把,宰了高见那个畜生。 不过,以吴谨言的性子,他应该不会这么蠢。 高见就是镇守修士的马桶,本质上是用来解决需求的。 杀了他,不仅没什么收益,还要冒着得罪镇守修士的风险,不值。 “百宝阁的供货商、供货家族已开始散消息出去了,另一方面,赛马场上的牌子已经制作完成了,看赛人都会看到。 另外,族长的意思是,咱们王氏的外姓客卿中,有两位练气期符箓大师,他们两个必须请。” 玉楼这些年,修行速度被改过的天地规则锁死,但其他方面没少做事。 百宝阁、赛马场经营的红火,相应的,与王氏有利益相关的人或势力也越来越多。 玉楼可以借到的臂助也越来越多。 修仙,当然是自己的事情、 但仙盟十宗体系下,修仙也不完全是自己的事情。 没人可以对抗体系,对抗大修者们建立的体系。 玉楼现在做的,就是渐渐从边缘找到加入体系、影响体系的方法。 进而,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属于王氏的小体系。 也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事实上,他已经成功了,百宝阁符箓大师赛就是个例子。 明明还没开始,到时候办的如何,也无人清楚。 但玉楼建立的体系内,他的那些修为远比他高的合作者们,都自然而然的选择帮他一把。 族长的想法不复杂,百宝阁举行符箓大师赛,王氏自家人肯定是不能上去的,毕竟有奖品,王氏吃相要体面。 但王氏自家子弟不上,客卿可以上啊。 ----------------- 傍晚,玉楼提前回到福源居。 百宝阁和大货坊有白鹭看着,不会出大问题。 毕竟清溪坊是红灯照的地盘,修为再高,只要没有牧春泽高,都不敢搞事。 来到族长住处的门口,玉楼发现门开着,王显茂与吴谨言正在内里交谈,红眉也在。 “显茂大哥,这加入红灯照的事情,我怎么想都有些怕。 今天听你这番讲解,算是有了些目标,谨言心里终于有底了。” 王显茂哈哈一笑,从怀中掏出张苦桑纸,以灵力做笔,大笔写下了一行字。 而后,把写了字的苦桑纸递给吴谨言。 “无妨,每家的第一位筑基,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给,拿着这个,到时候在红灯照仙盟分部留了气息后,你就会被领到外门长老堂。 外门长老堂有红灯照紫府坐镇,主管红灯照外门筑基执事的事情,堂中的执事会给你分配任务,理论上你接到什么就是什么。 你就说自己找令狐启尚,他是我的好友,令狐家也是我们王氏的世交。 给他看过这苦桑纸,再交笔灵石,你的任务就可以多选一了。” 吴谨言顿时大喜,又是好一通感谢。 红灯照的外门执事,会有很多种不同的任务类型,他可不想去西海狩妖。 是的,王氏要派练气去西海狩妖,红灯照、妙峰山之流,则要派筑基去。 至于紫府,属于仙盟体系中的高层,是分食膏腴的层级,自然不会被送去做耗材,也没人能送他们去做耗材。 逻辑很简单,紫府往小洞天里一躲,寿元就是近乎无限的。 如果和紫府结仇,麻烦就大了,这也是仙盟这种怪物会发展出来的原因之一。 三人中,王显茂很满意吴谨言向王氏的靠拢,吴谨言为自己找到了领路人而喜悦,只有红眉,心里全是苦涩。 王氏附庸红灯照多年,果然颇有积累,当初他想投王氏的想法是没问题的。 但后来,生路一步步被他走成了死路。 如果当初他不犯蠢,第一个在王显茂面前笑的就不是吴谨言了,而是他。 “没想到吴前辈这么快就成了筑基。” 吴谨言和倒霉蛋红眉离开了,玉楼有些唏嘘的感慨道。 王显茂也有些感慨。 “他运气不错,根气调和都没准备好,但偏偏第一次尝试筑基,还就成了。” 命运是个很无常的东西,练气巅峰的修士想筑基,需要根气调和,这是基础。 当然,如果根气调和做不到,可以用辅助灵丹实现接近根气调和的状态,或是多次筑基,以增加成功率。 铁擒鹤就是二次筑基,才成的。 王荣江现在也在二次筑基,能不能成,还要看运气。 在根气调和的前提下,筑基成功的概率因人而异,可以说,成功率受积累高低和运气好坏的双重影响。 作为练气小家族出来的修士,吴谨言的积累显然一般,但挡不住他运气好,这属于谁也羡慕不来的东西。 王荣江根气调和、辅助灵丹拉满,第一次都没成。 吴谨言积累一般,全靠灵丹和运气,还偏偏就一次到位了。 “荣江叔这次应该能成吧?” 玉楼其实也怕,现在筑基资粮的价格涨的厉害。 梧南的封闭体统太多了,而且都占有优势市场地位,因而,筑基资粮面临供应紧缺叠加需求暴涨的价格版戴维斯双击。 这种情况下,别说八万枚灵石一份,就是未来涨到十万枚灵石一份,玉楼都不奇怪。 假如王荣江最后需要三次筑基才能成功,那王氏的恩情就算对自家人可以打折,他估计也得还一辈子。 “希望吧,找你过来是有要事,情况我和牧春泽交流过了,那个狗东西还是九假一真的混账样。 我给景怡传了信,等她那边的回复,而后我们再定新的策略。 但天蛇宗和红灯照的对抗,与我们没什么关系,王家毕竟力小族弱。 至于显周的事情,我会和妙峰山好好谈,现在越来越乱,他其实更适合镇守族地。 只是,玉楼,那家大货坊我们要交出去。” 言辞之间,尽显族长对玉楼的器重。 玉楼在清溪坊的风生水起,可以说一步步赢得了各方面的尊重。 周映曦说他看起来才像镇守修士,就是个侧面,要知道,周映曦是镇守修士的女儿啊。 周映曦佩服玉楼的能力,玉楼的合作伙伴们尊重他在商业上的实力,连族长都看重他的智慧。 但玉楼的心情还是有些遗憾。 战争期货生意敏感的厉害,他早料到了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一句‘爸爸/妈妈/爷爷/祖师’我要,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事业就要拱手让人。 玉楼想问句凭什么,但又问不出口。 族长不是说了么——力小族弱,力小族弱。 “谁要接手?” 王显茂见玉楼一脸紧绷,转念一想,就明白了,族长笑着道。 “你以为是被强取豪夺了?哈哈哈,放心吧。”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银制的红灯照敕令,举起念道。 “红灯照掌门黄秋生令,由商坊长老堂接手清溪坊王氏大货坊全部事务,着王氏交接。 安北国王氏经营有功,特赐筑基丹一枚、灵髓洗脉丹一瓶、上品灵器一件、荫赏内门弟子额员两位、荫赏外门弟子额员十位!” 筑基丹,无论是哪种灵根所属的筑基丹,如今的起步价都是两万枚灵石以上,帮修士筑基用的。 灵髓洗脉丹,疗伤和增进修为的灵丹,可以治疗经脉损伤,甚至有修复道基之效果,价格多少玉楼不知道,但这玩意肯定不便宜,算是最贵的那类特殊灵丹。 上品灵器,玉楼不知道值多少钱,但他确信肯定不是上品法器的十倍那么少,这玩意起码三万枚灵石以上。 内门弟子名额两个,外门弟子名额十个,前者对应价格是一万八,总计三万六,后者对应价格是三千二,总价三万二。 那劳什子的大货坊,这波卖了起码十二万枚灵石! 玉楼从震撼与恍惚中醒来,紧张道。 “族长,我们是不是错怪祖师了?” “哈哈哈,对啊,要永远记得莽象祖师的恩情,哈哈哈哈。” 王显茂一边笑,一边把手中的红灯照敕令递给玉楼。 这敕令不完全是银制的,它以九品白榆灵木为基底,只是外层裹了镜银,镜银上雕着红灯照的山门图景,显得很气派。 敕令的四个角落,各画有一盏红红的小灯笼,玉楼用手指触摸,还感到一阵温热,不知道是如何做成的。 细细的读了两遍敕令上的掌门令,玉楼的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这不是强取豪夺,而是黄秋生配合王氏,不,准确来说,是作为莽象一脉的王氏,在掌门的帮助下,挖了红灯照的墙角。 王氏不仅没有亏,而且还赚大发了! 看着手里的敕令,玉楼意识到。 这哪是敕令啊,这全是莽象祖师的恩情! 第67章 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子呢! 曾经,玉楼初闻王氏子弟的差异化安排策略时,对一流的子弟留家中还颇有疑惑。 大宗门不好吗,为什么要把天赋差一些的送去宗门,却把天赋最好的留家中呢? 现在,他手中的红灯照掌门敕令就是回答此疑惑的最好例证。 红灯照上万名弟子,宗门横亘于梧南修仙界的西北,疆域几百万里。 宗门中,紫府大修、金丹真人更是有几十位,分为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派系。 在此情况下,一个根基浅薄的人入了宗门,不过是大族高修的耗材罢了。 即便是有毅力的人,辛辛苦苦在宗门中积累,上升的路也极难。 如高见,他坏是坏,但持之以恒的坏不也是毅力的一种吗? 可他只能给真传修士做狗,说是修士,又与道奴何异? 王氏作为红灯照莽象一脉附庸,平时没少上供,但上供是有回报的。 比如现在得到的掌门敕令,比如王氏长期和红灯照有诸多交易上的往来等等。 通过荫赏的内门弟子名额,王氏的子弟可以免除被红灯照当道奴使唤的过程,直接加入内门。 最好的子弟留家中的意义在于,家族凭借附庸关系从宗门获得的利益,可以用来有限的培养些核心弟子,如玉楼、玉安,以使他们在筑基前获得最好的培养。 他们留在族中,受到的盘剥在达到一定修为前几近于无。 准确来说,那根本不是盘剥。 享受了家族的庇护,自然要做出贡献,这样家族才能兴旺绵延。 当然会有白眼狼,会以损害家族基业的方式去实现自己的野望,王氏历史上当然出过此类孽障,但这样的孽障总归不多。 而且,人心如潮,做事太独,不会有人信服的。 莽象再厉害,不也要一群人支持着他,才能一步步证金丹么? 现在借红灯照掌门黄秋生的掌门敕令,他给王氏分了一笔大的,虽慷了红灯照之慨,但王氏确实吃饱了。 大货坊的未来预期收益再好,也要考虑能不能护得住的问题,玉楼太清楚预期收益与现实利益之间的差异了。 事实上,王氏这波不是小赚,而是大赚。 只是 “族长,我们从掌门手里拿到了这敕令,是不是该感谢感谢?” 拿下大单给返点、茶水,这是礼数,玉楼当然不会忘。 王显茂含笑摇头,道。 “你这小鬼倒是机灵,五万两千枚灵石,五万枚给悬篆真人,两千枚给秋生道友。” 原来是悬篆推动的此事,如此一来,手笔这么大也就不奇怪了,但玉楼依然有些被悬篆的胃口吓到。 五万枚灵石,红灯照给的豪横,办事的悬篆收的更豪横。 颇有种七成是人家的感觉,或许在真人的眼中,五万枚灵石不算什么吧。 见玉楼脸色都变了,王显茂倒是温声解释了起来。 “玉楼,你有所不知,此瓶灵髓洗脉丹的价值远超五万枚灵石,而且此丹由筑基期丹道大师炼制,长期有价无市。 正好,我们王氏需要这丹药,因而景怡才特意请托悬篆真人,促成此事。” 不是悬篆太贪,而是真人帮了大忙。 大货坊的模式创新在红灯照的高度下,是极有价值的,这也是黄秋生专门发一枚掌门敕令的基础原因。 但这种价值如何兑现、兑现为什么,王氏说的不算。 悬篆替王氏拿到了急需的灵髓洗脉丹,这其实是一种直抽保底金卡、直接抓到超梦、指出刮刮乐大奖在哪张上的帮助。 说白了,筑基丹再珍稀,上品灵器再好用,内门弟子名额再稀缺。 对于王氏而言,都是可以慢慢自己搞定的东西,或找人搞定的东西。 但灵髓洗脉丹,属于王氏想搞都搞不来的那种! 尤其是,现在大战将起,这类修补经脉、道基的灵丹,更是用一点少一点。 单位时间内,炼丹材料的数量很难有突破性的增长,需求的增长预期又很高,灵髓洗脉丹的价格只会越来越高。 所以说,考虑到这些后,悬篆其实拿的也不算多。 人家都是紫府真人了,收你五万枚灵石的好处费不是应该的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这门子呢? “难道说显周老祖的伤势可以用此丹治疗?”玉楼问道。 王显周是王氏曾经的天才,年少成名,后加入红灯照,在仙盟行走斗法选拔中一路胜利,靠自己的实力成为了仙盟行走。 他若是没有伤到道基,绝对是能筑基的,而且筑基后,可能会比现在的王显茂还要强。 王显茂虽有神通在身,但王显周属于能在群英荟萃的仙盟中站稳脚步的存在,两者的上限,不可同日而语。 但这些可能性,这些美好的未来,这些属于王显周的东西,现在,都和他无关了。 玉楼曾亲眼见到,显周老祖不敢注视老情人的样子。 那天,王显周的道心乱的,连玉安都看出来了。 玉楼、玉安等后辈,怎能不心酸呢? 如果灵髓洗脉丹能够治疗显周老祖的伤势,那王氏,很快就会再多一位筑基。 以显周老祖的年龄,筑基后,他可能无法延寿太久,但起码肯定是能活过两百岁了。 且凭他的斗法实力,筑基后的王显周打铁擒鹤、吴谨言之流,就和玩一样轻松。 “显周,显周,哎,他用过比灵髓洗脉丹更好的灵丹,这灵髓洗脉丹,是给荣远用的。 另外,未来若是乱起,族中多备些灵髓洗脉丹也可有备无患。” 对于自己的弟弟,王显茂也很无力。 如果不把王氏子弟送到最危险的地方磨砺,那他们怎能雕琢成器呢? 但送去了,总免不了意外。 “荣远叔?荣远叔受伤了?” 玉楼立刻担忧了起来。 西海狩妖,底层修士最好的出路,没有大宗战争时,梧南唯一公平的上升通道。 听起来很好,但也是养蛊,仙盟一波一波的把修士征兆过去。 但王氏历代去西海狩妖的族人,回来的不过一半多些,没回来的,都葬身于妖兽之口了。 “嗯,不过很轻,养养即可,现在有了灵髓洗脉丹在,他的伤势甚至都不会影响筑基。” 王荣远丢了半边肩膀连带一条胳膊,听起来伤的很重,但对于修士而言,这种伤势不过寻常。 “对了,玉楼,掌门敕令中交代我们王氏要与红灯照商坊长老堂做好大货坊的交接。 这家铺子是你经营起来的,具体怎么运作,也只有你最懂。 我和牧春泽谈的时候,定下来让你负责交接,明天上午商坊长老堂会派几位筑基修士过来。 明天早点开门,想想怎么交接才能办好。 我们拿了红灯照的赏赐,自然需要尽力,不然,丢的是悬篆祖师的颜面,可记得了?” 玉楼本想问问王荣远的伤势,但听族长这么说,也不好再问什么。 “玉楼明白,只是大货坊交给宗门后,还会继续在清溪坊经营吗?” 转移话题有用,但玉楼此问,却引起了王显茂的兴趣。 “你是说,咱们再开一家?” 不得不说,玉楼这个想法很大胆,相当大胆。 红灯照收走旗下附庸家族、小宗门的产业,给一笔补偿后,被收方再开一家继续经营。 这事儿吧,首先,王显茂确定,它是不违规的。 红灯照中利益脉络复杂,类似的行为不少人做,宗门管不了,也不愿意管。 派系林立的情况下,红灯照拥有复杂的治理决策主体,治理效能在规则之外是急剧降低的。 小宗门、附庸家族本身就是规则之外、秩序之上的缓冲带,负责帮红灯照将统治的触角触达疆域中的每一个角落。 双方的关系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其中的运作模式虽然复杂,但还是有极大的操作空间的。 也就是说,王氏只要身板够硬,自然可以大胆做。 “要是条件不允许,我们可以另起炉灶,不在清溪坊运营,换一家坊市搞。” 王显茂确定,玉楼的建议很有落地价值。 他思考片刻后,拍板道。 “这几年先不动,不急,咱们先观望观望。” 王氏特有的稳一手与观望观望。 玉楼点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族长,红眉筑基的事,他和您提了没有?” 族长愣了一下。 玉楼第二次在他这里提起此事。 上次,他给了玉楼一个理由,暂时糊弄了过去,因为当时的王显茂不认为玉楼有资格商谈这类家族大事。 但现在情况变了,玉楼修为不高,但论对族中的贡献,比绝大多数练气中阶修士还要大。 有大货坊的模式创新打底,一部分资历浅的练气高阶,也比不过玉楼。 现在的王玉楼,用他赢得的胜利,获得了理所当然的地位,连王显茂都要重视他的想法。 这次玉楼重提红眉之事,他自然不能糊弄了。 “你想让红眉筑基,当然可以,但咱们需要等咱们王氏的嫡脉筑基再多些。 起码再多两位吧,你意下如何?” 王显茂清楚,玉楼心思深沉,他问红眉筑基,其实是想要在王氏这个小势力中建立属于自己的权威与派系。 对于玉楼的这种野心,王显茂其实没有什么恶感。 修仙、修仙,没成仙,就离不开人事。 太多的事情,都是需要有人,才能做好的。 别的不说,会山府的宁氏就是因为没了人,才被迫和谷神家合流,成为谷神宗的股东。 但小股东哪能和大股东比? 其中冷暖,也只有宁氏自己明白了。 哪怕一个修士证得了金丹,其也要经营自己的势力。 毕竟,大修士再厉害,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 莽象证金丹,俩紫府修为的徒弟跑前跑后,整个派系被动员起来支持他,也是个例子。 玉楼现在如此年轻,就懂得了聚人聚势的重要性,族长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第68章 牧春泽和吴谨言被族长砍得连脚后跟都没有了 初升的东曦,清晨的清溪坊。 玉楼拿了两套驴肉火烧,就带着玉安去了大货坊。 作为红灯照旗下势力中模式创新玩出花样的代表,大货坊能够被红灯照收走,玉楼其实还挺惊讶的。 他想到了会被人抢走,会被各种各样的人抢走,唯独没想到红灯照会付钱收走。 这件事其实很有意思,至少可以看出两点。 第一,红灯照内有主动开拓的动力。 第二,红灯照对自身体系内的势力还算公平。 至于莽象证金丹的影响在其中有多大,那就难说了,没人算得出来。 “咱们来这么早干什么?”玉安睡眼朦胧的问道。 玉楼打开铺子的大门,金色的光铺在地上,他抬脚,踏入了自己一手创立的战争物资合约交易所。 嗯,名字是大货坊,但经营的内容,是合约交易。 “大货坊因何被红灯照收走,你知道吗?” 对于这个弟弟,玉楼向来很看重。 两人的关系本就深厚,且玉安天赋也不差,未来可以成为他的最大臂助之一。 如果王玉安的父亲王荣文能够顺利筑基,那玉楼未来在王氏的地位,就有的说了。 下任的族长肯定和王玉楼没关系,但未来,王氏内的话语权,玉楼一定掌握一大部分。 “因为很能挣灵石?” 玉楼摇了摇头。 “哼哼,红灯照缺我们这点灵石吗? 大货坊的利润,在清溪坊也不算最高的。 而如清溪坊这样的坊市,红灯照有十几个! 更别提红灯照自己经营的那些商会与宗门灵物的产出了,算起来,大货坊不过是九牛身上的半根毛。 什么是半根毛? 连一根毛都算不上!” 这下轮到玉安不乐意了,跟着王玉楼在清溪坊搞创收,他也是被当牲口使唤的,大货坊和百宝阁的成功,有王玉安的汗水在。 大哥,你是厉害,但你说我们一起搞起来的大货坊连一根毛都算不上,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至于吧,咱们大货坊从建立肇始,到现在已经挣了快两万枚灵石了。 大哥,这可不少了啊,购买颗品相欠一点的筑基丹了。” 清溪坊前段时间的鬼市上流出了三颗火属的次品筑基丹,好家伙,散修们把这玩意儿的价格炒到了一万八千枚灵石一颗。 玉安看的脸红心跳的,他以前还认为自己这辈子高低都能筑基有成。 但现在,看到筑基资粮往天上涨,心里怎能不慌? 不过,这也坚定了他的想法——一定要抱紧大哥的大腿! “哈哈哈,是,没少挣,但红灯照不缺灵石,缺的是资源。 大货坊最值钱的地方,或者说最被宗门看中的地方,就是它的经营对象或者说经营模式。 这玩意儿,属于红灯照全宗上下从未接触过的新东西,而且还有平抑价格波动对货品销售利润影响的价值。 因而,我们才能等来宗门的看中,才有了今天红灯照商坊长老堂前辈的到来。” 玉楼的解释比较通俗易懂,玉安听得明白,但他更惊奇了。 “你是说,这铺子红灯照上下仅此一家?” “当然不是,附近的几个坊市都有类似的了,咱们挣了灵石,人家看到了就会学。 但我们是第一家,这倒是没问题。 好了,不说这些,咱们对一下词,你来演商坊长老堂的前辈,我向你介绍大货坊的经营模式。” 玉楼来这么早,就是为了提前做做准备,等红灯照的人来了,好向人家介绍。 玉楼是安北国王氏的成员,王氏是红灯照的附庸,商坊长老堂是红灯照旗下的核心堂口。 做好汇报的准备工作,属于职场中向上管理的一环,看似,但的盛行是有其客观价值存在的。 红灯照收编大货坊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吸纳大货坊合约期货交易的模式,从而给宗门创造更大的价值。 只要玉楼做好此次汇报,未来他如果在红灯照的体系内发展,这就是份善缘,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快到正午时分,白露已经在大货坊门口站了半天的岗。 为了在宗门筑基的到来给玉楼一点点心理准备的时间,她盯着外面的路看了一上午。 细节,不一定决定成败,但细节做好了,总会多几分成算,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论细节,王氏从来不缺,王玉楼更不缺。 看似是小事,但其实小事中藏着的做事原则,才是成就伟业所需的真正良法。 这叫以身入局,砥砺前行。 “来了!”白露喊了一声,玉楼赶忙把检查了四遍的账本放在柜台边。 同时,他从柜台内踏步到柜台外的立牌前。 立牌上,是一张简单的折线图表格,显示了大货坊过去几年间的收入情况与利润。 “粱卓道友,玉楼年龄不大就被派到清溪坊学艺,在坊市间长大的少年,自然对经营之道更感兴趣些。 因而他才创立了大货坊,算是取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果,从而有幸能被宗门注意到。”王显茂谦虚的说道。 周粱卓心道,这可不是被宗门注意到,这是你们莽象一脉吃相太狠! 掌门是你们推上去的,现在滥发掌门令,给你们王氏输送罢了,又跟我没关系。 反正前两天派弟子来扫订货合约,已经扫了一大批,未来肯定不少挣。 这就够了,王氏吃肉,我周梁卓喝口汤,谁也别说谁。 只能说,族长太懂韬光隐晦了,他谦虚,周梁卓反而信以为真,这正好遂了王显茂的意。 玉楼确乃真麒麟,但真麒麟往往要好好藏起来,不能太过锋芒毕露。 毕竟,木繁易倒、过刚易折。 “嗯?这布置,有点意思啊,显茂,莽象祖师是要尊敬,你们王氏不错,很不错。” 进了大货坊的门,周家的周梁卓先被里面莽象祖师的长生牌位吓了一跳。 赶忙拜了三拜,才开口阴阳了起来。 “哈哈哈,祖师的教导我们王氏自然是不敢忘的,这位就是玉楼。 玉楼,过来,拜见周梁卓前辈。” 几人寒暄了一番,玉楼就要开始讲解。 但周梁卓反而摆了摆手,在玉楼不解的目光中,道。 “不用说那么多,掌门的命令,商坊长老堂自然会遵守,就这样吧,你们可以走了。 后续这间铺子的经营,我们自会安排人过来。” 玉楼和玉安面面相觑,玉安的心中甚至有些不忿,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王显茂理解周梁卓的想法,就邀请道。 “可以,那梁卓道友,咱们直接去吃饭? 春泽跟我说你是过来,我专门让家里送来了一头新驴。” “盛情难却,但我实在有事,还有一炉丹在炼着呢,必须及时回宗。” 见周梁卓这么不给面子,王显茂自然不再强留。 等这位筑基前辈离开了,玉安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家大哥准备的齐全,但谁也没想到,所有的准备都没有派上用场。 “看起来你们有些茫然?” 王显茂倒是心态平和的紧,甚至还有闲情笑着调侃自家的后辈。 “宗中大族修士皆如此吗?”玉楼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感觉,周梁卓有点不太成熟,这不是姿态问题,而是太过跋扈。 蒋豹变和牧春泽与这位相比,似乎都要好很多。 “这些人哈,被保护的太好了,既然你们今天准备了很多,那就和族长我讲讲。” 族长笑眯眯的看着家里的两位小麒麟,玉楼是真麒麟,玉安算是半拉麒麟。 “算了,但我不看好大货坊在宗门的经营下,能比过附近坊市中的同行。” 玉楼懂族长的意思,族长不想让族中的孩子失落,但他和玉安早就不是小孩了。 当然,在族长眼里,族中大部分都是小孩,这点也没错。 “不谈那些,他们想糟蹋就糟蹋吧,倒是接下来,你有什么新的经营计划吗?” 孩子长大了,不想和自己亲近,老族长微微有些失落,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玉楼这些年所取得的成绩,其实是家族长期以来积累的转化。 百宝阁是物质上的转化,大货坊是声誉与名望上的转化。 同时,还幸运的赶上了卧龙坊消失、战争带来的影响等,才取得了如此多的成功。 这种转化其实早已经到了极限,能延续这么久,全靠妙峰山与谷神宗的战争。 故而,其他新的经营计划,玉楼确实是没有了。 未来,百宝阁只要办好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把名气搞上去,生意自然会长久的好下去。” 王显茂想了想,问道。 “你找了三个练气修士做裁判,参赛的制符师可能不会服气,不如我和春泽道友、谨言道友一起做裁判,你看如何?” 族长此言确实有理,但玉楼也有自己的考量。 “族长,我请红眉、荣升叔、周映曦来做裁判,花了六百枚灵石。 要是请春泽前辈与谨言前辈来,那比赛的耗费就高了,算上给优胜者的奖励,办下来耗费太大。” 算账,是组织工作的核心部分,玉楼作为比赛的举办者,必须精打细算。 “哼,牧春泽那个狗东西,我王氏在赛马场上投入不少,大货坊办的也不错。 这些铺子,给清溪坊带来了很多新顾客,他作为镇守修士,就是不拿一枚灵石,也该来回报回报你对清溪坊的贡献。 至于谨言道友嘛,我的邀请他应该不会拒绝,因此,这次你换三位筑基做裁判,反而一枚灵石都不用花。” 砍价,王氏是专业的。 在玉楼的震撼中,族长给他展示了,什么是砍价天花板。 这次,牧春泽和吴谨言被族长砍得连脚后跟都没有了。 准确来说,是半根毛的酬劳都没有! 明天上架 四个承诺。 第一:绝不故意压主角等级,绝不刻意虐主! 设定上,天地被大修士改了规则,引气期的牛马修炼就是慢,从而让大修士好剥削。 能接受这设定,就理解为什么玉楼的修为提升速度在仙侠书里显得慢了。 第二:绝不文青、绿帽、送女、拯救烂裤裆、牛头人! 懂得都懂,我说到做到。 第三:绝不欠更,请假欠更必补! 人品有保证,大家放心冲。 第四:无论成绩如何,绝不妥协,绝不降低对故事创作的标准! 永远全力以赴,永远热泪盈眶,永远追逐创作更好的故事! 诸位道友,长安是个没有存稿的作者,没有这种习惯,因而写多少发多少。 明天上架,我专门请了一天假,只为爆更。 最近也一直在恢复状态,明天起码写个一万二,再多,就要看创作状态了。 求大家支持,上架后,故事只会更精彩! 第69章 别人参加大比,王玉楼举行大比(第一更,开始热身) 如何在修仙界举行一场小比或者大比? 在前世看过的仙侠故事中,王玉楼只知道主角们到哪,都会凑巧的赶上‘三年小比’马上开始、‘百年大比’快要到了。 不过,等玉楼到了修仙世界后,发现其实根本没那么多比赛,比赛的本质是一种选拔,涉及的是人事权力的核心领域。 在通俗意义上,选拔权是上位者塑造自身利益集团的重要手段,如果到处都是公开且公平的大比小比,那上位者的权威又要如何贯彻? 要知道,当修士们可以通过比赛的优胜获得机会时,那些胜利了的龙虾们就很难再低下骄傲的头,这损害的是早已上车者的利益。 相比于不知道立场和服从度、忠诚度如何的所谓优胜者,大修士们往往更愿意从自家的附庸以及家族嫡系中寻找提拔的对象。 蒋豹变是蒋氏的嫡子,因而成为了红灯照的真传。 牧春泽是周家的赘婿,因而拜入了紫府门下为徒。 王显茂看似没有师父,但因为派系的庇护,王氏刚刚吃了一波肥的。 大修士们修为高深,这种修为不仅限于实力,其对各类大比小比的冷处理,也体现了极为高明的‘斗法’水平。 以红灯照为例,作为梧南十宗之一,红灯照内唯一面向低级底子的大比是仙盟行走斗法选拔——就这,还是仙盟主导的,而非红灯照主导的。 从这一点看,仙盟的存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平抑底层修士怨愤的效果,虽然不大就是了。 但这一切都和王荣升无关,作为王氏中天赋不太突出的那类代表,他向来对家族的事情很上心。 这会儿,他盘坐在一只红灯笼上,在天空中高速飞行,行走在送信途中。 在王显茂支持下,清溪坊符箓大师赛的裁判团迎来了一波更新,三位筑基的出现把这场活动性质的比赛搞得有点特殊了。 为此,王玉楼和王显茂紧急磋商,要提高一下参赛者的知名度和制符水平,以比赛奖励和扬名作饼,邀请多个筑基仙族、小宗门,以及几十个练气仙族来共襄盛举。 送信的任务,就落在了王荣升身上,族长更是直接送了他一件红灯照内门弟子特有的飞行灯笼,从而保证其送信过程中的安全。 对于这种任务,王荣升自然不会拒绝。 王氏生他、养他、给他修行的机会与帮助,天赋局限下,只有办好了家族交给他的任务,王荣升才能获得晋升的机会。 王氏作红灯照旗下的基层势力,其虽没有特殊的以选拔为目的的比赛,但在利益分配模式上,水平还是比较高的。 毕竟,王氏这种小势力,有着船小好调头的优势,只要族长不发昏,正常的发展还是很容易就能保证的。 铁擒鹤以外姓而成筑基就是个例子,对于外面的修士而言,王氏最大的吸引力之一即是水端的平。 眼见到了红树宗的地界,王荣升看着红树宗那磕碜的护宗大阵有些皱眉。 前些年他来时,红树宗的护宗大阵还是顶级的基础大阵,可以挡住普通筑基修士至少几盏茶的时间。 现在再来,红树宗的大阵已经变为了入门的基础大阵,就是来个厉害点的练气高阶劫修,都能把这阵给破了。 “红树宗的道友可在,安北国王氏,王荣升前来拜山。” 王荣升摇了摇头,催动法力高声喊道。 很快,红树宗的两位修士就出了大阵,飞身应对起来。 其中还有一位王荣升的熟人,是初入练气十层的崔白毫。 另一位则是练气八层,不知道姓名。 对崔白毫拱了拱手,王荣升开口道。 “崔道友,我们百宝阁筹备了一场盛会,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想邀请清溪坊方圆千里范围内的制符师共襄盛举。 比赛有显茂老祖、春泽前辈等三位筑基为裁判,前二十名的优胜者皆有奖励,头名的奖励是一件下品灵器级的制符灵笔,以及三种高阶符箓的制作方法。 你们红树宗历来不缺高明的制符师,这次比赛,崔道友如果缺席,就太可惜了。” 百宝阁筹备、清溪坊借名、镇守修士出席、灵器符笔做奖。 这劳什子符箓大师赛,名字不怎么样,但含金量显然是拉满的。 作为曾经的红树宗长老,现在的红树宗掌门,百宝阁的长期合作用户,崔白毫没有丝毫犹豫,兴奋的答应了下来。 “此事我早就有所耳闻,没想到荣升道友还特地过来邀请我们红树宗,不胜荣幸,不胜荣幸啊。” “诶,客气了,崔道友,这次你们红树宗是以筑基宗门的规格受邀请的。 我们邀请的还有妙峰山、茶王顾氏等紫府门庭,到时候,定是个热闹景象,你可以多带些弟子一起去长长见识。” 听到王荣升此言,崔白毫更高兴了,拉着王荣升又是好一通攀扯,才放他离开。 看着远去的红灯笼,崔白毫身侧的红树宗长老杜仲年问道。 “咱们红树宗都多年没出过筑基了,王氏还能如此尊重我们,看来,王氏果然值得深交。” 安北国王氏在外名声,整体上属于一种恩怨分明,但又相对正派的样子,因而这位长老才会有如此想法。 “此言差矣,清溪坊好像从未有过类似的活动,王氏给红树宗以筑基宗门的礼遇,重点是落在后面的那句——多带些弟子去长长见识。 我们这些小宗门、小家族带去的人多了,活动才热闹,可以保证不会办的虎头蛇尾!” 杜仲年没想到还有这种解释,思考一会儿后,叹道。 “掌门,我要向您学的地方果然还有很多。 只是,既然王氏以筑基宗门礼遇红树宗的目的不单纯,那我们还要派弟子去给清溪坊吗?” 崔白毫带着杜长老回到阵法内,叹道。 “咱们红树宗连大阵都快开不起了,穷的只能在有人留守宗门时,开个入门级的基础大阵做做样子,从而扣出点灵石。 王氏抬举咱红树宗,那咱就带弟子过去看看,他们的目的如何,我们就不考虑了。 毕竟,能带弟子们过去长长见识,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啊。” 带着一堆修士,在修仙界讨生活,崔白毫的压力其实很大。 王氏愿意抬举他、抬举红树宗,这满足了崔白毫心中潜在的情绪需求。 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尊重。 因而,哪怕他知道王氏的抬举不是单纯的,有利用红树宗的一面。 但他依然选择坦然接受。 能有利用价值,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兄弟们,先上三更,下午还有三更! 第70章 一切,都会回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的点上(第二更,渐入佳境) 曾经,有位欠下十万亿的狗东西说过。 要如何成就一番事业呢? “买买买”“合合合”“圈圈圈”“大大大”“好好好”。 听起来扯淡,但真理就蕴藏其中。 收购与合并可以获得盟友、臂助,圈地可以获得资源,够大就能加厚血条,这些加起来,可不就越来越好了吗? 当然,方法论的优劣和实践的结果没有必然关系,因为人才是决定一切的核心。 王玉楼不会简单照搬失败者提出的方法论,但他的某些策略,其实也并无多少特殊之处。 无非是用上了自己最大的诚意、最大的耐心、最大的努力,怀着谨慎、敬畏之心,去一点点接近某种可能性与目标。 清溪坊,赛马场,王玉楼和老族长坐在看台的最高一层。 他指着赛马场上的各种物事,同族长讲起了这些年自己踩过的坑。 “族长,赛马不是修士的必然需求,相比于灵丹符箓,看不看赛马,都不会影响修士们的修行。 因而,从经营的角度看,我当初主导家族投资清溪坊赛马场,其实是很失策的。 在过去几年里,玉楼不断的折腾,才让这笔投资没有亏损。 未来,我们王氏应该吸取教训,不能在某些修士不太需要的行当里大笔投入,风险太大。” 吃一堑长一智,玉楼实在是吓坏了,这几年,赛马场的投资是他心头最大的石头。 哪怕现在这块石头已经移开,但他还是心有余悸。 “哈哈,玉楼,又谦虚了,不过你说的对,以后是要注意。 但你看,你也清楚修士的修行是第一位的,对于自己未来的修行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吗?” 玉楼结结实实在清溪坊扎根了十年,从引气二层,修行到了现在的引气七层,炼道也掌握的完备了。 其实,他已经可以回家修行,但族长还是想问问玉楼的打算。 这是他对玉楼的尊重,是的,尊重。 封建大家长之类的模式,早就被王氏淘汰了,想在修仙界生存,必须让家族团结起来。 玉楼这些年,用自己的成就与成功,赢得了族长王显茂的充分尊重。 “等这次清溪坊符箓大师赛结束后,我先回家族修行到练气,补一下各方面欠缺的法门。 旦日真人当年给的指导很明确,等练气后,再加入滴水洞,这点还需要族中的帮助。” 一个修士,修为的高低是一方面,当然,甚至是主要方面。 但相应的佐道之术、诸多法术、斗法秘传、遁术等等,也不能欠缺,不然就是跛脚的修士,走不远的。 王显周斩的那几位筑基,都是练气期打的根基不够深的存在,这一点,玉楼一定是要避免的。 要有修为,更要有护得自身周全的实力! “清溪坊这么大的摊子,你就如此放手了?” 族长非常惊讶,惊讶于玉楼的豁达与洒脱。 百宝阁、清溪坊赛马场,都是玉楼一点点做起来的。 “摊子再大,也是家族的,如果不是站在家族的肩膀上,玉楼单靠自己,绝对取得不了今天的成就。” 拎得清,是种智慧。 王玉楼蛰伏于清溪坊,有家族的安排,也有天地规则被锁死了的因素,但这种蛰伏终究会结束,他也会回到修行的主要任务上。 练气后,每一天、每个时辰,都可以尽情的修行,玉楼怎么会舍得把时间浪费在经营上呢? “而且,族长,咱们在清溪坊的经营,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这点,之前我们也谈过了。” 王显茂摇了摇头,意有所指的问道。 “真的已经到极限了吗?玉楼,我是年龄大些,但可没到脑壳发昏的时候,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 然而,睿智的族长已经看出了玉楼有所保留。 王玉楼微微一窘,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族长,怀璧其罪,大货坊被宗门收走就是个例子。 是,这其中有我们与悬篆真人勾兑的部分。 但此事本质上,是大货坊所代表的有极大价值的创新经营模式,目前的王氏护不住。 这一点,您应该理解。 我说王氏在经营之道上到了某种极限,指的就是这个。 假若未来,我们王氏的筑基能多一些,当然可以有更多的尝试。 否则,还是不要把珍惜的机会送给别人为好。” 族长连连点头,不过,他反而继续追问了起来。 “你看,如果我们王氏护不住,为什么不找个盟友一起搞呢? 你的赛马场就不是这么做的吗,和杨家一起经营,现在也红火得紧。” 合作,是个好方法,玉楼也承认。 “我们可以找盟友,但族长,这里涉及到主导权问题。 修仙界中,产业的经营主导权不以所占的份额为依据,而是以实力为依据。 咱们王氏面临的是实力到了极限的问题,找强的合作者,可以帮我们,但一开始就失去了主导权。 找弱一点的盟友,我们或许可以长久的保住主导权,但又失去了找盟友的基本目的。 这就两头堵了,玉楼在清溪坊历练了这么久,目前,还没找到这方面的破局之法。” 在赛马场上的裹足不前,给玉楼带来了许多思考甚至是反思。 太多前世的经验、前世的东西,都是无法简单套用在修仙世界中的,赛马场前期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玉楼此刻的回答,就是其诸多思考与判断的最终产物——一切,都会回到拳头大才是硬道理的点上。 王氏有莽象一脉做靠山,可以借来拳头,但借来的拳头终究不是自己的。 家族兴盛,可以人多力量大,但这种力量大的前提是,又一个足够强的骨架子——要有个厉害的为核心! “哈哈哈哈,玉楼啊玉楼,我还担心,你会因为在清溪坊取得的成功,影响道心。 现在看,是族长我小瞧你了,哈哈哈哈。” 王显茂大笑起身,带着玉楼飞到了赛马场中,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清溪坊符箓大师赛现在体量不同了,因为族长的干涉,这比赛被按下了加速键。 举办地点,也从百宝阁前的空地,变为了赛马场,充分符合大大大的要义。 王显茂在玉楼的辅助下,开始以木法修改赛马场中央的地貌,从而提前打磨好未来大师赛举行时的赛场。 “其实,玉楼,相比于百宝阁,我更满意你在赛马场上的经营。 百宝阁有咱们家的货品在,总会有个基本的进项,成功不难。 但你这赛马场是一点点从亏损做起来的,正是因为你在赛马场上的成功,我才敢让你去开大货坊。” 第71章 所有的伟业只在实践中创造(第三更,手拿把掐) 王玉楼先是和族长介绍了一番赛马场中的赛道布置。 这方面,他下了非常大的功夫。 甚至,赛马场的经营能一点点从破产边缘走出来,就是依靠着这全红灯照独一份的特殊赛道设计。 “最精彩的还是这几只铁骨狼,它们是杨氏提供的,平时都不怎么喂。 只等比赛的时候,以他们彻骨的饥饿,催动其努力去捕获比赛的赛马。 这个过程中,观众看的满意了,还提高了观众们对比赛的参与度。” 提高了观众们对比赛的参与度? 王显茂不解。 “缘何说提高了观众们的参与度?” “族长,仙盟和十宗很好,但仙盟-十宗体系下的修士们,不太好。 大家想修为更高一点,想寿元更长一点,都很难,甚至动辄涉及生死之危。 观看比赛,可以给他们带去乐趣,铁骨狼的出现,增加了这种乐趣的维度。 以前是单纯的看赛马,现在多了一个看狼狩猎赛戏份。 此外,在赌马这个业务外,赛马场又可以增加赌狼的新业务。 比如观众们可以赌那只狼最先得手,或者赌没有一只狼得手等等,这就提高了他们的参与度。 而且” 说着,玉楼突然愣了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此前忽略了一点,一个很重要的点。 “怎么了?”族长发现了玉楼的呆愣。 玉楼笑着提出了一个新的设想。 “族长,您看这赛马场,四周的看台修的很漂亮,赛马场中的赛场也很大。 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举行大型活动的地方? 当然是! 要不,我们也不会把符箓大师赛的地点改为这里! 如果,能开发出赛场的新用途,以后赛马场的盈利,恐怕还能再上一层楼!” 果然,所有的伟业只能在实践中创造。 通过举行一场小比赛,百宝阁扬了名,赛马场的新利润点也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玉楼对会展、比赛等等,本来并不算熟悉,但通过参与举行符箓大师赛的实践过程,却找到了新的机会。 可能一个新业务、一点点新收入,都算不上伟业,甚至和伟业之间,还有着千里乃至万里的差距。 但君不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玉楼确定,自己似乎真的行走在那通向万里征程的正确道路上。 哪怕换了一个世界,哪怕换了一个玄幻的仙侠世界, 他曾经接受的教育,他曾经培养出的思维模式,还是可以发挥很大很大的作用的! 这怎能不令王玉楼惊喜呢? “哈哈哈,年轻人的想法就是比我们灵活,这确实是个方向,是个好方向啊。” 族长笑的很开心,甚至有些恣意了。 怎能不满意呢? 家族代有人才出,显字辈有王显周,惊艳一时,扬名红灯照。 玉字辈有王玉楼,虽年龄不大,修为不高,但已经峥嵘尽显。 王氏就是在一代又一代子弟的努力下,才走到了今天。 见家族事业后继有人,王显茂自然是极满意极满意的! “而且,族长,如果把视角放在赛马场的角度,我们还可以为符箓大师赛找到更多的精彩环节。 比如,以赛马场特有的赛马活动做符箓大师赛的开场。 荣升族叔已经外出邀请各仙族、宗门来参加比赛了。 到比赛那天,赛马场的看台大概率是能坐满的。 此时举行一场赛马表演,既能宣传赛马场,又能显得比赛热闹非凡。 您认为呢?” 换一个思考的维度和角度,破局的妙计就有多了一些。 玉楼只是轻轻的把思考的主体换为了赛马场,就又想到了一个妙计。 对此,族长怎么会反对呢? 不过,他依然以资深王氏老油条的水平,给出了非常切实和关键的建议。 “玉楼,你的想法没问题,但如果这样,杨氏是不是也要出笔灵石? 符箓大师赛的奖励目前都是我们王家出的,虽然耗费灵石的部分也就几千枚。 但其他隐形的成本折算起来,两万枚打不住。 现在举行地点换为了赛马场,也是帮杨氏扬名了,他们不出灵石,不合适!” 比赛的奖励是面对前二十名优胜者的奖励,主要的支出是王氏提供的灵器制符笔——王显茂可以自己炼。 木制或骨制的笔杆,再搞点八品的驴鬃,弄根红绳往上一系,稍微添点灵韵,就差不多了。 这里面,算上了王显茂的人力成本。 但其他奖励中,大头是王氏提供的练气高阶符箓制作方法,这就属于隐形的知识产权支出了。 王氏自己有方法,传授给别人时,可以视作某种无成本支出。 但如果以售卖的角度看,优胜者拿走了王氏的几十份秘法,起码要给两万枚灵石。 王显茂不指望杨氏能掏多少,在他看来,杨氏出个一两千枚灵石就差不多了。 筑基资粮贵、红灯照给王氏的赏赐更是不菲,但灵石还是很硬通货的,杨氏不可能给太多。 “族长高见!” 玉楼对族长很是拜服,这种能薅多少是多少的精神,必须深刻学习吸纳,这属于王氏秘传之一啊。 “别提那个畜生!”族长调侃道。 “哈哈哈,吴前辈筑基成功后,在族地邀请同道举行了场升仙宴,高见那厮给吴前辈送了整整五千枚灵石的贺仪。” 玉楼笑着分享了一个消息,这事儿,清溪坊这几天传遍了。 从这里,也能看出王氏教育族中子弟的‘与人为善,遇事先忍’的价值。 不能乱横,乱横是有代价的! 更不能轻易的被人做牛马使,高见服务了两代镇守修士,但他们都不会把他当自己人。 做了马桶,镇守修士解决完需求,还嫌他脏! 可以说,高见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最好例证。 “不提他了,但玉楼,现在又有了个新问题。 如果比赛开始前以赛形式热场,则我们现在以木法搭的比赛场,就没用了。” 先搭台子,耽误赛马。 先赛马,耽误比赛场搭建。 玉楼想了想,问道。 “您能否达到这种水平——先练习几次,等比赛当天赛马结束后,快速以木法把赛场搭建出来。” “主要是这赛场太大,我想想可以设计个特殊临时阵法,提前埋下。 到比赛那天,我便能从容施法,瞬间搭建起来木制的比赛场。” 玉楼眼睛一亮,赞道。 “此方法好啊,族长,到时您定要穿件体体面面的法衣,然后潇洒施法,好显露咱们安北国王氏擎天白玉柱的气派。” “这混小子,你倒安排上族长我了。” “您天天太喜欢低调了,该高调的时候,必须高调起来!” 先来三更开开胃 先来三更给大家开开胃,我也去吃个饭 下午还有更新,晚上十二点前还有更新! 《上玉阙》先来三更开开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2章 你连六百枚灵石都不给我!(第四更,码道小成!) 清溪坊,镇守修士府。 周映曦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的裁判位置被亲爹替代的人。 对玉楼而言,能省则省,炼气前期周映曦要六百枚灵石,但牧春泽筑基有成,却免费出场。 这还需要选吗? 可爱的少女需要六伯,成熟的老登可以免费,选老登! 犹豫的人可以放弃修仙的打算了——道心不坚~ “曦儿,为父也不想去,但王显茂那老贼鬼的很,逼得我都没法子拒绝。” 见女儿面色不愉,牧春泽小心翼翼的说道。 入赘,是这样的。 他又不姓周,周映曦资质绝顶,深得周家老祖的宠爱。 相比于周映曦,牧春泽的地位在周氏内,类似于一个长工——还不如铁擒鹤在王氏呢。 “父亲去,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王氏凭什么一枚灵石都不给你?” 周映曦不好意思提王玉楼涮了自己的一把,于是就扯了个借口,应付了下便宜父亲。 周氏贵女,周氏贵女,喊牧春泽一声父亲是她的礼数,但要说多看得起这位入赘的父亲,那自然是谈不上。 王显周看不上,周映曦也看不上! “这作为清溪坊镇守修士,镇守一方平安,清溪坊的繁荣兴盛也是我的职责。 什么灵石不灵石的,都无所谓,无所谓。” 往水里兑水的牧春泽道貌岸然的装了起来,周映曦没有说话,起身离开。 女儿走后,牧春泽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便继续修炼了起来。 又能怎么办呢? 赘婿、赘婿,这就是赘婿。 所有的选择都有代价。 既然想借周氏的庇护,就要承担周家人的冷眼。 周映曦对他的态度他当然知道,现在看着女儿愈发的瞧不起自己,牧春泽心中其实没有一丝后悔。 一丝都没有! 做龟孙就做龟孙吧,值了! 只是,想起女儿小时候扒着自己的裤脚喊爹爹的样子,牧春泽的心中还是会有些怅然。 —— 化锋居,翠果找到了正在看《如何应对剑修——十八般反制飞剑之法》的玉楼。 剑修这种东西,往往斗法水平一流,擅使各类飞剑。 而飞剑这玩意儿,从法器级到法宝级,又有许多炼道大师精研。 因此,如何应对剑修,就成为了修仙者必须掌握的法门。 “王玉楼,小姐唤你过去。” 对于玉安,翠果重拳出击。 对于玉楼,翠果唯唯诺诺。 “哪?” 玉楼起身,周映曦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她是紫府仙族周家无可置疑的核心弟子,而且和自己同龄。 为了方便她修行,牧春泽直接被派到了清溪坊做镇守修士,琴韵清溪的灵韵大部分都被周映曦用了。 这位女修的修行不是修行,而是烧灵石。 这样的人,哪怕成为不了道侣,相处好了,未来也是个人脉。 “知味坊,小姐好像有点生气,你警醒些。” 一路上,翠果叽叽喳喳的叮嘱道。 上了楼,玉楼发现周映曦坐在窗边,正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透过面纱的侧面,能看到周映曦完美侧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下面,是只玲珑的琼鼻,她的嘴唇有些薄,正微微用力的抿在一起。 “映曦道友?” 玉楼坐在她对面,问道。 “要不要叫菜?今天有水元灵鸭,正好让后厨做道王氏秘制烤鸭吃。” 王氏秘制烤鸭,也是玉楼搞出来的新菜,不过知名度不大,毕竟能消费起九品鸭子的修士不多。 收回了投向外面的目光,周映曦看向王玉楼,眼睛中有些忿忿。 “你连六百枚灵石都不愿意给我,王玉楼,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然而,令周映曦诧异的是,自己说完后,王玉楼突然笑了。 就是那种没绷住的笑,这让周映曦心中更加窝火。 玉楼也无奈。 实在是映曦道友的笑点太大,玉楼一时之间涌上来的笑意没忍下。 映曦道友今天穿了身红色法衣,头上带了只红色的丝带,束了个漂亮的飞环髻——看起来就像戴了个红帽子似得。 配合她那句你连六百枚灵石都不给我的台词,实在令人难绷。 “这样,映曦道友,符箓大师赛的流程与规格确实有些小小的变化。 我家老祖和春泽前辈会出任裁判,现在让你做裁判不合适了,所以” 没有听完王玉楼的话,周映曦选择当机立断的开麦。 “那您通知我一声啊,您都不和我提,父亲告诉我时我才知道。 哦~原来我被您解雇了! 王玉楼,您王氏这保密工作做的好啊,非常好的那种好。 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解雇了,我周映曦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要是我父亲不和我提,等比赛那天,我傻傻的过去做笑料吗?” 映曦道友还是很有涵养的,明明很生气,明明很愤怒,明明也是在表达情绪,但完全没有羞辱性。 这点而言,她实实在在配得上小仙女的称呼——那种正向意义上的小仙女。 “哈哈哈,是这样的,我最近比较忙,您如果不来,我也会择日拜访,把相应的变动告知。 另外” 周映曦又一次打断了王玉楼的施法。 “好,你告知完了,那咱们就谈到这里,以后没有必要的话,就不用做朋友了。 你们安北国王氏骄傲啊,不愿意媚上——虽然我也没有把自己当做什么上,但我理解你们的骄傲。 莽象祖师要证金丹,他养的鸡啊狗啊当然和以前不同了,就这样吧!” 映曦道友抬了抬下巴,她对自己的攻击性非常满意。 没有指名道姓的骂,但在阴阳怪气方面实现了大成功。 莽象养的鸡啊狗啊当然和以前不同了——我周映曦真厉害。 “杨氏和我们合作,在符箓大师赛上投入了三万枚灵石的筹备经费。 很多之前我自己订立的计划都被修改了,映曦道友确实不适合继续做裁判。 但我也和族长争取了一下,映曦道友擅长音道,到时候可以在比赛开始前,做热场的表演。 您毕竟是周家的贵女,这种表演,我们愿意支付一千枚灵石做酬劳,不知您意下如何?” 宠辱不惊是基本,王玉楼不会打脸,更不会主动得罪类似于周映曦这样的大族子弟,因而,他准备了一个新的位置给周映曦。 王玉楼看的明白,这姑娘缺的不是灵石,而是一种参与新奇事物的体验。 从小在族中和洞天长大,长大后又到清溪坊这种穷乡僻壤修行,周映曦已经无聊到看着街道上的人流当赏景了,还能指望她什么呢? “啊这?”周映曦爽喷一番后,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王氏和杨家已经投了三万枚灵石到比赛上,自然不可能找练气初期的自己的做裁判。 而王玉楼也给了她一个其他的任务做补偿,而且报酬显而易见的高。 王玉楼如此的敞亮,就显得她刚刚的行为有些无理取闹和小丑了。 这时,老唐殷勤的提着茶壶上来了,见席间的两人都不说话,气氛疑似有点尴尬,他就默默的倒了两杯茶,麻溜的下了楼。 周映曦低头,看到茶汤的表面映出了个人。 这人是谁? 噢,原来是小丑一样的自己。 将心比心,王玉楼这朋友确实够意思,自己呢? 第73章 应该把前三名全给我们王氏的人(第五更,日万拿下,码道大成) 小丑女离开前,还不情不愿但下筷如电的,吃了半盘驴肠头。 周映曦:又香又臭,好吃。 也怪老唐不懂事,小仙女怎么能吃驴肠头呢,上菜也不警醒点。 但玉楼并未把周映曦的事放在心上。 他喜欢做实事而非空谈。 周映曦对他态度如何,都不会改变他的既定计划。 人只要自己往前走,很多事自然而然就会好起来,身边伙伴也会被带动。 他人的想法,随便他们怎么想,玉楼不关心。 那些因为一个女修就心神摇曳的人,注定成不了真正的大修士! 深夜,福源居,族长的卧房内,王氏在清溪坊的几位头面人物聚在了一起,为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查漏补缺。 这是玉楼第一次组织如此复杂的活动,也是王氏第一次真正以一个势力的名义站在舞台的中央。 玉楼和族长都想把事情做的漂漂亮亮的,因而决定集思广益一下,看看有什么可以优化的空间。 曾经的玉楼对这个仙侠世界中的很多事情都不太感冒,但经历了赛马场起死回生的艰难过程后,他现在只希望尽全力,去做好能掌握的一切。 达者为师,每个资历和经验比他深的前辈都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只要能够悉心的采纳各方的意见,事情的结果就很难太差。 “族长,咱们王氏花了这么多资源在这场比赛上,如果比赛的第一名不是我们的人,那岂不是亏大了?” 老唐向族长献策道,他的想法不复杂,王氏出了钱,自然要拿头名。 这不是内定,这是理所应当的! 王玉楼没有表态,但心中倒是理解唐念秋的想法。 老唐是个锱铢必较的性子,知味坊的伙夫但凡敢往驴肉火烧中多放块驴肉,他就能指着伙夫的脑袋训上半个时辰。 “第一名?第一名哪够,这比赛就是为了让百宝阁扬名而举办的。 百宝阁的货品又是王氏提供的,要我说,应该把前三名全给我们王氏的人,如此,百宝阁的货品才会更好卖, 按我们这次的投入来算,若前三名只有一位是王氏之人,家族就是亏的!” 唐念秋只想拿下第一,到了王荣升这里,他倒好,直接指明前三必须都是王氏的人。 这位族叔因为天资一般,少小离家闯荡,在修仙者的江湖上漂泊了半生,单论精打细算方面,甚至比唐念秋更进一步。 要说这两位前辈鼠目寸光吧,也不至于,因为他们提的建议都是站在王氏的立场上的。 但玉楼确实不认为百宝阁或王氏会亏,隐形成本折算本身只是会计数据上的变化,可潜在的不可量化收益是无法估量的。 有三位筑基背书,清溪坊名头也被借来,这次比赛如果能够长期化的进行下去,则王氏在清溪坊的辐射范围内,会有一种地位上的小升格。 当然,长期化后的奖励必须砍一些,如此方可持久。 势力的博弈与利益分配模式是极其复杂的耦合模型,声望和名誉都无法量化但又切实存在。 族长正是看到此次比赛的潜力,才会如此支持玉楼,而非因为宠爱玉楼或相信玉楼而支持。 宠爱和相信是有上限的,但志同道合扩张家族的志向,是无限的! “好了,咱们第一次办类似的活动,还是要保持基本的公平。 但要有一定的倾斜,总不能我们王家搭台,戏全让给外人唱了。 起码,咱自家人要成为个角儿,进个前三!” 族长选择了折中,折中的魅力在于,可以给决策者一种安全感。 在集体决策的过程中,折中策略可以符合集体决策的最大公约数,从而在未来出现问题时,淡化具体拍板人的责任。 “玉楼,谈谈你的想法。” 听到族长问起玉楼,唐念秋和王荣升也转过头。 是啊,玉楼才是符箓大师赛的创始者,他的意见很重要。 “我赞同族长的意见。” 都集体决策、族长拍板了,玉楼能有什么意见? 现在情况很简单,他搞出了个很厉害的东西,族中接过了主导权,并且对他不是那么信任,玉楼只能顺从。 自主意识过剩的人,是没法存在于集体中的。 集体的利益就是大局,玉楼现在还没到我即大局的地步,就必须藏锋。 而且,主导权被族中接手也不完全是坏事。 矛盾对立转化规律决定了,如果出了意外或者比赛效果很差,族中自然会帮玉楼分担压力。 他现在的小身板,抗压能力不足。 ———— 半个月后,红树宗掌门崔白毫带着宗中长老杜仲年,赶着马车来到了清溪坊。 “掌门,这人流,堪比多年前的清溪盛会了。”杜仲年和崔白毫坐在车前聊着天。 “差远了,但确实比寻常的人多些。”崔白毫点评道。 两人到停马场停好了马车,就带着门中众弟子,来到了福源居。 “掌门,这福源居是有灵气的客栈,驻店需要灵石,咱们还是换个不用耗费灵石的店铺住吧。” “哈哈哈,无妨,王氏的福源居还是不错的,有特价小房间。” 带着众弟子入了福源居,崔白毫卸下了掌门的威严,在柜台前交涉道。 “伙计,开八间小房间,就最小的那种,住上两天即可。” “诚惠两枚灵石,道友,这是你们的房牌。” 收下房牌,崔白毫带着红树宗的弟子就进了后院。 “引气期弟子两人一间房,练气期的执事、长老一人一间,来,过来拿房牌。 洗漱和如厕都在外面,条件是差了点,但灵气管够,比宗门内也不差。” 安顿好了门中修士,崔白毫就独自前往了赛马场,王荣升当初给他们的邀请函中有大体的流程安排。 他现在需要提前确定好红树宗的观赛位置。 但等他进了赛马场,才知道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崔白毫第一次进入赛马场内,其中是如此气派与恢弘,以至于他愣了许久。 听说这也是安北国王氏的产业,这就是王氏的气魄吗? 找到了赛马场的现场负责人后,崔白毫拿到了红树宗的观礼号码牌。 “明天过来时,记得叮嘱门中的弟子,不要轻易赌马,第一次来就先看看即可。” 赛马场的负责人还贴心的提醒道,这也是玉楼带来的改变。 割韭菜归割韭菜,但必须注意吃相。 赛马场的分销权制度决定了,恶人自有老鬼之流做,赛马场作为背后的平台方,要扮演好自己裁判者的角色。 ‘不愧是远近闻名的清溪坊赛马,果然非同寻常。’ 崔白毫如是想道。 第74章 打脸要打筑基才够味!(第六更,码道大圆满!) 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是一场很特殊的活动,它以清溪坊为名,借来的红灯照的权威性。 符箓大师赛,点明了比赛内容,明确了比赛性质。 在王氏的主导下,清溪坊镇守修士也加入了比赛裁判的行列,其权威性又一次得到了红灯照的背书。 如此,方有王荣升去邀请诸多家族、宗门参赛的前提。 假如只有王氏办,清溪坊附录大师赛的上限也就玉楼最开始设想的那些了。 比赛将要开始,王玉安正在纠结的考虑自己要不要买一手。 玉安的母亲陈露晚如今正值鼎盛,以练气九层的修为来到了清溪坊参赛,玉安的外公就是凭借制符上的能力而被王氏所接纳。 他的母亲更是成为了王氏在符箓方面的负责人之一,可以说,陈露晚的制符水平,在王氏内,是练气期首屈一指的。 但下注自己母亲能赢这件事儿吧,王玉安不是那么有信心,不是他不爱自己的亲爱的妈妈,而是清溪坊符箓大师赛邀请的选手阵容太豪华了。 妙峰山来了两位,顾氏来了一位,这两家紫府门庭派出了三位参赛者。 清溪坊以东七百里,有一制符闻名的家族,浊水潭刘氏,也派出了两位制符师。 强手林立,很多参赛者都不是凡辈。 不过,在老鬼的催促下,玉安还是下了二十枚灵石的注,押自己亲爱的母亲能夺得第三。 他知道,王氏会在比赛环节上对家族派出的多位制符师有所倾斜,玉安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夺得第三。 如此,也就够了。 “王玉安,你哥找你呢,快去赛马准备区!” 一位杨家的赛马场小厮终于找到了玉安,赶忙提醒道。 玉安一路小跑,见到了忙的脚不着地的玉楼。 “玉安,你负责赛马热场的现场工作,有问题及时联系我,我要去接待清溪坊的诸位同道!” 拍了拍玉安的肩膀,玉楼道。 “好,哥,交给我,你放心!” 玉安向来喜欢赛马,王氏又入股了赛马场,他对于赛马之事自然了解的相当透彻。 玉楼头也不回的走了,清溪坊的同道指的其实是清溪坊中其他商铺的老板、掌柜。 玉楼作为王氏在清溪坊最露头的台面人物,虽然年轻,但通过自己的经营实力获得了同道们的认可。 因为生意上的往来,这些人平时王玉楼没少打交道,因而,哪怕曾有嫌隙的,今天也都很给面子的过来捧场了。 作为主办方,玉楼自然不能失礼,起码过去转一圈打打招呼还是必要的。 —— “王玉楼呢?” 赛马场的贵宾室内,周映曦抱着自己的七弦琴,问唐念秋。 贵宾室视野最好,今天被安排用来接待筑基期的前辈和周映曦,这么安排,是玉楼专门叮嘱的。 周映曦脾气不好,还是周家贵女,自然要礼遇。 老唐作为知味坊的掌柜,接人待物向来一流,就被安排了过来做接待。 “额,这他比较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要不我给他发一张传音符?” “算了,不用了。” 站在窗前的周映曦已经看到了王玉楼,这位同龄人正在西侧的看台上和来观看比赛的清溪坊同道们打招呼。 玉楼明明年轻,但在一堆修为都比他高的练气修士面前,却非常受欢迎,同时,也应对的极其得当。 隔着老远,站在赛马场高处贵宾室内的周映曦也能看到,玉楼好像是讲了一个什么笑话,结果那些掌柜们都捧腹大笑了起来。 而后,王玉楼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便从西侧的看台,走到了南侧看台。 “白露,去,安排高见前辈的小妾们,上去给大家跳跳舞!” 玉楼对身边的白露道。 刚刚他之所以逗笑了诸多掌柜,就是提到了这个。 此次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既有安北国王氏大力推动,又有镇守修士出席,还有高见的仇人吴谨言参加。 姓高的怕的厉害,多次向玉楼表示,自己想帮帮忙,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玉楼实在推脱不过,就说自己的看上了高见的小妾们。 姓高的畜生年年做新郎,借婚礼给镇守修士挂灵石,娶了十几个小妾。 听到玉楼的话,高见还以为年纪轻轻的玉楼要大战盘丝洞,他心里本来已经免为其难的同意了。 但没想到,玉楼只是让他的小妾过来热场表演。 所以,刚刚的掌柜们才笑的那么开心——姓高的倒霉,哪个清溪坊的掌柜不开心啊? 过年也没今天开心! 这时,贵宾室的门被打开,王显茂带着牧春泽和吴谨言走了进来。 周映曦见礼后,继续透过窗子看王玉楼在什么。 这会儿,高见的小妾舞蹈团已经就位开跳,王玉楼则是和来捧场的家族、宗门都简单打了一圈招呼。 这玩意儿当然算不上人脉,但人脉也就是这么一点点来的。 “你们家的玉楼不错,很不错啊,显茂兄。”牧春泽神识一扫,情况就大概明白了。 “哈哈哈,荒唐的厉害,让高见的小妾来跳舞,太荒唐了!” 王显茂一边说荒唐,但脸上又笑的很开心,显然,他的话语和表情有一个是假的。 “父亲,我先下去了,等下还要弹琴。”周映曦说了一句,就离开了贵宾室。 眼睁睁看着女儿去找王玉楼了,牧春泽有些无语。 傻姑娘,你这是被人家给迷住了啊。 不过,他的无语很快就消失了,在筑基修士的神识下,赛马场诸多修士的对话他都能听到。 西侧的看台上,车家的车增晔正在和王荣升聊天。 “荣升道友,要我说,你们家的玉楼才是清溪坊的镇守修士。 这几年,靠着赛马场和大货坊,清溪坊的顾客数量多了许多。 全离不开玉楼的经营啊,他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经营天才。” 自从被王荣升警告后,车家就成为了王氏的重要合作伙伴——他们总不能以卵击石送死,自然只能服从。 当然,这种服从不是成为王氏的附庸,而是更多的和王氏合作,从而实现共赢。 也正因如此,车增晔才会有今天的感慨。 “对啊,王玉楼要是真成了清溪坊的镇守修士,咱们清溪坊发展的说不定更好。”另一位掌柜也附和道。 “诸位道友慎言,牧前辈是位很值得敬佩的前辈,慎言啊。” 王荣升清醒的厉害,赶忙制止了这几位大嘴巴的胡言乱语。 但贵宾室里的牧春泽,已经听到了一切。 王玉楼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但依然结结实实的打了他一个大鼻窦。 在清溪坊诸多掌柜的眼中,筑基期的牧春泽对坊市的贡献,远不如王玉楼大! 打脸,就是要打筑基修士的脸才够味! 王玉楼不知道自己对牧春泽的精神伤害有多大。 看着正在和王玉楼沟通的周映曦,牧春泽咬牙切齿的喝了口灵茶。 女儿快要跟人跑了。 镇守修士做了这么多年,评价还不如一个引气期小修士。 牧春泽头上的鹿角都气的冒起了烟。 第75章 显茂,你是真能装啊!(第七更,我意凌云!) “噢?春泽道友这是,修为又精进了?” 王显茂又不知道牧春泽的复杂心理活动,他只见牧春泽头顶的鹿角冒烟,就客气的称赞了一句。 然而,换来的只是牧春泽的冷眼。 你们王氏真该死啊! “没有,看赛马吧。” 牧春泽不能真和王显茂玩瞪眼游戏,他心里再憋闷,也无法说自己受到了王玉楼的隔空精神攻击。 无意间被王玉楼的成就打了脸,牧春泽还没法子反击。 只能说,他造了那么多的孽,这点打脸连其中半分都不够抵的! 对于牧春泽的冷淡,王显茂只是微微一笑。 论情绪稳定,王氏人人都稳定,你横任你横,不损失我的利益,你看我说你一句,我就是。 赛马场赛马准备区之上,是主舞台,高见的小妾舞蹈团已经下去了。 钟柠瑶则是款款上台,做起了今天的主持工作。 “诸位道友,欢迎大家来到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比赛现场! 我们的三位裁判,安北国王氏王显茂前辈、清溪坊镇守修士牧春泽前辈、筑基家族吴氏族长吴谨言前辈已经到了。 现在,请大家观看清溪坊特有的赛马比赛——本次赛马,由大野泽杨氏提供。 大野泽杨氏,专注坐骑、灵兽培养五百年,可以提供给诸位道友最好的修行伙伴! 赛马比赛,开始!” 随着她一声令下,赛马准备区中的赛马们顿时疯了一般,冲出了起跑线。 杨启有饼——所有跑的比那两匹仙甲马快的马,都有赏赐! 很多今天受邀而来的修士是第一次看赛马。 群马竞相奔腾,看台都跟着震动,如此景象,看的他们津津有味。 修仙的生活说精彩也精彩,但无趣也是无趣。 shangsheng途径被du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想鱼跃龙门成为了可望不可及的奢求。 因而,一定的修士专属naitou乐,可以麻痹底层修士们的灵魂,赛红火也就不奇怪了。 —— 另一边,玉楼正在和周映曦沟通接下来的表演。 “是这样的,映曦道友,您这边弹完开场曲后不要下台。 等显茂老祖出场的时候,我需要能用七弦琴,为老祖来一些背景音乐。” 玉楼的吩咐不算复杂,周映曦道。 “明白,但我父亲出场的时候就不弹了吗?” 王玉楼愣了一下,道。 “映曦道友,我们王氏不敢有厚此薄彼的意思,只是此次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我们王氏投入巨资。 自然是希望族长能够人前显圣,提高一下王氏的声名的,望道友理解。 当然,春泽前辈也是有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如果您想给他来些背景音乐的话,那当然可以来,我不会反对。” 有礼有节是基础,王氏投了灵石,自然要看到效果。 宣扬百宝阁的名声,同时提高王氏在清溪坊附近范围内的影响力,都是目的所在。 玉楼的坦然让周映曦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氏看似有些独,但王玉楼的理由合情合理合规,而且也同意她给自己的父亲配上出场背景音乐,这就很难应对了。 配,显得牧春泽父女俩吃相有点内啥。 不配,周映曦又下意识感觉,似乎对不起自己的父亲。 “玉楼,出事了,速来!” 王荣升的传音符飞来,玉楼一听,脸色大变。 他看向同样惊讶的周映曦,道。 “映曦道友,流程上还是那个流程,至于春泽前辈的背景音乐,您独自决定即可。 看台上出了点小小的情况,我先过去了。” 留下周映曦独自呆立,玉楼赶往了南侧看台。 —— 搞过大型活动或项目落地的朋友们都懂,当一个项目或活动比较大时,做起来的过程中,就会出现各种意外。 各种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意外,这是无法避免的,因为意外的因素太多了。 “出什么事了?” 玉楼发现族叔身边围了一群修士,就高声问道。 “是这样的,玉楼,这些道友也想参加比赛,临时报了名,咱们比赛的环节和时间是固定的。 临时报名的太多,会影响我们既定的安排,你看该如何应对?” 王荣升其实已经向族长传过音了,族长的意思是让玉楼顶上处理。 老族长的意思很简单。 玉不琢不成器,王玉楼,去吧,去迎接你的舞台! “这位小道友,我们这些道友都是在制符上有一定水平,但又不认为自的水平能赢的那种。 我们知道清溪坊有符箓比赛,就过来看看,也算与同道交流的机会。 但来了以后才知道,前二十名都有奖励,这我们就可以参加一下试试了。 不知这位小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大家都是体面的修士,放在凡间成王作祖都不难,这些临时报名者讲明白了原因,玉楼也就知道如何处理了。 “荣升叔,改赛制吧,今天初赛,明天决赛,这些道友想参加比赛,我们自然欢迎。 还望荣升叔去和族长沟通一下,如果那两位前辈嗯,族长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说到一半,玉楼又改为了传音。 王荣升听了玉楼的安排,连连点头,确实,人家都来捧场了,哪有往外赶的道理!—— 随着周映曦的入阵曲结束,清溪坊符箓大师赛正式开始。 “有请安北国王氏王显茂前辈出场!”钟柠瑶有些亢奋的高声道。 这是她有生以来登上的最大舞台,在几千名修士面前做比赛的主持者。 对她而言,今天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难忘,可能此生都会铭记。 王显茂人未现,声先出。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王氏办比赛,大家愿意捧场,是王氏的荣幸。 明天决赛时,我会从观众中抽取二十位道友,每位道友送一张练气高阶符箓。 算是对各位道友支持的回应。” 顿时,全场沸腾,二十张练气高阶的符箓啊! 崔白毫立刻就意识到——红树宗来了这么多人,抽到的机会很大! 接着,在全场看向声音的来处时,王显茂出现了。 一件深绿色的上品灵器法衣着于身,从贵宾室走出的王显茂放下了对灵韵的收摄,法衣汹涌的灵韵散开,一些修行木法的修士,立刻就感到了巨大的吸引力。 王显茂皮肤惨绿,身着深绿法衣,一步步从赛马场高处的贵宾室走下。 每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青莲——王玉楼给的建议,人前显圣的要义在于,逼格必须刷满! 莽象一脉随着莽象祖师的金丹路,正在红灯照中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随着周映曦的背景音乐响起,族长出场的专属bg也有了。 见王显茂如此排场,观众们看的皆是叹服无比。 这就是资深筑基修士的神通法力吗? 族长每步走完,天空中就会留下一朵青莲。 等他从场边走到场地中央的半空时,身后已经留下一道青莲铺就的天路。 王显茂只轻轻抬起左手,对着空气微微点了几下。 青莲们纷纷飞向场中的地面,而后,木法和阵法双重催动下,一个巨大木制平台赛场快速长成。 王显茂潇洒的落于赛场上,向四周施了一礼。 贵宾室中的牧春泽同样修的木法,同样神通在身,自然看得懂王显茂的把戏。 他黑着脸,在心中吐槽道。 “显茂,你是真能装啊!你是真能装啊! 那青莲全是幌子,一点用,哪怕一丁点的用处都没有,纯让你拿来装了!” 再来四更,今天已更一万五! 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 多的不谈,今晚还有。 十二点前发,起码写够两万。 今天本来想挑战两万四。 正好是上架时说的两倍。 但写到现在,左胳膊的肌腱已经开始疼了。 这就有点尴尬了。 才一万五就左臂就开始疼。 果然是用进废退哈哈哈。 《上玉阙》再来四更,今天已更一万五!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6章 为老不尊牧春泽!(第八更,我还能继续写!) 是的,王显茂脚踏的青莲,每一朵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看起来炫酷,像是什么神通秘法的效果,但这玩意儿就类似于网游中的时装,只有好看,没有数值上的改变。 然而,这已经够了。 镇守修士牧春泽修的也是木法,自然懂王显茂是在,但他能直接说吗? 包不能的,大家都是一个体系内混的,只有到了彻底撕破脸的地步,才会有当面的矛盾。 难道牧春泽是,要为了别人装的过分,就开喷? 不行啊,如果他这么,早就忍不了做窝囊的赘婿了。 这位镇守修士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他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唯一能看出王显茂在的牧春泽不说,其他来观赛的筑基木法不如王显茂,自然看不出来怎么回事。 所有的观众,除了牧春泽以外的筑基,只觉得王氏有点不一般。 再想到莽象祖师证金丹,王氏还有位筑基是红灯照真传,而且王氏的外姓子弟都能筑基,他们就更敬畏了。 某些传承久远仙族的成员,如顾氏今天过来的二长老,还对王氏起了兴趣。 贵宾室内,站在吴谨言与牧春泽之间的顾氏二长老想起了族中的记录。 安北国王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家族已经传承了起码千年了吧? 这样的千年筑基仙族,积累深厚,未来很有机会出紫府的。 考虑到莽象如果成为金丹的情况嗯,要和族长反应一下,王氏应该大力交好。 “现在让我们有请第二位裁判,红灯照真传、缚蛟真人门下、清溪坊镇守修士牧春泽牧前辈!” 随着钟柠瑶的话落下,贵宾室中伺候的唐念秋也提醒牧春泽该出场了。 走出贵宾室,看着四周看台上的人潮,牧春泽想到了王显茂刚刚的时刻。 他纵身一跃,在半空中施展神通,化作了一只白色的灵鹿。 灵鹿从空中跳跃而下,挥洒着生命的欣欣向荣之气息,这就是牧春泽掌握的神通——身化瑞鹿。 化鹿的牧春泽完全没了身为人的特征,白色的皮毛发着微微的光,绿色的鹿角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他的双眸如红宝石一般明亮璀璨,红色会被人联想到鲜血与邪恶,但化身瑞鹿的牧春泽让所有人感受到的是生命的生长与自然的拥抱。 就这样,瑞鹿渐渐从高处走向场中央。 只是吧,牧春泽走到一半,发现有点不对。 不对。 很不对。 虽然说不上哪里不对,但他确信有不对的地方。 嗯?周映曦,你为什么不弹琴了? 牧春泽终于找到了不对在哪! 刚刚王显茂出场时,周映曦弹着琴给王显茂做背景音乐,现在她亲爹出场了,她反而不谈了! 在这场较量中,因为背景音乐的缺失,牧春泽已经输了一回合。 满心窝火的牧春泽落于王显茂身侧,同时恢复了人样。 而后,他开始向四周点头示意——王显茂是施礼,牧春泽只是点头。 显茂,你装的再厉害,我也要压你一头! 明明是无意义的比较,但生生让牧春泽玩出了胜负心。 然而,刚刚解除瑞鹿形态的牧春泽还处于一种神通高度激发的状态,于此状态下,他的神识被强化了几倍。 这强化后的神识他是无法做到完全控制的,毕竟每次身化瑞鹿都会损耗其法力,会影响修炼,所以他从未主动去尝试控制这种强化后的神识。 因而,牧春泽又一次不小心听到了观众的点评。 “他是人还是妖?” “难说,可能是半人吧,你看他的鹿鞭,恩,不可妄语,不可妄语。” 牧春泽的脸现在比王显茂还绿。 本想施展神通装个大的,但你们的关注点缘何如此……下流! 这次说话的只是两个引气期修士——牧春泽知道,这些小修士什么都不懂。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该把这些小笨蛋的话放在心上,但情绪上实在是难以缓解。 我堂堂一位神通在身的筑基修士,让你们长长见识,你们看不出我的实力就算了,我无所谓,不过是一堆眉眼浅薄的东西罢了。 但你们叫我半人!但你们居然……不提也罢! 要不是你们只有引气期,我回头就让高见宰了你们! 没有装过王显茂,现在又被人称呼为半人,牧春泽的心都是冷的。 “春泽道友的神通果然不凡,果然不凡啊。” 王显茂和牧春泽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吴谨言也低调的入了场。 作为第三位出场的角色,他没有丝毫压力。 牧春泽,紫府门徒,红灯照真传。 王显茂,大族筑基,妙法精深。 吴谨言不认为自己有和这两位比的资格。 —— “下面开始初赛,请诸位制符师入场!” 在钟柠瑶的指导下,制符师们一一就位。 他们面前只有一张简陋的桌子,这就是接下来他们将要比赛的地方。 清溪坊符箓大师赛的赛制很简单。 初赛,以相对基础的内容淘汰一半人即可。 晋级赛,初赛获胜的一半制符师,按灵根种类盲抽题目。 每种灵根相对应题目,都有着多选一的制符选项,盲抽结束后,从其中选一个自己最擅长的炼制。 因为参赛的制符师都在练气期,往往其制符的种类和自身灵根种类是对应的,多选一的情况下,如果还选不出一种擅长符箓,那自然而然应被淘汰。 在三位筑基修士的看顾下,没有人敢作弊。 面对初赛要求的,短时间内大量制作基础引灵符的挑战,制符师们画的那叫一个汗流浃背。 很多人早已忘了如何在黄麻布上画引灵符了,但这些往往又是制符水平最高的那些,因而他们也能很快的适应比赛要求。 而且,这些制符师往往是制符水平相对高的那些,他们的符笔和经验都很足。 哪怕一开始慢,后来也会飞速追上落后的进度,同时画出高品质的引灵符。 对于参赛者而言,想赢,没有别的方法,短时间内多画即可。 最后,以引灵符的品质高低赋分,赋分结束后按分数排名,淘汰后一半人。 引灵符是大部分符箓的基础,画好引灵符,才能成为优秀的制符师。 这一点上,初赛的挑战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看着制符师们在黄色的黄麻布上奋笔疾书,周映曦有些叹服。 “你们王家确实有想法,这样比,既不用耗费灵石,又能最快检验出他们的水平。” 黄麻布凡人就可以制作,因为材质比较烂,恰好又符合了磨炼制符水平的需要,故而被制符师、炼器师广泛用于授徒过程中。 “该省省该花花,对优胜者的奖励才是大头,初赛没必要浪费灵石。 复赛的时候,我们倒是会提供相应的制符灵材。” 玉楼笑着解释,搞了这么大的场面,虎头蛇尾可不行。 可以说,符箓大师赛的每一个环节与流程都是经过充分优化的。 第77章 《高见结婚那天站在门口听镇守修士教小妾道法》(第九更,票来! 初赛很快就结束了,只是赋分排名的过程耽误了点时间。 不过,对于坐了一上午,又是看小妾歌舞团跳舞、看赛马、看音乐表演、看神通展示的观众们而言,他们也有休息的需求。 清溪坊符箓大师赛的各种整活可谓目不暇接,看的所有人都有些迷糊。 从精彩程度上而言,这远比所谓的戏剧、单纯的歌舞更有意思。 好家伙,高见的十几个引气期、练气期小妾,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貌美如花、花枝招展、展颜消宿怨,一笑泯恩仇。 后面跟着的是赛马表演,杨启画的饼对这些杂妖境赛吸引力太大,它们可以说是投入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努力去争取更好的成绩。 再接着,是镇守修士女儿的七弦琴演奏,虽然颇有些封建主义老登认为抛头露面的周映曦不像个大族的千金,但散修们纷纷表示好看、爱看、还想看。 最炸裂的当属王显茂登场时的逼王时刻,在玉楼的策划下,老族长的声光特效拉到了最满,用极富有美感的青莲、奢华瑰丽的法衣,让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散修知道了什么叫神通,什么叫资深筑基。 当然,牧春泽前辈的变身白鹿也很厉害,但对于在场的土包子而言,这位紫府门徒的神通显然太不接地气了。 牧春泽:不接地气?道友,来,站在我面前说,我保证不打你,是吧,小高? 当然,论倒霉和论传奇度,符箓大师赛上半场,最出挑的,当得是高见。 什么《高见鱼肉清溪坊的暴行》,在今天这日子里根本没有市场,完全没人想这些。 相比于那些残酷的,大家更愿意装作什么残酷的都不存在,而去多讨论一些能让自己开心快乐的。 是啊,只要想修行,就要行走于地狱般的牢笼中,那么多事情无法改变,那为什么不开心点呢? 于是,大家就其乐融融的讨论起了《高见的小妾哪个最__》、《高见暴打吴前辈,反手送上五万灵石窝囊费》、《高见的小妾其实住在镇守修士府》、《高见结婚那天站在门口听镇守修士教小妾道法》。 当然,讨论高见小妾和镇守修士关系的那些人,很快就被清溪坊治安维持队的修士给拿下了。 高见:编排我可以,但不能编排我的主人——忠~诚~—— 下午,符箓大师赛的晋级赛环节开始了。 八十七位制符师,按照自己的灵根种类分成了五列。 第一环节——盲抽题目! 题目都是与灵根对应的盲选题,制符师们可以从题目上给出的多种符箓中多选一,以最擅长的符箓为参赛符箓,从而制符。 王氏在这一环节,投入的灵石也不少,足足有两千多枚。 每位制符师会获得两份制符灵材,制成两张后,以品质最佳的那一张作为参赛符箓。 晋级赛的环节中,三位筑基期前辈作为裁判,会判断哪些制符师可以留下,哪些制符师需要离开。 玉安的母亲陈露晚是水金土三灵根,但最擅长水法。 这也不奇怪——生在红灯照,散修不修水法难道修火法吗? 你修水法,遇上红灯照的人,还能缠斗一二。 你修火法,遇上红灯照的人,人家用的是以火法为尊的红灯照秘传火法,烧你,就和烧烤鸭一样轻松! 玉安的外公,就是水法精深的老练气。 陈露晚继承了其父亲的水法造诣,一手水法符箓,在王氏制符师中,都是一流的! 站在盲抽台前,陈露晚压制住了看族长的想法,把手伸进了盲抽题目所在的箱子中。 按理来说,如果胆子大,可以用神识选一选,看看哪道题中的符箓自己最擅长。 但三位筑基在前,一般没有胆子那么大的。 在场的制符师们,显然都还没活够,还想再多活几年。 拿出一张黄麻纸,陈露晚一看,发现四种符箓中,两种都是自己擅长的! 《论如何合情合理的对王氏制符师进行一定的倾斜》 参赛的三位王氏制符师都是主用不同灵根的,对应灵根的题目中,每道题都至少有一种符箓,是其擅长的。 这样,就可以保证他们稳步踏入决赛,同时也不会失去公平。 毕竟,三位裁判,只有一个是自己人。 哪怕王显茂真想搞事,也很难抹开面子。 见所有制符师都抽完了题目,钟柠瑶道。 “现在请到自己的制符台前准备,本次晋级赛制作符箓不提供对应灵气,制作时请大家注意。 等相应的材料准备完毕后,各位有一刻钟的准备时间,请把双手放在身后。 准备时间中,可以用神识探查材料,发现有问题的,请及时反映!” 专业。 无可置疑的专业。 这是所有参赛者此刻最大的感受。 他们中,很多人认识王氏的制符师,本来还以为此次比赛王氏的人来了,某些排名就固定了。 他们也不认为这是黑幕,在大多数人的想法中,王氏办了比赛,就算把前三名安排成自家人,也是应有之义,没什么特殊的。 这时代就是这样子,周梁卓那样的修士都能成为紫府的门徒。 大宗大族在任何时候,总是打压外人,偏向自己人。 向来如此。 但在王氏的清溪坊符箓大师赛上,很多修士、那些参加比赛的制符师,第一次看到了种特殊的东西。 这个东西叫做,公平。 或许你并非出身大族,但我们不看你的出身。 或许你懂得的制符种类不多,但我们给你多选一的机会。 或许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但我们至少会给你一个参与比赛的平台。 道友,努力去做吧,你可能无法成为最骄傲的、胜利的龙虾。 但在这里,你是有机会的。 你有机会取得一个好成绩,取得王氏举行的清溪坊符箓大师赛优胜者的成就。 这个成就很小。 它无法帮你筑基、无法提高你的修为、无法让你安身。 王氏,做不到那些。 但这个成就也很大。 如果啊,如果,如果你成为了那优胜者。 道友,你就可以立命了,就有更多的可能性了,就有机会去走向你所向往的地方了。 第78章 爆炸,命运不太眷顾这位母亲(第十更,我还要写!) 陈露晚四选一的题目分别是激流术、水环术、毒雾术、纳火术。 她擅长激流术和毒雾术的制作。 前者是攻击性的水属法术,后者是控制类和干扰类的辅助型水属法术。 这两种,前者她炼制后用来挣灵石,后者炼制后专为王氏修者使用,而且永远不够用。 激流符的制作要求比较低,用到的材料也相对廉价,陈露晚制作的话,可以轻松发挥出自己的最佳水准。 因为这玩意儿上限太低了,作为水属的练气期攻击法术,激流符大部分时候用来打特攻。 真想靠这玩意儿斗法胜利,比较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在考虑了片刻后,陈露晚还是选了毒雾符。 “哥,看,那是我娘!我娘一定能晋级的!” 玉安明明已经是个大小子了,说起来也有二十三岁,但在大哥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弟弟。 因而,见玉安如此期待,玉楼就笑着回道。 “陈姨制符水平在王氏内都是一等一的,要是连晋级都做不到,那咱们王氏早就传承不到现在了。” 倒是周映曦有些惊讶,实在是陈露晚看起来太平平无奇了。 “那位穿着蓝色练功服的女修就是玉安的母亲?” 制符师虽不是炼器师、炼丹师这种天龙人职业,但往往小日子过得也不错,毕竟修士行走修仙界,永远离不开好用的符箓。 哪怕制符水平高的修士,能够制作的符箓种类也是相对不全的,因而符箓市场永远很活跃。 但陈露晚的样子,在升入晋级赛环节的一众身着法衣的制符师中,显得太低调了,甚至有些不起眼。 冒犯些说,就是穷酸。 “是。” 玉楼平静的看了周映曦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但周映曦不知为何,却乖乖的闭上了嘴。 王玉楼刚刚看她的眼神中,有种警告的意味——不要问! “开始!大家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可以慢慢制作。 你们的对手都是最好的制符师,务必重视,否则,你们是无法胜出的!” 钟柠瑶的话一落下,陈露晚就飞速的处理起了面前的材料。 毒雾术难吗? 难,而且毒雾符更难! 单单制符的材料上,就需要用到灵鱼皮,在红灯照这种火法兴盛的地方,这玩意儿贵的厉害。 除了材料珍稀、难处理外,毒雾符的另一个难点在于其承载的毒雾。 毒雾、毒雾,顾名思义,这玩意儿是有毒的。 而制符师面对的还不是毒雾,而是最原始的毒液、毒粉等,这些有毒材料的毒性可比毒雾强多了。 毒雾符的最后一个难点在于符箓绘制时,毒性与绘制的把握。 不同的毒,其性状有差异,有些毒散开的快,有些毒喜欢聚在一起。 如果处理毒雾符的过程中,制符师不注意毒的种类差异与绘制的需要,就会绘制出有缺陷的毒雾符。 至于缺陷的种类嘛,那就多了,甚至有些用起来先撂倒使用者。 陈露晚作为精通毒雾符的制符师,上述的那些难点在她手中也存在,每一步都是她需要小心的。 在玉安紧张的目光中,她的母亲沉着的站在制符台前,行云流水般的处理着手上的灵材与毒液。 半刻钟后,陈露晚就顺利的制好了第一张毒雾符,整体的完成度非常高。 以陈露晚的经验,她都不用使用,就确定这张以灵鱼皮制成的符箓可以轻松的施展出毒雾术。 “好!我娘成功了,哥,你看,我娘成功了,哈哈哈!” 玉楼按住了激动的弟弟,道。 “别急,陈姨娘还在研究手里的材料,似乎有新的打算。” 陈露晚当然有新的打算,钟柠瑶的那句提醒她没忘——你们的对手都是最好的制符师。 她刚刚看了一圈,发现大半人都已顺利的完成了第一张符箓的制作,某些没完成的,也快顺利完成了。 如果单单只是制作难度高、品质上佳,说不定会被这些对手给淘汰。 于是,她就想到了一种特殊的毒雾符。 毒,是可以合在一起用的! 毒雾符自然也是可以容纳多种毒进去,从而提升毒雾的威能,增加敌人解毒的难度。 符箓大师赛给她提供的毒雾符制符材料中,有三种不同的毒。 烧心蟒蟒毒,此毒为妖兽烧心蟒的毒牙中产出的妖兽之毒,为毒液状,效果很简单,中毒者如大火烧心,会干扰人的所有动作与能力,从而实现毒雾术的效果。 轻黄粉石毒,此毒由轻黄石研磨为粉而成,是为石毒,效果最为霸道,专伤人之双目,中毒者双目失明、头昏脑胀,若是斗法双方实力相当,只要此毒建功,中毒者就必死无疑。 鼠香草药毒,此毒由鼠香草根茎研磨而成,也为粉状,效果不太显著,但持久性极强,中毒者浑身酸软无力,对斗法影响不大,但中毒者的气息会被闻香鼠追踪,逃个十天十夜也很难消散。 考虑再三,陈露晚决定放弃烧心蟒蟒毒,只用轻黄粉石毒与鼠香草药毒为毒种,再制一张特殊的毒雾符。 因为,液状的烧心蟒蟒毒使用起来和粉状的其他两种毒素不太搭,如果放到一起,最后的效果反而可能还不如只用两种粉状毒来得好。 心中有了思路,陈露晚就麻利的动了起来。 晋级赛的规则很简单,每人有两份灵材,可以绘制两张符箓,选好的那一张参赛评选即可。 刚刚,陈露晚已经绘制出了一张很棒的佳品级毒雾符,放在百宝阁起码要卖五十枚灵石的那种——毒雾符太好用! 有一张符箓热手,陈露晚确信,自己绝对能够驾驭好轻黄粉和鼠香草粉,让它们实现完美的融合。 “我娘这是她要用多种毒素制作毒雾符,哥,我娘还是这么厉害!” 玉安很骄傲的说道。 “是啊,陈姨娘有起码前十名的实力。” “乱说,我娘得是第一!” 周映曦摇了摇头,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也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她无法理解玉楼玉安兄弟对亲情的重视。 “砰!” 赛场上,一位制符师制作的紫焰符炸了,就在观众们惊呼时,玉楼瞬间察觉到了不对。 陈露晚闭上了双眼,刚刚在处理轻黄粉时,身后的制符台上出现了爆炸。 轻黄粉被爆炸的余波波及,溅入了她的双眼。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她的双眼中流下,这是人的泪腺在下意识的驱赶进入眼中的异物。 但这次进入陈露晚眼中的,不是一般的异物,而是轻黄粉毒。 中毒者,双目失明、头昏脑胀。 命运不太眷顾这位母亲,她有着起码前十的实力,但似乎只能止步于晋级赛了。 再来四章,凌晨继续更,票来! 再来四章,今天已经发了两万二,凌晨还有更新,两点前就休息的就不用等了。 双倍月票马上结束。 兄弟们,请给我月票! 月票!订阅!推荐票! 我继续码字,凌晨还有! 上架爆更,我是认真的! 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请支持我,我值得! 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请支持我,我值得! 如果喜欢这个故事,请支持我,我值得! 《上玉阙》再来四章,凌晨继续更,票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79章 但陈露晚不愿意但陈露晚不接受(第十一更,我还在码字) 痛,好痛啊。 是酸痛,开始时,是眼周酸痛,接着,是整个脑袋酸痛。 酸,是彻骨的酸,让她不自觉的想要坐下来用手扶起头。 但那样,就不能继续比赛了。 痛,是没有根源的痛,脑海在痛,这种痛冻结了知觉与感觉。 泪水,止不住的从陈露晚的双眼中流下。 然而,作为资深的制符师,陈露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泪水,会影响制作符箓的材料。 不能让它们滴上去,我其实还有机会,我还有赢得机会呢,不能让它们滴上去。 所以,她把自己的身子用力撑向后面,以让泪水,远离制符台上的材料。 “娘!” 注意到了母亲的艰难处境,玉安心疼的焦急的大叫,惊得周映曦抖了一下身子。 一旁的王玉楼没有受惊,他面色陈凝,心,却不住的沉了下去,一直到沉入海底。 陈姨娘是位很好很好的长辈,以前,他和玉安在族学学习时,每当玉安家有了什么好吃的,陈姨娘总不忘让玉安捎点给玉楼。 王玉安那个狗东西,小时候嘴馋,陈姨娘让他给玉楼送两颗鲜桃,王玉安能吃一个半——只给玉楼留半颗。 当然,后来玉安长大了,懂事了,也就不偷吃了。 两兄弟这么好的关系,就是从那时渐渐形成的。 所以,当陈姨娘被轻黄石粉毒到双眼时,心焦的不止是玉安,还有玉楼。 赛场中的母亲当然也听到了孩子的呼喊,是啊,母亲怎么能听不到孩子那焦急的呼喊呢。 从来都听得见的,从来都听得见的。 孩子呱呱坠地,到渐渐长大,母亲所期待的,不过是孩子每天平安回家时,说的那句‘妈,我饿了’。 然而,即便玉安呼喊的是如此焦急,陈露晚的手还是很稳,还是那么稳,就像没有中毒时一样。 她还没有放弃,轻黄粉的痛痛彻灵魂,但她还想赢,赢得晋级,赢得优胜者的奖励。 赢得,那支灵器符笔。 作为筑基修士,三位裁判自然是能注意到陈露晚的情况。 第一时间,王显茂就打算下场去搭救中了毒的族中晚辈。 但陈露晚的动作,却让族长意识到,这位小姑娘,还想继续比赛。 “显茂道友?”吴谨言见王显茂动了一下又不动了,有些疑惑。 “无妨,且看。” 王显茂又坐回了原地,闭上了眼睛,细细的用神识观察着陈露晚的情况。 小晚,坚持住,你可以的。 族中的晚辈遇上磨难,想要自己克服,王显茂不会轻易干预。 家长管的太多,不是好事,但他也不会完全不管。 如果陈露晚的情况恶化,王显茂自然会第一时间出手。 牧春泽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什么。 王氏,安北国王氏,果然不凡,随便一个族人都是如此的坚韧。 怎能不坚韧呢?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身为修仙者母亲,陈露晚自然是坚韧的。 “娘!别画了,赶紧治伤啊!” 玉安大声的在一旁喊道,诸多修士侧目,但他毫无所觉。 大哥教育过他,他人的眼光与看法皆是,甚至还不如。 现场的所有修士如何评价他的冒失,玉安都不在意,他只希望自己的母亲,能够赶紧治疗伤势。 玉安的想法很简单。 “娘,比赛没了,你还是王氏的制符大师,咱不比了!” 陈露晚的动作仍然没有停。 傻孩子,怎么能不比了呢。 为娘会的不多,幸好在制符上有所造诣,这是你外公传给我的家传绝技。 咱们陈氏,到我这里,算是断了,但这绝技不会断。 因为啊,它是你外公立身于世的依靠,靠着它,你外公成为了王氏的外姓客卿。 我也靠着它,成为了王氏知名的制符师,找到了你爹这个如意郎君。 不是娘想赢,而是娘必须赢,这是娘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了,不赢,我不甘心。 作为练气高阶修士,陈露晚的神识可以帮她,在双目失明的情况下,继续维持制符的动作。 只需要,克服痛苦,就能继续绘雾符。 但轻黄粉的效果,强到可以让实力相当的斗法双方,轻易分出胜负,中毒者,斗法中被毒影响,必死无疑。 克服它带来的痛苦,需要什么,所有人都想象不到。 因为太难了,太难了。 没人知道,陈露晚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可能,她想到了自己那将要筑基的夫君。 王荣文不一定能一次筑基成功,需要她的支持。 可能,她想到了自己那天赋比玉楼好,但心性又远不如玉楼的儿子。 想到了玉安未来的路,不一定好走。 总之,这位母亲,在执念与爱的支撑下,坚持着,坚持着。 她坚持了许久,一步步完成着制符的动作。 轻黄粉的毒素无比剧烈,毒倒了很多很多修士,但它此时,竟一时间拿这位伟大的母亲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带来的痛苦又算什么呢? 肉体上的痛苦是有极限的。 生活在这如牢笼般的修仙世界中,陈露晚清醒时,心中的痛苦是无限的。 大修士把世界变为了牢笼,玉安这样的孩子,修行了十年,抵不过周映曦在小洞天里修行一年。 如果没有孩子,陈露晚本可以接受这残酷的世界。 对于曾经的那个少女而言,能够成为练气,活一百八十岁,就很好了。 面对绝望的世界,王玉楼可以接受成为残缺的紫府,因为残缺的紫府可以活七百多岁,玉楼他可以接受。 但陈露晚不接受,这个母亲有些贪婪,她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仙。 轻黄粉,你以为你很厉害吗? 不,你算什么啊! 母亲的心在呐喊。 她跨过了地狱般的痛,跨过了失去感觉的苦海。 她奋笔疾书,她正在一笔一笔的书写自己的路,书写孩子的路。 大修士锁了天地,设了牢笼,她可以接受成为代价。 但陈露晚不愿意!但陈露晚不接受! 陈露晚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孩子成为代价! 我要夺得更好的名次,我要成为优胜者,我要帮孩子走的远一点。 远一点,远一点! 再远一点! 我要让他的路,别那么难! 这个母亲有些贪婪,她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仙,她想让王玉安离开这无边的苦海。 成为那再也不被人欺辱,任何人都不能让他成为代价的仙尊! 痛苦让母亲更加渴望,渴望催动着她握紧了手中的笔,仿佛那只符笔真的可以帮她改命,帮她的孩子改命一样。 但命运的无情在于,其从不轻易眷顾反抗者。 反抗的要义在于勇敢的行动,而不在于呐喊声有多大。 当陈露晚快要绘制完第二张毒雾符时,那只骨制的笔,被她的渴望捏断了。 功败垂成,气急攻心。 在玉安的哀叹中,他那敢于向不公的命运发起挑战的母亲,倒下了。 母亲啊母亲,哎。 继续码字,今天挑战三万字! (本章完) 第80章 宝丹,终战开始,五色紫霞气(第十二更,极限了) 陈露晚还没倒下的时候,王显茂就已出现在她身后。 老族长伸出双臂,轻轻的接住了她的身子。 赛马场中的观众在玉安的呼喊下,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这位坚韧的母亲倒下,即便是道心最坚定的清修士,心中,都难免有些遗憾。 人们总是希望看到英雄穿过艰难险阻走向成功,总是希望在困境中的同类可以摆脱困境。 这和立场无关,而是作为人的同理心在发挥作用——反社会人格除外。 王显茂对玉安传音,让他不用担心,而后,用术法开始探查陈露晚的伤势。 在确定伤势不严重,只是心力在对抗轻黄粉毒时枯竭后,族长略作思量。 他先是以灵水冲洗陈露晚中了毒的双眼,接着,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几颗灵草、一枚解毒丹,用灵力控制着灵草与解毒丹悬于半空。 他点燃一根红灯照特有的灵火红烛,引燃了红烛火。 现在,已经没人看制符师们制符了。 在全场几千名观众的注视下,王显茂来了一手现场炼丹,而且还是高明的抱丹法炼丹。 以原有的解毒丹为基底,用其他专解石毒或明目、养神草药做材料,在原本的解毒丹外抱出了一颗新宝丹。 解毒丹的药力当然无法和新抱的宝丹完美融合,但其实也不需要完美融合。 够用即可,临时炼丹的目的,就是为了及时救治。 及时的一般救治也比事后的努力救治更有疗效。 将宝丹送入陈露晚口中,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这位因气急攻心而倒下的母亲,就缓缓醒来了。 “族长” “好了,小晚,先下去休息吧,玉安,过来扶你母亲下去休息。” 王玉安走上赛场,把陈露晚扶了下去。 —— 在三位筑基修士的主持下,晋级赛的评审阶段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红眉居士和陈露晚皆顺利进入决赛。 不过对于举办这场比赛的玉楼而言,他又收获了一个经验——下次,要让制符师之间的距离更远些! “依旧是在此地,明天上午将举行符箓大师赛决赛。 同时,安北国王氏会在观众中抽取二十名道友,每位赠送一张练气高阶符箓。 大家可别来的太晚,如果来晚了,赛马场的看台可能就没位置~” 钟柠瑶其实有些心疼王氏的大方。 二十张高阶符箓在她看来,送十张就差不多了。 不过,王玉楼和王显茂都属于格局上从来不低的主,自然明白,大头的支出都花了那么多了,细节上的支出没必要省。 对于比赛而言,明天的决赛才是关键。 但因为临时更改赛制,如果明天决赛时观众少了,那王氏巨大投入的扬名活动可能就会虎头蛇尾。 因小失大,不可不防。 相比于王氏在名望上的收获,二十张练气高阶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晚上,福源居,王玉安被陈露晚赶出了房间。 “你娘只是受伤,又不是躺着出不来气了,你站我床边影响我休息!” 陈露晚倒是心态平和,毕竟,她的第一张毒雾符,水平还是很高的。 当时,她在激流术和毒雾符之间选择了更难那个,但很多人没她这么自信。 因而,哪怕第二张没绘制好,她也成功晋级到了决赛——王显茂可没放水,毕竟陈露晚是全场观众关注的焦点。 制符师一般都会有很多符笔,就像网文写手多数会用很多键盘、甚至多台电脑一样,符笔这玩意儿,属于手感至上、多备无患。 因而,哪怕断了一根,陈露晚还有备用的,足以帮她继续征战明天的决赛。 轻黄粉的毒当然有影响,比如她那肿胀的双眸。 但是吧,作为修仙者,陈露晚恢复能力强,同时性格也坚韧。 她不认为今天的小小意外会影响自己的明天的比赛发挥。 当然,出于想要更好成绩的目的考量,还是要提前练练手的。 所以,孝心大爆发的烦人精玉安必须赶走!—— “陈姨伤势如何了?” 见玉安臊眉耷眼的进来,盘坐修炼的玉楼开口问道。 “她说没事儿,让我别耽误她准备明天的比赛。” “那就好,那就好。” 修仙者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尤其是在得到及时治疗的情况下。 哪怕王荣远那种失去半个肩膀的伤,都能做到不影响筑基。 陈露晚中的轻黄粉之毒只会临时使人失明,但在得到族长的恰当处置后,也就并无大碍了。 “你说,我娘能得到什么样的名次?” 王玉安也没修炼的心情,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许久后,转身问玉楼。 “难说。” “哥,你就喜欢用难说糊弄人你就明说一次呗。” 和玉楼相处久了,玉安对玉楼的套路很是了解。 他知道,自己这位心如潭渊的大哥肯定是有成算的。 “前十吧,我不是说过了吗?” 玉楼的口风就和修了闭口禅一样紧——说了,但和没说也差不多。 —— 符箓大师赛的决赛环节,参赛的选手只剩下三十位。 理论上,三十位中有二十位都注定会成为优胜者,获得王氏提供的比赛奖励。 看起来不太难,但真正走到决赛的制符师都清楚,三选二的现在,才是竞争压力最大的时刻。 第一轮筛掉的是菜鸟,第二轮筛掉的是不够优秀的,第三轮,只选拔最优秀的! 终战开始,每一位都是高手! “今天,我们准备了五色紫霞气作为灵气,诸位道友,你们可以自由制作练气高阶的符箓。 出于公平考虑,符箓的灵气就采用五色紫霞气即可。 最后,以符箓的难度、效果、威力、使用价值等,多方面评价,给出具体的排名。” 五色紫霞气看着赛场中央五个等身高的大琉璃瓶,很多散修心中都有些唏嘘。 王氏豪横,灵气直接送给制符师用。 练气练气,不同的灵气有不同的特质,形成了千奇百怪的练气修士。 而五色紫霞气与五韵地脉气、五灵摄妖气类似,都是最好修炼,同时最容易筑基的灵气。 五色、五韵、五灵,对应的就是五种不同的灵根,任何一个修士都能在这些灵气中找到适合自己修炼的。 威力不怎么样,但架不住这玩意好筑基啊,筑基后修行起来也同样方便。 牧春泽曾经修的就是五灵摄妖气——他当年是从西海杀出来的! 三万达不到了,最后止步于两万七,,,,, 汇报成绩,未来更新计划 上架爆更了两万七,深夜两点,实在写不动了。 透彻精神的疲惫下,没了写出好故事的灵感,那就来汇报下成绩吧。 第一:月票榜冲上了新书月票榜第26名。 什么概念呢,兄弟们。 所有在《上玉阙》前面的书,收藏数据都远比《上玉阙》好。 排《上玉阙》后面的书中,有十几本都是上过三江和强推的,十几本。 我用新作者账号开书,起了《上玉阙》这个不够商业化、不够有噱头的名字,理应要承受收藏低的后果。 我认,市场如此,我认! 但我们以九千出头的收藏,压着一堆三万收、四万收的书,冲到了新书月票排行榜第26。 是,这里有爆更的因素,但作者爆更读者投票,本质上是读者对作品的认可。 由此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本书和绝大多数上了三江的书比,在内容质量上都不存在绝对差距! 本书和绝大多数上了三江的书比,在内容质量上都不存在绝对差距! 本书和绝大多数上了三江的书比,在内容质量上都不存在绝对差距!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或许风格有区别,但本书的风格,也远远不是扑街风。 大家可以放心看,你们看的不是一本扑街书,而是一本九千收压着三万收上榜的书! 大家可以放心看,你们看的不是一本扑街书,而是一本九千收压着三万收上榜的书! 大家可以放心看,你们看的不是一本扑街书,而是一本九千收压着三万收上榜的书! 之所以收藏看起来不行,书名的劣势占了很大因素。 大家可以去看新人作者新书榜,前二十名,绝大多数都是带逗号的名字,起码八个字起步。 《上玉阙》书名是吃了大亏的 第二:首订目前六百四,还有十个小时够二十四小时,目前的收订比是14:1。 对于九千收上架的情况而言,这个订阅与收藏,很不错了。 第一次写仙侠,这个成绩,我很满意。 我对仙侠读者的某些爽点把握不够清晰,这一点很多读者都反应过,或许,这也是本书收订比不能更进一步的原因之一。 未来,在这方面,我会继续优化、努力、提升。 未来,在这方面,我会继续优化、努力、提升。 未来,在这方面,我会继续优化、努力、提升。 还是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第三:本书在仙侠分频的月票排行榜上,目前冲到了第九十四。 怎么说呢,听起来很低,但我现在是九千三百多的收藏 在这个天骄泛滥,大神扎堆,五级作者一打一打的分频。 我以二十二万字,九千多收藏,干到了排行榜前一百。 这不是成功,而是大成功,哈哈哈。 继续努力、砥砺前行! 继续努力、砥砺前行! 继续努力、砥砺前行! ----------------- 未来的更新计划。 谈未来的更新计划前,我想先感谢一下兄弟们对我的支持。 今天有个书友给我发qq消息,说,所有的月票都投给了我。 他是那种一直支持我的书友,也是我的朋友、伙伴。 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明白,他还在。 真的很美好,这是种特别棒的相遇。 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读者的支持,所以我才不敢妥协、不愿妥协、不想妥协。 我不会水文,不会降低对自己的要求。 我将永远追逐创作的圣杯。 哪怕此生无法触及,但我永不放弃。 这件事,我喜欢,也很酷。 如果不喜欢,谁也做不到一天写两万七千字。 挣钱,方法很多。 创作,快乐无限。 最后,说说更新计划。 目前的想法是能日万多久就日万多久,到日不动为止。 大家多订阅,多投月票,我更新的动力就更足。 谢谢你们,长安敬上~ (ps:下本书上架我要挑战日更三万,这次差三千字惜败了难受啊) 第81章 谁赢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第一更!) 自由制作练气高阶的符箓,但灵气只能用最普通的五色紫霞气。 王氏这一手安排,不可谓不高明,很多修行特殊灵气的练气修士,功法独到,还有特殊的秘传法术。 如果他们以自己的灵气和秘传法术绘制带有灵气的完全体练气高阶符箓,那自然很容易在比赛中获得优势。 但当他们只能用庸常的五色紫霞气时,他们的优势就被扯平甚至打压为劣势了。 自由炼制、材料自备、限制灵气,如果这样安排,提前拿到题的王氏制符师仍取得不了好名次,那王玉楼也无话可说。 红眉居士作为炼道大师,制符水平那是相当高的,他第一时间就从装有金色紫霞气与赤色紫霞气的琉璃瓶中引出了两道灵气。 金火双灵根,是红眉成为火法金石炼道大师的根基所在! 他要制作的是烙铁金火符,此符以灵金为基,将秘传法术灵铁金火术绘于灵材之上。 此符造价昂贵,但施展起来兼具法器和法术的双重攻击效果,斗法中用好了,甚至能直接影响成败。 见红眉等人已经动了起来,陈露晚不敢拖延,引来水色紫霞气与青色紫霞气后,她也开始了自己的最终挑战。 可以说,走到决赛的这些制符师,每一个都不打算放弃。 在自由制符、综合评价的标准下,他们心照不宣的选择自己掌握的最顶级练气符箓为目标。 练气修士只能修一种灵气,但通过一定的方法,其就可以使用不同类型的灵气释放法术,这,就涉及到了秘传。 同样的,制符师也可以用多种灵气制作特殊的顶级练气符箓。 烙铁金火符由金火术衍生出的秘传法术烙铁金火术制成。 而陈露晚选择水色、青色紫霞气,是想制作安北国王氏秘传法术“云雨化春术”,此秘传术法以云雨术为基衍生而出,属于增幅型法术。 施展云雨化春符后,修士周围的水、木灵气会有短时间内活跃起来,从而增强修士水法、木法的效果与威力。 在作用上,红眉得烙铁金火符与陈露晚的云雨化春符完全不同,但它们的共同点在于,都很难制作,且都极其昂贵。 和王玉楼站在一起,钟柠瑶听着王玉楼的交代,连连点头。 最后,玉楼指了指贵宾室的方向,又交代了几句。 而后,钟柠瑶就起身,踏上了赛马准备区之上的舞台。 “诸位道友,决赛上,参赛者制作的符箓都更难了。 因此,我们不如趁这个时间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抽奖!” 钟柠瑶在组织抽奖,和玉楼坐在一起看比赛的周映曦倒是有些疑虑。 “你们这样声势浩大的抽奖,赛马场中的躁动会不会影响制符师们的比赛?” 这问题玉楼还真没考虑过,毕竟他又无法绝对的算无遗策。 不过,短暂的思考后,玉楼给出了应对。 “映曦道友,你这个角度是站在制符师的立场上的,听起来很有理。 但对于观众和我们赛事的组织者而言,谁赢,其实都不重要。 观众想看个热闹,顺便等一等抽奖抽符箓,无论谁赢了,他们都可以接受。 对于我们王氏而言,如果有人真的扰了,那说明他修行的还不到家,制符水平也不够高。” 面纱后的女修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追问。 “谁赢都不重要但举行比赛耗费巨大,却只是为了提高百宝阁的名气,是不是有些亏?” 王玉楼点了点头,装模作样的皱着脸应道。 “对啊,亏大了,所以您的那一千枚灵石出场费能不能少一点,哈哈哈。” 说到后面,见周映曦的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王玉楼不敢继续拿她开涮,就哈哈一笑,转而解释了起来。 “通过这场比赛,赛马场可以进一步的盘活,百宝阁的名气也能提升。 此外,我们王氏也要以一种新的姿态出现在世人面前。 既然有机会取得这些收获,花点灵石就花点灵石吧。” 周映曦点了点头,不说话了,脑中想的,确是红灯照的事情。 在她看来,王氏在莽象证金丹一事上肯定是举族支持的,否则,掌门黄秋生也不会以宗门赏赐的方式帮王氏回血。 因而,未来王氏有起码五位甚至更多的筑基,也是可以想见的。 这正好与王玉楼的话互相印证,全都对上了。 莽象一脉正在扩张,但周氏却渐渐风雨飘摇。 周映曦想到了她那个便宜族叔周粱卓,望之不似卓粱的周梁卓。 蓦的,她抬头看向赛场中央,发现王显茂和吴谨言正聊得开心。 王显茂的道友遍布仙盟和红灯照、妙峰山、滴水洞王家的这位老族长太懂怎么聚人了。 面纱后的明眸微微一暗,周映曦回了回神,深吸一口气。 哪怕莽象成了金丹,也没什么可怕的。 老祖说了,如果莽象那个狗贼欺人太甚,周家大不了换个门庭! ………… 看台上,从门下弟子手中接过其拿到的高阶练气符箓宝盒,红树宗掌门崔白毫高兴的合不拢嘴。 打开和百宝阁盲盒相差仿佛的宝盒,一张灵木为基底制成的涛雾术符箓,正静静躺在盒底。 “灵木制符,以木性承水法,恩,王氏确实会挣灵石!” 听到掌门的感慨,杜仲年赞同道。 “此符售价高,但制作成本也高,可水法符箓太过好卖。 不过,咱们红树宗的九品红木兼有木火双性,是火法符箓的上好基材。 只是咱们缺一个厉害的制符师啊。” 别看参加清溪坊符箓大师赛的制符师多,大部分都是有势力、有跟脚的。 散修中的制符师,正常情况下,也不可能加入红树宗这样的破落宗门。 “说到制符师,昨天我在福源居大堂听同道们畅谈时,有人提到。 昨天晋级赛,那位搞炸了的散修制符师,抽的火属法术全都是他不擅长的。 仲年,你去打听一下他的消息,看看能不能邀请其加入我们红树宗!” 崔白毫心里盘算着,红树宗的小庙容不下大佛,但一个制符制炸了的制符师,应该没人要吧? 修仙版捡破烂是这样的,崔白毫一点都不嫌弃对面菜,只求那个制符师也别嫌弃红树宗穷。 清溪坊符箓大师赛决赛,正在进行中。 闯入决赛的制符师们,在赛场上奋笔疾书。 周映曦在低落中期待莽象早点死。 抽到了符箓的崔白毫希望红树宗发展壮大。 每个人都有光明的未来。 下一章vp结算,制符大赛结束 第82章 气运之子扮猪吃虎?不,是有大修士在编剧本!(第二更) 在王玉楼想来,王氏派出参加制符大赛的三位制符师,高低也会有一位进入前三。 但结果和他想的完全不同,这三人中,陈露晚名次最好,以云雨化春符拿到了第五名,剩下两位都在十名之后。 王氏制符师的成绩之差,甚至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显茂都有些失态,表情严肃的紧。 注意到了王显茂心态不好,牧春泽这个狗东西赶忙尝试落井下石。 “显茂,王氏的三位也都不错,名次虽有高低,但其实和头名也相差不多。 而且,头名被大天台山的弟子拿去,咱们也只能心服口服。” 《咱们也只能心服口服》 牧春泽丝滑的代表上了王显茂,不过,老族长只能忍一手。 清溪坊距离大天台山足有几万里,结果清溪坊搞比赛,大天台山的弟子装作散修来拆台 外地的道友不太礼貌啊。 但这位大天台山的修士也确实不凡,制作的寒冰剑雨符既有剑气之能,又有寒冰之性,可以说,在价值和难度上轻轻松松碾压其他对手一大截。 牧春泽说王氏的三位制符师和夺了冠的大天台山弟子差不多,其实是在暗讽。 “这位小道友,你缘何从大天台山到红灯照来?” 吴谨言是懂得,选择主动替王显茂问。 “前辈,我在寻找筑基之契机,因而一路游历,行至宝地。 参加制符比赛只为验证自己的制符水平,并无领取奖励之意。” 这小子还挺能装,见三个筑基都看着自己,眼珠子一转,什么奖励都不要了。 我就是来看看自己的水平,不小心拿了第一,我可以放弃所有奖励。 前辈们啊,你们可别针对我。 修士筑基,不会因为靠丹药突破或不靠丹药突破而有差异,但大宗弟子更愿意选择等修行水到渠成了,以真正的练气圆满自然而然的成为筑基。 因而,这种游历天下的大宗弟子数量并不算少,三位筑基修士也没有感到奇怪。 “不用放弃,该给的我们都给。” 王显茂摆了摆手,道。 比赛奖励中,耗费最多的就是那支下品灵气符笔,也就几千枚灵石而已。 其他的支出属于会计成本上的,实际不用出哪怕一枚灵石。 “来,玉楼,这次比赛是你组织的,上来给这些优胜者颁奖吧!” 得了族长的召唤,王玉楼快步上台,玉安机灵的跟在大哥后面。 赛马场中的很多人昨天没来,故而不认识玉楼,见这陌生小子上了场,便向身边的人打听起了玉楼的信息。 等听完玉楼的故事,他们又如被施展了沉默术法似得,不说话了。 面对玉楼的成功,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都大。 但台上的王玉楼,同样有此感触。 看着眉若新月、眼如晨星、唇似绽桃的大天台山来客,玉楼甚至有些羡慕。 上门弟子,游历天下而寻筑基之机,初到清溪坊,随手参加比赛,一路过关斩将,轻松拿下第一。 王氏所有的算计,在人家面前,都没用,完全没用。 容貌一流、修为高深、年龄不大、见识广博、实力超卓,嗯,还有这一切的基础,出身还好。 一切的好事都让他占去了,陈露晚和红眉都成了背景板。 和这位比,玉楼就像个可怜的新兵蛋子。 甚至把这位拿到的比赛剧本看一遍,会发现,他就像极了那传说中的主角。 默默无闻的参赛,悄悄的进到决赛,在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的情况下,扮猪吃虎吃了波大的。 但没人敢说这位大天台山弟子不是头名,单单那寒冰剑雨符的威力,已经超过了寻常筑基初期修士术法的威力。 这位无疑也是个天骄,不比王显周差甚至更强的天骄。 “前辈,这就是头名的奖励,王氏特制的下品灵器符笔,我们只准备了一支。” 从玉安端着的木盘中拿起头名奖励,玉楼对这位大天台山来客道。 “哈哈,小兄弟不用叫我前辈,我姓郭,名邀月,叫我郭兄即可。 至于这灵笔,安北国王氏灵驴的大名我已久仰多时,就却之不恭了。” 玉楼幽幽的看了眼手里的灵笔,看了看郭邀月。 两人的目光对视,一人疑惑不解,一人平静笃定。 王玉楼:你刚刚不是说并无领取奖励之意么? 郭邀月:我就是客气客气。 玉楼正想再试试能不能 但他又忽然惊醒。 我在干什么? 王氏的家规、家训在玉楼脑海回荡。 甚至连前世的记忆都开始浮现。 多少故事与传说中,那些大家族大势力,都是葬于对所谓弱者的轻视上的。 现在的剧本是,突然的、莫名其妙出现的气运之子郭邀月,扮猪吃虎,拿走了比赛的头名。 王显茂偏偏不出面颁奖,反而让王玉楼颁奖。 王玉楼也邪性,着魔、发癫似得,居然要在郭邀月这里,黑下这支下品灵器符笔。 以王玉楼的性子,黑人家的符笔,这可能吗? 完全不可能! 在这一刻,玉楼愣住了,他想到一种可能性。 他黑下了符笔,这个突然出现的郭邀月忍了,然后找时机偷偷杀了他或玉安。 等王显茂知道郭邀月干了什么,就会替玉楼复仇——郭邀月杀王玉楼的时候没有筑基。 但等王显茂复仇时,郭邀月筑基了。 这位突然出现的,来自几万里外大天台山的气运之子,反杀王显茂。 之后,他只需要寻个方法,去天蛇宗旗下即可。 现在天蛇宗盯着莽象不让莽象顺利证金丹,郭邀月过去,就能获得庇护。 仙盟可以管天蛇宗,但很多事也没法管的那么细 于是,事情以王玉楼的癫狂行为为开始,渐渐的,一切都乱了起来。 王玉楼拿着符笔,站在郭邀月面前,如木傀儡般动也不动。 有大修士在改我的命,有大修士在暗中控制我! 王玉楼恐惧的长出一口气,在郭邀月诧异的眼神中,颤抖着把符笔递给了他。 玉楼已经察觉到了许多不对,比如,他发癫的整个过程里,以往精明无比的王显茂傻了一样,只专注于和那些取得优胜的制符师们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与大天台山弟子郭邀月的互动。 这不是王显茂正常的行为模式! “您的符笔,以及三种高阶符箓的制作方法,郭前辈,您尽快离开吧!” 不解的接过符笔与记载有制符方法的玉简,郭邀月摇了摇头,离开了赛场。 在郭邀月离开后,王玉楼继续小心的颁奖,他甚至不敢和这些制符师说上哪怕一句话。 他确信,要么,是自己刚刚突然疯了。 一个经营铺子挣了那么多灵石的人,只有疯了,才会为了支几千枚灵石的符笔而动贪念。 要么,就是有人搞鬼,而且还是很厉害的人在搞鬼! 大修士甚至可以改天地的规则,为什么不能改个人的命运与行为呢? 还有,郭邀月是不是也有问题呢? 第83章 仙侠版楚门的是世界,但玉楼是楚门(第三更) 盛会终有结束的时候,当人潮散去,一直悄悄跟在王显茂身边的玉楼,终于找到了和族长沟通的机会。 在回福源居的路上,玉楼脚步加快,甩开玉安,走到了族长的身侧。 “老祖,有情况!” 王显茂微微一笑,就和没听到玉楼在说什么似得,答非所问的回道。 “噢,今天的决赛确实办的不错。” 玉楼人都傻了,不过他很快反映了过来。 族长的意思是说,等到了福源居或者其他安全的地方在沟通秘密之事。 于是,玉楼就和族长走在了一起,准备一同回福源居。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王显茂其实和牧春泽约了宴席,以庆祝清溪坊一大盛事的顺利结束。 摸不着头脑的王玉楼只得跟着族长,进了镇守修士府。 他心中还有些疑惑,镇守修士府里哪有什么隐秘之地啊? 这块儿属于牧春泽的地盘,以牧春泽头生鹿角的,说不定就连此处的花花草草都是牧春泽的眼线。 修仙界的迎来送往与聚会,和凡俗没什么大差异,也是吃吃吃、喝喝喝,无非是席间的酒水、食物皆为灵酒、灵肉等。 见邀请来的人差不多齐了,坐在宴会厅上首的牧春泽举起酒杯,站起身,笑着道。 “哈哈哈,今天的比赛好啊,虽然头名让大天台山的弟子拿走了,第二名让浊水潭刘氏的制符师拿走了,第三名让妙峰山的制符师拿走了,第四名让顾氏的制符师拿走了。 对了,说道这里,顾兄,你得多喝几杯。 还有王兄,你也要多喝几杯,你们家的陈” 不知道牧春泽是不是故意找事儿,说道陈姨娘时,一副忘了其名字的样子。 筑基修士的记忆力不可能这么差,他就是在故意恶心人,包括前面先念前四名,也是为了恶心王氏。 反正王氏已经拒了周家的联姻,只要不撕破脸,阴阳几句爽爽还是无伤大雅的。 “陈露晚,牧前辈,我名露晚。”陈姨娘按住紧握桌角到手指发白的玉安,起身恭声回答。 她虽然不清楚牧春泽为什么发癫,但她明白,这事自己忍了是最佳策略,不用让族长出面,那样反而会激化矛盾。 王氏的行事准则一向如此,家规指导下,族人们无论嫡系还是外姓,都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嗯,露晚,其实你也不错,第五名嘛,很不错啦。 来,显茂,老顾,咱们喝一杯。” 今天的宴席,牧春泽没喊吴谨言,毕竟吴谨言和他的狗有仇,高见作为好狗,牧春泽还是很爱护的。 当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在牧春泽眼中,吴谨言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周映曦见亲爹这么荒唐,侧身看向玉楼,发现玉楼笑着连连摇头。 她微微有些不解,正要说话,忽然表情一愣,也笑了起来。 在玉楼的诧异眼神中,周映曦竟然主动坐到了他的身侧,还用胳膊挽住了他的臂膀。 看着席间面色如常的众人,玉楼如坠冰窟! “小道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周映曦笑着开口,问道。 “族长,出事了!” 玉楼豁然起身,一边用力甩开疯了似得周映曦,一边高声厉喝。 他脑海中的玉如意轻轻颤动,其中积攒的金光正在缓缓消失。 玉楼猜测,赛马场中,就是自己这穿越带来的玉如意发挥了作用,帮他抵御了大修士的控制,从而堪破了剧本的安排。 当时他太紧张了,也可能是大修士没想到他会失控,所以停下了控制,因而他没有发现玉如意帮了大忙。 可现在,在大修士的控制下,玉如意的金光消耗的很快,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彻底消失殆尽。 危机下,玉楼站着,喊了好几声族长。 可周映曦修为比他高许多,这位女修轻轻用力,就按住了玉楼,把他按到了位置上。 不过,族长倒是回头看向玉楼,道。 “可以,红眉,带着玉楼、玉安先回去吧,化锋居的生意确实不能耽误。” 玉楼彻底确定,神秘的大修士控制了周映曦,遮掩了他们的真实行动,影响了他的话。 玉楼说的话,在族长耳中,成为了其他的话,包括之前的每一句,都可能被篡改了。 甚至被神秘修士控制的周映曦,在王显茂、牧春泽、顾老二等人眼中,也仍然坐在原位。 这位大修士没有控制住族长和牧春泽的把握,就改了玉楼刚刚对族长说的话,让红眉带着自己和玉安离开——等下他可以控制红眉。 就在玉楼心思急转时,上首的牧春泽忽然开口。 “曦儿,不想吃就不想吃吧,抱歉,小女今天身体不适,哈哈哈。” 玉楼眼睁睁的看着族长和牧春泽等人聊天,陈露晚等小辈在一旁陪同,所有人都一派和气,哪怕偶有话语上的机锋,但仍然算是融洽。 楚门的世界,但仙侠版,且玉楼是楚门。 他被‘周映曦’拉着,一点一点的,走向了宴会厅的正门。 看着渐渐减少的如意金光,玉楼意识到,他不能离开! 至少现在自己还在王显茂和牧春泽的视线中。 大修士再怎么改他的话、再怎么伪装他与牧映曦的行为,也不敢直接下杀手或者更进一步的操纵身体。 但如果离开族长和牧春泽这两位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身侧,王玉楼就危险了! 被周映曦拉着,离门口的距离越来越近。 玉楼想要说话,这时,肉山一般的红眉突然出现在了他身前。 红眉冷笑着,显然也是被控制了。 这位便宜师傅身上的法衣里,钻出了两条火红色的灵蛇,开始起舞,玉楼渐渐意识到,这是红眉在施展魅术。 师父主修的功法,居然是魅术! 三百斤的大胖子,修魅术! 师父,我说你怎么从来不提教我们炼道之外的功法、秘术,谁能想到,你修的是魅术啊! 因为有两位资深筑基在,那位神秘大修不敢调用周映曦三人的灵力,因而只能让红眉借法衣与动作催动魅术,控制传奇耐控王王玉楼。 红眉的魅术水平很高,玉楼的意识渐渐沉沦。 在危机下,他想要动手催动百里逍遥遁符,然后一坐到牧春泽脸上,或者一脚踹在牧春泽脸上。 生死之危,保命要紧——必须瞄准牧春泽的脸,充分发挥百里逍遥遁符的效果,确保出手即建功。 然而,就在他摸向遁符时,那只没有被周映曦牵着的胳膊,被玉安给按住了。 于是,左边周映曦,右边王玉安,面前还有个正在跳舞的大肉山。 玉楼意识到,这回,自己可能真的要栽。 还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 第84章 身化瑞鹿牧春泽,缚蛟真人盘云间!(第四更) 牧春泽练气时,修的是五灵摄妖气中的木灵摄妖气。 相比于需要慢吞吞采气,几十年才能成的五色紫霞气,需要大量资源堆砌,才能快速提升修为的五韵地脉气,五灵摄妖气修行速度快、资粮耗费也少。 唯一的弊端就是,修行摄妖灵气的修士需要玩命的与妖兽战斗,从而摄取妖兽的精华与妖力,实现转化为灵气的目的。 以妖兽为资粮,只要能在一次次战斗中活下来,便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少的投入成就筑基。 总之,从西海杀出来的牧春泽,是个在斗法、降妖方面,都极厉害的修士。 他的实力与警惕性,在同修为修士中堪称绝顶。 镇守修士府,宴会厅。 握着金筷的牧春泽,一边听顾家二长老吹牛,一边夹了块驴板肠。 板肠入口,还是那熟悉的味道与口感,又滑又嫩,好吃极了。 不过,在这熟悉的味道外,似乎有些奇怪的东西? 血,鲜血的味道。 更浓了……怎么回事? 应该来自于门口。 嗯?!? 瞬间,坐在上首的牧春泽连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直接施展了神通——身化瑞鹿。 有起码紫府级的大修士在作乱,控制了他的女儿与王玉楼等人。 白色的鹿没说话,而是暗中以磅礴的神识化作重锤,重重的压向王显茂。 “王显茂!醒来!” 同时,瑞鹿四足用力,闪烁间就出现在了周映曦身侧,他低头叼住女儿。 叼着心神俱乱的女儿,他头也不回的扎向了琴韵清溪的溪水中。 那里,有大阵的灵眼! 牧春泽在赌,赌那起码紫府级的神秘修士不敢轻易在红灯照开屠,他要启动法阵求救! 看着牧春泽离开,满嘴鲜血的玉楼露出了笑容。 活下来了。 ‘小道友,你有紫府之资,我等你开紫府。 那时,我们会再见的。’ 不男不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玉楼的笑容卡在了脸上,身子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那位作乱的神秘大修要走了。 另一边,王显茂也早已醒来,差不多也是瞬间,就注意到了咬断舌头,吐了几口血于地上的玉楼。 他比牧春泽看清的晚些,没意识到这是起码紫府级的大修士在作妖。 族长当机立断,发动神通,其深绿色的身体中散发出浓密的灵机。 灵机之中,他以木灵遁法瞬移到了王玉楼身边,还顺手把红眉给扔到了一旁。 “这,显茂,怎么了?”顾家二长老是最后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从牧春泽和王显茂的动作中看出出了大事,于是也祭出了自己的灵器。 凝若实质的绿色灵机弥漫开来,从空气残留的各种信息中,王显茂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脸色铁青的护住了玉楼、玉安,瞪向顾家二长老。 “顾老二,不要动,坐在那里,宗门的真人马上会来!” 经过和玉楼的传音沟通,王显茂猜测,那胆大包天的大修士已经跑了。 对于发生了什么,王显茂现在无比清楚。 赛场上,那大修士一路遮掩着的郭邀月在最后时刻夺了头名。 而后,他操纵王玉楼按他的剧本表演,但王玉楼挣脱了控制。 发现玉楼脱了控制,大修士担心有意外,蛰伏了一小段时间。 等探查一番,确定没有其他大修士暗中窥伺后,他想继续控制玉楼。 但那时,玉楼已经跟在了王显茂身侧。 他等啊等,等王玉楼入了镇守修士府,坐在席间与王显茂分开后,终于出了手。 一路上,他篡改玉楼的话,甚至蒙蔽王玉楼的听觉,让王玉楼听不到王显茂的回应。 王显茂心有余悸的厉害,甚至额头都有了冷汗——刚刚,他和玉楼聊了不少! 全是那个大修士在假装扮演应付他! 如果不是玉楼当机立断,咬断了舌头吐血求救,三个孩子会遭遇什么王显茂不敢想。 红眉:抱歉,但亲爱的族长,其实我叫王玉烁。 “哥,你怎么了?” 看着玉楼满嘴的鲜血,玉安慌乱的问道。 “特”王玉楼瘫坐于地,有气无力的回答,他实在是被吓坏了。 周映曦被控制、王玉安被控制、红眉被控制,族长、牧春泽、顾家二长老被蒙蔽。 太可怕了。 “什么?”棒槌玉安还在问,族长推开了他,用手轻轻的拂过玉楼的脸。 “忍着点。”族长低声道。 他用灵力控制着,将玉楼咬断了的舌头勉强修补在了一起,而后从怀中掏出那瓶灵髓洗脉丹,倒出一颗,给玉楼喂了下去。 “别说话,好好恢复,我都明白。” 看着萎靡的王氏麒麟子,族长勉强撑起笑容,叮嘱道。 “现在已经没事了,那人不敢动我们,说明其不想暴露,如今应该已经离开了。” 玉楼指着东南方,那是大天台山的方向,言简意赅得道。 “郭!” “嗯,他可能也有问题,那样一个俊彦,我们三人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注意到,哈,可笑,可笑,被人这么耍了!” 族长叹道。 “嗡~嗡~嗡~翁~” 低沉而又彭拜震撼的声音传来,瘫坐在宴会厅门口的玉楼,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只黑色的蛟龙已经出现在了清溪坊的天空之上。 牧春泽的救兵,来了。 王显茂长长的舒了口气,道。 “是缚蛟真人,玉安,陪在你哥身边,我去拜会真人。” 老族长的心还是这么细,考虑到玉楼此时刚刚遭逢大难,他还专门叮嘱玉安陪着玉楼。 王显茂御空飞行,和牧春泽一起谒见真人后,汇报了清溪坊遭遇的巨变。 坊市中的修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黑色的蛟龙盘踞与天空,还以为是什么传说中得紫府妖将,都吓了个半死。 但见镇守修士和最近大出风头的安北国王氏族长迎了上去,顿时也就不怕了。 天蛇宗供奉天蛇,红灯照内也有灵兽护法等等,牧春泽和王显茂都迎了上去,说明那黑色蛟龙是自己蛟,不是外蛟。 “哼,你们王家闹得大啊,被人盯上,也不奇怪!” 黑色蛟龙的眼睛动也不动,嘴巴更是仅仅闭着,缚蛟真人只靠传音与两人交流。 “真人,恐有贼子想要破坏天蛇宗与我红灯照的关系,破坏祖师金丹之机。” 王显茂宠辱不惊的答道。 缚蛟真人失了肉身,寄魂于蛟尸之上,小洞天逐渐崩塌,寿元流逝无法避免。 更倒霉的是,周家的这位缚蛟真人与莽象祖师,早年间在宗门内闹得很不好看。 周氏盯上王家,希望以联姻王家做突破口,沿着悬篆一系,修复与莽象一脉的关系。 但王氏拒绝了,因而,境况堪忧的缚蛟真人,自然对王显茂不会有好脸色。 剧情转折比较大,但不是我拍脑门。 作为一个转型仙侠的作者,我对读者的意见很重视,但这玩意就和恋爱类似,越重视,动作越变形。 前面我准备了一个上架办比赛剧情,准备的很努力,但有读者反应节奏慢,不符合仙侠核心爽点,于是我就一天写了两万七,只为尽快把剧情过去。 后面,读者继续反应,剧情就是不抓人(虽然我已经极力创作了),于是,我立刻调速,加速节奏,上了一段强矛盾剧情——也就是现在这段。 这段剧情不是拍脑袋想出的,前面有映照与伏笔,后面有各种的对应剧情等等。 举四个不剧透的例子: 第一个:我提前写了牧春泽是从西海杀出来的散修,后来做了赘婿,这就为其第一个发现玉楼的危险做铺垫。 第二个:大背景下,我多次明示、暗示纷争开始了,有人作乱控制玉楼演剧本,本身也是乱起的一部分。 第三个:我写今天的第一更时,就在结尾说,所有人都有光明的未来——创作中,可以被解读为,明示会出意外。 第四个:王氏处于转型期,故族长支持玉楼的比赛,让王氏扬名,增加潜在声望、影响力,但矛盾转化决定了,走向强大的过程,本身会催生更多的意外与风险,王氏强了,于是被盯上了——那作乱者是临时挑的王氏,但凡他计划周密点他都不会选稳健的王家 第85章 不在此世,而于洞天!(第五更,日更一万一千五,求月票!) “破坏?我看是帮助! 好了,不用担心,那贼厮已经遁走。 有问题,你向黄秋生禀报即可,着他找仙盟处理!” 缚蛟真人又怼了王显茂一句,而后召唤周映曦到身边,细细的询问起了其修行的进度。 王显茂看着面无表情的牧春泽、惊魂未定的周映曦,没有说话,也就转身飞回了镇守修士府。 —— “族长?”玉楼看向族长。 他的舌头在灵髓洗脉丹的作用下,片刻时间,居然已经恢复了大半——贵有贵的道理! 看着嘴角还残留着血渍的玉楼,族长有些感慨。 原来,曾经的那个小小少年,在清溪坊历练十年后,已经成为了一名有担当的家族后辈了。 哪怕是大修士的控制,也能挣脱。 玉楼,你是王氏的麒麟子,在如今这个时间点,反而不该留在王氏蹉跎! “玉楼,走,我现在就送你去滴水洞!” 族长拉着玉楼的手,竟是要立刻动身。 他怕啊,滴水洞和妙峰山齐名,有三位紫府在。 玉楼在那里,就不会有危险了! 见族长如此焦急,玉安和玉楼都有些惊讶。 之前,族中给他们的修行计划是,先回族中修炼到练气。 突破到练气期后,去宗门学一下宗门练气功法。 学完功法后,宗门会特许他们这些王氏子弟,再回族中。 面对那些紫府宗门,安北国王氏是有谈条件的资格的! 等在族中修炼到练气中期,各方面积累的足够了,而后才开始为宗门效力,同时也是必要的历练。 当年,王显周就是如此一步步修行的。 先在族中修炼,再入紫府宗门学妙法,练气有成后进红灯照,以红灯照为跳板,跳入仙盟。 一步步,走的很成功——如果后来没遭遇意外,王显周现在早就成为名震一方的筑基高修了。 按这种安排,玉楼既能得到宗门的上佳功法,又能借族中的资源充分积累基础,为以后的修行道路打下坚实的地基。 但如果现在就被送去滴水洞,玉楼的培养计划就变了。 练气前族中的积累是十年左右,练气后在族中的积累是五年左右,如此十五年,才能保证玉楼不输于大宗、仙盟子弟。 “你们不懂” 想到了缚蛟真人那诡异的态度,王显茂忧心忡忡的叹息道。 战争在缚蛟真人眼中是好事,族长的情感让他不愿意相信这种可能。 但他的理智又使他明白,与敌人的战争确实可以帮红灯照团结起来,为祖师的金丹事业再加把火。 “族长,别,先别送他们走,玉烁有事禀报!” 族长回头,看到了一脸惶恐的红眉居士。 他被控制时是有意识的,当时的记忆,他没有忘,玉楼更不会忘! 听到玉楼的传音,王显茂抬手,让红眉闭嘴,而后把王氏众人召集过来,带着他们回了福源居。 镇守修士府终究是牧春泽的地盘,红眉有秘密,这里不适合说!—— 王显茂训了想讨价还价的鹤老三一顿,鹤老三终究是不情不愿的起飞了。 “这个老三,我看这辈子成不了大器!” 鹤老大作为小妖境巅峰的灵兽,可以视作一个练气高阶战力,长期留在族中镇守。 平时族长带在身边负责传信的,不是鹤老二,就是鹤老三。 老三最小,也最鬼,天天喜欢折腾王家人玩儿。 看了眼外面,发现缚蛟真人已经离开,王显茂回头看向红眉,肃声道。 “说吧,红眉,我早就知道你有秘密,但玉楼想给你一个筑基的机会。 因此,我也愿意给你次坦白的机会,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也知道。 如果你能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就好好坦白!” 缚蛟真人和旦日真人不同,其寄魂于蛟龙之尸,行至何方都是大张旗鼓,想藏都藏不住。 所以,王显茂不怕自己同红眉的对话会被人偷听。 卧房中,两人相对而坐,红眉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住了。 我曾是天蛇宗弟子,我的道侣是伏龙观筑基期女修安柠。 我们” 王显茂没想到,那神秘的贼厮大修来一趟,居然还能炸出这个消息。 他惊讶起身,高声追问道。 “你是说,曾经坐化在清溪坊附近的伏龙观筑基修士,是差点开紫府的安柠?” 当年,为了那具不知名伏龙观筑基修士的遗蜕,清溪坊附近的家族、散修、劫修,愣是找了小十年。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坐化的筑基修士,竟是伏龙观内鼎鼎大名的安柠! 可红眉也没办法,他已经暴露了自己的魅术修为。 但凡王氏查,就一定会发现他的天蛇宗跟脚。 藏不住了! 那控制他跳舞施展魅术的贼厮实在可恶! 苦涩的红眉苦涩的点了点苦涩的头,道。 “是的!” 王显茂看着眼前的肉山,看来看去,看不出红眉这幅尊荣中,有多少值得被差点晋升紫府的女修看上的点。 “你说,她是你的道侣?” “是的” “钟柠瑶是她的女儿?” “是的” 王显茂还是不能接受,是,你红眉深藏不露,藏了这么多年,藏得很好。 别说我了,当年旦日真人当面,都没看出你修的是魅术,还是天蛇宗的魅术。 但这起码是王显茂,是正常修士,能接受的概念,它属于惊讶但能接受。 可现在红眉说,他的道侣,是伏龙观乃至于整个梧南盆地西北部都知名的女修,这就太令人无法接受了。 你凭什么啊? “所以,你想说什么?别告诉我翻山蛟的蛋和你们夫妻俩有关。” 很多事情不想还好,王显茂一想,就意识到不对。 这红眉背后的雷,似乎很大很大。 红眉扯了扯衣服,红色的法衣上,两只漂亮的灵蛇跳动着游走。 “不是一颗蛋,是两颗蛋,都在这里了” 王显茂倒吸一口凉气。 安柠啊安柠,您确实是一代天骄! 妖将修为的翻山蛟,约等于紫府。 您把它蛋中的真灵当灵韵使,炼成了灵器法衣,给自己的道侣穿 不愧是卧龙观出来的! 他眼神不善的看着红眉,已经打算宰了他了。 此人牵扯过大,不能轻留,否则已经陷入某种潜在危险的王氏会更危险! 然而,红眉的下一句话,彻底让王显茂变了颜色。 “我今天想说的不是这些,这灵器法衣绝不会带来麻烦。 我妻的炼道造诣堪比紫府,当初我穿着它见旦日真人,旦日真人不也没意识到不对吗? 族长,我真正想汇报的,是我妻的遗蜕所在。” 肉戏终于来了,王显茂思量着该如何料理红眉这颗三百斤的大雷,同时沉着问道。 “在哪?” 红眉咬牙,道。 “您必须签道契,承诺给我筑基机会,并在我筑基后不再控制我,我才能说。” 王显茂摇了摇头,红眉立刻痛的从椅子上滚落于地。 他一边哀嚎,一边打滚。 黑藤锁神术是王显茂以神通施展的秘术,效果自然拔群,很快,红眉就忍不住了。 “族长!我想筑基!我想筑基!让我筑基!签个道契吧!我不会给王氏带来更多麻烦的!” 一边是寿元翻倍的长生诱惑,一边是痛到呼吸都艰难的折磨。 红眉感到自己快要疯了。 “看来你已经忘了,红眉。 王氏不欠你什么,是你对玉楼两兄弟动了杀心。 留你一命,已经是给了你机会。 今天心情不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可以吗?” 王显茂绝不会同这颗三百斤的大雷签什么道契。 安柠已经坐化多年,谁知道其留下的遗蜕还剩些什么,说不定已经被红眉折腾干净了。 且这俩人狗胆包天,居然买了翻山蛟的蛋,还直接抽其真灵炼为法衣。 僵持,红眉不愿意认命,他想要筑基,他想要长生久视。 但他年少时,以俊美而得宗门长辈偏爱。 成年后,又以俊美,而得安柠倾心。 离开天蛇宗,在道侣遗宝的帮助下,一路修到了练气巅峰。 他修为高,但道心却不坚定,只有妄念,而无定心。 妄念让他洗劫金光阁,妄念让他以为王氏会放他一马,妄念让一步步走入了死路。 终于,在族长的拷问下,红眉屈服了,他哀嚎着,道。 “停!停!停!我说!” 王显茂停了术法,问道。 “在哪?” “我妻开紫府到一半,因元神之伤而不能成,但五脉道基已然相融。” 王显茂已经数不清,他今天是第几次骤然色变了。 实在是命运无常,太多事,都出乎了老族长的意料。 “你是说?” 红眉哽咽着,认命般说道。 “是的,我妻遗蜕,在其紫府小洞天中。 所以,卧龙观的人找不到,散修们找不到。 她不在此世,而于洞天!” 现在,兄弟们,发现没有,我真不是拍脑门加速想了个新剧情,而是完整的有前有后的剧情。 因为神秘大修的控制,一直蒙着层皮的红眉再也藏不住了。 决定主动坦白,以换的一定的博弈空间。 所有的剧情,都是一贯的、整体的,不是我乱写的。 五更,一万一千五!求月票! 一万一千五百字奉上,月票、订阅、推荐票,速来! 创作,我是认真的,当然,也会有不足与遗憾。 但道友们,我绝不会故意水,故意压主角的等级、 另外,本书有大纲,大家放心看。 绝不是那种拍脑门想剧情,每天码字前,作者才比你们提前几小时知道剧情是什么 《上玉阙》五更,一万一千五!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6章 神通灵机无边,玉楼洞天八问!(第一更!) “你说的是真的?” 王显茂的脑袋就和被驴踢了似得,居然还傻乎乎的又问了一遍,问完他就后悔了。 红眉都这样了,能说假话,敢说假话么? 可见,族长的心,乱了。 王显周因见到青春依旧的老情人而心乱,王显茂因听到可以改变家族命运的机缘而心乱。 从这一点上看,王显茂确实是合格的族长,一生未娶,为家族发展殚精竭虑,他很合格。 当然,这里没有说王显周不适合做族长的意思,个人的发展要看主观上的意愿与客观的能力,同时也要结合时代的因素,它是复杂的,王显周和王显茂存在巨大的差异。 “是真的,我妻已开洞天,因而于洞天中坐化后,伏龙观之人才寻找不到。”红眉窝窝囊囊的回道。 王显茂没有说话,而是催动了自己的神通,凝若实质的绿色灵机瞬间布满了房间,一道道藤蔓如绿色的大蟒,默默的将红眉缠绕起来。 红眉想说话,但绿色的大蟒锁住了他的五感,他甚至连动动自己的舌头都做不到。 做完了一切后,王显茂抬起略显颤抖的手,手指轻轻一点,一颗黯淡灵光,快速飞向了玉楼的房间。 在此世,洞天是个很不一般的东西。 举个例子,滴水洞之所以叫滴水洞,就是因为其位于洞天内,而且还是金丹真人留下的福地级洞天。 当时,王显茂为什么要当机立断的送玉楼去滴水洞? 因为进了滴水洞的福地洞天后,王玉楼就不可能再像今天一样,遭遇危险了。 突然接到族长传信,一头雾水的玉楼进入了族长的卧房,看着房中的景象,他有些摸不清楚情况。 地上的红眉他知道,虽然看不清人脸,但从规模和大小上看,只能是红眉。 视线穿过浓稠的绿色灵机,玉楼发现族长一脸严肃的坐在椅上,直直的看着自己。 “族长?”他试探着问道。 但王显茂只默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不说话,全程传音。 听着族长的传音,玉楼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变为了震惊,最后又化作了疑惑。 看着那被绿色大蟒锁死的红眉,玉楼怎能不疑惑呢? 红眉,红眉,你身上究竟有多少秘密? “族长,所以说,在您的无边灵机神通内,我们不用担心被偷听?” 神通是筑基修士才能修行的高阶法门,拥有神通的筑基,往往被视作资深筑基,和普通筑基不是一个概念。 玉楼见过的筑基修士中,有神通的人只有四位。 蒋豹变的天赋神通匿形于静可以自带隐身衣,而且属于先天就有的神通,效果很不错。 虢百尺的神通是颗灵眼,效果未知。 牧春泽的神通身化瑞鹿,则可以全面增强其实力。 王显茂的神通是王氏传承的神通,灵机无边,该神通不挑天赋,无论是什么灵根都可以修行。 效果也很简单,如王显茂,他施展此神通后,在其灵机覆盖的范围内,就如开了强化一般,妙用无穷。 但这种大路货神通并不意味着弱,用好了的情况下,瑞鹿形态的牧春泽也能打。 “是,但还是传音沟通更保险些,玉楼,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王显茂严肃的问道。 玉楼能有什么看法呢,他只觉得今天过得很艰难。 筹备已久的符箓大师赛,在郭邀月突然出现抢走第一名后,一切都走向了脱轨。 神秘的大修士控制了玉楼,后面还陪玉楼玩了一出仙侠版楚门的世界。 好不容易脱险,红灯照的救兵缚蛟真人来了,结果这位周家的老祖完全不打算调查此事,逼得王显茂只能自己写信求援。 现在,族长又告诉玉楼,红眉这个狗东西身上全是问题。 安柠的洞天,听起来很美好,但玉楼不认为这件事有多简单。 ‘族长,关于此事,我有八个疑问。’ 虽然玉楼搞不懂,为什么族长会和自己商议安柠洞天的消息,但既然族长问了,他自然不会藏着掖着。 王显茂对他的爱护是肉眼可见的,玉楼也很感念族中的恩情,王氏对玉楼的恩情,和莽象对王氏的恩情不同。 王氏的恩情是无私的,莽象的恩情是你必须接,且必须连本带利的还的——重点是连本带利! ‘八个问题?好,你且慢慢道来。’ 王显茂自然也能看出安柠洞天之事存在的问题,但他没想到,玉楼看出的问题比他还多两个。 ‘第一,安柠真的坐化了吗?’ 玉楼的第一个问题,就让王显茂坐不住了。 是啊,安柠真的坐化了吗? 红眉的话不一定可信,如果安柠没死,那红眉所受的屈辱都可以视作忍辱负重。 世间的秘法、神通那么多,作为十宗中伏龙观近几百年来最知名的几位资深筑基之一,说不定本该寿尽的她,这会儿正活的好好的,在洞天里边涮火锅,边等着王家上门送! 可以设想一个画面,等王家之人欢天喜地去到红眉说的洞天之处时,天上突然出现一只大手,轻轻松松拿下王家的几个人,而后威胁王显茂解除红眉的黑藤锁神术——无论怎么想,这种可能都存在。 族长听得连连点头,玉楼太细了,也很大胆。 一上来,第一个问题中,就彻底否定了红眉所有话的基础条件。 王显茂其实也没想到这个,因为红眉这些年为了筑基,又是收徒省租金,卖防御法器准备资粮。 怎么看,都不像有安柠遗蜕在手的样子——这也是王显茂一开始对安柠遗蜕消息不感兴趣的原因所在。 红眉那样子,多少有点寒碜。 知道此事的所有人都以为那位神秘伏龙观修士必定坐化,王显茂更是认为安柠遗蜕可能会被红眉用的差不多了。 但玉楼就是如此敢想,直接想到了安柠可能没死! ‘第二,红眉洗劫金光阁不一定是真的。 如果安柠洞天存在,红眉不会缺筑基资粮,这也是我认为安柠之死可能有疑问的出发点之一。 联想到今天我被人控制,那红眉洗劫金光阁,想杀我们,暴露了但又不跑,背后是不是也有人作怪?’ 今天之前,玉楼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红眉洗劫金光阁本身,在当时看,是有前因后果的。 金光阁掌柜压着货款不给,把他卷入了卧龙坊的乱局,红眉见卧龙坊乱起,就先杀后抢再烧,怎么看都很正常——抛开道德因素的话,真的很正常,符合利益原则下的行为模式。 只要理解一个逻辑即可,掌柜看似只是押账,但却把红眉卷入了纷争,这是阻道之仇! 但现在,回头想,整件事中,王氏几人既危险又太顺利。 难道红眉就真的那么窝囊? 还是说背后的黑手早就盯上王氏了? 王显茂和玉楼聊到这里,又一起看向了被捆住的肉山。 嗯红眉这狗东西,炼道造诣确实高,但很多时候表现的也比较合理。 太难了,实在太难判断了。 红眉,你到底是真枭雄在玩忍辱负重唬王氏,还是真就总到关键的时候变废物? 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显茂想不明白,窝火的他,默默加大了绿色巨蟒的缠绕力度。 第87章 “王玉楼,我们还会再见吗?”(第二更!) ‘第三,钟柠瑶为什么没有进洞天修炼?是不是洞天存在某种问题?’ 柠瑶师姐是红眉与安柠的女儿,从柠瑶的名字上看,可见他们的道侣关系切实存在。 但玉楼这些年,也是亲眼看到钟柠瑶一点一点修炼的,现在修到了引气八层巅峰,正在慢慢磨着等破境。 如果洞天存在,钟柠瑶为什么不进去修炼呢? 是怕在洞天修行太快,引人注意? 还是说,洞天本身存在问题? 两者皆有可能,毕竟安柠没有真的开紫府成功,她的小洞天有问题也是应该的。 而作为红眉的女儿,钟柠瑶毕竟只是女儿,不是红眉自己。 对于红眉而言,留着洞天的消息谁也不告诉,未来这洞天就独属于他了。 别忘了,曾经,红眉可是打算卖女儿换筹码的! ‘第四,洞天的消息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天蛇宗和红灯照僵持对抗的时刻出现,红眉曾经又是天蛇宗弟子 族长,作乱大修的阴谋失败了,可这洞天我们王氏无法拒绝,您仔细想想。’ 玉楼这问题问的很意思,但王显茂听懂了。 王氏确实没法拒绝洞天的诱惑,或者说,天底下随便哪个筑基仙族,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哪怕是毒丸,也要浅尝一下试试,但现在王氏所面临的时代机遇又极其特殊,特殊到王显茂想立刻把玉楼送进滴水洞的地步。 可洞天如果存在,玉楼就可以在最多两年的时间内修到练气,节省大量的时间,未来成就筑基乃至于成就紫府的路,都能走的从容许多。 安柠洞天就像突然出现的胡萝卜,吊着王氏,同样吊着玉楼,这难道就不奇怪吗? 别忘了,红眉是天蛇宗的弟子! ‘第五,哪怕一切问题都不存在,安柠已经坐化,金光阁也只是意外,红眉不在意钟柠瑶这个女儿,洞天的问题没那么大,我们王氏能顺利接手。 这些前提都符合的情况下,我们如何处理洞天,也是一个麻烦。 甚至可以说,每一步都是麻烦。’ 想到这里,王玉楼轻轻的叹了口气。 秘境探索是仙侠世界中获取机缘的重要方式之一。 但如果让玉楼去探索,玉楼只会摇头,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秘境中,除了机缘外,还有各种未知的危险,危险种类未知,危险规模未知,危险表现形式未知 ‘第六,知道洞天在哪了,总要进去看看吧,其中有没有危险的东西,比如安柠的弟子,或者安柠的灵兽?’ 怎么探索,是个大问题,不是吗? 让王显茂进去探,如果王显茂出不来怎么办? 让寿元将尽的家族弟子进去然,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大家都是同族,这种让人玩命的事情,怎么开口,出事了怎么收场? 找两只通人性的灵兽进去探,灵兽万一被人糊弄,带出假消息造成误导怎么办? 哪怕找再靠谱的人进去,也是一项要投入巨大成本的事情! 麻烦吧? 还有更麻烦的! ‘第七,掌握洞天了,家族可以安排子弟进去修行。 但族中那么多子弟,如何分配让谁进、不让谁进? 引气仅寿一百二,练气可寿一百八,这是天差地别的!’ 玉楼这个问题同样是藏了一手的,但他确信,王显茂肯定能想到。 即:资源分配! 族中目前的资源分配模式是经过时间验证的,很稳定,同时也足够有竞争力——帮王氏保持竞争力。 但如果在族中筑基大量增加的同时,练气也大量增加,那就麻烦大了,王氏刚刚被玉楼扶正的脆弱经济平衡又会被打破! 但这问题玉楼不好明说,说了显得他太过无情,所以只能敲敲边鼓,希望族长能拿出个合适的方案。 ‘第八,王氏目前没有紫府,以前也没有紫府。 天地规则就在那里,王氏弟子如果用洞天修行多了,修行速度快,总有一天会被外界注意到的! 到那时,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玉楼说完了,王显茂微微颔首,道。 “你且回去修行,我要好好考虑考虑如何处理这孽障。” 地上的红眉又叫了几声,玉楼道。 “族长,他毕竟是我的师父,如今贡献了此消息,对王氏也有大功” 王显茂脸上带笑,却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了玉楼的表演。 “去吧,去修行吧,这些事,我自有安排。” 王玉楼长长一叹,只得无奈的起身离开。 看着地上的红眉,族长目光幽深,想到了许多许多。 玉楼问了八个问题,但却绕开了很多问题,他确实是个非凡的王氏麒麟子,很懂得什么是可以做不可以说的。 只是,到底该如何处理安柠洞天一事? 王显茂其实也没想好。 —— 心中有事,玉楼自然没法修行,他离开了福源居,回到了百宝阁中。 “玉楼,我们向那些优胜的制符师提出了订购符箓在百宝阁售卖的邀请,大部分都答应了。 但就和你说的一样,这些制符师往往都有势力依靠,能提供给百宝阁的符箓份额不多。” 符箓大师赛已经结束,百宝阁的收获才刚刚开始,和优胜者的合作是一方面。 另外,未来,百宝阁会继续举行符箓师比赛,将比赛长久的办下去。 这也可以潜移默化的提升百宝阁的名气,当然,以后的比赛可不会像第一次这么大方了。 “份额不多我们就用盲盒卖,让盲盒的销量再高一些。” 玉楼撑起笑容,回道。 这就类似于特殊的联名款,本身盲盒就是打九八折大规模让利,以获得销量与周转率上的优势。 同样一款符箓,不同的制符师,绘制出的效果也是有差异的。 现在有了优胜制符师联名款符箓的加入,盲盒的售卖无疑会更加火热。 正在玉楼同白露交谈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王玉楼,你果然在这里。” 来人是周映曦,看来,她似乎也很快从惊惧中缓解了出来。 “周姑娘?” 玉楼先是一愣,而后赶忙道。 “噢,快,白露,从账上支一千枚灵石,交给映曦道友。” 周映曦本想来看看遭逢危险的王玉楼怎么样了,但这小子现在一副我们之间只有灵石关系的意思,让她有些扫兴。 不过,该拿的灵石还是要拿的。 “对了,映曦道友,还有一事,我接下来可能要离开清溪坊了。” 称着灵石,王玉楼头也不抬的说道。 去滴水洞还是先回族中,亦或是去安柠洞天修行,都有可能,但王玉楼肯定是要离开清溪坊了。 “你要去哪?” 面纱之上,那显露于外的桃花眼微微一凝,周映曦轻声问道。 “看族中安排,给,一千枚灵石,要不你数数?” 周映曦摇了摇头,把灵石收进了储物袋。 她知道,王玉楼这个狗东西虽然砍价的时候砍的厉害,但该给的肯定会给。 安北国王氏的人鬼虽鬼,但也比较讲原则、守道义。 “王玉楼,我们还会再见吗?” 王玉楼惊讶抬头,却发现周映曦眼中全是认真之色。 他不懂周氏贵女的内心世界,也没什么想懂的打算,玉楼只觉得麻烦。 在一个能修仙的世界中,王玉楼没多少搞男女关系的心思,如果联姻能够带来利益,他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娶一位从未见过的姑娘。 而且吧,现在的周映曦被保护的太好了,有种纯真的美,王玉楼欣赏不来。 “应该会吧,咱们都是红灯照的人。”玉楼平静回答。 红灯照不是宗门,而是势力,大家都是红灯照的人,只要修炼之途走的够高,总会再见面的。 第88章 王景怡:我是单灵根,显茂,你知道的(第三更!) 收到了王显茂的信,黄秋生也不想管清溪坊的大修作乱之事。 作为红灯照的掌门,他理应重视这类事件。 但站在黄秋生的角度,既然没有造成什么后果,那不如稳一手,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没事儿了,不就是你好、我好、他也好了吗? 真查,万一查出个什么比如幕后黑手是缚蛟真人,反而不美。 黄秋生总不可能做大善人,去凭白得罪一位快死的大修士。 缚蛟真人都那样了,忍一忍也没啥,否则他走的时候,顺手把黄秋生也给带走,莽象就是真成金丹了也救不活黄秋生啊。 和高见与蒋豹变、牧春泽的关系类似,黄秋生也只是个可怜的小牛马罢了。 于是,姓黄的仅仅只把清溪坊遭逢意外,王显茂需要帮助的消息,传给了王景怡,根本没有上报仙盟。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传音符到悬篆崖下王景怡洞府时,被挡在了门口的阵法上。 —— 王景怡早已出发,赶赴清溪坊。 作为一个大家族,安北国王氏的族长之位不好坐,因为家族内都是修仙者,实力但凡弱点,王显茂就很容易陷入被人质疑的境地。 相比于悬篆真人弟子王景怡,老族长的实力显然是差一截的。 玉楼提出那八个问题时,好几个问题其实都能和王景怡牵连上。 但王玉楼全都适可而止。 不过,最终,王显茂还是选择了同自己这位姐姐分享安柠洞天之事。 家族终究要团结一致,才能走得更远,王显茂相信姐姐也是如此想的。 和寻常筑基修士动辄灵光灼灼的遁法不同,王景怡进入清溪坊时,甚至没有哪怕一个人注意到她。 她身着男衣,素面无妆,修为更是只显示到练气初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进入了福源居。 福源居的柜台后,老唐正在做假账,做的那叫一个小心谨慎,改了半本账本,只为多贪墨三枚灵石。 多了他也不敢,他的贼胆就这么大。 黑一黑白露的报酬,改半本账本贪三枚,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王景怡没有感受到弟弟的气息,神识探查了一圈,也没找到人,就走到柜台前询问。 “念秋,显茂在吗?” 唐念秋吓得浑身一哆嗦,见王景怡就这么悄悄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张大圆脸顿时紧张的皱成了隔夜的驴粪蛋。 “老祖,这族长他应该是去兽药铺子了,您怎么突然到此?” 上午来了个缚蛟真人,下午又来了王景怡,唐念秋意识到了不对。 “嗯,好好干。” 王景怡的话留在了空气中,但人已经消失了。 自始至终,除唐念秋外,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在停马场门口,久违重逢的姐弟俩正好撞了个面对面。 “景怡姐,我们换个地方谈。” 王显茂和王景怡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王景怡比显合小点,比王显茂大些,事实上,几人的关系很不错。 两人直接飞到了清溪坊几十里外,才找了个位于半山腰上的大石,落下相谈。 “安柠洞天的事是谁告诉你的?”景怡老祖问道。 王显茂当即把所知道的告知了王景怡,然而,这曲折离奇的发展实在让人惊愕,饶是以景怡老祖的见识,也消化了许久。 “所以,安柠为什么看上红眉?我知道这个人,是个三百斤的大胖子吧?” 见景怡姐居然关心这个,王显茂笑答。 “这我哪知道,但安柠洞天的存在应该是真的。 我这次请你回来,就是想一起去开洞天,防止意外。” 王景怡默然许久,缓缓道。 “我是单灵根,显茂,你知道的。” 王显茂笑着回答。 “姐,现在是个人都在猜,红灯照和天蛇宗早晚要打起来。 如果你的修为修为更上一层楼,对我们王氏当然是好事。” 机缘,我让给你了,大姐。 王显茂知道,以自己的年龄与修为,以及道基情况。 哪怕有了安柠洞天的机缘,也不可能开紫府。 王氏目前,唯三看起来有紫府之相的,分别是王景怡、王荣远、王玉楼。 这三人分属三代,且资质、禀赋、才情、信念,都是上上之选。 见王显茂如此表态,哪怕修为已经很高深,道心更是坚定无比的王景怡,也被感动和震撼的一时间说不出话。 机缘放在眼前,而能转手让人,不是谁都能做到的,由此可见,王显茂确实在全心全意的为家族考量。 “先去看看情况吧,玉楼这孩子我没见过,不过他提的那探索洞天的三点确实值得参考。 我记得荣时已经快一百二十岁了,让他先进去试试,如果有意外,我们给玉明补偿,你意下如何?” 王显茂没想到王景怡竟是如此心急,他问道。 “大姐,那大修作乱的事情,我们就此不管了吗?” 玉楼差点身死道消,咬断舌头才从险境中挣脱,可王景怡心中全是小洞天,根本没有提及神秘修士作乱的之事。 说实话,王显茂是有所不满的。 我的格局拉满了,你王景怡的格局呢? 大家都是族中的老祖,我牺牲这么大,为了什么? 只是想让家族团结一致,好好发展。 小洞天具体情况如何,还未尝可知,你就如此作态,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不能查的,显茂,缚蛟真人的表态不止是因为其与我们莽象一脉的矛盾。 你也说了,可能是天蛇宗在故意找事,如果查到天蛇宗,到时候乱子就大了,会影响祖师证金丹的大局。” 王景怡无奈的回答。 仙盟很厉害,但仙盟无法对天蛇那样的恐怖大妖做什么。 缚蛟真人太聪明了,所以才把锅甩给了黄秋生——黄秋生把锅甩给了王景怡。 王景怡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上了口锅,但她还是给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缚蛟真人说,打起来对祖师是好事。”王显茂反驳道。 他不想让玉楼白白遭罪,被大修士欺负至此,至少要给个交代吧? 王景怡理解王显茂,但她依然坚定的回答道。 “显茂,你刚刚说的,玉楼和玉安需要借小洞天修行几年,我同意了。 至于调查的事情,咱们到此为止,安北国王氏扛不住引起大乱的责任。” —— “族长,景怡老祖说,安北国王氏扛不住引起大乱的责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大修士控制了我,控制了红眉等人。 而不是我控制了大修士,对吧?” 王玉楼无法接受这种结果,他还以为,在族长禀报红灯照掌门黄秋生后,有仙盟出面,事情哪怕不能立刻有结果,也会渐渐水落石出。 但从完全不查的缚蛟真人,到不上报仙盟的黄秋生,再到景怡老祖,没人在意真相。 甚至,在王景怡口中,如果查,查出了大乱,还是王氏的责任。 这话对,但又很不对。 你弱,你就只能忍,这太窝囊、太憋闷、太苟且! 不知道为什么,王玉楼想起了高见,想起了高见如何压榨散修。 在大修士面前,不,那个大修士从头到尾都没露面,但依然吓得所有人不敢乱动。 “是的,但景怡老祖也是为了家族考虑。” 看着不忿的玉楼,王显茂点了点头,接着平静开口道。 “如果安柠洞天问题不大,你和玉安可以进小洞天修行到练气为止。 玉楼,修为比什么都重要。 等哪一天,你能成为紫府,那你自然想查什么就可以查什么。” 玉楼,好好修行吧,你是有紫府之资的。 缚蛟真人不敢查,是因为他失去了肉身,而寄魂于蛟尸,洞天也在崩塌——他快死了。 换个紫府来,可能就敢查了。 听到族长的劝解,王玉楼调整着表情,答道。 “玉楼会把握好进小洞天修行的机会,尽快练气。” 猜猜作乱的大修士是谁~我感觉应该有人能猜中哈哈 三更七千五已发,求月票,还有两更! 今天前三更为了剧情完整性,都写长了,所以发的晚了些。 三更,七千五百字已发,求订阅、月票。 本书现在距离男频月票前五百只差三十多名,一百张月票。 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如果进了前五百,我周末就疯狂爆更! 《上玉阙》三更七千五已发,求月票,还有两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89章 王氏景怡,剑开天门!(四千字,日更一万二求月票!) 对于红眉到底是真枭雄在玩忍辱负重唬王氏,还是天性遇到困难变废物这个艰难的判断,王景怡有她特殊的解法。 “上魅术,他修的就是魅术,你们居然想不到用魅术反向控制他么?” 王景怡轻松就找到了破局的方法。 族长的房间中,玉楼也在,他见老族长尴尬的回答。 “魅术是小道,咱王氏没有传承,因而我一时间没想到。” 面对大姐,哪怕是成熟稳重的老族长,也有尴尬的时候,玉楼心里微微偷笑。 这样的族长,实在是有趣,平时可见不到。 “说起来,你们有所不知。 十宗里,修魅术的只有两家,天蛇宗和月华宗。 天蛇宗养了很多灵兽,那些灵兽知道自己生了幼兽,幼兽长大后也要被天蛇宗刮骨剥皮,因而就不愿生育。 故此,天蛇宗的人修魅术,是为了帮天蛇宗的灵兽们配种。” 玉楼听得瞠目结舌,他看了看地上的红眉,想到红眉帮灵兽配种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 修仙大世界,无奇不有啊! “老祖,那月华宗为什么修魅术?” 玉楼想要继续长见识,机灵的问道。 “月华宗喜欢招外门弟子,然后送出去做挣灵石,魅术的上限也就这么些了。” 原来如此,也对,魅术是通过影响人的意识,从而实现对敌的优势效果。 但斗法中,太多的手段都比魅术更直接、更快见效、更好用、更具有广泛的适用性。 比如剑修,善于使用飞剑。 当一个剑修和修魅术的修士遇上时,修魅术的修士还没把魅术用起来,人家剑修的飞剑就飞了过来,修魅术的修士自然要遭重。 “但师姐,咱们王家没人懂魅术啊” 王显茂表示,发现了问题的关键不等于解决问题。 不过,作为红灯照的真传,王景怡自然是有手段的。 “我有魅术符箓,不过威力很小,可能对练气高阶修士无用。 不过削弱一下他的抵抗意志,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坐在原地,一边喝着茶,一边控制飞剑开始给红眉减肥。 一剑、两剑、三剑 其实,听到王景怡的话时,红眉已经想坦白了。 这老妖婆实在是狠。 王景怡的狠和高见不同,高见属于叫来叫去只敢对弱者装狠,王景怡则是能动手就不扯淡。 红眉想坦白,但神识被绿色的大蟒限制,嘴被藤蔓堵住,想坦白却没办法。 这玩意就跟堵着嘴刑讯还问被施刑者为何不说似得,岂止是一个惨字了得。 “老祖,等等,我师父似乎想招了!” 三人中,玉楼是对红眉最关心的,他实在不希望红眉直接凉,哪怕红眉筑基不了,也不能死。 玉安那小子对柠瑶师姐情根深种,作为哥哥,他想撮合玉安与柠瑶。 这事儿太小,可能族长和景怡老祖不在意玉安的感情,但作为大哥,玉楼在意啊。 飞剑停下,大蟒消失,红眉颤抖着开口,恐惧道。 “你们想问什么?” 王景怡诧异的看了眼王显茂。 显茂,合着你什么都没问? “咳,安柠真的坐化了吗?”王显茂红着脸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族长:幸好我的脸是青色的,哪怕脸红也没人看的出来。 “坐化了,坐化了,但她的洞天有封锁,她告诉我,只有等我筑基后才能打开。 如果我不能靠自己筑基,就把小洞天的事情传给柠瑶,让柠瑶未来筑基后去打开。 之所以有这种安排,是怕我们修为不足,因洞天而遭祸患。” 王显茂和王景怡对视一眼,继续开始询问。 问了一圈,红眉知无不言,但他知道的确实也不多。 不过,到最后,两人还是不太信红眉的话。 但事到如今,只能去小洞天所在处看看了。 哪怕是毒饵,王景怡也有信心舔一口再扔回去! “我回家接荣时,你带红眉去小洞天所在地处布设阵法。 如此,哪怕安柠还活着,我们两个也能与她斗一斗!” 族长精修木法,布设阵法方面,非常有优势,景怡老祖的安排还是很合理的。 王显茂看了看玉楼,道。 “大姐,你带着玉楼一起吧,我怕他再遭逢意外” 当时,王显茂甚至打算直接带玉楼去滴水洞拜山,可以说,族长对玉楼无比重视。 “好!” 王景怡是个干脆的性子,当即以灵力裹上玉楼,瞬移到了空中。 她驾驭着小无相灵剑,单手提住玉楼,直接向王氏族地飞去。 等主持清溪坊大阵的牧春泽发现有高修来过时,王景怡早已离去。 牧春泽今天几次受惊,这次又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有大修士来了一趟。 他猜测,可能是王氏背后的莽象一脉派紫府来查看了,不过人家既然已经离开,他自然不会再生事。 这,就是王景怡的实力。 在红灯照设下的大阵中,来去自如,牧春泽连她的尾巴都看不到! —— 两天后,深夜,清溪坊以东三百多里处的一个无名山峡下。 被族长时刻看在身边的玉楼也来到了此地,不过他只能远远的看着族长与景怡老祖的行动。 王显茂坐于阵法中央,他布设了三重阵法,第一重遮掩法阵涵盖了方圆三里的范围,内里是两重杀阵,玉楼就站在杀阵之中,很安全。 景怡老祖是金灵根的剑修,她把手按在一块巨大的七品阳起石上,已经站了整整两天一夜了,突然,她睁开眼,道。 “差不多了,开始吧。” 闻言,王显茂控木藤,把红眉托举到了安柠小洞天与此方天地的交界处——万一有变,也能用来挡一下。 见两位老祖终于动了,玉楼赶忙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他们的术法。 王景怡从小就有王氏的培养打基础,后来入红灯照,成为悬篆真人的弟子,是位极厉害的剑修。 寻常修士唯一能见到这种大宗剑修出手的情景,只在其去往地府报道之前。 然而,景怡老祖喊了开始。 但两人根本不急,而是不断地用各种符箓、术法,来增加接下来可能存在的斗法中的优势。 王显茂自然也开了神通,灵机无限开启后,绿色的灵机挡住了其周遭的一切,玉楼什么都看不见了。 红眉更是被两人的威势吓得魂不守舍,他甚至在心中祈求。 安柠啊安柠,我的爱人,你一定一定一定要坐化了,千万别坑我。 这是两个准备了两天一夜的杀神! “好了没?”景怡老祖的声音永远那么平静,就好像是一块冰冷的金属。 “马上,再来张金雕落,万一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好了。” 王显茂在两人使用了一堆增幅术法、符箓后,又上了一张极其珍稀的金雕落符箓。 这是以金雕的飞羽制成的筑基符箓,取名金雕落,指的是,失去了飞羽,金雕就要落于地再也飞不起来。 但修士有了金雕落的加持,遁法会再快一截,而且金雕落这种稀有筑基符箓的效果是作用于外的——不会对使用者有任何副作用,这点也很重要。 牛马小修士用千里符,需要贴到腿上使用,用多了会伤腿。 王显茂正要给他姐姐也加持一张金雕落,但王景怡摇头道。 “我不用了,茂弟,要死我先死。” 用了金雕落后,王显茂速度比王景怡快,所以王景怡拒绝了他给自己再加持一张金雕落的行为。 族长愣了一下,默默收起了金雕落——不是他冷漠,是王景怡性格就是这样。 可收到一半,族长又催动灵气,把金雕落送到了玉楼面前。 ‘如有意外,百里逍遥符加金雕落,你有机会走,玉楼,好好活下去,你才能成为你想成为的。’ 族长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玉楼看着那浓密的绿色灵机,心中有些沉重。 这无疑是安北国王氏的千年以来最重要的机会,两位老祖已经赌上了一切,会成功吗? 会成功吧! 一定会成功的! 说起来,两人战前加持辅助、增幅法术的行为似乎持续了很久,但也就不到片刻而已。 “显茂,那我开始了?”景怡老祖最终确认道。 “嗯,我也准备好了!” 玉楼忽而见到,那绿色的灵机中爆发出了夺目的金光,一个人型的金色轮廓如一盏金灯,在绿色的灵机中出现。 王景怡开启了自己的神通——显化金相! 她那只在七品阳起石上,按了两天一夜的手,轻轻带起了那把拥有九十七重禁制的小无相灵剑。 灵剑出石瞬间,巨大的阳起石瞬间化做齑粉,竟是灵性全无,随风飘扬! 原来,王景怡以秘法蓄剑,两天一夜间,吸纳了那阳起石中的所有精华! 在诸多辅助、增幅术法的作用下,在王显茂灵机无限神通的配合下,在显化金相神通的加持下,红灯照真传王景怡提着那把吸干了七品阳起石所有精华的小无相灵剑,直向小洞天与此方天地交界处斩去。 无相,无形也。 小无相,意思就是有点无形,但不太无形。 被藤蔓托举着做备用挡箭牌的红眉,眼睁睁的看着化作金相的王景怡持剑,从身边略过。 那无相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无剑气、无灵韵,甚至连锋芒感都没有。 这不是无相剑不行,而是王景怡太行了。 在蓄剑而出的这一刻,她以神通显化金相,实现了一种特殊的人剑合一状态。 两天的蓄剑,以七品灵物阳起石为代价,给这把无相剑带来了巨大的增幅。 如果换一个拉胯点的剑修来,他们使用这无相剑时,一定是光芒万丈、剑气逼人、看起来威能无限的。 但那样,好不容易耗费巨大代价蓄养的威能,就会快速消失。 红眉曾教过玉楼灵气蕴养法蕴养法器,王景怡的蓄养灵剑之法,在某种程度上,就是灵气蕴养法的进阶,但又不仅仅是单纯的进阶。 灵器威能本就巨大,蓄养出的威能,在筑基修士的斗法中,斩一剑、少一截! 因而,王景怡才会如此专注的控制着手中的小无相剑,以求不让那可以决定斗法成败的威能流逝哪怕一丝。 显化金相的女修终于接近了那小洞天之处,看似平平无奇的无相剑,在于交界处发生碰撞时,忽而爆发出了巨大的灵韵与威势。 藤蔓锁住的红眉直接被振飞了,王显茂的藤蔓,在景怡老祖小无相剑的威能余波下,竟是如此的孱弱! 玉楼能感受到,那片灵机无限的天地正在发生变化。 这是剑修的一剑,是耗费上万枚灵石之价值的符箓加持后的一剑,是吸干一整块七品阳起石后蓄养的一剑。 更是,王景怡修行以来,斩出的最强一剑! 在此之剑下,天地都为之一震,就是安柠当面,接下这一剑后,也一定是身死道消。 洞天也是天! 王氏景怡,剑开天门! 筑基修士掌握地点后就能打开的安柠小洞天,在此之剑下,自然是藏不住了。 一个黑黑的破洞出现于半空,那是小洞天的入口。 独立于此间天地的小洞天,就如依附于水面的气泡,但它破损时不会炸开,而是会慢慢自我修复,再次形成独立于天地的封闭空间。 看着那缓缓愈合的黑色破洞,王景怡悬于半空。 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与族长最担心的,伏龙观女修安柠的攻击。 可以说,他们的所有准备,都是为抵御这位知名的伏龙观资深筑基而做的,但现在,她似乎真的坐化了。 “小时,到你了。”景怡老祖开口道。 听到景怡老祖的话,不远处,同样等待了两天一夜的王荣时郑重点头。 他起身,行至族长面前,停了下来。 白发苍苍的王荣时噗通跪下,拜了三拜,再起身,已经是泪眼婆娑。 “荣时无需奖励,只望我安北国王氏绵延昌盛!” 看着快要一百二十岁的王荣时,没有一丝犹豫,坚定走进了那黑色破洞中,王景怡和王显茂皆有些怅然。 王显茂长长一叹,不忍的微微偏了偏头。 是压力?是责任?是荣誉?是惭愧?是无力? 王显茂分不清是什么在操弄自己的心,明明没有受伤,他的心却格外的疼。 知道总要有人承担风险,和亲眼看着自己的后辈去涉险,是完全两码事。 王荣时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荣时的小儿子玉流,资质不好,早早离家,死在了外面的劫修手中。 荣时一辈子没有突破引气,但他的大儿子玉明,却是王氏第一个玉字辈的练气修士。 现在,他踏入了安柠的洞天内。 王荣时修为不高,但他做的火烧很好吃,玉楼和玉安都喜欢吃。 荣时叔,我还想再吃上你做的那香喷喷的驴肉火烧。 玉楼有些期待,但他期待的不止是吃火烧。 爆更一万二,求订阅,求月票! 今天爆更一万二,写的酣畅淋漓,求订阅、月票。 本书现在距离男频月票前五百只差二十名,只差二十名,只差二十名。 六十张月票就能冲进前五百了,兄弟们,随我冲进去! 如果进了前五百,我周末就疯狂爆更! 冲冲冲冲冲冲! 《上玉阙》爆更一万二,求订阅,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0章 八十七天终练气,自此玉楼向东游(又是日更1.2W,求月票!) 然而,就在王荣时踏入安柠留下的小洞天时,王景怡,动了。 她抬手虚点,就以筑基期修士的法力轻松的摄着仅仅引气高阶的王荣时,一把便将他拽了下来。 “算了,小时,还是我亲自进去吧。” 王荣时是王显茂看着长大的,也是王景怡看着长大的。 离家修行了这么多年,王景怡一步步,从红灯照的普通弟子成为了真传,成为了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 对于大多数王氏近百年来新生的族人而言,红灯照内的景怡老祖,更像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但王景怡心中仍然认为,自己是个王氏子弟,而后,才是红灯照的真传。 因而,她才敢直接对王显茂提出要求,想要借安柠留下的小洞天,尝试成就紫府。 我是王家人,而且我天赋也可以,所以我理所应当的该拿到这份机缘。 现在,王景怡又一次用她的行动证明了,她不是什么只希望家族给她利益,但却不想承担责任的白眼狼。 “老祖,我可以的。”王荣时竟然拒绝了王景怡的建议,他苦心劝道。 “您是家族在红灯照内的强援,如遇危险,会影响安北国王氏的未来,而我只是个将死之人。 能在最后这点时间里,为家族再贡献一把力,老祖,这是小时该做的,也是小时想做的。” 王显茂没有表态,这种事没人可以轻易表态。 风险就在那里,类似于一种特殊的电车难题。 传统的电车难题是车来了,选择让谁死。 此刻几人面临的电车难题,是前面可能有辆安静且高速行驶的电车——安柠可能还活着,现在只是在等人进她的主场送。 王氏面临的艰难选择是,需要以怎样标准选一个人上去看看,其中的道德困境是无解的。 让王荣时进去,显得不够温情——这是情感的角度。 你说补偿? 人家王荣时不在意那点补偿! 道理很简单,王玉明如果够争气,王家自会支持他。 王玉明如果不成器,王荣时也不希望王氏的资源浪费在他身上。 让王景怡进去,显得有些——这是理智的角度。 小洞天是修士的主场,如果安柠在里面等王氏人上钩,那王景怡进去后,可能真的会遭遇巨大的危险。 这两者没有高低之分,都对,前者合情,后者合理。 血脉相连的亲情,塑造了安北国王氏传承千年的根基,从这一点看,选择拦下王荣时的王景怡,是个合格的王氏子弟。 但稳健、忍耐与理智,也是王氏在风风雨雨中走到今天的准则,从这一点看,让王荣时进去,是合理的最优选项。 不过,王景怡作为资深筑基,自然是能从王显茂的沉默中看出点什么的。 所以,她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就提着剑,径自钻入了安柠小洞天。 “族长,景怡老祖这” 等了两天,心理建设了两天,王荣时都给玉明留好遗言了,但他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 “等吧。” 王显茂摇了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太多事,想要完全理智是不可能的。 而且,如果只是让王荣时进去探查一番,以他的修为,可能会出现被蒙蔽而无法发现问题的情况。 从这一点出发,最适合进去的又成了王显周 是的,理论上,探索洞天的最优人选是王显周,但你让王显茂去办这件事,他办不成。 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似坚硬如金石的王景怡也有她的温柔,王显茂都快把玉楼保护成宝宝了,自然更温柔——当然,他们的温柔只针对王氏。 不肖片刻,王景怡又从洞天飞出,那总是平静如水的脸上甚至带着笑容。 “显茂,一切正常,安柠果然是坐化了,红眉没有骗我们!” 提心吊胆的红眉听到道侣确实已死,心中的不安终于消散,但因为连日来的精神压力,一时间又太过兴奋,竟是晕了过去! 或许,与红眉结为道侣,是那位名传梧南的知名伏龙观女修安柠,一生最大的败笔。 王显茂激动的起身,追问道。 “这安柠留下的小洞天有多大?” 小洞天是成为紫府后才能开辟出来的世外之地,根据王氏的推断,洞天大小,和紫府的实力紧密挂钩。 但安柠毕竟没有真成为紫府,她只是开辟洞天成功了,但最后晋升失败。 因而,王显茂担心,这个洞天太小。 王景怡没有回答,又是一剑,把小洞天的入口扩大了些许,以延缓其修复的速度。 “你自己进去看吧,我在外面守着。” 王显茂先是召回玉楼,而后才带着玉楼一起,进入了安柠小洞天之内。 “这就是洞天?” 看着荒芜的、全是荒原形貌的大地,暗红色的、压抑无比的天空,王玉楼一时间愣住了。 洞天洞天,他对洞天还是有期待的,但真进来后看到洞天的样子,期待与现实之间的落差实在太大。 不过,在这荒芜的洞天洞天中央,有一水池,水池周围的十几丈方圆,倒是生机盎然。 提着玉楼飞在空中的王显茂开口点评道。 “方圆半里地,安柠晋升不了紫府,是有原因的,她这个洞天,实在太小了一些。” 说着,他带着王玉楼飞向了洞天的中央。 “全是灵物!”一落地,玉楼就感受到了不同。 刚刚在洞天边缘的天空上时,他甚至都感受不到此地的灵气。 但到了这水池边,玉楼才看清,安柠小洞天的中央竟有五种灵物! 在这生机盎然的洞天中央,布满了各种灵物。 水池是水属的九品灵泉,泉水中似乎还带着一种霸道的涤荡之力。 地面则由土属的九品灵壤,在灵壤之上,则生长着诸多灵草与灵花、灵木。 其中,有两颗特殊的红木,和红树宗的红木一模一样,这玩意儿是火木双性。 “哈哈哈,是啊,都是灵物,都是灵物。” 王显茂笑的嘴都快咧开了,安柠的小洞天虽小,但灵物可不少,这些灵物,完全可以承担王氏未来多位筑基的需求。 王氏目前最大的危机,就这么彻底解除了! 在大量将家族积攒的资源送给红灯照后,王氏被迫需要让多位练气晋升筑基。 逻辑还是那个逻辑,红灯照定向向底层修士派发恩情,底层修士开始大量筑基,新增筑基修士规模之大,甚至能引起整个梧南盆地筑基资粮价格翻倍上涨。 如果当时,王氏没有跟,则王氏在竞争格局中的相对优势地位就要跌落,因而,王氏必须跟。 但跟了,问题也不会解决,甚至会产生新的问题。 因为资源不够,王显周一百六十多岁的人,都再次上了战场,给王氏挣灵石去了。 现在,有了安柠小洞天的回血,王氏未来几十年的转型阵痛期,将走的更稳,走的更好! “那里面,就是安柠前辈的遗蜕吧?” 玉楼注意到,在诸多灵植中,有一株特殊的存在。 那棵植物有着繁茂的枝叶,但那些枝叶的源头却在灵泉与灵壤的交界处,通过吸纳两种九品灵物的灵气,它生长出了一个巨大的花苞。 那略显透明的巨大花苞,安安静静的坐落于林木之中,透过紧紧合起来的淡黄色花瓣,玉楼能注意到,其中有个人型的轮廓。 所以,他才推测,这是伏龙观知名筑基女修安柠的遗蜕所在。 不愧是能名传梧南几百年的大宗真传,就是死,也要以如此特殊的方式处理自己的遗蜕,物理意义上死出了花样。 所以,安柠前辈,你为什么会看上红眉呢? 红眉这个人很有欺骗性,玉楼最开始以为他是个了不得的练气修士,将来肯定可以手拿把掐的成就筑基。 但随着对红眉的了解渐渐加深,玉楼才意识到,红眉属于看起来实力强大,可内心却孱弱不定。 了解到其有安柠这样的道侣后,红眉身上的所有疑点也就合理了。 “是,不可对其不敬,安柠是个风评尚好的修士,说起来,我还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带着玉楼,王显茂向那花苞走去,一路上,在其木法的控制下,安柠留下的各种灵植,纷纷让出了道路。 到了花苞前,王显茂却是深深一拜,对安柠的遗蜕尽足了礼数。 “七十年前,我在仙盟做布阵使,某次在莲花仙城的仙盟仙功庭兑换物品时,遇上了安柠,远远的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七十年过去,我和她还会有如此交集。 不成紫府,任你再风流一时,到最后不过冢中枯骨罢了。” 玉楼默然点头,这个世界的紫府修士可以在自己的小洞天中避世,从而避免寿元的流逝。 如此一来,紫府修士那七百多年起步的寿元,就可以轻轻松松变为千年乃至于万年。 什么是长生久视,这就是长生久视! “安柠道友,安北国王氏必善待你的女儿,至于你的道侣红眉,嗯也罢,我就送他筑基,他又能如何!” 在打开花苞,拿到安柠遗宝之前,王显茂终究是决定,给红眉一个机会。 因果之事虚无缥缈,左右不了王显茂的决定,他之所以愿意给红眉筑基的机会,只因红眉太废物。 但凡红眉的骨头硬一些,道心坚定一些,王显茂必会斩草除根! 在他的木法下,淡黄色的花苞渐渐盛开,藏在其中的安柠遗蜕也显露出了真容。 随着安柠遗蜕渐渐显露真容,玉楼的脸色也变了。 臭,无比的臭,臭到要发晕的臭。 玉楼快要晕过去前,心神巨震的老族长终于反映了过来,信手召来了一阵风,把空气中的臭味持续的吹走。 “这” 被臭的睁不开眼的玉楼终于看清了安柠遗蜕的真容。 已经坐化的安宁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身上那件明黄色的灵器法袍依然灵光奕奕,只是,她那老人特有的褶皱下,全是黑色的皮肤。 某些地方,皮肤已经开始崩解落下,出来的肉体是种特殊的白色。 黑白相间,奇臭无比,玉楼看的恶寒的厉害。 “钟柠瑶,可能真是她的女儿。” 王显茂第一时间给出了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判断。 “族长,安柠前辈的遗体为何如此太不堪了。” 玉楼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筑基修士死亡后,可以肉身不腐的让尸体保存多年。 安柠仙子存放遗体的方式显然很特殊,她的遗蜕,无论如何都不该如此狼狈不堪。 那只有一种可能,即,其肉体在生前已经渐渐腐烂了。 或许正是把生命的精华用来孕育孩子了,安柠才会走的如此不体面。 “如果我记得没错,安柠应该活了快五百岁,所以才有那么大的名头。 各种延寿方法用了一遍,但还是无法真正晋升紫府。 没想到,一生向道的她,在生命的尽头,反而选择找了个道侣。 要知道,七十年前时,她看起来还是双十年华的样子,难以想象,实在难以想象。” 王显茂也有些唏嘘,安柠距离紫府,就差一点点,她的小洞天都开辟成功了。 但就是这一点点的差距,让她沦为了如今的模样。 “玉楼,你也拜一拜她,我们王氏受了安柠遗泽,理应对她有所感念。” 王玉楼肃然而立,上前两步,走到了安柠遗蜕面前,躬身敬拜。 忽然,安柠的尸体传出了声音。 “红眉,没想到你这废物居然能在九十岁前筑基成功。 柠瑶,你也长大了,可惜,女儿啊,为娘看不到你了,你要” 在玉楼的惊讶中,王显茂指了指安柠遗蜕所在的黄色花蕊部分,点了点头。 安柠没有复活,她只是留了个后手。 “你要早点找个如意郎君,别像我,一辈子折腾求道,最后才意识到,大道本无门。 大道本无门,修仙就是个骗局! 天地的大修士是有数的,想多出一个,都需要群仙台首肯,如果群仙台不允许你成道,再修行也无用。 红眉,你能九十岁前成了筑基,那我这留给你的洞天就有用,它会在你两百九十三岁时开始崩塌。 四脉道基可不好补,你要抓紧时间。 先以这洞天帮柠瑶早日晋升练气,再入仙盟,而后开始补道基。 逃出天蛇宗的你,筑基后再加入其他大宗,是不可能有紫府之机的。 你的紫府之机,只在仙盟内,早点入仙盟,我的炼道传承,会帮你站稳跟脚。 照顾好柠瑶,废物!” 红眉的老婆都死了,还对他怨念颇深,看来,他们是有真感情。 骂了一句废物后,安柠的遗言也就结束了。 王显茂凝聚神识,扫了一遍承载遗言的花蕊,发现其中竟有套极其隐秘的特殊阵法。 “安柠道友厉害啊。 如果再晚两年来,阵法就会消失。 如果只来一位筑基,阵法也不会触发。 当来人动她遗蜕时,阵法会自毁。 我带你进来只是为了长长见识,机缘巧合下,你走到了她面前,和我站在一起。 我是筑基,你为引气,和红眉九十岁前筑基,带柠瑶进来的情况相符合。 如此,我们才听到了安柠对红眉与柠瑶的最后交代。 哈,机缘巧合,玉楼,你说,这是不是机缘巧合?” 族长深深的看了玉楼一眼,但玉楼陷入了对安柠遗言的思考,没有注意到族长的眼神。 “族长,安柠前辈的遗言中,说大道本无门、修仙是骗局、成紫府需要群仙台首肯,此言当真?” 见玉楼如此问,王显茂愣了一下,而后笑着解释道。 “大道对多数人而言都是无门的,我亦然,甚至景怡可能也没机会。 一生求道而不得,安柠身死道消时,自然会认为修仙是骗局,骗得她空留无数遗憾。 至于成紫府需要群仙台首肯,更是妄言,成道之事上,谁又会甘心被仙盟钳制? 哪怕群仙台上的真人们再厉害,也管不了天下所有人! 比如你,神秘大修控制下,只要决心够大就能挣脱,这便是最好的例子。” 见族长提起了神秘大修,想到小洞天中不可能有其他人窥伺,玉楼也就敢放心说话了。 “族长,那控制我们的人,可能是缚蛟,他来的太快,应对的也太敷衍。 而且,如果……” 王显茂皱眉打断了玉楼,道。 “停,等查郭邀月的事情有了结果,我们再猜幕后黑手也不迟。 别的不谈,缚蛟手下可没有郭邀月那样的人中龙凤,且牧春泽的样子也不做假。 如是缚蛟搞鬼,他本可以和牧春泽配合。”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不近人情,族长又解释道。 “高修们虽都喜欢满嘴鬼话,但缚蛟那天来时,说的一句话其实是对的。” “他说了什么?”玉楼问道。 “如果打起来,对祖师证金丹是帮助,这种事,你应当明白。 缚蛟总不会帮祖师证金丹吧?所以大概率不是他。 而且,你所说的,控制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引乱,也只不过是推测。” 玉楼感到有些无奈,又换了一个角度问道。 “从反面想,缚蛟真人失了肉身,寄魂于蛟尸,现在没人愿意招惹他。 如果开战,他可以随意出手,轻松左右胜局,甚至可以改换门庭,干涉祖师证金丹。” 玉楼不知道,改换门庭的事情,缚蛟还真和族中嫡脉们商量过。 他确确实实是纯靠猜测给猜中了。 大修士们只要好好活着,自然而然就会有人上供,像周缚蛟这样将死未死得大修士,没有同级的大修士愿意沾染。 人家都快死了,干嘛要惹他? 让他随便跳! 等他凉透了,再找周家的人拉清单! 玉楼的分析实在有道理,王显茂想了想,缓缓开口。 “先练气吧,玉楼,家族把你送到清溪坊,本是想着清溪坊安全。 但现在天蛇宗与红灯照之间的局势未明,你又遭遇了如此大难,我意属等你练气后,直接把你送入滴水洞,开始真正的修行。 至于那神秘修士就像你说的,没人愿意管周缚蛟。 以我王氏的情况,是周缚蛟,我们无能为力,不是周缚蛟,我们也无能为力。 你的当务之急,就是在小洞天里好好修行,其他的,不要想了。” 玉楼默然,又回到了这里。 没人会帮弱者维护正义,你的正义又不是所有人的正义,也不能给其他人带来利益。 族长的回避和冷处理,是无能为力的情况下,唯一的处置方案。 放下执念,向前走,先修行! “玉楼明白!” —— 最终,陪同玉楼一起在安柠小洞天中修行的,又多了两人。 什么都不知道,但确实傻的可靠的王玉安。 白发苍苍,还差几年就蹬腿,但只要突破就能延寿的王荣时。 玉安属于王氏半拉麒麟,且可靠的紧,自然能得到机会。 而王荣时则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其对王氏的忠诚,族长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小洞天是独立于世界外的,不受天地规则中关于引气期修士不能服丹、不能修炼更多时辰的限制。 周映曦当初十六岁就练气初阶,就是因为其可入缚蛟真人的小洞天修行。 这也是紫府门庭与筑基仙族最大的区别,紫府门庭可以通过缩短族中引气期修士成就练气所耗时间的方式,大大提高族中修士筑基的可能性。 早日练气,自然能早日筑基。 不过,对于第一次拥有小洞天的王氏而言,如何配置引气期修士的丹药又成了一个新问题。 族长会炼丹,但他不能常驻小洞天。 玉安的父亲王荣文也会炼丹,但他现在接过了法诏,在西海狩妖。 其他可以百分百信任的族中修士里,炼丹造诣高的不多,还各有各的事情。 找外人炼丹又不可能——噢,王氏要炼引气修士需要的丹药?难道王氏有小洞天了? 于是,最后,这个进入小洞天为家族三位引气修士定制灵丹的活,落到了在族中养老、养的快闲出鸟的王显周身上。 一方面,王显周实力够强,虽是练气,但能轻松破开小洞天,带人出入。 另一方面,他的炼丹造诣高到可以炼一系列筑基灵丹的地步。 这天,王显周泡在灵泉里睡觉,玉安蹑手蹑脚的走到了他身边,恭声道。 “老祖,俺哥说这次的火葫淬灵丹药力刚刚好,就按这个炼即可。” 王显周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笑着问道。 “那行,你去问问你荣时叔,我给他定制的四龙淬灵丹用起来怎么样。” “问过了,荣时叔说非常好。”玉安赶忙回答。 “你的呢?” “也好,金果和石花的药力都与我的灵根极为契合,修行起来,一天顶四天!” 玉安满眼钦羡的道。 他非常佩服显周老祖,可以说,他对显周老祖的敬佩之情已经到了某种极限。 根据三人灵根不同,王显周给三人炼了三种不同的灵丹。 纯特供,特供到具体一人的那种特供,吃了特供灵丹后,修行起来有种一日千里的感觉。 王显周炼丹的定制配方,甚至和他们三人修行的引气法门都相符合。 这就是王显周的水平,可以说,他的炼丹造诣,是毫无疑问的大师级。 “那就好,等你破了引气八层,或者药力下降了,我再重新定制,去修行吧。” 看着玉安离去的背影,王显周笑了笑。 他转身,却睡不着了。 注视着暗淡的深红色天空,王显周放空了自己的大脑。 人老了,总喜欢回忆,回忆曾经的美好时光。 他怕回忆。 王氏居然机缘巧合下有了座小洞天,未来,景怡姐有机会冲击紫府。 一切都在变好,只有自己,唯一的作用居然是泡在泉水里睡觉。 你说给三位后辈炼丹? 别闹了,我王显周是会炼丹,但给他们炼引气期的灵丹,是工作吗? 不,是养老! 王显周不觉得自己老,可他又真的老了。 不想了,睡觉,睡觉,多睡睡可以养身。 多活几年,说不定还能看到王氏出紫府呢。 —— 清溪坊,化锋居,多日未归的红眉终于回来了。 他推门,见柜台后的伙计在睡觉,顿时怒不可遏,逮着就是一顿训。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命运,在一次次的抉择中,失去了太多太多。 所以,面对一个他可以掌控的小伙计,红眉居然和开了狂暴似的,酣畅淋漓的喷了个痛快。 “老子不干了!奶奶的,一个月两枚灵石的活计,你还要求那么高!” 红眉骂的难听,那小伙计也不惯着,竟是直接跑了。 看着空荡荡的化锋居,不知道为什么,红眉忽然想到了玉楼和玉安拜师的那天。 他面无表情,摄过一把椅子,摆在了拜师时他所坐的位置上。 坐在椅子上的红眉表情严肃,但慢慢的,又笑了起来,然后又开始装出严厉的样子、微笑的样子、不满的样子。 忽而,他停住了表演,捂着脸无声的哭了起来。 没人可以,重新踏入那条已经流淌离开的河流。 心事重重的钟柠瑶从外面回来,见父亲居然出现了,顿时大喜,可定睛一看,她却见父亲竟是在流泪。 “父亲,您没事吧?您受伤了吗?” 柠瑶又急又怕,担心得走上前,拉着红眉的胳膊问道。 本就已经崩溃的红眉,见女儿如此关心自己,更是道心破碎。 “安柠!安柠!安柠!我的安柠!” 安柠骂红眉是个废物,但还是给红眉留下了真正的成道机缘。 红眉曾盼着安柠真死,此刻,他却再也忍不住了。 道侣是好道侣,女儿是好女儿。 那他呢? 他一步步毁了自己的人生连带着毁了女儿的人生。 他确实是废物,一个除了有点魅术和炼道天赋外,一无是处的废物。 “安柠?父亲,安柠是谁?” 柠瑶竟是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名字,看着女儿那充满担忧的脸,红眉大哭着道。 “安柠是你的母亲!我的道侣!” 钟柠瑶见父亲这样,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她颤抖着开口,问道。 “母亲,母亲在哪里?” 红眉抬起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催动法力,止住了泪水,又看向女儿。 “孩子,我给你定了一门亲事,你觉得玉安怎么样?” 对不起,孩子,我是废物,毁了你的命运。 钟柠瑶拼命地摇头,她不喜欢王玉安,更不想在此时莫名其妙的谈什么亲事。 “父亲,我一心向道,不想与人成婚,我现在只想知道母亲怎么了。” 看着一脸坚定的女儿,红眉怔住了。 柠瑶的眉眼间尽是安柠的样子。 一样的坚定,一样的向道,一样的不想要什么道侣。 他起身,落魄的想要找个地方逃避,但化锋居太小,他逃不开。 “母亲怎么了?父亲,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柠瑶不停地追问。 “她死了,柠瑶。 从此以后,你我父女,只能相依为命。 但我保护不了你一辈子,所以想把你许配给王玉安。 王氏家大业大,你入了王氏,此生也算有了保障。” 红眉终究是人,这一刻,他从那冷血的修士变为了一名普通的父亲。 他不再是炼道大师红眉,不再是那个幸进的天蛇宗小弟子,不再是那个满心尽是筑基执念的修仙者。 他现在,只是位做了太多错事的父亲。 他错了太多,如今所能做的,无非是减少对女儿的拖累。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 可父亲,女儿,女儿,还没见过她啊,女儿还没见过她啊” 钟柠瑶低声的呢喃,眼眶也瞬间红了起来。 轻轻的摸着女儿的秀发,蓦的,红眉想起,自己还有张画。 那是二十多年前,随安柠游历天下时,在一所凡人市镇上,找画师画下来的。 他从储物袋的最深处,找出了那张画,舒展开来,递给了柠瑶。 “她,就是你的母亲。” 钟柠瑶定睛一看,那画上,一男一女在一棵桃树下相拥。 桃花盛开,一位双十年华的女子,身着蟒纹红袍,正拈花而笑,眉眼间和自己竟一模一样。 女子身旁,是位俊朗高大的男人,他左手揽女子入怀,右手则托着一把展开的纸扇,伴做风流公子之相。 纸扇上,还有两行小小的字。 ‘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这行诗,是安柠亲手写下的。 其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安柠做事,何须顾忌他人之念? 柠瑶师姐擦了擦眼泪,看了看画,又看向父亲。 她发现,父亲的红袍确实和画中拈花女子的红袍一样。 只是这差的也太大了。 “嗯,后来我是胖了些。”红眉尴尬的解释道。 钟柠瑶被红眉的解释搞得又想笑又想哭,她哽咽着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所以,母亲她是个怎样的人?” 在女儿期待的眼神中,红眉陷入了回忆。 “她啊,是个一心向道的修士,也是个炼道大师,我和她” —— 洞天中,灵泉边。 王玉楼与王显周相对而坐,显周老祖一边看顾着玉楼突破练气,一边眯着眼睛打盹。 忽然,玉楼的气息开始不稳,王显周的眼睛瞬间睁开。 要突破了。 引气突破练气,实际上是没有什么大瓶颈的,唯一的瓶颈在于天地锁了引气修士的修行上限。 在上限锁死、灵丹不能使用的情况下,多数的五灵根、四灵根修士,丧失了突破到练气的可能。 但如果入了洞天,则完全可以通过长时间的连续修行、服食丹药,从而突破。 玉楼这次突破,就服了四枚丹药。 但和养猪流修仙不同,玉楼服用的四枚丹药都不是帮他突破的——丹药突破并非有缺,但自己突破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修士总会有遇到瓶颈之时,前期的瓶颈靠自己磨破,能够增加修行者突破瓶颈、应对瓶颈的经验。 故而玉楼本次没有服用任何直接提升修为或帮助突破的灵丹,而是服用了辅助灵丹。 四枚丹药中,一枚是刺激经脉的丹药,通过刺激经脉的方法,辅助突破成功。 经脉的宽度不会变,但通过丹药的刺激,可以让经脉中的灵力游动的更快,这就可以帮修士在突破时增加一些成算。 一枚是增加灵气吸纳速度的丹药,可以在突破过程中,源源不断的从外界大量吸纳灵气。 如果把修仙者看做容纳灵气的水桶,那【从引气到练气的突破】,则是给水桶新生长出来的木板增加桶箍,以承接更多的水。 引气十层的修行,是把木板变长的过程,最后的突破,则是为木板上桶箍的过程。 增加突破时修士吸纳灵气的速度,可以视作某种用锤子加速敲打的效果,从而更好更稳的做好新桶箍——突破也就成功了。 第三枚则是提高神识敏锐度的丹药,效果也很简单,通过对神识的临时增幅,帮突破者更好的把握自身的突破进度与变化。 第四枚丹药最特殊,这是枚外用的丹药,准确来说,它不是一枚,而是一摊,王显周帮玉楼抹满了全身。 此丹的效果也不复杂,它的药力通过皮肤进入玉楼的身体,可以源源不断的提供身体的能量,缓解突破过程中积累的消耗速度。 突破不是说你没事试一下,能破就破,破不了拉倒。 修行者的身体是修行的基础,身体的精元积累是有盛衰的,突破要是失败,再想突破,就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有丹药补充积累,哪怕玉楼突破失败,他修养所需的时间也可以大幅度缩短。 对于修为稍高些的修士而言,突破甚至要看地点与时间,要是有修水法的修士在东漠的沙漠中央突破筑基,他就是一百次也成不了。 同样的道理,王显茂当初突破筑基时,选在三月下旬的春日——木法嘛。 玉楼是引气突破练气,当然不用讲究什么时间,但王显周毕竟也没什么事,于是就根据玉楼的天赋、灵根、身体情况,帮玉楼细化了一下丹药的特质。 这就使得玉楼用的这四枚突破灵丹,每一种都是独一无二的,没人买的来的那种独一无二,纯定制。 总而言之,这四种丹药的选用、炼制,到处都是细节,到处都是经验,尽显王氏的水平与传承。 从这一点来说,百宝阁的筑基全过程辅助才卖那么点灵石,其实很划算了。 在王显周的注视下,玉楼的气息渐渐从混乱变得有条理,缓缓稳定了下来。 终于,玉楼睁开了眼,涂满了黑色药膏的脸上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叔,成了!” 八十七天。 只用了八十七天,玉楼在小洞天中,就实现了在外面八年的修行效果,一次成功,突破练气! “哈哈哈,进去洗洗!” 见王氏的小麒麟突破成功,王显周哈哈大笑,抬手就把玉楼扔进了灵泉池中。 “洗澡?这灵泉可惜了啊” 王显周大手一挥,道。 “可惜什么,就是拿来用的,我天天用它泡澡,我可以泡,你自然可以泡。” 灵泉的作用很多,但小洞天内的这灵泉又不好带出去,主要是用来浇水。 炼丹时可以从源头上采集,需要的也不多。 所以,可不就刚好用来洗澡了么——废物利用,但废物是多出来的九品灵泉水。 几天后,接到玉楼突破练气消息的王显茂赶到了小洞天。 不过,他来此的第一件事,就是领着几人吃饭。 “来,酱驴肉,多吃几块,哈哈哈。”王显茂笑着给玉安分肉。 前两天玉安也破了练气,他比玉楼天资好些,之所以在玉楼后面才突破成功,是因为进入小洞天之后,修行时间的天赋差异被抹平了,两世为人的玉楼更为稳重,自然率先突破。 至于荣时,早在两个月前成功突破练气期后就离开了。 “族长,我哥要去滴水洞,我去哪里?现在妙峰山都打成那样了,总不能让我去妙峰山吧?” 在旦日为两人探测灵根前,族长对玉楼的安排是进红灯照,要么走王景怡的路线,要么走王显周的路线。 但对玉安的安排嘛……去妙峰山——玉安表示他能记一辈子,都快成执念了。 “你入伏龙观!伏龙观火土双修,且炼道传承极为精深,金法方面也有传承。 安柠遗藏中,有不少你可以用上的伏龙观法门,等你入了伏龙观,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修行了。 我这段时间已经和伏龙观的一位道友联系好了,用两位红灯照内门弟子的名额,换一个伏龙观内门弟子的名额。 哎,现在全梧南都在猜红灯照什么时候和天蛇宗开战,不少人更是开起了盘口,不然哪需要二换一啊。” 族长苦恼道。 这种大族互换弟子入其他势力的交易,其实是修仙家族分散风险的一种方式。 如果玉安能在伏龙观站稳跟脚,那王氏未来可能又会多一个分支。 “我去伏龙观……那岂不是?” 玉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大哥,现在他又成了能进入更好宗门的那个了。 “都差不多,滴水洞也是红灯照体系下的宗门,玉楼将来如有想法,什么时候加入红灯照都不晚。” 宗门本身只是一种组织模式的具体表现形式,妙峰山割的狠了,宗门的炼气弟子就可以毫无负担的跑路。 只要还在红灯照体系内,这种事儿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如果从宗门拿到的利益多了,自然是要先还完欠宗门的才能走。 当年王显周就是先在家族修炼,后入小宗修炼,再入红灯照做内门弟子——然后跳入仙盟体系,跃了龙门。 “显周,玉安去伏龙观的情况和在红灯照内还不同,这次我带了不少族中得秘传,你一路上护送他过去,教他记好记住了。 等入了伏龙观,玉安,你就好好修行,早日到达练气巅峰,至于筑基之机,就要等到时候再看了。” 王显茂看着将要远赴几千里外的玉安,有些不忍,这孩子少小离家,现在又有远赴外地……哎。 “这么急?”玉楼听懂了族长的意思——都带着秘籍过来了。 “没办法,我怕拖久了红灯照开战,那位伏龙观的道友又不换了!” 族长苦笑着摇头,什么叫形势逼人,这就是形势逼人。 玉安一时间有些懵,现在他算是听明白了,自己似乎要离开小洞天、直奔伏龙观…… “我带他回去见见露晚吧,总要见一面再走。”一旁的王显周开口了,显周老祖懂玉安的想法。 “恩,当然。” 王显茂自然应允,再急也急不到不让玉安见亲地步。 王荣文去去了西海,王玉安去了伏龙观,露晚一个人留在族中,作为长辈,王显茂怎忍心连见面都不让玉安见呢。 急虽急,但也未急到如此地步。 未久,几人小聚结束,王显茂采摘了许多灵草、灵花、灵材,装入了储物袋,而后破开小洞天,带着几人来到了外界。 “这小洞天只让你们三位引气期族人用,不是我们王氏寡恩,实在是其牵扯太大。 而且,因为主人已死,每次出入都需暴力破开,小洞天修复时又要耗费其洞天本源,出入多了,崩塌速度会更快。” 王显茂无奈的解释道,玉楼倒是很理解这种策略。 洞天太过珍稀,王氏拥有洞天的秘密必须守好。 就在王显周带着玉安离开时,不知为何,玉安忽然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兄长。 他要和玉楼暂时分开了,也可能不是暂时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到清溪坊修行,如今已有十年。 玉楼笑着对自己的傻弟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柠瑶也去了伏龙观,玉安此去,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获得芳心,玉楼不知道,但王氏已经尽力了,给他创造了最好的条件。 他乡故知,玉安,你可得好好把握! 王显茂看了看洞天之处,确认没人可以在不知道其位置时,察觉到洞天的存在后,又看向玉楼,询问起了他的练气感受。 “玉楼,练气后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玉楼想了想,叹道。 “天地间灵气太稀薄了以前没感觉,现在对灵气敏感了许多。” “是啊,斗法的时候也要记得,轻易不要在灵气稀薄的地方动手。” 王显茂回了一句后,就祭起那件红灯照收走大货坊后,赐给王氏的上品灵器。 这件上品灵器名为红灯笼,红灯照标志性的灵器,可以当灵火炉用,也可以当法术炮台用,更可以当飞行法器用。 在红灯照的疆域内,乘红灯笼飞行,到哪都是最靓的仔,大家一看就知道——自己人,而且是比较核心的自己人。 “玉楼记住了只是,咱们现在是要去向何处?” 王显茂笑着看玉楼笨拙的站上灯笼,道。 “哈哈哈,带你去滴水洞,这红灯笼你喜欢吗?” “上品灵器,恐怕没有修士会不喜欢。” 玉楼感觉族长在逗自己玩似得。 “是啊,八十八重禁制,自带两个神通,我打算把它送给你。 大货坊是你经营起来的,这红灯笼是大货坊换来的,理应是你的。” 玉楼久违的又获得了赐宝,这是王氏的豪横,但不仅仅是家族豪横,还有族长的重视。 王氏的赏赐不是白拿的,花了五万多枚灵石呢! “不,不,不,太贵重了,而且红灯笼是攻击型的灵器,玉楼短时间内也无力使用!” 玉楼是真被吓到了,族长这种行为疑似有些傻大方。 有这红灯笼,以后等荣江叔或荣远叔筑基,给他们用,多好。 王玉楼几十年内都只能是练气,哪用得上灵器啊。 “另外,族长,大货坊不是我经营起来的,是家族给了我历练的机会与平台,我才能有所作为,玉楼怎敢独自揽功?” 借着王氏的名号,借着百宝阁的平台,玉楼才在清溪坊做出了点小小的成绩。 但他太清楚了,自己离开了王氏,也就是个普通的小修士,这样的他,哪有资格独自享受功劳呢? 见玉楼如此表态,王显茂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玉楼往东南飞行了许久,才幽幽回道。 “玉楼,你要在滴水洞修行到筑基,至于筑基后回不回家族,你可以自己决定。 除了这上品灵器红灯笼外,你腰上的腰带,家族的水火法上的秘传、安柠的炼道手札,我全都可以教给你。 最后,再给你五千枚灵石,好手头宽裕点。 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灵器和法器最大的区别在于,灵器是可以自由的变大变小的,大大的红灯笼在在天上飞啊飞,玉楼坐的很稳。 他能看到天空中的流云从身边滑走,伸出手,还能摸到云中的水汽。 除了试图留下那注定会离开的云外,他还想拉住族长,问问为什么要赶我走。 但他终究是没问出口。 是啊,他一贯都很成熟稳重聪明可靠睿智机敏,从小如此。 早慧、多智、能干,甚至是异样的超卓。 所以,似乎也没什么好问的。(不喂屎,大家对作者多点信任和耐心) “我可以回去见见荣远叔吗?” 没想到玉楼会提起王荣远,王显茂愣了一下,平静答道。 “想成就大事业,需要放弃感情上的束缚。 离开家族到宗门修行后,就做个自私些的人吧,玉楼。” 玉楼终于要离开家族开始修行了,只是这种离开的概念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哎,希望大家能接受剧情上的安排,也能对我这个作者多点信任与耐心——绝不喂屎,大家放心看。 我创作,是从来不降低对自己的要求的,哪怕日更一万,我也是尽全力在写,而不会故意水,,,, (本章完) 又是一万二,求月票! 又是一万二,而且不是套路文的那种一万二,今天结结实实写了六个小时,头昏脑涨。 求订阅、月票、推荐票! 《上玉阙》距离男频月票前五百只差一点点。 道友们,我们必须意识到,这可能是《上玉阙》此生唯一的机会了。 道友们,《上玉阙》值得,长安值得。 道友们,冲一把,陪长安冲一把! 《上玉阙》又是一万二,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1章 天门开合群山巅,滴水福地妙无限(第一更,一万字,月票月票!) 滴水洞位于清溪坊的东南,距离红灯照山门又更近了一步。 作为与妙峰山齐名的宗门,滴水洞同样拥有三位紫府大修,属于红灯照附庸宗门中最强的那一批之一。 不过,滴水洞最特殊的或者说最知名的点,要属于它的山门所在。 滴水洞的全名应该叫滴水洞天才对,其坐落于一个半封闭的洞天中,洞天的主人是一千多年前坐化的滴水真人——这里的真人不是第一真人定律中的真人,而是真正的真人。 是那种,即便莽象当面,也要老老实实见礼拜见的那种存在。 不过,哪怕金丹也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永生,这位真人终究是坐化了。 滴水真人的三位徒弟虽接手了他留下的福地级洞天,但不知为何,却将福地与此间世界链接到了一起。 由此,作为宗门的滴水洞就出现了。 红灯笼上,沉默无言的族长带着沉默无言的玉楼,渐渐接近了滴水洞的山门所在。 “看那里,那就是滴水洞的山门。”王显茂提醒道。 从沉思中回神,玉楼看向族长所指的方向,旋即微微一愣。 那是一片特殊的群山,虽非如妙峰山一般的灵山,但却皆为高山险峰。 山有多高,水有多深,在这里,变为了山有多高,水有多高。 因为在群山的朝拜的山巅之上,在那高远而又恢弘的天之下,坐落着一扇特殊的天门。 天门的两边以笔直的奇峰为柱,两峰中间,一条白色的飞瀑激流而下。 山高,瀑宏,云浅,远远看去,竟如一条白色的巨龙在云间盘桓。 巨龙背后,则是一处雾蒙蒙的所在,玉楼的视线投射其中,就如入了魔一般。 他的视线穿过了雾一般的洞天与此间世界的交界处,一眼看到了滴水洞内的景象。 在这传说中的金丹福地里,玉楼看到了无边无际、浩瀚如海的大泽,看到了连天蔽日、峰峦耸翠的绵延群山,看到了鳞次栉比、万家炊烟的繁华市镇。 天门开合群山巅,滴水福地妙无限。 “这,便是滴水洞?” 滴水洞,滴水洞,这甚至只是个紫府宗门,就已经是如此气派,那真正的大宗门,如红灯照,又当如何呢? “对,以后你就在此中修行,我这便送你进去。” 乘着红灯笼,两人一路从半空中升高、升高、再升高,渐渐的,接近了那瑰丽的天门。 飞在天门外,白色飞瀑落下时散发的水汽弥漫,空气也极为湿润,最重要的是,玉楼能感到,随着距离天门愈发接近,灵气的浓度也在上升。 “灵气很浓?” “进了滴水洞天,灵气会更浓。” 王显茂激发起了一张传音符,射入朦胧的洞天入口内,旋即,一位看门的滴水洞修士就飞了出来。 滴水洞修士修为约莫练气巅峰,身穿绛紫色法衣,乘着艘舟型的法器御空而飞。 他见王显茂修为高深,长得也不太像人,身下更是红灯照标志性的灵器红灯笼,顿时就恭敬了起来。 “前辈?您是?” “安北国王氏,王显茂,我和浊池道友有约。” 那看门的修士想了想,道。 “前辈既然与浊池长老有约,那就先请进吧。” 滴水洞的洞天出入是有严格的限制的,每天开关两次,这就是内外交流的唯二机会,除此之外,只有本宗门的筑基修士可以自由出入洞天。 但王显茂修为高深,又明显在红灯照内也有点地位,更是与宗门的长老有约,这类前辈,还是要及时请进去的。 穿过那雾蒙蒙的天门入口时,玉楼感到自己好像置身于温热的灵泉中,四周的泉水在柔和的按摩着他身体的所有角度。 很快,这种感觉就是消失了,玉楼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处碧彩大殿外的广场上。 广场中,一些穿着各色法衣的滴水洞弟子来来往往,对两人的出现没有任何关注。 倒是他们面前,盘坐了十几名滴水洞弟子,似乎正在等待洞天开门,从而离开。 见两人突然出现,他们微微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似乎见怪不怪。 “滴水洞的传送法阵,水平堪比红灯照,刚刚你穿过法阵时,是不是感到很舒适?” 王显茂带着玉楼走向碧彩色的大殿。 玉楼默默点头,他注意到了碧彩大殿门前的匾额——滴水天。 滴水天,省去了洞字,玉楼如有所思。 还没进入大殿门,玉楼就注意到了对着正门的巨大金像,那是一个人身鱼尾,手捧贝壳的金色神像。 通体灵金的神像坐落于白玉铺就的高台之上,双眸紧闭,嘴角含笑。 神像前,是巨大的香炉,与一排又一排的蒲团。 神像是灵金铸就的神像,那香炉却更是不凡,直接是一件灵器。 在王显茂的带领下,玉楼对着神像默默施礼,而后,两人离开大殿。 “滴水仙尊虽逝,但其法统尚在,滴水洞为了不被红灯照排挤,总喜欢把滴水仙尊对梧南的贡献挂在嘴边。 在宗门内外,滴水洞弟子更是日日祭拜,这也是你在滴水洞修行要注意的点,要时时刻刻保持对仙尊的敬畏。” 都快被赶出家族了,但王显茂依然对玉楼未来的修行很关心,这让玉楼有些摸不准他的想法。 “玉楼明白。” 就在两人快出门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显茂道友?” 王显茂和玉楼诧异回头,却见,那吴家的新晋筑基吴谨言,居然穿着件仙盟的执事法衣,从侧殿走出,笑着站在那里。 “你这是” 王显茂上下打量了一番吴谨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哈哈哈,进去说,进去说。” 把王显茂拉进了侧殿,吴谨言引两人坐下,添了灵茶、摆了灵果后,才细细的讲起了自己到此的原因。 原来,他第一次去红灯照走后门办事,没掌握好力度,不小心送多了。 令狐启尚收了他的灵石,就给他安排了个好位置,在仙盟做执事,负责滴水洞天内的监察。 但滴水洞天内是滴水洞百分百控制的地盘,没什么外人监察的空间。 因而,吴谨言不得不疯狂摸鱼。 为了修行,他选择兼职做滴水洞的客卿长老。 而又因为他仙盟监察执事的身份,滴水洞掌门也很无奈,只能捏着鼻子花资源买平安。 最后,吴谨言这位客卿长老的任务,就是在滴水天大殿内看顾滴水仙尊的法相 “说到底,我最该感谢的是显茂道友,要不是显茂道友给我介绍令狐道友,我现在哪有如此的条件。 既不缺修行的法门,又不缺修行的时间,甚至什么都不用干啊不是,我是说,当然嗯,对,还是要时刻警惕的!时刻警惕!” 不太谨言的吴谨言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太忘形了,赶忙找补了起来。 “哈哈哈,对,时刻警惕,谨言你身上担子确实不轻。” 王显茂笑了笑,调侃一句后,指着玉楼道。 “红眉现在入了我们王氏做客卿,玉楼你也认识,也算你看着长大的。 接下来这些年,他要在滴水洞修行,还望谨言道友可以看顾一二。” 说起来,王氏和吴谨言已经有了不少的牵连,算是有了世交的基础,至于能交多久,不取决于王氏,而在于吴家能不能持续有筑基存在。 因而,吴谨言面对王显茂的请托,没有犹豫。 “自然,自然,玉楼既是红眉之徒,又是王氏子,我自是会看顾的。 不过,显茂道友,你们为何不把他送入红灯照,而送来滴水洞呢?” “哈哈,谨言道友,红灯照的内门弟子名额我们王氏一直都有。 只不过,玉楼需要修滴水洞的法门。” “哦?内门弟子的名额怎么操作?”吴谨言顿时起了兴趣。 吴家属于多年盘桓于底层,相比于王氏、杨氏之流,破落的厉害。 他如今幸运的成就筑基,需要补的功课太多太多了。 “如此这般现在都担心要打起来了,涨价的厉害。 我们王氏攒下来的还有三个,你要是想要,我作价两万四,给你匀出一个。” “快打起了不是应该降价么?”吴谨言可不蠢,他感觉王显茂在拿他当棒槌。 “哎,你有所不知,现在梧南的筑基资粮太贵了,清溪盛会那几年,红灯照散了许多法门出去。 散修们这几年渐渐开始筑基,才突然发现买不起甚至是买不到筑基资粮,只能入红灯照等宗门做弟子。 但一个没有根基的练气高阶散修,就是入了红灯照,也要从外门弟子的位置开始爬,这就逼得流出不多的内门弟子名额大大涨了一截。 而且,内门弟子可做的事情多了,只卖两万四,完全不算贵。” 宗门是封闭型系统,梧南不是市场经济,如筑基资粮这类稀缺资源,在宗门外售价可能要八万、九万、十万灵石。 但在宗门内,以宗门的流通体系去换资粮,则可能只需要五六万,内外的差价,就是内门弟子名额涨价的原因——内门弟子才能换。 至于玉安的二换一,那属于特例,毕竟,玉安拿到的是伏龙观内门弟子名额——也涨价了。 “原来如此……” 吴谨言点了点头,在王显茂期待的目光中苦笑道。 “我们吴家暂时是买不起了……倒是滴水洞不错,虽然规矩多,但洞天里安全得紧。 现在两宗之间风声鹤唳,玉楼来此修行,算是对了。” 这其实也是玉楼奇怪的点,王显茂明明是一副要把他赶出家族的姿态,却也为他铺好了道路,还给了他各种宝贝、一堆灵石。 虽然没提未来他要怎么筑基,但玉楼有自信,自己有玉如意在,且炼道天赋也不错,又拿了安柠的炼道手札。 单单靠自己,他也有信心攒出一份筑基资粮! 两人辞别吴谨言,继续到广场等待,约莫又等了半刻钟,族长的朋友,浊池,终于来了。 浊池道人身形不高,肉也比较多,但不是那种肥膘,而是种瓷实的壮,他从灵舟上跳下,嘴里说着抱歉的话。 “显茂道友,实在对不住,刚才接到传音符时,我正在行功,所以耽搁了些。” 说着,浊池看向玉楼,夸道。 “嗯,内敛沉静,是个好苗子,这就是玉楼?” 人家虽然来的晚,但态度热情,王显茂自是不会在意他的迟到。 “是,浊池道友,玉楼的事情,不知道办的怎么样了?” 玉楼心思电转。 我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说明,王显茂早就和这位滴水洞的浊池长老有所接触。 “嗯,我们边走边说。” 浊池祭起灵舟,邀请两人站上去后,驾驶灵舟飞下滴水天。 这时候,玉楼才发现,滴水天竟是建在云中的宫阙,而非建在山顶。 灵舟从滴水天飞出,第一次,玉楼直接看到了滴水洞天内的景象。 在高高的天空中,他能看到遥远的大地边缘是柔软的灰色,那是这两千里方圆洞天的极限。 地面上,有渔农撑着小船,在大泽之上捕鱼,为生计而操劳。 视线从大泽往陆地看去,密密麻麻的稻田中长满了嫩绿的稻苗,这里的稻苗如此密集,似乎完全不担心地力不足的情况。 随着灵舟的接近,惊吓到了山林间的鸟儿,它们怒而飞起,叽叽喳喳的为不讲礼貌的浊池献上了美好祝福。 “显茂兄,你我其实都清楚,王氏的子弟入碧水宫这事儿,本身没什么难度。 但入了碧水宫,却要先拿功法再修炼,最后才还欠的滴水洞功勋这事儿就难办许多,但你看,我也帮你办好了。 只是让玉楼先修行二十年,这个事情,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轻易的办下来。” 胖胖的浊池苦恼的说道,实在是老王的要求太过分了。 碧水宫滴水洞内门所在,碧水宫弟子即是滴水洞内门弟子,之所以这么叫,是因为内门、外门、杂役弟子这种称呼太不利于团结了。 不利于团结的话,要少说嘛。 王显茂要求纯白嫖,先白嫖二十年,然后再慢慢还 他要的这个条件,即便是滴水洞内筑基家族的练气弟子都拿不到。 老王,你太敢想了,你是把我们滴水洞当善堂了吗? 我们供奉的神像是滴水仙尊,不是什么佛家的菩提、佛陀。 “浊池道友,你既然说了难,那肯定也有解决的方法,说说吧。” 王显茂怎么可能信浊池的诉苦,让你办事儿你办不好,那要你这个便宜道友做什么?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道友,不给你面子,我叫你小胖墩! “是这样的,咱们家玉楼可以直接开始以碧水宫弟子的身份领份任务,立刻做任务挣功勋,不耽误一点时间。 当然,这任务啊,我是精心准备过的,玉楼,你可以在渔港镇守修士和矿山镇守修士中选一个。 这两个任务风险极低,已经一百多年没有出过事情了,你接了任务以后,可以在镇守的过程中兼顾修行,完全不耽误。” 镇守修士,听起来和牧春泽的位置一样,但实际上差异很大。 牧春泽那是资深筑基,符合清溪坊的体量。 如卧龙坊,寻常时候,全是练气期镇守修士坐镇。 到了玉楼选任务的时候,只能在去看渔港或看矿井之间二选一 显然,这属于对修为要求不高的岗位,也适合他初入练气的水平。 见族长看向自己,意思是让自己选,玉楼开口问道。 “镇守修士洞天内有什么危险吗?” 浊池哈哈一笑,道。 “有也没有,一定的妖兽是必须得,如此,才能让洞天内的凡人,知道我们滴水洞以及滴水仙尊的伟大。 但这些妖兽实力不强,最多也就小妖境,相当于练气,你出身安北国王氏,就算遇上小妖境巅峰的妖兽,也能轻易逃脱。 所以,这种镇守岗位,还算比较抢手,我找掌门活动时,耗费颇多啊耗费颇多。” 《一定的妖兽是必须的,这样才能让凡人知道滴水洞的伟大》 年轻的王玉楼被这句话干沉默了。 滴水洞天内看起来真的很美好,风调雨顺、惠风和畅,连天空都是正常的样子,甚至还有颗以法宝为核心的太阳。 之前,玉楼所看到一切,都显示着此地似乎是个桃源福地,这里的人生活水平也不错。 在滴水洞的控制下,食物资源绝对是够的。 在洞天内,人们也不会受天灾、战争的影响。 怎么想,这里都该是个幸福的桃源世界啊。 但此时,浊池长老却毫不避讳的强调着,以妖兽对滴水洞天内凡人进行恩情教育的重要性。 莽象的恩情定向派发,滴水洞的恩情生下来免费送。 比起滴水洞放妖兽提纯恩情的做法,玉楼居然发现,祖师突然可爱了起来。 莽象的恩情贷面前,大家有选择的权利。 而滴水洞的恩情生而缠绕,到死都还不完。 另一边,王显茂和浊池终于谈好了价格。 虽一脸无奈,但浊池的眼中还是有几分满意之色的。 王氏的砍价水平太高,远近闻名,他居然能小赚一笔,已经很满足了。 “玉楼,你想选哪个?”浊池笑眯眯的问道。 玉楼有些犹豫,选矿山,作为镇守修士,该有的那份收上来,他能用来精进炼道。 选渔港,离水更近,可以在未来溯脉癸水气的修炼中有所裨益。 ‘族长,我该选哪一个?’玉楼这是在用传音试探。 王显茂大手一挥,直接帮玉楼做了决定。 “好了,就选矿山,浊池道友,现在我们是直接去碧水宫吗?” “是,随我来。” 灵舟飞速行驶,七拐八拐后,行至一处山水相交之地,水边坐落着一片宫阙,正是碧水宫所在。 随浊池入了碧水宫,在碧水宫执事的帮助下,玉楼很快就办完了入门流程。 以王氏的名头,送一个双灵根修士入滴水洞做内门弟子,就是如此简单。 作为碧水宫弟子,玉楼能享受到的宗门福利不算少,毕竟碧水宫弟子等于内门弟子,属于宗门基层力量的中坚。 首先,是每年的俸禄,玉楼现在是练气一层,可以领十二枚灵石——堪比王氏给引气期小修士的俸禄了。 看起来少的可怜,但滴水洞有上千名碧水宫弟子,按修为不同,每年要发出去十几万枚灵石。 家族和宗门的差异就在于此,家族的分配可以很好的保证下限,但上限不是那么高。 宗门属于下限约等于零,上限高的厉害,当然,玉楼入门即入碧水宫,他拿到的下限还是很不错的。 除了俸禄外,还发了一件法衣,可惜只有下品法器的水平,不过这法衣以青绿色为基底,搭配有淡红色的金丝腰带,看起来确实气派。 此外,则是基础的一百点功勋值——这是碧水宫弟子初始的功勋值,不过只能用来兑换术法与功法,不能兑换任何资源。 这就是宗门的好处了,宗门或许在分配上下限极低,但法门方面的优势比家族大了许多。 “是这样的,掌门” 在玉楼领任务时,明明可以传音,但浊池长老却偏偏对那位碧水宫执事明言了起来。 “明白,长老的意思我明白,只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矿山呢,被袁家的人截胡了 这长老你也知道,我、我就是个小小的执事” 见那执事满脸无奈、战战兢兢,玉楼知道,这是出意外了。 浊池为他准备了两个很能摸鱼的好岗位,但现在,矿山的位置被人截胡。 而且看那执事的样子,袁家人似乎还挺横。 “那就渔港,差不了多少,玉楼,我相信你无论到哪里,都能很快适应。” 听王显茂如此说,浊池急了。 “显茂道友,我们还是选矿山,姓袁的再霸道,也不能这样子截胡!” 他已经收了王显茂的人事,如果这事儿变卦,是不是要退还? 所以,浊池很有动力帮玉楼拿回矿山镇守修士岗位。 “好了,我们去渔港看看,看看再说。”王显茂道。 浊池不怕袁家,因为浊池是滴水洞筑基仙族浊家的人。 但如果因为一个任务,让玉楼在未来和袁氏对上,那就太扯淡了。 王家做不出这种事儿。 见玉楼跟着王显茂出了碧水宫,浊池冷冷的瞪了那执事一眼,也就挥袖离开了。 他知道,王显茂不会把人事要回去,但以后,他很可能需要在某些方面照顾王玉楼——浊池嫌麻烦。 王显茂驾驶着红灯笼走在前面,浊池驾驶着灵舟追在后面,几人向玉楼将要长期驻扎的渔港飞去。 “显茂兄,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八十八层禁制的那款红灯笼?”浊池有些咋舌。 红灯笼是红灯照的标志性灵器之一,起步就是灵器级,具体分为三款。 四十重禁制、中品灵器入门级的红灯笼,没有任何神通,但用起来也比较好用。 七十二重禁制、上品灵器入门级的红灯笼,带有‘红灯火’神通,斗法上可以暴打水法修士,同时能增幅火法的威力,还能用来做灵火炼丹、炼器。 八十八重禁制、上品灵器中的佳品,带有‘红灯火’、‘流焰飞火’两个神通,流焰飞火的效果很简单,约等于召唤流星雨,砸到谁谁就不吭声——直接凉。 但作为神通,流焰飞火的效果不止在于攻击性强上,其引来的流焰飞火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改变斗法环境中的灵气状态,大大减少木法、水法修士的斗法实力,同时全方面增幅火法修士,此消彼长下,就极其厉害了。 所以,哪怕作为灵器的红灯笼不能直接参与斗法,但其威能,是毫无疑问的强。 “是,宗门赏赐的,哎,不接受都不行。” 王显茂臭屁的回答道,听得浊池一阵牙酸。 玛德,大号储物袋都没你能装! “前面就快到了。” 默默飞行了两刻钟后,浊池瓮声瓮气的说道。 “看,就在那里,玉楼。” 红灯笼停了下来,王显茂的表情很严肃。 玉楼注意到了那藏在河湾中的小渔村,准确来说,是市镇。 市镇分布在河流的两侧,每一侧,各有一条街道,街道边是各种各样的铺子。 河流上还有一座漂亮的石桥,沟通两边的交通。 远远看去,在市镇中央的街道外,则是许多小院子。 不过,最醒目的,还是河流入湖口处河湾中,停着的那几百只渔船。 “浊池前辈,我理解碧水宫弟子需要做任务,但我现在只有练气一层万一有妖兽来了,我当然能跑,但” 见渔村如此之大,玉楼心里有点打鼓,如果他挡不住妖兽,那这些人岂不是要遭殃了? 接受家族的帮助走快车道是一回事,因为能力不足而害人是另一回事,玉楼做不出来。 “无妨,你又不是一个人在此镇守,看,他们来了。” 浊池和王显茂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两位筑基前辈驾驭灵器悬于天空,渔村的镇守修士们自然不会注意不到。 很快,两个练气修士就飞了上来。 一人身着华衫,伴做翩翩公子模样,年龄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 另一人年龄就老了许多,是个面目威严,身着青袍的方脸中年人。 他们也不认识浊池,只得着急忙慌的,先给穿着滴水洞长老服饰的浊池见礼。 “师叔驾到,弟子有失远迎,不知两位师叔因何来此?” 玉楼注意到,和自己说话时温声细语的浊池此刻变了面目,溜圆的圆脸摆出了不怒自威的颜色,道。 “好了,我是浊池,这位是王显茂道友。 我们今天此,是送新的镇守修士王!玉楼上任的。 最近河” 两个练气期镇守修士中,修为稍高,有练气五层的年轻人开口道。 “浊师叔,河湾村,河湾村。” 浊池点头,继续问道。 “啊对,河湾村,最近河湾村的情况怎么样?” 这样的小渔村,属于滴水洞洞天内最底层的控制末梢,浊池怎么可能会记住它的名字呢? 他也不是真的关心这里的情况,只是为了显示自己对玉楼的重视。 “去年来了只小妖境中阶的黑背水蛇,我们处理的比较及时,成功留下了它。 今年嘛,从开年到现在,还没遇上什么不长眼的妖兽。 倒是有几只杂妖作乱,引气期的弟子都能处理,也未造成大害。” 方脸的青袍中年人赶忙回道。 浊池满意点头,看向王显茂。 “嗯,显茂兄,我就说这里是个好地方吧? 以后遇上什么问题,让这两个小辈替玉楼出手即可。 玉楼只用好好修行,完全不用担心任务的事情。” 王显茂瞪了自作主张的浊池一眼,只一眼,看的浊池一个激灵。 玉楼心中也有些不满,浊池可能是想帮忙,但说的话太招人恨了,只要是个王氏子弟听到,心里都会一咯噔。 “什么话?玉楼领了任务法诏来此,就是做镇守修士的,浊池道友,慎言!” 《王显茂训浊池》 两位练气修士被王显茂这气势吓得瑟瑟发抖,根本不敢说话,头都不敢抬的那种。 你们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俩不敢懂,也不敢揣测。 但我们明白,这次是来了个厉害角色。 我们明白的,前辈,一切都在不言中。 “哈哈,也是,玉楼,你能加入滴水洞,师叔我很欢迎。 正好你在河湾村做镇守修士,离不开好的府邸,师叔我就送你一座府邸吧。” 说着,浊池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座木制的府邸,往河湾村中间的一处空地上一扔。 那木制的府邸落地后,很快就生长变大,片刻间,居然从小小的如模型般的玩具,变为了自带阵法的府邸。 两个镇守修士看玉楼的眼神都不对了,这是哪来的祖宗? 现在,王玉楼在他们眼中不是厉害角色了,而是祖宗。 浊池长老随手就送给其一座自带阵法的宅院,更是有另一位看起来就比浊池厉害的筑基送其上任。 如果王玉楼在河湾村的任上出了事,他们俩的路,可能也就跟着到头了。 “好了,你们先退下吧。”王显茂冷漠的摆了摆手,那两个镇守小修士自然听命。 带着玉楼落于新成的宅院中,族长和浊池寒暄了几句,浊池也就离开了。 不过离开前,他给玉楼留了几张传讯符,算是表达了会庇护玉楼在滴水洞的修炼生涯的意思。 “也算送你送到了底,玉楼,终有一别啊。” 站在宅院的前庭,王显茂有些唏嘘。 “族长我” 王显茂摆了摆手,打断了玉楼的话。 “好了,我此前只知道滴水洞修士喜用飞舟,今天才知道,他们是只用飞舟。 在滴水洞天内,飞舟确实是最合用的飞行法器,你还没有飞行法器,是吗?” 玉楼愣了一下,道。 “有,我有把紫铜飞剑,那飞剑是整块紫铜制成,其实也够做飞行法器了。” 说起来,那把十三层禁制的中品法器紫铜法剑,还是玉楼几个月前炼制的,但他现在已经练气,完全可以轻松炼制更好的中品法器了,甚至上品也不是不可能。 “哈哈哈,飞剑还是算了,不如飞舟。” 说着,王显茂从储物袋中摸了又摸,摸出了一颗水属的灵种,激发后,其很快化作了棵巨大的水烛灵草。 水烛又名香蒲,它的果实看起来像擀面杖,但最有价值的部分却在叶子上。 王显茂摘下这棵八品水烛灵草的叶子,催动木生法,开始炼制了起来。 族长炼制的过程中,玉楼就垂手站在一边,默默的思考着现在的情况。 族长让他离家,而且很急,似乎还暗示他,再也不要回王氏。 为什么? 可能的原因太多了,很多是玉楼不愿意想的,很多是玉楼无法改变的。 但他自己清楚,他对王氏有感情,对玉安、荣远叔、族长等等的很多人,都有感情。 王氏培养他这么多年,他不可能做到不管不顾的离开,那就不是人了。 而且,王氏的存在对于玉楼来说,不只是亲族关系这么简单。 仙盟-十宗体系下,家族的存在可以帮作为个体的修士更好的抵御风险,更好的向上攀登。 想走的远,哪怕是加入宗门,也需要经营自己的势力,而家族就是最好的经营基本盘。 “好了,中品飞舟,炼的有些仓促,不过应该够你用了。 等你再修行些年,修为再精进些,炼道再精进些,可以自己给自己炼上品法器飞舟用。” 老族长炼好了飞舟,将起送给的玉楼,木生法哪哪都不好,但好就好在快,好在精炼的时候可以轻松叠功能性。 “玉楼知道了。” 王显茂看着平静中带有一丝茫然的玉楼,忽而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两件法器。 “这玉刃,由八品刚玉制成,虽只有十八层禁制,但只要其刃未伤,可以轻松斩破大部分法器、护盾。 这金钹,中品法器,你知道怎么用,斗法的时候不要吝惜,要极力催动,催动完就扔下,调用其他法器趁对手不备抢攻。” 玉楼又乖乖接下了玉刃和金钹,他现在甚至有种族长在交代遗言的感觉。 “族长,是家族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王显茂微微一笑,摇头道。 “世道要乱了,当所有人都认为某一件事会发生时,那件事很可能就会发生,王氏未来的存续,在你身上,也在玉安身上。 你们是玉字辈目前天资最高的两人,一人去伏龙观,一人来滴水洞。 有炼道造诣在身,哪怕未来再乱,你们也能在宗门内安安稳稳的修行,好好修行吧。” 安柠的炼道传承是除去紫府之上的那些存在外,此世间最顶级的炼道传承,玉楼和玉安随红眉学的炼道,本就是安柠炼道一脉。 现在两人又拿到了安柠传承,他们的前途自然是极好极好的。 “族长,但这红灯笼玉楼实在是不适合拿,我拿着它,几十年内都用不上,不如留在族中。” 上品灵器红灯笼,八十八重禁制,自带俩神通,玉楼现在也知道价格了——无价,没人卖过! 这玩意好的很,但在玉楼手里,唯一的作用就是烧火当灵火源使。 “我是木水法修士,你荣远叔是土木法修士,荣文叔也是木水法修士,荣江叔是金木法修士……” 王显茂苦笑着分析道。 “铁擒鹤倒是火法精深,但你知道的。” 听族长这么一分析,玉楼也明白了,红灯笼很厉害,但族中没人可以用……或者说,用起来效果要大打折扣。 “行吧,那我先留着他,如果显周老祖筑基了,给显周老祖用。” 王玉楼终于收下了红灯笼,毕竟这玩意的红灯火确实好用,有它在,炼器所需的灵火耗费可以大大减少。 “嗯,我走了” 王显茂就要离开,忽然止住了脚步,他从怀里掏出一只灵鹤,塞给了玉楼。 “这是鹤老三,以后就让他跟着你,这小子虽然鬼了点,但有进阶小妖境的资质。 斗法时有个帮手也很重要,对了,驴鬃香囊! 这些驴鬃香囊你收着,蓝色的是水毒,红色的是火毒,灰色的是无性之毒。” 在送给玉楼整整一打驴鬃香囊后,王显茂终于是离开了。 他走时,驾驭着他那标志性的果核灵器,没有回头。 注视着族长离去的背影,玉楼在宅院里站了许久许久。 送宅院,送飞舟,送玉刃,送金钹,送灯笼,送灵鹤,送香囊。 住的、行路的、攻击的、特攻的、辅助的、帮忙的、控场的。 王氏的积累在这些族长送给玉楼的东西上,展露无遗,可以说,一个修士斗法所需的方方面面的法器、伙伴等,族长都给了。 但玉楼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少小离家,现在又离家更远,未来,会怎么样呢? 玉安在显周老祖的护送下去了伏龙观,他来到了滴水洞天。 努力干活的白露、精打细算的荣升叔、一心向道的柠瑶师姐、傻不拉几的玉安、喜欢忍着恶心吃驴肠头的映曦道友 修仙、修仙,不过几个月时间,很多事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接受变化也是修仙者必须适应的一部分,那么,第一次感受到变化之巨大的玉楼,只觉得有些空虚。 这些昔日的伙伴,未来还会再见吗? 清溪坊发生的事情,明明恍若昨日。 但现在想来,却已有了种此去经年之感。 玉楼出了新手村,正式开始修炼了 三件事 ‘第一更一万字’,哈哈哈,这句话很小众,有种逼味。 第二更应该会很晚,也可能是明天。 但总之,这周末长安至少写够三万字——月票冲上了前五百,长安自然会实现承诺 另外,说三件事。 第一:征集符箓、法器灵器的设定。 具体细节在在书友圈置顶的帖子上,大家可以把自己认为有趣的法术搞成符箓设定,把想到的有趣的法器、灵器、神通,以【发帖】的形式,发在书友圈。 长安看到有意思的,会采纳到书里! 望大家踊跃参加,一个精彩的修仙世界,不能只让长安自己唱独角戏 第二:加更规则。 从男频月票榜475名往上,《上玉阙》的月票排名每往前进一名,长安会在日万的基础上加更两千字——在日万的基础上加更! 全网这么加更的,长安应该是第一个,毕竟这个加更规则太抽象了哈哈哈。 但道友放心,长安早上起床就开始写章纲。 上班摸鱼时写,中午写,晚上回家写,总会写完的。 日万能持续多久长安不确定,可能会持续一百天,也可能后天窜稀的厉害就写不动了。 但道友们,请相信长安的人品。 如果不到实在不可能维持的地步,长安会一直把日万坚持下去! 长安相信,《上玉阙》的成绩可以再好些。 我们以最少的收藏数,冲上了男频月票榜。 这说明,长安的故事写的不算太差,书友们也愿意支持。 爆更后书友投月票,前提是故事还算好,《上玉阙》是值得的。 第三:书友群已经开放,想和长安聊剧情、聊仙侠小说该如何写的朋友,可以加群,在群里直接艾特我。 欢迎来玩! 最后,求月票!!! 第92章 练气老祖、内门天骄,王玉楼初斗妖兽(1.1W 求月票!) 修仙者本身只是行走在求道之路上的旅客,但却是一种特殊的旅客。 如王玉楼,他上一次想自己的终点会是哪里时,给的答案是紫府——嫁给周映曦。 做个赘婿,成为猴版的紫府,活个七百岁,家族的延续也能保证,其实也没那么差。 多好啊,充满了小修士的幻想。 现实的情况是,哪怕他成为了周映曦的道侣,周氏也不一定能把他们推到紫府之境上。 ‘群仙台不同意,没人可以成道——修仙是一场骗局’,安柠的遗言就像重重的山,压在玉楼的心头。 不过,玉楼倒是没有太过恐惧,人没必要一味陷于对遥远事务的担忧中。 相比于未来的艰难,当下的困境反而是他更应该着力解决的重点。 只要修为渐渐提升上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哪怕面对危险的时代,也能多些从容。 王显茂在这方面,和玉楼的想法不谋而合,族长与玉楼的沟通,往往会回到修为这个简单但又不简单的着力点上。 不过,当玉楼真正离开家族的庇护后,心中还是有些没底。 在王家山,族中高修、大阵和仙盟的秩序保护着王玉楼。 在清溪坊,镇守修士和大阵和仙盟的秩序保护着王玉楼。 但进入滴水洞天后,玉楼从浊池的姿态上看出,滴水洞天中不存在所谓的仙盟秩序。 吴谨言就是个例子,这个来自仙盟的监察者直接被滴水洞吸收为了客卿长老——迅速被收买,直接腐化。 滴水洞天中的黎民百姓,更是要在滴水洞设计的恩情教育课上夜以继日的学习,直到生命的尽头。 作为镇守修士,玉楼所在的工作地点河湾村,更是根本就不存在大阵。 不,其实是有阵法的,王显茂通过浊池送给玉楼的宅院自带的阵法,即是河湾村的最强阵法。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但在这里,我好像是个子最高的?”玉楼有些无奈的叹道。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如果一直躲在他人的庇护下,又怎能成为真正独当一面的大修士呢? 温室里长出花朵脆弱的厉害,只有敢于直面风暴与雷霆的存在,才能一步步走到那遥远的彼岸。 收好族长给自己的诸多赐宝,玉楼换上了碧水宫弟子的法衣,走出灵木制成的宅邸——是的,灵木制成。 所以说,这肯定是族长送的,单就浊池那样子,就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只是,族长的态度太复杂,玉楼决定暂时不想了。 “仙师?” “拜见仙师!” “仙师!” 天上突然降下一座仙家府邸,村民们早已看热闹似得围了上来。 玉楼一出门,他们就山呼仙师,更是有人直接跪下磕起了头。 扫了一圈,玉楼明白,他们跪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上的碧水宫法衣。 滴水洞特殊的恩情教育法听起来地狱,可从效果上看,好的出奇。 这些人虽不完全都是渔民,但身着土布短衫的渔民确实占大多数。 对于渔民而言,滴水洞的镇守修士可以降妖除魔,斩杀水妖,是他们看得到的、实实在在的守护神。 自然非常尊敬,以至于见到就要跪拜。 “走开,不要阻挡镇守修士大人出行!” 在玉楼默默观察思考时,一队身着红衣的武者出现,驱赶起了围在玉楼宅邸门口的村民。 红衣武者的队长是位二十多岁、引气六层修为的女修,身着滴水洞清泉宫弟子,也就是杂役弟子法衣——准确来说,那根本不是法衣,而是款式漂亮些的罢了。 女修羡慕的看了玉楼身上那碧水宫弟子法衣一眼,见王玉楼的视线投向自己,赶忙低头,她弯下腰,略带紧张的开口道。 “王前辈,张前辈和崔前辈邀您赴宴,为您接风洗尘。” 这是位练气初阶的滴水洞内门弟子,而且,是由两位筑基长老级的高修护送着上任的——短短半个时辰内,王玉楼的派头,已经在河湾村的滴水洞修士中传遍了! 这样的高门麒麟子,和她、和驻扎于河湾村的所有修士乃至于那两位镇守修士,属于没有生殖隔离的两个不同物种。 前辈 玉楼有些唏嘘,从小在王家山长大,王氏有筑基。 到了清溪坊,他上面有红眉、王荣升等人。 机缘巧合下,玉楼更是跟着族长见过不少筑基修士,甚至还见到过两位紫府。 在那些时候,王玉楼只是一个边缘角色,所有人都比他厉害,所有人的修为都比王玉楼高。 寿元可达万载的紫府,更是如仙人一般。 旦日可以做到双日横空而压大日一头,肉身尽毁的周缚蛟看起来狼狈,但寄魂于妖将级的蛟龙之尸上,也强大无比。 此外,还有那位不知道来路与身份的神秘作乱大修那位才是真正的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 可如今,自己竟然能被人称为前辈了。 其中的差异与区别,竟令玉楼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笑了笑,对那清泉宫女弟子点头道。 “头前带路,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为何领了一队凡人武者?” 女修安排手下为玉楼开路,而后,小心的跟在玉楼身侧,低声回道。 “前辈,小修秦楚然,这些武者不完全是凡人,他们属于后天境武者,如果能勘破先天之要,则可以踏入引气期。 后天武者修行的是武道法门,威力尚可,很多骚扰河湾渔村的水妖,都是初入杂妖境的存在,他们就可以轻松应对。” 王玉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他见惯了筑基修士使用神通,练气修士驾驭法器、施展秘传等等。 在他看来,引气期修士前期只能放法术、玩符箓,后期最多也不过操纵中品法器,已经够弱了。 但在河湾村这个滴水洞的基层治理单元中,引气六层的秦楚然居然能算领队级强者他这样的练气,更是成了老祖。 嗯,怎么说呢,略显抽象,但仔细想来也是正常的。 毕竟,玉楼的起步点实在太高了,以至于他今天才理解了小修士们的世界。 “我的那两位,嗯,道友,都是什么名字,各有什么背景?” 玉楼继续问道,这属于初到一个山头,先搞清楚山头内的形势。 浊池和王显茂都太高了,以至于他们不会对这些细节有所关注。 或许在他们眼中,河湾村怎么样,都和玉楼没关系,玉楼只是来此清修的。 “这” 秦楚然实在没想到,高门大户的麒麟子是如此做派。 太狂傲了,实在太狂傲了。 你来做镇守修士,连同僚的信息都不了解的吗!? 其实,她误会了玉楼,玉楼问她,已经是在第一时间开始试图掌握情况,收集信息了。 玉楼不仅不傲,反而还很重视。 以往在清溪坊,他身边往来的掌柜、顾客们,多的是练气高阶的,就这,很多人玉楼都懒得搭理,也就表面客气客气。 现在亲自细问两个滴水洞练气弟子的信息,已经是玉楼有生以来,最体察民情的一集了! 尽管被王玉楼的狂傲惊到了,但秦楚然在短暂思考后,还是决定赌一把,她低声的汇报道。 “年轻些的是张学武前辈,年龄稍大些的,是崔定一前辈。 张前辈有机会成为碧水宫弟子,很多时候行事比较霸道,因而和崔前辈有所不睦。 崔前辈则是河湾渔村本地人,一步步从凡人武者修行到如今地步,但多年来无法突破到练气四层。” “嗯?你是说,他们两个都是外门弟子?” 玉楼瞬间要素察觉。 好家伙,河湾村有三位练气期镇守修士,但两位都是外门弟子,而王玉楼是碧水宫弟子——内门。 这我这就成最高领导了? “是,张前辈和崔前辈都隶属于华池宫。”秦楚然道。 谁能和你比啊,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族的,刚刚练气就入了碧水宫。 她无法想象,王玉楼不直接加入红灯照内门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他需要修行滴水洞的溯脉癸水气。 但凡滴水洞没有这种刚好适合王玉楼的灵气,他现在可能就正坐在王景怡的洞府中,美滋滋的练气呢。 “行吧,我明白了。” 王玉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就不再言语。 等送王玉楼入了张学武的府邸后,秦楚然站在府外,一时间有些怅然 她也说不清自己在怅然什么,可能是为投名状没有得到回应而惆怅? 也可能是想到玉楼的年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但已经练气有成 大族出身,内门天骄,天赋极佳——说不定是单灵根,这样的人,未来会有机会筑基吧? 人和人的差距太大,秦楚然越想越颓唐。 “秦头儿,王前辈一看就是大族子弟,你可别乱思春,哈哈哈哈。” 一位和秦楚然相熟的武者笑着调侃道。 “混账话,还不赶紧去巡逻?” 玉楼还是第一次进入一位陌生修士的府邸。 嗯,清溪坊镇守修士府就算了,那属于给灵石就能进的地方。 “王道友,请上座,请上座!” 见王玉楼来了,张学武赶忙起身相迎。 此时他已经换了身华池宫弟子的衣服。 华池宫的由细密的绸缎制成,看起来比清泉宫更好些,外门弟子嘛,总归比杂役弟子强,但依然不是法衣。 仅仅从华池宫弟子的上,玉楼就对宗门的治理模式有了新的理解。 能省则省,绝不随意给福利,必须让他们动起来,为美好的修炼人生而努力奋斗。 “玉楼道友,两位前辈已经离开了?” 崔定一年龄大一些,相对较为沉稳,也可能是道途差不多没机会了,所以远不像张学武那么积极,不过依然很客气。 “嗯,两位不用拘谨,我呢,来这里只是想安静的好好修行。 但作为河湾渔村的镇守修士,相应该做的工作,我还是会做的。” 《两位不用拘谨》 明明玉楼才是被邀请而来的客人,同时,张学武的修为有练气五层,也比他高得多,但玉楼反而拿出了主人的姿态。 说着,他稳稳的坐在了席间的上首位置。 一反常态的,王玉楼选择了极为高调的应对方式。 低调和稳健乃至于苟,是一种很好的策略,但这不意味着高调不是种好策略。 其中的运用之妙,只在于一心。 就河湾渔村水浅王八少的样子,王玉楼要是低调了,反而可能不安全。 浊池和族长已经给他铺好了人设,只要玉楼不犯傻,这两个同道自然不会敢对他起什么坏心思。 “是,王道友年轻有为,勇于任事,敢于担当,如今更是以行动给我做出了表率。 愚兄也就年龄痴长了一些,其他方面,要和王道友学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张学武颇为倾情的表演了一番后,也不坐下,而是挥舞着手臂,高声道。 “酒宴摆上!” 崔定一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喝了口灵茶。 他反正很难更进一步了,自然没什么舔王玉楼的动力。 “两位道友在此多年,我想了解一下河湾渔村附近的妖兽出没情况,不知道两位谁可以同我讲讲?” 张学武正要开口,但却被崔定一抢了先。 “玉楼道友,我是河湾村人,说起来,在此生活了也有近百年” 崔定一不王玉楼,但他清楚,自己不能表现的太冷淡,否则显得好像对王玉楼有意见似得。 因而,他必须主动表现自己的价值与态度,以求至少自保。 在年轻有为、家世显赫、练气一层就入碧水宫的内门天骄面前,崔定一的小心其实是种生存的智慧。 《内门天骄》,很小众的词汇。 “停,有没有具体的记载,比如某一年发生了多少期妖兽的袭击,来的妖兽都实力如何等等?” 崔定一作为在河湾渔村本地修行起来的镇守修士,对此地的情况自然熟悉,但他单纯的经验性总结实在笼统得厉害,玉楼更想看看具体的数据。 “有!有!王道友,有,我这就去给你找!” 张学武终于等来了机会,赶忙应和道。 “不急,先吃酒宴吧?” 玉楼本想说先吃酒宴,但他定睛一看,发现此地的酒宴实在是寒酸的厉害。 两条灵鱼一蒸一煮,就是主菜,灵酒是没有的,不过上好的凡酒自然管够,其他的也就每人一碗灵米,一杯不知名灵茶了。 如果说两人的态度表现了他们对玉楼这位‘练气老祖’‘内门天骄’的靠拢之意,那这寒酸的酒宴则说明了他们的真正实力。 “这,王道友,是有些寒酸,不过您放心,等下次妖兽来袭,我们就用妖兽肉招待您!” 崔定一发言,这次轮到他舔了。 河湾村的特产有两项,一个是大泽中时不时能捕到的灵鱼,另一个就是来袭的妖兽——妖兽身上都是宝! 玉楼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竹节酒壶,道。 “来,尝尝我带来的八品芒晶酒,这酒是以芒晶石为引制成,添加了多种特殊的灵药,味道很是不凡。” 张学武和崔定一听得眼睛都直了,这就是大族子弟的豪横吗? 八品灵酒,还是芒晶石制成的酒听都没听说过! 玉楼今日一改低调的策略,又是主动摆出高姿态,又是拿八品的灵酒做招待,为的就是让这两位新认识的道友认清楚形式。 跟我王玉楼混,有前途! 如此,他才能安安稳稳的在河湾村修行。 “这酒因为加了芒晶石,因而不能用金石之杯承载,来,给两位道友拿两个木杯子来!” 张学武一听玉楼发话,赶忙装着连滚带爬的起身,催促下人找木杯子。 年龄更大,久经世事的崔定一倒是发现了不对,王玉楼手里怎么有只银杯?不是不能用金石之器盛放芒晶酒么? 什么?镜银制成的法器杯子? 对于豪族的奢侈,崔定一终于有了某种直观的感受,三人举杯共饮时,他的目光也没离开那镜银制成的杯子。 太豪了啊! “两位道友,咱们三位团结一心,日后齐心协力,共同守卫河湾村。” 言罢,玉楼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崔定一活了一百多年,第一次喝八品灵酒,不舍得一口闷,举着杯子愣是浅尝了好几口才喝完。 这顿饭有灵鱼、有灵米、有灵茶、有灵酒,几人吃的好不痛快。 通过与两人的交流,玉楼也渐渐搞明白了滴水洞的一些事,掌握了河湾村的相关情况。 到最后,因为两人你方拍完我方上场的接力,玉楼甚至有种恍惚感。 他好像不是来做镇守修士的,而是来挂职历练的。 但和挂职历练又不一样,玉楼的背景,玉楼自己的实力,都让他有了随意提携一个人,就能将其改命的能力。 至少,这两人的命,玉楼改的动! —— 还没进入宅院中,玉楼就听到鹤老三在骂街,他摇了摇头,确是把这鸟厮给忘了。 “老三,别骂了,跟着我亏不了你。 再骂,我就赶你回家,到时候自有其他人料理你。” 王玉楼怼了鹤老三一句,鹤老三自然是能听懂,它恨恨的摇了摇头。 跟着王显茂混和跟着王玉楼混,说起来都是工作,但这工作自然是分高低的,可怜的鸟儿却没有资格拒绝王氏的工作安排。 想到这里,它张大了嘴,又嘎嘎嘎的叫了起来。 “给,一周一颗精血丹,多了没有。” 玉楼扔出枚精血丹,正正好好落在了鹤老三口中,而后他道。 “丹也吃了,走,带我去趟碧水宫。” 鹤老三吃了精血丹,干活也算勉强有了些动力,就乖乖的做起了王玉楼的坐骑。 族长的心思很难猜。 走之前,先给玉楼炼了飞舟,又在最后给了只灵禽,这俩东西在很大程度上是功能重叠的。 至于为何要去碧水宫 玉楼所需的溯脉癸水气法门他已经拿到,但当时两位长辈在侧,碧水宫弟子的功勋兑换清单又那么长,玉楼没有看清。 这次再回碧水宫,就是想看看清单上有没有什么他能把握的赚功勋机会。 溯脉癸水气前四层价值四百点功勋,玉楼现在倒欠滴水洞三百点,虽然功勋不会利滚利,但早日还完也好早日轻松。 在河湾渔村做镇守修士,玉楼一年才能挣三十点功勋,如果单单靠磨日子还,那就太蠢了。 练气可以使用各类灵丹加速修行,玉楼想做的是找到挣功勋的方法,早日还完欠账,同时尽快把修为提上去。 抓紧时间,修行上,时间就是一切! 旦日十几岁就筑基了,后来成为紫府。 周映曦可能会三十岁前筑基,哪怕她是单灵根,这样的年龄筑基,未来也会有紫府之机。 王玉楼的目标不高,八十岁前筑基即可,安柠做出了示范,筑基期可以延寿到近五百岁。 他相信,四百年的时间,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王玉楼盘坐在鹤老三的背上,鹤老三两脚一撑,白色的带有灰色飞羽的翅膀轻轻一振,就飞上了天空。 此时,拿着河湾村历年妖兽袭击资料来找王玉楼‘汇报’的张学武刚刚走到玉楼的府邸门口,正好就目睹了玉楼乘鹤而起的一幕。 天空中,灵鹤潇洒的飞行,身着青绿法衣的少年微微转过视线,向张学武点了点头,而后一飞冲天。 灵鹤振翅踏重云,翩然若仙履洞天。灼灼灵光披法衣,此去碧水道缘觅。 张学武见玉楼走了,还以为刚刚的接风宴上玉楼的话只是为此刻的脱岗做铺垫。 他抱着资料想要离开,但想了想,还是站在了门口,等待,等待。 没有机会,他没有机会,因而,他在可能是机会的玉楼面前,是如此的卑躬屈膝,如此的不愿放弃。 他是双灵根,所谓的天赋卓越,在三千名华池宫弟子中只算寻常。 如果五十个人中能有一个双灵根修士,那华池宫内就有六十名双灵根修士,可每年只能有二十人成为内门弟子。 而三灵根中厉害的也不少,四灵根中有门路的也要进,所以,留给张学武的机会就不多了。 成不了内门弟子,双灵根又有什么用?没用的! …… 一路飞到碧水宫,鹤老三稳稳的落地。 一个初入练气的修士骑着杂妖境巅峰的灵禽,注意到这对组合的人无不纷纷侧目,但看到玉楼身上的碧水宫法衣后,又了然的不再看了。 大族子弟! 其实,安北国王氏不算最顶尖的大族,在筑基仙族中,只能说还算可以。 不过,红灯照莽象祖师现在要证金丹了,在预期上,所有人都认为作为莽象养的鸡犬,王氏也会跟着升天,因而都比以往更给面子。 在功勋殿,玉楼简单的同执事弟子表明了来意,执事弟子就给了他一只玉简。 “这玉简上是碧水宫弟子的兑换目录,不过无法做到实时更新。 宗门的功勋兑换不是固定的,有时候会突然有格外贵重的东西出现。 如果想获得实时更新的信息,你可以购买《新品通知》服务。 每年十二枚灵石即可,购买后,每当功勋兑换目录将要更新前,我们都会通知你。” 玉楼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这是碧水宫功勋殿执事们的创收手段! 他先是收下玉简,而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了十二枚灵石,递给了执事,道。 “道友,我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反而倒欠了宗门一笔功勋。 因而我想尽快找到一些能挣功勋的手段,不知道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的?” 那执事收了灵石,态度就更好了,他解释道。 “内门弟子的功勋点往往和任务挂钩,你现在作为镇守修士,每年的固定功勋奖励外,如果有斩杀妖兽的功绩,会再得一笔奖励。 另外,你的碧水宫弟子令牌有功勋交易功能,和其他弟子的交易也能挣功勋。 不过最快的方法还是用灵石买功勋。 六枚灵石一点碧水宫功勋,其实也不贵,哈哈。” 玉楼点点头,六枚灵石一功勋,则溯脉癸水气法门前四层的兑换价格就是两千四百枚灵石。 以这法门的稀有性和威力而言,这价格,非常划算。 要知道,对于高价值的资源、传承而言,有价又有市本身就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但王玉楼自然是不可能用灵石换功勋的,灵石在他手里可以用来修炼,可以用来生出新的灵石,用好了不比功勋差。 “我对炼道较为精通,不知道宗门里收不收法器?”玉楼问道。 那执事愣了一下,打量了玉楼一眼,回道。 “额,收,但道友,宫中只收十八层禁制以上的上品法器。” 已知王玉楼是单灵根的修士,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练气,他这样,怎么看都不像能炼出上品法器的样子。 他不知道,玉楼的修为是在洞天里修出来的,目前唯一察觉到玉楼修为和灵根修行速度不匹配的是吴谨言。 但老吴和王氏交好,对王氏这类莽象嫡脉的情况也不了解,因而没敢问。 至于把玉安送到伏龙观,就更不用担心修为被人盯上了,伏龙观距离红灯照几千里,除了柠瑶外没人认识玉安。 王氏只让玉楼、玉安、荣时三位引气借洞天修行,就是考虑到再多几人,风险就兜不住了。 —— 作为杂妖境巅峰的存在,鹤老三背上的空间甚至可以坐下两个人。 盘坐于其上的玉楼,把玉简放在额前,细细的浏览了起来。 《金丹》——一百一十点功勋一枚。 名字很可怕,金丹,不过这玩意是物理意义上的金丹,以多种灵金练成。 药性霸道无比,可以破开练气期所有的瓶颈。 能不霸道嘛,用炼法器的玩意儿炼丹。 唯一的问题是,此丹吃完后,就会丧失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就是破境大丹。 《五真宝丹》——二百六十点功勋一枚。 五真的意思和五灵、五韵、五色一样,对应的其实是修五种不同属灵气的修士,木法修士吃木真宝丹,水法修士吃水真宝丹。 宝丹下肚,也能破境,但不是百分百能成,不过却不会丧失更进一步可能性。 这属于宝丹,而非破境大丹,有些奸商欺负散修,会把破境大丹当宝丹卖,就和把大肥猪仔当小香猪卖似得,坏的流脓。 宗门的好处就在于,在宗门内,想坑你的人有想法却没胆子,踩坑的可能性大大降低。 不过,宗门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大大小小的家族从底层到上层,把持了宗门内的所有关键位置。 很快,玉楼在丹药列表中找到了一个自己很需要的灵丹。 《三红生髓膏》——二十点功勋一斤。 三红指得是大生血草、妖兽血肉精华、红灵参,以这三红为主材炼就得三红生髓膏,可以通过涂抹于身的方式强化修士的肉体。 引气修士不值钱,可以玩命,但练气后,随便涉及斗法都很容易受伤,养出或修出一个强健些的身体是必须的。 可练气修士寿元终究太短,没有体法双修的基础,只有筑基修士才能真正的把身体练起来——如果他们不想开紫府的话。 在有限的寿元中,强大的身体和强大的斗法能力是不可兼得的,但这不意味着玉楼就必须做玻璃大炮,稍微有点追求的修士都会尽可能的强化自己的身体。 不追求万法不破,起码不要被自己施展的法术限制住手脚,这就够了。 把各种各样的灵丹扫了一圈,如果有购物车的话,玉楼现在的购物车已经收藏满了心仪的丹药了,可惜他暂时一枚都买不起,功勋还倒欠碧水宫三百点。 其实,玉楼最感兴趣的是法器一栏。 毕竟,他从修行一开始,就是向炼器师的方向发展的。 《三十二层——绯红法剑》——两千一百点功勋。 两千一百点功勋,大约等于一万枚灵石,对于一件法器而言,这个价格是很抽象的。 哪怕飞剑是法器中的天龙人型,一万枚灵石买一件上品法器飞剑还是太抽象了。 不过,当玉楼看完绯红法剑的详细介绍后,却陷入了沉默。 该剑的基材是水属八品精炼水元寒镔铁,还赋性了八品焰羽公冠血,水火双性。 八层锋锐、八层坚固、八层急速、八层各种基础禁制。 作为在炼器之道上入了门的炼器师,玉楼很确定,这把绯红法剑绝不是练气期的炼器师能炼出来的——他在玉如意的辅助下都没信心能炼出来。 别的不说,单单精炼出一块八品的水元寒镔铁这事,能干出来的只有不差钱的与傻的——寒镔铁单卖就很挣灵石了,没必要精炼着用。 而给精炼水元寒镔铁赋性八品焰羽公冠血怎么说呢,玉楼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滴水洞中有高人,炼出这把飞剑的,一定是位炼道造诣极高的存在! 因为,这飞剑最厉害的是其上的禁制,三十二重禁制,全炼进了剑身,整把飞剑被开发到了极限。 玉楼掌握的,可以用于灵金之材的锋锐禁制,连带安柠传承与王氏传承后,也只有七层,这位炼器师却能掌握八层。 不过坚固和急速上,玉楼掌握的比这位炼器师还各多一层,当然,可能这位炼器师也未尽全力——八层只是飞剑的极限,而不是他的极限。 又看了遍绯红法剑的介绍,玉楼终于挪开了眼。 《三十二层——金角泥龟盾》——六百点功勋。 看到这熟悉的杰尼龟盾牌,玉楼先是想到了玉安,而后就察觉到了不对。 六百点?三十二层? 有问题——赌上我炼器师的荣誉! 果然,在看了基材选用和禁制介绍后,玉楼就明白了。 该盾选用的基材除了金角泥龟的龟壳外,还用了八品的乌钢,但问题是,一体型和组装型法器不是一回事。 金角泥龟壳属于金骨双性,乌钢为金性,契合度不行,说到底还是这龟壳被推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三十二层——灵涛聚水兜》——八百点功勋。 多张水属妖兽之皮,混杂灵蚕丝而制成,以三十二层禁制的加持,达到了功能型法器的天花板。 可以激发涛雾术、激流术、水盾术等多种法术,组合施展起来,能有一定水属神通的效果,增幅水属修士的斗法实力。 好东西啊。 看到这些碧水宫功勋殿可兑换的最强法器,玉楼想到了红眉,当初红眉在金光阁被掌柜拦着,就是因为其手中有个劫修定制的三十二层禁制的法器还没炼。 现在回头看,那时候,就该看出红眉身上有大秘密。 滴水洞的顶级炼器大师炼出来的法器也就到三十二层,红眉一个散修,凭什么能炼三十二层的法器? 可惜,当初的玉楼和玉安还年轻,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如果早点发现安柠小洞天 算了,过去的事,不想了。 鹤老三飞回到了河湾村上空,玉楼见张学武还在自己的府邸门口等待,就拍了拍鹤老三,让其落在了门口。 “学武道友,你这是?” 玉楼很清楚,张学武在自家门口等了这么久,是某种姿态,让玉楼看到,也让其他人看到。 这个人,对自己够狠,以练气五层之修为,对初入练气的玉楼恭敬到如此地步。 “王道友,你看,我带来了河湾村历年来遭逢妖兽袭击的情况。” 王玉楼笑着点头,抬手打开了府邸的法阵。 “进去说,进去说。” 两人来到大堂,王玉楼苦笑道。 “这宅子是浊池前辈赐给我的,仓促之间什么也没准备,连杯热茶都没有,还望道友海涵。” 王显茂让浊池赠宝的这个操作其实很有意思,玉楼现在的话,就是其中的奥妙所在。 “无妨,无妨,对了,我这就给道友安排下人 不是,我是说,我帮道友找些想伺候仙师的人,然后道友选即可。” 机会降临,倾尽全力,但仓促间自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张学武紧张的都快冒汗了。 “确实需要些人打理,这样,我看秦楚然还不错,河湾村的引气修士有二十多名,不缺她这个武者巡逻队队长。 就让她过来伺候我,顺便再选几名机灵的小厮,你能帮我办好吗?” 高调、豪横、背景强大,现在玉楼又做了个色中饿鬼的人设。 必须全方位的拿捏好人设,让这两个镇守修士不敢折腾,为自己创造出好的环境。 “能!学武必定为玉楼道友办的妥妥贴贴的!” 张学武想喊一声您,但他又做不到那么无耻,那么卑,因而最后犹豫了一下,只叫了声玉楼道友。 王玉楼笑了笑,真正的枭雄怎么会因为一句话一个称谓而裹足不前呢? 从这点看,张学武显然还差些意思。 准确来说,是在意本身,就差些意思。 举个例子,当初红眉都那了,王玉楼和王显茂还担心他是个扮猪吃虎的枭雄。 是王玉楼王显茂太怂太稳了吗?不是得,是强者们的故事太过可怕。 一时的困顿在他们的崛起历程中,甚至只是传奇故事的注脚。 卧薪尝胆算什么,吃真正的馅、被敌人逼着吃儿子的肉、献上妻女甚至儿子让敌人放弃杀心 玉楼想起了族长的话,‘龙蛇之变,待时而动’。 族长,你让我入滴水洞天修行,斩断我的过去,就是为了让我磨砺成为真正的麒麟良才吗? 眼中得迷惘之色只是微微一闪,玉楼就看向张学武。 “去吧,尽快安排好。” 张学武起身,行至玉楼身前,双手做礼,躬身一拜,而后静静退去。 玉楼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有成为高见的潜力。 如果他未来想在滴水洞修成筑基,则自己势力的培养必须从现在开始着手。 麻烦,修仙是真的麻烦,修为提升、势力经营、佐道术修习、灵兽培育……都不能少。 苦笑着打开记有妖兽袭击事件的书册,玉楼默默看了起来,数据不会撒谎,想搞清楚自己面临的风险,最快的方法就是从过往的记录中寻找答案。 渐渐的,玉楼的表情越发严肃。 从七十年前开始,河湾村的妖兽袭击频次开始提升,两年一次、一年一次、一年多次。 妖兽的实力也在不断变强,最开始都是杂妖境,后来开始出现小妖境初阶,近八年更是有五只小妖境中阶…… 玉楼不安的发现,他的这个镇守修士职位,似乎是个隐藏的坑。 但……也不完全是坏事,作为镇守修士,王玉楼斩杀妖兽是可以折算功勋的。 而且吧,他有三张百里逍遥遁符,一张稀有的金雕落符,遇上危险就激发百里逍遥遁符。 如果敌人是筑基,就再上一张金雕落,如此,连筑基中期的高修都难以追上他。 所以,妖兽袭击对玉楼来说就是送经验,只是目前看,这个袭击趋势上升的还是有些太明显了。 要不要问问浊池? 就在玉楼思量时,张学武已经把刚刚沐浴焚香换了身华服的秦楚然送到了玉楼宅邸的门口。 这才半个时辰! 张学武:玉楼道友,我太想进步了! “进来吧!” 玉楼倒是有些期待,两世为人,第一次用装的方式巩固人设,他也没经验。 想到这里,他补充了一句。 “噢,学武,你就别进来了,有事儿我们明天聊,明天聊。” 听到此言的张学武顿时喜上眉梢,他自认为自己懂了玉楼的意思。 不过走在前面的秦楚然就有些惶然了,但她还是走进了法阵。 法阵,河湾渔村唯一的法阵,筑基长老浊池送给这位王姓前辈的宅邸所带的法阵。 她不知道这个机会是好是坏,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力,虽然她一开始也没想过拒绝。 王玉楼、王玉安从小享有的选择权,其实很奢侈、很奢侈。 “进来吧,别傻站着!” 听到王玉楼的话,秦楚然收回了看鹤老三的目光,小心的步入了正堂。 那个身着碧水宫弟子法衣的王前辈似乎在看书,不过从其表情看,他的心情可能有些差,这让秦楚然心里更没底了。 是对我不满意吗? “多大了?” 王玉楼头都没有抬,直接问道。 “二十三岁。” “三灵根?” “是,木金水。” 玉楼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带上了几分认真之色。 水法,滴水洞的水法自然是一绝。 木法,王氏千年来最为精深的传承就是木法传承。 这个主动交了投名状的女修,还是有几分培养的价值的。 想到这里,玉楼温声开口道。 “好了,坐下吧,我让你进来不是” 这时,宅院外的张学武忽然发现了不对。 河湾村那条石桥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动。 他神识一扫,立刻变了颜色,忙运起法力高声喝道。 “有妖兽!所有人远离河边!” 王玉楼皱了皱眉,直接起身,三两步就出了府邸,冲向张学武发声的方向。 在神识帮助下,他看清了那藏于石桥下的妖兽。 这妖形似水蛇,但上身却是半人,只不过其半人的躯体上覆满了鳞片。 妖兽吐了吐蛇信,玉楼能看到它口中的鲜血,原来,这妖躲在石桥下,已经吃了好几个过桥者。 “玉楼道友小心,是小妖境中阶的人面蛇!”站在一处楼顶的崔定一提醒道。 他不舍得把宝贵的法力用到御器飞行上,自然只能站高点抢视野。 人面蛇注意到三位镇守修士中,王玉楼修为最低,旋即驱使起妖力,对着玉楼就是三发激流术! 借着激流术的掩护,它裹着水流,直奔玉楼而来。 王玉楼一脸诧异——不是,你凭什么认为我是软柿子? 就因为我修为低? 修为低就该被欺负? nnd,大修士欺负人就算了,你个妖兽也欺软怕硬! 真该死啊! 先更一万一,求求月票 家人来了,因为陪家人耽搁了更新计划,昨晚的第二章拖到了现在。 不过今晚还有一更,这个绝不再拖。 这周的爆发这周搞定,长安说到做到~ 最后,求月票,《上玉阙》的加更规则很简单。 日万的基础上,以475名为开始名次,《上玉阙》的月票排名每往前一名,长安就加一更! 长安应该是全网唯一从日万开始加更的人,哈哈哈哈 《上玉阙》先更一万一,求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3章 在滴水洞天,仙尊真的在看着你(1.05W,月票月票月票!) 妖兽这种东西听起来可怕,实际上,它们比听起来还要可怕。 根据种族和禀赋的不同,弱一点的妖兽可能弱的让人无法想象,比如只会一种法术,肉体弱到炼精血丹的价值都无,但又能孕育七品灵材贝母珠的贝母。 有些妖兽凶猛无比,就比如眼前这只正在冲向自己的人面蛇,它的强大到可以在两百下内击破玉楼灵器腰带的灵韵防御——不要笑,很强的。 防御型灵器是为筑基修士的斗法服务的,它们的防御力自然强的厉害,某些特殊的灵韵还会主动承担防御的责任。 人面蛇在两百下全力一击后,能击破中品灵器腰带的灵韵防御,简直强到没边了。 这吃人的人面蛇妖兼具蛇妖的天赋、力量与拟人型妖兽的灵活,因而能有如此的实力也不奇怪。 “躲开啊!” 见玉楼傻傻的不动,张学武目眦欲裂的高声喊道,同时祭起了自己的法器,一只中品级的三尖叉。 他的心里已经在骂了。 骂王玉楼废物,骂滴水洞的那些家族无耻,骂这个残酷的世道逼得他怎么走都走不出泥潭与底层。 王玉楼这种人,修为低,斗法实力约等于零,但却能直接成为碧水宫弟子,还能拿到渔港镇守修士的肥缺位置。 烂遭的世道逼着张学武舔王玉楼,可他才舔了一下,王玉楼就眼看着要葬身蛇口了,他心里怎能不急? 见人面蛇直冲初入练气的玉楼而去,河对面的崔定一也吓得魂飞魄散,脸霎时间就白了。 哥们儿,你们大族子弟就这么废吗? 他清楚,王玉楼这种高门贵子如果上任第一天就被妖兽杀了,他们两个就会成为某种代价。 无论他们有没有错,那些筑基期的长老们不可能放过他们。 全力催发轻身符、千里符,崔定一选择拼了! 然而,玉楼怎么可能被一条破防都做不到的蛇吓到? 他之所以没有动作,纯粹是在斟酌,要展露多少实力与宝贝。 师从炼道大师红眉,出身安北国王氏,自己还会炼器,玉楼手上拥有练气修士斗法时会用到的全种类法器——就连吹散毒雾用的吞风葫芦都备了两只! 你问为什么两只? 道友,有备无患!有备无患! 所以,面对这只小妖境中阶的人面蛇,玉楼其实很纠结很纠结。 族长给的玉刃祭出来,甚至能和那款挂在功勋殿第一名上的绯红法剑碰一碰,切人面蛇就和切黄瓜一样简单。 能用吗?能,但没必要。 他是来修行的,不是来的,显露重宝万一被不知死蠢货盯上怎么办? 稳一手没什么不好的,韩天尊当年能走那么远,就是精通苟道,才渐渐等来了自己的天时。 所以,思来想去,玉楼选择先召唤鹤老三。 “老三,快来!” 斗法嘛,就和打团类似,走位和拉扯是必须的。 鹤老三从地上飞起,见有只小妖境的蛇妖冲来,吓得挥翅更快了。 王玉楼灵活的跳到了鹤老三的背上,而后祭起了那十三重禁制的中品紫铜法剑。 飞剑灵活的在激流术前转了一圈,蛇妖三发激流术中唯一打得准的那发,就被斩破了。 紫铜法剑,专为破法而存在! “老三,不许跑!和那蛇妖保持二十丈的距离!” “嘎嘎嘎!” “最多两颗精血丹!” “嘎嘎嘎!” 斗法的时候讨价还价,鹤老三实在是被惯坏了,玉楼直接喝道。 “再不听话,我把你做成精血丹!” 我不惯你这臭毛病! 见王玉楼生气了,老三不敢再讨价还价,它谨慎的控制着距离,按玉楼命令做了起来。 鸟就是矫情,需要多治一治才能懂事! 那边的张学武和崔定一,见玉楼乘上灵禽,飞于天空之中后,悬着的心可算落了下来。 道友,你刚刚好悬差点把我俩吓死。 你死了,我们也没多少活头 “玉楼道友,你速速躲到一边去,我来对付这蛇妖即可!”崔定一道。 后发的崔定一终于赶到了战场,他却没有催动法器,而是拿着一根特殊的月牙铲,竟直接朝人面蛇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位虽只有练气三层,但却是一步步从凡人修上来的,可以说极其励志,因为武者的底子在,竟敢直接与妖兽肉搏。 飞在空中的玉楼扫了一眼战场,发现河湾渔村的凡人已经自觉的开始疏散了,而隶属于镇守修士旗下的引气期小修们,则渐渐围了过来,开始寻找机会。 他自然是没有逃的打算,作为河湾渔村唯一的碧水洞弟子,王玉楼现在其实是此地潜在的话事人——张学武的态度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如果他跑了,未来,张学武和崔定一可能依旧会尊重他,但他的地位也就没了。 玉楼对于地位不在意,但如果想要于滴水洞中筑基,乃至于走的更远,就必须培植自己的势力,河湾渔村虽小,但却也恰好符合了玉楼现在的实力。 经营好了,以后可以成为一个属于他的小小基本盘。 千里之途,行则将至,玉楼怎能不用心呢? 见王玉楼这个不讲武德的东西上了天,人面蛇气急败坏的又来了两发激流术,不过都被紫铜法剑轻松斩破。 小小蛇妖,哪里懂紫铜法剑的破法之威? 凡人们不了解修士的修为高低,他们只看到玉楼乘着灵鹤在天上和蛇妖激斗,顿时纷纷叫好。 那上了岸的蛇妖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愤怒得嘶鸣着,又张口开始蓄势。 王玉楼的紫铜法剑斩到它身上,竟连其鳞甲都没斩破,直接被鳞甲外的粘液滑开,因为距离太远,他想控制法剑攻击蛇妖弱点也做不到。 张学武的三尖叉倒是两次击中了人面蛇的蛇尾,但其蛇尾上的粘液更多,直接滑开了张学武的攻击。 “它要放涛雾术逃跑,快,土墙!土墙!” 崔定一注意到了蛇妖想跑,连忙提醒引气期的小修们用土墙术拦路。 玉楼皱了皱眉,直接扔下了紫铜法剑,又祭起了一只九品红木制成的木制法印。 一发飞火术打出,红木法印外的火油立刻点燃,燃着熊熊烈火的法印如陨石般向人面蛇妖砸去。 粘液和鳞甲都不好处理,那就用火烧粘液,用法印版的大锤打内伤! 然而,蛇妖的涛雾术已经发动,以其为中心,方圆几十米很快弥漫起了乳白色的大雾,且引气修士的土墙术太过孱弱,根本拦不住蛇妖。 张学武拼命的催动三尖叉,试图在涛雾中寻找蛇妖的踪迹。 王玉楼的红木法印倒是烧到了蛇妖,不过也仅仅一下,见蛇妖真要跑,他咬咬牙,道。 “老三,去白雾边缘!” 鹤老三不情不愿的往白雾的方向飞去,崔定一见了,赶忙喊道。 “玉楼道友,勿要涉险,让它走吧,我们留不住它。” 王玉楼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掏出了第三件法器,一只寒镔铁制成的小飞剑,仅仅只有十层禁制。 但对于粘液已经被烧的差不多的蛇妖而言,这中品入门级的飞剑,够要它的命了! 寒镔铁,还是加了锋锐禁制的,包打的穿的。 “嘶~” 人面蛇一声嘶吼,突然从白雾中冲了出来,众修但见其半边身子的粘液都被烧没了,顿时纷纷开始强攻。 但他们刚刚没敢靠近白雾,现在距离白雾边缘的蛇妖又太远,自然没法子撂倒蛇妖。 不过仅仅是威慑也够了,被攻击搞的不断被迫走位的蛇妖,已经在躲避的过程中露出了破绽! 玉楼这把寒镔铁飞剑本是炼出来卖的,也算练手之作,足有小臂长短,厚度也不错,寒镔铁本身的材质再加上特有的禁制,更是让其的攻击性鹤立鸡群。 在玉楼的控制下,飞剑直冲蛇妖的胸膛而去——他怕打面门打不住,所以选择必然会建功的胸膛。 那蛇妖见到骑着鸟的人居然距离自己这么近,竟无视了飞剑,直奔玉楼而来。 这次,它吸取了开始时的教训,没有发射无关紧要的激流术——就连妖兽都知道激流术不好用。 它选择激发身体的全部潜能,加速!加速!加速! 只求在那该死的鸟飞走前,咬住它,然后咬死那个最弱的、不讲武德的修士! 然而,猛冲加速的蛇妖直接撞上了寒镔铁小飞剑,两者相撞,寒镔铁飞剑轻松在蛇妖胸口开了个拳头大小的洞。 但妖兽的恐怖就在于此,胸口的孔洞不仅没有让人面蛇放弃,反而更加的激发了它的凶性。 见那修为比自己高得多的蛇妖过来了,鹤老三吓得往后飞逃,但它作为鹤类灵禽的缺点此时就显露了出来——在短时间的转向与加速中,它没什么优势。 仅仅是一个倒退的动作,不仅没有让它远离蛇妖,反而使得两者之间的距离又短了些。 转向影响了鹤老三的速度,但蛇妖在不断加速! 玉楼眉头紧锁,百里逍遥符已经捏在了手上,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催发,而是继续操纵着寒镔铁飞剑对着蛇妖砍。 再穿胸膛! 蛇妖继续加速。 斩断左臂! 蛇妖吃痛哀嚎。 它先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距离那鸟越来越近,但很快,那鸟又莫名其妙的越来越远。 等它意识到自己再也追不上那飞去的鸟儿时,已经晚了。 一条地上的蛇或者水里的蛇,又能怎样对付天上的飞鸟呢? 这是种族压制,如果追灵鹤的是狼妖或者说狗妖,可能它们还能靠四肢蓄力蹦一下,去够一够天上的飞鸟。 但蛇不行,人面蛇终究是蛇,它没有腿,蹦不起来。 看着张学武和崔定一纷纷出手,料理已经被他的寒镔铁飞剑斩的东一块西一块的蛇妖,玉楼没有说话,而是挥手召回了斩妖时用出的三把法器。 “学武,老崔,你们安抚好村民,我就先回去了。” 言罢,玉楼就乘着灵鹤离开。 张学武没有犹豫,瞬间低头领命,崔定一见他如此谄媚,也只得认了王玉楼这个领导。 如此,进入河湾村的第一天,玉楼就凭实力拿到了此地的话事人之位。 他的修为可能不高,但论斗法时的自信,他才是最大的那个。 有护得自身周全的底气,自然敢全力施为。 凡人们不懂啊,他们看到的是,那蛇妖从雾里面追出来,追着骑灵鹤的新仙师咬,凶悍的厉害。 结果,那位新来的仙师实力不凡,竟一剑一剑的把蛇妖看到了出气多进气少的地步。 “感谢仙师除掉蛇妖!” “仙师大恩大德!” “祝仙师仙福永享!” 看着驾鹤离去的王玉楼,崔定一摇了摇头,这都什么事啊。 大族子弟随手就是一件又以件中品法器,功能还不同,和这样的人比什么? 不过,要说最羡慕王玉楼的点在哪里,其实崔定一最羡慕的是其拥有的那只灵鹤。 杂妖境巅峰的灵禽听起来没什么牌面,但灵禽的驯养和培育是极其耗费资源与精力的,能有一只那么漂亮的灵禽,王玉楼已经站在了练气修士的巅峰。 你说王显周的红雀是小妖境巅峰,王显周才是练气修士排面的巅峰? 拜托,显周老祖属于但凡筑基成功,发展上限就能与安柠比肩的存在! 在暗中,张学武和崔定一少有的想到一起去了——等以后,也要买只灵鹤! 无它,又好用又帅。 好用,骑着灵鹤打地面上的妖兽就和打一样轻松。 打完了潇洒的交代下收尾工作,再骑着灵鹤离开潇洒无比! 王玉楼才来河湾渔村一天,就把此地的阈值拉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水平。 但这些人可能想不到,此时的玉楼,心里在想的是要换只更合用的灵禽。 鹤老三问题太多了,性子太鬼,走位不灵活,除了长得帅以外到处都是缺点。 刚刚斗法时,这鸟先是讨价还价,后来又转向缓慢,差点逼得玉楼使用遁符。 在外人眼中‘新来的仙师骑着灵鹤镇定的斩杀蛇妖’,本质上是鹤老三转向太慢差点被蛇妖追上。 鹤老三落在了院子中,讨要起了精血丹,玉楼给它喂了三颗后,道。 “老三,论天赋你不如老大,论可靠踏实你不如老二,都说你有小妖境的潜力。 但照你这性子,等你突破小妖境后,是不是每次帮我斗法时,都需要更多的灵丹?” 鹤老三仰着脖子把口中的精血丹吞下,而后乖乖的看着玉楼,不敢多说一句。 看来,它也知道自己有问题。 玉楼皱了皱眉,算是彻底下了决心。 鹤老三这样子,没有大的培养价值,明知自己有问题但又不愿意改,它的上限也就送送信了。 为什么那些传说中的大修士与仙尊总能和灵宠相处的那么好? 玉楼沉思片刻,想到了其中的关键——要从小培养! 这鹤老三是铁擒鹤养大,后来交给王氏使用的,如今又被族长交给了玉楼,又怎么可能与玉楼存在默契呢? “王前辈?” 刚刚妖兽袭击时,秦楚然被阵法拦住,出去不得,现在见王玉楼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可能她的担心和王学武的担心类似? 但玉楼不在意,他只是微微颔首,问道。 “刚刚我们说到我找你来的目的楚然,我需要你为我讲讲滴水洞的情况。” “讲讲滴水洞的情况?” 明明这些词语不复杂,但秦楚然实在没听懂。 大哥,您是碧水宫留名的内门弟子,居然不知道自家宗门的情况? “是的,我练气后加入了宗门,对宗门的了解不比你多,讲讲吧。”玉楼解释道。 先了解同事的跟脚与特点,再摸清楚河湾渔村的情况,如今,玉楼开始探索滴水洞的相关信息。 这才是第一天,玉楼已经开始收集信息,寻找机会了。 王玉楼离开了王氏,但王氏教给他的谨慎与稳重却永远的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半个时辰后。 “咱们是不是不打扰玉楼道友为好?” 站在玉楼的宅邸前,张学武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的向崔定一提议。 他把秦楚然送给了王玉楼,但秦楚然其实一直是崔定一的心头好,只是秦楚然没有同意。 嗯张学武就是故意的。 秦楚然当时向王玉楼汇报两人情况时,虽然拉踩的也比较隐晦,但实际上是以贬言褒称赞张学武,暗中踩了下崔定一。 《多有不睦崔前辈是河湾渔村本地人多年来没能突破练气中期》 可以说,两人已经打了波配合,在联手攻略王玉楼了。 “斩妖后,及时举行仙尊法会,是宗门规矩,不能改吧?” 崔定一也很为难,对仙尊得敬仰是滴水洞弟子必须保证的一点,哪怕心里不以为然,也要在行为上做到圆满。 另一方面,滴水洞有规矩,在斩杀各种妖魔后,要及时举行仙尊法会,感谢仙尊的庇护。 “行吧,要不你来喊?”张学武耸了耸肩,道。 “好了,法会的事情我知道,走吧。” 出身安北国王氏的王玉楼,到河湾村仅仅一天,就充分感受到了一种巨大的差异。 两位修为比他高的同门师兄弟,居然会亲自到他门口站岗,而不敢喊上那么一声。 可怕的差距,让玉楼对修为愈发的渴望了。 他很想推掉那劳什子仙尊法会,这不就是纯纯的么? 但他深知力量不足时就要敬畏规则的道理,仙盟敲骨吸髓,但仙盟也限制了筑基修士和大修士随意出手。 如果没有仙盟,清溪坊的神秘大修会那么轻易的收手吗? 如今入了滴水洞,玉楼自然要遵守滴水洞的规矩。 “见过玉楼道友~” 张学武啊张学武,你以后改名叫张马屁得了,崔定一心中暗骂。 “定一见过玉楼道友,今天那蛇妖凶猛,要不是道友及时出手,信手斩蛇,我们河湾村就要遭殃了。 全村的百姓都感念您的恩情,在法会现场等着您呢,来,我给您引路~”崔定一面不改色的说道。 听到恩情两字,玉楼心里下意识的一紧。 这就是练气老祖、内门天骄在河湾村的位格吗? 我王玉楼何德何能,居然能派发恩情了? 这可是莽象祖师、滴水洞仙尊之流的人物,才特有的权力! 玉楼心中警惕无比,当即给崔定一这个老登打上了‘必须警惕’的标签。 没办法,这位仁兄的马屁拍的太丝滑太言之有物,玉楼怕自己以后被他误导、被他绕进去。 “好,头前带路,楚然,你也来吧。” 王玉楼对崔定一点了点头,应下了他的邀请,又随代了一句秦楚然。 崔定一看着从玉楼府中出来的俏佳人,顿时眉开眼笑,道。 “玉楼道友这边走,这边走,仙尊法会就在码头上举行。” 水浅王八多,玉楼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他看出了秦楚然的紧张,张学武的惊讶。 不过,他还是不在意,他现在只想结束今天的麻烦事,早点回去修行溯脉癸水气。 “这?仙尊法相?” 不过,当玉楼注意到码头上的仙尊法相时,心中却有些惊讶。 河湾村的街头巷尾供奉着许许多多的仙尊法相,不过都比较小,只有上半身。 但码头上这座新立起来的三人高法相,也只有上半身 滴水天中的仙尊可是有鱼尾的,联想到滴水洞对供奉、敬重仙尊之事的重视,玉楼心中有些凛然。 忽然,玉楼又想到了吴谨言。 仙盟的监察之位凭什么落在一个刚刚筑基、没有根基与传承的小家族愣头青身上? 单凭他多送了点灵石,就能捞到这么好的位置? 如果这个位置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吴谨言的所谓机缘与运气也就有所解释了。 不过,旦日真人让我来滴水洞修溯脉癸水气,说明这里应该没有大问题吧? 看着那带着蛇尾,上半身是覆着鳞甲的人身的人面蛇,玉楼想到了许多。 真人的福地级洞天、浊池的话、吴谨言的位置、消失的鱼尾、蛇尾人身的人面蛇妖。 以及,一个水法精深的宗门居然留在红灯照发展。 太多疑问了,而且我还是管不了。 觉知是痛苦的根源,看清了残酷本身,并不能帮玉楼战胜残酷。 在法会主持者崔定一的引导下,玉楼闭上了眼睛,让眼前的所谓福地洞天暂时消失于自己的世界中。 忘了吧,忘了吧,我只是来修行的。 “仙尊在上,众弟子再拜~” 玉楼又拜了一下,这次所谓的仙尊法会终于算是结束了。 然而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奖励三十七点功勋,华池宫弟子崔定一,奖励” 玉楼抬头,找来找去,还是找不到发声的方向。 似乎四面都在有人说话,也似乎只是有人在自己面前说话。 那声音遥远而又触手可及,听起来空灵无比、不男不女,有种毫无感情的意味。 它和知味坊最厉害的伙计似得,报菜名一般的把河湾村所有修士的功勋奖励报了一遍,甚至连后天武者的功勋奖励都没拉下。 明明一次性还完了十分之一的功勋债、恩情债,但玉楼却没多少高兴的心思。 “这是?”玉楼看向身侧的秦楚然。 关于王玉楼,秦楚然算是有所了解了。 这位前辈出身高门,性格沉稳,看似荒诞的行为背后都有特殊的原因。 比如,他竟是从未在滴水洞修行过,却直接入了内门,可能正因为此,才会对很多滴水洞的常识不了解。 “仙尊赐福,斩妖后举行仙尊法会,只要有所贡献,都会有仙尊赐福。” 玉楼微微一默,他想到了一句话——老大哥在看着你。 “你是不是没上过滴水天?”玉楼从盘坐的姿势起身,继续问道。 “滴水天?” 见秦楚然面色迷茫,玉楼指了指天。 她愣了一下,道。 “您说的是仙尊府吧,我们都叫仙尊府。 那里只有碧水宫弟子及长老们才能上去,楚然自是没有去过。” 王玉楼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滴水洞的治理模式他已经看出了些端倪。 放妖提纯恩情,同时磨练弟子。 等磨练的差不多了,再安排入碧水宫,从而获得进出滴水福地的资格,替滴水洞承担更多的责任。 自己半路加入,在滴水洞体系中,注定不可能晋升到什么更好的位置。 我能在这里筑基吗? 玉楼心里的信心又不是那么足了。 ……… 回到府邸,玉楼给秦楚然炼制了块简单的大阵令牌,可以供她出入使用。 “给,以后你可以每天持此令牌出入,不过我不在的时候,此令牌就会无效。” 接过镜银制成的令牌,秦楚然有些激动,自己可能真的要改命了。 “给你令牌是为了让你给我办事儿,别傻笑。 我有五个事情需要你帮我落实下去,你记好了。 第一,每天一条灵鱼,这是我修炼所需。 第二,为我在河湾村两岸的地带,找处更好的位置,我要把这宅子挪过去,这里还是有些偏。 第三,新宅子的位置上,找人给我搭座高台做基,最好是石头建成的,我好在高台上及时看清河湾村的情况。 第四,河湾村的河流……这河叫什么名字?” 王玉楼都成话事人了,连自己地盘中的核心河流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能说,玉楼崛起的太快。 一天之内,玉楼办成了太多事情。 入职,入滴水洞入碧水宫入河湾村做镇守修士。 请客,借张学武的宴席用稀有的八品晶芒酒请客。 收下当狗,先收了秦楚然,背后对应的是三位镇守修士中修为最高的张学武——待收(崔定一那种场面上的马屁就是扯淡,要看行动) 斩首,斩的是小妖境中阶人面蛇的首,骑着灵鹤操纵着飞剑,就有惊无险的拿下了,还顺带拿下了话事人的位置。 太快了,充满了王氏特有的实干主义精神,实力到位时,该上就要上。 也是因为太快,所以玉楼甚至连河湾村的河叫什么都不知道。 听到玉楼的问题,秦楚然哭笑不得的答道。 “大红溪,此河名为大红溪。” “红溪?还大红?我看它很清澈啊?” “此河的上游有个八品的朱血石矿,每年开采一次,开采时节前后,大红溪就会变红。” 八品朱血石矿? 不愧是金丹真人留下的福地,果然不一般,到处都是灵物。 “行吧,第四件事就和大红溪有关,我想在大红溪的入湖口处,建一座水闸。 平时,这水闸就打开着,如有妖兽沿河道从湖中进来作乱,我们就堵上水闸,让其无法逃脱。 第五,你统计一下河湾渔村二十多位引气修士的灵根种类、修为、擅长的法术等等。 统计完成后,向我汇报,我打算让他们做些除妖的配合性训练。 今天和人面蛇斗法时,他们配合的太差了,完全只是看着热闹,没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刚成为话事人,玉楼就打算来波改革。 前几个要求中,有为修炼准备的,有故作姿态给手下献忠机会的。 后面两个要求,就是纯粹的做事思维了。 在玉楼看来,水闸可以堵住妖兽的退路,更好的获得功勋。 配合性的训练就类似于演习,多来几次后,再有妖兽作乱,河湾渔村应对起来也可以更从容。 “楚然记下了,只是” 见秦楚然磨磨唧唧,玉楼不耐道。 “说!” “前三个好说,最后一个也没问题,但水闸之事楚然有些疑问。 以水闸堵住入湖口,不一定能挡住实力强的妖兽,但却肯定会造成河水积聚,淹没两岸。” 玉楼对这个世界之人的数学水平有了新的认识,他无奈道。 “你错了去做事,先按我说的做事!” 水闸不一定能挡住妖兽,他当然知道。 但做事的思维不是这样的,先把水闸建起来,再慢慢寻找优化空间,这才是正确的思路。 哪怕最后没多大用,这种探索的经验,也是王玉楼作为镇守修士的‘政绩’。 在宗门里混,要有向上管理的主动性思维。 当然,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修行。 玉楼离家加入滴水洞,就是为了修行溯脉癸水气,如今功法已经拿到,麻烦事和意外都已经解决,他也终于可以静下心,在府邸中安安心心的修行了。 旦日真人当初指明玉楼应修溯脉癸水气,其实是很有说法的。 玉楼生于卯月,卯月属阴,他当修太阴之法。 水法源流上分为两大类,壬水、癸水,其中,后者为太阴之水,恰与玉楼相合。 而且,因为古今修行所需法门、要义不同,现如今的修士不太讲究这些东西。 比如筑基修士开紫府,只需凑够五脉道基,就可以开冲了。 练气修士修与灵根对应的灵气时,也不讲求什么太阴之法、太阳之法。 那三个知名的五气就是例子,五色紫霞气修的是紫霞气,只是以灵根属性不同再稍稍给紫霞气加些特殊的根性。 可玉楼经由旦日这么一指点,知道自己该修溯脉癸水气,自然不会修其他的灵气。 不过,看完了功法玉简后,玉楼心中却有些打鼓。 溯脉癸水气,癸水是核心。 癸水乃阴之纯而至弱,但溯脉癸水气的法门却是以弱水行于诸脉,怎么说呢,还是很有想法的。 因为溯脉之行的意思不是在经脉里走一圈,而是给经脉加加宽度,搞点小工程。 很大胆,也很合理,用其他的灵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说不定修士就直接爆体而亡了。 用癸水,用至弱之水,刚刚好,弱才好啊,不会出大事。 此时,从储物袋中拿出那瓶灵髓洗脉丹,玉楼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这瓶丹,是以他的大货坊换来的,他咬断舌头后,族长为了及时救治他,给他喂了一颗,如此,便还剩九颗。 如今,他手里这瓶中装着五颗,这是族长留给他的。 现在看,族长早就算到了今天,甚至算到了未来。 他修溯脉癸水气,一定会有控制不住灵气,损伤经脉的时候,到那时,灵髓洗脉丹就可以派上用场。 不过……玉楼又拿起溯脉癸水气的功法玉简,细细的看了起来。 滴水洞还算有良心,买功法附带疗伤丹药,玉简中记载了两种修补经脉的灵丹丹方。 等于说,玉楼花了四百枚功勋点,除买到了溯脉癸水气的法门外,还附带多个癸水灵气的法术、两张修补经脉的灵丹丹方。 这一刻,玉楼甚至觉得滴水仙尊的恩情不是那么烫手了。 恩,仙尊好,可能是弟子执行坏了。 从溯脉癸水气功法,其实也能看出滴水洞传承的不凡,这种体系严密、法门配套完备,连丹方都有的功法,居然能让内门弟子随意兑换。 宗门,加入对了的话,上限确实高! 又细细的看了遍法决,玉楼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香炉,放于府邸静室的蒲团前。 先是一根滋养神识的五味紫参香,等下他要用神识内视,细细的观察癸水灵气的溯脉过程,有五味紫参香在,效果虽比强化神识的灵丹差很多,但至少是个增益。 而后是一根千屈虎耳香,这里的虎耳不是老虎的耳朵,而是一味可以静心的草药,此香的效果就是静心、凝神,提高修行状态下的专注度。 离开了显周老祖,玉楼的修行福利水平直线下降。 在小洞天中,他修行时都是要天天服丹保持最佳状态的,那些丹还都是显周老祖根据他的灵根定制而成,效果极佳。 如今,看着那两根香,玉楼微微一叹。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不过两根香终究是不太吉利,玉楼想了想,又翻出来一根龙葵白茅香,这香没什么特殊功能,纯粹是好闻些。 看着香炉中的三根香,玉楼又想到,香都到位了,为什么不请个大神来庇佑庇佑自己呢? 反正这香不用白不用,一边用来修行,一边给那位说不定还没凉,不知道在哪时刻盯着他的仙尊上点忠诚度——两不耽误嘛。 想到就干,玉楼属于行动派、实干型修仙者。 拿出一大块九品的白榆木,他操纵着寒镔铁飞剑上下翻飞,不一会儿,滴水仙尊的法相就雕刻的差不多了。 再拉来一张桌子,双手托着法相,将其恭敬的请了上去。 最后,玉楼又点燃了三根辅助修行的香,嗯,不对,是三根崇敬仙尊的香! 齐活~ 看着和滴水天大殿中那金色仙尊法相相差仿佛的小法相,玉楼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种事儿,属于一次搞定,长期使用。 你说拜仙尊有没有用? 难说。 但毕竟,拜死人是做给活人看的,在滴水洞门下修行,玉楼自然要以滴水洞的规则行事。 仙尊的三位紫府弟子在接手了其遗留福地洞天后,都时刻没有忘记仙尊得恩情。 玉楼花四百点功勋,不,三百点功勋,不,其实一点功勋都没花,就兑换到了滴水洞秘传的溯脉癸水气,难道就不该感谢一下仙尊嘛? 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再次盘坐于蒲团上的玉楼,对修行溯脉癸水气的信心莫名的就多了许多。 仙尊啊,你看,弟子都这么三根香呢,是吧,给点面子! 盘坐于蒲团上的玉楼默念法决,神识也开始内视,体内的灵气在法决的调动下,从气海中懒洋洋的爬了出来。 癸水,至弱之水,弱水嘛,是这样的。 当然,这只是修行癸水气开始时的灵气转化环节,自然需要慢慢来,所以灵气才显得懒洋洋的。 顷刻炼化什么的,玉楼没那么大的胆子,他怕自己的经脉被炼炸。 灵髓洗脉丹是很好用,但该省省、该花花。 转换灵气又不用急,这次转换完了后,以后都是癸水气。 大概半个时辰后,体内的灵气按癸水气的经脉运转了一圈,皆转换为了癸水灵气。 玉楼看着气海中的灵气小池子,估摸着,大概转化了九成左右,这说明王显周当初给他炼的那些灵丹确实非凡。 不过其实也不奇怪,小洞天修行时,王显周不怎么给他们三人炼直接提升修为的灵丹,往往都是炼辅助类灵丹。 最后的修炼还是他们自己来的,因而,炼出来的灵气自然会更凝实,而不会虚浮无力。 火电和水电都是一样的电,但不同的灵气却千差万别,能有九成的转化率,已经很高很高了。 有了癸水灵气,玉楼就可以开始修行溯脉癸水气真正的核心部分——溯脉。 什么样的灵气都能提升修为,但不同的灵气有不同的效果,以溯脉癸水气的特质而言,旦日说玉楼该修这个,暗中隐含的意思必然是玉楼需要以癸水灵气溯脉。 当然,大修士懒得说的太细,旦日没多言太多细节。 玉楼默默地驱动法决,调了一缕灵气,准备将起引出气海。 溯脉是有专门的法决的,并非控制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在法决的调动下,玉楼的神识注意到,癸水气开始缓缓的震荡,就如起伏的水波一样。 ‘如果是以左右震荡去不断拓宽经脉,那看起来,应该不会太疼。’ 玉楼之所以会想到疼,是因为溯脉癸水气玉简中说了,不建议修行该法门的修士溯脉。 溯脉了,会疼。 终于,在玉楼小心的控制下,那缕癸水灵气终于行进到了经脉中 “艹!” 癸水气作用于经脉的一瞬间,玉楼就破功了。 他满头冷汗的趴在地上,怒骂道。 “哪个人说修行会很爽的?全是扯淡!” 痛苦的玉楼没注意到,香炉后的滴水仙尊法相,露出了笑容。 至少,有一句话不是扯淡。 在滴水洞天,仙尊真的在看着你。 周末爆更三万字,达成哈哈哈,说到做到! 两天三万字,周末爆更已完成,求订阅、月票、推荐票 两天发了三万字,长安说上了月票榜前五百,这周末就爆更。 现在长安做到了。 说到做到,绝不找借口! 最后,求月票,《上玉阙》的加更规则很简单。 日万的基础上,以475名为开始名次,《上玉阙》的月票排名每往前一名,长安就加一更! 长安应该是全网唯一从日万开始加更的人,哈哈哈哈 《上玉阙》两天三万字,周末爆更已完成,求订阅、月票、推荐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4章 算账仙人王玉楼,摘金化水秦楚然(1.03W,求月票!) 如果换个道心不坚的修士来,面对溯脉癸水气法门中以癸水灵气溯脉的痛苦时,估计很快就会放弃。 但玉楼偏偏是个不知死的,这并非玉楼头铁,而是太多的阴差阳错造成了他对疼痛的‘平视’。 一方面,王氏对水火灵根弟子在引气期的修行,安排的是最大路货的引气决。 引气决没有任何特点,唯一优势是其作为仙盟指定的引气期入门法决,比较具有普适性。 在引气期修行中,玉楼修引气决十年有余,过程中没有哪怕一丝的修行参与感。 可以说,某种意义上,溯脉癸水气法门是玉楼踏入修行世界多年来,第一次接触到的‘正式法门’。 因而,对于修行过程中的痛苦,玉楼有很高的接受度——他又不知道别的法门能有多轻松。 另一方面,穿越前的玉楼,来自某星球的东亚文明圈。 这个文明圈啊,它比较特殊。 特殊在,在其文化影响下的人,有一部分喜欢相信某种‘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屁话。 即便后来也有聪明的意识到了,能吃苦就有吃不尽的苦,但总归,王玉楼在这方面觉醒的还不是那么彻底。 所以,在发现以癸水灵气溯脉很疼时,玉楼内心竟有一种堪称悲哀与荒诞的安全感。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梅花香自苦寒来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修行有路勤为径,道海无涯苦作舟 苦? 苦就对了! 对上了啊! 全对上了! 想到修行有成后的美好时光,玉楼在心中给自己鼓劲,又撑起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盘坐于蒲团之上。 再来! 疼,好疼! 没事儿梅花香自苦寒来,我能顶得住! 疼,好疼! 没事儿道海无涯苦作舟,我能顶得住! 来自东亚文化圈的倒霉催穿越者王玉楼,一边自我pua,一边顶着蚀骨的疼痛控制癸水灵气溯脉。 他的冷汗就像小溪,流的满脸都是。 知道的,明白王玉楼是在修行,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玉楼在洗脸。 就这样,终于,在第三次催动癸水灵气溯脉时,玉楼成功的控制着癸水灵气在经脉中前进了一点点。 神识内视,看着经脉那微不可查的扩张,经反复确认后,发现确实扩张了些,玉楼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有用就行! 疼? 但梅花现在不是香了吗? 努力就有收获,不亏! 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玉楼刚要继续修行,就又想到了刚刚癸水溯脉的痛苦。 “今天只是修行溯脉癸水气的第一天,灵气转化已经完成,癸水溯脉也推进了些许。 怎么看,都应该算比较努力,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 在生理上的对痛苦的厌恶中,玉楼自己骗起了自己。 这不是他的问题,而是人作为一种生物的局限性——实在太疼了。 但很快,玉楼忽然紧紧的抿起了嘴唇。 如果只因痛苦就要懈怠,那太多东西都可以成为裹足不前的借口。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通向成功的路总是不太平静,但失败的人往往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无法控制好自身的欲望。 “懒惰是欲望、幻想安全也是欲望! 我王玉楼甚至没有被痛苦击败! 难道要被自身的欲望所控制吗?” 说着,他又一次闭上了双眼,调动起了气海中的癸水灵气。 这次,连香炉后的滴水仙尊都沉默了。 我嘞个东亚超人啊,给仙尊都带来了一丝小小的震撼。 王玉楼是这样的,前世他所生活的那个国度中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也是这样的。 也正因为其有着如此的精神内核,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创造出非凡的伟业。 —— 王玉楼刚刚拿到河湾渔村话事人的位置,就通过秦楚然布置下去了五件事。 每天都要灵鱼、换新的府邸位置、建座独属于他的小奇观、再搞座水闸当政绩工程、最后再借训练拿人事权。 秦楚然还年轻,可能听不懂王玉楼的诉求背后都有什么目的。 但她传话的对象是张学武与崔定一。 这俩一个五十多岁,一个一百多岁,都是老的不能再老的油条,自然对玉楼的目的看的很清楚。 “两位前辈,你们若是没有意见,我就先去统计引气期修士的信息了。” 秦楚然传完了玉楼的话,见两位练气老登都不表态,就当他们默认了,便毫无心理负担的起身离开。 既然已经抱上了王玉楼的大腿,就不用怕这两位镇守修士。 王玉楼能拿到河湾渔村话事人地位,靠的是实力与背景。 秦楚然确定,以王玉楼直接入碧水宫做内门天骄的现状来看,其未来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仙盟-十宗的体系对于基层的控制力,需要修仙家族和小型宗门代持,但滴水洞天内的滴水洞体系,是百分百垂直管理到最底层的。 现在,玉楼作为滴水洞旗下河湾渔村事实上的掌控者,他的命令,张学武和崔定一没有太多拒绝的空间。 “老崔,玉楼道友的几个想法,你怎么看?” 在马屁竞赛上领先一程的张学武,笑眯眯的问起了老对手。 “那自然是鼎力支持,鼎力支持。 我是河湾渔村长大的孩子,玉楼道友的这几条妙计都是从河湾渔村的大局出发的。 我又怎么会有意见呢?” 完全没有在意张学武得意洋洋的态度,崔定一很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他这个地头蛇欺负欺负张学武就到极限了,又怎敢捋王玉楼的虎须呢? 甚至,这种对抗策略本身,也是因河湾渔村镇守修士高低搭配的格局而演化出来的。 对于处在竞争地位上的两位华池宫弟子而言,他们需要围绕在碧水宫弟子身边,履行自己的镇守修士职责。 崔定一本就在修为上难以再进,如果不纠集些手下支持自己与另一位华池宫弟子打擂台,他凭什么在王玉楼面前显露价值? 对抗不是目的,展示可拉拢的价值才是目的! 崔定一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引气期女修的事情和王玉楼生出龌龊——眼界那么浅的废物,也不可能从凡人一步步修成练气! 只是,送别了张学武后,老崔的表情却不好看。 王玉楼看起来年轻,但手段很有水平,通过斩妖显威,在最短时间内将两位筑基高修送其上任的威势,转为了真正的领导权。 拿到领导权的第一时间,就是借河湾渔村引气修士秦楚然之口,派发任务。 如果过程中出了任何问题,秦楚然还能用来背背锅。 偏偏,玉楼派发的任务,还都是看起来合情合理且不过分的。 每一个,崔定一都不好拒绝——不值当啊。 但通过这些润物细无声的小动作,玉楼在没有和两人进行任何利益交换的情况下,实现了贯彻权威的目的。 张学武不会有意见,至少暂时不会有意见。 毕竟,在伺候话事人的比赛上,他正处于领先。 某种虚幻的、充满可能性的萝卜吊在他的面前,老张现在只想更忠诚一点,从而把萝卜吃到口中。 崔定一属于有意见,但不敢说。 因为玉楼的尺度拿捏的太好了,唯一稍稍过分的,就是一天要一条灵鱼。 但真的过分吗? 崔定一也没少贪该上供给宗门的灵鱼,他没法去就这一条发表意见。 恶心,但不得不服,崔定一甚至对王玉楼升起了股警惕之情。 这位,貌似是个能折腾的主啊。 —— 在滴水洞天内的第一晚,玉楼睡得很香。 癸水溯脉的过程,大量的消耗了他的状态,影响了他的精神,以至于第二天醒来时,玉楼还是感觉浑身酸痛。 穿上衣服,祭起他炼出的第一件中品法器,十三层禁制的壬水紫铜法镜。 玉楼看到,镜中的自己居然双目无神,面容枯槁。 他意识到,必须想想办法。 痛,他能忍。 唯一的影响无非是溯脉一点后,就要休息会儿。 但慢慢来,也能完成溯脉。 可如果癸水溯脉会影响状态的恢复,进而影响修炼的速度,那就麻烦了。 修行是只争朝夕的,溯脉也是溯脉癸水气的特点。 玉楼两手都想抓,两手都想硬。 现在他已经确定,普通的灵香效果太微弱,想要更好的辅助修炼,必须上灵丹。 只是 玉楼先是拿出了安柠积累一生而留下的炼道手札,默默看了起来。 安柠出身伏龙观,作为十宗之一的伏龙观,在炼器上很有水平。 而安柠的造诣,更是炼道大师中的炼道大师。 其抽取翻山蛟妖卵真灵炼制的法衣,连旦日当面,都看不出根脚所在。 身为炼道大师,安柠的炼器水平极高,相应的,制符和炼丹水平也不低。 制符本身就是炼器的基础,炼丹属于顺带手学的。 不过,看完安柠手札上的各种丹方后,玉楼无奈发现,这位前辈传下来的东西,似乎有点太过高深。 其上很多灵丹效果极佳,甚至可能比灵髓洗脉丹还要好,但不仅需要的材料珍惜,其要求的炼丹水平,也是玉楼百年以内都很难达到的。 安柠手札上的丹方短时间内无法成为臂助,玉楼只得翻起了碧水宫弟子的功勋兑换清单。 这上面的灵丹,价格倒是相当亲民,药效也和玉楼如今的修为相匹配。 《灵米培精丹》——十五点功勋一瓶。(不多解释时,都是默认一瓶十枚) 此丹以灵米制成,在小小的丹药中,藏了巨量的灵米精华,服用后,可以恢复损耗的精元,小幅度的恢复服用者的整体状态。 其实不难理解,这玩意儿就是把食补发挥到了极致,以丹药的形式,帮服用者炼化灵米,从而实现恢复状态的目的。 《黑莲益气丹》——十二点功勋一瓶。 此丹以黑莲的莲子为主材,在精元的恢复上不太行,但可以补气,这里的补气不是开灵丹的那种补充灵气,而是补元气,也是恢复整体状态的灵丹,但效果可能比灵米培精丹差些。 《妖肉大补散》——八功勋点一斤。 这就不是丹了,而是药力和纯度差很多的灵散,但也算补药。 顾名思义,这玩意儿属于灵兽粮精血丹的修士版,说是大补,但不贵价格就决定了,它的大补不是那么大。 玉楼看来看去,决定先买瓶《灵米培精丹》试试,哪怕效果不好,这种灵丹未来也会有用上的时候。 他放下玉简,看向门外,喊道。 “鹤老三!” 听到主人的召唤,昨天刚刚被敲打过的鹤老三屁颠屁颠的跑进了大堂。 玉楼找出块银色的丝绸,以符笔做笔,提笔就写了起来。 不过等写完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离开了家族,未来在滴水洞中发灵禽传信,需要点证明身份的东西。 于是,他从储物袋中又翻出一块被炼碎了的杂色玛瑙。 这玛瑙不过鸡蛋大小,玉楼引红灯笼之内的红灯火稍微炼了两下,连灵水都没用,就直接开始往上刻录禁制。 三层基础的禁制自然是轻轻松松,再加一层可以承载癸水灵气的纳灵禁制,齐活! 一枚小小的玛瑙印章就这么练成了,这就是玉楼现在的炼道造诣。 上品法器可能还不太行,但下品法器,真就是随便炼,信手拈来。 拿过玛瑙制成的小印,玉楼往银色丝绸的角落上微微一压,而后拿起。 丝绸上,那几行玉楼传信的内容下,就出现了块小小的印痕,上书——王氏玉阙。 印痕的边缘还荡漾着黑色的水光,那是癸水灵气的效果。 王氏,指的是安北国王氏,是玉楼的出身,也是其立足于梧南修仙界的依仗之一。 玉阙,是玉楼的名字,直接用玉楼则显得太呆,而修仙家族又没有取字的封建习俗,因而玉楼选择化用一下,以玉阙为印名。 玛瑙小印有四层禁制,其中的纳灵禁制可以将玉楼的癸水灵气留于信上,从而更具代表性。 盖上了印,信算是写好了,玉楼将信与一小袋灵石交给鹤老三,道。 “碧水宫功勋殿,找管事的执事,如果执事收下了灵石,会给你一瓶灵丹。 如果执事不收灵石,你就乖乖回来,明白了?” “嘎!” “没有!滚!” 鹤老三臊眉耷眼的叼着信与灵石离开了。 玉楼则是摇了摇头。 等手头再宽裕些后,当联系杨家,搞只更听话、更好用的灵禽或灵兽。 鹤老三除了帅,可以说到处都是缺点,这辈子也就能送送信了。 当然,如果是特别豪的修士,往往会分别养好几只灵禽、灵兽,赶路的是专门用来赶路的,战斗的、辅助的也都有各自的专门用途。 不过这些,距离玉楼都太远了,目前,他只能拿鹤老三凑合一下。 “王前辈?” 大清早,秦楚然就在玉楼的府邸外面叫门,打断了玉楼的思绪。 他笑了笑,这种想要进步的年轻女修士谁不喜欢呢? 哪怕玉楼没有什么性压抑的想法,但秦楚然毕竟是个美女,单单留在身边使唤,看着养眼也不错。 “进来!” 小秦今天穿了身灵纱制成的入门级法衣。 可能是灵纱价格太贵,她买不起太多,也可能是今天的河湾渔村太燥热,她不想穿的那么厚。 总之,秦楚然这法衣简陋的厉害,看的玉楼暗暗咋舌。 果然,想进步的女修就是不同,这主观能动性可太足了。 幸亏玉安去了伏龙观,到那里人生地不熟,他需要蛰伏起来,稳着点潜心修行。 如果他来滴水洞可能十几年后,玉楼会有一堆侄子侄女。 这其实也不是坏事,最性压抑的玉安遇上了修了水法、身段如水的滴水洞女修,能为王氏的兴盛多孕育些孩子也挺好的。 秦楚然见王玉楼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只是默默地坐在仙尊法相前修行,心中稍稍有些失落。 她恭声开口。 “王前辈,昨天的人面蛇妖材料已经分解好了,这是您的那份,您看我要放在哪里?” 人面蛇妖材料? 我的那份? 瞬间,玉楼就察觉到了不对! 如果说,滴水洞会给斩妖的镇守修士以功勋奖励,同时,又允许斩妖修士们自行处理妖兽材料,那岂不是奖励了两次? 滴水洞的收益在哪? 宗门总不可能是开善堂的吧,河湾渔村每年上缴的灵鱼有那么多? 一只蛇妖,滴水洞派发出的功勋总额换算后,大概值八十点碧水宫功勋——清泉宫、华池宫、碧水宫功勋值隐含的等价灵石数是依等级递增的。 功勋换灵石是一比五,八十点碧水宫功勋,就是四百枚灵石。 一年内,河湾村所有的妖兽斩获,可以换算为三只小妖境中阶妖兽,则滴水洞奖励功勋的支出就有一千二百枚灵石。 而河湾渔村内隶属于滴水洞体系的修士,每年还有笔职位奖励,玉楼每年能拿三十点功勋。 除了职位、任务奖励外,引气期弟子和练气期弟子还要领笔灵石俸禄,虽数额不大,但也是一项。 这些折算到一起,滴水洞在河湾村的总支出,就轻易突破了两千枚灵石——就这,还不算抚恤! 宗门弟子因宗门的任务和安排牺牲或坐化了,无论修为高低、地位如何,宗门总要补偿一笔吧? 不补,就没人信宗门的经了,这又是一笔大支出。 按一年死两个引气修士,每人补偿两百枚灵石,则再加四百。 滴水洞在河湾渔村每年维持统治的支出就达到了两千五百枚灵石,可这,也只是河湾渔村滴水洞派出人员、机构的基本运营成本。 再折算滴水洞体系内的非一线支持部门的维持费用,考虑到修仙世界,大家的修为高、工作效率高,就简简单单让两千五翻个倍——不多算,则成本来到了五千枚灵石。 再考虑到,自己必然有算错的因素,玉楼决定为这支出打六折,把统治成本定为三千。 如此,则河湾渔村每天要创造出近九枚灵石的收入,才能维持滴水洞在此统治的正收益…… 河湾渔村的渔民多数都是武者,但本质上还是凡人,他们捕灵鱼只能捕九品灵鱼,九品灵鱼一条的价格在一枚灵石到二枚灵石之间。 取中间值一点五,九枚灵石就需要起码六灵鱼才勉强够。 那河湾渔村生产的灵鱼,能达到每天向滴水洞上交至少六条的地步吗? “河湾渔村每天的灵鱼产量是多少?”玉楼严肃的问道。 成本控制,是一个组织存在的关键要素,把账算明白,组织才能有维持下去的基本条件。 玉楼从河湾渔村的账中,看出了滴水洞的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算账仙人王玉楼发现了问题,但秦楚然显然没跟上玉楼的节奏。 “啊,王前辈,您要的灵鱼已经有了,张学武前辈给您送了一条,崔定一前辈也给您送了一条。 另外,还有三位引气期的同道,通过我给您送了三条。 都准备好了,我让手下在外面等着,向您汇报完后,我就安排他们给您送来!” 玉楼愕然。 一加一加三,这就有五条灵鱼了,还都是送给他的,不收灵石。 仅仅一个小小的测试,就能收货如此多的忠橙。 镇守修士的人生,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是问,河湾渔村每天的灵鱼产量。” 坐在蒲团上的玉楼没有表态,而是又严肃的问了一遍。 怎么说呢,他的问题太有问题了,就连平静的仙尊法相都撇了撇嘴。 踏,你小子当着我面搞这些? 不过,在仙尊的洞天内,仙尊的伟力某种意义上是无限的,就是旦日站在法相前,也看不到仙尊此时的表情变化。 王玉楼的问题疑似太了,不过,秦楚然咬了咬牙,道。 “每天十条左右,多的时候能有十一二条,少的时候有七八条,其中一半,都是要交给宗门的。 剩下的一半,您和两位前辈各拿一条,我们引气期的修士轮着拿剩下的。 但其实,有些人捕到灵鱼不会上交,而是会在崔前辈儿子开的店内换修行资源。 实际上,每天捕到的灵鱼应该有十五条左右,藏起来的收获有的人自己吃了,有的换资源了。 您如果想提升河湾渔村的灵鱼产量,只用拿下崔前辈的店即可。” 大佬,你想创收,不要盯着明面上的产量动,那样风险太大,毕竟我们已经拿了一半了。 创收就去找崔定一,那老东西在河湾村混了这么久,没少贪墨! 王玉楼没有回答,而是默默起身,给滴水仙尊上了三根香。 “仙尊,我王玉楼定会整治河湾渔村的乱象!” 他不是说给仙尊听的,而是说给秦楚然听的。 作为滴水洞天的本地人,秦楚然对仙尊的崇敬很深很深。 这是必然的,从小引导教育,长大后再不断上恩情课强化,加入滴水洞后,拜仙尊又成为了每天的必须行为。 秦楚然是个正常人,同时,也是信仰仙尊之人,无比敬仰的那种。 “楚然,某些人就是在挖滴水洞的墙角,挖仙尊的墙角! 大家作为镇守修士,为河湾渔村的安全出生入死,拿一条两条的,自然不算过分。 但他自己偷偷开店,绕过宗门的体系私下交易,简直是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你能不能安排一个人,暗中观察崔定一的店几天,看看他究竟收了多少灵鱼?” 玉楼决定给老崔上上强度。 他才是话事人,老崔暗中收灵鱼赚外快,挖的是玉楼的墙角! 如果能通过限制私下灵鱼交易的方式,把暗中跑冒滴漏的灵鱼变为正常捕获上缴的灵鱼,则算是玉楼的一项‘政绩’。 做镇守修士,总归要做出点成绩的吧? 水闸什么的效果难说,可能到最后会是驴粪蛋表面光。 但通过拷打老崔提升灵鱼产量,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大道了。 而且,渔夫们上缴灵鱼给滴水洞,也是有功勋奖励的,折算的是清泉宫功勋,不会亏。 他们暗中卖鱼,本质上是把个人对宗门贡献换为家族积累,这一环节,玉楼可以承担崔定一的角色。 到时候,想为家族积累底蕴的,直接找玉楼即可,不用中间商赚差价。 玉楼左手拿灵鱼换镇守修士任上的业绩,右手拿灵石向渔夫换灵鱼,明明没有支出,但凭白赚了两次,岂不美哉? “崔定一在仙尊得庇护下一路修到今天,却如此轻慢仙尊得威严,确实该罚! 安排人自是没有问题,河湾渔村的引气期修士中,有十三人都不是本地人,和他没有什么瓜葛。 我联系一下,到时候,先让他见见您,这样后面才好办。 王前辈,您意下如何?” 玉楼满意点头,秦楚然还是很有想法的,对仙尊也尊敬的紧。 她刚刚提到仙尊时的崇敬,一点都不作伪。 或许对于她们这些生于滴水洞天内的人,忠诚,本身就是奖励。 “可,你修的引气法门是什么?” 听到玉楼的问题,秦楚然愣了一下。 他为何突然问我修的引气法门是什么? “前辈,楚然修的是《摘金化水决》,可以调动金水两种灵根修行。” 这次轮到玉楼惊讶了。 “摘金化水诀?” 玉楼记得,此女为木水金三灵根。 但其偏偏修的是金水法,摘金化水,摘金化水 还有一点也很有意思,秦楚然是玉楼入滴水洞后,第一个向他靠拢的人。 “你喜欢使用什么种类的法器?”玉楼忽然问道。 “这” 秦楚然能听到自己的心在怦怦乱跳,这肯定不是因为心动。 王玉楼的威严太盛,哪怕年龄相差不大,但每次见到玉楼,她心中都紧张的厉害。 但现在,她不紧张了,只剩了期待与恐惧。 期待某些事情,恐惧期待落空。 “好了,去办事吧,找个机灵些的人!” 见秦楚然不说话,玉楼就摆了摆手,便又坐在了蒲团上——准备开溯! 他如此作态,秦楚然却难受了,只感觉心里不上不下、进退两难,急的是满脸通红。 思来想去,秦楚然把属于玉楼那份人面蛇妖材料放好。 而后,这女修双膝跪地,以手贴额,背对着玉楼,行了个大拜之礼。 “楚然愿为王前辈驱驰!” “去吧,那三位引气的灵鱼我就不要了,这两枚灵石,送给我那两位好道友!” 秦楚然满怀期待的离开了,但玉楼的心却平静不下来。 权力、权力、权力。 权力伴随着力量而生,王玉楼只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力量,就拥有了如此的权力。 河湾渔村不大,也就二十多名引气修士,三名练气修士。 但河湾渔村也很大,这里是上万名凡人的一生,是多少修士、妖兽的葬魂之地。 如今,他已然成为了此地的领袖。 玉楼终于明白了族长的话——修为,才是一切。 安北国王氏可以把玉楼送入滴水洞,让玉楼成为河湾渔村之人眼中的‘练气老祖’‘内门天骄’。 但在旦日、悬篆眼中,王氏又与秦楚然何异? 或许在莽象眼中,王氏不过是个贴心的奴仆吧? 想到这些,玉楼默默地催动了癸水灵气,开始溯脉。 但昨天消耗的精元与损失的状态,确实影响很大,他试了几次,溯脉的效果都差的厉害。 最终,玉楼起身,研究起了人面蛇妖留下的材料。 这些材料由引气小修分割好,玉楼拿了一半,剩下的其他人分。 他拿到的这一半中,有蛇妖之背筋、二十来片妖鳞、一枚大蛇牙、八十斤蛇妖肉。 其中,价值最高的当属蛇妖之背筋,有炼成上品法器的潜力。 当然,玉楼是不会这么炼的,他现在还没有轻松驾驭上品法器炼制的能力,不如稳一手,炼一件中品。 上品法器看起来好,卖的也贵,但不一定好用,操纵时消耗的心力也大的厉害。 把中品法器用好了,效果其实也可以很强。 几十片妖鳞的防御力不俗,但也仅仅只有炼为下品防御法器的潜力,毕竟其又防不住寒镔铁飞剑,只能说一般。 倒是这蛇牙,应该有激发蛇妖天赋法术的能力,只是不确定激发的法术是什么。 蛇妖的妖力为水属,玉楼往蛇牙中注入自己的癸水灵气,不多时,其中蕴藏的蛇妖天赋术法就可以激发了。 玉楼自然不会在自家宅院中开大,想到自己对河湾渔村了解还不深,他决定在灵丹到位前,先在地盘上逛逛。 恩,微服私访一把。 换上一身常服,玉楼便出了宅邸。 门口给他看门的两位武者见玉楼忽然出来,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正好,你们两个陪我逛逛,跟我走。” 玉楼正好缺人讲解,于是便带着两名跟班,开始了第一次作为镇守修士的巡逻。 “你们都多少岁了?” “老祖,小子今年三十二。” “老祖,晚辈是二十七。” 王玉楼:…… 他现在算是理解周映曦了,不过他没纠结称呼,而是问道。 “你们这类后天武者可以用功勋在清泉宫换些什么?” “突破丹药、引气功法、各种法兵,对了,还有灵米。” 玉楼没想到,滴水洞天中的武者居然吃得起灵米,当初他一天也就半斤灵米而已。 “法兵是什么,而且,你是说你们吃的起灵米?” “老祖,法兵是以法器材料制成的兵器,我们无法使用灵力,自然只能以法兵做除妖武器,不过等引气后,可以把法兵再卖回给清泉宫。” “至于灵米,可以帮我们洗练浊气,更快堪破先天之要,成就引气。 大量的吃,我们自是吃不起的,但偶尔吃一些,力气增长的也快。” 堪破先天之要,后天反先天,再造先天五气…… 玉楼清楚滴水洞这套法门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但每次想到,还是有些敬佩。 没有灵根的凡人无法修行——其实这句话是错的。 凡人五气斑驳,故而灵根不显。 滴水洞天中的武者,通过后天反先天的修行法门,再造先天五气,成功后就是五灵根修士。 如果天地规则没有限制引气修士的修行速度,理论上,每个人都可以成为练气、筑基乃至于紫府…… 所以,仙盟限制引气期就一定有一个正义与否、是好是坏的定性吗? 难说,难说。 滴水洞天内,武者们有了目标和希望,因而大部分人都很努力的跑,想要抓住那一线希望。 由此,他们作为基础耗材,撑起了滴水洞天的繁荣,代价却是在一条永远不可能成功的路上不停的跑,跑到死为止。 给了希望,但又用这飘渺难觅的希望夺走了他们的一切。 这样的滴水洞,又算是好还是坏呢? “你们会捕鱼吗?” “会,我家里两位弟弟都是后天初阶的渔夫,到了中阶就能加入巡逻队了。” “我没有弟弟,但曾经一年捕到了二十多条灵鱼!” “恩,你们说,河湾渔村每天能捕到多少条灵鱼?” 听到玉楼的问题,两位武者不敢回答了,因为他们不确定玉楼的态度。 新来的镇守修士又不能得罪…… “老祖,这个要看运气,我记得曾经有一次,河湾渔村一天捕到了三十多条灵鱼。 但多数时候也就十到二十条,没准儿。” 十到二十条,没准儿他是有胆的好汉,把玉楼当傻蛋糊弄。 停下脚步,玉楼看向另一个人,笑着问道。 “你也要和我说没准?” 第一个答话的武者脸都吓白了,身子更是下意识的抖了起来,眼看站都要站不住。 “不敢,不敢,晚辈了解过,河湾渔村每天最少能有十条灵鱼,多的时候能有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但不一定都会上缴。” 玉楼不继续问了,而是默默地走上了石桥。 清晨的薄雾中,渔港的渔船码头早已经空空如也,渔夫们天还没亮就出去了。 灵鱼是好东西,但王玉楼到现在都不能确定河湾渔村的每日收获能有多少,可以说,又荒谬又真实。 已知河湾渔村每天上交给宗门的数量为四到六条,则可以确定,滴水洞天在此的统治是亏本的。 但显然,没人在意亏本。 是滴水洞天家大业大,不差这点吗? 一定不是,红灯照在清溪坊取之尽锱铢的模式才是宗门统治的常态。 滴水洞不在意明面上的亏损,说明其在暗中,能从别的地方赚回来。 所以,是从哪里赚回来了呢? 玉楼的视线停留在了昨天蛇妖丧命之处,昨日仙尊法会上新立的仙尊相已经被请到了那里。 玉楼看到,仙尊法相前围了一圈凡人,正在不断地参拜、称颂。 未来一个月,其都会在蛇妖丧命之地,接受河湾渔村村民的供奉与参拜。 仙尊的恩情,正在被滴水洞的治理体系大量制造,且永不停歇。 站在桥上的玉楼,默默的看着那巨大的仙尊法相,想到了许多许多。 —— 碧水宫,功勋殿,值班的执事吴法先也想到了许多许多。 “你的主人是王氏玉阙?” 他抖了抖手里的信,看向鹤老三。 “嘎!” 鹤老三高傲的抬起头,叫了一声,算是应了下来。 “我不认识王氏玉阙,更不可能以八十枚灵石的价格给他换灵米培精丹。 回去告诉他,如果没有功勋,就拿灵石换功勋,而不是搞这些七七八八的!” 大早上,值班的吴法先睡的正香,却被鹤老三吵醒。 王玉楼给的条件是以八十枚灵石的价格买灵米培精丹,其中,吴法先可以赚到五枚灵石的差价。 用碧水宫功勋换灵石,是一点功勋五枚灵石。 用灵石换碧水宫功勋,是六枚灵石一点功勋。 考虑到交易中,功勋点卖家也想多挣些,王玉楼出的价格,只能让吴法先挣一枚灵石——王氏砍价的水平,不问就能砍到大动脉边缘! 故而,其自然不会给王玉楼的灵禽哪怕一枚灵丹。 “王氏玉阙?老吴你先等等!” 进来和吴法先换班的执事听到了老吴的话,赶忙阻拦。 “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吴法先疑惑道。 接过其手中的信,换班的执事扫了一眼,道。 “这是安北国王氏的王显茂前辈亲自送来的王氏子,我看,咱们还是应了他的要求吧。” 功勋殿是碧水宫最大的肥缺岗,没有之一,其中的进项大家是一起吃的。 “安北国王氏?没听说过啊”吴法先嘟囔道。 “莽象祖师要证金丹,王氏就是莽象一脉的附庸家族!”换班执事神神秘秘的低声解释。 吴法先先是一愣,而后从库房中换了瓶灵米培精丹。 “我亲自去送,早就听闻玉阙道友大名了!” —— 收回了投向远方的目光,玉楼转身,身后是不知何时过来的崔定一。 他笑了笑,道。 “老崔,你不老实啊。” 崔定一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张应道。 “老实?我最老实了。 玉楼道友开玩笑了又,哈哈哈哈。” 又一次日万,今天左手手指被刀割伤了,这次的日万格外艰难,请给我投月票吧——有史以来最理直气壮要月票的一次hhhh 手割伤了,但仍然日万,我这次求月票求的理直气壮 中午用切肉的那种细长刀切肉,割到了左手中指的指肚,切进去了大概三分之一厘米 我第一时间想的是,艹,刚发完可能过两天因为窜稀不能日万,我就割伤了手,这次肯定不能继续日万了。 但这样说出去读者会不会说我是演的? 应该不会有那么逆天的吧? 不过没来得及多想,因为手上有动物荤油,我先把手放在厨房水槽上,用力的捋着胳膊往下,挤血,想把伤口里的脏污东西挤出来(推荐大医凌然,手外科往事教我的这招) 当时挤的水槽里都是血,但那张图发不出来 接着就贴了张创可贴,直奔医院,这时候就想的比较明白了。 日万可以中断,但成绩上升期太关键了,好好处理处理,伤口早日顺利恢复,也早日恢复日万。 包扎、打破伤风,医生很专业,先是皮试再打针。 嗯,打针的时候我意识到,人类对于打针的恐惧心理形成于幼年时期,这种心理机制,是会作用于终生的。 哎。 没有卖惨的意思,包扎时,我和医生说,我的工作需要打字,大夫,给我包的薄一点,谢谢了。 晚上回来后,本想写个六千字,凑合凑合算了。 但坐在电脑前,又不愿意只写六千字了。 前几天说加更规则,是上升一名加一更时,有个读者问,“你不要命了吗?” 长安回答“我想改命” 坐在电脑前,长安想到了玉楼,想到了本就写好细纲的剧情。 玉楼要在痛苦中修行溯脉癸水气,从而一步步去成就自己的伟业。 我呢? 作为作者,我呢? 天将降大任~ 梅花香~ 哎。 我嘞个东亚自我pua超人啊。 然后啊,就从六点多坐到了晚上十二点多,没敢玩手机,一点鱼都没摸,写够了一万字。 一开始,医生包扎的那个纱布,会让我的左手中指很容易一次按到四个键、五个键,影响速度。 但事在人为,等写了一个多小时,就适应了左手废了一半的节奏。 慢慢来,行则将至嘛,就这么一点一点,又完成了一次日万。 第95章 训狗,灵丹,炼器,识人(1.3W,内容太多不好取名) 崔定一老实不老实,王玉楼不在意。 都说人心如水,但水往低处流,而人心,总是高了一截,还想再高一截。 大家都有成仙的可能性,与其老老实实挨宰,为什么不铤而走险呢? 再多的规矩和钳制,在燃烧着的野心面前,都只不过是助燃剂。 更不要说,限制的存在本身,就为越轨行为提供了意义。 “老实就好,好好做事,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玉楼走在前面,脸色阴晴不定的崔定一跟在后面,他斟酌一番后,笑着试探了起来。 “玉楼道友,你是知道我的,我就是个渔家娃子。 能一步步走到今天,全赖宗门培养,大家信任。 只是不知,玉楼道友何故忽然怀疑我呢?” 影视剧中的演员可以试探得极其隐晦,小说家笔下的人物更是能存在永远胜利的智慧。 但崔定一这种表态与试探才是现实中的常态,这和其经验、地位的高低没有绝对关系,无非是在规则内维护自己本身拥有的权力而已。 是,你王玉楼不一般,但我老崔也为河湾渔村流血又流汗了这么多年。 是,我存在问题,但你总不能来了两天,就凭空怀疑我吧? 如果来个碧水宫弟子,就像玉楼这样霸道,那崔定一、张学武这样的华池宫弟子还怎么混? 和那些引气坐一桌? 不合适!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老崔的问题,玉楼似乎对河湾渔村的商业形态很感兴趣,他左看看、右逛逛。 最后,玉楼在街边的鱼饺铺子坐下。 再看站在侧旁的崔定一时,老崔的表情已经绷的很勉强了,玉楼这才笑着道。 “没有怀疑,只是有人和我反映,你与学武的关系不太和睦,就想问问情况。” 听到张学武的名字,崔定一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似得,略作思量后,丝滑的解释起来。 “玉楼道友,您可不能听信谗言啊,我和学武道友虽然修为差了些,平时他也不是那么尊重我。 但总归还是同门的师兄弟,怎么可能关系不睦,无非是工作中偶有些意见上的小小分歧。 不过,玉楼道友提的那几件事,我都非常支持,全力支持!” 第一,我修为比张学武差,有问题也是他以力压人。 第二,我和他就是存在矛盾,但我还是滴水洞的弟子,懂大局。 第三,我愿意拥护玉楼道友、尊重玉楼道友、支持玉楼道友! 崔定一的应对体面吗? 体面,又鸡贼又体面。 但,他终究是放弃了反抗王玉楼权威的想法。 这波,属于战术上成功缓解了王玉楼的虚空造牌,战略上彻底放弃了主动性。 体面,但一败涂地。 “哈哈哈哈,对啊,我就说大家都是同门,哪有那么多不睦。 什么定一道友和学武道友之间有矛盾,都是挑拨离间!” 虽然已经开始找人调查崔定一了,但不意味着王玉楼想现在就把崔定一怎么样,该拉拢的时候还是要拉拢的。 当然,如果崔定一实在不知死,那把其暗中截留河湾渔村灵鱼的损公肥私行为上称掂量掂量,也是王玉楼这位碧水洞弟子该做的事。 这时,鱼饺店的老板战战兢兢的端着两碗鱼饺走了上来。 指了指碗中的鱼饺,玉楼邀请道。 “来,定一道友,我第一次吃鱼饺,陪我一起,陪我一起。” 鱼饺选用刚刚出水的鲜鱼制成,就差在水里追着鱼尾巴吃了,味道端是鲜香无比。 见玉楼吃的开心,崔定一擦了擦额头上刚刚生出来的冷汗,胸口压着的那口气也终于换了出去。 这个姓王的看起来是小年轻,但做事做人的手段都狠辣无情的厉害,明明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步步逼着崔定一只得服从。 看着鱼饺,崔定一发起了呆,他好像真被玉楼吓坏了。 白色海碗,粉色鱼饺,青色葱花,金色香油,这鱼饺单单卖相上就很不错,不然玉楼也不会坐在这里。 “怎么?不喜欢?”注意到老崔在发呆,玉楼不解。 “没有,从小就是吃着鱼饺长大的,母亲做的鱼饺的手艺很高,会加一些花椒,嗯,好久没吃到了。” “哈哈哈,那你多吃些,多吃些。” “是。” 其实玉楼练气后,是可以天天不吃东西,单靠摄取天地灵气弥补身体所需能量的。 对于最豪的那些练气修士而言,他们每天的修行就是吃吃吃,各种灵食拉满,吃到瓶颈了再研究怎么突破。 当然,这样的修士不多,可能连周映曦都做不到,毕竟周缚蛟都那样了,周家满满的都是破落相。 离开鱼饺铺子,玉楼来到了大红溪左岸的一处工地前,这里,便是他府邸的未来所在。 在崔定一的陪同下,玉楼简单的看了一会儿,就又察觉到了问题。 那些引气期小修士一脸疲惫,甚至还有打哈欠的。 这好像是扩大化吧? 玉楼双眸一凝,没有回头,只是看着工地上的小修士们,问道。 “定一道友,昨晚他们就在这里干了?” “是,得知您有需要,我连夜安排的。” 崔定一恭声回答,他此刻的心态,怎么说呢 就像个好不容易遇到上级考察,恰好自己还做的不错的小头目。 但,小头目幻想的肯定没有出现,他的领导平静开口。 “这些人只是修为比我低,但也是我的同门,如此安排,不合适,你觉得呢?” 看了看工地,看了看提出要为新府邸修高台的王玉楼,崔定一两手一摊,老老实实的问道。 “您说哪里不合适,我立刻改!” 能怎么办呢? 王玉楼背景不凡。 王玉楼实力超卓。 王玉楼年龄小的可怕。 在清溪坊,在蒋豹变、牧春泽、周映曦面前,王玉楼就是个屁。 但在河湾渔村,他不仅不是屁,反而是无可置疑的话事人。 “老崔,我是需要个高台,好更方便的支援河湾渔村内的不同地方。 但咱们镇守修士的主要任务,是防止妖兽伤害河湾渔村的百姓。 你让这些同门连夜为我平地、修高台,岂不是把应对妖兽的力量给削弱了。 因小失大,崔定一,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老实说,崔定一都摊手认怂,愿意按王玉楼意见整改了,王玉楼再喷他,是不是显得太过刻薄? 不是的,拿到话事人的位置后,王玉楼借秦楚然向两人提了五点要求。 第一点,灵鱼,对应的是要利益,这点两人都认了。 第二点和第三点,看似说的是府邸位置,但其实是给其他人向王玉楼靠拢的机会。 第四点修水闸,对应的是在镇守修士的位置上搞点新花样,属于向上管理的提前布子。 第五点统计信息,而后组织训练,是借除妖,拿河湾渔村的人事权。 这五点中,崔定一目前已经搅黄了两点。 其一,其子经营的店铺暗中收灵鱼,挖的是滴水洞墙角,抢的是王玉楼这位河湾渔村领袖的蛋糕。 其二,王玉楼借换府邸位置的事情,给河湾渔村中的其他人向他靠拢的机会,但这件事生生被崔定一玩成了扩大化。 那些引气修士可不会管这是崔定一在搞鬼,他们只会看到:王玉楼来的第一天,连觉都不让他们睡,逼着他们连夜平地,为他的府邸修高台。 周扒皮还让长工睡一会儿才半夜鸡叫呢。 踏,到了崔定一这里,鸡叫? 根本不需要! 都不用睡了,给我连夜平土,向玉楼道友献忠! 这是什么行为? 要么是蠢,要么是坏,要么是又蠢又坏! 本来,王玉楼还想忍一手。 但他见崔定一一副躺平任嘲,装蠢装乖的样子,反而忍不了了。 一个从凡人武者,百年间一步步走到练气的人,能是蠢货吗? 崔定一这个老登,应对王玉楼的刁难时,那水平高的很! 他躺平任嘲? 不,玉楼看明白了。 这老东西属于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当然,王玉楼出身安北国王氏,家传有方,他自不会直接和崔定一撕破脸。 所以,他找来“抗妖”的大旗做虎皮,给崔定一扣了个因小失大、昏了头的帽子。 分寸合适,大义在我,崔定一怎么说,都是没理。 虽没有杀伤性,但那么多引气期修士在一边的工地上平地呢,有羞辱性就够了。 引气期修士在修仙者中是蝼蚁,但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耳聪目明的主,自然是听到了王玉楼的话。 崔定一没想到王玉楼会如此表态,他明白,这黑锅自己不好洗。 不过,这不怪崔定一菜,他这手扩大化玩的儿还是很精妙的。 高喊支持但用扩大化玩事实上的反对,这种手段,既高明又狠辣。 如果王玉楼不是穿越者,而是名土著,可能真就被他给蒙混过去了。 那种情况下,明明暗中已经被崔定一坑了一把大的,还以为崔定一有多热心肠呢。 所以,玉楼才会判断,崔定一属于会咬人的狗,只是没等到时机,因而才不在他面前叫。 “您说的对,是我欠考量了,这样吧,玉楼道友,我让他们先去休息,我亲自给你修高台!” 面对玉楼的发难,崔定一态度恳切的回道。 狠不狠? 你嫌我的安排不行? 那我亲自给你哭坟! 玉楼道友,这诚意,够了吧? 暗中挖坑被识破,崔定一立刻毫无心理负担的滑跪到底。 这种姿态,说实话,玉楼都点怕。 很简单的逻辑——此子类我,断不可留! 作为穿越者,王玉楼知道什么是善恶、什么是道义,所以,他会因为残酷的世界与睁开眼就感到绝望的现实而痛苦。 另一方面,作为王氏子,还有玉如意护身,玉楼自然能有从容地余裕与空间。 可崔定一没有,两人行事方法又如此类似,玉楼怎能不怕呢? 一个没有原则,只有利益,只想往上走的人,是最可怕的。 崔定一的出身和成长的环境塑造了他,这是幸运,因为他如今是成功的,这也是不幸,因为他在过程中可能没得选。 玉楼深知,自己无法改变一个百年来步步向前、走到今天的修士。 所以,玉楼非常警惕! 面对崔定一的全面认怂,玉楼没有第一时间表态,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理这位特殊的同门。 “都过来,你们辛苦了一晚上,来,一人两枚灵石,回去休息吧。 崔道友不懂我的意思,才闹出了这场误会。 妖,不防不行! 咱们河湾渔村这么好的地方,不能让妖兽给祸害了。 为了防妖,我打算建个高台,不过这事儿慢慢来即可,诸位先回去休息吧!” 在玉楼身后,崔定一的脸就和死了全家一样难看。 他确定,自己绝对被盯上了! 麻烦,麻烦,大麻烦。 他其实没有犯多少错,实在是玉楼太谨慎。 就是旦日来了,她也想不到王玉楼能在一天之内拿到话事权、借秦楚然抢权。 这就算了,毕竟玉楼抢权是斩妖显威后,借两位筑基的威势实现的。 但王玉楼第二天就搞走访调查,这就有点太接地气、太过谨慎。 如此,崔定一的扩大化献忠行为,才没遮盖住。 不是崔定一太菜,而是王玉楼所接受的教育,所吸纳的方法论,所践行的行为模式,都比较特殊。 就像现在,崔定一刚刚说他去让这些人离开,结果王玉楼理都没理。 他亲自上前,又是给灵石,又是解释事情的原委,又是劝人离开——换任何一个练气修士来都做不到。 河湾渔村每年平均会死两名引气期修士,练气期镇守修士在这里的权力有多大? 面对引气,他们想让谁死,谁必死无疑! 派他们去更危险的区域巡逻,遇上妖兽时,救援他们的动作稍微慢一点,法器飞得稍微偏一点——必死无疑。 但玉楼偏偏就将这些引气小修视作与自己有那么一点平等的人对待,搞了把收买人心的操作。 这并非玉楼在单纯的念什么团结就是力量的经,在修仙者的世界中,实力就是可以决定大多数的事情,一群弱鸡团结起来也没多少力量。 但实践模式与方法论的奥妙在于,如果作为行为主体的人能够及时更新它们,它们是真的可以在实践上发挥巨大作用的。 玉楼有前世的教育基础,此生又在安北国王氏搭建的平台上,看到了修仙界的世界之大,看到了大修士们的手段与博弈。 这样的玉楼,能做出今天的行为,能发现崔定一藏起来的野心与问题,也就不奇怪了。 见引气修士们欢天喜地的离开了,崔定一心情复杂的踏步上前,不安道。 “玉楼道友,我” 王玉楼回头,直勾勾的看着这位野心家,用眼神传递着压力。 “我明白你的想法,崔道友,未来,我只看你的行动。 河湾渔村注定只会是我短暂停留的地方,我们没有大的矛盾,不是吗?” 言罢,他没等崔定一再说什么,就祭起飞舟回了府邸。 站在原地的崔定一看着玉楼脚下的中品法器飞舟,冷冷的哼了一声,对身边的武者骂道。 “你们这群蠢物,愣着干什么,引气期的修士不用干,自然要你们干!” 面对王玉楼他唯唯诺诺,但对于底层的武者们,崔定一自然是能摆谱的。 —— 回到府邸,王玉楼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院中踱步了许久,又坐到了静室内的仙尊法相前,继续思考。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不到可以妥善应对崔定一的方法。 这位同门是河湾渔村人,根基深、修为暂时比他高、手段也厉害。 怎么看,都不好处理。 唯一能确定的是,张学武的水平高不到哪去——他那哪是和崔定一不睦啊,纯纯是被崔定一演麻了。 老崔把他当棒槌玩儿,张学武还一无所知的以为,自己与老崔势均力敌。 对于这姓崔的,直接杀看似爽,玉楼也能做到。 但两人是同门,玉楼也不可能永远做杀神,到哪都做杀神。 天地间大修士那么多,且一个比一个黑,王玉楼单靠自己,又能杀多少个呢? 暂时还需要和光同尘,等自己的天时到了,再于风云际会中嗯,不能想太远,要脚踏实地。 所以,还是得回到滴水洞的体系内去应对。 如果说,修行上的瓶颈卡住的是修士晋升的路。 那崔定一就类似于玉楼遇上的第一个工作与生活中的瓶颈,卡住的是他完全掌控河湾渔村的路。 你说崔定一都低头了,办事了,服从了? 哈,修仙界没有跪一下就能过关的美事,大家都是修士,王玉楼必须谨慎。 最后,想不出完美办法的玉楼决定,等鹤老三回来,让老三带封信求助求助族长去。 送他来滴水洞的过程中,老族长一会儿对他冷,一会儿对他热乎的厉害,玉楼只当老族长属于更年期后置了。 送封求助信过去,也能抚慰下老族长的心情。 “嘎嘎嘎!” 刚刚想到鹤老三,鹤老三还真就回来了。 不过玉楼马上心神一动,他注意到,鹤老三身旁还有位练气高阶的修士乘舟而立于半空。 玉楼起身,步入庭中,抬头,就注意到了那修士身上的碧水宫弟子法衣。 “道友因何而来?”玉楼先是稍稍行了一礼,而后问道。 这位陌生的练气修为比他高得多,虽然可以叫道友,但还是要稍稍来点礼节性的尊重。 玉楼毕竟初来乍到,对于崔定一、张学武之流,他可以摆谱,毕竟,他们在职位上就是玉楼的副手。 但这陌生练气,玉楼不认识,而且还是跟着鹤老三一起来的。 玉楼担心,可能是鹤老三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 以鹤老三那不成器的性子,难说~ “哈哈哈,阁下就是玉阙道友? 在下功勋阁执事吴法先,接到道友之信后,特来此,为道友送灵米培精丹。” 执事亲自来送丹? 王玉楼眉头轻轻一挑,旋即笑着抬手,撤下了宅院的阵法。 “没想到吴道友亲来送丹,仓促间,玉楼也未准备,只能以灵茶相待,还望道友见谅。” 出身大族的王玉楼体面,那功勋殿执事吴法先更体面,他落在院中,指着小院的墙垣,问道。 “玉阙道友客气了,这小院竟全由灵木制成,恐怕耗费不低吧?” 王玉楼伸手相邀,请吴法先入了大堂,同时解释道。 “不贵,也就七八千枚灵石罢了。” 他也不知道具体值多少,就随便报了个价,毕竟,还有法阵呢。 单单是维持这小院法阵,每周都要耗费玉楼九枚灵石。 每周,九枚! 王显茂是真舍得给,这种法阵,甚至能挡一挡弱些的筑基。 当然,挡不住王显周。 所以,玉楼报七八千,其实远远不是夸张,甚至还报低了。 “嘶……玉阙道友这灵茶……” 吴法先本想夸一句玉楼的灵茶好喝,掩盖下自己听到小院价值时的惊讶。 但他刚刚才意识到,王玉楼招待自己的灵茶好像是凡茶和灵茶杂混的那种。 有灵气,但不多,好喝是好喝,可没法夸。 “这茶是我们王氏培育的,再过些年就能化为九品灵茶了,到时候若有机会,再邀吴道友品鉴。” 吴法先顿时肃然起敬,又细细的品了一口,而后才一脸享受的说道。 “香气清冽、甘醇鲜爽,果然不凡。” 两人交流了一番,纷纷表达了结交之意后,吴法先才后知后觉的拿出了那瓶灵米培精丹。 “你看,同玉阙道友畅谈的太过忘形,居然把正事忘了,这是你要的灵米培精丹。 只是,道友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短时间内,道友如想以灵石换功勋点兑换物品,十五比十六的价,我们可以承担。 但这价格实在太低,长此以往的话,哪怕我愿意帮道友联系,也恐难维持。” 灵米培精丹,十五点功勋,等价为七十五枚灵石,玉楼出价八十,隐含的比价关系为十五比十六。 吴法先话里的意思是愿意卖好,但王玉楼不能长久的这么薅羊毛,要适可而止。 玉楼想了想,又确认了阵法后,低声问道。 “你们收灵鱼吗?” 灵鱼? 吴法先很快反应了过来,笑着解释。 “玉阙道友有所不知,九品的灵鱼碧水宫不收,只能兑换为清泉宫功勋,只是吧,清泉宫功勋” 他笑的很暧昧,玉楼了然点头。 他想到了袁家,如果不是袁家的人抢走了他矿井镇守修士的位置,他也就不用和崔定一这种混账东西打交道,也不至于只有灵鱼这种聊胜于无的进项。 滴水洞的治理体系设置的很严密,镇守修士可以捞,但宗门的承接渠道上卡住了镇守修士们直接变现的可能。 所以说,崔定一能经营起暗中的灵鱼换资源生意,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的地下市场做支撑。 “明白,我会尽快解决功勋点的问题。” 送走了吴法先,玉楼摇了摇头,打开了那瓶灵米培精丹,倒了一颗于手心。 灵米培精丹外形为米黄色,大小约有鸡蛋大,说是丹,但看起来有种大号肉丸的质感。 玉楼轻轻一捏,而后闻了闻手指上的留香,满意的点头。 好丹,炼制水平不低,十五点功勋一瓶,一颗丹约等于八枚灵石,这价格还算公正。 来到静室,玉楼将灵米培精丹服下,而后细细的炼化着药力。 香,是灵米的香,甜,是丹中灵蜜的甜。 除了灵米外,灵米培精丹中还加入了多种不同的药材与辅材。 一枚灵丹下肚,灵米的精华、灵药的精华在玉楼的躯体中散开。 因修行癸水溯脉而造成的精元损失、状态下滑,在灵米培精丹的作用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 见到灵丹的效果如此不凡,玉楼的脸上也有了喜意。 修行难,单单癸水溯脉,竟让他精元大损、状态堪忧。 修行难,如果不是加入了滴水洞,普通的修士想买到灵米培精丹,需多耗费多少的精力与灵石就不好说了。 修行也简单,堆资源即可,只要有足够的各种资源,总能找到快速修行的方法。 如玉楼,面对癸水溯脉的副作用,他能用功勋或灵石换来此丹,自然就能有所应对,从而提升溯脉速度。 约莫过了一刻钟多些,灵米培精丹的药力就被玉楼完全炼化了,他的状态也恢复了大半。 这让玉楼有些难以抉择,如果再吃一枚灵米培精丹,他的状态能完全恢复,但修行成本就高了太多。 一颗灵米培精丹需八枚灵石,每天两枚,就是十六枚灵石的支出。 玉楼现在有六千五百枚灵石,其中族长赠送的五千枚还占了大头,其他的灵材、法器等,也可以换灵石。 但不管怎么算,他目前单就灵石这一资源而言,只有六千五。 一天十六枚灵石的修炼成本,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阵法、灵香等),按两枚灵石算,玉楼的灵石只能支撑他修行一年。 这个消费速度,玉楼还是有些顶不住的。 所以,在找到新的稳定进项前,暂时不能一天两颗。 恢复大半就恢复大半吧,又不是不能凑合。 思量清楚后,玉楼点燃灵香,开始了癸水溯脉的修行。 梅花香自苦 心中吟唱到一半,玉楼再次发现了不对。 明明已经吸纳了一整颗灵米培精丹的药力,精元、状态也实实在在的恢复了大半。 但调动癸水灵气溯脉时,怎仍旧如此磕磕绊绊? 静室中,仙尊法相前青烟袅袅,飘起的青烟在半空中画出了一幅空灵玄妙的画卷。 画卷下,是玉楼阴晴不定的脸色。 已知癸水溯脉是有效果的,被癸水灵气溯过的经脉确实宽了,癸水溯脉的法门绝对没问题。 只是,在修行过程中也会损耗一定的精元、整体状态,不过灵米培精丹丹效极佳,玉楼的状态已经恢复大半呢。 那问题出在哪里? 玉楼咬了咬牙,一脸肉痛的又磕了颗灵米培精丹。 过量治疗! 我就不信了,状态完全恢复后还无法正常溯脉! 玉楼的肉痛是真肉痛,不舍得啊。 两枚灵米培精丹,十六枚灵石,看起来这点耗费,相比于他在清溪坊挣到的几万枚灵石的利润,只是一根毛。 但当初,玉楼是站在家族提供的平台上,在红灯照旗下的清溪坊中,经营出的利润是店铺利润。 玉楼实际能拿到手的不多,这些年下来,也就攒了千五百枚灵石罢了——对寻常修士而言,这已经很多了。 但寻常修士也很难奢侈到一天磕两颗灵丹修行的地步。 然而,半个时辰后,那袅袅的青烟都挡不住玉楼阴沉的脸色了。 十六枚灵石,打水漂! 但玉楼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找不到问题所在。 明明精元已经完全恢复,整体的状态也好的很,偏偏癸水溯脉就是溯不了,每当他控制癸水灵气在经脉中开溯,就会莫名其妙的失控。 溯脉癸水气在滴水洞中有不少人修行,但寻常修士无法承受溯脉的痛苦,更买不起修补经脉的灵丹,因而没有相关的经验传承下来。 玉楼独自思量了许久,用排除法排了一圈,终于想到了个可能是原因的点。 即,昨天的溯脉过程太过痛苦,他的精神或者说意志陷入到了一种自己很难意识到的低落。 这种低落无法靠灵米培精丹恢复,也绝不是单靠给自己鼓劲就能无视的。 因而,他才会在疼痛开始后就控制不住癸水灵气。 修行出了问题,王玉楼的主观能动性发挥到现在,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了。 他想了想,拿出了浊池留给自己的传音符。 一个时辰后,接到了浊池的消息,玉楼当即骑着灵鹤直飞滴水天而去。 浊池的洞府当然不在滴水天中,不过在名为仙尊府的滴水天周围,还有很多其他的宫阙仙山。 在云层中找了许久,玉楼终于找到了浊家的道场,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浊师叔。 “玉楼,溯脉癸水气的问题我刚刚帮你问过了,宗门内修这类古练气法修士不多,你应该也感觉到了,癸水气的修行进度无法靠丹药和其他东西直接增加。” 浊池不理解王氏为什么会派玉楼来滴水洞修已经过了时的癸水气,但他选择尊重。 “无法靠丹药或其他东西直接增加?”玉楼其实还没察觉到这一点。 浊池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和玉楼科普了起来。 “五灵、五色、五韵法之所以兴盛,就是因为诸如此类的新法皆可以凭特殊手段快速修行。 癸水气无法快速修行,同时最大的效果,所谓的癸水溯脉,滴水洞中早就没人修了。 说到底,筑基修士看重的是窍穴多少、道基如何,而不是经脉粗细。 所以,其实宗内也没有什么应对溯脉艰难的法子。 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倒是可以联系碧水宫功勋殿,为你换个水法法门。” 王玉楼陷入了思考,他的灵根是水四火六,相对应的,想要达到根气调和就要修水法。 溯脉癸水气现在看起来不是太好用,所以,要换吗? 不能换! 差不多是瞬间,玉楼就做出了判断,这法门是旦日真人推荐的,以旦日的见识和阅历,给出的建议玉楼自然要听。 “换法门还是算了,浊池师叔,不知道您对抑制痛苦的那种丹药是否了解?” “抑制痛苦的丹药?” 浊池明白了,王玉楼是要硬溯,罢了,王氏的安排他一个外人又不好说什么。 “这点说起来,我对炼丹一窍不通,你最好问问显茂兄,你们王氏的炼丹水平其实不低。 宗门可能会有丹药,但需要功勋点,对于你而言,不如多留点功勋点,未来你的筑基资粮其实有机会在滴水洞解决。 碧水宫的功勋点再多也不一定能换来筑基资粮,但没有或不够,却是万万不能的。” 玉楼郑重点头,浊池前辈这番话,可以说是完全站在他的角度上考虑了。 尤其是关于那个功勋点的阐述,更是尽显智慧。 —— 飞离了滴水天,架着灵鹤一路下降,玉楼表情凝重。 修行竟是如此麻烦,还是说只是癸水气这个法门比较特殊? 可能就是法门特殊,能被旦日推荐的法门,自然是有非凡之处的。 想到这里,玉楼又有了动力,不就是折腾么,我王玉楼消费的起! 回到宅院,他从储物袋中拿出红灯笼。 他催动灵气,其中的红灯火向外蔓延,再把人面蛇妖的鳞片置于火上——开炼! 想到修行所需的灵丹支出,玉楼就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必须尽快把斩获人面蛇得来的材料炼出来,补一补灵丹上的支出。 选只有下品法器潜力的蛇妖鳞片作为炼制对象,是因为玉楼现在手头没有趁手的炼器炉。 八十八重禁制的上品灵器红灯笼是很不凡,但它在炼器上的作用只是个烧火炉,属于提供灵火,但不能辅助练气。 在这样的条件下,哪怕一些材料有炼成中品法器以上的潜力,玉楼也暂时炼不出来。 而且,蛇妖鳞片每片都有拳头大小,以玉楼的炼道造诣,可以在其上干出来起码五到六层禁制——再怎么保守去估计,每件成品最低也能卖五十枚灵石吧? 蛇鳞虽是妖兽产出灵材,和玉楼专精的金石炼道不是那么兼容。 但有安柠手札在,有金石炼道的基础在,炼鳞片为下品法器,还是不难的。 控制红灯火需要消耗灵力,维持蛇鳞的位置以更好的炼制也要消耗灵力,刻录禁制更要消耗灵力。 在没有炼器炉的情况下,玉楼炼制蛇鳞的过程中,消耗的灵力约比平时多了一倍。 最后,他只炼了六片蛇鳞就停了下来,不过这并非因为灵力耗尽,而是相应的辅材不多了。 处理蛇鳞需要一定的辅材,炼制为法器的过程也要加辅材,六枚小小的蛇鳞盾,已经耗尽了玉楼本就不多的相应辅材。 当然,炼金石法器的辅材玉楼还有,而且数量众多。 拿起一枚小小的蛇鳞盾,玉楼摸着那锋利的边缘,微微一笑。 人面蛇作为小妖境中阶的妖兽,其强大的防御力从两点得来,一是身上的粘液,死亡后无法采集。 另一个,就是这坚硬之余,还兼具韧性的蛇鳞了。 在炼制过程中,玉楼注意到蛇鳞的性质其实有炼为攻击法器的可能,因而他又在蛇鳞法器的禁制中加了一层锋锐。 现在看,效果不错。 虽然下品法器,且小的可怜,但攻守兼备啊。 多买两件穿在身上,不用灵力催动,就能起到防御效果,怎么看,都有种多面手的感觉。 应该会比较好卖。 不过,更重要的是,这次炼出来的蛇鳞盾,其实种无本买卖。 蛇鳞是人面蛇的,人面蛇已经凉的不能再凉了,自然没有向玉楼收费的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明知西海狩妖危险无比,还要主动去的原因。 能挣灵石啊!大量的挣! 在仙盟治下,大家必须守规矩,劫修被发现了就是死。 但到了西海,你斩杀的妖兽,从肉到骨,从皮到毛,全都是你的战利品。 只要能赢,一次次的赢下来,就是坦途——牧春泽笑而不语。 这位在水里兑水的紫府家族赘婿,就是从西海杀出来的。 不过,看着眼前的蛇鳞盾,玉楼心中却犯起了难。 如何卖出去,是个大问题。 碧水宫只收上品法器,这点堵死了他拿碧水宫刷炼器熟练度的可能性。 如果通过引气期修士,把这些小蛇鳞盾卖给清泉宫,考虑到其中的折算损耗,玉楼又觉得有些太亏。 盘着手中的蛇鳞盾,蛇鳞的寒意透过指尖,给了玉楼一种清凉之感。 “崔定一,崔定一,撑起你那收鱼铺子的地下交易网络,究竟在何处?” 玉楼现在面临多个问题,都是比较急迫的,需要尽快解决。 第一,是还上欠碧水宫的功勋。 第二,搞一个还算可以的炼器炉,从而发挥出自己的炼器造诣,以支持购买辅助修行的灵丹。 在碧水宫的功勋兑换清单中就有炼器炉,但想换,需要不低的功勋,灵石也能买,但玉楼不是太舍得 这两点互为因果,想从其中破局,难,所以想来想去,玉楼还是想到了崔定一。 说到底,修行上的问题麻烦、重要,但不急迫。 搞清楚崔定一背后的地下交易网络,同时拿到对灵鱼的全面控制权,属于又急迫又关键的问题。 这里,可能就藏着玉楼破局的关键,只能先等等秦楚然那边的动作了。 摇了摇头,理清了思路的玉楼拿出张丝绸,开始给族长写信。 亲爱的族长,玉楼现在遇到了问题,希望得到你的指点。 很快,求助信写完,玉楼喊来老三。 老三听到要跑上近两千里,顿时有些萎靡。 长途司机的工作不好干,灵鹤也怕长途啊! 在玉楼糊弄了它一颗精血丹后,老三屁颠屁颠的带着信离开了。 它会先去找吴谨言,然后出洞天,最后再带着族长的指导意见回来。 在信中,玉楼求助了两件事。 一个是如何搞定或者拿下崔定一,当然,最好还能保证不撕破脸。 老崔是河湾渔村本地人,如果和他撕破脸,玉楼未来的工作会不太好做。 其中的精要,需要老族长的宝贵智慧。 另一件事,则是关于溯脉癸水气修炼的,溯脉造成的精元亏损与状态低落可以通过灵丹解决,但精神和意志上的低落很难处理。 在碧水宫能换到提高精神、意志的灵丹,但玉楼看来看去,发现那些都是战斗时或冲关时用的,不是止痛用的,而且全都不能长期止痛。 玉楼需要一种能够长期止痛,从而降低溯脉痛苦的灵丹,以避免因溯脉造成的精神、意志上的低落。 这一点,王氏应该能帮到他,毕竟王氏传承了这么久,说不定那个犄角旮旯里就有相关的经验。 —— 傍晚,一脸疲惫但又无比亢奋的秦楚然来到了府中。 见王玉楼摸着蛇牙不说话,她还以为王玉楼在想什么事情,就默默地站了许久。 其实,玉楼只是在研究蛇牙的结构与材质。 安柠手札中有很多灵器级的妖兽牙材炼制经验,但人面蛇太菜了,只有小妖境中阶。 相比于安柠留下的大妖牙材信息与要点,人面蛇的牙,很多地方都有所不同。 因而,玉楼需要好好构思一下,未来如何处理它。 这蛇牙本身的潜力大概在中品法器与上品法器之间,有炼为上品法器的潜力,但很低。 毕竟,人面蛇的蛇牙只是其众多攻击手段中的一个,而非其最强的手段。 当初,王荣远的火牛角匕所用的火牛角,却是火牛最强攻击手段所在,因而,其有炼制为上品法器的潜力。 不过,王氏的炼器师最后只将其炼为了中品法器,就是为了让其更‘好用’。 和灵器不同,修士在练气阶段操纵的法器数量有上限,且上限不高。 因而,上品法器和中品法器在斗法上的差距并非绝对的,体系化的配合也会有奇效。 中品法器级的火牛角匕恰恰就有着极好的斗法适用性。 但玉楼最无奈的点在于,人面蛇的这蛇牙确实附带着蛇妖的天赋术法,可却是涛雾术——此法的用处相当尴尬。 火牛角匕带的是飞火术,打起来时,冷不丁的偷一下,效果极好。 涛雾术嘛,释放了还能帮敌人逃跑 敌人跑了,回头再谢谢你,想想就扎心的厉害。 放下尴尬的蛇牙,玉楼看向秦楚然,问道。 “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玉楼问的是哪个情况,秦楚然就先汇报了玉楼最关心的那个——老崔的事情。 “人我已经联系好了,不过我想,如果把他带到您的府邸,会被有心人盯上,就擅作主张的没有带他过来。” 说着,秦楚然有些忐忑的低下了头。 玉楼愣了一下,起身笑道。 “好好好,是我思虑不周,你做得对!你做的对!” 接着,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小蛇鳞盾,抛向秦楚然。 “楚然,类似的擅作主张,下次想做之前,可以直接开口提醒我。 这枚小蛇鳞盾由人面蛇妖胸口最大的六片蛇鳞之一炼成,有七层禁制,可攻可守,就当你这两天为我跑前跑后的奖励!” 蛇鳞盾颜色黝黑,丑的厉害,而且所用基材又是蛇的鳞片,如果放在玉楼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送女孩子这个,大概率会直接喜提拉黑。 但秦楚然看着手上的蛇鳞,只觉得耳朵都快听不见声音了,这是过于激动,从而造成颅内压升高的症状。 她已经知道今早王玉楼给引气修士送灵石的事情,当时她就想到,王玉楼出身高门,颇有家资也算正常。 但她的概念与世界中,实在无法理解随手将下品法器当赏赐的行为——太狠了啊! “噗通!” 这姑娘又给玉楼跪下了。 其实,现在玉楼的心中只有无奈。 秦楚然动不动就下跪,搞得他好像什么奇怪的人似得。 “砰!” “砰!” “砰!” 跪在地上的女修连磕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额前已经是一片血红。 不过,见她如此‘有诚意’第一时间,玉楼却想到了件煞风景的事。 这是在演我?在不遗余力的向上管理我? 应该是吧? 通过这种方式,激发我的同情心,以及男人的控制欲、保护欲? 秦道友,我猜对了吗? 我王玉楼又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天生大帅比、转世圣人、应劫气运之子。 眼中没有重瞳,身子里没有至尊骨,爹娘不是什么已经死去的绝世强者,就连唯一的金手指,也是需要时时努力攒金光的如意。 一个才见面不过几次的小修就如此敬服我? 要小心! 只能说,周映曦骂王玉楼是狗东西,不是没道理的。 在王氏的熏陶下,在谨慎的性格下,玉楼的症状可能隐晦,但也严重的紧。 “王前辈,楚然楚然” 王玉楼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被人献忠的事情。 真真假假,秦楚然的话有多少是真的,玉楼不想去想。 和莽象之流不同,玉楼或许缺乏成为大修士所必须的冷酷无情。 大修士可以冷酷的把所有人视作代价,所以不在意忠诚的真假,只在意结果——他们同样也不会真的在意手下的命运。 玉楼做不到。 “好了,不用说了,一件下品法器而已,好好办事即可。 你告诉那人,如果他把崔定一儿子的店铺查明白了,我也给他件法器做奖励!” 无论要如何处理老崔,先搞清楚他干了什么,总归是比较重要的。 这玩意儿换个词形容,可以称呼为抓手。 抓手、抓手,抓住了手,就能抓住对方了! “您其实可以和他见一见,明天,他会到大红溪北岸的湖边巡逻。 只要您借视察湖岸的名义,去转一圈,就能和他面授机宜了。” 玉楼的眼神有些幽深,他愈发确定,眼前满脸鲜血的女修不简单了。 是啊,如果是个不清醒的人,又如何顶得住崔定一的压力呢?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河湾渔村,居然能有崔定一和秦楚然两位人才。 或许,这天下间的良才美玉本就无数,这才逼得那些大修士,联手改了天地规则,限制了多数人的人生。 “又是个好建议,楚然,来,起来吧。” 拿出一条白色的丝绸,玉楼亲手,为秦楚然擦拭着脸上的血迹。 他眉头微皱,又拿出颗小益血丹,关切的叮嘱道。 “嗯,来,吃了这枚灵丹,恢复的快一点。” 你演我,我演你。 你想扮忠臣,我也可以做明主。 把事情办好,我王玉楼自然会给你礼遇! “王前辈,太珍贵了,我不” “吃,不然等下出去了,别人还以为我多坏呢,哈哈哈。” 王玉楼开了个玩笑,但内容却又听起来不是那么像玩笑,秦楚然自然不敢再拒绝。 等她稍作调息,额头恢复后,玉楼又问起了另一件事。 “讲讲统计引气修士信息的进度,此事也很重要。” 要灵鱼是试探利益分配,对应的是财权。 要着要着发现了崔定一的问题,是惊喜。 但玉楼提出的那五件事中,最重要的其实是第五件——人事权。 人事,即权力。 借防妖、斩妖为名,先统计渔村中引气修士的信息,再组织他们进行防妖、斩妖的练习。 通过这些动作,玉楼可以顺理成章的稳稳拿下人事权。 “河湾渔村目前有二十三名引气期修士,其中,四名引气后期,八名引气中期,十一名引气初期。 不过,王前辈,我还大概算了算,这些人中有多少是和崔定一关系相对密切的,不知您要不要了解?” 秦楚然此话一出,玉楼又放心了。 这姑娘,嗯,挺好,有想法,有野心,但 嗯?难道她在故意藏拙? 想到这里,玉楼恍然一笑,看的秦楚然一愣一愣——难道我说错话了? 她当然没说错,而是玉楼意识到,自己是被老崔给的压力影响了。 秦楚然办事得力、做事用心、思虑周全,明明是个极好的培养对象。 但因受深藏不露的老崔的影响,王玉楼看小秦,竟有种杯弓蛇影的小心感。 修仙,太难了啊! 谢谢北哥的盟主,多的不说了,北哥一路支持我这么久,也知道我的性子。 还是那句老话,我绝不妥协,绝不放弃对自己的要求,我将永远追逐那创作的圣杯,尽全力不让你失望! (本章完) 日1.2W,目前474已完成,月票速来~ 加更到了474,大家有月中赠送月票的多投点吧,咱至少要保住榜上的排名,不然我加更都没法加更。 另外,还有两件事。 第一,更新时间,长安会在本周末以爆更的形式,将更新时间调整下。 争取稳定到晚上8-10点,争取 第二,感谢北哥的盟主,谢谢北哥两年来一路支持。 多的不谈,创作中,我会继续绝不妥协,绝不降低对自己的要求,永远追逐那创作的圣杯! 《上玉阙》日12w,目前474已完成,月票速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6章 癸水藏锋针,玉楼战鼍龙!(1.2W写的精疲力尽,求月票) 滴水洞天内的地貌约莫是六水三山一平原,其中的六水指的是,水面区域占洞天内的六成。 如此多的水域,就形成了一大诸小的湖泊格局,其中,最大的湖就是河湾渔村紧邻的秀水湖。 说是湖,但考虑到滴水洞天两千里方圆的规模,其已经和海差不多了。 轻轻催动身下的凡马,玉楼带着秦楚然,沿着大红溪北岸的湖畔巡逻着。 堂堂清溪坊赛马场的管理人,在河湾村竟连一匹灵马都没有,这事说出去可能很多人都无法想象。 在清溪坊,玉楼经手的、见过的灵马赛马可能有几百匹了。 但玉楼的心态却豁达的紧。 对很多人而言,起步点太高其实是种弊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可玉楼清楚什么是平台的力量,什么是自己的力量,可能河湾村的很多东西看起来磕碜了些,但它们都是听命于王玉楼的,是王玉楼的权威与权力能够掌控的。 比如现在,王玉楼要去见一位后天境巅峰的武者,这样的小角色看似没人会在意,但其却是河湾渔村外来武者中的第一人。 如果能将其收入自己门下,则未来在斗赢崔定一后,玉楼就可以很快拉出一套从后天武者到引气修士的嫡系班子。 整个联系此人的过程中,秦楚然找人、推荐人、向玉楼提供见面考察方案的整套流程,每个环节都控制的不错,这才是玉楼昨天那么警惕的原因所在。 这姑娘,有野心,有魄力,也不缺智慧! 不过,玉楼容得下人才,不仅容得下秦楚然。 如果崔定一识相,他甚至容得下崔定一,赶尽杀绝什么的,听起来爽,做起来麻烦。 两人骑马行至滴水湖边的一处平坦崖岸上,玉楼举边,指着蜿蜒到视线尽头的湖岸,问道。 “秀水湖这么大,湖岸蜿蜒,而多有险峻隐蔽之处。 湖中的灵鱼又数量众多,楚然,你说,会不会有些人暗中偷偷驾船捕鱼,却从未向宗门的体系上缴?” 没想到王玉楼会如此发问,秦楚然微微一惊,而后略作思量,答道。 “王前辈,应该是有的,他们或许能有收获,但妖兽总能找到湖边的村庄,藏得隐蔽也没用。 秀水湖中的妖兽数量众多,这样的暗中捕鱼,不会有多大的规模。” 玉楼笑了笑,继续打马北行,道。 “你说得对,不会有太大的规模。” 被玉楼肯定,秦楚然太过欣喜,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见玉楼已经走开了几十步,才赶忙策马跟上。 见过这秀水湖蜿蜒的湖岸后,玉楼反而更加确定,滴水洞中存在独立于宗门经济系统外的地下市场了。 资源就在那里,怎么可能没人心动? 需求就在那里,可出入洞天的限制和三个不同层级的功勋兑换限制,塑造了滴水洞内特殊的经济模式。 滴水洞内部耳朵分配模式,属于宗门有限垄断。 举个例子,碧水宫不收中下品法器、也不收九品灵鱼,这就限制了镇守修士们的利益。 人心啊,在利益上都是一样的,如此的有限垄断下,必然会催生不受控制的双轨制。 只是,如何找到暗中运作着的地下市场,并加入其中,是个需要耐心的活。 玉楼很自信,只要找到这地下市场,以他的炼器造诣,可以轻松实现修行上的灵石自由、灵丹自由。 两人又行了数里,终于追上了天还没亮时就出发巡逻的北岸湖畔巡逻队。 不过吧,武者们和带队的引气修士都是积年的老巡逻队员了,他们走的松松垮垮,看的秦楚然直皱眉。 “王前辈来看你们了,诸位!” 隔着老远,这姑娘就催动法力提醒巡逻队员们精神点。 在她的提醒下,那些松松垮垮的队员们立刻打起了精神。 不过,玉楼却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楚然,你不是家族出身?” “不是,小女的父母都死在妖兽之口,从小在河湾渔村百济院长大。 后来测出来灵根,才踏上了修行之路。”秦楚然苦笑着答道。 王玉楼了然点头,直接点拨。 “下次不要擅作主张,你已经是第二次了。” 此话一出,秦楚然的脸都白了。 见她如此,玉楼笑着道。 “好了,小事而已,把他们一一喊来与我谈话吧。 老崔啊老崔,为了对付他,我也算呕心沥血了,哈哈。” 创业维艰,哪怕王玉楼已经有了那么多优势条件,在处理一些麻烦事上,还是必须亲力亲为。 但这种亲力亲为并不是什么坏事,一点点的通过不同的手段对抗崔定一的过程,也是王玉楼逐渐坐稳、坐实河湾渔村领袖之位的过程。 看似辛苦和充满表演痕迹,但建立自己的事业时,又哪存在什么偷懒的空间呢? 和巡逻队员一一谈话,通过‘体察民情’‘上任下基层’的方式,玉楼可以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和新收的手下面授机宜。 不过,第一个过来的领队引气修士,就给了玉楼大大的惊喜。 “王前辈,您看,这是晚辈今天带着他们巡逻时,在山涧岩缝中采到的七颗岩上大黄果。 这种灵果只能用来炼丹,晚辈也不懂怎么用,留在手里就浪费了,还望前辈不吝笑纳。” 岩上大黄果,顾名思义,生在岩石之上,外表黄黄的,个头也比较大。 此果属于天然生成的九品灵果,看起来有点类似于黄色的水果辣椒,但表皮又粗糙的和苦瓜差不多,在多种丹药的炼制中都能发挥作用。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能有如此的意外之喜,玉楼满意的点了点头,毫不避讳的收了下来。 而后,又掏出十四枚灵石,塞给了这献果的引气修士。 “有心了,灵石你收下,去把下一个人喊来。” 作为百宝阁的大掌柜,玉楼在清溪坊混了那么多年,对于岩上大黄果的价格自然是清楚的。 这玩意他虽暂时不需要用,但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或售卖也不亏,两枚灵石一颗的价格,更是公道的紧。 在见了几位巡逻队员后,终于,轮到了厉长明。 厉长明,就是今天玉楼来此的考察目标,属于外地人到河湾渔村讨生活,今年三十多岁,双眸有神、皮肤黝黑,看起来精干的紧。 “楚然都和你说过了?” 玉楼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有种压力,也可能只是厉长明恐惧其强大的修为。 “说过了,长明愿为王前辈赴汤蹈火。” 历长明毫不犹豫的献上了自己的忠诚,忠诚,这是他在玉楼眼中唯一可能有价值的东西了。 “事成之后,如果你办的漂亮,我可以赐你一件下品法器,这点,楚然也和你说过了吗?” “长明知道,但长明” “好了,不用唱高调,把你背上的长矛给我看看。” 玉楼摆了摆手,止住了历长明的话。 接过这位后天武者的长矛,玉楼有些惊奇的打量着长矛的矛头。 矛头由不知名的妖兽牙制成,被固定在普通凡木做的长杆上。 看起来,这就是所谓的法兵。 确实能破妖兽的防,但太过简陋,简直像是个笑话。 “去吧,长明,好好干。” 看着离去的巡逻队,玉楼摇了摇头。 滴水洞天个好地方,至少对他来说是如此,他目前最大的‘对手’崔定一,甚至在明面上会对他俯首帖耳。 这里的灵物众多,凡人就能捕到灵鱼,巡逻队出趟门就能采到灵果。 作为河湾渔村的镇守修士,王玉楼自然不会讨厌此地的工作。 但对于滴水洞天中的普通人而言,又是另一番景象。 在滴水洞设计的恩情妖兽课教育下,他们无不感念天尊的恩情,孤儿出身百济院长大的秦楚然更是在成为引气修士后也不忘仙尊的恩情。 但那个仙尊罢了,这洞天是仙尊的洞天,我王玉楼受了仙尊门下的优待,没资格放下碗骂娘。 无可选择的不止是崔定一,还有王玉楼,甚至还有更多筑基乃至于紫府的修士。 系统性的问题不是单一的个体能够轻易解决的,在真正掌握住自己的命运之前,王玉楼只能忍。 骑着马,行走在回河湾渔村的路上,玉楼的眼神有些迷茫。 天时,天时,我的天时,会等来吗? 旋即,迷茫变为了坚定。 等不来的,我要自己一步步走过去,去亲自取! 念头通达后,他挥鞭策马,竟是直接跑了起来,秦楚然自是赶忙跟上。 —— 回到宅中,玉楼坐于静室之中,对着仙尊相,又开始了修行。 鹤老三依然没有回来,溯脉暂时只能先等等。(打了个补丁,癸水气有经验,但溯脉的极少,过程太疼,经脉修补灵丹太贵,因而玉楼只能自己摸索经验) 水闸和高台的修建,都不是一日之功,而且还要一件件来。 查崔定一的痛脚,更是需要慢慢等机会,不能过早的暴露意图。 对抗嘛,要有持久战的耐心,才能准确的增加对敌人的了解,对对抗环境的了解,从而找到最合适的出手机会。 经过大半天的行功,气海中的癸水灵气又多了一些,玉楼起身开始传唤侍者,准备他今天的灵食。 现在玉楼每天只吃一顿饭,而且全吃的是灵米、灵鱼、灵蔬。 作为手握六千多枚灵石巨款的土豪,或许每天两颗的灵丹玉楼暂时消费不起,但吃些灵食还是顾得住的。 灵鱼是个珍惜东西,玉楼也没吃过几次。 红灯照以火法称尊,因而,无论是修木法的安北国王氏,还是修水法的滴水洞,都在其疆域内活的很滋润。 相反,如铁擒鹤背后铁家那般,以火法为主的家族,就艰难多了,也就是有一手养灵禽的本事,才能成为王氏的外姓家族。 吃完了晚餐,玉楼把灵鱼剩下的鱼皮收好——这玩意儿,是制作水法符箓的上好基材。 王氏的灵木可以做水法符箓的载体,但总归不如用灵鱼皮来的更合适。 不过,玉楼现在还没修习哪怕一个练气期的法术。 想到这里,他又拿起了溯脉癸水气的玉简,其中,除了记载两种修补经脉灵丹外,还有两个催动癸水气才能施展的法术。 癸水寒箭——威力一般,只能用来灭火和虐菜。 癸水藏锋针——威力较差,不过借癸水之性,有藏锋之能。 简单来说,就是隐形针。 但这种隐形不是绝对的,只是其法术的气息与特征不易被人察觉,在斗法时有出其不意之效。 玉楼看了两遍这俩牛马法术,心中生出了一种由衷的疑惑。 旦日老祖,您说的‘斗法一流’,指的就是这俩烂怂法术吗? 不过,想到自己手里的溯脉癸水气法门只是练气前四层的法门,玉楼决定先相信。 ‘旦日和王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关系还不错,训王显茂就和训自家小孩一样,应该不会忽悠自己。’ 玉楼思考了片刻,决定先修习癸水藏锋针。 原因也不复杂,这俩癸水溯脉气法门自带的法术都太弱了,矮个子里选将军,自然要选功能性更强一些的。 反正玉楼手里的符箓多,哪怕这癸水藏锋针弱,他也可以用完备的符箓体系弥补。 相比于和激流术的差别只在用癸水催动的癸水寒箭,至少癸水藏锋针的斗法效果上还有那么点想象空间。 癸水藏锋针的修行不太难,它的原理就是那么简单,细一点,快一点,然后藏的好一点。 玉楼简单的试了几次,就成功的使出了这个法术,感觉不比激流术难多少。 不过,最初他使出来的藏锋针很粗,随着渐渐减少灵气的调动,也就正常了起来。 如此修行,一直到了深夜,在打坐恢复灵气损耗后,玉楼才沉沉睡去。 王显茂送给他的府邸自带阵法,因而玉楼可以睡的很香。 不过,他睡得香,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在河湾渔村五十里外的另一处渔村白茅村中,三名巡逻队员正在港口的岗亭中摸鱼,一边打骨牌,一边回忆着夜来香中姑温柔。 三人中,一人是引气修为,两人是后天境武者,属于标准的三人小组配置。 这样的巡逻小组,遇上寻常的杂妖都能周旋许久,甚至有机会斩杀。 考虑到多数时候,来袭击的妖兽都是开智不多的杂妖,三人巡逻队其实已经很够用了。 然而,就在三人打牌打的正开心时,一张巨口从码头小屋旁的水中出现,一口吞下了小屋,连带小屋中的三人。 那巨口的主人一边咀嚼着口中的美味,一边用粗壮的四肢踏上了码头。 在码头暗淡的永明灯照耀下,黑暗中,竟渐渐出现了三个狰狞庞然的轮廓。 “有妖兽!” 在村中值夜的凡人终于发现了妖兽,他高喊着往镇守修士的宅邸所在跑去,但一切已经太晚了。 一发简简单单的激流术,从背后穿过了他的身体,带走了他的五脏。 不过,他的价值已经发挥了出来,渔村的人们开始快速的醒来。 “铁鼍龙!是铁鼍龙!三只铁鼍龙!”(tuo二声) 不知是谁在高呼,声音中还满是恐惧。 铁鼍龙,是铁甲鳄的进阶形态,杂妖境的铁甲鳄在步入小妖境后,就会开始觉醒体内的龙性,成为铁鼍龙。 此地的碧水宫弟子纪远衣服都没穿,已经飞到了半空,他看着村中的三只铁鼍龙,厉声喝到。 “三位,你们能听懂我在说什么! 吃也吃了,离去吧,不要自寻死路!” 纪远竟然没有出手阻止三只铁鼍龙吃人,而是威胁了起来。 其实他也没办法,这三只铁鼍龙是秀水湖沿岸村庄中知名的存在,两只小妖境高阶,一只中阶,总是一起行动。 而且,专搞偷袭,吃一波就跑,被它们偷袭的村庄,没有一个能挡得住它们。 如果真打起来,纪远的命说不定都保不住。 你问为什么不跑? 不是谁都能像王玉楼一样,想跑就跑的! 滴水洞的规矩管不住王玉楼,但能管住绝大多数人! “该死!”纪远骂道。 因为,回复他劝离话语的,是妖兽的一发激流术。 铁鼍龙不打算离开,并决定继续吃自助。 “升起白茅狼烟!让附近的镇守修士来支援!” 滴水洞的恩情教育体系下,筑基修士不会直接对妖兽出手,这样会干扰恩情教育系统的发展。 因而,面对三只身有龙性的铁鼍龙,纪远只能选择先摇一摇附近的镇守修士。 狼烟很快点起,纪远默默地站在渔村的高点,一会儿看看吃的正爽的铁鼍龙,一会儿看看狼烟,心中焦急无比。 “仙师!仙师!快阻止妖兽啊!快啊!” 有凡人发现了镇守修士们的摸鱼行为,跪在纪远面前哭嚎。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三位镇守修士都面色难看。 看着正在走向毁灭的渔村,纪远眼中闪过不忍之色,他催动法力,高声提醒道。 “我们要等其他仙师过来,你们往远离湖岸的方向走,快快走,后天再回来!” 回应他的又是一发激流术,冲烂了纪远刚刚站立的房屋。 铁鼍龙:闭嘴,别打扰我们用餐! 铁鼍龙如此张狂,但纪远还是忍住了,必须等人! 他自己虽是练气高阶,可另外两位镇守修士不过一初阶一中阶。 如果贸然上前,三人都可能会折在铁鼍龙手中。 另一边,睡得正香的玉楼被崔定一与张学武的叫门声给喊醒了。 “玉楼道友,快用你的灵鹤带我们三人去白茅村,那里升起了狼烟,可能是出事了!” 被张学武吵醒的玉楼站在府邸之上,默默的看着北方那夜空下白色的狼烟,有些不安的答道。 “灵鹤被我派回族地送信了,来,坐我的飞舟!” 张学武和崔定一没想到灵鹤不在,不过王玉楼愿意用飞舟带他俩,至少比他们自己跑着去强,也就麻溜的上了飞舟。 “到底怎么回事,浊池师叔和我说过,渔港镇守修士的岗位很安全。” 玉楼一边驾驶着飞舟,一边问道。 半夜有村庄求救,这事儿太突然了。 “白茅村的狼烟升了起来,说明有纪远道友应付不了的妖兽出现了,至于镇守修士的岗位,玉楼道友,安全不安全的,它没有定数。 最安全的岗位,肯定是坐在清泉宫、华池宫、碧水宫的不同大殿里当执事,可那种位置需要在其他位置上先干很多年后,才能有机会争取。” 王玉楼听懂了张学武的话,更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 浊池太不接地气了,他看到的是安宁祥和的渔村,但那是筑基期高修的眼光。 他对玉楼的叮嘱是该跑就跑,反正玉楼跑了,滴水洞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但其他人不能跑,其他人必须站在妖兽面前,尽一份镇守修士该尽的责任! “玉楼道友,等会儿还有战斗,我们要不慢些飞?” 一旁的崔定一忽然发言,玉楼眉头一挑,就明白了老崔的意思。 这老崔有多鬼? 王玉楼问安全,张学武答安全没定数,而后他默默地补了一句慢点飞,搞得好像是顺着王玉楼的意思发言一样。 “对,玉楼道友,慢点飞,留足法力!” 偏偏张学武还不懂,真就中了老崔的小套路,把王玉楼驾到了背锅的位置上。 “不行,我们还是要尽快过去,你们坐稳了。” 老崔眉头一皱,选择闭嘴。 张学武不解的看向玉楼,不懂他的想法。 王玉楼当然不是为了和崔定一较劲,他就是在赌自己这波人不是第一波到的。 白茅渔村附近有三个村庄,其中,河湾渔村是距离其最远的,位于其南部五十里。 白茅村之西,有个盛产灵木的‘得木坳’,两者相距不过三十里。 白茅村西北二十多里外,更是有个产八品灵菇的仙菇洞。 怎么看,王玉楼他们都不会是第一个到的,那就不怕上去被人当炮灰了。 另外,浊池允许王玉楼跑,族长支持王玉楼跑,不代表王玉楼自己想跑。 王氏的家训说遇事退至人群后,但那只是对小修士的劝诫,玉楼面临的问题就复杂太多了。 如果他想在滴水洞体系内走的更高,就必须注意自己的行为与吃相,所以去早点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吧,真到了不可为之的时候,王玉楼自然可以有其他的应对。 这属于君子豹变,该上上,该怂怂!—— 三人到达白茅渔村时,纪远已经在和赶来支援的碧水宫弟子林樱共同御妖了。 纪远身着一身白色的中衣,驾驶着一件下品法器,操纵飞剑玩着高打低打的游戏。 林樱则是位木法修士,其不断地施展速藤术,限制铁鼍龙的活动空间。 “学武?定一?这位是?顾道友呢?” 纪远见河湾渔村的三位镇守修士驾着飞舟赶来支援,还以为是玉楼的上任顾姓修士来了。 但看到练气初阶、身着碧水宫弟子法衣的玉楼,他瞬间在心中微微一叹。 玛德,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碧水宫,滴水洞真就一年不如一年了! “你们在外围牵制即可,不要靠近铁鼍龙,这三只铁鼍龙身有龙性,很难对付!” 林樱是滴水洞内的大族子弟,知道王玉楼的事情,赶忙提醒道。 王玉楼其实还挺知名的,毕竟入门即欠三百功勋,让滴水洞倒贴恩情,安北国王氏的嚣张在滴水洞大族子弟间无人不知。 玉楼三人落在了建筑物上,各自开始施展,以限制鼍龙们继续吃人。 有修士在白茅村的上空放了一只灯型法器,在法灯的照耀下,整个村庄都很亮堂,但也不是那种如白昼一般的亮堂,而是类似于黄昏夕阳下的感觉。 在灯光下,三只鼍龙聚在一起,两只小妖境高阶的在不断干扰修士们的攻击,用铁背和巨尾替那只中阶的鼍龙创造吃人的空间。 看起来,它们今晚来此,就是为帮最弱的鼍龙加餐而来。 “玉楼道友,这三只鼍龙作乱了多年,非常狡猾,你要小心,千万不要被它们的术法偷袭。” 张学武一边放着飞火术,一边提醒道。 崔定一则是操纵着那把特殊的月牙铲,在三只鼍龙的边缘寻找机会。 “它们看起来只用激流术,其实是完全没有进入战斗状态。 真打起来,要小心它们的两个法术,一个是鼍龙水鞭,它们的尾巴一甩,就会甩出道鼍龙水鞭,寻常练气中期碰到即残。 另一个是鼍龙水遁,它们会张口释放涛雾术,而后在雾中继续释放大量的水流,借着水流在雾中快速移动,这个组合我们称之为鼍龙水遁。 总之,一定要小心!” 老崔实在是怕年轻人自信过头,也提醒起了玉楼。 面对三只身有龙性的鼍龙,王玉楼自是不敢托大,他凝重点头,小心的操纵红木法印开砸。 他也不瞄准修为低的那只,只瞄准离自己远的那只。 见那鼍龙躲其他法术或发起了,他就操纵燃着烈火的法印砸一下。 无论中没中,都会立刻再拉起来。 九名练气修士手段尽出,饶是三只鼍龙天赋异禀,防御强大,也难以长久抵挡。 “吼~”最肥的鼍龙一声嘶吼,涛雾术应声而起。 修士的术法中,很多都是向这些妖兽学习的,妖兽们的天赋术法是在自然选择下淘汰蜕变而出,往往好用的紧。 涛雾术作为水属妖兽常用的术法之一,被身有龙性的铁鼍龙使出来,和那人面蛇使出来,完全是两个模样。 如同浪涛般的白色水雾在白茅村中蔓延,瞬间就笼罩了上百米的空间,而且还在不断生长,眼看就要到玉楼脚下了。 他毫不犹豫的祭出了吞风葫芦,这法器也是功能型法器,专克毒雾、灵风、雾气。 在纪远、林樱、张崔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吞风葫芦很快就解决了铁鼍龙的涛雾。 然而,最肥的鼍龙妖力深厚,见自己的涛雾术没了,又连补了两发。 王玉楼这次不用吞风葫芦了,他意识到,这些妖兽的天赋术法只要有妖力在就能不断补,吞风葫芦是对付修士的,对付水属的铁鼍龙则不够好用。 “你们三人躲远点!” 林樱站在空中,厉声提醒起了玉楼,捎带提醒了一下张崔二人。 借着,她一脸肉痛的撒了一把菇种种到了地上,灵菇们快速生长,鼍龙释放的涛雾术竟渐渐消失。 然而,最恐怖的一幕也出现了。 三只鼍龙在刚刚的涛雾术中,已经往地面上铺满了水流,水雾散去时,三只鼍龙正全力使用鼍龙水遁,各朝一个方向奔行。 两只小妖境高阶的,目标是纪远和林樱手下的镇守修士,那只小妖境中阶的,目标竟是玉楼三人所在! 原来,它们刚刚不是要跑,而是要再吃波大的! “孽畜受死!”纪远怒吼着全力催动飞剑,然而,那最肥的铁鼍龙愣是用自己的铁背硬抗了他一发。 铁背上,鼍龙的血肉都被砍的露了出来,但它依然在冲——受伤算什么,以伤换命,吃个修士,岂不美哉? 玉楼完全没时间顾及其他方向的战场,他的心怦怦直跳,但还是很稳的操纵着中品法器寒镔铁飞剑,斩向了冲向他们这边的那只中阶鼍龙。 然而,鼍龙再拉也是带龙的身有龙性之妖,寒镔铁飞剑削人面蛇如削泥,可面对鼍龙的铁甲,竟是只能斩出一道道白痕。 倒是张学武全力催动下的三尖叉建了功,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实力,三尖中的一尖,扎中鼍龙背上被纪远破防时留下的伤口,直接钉了进去。 鼍龙吃痛怒吼,猛地停下,高速冲击的势能在其停下时转为动能,直接带着它的巨尾就是猛的一甩。 玉楼甚至能听到那巨尾与空气摩擦而出的尖锐爆鸣。 然而,除了爆鸣外,一道粗长的水鞭凭空出现,直奔玉楼所在方向而来。 崔定一是最鬼的,他直接一发土遁钻入地下——五灵根修士练气期唯一的优势也就在于可以随便施展不同属的术法了。 张学武想拔出三尖叉,可三尖叉被鼍龙的肉给卡住了,见拔不出来放弃时,鼍龙水鞭已然到了他面前。 “哎!” 早已踩着飞舟上天躲避的王玉楼轻轻一叹,先是给自己上了张灵鹤轻身符,而后放弃控制飞舟,以紫铜法剑斩向鼍龙水鞭。 在他的全力催动下,十三层禁制的紫铜法剑发挥了全部的威能。 玉楼的便宜师父红眉炼道水平确实高,他为这紫铜法剑炼制的破法禁制足有五重。 五重破法的紫铜法剑对上了身有龙性的鼍龙全力激发的鼍龙水鞭,两者在空中重重撞在一起,终究是由法器之基制成的破法法剑更胜一筹。 它穿过水鞭术后,水鞭术的威能竟直接少去了大半,面对给自己加了石甲符的张学武,自然是无法建功。 可那受了伤的鼍龙竟还不愿走,它的两位好大哥已经吃到了修士,就自己没吃到,它不甘心。 面对背上插着三尖叉,但仍旧不依不挠冲来的小妖中阶铁鼍龙,玉楼目光闪烁,咬了咬牙。 身有龙性铁鼍龙,可遇不可求! 该出手时就出手,它既然撞上来了,断没有放它走的道理! 心中有了定计,玉楼也不装了,他催动法力,高声喝道。 “老崔!出来!” 同时,玉楼用神识传音,道。 “纪远/林樱道友,事已至此,我们必须报仇,断其一指,斩了这头最弱的。 不然等它突破小妖境高阶,未来更是大患!” 面对玉楼的建议,纪远和林樱都有些惊讶,甚至难以置信。 不是,王玉楼,你就是个刚刚入练气的生瓜蛋子,你还断其一指上了? 我们不是瞧不起你,也不是不想报仇,但你 不过,尽管不是那么相信玉楼的实力,可他俩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铁鼍龙身有龙性,那两只高阶的,鳞甲深厚,破防都难,纪远打准的情况下能破防,打不准,真就是不断挠痒。 林樱更不行了,她是木法修士,而且她们家是滴水洞宗门内的家族,木法的造诣还不如王氏呢。 安北国驴王的名字听起来不体面,但王氏养了一千两百年驴了,林家当然比不过。 面对鼍龙,林樱属于一顿操作猛如虎,打的却全是辅助位! 三人很快敲定了计划,纪远负责在其他几人的配合下牵制两只大鼍龙。 林樱则配合玉楼,去斩最小的这只鼍龙。 “不过,玉楼道友,我们怎么斩它?” 林樱是受够了木法修士的弱,她最强的法器是把灵木法剑,斩出去时,可以增幅法术威力,看起来霸气极了,但打不过玉楼的寒镔铁飞剑 鼍龙身有龙性,用火法克制也不可能,这妖属于肉盾和法术防御都很强的存在。 “全力牵制,让它感到你的威胁,我先用寒镔铁飞剑麻痹它对我的警惕!” 王玉楼严声提醒,甚至带上了几分命令的语气。 张学武和崔定一也在一旁配合,虽然聊胜于无吧,但他们的飞火术和速藤术可以补一补漏,勉强算是有点用。 于是,纪远就和两只大鼍龙纠缠。 另一边,身着碧水宫法衣的林樱飞于半空,手持灵光流转的上品灵木法剑,一剑一剑的对小鼍龙斩出绿色光刃,这是林氏掌握的秘传木刃术。 从着装,到身形,再到法器的外形,再到法术的特效,林师姐此时就如仙人临空而施法般潇洒。 但效果看起来甚至不如金火术一根毛。 在感到玉楼的寒镔铁飞剑和林樱的木刃一样,都是样子货后,小鼍龙也不怕了。 不过,它现在不打算继续冒险,而是准备离开。 吃不到练气修士就吃不到吧,引气期的修士也是修士嘛。 “林师姐,快留下它!”玉楼高喊一声,林樱瞬间加大了力度。 绿色的飞刃法术闪着光,直接斩伤了小鼍龙的前腿,疼的它连连哀嚎。 原来,刚刚她的木刃术是收着放的。 两只大鼍龙见小弟被伤,也不和一直不落地的纪远纠缠了,又放起了涛雾术,想要带小鼍龙离开。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在林樱的又一道木刃后,藏着玉楼祭出的刚玉制成的上品法器玉刃。 小鼍龙躲开了林樱的木刃,但它躲避的僵直给了玉楼机会。 王显茂送给玉楼这玉刃时,曾说过,它可以斩断大部分的上品法器。 其实,族长是个保守的人,他说的大部分,指的是绝大多数的那种大部分。 在玉刃面前,小鼍龙的铁甲就像豆腐一样,被轻轻的划开。 一刀,开背! “吼!” 小弟的哀嚎让两只大鼍龙无比焦急,但现在,它们的涛雾术被林樱的灵菇给克制,强行施展鼍龙水遁又会撞上修士的法器,只能快速跑着赶来支援。 玉楼倒是沉着的厉害,见小鼍龙要向自己施展水鞭术,玉楼操纵玉刃轻轻一转,向其尾巴斩去。 两刀,破尾! “不!” 小弟的尾巴直接被斩断一半,其中的骨头都露了出来,修为最高的那只大鼍龙在惊怒中,竟直接说出了人言! 瞬间,林樱、纪远、玉楼,三人皆骇然! 他们三人皆出身大族或拜有师傅,明白妖兽在小妖境就能说人言是怎么回事! 这三个畜生是人养的! 玉楼面色沉着,继续操纵玉刃斩妖。 小鼍龙想跑,但前腿的伤限制了其速度,尾巴的半断使其身体的平衡也受到了影响。 玉刃再斩! 三刀,断尾。 “吼!” 原来,大鼍龙彻底发了狂,竟生生的咬住了纪远的飞剑,即便被飞剑刺的满口鲜血也不放开。 “我的剑!”纪远心疼的惊呼。 玉楼继续操纵玉刃斩向小鼍龙,却被终于赶来的老二给挡住了。 玉刃斩入了老二的背,直接被老二催动筋肉,卡在了里面。 他想催动玉刃出来,但这时才意识到,上品法器全力催动下消耗的灵力,和平时练习相比是几倍的差距。 他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 赶忙磕了一颗开灵丹,玉楼咬牙催发起了符箓,试图给自己争取时间恢复灵气,从而救回被卡住的上品法器玉刃。 转瞬间,纪远的飞剑被咬,玉楼的玉刃被卡。 林樱急的团团转,连连催动手中的木剑释放法术,却再也无法建功。 鼍龙老二与鼍龙老大护送着断尾的小弟,竟生生的在修士们的拦截下遁走了! 不过,最终,纪远的飞剑还是被救了回来,玉楼的玉刃在鼍龙老二躲避修士术法的过程中,也救了回来。 鼍龙们离开了,可繁华的白茅渔港却已经尽化做残垣断壁。 林樱无力的落在一处废墟上,她的同道就是在这里被鼍龙老二吃掉的。 这位女修呆立许久,忽然高声质问道。 “你们两个都是故意的! 纪远,你师父是袁家的长老,你怕什么? 王玉楼,你出身安北国王氏,你怕什么?” 纪远默默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王玉楼则是苦笑道。 “林师姐,上品法器的消耗的灵力太大,我已经没有灵力了,刚刚一直在用开灵丹恢复,也是因为诸位道友帮忙,才救回了玉刃。” 附近的其他修士听懂了三位碧水宫弟子的对话,皆是吓得噤若寒蝉。 刚刚那小鼍龙,竟是被纪远和王玉楼故意放走的? 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其实,最无奈的是玉楼,他倒是真不怕什么背后养鼍龙的大佬或者高修,毕竟他是外来的和尚。 但他才拿到玉刃几天,就练习了一次,完全没料到玉刃全力催发时耗费灵力竟那么快。 且纪远明显一副要放水的样子,他和林樱哪怕想强留,以那两只大鼍龙的实力,也很难留住小鼍龙。 现在面对林樱的质问,玉楼又不好说主要怪纪远先放水——得罪人。 麻烦!恶心!无奈!曹丹! 这烂遭的世道,在外面和在滴水洞天中,竟都是一个样。 玉楼又能怎么办? 他这几天只想好好修行溯脉癸水气,提升提升修为。 今晚,半夜驾驶着飞舟全力来支援,还用了压箱底的上品法器,他已经尽力了,也做不到更多。 就在林樱想要继续开口时,仙尊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响起。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奖励七十八点功勋,华池宫弟子张 碧水宫弟子纪远,奖励五十四点功勋 碧水宫弟子林樱,奖励四十一点功勋” 安静,场中的众人一时间,都有种莫名的茫然。 火还在烧,铁鼍龙释放的水冲垮了村庄的建筑。 白茅渔村上百人葬身于妖兽之口,其中还有近十名修士,两名练气修士。 三只妖兽皆已逃离,嗯,留了一条尾巴。 但一切,总归是都回不去了,可在仙尊眼中,这竟是一场胜利。 甚至都不需要仙尊法会,它直接就发起了功勋。 玉楼忽然想到,如果有筑基修士来支援,今晚就不可能酿成如此惨剧。 所以,仙尊其实完全不在意什么胜败,是吗? 它只关心,它的恩情有没有顺利的酿造。 妖兽肆虐,但滴水洞的修士抵御了妖兽,展示了滴水洞的重要与关键,这就够了。 至于妖兽跑了,下次会不会继续吃人,仙尊不在乎! 忽然,林樱大笑着,嘲讽道。 “哈哈哈,没意思,没意思,袁老四到现在还没来。 纪远,你为袁家做狗,袁家人自然只把你当狗!” 嘲讽完,这位女修竟直接离开了。 玉楼走向纪远,安慰道。 “可能袁师兄遇上了什么事,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吧,纪师兄不要把师姐的气话放在心上。” 他倒不是想要安慰纪远,主要是想和纪远商量商量如何分铁鼍龙尾巴的事情。 那斩下的尾巴,可以激发强大无比的鼍龙水鞭,而且防御力极佳,带着的肉还是含有龙性的铁鼍龙肉。 玉楼当时为什么要展露出自己的上品法器玉刃? 两个原因,一方面,纪远和林樱用的飞剑、法剑都是上品法器,而且层数不低,玉楼同为碧水宫弟子,展露一下也不显得特殊。 另一方面,鼍龙身上浑身都是宝,而小妖境中阶又不是那么强,看起来确实有机会。 “气话?你以为她是在说气话? 玉楼道友,你我第一次见面,但我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别被林樱骗了! 她为什么不问是谁养了鼍龙,是谁在纵容鼍龙? 她为什么不问掌门,我辈镇守修士缘何遇上危险时,不能向宗门求助派筑基来帮忙? 是她不想吗? 不,是她太聪明了! 她为什么不缠着你?为难你? 明明刚刚我才是出力最大的,在她口中,我反而成了坏人! 荒谬!” 纪远师兄的情绪很充沛,玉楼缓缓点头,深表理解。 其实,这些事是说不清楚的,林樱确实也有欺负人的嫌疑。 但纪远如果不放水,那只小鼍龙绝对走不了! 王玉楼只是没灵气了,但他还有符箓,实在不行,某些筑基期的攻击符箓也不是不能用。 “师兄,那尾巴如何处理?” 纪远犹豫了一下,道。 “玉楼师弟,你加入宗门才没几天,我们也素未谋面,你就如此倾力助我,愚兄自然感激不尽。 这鼍龙尾,你就全拿去吧,至于林樱那份,我看你还是不要给为好,她就是个蛇蝎心肠菩萨脸的毒妇!” 玉楼笑了笑,没有接后面的话,而是道。 “师兄,全都给我的话,你不就白白忙了一整夜吗?” 纪远把铁鼍龙尾给王玉楼是好心吗? 难说。 玉楼这是在试探。 纪远自然是听懂了,他无力的摆了摆手,道。 “放心吧,它就是背后真有主人,也不会因为一条尾巴找你麻烦,玉楼哎。” 原来如此,王玉楼也听懂了。 “师兄,你也不容易,这铁鼍龙尾让与我,我自会在来日补给师兄你一笔灵石。” 说着,王玉楼躬身拱手,向纪远师兄行了个礼。 纪远见此,微微有些动容,也默默回礼。 “玉楼,好好修行吧,修为还是太低了,斗法时灵力不够是大麻烦。 咱们做镇守修士的,除了防妖,也要防自己人,河湾渔村的崔定一是个老修士,你要警醒点,别被他糊弄了。” 送别玉楼前,纪远还拉着玉楼,低声的交代了一番。 “玉楼明白!”王玉楼笑着回道。 果然,张学武确实棒槌,被崔定一玩弄成了小呆瓜。 老崔才是版本的隐藏boss,威名都传到纪远耳朵里了! 继续日万,12w奉上,473已拿下! 1.2W,473已完成,月票~ 订阅!月票!推荐票!速来~ 大量更新的情况下,内容的整体质量上,长安能保证不会有问题。 等诸道友看到百万字后,再看如今长安爆更的内容,会发现里面埋了很多伏笔和隐线。 但细节上,更新多了肯定会有力有未逮的地方,这点长安必须承认,毕竟写得多了错的地方也会多,有问题大家看到了评论一下,长安都会及时改。 以我动不动写到凌晨一点的强度,检查起来也麻烦,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上玉阙》12w,473已完成,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7章 眉眼带笑、面容慈悲的仙尊平静开口(1.03W,求月票) 一场特殊的支援战,玉楼拿到了鼍龙之尾,但他的收获还不仅于此。 那晚的战斗中,王玉楼的表现太过突出。 两位练气高阶修士在场的情况下,居然被他拿到了最多的功勋奖励。 虽然其中有法器建功、诸多道友配合的因素。 没有八品刚玉制成的上品玉刃,王玉楼一个练气初阶根本不可能破开铁鼍龙的铁甲。 没有诸多道友、同门配合,为其创造输出环境,王玉楼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斩出三刀。 但说到底,还是王玉楼够猛,找到了机会,抓住了机会。 经此一役,无论是张学武还是崔定一,都受到了巨大冲击。 华池宫弟子和碧水宫弟子看着只差一级,修为上更是没差多少——大家都是练气。 但实际上,其中的差异,判若云泥。 纪远有实力,林樱有背景,王玉楼属于背景不凡且有实力,无论这种修仙版的九品中正制如何的腐朽,但其选出来的人确实比泥腿子出身的张学武、崔定一厉害太多了。 这其中,有筛选机制的作用,也有背后资源量级不同的因素。 不过,尽管暴露了一张底牌,展露出了强大实力,玉楼也没有改变对张学武和崔定一的态度。 对于这一点,张学武只觉得玉楼道友待人友善,可老崔就有些难绷了。 年纪轻轻,出身不凡,天赋超卓,实力强大,心如潭渊,当这些词排列组合到一起后,在嫉妒之余,崔定一心中只剩下恐惧。 他知道王玉楼盯上了自己,但王玉楼偏偏又没什么动作,只是催他好好盖楼,好好修水闸。 对此,崔定一也只能领命,以堂堂镇守修士之尊,做起了包工头的活计。 —— 对于老崔,王玉楼自然是不急的,他清楚急也没用。 厉长明那边出结果需要时间,王玉楼的修行也需要时间。 时间,站在玉楼这里,老崔毕竟是老了。 回到河湾渔村的府邸中,玉楼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对鼍龙之尾的研究上。 铁鼍龙由铁甲鳄进阶而来,是小妖境妖兽中少有的身有龙性之妖。 龙性其实是个复杂的东西,龙须是龙性,龙鳞是龙性,龙爪也是龙性。 其余的龙血、龙尾、龙角、龙等等,都可以视作身有龙性的某种外在显化。 但铁鼍龙的特殊在于,其身上有三处龙性显化的特征。 鼍龙铁甲对应的是龙鳞。 鼍龙尾对应的是龙尾。 鼍龙爪对应的是龙爪。 当然,说了是对应了,对应不等于完全相等,铁鼍龙身上的龙性显化只是有了初步的特征,距离真龙还差距十万八千里呢。 不过,这已经够令人心动,要不然玉楼也不会临时爆种展露自己的上品法器玉刃。 纪远、林樱都很忌惮背后豢养铁鼍龙的那位神秘存在,所以不约而同的让出了鼍龙尾的分配资格,让外来的和尚王玉楼凭空得了个大便宜。 但看着那约有六尺长的鼍龙尾,玉楼其实也有些抓马——这玩意儿,他有些处理不了。 妖兽材料中,灵骨是最常见的,牙材、角材、爪材等等也可以算灵骨之属。 得益于长久的养驴,王氏在骨法炼道上就很有水平。 但鼍龙尾中属于灵骨的部分反而是少数,最关键的是其中的铁鼍龙背筋、鼍龙铁甲、鼍龙筋膜。 可龙尾中的背筋太短了,不好处理。 除此之外,鼍龙尾重达四百多斤,其中的鼍龙肉品质极佳,是炼制精血丹与其他各类兽肉丹药的上好材料。 玉楼对于炼丹也不太熟悉,因而,他只能无奈的派人去功勋殿请来了吴法先。 虽然和老吴没什么交情,但好歹也算认识。 鼍龙尾不好长久的保存,玉楼想用鼍龙肉和不好处理的鼍龙背筋换些功勋,早日把欠碧水宫的功勋还上。 接到河湾渔村引气修士传来的消息,吴法先风风火火的又赶到了河湾渔村。 玉楼府邸中,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巨大的鼍龙尾,吴法先牙酸的问道。 “玉阙道友,这就是那三只铁鼍龙留下的尾巴?” 那三只铁鼍龙在秀水湖沿岸活动了多年,其间更是十几次袭击沿湖而建的渔村,次次都和吃自助一样。 吴法先万万没想到,王玉楼竟然能斩获一条鼍龙尾,要知道,他才初入练气。 多少练气高阶的碧水宫弟子,面对三只铁鼍龙抱团袭击的情况都毫无办法,王玉楼竟然做到了。 吴法先越发确定,自己和王玉楼交好绝对是值得的。 少挣一点算什么,这位可能就是滴水洞未来的翘楚。 “吴师兄误会了,我和纪师兄、林师姐一起斩获的,只是这其中有些龌龊,您且听我说来。” 玉楼把昨晚发生的意外大略一讲,吴法先就坐不住了。 “你是说,那三只铁鼍龙可能是被人豢养的?” 玉楼表情凝重的点头,小妖境的妖兽再厉害,不可能凭空学会用人言交流,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在暗中培养。 如果考虑到浊池当初透露的话,其中的因素就复杂了,说不定三只铁鼍龙背后就是滴水洞的某位筑基修士。 “是,但你也无须担心,那人总不可能因为碧水宫功勋殿收了点妖兽材料就找碧水宫的麻烦。”玉楼补充道。 碧水宫和清泉宫、华池宫的弟子有差距,但在滴水洞的系统内,三个堂口都是最强堂口之一,其中碧水宫更是管理着所有内门弟子。 就算铁鼍龙背后之人是滴水洞的掌门、资深筑基,其也不能因为这点事找玉楼或碧水宫的麻烦。 玉楼不是滴水洞嫡脉,目前也没有透露和滴水洞嫡脉们抢资源的意思,没人愿意得罪安北国王氏——不值当。 碧水宫作为内门弟子管理之所,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收点铁鼍龙肉合理合规,自然不会有人借机生事。 “行吧,那玉阙道友,你心中对这鼍龙尾的估价几何?” 吴法先理解玉楼的意思,有人搞事,轮不到他们管! 玉楼算是和王景怡老祖等人学会了,修仙界、洞天中的问题太多了,他又能管的动多少个? 关于三只鼍龙的问题,他已经向浊池师叔发了张传音符禀报,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再多,王玉楼扛不住。 “这四百斤的尾巴,拆出来的肉大概有两百二十斤,作价两百枚灵石如何?” 玉楼试探着问道,鼍龙尾重归重,但主要重量在鼍龙铁甲上。 虽然这些鳞甲只覆盖于鼍龙尾的上半部分,但重量足足有两百斤,鼍龙肉看起来多,其实重量不算多。 两百枚灵石,换算下来就是四十点功勋,这个的报价,他自认为合理。 “不行不行,妖兽肉的价格没什么可说的,两百枚灵石的话,就是按我们的卖价算的。 玉阙道友,我当然想给你高些,但功勋殿内执事众多,我一人说话也做不得数啊。” 吴法先皱着脸叫起了苦,他自然也是想挣点的,且功勋殿又不是善堂,其中也要有些利润,算是宗门进项的一部分。 “那你说多少合适?” 玉楼也不恼,生意嘛,他是卖方,自然要报个高价等对面砍。 拿起鼍龙肉看了看,吴法先思索片刻,道。 “铁鼍龙毕竟身有龙性,就按三枚灵石五斤的价格收,我可以直接为你折算为功勋。 两百二十斤,就是一百三十二枚灵石,即二十二点功勋罢了罢了,就二十五点功勋,这总够了吧?” 报出二十二点功勋时,吴法先注意到玉楼的脸色不对,就赶忙再加了三点。 “三十点,一口价,实在不行我让人出洞天去清溪坊卖!” 玉楼自然是有底气的,清溪坊那块,他熟。 如果能把鼍龙肉送到知味坊里,老唐高低能卖出四百枚灵石的利润! “出洞天太麻烦了,而且这鼍龙肉新鲜时才值灵石,这样,二十七点! 玉阙道友,你我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老哥我已经给出了最高价,真没法再给更高了。” 吴法先勉勉强强给了点口,又涨了一颗半灵米培精丹。 大手一挥,王玉楼也不纠结,总不能自己占尽便宜,不让道友发财,那样只会修成孤家寡人。 “二十八,你如果同意,我们就谈谈鼍龙背筋的事情!” 如此,吴法先便一脸肉痛、眉眼带笑的答应了下来,甚至当场就给玉楼支付了功勋。 不过,鼍龙尾中的鼍龙背筋实在太短,拉出来后不过两尺,最后也只换得了十四点功勋。 倒是鼍龙铁甲,吴法先几次开口,玉楼都没有卖的意思。 这玩意儿是真正的好东西,那两只高阶的铁鼍龙靠着铁甲,挡住了不知多少次法器与法术的攻击,玉楼打算将它们留下来,给自己炼器用。 毕竟,如意金光这玩意儿,属于有多少都不嫌多的存在。 只有多炼器、多制符,才能攒下更多的如意金光,从而充分发挥这个神秘臂助的妙用。 鼍龙一身都是宝,肉和背筋换来了四十二点碧水宫功勋,剩下的铁甲可以练器,筋膜可以制符。 不过,玉楼暂时没有炼器的心思,他收下剩余的材料,抬头看了眼天空。 滴水天外,太阳高悬,所谓的仙尊府在云间忽隐忽现,确实有几分仙家气派。 消息已经通报给浊池了,会有人来处理那三只作乱的铁鼍龙吗? 还有,算算时间,鹤老三差不多也到了王家山,不知道族中会如何处理我的求助? 坐在仙尊法相前,袅袅的青烟在静室中飘荡,玉楼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溯脉暂时无法进行,那就先好好修行癸水灵气,提升修为。 一颗价值五枚灵石的化气丹下肚,未来五天内,他的修行速度会提高三倍左右。 昨晚和铁鼍龙的激战中,仅仅催动上品法器全力斩了三下,就耗尽了灵力。 如果修为高些,不说多高,有个练气中阶,玉楼都有信心留下那只最弱的铁鼍龙。 —— 白茅渔港。 被妖兽袭击后,滴水洞的体系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洞天巡逻队天还没亮就到了白茅渔港。 先是探查妖兽袭击的破坏情况——不要误会,是统计一下死去的修士有多少,凡人没人关心,他们就像野草,消失了,过些年又会自己生长出来。 而后,是评估在抵御妖兽袭击的过程中,有没有人望风而逃或做其他违规之事。 镇守修士、镇守修士,是要守在岗位上坚持到最后的,如果不是局势实在难以维持,他们不能离开,这里也包括了引气期的清泉宫弟子。 玉楼的判断没有错,洞天太安逸了,这种看似冷酷实际也冷酷的规矩,就是滴水洞为培养、磨炼弟子而设置的。 只是,昨晚的三只铁鼍龙实在凶悍,白茅渔村的三位练气镇守修士一死一伤,只有纪远安然无恙,引气期的修士更是死了大半。 “纪远师弟,袁老四没来,你为什么不和我们通禀?” 洞天巡逻队队长王邀海是位积年的老练气,修为已至练气巅峰,在得到了手下的消息后,他压着怒火质问起了纪远。 纪远倒是面色如常,只是在心中微微一叹,何苦为难我呢? 林樱为难我,巡逻队也为难我,但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王师兄,昨晚到现在,我没有休息哪怕片刻。 见白茅渔村遭受如此重创,昔日的同门纷纷陨落,远心中太过悲恸。 以至于一时忘了四哥的事情,还望海涵。” 纪远面色悲苦,说一句停一下,短短一段话愣是耗费了许久才说完。 师兄,我尽力了,我对得起职责和岗位。 师兄,我的力量也就那么大,我是袁家的门徒,求你别为难我。 见纪远如此表态,巡逻队长王邀海心中的怒气也消散了。 是啊,他又不能直接告发袁老四失责,罢了,罢了。 “纪师弟,你御妖有功,宗门的赏赐会在我们的调查结果上报后,经由滴水天长老会审议,酌情发放。 死了那么多人,空缺下来的人手,你自己到华池宫与清泉宫申领。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还需多多费心,早日让白茅渔港恢复繁华。” 言罢,王邀海转身就要乘坐灵禽蓝尾鸭离开。 蓝尾鸭是滴水洞培养出的几种代表性灵禽之一,在水属灵气居多的滴水洞天中,有不错的战斗力和飞行速度,因而被洞天巡逻队选做巡逻灵禽使用。 “王师兄,你们要如何处理四哥?” 纪远没忍住,问道。 王邀海冷冷一笑,嘲讽道。 “袁家的人我们怎么敢处理?只有拥有其他筑基修士的支持的情况下,我们可能才会有处理他的机会。” 他不是在嘲讽纪远,只是对滴水洞内的一些事、一些人太过无奈,只能以嘲讽的方式发泄心中不满。 纪远不举报袁老四,对林樱这位林氏的女修王邀海也熟悉,他笃定林樱也不会举报袁老四。 另外,他虽未见过王玉楼,但玉楼属于外部大家族的弟子,更不可能参与到滴水洞内的一些事上。 所以,王邀海已经确定,接下来他们哪怕真去得木坳查,也查不出任何有用的证据——重点是有用。 三位碧水宫弟子都有不揭发袁老四的理由,单靠洞天执法队自己,查出什么证据来都没用。 梧南的天空上是仙盟,滴水洞天的天空上是滴水天、仙尊府,其实都是一回事儿。 只是在滴水洞内,各方面的规格稍微降了降。 —— 两天后,玉楼在视察水闸的建设情况。 河湾村水闸工程的施工人员主要是武者,也有引气期修士帮忙,五灵根的崔定一有时候还会自己上手,用土法搞定些麻烦的工作。 不过,看着已经搭好了主体架构的宏伟水闸雏形,玉楼却有些头痛,看向崔定一,问道。 “老崔,你的思路不对,可能楚然没和你讲清楚。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水闸有没有用?” 可能王玉楼属于那种最令人讨厌的领导,安排任务的时候不说清楚,现在验收进度时又开始挑刺。 其实,在目睹王玉楼信手斩鼍龙的一幕后,崔定一已经很老实了,无论是给王玉楼修奇观高台,还是给王玉楼修政绩水闸,他都很用心。 但面对王玉楼的问题,他也不敢装什么劳苦功高,只得老老实实的回道。 “那肯定是有用的,我现在老了,有时候跟不上玉楼道友的思维,还望玉楼道友点拨。” 河湾渔村土霸王? 不,谁说我崔定一是土霸王我就跟谁急! 我是河湾渔村第一大窝囊! 玉楼看了看四周,侧头低声对崔定一道。 “其实没用” 此言一出,绕是以崔定一的忍耐,看玉楼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我哼哧哼哧修完了主体,你告诉我没用? 那你让我修鸡毛? “或者说,我也不确定有没有用,只是想试试而已。 但你修的这么大,如果未来虎头蛇尾,看起来就不好看,你说呢?” “玉楼道友说的是!我立刻着手安排整改,拆一部分,修的再小些。” 王玉楼笑着点了点老崔,这老东西最近太乖了,玉楼其实还是喜欢他曾经那暗戳戳搞小动作的样子。 那样,至少他能确定崔定一在想什么。 如今老崔动不动就‘整改’‘围绕玉楼道友为中心’,整的王玉楼想打掉他的黑手,都有些惭愧了。 “不用拆,就如此吧,大一点也好,至少看起来漂亮宏伟,能给河湾渔村的村民安全感。 走,陪我再去看看高台。” 水闸本就是信手一子,能不能成王玉楼其实心里也没底,就当主动搞试点吧,总归不会亏就是了。 “高台已经快完成了,我打算在高台的外层墙面上,铺满黄金砖,不知玉楼道友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张学武看向老崔的眼神都不对了。 你疑似舔的有些太登峰造极了,至于吗? 崔定一这人确实有意思,暗中对抗王玉楼的时候手段高明的很,现在开始全面跪舔了,姿态转变的也很快。 用黄金做砖,亏他能想得出来! “黄金砖,算了吧,我还是低调些好。” 玉楼连连摆手,他是修仙者,崔定一那黄金砖考验他,他还能能顶得住的。 当然,如果老崔愿意给王玉楼的高台铺满灵石,那玉楼自然不会拒绝。 不过,以老崔的财力,如果他能搞来那么多灵石,说明其必然犯了巨额资产来历不明罪。 “玉楼道友此言差矣,这高台是为防妖而修,是位及时支援而修,是为河湾渔村的安全而修。 我们理解你的低调,但镇守修士府要坐落于高台之上,代表的是宗门、是仙尊得威严,修的气派些,也能显露仙尊的尊贵。” 张学武这个棒槌虽然斗不过老崔,但在马屁竞赛上一直有种从不服输的精神,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玉楼都不知道,仙尊得尊贵什么时候和一座练气修士的府邸相关了? 考虑到仙尊可能还没凉透,张学武这话就更不合适了。 “黄金耗费巨大,我无意于此,两位道友,就用普通的石头即可。”玉楼继续推脱。 “黄金砖耗费不大,我们只需在金砖露在外面的那一面上用黄金做砖面,便可用不多的支出实现黄金高台的效果。” 老崔表示,这波他舔定了! 上次他感到王玉楼对自己的恶意,就是因为修高台的事情。 因而,对他来说,把高台漂漂亮亮的建好,就是修复两人关系的最好机会。 “不多的支出,是多少?” 玉楼微微有些好奇。 “十几枚灵石,我出即可,玉楼道友带着我们打退了铁鼍龙,我和老张才能拿到一笔仙尊赐福的功勋。 这些事情,我崔定一怎敢忘记?” 灵石换普通的金子,自然是有极大购买力的,这也是那些放弃修行的散修,可以在凡俗轻松终老的原因所在。 只要他们在修仙界赚到了灵石,哪怕只有一枚,也够在凡俗长久的生活了。 “老崔,现在高台修的就挺好了,黄金砖的事情,我就当你没说过,休要再提。” 王玉楼留下这句话,便回了府。 张学武觉得自己听懂了王玉楼的话,他看向老崔,调侃道。 “看你心意的时候到了,老崔,你可要考虑清楚。” 面无表情的点头,崔定一当然也听懂了王玉楼的意思。 可以做,但不要和我提,我不知道! 黄金台这个离谱的方案,老崔一开始拿出来时,就笃定王玉楼不会同意。 但他没想到,王玉楼这个狗东西居然如此道貌岸然。 没办法,两人的互信太不足了,玉楼必须试试他忠诚的成色。 —— 浊池的回复比玉楼设想的晚了很多天,他把鼍龙被人豢养之事报上去后,这位滴水洞的筑基似乎和没收到传音符一般,足足晾了玉楼近三周。 故而,直到浊池的弟子范竹高来拜访前,玉楼都以为浊池忘了那事了呢。 范竹高虽是浊池的弟子,但和自己的师父完全是两个极端。 浊池身材又胖又短,范竹高身材又细又长。 浊池生的其貌不扬,范竹高的颜值可以进百丽轩做男丽。 这位仁兄修为足有练气后期,但对玉楼时,没有一点修为高的傲慢,反而慎重的紧。 “玉楼师弟,我师父和其他一些前辈探查了一番。 大概锁定了铁鼍龙背后的豢养者是谁,只是这种推测还不足以扳倒那人。 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是等待,并尽量收集更多的证据。” “那位也是筑基?”玉楼问道。 “嗯,洞天内的筑基前辈很多,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尽力了。 另外,玉楼师弟,师傅还让我叮嘱你,不要在妖兽袭击时硬守,你是滴水洞外大家族之弟子,很多时候可以灵活些。” 范高竹前面的话还算正常,但听到后面,玉楼意识到不对了。 好好好,在滴水洞,外宾的地位也高一截是吗? 这是浊池第几次告诉他可以随便跑来着? “浊前辈的好意,玉楼明白了。 范师兄,我们河湾渔村的灵鱼鱼饺美味鲜香,你大老远过来一趟,又是给我带消息,又是给我传叮嘱,辛苦的紧。 小弟请你吃顿灵鱼宴,范师兄可千万不要推脱。” 范高竹本来还真想推脱,但在玉楼的盛情邀请下,还是应了下来。 两人一人为浊池爱徒,一人为安北国王氏弟子,多来往来往,其实是双赢的,修士的人脉往往就是如此慢慢建立起来的。 在秦楚然的作陪下,两人喝灵酒、品灵鱼,吃的好不快活。 酒过三巡,范高竹放下杯子,问玉楼。 “玉楼师弟,这位是?” “小秦,我的人。”玉楼虽心有疑惑,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嗯,那行,袁老四的事情你知道吗?”范高竹神神秘秘的问道。 “知道,洞天巡逻队还专程过来问了我两次那晚的情况。” 面对洞天巡逻队,玉楼的应对自然是得体的紧。 但关于袁老四的事情,他只能一概推托说不知。 袁家是滴水洞内除三位紫府家族外的第一大家族,当初浊池给玉楼安排了两个岗位,其中最好的那个就是被袁家人抢走的。 由此可见袁家的势大与嚣张。 “你没乱说什么吧?”范高竹被玉楼的话吓了一跳。 “自是没有,我只给浊前辈发了传音符。” 玉楼有些无辜,他可从没想过以卵击石的事情。 范竹高舒了口气,解释道。 “没有就好,袁老四马上要被宗门赐死。 如果你说了什么不利于他的话,袁家人可能会在他死后迁怒你。” 玉楼和秦楚然人都傻了。 赐死袁老四? 那可是滴水洞内的第一筑基家族袁家的四子! “迁怒我不怕,但袁老四不就是带着所有引气、练气修士乱情么,哪怕耽误了支援,也断没有直接被赐死的结果啊。” 袁家对子弟显然管的不太行,袁老四作为得木坳的镇守修士,在那晚白茅渔村被袭击时,正带着手下的所有修士一起开银趴,由此才耽误了支援,被洞天巡逻队盯上。 “前辈们心里的想法,你我又如何知道,只是小心些总没错。” 送别了范高竹,玉楼想了想,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养铁鼍龙的神秘人,纵容三只铁鼍龙在秀水湖沿岸的村子中,吃了多年的人肉自助。 滴水洞竟然不管,浊池给的理由是证据不足。 考虑到浊池曾说过的《妖兽还是要有的》,玉楼难免会想到些不好的事。 另一方面,袁家作为滴水洞内最大的筑基家族,竟连一位族中子弟都护不住。 看似袁老四该死,确实也该死,但他真被赐死这事儿,其实意味着很多很多。 这个结果代表着,滴水洞天内既有的利益格局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对变化的观察,是王氏教育族中子弟的关键一课。 揉了揉额角,玉楼坐在堂中沉思良久。 不能再拖了,修为上的提升他已经倾尽全力,但修行是日拱一卒的过程,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想要提高在可能发生的变化中的自保之力,就要从组织建设着手,作为河湾渔村的领袖,王玉楼在这方面可做的还有很多。 理清了思路,玉楼果断开口。 “楚然,去,把学武道友请过来!” 张学武来到玉楼府中,在静室里见到了正在修行的玉楼。 九品白榆木灵材雕刻而成的仙尊法相惟妙惟肖,青色的烟气在静室中绘出了只游动的青龙。 青龙想要高飞,飞向天空,但又被那三根灵香所束缚,困在了原地。 张学武肃然的躬身行礼,似乎是在拜仙尊,也似乎是在拜王玉楼。 王玉楼没有回头,开口道。 “学武,我已经掌握了河湾渔村所有引气修士的信息,其中有三分之一是崔道友的人,剩下的人中,一半是中立的,一半是被崔道友暗中打压的。 我打算重新搭建河湾渔村巡逻队的组织结构,将原有的巡逻范围暂时缩小,从而让更多人可以空出时间训练斩妖的配合。 这件事,你愿意去做吗?” 看似是把抢来的人事权分给了张学武,但王玉楼已经明白张学武的水平了——这是一个真棒槌。 修为看起来高,但手头没有好法器,未曾习得多少强大的秘传,更是个根基浅薄的外来者。 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真正深藏不露的地头蛇老崔! “既然玉楼道友信任学武,学武自然愿意!” 张学武以前和老崔斗,完全是王八拳乱打一气,不得其法。 明明修为比崔定一高,但愣是处处被针对的厉害。 王玉楼却不同,他上任就搞出五点要求,看似不温不火,可河湾渔村的所有大权就被他信手拈来般的拿走了,这才是真正的水平。 对于玉楼,张学武除了期待外,剩下的只有叹服。 “去吧,楚然会告诉你哪些人是老崔的,把他们全派出去带巡逻队。 剩下的人中,一半和他们轮换,一半开始训练。 练得差不多了,就让轮换的那一半回来,让训练好的去继续同老崔的人轮换。 如此,我们就能渐渐把老崔的人磨干净。” “磨干净?”张学武有些不解的重复着最后三个字。 王玉楼睁开眼睛,看着眉眼带笑、面容慈悲的仙尊法相,平静开口。 “要么死,要么投!” 人不狠,站不稳。 想往前走,想不成为代价,总是需要些决心与魄力的。 那种希望你好我好,大家一起和和美美的修行,最后平平稳稳成仙的故事,既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王玉楼。 似是感受到了玉楼话语中的决心,张学武的心也跟着紧了起来。 他又一次躬身,表达着他那廉价的臣服。 “明白了,把他们撒出去,磨干净!” “去吧,去吧,学武,滴水洞没你想的那么大。 我的未来在红灯照、在仙盟,你有跟上我脚步的可能,好好做事吧。” 张学武离开了,玉楼则是从府邸驾飞舟,飞向了碧水宫。 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的安排。 以秦楚然为监督,以张学武做刀,河湾渔村引气修士不过二十多人的体量,这种安排,足够了,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做事嘛,不存在百分百可靠的方案与计划,就像那个不知道能否成功的水坝似得。 但玉楼有信心,当初他主导入股赛马场,差点套牢,结果后来赛马场在他的经营下也渐渐走向盈利。 出问题是必然的,但现在的王玉楼很确定,自己有直面问题的自信与决心。 或许,这就是家族把他们这些族中子弟全都派出来历练的原因。 功勋殿,玉楼还没进去就听到吴法先在向一位同门推销。 “这铁鼍龙妖肉和寻常的妖肉完全不同,铁鼍龙是小妖境妖兽中少有的龙种! 龙种你知道吗?就是有真龙的血脉,吃了铁鼍龙的肉,你也能获得龙性的影响,甚至长期吃,还能改造你的资质!” “行吧,怎么卖?” “一斤两枚灵石,这还是我看咱俩关系好” 玉楼意识到,自己以后高低也要进功勋堂里混些年,这里全是发财的机会啊。 收来的价格是两枚灵石三斤,卖出去的价格是两枚灵石一斤 不能想,不能想,玉楼的脸微微一绷,踏进了功勋殿。 “老吴,你刚刚说多少灵石一斤?” 正在推销的吴法先,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尴尬的对玉楼眨了眨眼。 片刻后,送走了那位同门,吴法先有些谄媚的请玉楼落座。 “玉阙道友,刚刚” “好了,不用解释,我都理解,这次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论敞亮,王玉楼向来不缺那点格局。 “哈哈哈,玉阙道友请说,但凡吴某人能帮的,我一定尽力。” 吴法先见玉楼拿出一只储物袋,拍在桌子上,有些疑惑。 “你这是?” 玉楼指了指储物袋,道。 “清账,我最近因为斩了两只妖兽和交易,已经还了一百五十七点碧水宫功勋。 剩下的,都用灵石还了吧,就按十五比十六,法先道友,麻烦了。” 清账? 吴法先很快反应了过来,问道。 “玉楼道友可是有什么想用功勋兑换的东西?” “不是,仅仅是想先把欠的功勋解决了,兑换东西,通过吴道友不就行了吗?” 功勋又不是天上的大白菜,玉楼相兑换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继续用灵石换。 十五比十六就当多炼炸了两件法器吧,这样想,心里会好受许多。 “明白,明白,不知玉阙道友此次想兑换何物?” 想到刚刚自己卖鼍龙兽肉时转手即三倍的价格与利润,吴法先又补充了一句。 “玉阙道友此次兑换,我就给你算做五比一,不过仅限这次!” 王玉楼先是惊讶,旋即连忙道。 “中品炼器炉,青耳水火炉,吴道友,麻烦了。” “中品青耳水火炉?” 吴法先嘟囔了一句,就在玉简上找起了这件炼器炉,然后,如丧考妣。 《青耳水火炉》——600点功勋 600点功勋,就是三千枚灵石,三千枚灵石按十五比十六算,就是两百枚灵石的价差 二百二斤鼍龙肉,他进价两枚灵石三斤,卖价六枚灵石三斤,则利润为堪堪三百枚灵石左右 吴法先幽怨的凝视玉楼,似乎要用眼睛释放剑气,把玉楼捅穿十遍似得。 “玉阙道友,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会出价?” “灵石在这里了,你点点。” 无视了吴法先的眼神,玉楼表示赶紧交易。 他现在只想尽快拿到炼器炉,回去开始炼法器。 青耳水火炉,十年前可能八百枚灵石就能买到,现在生生涨价了快四倍。 这炼器炉太贵太贵,如果不早日回本,玉楼心中难安。 挥别了化身怨妇的吴法先,玉楼乘着飞舟又向河湾渔村的方向飞去。 现在他倒是有些想鹤老三了,那家伙鬼虽鬼,但飞得快不说,且不用玉楼费心操控。 哎,多日未回,音信全无,难道族中出了问题? 想到族长赶自己到滴水洞的样子,玉楼更担心了。 相比于王氏的安危,老崔那种老登的威胁在玉楼看来就像个笑话。 不过,当玉楼飞回宅院中时,却发现鹤老三已经在喝水了。 “老三,族长的信呢?” 鹤老三没有看玉楼,继续喝水。 这给玉楼急的啊,对家族情况的担忧,溯脉癸水修行的痛苦需要族中的帮助,如何处理老崔需要族长的指点。 在滴水洞修行没多久,就遇到了一堆麻烦,整个洞天都有种暗流涌动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仙看看族长的信才能找到方向。 结果这个鸟,居然在这时候摆起了谱! “信在我这里,不过,你其实看不看都一样了,哈哈哈。” 玉楼惊讶回头,看到那坐在堂中上首的人,表情从惊讶转为惊喜,心中的不安也彻底消失了。 “显周老祖,您这是?” 王显周接过秦楚然递过来得灵茶,微微一呷,展颜道。 “对,过来给你这娃娃撑腰的!” 1.03W,写到凌晨四点也要保住日万! 临时有事,晚上写到了凌晨四点,保住了日万的诚信。 长安没承诺过日万具体会持续多久,只说会写到不能写为止。 今晚就是个例子,只要还能日万,我就会继续下去。 最后,求订阅月票推荐票 这些都很重要 《上玉阙》103w,写到凌晨四点也要保住日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8章 显周护道滴水洞,扶你登临黄金台!(1.03W,月票来~) 面对突然出现在滴水洞天的王显周,玉楼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中的不安尽数消散。 因为滴水洞天已经和外界相连,仙盟的规矩自然是管得到滴水洞天内的,那些受困于引气的修士就是最好的例证。 而恰好,洞天内,仙盟的监察执事是吴谨言,算半个自己人。 现在有了王显周在此,玉楼想做什么,只要不牵扯到滴水洞内的那些筑基家族与派系,就不会有任何掣肘。 “为我撑腰?老祖,您是说?” 这是玉楼在明知故问。 “哈哈,先看看这封信吧。” 接过王显周递出的族长之信,玉楼细细看了起来。 见两人关系不错,服侍于显周老祖身边的秦楚然也放下了心中的忐忑,转为了好奇。 显然,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背后有个很大的家族,这或许也是其能直接进入碧水宫的原因所在。 ‘溯脉法之事无须担心,显周自会帮你解决。 此外,你最好在滴水洞内择机找一合适道侣,可以帮你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麻烦与问题。 浊池虽答应照拂,但毕竟只是外人,我和其的关系并无多深。 最后,则是河湾渔村内的杂事,我无法给你建议。 玉楼,勇敢去做。 有你显周老祖在,不会有任何问题和意外。’ 有显周老祖在,不会有任何问题和意外! 这就是练气期杀神的实力与招牌。 王氏每一代都有上百名嫡脉子弟,显字辈最出挑的三个人中,最峥嵘的就是王显周,但过刚易折,反而单单他没有筑基成功。 至于景怡老祖,则属于赘婿之女,算嫡脉,但在嫡脉中又只算边缘,情况相对特殊些。 放下信,玉楼看向老祖。 “楚然,去安排人备宴。” 见秦楚然应声离开,王显周扶须问道。 “你想今天就安排那俩人见我?” 本就是来帮王玉楼解决问题的,王显周自以为他明白了玉楼的意思。 “非也,老祖,那两人我能处理,只是关于溯脉癸水气” 笑着听完了玉楼的问题,王显周唏嘘道。 “旦日祖师为你测灵根,如此机缘,可遇不可求啊,你和玉安确实有几分强运。 不过,对你而言,溯脉癸水气是个不错的选择,还牵扯到未来筑基后的道基问题。” “筑基后的道基问题?” 玉楼以前相信自己有机会成仙,后来他的目标变为了开紫府成功。 再后来,他的目标又低了点,甚至还动过入赘的念头。 但无论如何,他对自己能成为筑基都极有信心。 双灵根资质、家族的培养、谨慎的行事风格、如意金光的臂助,如果这还无法筑基,那筑基修士的门槛未免也太高了。 只是,他确实从未想过筑基之后的修行,毕竟他才初入练气,筑基、补道基什么的,都太远了。 “玉楼,正常情况下,修士在练气阶段最多可修行涵盖两种灵根的灵气。 如此,筑基后方可二选一,先以这两种灵根为道基培养的方向,再循五行相生之序,一一补全剩下的。 不过,你是水火灵根,天下间没有任何一种练气法门可以兼顾水火、调和龙虎、阴阳并存。 而以癸水灵气调和灵根,可使你未来筑基后,修道基的选择上更从容。 到那时,你便可修红灯照的法门,一开始就能借红灯照的法门成为筑基中的佼佼者。” 玉楼多聪明,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曲折。 “我的灵根火六水四,如果练气时修火法,虽根气调和不足也可以强行破筑基,但会影响筑基后补道基的速度?” 王显周连连点头,玉楼这孩子,好就好在一点就透。 “然也!五色、五韵、五灵之流的练气法门简单易修,可筑基后就麻烦了。 我们王氏多年来难有人走到紫府关前,就是因为练气时贪了便宜,但这种抉择其实也是种无奈——我们王氏不敢赌。” 筑基后就麻烦了? 玉楼想了想,又问道。 “牧春泽不也是修五灵摄妖气筑基的么,但我看他似乎比族长还要强一些。” 显周老祖起身,有些唏嘘的说道。 “他七十多岁就筑基了,后来更是入了赘,不谈他况且,你是水火灵根,本身修行起来就有麻烦。 想走的更远,在练气时便要好好准备,根气调和上做好了,筑基后,便可借红灯照的筑基功法实现同时修水火两脉道基的效果。 其实,如果你的灵根是水六火四,可能就不用来滴水洞了,红灯照内有上百门火法灵气的法门,随便你挑选。” 没想到牧春泽这老六还是个小天才,玉楼心中有些感慨,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不过,他注意到,关于溯脉的问题,王显周还没提呢。 “老祖,我以癸水灵气溯脉之事,族长信中说让我问您” 王显周这次回答的很慎重,他犹豫着解释了起来。 “玉楼,其实,溯脉有没有必要还未可知。 古法和今法有极大的差异,筑基本身也正在变得越来越容易。 筑基后,溯脉拓宽的经脉就没用了,那时你要修的是窍穴。 一方面,窍穴多了,斗法时实力更强。 另一方面,以窍穴承载道基,也是为紫府做准备。 而经脉的宽度不会影响修窍穴的速度,这点是族中可以确定的。” 啊? 合着我辛辛苦苦溯脉,白溯了? 玉楼心里有些发苦。 “老祖,可旦日祖师说溯脉癸水气斗法一流,如果不溯脉拓宽经脉,单靠癸水灵气法门上附带的法术,它完全算不上斗法一流啊。” 看着表情复杂的玉楼,王显周幽幽道。 “经脉拓宽确实可以增强你在练气阶段的斗法能力。 但直接筑基,不就可以避免在练气阶段斗法了么?” 直接筑基? 玉楼从未想过这种好事,王氏有资源,有大量的资源,但奢侈不到让某位练气修士在家里蹲着修行,一路修到筑基的地步。 那样的筑基,能不能承担家族的责任,能不能在梧南修仙界站稳脚跟,都很难有所保证。 “所以,我还要溯脉吗?”玉楼苦笑。 “族长和我都给不了你意见。 自前些年出外行走一番后,旦日祖师已再次闭关。 她没有家族,少有的几名弟子也随她入了洞天。 现在,我们就是想找旦日祖师,询问让你修行溯脉癸水气的深意,也找不到她的人。 或许,你可以在滴水洞想想办法,溯脉癸水气毕竟是滴水洞的法门,他们总该懂些的。” 王显周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老祖,我如今二十三岁,已经练气有成,因为直接入了碧水宫,滴水洞无人知道我的年龄。 吴前辈可能心有疑惑,但没有问,或许是默认我们王氏背靠祖师,有法子给弟子加快修行速度。 但如果我拿着溯脉癸水气找滴水洞的长老或紫府大修询问就麻烦了。” 玉楼也没想到,旦日当时推荐了他一个法门,竟会有如此多的售后问题。 相比于冒着风险向滴水洞之人深入的问询,他还是更倾向于显周老祖的第一个方案。 直接修到筑基,过程中不斗法,自然也没有拓宽经脉的必要。 玉楼考虑的很周全,王显周沉默许久,最后才道。 “玉楼,旦日祖师千年修行,和我们王氏多有来往,她给的建议,一定是有深意的。 如果只是为根气调和、斗法一流,你其实还有很多别的练气法门可选,但她偏偏推荐了溯脉癸水气。 因而,族长才让我来,向你说明这些复杂情况。 溯脉癸水,溯脉在前,癸水在后,以癸水溯脉才是它最大的特点。 如果你想要继续溯脉,我可以为你调配灵丹。” 到此为止,方方面面都讲得很清楚了。 溯脉癸水气斗法一般甚至较差,修行速度上没有优势,除了溯脉外,这个古法没有任何特出之处。 但溯脉本身又看起来不太有用,练气阶段的斗法能力这种事,其实也没那么大的吸引力。 王显茂不知道怎么决策,才派来了王显周,把选择权交给了玉楼。 你要修溯脉,族中支持你。 你不要修溯脉,族中也尽量帮你。 “老祖,我打算先修行一段时间,此期间,以两种修行模式修行。 第一种,不溯脉,每日全力修行癸水气,从而积累修为。 第二种,修行癸水气之余,以癸水溯脉。 最后我们把这两种修行模式的成本与时间耗费拿出来对比一下,再做决定,您看如何?” 修行是件麻烦事,练气到筑基的过程起码要几十年,玉楼决定先来场小小的实验。 在他想来,如果修行的同时兼顾溯脉,不会太多的影响修行速度,不会耗费太多成本,那其实可以试试。 作为旦日祖师推荐的法门,溯脉癸水气最大的特点就是以至弱极阴的癸水灵气拓宽经脉,如果放弃了这一特点,可能会偏离旦日祖师向自己推荐该法门的初衷。 旦日祖师啊,您为什么这时候在闭关? 这不是折腾我王玉楼么 其实,旦日闭关原因很简单——她在世间晃悠是会折寿的。 晃悠一天,寿元少一天,如果不是她的师父莽象要证金丹,她能宅到几十年才出来一次。 没事儿不出来,坐在洞天里领势力与仙盟的供奉,才是大修士们的常态。 “此乃万全之策,而且,经脉拓宽其实没有上限。 玉楼,溯脉虽可以提升斗法能力,但修士的实力终究是看修为的。” 说到此处,两人都有些默然。 王显周是个多次以练气斩筑基的练气巅峰修士,但恰恰如此,他才会对修为差异有如此之深的感受。 多少庸人,只是因为修为比他高,就可以轻松应付他的种种斗法手段。 此中关键,全在修为高低上。 “暂时如此吧,等过些年,我的年龄不那么敏感了,倒是可以好好向滴水洞天的诸多高修们打听打听。” 说到这里,玉楼想到了显周老祖的年龄与寿元——老祖的时间,不多了。 “老祖,您要在滴水洞呆多久?” 听到此问题,王显周怔怔的看着玉楼,洒脱的笑着答道。 “不走了,孩子,这次我不走了。” 玉楼的嘴巴微微张大,许久后才回过神。 “那也好,秀水湖的灵鱼味道不错,您在洞天内可以天天吃。” “哈哈哈,我都快入土的人了,吃什么灵鱼啊,你多吃些才对。” 为王显周准备的接风宴上,王玉楼向自己的两位好同门介绍了这位族中长辈——王荣周。 一副垂老矣矣的样子,两眼浑浊,满头白发,修为更是只有练气六层,看起来这辈子都没机会突破到练气后期了。 不过,尽管‘王荣周’都如此样子了,张学武和崔定一还是立正的厉害。 王玉楼和王显周倾尽全力的低调,在人家眼中,也是安北国王氏那巨大实力的例证。 一个族中弟子出来到宗门修行,旁边还跟个练气六层的保镖,这种事,也只有大家族才干得出来。 他们不知道,‘王荣周’不是保镖,而是杀神,杀吴谨言之流如杀鸡一样简单的杀神。 当然,这种无知或许是种好事,至少崔定一的睡眠和精神状态不会有困扰。 “老祖,对崔定一您怎么看?” 宴罢人散,玉楼请教道。 “厉害啊,但不是他厉害,而是那个能让他一路从凡人修到练气的规则厉害。 玉楼,你对滴水洞的后天武者背后代表着什么,可能不太敏感。 滴水仙尊死没死,仙盟内也有不少人讨论,但如今亲自入了滴水洞,我反而确定了。 仙尊,绝对没有彻底消失!” 玉楼缓缓点头,关于仙尊可能还活着这件事,他其实心中也有所猜测。 滴水洞天中,关于仙尊得信仰与敬拜,堪称狂热。 滴水洞的某些系统性设计,更是专门围绕强化仙尊得信仰与威名而展开的。 只是听了显周老祖的话,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仙尊得事情,我们还是不说为好。 不过,武者后天返先天的修行路子确实不凡,外界没有,属于洞天专属。 可老祖,洞天内的修士全是滴水洞的弟子,您长期停留,会不会被人盯上或驱离?” 王显周又给自己倒了杯灵酒,笑着道。 “哈哈哈,你以为我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来此之前,我去了趟莲花仙城,找老朋友重新安排了个仙盟行走的位置,上司就是仙盟执事吴谨言。 没想到快入土了,又能成为仙盟行走,说起来也算有趣。” 玉楼有些咋舌,好家伙,吴谨言做王显周的上司,这俩站一块,到底谁是领导? 且不说实力上的差距,王显周动辄给自己安排行走之位的人脉,就是吴谨言想比也比不上的。 “玉楼,说回那个崔定一,要我说,你我不用等他露出马脚,直接以力镇压,他一个小小的练气初阶,我都不用出手,你去就能拿下。 实力才是一切,你向族长询问该如何处理他,问我如何看他,其实太过谨慎了,该果断时就要果断!” 关于崔定一,王显周给出了指导意见。 玉楼抡膀子上,他压阵,既锻炼了王玉楼,又不会出意外——完美。 “等等吧,他现在还在给我干活呢,前些天使功不如使过,老崔干的挺好的,不急。” “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小子,有天赋,有天赋。” 王显周也没说玉楼有什么天赋,但玉楼料想,无非是夸他的。 “那老祖您先好好休息,我继续每天的修行了?” 面对老祖,玉楼是无比崇敬的,崇敬值大概是对仙尊的十几倍吧,科能再多些。 “休息什么,我又不是老的动不了,我出去转转不,行走行走。” 王显周训了玉楼两句,就挑了件自己最低调的飞行法器,架着出去逛滴水洞了。 小妖境巅峰的红雀倒是留在了玉楼的院中,算是给玉楼留个危险时的臂助——虽然滴水洞中玉楼没什么危险需要面对。 不过,红雀的性子霸道无比,一来就抢了鹤老三的巢穴,还嚷嚷着让王玉楼赶紧找几只雌灵鸡过来陪它。 欲哭无泪的鹤老三找王玉楼哭诉,王玉楼只能好生抚慰了它一番,并叮嘱秦楚然给红雀每周准备一条灵鱼。 精血丹属于鹤老三这种拉胯鸟才稀罕的东西,红雀前辈跟着王显周见过大世面,自然瞧不上。 现在红雀住进了玉楼的府邸,未来,府中的侍者只能留下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和秦楚然了,所以养鸟的工作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对此,秦楚然只有敬畏。 深不可测的王显周随手扔出只灵禽都是小妖境巅峰的,安北国王氏的气派,她渐渐有了概念。 这是个不输于任何一个滴水洞宗门家族的存在。 如果安北国王氏跟着莽象一脉混,还不如在滴水洞这类小宗门里的筑基家族,那干嘛要跟莽象、跟红灯照?—— 深夜,修行了一天的玉楼没等到老祖回来,但他完全不担心。 王显周属于什么概念呢? 他通过斗法选拔成为仙盟行走,曾经扬名梧南,崛起的时间相比于那些大修士起步称雄千百年的派头虽短暂的厉害,但确实是天骄级的。 这样的练气巅峰,强到杀吴谨言如杀鸡的地步,哪怕遇上筑基对他下手,显周老祖想跑也跑得了。 所以,王玉楼与其担心老祖出事儿,不如祈祷第一次用青耳水火炉炼器时不会出意外。 青耳水火炉,中品法器级的炼器炉,十七层禁制。 但对于炼器炉而言,禁制反而不是最重要的,毕竟它不可能用来斗法。 其功能性主要依赖于两个方面,材质与结构,最后才是禁制。 青耳,指的是其以八品灵材精炼青叠铁制成的内胆,内胆外延出来了两只青色炉耳,类似于锅柄。 青叠铁,青是八品青池铅,叠是八品叠层岩,铁是八品乌钢,三种灵材精炼到一起,涂在九品灵材辟火木上,就形成了内胆。 水火,指的是炼器炉的设计结构可以使用水火两种炼道法门炼制法器。 火法上,辟火木可以防止灵火的影响,精炼出来的灵材青叠铁更是不怕灵火,因而此炉可以用火法炼制法器。 水法上,青耳水火炉的左耳下有入水口,灵水进入后,会沿着炉内紧贴内胆的辟火木轨道转圈往下流动,在炉底的中间流出。 灵水流动期间,炼器师就可以用特殊的水法炼道法门洗炼法进行炼器。 当然,水法炼道太特殊了,在可处理材料的种类、可炼制法器的种类上,远远不如火法炼道来的广。 不过玉楼注意到,滴水洞的功勋殿内有相应的水法炼道法门,可以补足安柠炼道手札在基础入门阶段的欠缺。 只不过,那些法门兑换来,只能玉楼自己修习,无法传承。 在吴法先那里,玉楼除了买炼器炉外,还备了一批炼器辅材。 他把剩下的人面蛇麟两片一组,扔进炼器炉中,催动红灯火,开始了炼器。 小蛇鳞盾的炼制他已经比较熟了,根据鳞片大小的不同,玉楼会在其中炼入四到七层禁制。 连续炼了十四片蛇鳞,最后竟只炼炸了六片,可谓取得了大成功。 这些小蛇鳞盾玉楼自己当然是不会用的,他炼出来,是为提升河湾渔村修士的战斗力而准备。 这种堪称的法器,用好了也可以发挥极佳的效果。 蚁多咬死象这事儿在修为差距大的时候完全不可能,但修士和妖兽的战斗里,修士的智慧比法器更重要。 法术上的配合,走位上的配合等等,都是修士的优势所在。 比如那天的人面蛇,如果在玉楼整训好河湾渔村众修士再来袭击,只会死的很惨。 什么集体飞火术、法器乱杂限制走位都是基础,玉楼或张学武则可以偷偷在一堆乱飞的小蛇鳞盾中,操纵小飞剑或涂了墨汁的玉刃,直接偷把大的。 妖兽或许能反应过来,但想要在众多法器中看清楚哪一件是,哪一件是隐藏的杀器,又会耗费其精力与注意力。 斗法,是个体系化的东西,多打一和配合,在一定的条件下,就是能创造出很大的战果。 这也是玉楼相信,只要自己能把河湾渔村的引气修士整备完,就可顺理成章拿到人事权的原因所在。 战功与胜利永远是凝聚人心的最快手段。 “你现在的炼器水平有多高?” 见王玉楼停下了灵火,开始打坐恢复,早已回来并看了许久的显周老祖问道。 “下品法器怎么炼都不会亏,中品法器炼起来能保证小赚,上品法器嘛,还没试过,再积累积累经验吧。” 玉楼回答的极其保守,主要是他手头也没什么上品法器的材料。 那些铁鼍龙铁甲倒是好东西,但他不打算将其炼成上品法器,而是准备做一副特殊的铁甲,穿在身上当防弹衣使。 鼍龙铁甲是个好东西,不用炼就有很强的防御力,寻常的法器根本破不了防。 “不错,送你们去红眉那里算是对了,有安柠的炼道手札在,玉楼,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不过水火灵根在炼丹上也很不错,你有没有兴趣学炼丹?” 显周老祖精通炼丹、阵法和豢养灵禽,铁擒鹤背后的铁家就是被他拉进王氏的。 见老祖有培养自己的意思,玉楼诚惶诚恐的道。 “老祖,玉楼从家族中拿的优待太多了,但却没有给家族做出哪怕一点贡献,现在您又要教我炼丹” 王氏能传承这么多年,其内部也有个小型的封闭型经济系统,类似于功勋、战功兑换,不过具体的交易货币名为贡献点。 玉楼这些年,从荣远叔、族长两人身上拿了太多的优待,但完全没给家族回馈过哪怕一点贡献点,他其实很惭愧。 “贡献不贡献的,你我之间不必讲那么多,我给家族做的贡献早就算不清了,分你一些又何妨? 而且,功勋、战功、贡献,无论在哪,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是用来糊弄庸人的。 真正稀缺的东西,总是要自己争取来,而不是等待别人换给你。 玉楼,别告诉我你不懂这些。” 站在静室的门口,王显周似笑非笑的看着玉楼。 玉楼当然明白老祖的意思,他苦笑着起身,收起了炼器炉和红灯笼,道。 “老祖,你还是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房间吧,楚然忙活了一下午,走。” “你真不打算修习炼丹之术?” “您不也没修习炼器之术么?” 推开卧房的门,玉楼见老祖面色有些不解,继续道。 “我学炼器学了十年,难道还要再学十年的炼丹? 况且,现在有老祖您在,未来有族中的其他兄弟、长辈在,玉楼也不用炼丹啊。” 抬手点了点王玉楼,王显周无奈道。 “你小子在炼道上天赋异禀,制符、炼器、炼丹其实都是相通的,我是可惜浪费了你的天赋。” 想了想,玉楼认真回答了起来,虽然他刚刚也认真,但现在的认真上带着更多的坦诚。 “老祖,玉楼想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修行上。 从小到大,只有在安柠洞天、在滴水洞中,玉楼才有了踏上修行路的感觉。 大修士限制了引气期修士的修行速度,相比于很多大家族、大宗门的弟子,玉楼已经落下了太多。 如今,玉楼只能夙兴夜寐,把握好每一天的时间,尽量追赶。”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争到一个又一个朝夕后,一万年也有机会变为真实的可望可及的东西。 为此,哪怕是顶着蚀骨的疼痛,王玉楼都能坚持溯脉。 修行,修行,近四个月,才是王玉楼真正踏上修行之路的时间。 看着认真的玉楼,王显周有些恍惚,他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刚踏入练气,同样是恨不得把每天的所有时间用在修行上。 可以说,每个初入练气的修士都经历了一段如此的时光,往往他们会在修行资源彻底耗尽时,才会醒来。 疯狂的修行,看着修为随着时间的过去而一点点增长,灵气就像水,他就像海绵,只要吸纳,就会有无限的增长。 原来,已经过去一百四十多年了啊。 回神后,王显周笑着揉了揉玉楼的头,道。 “好,炼丹其实很简单,无非是资源的堆砌,炼器和炼丹有触类旁通之效,等你筑基后再修习也不迟。 当然,到那时,你可能两年就登堂入室了,根本用不上十年。” 显周老祖身材魁梧,比玉楼还高许多,揉玉楼的脑壳时,非常顺手。 但玉楼毕竟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躬身施礼道。 “那老祖您先休息,玉楼继续去修炼了。” 瞪了不让揉脑壳的玉楼一眼,显周老祖把门关上,走在前面,道。 “休息?休息什么休息,我都被你绕进去了。 走,咱们爷俩研究研究你要用什么样的灵丹,现在你练气了,各种猛药也可以用了。 哈哈哈,我让你体验体验修为飞升的感觉。” “您还是休息吧,赶了这么远的路过来” “我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你没听说过么,死后自会长眠。 给,这是憩息丹,吃一颗后睡上一个时辰,就等于睡六个时辰。 我当初刚入练气时,可没憩息丹吃,你小子不是想把更多时间放在修行上么。 吃了它,你一天能修行十一个时辰,哈哈哈。” 看着手里的大陶罐,罐子中装了一大堆憩息丹,玉楼有些抓马。 老祖,这就立刻开始007? 您这效率,疑似太快了啊! “这玩意儿会不会有问题,我看滴水洞的功勋殿里没有憩息丹啊?” 玉楼当然愿意有更多时间修行,但他怕这种憩息丹存在某些潜藏的问题。 筑基修士可以以修行代睡眠,在练气阶段,练气修士可以以灵气代餐食,但还是必须睡觉补充精元与恢复状态的。 “青蕊仙尊家族的练气修士也吃此丹,哪能有问题,我还是在仙盟里和同道换来的丹方。 至于功勋殿里没有,也说明不了问题,别说滴水洞了,红灯照里很多人也吃不起这憩息丹。” 王显周说到此处,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峥嵘岁月,多少有些感慨。 “青蕊仙尊家的子弟为什么不在仙尊的洞天内修行?” 滴水洞就是滴水仙尊的洞天,青蕊仙尊贵为仙盟中位列群仙台第一排的领导,那肯定也是有洞天的。 相比于让族中子弟到外面冒险,在洞天内用相应的模式淘汰、筛选不是更安全么? “换种,那女修喜欢我,不过我那时被另一个女修魅惑住了,哎。 如果我当初愿意入赘,现在肯定比牧春泽那个狗东西混的更好。 玉楼,女修都是猛虎大妖,你想成道,就必须离那些看起来漂亮的女修远些。 不过小秦就算了,这姑娘一看就傻,修为也比你低,刚刚好。” 突然讲起风流往事,显然,老祖是怀春了,不过是怀念青春。 “啊族长还让我找个滴水洞筑基家族的女修联姻呢。” 玉楼想起这事儿就头痛。 麻烦,比修行还麻烦。 “孩子,你不懂,联姻是联姻,离女修远一些是远一些,不冲突。 小秦多好,聪明但又不是太聪明,刚好可以给你暖床。” 静室中,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只大丹炉,王显周面色一肃。 “好了,这些事终究要你自己考虑,现在我给你炼化气丹。 普通的化气丹一颗增加五天的修行速度,五天内,修一天等于三天。 但如果放弃丹药药力的持久性,我能炼出只管两天的化气丹,这两天内,你修一天等于四天半。 炼丹的魅力就在于此,同样一个丹,调整调整材料和手法,效果就有不同。 今晚先给你炼两瓶吃着,其他辅助丹药、溯脉止痛的丹药,我慢慢再给你定制。” 三十六层禁制的上品法器丹炉在王显周手里就和玩具一样,操纵起来丝滑无比。 看显周老祖炼丹,就和看艺术家创作似得,玉楼本不想修习炼丹术的心都差点动摇。 老祖修为不高,只是练气巅峰,但他对王玉楼而言,和什么戒指里的老爷爷比也不遑多让。 甚至比老爷爷强多了,炼丹都不用玉楼给灵石。 玉楼如果非要给,还会被弹脑壳。 这就是玉楼的护道人,族长专为他挑的护道人。 玉楼有些时候甚至会迷茫,他在修仙界也算混了多年了,可除了被红眉吓了一次外,竟是什么危险都没遇上过。 你问铁鼍龙? 那三只铁鼍龙确实比人面蛇强,或许来上四十发鼍龙水鞭,玉楼的灵器腰带就要完蛋,但能说它们算威胁吗? 包不能的! 四十发鼍龙水鞭,玉楼都不用跑,它们自己早就先挺尸在地了。 —— 作为河湾渔村的镇守修士,玉楼的任务只有一个,守护渔村的安全。 可杂妖有武者和引气修士解决,小妖也不是天天来,六个月来一次都算频繁了——秀水湖也没那么多厉害妖兽啊。 说到底,滴水洞天内的恩情体系是为了榨干每一分恩情,可持续的压榨恩情是基本原则。 妖兽必须有,但不能太多、太强。 山中无岁月,修行起来,时间过得很快很快,甚至不会有感觉。 两个月的时间里,玉楼就默默的在修行,王显周则骑着鹤老三飞来飞去,主要是采集灵药,同时看看能不能捡点村庄里野生的灵材,日子过得好不潇洒。 不过,当崔定一真把黄金台建成时,王显周倒是有了个新主意。 “咱们是该低调,可玉楼,红灯照和天蛇宗的战争差不多是定数。 打起来,莽象祖师能不能成金丹两说,咱们王氏风雨里飘摇一圈是躲不过去的。 族长把你送进滴水洞,把玉安送到伏龙观,一方面是遮掩你们修为上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留个后手。 你在滴水洞内要往上走,河湾渔村就是你的根基所在,这一点,你肯定明白。” 玉楼在给仙尊法相上香,一旁的王显周则是在‘劝进’。 自家的这位小麒麟哪里都好,就是太过谨慎。 明明是他让崔定一修的黄金台,他也很喜欢那高台。 但事情到临门一脚时,他反而犹豫了,怕太高调会出事。 王显周就想不明白,你王玉楼有什么好害怕的。 在这洞天里,筑基不出,显周老祖就能护他二十年。 照王玉楼现在的修行速度,二十年后,说不定他都练气后期了,那时候更没什么好怕的。 大族子弟——安北国王氏,莽象一脉——祖师要证金丹,天资不凡——双灵根资质,炼道精深——安柠传承。 这样的条件,滴水洞中的筑基派系随便选,三位滴水洞紫府的派系也不是不能谈。 如果愿意联姻,都不用等二十年,现在就可以立刻成为浊家或林家、袁家的加盟合伙人。 王玉楼的起步点就决定了,他的一生绝不可能平凡,但凡他只有王显茂或王显周的水平,都属于没长好。 “可是老祖,老崔如果不服软怎么办?” 玉楼苦恼的是这个,黄金台修到现在,人心收拢的差不多了,老崔的任务也完成了。 可怜玉楼两世为人,这是第一次玩权斗要整人,他纠结又拧巴,完全没了往日的从容。 第一次的初哥是这样的。 显周老祖双眼一瞪,全是凶光。 “他敢! 给红雀涂身蓝毛,让它伴做妖兽,宰了那厮。 别人能养铁鼍龙,我们自然能养蓝翅大鹏!” 好好好,老祖确实有法子。 玉楼虽然不太认同老祖这个危险的方法,但有老祖在,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作为护道人,虽然老祖不会直接出手,玉楼只能自己上,但老祖的存在就是底气。 “好,楚然!” “王前辈,老祖!” “去把人召集起来,水闸修好了,黄金台也差不多了,练习御妖也练了这么久。 是落子是驴,也该拉出来看一看,看看他们到底愿不愿意选我!” “是,楚然这就去安排!” 人事,即权力。 通过让老崔做工程建设的牛马头子,组织引起修士练御妖配合,玉楼用人事安排的手段,拿到了真正的领袖权力。 现在,是检验这权力大小与成色的时候了。 修仙,离不开资源和势力的帮助,单打独斗再厉害,也不可能脱离仙盟体系修行。 王显茂说的没错,河湾渔村才是王玉楼修行之路的真正,而非借家族平台和红灯照平台的清溪坊几家铺子与赛马场。 河湾渔村和滴水洞的关系,就类似于地方与中央。 治理成本的上缴红线限制了玉楼捞灵鱼、灵石的上限,但也给了他明确的活动空间。 只要保证宗门维持河湾渔村体系的,每天九枚灵石左右的平均收益,剩下的,都可以姓王! 当然,玉楼不会吃独食。 毕竟,作为领袖,哪怕只是一个小小渔村,一个修仙界最小势力单元的领袖,他也拥有了局部范围内派发恩情的权力。 1.03W,求月票 今天早点休息,明后天争取多写点 我打算用这周末的爆更,把更新时间稳定到每晚的八到十点 争取吧hhh 求月票~ 《上玉阙》103w,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请假 我坦白,看白姨的文艺人生入迷了,华娱文中,这书少有的写了周讯为女配,写出了灵气,结果我一天看了一百多万字,脑子里成了都市华娱文的模样,写不出仙侠故事 幸好之前爆更调整出来的更新时间过于地狱,所以请假也不会断全勤,不然我还得交一篇一样的章节保全勤 我今晚把文艺人生看完,明天爆更 鞠躬 《上玉阙》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99章 妈妈,看,天上好多吃人的鬼(1.1W,月票!) 黄金台。 一开始,初到河湾渔村的王玉楼只是想通过修一个高台的形式,初步的收拢人心,并在长期的共存状态下以高度上的差异,传递内心和潜意识上的暗示,给自己的地位以权威的象征性增幅。 后来,老崔阴差阳错下成为了高台的实际经办人,这位也是够狠,扩大化上眼药被抓包后,立刻转脸做起了孙子,愣是结结实实干了两个月的土木工程。 甚至,为了尽量改变自己在玉楼道友心中的形象,崔定一还痛下血本,为高台铺满了黄金砖。 高台高有七丈,以一丈宽、四尺长的石材为基,从远处看去,就像在平地竖立起了一座小山包。 ‘喜欢高?谁能比你高啊!’ 崔定一带着好大儿崔延宗一起,立在高台下的石阶前,看着黄金铺就的砖墙,心里吐槽道。 两人的对面就是张学武,不过张学武没有道侣,更别提子女了。 在等待王玉楼到来前的这段时间,两人竟是在高台下站起了岗。 形象塑造的作用在此刻彻底显露出来,一个跋扈但又聪慧,且实力强大的世家之子,没有什么形象能比现在的王玉楼更让手下膺服。 跋扈可以快速体现出那充满攻击性的存在感,聪慧的言谈与手段又能抵消攻击性本身带来的反噬,最后再压上一个实力和背景都强大,手下人自然不敢不听命。 “崔前辈、张前辈,我们现在带人登台吧,王前辈马上就到。” 秦楚然一路小跑的到了台前,组织起了接下来的仪式工作。 “楚然,辛苦你了,不知那府邸要如何移到台上?” 老崔状若不经的问道。 其实,他已经和相熟的同门打听过了,王玉楼现在住的灵木宅邸属于特殊的法器,介于法器和灵器之间。 正常情况下,只有资深练气修士才能勉强使用,他很期待王玉楼等会儿出丑。 你家族的长辈修为高深,不等于你修为高深! “不知道,楚然还要安排渔村之人的观礼仪式,还望崔前辈恕我失陪之罪。” 秦楚然怼了爱管闲事的崔定一一句,就头也不回的带着两队武者去组织凡人跪拜玉楼道友的恩情了。 “父亲,她”崔定一的好大儿崔延宗想蛐蛐一句秦楚然太过媚上,但他的老父亲侧头就是一瞪。 好家伙,那眼神里的火气之大,似乎把对玉楼道友的愤怒全转移到了儿子身上。 ,闭嘴! 她现在是那位的狗,你我惹得起吗? 当然,后面的话崔定一自是没说出口,也没法说,不过父子俩的小互动全被两人对面的张学武耳闻目睹。 “哈哈哈,崔道友,走,你我一同上去。” 张学武放下耳朵,笑眯眯的邀请打了两个月灰的老崔一起登台。 见父亲和老张上去了,崔定一想跟上,结果却被另一位他们崔氏父子往日里打压的引气九层修士挡在了前头。 一个、两个、三个昔日的河湾渔村引气第一人,崔延宗崔公子,竟真被按实力挤到了引气修士登台队的中间。 被前后裹挟着,崔延宗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就和开了染坊一样精彩。 走在头前,与张学武并排的崔定一倒是表情自然,不过只是背在身后的手微微用力罢了。 “定一道友不容易啊,啧啧,这黄金砖,我听他们说,是定一道友亲自一块一块用火法铸的?” 张学武看似聊天,但其实是在嘲讽老崔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老崔和他斗的时候,还时不时能压他半头一头,现在却以堂堂镇守修士之尊,沦落为了打灰头子。 小小老崔,可笑可笑。 还是我张学武机智过人,懂得审时度势,第一时间就抱着玉楼道友的大腿,一路舔到了今天。 “应该的,应该的,玉楼道友筑高台以求及时应对妖兽,是有利于河湾渔村的好事、大事。 我一个在河湾渔村吃着鱼长大的苦娃子,自然是无比的支持,能尽一份力,是我应该做的。 别说一块块给砖铸金衣,就是铺砖的活,我也想自己做,可时间不等人,我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听到崔定一如此拐着弯放屁,张学武忍啊忍,终究是没翻白眼,只是默默地没有继续回答。 唱高调这一点,他远远比不上崔定一,老崔毕竟是从底层杀出来的,如今已经百岁有余,属于不折不扣的老而不死是为贼。 一行人登上金台,在金台前半部分的平台上站定。 这金台的顶端为一宽大的平台,但平台分为两层。 上一层靠后,稍大些,是放置王玉楼府邸之处。 下一层紧邻台阶而靠前,比放置府邸的平台稍稍小些。 这种错落两层的布局,也是王玉楼要求的。 建筑美学本身,可以视作意识形态权力的延伸与扩张,建筑本身物理意义上的存在,则是意识形态权力现实象征的一种表现形式。 如小山般的七丈金台立于河湾渔村中,就象征着王玉楼的权力与地位存在于那里。 高台上再分上下,当王玉楼的府邸落于上层,其他修士只能站在下层拜见时,再次强化了这种权力与地位的存在。 崔定一本身对王玉楼所提的建高台行为就有警惕,所以他才会通过唱忠诚反搞扩大化的模式给王玉楼上眼药。 但他的警惕只是来自于过往经验的提醒,是隐晦而不成体系的,更缺乏形而上的抽象理论指导。 故而,当他陪同张学武带着众引气修士,实实在在的排队站在高台之上时,才从引气修士们那紧张与敬畏的反应中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一切,已经晚了。 “诸位道友,两位前辈,王前辈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凡人们也安排的差不多了,我们马上要开始府邸搬迁仪式。 等下” 秦楚然风风火火的再次上了高台,和台上的引气期修士们交代着接下来他们该如何做。 不过,等她交代完后,却忽然走到了张学武身边,恭声对崔定一发问。 “崔前辈,王前辈让我问你,这台子不会突然塌吧?” 什么时候,一个靠姿色得了王玉楼宠幸的女子,也能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崔定一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修颜如花的秦楚然,一字一顿的答道。 “自是不会塌。” 一旁的张学武见这老东西一副要爆了的样子,想要开口转圜。 但秦楚然已经先开口了。 “如此便好,今天浊池长老之徒范竹高前辈和功勋殿执事吴法先前辈都会来此观礼,若是出了问题,王前辈一定会责罚我,幸好有崔前辈在。 王前辈说了,崔前辈办事,他放心!” 秦楚然这话夹枪带棒,不软不硬,把崔定一顶的心里全是火,但也只能笑着忍了。 范竹高是浊池的徒弟,代表的是王玉楼在滴水洞内的靠山,浊家的浊池。 吴法先虽然没什么背景,但做人八面玲珑,很会来事,如今更是坐上了功勋殿执事之位。 这俩人,随便哪个都是崔定一惹不起的 秦楚然再次风风火火的离开,今天玉楼把活动的关节安排工作全交给了她,对她而言,这是肯定也是历练,心中还是有压力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这姑娘完成的还不错,至少对崔定一的最后一磨,就拿捏的很好。 是的,让老崔修金台修水闸,王玉楼奉行的是使功不如使过。 如今金台已成,水闸更是早早就好,自然也到了该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老崔的事情不处理明白,玉楼的河湾渔村领袖之位,它坐不稳啊。 —— 另一边,玉楼的府邸。 范竹高和吴法先已经落座许久,这俩人都是小辈,自然不认识传说中的王显周,只当这位是天资平平、修为寻常的王蓉周。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心中对王玉楼的评价还是高了一截。 这位绝对是安北国王氏的核心子弟,来宗门洞天修行,都要带个保镖、保姆。 见秦楚然悄悄走进厅中,在一旁向自己点头,玉楼笑着开口,主动中止了几人的闲扯。 “竹高兄、法先兄,时间差不多了。 这次搬迁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借你们的法力一用。 还望两位兄长不要见怪,小弟我现在毕竟修为不高,想搬搬不动啊。” 吴法先一听玉楼的话,就做佯怒状,道。 “诶?玉楼,这是什么话?你我情同手足,老吴我自然该帮忙!” 范竹高则是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点了点玉楼。 “是啊,玉楼,你太客气了。” 王玉楼自是一阵赔礼,而后陪同两人飞到了半空中。 老保姆王荣周则是架着他那破飞舟,很不起眼的飞在一边打酱油。 王显周:不错,不错,你小子没来多久就能打开局面,不是没有原因的。 “父亲,你看!” 金台上的崔延宗注意到了河对岸的情况,扯了扯亲爹的袖子。 崔定一抬眼遥望,却见三位练气修士站在两飞舟中,吴法先驾舟,抢到搬迁工伙计的范竹高则是在舟上催动法力。 那庞大的灵木府邸在其法力的操纵下,竟缓缓缩小,渐渐小成了一丈见方。 “玉楼道友,如此便是老哥我的极限了,我师父那日可以缩到巴掌大小,我自是做不到。”范竹高苦笑着对玉楼解释。 一旁的王显周微微点头,滴水洞的核心弟子们的修为还是不错的,这范竹高起码有自己年轻时的三四分实力了。 当然,这不意味着三个范竹高就能打过王显周。 他们俩的实力差距,大概是三打一生死战都不跑的情况下,王显周杀穿十组才力竭的程度。 实力的计算很复杂,有时分毫之差即分生死。 崔定一和张学武站在一起,看着那远处的几人渐渐飞来,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老张想的是,未来自己可取而代之。 老崔盘算着,王玉楼什么时候能滚蛋,离开河湾渔村。 这种妖孽级的存在,为什么要在河湾渔村蹉跎呢? 你们家族那么厉害,怎么不把你安排进滴水天、仙尊府? 很简单,因为滴水天、仙尊府有紫府家族的人占位置 “仙人!妈妈,看,天上好多仙人!” 一个扎着角辫、身着红衣的小女孩缩在妈怀中,指着天空上的几位修行者高声呼喊。 妈妈怕小女孩的高喊过于失礼,扯着她的耳朵低声恐吓道。 “别说话,那不是仙人,那是吃人的鬼! 叫的声音太大,他们就下来吃了你!” 她就像在说狼来了,但这个无知的凡人女子不懂什么是神识,更不懂仙尊居然能时刻盯着洞天内所有人,所以才敢如此妄言。 当然,王玉楼几人和仙尊都不会在意她的话。 无知也是幸福的一种实现路径,只是这种幸福脆弱了些。 “嗯?玉楼,你这是?” 吴法先注意到了台上的众人。 作为一个老登,他自认为理解王玉楼这种大族弟子想要搞奇观玩的心情,所以对金台其实没有多少想法。 不就是金山么? 更奇葩的奇观他又不是没见过! 但今天王玉楼只说搬家,也没说搬家有么大阵势啊,吴法先怀疑自己可能被利用了。 当他看到台下的河湾渔村中,凡人们也全都到街道上等待时,这种被利用的感觉更盛了些,看王玉楼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王玉楼微微一笑,法先兄,我这个人就爱讲实话,但偶尔也撒点小谎。 不过人既然已经来了,自然断没有拒绝玉楼小小求助的可能。 “借两位兄长的威势一用,我修为低,又初到河湾渔村,工作不好展开啊。” 范竹高眼睛一动,开口道。 “你看,法先道友,我就说玉楼不简单吧,现在的年轻人,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们都老了啊。” 那晚铁鼍龙袭击白茅渔港,纪远、林樱、王玉楼三位碧水宫弟子都在,但唯有王玉楼向浊池禀报了铁鼍龙可能被人豢养之事。 这事儿,虽然还没出结果,但上面已经斗的天昏地暗了,可以说,玉楼递了一把好剑。 作为浊池的弟子,范高竹自然会给玉楼面子。 “哈哈哈,竹高道友说的是,那我们等下就在旁边为玉楼撑腰?” 人家范竹高冲前面,背后是浊家一脉,吴法先自然会给个顺水人情。 “两位兄长情谊,玉楼记在心里,我们晚点宴上再叙。” 范竹高点了点头,操纵着缩成一丈大小的府邸,落在了黄金台的正中所在。 而后,法力再动,这灵木府邸便迅速生长、变大,片刻间又成了一座府邸。 很多第一次看到的修士,眼神顿时就直了。 修仙修仙,引气期算是修仙么?修为的增长只能靠日子堆,完全就是耗费生命。 只要到了练气,才算有了些修仙者的样子,范竹高抬手之间可轻易挪动几千斤重的府邸,灵木府邸可瞬息之间从小变大。 可以说,这是很多河湾渔村引气修士此生以来见过的,最接近仙人手段的一幕。 在金台下观礼的凡人们更是跪倒在地,唱起了仙尊得尊名——开始感恩。 从这一点看,玉楼和其他滴水洞的修士,只是仙尊向凡人收取恩情得触角。 “诸位道友,今日金台建成,我的府邸也挪到台上。 近两个月大家练习配合之术,练的也算不错嗯,我打算设置个轮值制度。 未来,每天在河湾渔村外巡逻的频次稍稍下降,空余出来的人手,就轮流驻守于金台上。 登高而望远,如有妖兽来袭,也可以及时通知我。 你们,意下如何?” 玉楼站在府邸的门口,因为高低差的原因,他比台上的其他人都要高出半截身子。 他的视线从张学武的脸上扫过,服从。 从崔定一的脸上扫过,服从。 他看向那些引气修士,每个人都低着头,服从。 最后,他看向那些后天境高阶的武者们,他们自然也服从。 “玉楼这一手不错,把人拉到身边,慢慢的,自然就会亲近他,而远离那两位。” 一旁,飞在半空的吴法先点评道。 “年纪轻轻,就懂如何借势摄人,前途无量啊。”范竹高深以为然。 没人会因为你的吃相太急而瞧不起你,如果存在这样的人,那他要么是,要么是死装——没有第三种可能。 王玉楼欣赏秦楚然的野心,就像周映曦欣赏他的野心一样,想往前走的人总会自然而然的聚集在一起。 不过,对于范竹高和吴法先的评价,王荣周老人表示:你们浅了,浅了。 降低巡逻频次,实际上是会增加每次巡逻的风险的。 如将巡逻区域以河湾村为中心,延秀水湖畔分为不同的巡逻范围,则巡逻周期越长,单位巡逻范围内积累的风险也越高。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磨一磨,要么死,要么投。’ 降低巡逻频次,对应的是加大磨一磨的力度——牢蒋送地方军去剿,其实剿的不完全是,还顺带剿了剿地方军头。 设置金台驻守轮值制度,则是收拢引气修士到玉楼道友身边——建立动态防妖支援领导小组,玉楼道友任组长,不断借调引气修士轮替任小组成员。 一打一拉,崔定一的那点小势力,早晚完蛋! 在不动武,不撕破脸,不跳出规则的情况下,王玉楼的这套应对,连王显周都叹服不以。 想到这里,显周老祖笑了笑,期待的看着人群前的玉楼。 “都没意见?那就这么执” 玉楼说着,正要结束今天的搬家,忽然,一人高呼道。 “王老祖!王老祖啊!我要举报!我要举报!” 异变陡生! 今天的搬家仪式,就和请老头子看音乐表演似得,玉楼几次试探崔定一的成色,在确认崔定一能忍后,他直接给厉长明传音下达命令。 开撕,撕碎两面人、河湾渔村村妖、大硕鼠崔定一面具! 面对以头抢地,不断磕头的厉长明,河湾渔村除了秦楚然外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谁上还没几斤屎呢? 上称,大家都上不动。 在王玉楼这种根正苗红、权位皆重的镇守修士面前,他想办谁,谁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秦楚然不慌,是因为她已经快成为王玉楼的形状了,属于玉楼道友的自己人。 在众人还在恐惧担忧时,王玉楼面色铁青,率先指着以头抢地的厉长明,喝到。 “给我拉住他,成何体统!” 几个临近厉长明的武者、引气,赶忙把他架了起来。 因为小厉身材不大,被人驾起来后,双脚都离了地。 见告状者被控制住,玉楼看向天空中的吴、范两人,道。 “范道友、吴道友,管教不严,今日让两位兄长见笑了,走,我们入府,早已备了乔迁之宴,哈哈。” 这见玉楼如此反应,河湾渔村的众修皆反映了过来,是啊,有外人在,这姓厉的乱告状,打的是玉楼道友的脸。 这夯货,太蠢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范高竹与吴法先对视一眼,自是不会拒绝玉楼的邀请,两人落了地,正要陪玉楼进府。 可惜没人注意到,一旁的王荣周老前辈脸上全是笑容。 步步算,才能步步成,玉楼啊玉楼,你小子有一手。 就在玉楼、张崔、范吴几人离开时,那被架起来的厉长明又开口了。 他边双脚虚登空气挣扎,边声嘶力竭的喊道。 “王老祖!王老祖!我要举报崔延宗!我要举报崔延宗!” 吴法先愣了一下,而后笑着看向玉楼,两人传起了音。 ‘玉楼,一顿饭可不行。’ ‘两顿,差不多得了。’ ‘你小子有一手,你想怎么办他?’ ‘办什么办?人家是地头蛇,我要不是没办法,哪能被逼到这一步。’ ‘行,我懂了。’ 吴法先拍了拍玉楼的肩膀,又看向崔定一。 这老登吴法先也认识,是个有意思的,后天反先天修出来的五灵根资质,愣是让他修成了练气三层。 以前,老崔没少上下活动,希望给自己找个门路。 可惜,他年龄太大、修为太低,稍微有点势力的派系都不愿意收他——没有剥削价值。 崔定一多老油条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王玉楼请两位练气后期来此的目的? 刚刚还假模假样的装着要压下去的样子,现在听到崔延宗的名字,又停下了脚步。 呵,真他马黑! 真他马黑! “玉楼道友,我” 崔定一的胡子抖了抖,想要解释。 玉楼摆了摆手,严肃道。 “我明白,这不知道名字的武者污蔑崔道友之子,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看着王玉楼身后眉眼含笑的吴法先、表情严肃的范高竹,崔定一的脑壳有些晕。 “我,我,玉” “老崔,不用说了,我懂,今天我这两位兄长正好在此,你放心吧。” 说着,王玉楼就带着张学武又踏过了门槛,回到了府邸门外——升堂! 看着离去的四人,崔定一想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服软吗? 我已经服软了啊! 我亲手一块块的铸金砖,为你修金台。 王玉楼,我只想早日把你送走,你怎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张学武回头,和老崔目光相对,他笑了笑,尽是嘲讽之意。 被老对手嘲讽,崔定一的心脏都快炸了,肌肉和须发尽在发抖。 连这个蠢得挂相的蠢物都能笑我,他配吗? 如果我的资质好些,你张学武就是今日之我! “放下他,让他说明白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污蔑老崔!” 王玉楼的第一个命令,就让在场的所有河湾渔村修士意识到,出事了! 之前玉楼几次训老崔,很多人有所耳闻,甚至直接看到。 如今,两人的冲突更是要一触即发。 某些老崔培养起来的忠犬心中更是焦急,崔老师,他们要害你!他们要害你! “王老祖,崔延宗私下收灵鱼,绕开了咱们宗门,也绕开了您。 他和那些卖灵鱼的渔民说,宗门就是敲骨吸髓的魔窟,每一条鱼都要收上去,而且只能换些不好用的清泉宫功勋。 只有他爹崔定一才是河湾渔村的自己人,想卖鱼,随时找他们家!” 厉长明收集了两个月消息,自然是有成果的,这些话,他甚至是亲耳听到崔延宗说的。 “你血口喷人,你污蔑!我什么时候绕开宗门私下收灵鱼了! 王前辈,延宗想请您莫要轻信这个妄言宗门的悖逆之徒,还我们崔氏一个清白啊!” 看着那两位陌生的练气修士,崔延宗腿都是软的,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辩解。 再蠢的蠢物也明白,保爹就是保自己。 此刻,崔家父子两人、老小十三口的重担全扛在了崔延宗的身上,他不能退,他必须抗住、举住! “清白,你们崔家有清白吗? 你娶三娘子得的那小舅子,前些天刚刚入了后天。 你的二表侄女也成了后天武者。 你们崔家的那几位引气,我就更不用多说了。 崔延宗,如果不是宗门的法度拦在那里。 我看,你估计会把你们崔家的狗,都安排成巡逻队的巡逻犬!” 厉长明骂的是崔延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打狗,也要看主人呢。 打儿子,自然是打老爹。 唯独玉楼有点难绷。 崔家的狗都要成巡逻犬了,那岂不是说明,崔定一是胜天半子的祁厅长? 仔细想想,也差不多,老崔出身底层,被现实逼着在仅有的选择中,选了一条可以让自己走的更远的路,一路走到了今天。 然后,遇到了王玉楼。 那我算什么? 王玉楼不敢细想——太他马黑了啊! 这是仙尊的洞天,他王玉楼没胆子现在就直起腰做人。 想到这里,玉楼拿定了主意,侧身招了招手,道。 “好了,不要乱说,老崔,你过来,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理此事?” 如何处理此事,而不是如何处理厉长明,这属于定调了。 但崔定一不知道,权势和大义一起倾轧而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自保。 很少有人,可以在命运的倾轧下淡然处之,他也做不到。 就在老崔犹豫时,王显周对玉楼传音道。 “有人来了,女修,还挺漂亮,绿衣服,认识不?” 王玉楼挑了挑眉,今天的河湾渔村疑似过于喧嚣了些。 他散开神识探查,未发现有人,却看清了众人此时的神情。 范吴二人是最淡定的,无论王玉楼怎么处理,最麻烦的结果无非是出杀一个没有背景的老练气而已。 如果直接杀了或想通过宗门体系杀,他们俩还能得个顺水人情。 张学武和秦楚然则是肃穆,最后的冲锋阶段,他们希望不会出任何意外。 老崔迷茫,他在惊变下有些无措。 厉长明和崔延宗在互喷,喷的还挺投入,不过他们不重要——就像程度、侯亮平与沈一石、高翰文从不能决定结局似的。 引气修士中,几人愤怒,几人恐惧——老崔的人。 大多数,则是一种含蓄的、压抑的期待——一鲸落,万物生,老崔一脉完蛋了,其他人的位置能动一动,那不可言说的利益份额也能多些。 所以,还是个无聊的权力游戏? 玉楼两世为人,第一次觉得修仙无趣了起来。 在牢笼里跳舞,跳的再投入也出不去,哪怕成为大修士的弟子,也只是玩物一样的存在而已。 但他不能只在伟力加身时喜欢这修仙界,这里,至少给了他走向超脱的可能性。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掩映在云间的天尊府。 群仙台,仙盟,十宗,滴水洞,安北国王氏,大鱼吃小鱼,哎…… 他尝试成为棋手,成为河湾渔村的棋手,但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远。 道阻且长,苦海无边,何日能为大逍遥呢? “玉楼道友,我……” 崔定一终于开口,但天空中突然出现的绿色虹光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也打断了他的话。 来人是仙菇洞镇守修士林樱,她隔着很远就把遁光激发到了最大,让河湾渔村之人得以注意到——礼数上非常注意细节。 可见,她确实是个顶聪明的人。 “嗯?你们这是?” 几百米的距离上,林樱降低了速度。 她坐在棵巨大的蘑菇上,身着嫩绿色、生气勃勃的法衣,头上还带了只花环,双足赤裸着垂于半空,一脸疑惑之色的看着众人。 范竹高,浊池的弟子吧? 吴法先,老奸商一个,坑我买了不会发芽的灵种。 那个老练气是谁,算了,一看就是快死的,不重要。 不过,王玉楼,你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我以为我在仙菇洞中修银楼已经够奢侈了,你玩金山? 安北国王氏就这么豪? 不知道眼前的金台,只是铺了层金砖,此时,林樱心中那叫一个羡慕。 “玉楼乔迁新居,嗯,我和吴道友过来看看。”范竹高回复道。 大家都是滴水洞大族之人,自是认识的。 就连卖不发芽灵种的吴法先也和林樱微笑点头,谁不喜欢看美女呢。 不过,玉楼倒是有些诧异。 铁鼍龙袭击白茅渔港那晚,他和林樱、纪远并肩而战,但黑灯瞎火的,他没看清林樱的样貌。 如今佳人当面,漂亮的令玉楼有些惊艳,可以说,她是王玉楼二十多年来见过的最美的女修。 那些引气期的修士有的看向林樱时,甚至会被魅惑的不舍得挪开目光,竟至无礼的直视。 “林道友既来了,不如等玉楼忙完眼前之事,我们几人一起坐而论道一番?”玉楼邀请道。 听到此言,王显周快睡着的眼睛忽然一亮,悄悄再次打量起了这新来的女娃。 刚刚没细看,如今再看,是不错,好生养,一胎三个都不愁吃,好好好,比小秦还好。 林樱微微颔首,落到了范竹高身侧,边和范竹高打招呼,边同玉楼传起了音。 ‘玉楼,这是搞什么,外面凡人跪了一地,大号仙尊法会?’ ‘杀狗?不太确定,那些凡人多拜拜仙尊没坏处。’ ‘狗呢?’ 王玉楼看向老崔,老崔凄然的笑了笑,问道。 “玉楼道友,你想要我怎么样?” 范竹高、吴法先、林樱,每一个他都惹不起,甚至想巴结都入不了门。 可现在,这些人全都站在了王玉楼背后。 崔定一不是认命了,更不认输了。 他怎么会认命呢? 老崔只是又一次,如曾经的自己一般,认清了现实,仅此而已。 令众人惊讶的是,王玉楼居然直接坐在了台阶上,他还拉着老崔一起坐下。 两人肩并肩,一人年轻,一人早已满头华发。 日夜的打灰,做包工头,老崔的头发都没来得及再染。 当然,他可能只是为了用憔悴与疲惫表现自己对玉楼道友的忠诚。 但,忠诚的不绝对 玉楼指着高台下面的村庄,道。 “我来河湾渔村不久后,就有人告诉我,说这里,有个崔家帮。 而你,崔道友,他说你就是崔家帮的这个头头,哈哈哈。” 崔家帮? 林樱看向崔定一,有些无语。 庙小妖风大,还真是庙小妖风大。 这位是有什么本事,逼得王玉楼请范竹高来站台? “没有”老崔想解释,想挣扎。 “听我说完,老崔,我也是家族里出来的,我明白,你作为大家长的难。 苦娃子嘛,好不容易长大,给家族点回馈,也是应该的。 毕竟,你也对河湾渔村做了这么多贡献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听到王玉楼说苦娃子,张学武的表情很难看。 不会要放他一马吧? 玉楼道友,养虎为患啊! “一百一十二岁,玉楼道友。” 崔定一老泪纵横的回答。 一百一十二岁,练气三层,五灵根。 为了能站到你们面前,我走了一生。 可现在,竟像条野狗似得被踢开。 我走了一生啊。 为了走上了这金台,我走了一生啊! “是啊,这么大了,还争什么。 我看,河湾渔村以前没有崔家帮,以后也没有崔家帮,你说是不是?” 玉楼转头,看向崔定一,老崔的胡子上已经沾满了鼻涕。 他颤抖着,嗫嚅着,抽泣着高声回答。 “没有崔家帮,河湾渔村以前没有崔家帮,以后也没有崔家帮!” 起初,他只是在喊,后来,他在吼。 到最后,他的嗓子忽然喊破了一般,嘶哑着低落了下来。 抬头,咬牙,起身,崔定一又一次在现实面前做出了选择。 “玉楼道友,我这逆子着实可恶!” 崔定一起身,反手祭起他那件特殊的月牙铲法器,对着崔延宗的两腿就是一削。 这位男人的年龄很大,须发根部已经开始发白,但他此时却如一只嗜血的狮子,直接削断了儿子的两条腿。 范竹高闭眼,吴法先沉默,张学武悚然,秦楚然颤抖。 林樱惊讶的捂住了嘴,一旁闲的发慌的王显周第一次凝起了神。 “爹,你疯了吗,啊好痛爹,我的腿,痛” 崔定一驱使一根法器绳子,捆住了崔延宗的嘴与身子,而后提着儿子的两条腿转身,看向玉楼,痛苦道。 “玉楼道友,他这些年暗中收购灵鱼给宗门造成的损失,我会尽力弥补!” 王玉楼微笑着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老祖,他断不可留!’ ‘不错,就是该如此,他这么一弄,咱就成崔家的世仇了,必须斩草除根! 不过,以后再杀,今天是施恩显威的时候,被驾起来就被驾起来吧。 这小东西还挺狠,现在看,能从凡人成为练气也有点意思,背后可能有大问题!’ 可怜天见,王玉楼这是被老崔逼得没法子了。 王玉楼一开始就没太想杀崔定一——杀了大地头蛇,河湾渔村的工作不好展开。 《以前没崔家帮,以后没崔家帮》协议,就挺不错的了。大家毕竟是同门啊。 但老崔太邪性了,对自己狠,对儿子更狠,这反而把他父子俩以及背后的崔家彻底逼上了死路。 安北国王氏一般不和人结仇的,甚至斗法时经常出现扭头就跑的情况。 结仇有什么意思?全是麻烦! 所以,如果结仇,那王氏一定是尽快解决麻烦的。 老崔这么一干,属于直接喜提族谱全消清单 “大家看看,老崔总说自己是河湾村长大的苦娃子,搞得好像有什么崔家帮存在似得。 但现在看,老崔心里还是很有宗门的大局与法度的,他不止是河湾村的娃子,也是滴水洞的好同门!” ‘老祖,你等下就带楚然、长明,去查查崔家的人都在哪,有多少。 崔家在这里繁衍多年,开枝散叶,要小心他们留后手。’ “楚然,快带延宗去治治伤,老崔就是太糊涂了,哎。” ‘小事,我早就查清楚了,我办事,你放心。’ “定一谢过玉楼道友!” ‘老祖,有你在,玉楼心里踏实太多了。’ “不,治病救人,问题要解决,同门要爱护,这是宗门与仙尊得教诲。 你不用谢我,你要谢谢宗门、谢谢仙尊!” ‘哈哈,有你这样的王氏麒麟子在,我心里也踏实。’ 崔定一看着崔延宗被人抬下去,心里稍稍安定了些,他无视了玉楼的屁话,提炼了核心。 “定一明白,以后必定唯玉楼道友马首是瞻。” 然而,他感觉差不多了,有的人还觉得不够呢。 厉长明知道自己已经建功,但他现在忽然有种福至心灵的感觉。 “啪!”的往地上一跪,厉长明高声喊道。 “弟子明白,以后必定唯王老祖马首是瞻!” 好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似得,厉长明就是那第一张倒下的,不,跪下的。 而后,是一张又一张。 “弟子明白,以后必定唯王前辈马首是瞻” “弟子明白” “弟子” 有个可以轻易被大多数人接受的事实是,绝对的实力【带不来】绝对的忠诚。 人是一种很的动物,他们懒惰、贪婪、愚昧、情绪化,太多东西对太多人而言都比坚守忠诚更重要、更有意义。 所以,强者要的是忠诚的结果,而非忠诚的形式,形式只是通向结果的手段,目的才是核心。 莽象如此,王显茂如此,滴水洞那高高在上,不可望亦不可即的仙尊也如此。 可眼前的这一幕实在令人动容,看着那些跪下的修士,玉楼坐了许久,似乎是在发呆,似乎也只是在享受。 他感到有种东西从内心,不,从灵魂,或者从其他看不到的地方开始出现。 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出现在了他的身体中、他的意识中、他的灵魂中。 总之,它无名,它不知何所来,但出现了。 很美妙,很美妙,比周映曦的琴声美妙,比林樱的美貌美妙,比太多太多东西都美妙。 玉楼微微沉浸其中了几秒,他猜测,那是权力,是地位,但又不仅仅是权力,是地位。 也是,证明他正走在攀登之路上的某种勋章。 王显周想提醒玉楼,孩子,这只是你生命中所接触幻光的一部分。 这些幻光是如此的美好醉人,但你不该沉迷其中,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但他想了想,最后没有动,也没有传音。 快乐吧,玉楼,去尽情的快乐吧,你快长大了。 许久后,就在林樱和吴法先几人有些想笑时,玉楼终于开口了。 “厉长明,来,你很有勇气,是个好弟子。 这件下品法器就奖给你,好好修行,早日引气!” 厉长明抬起头,看向玉楼手中的法器,有些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 而后,这位武者膝行着爬到了玉楼面前,双手颤抖的接过了那法器。 “谢谢王老祖,长明” 玉楼摆了摆手,起身道。 “好了,都起来吧,好好做事,我并非寡恩之人。” 而后,他对范高竹、林樱等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道。 “进去吧,麻烦事解决了,今天我准备了八品的芒晶酒,不知几位道友之前有没有饮过?” 先来1.1W,还有一更,求票 本书完本前,再也不碰大长篇或者完本的小说了,看进去后没心思写书 以后只看新书,找找灵感和思路,哈哈哈哈 最后,求订阅、月票、推荐票,晚上还有一更 《上玉阙》先来11w,还有一更,求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0章 碧水宫前斩袁四,秀水湖畔起波澜(1.3W,我值得你的月票) 芒晶酒,是个好东西。 药力最猛的灵丹往往会添加金石之属的灵材,灵酒也一样。 作为八品灵物的芒晶石因为其性状特殊,很难炼为厉害的法器,因而就有酿酒大师将其开发为了特殊的灵酒。 喝多了,可以提升修士的修行速度,同时小幅度的改变修士的灵气属性,使其加入芒晶的特性。 当然,也有负面作用,如果是引气期的修士饮了芒晶酒,穿肠破肚是基本,就是喝死也不奇怪。 因而,这玩意儿和灵果酿制的猴儿酒不同,只能练气以上的修士喝。 府中侧厅,四张小几被分列两侧的摆在一起,玉楼端着酒壶,给三位道友各自倒满。 本来,他其实是还想带着张学武与崔定一来的,算是用人脉展示实力的一部分,同时也能安抚安抚老崔。 但林樱不请自来,准备的酒宴就不好安排了,倒霉蛋老张和老崔自然无福消受灵酒。 看着竹制杯子内那微微发着光的芒晶灵酒,林樱抿了抿唇,看向正在向吴法先介绍灵酒的玉楼侧影,微微有些咋舌。 王氏、王氏,一个红灯照的附庸,就有如此的实力吗? 其实,这灵酒还真和王氏没关系,纯是玉楼能折腾,折腾来的。 玉楼当初经营大货坊时,有个倒霉蛋买了合约但死扛着亏损硬是要交货,最后资不抵债,把之前的家当全赔给了大货坊。 其中,就有好几壶芒晶酒。 如此灵酒,玉楼当初的修为也喝不了,卖的话又不舍得卖,因而就留了下来。 正好现在拿出来用来在招待时。 “三位道友,这晶芒酒第一次喝时,会感觉口舌有刺在扎。 不要在意,喝下去,其特有的晶芒石之性会刺激我们的气海,效果很不凡。 来,我们满饮此杯。” 王玉楼举着灵竹竹节削平而成的木杯,笑着邀请道。 不是镜银杯不好用,而是竹杯用起来更接地气。 面对张学武和崔定一这类棒槌,用镜银杯刚刚好,面对三位同是碧水宫弟子的同门,再用镜银杯,就显得太刻意了。 全是细节。 林樱和王玉楼相对年轻些,因而并排坐在一侧。 或许这姑娘喝酒喝向来斯文,亦或是不太给面子,王玉楼说满饮此杯,她只浅尝了一口。 “好酒,晶芒石我记得是九窍谷产出的,我们想在滴水洞天里喝到晶芒酒可不容易。 说来也不怕诸位道友笑话,老吴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喝这么稀奇的灵酒,哈哈哈。” 吴法先没有背景,没有师承,走到今天,一是靠天赋,二就是靠那颗八面玲珑的心。 论活跃气氛,没人比他更懂。 “那正好,我给你们三位一人送上半壶,回去慢慢品尝。 可别嫌少,这灵酒我自己也没多少存货。 也算是感谢三位道友今天的帮助。” 几人又是一番客套,不过今天王玉楼借他们撑腰拿下崔定一,这事确实办的利索,收上半壶八品灵酒刚刚好,最后也都收下了。 聊了聊滴水洞中最近的趣事,玉楼看向林樱。 这位女修聪明机敏的厉害,感到王玉楼看过来,也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林师姐今日为何突然造访?” 玉楼问道,不过,他的目光被林樱手上的灵宠吸引了过去。 那是只橙红的蜥蜴灵宠,但其实不是蜥蜴,而是类似于蝾螈的小兽。 它通体橙红、身长三寸,小的可怜,趴在林樱手面上,还没她的素手长。 此时,正伸着头喝竹杯中的晶芒酒,似是喝的很投入。 但玉楼能感受到,这蝾螈灵宠身上,竟散发着小妖境初阶的修为,着实不凡。 “说起来,此事和范师兄、浊师叔也有关,袁家的袁老四,要被问斩了,故此我才专程过来通知玉楼师弟。” 这女修说话时,声音远没有映曦道友好听,但那双单眼皮的大眼睛却很不凡,好似会自动锁定一样。 谈到范师兄,就眼闪秋波的看着老范,看的老范直接开始夹菜。 谈到‘玉楼师弟’,就目不交睫的看向玉楼,传神的眼睛和那双灵动的落尾眉结合在一起,好似会说话般,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嗯,玉楼也夹了口菜。 “袁老四,要被问斩了?” 吴法先是最难绷的,他无法想象,袁家的人会被问斩——这是出了天大的事情啊。 倒是老范和玉楼都情绪稳定的紧,无非是又死了个大家族中最不长眼的废物,没什么意思。 王氏折在不谨慎上的族人多如牛毛,玉楼甚至习惯了。 老范倒是清楚真相,但他没必要和这三位同门说那么详细,反正上面斗来斗去也牵扯不到下面的牛马。 几人属于小虾米,甚至没有站队的资格。 “嗯,四日之后,碧水宫前,当众问斩,掌门监刑。 碧水宫弟子任镇守修士的,要去观看学习、时刻自省。” 老范这次也吃不下了,他放下筷子,拿素锦擦了擦嘴,问道。 “掌门监刑?” 滴水洞掌门,目前是袁家的人,不过是联姻的同盟。 袁家的掌门护不住袁家的袁四,而且还亲自监刑,这事儿,怎么品都有意思。 “嗯,我来找玉楼师弟,就是通知他到时候记得去,午时问斩,不要去晚了。” 老范沉思不语,吴法先扫了对面的两人一眼,心里开始盘算。 如果我没记错,林樱练气八层小成,上次见她是三年前,练气七层大成。 那么,她应该是不到五十,年龄在四十到五十之间。 王玉楼应是单水灵根,两人的未来的筑基年龄应该都能到一百岁以内。 如今,林樱还专门跑来找她的玉楼师弟 白茅渔村那晚只留下了一截鼍龙尾,又都被玉楼拿到了。 英雄护美人? 有意思,有意思。 今天,吴法先至少得到了三个信息。 王玉楼的手腕很厉害,王氏对族人的培养极有水平。 王玉楼的实力也不低,三人斩下一截鼍龙尾,全让他拿走了。 这俩男女可能未来会有发展如此,应该大力交好王玉楼! 自己这位师弟,前途不可限量,万一自己无法筑基,那几个孩子中可以安排一个拜入王玉楼门下,如此方可万全。 —— 一顿简单的宴席吃完,也算宾主尽欢,送走了三位同门,玉楼先找来了秦楚然。 “去,把那五名引气后期、七名引气中期请过来,我有事情安排。” 秦楚然领命而去,王玉楼则是拿出了自己炼制的人面蛇蛇鳞小盾。 莽象为了证金丹,搜刮的全梧南都跟着抖了三抖,因为其有资格派发恩情。 如今,玉楼也成为了河湾渔村的领袖,其实,他也有资格派发恩情了。 不过,王玉楼自然没有莽象那么狠,莽象是以紫府巅峰割练气筑基。 而王玉楼如今才是练气,割的对象更是只有引气,需要细致的割,温柔的割,你情我愿的割。 如此,方可长长久久。 不对,你情我愿那不叫割,而是双赢! 想到这里,玉楼笑了笑,自己的心终究不是那么狠,他可以对敌人狠,可以对对手狠,但距离莽象祖师、滴水仙尊的境界,还差得远。 面前的仙尊法相一如往常,他无礼的凝视了许久,最后微微一叹。 要狠一点,要狠一点,要和蒋豹变、牧春泽学,要和直接砍儿子的崔定一学。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狠人。 有的年纪轻轻坐上了真传之位,有的从底层杀出成为大族赘婿,有的更是以凡人之躯一步步修成了练气。 每一个,在狠辣上,都比王玉楼强得多。 但他们又真的自由、拿到成道之机了吗? 都没有——那么狠都不够! 玉楼静静地看着仙尊法相,许久后,静室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低眉,闭眼,用神识扫了一圈身后的十几位修士。 “来,先随我一起,拜一拜仙尊。” 那些引气修士们被静室中的仙尊法相惊了一下,九品的白榆木做法相,王前辈可真够阔气的。 不过,在玉楼的带领下拜过仙尊后,众人再看身着碧水宫弟子法衣的玉楼,感觉就又不同了。 年轻有为,修为练气,背景深厚,人脉广阔,手腕高明,宗门翘楚——前途无量! 如果能抱紧这条大腿,别说练气了,筑基都有机会吧? 仙尊也拜过了,权威性也借来了,玉楼便转身交代了起来。 他面色平静,但声音却很有力量与信念感,听到之人无不凛然。 “我有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办好。 第一,查清楚河湾渔村每天究竟能捕获多少条灵鱼。 崔家的跑冒滴漏被我堵上了,我不会独享这份荣光,但诸位,在我想给你们点资源前” 玉楼顿了顿,看向那五位引气高阶,眼中有种凝若实质的压迫感,虎视眈眈不过如此。 “前,我需要知道,到底每天能产多少灵鱼,每一天! 我不指派具体的人,你们去做就是,有能力的,会自己用成绩和结果站出来。 第二件事,重新规划河湾渔村的位置,码头修到水闸内,渔船入夜后也停在水闸内。 村子的房子往远离湖岸的方向建,湖边五百米,我不允许有任何一户人住。 少死点人,才能有更多人捕鱼。 这件事,你们谁想做,往前走两步!” 有四个人差不多瞬间往前走了两步,玉楼满意点头,道。 “好,你们四个每人负责一块区域的搬迁改建。 楚然,你给他们划分好,监督好,不能让他们糊弄。 我只看结果,只给做的最好的那位奖励!” 奖励? 四人想到了厉长明那小子拿到的下品法器,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宗门好,宗门弟子能够得到的上限高,但宗门的下限太低了,这些引气小修正好就是最低下限的代表。 对他们而言,在宗门的精妙算计下,想挣出一件下品法器,极难极难。 清泉宫的功勋殿兑换清单中有一堆下品法器,但他们换不起! 碧水宫的一点功勋是五枚灵石,清泉宫的一点功勋是半枚灵石,引气高阶每年也就十点清泉宫功勋的收入 “王前辈,怎么划分他们负责搬迁改建的区域?”秦楚然大胆问道。 其实,这是种展示地位的手段,你们不敢说话,缩的和鹌鹑似得,但我秦楚然敢。 这姑野心写在脸上,玉楼很欣赏。 毕竟,庸人才怕手下猛。 王玉楼是庸人吗? 如果他是庸人,那滴水洞就尽是蠢物了! “嗯码头迁移算一块,河岸两侧迁移各算一块,第四块嘛,在金台下修几座大殿,未来我要用。 这些事比较麻烦,你们四个等会儿留下,我再交代交代。” 王玉楼有点无奈,那些成为了领袖,有一堆人可以当牛马使唤,真要做事,自己也得细致的盯着。 “现在说第三件事,我意属三个月后举行场河湾小比,引气中阶以上即可参加。 比斗法,比作为河湾渔村修士该掌握的工作技能。 将引气中阶以上修士的两者分数相加后,按分数高低择优安排更好的职位。 老崔的崔家帮过去没有,未来更没有,你们,听懂了吗?” 王玉楼看向那几位老崔的下属、亲族,他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应是。 但除了惊吓外,他们也感到了惊喜。 就连秦楚然都有些目光闪烁。 谁也没想到,王玉楼有如此的胸怀,竟愿意在打垮老崔后,继续用老崔的人。 最后,王玉楼又看了众人一眼,笑着鼓励了一番。 “秀水湖很美,其中也有很多灵鱼,这些宝贵的灵鱼构成了河湾渔村存在的意义。 但其中也会有妖兽,那些妖兽会袭击渔船,袭击村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我们要因为秀水湖中有妖兽就不要灵鱼了吗? 不行的,灵鱼和妖兽都是秀水湖的产出,我们接纳了灵鱼,就要接纳妖兽的存在。” 见这些人脑壳晕晕乎乎,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不知道是装着捧臭脚还是真听不明白,但玉楼还是很愿意表态画饼的。 这叫凝心聚力,奋勇向前,谱写河湾渔村的新时代! “对你们,其实也一样,每个人都有缺点与不足,但也有长处。 发挥长处,避免用你们的短处,这就是我应该做的。 我只希望河湾渔村越来越好,希望你们能承担起更多的责任,我修行起来也轻松些,哈哈哈。” 众人皆离去了,但今日金台上发生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王玉楼登临真正的领袖之位所掀起的风暴,也才刚刚开始。 为那四个引气修士指明了努力的方向,玉楼将其一一送走,就想坐下来继续修行。 可他注意到,四人中有个女修没走,反而趴在静室门口鬼鬼祟祟的,就开口问道。 “何事?你不会也是来举报的吧?” “不,王前辈,小鱼只是不懂您想要大殿做什么。 您说清楚了大小,但内部的构造需要梁柱支撑,修好后再改建太麻烦。 您把要求说的细一些,这些大殿也能早日派上用场。” 那女修怯生生的站在静室门口,玉楼扫了一眼,发现这姑娘还挺有特点。 一头黑发的秀发,发端却带着点白色的尖尖,身子又小又弱,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她的修为却是引气十层,在刚刚那五位引气高阶、八位引气中阶中,是修为最高的。 “你是什么灵根?” 王玉楼眉头一皱,问道。 白小鱼愣了一下,呆立许久后才回道。 “双、双灵根,水土双灵根。” “今年多大?” 上下打量着白小鱼,王玉楼的眼睛更亮了,脑海中更是浮想联翩。 之前可能和引气修士接触的不多,竟忘了这位良材。 双灵根,已经引气十层的双灵根安北国王氏能从滴水洞拐人吗? 还是说,我直接娶了她,给家族再添一位筑基种子? 不对,双灵根的修士怎么可能待在河湾渔村这种地方。 哪怕他们出身不行,也会早早放在更安全的地方培养,起码培养到练气啊? “二十七刚刚引气十层,王前辈,我们还是说说盖大殿的事情吧。” 见白小鱼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王玉楼也不再问,而是决定徐徐图之。 做人不能太王玉安,嗯,没毛病。 说起来,玉安在伏龙观怎么样了? 玉楼眼中闪过一丝怅然,旋即抛之脑后,细细的交代起来。 “四座大殿,两座宅院,一座小园子,两个演武场。 听起来多,但你只用在被搬迁后的无主地上修建,难度其实没那么高。 找一些凡人建造师帮忙即可,其中,重点是每一个。 第一座是仙尊殿 第二座大殿我称之为案牍殿,负责记录、存放河湾渔村的档案,比如妖兽袭击了,袭击情况、伤亡情况、妖兽种类等等,都要细致记录 宅院中,一个为河湾渔村镇守修士府,也就是我,直属的招待之所,负责接待往来的大客商,保证他们的安全。 另一处宅院要更大些,我打算以其作为引气修士们的居所,你要保证每个引气修士能有个小院子,其中有两进六房两厅。 所有的引气修士,不在岗位时,都要住在那里。 如果不愿意住,则说明其不愿服从宗门的管理,以后我安排起来,也就嗯?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引气修士住一起,可以更好的和我一同应对妖兽袭击,响应起来更快。 而且,这个安排对他们还有其他妙用,懂吗?” “懂,懂,小鱼明白!” “明白就好,小院子修的漂亮些,不能全盖成大殿、宅院,需要绿化,从而稳定他们的精神状态。 最后则是两座演武场,一个是面向武者的,一个面向引气修士。 把引气修士聚到一起的原因也在此,每日一起居住、练习术法、修行,配合起来自然默契,防御妖兽时,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白小鱼没想到王前辈规划的如此详细,一时间有些惊讶,倒是玉楼,在说详细安排后,颇为唏嘘的补充道。 “也能让他们少死点,哎。” 白小鱼对玉楼施了一礼,看着这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前辈,认真道。 “王前辈,有你做河湾渔村镇守修士,真好。” “去吧,好好干,如果被我发现你糊弄,就让你秦师妹拿鞭子抽你!” 见自己的苦心能被人理解,玉楼先是笑着鼓励了几句,还不忘威胁了两句。 白小鱼吓得浑身一抖,玉楼又有些惭愧了,这姑娘做事很负责,还专门回头问清了所有细节。 本来,他是想先让他们动工,而后隔三差五训两顿,最后把这四人的服服帖帖,再都收入麾下做亲信的。 现在收的话嗯,也无伤大雅。 “你先让凡人建筑师画出大概得图纸,然后我再给些意见。 这是我府邸的令牌,只要我在府中,你都能持令牌进来请示。” 白小鱼结过那小小的镜银令牌,摸着那灵光烁烁的镜银,视若珍宝般的收入怀中,也就告退开始做牛马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玉楼终究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以你双灵根的资质,为何会留在河湾渔村?” 多疑,是王氏之人的天性。 不多疑,你就不配为王氏子。 但那身材小小的姑娘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玉楼的问题,而是呆立了许久。 就在玉楼用神识探查时,白小鱼终于回头,眼中已全是泪水。 “王前辈,您其实是小鱼的大恩人,崔老贼想让我嫁给他那儿子,为崔家换种,所以呜呜呜,他在测灵根的时候,买通了宗门之人,我就以五灵根留在了河湾村。” 玉楼的瞳孔一缩,心中却是一叹,老崔,你是真够呛的。 他能理解老崔的行为动机,完全理解,但不意味着王玉楼会放过老崔。 “为什么不向其他镇守修士反应?” 明明人家姑娘已经泪如雨崩,但王玉楼还在怀疑。 安北国王氏是这样的。 在宅院的另一间静室内炼丹的王显周,早就注意到了玉楼和姑对话,还传音表扬了玉楼一番。 嗯,很好,很纯种的安北国王氏子。 然而,玉楼不问还好,他一问,白小鱼哭的更厉害了。 “呜呜呜崔,崔,他控制了俺娘,俺娘今年五十多了,俺好多年没见过她了 王前辈,小鱼不说,是不想做那种挟恩自不是,我是说,我想默默报答您。 秦师妹向来是敢想敢干之人,我做不到,您刚刚收拾了崔,崔老鬼。 我上来就说这些,显得我好像我好像 小鱼不想那样。” 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本就又小又弱的身姿更显可怜。 又因为修为可以延缓衰老,其明明二十多岁,看起来居然像个刚刚十八岁的小妹妹。 这样子,是个男人来,可能都会我见犹怜。 ‘玉楼,我感觉小鱼可以做大房,然后你再娶了小秦做小。 至于林樱,有机会的话你俩适合强强联合,感情就不强求了。’ 某正在炼丹的孤独老人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拉倒,我和林樱不可能,她那种性子,聪明的和鬼似得,年龄也大的厉害,能顶三个周映曦,我应付不来!’ 王玉楼对林樱印象颇为深刻,这话损的,不好分辨他是在吐槽林樱的聪明顶三个周映曦,还是说林樱的年龄顶三个周映曦。 如果是后者的话,其实他不太礼貌,明明林樱的年龄只是映曦道友的两倍半。 当然,我辈修仙者,年龄,不是大问题。 ‘你喜欢周家那小妮?我不同意——牧春泽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女婿!’ 王显周的牙都要咬碎了,牧春泽那个杂碎,凭什么做王玉楼的丈人? ‘老祖,您炼您的丹吧,哎,我现在就想好好修行。’ 爷俩在神识传音中加密通话了一番后,玉楼对还在哭唧唧的白小鱼道。 “老崔再也欺负不了你了,如果他作妖,你就再来找我,我替你去和他谈!” 白小鱼双眼含泪,怔怔看着玉楼,缓缓走到静室门口。 她跪在门槛外,磕了很多个头。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玉楼亲手把她扶起来的。 当然,这姑娘和小秦性子不同,做不出磕一脑壳血的蠢事儿。 “好了,去吧,去和你娘团聚。” ‘玉楼,你还没问她和崔家龟儿子的事成没成呢!’ 显周老祖急的啊,在一旁开麦,就差当面吼了。 ‘算了,我也不是挟恩自重的人。’ 玉楼多好一人啊,敞亮的很,也没有什么性压抑。 无论白小鱼愿不愿意跟他混,两人的情分在这里,培养培养还是值得的。 这给显周老祖气的,他直接放下了炼丹炉,从静室内蹦了出来,吓了白小鱼一跳。 王显周都快入土的人了,他担心的事情不多,王玉楼的婚事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吧,反正也快入土了,为老不尊就为老不尊,显周老祖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看着被吓了一跳的白小鱼,他挤眉弄眼的问道。 “小妮,你和崔家的龟孙,就,嗯?” 王玉楼无奈扶额,惭愧的转过了脸。 我的亲老祖啊,您哎! 白小鱼自然能听懂老祖的问题,她似是想到了什么,捏着衣角,羞涩的回答道。 “崔延宗修为不如我,按不住我,崔老贼想绑着我用强,我说这样怀上了我就自戕。 所以,他就让崔延宗赶紧修行,同时不让我好好修行,好好等到崔延宗与我修为差不多时,再用强。” 白小鱼还是有些智慧的,愣是在崔氏父子的压迫下找出了喘息之机,等到了王玉楼捣毁崔家帮的时刻。 闻听此言,王显周拍了拍小鱼的肩膀,夸赞道。 “好闺女,聪明! 去吧,去忙吧。” 白小鱼红着脸跑了,王玉楼幽幽的说道。 “老祖,我” “别说了,她水土,你水火,都是双灵根且都有水灵根,第一胎大概率也有水灵根。 起码能生出个三灵根的,运气好,单水灵根也有机会,王氏就能再多个筑基! 把握住,你小子,必须给我把握住! 滴水洞天养人啊,太养人了,尤其是养姑娘,哈哈哈哈!” 显周老祖本来的任务是护道,但他现在发现,自己最重要的任务是给玉楼多找几个道侣,狠狠地配他一大窝! 小秦性子不错,还是木水金三灵根,金生水,修的又恰是摘金化水决,玉楼修癸水,大吉大利,好。 这白小鱼更不简单,直接是双灵根,更好。 那林樱恰恰好好的适合联姻,林家有两位筑基,也算个家族了,也好。 想到这些,王显周瞬间就有了主心骨,他掏出两瓶灵丹,塞给玉楼,道。 “快去修行,这是我给你特制的止痛灵丹,先用用试试。” 只有把修为提升上去,王玉楼才能多娶几个道侣,多生些孩子。 孩子多了,王氏不就兴旺了吗? 苦笑着坐回仙尊相前,玉楼先从写有‘金眼蛇’的玉瓶中倒出灵丹,而后就要将其服下。 开溯! 梅花香自 “等等,我先给你交代一声,此丹以金眼蛇毒为主材炼制,走的是以毒攻毒的路子。 你吃下去后,效果应该是五感尽失,同时也不怕痛,但不影响借神识辅助溯脉。 此丹的药效我控制的不错,只有大半个时辰,当你察觉痛感恢复、五感恢复中的某一个时,说明丹药药效快过去了。 其特殊点在于,第一次感到五感尽失,会让你很煎熬,但挺过去后,这种剥离五感的方法反而可以帮你更好的修行神识。” 看着通体紫红,大小如指头肚一样的灵丹,玉楼面色发苦。 “老祖,以毒攻毒,确定没问题?” 王显周不屑一笑,眼中尽是聛睨之色。 “对于练气阶段的炼丹师而言,炼丹师炼灵散,一般的炼丹师炼灵丹,厉害的炼丹师炼金丹、毒丹。 因为在低等级的灵丹中,金丹和毒丹的霸道药力是最容易实现的。 而我,已经不怎么用丹方了,当然,我指的是练气期内的丹方。 只要给我灵药、灵材,我就可以配出不同的灵丹。 这金蛇毒丹,你就吃吧,我还是根据你的灵根和修为特制的。” 王玉楼郑重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屁话。 显周老祖的炼丹术是为治疗自己的道基之伤而修习的,自然不凡,可却怎么就无法修好那该死的道基。 如今,他给自己炼这种辅助修行的灵丹,不,毒丹,当然是手拿把掐。 正要服用,王显周忽然又阻止了玉楼,带着些惭愧的郑重道。 “等等,太久了,很多东西记得不是那么清,我又想起来一个点。 第一次服用剥夺五感丹药后,你会失去自己的存在,你甚至感受不到自己坐在何处,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是什么姿势,只有无尽的空虚。 此时,你能依靠的是两个东西,首先是心中的心念,心念可以让你思考,思考可以让你动起来。 这里的动,动的是神识,只要你用心念调动起了神识,你就能瞬间找到自己的身体,从而开始溯脉。 同时,因为失去五感干扰,你的神识会非常非常敏感,就像从嘈杂的市井回到了山林那样敏感。 好吧,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你自己试试吧。 总之,金蛇毒制成的灵丹主要被修士用来练习神识。 未来,你用类似的五感剥夺灵丹练神识时,要记得,一定给自己找个绝对安全之所再剥夺五感。 完了,开始吧!” 玉楼本来不是那么怕,但老祖如此一说,心里反而慌了。 他转头,和靠在门框上的老祖对视。 老祖眼中带着鼓励:上,玉楼,别丢份! 玉楼也不想了,直接一口,将那红色的小小丹丸一路送进了腹内。 这金蛇毒丹外裹着一层灵米制成的丹衣,玉楼稍稍用灵气催动,丹衣快速消失,露出了里面真正的灵丹。 那是颗黄豆大小的玩意儿,金红色,显周老祖调过药效,这点大小,也就是撂倒玉楼三刻钟的量。 消失了? 我消失了? 听、味、视、嗅、触,失去五感后的人,会有种消失的感觉,玉楼甚至无法控制自己说话。 他用心念控制神识,瞬间,天地在他面前打开。 失去了五感,但他似乎又重新认识了一切。 那些嘈杂的血液流动声音再也不会干扰他了,心脏震动带来的细微影响再也不会干扰他了 神识下,所有的东西,人、物、鸟,都比以往真实了太多太多。 玉楼能感受到,那些东西存在于那里,以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存在于那里。 他控制着神识,调动癸水灵气,开始了溯脉。 半刻钟,完全没有感觉。 一刻钟,完全没有感觉。 三刻钟,王玉楼完成的溯脉进度,约等于自己曾经溯脉的所有成果之和! 五感渐渐恢复,世界再次嘈杂,不过这种嘈杂玉楼反而习惯了,没有任何特殊之感。 “如何?” “神丹!” “一颗十三枚灵石的成本,就管用三刻钟,能不神吗?” 见玉楼面色陈凝,王显周敲了敲他的脑壳,笑道。 “好好吃你的丹就是了,来,试试第二种!” 老祖不缺这点灵石,王玉楼自然明白。 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酸楚,哎,如果老祖能筑基,又何至于给他做护道人呢,早就可以追逐自己的大道了。 “怎么会动?” 看着手中的绿色灵丹,玉楼疑惑道。 着灵丹比刚刚的金色丹大些,约有鹌鹑蛋大小,但其中竟有游动的动感,就是过来,也能看出其绝对非同凡响。 “顶级练气期灵丹,我称之为,蚕灵丹,里面封有一整只冻身灵蚕。 此灵蚕死亡时,会瞬间释放一种特殊毒素,使捕食者动也不能动,从而给其他灵蚕以逃跑的机会。 所以,我必须活封它,让你吞下后,在你体内死亡,从而激发其特殊毒素的效果。 此丹效果长一些,大概两个时辰多一点点,主要根据灵蚕的大小不同而不同。 它不会封掉你的五感,但会让你丧失行动能力,彻底丧失,不过却也能丧失疼痛感。 其他的辅助材料,只要起到激发经脉活跃度的效果,应该可以提升你溯脉的效率。 试试吧,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灵蚕我用灵水养过,比你都干净。” 看着那青色的灵材,玉楼眼睛一闭,嘴一张,一口闷。 很快,药效就出来了,身体不能动,视觉和听觉等五感还在。 玉楼就和植物人一样盘坐着,调动神识开始了溯脉。 失去了封闭五感的神识增幅,溯脉的速度慢了些,但又因为显周老祖在灵蚕丹中添加了激发经脉活跃度的药效,因而,整体的单位时间溯脉效率居然比金色毒丹还好。 到最后,玉楼发现,服用灵蚕丹后,溯脉两刻多一点的效果,约等于使用金蛇毒丹溯脉三刻钟的效果。 等药力开始消失时,玉楼暂停了溯脉,迫不及待的称赞道。 “老祖,这灵蚕丹,更神!” 打瞌睡的王显周摇了摇头,高兴的太早了。 “傻孩子,看看经脉损伤情况再说话,这两种灵丹药效都极其霸道,你又同时溯脉,先看看经脉是不是有伤。” 神识内视,片刻,玉楼就找出了整整六处经脉损伤。 “六处经脉损伤……老祖,这……” 王显周淡定回道。 “放心,我再给你炼治经脉的,你先慢慢调理着,我想想怎么炼成本最低。” 经脉是修仙者灵气的运作之地,可以说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因而,所有能够炼制治疗经脉灵丹的药材,无论本身的种类是灵草还是灵木,亦或是灵金,价格都不低。 毕竟,谁都怕出意外,出门闯荡时总要备上两颗修灵脉的丹药。 “我这里有两张溯脉癸水气附带的修补经脉丹方,倒是可以分享给您,”玉楼道。 不是每个修行溯脉癸水气的修士都可以自己炼灵丹,因而,丹方自然可以外传。 当然,功法还是要保密的——宗门的规矩,每个弟子都只能自己修习,不能传承于宗族。 这也是当初红灯照功勋堂到清溪坊时,为何那么热闹的原因。 那时,红灯照的功勋堂是允许兑换功法、秘传的修士私下传承。 “这俩不行,方子太老,时代早变了。 上面一部分材料的名字和现在常说的名字不同,相应的,某些可能已经彻底失去了关联性。 就算拿这种方子炼出来,你也不敢吃啊。 先调养着歇两天,我继续琢磨琢磨。” —— 几天后,碧水宫前少有的人流涌动。 其实也不多,才堪堪两百人而已,毕竟碧水宫弟子也就千人出头。 这些都是滴水洞天内的练气期镇守修士,今天来此参加斩首袁四的特别学习活动。 玉楼人生地不熟的,认识的同门不多,只得捏着鼻子和林樱站在了一起。 纪远倒是邀请玉楼过去,但他不太敢。 袁四都快被斩首了,袁家的船,难说,玉楼没必要靠。 况且他算起来,其实属于红灯照莽象一脉,滴水洞的各种小山头,加不加其实区别不大。 今天吴法先和范高竹都没来,他们不是镇守修士,自然没福分看着死人学习什么叫警钟长鸣。 和林樱挤在不起眼的角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说,袁四被杀,袁家是不想搭救还是没法搭救?” 林樱今天穿了身白色的法衣,比绿色那件还漂亮,所在一堆穿着制式碧水宫法衣的修士中,就和一朵荷花绽放在荷叶中扎眼。 不少男修都时不时的往玉楼这边撇一眼,但玉楼反而面不改色的不看林樱。 丫就是只心思深沉的大妖精,但凡有其他熟人,王玉楼都不会和她沾边。 “不知道,我才来几个月,什么都不懂。” 王玉楼边答,边不动声色的又往人群边挪了挪,时刻保持三尺远的安全距离。 他担心突然冒出来个林樱的舔狗找他麻烦,仙侠里不都这么写的吗? 厉害的女人身边尽是些麻烦,王玉楼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沾染。 “你那哪是不懂,料理崔定一的时候不是很懂吗?” 林樱一句话,让玉楼对老崔的杀心又盛了一分。 一个练气三层,如何能知名到这般地步? 吴法先知道他,纪远知道他,如今,原来林樱也知道他。 老崔啊老崔,你是真能折腾。 “你怎么也认识他?”王玉楼试探道。 “你先回答,袁家到底搭救没搭救,我就给你解惑,咱们一换一,公平吧?” 林樱那薄薄的单眼皮眨啊眨,身子又往王玉楼这里靠了一点点。 “我又和袁家不熟,没打过交道。”玉楼发现,前面的人在动。 其实也打过交道,袁家的一个人抢走了玉楼矿井镇守修士的位置,不过吧,双方最后也没真闹出什么矛盾。 王家丝滑的忍了,族长王显茂更是屁都没放一个——不至于因为这点事结仇。 碧水宫前的台阶上,一位身着蓝色法衣的中年胖子一脸阴沉的出现,他一出现,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开始了,先看吧。” 确定王玉楼这狗东西滴水不漏后,欲求正而不可得的林樱只得暂时放弃。 她问玉楼,是因为玉楼背后有浊池,浊家联手一堆其他家族坑袁氏,林樱背后的家族其实也只是其他中的一个。 因而,她需要找找关键消息,王玉楼看起来窝窝囊囊的,但万一能用呢? “诸位滴水洞弟子听令,噤声,静!” 碧水宫的长老出面,陪同在掌门身边维持秩序,在全场安静后,掌门终于开口了。 “碧水宫弟子袁丙安,同门求援而未到,当罚入矿井苦役十年。 聚众乱情(开银趴)而影响镇守修士职责,实乃荒谬,当斩去修为,永为凡俗。 吠乱滴水天,冲撞师长,行为乖张,当以惩仙锤五十锤罚之。 红鲤真人法诏‘袁四该死,碧水宫也松散的厉害,就在碧水宫门前斩首,让那些做镇守的碧水宫弟子长长记性’。” 说到这里,掌门顿了顿。 玉楼能清楚的听到,在场的同门们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因为咽口水的声音太过整齐划一,甚至还有种低声雷鸣的效果。 被吓得。 不知道为啥,玉楼听着雷鸣,鬼使神差的看了眼林樱,发现这姑娘竟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见王玉楼忽然看向她,林樱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个很体面的微笑,还对玉楼眨了眨眼睛。 好家伙,给玉楼吓的,立刻在心中背了好几遍家规。 真就是只大妖精,必须防备! “真人的法诏既然如此说,来,把袁丙安拖上来。” 两位身着洞天巡逻队法衣的修士压着如死狗般的袁四,走到了碧水宫的台阶下。 台阶之上,是掌门和碧水宫的长老,两位筑基。 台阶之前,是两百多名碧水宫弟子身份的镇守修士。 袁四看到二舅,枯槁的神情终于有了亮色,他对着掌门,想要开口说话。 “荷~荷~荷~” 原来,他的舌头已经被拔下来了。 袁四想传音,可他的脑壳上已经被钉入了两根定魂钉。 掌门看都没看他,只是看着远方,似乎进入了飘忽的逍遥之境界。 “斩吧,时间差不多了。” 不过吧,从掌门的话看,他也不是真的逍遥了。 没人愿意接斩袁四的活,没人,哪怕浊家也没人愿意。 因而,最后的斩首任务交给了一只小妖境巅峰的灵兽——水猴子。 它是碧水宫养的灵兽,没事儿躺在碧水宫的不同角落睡睡觉、骗骗吃喝,有点群宠的意思。 今天,到了它为碧水宫牺牲的时候了。 小妖境的妖兽都很聪明,水猴子本就是天赋不错的,和人生活的时间也久,那自然更聪明。 它知道袁四斩不得,这位袁家的倒霉蛋就和坨三百斤的陈年臭一样,没人愿意碰。 但吴法先那个混球送了它两壶八品的猴儿酒,它喝美了,自然有了胆子。 这猴头在众人的注目下,一走一晃的接近了袁四,手里还提着把中品法器长剑。 猴子身长近一丈,胳膊也长的厉害,那长剑拖在地上,喝醉了的它走的又慢,发出一种‘当啷啷’、‘当啷啷’的声音,闹的人心里憋着股说不清的浊气。 水猴子自是不会催动长剑,就是借用剑锋的锋利,仅此而已。 见自己要被猴子斩了,袁四疯狂的扭动,扭动,但一切都晚了。 他似乎是在替袁家承担代价,也可能仅仅是为自己的荒唐行为承担代价。 总之,玉楼知道,他不甘不愿的成为了某种斗争的代价。 猴儿举起剑,袁四认命的闭上了眼,可剑却久久没有落下。 人群开始喧闹的议论,原来,水猴子从胳肢窝里摸出了半壶酒,塞进了袁四口中。 袁四喝啊喝,呛到了自己,他咳嗽的厉害、发晕。 见他发晕了,水猴子的胳膊轻轻往下一落,那把剑就挑飞了袁四的头。 绽放的也不知道是血还是咳出来的酒,撒了一地。 水猴子抱着袁四的头,给他按到了脖子上,还贴心的用口水粘了粘。 吴法先在长老的命令下,不情不愿的从角落里钻了出来,上前拉下了喝醉了的水猴子。 玉楼甚至被他那浑然天成的摸鱼隐蔽技术惊到了,如果不是吴法先动了,玉楼就是到散场都不知道他在那儿窝着。 两位押着袁四上来的修士把他的尸体抬了下去。 如此,唯一证明这里刚刚死过人的,只剩台阶前青砖上的血迹。 掌门看着那血和酒的混合物,一直不说话。 他不说话,玉楼和那些做镇守修士的碧水宫子弟也不敢说话。 向掌门的行为致敬,看着那血迹,玉楼就当自己在学习,在警钟长鸣。 “哗啦啦~” 一大滩水冲过,那地上的血迹,证明袁四各种意义在世间留存的血迹,就被位敬业的引气期小修士冲洗干净了。 小修士提着桶,见众人似乎都在看自己,腼腆的笑了笑,鞠了个躬,小步跑开。 他看起来最多十四五岁,引气三层的修为,嫩的厉害,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傻孩子。 掌门终于回了神,他开口,嗓子里好像了把中品法器长剑似得,哑得厉害。 “小四死了,大家要向他,不,要从他的教训中学习。 门规,是铁打的门规,职责,是你们肩上的重担。” 掌门越说越快,越说越有力,到最后,他似乎是发泄愤怒的,严厉的看着所有人。 “只要是门规,背景再厉害,在门规面前都是一律平等的! 只要是职责,面对的危险再大,在职责面前都是一律平等的!” 玉楼想说这话有语病,但考虑到掌门此时不太正常的样子,也没敢真开口。 “未来,我会以袁四的标准,要求你们所有人,所有人,我说的是所有人!” 掌门的眼睛开始了虚空索敌,每一个对袁家出手的家族之子弟,都被他冷冷的‘关心’了一眼。 孩子,掌门我记住你了,指定有你好果子吃!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镇守修士们不太敢说话,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因为掌门的话没问题——门规,永远要遵守,责任,永远不能放弃。 太正确了,太伟大了,太公平了,至少在滴水洞内,没几个人可以反驳。 从林樱轻咬下唇的贝齿中,玉楼看到了自己惨淡的人生——连她都怕了,掌门和袁家恐怕在玩真的。 刚刚坐上了期待已久的河湾渔港领袖位置。 结果,宗门的神仙们打了一架,有些人打输了,但又没真输。 于是,他们决定开始严打——不能只让自家的孩子成为代价。(这里真没影射……就是没别的更好的词了) 此刻,玉楼心中只剩下一个字。 艹! 2.4W已更新,大家可以信任我的人品~ 长安说日万,请假一天补一万。 所以,日万其实还没断。 从全勤意义上没断,从更新上也没断,长安会继续坚持下去。 还是那句话——坚持到再也没有日万持续的可能为止! 这故事,肯定有遗憾的地方,每个故事都有遗憾的地方,但长安绝对尽力了。 最后,求订阅、求月票、求推荐票! 《上玉阙》值得,我值得,哈哈哈哈 《上玉阙》24w已更新,大家可以信任我的人品~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1章 大梦一场,不过小小青冢(1.17W 求月票!) 掌门放了狠话后,镇守修士们的警钟长鸣活动算是结束了。 “师姐也和崔道友有交集?”玉楼的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纪远当初提醒他时,他尚未对老崔摊牌,故未深究纪远与老崔之间的联系。 如今,八竿子打不着的林樱也提醒老崔不简单,这就有点太令人悚然了。 老崔说到底也就练气三层,凭什么折腾出如此大的动静? 难道真像显周老祖猜的那样,姓崔的背后有大秘密? “玉楼道友,你怎么对老头子的兴趣比对姑兴趣都要强?” 林师姐倒是不急,甚至还有心思调侃调侃小王。 “林师姐,您可别挖苦我了,我这镇守修士的位置本来就干的诚惶诚恐,今天哎,难啊。” 王玉楼苦笑着自嘲。 “有时候我就想,还不如回家呢,滴水洞天虽好,但现在明显有了多事之秋的意思。” 多事之秋,林樱和玉楼刚刚其实就是在聊这个,他们都不清楚袁四是怎么一步到位、直接领死的。 掌门介绍罪状后,两人才明白,袁四原来是被红鲤点了名,抓了典型。 “回家?你为什么不直接去红灯照?你们王氏应该能给你安排进去吧?” 两人并排而行,但相距半米,面前算是同行,边走边聊。 “师姐,您不也没去红灯照吗?” 谁不想直接入十宗? 林樱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些什么,玉楼却从灵兽袋中迁出一只肥肥的灵鹤。 正是鹤老三,他脚步灵活,轻轻一蹬,就跳到了灵鹤背上。 鹤老三跑了几步,玉楼回头道。 “林师姐,玉楼先走了,您下次再来河湾渔村,我继续招待您喝酒。” 见王玉楼如此干脆的离开,林樱有些错愕。 不是,小王,你就不想知道崔定一的秘密了吗? 王玉楼当然想知道,可王氏的教育也让他明白,不能轻易暴露意图。 如果搞得太迫切,很多事真发生时,又会成为林樱手里的把柄。 弯弯绕绕,麻烦但又必须顾及好。 然而,半个时辰后,已经离开的王玉楼又鬼鬼祟祟的进入了功勋殿。 玉楼这手叫回首掏,错位兑换,从而避免自己在人群中过于显眼。 不过他一进门,就发现林樱也在。 两人前后脚又撞在了一起,而且林樱似乎和吴法先谈的还挺开心的。 他想回头避避林樱这位狡诈的大妖精、经年的老嫂子,但林樱和吴法先都注意到了他。 “玉阙师弟” 阳光开朗、喜欢交友的吴法先发现王玉楼想跑,才意识到自己开口太快了。 两人回头看向自己,玉楼自然只能笑着进入了功勋殿。 “你们聊吧,我先走了,吴师兄,那件事还望你多多费心。” 林樱对吴法先施礼告别,走过玉楼时,又浅浅的瞪了他一眼。 玉楼嘿嘿一笑,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避开她过来。 大妖精! 小狐狸! “吴师兄,我想淘换两块灵材,这次有乌钢吗?” 上次玉楼来时,好几种八品的灵材都缺货,只能悻悻而归。 滴水洞的三宫功勋兑换体系属于内部的小循环,因为宗门整体规模不算太大,循环的效率自然高不到哪去。 更别提,那些大家族还能通过批条的方式提前锁定某些紧俏资源。 缺货,就成了常有的事情。 刚刚林樱和吴法先的勾兑,可能就是在‘批条’——不需要具体的条子,使用下面子果实即可。 对于功勋殿的执事们而言,换给谁不是换,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这”吴法先想了想,道。 “乌钢自然是有的,但我最多只能给你两块,多了恐怕不行。” 玉楼皱了皱眉,炼制上品法器往往要以八品灵材为基,如果只能换来两块八品的乌钢,那炼制的容错就低了太多。 哪怕有玉如意在,也不能全靠如意金光硬顶啊,多准备点八品灵材是必须的。 “其他的金石之材还有什么?” 吴法先脸上倒是笑的和煦,心中却有些咋舌。 王玉楼才练气一层,就要开始尝试炼上品法器了,如果没有意外,滴水洞中又会多位炼道大师。 “八品水玉三块,八品玛瑙灵材十几块,灵物产出的金石灵材也有不少” “水玉?现在有水玉了?”王玉楼有些难以置信的确认着。 不怪他惊讶,实在是水玉在红灯照势力范围太过珍贵。 这么说吧,在莽象增发恩情前,水玉就是红灯照势力范围内最贵的八品灵材。 在莽象增发恩情后,水玉依然是最贵的八品灵材。 “水玉是咱们滴水洞的特产,自然是有的,不过每位碧水宫弟子,十年间只能兑换一块。”吴法先贴心的解释道。 好好好,限购是吧? “而且,宗门供应给碧水宫弟子的水玉是特批的。 你哪怕兑换走,也不能往外卖,只能在同门间交易。 哪怕炼成法器、灵丹,也依然只能在同门间交易。” 玉楼没有在意,如果真炼出来了,交易不交易的宗门哪能管的住? “吴师兄,我来两块!” 他期待的看着老吴,玉楼相信,功勋殿的执事们肯定有路子。 老吴自然明白玉楼的意思,不过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 “嗯不行。” “这个可以行,我加灵石!” “这个真不行,玉楼,滴水草、水玉、碧血蛙碧髓是碧水宫功勋殿中,唯三不能乱伸手的东西。 前天我还给你发了封信,信中说了会有那些新东西可以兑换,但这三个,其实从来都不会在信中提。 别说在信中通风报信,没人问的时候,我们都不主动介绍这些。 不是哥哥我对你有什么意见,而是规矩如此。 说到底,哪怕我们,也不能吃独食吃的大家都吃不到,那样太得罪人。 以前因为这三种灵物,闹出过太多风波,还死过筑基长老。 哎,你向来聪明,应该懂我的意思。 一块水玉三百七十点功勋,玉楼,你还想要乌钢,买一块就差不多了。” 王玉楼当然听懂了,这属于批条之上的特供,但因为大家都有修为在身,特供又太珍稀,所以只能用如此诡异的规矩限制一下。 “这些水玉是什么时候入的库?” 玉楼目光炯炯,心中其实带着答案。 “一刻钟之前,上了七块,林道友没问,嗯,前些年她每次来都会问。” 吴法先笑的很开心,越发确定自己要交好王玉楼。 午时正点,宫门前刚刚斩首施刑,后脚就上特供资源。 卡的死死的,生怕那些观礼的碧水宫弟子会在逛功勋殿时把水玉掏走。 又怕上的太晚,被下午来的碧水宫弟子掏走。 “今天几个执事在职?”玉楼继续问道。 吴法先就差鼓掌了,王玉楼的这种洞察力,简直可怕。 “两人,但押送灵物过来的也有两人。” “你们不再通知通知其他人?” “哎,自己换换就差不多了,再通知其他人,会被人记恨的。 老哥我就想平平安安的多活几年,不嫌自己命长。 掌门刚刚还说,碧水宫弟子要警钟长鸣,要求我们遵守规矩呢。” “这是灵石,吴师兄,谢谢了!” “你这就见外了,哪用十比十一,十二比十三就正合适,咱们哥俩,关系铁!” “哈哈哈,改日来河湾渔村吃鱼,玉楼时刻给吴师兄你备着。” 揣着三块八品灵物,玉楼低着头,离开了功勋殿。 乌钢是上好的金材,除了贵,没什么缺点,攻伐、防御两相宜。 只要稍稍搭配点其他九品灵物,就能炼出很不错的上品法器,用起来虽不能说绝佳,但下限高。 纪远能在三人战铁鼍龙时担任主要输出位,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他操纵的法器是上品乌钢飞剑。 水玉,不用多言,这玩意是能和滴水草、碧血蛙碧髓并列的,最贵的八品灵材。 滴水草是水法修士所需灵丹的上好灵药,也是滴水洞的特产。 碧血蛙碧髓更离谱,只要水法修士需要,它往往都能沾上边,筑基修士炼器、炼丹的时候也喜欢用它做辅材。 玉楼思来想去,决定先从乌钢开始炼,水玉暂时存起来,等以后炼道修为上去了,再将起炼为趁手的法器。 “王玉楼!”大妖精从一边的墙根后跳出来,挡在了玉楼身前。 “师姐,您这”看着突然蹦出来的林樱,玉楼有些无语。 您能比玉安还逗比? 肯定是在和我装! 林樱见这小子还是那副小老头的样子,无趣的摆了摆手,传音道。 ‘姓崔的私底下搞了个小小的铺子,会到我们仙菇洞收各类灵菇、灵草,交易的都是灵石或精血丹。 他那铺子卖的东西不少,河湾渔村附近的那些灵材产地该有的他那里都有,我猜,这也是纪远提醒你小心他的原因。’ 玉楼瞳孔一缩,他还真没猜错,灵鱼这玩意性质特殊,不好长期保存。 崔定一能收,说明其背后有张独立于滴水洞内循环体系的地下交易网络。 纪远提醒他小心崔,说明纪远其实也在这地下交易网络之中。 “师姐为何提醒我?”玉楼很警惕。 或许寻常的女人会对欣赏的男性抱有莫名的善意,但在修仙界,林樱此时做的已经很过了。 她可不是什么蠢货,而是十窍通了十窍的聪明角色。 所以,其一定是有目的的,只是玉楼现在还没看清楚。 “那晚我就是看不惯纪远,没有冲你发火的意思,纪远都练气十层了,居然留不住哪怕一只铁鼍龙,这不就是笑话么!” 想到那晚,林樱还是气不过,气不过纪远的混账行为。 从头到尾,他除了用飞剑斩来斩去,愣是什么都没做! 纪远放的不是水,而是整整一个秀水湖! “行吧,只是师姐,老崔搞得那种地下交易、影子铺子,是不是违反门规了?” “自然,我找他卖了不少灵菇,玉楼,你要办他的时候手段要利索。 现在掌门跟磕了似得,直接撂下狠话要找我们镇守修士的麻烦,哎。” 玉楼恍然,原来如此。 现在掌门明牌要发动严打,找倒霉蛋给袁四陪葬。 林樱是怕老崔出事儿,牵连上她,所以才如此提醒自己。 如果两人没在功勋殿前遇上,说不定,其会直接到河湾渔村再拜访他。 “师姐,玉楼定会小心,不过,玉楼也有个消息想要告诉师姐。” “你还有何事?别拿老崔当把柄,王师弟,这种事还斩不了师姐我的头,无非是麻烦些罢了!” 林樱撇了王玉楼一眼,还以为王玉楼这个深藏不露的老六,是想借老崔的事情拿捏她。 不过她既然敢挑明,自然不是真怕。 法不责众嘛,到时候真要死,死老崔一个就足矣。 玉楼没有说话,而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块水玉。 将其单手举起,放在阳光下,水玉白色的外皮上荡漾着清亮的水波,折射出了变幻的影子。 那影子应在没反应过来的林樱脸上,本就娴雅的容颜更添了几分明媚与梦幻感。 不过,玉楼看着师姐的眼神中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纯粹是在看。 毕竟,已经三息了,这位姐还是没反应过来。 玉楼撇了撇嘴,思量着这应该不算通风报信。 门规管的再严,总不能写上什么‘换了水玉的碧水宫弟子不可再功勋殿前逗留,举着水玉看’——太荒谬了。 许久,林樱的眉毛一动,眼睛看着玉楼的下巴,塑造出一种深情凝视的感觉后,温柔开口。 “玉楼,你还年轻,漂亮的姑娘多了去了,师姐一心向道,没有找道侣的意思。 我和你来往时,都是出于同门的感情交流的,希望你不要误会。 当然,这块水玉我也很喜欢,这样吧,我出一千八百枚灵石收了它,不知王师弟意下如何?” 说到最后,林樱又开始用贝齿咬起了樱唇。 但在玉楼眼中,这比没活儿咬打火机还要抽象。 看似得看了她一眼,玉楼收起了水玉,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师姐,我本来很挺欣赏你的至少是个聪明人。 现在看嘛哎。 鹤老三骂骂咧咧的边叫边飞,独留普信女林樱站在原地,于灵鹤掀起的风中凌乱。 他刚刚的眼神什么意思?好像不是太深情? 肯定不深情,他人都跑了,难道是因为被我拒绝而太羞愧? 少年,还得多多磨炼啊。 林樱思来想去,心中甚至还有了几分滑稽之感。 正要离开,发现位身着洞天巡逻队法衣的修士架着飞舟冲向了功勋殿,电光火石间,林樱认出那是王邀海。 这么急干什么,功勋殿中但凡稀有点的东西都要等,抢也没用 抢? 她愣在原地,脸在一秒钟内从雪白变为通红,恰似红红的猴。 我真啊! 以后还怎么见他? 没敢多犹豫,林樱也忙转身,径直冲入了功勋殿。 —— 飞回河湾渔村,玉楼乘着灵鹤,在渔村周围几十里大概绕了一圈。 发现没有不知死的小杂妖出来作乱后,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回到府中,第一时间和老祖沟通了一下老崔的最新消息。 “类似于一个公用的高见?”王显周道。 “不,我倾向于认为,他比高见的水平还要高些。 也就河湾渔村的舞台太小,不然,他可能能折腾出更大的动静。” “这舞台不小了,相当于一个练气家族的体量,而且你如今才二十多岁,玉楼。” “压力很大,小小的河湾渔村,人才辈出啊,甚至还有两位双灵根。” “你有压力那我今晚动手?”老祖得温柔比较特殊。 “等等吧,等等,太急了,起码等上三个月,河湾渔村小比后再除掉他,那时候影响更小!” “好,我继续盯着他,玉楼,这人身上一定还有秘密,五灵根凭什么能突破引气? 滴水洞天和外界是半相连的,这里的引气也只能按部就班的修行。” “不能急,老祖,时间在我们这边,等我彻底掌握了河湾渔村后,再动手。” 掌握,是一步步实现的,不能急,三个月的时间,王玉楼等得起。 回到静室,玉楼盘算着手头的各种材料与法器,思量要不要现在就开始炼制上品法器。 但脑海中的如意金光目前只攒了四分之三,还差一些。 拿出灵鱼皮,玉楼在静室中绘制起了水法符箓。 他现在掌握的水法都比较基础,无非是激流术、水环术、癸水藏锋针这三个。 激流术,最拉的攻击型法术。 水环术,尚算有用的防御与增幅并存型法术。 癸水藏锋针,嗯,这么说吧,攻击力还不如激流术呢。 “希望溯脉癸水气剩下几层附带的法术强些吧。” 玉楼憧憬了一下溯脉癸水气突然支棱起来的美好未来,而后,又脚踏实地的开始绘制起了水环符。 灵鱼皮是上好的水法符箓基材,以其制成的水法符箓,天然的就比其他非水性基材符箓更好用些。 不过,在灵鱼皮上绘制符箓也有难点。 灵鱼和灵驴不同,王氏的灵驴曾经诞生于九品野驴原,后来诞生于八品傻驴原——傻,没有灵智。 所以才说显合老祖功德无量,如果野驴原升品之后养出来的灵驴有智慧,那王氏的麻烦就大了。 灵驴好吃,好用,但斗法上不行,做不了灵宠。 它顶多算是坐骑,而且还是最拉胯的那种坐骑。 所以,还是傻驴好。 而灵鱼的特殊在于,每条灵鱼都是不同的,没有统一的种类与特性。 看着手头的火属灵鱼鱼皮,玉楼的面色很古怪。 这条鱼算不算灵鱼中的异体、至尊骨什么的? 不过作为至尊骨,邪恶的上界修士王玉楼用起来却不好用。 所以,玉楼把其收了起来,留待以后。 水环术,顾名思义,就是聚起一个水环,围绕在修士周围,有一定的防御性,但不多。 根据灵气种类的不同,其维持的水环也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同时,水环之水可以起到辅助水法的效果。 这法术施展的门槛低,但精修的难度高,玉楼只能算刚刚入了门。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水环术水平,用灵鱼皮绘制,其实有些浪费了。 但考虑到绘制符箓可以积累如意金光,从而帮自己炼制上品法器,这点浪费玉楼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作为一名炼器师,玉楼跟着红眉修习了十年炼器之术,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他一生中最而又充满活力的时间,都用在了修习炼器上。 而上品法器,则是检验炼器师炼器水平的试金石。 一层又一层禁制,层数越多,炼制越发的难。 不同的灵材结合,更是增加了难度的维度。 怀着对炼制上品法器的期待,玉楼一连绘制了二十多张不同的符箓,用完了手里存下来的所有灵鱼皮。 但脑海中的如意金光,还是差些,十分之一。 随着对金光的使用愈发熟练,玉楼早已摸清了它的效果。 在炼器与制符乃至于炼丹上,金光都可以提高玉楼的炼道水平,但这种提高会因为玉楼本身造诣的高低、对具体炼制物的经验、炼制物的难度而变化。 至于如何积累金光,主要取决于玉楼在炼制过程中投入的心力,这种投入本身又和前面那三个相关。 不过如果只是差十分之一的话,其实可以炼炼试试了。 因为实在心痒,又因绘制符箓消耗了大概一半的灵气,玉楼就服用了颗开灵丹,而后拿出了炼器炉。 把八品乌钢,九品镜银、紫铜、血木,人面蛇妖尾皮放在一边,玉楼闭目构思起了自己的第一件上品法器。 刀?华而不实,还不如飞剑。 飞剑?好用是好用,但难度大。 棒?有点大材小用,但非常稳,斗法中用起来也不错。 要不炼把乌钢尺? 棒与尺难度都极低,炼它们玉楼很有信心,只是可能没人会买。 嗯,其实还有更低的,比如乌钢珠 但都能用得起上品法器了,没谁会再选珠型法器凑合。 法器毕竟是护道之宝,有消费上品法器实力的人,自然不会再轻易凑合。 忽然,玉楼看着那镜银与乌钢,愣在了原地,而后释然一笑。 他想到了红眉的招牌防御法器,镜银金缕盾,作为红眉的徒弟,玉楼自然是清楚此盾的炼制之法的。 不过他笑,只是在笑自己。 他刚刚想来想去,想的都是攻击性法器,哪怕都想到珠型了,依然在考虑没人会买一大颗上品乌钢珠去做斗法时的杀招。 这种思路其实很有趣。 玉楼意识到,即便自己平时喜欢求稳、喜欢不与人为敌,但内心深处,还是有着展露身手、斗法称雄的想法。 当慎之! 那就炼只小盾吧。 盾牌,在形制上与他曾经炼出的那只紫铜法镜类似,从结构上就有着极好的迭禁制条件。 而且,防御法器属于保命的东西,永远不愁销路。 无非是赚多赚少,亦或是勉强不亏、小亏、大亏之间的差别。 想好方案后,玉楼先把府邸的阵法开启,以防止有人打扰。 而后,将红灯笼取出,在灵气激发下,红灯火蓬勃的跃动而起。 作为红灯照代表性的灵器,这只八十八重禁制的上品灵器红灯笼有两个神通,可在玉楼手中,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烧火——也算物尽其用了。 既然是制作盾牌,用来提升法器灵气敏感度的紫铜自然用不上了,而边角料血木与人面蛇妖尾皮也没了施展空间。 回忆着红眉传授的镜银金缕盾炼制方法,玉楼又拿出了块镜银。 一块八品乌钢,两块九品镜银,就是玉楼今天炼器的全部材料,镜银金缕盾所需的灵金他手头有,但玉楼没信心第一次炼器就达到红眉的水平。 因而,他直接放弃了镜银自我修复禁制、灵金化缕勾连不同灵材及增幅禁制这两点,其实,这俩才是镜银金缕盾的灵魂——红眉还是很有水平的。 总要一点一点来,玉楼有自知之明,这乌钢镜银盾能炼进去二十层禁制而不炸,他就很满意了。 “你要炼上品法器?” 老祖早就注意到了玉楼的动作,他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玉楼摆弄那些灵材、炼器物什,已经看了许久。 “嗯,心痒难耐,不如今日就试试。” 玉楼没有回头,当然,老祖肯定不会在意。 “好,我给你护法,哈哈。” 王显周笑着坐到了门槛上,玉楼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显周老祖向来如此,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性子很洒脱。 先把乌钢扔进炼器炉,灵火激发下,其灵性渐渐开始活跃。 八品灵材的强大在于,其本身的位格比九品高许多许多。 以灵火激发材料灵性所需时间为例,紫铜被灵火炙烤半刻就差不多了,而乌钢却需要整整一个半时辰。 这种强大的稳定性代表着材料本身的不凡,如此,才成就了上品法器对多数中下品法器的碾压。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注意到玉楼额头上的汗水,王显周开口问道。 “需要恢复灵力的丹药吗?” 像王玉楼这样的炼器师,修习了十年练气,这种提问完全不会影响他炼器的操作。 如果炼器那么容易被打扰,那炼制时间动辄十几天起步的灵器,甚至几年十几年起步的法宝,又该如何炼? “不用,我有开灵丹。”玉楼淡定回答。 “拉倒吧,你那几瓶破开灵丹,不如赏给下面的那些小修士。 你自己一个人,哪怕天天紧着它们用,用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来,张嘴!” 《强制爱》,但老祖对乖孙版。 开灵丹是很好的恢复灵气丹药,但这玩意吧,它上限不太行,王显周颇不以为然。 老子就是炼丹大师,你天天在我面前嗑那破开灵丹,搞得我很没面子啊。 玉楼无奈张口,王显周当即给他喂了一颗两仪涌灵丹。 两仪,指的是水火相济的两仪,水火相济,完美符合玉楼的需求。 涌灵,指的是灵气像泉眼涌出的水一样,源源不断,和开灵丹的差异,大概是疯狂挥鞭赶驴与开着跑车狂踩油门的区别。 有了两仪涌灵丹,玉楼对炼器炉中乌钢的控制就更得心应手。 在乌钢的灵性快要达到最大时,玉楼又将两块镜银扔入炉中,如此,方可让两者同时达到最大灵性,从而更进一步的炼制。 丝滑的把其他辅材一一添加,玉楼开始了对镜银和乌钢的结合。 “你这造诣不错啊,几分把握?” 见玉楼如此熟稔,王显周本不经意的心居然有了几分期待。 你问老祖为啥不期待? 多稀奇,他行走修仙界这么多年,没听说哪个练气初期能炼上品法器的。 别说练气初期了,就是练气中期、炼道也精深的炼器师,第一次炼上品法器也是个炼碎的命。 所以,显周老祖刚刚一直是种鼓励、肯定、并时刻准备着的心态。 准备什么? 准备安慰失败的小玉楼,并给他适当的鞭策与引导。 然而,王玉楼想用实力告诉老祖,他不用准备了。 “十分!”玉楼简短有力的回道,声音中满是坚定与自信。 王显周先是一惊,却没有继续出言,只默默地看了起来。 好样的,孩子,就是要有这股气,成不成的不重要,只要这口气不散,你总会炼成的! 炼器炉中,乌钢开始与镜银嵌合,这种嵌合是很有讲究的。 一方面,每块灵材的大小有限,如果只用一块乌钢,很难多在其形成的法器上炼入太多的禁制,因而需要多块灵材才能炼出一件上品法器。 另一方面,灵材的性质不同,可刻录禁制数量有限的情况下,就要根据性质组合,安排好不同灵材的形状与在法器上的位置,从而更好的发挥出禁制的效果。 比如,玉楼就把两块镜银藏在了乌钢之后,在盾牌的背面,以一个又一个的小嵌合结构为核心,将两者结合。 盾牌正面的乌钢只刻录增加防御的禁制,盾牌后面的镜银只刻录增加操控的禁制。 理论上,三块灵材组合在一起,每块最多能刻录至少十几层禁制的情况下,这件乌钢镜银盾算起来竟能刻录四十多层禁制。 但实际炼制中,不同灵材组合,灵性互相影响,刻录禁制的难度也大大增加。 在猴版的紫铜降魔杵上,玉楼可以轻松的把禁制搞的小小的,也不影响在灵气的操纵下发挥作用。 但在不同灵材组合炼制的乌钢镜银盾上,玉楼炼制的每一个禁制都要小心谨慎。 刻录时,既要根据禁制的种类安排禁制所在的位置,又要根据两种灵材的嵌合方式,为禁制安排不同的小变化。 当然,玉楼没信心在细节中掌握好那些小变化,所以他选择刻录时多留点空余。 如此,刻录禁制的上限就低了。 玉楼估计,凭自己的炼道造诣,最多能刻录进去二十层,再多,只能在某些不太稳定的地方刻录,法器炼炸的可能性就会急剧上升。 不能再拖了,如意金光,给我烧! 在如意金光的作用下,玉楼刻录禁制的水平获得了临时的加强,对炉中法器雏形的灵性把握也更上了一层楼。 然而,这时候,玉楼才注意到,自己刚刚估计的二十层,其实是错的。 如果刚刚他的炼道境界,是看山是山。 那在如意金光的帮助下,玉楼终于看清了山,发现这山不是山,而是一座大石砖垒砌起来的高台。 玉楼眉头微微一皱,加大了如意金光的激发速度,进一步提升着自己的炼道造诣。 现在,又能达到二十层禁制的水平了。 七层,操纵禁制全部搞定。 十层,乌钢盾面与镜银实现了完美的结合。 十八层,现在已经炼进去八层不同类型的防御禁制了。 再来两层,太硬了也不行,需要来些韧性。 十九层,嗯?金光消耗完了。 玉楼眼中闪过遗憾之色。 就差一层便可达到该盾牌的上限,可惜。 见玉楼长长的叹了口气,王显周微微有些担心。 是失败了吗? 为什么没有爆炸声? “成了!”玉楼笑着道。 “成了?”王显周有些难以置信。 孩子,你现在才练气一层啊,就能炼出上品法器? 一块闪着红光的盾牌从炼器炉中飞出,玉楼用灵水降温,很快,盾牌就显露了真容。 黝黑的乌钢盾面闪着灵光,盾面的四周,则是半包围的镜银,镜银延伸到盾后,形成了一个巧妙的卡托型结构,卡住了前面的乌钢盾面。 在两者之间,玉楼还炼制了四十多个连接点,每一点,都同时是禁制的关键节点。 七层操纵禁制,十二层防御禁制,互相紧密结合,组成了这件脱胎于镜银金缕盾的乌钢镜银盾。 可能墨玉油珠能通过再接四五根腿的方式拥有三十六层禁制,成为无比抽象的上品法器,但五颗墨玉油珠的价格,也抵不上这块盾牌的价格。 “玉楼”王显周笑着摇了摇头。 “英雄出少年,从十三岁到二十三岁,十年时间就能如此,你果然是在炼道上有天赋的。” —— 炼道上有天赋算什么,没有修为,王玉楼这辈子也就只能炼炼十九层禁制的上品牛马盾牌了。 似乎是炼成了上品盾牌,但又炼的不是那么完美,从而给了玉楼一种压力与紧迫感。 在那天炼制后接下来的三个多月里,玉楼一直在潜心修行。 唯一与外界的交流,就是听取张学武、秦楚然等人的汇报。 对了,还有小鱼。 这姑娘年纪轻轻就干起了土木,可能也是知道自己这辈子有了,生怕自己做不好,辜负王前辈的信任,隔三差五就来找玉楼汇报。 静室内,坐于蒲团上的玉楼睁开了眼睛。 香炉中的三只香早已燃尽,在仙尊得注视下,他也顺利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五个月练气二层,大概是寻常双灵根练气修士修行速度的七倍。 其实这个速度不算快。 因为所谓的最低修行速度只存在于理论上,对于双灵根的练气修士而言,他们往往都会。 灵丹嗑不起,还有灵散呢。 起身离开静室,走出府邸,玉楼来到了黄金台的边缘,往下看去,下面的建筑群已经初具规模。 大殿、宅院、园林、演武场,如同卫士一般,拱卫着金台。 远处,还能看到那巨大的水闸。 一个月前,有两只杂妖结伴袭击河湾渔港,玉楼建立的响应机制初次显威,在没有任何修士受伤的情况下,引气修士们就轻松的解决了那两只杂妖。 为了检验响应机制的效果,玉楼没让张学武与老崔出手。 因为影响了自己虐菜刷功勋,老崔还颇有微词,但不多,他现在面对王玉楼,敢说句太冒险已经是极限了。 “楚然,小比还有几天?” 收回目光,玉楼问随在身侧的秦楚然。 “两天,王前辈。” 轻轻点头,玉楼看向北方。 练气六层的王荣周驾着他那破飞舟回来了,看起来表情不太好看。 玉楼知道,这说明老祖在外面收获还挺大。 这老头儿虽然老了,但完全没有一点在窝里修养的意思,反而隔三差五的出去打野。 滴水洞天的各种灵物、灵药等等,非常丰富,每次出去打野,王显周或多或少的都能有些收获。 如果遇上运气不好的时候,他还会悄悄去滴水洞镇守修士守着的资源点里掏上一把。 “好好筹备。”玉楼又交代了秦楚然一句,转身回了府中。 拿到了河湾渔村领袖之位,为的是能腾出更多的时间修行。 王玉楼现在属于完全不问村中事,一心只向大道行。 “玉楼,哈哈哈,我在得木坳拔了两棵灵木苗,一颗是白榆木,一颗是苦心竹,还没被人发现。” “老祖,咱不缺这点东西,您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被洞天巡逻队发” “好了,我心里有数,滴水洞的洞天巡逻队都是饭桶,追了我两次都没追上,怕他们干什么?” “万一筑基修士来” “那我就跑呗,而且,玉楼,你不懂,我每次只拿一点点。 那些镇守修士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守着的资源被人拿了,往往不选择往上报,只会自己平账。 就拿河湾渔村为例子,我拿你十条灵鱼,你会告诉宗门自己没看住,捕上来的灵鱼少了十条吗?” “不会”玉楼无奈回答。 你说显周老祖的理由歪吧,细想想还真有几分意思。 王显周:谁有灵石,我抢谁的,绝不欺负穷鬼! 老人家已经一百七了,现在这种行为,颇有些‘随心所欲乱逾矩’的意思,王玉楼也拿他没办法。 “说起来,如今你也到了练气二层,但速度只有正常情况下的七倍。 要不要继续溯脉,也该做个选择了,讲讲你的想法。” 在憩息丹以及诸多其他辅助修行灵丹的帮助下,玉楼可以夜以继日的以最快的速度修行。 但因为要时不时得运癸水灵气溯脉,修行速度其实是被耽误了的。 如果不溯脉,玉楼的修行速度可能会是寻常双灵根修士的十倍多。 不用睡觉,每天花在修行上的时间可以更多。 增幅灵丹永不停,药效过了立刻续。 看起来很爽,但这种爽背后是巨大的代价。 七倍的速度意味着,不考虑丹药市场价,但从丹药炼制成本而言,玉楼每天都要耗费十三枚灵石。 这里,也没算显周老祖给玉楼定制灵丹的成本。 如果把丹药按市场价评估,再把老祖的成本加上,玉楼的修行速度,对应的是每天起码四十枚灵石的支出! “我不想溯脉了,老祖,每次溯脉完,经脉都会受伤。 溯脉止痛需要灵丹,治疗经脉之伤也需要灵丹。 如果把这些灵丹换为增幅修行速度的灵丹,我们能省很多灵石。”玉楼恭声道。 王显周嗤笑一声,反问。 “你是在替我省灵石?” 是的,玉楼这几个月修行所用的灵丹,都是老祖免费给他提供的。 玉楼表达过想付费的打算,可却差点遭受此生第一次家暴。 见王玉楼不说话,王显周想了想,道。 “如果溯脉,你长期只能有七倍左右的修行速度,没有瓶颈的话,要五十五岁左右才能到练气十层。 如果不溯脉,你有机会实现十二倍的修行速度,玉楼,你可以在不到五十就到练气十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让玉楼回答的意思,王显周亢奋的走动,亢奋的分析道。 “不到五十岁的练气十层,有很大机会七十岁前筑基。 如此,筑基后,便有三百年的时间补道基!” 筑基后,有三百年的时间补道基,意味着未来的王玉楼,有了更多的触碰紫府关的可能。 听起来很美好很美好,美好到王显周的语气中都带上了激动。 玉楼明白,不仅明白老祖的期待,更明白这种预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 他不想打破老祖的快乐畅想,最后只是道。 “老祖,咱们王氏没那么多灵石,玉楼也不愿意” 安北国王氏是不小,但随着玉楼修为的提高,他所需的灵丹也会更贵。 目前,他维持七倍速度的耗费是每天十三枚灵石,每年近五千枚,看似王玉楼自己努力些就能挣到。 但这个耗费是会不断增加的,一路修到练气十层的资源耗费,起码能买齐两套筑基资粮了。 “有灵石,不用担心,有灵石。 我会在蹬腿前给你备好相应的丹药,你就好好在此修行,什么都别管,就修行。 玉楼,我停在了练气十层,走不下去了。 你要走远点,替老祖我,去看看远处的样子,看看群仙台的样子。” 说到最后,王显周有些动情。 他躲开了玉楼的视线,转过身,默默注视着天空中的滴水天、仙尊府。 他曾是名扬四方的仙盟行走,那时,也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年代。 王显周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仙盟一步步走上去,进入群仙台。 可惜,他是没机会了。 “老祖,您不买延寿丹了吗?”玉楼的声音有些抖。 他不觉得感动,更没有荣幸,有的只是哀伤与不忍。 王显周攒了一笔灵石,打算给自己买延寿丹,这件事,族中很多人都知道。 一枚最便宜的延寿丹要耗费二十五万枚灵石,可以延寿十年。 每位修士单靠延寿丹,就能延寿最多五十年。 王显周失去了靠修为延寿的手段,自然只能找各种延寿灵物、丹药了。 “哈哈哈,大梦一场,不过小小青冢。” 王显周轻笑,转身。 “我做了很久的梦,甚至,从对丹药一窍不通,渐渐自学,变为了炼丹大师。 这梦,也该醒了,玉楼。 延寿解决不了我的问题,不过苟延残喘。 传说中,天地有轮回之大律,人死即可转世。 我只求自己转世为人,再修上一场。” 下次,老子再也不越级战斗了——显周老祖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见老祖如此,玉楼心中五味杂陈,想法也纷杂的厉害。 他想省灵石,心有执念的老祖想让他尽快达到筑基门槛。 两人没有多提,但却默契的放弃了讨论溯脉的事情。 旦日的点拨很关键,但如果在七十岁前甚至更早就能筑基 溯脉不溯脉的,也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本章完) 电脑修好了,激动哈哈哈 前段时间主机坏了,只能用笔记本码字 上架那天,长安写了那么多,看笔记本看的眼睛都是疼的 现在主力台式机修好了,未来码字轻松了好多哈哈哈 而且,加图片也方便了,我攒了一堆图片 道友们反应权谋太多,修仙太少,我的想法其实一直很简单 我心里有个修仙世界,有个一心向道的王玉楼,我想写他们的故事 而不是一个单纯的升级打怪故事 所以,可能会有不太市场化的描写,但应该会写的很认真, 嗯,最后,求月票 《上玉阙》电脑修好了,激动哈哈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2章 自始至终,月亮都不在意(1.07W,求月票!) 三天后,玉楼推动的两场河湾小比结束。 优胜者们得以登台,在黄金台上聆听玉楼道友的圣训,不,应该说是勉励。 其实,考虑到河湾渔村上万人的规模,王玉楼的镇守修士之位事实上类似于一个小封国的国主。 再加上其已经彻底掌握河湾渔村的因素,哪怕真在这小庙里搞划地为王,也没人会管他。 就算被吴师兄、林师姐等人知道了,他们也只会笑着点评一下他的雅趣。 当然,玉楼对所谓权力有着清晰认识。 这玩意儿是重要的臂助,但其终究是依托于实力而产生的。 万般皆下品,唯有长生高。 只要修为上去,实力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权力自然能扩大。 在河湾渔港搞权斗,纯属玉楼修行过程中的一个小小节点,目前看,已经轻松拿下。 老崔、张学武和台柱子似得站在玉楼两边,他视线缓缓扫过那些在小比中取得优胜的武者、修士们。 看到哪里,被看到的人,胸膛不自觉的高高挺起,心中也会升起一种期待。 选拔本身是构建组织关系的重要过程,形式上的公平会催生事实上的进步。 唐王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已,喜的就是通过选拔重塑了自身的权力基础。 这一点,玉楼明白,在选拔中得到优胜的幸运儿们也明白。 梧南修仙界乃至于仙盟体系下,遵循的是种隐藏的九品中正制,安北国王氏看似磕碜,但高低也是这隐藏版九品中正制下的寒门。 玉楼在清溪坊搞符箓大师赛是敲边鼓,而如今,在河湾渔港搞的河湾小比,才是真正在那密不透风的牢笼里打开了一扇窗,给了很多人以机会。 当然,玉楼也受益良多,至少从此以后,老崔的崔家帮就会彻底失去存在基础。 “你们几人,都很不错,楚然,给他们颁奖吧。” 坐在木椅上的玉楼平静开口,王显周看的一乐——这小子装的还挺像。 两个镇守修士站着,王玉楼自己坐着,单单这个姿态一摆,今天这几名优胜者,自然知道该跟谁混。 显周老祖和玉楼现在的组合就类似于唐三藏与悟空,玉楼属于那个摆在明面上的唐僧肉,做事看起来嚣张的厉害。 装作练气六层的王显周就是那个毛脸雷公嘴的弼马温,一般情况下,王玉楼接触到的仙盟系统内的人,不会惹王玉楼。 如果有不长眼的过来找事,弼马温王显周就该跳出来了,大部分时候也能管用。 毕竟王氏太懂怎么不结仇了,王氏现存的仇家,屈指可数,还都是避无可避才结的仇。 小比的优胜者轮番上前,从秦楚然手中接过特殊的铜制错金带钩妖蛇皮腰带。 这腰带不是法器,但用小妖境中阶的人面蛇妖之尾皮制成,装饰的带钩由漂亮的错金制成,看起来还是很不凡的。 看着王玉楼的狗给这些人发腰带,老崔的表情平静的厉害,那是种刻意维持出来的平静。 抠搜! 就给条腰带,顶什么用? 你不是大家族子弟、碧水宫弟子么? 怎么不给他们灵石? 老崔就是纯酸了,王玉楼稍稍施展手段,就折腾的他嗷嗷待哺的,他现在能做的,也就在心里骂两句。 玉楼看的很开,自己吃的满嘴流油,晚点还要给人全家拉清单,还不能让老崔骂两句了? 随便骂! 荣誉本身就是奖励,可能荣誉无法糊弄见惯世事、心思深沉之人,但糊弄糊弄涉世不深的底层修士就够了。 况且,玉楼给优胜者的奖励又不仅仅是腰带。 “诸位,小比的奖励有两个,我亲手制成的腰带是其一。 另外,则是给你们一个选择岗位的机会。 来,厉长明。 就从你开始,河湾渔村武者们能担任的岗位,你可以随便选。” 先打压老崔,让众修士看懂河湾渔村只剩王家帮这一事实,再借大比彻底拿走人事权。 王玉楼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要的不是绝对的忠诚,而是忠诚的形式与过程,这就够了。 绝对的控制可能会在一些个体上存在,但对于庞大的系统而言,完全无法实现,这是一个成本收益问题。 厉长明听到王老祖点了自己的名字,又是‘噗通’一声跪下,头贴在地上,抬也不抬的高声道。 “长明是王老祖的人,王老祖让长明干什么,长明就干什么!” 他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微微自得,在后天境高阶的武者小比上,其他武者给王老祖面子,将优胜的位置让给了他。 刚刚听到王老祖先点自己名字时,厉长明瞬间意识到,这是王老祖需要他率先唱高调,所以才有此番忠诚表演。 然而,王玉楼的表情却不太好看,他摇了摇头,抬手用法力扶起了厉长明。 作为一个天资非凡的炼器师,这点法力控制水平,还是很轻松的。 看着有些茫然的厉长明,和其他一脸忠诚的小修士,玉楼开口道。 “长明,你如此说,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你们能在河湾小比中获胜,我自然会按之前说的,给你们机会。 来,具体说说想做什么岗位,不要说空话。” 秦楚然鬼使神差的看了眼张学武,她知道,厉长明其实是张学武的人。 张学武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没有一点态度,怂的厉害。 就河湾渔村这几只大号王八,王玉楼的震慑力还是很足的。 而且,就王玉楼赏赐厉长明法器这点,厉长明究竟还是不是张学武的人,已经很难说了。 “长明长明,想去码头看船。” 老崔没说话,倒是眼中有些冷意,王玉楼这是借着小比酬功拆崔家帮。 “好,下一位!” 玉楼其实很欣赏这些想进步的人,他们有野心,他们不择手段,他们渴望每一个机会。 想要成就一番事业,不找他们,难道找自己事业上的对手老崔吗? 太多事无关善恶,只关乎于利益了。 况且,就老崔那堪比拟人的道德水平而言,干碎他还真有几分惩恶扬善的意味。 随着一个又一个位置被封赏出去,崔家帮众人的位置基本都被拿完了,王玉楼什么都没说过,但懂得看路的人自然知道往哪走。 “老崔,你意下如何?”王玉楼看向老崔。 事情办完了,你问我? 我能有什么意见? “玉楼道友的安排我自是没有意见,只是那些被顶了职位的人,又该去做些什么?” 崔定一没敢攻击王玉楼的人事安排,只微微抬了个软钉子出来。 “继续巡逻呗,咱们可以把临时改出来的巡逻安排固定下来,位置没有高低贵。 那些人巡逻,定一道友你做镇守修士,大家都是在为河湾渔村做贡献,为滴水洞做贡献。” 玉楼此言一出,张学武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笑的很复杂。 那笑容中,有对落水狗老崔的嘲讽,有对天赋怪王玉楼的敬佩,有对这烂遭世道的愤怒,精彩极了。 不愧是大家族出身的啊,玉楼道友果然有水平。 “老张,你说呢?” 王玉楼阐明完他的‘贡献论’,又转头看向老张。 老张笑不出来了。 “玉楼道友说得对,既然玉楼道友问我了,那我也说两句。” 张学武也不是吃素的,论拍马屁,他也在行。 面向那些俯首的小修士与武者,张学武开口道。 “首先,你们这些人拿到了河湾小比的优胜之位,但不要居功自傲,修行是个永无止境的过程。 在新的岗位上,要把心思放在如何扛起担子上,把玉楼道友交给你们的工作做好。 其次,你们拿到的位置都很关键,不容有错,一定要做好交接工作。 比如厉长明,你那码头看船的岗位,面临的情况难免复杂,上任后,务必要先厘清过往的问题。 当然,其他人也一样,要拿出自己的担当来,如此,才能不辜负玉楼道友的信任!” 老崔,老子整不动你,还整不动你手下的那些虾兵蟹将吗? 玉楼拍了拍老崔的肩膀就离开了,但张学武和崔定一的眼神却在空气中对到了一起。 确认过眼神,恨意都很浓。 老崔没有恨王玉楼的担子,但恨张学武的胆子有,还很大。 而且,老崔的眼神中除了恨外,还有种嘲弄。 小张,你还菜的很呢! 龇牙龇的太挂相了! 崔定一很确定,以王玉楼的手腕,肯定明白养狗不能喂太饱的道理。 张学武这么想要胜利结算,王玉楼同意了吗? 如此,他崔定一的价值不就有了么! 打压也打压过了,我老崔装孙子也装了这么久。 小张,你等着,看我以后整不整你就完了! —— 王显周手里的刀已经被玉楼压了三个月。 玉楼考虑的是,手段不能太酷烈,那样显得又寡恩又刻薄。 如今老崔的势力已经从结构上被瓦解,时间也过去了几个月,也确实到了动手的时候。 毕竟,夜场梦多,拖久了会有意外。 “老祖,您确定要亲自动手,而不是让红雀去?” 玉楼不理解老祖为何这么狂。 红雀就挺好的,小妖境巅峰,涂上一身蓝毛就能装水属妖兽,两爪子便可把崔定一戳死。 “红雀不行,崔定一隔三差五就出一次河湾渔港,我已经摸清了他与那地下交易网络的联络规律。 今晚差不多又到了他与人暗中交易的时候,我准备先把他截杀,而后装作他的样子,续上他暗中的交易体系。 唯有如此,那些灵鱼才好处理。” 王显周火急火燎的离开了,玉楼苦笑着看向面前的两条灵鱼,默默吃了起来。 河湾渔港的灵鱼产量大摸底已经完成,根据过往四十多天的统计,渔港日均捕捞灵鱼十八条多一点。 灵鱼的价值在一到两枚灵石之间,取中间值就是一点五,宗门在河湾渔港的治理成本按九枚灵石算,河湾渔港一直以来也就上交六七条的样子。 也就是说,宗门拿三成,剩下的七成被渔港内的人自己私下分了。 滴水洞的内部小循环,是依托于清泉宫、华池宫、碧水宫三宫功勋殿体系而运做的,因为不同层级内,功勋点无法互换,且隐含价值差异极大,同时,宗门对相关弟子以不同修仙资源兑换功勋的条件有所限制。 诸多因素结合,就造成了一个错觉,滴水洞三宫功勋循环体系看起来漏洞百出,但实际上没什么空子可钻。 这是实践检验出来的内部经济系统,既稳定,又能在保证上层利益的同时,满足三宫子弟的需要。 屎山代码为什么能运行?因为所有的测试都没问题! 看起来漏洞百出和臭不可闻不重要,只要能运作起来,就是好的! 在这样的系统内,玉楼和其他镇守修士拿了跑冒滴漏出来的资源,也很难无风险的快速变现。 比如现在,他一天吃四条灵鱼,真就是猛吃不带犹豫的——主要是想给显周老祖两条,显周老祖不吃啊。 可同样的,复杂的系统代表着更多的钻空子空间。 矛盾的对立转化规律决定了,规则越多,逃避规则的方法也越多。 滴水洞内大大小小的筑基家族,三位紫府的嫡脉,会老老实实遵守门规吗? 包不可能的。 什么洞天内的资源不允许带到洞天外交易,当初他和吴法先谈铁鼍龙肉价格时,拿清溪坊做谈判筹码,吴法先有一丝惊讶吗? 没有! 大家都把这一条当废纸。 但现在掌门叫着要让更多人感受下袁四的痛苦,开启了滴水洞严打,情况又不一样了。 玉楼确信,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这个空间内,一堆人聚在一起钻着空子。 老崔所连接的那个地下交易网络就是其中的一角! 只要能和其接触上,玉楼就能大把的挣灵石,修行耗费什么的,就不用那么肉痛了。 老祖也能安安心心的先嗑上一枚延寿丹,说不定还能有机会看到他筑基。 但,想和这种交易网络接触,通过林樱和吴法先都不太合适,范高竹就更远了。 浊池前辈的这位徒弟看似和玉楼关系近,但王显茂曾明言,他和浊池只是交易,给玉楼交易到了滴水洞内门弟子的位置。 因而,玉楼只能自己谋划,幸好族中派了王显周来做他的护道人。 这位老祖给玉楼带来的臂助,目前看,比那神秘的如意金光还要大。 —— 月上柳梢头,人不约黄昏下。 都没人约了,按理说老崔应该窝在家中好好和新娶的小娘子快活,但他还是出了门。 裹着件灵鱼皮缝制的罩袍,老崔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大红溪边。 他轻轻一跃,灵活的往水里一扎,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在河湾村长大的苦娃子’,这话,老崔总提在嘴边,以作为对宗门忠诚的点缀。 但其中的信息量可不少,考虑到崔定一是后天返先天修出来的五灵根,其自然是掌握着诸多法术的。 在水法的帮助下,这位渔家子弟,是顶好游泳的好手。 不过,王显周跟了他这么久,早就对其下水防盯梢的小手段有了准备。 他悄悄的坐在码头的一条渔船上,根本没有追的意思。 “小家伙,全靠你了。” 逗弄着手上的闻香鼠,王显周看向崔定一消失的方向,默默等待着。 姓崔的早就中了鼠香草之毒,但他自己反而没意识到。 因为,王显周炼制的毒香参加了其他灵草,完美的中和了鼠香草之毒那本就不强的毒性。 玉楼今天拍打崔定一肩膀那一下,就把毒染到了崔定一的身上。 而现在,有闻香鼠在手,王显周自不会担心找不到老崔踪迹。 不多时,闻香鼠的鼻子微微一动,王显周朝其指示的方向追去。 然而,他发现自己竟然追到了秀水湖边。 人造的月亮照耀下,波光粼粼的秀水湖好像闪烁着数不清的白色月牙,湖水拍打着渔村的旧岸,翻涌出好听的声音,给人带来种静谧感。 这是一个美妙的良夜,王显周眼神凝重,先往口中来了颗回复灵气的灵丹。 而后施展水遁符,踩着湖水继续追了上去。 已知,在滴水洞天,仙尊注视着滴水洞修士,只要斩妖就会有功勋收获。 那为什么,王玉楼和纪远等碧水宫弟子,不直接深入秀水湖斩妖呢? 修为和实力上王玉楼看起来不太行,但王显周只要在身边,他能杀穿所有小妖境妖兽。 进了秀水湖,想刷分还不容易? 可惜,就是不容易。 原因很简单,这洞天内的恩情缠绕体系,是设计好的,妖兽是特殊的恩情酿造机。 如果有不知死的练气深入秀水湖斩妖,影响宗门的可持续恩情制造流程,必然会遭受有型大手的干涉。 虽然成百上千条的门规中没有不让碧水宫弟子入秀水湖斩妖这项,但实际操作下来,自然不会有人贸然进去给大妖送口粮。 然而崔定一进去了。 王显周都小心翼翼的秀水湖,崔定一区区练气三层,凭什么敢进去? 凡人驾船入湖捕鱼是赌命,崔定一作为镇守修士,他有什么赌命的必要? 手持长戈,脚踩湖水,战甲环身,红雀相伴,王显周在夜色下向着崔定一所在的方向,默默行进。 他心中甚至有些庆幸,万幸,族长把自己派来玉楼身边。 这位其貌不扬的崔定一,一步步从凡人武者修行到练气三层,可能所依靠的,不止是实力与运气。 他简直是条毒蛇,一条深藏不露的毒蛇! 秀水湖太大了,在广阔的湖面之上,有很多露出水面的小洲。 小洲上生长着茂盛的芦苇,足足一人多高,崔定一飞了两刻钟不到,就钻进了一处小洲。 王显周接近那小洲,用隐匿的法术遮掩着自己的气息,藏在了水面之下。 他放出一只白色的小龟,这是他前段时间在滴水洞打野时的收获,已经被他初驯养,实力不怎么样,仅有杂妖境中阶。 本来,他是想好好养养,等将其升入小妖境后送给玉楼的,但现在看,等不及了。 催动天蛇宗盛传的御妖术,将一点念头寄托在小龟的身上,王显周驱使着它,爬进了那生满芦苇的小洲中。 而他自己,则收起闻香鼠,完全沉入了湖中,彻底藏匿了起来。 天蛇宗供奉天蛇,门中还有很多堪比紫府的妖将级妖兽做长老,关于灵兽、妖兽的术法已经体系化了。 红眉作为天蛇宗的弟子,修魅术就是为了帮不愿意生幼崽的妖兽配种,由此可见一斑。 弟子众多,法门难免外流,王显周作为资深练气,自然学过一点。 毕竟,他驯养灵禽就很有一手,关于驯养龟类灵兽的经验虽差些。 但触类旁通,真到驱使龟龟探查的时候,他还是颇有手段的。 小龟只有巴掌大,在其视野中,那些高高的芦苇就像森林中的巨大树木,王显周起初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控制着小龟,沿崔定一消失的方向爬了过去。 茂密的芦苇丛中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踪迹,崔定一也想不到自己能有幸被王显周这样的顶级练气老修跟踪,故而没隐藏自己的痕迹。 当然,王显周其实还想到了一种可能,比如老崔不怕被人跟踪。 这也是他停下脚步,派龟龟出击的原因所在。 然而,秀水湖中的生灵很多,在芦苇丛中快速爬行的龟龟遇上了只挡道的大青蟹。 大青蟹没有修为在身,可偏偏体格巨大,看起来有寻常家狗那般大,两只钳子更是在夜色下闪着寒光。 它看不懂小龟是杂妖,只知道小乌龟看起来口感不错,因而上来就用钳子夹住了小龟的甲壳。 妖兽是分很多种类的,王显周之所以看中这巴掌大的小龟有适合当灵兽培养的潜力,并非是因为其肉体上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看中了它自带两个天赋术法。 要知道,它才杂妖中阶。 大青蟹一看就是那种体格非凡型的,如果成为妖兽,在战斗时,往往以坚硬的甲壳与锋利的蟹钳为凭依,可以视作妖兽中的战士。 而王显周选出来的小龟,则属于妖兽中的法爷,这类妖兽属于最有培养潜力的类型。 面对大青蟹的突然袭击,王显周用御妖术引导小龟,施展了水属妖兽特有的涛雾术。 在雾中,小龟轻轻发力,就脱离了大青蟹的纠缠。 而且,借着此次被袭击,王显周控制的小龟爬行速度又快了足足两倍。 原来,刚刚他怕小龟被某些存在怀疑,只让其以正常的速度爬行。 如今有了‘借口’,他就控制着小龟以极限速度爬行,直接爬到了距崔定一七八丈远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小龟缩头缩脑的躲在一边,却见崔定一只是在小洲中央的一处水潭边静立,有兜帽遮挡,也看不到他的神情。 不过,王显周以前也是在西海混过十几年的,对于妖兽相关的知识与经验都很足。 他注意到,距离小龟大概三尺的地面上,有一堆干枯的粪便。 滴水洞天的月亮是法宝,其散发的辉光格外明媚,加上龟类妖兽本身视力就好,因此,王显周看清了那粪便的样子。 白色,块状,但块状中间有大量的粗块,正是这些粗块的白,造成了粪便的白。 王显周确定,那是骨头消化后的样子。 再叠加洲心小湖附近散落的布料残渣,他已然确定,这崔定一竟是一位勾结食人妖兽的人奸。 湖水震动,注意到神秘妖兽可能会现身,王显周赶忙控制着小龟龟爬到了妖兽的粪便旁,让其装作吃粪补身体的样子。 注意,这并不是什么诡异行为。 对于野生的妖兽而言,吃更高等级妖兽的粪便,本身就是机缘的一种,确实补身体,而且是大补 传说,在伏龙观,修士们会从白须将军的粪便中提取龙性,提取出来的龙性还是有价无市的顶级资源。 嗯,某种意义上,这属于勤俭持家的优良行为。 咕噜噜咕噜噜 洲心的小湖中冒起了气泡,龟龟感到了恐惧,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嗯,装作专心的天真样子,应该能糊弄过去吧? 湖中,一只长满青苔的大脑袋露了出来,青苔中间,还点缀着些水草,甚至水草间的虾米还在。 这脑袋本身的样子也很特殊,看起来就像块水下的大石头,只是石头中间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但看不到嘴。 差不多是第一时间,王显周就确定,这神秘妖兽绝对是大妖级的存在。 因为,哪怕他只是以御妖决操纵小龟,都能感受到那突然暴涨的水属灵气。 刚刚洲心湖冒出耳朵气泡,也是水属灵气疯狂增长的表现。 然而,那大脑袋的大超乎了王显周的预料。 其完整冒出水面后,足有一丈高,看起来单单一个脑袋,就能顶二十个崔定一那么大。 而大妖的嘴巴,则在下面,属于最后才露出的部分。 见大妖出现,崔定一跪在地上叩拜,大妖没理他,反而看向正在的小龟龟。 撇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大妖才看向崔定一,开口道。 “小崔,你怎么还是练气三层。 我派人面蛇过去,你斩杀了它后,应该能拿到一大笔功勋换灵丹,突破瓶颈才对。” 那大妖边说边走,整个身子从洲心湖中钻了出来,显露出了真容。 看着那浑身如水下大石般的巨龟,王显周顿时放心了许多。 当初打野选小龟为培养对象,还真有几分运道在里面。 同族的妖兽往往会庇护后辈,这属于妖兽的生存规则。 不过,他更关注的是巨大石龟所说的话。 原来,玉楼第一天来时,遭遇的那人面蛇,是这大妖派去的 崔定一,你是真该死啊! “石祖前辈,人面蛇去河湾村那天,正赶上新镇守修士上任,他就顺手把人面蛇斩了。 而且,这新任的镇守修士对我 还请石祖前辈出手,帮我度过难关!” 大石龟懒洋洋的找了块舒服地趴下,正对准小龟龟的方向,而后括约肌微微用力。 浇个朋友。 给,吃热乎的。 不用谢,谁让咱俩是同族呢,多吃点你也可以长得更快。 拉完了,石祖才看向老崔。 “你说这新任镇守修士背景不凡,那你就忍忍呗,他总会走的。” 作为洞天内的大妖,石祖太懂规矩了,怎么可能为一个奴仆而涉险? “可他还年轻,会在河湾渔村呆很久,只要他在,有再多妖兽来袭,功劳也只是他的。 晚辈想要晋升练气中期,离不开斩妖获取功勋这条路,石祖前辈。” 崔定一举着自己那张老脸,边说边哭,看起来委屈极了。 石祖眨了眨眼,沉默许久,道。 “小崔,滴水洞搞出来的后天反先天,看似给你了这样的凡人以修行的机会。 但你也不年轻了,应该明白,这种机会就是气泡,戳一下就破的气泡。 我可以用一只又一只的小妖帮你刷功勋,可你终究是突破不了筑基的。 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一百多岁了吧?” 沉默,崔定一只能沉默。 虽然称呼大石龟为石祖,但两人毕竟不是祖孙,而是主奴。 他崔定一就是这大石龟大妖的妖奴。 区区妖奴,又能有多少提要求的资格呢? 小龟龟艰难的从大粪堆里钻了出来,抬头,看着眼前那巨大的石龟臀部,气急败坏的叫了两声——装蠢嘛,王家人装起来太丝滑了。 见崔定一不说话,石祖继续开口。 “这样吧,小崔,你现在情况不妙,我要的人,暂时不用了。 未来,如果他不走,你也别来见我,低调些。 这世道,低调,才能保命。 你能活到一百八十岁,已经不短了,去吧,去吧。” 崔定一跪在地上,愣了许久,那兜帽下的苍老容颜此刻竟在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大石龟没有理会妖奴的想法,只是闭上了眼睛,开始打盹。 多睡觉,少惹事,这才是它活到今天,一步步成为大妖的秘诀。 生于洞天,是崔定一的悲哀,也是大石龟的悲哀。 洞天外,生灵的命运还有那所剩不多的一丝可能性。 洞天内,嗯 “石祖,小崔告辞,祝石祖早日开辟紫府!” 崔定一艰难起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想到他刚刚提的那位背景不凡、来自洞天外家族的镇守修士,石祖忽然来了兴趣。 在王显周的骇然中,这位恐怖的大妖摄过那只正全力干粪的小龟龟,准备施展神通。 它打算凭借神通效果,以小龟龟的身体,去和那新来的河湾渔港镇守修士见一见。 洞天是真正的牢笼,它想出去,只能靠自己。 然而,在以神识仔细探查小龟龟的种属时,石祖终于发现了不对。 “何人胆敢窥伺!” 如雷鸣般的吼声传来,伴随着的,是神通大妖一举一动间带来的巨大冲击波。 崔定一直接被冲击波冲倒在地,脑壳在声音的震撼下都是晕的。 王显周也不躲藏,他如离弦之箭般从水中冲出,立于半空,背后就是那人造的明月。 红雀被他再次召唤出来,默契的托着他飞于空中。 “王显周,你真该死啊! 上次是两名筑基,这次是有神通的大妖,有神通的大妖! 老子跟你混,简直是倒了一百辈子的霉!” 王显周没有理会红雀的逼逼赖赖,而是掏出了两只长戈,一手一只的握紧。 ‘别墨迹,载我过去和它谈谈。’ ‘你疯了?你想现在就死?’ ‘别怕,我是仙盟行走,滴水洞天和大世界连在一起,也归仙盟管!’ ‘你真的疯了,王显周,你真的疯了!’ 然而,红雀还是载着自己的老伙计,飞向了那大石龟所在处。 路上,王显周身上飘出道稀有的雷法符箓,直向崔定一而去。 老崔想跑,但在雷法面前,他那练气三层的速度慢的就和蜗牛似得。 那明黄色的雷霆只轻轻一闪,崔定一的性命就彻底断绝。 没有挣扎,没有反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手段都失去了意义。 死前,这个生于河湾渔村的苦娃子想到了许多。 恍惚间,他看到了从小吃到大的鱼饺,母亲精心制作的鱼饺。 我不想吃,我不想吃这该死的鱼饺。 我想离开小小的渔村我想成为练气我想成为筑基。 我想离开这无尽的束缚! 最后的最后,他想到了母亲葬身石龟之口前,看向自己的那绝望眼神。 崔定一没有后悔,他只是有些不服。 为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凭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可以靠家族与出身,就轻易的站在我的头顶? 我付出了一切,但竟只有如此结局! 这天,太黑,太黑了啊。 良夜,天空中那人造月亮,洒下温柔的月光,照在了渔家苦娃子的脸上。 自始至终,月亮都不在意。 石祖很后悔,无比后悔。 他就不该乱动,为什么想跑? 做狗就行了,自己已经成了大妖,还有了神通。 算起来,已经享受了千年的逍遥。 所以,为什么要跑呢? 相比于五灵根的崔定一,它虽然是妖兽,但日子过得不差,甚至可以说很自在。 所以,为什么要跑呢? “你是谁?” 来不及思考了,石祖被眼前忽然出现的这位练气修士吓了一跳。 是的,吓了一跳。 成为大妖五百年,石祖第一次见到如此峥嵘的练气修士。 这样的人,绝对有非同一般的来头。 王显周踩着小妖境巅峰的红雀,身着为仙盟效力多年换来的仙盟战甲,背后竖着只巨大的战斗符箓箱,两手间握着两把以七品灵材贝母珠为矛尖的长戈。 随着与石祖渐渐接近,一张又一张的符箓在王显周身边爆开,他的气势也节节攀升。 他确信,现在的他,杀吴谨言那样的筑基初期如杀鸡! “仙盟行走,红灯照弟子,王显周!” 说着,王显周举起长戈,开始蓄力。 “妖孽,受死!” 为什么蓄力? 因为要给石祖以反应的时间啊。 “别别别,小道友,你既然是仙盟行走,应该知道滴水洞天的规矩。 我能在此生存,也是要拜仙尊的,仙尊你知道吧,滴水仙尊。 都是自己人、自己妖,你别冲动,咱好好谈谈,如何?” 显然,王显周的猜测全中了。 石祖这种神通在身,且长期在洞天里混的老妖怪多鬼啊。 它见王显周一副背景非凡的样子,开口第一句就说自己是仙盟行走,自是不敢乱杀。 杀了不该杀的人,是真的要偿命的! 王显周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地上那些人穿的衣服残片,冷声道。 “你吃了这么多人,有什么好谈的。” ‘傻鸟,别往前了,四十丈!’ ‘艹,老子都做好心里准了,王显周,你就争点气,顺手把它宰了,我好吃了它晋升大妖。 你与其让王玉楼替你走的更远,还不如让老子替你走的更远!’ ‘闭嘴!’ 王显周没想到,自己在红雀眼中的形象竟是如此的高大。 他就是装个样,搞点谈判的筹码,结果红雀真以为他能干翻大石龟——那可是有神通的大妖。 杂妖有灵智,小妖的灵智和人差不多,还可以学会说人话。 而大妖就不一样了,其可以修功法,补道基,一路开紫府,和人类的筑基没有多少差异。 这样的大妖,还修习了神通,可想而知,其必定不简单。 所以,王显周才敢试着谈谈,看看能不能从石祖手里薅一把。 “什么吃人,我从未吃过人,你从哪听说的谣言!” 石祖多聪明啊,他从王显周上来先自报仙盟身份,而后故作蓄力的行为上,看出了这人修的想法。 不过这已经算是马后炮了,终究还是人修太狡诈! 他估摸着自己与王显周的距离,发现足足有四十丈后,心里无比遗憾。 这距离,没有必杀的把握啊,而且还有那只红雀,也不好处理。 妖奸! 该死的妖奸! “那这些衣服从哪来的? 刚刚你和崔定一的对话,每一句我都听在耳中!” 用长戈指向大石龟,王显周道。 大石龟想了想,选择摊牌,这种人修他懂,最是难缠,不如直接摆明车马谈。 “别说这些,我修行千年,才吃了不到一万人,一年十个人,多吗?不多! 你们人修对人才狠,不仅要吃人,还要让被吃着心甘情愿,小崔就是个例子,他还想筑基,哈哈哈哈。 与其谈论这些没有意义的,你不如直接提条件。” 王显周压着心中的怒火,缓缓开口。 “一件六品灵材,五件七品灵材,两块水玉,五株滴水草,三只碧血蛙,再给我五滴你的精血。” 他曾经也是个热血少年,他曾经也呐喊着想要改变,他曾经也相信自己会成为那特殊的一个。 现在,王显周什么都管不及了。 黑不黑,对不对,好不好,善不善,王显周管不了,扛不住。 他只想在生命的尽头,为家族再尽把子力,仅此而已。 “你说的这些,我一个都没有。” 大石龟表示,人修在做梦时还是挺可爱的,另外,如果所有人修都这么就好了。 它其实能给得起,但它不愿意给,它是滴水洞天的妖兽,直属的上级领导是创造滴水洞天的滴水仙尊。 仙尊没了,仙尊的徒弟还在,其中一位也是妖。 你仙盟行走再牛逼,背后的仙盟能管到滴水洞天内? 不能! “那就别怪我上报仙盟,有神通大妖于滴水洞天内作乱吃人。 你们这些滴水洞天之妖,竟以为仙盟管不到这里,哈,可笑。 滴水仙尊是值得尊敬,但都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群仙台上的仙尊也不少,我就不信,如此仙盟,还办不了你这狂悖之妖!” 王显周图穷匕见,他居然是想敲诈! 以练气之修为,敲诈一位神通在身的大妖,王显周的想象力不可谓不卓越。 这是寻常人能想到的? 不过,考虑到显周老祖的年龄,确实也到了从心所欲的阶段,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面对王显周这位练气修士的敲诈,大石龟气的鼻子都冒出了水汽。 它那双灯笼大的绿色眼睛直直的瞪着王显周,身子更是立了起来。 似乎下一秒,就要发动神通,将这狂妄贪婪的人修斩杀。 470已经拿下,在日万的基础上已经加更了六章,一万两千字 470已经拿下,在日万的基础上已经加更了六章,一万两千字 还行吧,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 老崔杀青了,你们想到这个展开了吗? 电脑修好后,码字速度果然提升了一截 不过今天眼睛有些不舒服,右臂的大臂部分也有些疼 日万能持续多久,不好说,主要受制于身体什么时候拉红灯 希望再坚持的久一点,哈哈哈哈 订阅、月票、推荐票,我都需要 诸位道友,请助显周老祖一臂之力! 《上玉阙》470已经拿下,在日万的基础上已经加更了六章,一万两千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3章 你应该先娶了林樱,等筑基后再踹了她(1.07W 求月票!) 王显周狂妄吗? 以练气敲诈堪比筑基且神通在身的大妖,看起来确实抽象的厉害。 可王显周不觉得自己狂妄,以他的天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能现在也是神通在身的筑基了。 而且,仙盟的存在不完全是件坏事,任何可以稳定长久运行的系统一定是有其可取之处的。 作为曾经的仙盟行走,王显周对仙盟的规矩太熟悉了,滴水洞天已经和外界半接轨,吴谨言的存在就是仙盟对滴水洞天管辖权的代表。 无论大石龟背后有怎样的势力,在专注镇压筑基千余年的仙盟法则下,它的事情往上一报,就是必死的。 紫府大修作乱清溪坊没人查,是因为作乱的是紫府。 区区大妖,居然敢奴役修士帮自己吃人,这种事儿对仙盟的修士而言,甚至是需要抢着拿的功劳。 “还仙尊如果我没猜错,你已经到寿元大限了,可却连筑基都没突破。 不过区区练气,你有什么资格代表仙盟?” 面对王显周的敲诈,石祖不打算轻易妥协,他先是喷了王显周一波,而后道。 “给你三株滴水草,然后就给我滚!” 王显周的表情顿时就严肃了。 好好好,王氏的先砍九成已经被淘汰了。 大石龟很不走寻常路,这畜生东西上来先砍九成九! “你真想寻死?”王显周毫不怯场的厉声反问。 红雀又拉开了些距离,它确信,自己不是太想寻死。 刚刚距离这大妖远,它没看清,现在距离近了,它才注意到,这大妖身周的水属灵气都是沸腾的。 石祖的跟脚如何,红雀不懂,但石祖的实力它看懂了。 “狂徒,你要的那价格太可笑,与其把资源给你,我完全可以送给滴水洞天的三位紫府。 你猜他们会不会保护我?有他们保护,我又怎么可能出事?” 王显周微微松了口气,开始主动谈价格。 “六品灵物不能少,七品我可以只要三件,其它的不变。” “不可能给你六品的,我的精血更不可能,七品给你一件,水玉一块,滴水草和碧血蛙就照你说的给,这是我的底线!” 它刚刚也只是说说而已,想想就知道,石祖怎么可能向滴水洞天的紫府交把柄? 滴水洞如今是红灯照的附庸,红灯照属于人修为主的宗门。 石祖犯了事,又出不了洞天,王显周敢敲诈它,就是看准了它进退两难的境地。 当然,归根结底还是要感谢莽象祖师,祖师还没证金丹呢,王氏的地位就已经涨了一截。 这也是王显周敢于赌一把的重要原因之一,可以说,就是莽象给了显周老祖底气。 半个时辰后,大石龟有些破防的说道。 “没有六品,我怎么可能有六品的灵物,滴水洞天内七品灵物都少的可怜,稍微好点的资源全被滴水洞看的死死的!” 王显周是个真会砍价的,他一点点谈、一件件磨,基本实现了大部分诉求。 目前,两方间,只剩下六品灵物这点谈不拢。 六品灵物,这种等级的宝贝都是能用来炼法宝的,往往还没形成时,就早早被人盯上。 “既然给不了六品的灵物,那就给我一副你蜕下的龟壳,如何?” 其实,王显周根本没指望敲出来六品灵物,这玩意儿别说石龟没有,就是真有也不可能给他。 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这么谈,只是为了坐地起价,可没想到石龟看起来奸诈无比,谈判过程中却不太高明,反而让王显周占了不少便宜。 显周老祖只当这龟没见过世面,也没想太多,不过他想要块龟壳的心却是真的。 玉楼炼道天资极佳,未来修为上去后,可以用石龟蜕下的壳炼器。 而且,以石龟的道行来看,其上次蜕壳留下的壳,应该可以炼为灵器。 “你看我像是那种蜕过壳的样子吗?我修的是本命妖甲,从小妖境到现在,都只有这一副壳。” 王显周的眼神立刻就严肃了起来——小妖境就知道修本命妖甲,大妖境还修成了能使灵气沸腾的神通。 这大石龟,竟是妖体与妖法皆修的存在。 妖兽在修行过程中,会根据血脉与种族的差异,不定时不定量的觉醒传承。 而石祖妖体和妖法皆不凡,可见其天赋在妖兽中也是绝佳的。 “那你再补两块七品灵物吧,如何?” 王显周问道。 大石龟想了想,回答。 “人修,你太贪婪了,七品灵物我只有三件,给你两件已经是极限。 但我还有颗蛋,里面孕育着我的孩子,天资绝佳。 我可以把它送给你,未来,你或你家的那个年轻天才,要把它带出滴水洞天,你意下如何?” 王显周有些惊讶,这大石龟明明是公的啊,它如何有颗蛋? 难道附近还有一只小妖境或大妖境的石龟? 不过他没有多犹豫,短暂思考后就答应了下来。 从石祖现在的实力看,它的后代,最起码也是保底小妖境的。 “可!” 王显周点头应下,而后开口,对红雀交代道。 “去,飞出三十里外,我去和它交易,如果我没回来,你就向吴谨言吴执事禀报此妖的事情!” 红雀明白王显周的意思,他俩老搭档了。 远处的石祖也听到了王显周刻意说出的话,它摇了摇头,眼神中有些遗憾。 见王显周走得近了,石祖终于看清了这人的真实情况。 “你法力如此磅礴,竟是寻常练气巅峰的两倍,为何还没有筑基?” “噢,以前和筑基修士战斗时,被刮碎了半边身子,别耽误时间,我们尽快交接!” 石祖有些释然,也只有这样的练气修士,才敢敲诈我吧? “能以练气修为和筑基战斗并存活,你很厉害,人修。” 月色下,王显周抬起头,略带唏嘘的弯了弯嘴角,道。 “其实,是我赢了。” 大石龟低下头,用两只绿色的龟眼看着眼前的老人,王显周镇定自若的与其对视。 苍老的脸,魁梧的身子,闪着灵光的战甲,背后还有个大大的战斗符箓箱。 如果他是筑基,可能今晚就不会有什么谈判了,等待自己的,只会是一场恶斗。 石祖没见过仙盟的修士,王显周是第一个,可这第一个,就给它狠狠地上了一课,给它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 “给,两件七品灵材,三块水玉,二十六株滴水草,十三只奥,十四只碧血蛙。” 给到碧血蛙时,石祖的神识注意到小洲上又来了只碧血蛙,就用灵力摄来,当做了附赠。 “最后,两滴精血,给。 人修,我给你这么多,不是我怕你,而是我清楚,你是个难缠人物。 所以,我不想和你结仇,如果你再逼迫我,我可能真的会向洞天外的那三位仙尊弟子称臣。” 石祖很肉疼的说到,物理意义上的肉疼,它只有一百四十多滴精血,凝聚了它的修为与神通。 两滴看似不多,但需要它耗费起码一个月才能修回来,怎能不肉痛呢? 收下那两滴如绿宝石般的石龟精血,王显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问道。 “蛋呢?” 大石龟转身,钻进了洲心湖内。 “我去给你取,且等,且等,需要半刻钟,别让那该死的鸟误会,你去通知它一下。” 半刻钟后,石祖再出来,身边已飘着颗西瓜大小的龟蛋。 石祖用鼻子拱了拱那颗蛋,犹豫片刻后,终究是把它推向了王显周。 “它距离破壳而出应该还差两年,你能养出小妖境的灵禽,自然知道如何培养灵龟。 去吧,带它走,离开滴水洞天,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王显周点了点头,收下了龟蛋,不过在离开前,他犹豫着开口道。 “外面,其实也一样。” 石祖那张巨大的龟脸显而易见的愣了一下,而后叹息。 “我知道,但总是个指望。” 摇了摇头,王显周带着龟蛋离开了。 石祖则是看着龟蛋消失的方向,呆立许久,而后化作灵光,星星点点的消失,似乎是被人间的险恶吓坏了,选择开始新一轮的闭关。 —— “这老崔,老崔,我们已经高估他许多,但谁能想到,他背后竟是有只大妖。” 摸着那巨大的龟蛋,王玉楼有些失神。 崔定一这个狗东西实在不当人,他一路从武者修到练气,靠的竟是给那所谓的石祖献祭。 现在知道了其中关窍后,七十多年来河湾渔港日益增多的妖兽袭击也有了解释。 全对上了,全都对上了,只能说,老崔太狠了。 “以修士之身,甘为妖奴,哪怕情有可原,其罪也当诛。 只是,玉楼,你认为崔定一之死,我们要如何向华池宫、滴水洞交代?” 王显周其实是在考验玉楼的应变之能。 “没死,只是失踪了,这样便可。 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失踪了个练气三层而已,华池宫应该也不会生疑。 而且,老崔消失的不明不白,也能让他的那些手下心有敬畏。” 玉楼给出了自己的应对。 说到底,这个世界上,不同的身份与地位,价值也是不同的。 崔定一是失踪还是死了,真的有人会在意吗? 没人在意,所谓的华池宫弟子身份,不过是其在滴水洞天筛选培养体系中的位置而已。 同样的位置,还有几千人呢。 “哈哈哈,对,一动不如一静,之前我们担心妖兽袭击日益增多,未来可能会生变。 现在也不用担心了,我从石祖那里诈了一大笔资源,更是足够你踏踏实实的修行到筑基。 而且,是以十倍的速度修行到筑基,玉楼,好好修行吧,接下来,你唯一的任务就是窝在滴水洞好好修行。 有灵丹辅助,你的修行速度别说和单灵根比了,甚至不比金丹家族的修士慢,完全可以算是天地间最快的那一批!” 能快速修行,当然是好事,不过玉楼心中还是有些其他想法。 “老祖,您收获了一笔资源,是您自己的缘法,无论是换延寿宝药,抑或是献给族中,帮族中的其他练气巅峰族人筑基,都可以。 我如今二十三岁,哪怕用最快的速度修行,也只是在五十岁左右达到练气巅峰,这其中,有足足二十七年。 时间是最大的变化之因,我们无法预测未来,与其规划那么远,不如把手头的资源尽快用完,换取家族当下的兴旺。” 见王显周面色不愉,王玉楼赶忙补充道。 “而且,老祖,如果我真按那最快的方式一路修到筑基,筑基后,我也必定是最弱的筑基。 怎么想都没必要,我们完全不用急,八十岁筑基也挺好的。” 其实都是借口,王玉楼只是实在不忍心啃老。 是,王显周是愿意让他啃,但玉楼下不去嘴。 显周老祖为家族奉献了一生,到老了还要做家族的薪柴,这事儿,王玉楼不接受。 或许是天真,或许是偏执,总之,他做不出看着显周老祖燃烧自己,推他快速修行的事情。 “实力确实很重要我们现在不缺资源了,玉楼,我打算调整一下你的灵丹丹方。 减少药效的持续时间,继续提升药力,如此,你还能兼顾溯脉,同时修行的速度也不会耽误。” 老人家起身,目光炯炯的快速分析道。 “之前,咱们达成一致,放弃了溯脉,让你专注于提高修为,是没办法的事情。 毕竟那时,我们的资源不够多。 今时不同往日,只要把那两件七品灵材、三块水玉卖出去,再加上我本来的积攒,就足以给你炼出来修到练气巅峰的灵丹。” 王玉楼只能苦笑,他的话,老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玉楼还是觉得,不用考虑太远,族中比我更需要这份计划外的资源。” 听他又说这个,老祖吹胡子瞪眼的解释了起来。 “你懂什么,王荣远、王荣江、王荣文几人筑基的事情,族长已经有安排。 其他的,不是这里缺一点,就是那里欠许多,我就是把资源喂给他们,他们也不一定能筑基。 良肥当润佳苗,玉楼,你就放心修行吧,老祖我心中有定计,绝不会让你成为那种最弱的筑基!” —— 三个月后,河湾渔村外十几里处的一处山谷中。 巨大的土刺从地上暴起,扎向王显周的方向,空中,两发速藤术从不同的方向袭来,封住了王显周的走位空间。 但真正的杀招是玉楼控制的紫铜法剑,其如灵活的游鱼,伴随着速藤术那快速生长的藤蔓而飞,藏于暗中,等待致命一击的时刻。 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王显周打了个哈欠,催动小修士们最喜欢的千里符,给自己稍稍提了提速。 而后,就是个丝滑的驴打滚,滚了两下,便躲过了王玉楼精心准备的袭击。 “太慢,太慢,而且没什么暗手,你就非要用这把破剑吗?” 从地上跳起的王显周挥舞着长戈,都不敢用长戈的锋锐刃头,只以长戈的杆挡着王玉楼的紫铜法剑,一时间噼里啪啦,打的就和武者对拼似得。 王玉楼急的脸都红了,把紫铜法剑催发到了极致,可惜,依然没有任何抢过王显周守势的机会。 是的,王玉楼的斗法训练目标,是干扰和抢过王显周的守势。 他甚至不用考虑会不会击伤显周老祖,往死里干就行。 反正怎么打,最多也只是干扰一下王显周的守势,距离伤到老祖,大概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就这,还是王显周只用练气一层的实力和他斗法的结果,玉楼是被王显周纯靠经验碾压了。 两人又纠缠了十几个回合,王显周转守为攻,玉楼很快便被长戈架在了脖子上。 玉楼平复了一下心绪与气血,解释道。 “紫铜法剑操纵起来手感最好,而且耗费的灵力也少,可以训练更久。” “行吧,先说说你自己的感受。” 王显周收起长戈,坐在根被土刺术掀翻的树干上,看向玉楼,两人开始了斗法训练的复盘。 “土法和木法终究不是我擅长的,怎么用都不如癸水藏锋针丝滑,老祖,这种灵根导致的法术不趁手,真的没办法解决吗?” 王显周点了点头,道。 “等筑基,筑基后你补齐土木道基,土法和木法用起来就不输相应灵根的修士了。 不过,我让你修金土木法术,不是为了让你斗法时靠他们建功。 而是为了藏起真正擅长的术法,同时,在斗法时建立完整的法术体系。 前者,可以帮你在对手面前藏拙。 后者,可以帮你战胜那些传承不够全面的修士。” 这就是有家族传承和没家族传承的差别,这部分的培养,玉楼本该在族中进行。 但现在他离了家族,正好护道人王显周斗法水平也极高,也就在洞天内慢慢练了起来。 “不过,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法术流畅度和控制力的不足,而是反应速度的欠缺。 经过思考的快,终究是要有思考的环节,斗法训练的最大作用,就是让你把思考后的应对变为习惯。 恢复灵气吧,等下你用金水法术,配合那乌钢镜银盾,练习如何防御。” 玉楼点点头,盘坐在老祖面前,开始用灵丹恢复法力。 最近三个月,他的修行节奏很简单。 练气提高修为,溯脉拓展经脉,溯脉的同时,还能锻炼神识。 等练得心力疲惫了,就被老祖拉出来练习斗法。 斗法到精神枯竭了,就嗑上枚恢复心力、精神状态的灵丹,再好好睡上一个时辰,便可开始新一轮的修行循环。 在进一步降低药效的持续时间后,玉楼嗑的辅助修行灵丹,可以将其的修行速度增幅六倍多些。 六倍修行速度,叠加每天只休息一个时辰的疯狂修炼,玉楼的修为自然上升的厉害。 而练气二层本身又没什么瓶颈与难度,于是,玉楼便在仅仅三个月内,就达到了练气二层大成。 突破到练气三层,可能就是几个月内的事情了。 但这种狂飙般的修为提升速度背后是有代价的,他如今每天所嗑的灵丹,单单材料成本就要近三十枚灵石,再加上每天四条灵鱼的滋补。 简单算下来,玉楼每月修行耗费的灵石约一千两百枚。 张学武从进入练气到修到练气五层,也没耗费这么多灵石。 可以说,玉楼不是在修行,而是在烧灵石。 玉楼一年的耗费,约等于祖师定向派发恩情前的三分之一份筑基资粮。 也就是王显周实力强大,且在妙峰山与谷神宗之战中捞了把大的,后来又敲诈了神通大妖石祖一笔,才供得起玉楼如此耗费。 相比之下,周映曦每月修行耗费的灵石可能还不到玉楼的一半,林樱差的就更远了。 她俩,看似修为比玉楼高,但单纯是因为各有各的特殊领先,玉楼没办法短期内追上。 周映曦是省去了引气的时间,林樱是比玉楼多修行三十年。 一个赢在起跑线,一个赢在年龄大。 未来,大概率不如玉楼上限高。 现在,显周老祖已经在考虑,要如何给玉楼找个正经的紫府家族嫡脉出身的道侣了。 一刻钟后,玉楼起身,王显周有些惊疑。 “你这恢复速度,似是快了不少?” “拓宽经脉后,恢复灵气本就会快些,同时,对灵丹药力的炼化也快了些。” “不错,溯脉癸水气上的法术一个比一个不行,也就这点优势了。” “老祖,等下您进攻的时候,还是别太快,太快了我学不到东西,咱们循序渐进,循序渐进。” “小滑头,你不说我也知道,就你那三脚猫的水平 好了,站远点,三十丈,看清我抢攻的攻势如何展开。” 两人拉开一大段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当王显周开始抢攻时,玉楼能清楚的观察到他的动作与手段。 当然,这也是王显周刻意放慢动作的结果。 显周老祖见过的练气修士,可能比王玉楼见过的人还多,他掌握的法术更是有上百个。 每次防御训练时,王显周都会以不同的法术组合发动进攻。 在这样的斗法大师陪练下,玉楼未来当然不可能成为那种速成的高修为弱鸡。 ‘激流术,紧跟着的是一件灵草制成的方巾法器,法术型? 所以就是激流术配合其他未知法术强攻,我当用火法破。’ 就在玉楼思量如何应对老祖的抢攻时,老祖却停下了动作,看向了河湾渔村的方向。 很快,张学武就出现在远处的空中。 “玉楼道友,荣周道友,华池宫来人了!” 王玉楼和老祖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驾起飞舟就飞向了张学武。 老祖摇了摇头,心道,滴水洞的效率还挺高,三个月就能有反应,他还以为要等起码半年呢。 找了块大石头,显周老祖躺上去打起了盹,他相信,玉楼能轻松应对华池宫来客。 “来了几个?” 玉楼和张学武并排而飞,开口问道。 “三人,两位执事,这两人都是碧水宫弟子,但不是大族的。 一位华池宫巡查使,他比较特殊,曾经是洞天巡逻队的一位队长,现在拜了师,换了个好位置。” 张学武快速解释了起来。 原来,华池宫的管理层基本上都是碧水宫弟子,但因为华池宫可捞空间约等于零,因而两位执事都是寻常的碧水宫弟子。 而华池宫巡查使,顾名思义,负责巡查华池宫弟子的情况,掌握实权,属于大族以及滴水洞嫡系长老们的门徒才能担任的位置。 “态度如何?” “这” 张学武偷偷看了眼玉楼,没敢明说,有些支支吾吾的。 “直说!” 玉楼的语气只稍稍带了点严肃,老张就不敢怠慢了,他赶忙答道。 “玉楼道友,那三位,都对咱们河湾渔港的御妖台很感兴趣。” 御妖台,就是玉楼建起的那座金台。 建成黄金的,是为了打磨老崔,同时彰显自己的权力。 如今玉楼已经坐稳了领袖之位,自然不能傻乎乎的叫黄金台,那太蠢了。 所以,就起了个御妖台,算是正式名字。 “行吧,且去看看。” 玉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加速催动飞舟,飞向了御妖台所在。 “三位道友远道而来,不如随玉楼入府一叙?” 隔着老远,王玉楼就打起了招呼,不过他注意到,三人中竟有位老相识。 王邀海他现在做了华池宫的巡查使? 三人本站在金台上,见玉楼过来,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很简单,大家都是碧水宫弟子,他们三个修为最低练气九层,一位练气十层,王邀海更是练气巅峰。 而王玉楼呢?练气二层! 练气二层就算了,更令人暗恨的是,王玉楼练气一层时就做了河湾渔港的镇守修士——这可是肥缺位置,连袁家都要抢的那种肥缺位置! 当初,袁家在河湾渔港与矿山镇守中选了更安全的矿山镇守,但不意味着河湾渔港的镇守修士之位就不好了。 纪远,白茅渔港镇守修士,袁家筑基之弟子,背后是滴水洞第一大筑基家族。 林樱,仙菇洞镇守修士,林家嫡女,背后是有两位筑基的林家。 王玉楼,练气一层就成了河湾渔港镇守修士,两位筑基送他上的任——这事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玉楼师弟,几月未见,你竟已练气二层,果是年轻有为啊!” 见巡查使如此和玉楼道友讲话,张学武心中对王玉楼的敬畏又多了一分。 老崔没了,王玉楼不仅不慌,反而镇定,他当时单以为王玉楼手段高明不怕查。 今天一看王邀海的态度,哪里有什么调查啊,人家根本不是来查的! “邀海师兄过奖了,您才是真正的滴水洞天骄,下一步就是筑基了。 几位师兄,来,我们入府详聊,老崔的事情我和学武兄心里其实也担忧的厉害。 按理说,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但你们也知道,玉楼不是那种不讲情义的人,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镇守修士失踪,是大事,王玉楼压下来这么久,其实是违规的。 当然,因为没有造成任何后果,且王玉楼的跟脚不在滴水洞,所以这种违规远远不至于像袁四一样被砍一刀。 “明白,明白,老崔也是老练气了,你们相信他会及时回来,本身也没问题。 下面的工作难做,我们都知道。”那位练气十层的华池宫执事很知趣的开口。 几人入了玉楼府邸,就被庭中的鹤老三惊到了。 鹤老三虽然性格比较抽吧,但毕竟是灵鹤,站在庭中,那是又帅又美,没人看了会不喜欢。 王邀海心中对玉楼的评价又悄悄高了一层。 他瞄了眼交代秦楚然备宴的王玉楼,心道这位确实是个高门雅士。 养灵鹤,养美婢,住豪宅。 这才是修仙啊,想想自己临到筑基前才知道拜山头,王玉楼这种不用拜山头,自己平地起山头的,才是真正的实力。 “来,先喝茶,这茶虽非灵茶,但也差不多了,是我们王氏精心培养出来的。” 几人边品茗,边聊起了老崔的事情,最后定调为‘葬身妖口’。 没多时,宴席就开始了,小秦坐在玉楼身边,为他斟酒布菜。 玉楼则是向几位调查组成员介绍起了灵鱼的吃法。 “河湾渔港的灵鱼没什么特殊的,但我想了个以灵酒烹灵鱼的法子。 今天这鱼,就加入了九品的梨花香灵酒做调味,还加入了多种灵草,来,大家慢慢吃。” 这三位和玉楼没啥关系,自然没资格喝所剩不多的晶芒酒,王玉楼只拿梨花香对付了对付,不过也足够了。 酒过三巡,灵鱼品的也差不多了,玉楼放下酒杯,满脸红晕的靠在小秦的腿上,意有所指的开口。 “两位执事,我还有个不成熟的小小想法,要是有不成熟的地方,还望两位指正。” 王邀海在一旁道。 “玉楼,你这话就见外了,哪有什么成熟不成熟的,咱们做工作,总是在磕磕绊绊中前进嘛。” 玉楼和王邀海见过几次,算是老相识,两人早就谈好了价钱,现在是拿下两位执事的环节。 “是这样的,老崔呢,是河湾渔港本地人,他如今葬身妖口了,如果再从华池宫弟子中找个外来练气,后面的工作不是太好展开。 我就想,这河湾渔港中有五位引气后期修士,不如等其中有人突破练气入华池宫后,再将其安排为河湾渔港镇守修士。 如此,既凑够了三位镇守修士的数额,又有一位是河湾渔港本地人,我们的工作也好做些。 不知两位师兄意下如何?” 那两位执事面面相觑。 王玉楼以练气二层的修为,想插手河湾渔港的人事安排,这有点过分了。 一顿饭管不了那么多! “啪!啪!” 玉楼见两人不说话,笑着拍了拍手。 白小鱼慌慌张张的进来,站在庭下,怯生生的看着里面吃席的众人。 那两位执事隔着门看了她一眼,就明白,玉楼是打算让此人接替河湾渔港镇守修士的位置。 引气十层,看起来年龄不大,应该是双灵根或三灵根,几年内就能破练气。 “嗯玉楼道友,这事我们可以向宫主说说,可” 王玉楼眉头一皱,看了那练气九层的执事一眼,他就不敢继续说了。 ‘小鱼,就现在,给他们上货!’ ‘王前辈,这是不是太多了?’ ‘小钱,来吧。’ 白小鱼踏步进来,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个小箱子,递送给两位执事。 “两百枚灵石,小鱼的一点心意。” 张学武的手都是抖的,一箱两百枚灵石,两箱就是四百。 玉楼道友,你的豪横总是在不经意间刺伤我,让我不敢直视。 “你这女修,这是什么意思?” 练气十层的执事明明是在不满白小鱼送礼,但看的是王玉楼,同时,两人还在密切的传音交流。 ‘玉楼师弟,不合适,太不合适。’ ‘拒了,后续补,把事办成就好。’ ‘宫主那关不好过’ ‘真不好过?’ ‘再加五十枚!’ 王玉楼把酒杯放下,看向白小鱼,传音道。 ‘成了,干得不错,只是这俩执事关系一般,同时收礼心有顾忌,你先带着箱子下去吧。’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要系好人生的第一枚扣子,白小鱼现在属于标准的没系好。 白小鱼拙劣的送礼是投名状,她送了,以后永远受王玉楼钳制。 人心难测,哪怕白小鱼将玉楼视作恩人,玉楼也不能真傻呵呵的把人家当小白菜。 大事已定,几人又畅谈了一番,老崔之死,不,失踪,失踪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未来,河湾渔港彻底姓王的大方向也定了下来。 送别了三位华池宫巡查组成员,玉楼和张学武站在金台边,聊起了天。 “老张,我打算等你练气六层时,把你送入碧水宫。 这几个月掌门已经斩了两位镇守修士了,未来你入碧水宫,活动活动,说不定能拿个镇守修士位置。” 如何在一个大系统内经营自己的势力? 把握好时间节点和人才梯队,提前卡位,从而实现在关键时刻把人送到关键位置的目的。 当自己人都坐在关键位置上了,很多事自然就好办了。 玉楼修行的速度突飞猛进,离不开每天四条灵鱼的滋补,但四条灵鱼远远不是上限。 老张去其他地方海阔天空,他留下的位置,自然是玉楼说的算。 到时候,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玉楼道友,我” 王玉楼只是站在那里,平静的看着高台下的万民,像是个没有感情的神明。 张学武脑子一热,在秦楚然骇然的目光下,跪在地上给王玉楼磕了几个头。 御妖台上是有轮值修士的,两位还都是引气,再加上陪在玉楼身边的秦楚然、白小鱼。 可以说,张学武在四位晚辈面前,跪下向修为比自己低的玉楼认了主。 他太知道玉楼的承诺意味着什么了。 没有背景、师承的情况下,华池宫弟子想入碧水宫,只能在达到练气后期后与其他人争。 每年那二十个名额里,起码一半都要被有背景的子弟、门徒、妻妾拿走,剩下区区几个名额,才是普通修士的机会。 张学武当然可以搞人事,但他哪有什么资源去活动呢? 以前,他连崔定一都斗不过。 现在,他唯一获取额外资源的渠道也是王玉楼留给他的。 而王玉楼的承诺,帮他省了起码十几年的时间。 十几年,十几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呢? “起来吧,不像样子,学武兄,你是双灵根,未来甚至是有机会入红灯照乃至于仙盟的,何至于轻至此?” 张学武只是苦笑。 红灯照?仙盟? 可能对于王玉楼这类天资非凡的大族子弟而言,这些不过是寻常。 但哪怕是红灯照内门弟子的身份,对老张而言都是终其一生难以实现的梦。 “行了,我交给你的任务你要好好执行,我没时间盯,但要看到结果。” “学武必全力以赴!” “嗯,小鱼,你也要加把劲,早日练气,迟则容易生变。” 交代了两句,玉楼驾起飞舟,回到了山谷,继续和老祖练起了斗法。 两人来来回回打了七八轮,到深夜时,老祖还指导玉楼来了两场夜战实践,最后才回道府中。 听完了玉楼的安排,老祖满意的点头。 “以前,我们只以为你在经营之道上有天赋,现在看,你在宗门内也可以混的如鱼得水。” 玉楼苦笑摇头,哪是自己厉害,是王氏给他的起步点太高了。 “玉楼不敢居功,比如对学武兄的安排,还需要多多准备。 我打算让其拜谨言师叔为师,同时,让他娶一位我们王氏的族女,您意下如何?” 王显周打量着玉楼,眼中有种刮目相看的神色,就跟重新认识这位后辈似得。 “不错,很不错,不能让姓张的白占我们王氏的便宜。 但拜吴谨言为师这事,吴谨言会那么容易的答应吗?” 王玉楼笑着点头,反问道。 “老祖,吴家未来就一定会再出筑基吗?吴谨言出事了怎么办? 让铁前辈筑基这件事,族长显露了王氏海纳百川的气魄。 其中,我们的收获可不止是一位外姓筑基那么简单。” 王显周略微思量,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玉楼的安排。 他瞪了玉楼一眼,略带不满的说道。 “你是不是还要劝我,少在你身上花点灵石?” 在老祖看来,王玉楼这孩子还真够奇怪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让你白吃灵丹还不愿意,非要我多给族中做贡献。 我王显周为族中做的贡献还少吗? 到老了,我想让你跑的快点,你还有意见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祖,不是少花灵石。 小白补老崔的位置,我再和纪远道友或林樱道友商量商量,让其相熟之人补学武兄的位置。 如此,我就能完全掌握这河湾渔村,每天的拿到的那份灵鱼就能再多些。 有更多灵鱼滋补,灵丹上的耗费,自然就能少许多。” “你这怎么还让外人来?” 王显周自是不希望外人和玉楼抢资源。 “害,我的老祖啊,玉楼总不能在滴水洞搞王氏一言堂吧? 它不合适啊。” 王玉楼当然想吃独食,但混修仙界,哪怕修为再高,只要没超脱,你就得有合纵连横的手段才行。 这地界太卷了,滴水洞毕竟是别人家的地盘,他的吃相不能太独。 “我看,你应该先娶了林樱,等筑基后再踹了她!” 王显周完全不把玉楼当外人,说话极其没谱。 老人家对他极好极好,而且,老祖给的建议虽然不太礼貌,但确实是利益最大化的方法。 面对如此生猛的老祖,玉楼能怎么办? 只能哄着。 “我就是想娶,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老祖,您说的太远了” 王显周温柔的看着自己打磨的玉石,眼中有些骄傲,有些缅怀。 似是想到了什么,老祖哼哼一声,得意道。 “哼哼,等过几年你突破练气四层,到那时,就不是你想娶谁的问题了,而是你想选谁的问题!” 1.07W,求月票! 看,这才是长安对本书女角色的安排思路。 为利益服务,感情可以有,但我写的是修仙,不是恋爱修仙 长安没有安排所谓的占大篇幅剧情的女主,咱是男频修仙,成仙作祖才是最爽的点啊。 老祖的话看起来不靠谱,但确实是个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诸位道友觉得呢? 对了,电脑修好后,更新直接大大提前,哈哈哈哈。 诸位道友,订阅、月票、推荐票,速来速来 你们的支持就是长安创作的动力 你们的支持越足,长安爆更的时间就越持久~ 嘿嘿,爱你们 《上玉阙》107w,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4章 瓶颈挡路?那就先结个婚吧(1.05W,不坑读者) 侍奉石祖的老崔被显周老祖斩杀没有掀起哪怕一丝波澜,最大后果可能就是袭击河湾渔港的妖兽直接少了一大截。 两年间,河湾渔港只遭遇了一次小妖袭击,张学武就带着人解决了,王玉楼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他现在差不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修行上。 时间的尺度对修仙者而言是虚幻的,当王玉楼经历诸多麻烦,彻底在滴水洞站稳跟脚后,他的修行就像按下了加速键一般。 不过,从加速的角度而言,玉楼每天嗑的灵丹就是六倍以上的修行速度增幅,迭加不睡觉、不分心于杂务这两点,结果上就是让他拥有了十一倍的修行速度。 修炼癸水气,溯脉的同时锤炼神识,斗法练习,嗯,还有不断地疗伤、疗伤。 极致的速度是有代价的,种种灵丹的耗费加起来,两年间,玉楼大概用去了价值两万枚灵石的各类资源,显周老祖的炼丹炉都快炼出火星子了。 不过效果也很显著,王玉楼以双灵根的资质,在二十五岁生日的当天,修行到了练气三层圆满。 在将要突破练气四层时,玉楼练气期遇上的第一个瓶颈也终于出现了。 “小瓶颈,甚至根本不算瓶颈,大部分双灵根修士都不会遇到如此的瓶颈。 你会遇上这瓶颈,单纯是因为修行的太快了,哪怕我陪你每周都斗法一次,锤炼灵气,三年练气三层的速度还是太快了。”王显周分析道。 面对传说中的瓶颈,玉楼本来还微微有些担心,但显周老祖这么一说,他又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是啊,三年三层,这个速度,已经抢到了很多时间优势,哪怕瓶颈困他一段时间,也不会耽误他的修行速度。 正常而言,双灵根的修士一般可以以正常修炼三到五倍的速度修行,需要耗费五到七年才能触及练气中期的瓶颈。 玉楼的修行速度是正常修炼的十一倍,三年达到瓶颈,抢出来了起码三年的优势。 这里,他的对比对象是那些大族子弟,周映曦、林樱、乃至于仙盟中的大族弟子等等。 显周老祖为什么在推玉楼飞速修行这件事上如此上心? 因为老祖清楚,玉楼抢出来的时间优势有多重要。 滴水洞——红灯照——仙盟,这是他所期待的,玉楼未来的发展路径。 显周老祖相信,以玉楼的资质与禀赋,还有其心如潭渊的性子,他是有机会触碰那王氏一千两百年间孜孜以求但却遥不可及的可能性的。 如今抢出来的时间,都是未来玉楼开紫府的余裕! “老祖,那玉楼如今该如何应对此瓶颈? 服丹?还是试试灵物滋补?亦或是用传说中的斗法破关?”玉楼问道。 修士面对瓶颈,可用的策略非常多。 服丹是最简单的,各种破境大丹、破境宝丹,专为修士的瓶颈而准备。 灵物滋补,则是多吃多塞,以溢出性的资源堆砌,迭加一定的辅助灵丹,从而帮助修士突破。 相比于服丹突破,灵物滋补破关方案,对破关者的未来更好。 还是那个逻辑,服灵丹破关很简单,但搞得多了,未来面对真正的大瓶颈时,麻烦就大了。 练气时的丹药好搞,哪个筑基家族都能给族中子弟安排上。 可筑基后的灵丹就难以获得了,如果某一位修士对灵丹破关养成了依赖,挤压的是未来面对瓶颈时的应对空间。 至于斗法破关嘛,属于散修的专属。 没有资源,没有势力支持,没有好用的灵丹帮助,但还想尽快破关,怎么办? 去斗法吧,生死之间除了有大恐怖,还有大潜能。 以生死之危激发潜能,边打边破关,想想还挺热血的。 不过,听到玉楼的话,王显周的表情却很严肃,他郑重开口,叮嘱道。 “斗法破关玉楼,你记住了,这辈子都别搞什么可笑的斗法破关。 怕是没几个能破成的,大部分都死在斗法中了。 祖师证金丹,掠尽了红灯照旗下所有大小势力的浮财,这才是修行的正途。 我教你斗法,不是为了让你没事儿就去找人找妖兽斗法,而是为了让你能保护自己走的更远!” 玉楼自然是连连点头,老祖说的没错,幸运儿终究是少数,斗法破关什么的,确实太危险。 “那我该选哪个破关方式?” 该选哪个破关方式,这问题还真难到了王显周。 显周老祖思考了许久,最后摇了摇头,开口道。 “玉楼,修行上想走的更远,就要走一步看好几步。 你现在这个瓶颈太小了,我的建议是,不服丹、不用灵物滋补,纯靠你自己慢慢磨。 包括未来你在练气阶段的每一个瓶颈,我都不建议你服丹突破,筑基时也一样。 要把服丹突破的策略留到筑基后再用! 如此,才能把练气阶段抢出来的优势,在筑基阶段继续维持下去。” 见玉楼点头应下,王显周继续补充道。 “当然,慢慢磨不意味着傻傻的等破关,还是要有策略的。” “噢,有何策略?” 玉楼很期待显周老祖的策略,说白了,老祖也就是被耽误了,不然,他现在也是筑基有成的存在了。 以其在修仙界浸多年,入仙盟行走天下的见识,给出的策略肯定是很有价值的。 “从三个不同方面着手,提升你破关的可能性。 第一,我会每两周给你调配一次破关辅助灵丹,辅助灵丹的效果,从第一次开始,往后依次递增,直到你破关为止。 这样,既能享受到灵丹辅助的妙用,又不会因为使用灵丹破关,造成你未来修炼的麻烦。 第二,你抢出来了几年的优势,我们也就不用那么急了,接下来,在你突破前,开始炼体! 炼体的炼法是不可兼得,往往只有那些无望紫府的筑基才会炼体,从而以体养魂,以求多活些年。 但你现在,既然短期内无法突破,时间就可以利用起来进行炼体,这也是增加底蕴的重要一环。 哪怕只能炼出来一点效果,斗法上和修行上,乃至于未来的延寿上,都是大有裨益的。 第三,换个修行环境,静极思动,修行不能长期窝在一个地方不动,尤其你还是个年轻人。 你在这高台上修行了两年多了,也该换个地方,试试能不能以环境之变,改变你破关的契机。” 默默地消化着显周老祖的三条措施,玉楼想到了一些难点。 “老祖,两件事比较麻烦。 掌门还在严打,我如果贸然离开河湾渔村,即便因为我们王氏滴水洞外势力的特殊点,洞天巡逻队和碧水宫巡查使不会管我,可终究是个风险。 另外,河湾渔村应该配三位镇守修士,现在为小鱼留了个空位,我如果离开,就只剩张学武一人了。” 这也不太合适。” 王玉楼借着镇守修士的位置,拿了滴水洞天那么多灵鱼,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拍拍一走了之,长期离岗,掌门当然不会宰了他,毕竟王氏是滴水洞外的家族,王玉楼只要不过分,没人会和他结仇。 但,做事时的手段和吃相还是很重要的。 这关乎到王玉楼如何立身于滴水洞,如何立身于红灯照门下。 只有懂得尊重规则,眼里能看到大局的人,才能有机会成为掌握规则、自己就是大局的人。 天下的英才太多了,王玉楼没有翘尾巴的资格。 修黄金台收权力看起来张扬,但同门们看到了只会说王玉楼有雅趣。 可如果把贸然离岗当做小事,那王玉楼注定走不远! 王显周嘿嘿一笑,道。 “不难,让小鱼尽快突破练气不就行了?” 玉楼愣了一下,是,让白小鱼尽快突破练气,那就是两难自解。 王玉楼脱岗又不是跑到滴水洞天外,总归是还要留在河湾渔村附近的,顶多属于换个地方修行。 两位练气期镇守修士在渔港镇守,其实也够了。 不过玉楼低声提醒道。 “老祖,引气期突破练气这事情,您也清楚,它没法取巧啊” 众所周知,天地规则是被大修士联手修改过的,修改后的规则限制了引气期修士所有增加修行速度的手段。 这种人为的筛选机制限制之严酷,扼杀了无数四灵根、五灵根修士的一生。 滴水洞天和外界半相连,洞天中的引气修士也要遵守这个规则。 “不,玉楼,你知道的,其实还有一个捷径。” “洞天?” 王玉楼有些怀疑老祖是不是傻了,安柠小洞天是王氏的最大秘密,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用。 老祖嘿嘿一笑,幽幽道。 “不,双修!” 双修!?! 王玉楼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老祖的意思。 他心有顾虑,缓缓开口,道。 “老祖,我和白小鱼双修是能帮她突破,但我的元阳留着,未来筑基后破关再用也不迟啊。” 怎么说呢,王玉楼有时会有种修行把自己异化了的感受。 为了修行,他的行事原则无比的稳健甚至枯燥。 为了修行,他连未来的伴侣是什么样的人都要提前画圈圈定——必须大家族出身,给他带来臂助才行。 为了修行,他现在甚至算计起了自己的元阳 如果说修行是克制杂乱的欲望而一心向道的过程,那玉楼的选择也没错,但修行究竟是怎样的,没人可以给出定义。 单单十宗就有十种不同的法门,练气修士修一个灵气,其中的差异甚至能有无数种。 所以,玉楼刚刚才会心有顾虑。 他顾虑的不止是现在和白小鱼双修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元阳,有些‘大材小用’,更是自己的这种心态与状态,说实话,玉楼不太喜欢如此的自己。 为了修行,窝窝囊囊,算计的明明白白,值吗? 以往他可能不会有如此的闲心,想这些屁用都没有的东西,可能也是因为到了瓶颈阶段,修为的提升不再立竿见影,才在烦躁的心绪下有了这些念头。 “元阳的效果没你想的那么大,甚至不如颗破境灵丹。 你修为比白小鱼高许多,和她双修,辅助相应的双修功法,就可以帮她实现突破练气关隘。 毕竟,她在引气巅峰也停了一年有余,积累本身已经足够。” 王显周身材比玉楼魁梧些,说到这里,他伸手揉了揉玉楼的头。 “而且,玉楼,你从小没有父母,长大后又离开家族,先是清溪坊,后又来河湾渔港。 你现在也长大了,身边是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我的想法是,小秦和小鱼都不错,这两人可以为你真正的道侣。 至于未来名义上的道侣找谁,留待以后再说不迟。” 老祖这是在催婚了 玉楼还想挣扎,他感觉完全没必要。 离开河湾渔村换个修行环境本身不一定有用,早早的和这两位女修嗯,也不是那么有必要。 嗯?难道老祖是有意引导话题,一步步引到这里的? “这,老祖,您的安排玉楼自是愿意听从的。 只是男女之间,是两人的事情,终究还要看小秦鱼小鱼的想法。” 《玉楼愿意》——王显周就听到这一句,其它的,他表示自己没听清。 显周老祖老怀大慰的双掌一拍,道。 “哈哈哈,小秦同意了,小鱼你自己去谈,你可是她的大恩人。 而且,你趁破关前的时间举行个纳妾礼,也可以名正言顺的邀请这几年认识的同门过来参加。 倒那时,他们一看你的修为,再见你是纳妾而非娶道侣,就自然明白你想留着道侣之位以待佳人。 如此,想要提前押注的人,自然而然的就会联系你——王氏的真麒麟怎么可能缺道侣呢,奇货可居也不过如此。” 见老祖如此开心,被老祖如此突然袭击搞得有些心乱的玉楼也只能答应。 老祖不可能害他,提这些建议也都是好建议。 只是,玉楼感觉还是有些太快了。 “老祖,此事我答应了,后续我会择机和小鱼谈谈,具体如何,我们总不会以势压人,还要看她的意思,您意下如何?” 王显周知道玉楼的想法,无非是太仓促了。 但他不在意,修行,就是个争分夺秒的东西。 修仙者的寿元看起来多,但不成紫府,哪怕神通在身的筑基,也终究是会身死道消的。 紫府轻轻松松上万年,躲进洞天寿元更是无限,那才是真逍遥。 如今让玉楼快一点,再快一点,修行快一点,纳妾快一点,都是为了让他早日筑基,从而有机会冲一冲那十几代王家人都无法触及的紫府关。 “好!无论她同意不同意,一个月后,你就举行纳妾礼。 既能向那些同门展示展示你的修为,也能收些贺礼。 你去找小鱼吧,我研究研究怎么给你的炼体灵药该如何炼制。” 王玉楼心事重重的离开了,他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白小鱼,万一人家姑娘不同意,他王玉楼不就小丑了吗。 不过,王显周的心情倒是肉眼可见的好,他招过红雀,直接写起了信。 王显茂、王景怡、王荣江、铁擒鹤,王氏四位筑基,这次玉楼纳妾,高低也要来两位吧? 纳妾本身不至于如此盛大,问题是,玉楼此次纳妾,还牵扯到未来正式道侣的选择。 玉楼未来究竟是要回家族,还是在滴水洞或红灯照发展,也该给个说法了。 族长想等玉楼筑基后再谈这些,本身其实是把问题延后,并没有解决问题本身。 王显周没有那么多顾虑,在他看来,玉楼就是最好的孩子。 无论玉楼选择留在宗门,还是回到家族,族中都该给他更多的支持。 哪怕现在王氏处于转型期,资源紧张的厉害,至少来两个筑基撑撑场面,不算过分吧? —— 静室内,王玉楼在溯脉。 癸水灵气的修行已经到了练气三层的极限,无法继续,但溯脉可以时时进行,不能懈怠。 得到玉楼召唤,秦楚然静悄悄的来到了静室门口。 她乖巧的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正在潜心溯脉的王玉楼,眼中全是敬畏。 三年三层,哪怕秦楚然不懂练气修士的修行,也懂王玉楼如此快的修行速度有多么不凡。 毕竟,有张学武那个参考在,老张练气三十年,也才练气五层罢了,距离练气六层,还有的磨呢。 许久后,玉楼终于从浑身僵硬状态中缓解过来,他磕了一枚滋养经脉的丹药,道。 “进来吧,楚然,你我的事情,荣周族叔和你谈过没?” 老祖说小秦答应了,但玉楼总要确认一遍。 “王前辈,楚然愿意。” 秦楚然的表态让玉楼有些心焦。 道侣,伴侣,哪怕是侍妾,都是一份责任,他自问自己做不到冷酷无情。 矛盾的对立统一在任何时候都有显著性,契约关系的缔结是好事,但也是复杂的事。 多一个人跟着他,玉楼也就多了个可靠的臂助,但相应的,他也多了分因果。 不过,小秦向来聪明的厉害,是个很值得培养的人才。 不考虑修为和背景的话,单单在可培养的禀赋上,她或许比林樱差些,但至少不比周映曦差。 在玉楼修为不够,无法通过收徒扩张势力的情况下,适当的通过姻亲的方式收揽人心,可以帮他事实上扩张自身的影响力。 家族的支持可以很充足,但玉楼想走得远,就不能只靠家族。 所谓闭关修行,山中无岁月的美好人生,只纯在于幻想中,梧南的修士总归是要在仙盟体系中混的。 秦楚然、白小鱼,都是玉楼未来基本盘的一部分。 “纳妾礼一个月后举行,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拒绝” “楚然不委屈,哪怕没有名分也愿意!” 秦楚然心中明白,王玉楼这样天资超卓,且背后家族鼎盛的高明贵子,不是她能染指的。 也就是王玉楼需要镇守修士的位置,在镇守修士的位置上需要个可靠的执行者,才给了她这样的机会。 见这姑娘如此轻自己,王玉楼起身,回头,肃然道。 “名分不重要,楚然,你是个聪明人,这才是我把你从那么多引气中选出来留在身边的原因。 无需多想,好好修行即可,如此,你能帮到我更多,我给你的回馈也会更多。 未来,如果你修为高了,能力也提升上去了,我可以让你做我的正式道侣。” 王玉楼看的很明白。 道侣是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无非是种结盟罢了,只是借了婚姻的形式。 老祖给自己安排秦楚然和白小鱼两人为妾,看中的是秦楚然的干练、守分寸,白小鱼的资质、与玉楼特殊的关系。 前者,可以成为玉楼经营上的臂助,后者,可以帮玉楼留下资质非凡的子嗣。 在老祖看来,这两人,都可以成为玉楼情感上的真正道侣。 所以,玉楼刚刚的话虽有极其浓稠的画饼嫌疑,但其实不完全是画饼。 秦楚然又开始红了眼眶,玉楼反而转过了身,道。 “去吧,把小鱼喊来。” “是” 哭的梨花带雨的小秦低声道。 王前辈的温柔不多,但秦楚然完全不在意,因为她要求的也不多。 看着烟雾笼罩后的仙尊法相,玉楼在想,自己等下该如何与白小鱼讲明。 ‘你好,我们结个婚,但你只能是侍妾,可以吗?’ 不合适。 ‘小鱼,你如果真的懂得感恩,就做我的侍妾吧,我不亏待你。’ 。 ‘白道友’ 算了,怎么想都不合适,玉楼发现,多年的修炼时光,已经让他失去了和女孩子正常交流的能力。 要么是不交流,要么是以同门、道友的模式交流,其它的,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正是有着如此心智,玉楼才能忍住寂寞,以极致的自我鞭(压)策(榨),实现了三年达到练气三层的超级速度。 修行,不是简单堆砌灵丹、灵食数量就能成功的,玉楼是吃了很多灵丹、灵鱼。 但他今日之成就,靠的又不仅仅是灵丹、灵鱼。 灵丹哪来的?显周老祖免费送的。 显周老祖为什么送? 灵鱼哪来的?河湾渔港给他贡献的。 河湾渔港的灵鱼为什么给他? 全靠玉楼的努力! 如果单单是靠背景,背景比玉楼高的人多了去了。 如果是说靠脑海中的玉如意,但玉楼靠炼器挣得那点灵石,还不够自己吃半年灵丹呢。 天赋、背景、运气,终究是虚的,只有实打实的努力与奋斗,才能让修炼之路走的更远。 —— 心事重重的秦楚然出了玉楼的府邸,对府邸外站岗的两位武者点了点头,武者们受宠若惊的连忙还礼。 小秦笑了笑,道。 “警醒点,你们两个做的不错。” 武者们更是惶恐了,今天这位是得了什么病? 对于封闭型系统内的下层执行者而言,什么领导视察酬功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领导不来找自己就是最大的酬功。 哪天领导突然莫名奇妙的和颜悦色了,别多想,大概率没好事,说不得还要让你站在大局上考虑一把。 然而,小秦真就是笑笑就走了。 她深知,自己没有家室,天赋也一般,长得也不是最漂亮的那一挂。 至少,比林樱就差不少。 她唯一的竞争力,就是够牛马,够好用。 那就好好做牛马吧。 哎 心事重重的走到台阶前,秦楚然又看到了那为熟悉的师姐。 这位师姐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黄金台山腰处的台阶上,双手托腮的看着秀水湖方向,有时候一看就是一整天,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白师姐,王前辈找您。” 秦楚然没说什么事,白小鱼也没问,她俩其实不太熟。 想到自己以后要排在这位师姐后面,小秦心中的压力更大了。 难难难,既然如此,那就再去视察一圈河湾渔村各个引气修士的工作吧。 牛马是秦楚然的核心竞争力,她那位心心念念的王前辈天天就和小媳妇似得,除了每周一次的神秘消失外,从来不带离开府邸的。 她如今每天修行的时间又不多,自然有空好好替王玉楼做事。 —————————— 白小鱼和秦楚然不同,可能是因为从小被崔家父子欺负的太厉害的原因,她对很多男修士都有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举个例子,她就从不会和看门的武者致意。 “哈,你又长胖了,小鹤。” 一入前庭,白小鱼就看到鹤老三躺在地上装死。 这鸟又又懒,自从有人给它专门打理羽毛后,活得就更不讲究了。 鹤老三见一个区区引气女修,竟敢如此挑衅自己,当即就想站起来啄白小鱼一记狠的,不过注定是徒劳无功,反而还被白小鱼摁住了命运的脖颈。 “好了,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和你玩了。” 扔开没事找事的鹤老三,白小鱼笑着道。 说起来,小秦和王显周关系处的好,白小鱼不同,她和鹤老三的关系处的更好。 静室,一进门,她就看向静室边放的那巨大石槽。 石槽中,放着石祖的蛋,那蛋本身不算太大,可石槽中培养其的各种灵物、灵石太多了。 这是筑基大妖的蛋,王显周和王玉楼都很重视。 虽然不特殊培养,其生下来后天资也会不凡,但两人还是给其专门打造了个专门的培养槽。 王玉楼在研究从宗门兑换的炼道典籍,或许是正看的入神,也可能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总之,他没有说话。 见他不说话,白小鱼眨了眨眼,走到了那石槽边,伸出手指捅了捅石槽中的龟蛋,似是想要盘一盘其手感如何。 然而,就是这么轻轻一碰,那龟蛋就裂开了。 玉楼惊讶的起身,心中略一盘算,笑道。 “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王前辈,它是什么灵兽的蛋?”白小鱼看向玉楼。 “龟吧?应该是,荣周师叔捡来的。” 王玉楼脸不红心不跳,龟好啊,龟好,有它在,大大缓解了玉楼的尴尬。 两人就静静地站在石槽前,观看起了小龟龟破壳的过程。 似乎这蛋壳硬的厉害,那小龟在里面磨磨蹭蹭的折腾了许久,也没爬出来。 “王前辈,这小龟看起来天赋不太行,要不还是当灵鱼吃了吧。” 白小鱼忽然道。 就在王玉楼还在错愕时,那蛋壳中的小龟很快就钻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小鱼的话发挥了作用。 “哈,吓吓它还真有用!”白小鱼兴奋的拍起了手。 那小龟浑身发灰,钻出壳外的脑袋还顶着些粘液,整个身子看起来大概有两个巴掌那么大。 见到壳外的两人,小龟的脖子缩了缩,似乎是想再躲回去。 “杂妖境初阶,气息虽弱,但确实是杂妖境初阶,天生就有修为,果然不凡啊”玉楼轻轻一叹。 “是啊,很可爱,王前辈,可不可以让小鱼来每日喂养它?” 白小鱼用手指轻轻的点着那小龟的头,问身边的玉楼。 “唔小鱼,你想早日突破练气吗?” 好难,王玉楼现在宁愿自己去和劫修战斗。 白小鱼被崔家父子欺负的厉害,年龄虽然比玉楼大几岁,但心智其实还小很多,因而才喜欢与鹤老三玩。 现在和小鱼说这些,让玉楼有种自己在诱拐少女的感觉。 “想!王前辈,有什么能快速突破练气的方法吗?” 白小鱼有些忧愁的说道。 “这瓶颈困了我一年了,想修行也修行不了,哎。” 好好好,姑娘,这是你问的哈。 “有,不过需要你和我成亲而后,我便可以用双修之法,助你早日破关。 等你成了练气,自然可以入华池宫,接任老崔留下来的那镇守修士位置。” “成亲?”白小鱼似是有些惊讶,不过却是那种喜悦的惊讶。 秦楚然喜欢表演,而且演的一般,当然,玉楼也不在意。 小鱼不喜欢表演,反而显得此刻真诚的厉害。 “是的,不过暂时只能做侍妾,小鱼,我没有狭恩图报的意思。 河湾渔村的镇守修士位置不能长期空缺,日久生变。 当然,还要看你的想法,如果你认为可以接受,未来,我自不会亏待你的。” 侍妾、道侣、徒弟、下属,其实都是扩展自身权力触达方式的手段,这是其在利益上的作用。 当然,除了利益外,感情也是个重要因素。 可对玉楼而言,无论是和秦楚然还是和白小鱼,谈感情都不太可能。 长期的孤独修行已经改变了他的思维模式,王显周的化身薪火而助其成道,家族的倾心培养这些是支持,也是压力。 如今,玉楼对成道的向往远远超过了其对男女之情的渴望。 “小鱼想明天就和王前辈成亲。” 多么热烈和诚挚的话啊,如果它是真的,那就代表着一份纯净的爱与倾慕。 玉楼有些动容。 白小鱼低着头,玉楼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他明白,这是姑娘害羞了。 此刻,在白小鱼动情的应答下,玉楼之前的踟蹰转化为了怜惜。 他伸出手,轻轻的托起了小鱼的脸颊,看着那张盈盈秋水般的容颜,玉楼有些失神。 他想收回自己刚刚的念头,有些姑娘,可能不是最漂亮的,可能也不是最合适的,可能也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但偏偏就是很能触动你的心弦。 他摇了摇头,驱除杂念,道。 “我送你一件法器吧,想要什么,你说。” 嗯,得给小秦也补一件。 白小鱼想了想,有些期待,但又有些胆怯的道。 “我想要水玉法剑,王前辈,可以吗?” 玉楼看着姑娘那如画的眉眼,轻轻一笑。 “可以!” 他明白,白小鱼想要知道自己是否在意她这位新娘,所以,他就选择豪横一把。 用一把水玉法剑,得一个漂亮、可靠、天资绝佳的道侣,怎么算都值。 不过,玉楼也清楚,这只是自己找的借口。 刚刚他说可以时,其实还没来得及算的那么清。 “算了,我不用了,我哪怕突破练气,也用不好飞剑,王前辈,我不要水玉法剑了。” 玉楼的手上能感受到姑娘脸上的炽热,其实,一开始不是炽热,只是温热。 他第一次理解了,‘我看的是态度’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总会用上的,小鱼,我不想委屈了你。” 水玉,主为水性,兼有土性,刚刚好适合白小鱼的灵根。 虽然贵了点,但对于完全掌握河湾渔港的王玉楼而言,也没贵到哪里去。 无非是小半年的进项而已。 等未来白小鱼成为镇守修士,渔港一天二十四条灵鱼,滴水洞八条,其他人六条,剩下十条都是他们俩的。 这就是十五枚灵石,小半年,一块水玉就挣出来了。 当初为拿下河湾渔港的彻底控制权,玉楼不可谓不用心,现在也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而且,这种收入又不是一成不变的。 两年前,河湾渔港每天捕获的灵鱼数量只有十七条,现在涨到了二十四条,未来还有继续涨的可能。 见王前辈如此说,白小鱼心中满满的都是感动,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玉楼出现在她生命里时,就是骑着七彩祥云,不,骑着鸟灵鹤的大英雄,拯救她的大英雄。 那时,她想报恩,但总感觉所谓的报恩太过刻意。 现在,能嫁给玉楼,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王前辈,你愿意给我水玉法剑,小鱼就知足了,不用真的给,太贵了。” 感受着怀中姑娘传来的那跳动着、震颤着的心,玉楼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秦楚然好就好在有分寸,白小鱼好就好在不想顾忌分寸。 人和人的差异很大,但一向喜欢讲分寸的玉楼,此时竟从白小鱼不讲分寸的行为中收获到了无限的感动。 “不用想那么多,我是安北国王氏之子,我们家不缺一块水玉,我也不缺那一块水玉,小鱼。” “万一炼炸了怎么办?” “那就再炼一块。” “再炸了呢?” “哈哈哈,我是很厉害的炼器师,放心吧,最多炸一次!” 其实,玉楼心里也有些没底,他在想到时候可以找范竹高或吴法先,托他们联系位精通洗炼法水法炼道的炼器师。 白小鱼抬起埋在玉楼肩膀上的头,看向玉楼,语气坚定的道。 “王前辈,小鱼相信你!” 王玉楼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道心好像也不是那么坚定。 也对,毕竟他才修行了十几年,又不是什么老妖怪,身体正年轻的厉害,如果没有心思才是奇也怪哉。 “好了,你先回去量量体,回头我联系人给你做一件漂亮的法衣,到时候要用。” “啊?太贵重了,我”白小鱼还想拒绝。 又是水玉法剑,又是白送法衣,这种好事,太奢侈太奢侈。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王玉楼摆了摆手,做严肃状,白小鱼瞬间不敢继续说了。 送走了小鱼,玉楼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啊。 显周老祖和他谈先纳妾,顺道帮小鱼突破练气是,他一副道心坚定的样子。、 结果小鱼只是三两下,就搞得他有些难以招架。 还是楚然好,当然,不是说小鱼不好,而是这俩姑娘差异太大。 小鱼总带有一种锋利的真实,可能是因为这种锋利的真实,保护着她免受崔家父子的欺辱。 但也是这种锋利的真实,有些刺痛了玉楼。 修行,很累。 想挣脱牢笼得到逍遥,是条又远又艰难的路,也很累。 这一刻,玉楼似乎明白了显周老祖的意思。 是啊,有人作伴,也不错。 无论是楚然,还是小鱼,都是对他极好的姑娘。 真不真,几分真,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张学武见到王玉楼时,已经是几天后了。 他属于正常汇报工作,每旬一次。 玉楼现在就和凌霄上清统雷元阳妙飞元真君似得,小秦是他的陈洪,老张是他的严嵩——没有不干活只辩经夺权的清流。 他自己只用修行即可,所有的事情,小事全让秦楚然负责,大事让老张统筹,根本不用他自己操心。 “总人数为一万两千九百人,上一旬内,新增外来人口七十八人,都是青壮,有十九名拥有成为武者的潜力。 对于这些新增村民的安排,我按照玉楼道友的指示,落实了传帮带模式,每户都有对应的武者帮扶。 其中有武者潜力的,更是安排了后天境后期的武者直接指导。 他们刚开始还以为是什么骗局,后来知道这是玉楼道友您的意思了,也就不怕了,融入河湾渔港的速度自然就快了起来。” 王玉楼笑着点了点头,感慨道。 “每月两百多人,增速快了很多,河湾渔港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 不过,接下来你要着手统计这两年新来的人原来都是那些地方的。 尤其,其中偶尔夹杂的那些武者” 张学武自然明白玉楼的意思,他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殷勤的回答。 “您放心,别说武者了,哪怕只是有武者潜力的那些,我都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来源地。 就算有其他镇守修士找上门,他们也无话可说。 河湾渔港能吸引附近的人来此定居,是河湾渔港的实力! 他们不好好经营,还不允许我们,当然,主要是您,还不允许您好好经营了吗?” 玉楼点了点老张,叹道。 “你啊你,给,好好修行吧,早日突破到练气六层。” 接过玉楼扔来的灵散,张学武顿时眉开眼笑。 王玉楼嗑灵丹,他就嗑王玉楼不要的灵散,其实还挺满足的。 老崔,你死的好啊, 你我间唯一的遗憾,便是你没看到我给玉楼道友做狗的样子。 (本章完) 日万第十八天,我将继续前进! 469已经还完,已经在日万的基础上加更一万四千字 求订阅、月票、推荐票 今天定了外卖,但写的太进入状态了,电话又关机放在了一边。 外卖员敲门我没听到,打电话没接到。 到晚上九点多还是八点多的时候,长安才因为腹内疼痛意识到,好像忘吃饭了。 创作就是这样子,进入状态后就很难出来。 《上玉阙》日万第十八天,我将继续前进!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5章 王玉楼就是条狗,在掌门眼里也是王氏小麒麟(1.08W求月票 透明澄澈的溪流静谧的流淌在葱郁的密林中,溪水里,两条小鱼相伴在一起游动。 忽的,一块灰色的石头猛然一动,两条小鱼就都被其吞入腹中。 原来,那水底的灰色石头是小龟的伪装。 这小龟没有父母的教育,捕猎能力却依然强的厉害,可能是血脉与天赋的作用。 王显周以失去一只杂妖境中阶小龟的代价,换来了这只生而为妖、天资更好的灵兽,显然是赚大了。 “你在这里,怎么偷偷跑出来了?” 正带吴法先来玉楼闭关之处拜访的白小鱼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小龟,有些惊讶,旋即快步上前。 小龟见她过来,扭身想跑回玉楼的别院,但那四只小短腿在引气修士的速度面前,还是略显呆滞了些。 白小鱼提着它的尾巴,将它从水中捞起,放在了手上。 “哦,这是你驯养的灵兽?” 看着颇有灵性的小龟,吴法先起了兴趣。 似乎很有精神啊,可以收过来倒卖一手! “不,小鱼只偶尔替王前辈喂一下,没想到它今天会乱跑出来。” 吴法先心下有些遗憾,笑着道。 “是不是快到了?” 其实以他的神识,稍稍施展就能看到玉楼的别院,但这玩意儿不礼貌。 驾遁光时遇上人了,该爆发遁光就爆发遁光,拜访时别用神识乱扫,都属于修士必须遵守的规矩。 当然,要是有人不想遵守也没问题,但结局就难说了。 “嗯,就在前面。” 白小鱼提溜着小龟的脖颈,一路带吴法先来到了玉楼的别院。 别院中,三位后天境的武者正在全力攻击皮肤发灰的王玉楼。 别误会,他是在修行石甲术。 老祖为他准备了二十门必修法术,兼顾五种不同属性,可以帮他在斗法时实现全体系的法术攻防。 只是吧,因为灵根的差异,玉楼修行除水火外的三种法术时,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 感到吴法先来了,闭着眼睛挨揍的玉楼睁开了双眼。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下去吧。” 三位武者赶忙停手,麻溜的离开了。 别院外,正在爬石梯的吴法先则有些腹诽。 小王,你还挺有雅趣,先是修黄金山,现在又直接搬出了河湾渔村。 论能折腾,全滴水洞的镇守修士加起来也比不过你一个。 他懂什么啊,吴法先就属于单纯的见识短,看不懂修行的门道。 修为高些的修士,从修行、突破,到平日里的居住,都要考虑自身禀赋与所处环境的关系。 这玩意儿是有切实影响的,而且影响的不止是修士本身的状态,就连修士炼法宝、高等阶灵丹也要挑地方。 玉楼虽只有练气,但稍稍讲究些修炼环境与自身的适配,总归能有增益。 尤其是,他现在面临瓶颈,一静不如一动,动一动可能就能撞上突破之机。 “吴师兄别来无恙,快快过来,玉楼今日刚得了一壶八品的猴儿酒,就等着能有个嘉宾与我共饮呢。” 玉楼的声音传来,吴法先当即提高了速度,两下就蹦到了别院所处的山崖边。 “酒就不饮了,今天还有正事,倒是玉楼,你这别院竟也用上了法阵。 愚兄也想在家中设套阵法,不知你能否拔冗相助? 当然,酬劳上我自不会短了你。” 别院的阵法是显周老祖临时布下的,只能说还算能用,顶多在有人主持的情况下挡一挡练气,挡筑基是万万不可能的。 但巧了,吴法先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属于自己走单帮的那类修士,没有什么势力,哪用的起每周九枚灵石的阵法呢? 贵的法阵用不起,要用就用性价比。 “哈哈哈,吴师兄有所不知,此为族叔所布置,用的还是我们家族特制的阵盘,没法外卖,抱歉了。” 玉楼从小鱼手中接过小石龟,引两人入了别院。 他的别院修在半山腰的山崖边,是王显周当初打野时发现的地方,此地兼有多种灵机,属于灵机汇聚之地。 玉楼于此修行,说不得修行着修行着就能突破了。 当然,河湾渔村紧邻秀水湖,更是被宗门选出来的地方,其灵气的条件自是也不错。 无非是选择而已,玉楼需要突破,需要动一动,因而就有了此别院。 “无妨,无妨,实在不行我就雇佣两名宗门内的师弟来布阵。” 三人落座于溪流边,这里被布置为了简单的茶台,虽粗粝的厉害,但也算野趣十足。 “只是玉楼师弟,你不知道啊,宗门哪里都好,就是在算计弟子的方面,算计的也很好。 找宗门内的师兄弟们布设阵法,动辄就要以功勋交易。 哎,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愚兄我虽守着功勋殿,但自己也用不起功勋。” 吴法先都没坐热,就开始了今天来拜访的正题。 我说宗门算计弟子,大家活的的艰难,玉楼道友,你意下如何? 白小鱼听不懂,只是拿着手指沾猴儿酒喂给小石龟喝,小石龟伸出头想要喝时,她又把手指收回去。 等小石龟的头缩回去了,她又把手指伸到其面前,总之,她都快把小石龟玩郁闷了。 “是啊,大家都不容易。” 玉楼笑眯眯的和吴法先开始了勾兑。 作为王氏子弟,又有显周老祖鼎力支持,还拿下了河湾渔村的绝对控制权,修行速度三年三层,堪称一日千里。 怎么看,王玉楼都和‘不容易’没有关系。 但前面的这几个对比尺度都是比下有余的比法,玉楼看的是更高处,看的是更远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现在日子是过得还行,但也要及时为未来做好准备。 “你之前的想法,愚兄我和几位关系尚算亲近的道友交流了一番,大家都很赞许。 玉楼,只是其中有很大问题,我们都没想出解决的方法。 碧水宫有一千零七十九名弟子,除去其中年龄已经较大的两百多人,其中有八百人都是有职位在身的。 八百人中,大族子弟可以外出交易” 吴法先说到这里,玉楼轻声提醒道。 “不敢,掌门斩了好几位大族子弟了,袁家筑基的弟子也折了一个。 现在宗中的气氛诡异的厉害,没人有停手的意思。 林师姐前段时间与我相谈时,就谈到了他们现在的窘境。” 老吴深深的看了玉楼一眼,继续分析道。 “那就把八百人全算上,八百人中,有七十位是接了任务长期在外奔波的,我们可以不考虑。 三百多位在三宫内任职的,这些人的任务虽然不忙,但需要长期在岗,无法轻易脱离嗯,当然,愚兄这属于特殊情况,哈哈哈。 两百位做镇守修士的嗯,玉楼师弟,你其实比我还特殊,大多数镇守修士也不能乱走动。” 吴法先尴尬的发现,他分析来分析去,好像他俩都是例外。 玉楼笑了笑,看着侍者默默地布菜,侍者离开后,开口道。 “吴师兄,小鱼也不是外人,过段时间我们会成亲,我就直说了吧。 除去那些已经不再任职的师兄师姐,碧水宫弟子千余人,有七百人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大族能够容纳的成员是有限的,如纪远师兄、王邀海师兄那样,能够拜师筑基的师兄,少之又少。 我们俩特殊些,但正是因为你交游广阔,我背景合适,才能将这交流法会举行起来!” 交流法会,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王玉楼打算自己办个坊市,为自己再多挣一份资粮。 以前,他和显周老祖不知道老崔背后是石祖,还以为老崔能走到练气,靠的是掌握了河湾渔村与滴水洞地下交易网络的渠道。 结果,等玉楼的人和那些搞地下交易的同门接触后,他才意识到,滴水洞的三宫体系确实厉害。 大多数修士被锁死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门规的限制和洞天巡逻队的存在就像悬在那些违反门规者头上的利剑。 走私存在,但不多。 滴水洞体系跑冒滴漏的资源,更多的是被大族门徒、弟子、嫡脉所垄断。 这是一种双重剪刀差,三宫功勋体系剪一刀,大族肆意违反门规走私剪一刀,两刀剪下来,留给无权无势修士的空间就不多了。 所以,玉楼才会忽视那些职位、身份上的差异,直言‘有七百人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当然,林樱、纪远、范竹高也是玉楼的朋友,但朋友和朋友之间是有差异的。 “可玉楼,我们举行交流法会,规模小了,安全,但挣得不多。 规模大了,挣得多了,但不安全。” 吴法先属于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的代表,不过玉楼理解他,充分考虑风险因素本身就是成就事业必备的环节。 “同门聚在一起交流交流修行的经验,宗门拿什么反对?” 玉楼确定,交流修行经验不违反门规,滴水洞天还能拦着不让弟子修行了吗? “大家都被锁死在岗位上,无法轻易离开,玉楼。” 吴法先继续提出难点。 “我们巡回举行,吴师兄知道凡人间的市集吗?” 在凡人聚落中,由于支付能力的不足,很多地区的村庄和聚落无法长期的维持一些店铺的存在,因而,巡回举行的市集就出现了。 滴水洞天的双重剪刀差收割法下,那些没有背景的修士也面临支付能力不足的问题。 他们可能有些资源和灵石,但在修炼上,就要花掉一大部分,劳动剩余严重不足。 因而,结合滴水洞限制弟子行动自由的职位安排,玉楼设想中的‘交流法会’,自然更适合以巡回的方式举行。 “巡回举行的话,谁来主持?” 吴法先目光炯炯的问道,王玉楼的设想没问题,但如果让外人摘桃子,那他干嘛冒险? 玉楼师弟? 没有利益,我哪里认识什么王玉楼! 玉楼摇了摇头,道。 “大族的门徒、弟子、你我,都可以,师兄,咱们不能吃独食啊。 别的不谈,交流法会的存在可以盘活同门手中的资源,资源盘活后,他们总归是要回到碧水宫功勋殿换法门的。 到时候,您也可以多挣一笔功勋-灵石的兑换费。” 吴法先思量许久,问道。 “我们每年能挣多少?” 实在是风险太大。 交流法会、交流法会,玉楼为流动坊市起的这个名字很好很好,但吴法先还是怕。 “每人参加一次就是一枚灵石,一年参加两次就是两枚灵石。 七百人就是一千四百枚,但其实,华池宫弟子也会参加,这就又是几千枚。 哪怕巡回举行后要给不同地区的主持者分一笔,我们也不会少挣,您说呢,吴师兄?” 玉楼给这项生意的预期是一年给自己挣一千枚灵石,看起来不多,也就是他一个月的修行资源罢了。 但两千枚灵石,已经是多少练气修士一生的积累。 玉楼曾经在清溪坊借着红灯照的平台、王氏的资源取得的成就,是属于王氏的,不属于他。 如今,他选择伸手触碰滴水洞双重剪刀差体系留下的残羹,拿到多少,都是他自己挣的! “而且,吴师兄,我炼道精深,您符法更是非同一般,我们还有其他的挣灵石途径,不是吗?” 吴法先苦笑道。 “哎,制符哪能和炼器比,洞天内坏就坏在太安全了。 我之前出去时,正赶上妙峰山和谷神宗打的厉害。 路过茂园坊时,卖符箓的价格比在宗门内高足足三分之一!” 浊池说保持一定的妖兽是必须得,吴法先说洞天内怀旧坏在太安全了,滴水洞的宗门风气果然颇有特点,不过玉楼自然不会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没必要找事,尊重,做朋友,一起挣修行的资粮,才是正途。 “吴师兄,放宽心,等交流法会走上正轨,你的筑基之机,也就快到了。 来,小鱼,咱们俩满饮此杯,就祝吴师兄早日筑基,让我能喊他一声师叔,哈哈哈哈。” 吴法先这才想起来玉楼刚刚说了什么,适才老吴只顾想灵石与资粮的事情了,竟把玉楼快要大婚的事情给漏了。 玉楼可不是一般人,是三年三层的可怕妖孽,未来只要没意外,必定前途远大的存在。 这也是吴法先一直以来主动交好玉楼的原因,想到这里,吴法先赶忙道。 “你看我,玉楼,是我要给你赔不是,刚刚心里的事情压得胸口闷。 具体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定会过来给你封个体体面面的贺礼。” “十七天后,吴前辈,十七天后!” 玉楼还没回答,小鱼就主动开口,她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有无限的期待。 交流法会,宗门的规矩,两个男人所担心、所思虑的,她都不太在意。 宗门的规矩如果有用,那崔家父子缘何欺负她到那种地步? 她在意的只有 “噢?”吴法先愣了一下。 而后看向玉楼,笑道。 “玉楼,小鱼是个好姑娘,哈哈哈,到时候我自会来。 不过老哥我今天不能多待,法会的事情,还要和其他人对一对。 我打算在下月初一举行第一场,到时候,你也要广邀好友,咱们争取多拉些人,好一炮而红。” 玉楼算了算,下月初一十四天后。 “等我婚后吧,这次虽是纳妾礼,但我们家的长辈会来,到那时,很多事情又不同了。” 吴法先眼睛顿时一亮,安北国王氏他以前不是太熟,毕竟王氏只是个筑基家族。 在红灯照大舞台中,这种筑基家族属于权力舞台最边缘的角色,甚至只是牛马。 但了解安北国王氏的情况后,吴法先就不敢在小瞧了,这个家族是莽象一脉的长期附庸,起码有两位筑基曾拜入莽象一脉的真人门下。 现如今,更是有两位资深筑基,每一位都是能在滴水洞撑起个小派系的存在。 举个例子,林家目前有俩筑基,但这俩可都没修成神通。 这样的王氏,如果派人来出席王玉楼的纳妾礼,那自然是能起到一定的背书作用的。 “明白,玉楼,你的意思,老哥都明白。 来,咱们哥俩再喝一杯,都在酒里!” —— 老吴满心期待,又满心担忧的离开了。 他期待自己能够创造一番事业,成就筑基。 他担心所谓的交流法会会出大事,到时候,他这个顶在前面的就会遭殃。 但修士向往成道的心,是相通的。 金光阁火光前的红眉如此,此刻的吴法先亦如此。 玉楼就是利用了他,他也知道玉楼利用了他,但他不愿意拒绝。 给出那么多质疑,只是为了让自己冒险时那忐忑的野心跳的别太快。 “王前辈,你们刚刚谈到的那个交流法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送走了老吴,白小鱼抱着小石龟,和玉楼回到了静室内。 “还叫王前辈?” 玉楼却调侃着反问。 小鱼低下了头,摆弄着那一脸生无可恋的小石龟,扭扭捏捏的喊道。 “相公~” “哈哈哈,好好好,来,我慢慢和你讲讲这交流法会背后的故事。” 抱在了一起,小石龟从命运的擒拿中脱困,逃也似的扭着爬开了。 “滴水洞是个宗门,宗门是种组织,组织的存在本身,是有其基本的运行规则的 但无论如何,总归又回到了损不足以奉有余上,但人心又复杂的厉害 所以,那些被宗门设计好的体系限制住的弟子,如你、如我,就会努力的尝试其他机会。” 大修士不是大善人,恩情本身都是有代价的,哪怕最慷慨的恩情,也无非是预想取之必先予之而已。 但压榨这种事,又不能压的修士们看不到一点希望,不然,底下的修士完全可以一跑了之。 即便洞天限制了滴水洞弟子逃离的可能,但消极的怠工也是对抗剥削的妙法。 因而,留下一定的余裕又是必须得。 玉楼挣的就是这点余裕,不过,这并非盯着蚊子腿猛干,而是在流通环节打造流通的渠道或者说平台,从而挣一笔‘通道费’。 白小鱼靠在玉楼的胸膛上,用手扒拉着他下巴上的胡子,低声问道。 “相公,那要是小鱼找不到机会呢?要是你没来呢?” 紧了紧胳膊,玉楼用下巴抵住小鱼的脸颊,道。 “什么话,我不是来了吗?” 然而,这姑娘就和犯了犟似得,又问道。 “那你要是不来,我该怎么办?” 玉楼微微一默,叹了口气。 “总要走下去,求道的路不可能永远是坦途,风险和机遇有时候并不共存,哈,就是说,只有风险没有机遇。 命运的不公在于,其往往不会眷顾任何一个渴望被它眷顾的人,即便那些人的渴望是如此的迫切。 如果我没来,你也会走过难关,只是,会走的难很多,但总会走出去的,我相信你。” 白小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大英雄。 少女的眼睛如同星空,没有被污染的星空,玉楼心思再如何细密,一时间也有些看不懂。 绵绵的爱意? 隐晦的渴望? 自怜的庆幸? 小鱼有种特殊的气质,似乎走到哪里,都会和哪里的人格格不入,像是个踽踽独行的世外佳人。 玉楼看不懂她。 “哈哈,你看,小龟真的冲出去了。” 白小鱼指着爬到别院庭中的小石龟,兴奋的道。 玉楼释怀的笑了,果然,世故的人看不懂纯粹的天真。 两人默默地看着那小石龟爬啊爬,爬啊爬,爬到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忽然,小鱼抬头问道。 “相公,我们也能逃出这牢笼吗?” “哪里有牢笼?”王玉楼不解,他不懂白小鱼为什么忽然如此认真。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懂过这个看似天真的姑娘。 “这里、那里,还有” 白小鱼伸手,先是指了指地,后是指了指天,最后指向了滴水天也就是仙尊府所在。 好家伙,给玉楼吓得赶忙捂住了她的嘴。 “滴水洞挺好的,小鱼,你不知道,妙峰山的弟子才是真的在坐牢。 根本没时间修行,稍微有点修为就要上前线,相比之下,洞天内修行虽然规矩多些,但安全啊!” 面对玉楼的谆谆教诲,白小鱼问道。 “那你和吴前辈为何还那么想挣脱?” 玉楼愣住了,他想了很多理由,最后选择坦诚相告。 “可能我们确实想逃吧,只是这种态度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 我和吴师兄交往了两年,算是密友了,才敢单独,嗯,你不是外人,才敢在今天妄言几句。”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白小鱼就乖巧的离开了。 玉楼需要修行,他修为无法再进,但炼体也需要耗费精力。 只是,走到别院的门口时,白小鱼看到小石龟正努力的往下爬。 她用灵气把小石龟摄到了手中。 “小龟,别跑了,跟在我和相公身边,有什么不好的吗?” 小龟把四肢和头尾缩进壳中,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骂着。 —————————— 十六日后,滴水洞天,洞天出入口外。 一道绿色的流光由远及近,绿芒璀璨,速度极快,看守洞天的几位修士纷纷飞身相迎。 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更是把警戒令符攥在了手心,如果来者不善,他可以及时支援。 虽然红灯照地界内不会有多少人惹滴水洞,但这些年,天蛇宗和红灯照两大势力的摩擦愈演愈烈,宗中的长老已经叮嘱了他们很多次——必须时刻警惕,把一级战备当做习惯。 “小道友无须担心,吾乃安北国王氏,王荣江。 族中弟子将于洞天内成婚,故而才会到此。” 随着声音的传来,那遁光也渐渐停下,原来,此人竟是乘着棵葱郁的大树而飞。 王显茂骑果核,王荣江骑大树,后者属于看起来炫酷,但除了大一无是处。 不过,对于看门的修士而言,大就是好,大就是厉害,他们简单问了几句,就把王荣江放了进去。 筑基修士都要遵守仙盟的规矩,滴水洞不限制外来筑基的拜访,更别说王荣江还有族中晚辈在洞天内成婚了,自然没有拦着不让进的道理。 收起葱郁的大树灵器,王荣江踩着把铁扇,抖出一副道骨仙风的模样,飞进了洞天中。 给王玉楼站台,必须拿出派头来。 在筑基同道间,王荣江修为上没优势,但其他方面就不同了。 要知道,他可是王氏第一帅,从小帅到大。 王荣江入了洞天,几名看门的修士谈论了起来。 “安北国王氏?你们听说过吗?” “不知道” “安北国,有这个国吗?” 嗯,只能说,王氏还需要好好练。 然而,两个时辰后,又是一道遁光飞来。 这次更不一般,刚刚的绿色遁光是璀璨,新来的这道金色遁光是幽暗。 其距离滴水洞天十几里时,看门的几人就感到天地莫名的暗了下来。 等其渐渐接近,幽暗感更盛,到最后,遁光逸散的幽暗气息竟把此间的天地从白日变为了傍晚。 几位看门小哥吓得魂都快没了——您这么狂的吗? 其实,这只是景怡老祖炼化洞天的后遗症,其现在对逸散灵韵的控制力差了太多太多。 曾经,玉楼第一次在清溪坊见到她时,景怡老祖看起来就和平凡的凡人女子差不多,除了眼中有种摄人的锐意外,完全没有一丝逸散的灵韵。 现在,她看似气势厉害了许多,但不是什么好事,属于资深筑基间露怯的行为。 当然,考虑到王景怡一剑一个蒋豹变的水平,漏不漏怯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我是来访友的,你们曲掌门在吗?” 王景怡停下了遁光,整个人蒙着一层阴影,站在飞剑上,就像天空中多了块小小的阴影。 “前辈,敢问” “算了,我给他传音吧。” 王景怡拿出一把灵器飞剑,就打算给袁四的二舅曲云间,发上一封 “不不不,不用麻烦,只是我们职责在此,需要记录每一个出入洞天者的身份” “红灯照王景怡,王氏嫡子将于滴水洞天中成婚,故而来此,嗯,顺道访友。” 曲云间:景怡道友,你什么意思?合着我堂堂滴水洞掌门,在你眼里就是个顺道? 王景怡进了洞天,看门的几位小修士瑟瑟发抖的又围在了一起。 “哥几个,这王氏不一般” “废话,两位筑基了,能来两位,说明王氏的筑基肯定不止两位。” “起码四位吧?” “嘶袁家算上联姻的筑基,总共有八位,就已经是宗内第一大筑基家族了,这王氏如果在宗内,岂不是比浊家还要风光?” 他们其实猜错了,王氏现在是五位筑基。 王显茂,王荣江,两位嫡脉筑基,其中一位是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另一位未来也定能有神通在身。 王景怡,半个嫡脉,正在着手冲击紫府。 铁擒鹤,以及另一位新招揽的外姓筑基客卿,这两位属于加盟的合伙人。 当然,五位不是极限。 莽象祖师派发恩情时,王氏是全力承接的。 现在,则属于转型期的筑基大爆发阶段。 未来,王荣远、王荣文都有极大概率能成为筑基,王荣升也会有机会,其他王家子弟也一样。 早前王显茂多方面的着手开始扩张王氏的财源,其中包括在清溪坊新开一家百宝阁等,就是为了应对筑基井喷的局面。 —— 河湾渔港,黄金台下,秦楚然的宅邸中。 在侍女的帮助下,小秦穿上了王玉楼给她定制的法衣。 大红,以八品朱血石粉做染料而制成的大红。 河湾渔村紧邻大红溪,而大红溪之所以叫大红溪,是因为其上游有座朱血石矿,每年可开采一次。 作为下游的地头蛇,王玉楼一年收上一块两块的朱血石,不过分吧? 小秦的法衣的品质为中品法器级,除了染料用了朱血石粉,材质上采用的是水烛灵丝。 水烛灵丝以灵草水烛炼制而成,主为水性,兼有木性,算是九品灵物中极好的存在。 单单从材料水平上,这件法衣其实有制成上品法器的潜力,但怎么说呢,不是所有炼器师都和玉楼似得。 玉楼有玉如意,哪怕如意金光不是满格,稍微用上三分之一,乃至四分之一,炼炸了的可能都会大大降低。 法衣师作为炼器师中最挣钱的细分方向,其需要在灵丝、灵线制成的布匹上炼制禁制,难度极大。 因而,在制作法衣的过程中,他们往往会视材料的不同,给出更大的错误冗余度,以求不失误。 反正正常修士又不穿着法衣去斗法,纯纯是社交场上的名片而已,品级如何不重要,只要穿起来够漂亮,够舒适即可。 “然姐姐,你真美”秦楚然的侍女都看呆了。 虽无凤冠霞披,但秦楚然本就丽质天成,如今穿上了定制的大红法衣,更是美的夺目。 如果说周映曦的美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与高雅,那林樱的美就是风姿卓越与神采飞扬并存,其中,周映曦更沉静而内敛,林樱则显得张扬与热情。 面对周映曦这类的姑娘,你会有种最好和她好好说话的紧张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不接地气。 所以哪怕映曦道友都含蓄的对玉楼表白了,玉楼也没有任何表态。 而面对林樱,你不用说话,她就会用眼睛开始与你沟通,热情似火但又不是火,而是危险。 这类聪明的姑娘,如果心思稍稍坏一些,就能骗的大把男人欲仙欲死。 因而,玉楼每次和林师姐交流,心中都提着些谨慎。 白小鱼则就特殊了,她给与楼的感觉是出水的芙蓉、明秀的花月,像是还没长大般,留着很多很多的天真。 但仔细观察,天真又似乎只是她的保护色,那层天真下,藏着颗玉楼看不懂的心。 是啊,能在崔定一老贼的逼迫下,保护好自己,她又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天真。 可最反差的还得是秦楚然。 小秦啊小秦,首先,她肯定是个好姑娘。 这几年,她帮了玉楼的大忙,一直以来尽心尽力,做事很认真细致。 可以说,玉楼能在河湾渔村有今天的局面,十成的功劳里,小秦能拿到半成——这真的很高了,要考虑到其实力与地位的特殊性。 然而吧,还是这个小秦。 论门第,她不如周映曦远甚——快蹬腿的紫府也是紫府,缚蛟真人还没彻底嗝屁呢,大修不出的情况下,缚蛟真人在将死未死的阶段处于事实上的无敌状态! 论聪明,她不如林樱远甚——林樱嬉闹怒骂间轻松一喷二,回头又能和纪远王玉楼一起喝酒品茶,从修行到与同道往来,都处理的极好。 论可爱,她不如白小鱼远甚——这里的可爱不是说长得可爱,而是白小鱼太能激发玉楼的保护欲了,玉楼本来还以为自己道心坚定,但前段时间被小鱼的投怀送抱搞得心神摇曳。 最后,论美貌算了,给小秦留点面子。 “美?哈,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吧。”秦楚然有些自嘲地说道。 小侍女顿时不敢说话了。 在玉楼面前,小秦是乖巧的小秦,但不在玉楼面前,小秦在河湾渔港,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你问张学武? 暂时平级——老张是玉楼的下属,小秦是玉楼的侍妾,其实小秦还高些。 但凡小秦能有练气修为,老张都要喊她一声秦姐!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秦楚然痴痴的笑了笑。 从小没有父母,长大独自修行,如今,岁月流转下,竟是要嫁作他人妇。 有点快,但想想也不快,跟着王前辈近三年,换来一个准道侣的身份,很值。 可她还是心有不甘,她的资质不算差,三灵根,不算差的。 然而,还是差了好多。 想到这里,小秦微微一叹,表情也渐渐发冷。 在这里,她不用表演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没多少喜悦,只有不甘。 偏过头,透过闺房的窗楹,她看到了那气派的黄金台。 看了许久,许久。 可能,是我太贪婪? 此刻,临时被显周老祖薅回府中的玉楼,正和荣江叔数量着等下如何再来一次荣江临河湾。 “叔啊,我在这里日子不好过,你” “不好过你还修黄金台?” “叔,这话就没意思了,黄金台是河湾渔港万民的,我只是作为镇守修士,批判性的使用一下而已。” “不好过你还一次娶俩?” “叔,你要理解我的苦衷,小鱼天资非凡,显周老祖想让我娶了她,好给咱王氏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小秦是我事业上的帮手,帮我省了很多心力,如果不娶了她,我怕她嫁给其他人,那样我不放心。” “哈哈哈哈,小叔,我就说玉楼这小子为什么忽然要纳妾,原来是你催出来的。” “笑,你还好意思笑,筑基了三次才成功,王荣江,你但凡平时修行时用点心,至于这么难筑基吗?” 三人一边吃席,一边畅谈,聊得好不开心。 “哎,小叔,我现在已经开始还了,族中的资源我用了多少,我加三成还回去!” 王荣江苦笑着试图给自己的丢脸行为开脱。 双灵根修士,在道心澄澈、根基深厚的情况下,自己突破筑基就能有三四成的成功率。 加了辅助灵丹,既可以保道基,又能保元神,还能提高筑基成功率,最多可以推到九成以上。 然而,九折,王荣江筑基了三次才成,只能说,运道这玩意儿,人算不到的。 “拉倒吧,筑基资粮又涨价了,现在十万灵石一整份,你用了两份半,二十五万枚,你怎么还?” 王显周是真的恨铁不成钢。 铁擒鹤筑基两次,每次都是只兑换保命的辅助丹药,两次加起来花了才七万枚灵石左右。 王荣江干进去两份半筑基资粮,按当时市场价算,他也耗费了起码十五万枚灵石。 嗯,其实也不多,玉楼修行十五年的量而已。 当然,天骄的抢时间和寻常修士的破筑基没有可比性,玉楼现在抢出来的每分每秒,都是价值万灵(石)的。 “荣江叔,您得再入一次河湾渔港。 刚刚您太低调了,除了老祖,没人意识到您来了。 那这样就不是特别合适,玉楼需要您支持工作啊!” 见王显周训荣江,玉楼瞅准时机,赶忙开口道。 王荣江给了他一个感谢地眼神,而后和玉楼商量起了如何再入河湾渔港,才能帮其实现‘支持工作’的最大化效果。 显周老祖也给了不少建议,甚至还把自己现在不喜欢穿的上品法器法衣,借给王荣江‘支持工作’用。 是问题吗? 是! 但,无论是对下的,还是对上的,在人类文明发展的整个过程中,都从未消失过,而且不断开拓创新,走出了新高度。 为什么呢? 因为,它真的非常有用。 黄金台是的建筑化,而王荣江的二次入河湾‘支持玉楼工作’,则是的演绎化。 于是,就在秦楚然盯着窗楹外的金台发愣时,她的眼睛忽然被闪了一下。 “此地就是河湾渔港?” 一个威严而又悠扬的声音传来,整个河湾渔港都被震动。 他们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又很快意识到自己不用找了。 因为,荣江叔身着藕粉色的上品法器法衣,乘着白色的上品法器飞车,全力激发起自身的灵韵,就那么夺目的出现了。 王景怡的气势,是控制不住自身灵韵的表现。 王荣江的气势,是吧灵韵榨干的表现。 玉楼这孩子太有眼力见了,荣江叔喜欢的紧,自然愿意支持工作。 听到族叔来了,玉楼自然顺势飞起相迎,然而,王荣江却忽而收起了灵韵,看向了远处的‘乌云’。 王显周也很快飞起,面色沉凝的看着那‘乌云’。 不过很快,几人都听到了王景怡那熟悉的声音。 “你们仨傻站着干什么?” 玉楼和显周老祖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惊讶,竟是景怡老祖亲来,为玉楼的婚事站台。 “景怡道友,这位就是你们王氏的小麒麟?” 曲云间随王景怡一起飞行,到了河湾渔港后,自然能分辨出玉楼才是明天的主角。 他知道王氏通过浊家安排了位族中子弟入滴水洞,但没想到,这位王氏子弟,修为竟只有练气三层。 当然,别说玉楼练气三层了,王玉楼就是条狗,在曲掌门眼里也是王氏小麒麟。 无它,王景怡实在太猛,几年不见,竟已然神通大成,又修起了第二神通。 曲云间确信,未来两百年,红灯照将多出一位极厉害的筑基剑修。 1.08W,继续爆爆爆哈哈哈 啊,王氏啊王氏,王氏作为家族的高光时刻要来了。 嗯,希望能写好这个高潮,多的不谈,明天爆更 《上玉阙》108w,继续爆爆爆哈哈哈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6章 多少事从来急,靠仙尊不如靠自己!(1.04W,求月票) 虽出于对王景怡的敬重,哪怕王玉楼是狗曲云间也会指狗为麒麟,但玉楼毕竟不是狗。 他见掌门过来,当即就是一拜。 “王氏玉楼拜见掌门!” 曲云间哈哈一笑,道。 “玉楼,起来吧,说起来我们也见过嗯,不提那些。 我和景怡道友有旧,算你的半个长辈,当初你入滴水洞的时候还是我给你签的入碧水宫法函。 可你明天就要成亲了,我今天才知道,为何不邀请我啊?” 王显周扫了眼曲云间,没有说话。 姓曲的嘴上说的好听,还他马半个长辈,放屁好歹有个响,他这些屁话属于又臭又闷。 三年间,他没关注过、联系过王玉楼哪怕一次,有这样的长辈吗? “掌门师叔有所不知,玉楼明天举行的是纳妾礼,自没有麻烦您的必要。” 王玉楼给了解释,曲云间反而更奇怪了。 你纳妾,从王家薅来两位筑基站台,这算什么? 不过他没有纠结,作为滴水洞掌门,曲云间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没心思关注王玉楼这种小修士的事情。 “行吧,景怡道友,门中俗务缠身,今天就送你到这里,明天我再过来。 等玉楼婚事结束,你我再邀上同道,在我那里好好论论道,交流交流修行之心得,哈哈哈。” 曲云间应付了王玉楼俩字,却叽里呱啦的和王景怡聊了一堆。 说白了,他能和颜悦色的同王玉楼这种练气三层的小修士聊上几句,纯看王景怡和王氏的面子。 类似于‘半个长辈’的话,在王显周看来又臭又闷,可多少人想闻一闻都没机会。 王景怡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曲云间知道这位同门性子如此,也就打道回府了。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略作思索,发了道传音符给掌门殿的执事们,让他们把王玉楼的资料尽快送给他。 什么俗务缠身的,和曲云间自然没有关系,掌门的主要职责就是给三位紫府当保姆,顺带做些最终决策,各种杂事,自有下面的小牛马处理。 不过,仅仅一个时辰后,滴水天外的曲云间洞府中,正在给新收的女弟子传道的曲掌门却被手下通过掌门印信传来的资料给惊到了。 见师父的样子忽然严肃,表情也僵硬了起来,那女弟子有些害怕的做娇羞状问道。 “师父您怎么不动了,弟子做错了什么?” 拍了拍好徒弟的,曲云间起身,没有解释原因,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去,快去把袁师叔请来。” “啊?哪位袁师叔?”女弟子迷迷糊糊的,还没搞清楚情况,明明刚刚还在现在怎么要请什么师叔? 师父,您说的没头没尾的,弟子有点怕。 “蠢货,你道深师叔。” 曲云间面色阴晴不定,心情更是莫名,明明是最近盛宠的弟子,但他居然骂了起来。 见师父如此,女弟子不敢怠慢。 既然选择了捷径,就要接受代价,无论曲云间想要做什么,她也只能承受。 袁家家大业大,袁道深更是滴水洞少有的资深筑基,实力不凡,他的洞府也在滴水天外,得了信后,不过半刻就到了曲云间处。 令那位女弟子意外的是,自己竟然被师父赶到门外,她一时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要是能有两个筑基高修伺候自己,自己的福分还能少的了? “云间,你怎么突然” 曲云间的妹妹嫁给了袁道深的三弟,两人的关系属于以家族联姻为纽带的盟友。 在滴水洞各大家族、派系的日常倾轧中,曲家往往和袁家绑在一起。 因而,两人交流间很是亲密,完全没什么好避讳的。 “大哥,悬篆真人门下的景怡道友今日造访洞天,我就送她结果 情况大概就是如此,那王家子仅仅三年,就从练气一层修到练气三层。 如今,其只是举行一个纳妾礼,王氏却派来了两名筑基,景怡道友更是亲自来了。 我猜测,王家把这位弟子安排入我们滴水洞,如今又大张旗鼓的搞什么不伦不类的纳妾礼,背后其实另有目的!” 袁道深自然明白三年三层意味着什么,哪怕单灵根修士也很难有这样的修行速度,练气修士想要修行的快,要么靠天赋,要么靠资源。 但三年三层已经不是天赋和资源的事情了,它既意味着天赋非凡,也代表着接受的资源倾斜远超寻常。 修行速度提升的边际效应是很低的,王玉楼每个月千枚灵石的修行耗费,取得的效果只比每月百枚灵石的双灵根练气好一倍。 十倍的代价,一倍的收益! 袁道深太懂了,这里面,有种决绝的狠厉与霸道的野心。 什么样的野心? 两人默默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的震惊中看到了答案。 袁道深沉默许久,想到了很多、很多。 “是莽象真人的意思吗?” 势力内是会有小山头的,安北国王氏算是莽象一脉的附庸,如今他们要在滴水洞内培养一位紫府种子,背后的可能性有很多。 老袁最担心的是,这是那位莽象真人的布局。 提前落子卡位,等他金丹有成后,顺势于滴水洞内再培养位紫府出来。 到那时,莽象一脉的局面就又不一样了。 一位年轻的紫府,可以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而滴水洞内本身局面也复杂的厉害,如果王玉楼真的是莽象真人的卡位之棋子,袁家未来的紫府计划就会直接和那位将要成就金丹的真人撞上! “大哥,无论是不是真人的意思,我们都要早做准备,您以为呢?” 曲云间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才第一时间通知袁道深。 这几年,滴水洞内的诸多派系、山头斗来斗去,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滴水洞下一位紫府的事情么! 妙峰山与滴水洞作为红灯照最大的两个附庸宗门,同样都有三位紫府。 可妙峰山的前前任掌门李海平如今已经在开紫府了,看目前的势头,人家搭上了莽象祖师证金丹的车,未来大有机会能成。 滴水洞自然也要开始自己的紫府计划,如此,方才有袁四被杀,袁氏联手曲云间开启三年严打。 现在,他们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却忽然冒出个外人,但却是莽象一脉的外人,而且还来势汹汹,哎 面色阴晴不定的袁道深勉强撑起了点笑容,回道。 “无妨,无论宗门的下一位紫府出在哪家,都是宗门的大好事,云间,咱们该有如此的胸怀!” 其实,他们俩都想多了,王玉楼哪有莽象的支持啊,他来滴水洞只是为了修行溯脉癸水气。 —————————— 河湾渔港,御妖台。 玉楼的府邸中,王玉楼正与三位长辈一起对谈。 主要是景怡老祖问,玉楼回答。 “有没有与人结仇?” 王景怡坐在上首的位置,王荣江坐在右侧,王显周坐在左侧,玉楼则坐在景怡老祖的对面。 老祖不知道是修行了什么神通,和上次见她时差异极大,曾经的对神通、灵韵收放自如,现在变为了难以控制。 她只是坐在那里,整个屋子就陷入了昏暗,明明外面的人造太阳正亮,里面却暗的厉害。 听到老祖的问题,玉楼赶忙答道。 “没有,我这三年基本从未乱动过,一直于府中修行,自不会有与人结仇的可能。 这点,显周老祖可以作证。” 老祖,俺可是乖得很! “显周,在你观察中,有没有什么可能对玉楼是危险的人。 我这趟过来,正好顺手杀了,防止出现意外。” 玉楼有些震撼,还得是景怡老祖啊! 当初,景怡老祖用剑一剑一剑给红眉减肥,如今,来为他站台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清单开屠。 仙盟的规矩? 抱歉,景怡老祖已经站到了从实力的角度出发,无视仙盟对筑基限制的层级上了! 而且,滴水洞天毕竟只是和外界半相连,洞天内的仙盟 王显周刚想说没有,但忽然想到了那名为石祖的妖兽。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了王景怡身侧,用手按住王景怡的肩膀。 王景怡眼神一凝,直接释放了新修成的无相天地神通——准确来说,是小无相天地。 当然,直接叫小无相天地的话,逼格不太够,就和第一真人定律似得,不如叫无相天地来的霸气侧露。 无相天地神通的效果极其霸道,其实展开后,王景怡身边方圆十几丈内的一切,都和滴水洞天出现了暂时的脱离,这种脱离是存在意义上的‘远离’,也是概念意义上的‘隔离’。 远离,不是离开的远离,而是其存在本身因为无相天地的阻挡,与原属的滴水洞天远了些,从而实现了隔离。 任何想从滴水洞天内窥伺无相天地遮掩下的尝试,在景怡老祖的手段下,必须经过无相天地一遭。 不过,这种远离与隔离,也不意味着方圆十几丈的空间真的离开了。 它们只是在神通的作用下变为了‘无相’,当神通停下后,还是会回到正常状态的。 正是有这样的神通在身,王景怡才敢帮玉楼按清单除仇人——大修士不出,那些仙盟的筑基查不到她! “直接说吧,我这神通有遮蔽之能,没人能偷听。”王景怡道。 “二姐,玉楼刚上任河湾渔港就发现妖兽袭击的频次在过去七十年结果,他居然是大妖的妖奴! 那大妖有神通如此,我算是赌赢了,但那妖兽到底能不能杀,我不太确定,二姐您如何考虑?” 滴水洞天是滴水仙尊的遗泽,控制权在仙尊的三位徒弟手上,考虑到浊池所言的那句‘妖兽是必须的’ 王景怡凝思,斟酌了片刻后,道。 “你现在去联系吴谨言,以仙盟行走的身份请其来此,就说我要见他!” 王显周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于是,玉楼便看到景怡老祖撤了神通,显周老祖直接出了门,骑着灵鹤飞走了。 “这”王荣江有些疑惑。 “玉楼,还有其他问题吗?”王景怡则是笑着继续帮玉楼解决起了问题。 考虑到自家老祖的实力,与其长期在红灯照修行的背景,玉楼想到,或许景怡老祖可以指导一下自己未来练气六层后,该如何突破瓶颈的问题。 这件事,连王显周都没想出百分百有用的好方法。 服丹突破的策略不能用,因为这宝贵的、可能影响未来破关的策略,用在筑基后才会更合适。 “老祖,在修行上,我未来会面临总之,显周老祖意见是不能在练气时就服丹突破,但六层的瓶颈肯定比现在三层的瓶颈更难,不知您有何良策?” 王荣江微微有些羡慕,他练气三层的时候可没人告诉他,你不能服丹突破。 王玉楼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而且还有显周老祖的宠爱,未来筑基甚至只是开始,说不定能 “灵材刺激!”景怡老祖当即道。 “灵材滋补对那些根基不够深厚的修士而言可以起到破关的作用,对你不行,玉楼,你需要灵材刺激。 灵材滋补是补根基亏空,灵材刺激是以灵材所含的灵气、灵韵,激发你身体的潜能,从而实现快速破关。 滴水洞有七品灵材妙灵碧水,红灯照有七品灵材熔岩火液,你到练气六层时联系我,我给你安排人用这两中灵材助你破关。 你本是水火灵根,以水火灵物相激,只要有医道大师和我在旁照看,就能轻松破关。” 好好好,玉楼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练气,竟能享受如此待遇,六层的瓶颈如果能快速通过,五十岁练气圆满什么的,完全不是问题! 而且,听景怡老祖的意思,她甚至都没打算让王玉楼出灵石,灵材刺激的耗费她提都没提。 王家小麒麟是这样的,王玉楼只需要展露天赋就行了,族中的长辈接力托举,他的前途怎么走都是好走的。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吴谨言就在王景怡的召唤下,来到了玉楼府邸。 显周老祖也是个妙人,他还专门叮嘱吴谨言,到河湾渔村时一定要全力激发灵韵,支持一下玉楼的工作。 怎么说呢,仙盟监察执事的派头其实也就那样,相比于前两波过来的王荣江、王景怡与曲云间,第三波来支持工作的吴谨言怎么看都有些嗯,给谨言前辈留点面子。 毕竟,人家也是来支持玉楼工作的。 “你就是吴谨言?” 王景怡坐在那里,附近的空间都是发黑的,看着那颇有几分不可名状意味的红灯照真传,吴谨言战战兢兢的施礼答道。 “是,前辈。” 前辈 此言一出,王荣江和王显周面无表情,王玉楼更是绷的严肃,倒是王景怡笑了笑。 “喊师姐即可,这次找你来” 说着,她施展了无相天地神通,黑色的天地向吴谨言侵染而来,给小吴吓得啊,他还以为自己要被当场做掉了呢。 见吴谨言祭起一件可笑的上品法器想要抵挡,王荣江好悬没绷住,不过玉楼和王显周倒是绷得很好。 显周老祖见多识广,玉楼则是对吴前辈全是敬意——吴前辈未来可是有大用的! “小吴,放轻松,在我的神通内,我们的谈话不会被大修士听到。” 王景怡没有攻击小吴的意思,出了个大丑的吴谨言滑稽的收起法器,心有余悸的想到,大族筑基就是不一样,谈话都要避着大修士谈。 “王师姐,晚辈” “好了,我直说吧,滴水洞天内出现了只大妖,你是仙盟在滴水洞天内的监察执事,需要履责斩妖。” “啊,我?”小吴有点傻,他指了指自己,一脸难以置信。 让他斩妖,还是斩大妖 那哪是斩妖啊,哪是给大妖加餐! “是仙盟行走王显周发现了其踪迹,向你汇报,你正好认识我,就邀请我助你斩妖。 总之,就是借你名头一用,杀了大妖后,我分你一成的战利品,如何?” 景怡老祖这么已解释,小吴,不,吴谨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这位小机灵鬼眼珠一转,就开口道。 “不用一成,半成即可,半成即可,我就出个名头!” 王景怡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 “我们现在就走,迟则生变,其实,那大妖还在不在原来的位置还尚未可知。” 景怡老祖带着忐忑的吴谨言找石祖去了,余下的两位长辈倒是和玉楼又聊了许久。 玉楼离家三年,对族中的情况很是关心,王荣江自然知无不言。 —— 另一边,洞天出入口的看门修士们换了班,各回了各家。 他们第一时间,就把今天遇到王氏两位筑基来访的消息,汇报给了族中长辈。 是的,看门修士都是滴水洞内筑基家族的子弟。 道理也不复杂,滴水洞的封闭型镰刀系统下,把守洞天内外出入口的岗位,自然是油水极高的。 这些看门修士中,恰好有位就是林樱的二叔,林家人。 他在林家老祖林亨泰于滴水天外的府邸中,将王氏两位筑基来访的事情汇报给了林亨泰。 汇报的理由很简单,王景怡那种筑基,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其实力必是强大无比。 而王景怡和王荣江先后入洞天,只为参加族中子弟的婚事,则说明,那个看起来就很强的修仙家族安北国王家,正在大力支持某位族人在滴水洞内发展。 如此,对于滴水洞内的诸多派系而言,王氏这种正在加注的外来户,就属于可以拉拢的臂助。 未来,随着王氏在滴水洞内站稳脚跟,拉拢的价值还会进一步提高。 出身修仙家族,还修到练气,并被派到洞天出入口这类肥缺位置上的,没多少纨绔,他们自然能看到这层可能性。 “好,我知道了,可惜” 听完了林老二的汇报,林亨泰神情古怪的摇了摇头。 安倍国王氏有个年轻男修在洞天内修行这事,他其实早就知道,当初林樱同纪远、王玉楼战铁鼍龙。 可纪远却放走了铁鼍龙,后续就是林樱向林亨泰反应,王玉楼向浊池反应。 以此事为,滴水洞内的众多筑基开始了暗中的斗法,最后便是袁四血洒碧水宫前,袁家开始反攻倒算。 对于王玉楼,滴水洞内的有心人都是知道的,只是没人能想到,王氏对这位弟子竟如此重视。 如果早知今日,其实林樱正好可以入王氏啊。 林樱修的是木法,王氏也是修木法,林樱入了王氏不仅不会受委屈,反而会是某种增益。 不过,千金难买早知道,既然事已至此,人家王玉楼马上就到大婚之日,林亨泰也就不再想了。 浊家,浊池和浊阴生正在对谈。 “所以,你是说,这王玉楼本就受王氏族长的偏爱?” 浊阴生年过三百,身材如浊池般,也不太高,但却是位神通在身的资深筑基。 正因如此,他才能带着浊家和袁氏打擂台。 他身着不知名羽毛制成的法衣,看起来就像个原始部落里跳大神的祭祀似得,但那法衣上竟有灵韵流转——这玩意儿是件灵器! 修士的法衣往往是身家的体现,这玩意儿只求好看,不太注重好用。 但浊阴生的羽毛法衣,竟可以达到灵器级,如此情况下,它看起来抽吧点也就不是大问题了。 “对,当初他暗中给了我一座灵木制成的府邸,借我之手送给王玉楼,给的理由是怕王玉楼太过恃宠而骄,所以才让我这外人送。 但恃宠而骄什么的,我看不过是理由,现在想想,王显茂的这般行为,其实是他心思乱了的体现。 王显茂极其看中王玉楼,如今,更是有两位王氏筑基为其婚事而来。 老祖,我看,咱们浊家可以拉拢一下这小子,未来,他大概率有机会筑基。” 浊池给出了分析,给出了方案。 然而浊阴生那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浊池,在老祖的注视下,浊池紧张的抿了抿唇。 “你只看到了这些?”浊家老祖的嗓音很粗粝,在空旷的房间内,甚至激起了隐隐的回声。 面对老祖失望的眼神,浊池心中的压力更大了。 “算了,明天你去一趟,给那小子封上一份贺仪,记住,要在袁家之后送。 无论袁家送多少,我们都多送一点!” 浊池领命退下,浊音生则是脱下了那羽毛制成的法衣,法衣下的身体,已经流脓溃烂到不成样子。 他一边用刀刮着新生的腐肉,一边暗自叹息。 同样是筑基修士,同样是家族出身,但人和人的差距太大了。 浊阴生相信袁道深、曲云间肯定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可浊池愣是看不明白。 驽钝的庸才,又怎能在群狼的环伺中保全家族呢? 可踏上了这条路,没人可以轻易的抽身离开。 你想走,别人却想刮干净你的肉,哪怕是腐肉。 甚至连你的骨头都要抽出来,当做灵材使用! 浊阴生将自己身子上刮下的腐肉塞进口中,忍着恶臭咽入腹内。 再难,也要走下去。 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浊家! —————————— 明天就要成婚了,但和紧张踟蹰的秦楚然不同,白小鱼没有丝毫将要嫁为的紧张感。 脚步情况的登上御妖台,白小鱼那身雪绒草制成的法衣在她的带动下,显得衣袂飘飘,有种轻灵与逍遥的美。 明明还没有练气,可在纯净内心的作用下,小鱼却早已有了某种独特的气度。 入了玉楼的府邸,小鱼先是弹了弹鹤老三那锃光瓦亮的红顶,把这只打瞌睡的懒鸟叫醒,而后笑着跑开。 她跑,鹤老三追,她停下,鹤老三也停下。 原来这鸟也知道自己不能啄狠了白小鱼,刚刚的追逐只是装样子。 小鱼眼珠一转,瞬间动了起来,这次她反而成为了追逐一方,追着鹤老三满院子的跑。 鹤老三也是蠢,可能因为刚睡醒,竟忘了自己会飞,跑了两圈后,才一蹦一跳的飞到了空中。 看着地上指着自己笑的白衣女修,鹤老三恶向胆边生,飞到了白小鱼头顶。 它调整了一下弹道,正要用力时,被王显周一枚石子打中了臀部,直接掉了下来。 “哈哈哈哈,笨鸟!” 看着用翅膀揉臀部,同时嘎嘎惨叫的鹤老三,白小鱼笑的那叫一个乐不可支。 “好了,小鱼,别和它较劲了,你是来找玉楼的吗?” “是的,老祖~”白小鱼乖巧的同躺在躺椅上打盹的王显周见礼。 “哈哈,去吧,他总是在静室,你知道的,去吧。” 显周老祖看着白小鱼的背影,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姑娘身上有种灵气。 不是修行的灵气,而是那种特殊的气质,哪怕显周老祖见了,也不得不叹服王玉楼运气好。 其实,玉楼不觉得自己是运气好,他认为自己有今天全靠努力。 家族的偏爱是很多,平台的助力也很大,但真正帮他走到今天的,玉楼始终认为是自己。 所以,哪怕明天都要办纳妾礼了,玉楼依然在抓紧时间修行。 小鱼一进静室,就看到玉楼浑身赤裸的坐在浴缸中泡药浴,那药由大生血草、妖兽血肉精华、红灵参为主材配置而成,加入了很多不同的其他辅材,其中甚至有金石之材。 大生血草、妖兽血肉精华、红灵参是三红生髓膏的材料,王氏本就掌握这种炼体药方,王显周更是根据玉楼的灵根与身体特性做了不少改进。 最后的效果,就是现在这样。 玉楼满头大汗的盘坐于浴缸中,那辟火木制成的浴缸下,则是熊熊的红灯火。 王荣江也满头大汗,不过他满头大汗是因为,要操纵红灯火给玉楼加温。 这种活,以前都是显周老祖干的,但现在小牛马王荣江来了,老祖自然可以轻省一次。 用了两份半筑基资粮才筑基成功,王荣江欠族中得太多了。 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资质,应该是和紫府没什么关系,因而,他未来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慢慢给族中回报——两份半呢。 “小鱼,你先在外面等等!”玉楼咬着牙开口道。 灵火是用来斗法、炼器、炼丹,现在被用来炼人,自然不会好受。 但灵火激发下,三红锻体汤的药效可以更好的被他吸收,相比之下,这种痛苦又没那么煎熬了。 王显周本来还想在玉楼锻体的过程中给他喂止痛灵丹,当然,这种灵丹就不用像溯脉止痛灵丹那样高配了,价格相对也低了许多。 不过,在玉楼几次表示拒绝后,显周老祖终于放下了丹炉,虽然只是暂时的。 被相公赶出了门,小鱼撇了撇嘴,找起了小石龟。 这石龟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几位来客吓到了,居然给自己挖了个洞,钻进了院子角落的地下,躲了起来。 但在小鱼的追捕下,它的这点隐藏根本就是掩耳盗铃,被提着尾巴薅起来的小石龟发出了呼噜声似得叫声。 “躲起来有什么用,以后我也是你的半个主人了,再躲我就揍你。” 正在白小鱼和小石龟互动时,前去寻找石祖所在的王景怡独自返回了河湾渔港,她路过蹲在角落的小鱼身边时,注意到了小鱼手上的小石龟。 “你就是白小鱼?” “是,老祖。” “水土灵根?” “对。” 王景怡的气势不太逼人,但她现在刚刚掌握无相天地神通没多久,神通外显的厉害,因而看起来就格外可怕。 在老祖‘和颜悦色’的询问下,白小鱼的小脸都被吓的僵硬起来了。 王景怡知道这孩子怕自己,就没有多问。 “给,这件刚玉剑佩你收着,这是我很早以前用的法器,嗯,虽然只有十层禁制,但也算好用。” 小鱼收下玉佩,但景怡老祖没走,而是道。 “把你手上的那只小龟给我。” 白小鱼伸出双手,双手上,则是那只瑟瑟发抖的杂妖境初阶小石龟。 它是有灵智的,面对可怕大魔王一般的景怡老祖,自然怕的厉害。 “我取它两滴血即可好了。” 景怡老祖收起两滴小龟的血,对白小鱼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小龟龟不用怕,老祖还是很好的。” 把玩着手里的刚玉剑佩,白小鱼心情很好。 在她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件中品法器,更是相公族中长辈对她的认可。 小石龟:你了不起,你清高。 她取了我的血,但送你一件法器,你还好意思跟我说她人好? 王景怡取小石龟之血,是为了找石祖。 几人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石祖曾经停留的那处洲心小湖中,早已没了它的踪迹。 带着吴谨言过去的王景怡结结实实的扑了个空,连片龟壳都没发现。 这位大妖似乎在王显周敲诈后,就彻底远遁,不知藏到了哪里。 可能正是因为这份谨慎,它才能一步步修成大妖。 王景怡以小石龟之血催动法门,试图寻找石祖的踪迹,但两滴血耗尽后,还是没有任何线索。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洞天是不大,方圆也就两千里,但方圆两千里也确实很大,想找到一只有意躲藏的大妖,还是极难的。 —— 深夜,静室内,王玉楼还在修行,不过是在溯脉。 王景怡亲自给他护法,在老祖的看顾下,玉楼溯脉进行的很顺利。 等蚕灵丹的效果渐渐消失,玉楼动了动眼睛,长长的舒了口气。 黑色的无相天地展开,老祖和玉楼终于可以单独聊聊了。 “你写密信给显茂,显茂再以密信给我,让我来此,是心中有些担忧?” 玉楼此次成婚,王荣江是被显周老祖召唤来的,王景怡则是玉楼主动联系族长,借成婚的名义请来的。 “老祖,滴水洞天很不对,我在此修行三年,发现了多处诡异之事!” 玉楼的第一句话就让景怡老祖的心神巨震,滴水洞天很不对? “什么诡异之事?”她轻声问道。 看着面前那眉眼带笑的仙尊法相,玉楼幽幽开口。 “根据我和多位同门的交流,发现滴水洞的三位紫府,从未出现于人前过。 红灯照的紫府大修虽然都会长期在洞天闭关,但总会偶尔出来一下。 可根据我接触到的消息,滴水洞天的紫府大修从未离开过滴水天,哪怕有再大的事情,也只让门下的弟子与宗门中的筑基修士处理。” 王景怡想了想,分析道。 “滴水洞的三位真人中,一位寿元将近,一位本是妖族,这两位不出来都情有可原。 至于第三位,玉楼,你得到的消息可能不是完全的,站在不同的位置上,你看到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登高而望远,站的不高,自然看不远,玉楼理解老祖的意思。 不过,他发现的问题可不只一个。 “第二个问题,老祖,我怀疑滴水仙尊根本没坐化。” 仙尊没坐化? 王景怡也看向了那眉眼含笑的仙尊法相,心中有些发毛。 “理由?” “安柠洞天在安宁坐化后就要渐渐崩溃,滴水洞天现在竟然还在扩张。” 洞天在扩张,这点,玉楼是从秀水湖水位的变化中看出的端倪。 “洞天的气候是稳定的,或者说,是被控制的。 秀水湖作为洞天内的最大水体,围绕着洞天中的陆地而存在,站在滴水天上,可以远远的看到秀水湖的尽头是无边的灰色。 气候稳定,的情况下,秀水湖的水位不该降低才对。 然而,三年间,秀水湖的水位下降了半尺。 如果这还不够,那玉楼还有作证,有多位河湾渔港的老引气都表示,如今的秀水湖比他们少时见到的往后缩了很多。” 看着一脸认真的玉楼,王景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滴水仙尊是为梧南抵御妖神而死,这一点,十宗和仙盟都是认可的,天下间的修士也都知道。 玉楼,你是不是想多了?” 景怡老祖考虑的是,无论仙尊是死是活,都不影响王玉楼。 “如果你担心滴水洞天内修行不安全,那就等溯脉癸水气修的差不多后,直接转到红灯照,在红灯照继续做内门弟子。 甚至,我可以直接把你推荐给旦日真人或师尊,以你的资质、禀赋,哪怕他们不收,其他真人那里也有机会。” 王玉楼摇了摇头,反问道。 “老祖,我们还能离开祖师一脉吗?” 恩情给你了,你要还,莽象只要不出格,王氏就必须忠诚到底。 王景怡眉头低垂,眼中流露出某种宁若实质的憎恨,而后道。 “我和族长是离不开了,但你和玉安有机会,你们才是未来。” “所以,我不能轻易去红灯照,老祖。 显周老祖给我规划的修行路径,是修到练气圆满而入红灯照,卡着时间进去,参加三十四年后的那次仙盟行走斗法选拔。 入宗,参加选拔,成为仙盟行走,整个时间控制在三个月内,最好能一举成为仙盟行走。 接着,入了仙盟后立刻筑基,筑基后,自动升任仙盟执事。” 王玉楼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说的都很清晰,王景怡听在耳中,内心却无比唏嘘。 玉楼赶上了个好时代,王氏有了这么多筑基,流走一个,祖师或祖师的那两位徒弟也不会放在心上。 换个其他时间,王氏每一代筑基不多的情况下,必须全力为祖师服务,哪能让王玉楼跑路? “成为仙盟执事后,就能稍稍自由些了。” 玉楼点燃三根香,给仙尊续上了香火。 “三十四年后还是太急了,你今年才二十六岁,完全可以等八十四年后的那次,那次才是十拿九稳。” 红灯照没有大比,十宗中大部分都没有什么大比小比,仙盟行走斗法选拔,已经是红灯照唯一的开放给所有练气修士的机会了。 但这,也有前提,你得是红灯照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加。 斗法选拔五十年举行一次,下一次就在三十四年后,那时,玉楼虽然不年轻了,但也远远算不上积累足够。 可能修为能上去,但斗法实力,也能上去吗? “多少事,从来急。 老祖,这些年来,从清溪坊到河湾渔港,玉楼没受过什么委屈。 族中长辈庇护,同门看我王氏的名字也会礼让三分。 但玉楼心里不舒服,我想早日独当一面,成为可以庇护王氏的人。” 修行十三载,玉楼从未与人斗法,从未与人结仇,从未参加过任何探险。 一路顺顺利利的走到了今天,但他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他怕自己承担不了责任,辜负了族中的信任。 他想早日独当一面,所以,他很急很急。 而且,如果在三十四年后的仙盟斗法选拔中获得入仙盟为行走的资格说不定,显周老祖还能看到自己入仙盟的那天。 如此,玉楼也算不辜负显周老祖的护道之恩了。 王景怡没有说话,这位王氏最锐利的剑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仙尊法相前。 而后,在玉楼惊讶的目光中,她跪在地上,向仙尊行了大礼。 “玉楼,多拜拜滴水仙尊吧,她对梧南有大恩。” 玉楼抿了抿唇,他明白了。 在无相天地神通的保护中,景怡老祖终于回答了他最大的疑问。 但他并未如老祖一般敬拜仙尊。 仙尊,仙尊,不过又是名法相庄严的大修士而已。 靠仙尊,不如靠自己! 1.04W,求月票~ 今天本来计划爆更,但快过年了,诸事繁杂,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过日万还是维持住了的,日万第二十天,达成~ 到此,前面设置的一大悬念也基本明牌了 仙尊确实没凉透,其坐化了那么久,洞天却还好好的,这本身就属于把谜题摆在了谜面上哈哈哈哈 《上玉阙》104w,求月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7章 玉楼道友身上的辉光终究是太耀眼了些!(1,06W,求月票) 范竹高踩着飞舟,悠悠然的飞在半空中,目的地正是河湾渔港。 玉楼的纳妾礼一开始根本没有多高的规格,他邀请的主要还是自己在滴水洞内认识的同门,算是热闹热闹。 毕竟只是纳妾,小秦是纯属得力手下,要加紧拉拢,小白是牵扯到玉楼对河湾渔港的进一步掌控,在这样的前提下,老祖催婚才有了效果。 飞舟的速度不快,主要是范竹高不急,他要等老吴,也就是吴法先同自己汇合,而后一同前往。 原因也不复杂,王玉楼和老吴攒了个名为‘交流法会’,实为流动坊市的小台子,这其中有范竹高一份,他今天想顺道和吴法先商量商量如何开展工作的问题。 作为滴水洞长老浊池的弟子,范竹高的小日子自然是比什么张学武、崔定一之流好很多的。 但筑基修士的弟子又不止一个,浊池就有三位弟子,且三位弟子中一人是浊家子,另外一位则是其他筑基家族的子弟。 老范作为三位弟子中唯一草根出身的那个,相对的,自然很多时候会被区别对待。 当然,作为浊长老的好徒弟,范竹高自然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拜浊池为师本身就是最大的意义。 不过,在修行的资粮上,老范就要自己多想想办法了。 领宗门任务外出当然是个好方法,但滴水洞外派的任务里,最肥的那些和老范肯定没关系,次肥的那些也和老范没关系,剩下的可不就是些残羹冷炙了么。 什么西海狩妖,什么东漠黑风暴治理,什么支援妙峰山前线 西海狩妖,生死之间五五开,去不得,老范不嫌自己命长。 去东漠治理黑风暴,活着回来的几率倒是高了,能有七八成,但东漠距离滴水洞两万里——范竹高就是疯了也不可能接这种任务的。 支援妙峰山前线,以滴水洞弟子的身份,当然不会真的上前线,但那边已经杀红眼了,甚至靠着战争催生出了五十多名新晋筑基,老范想筑基,但不想涉险。 所以,只能接一些在宗门内的任务,勉勉强强维持点收入。 反正滴水洞一年一位新晋筑基,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草根出身的修士,老范还年轻,才不到一百岁,他对自己有信心。 在接到玉楼一起组局创业的邀请后,老范的信心就更足了,只是交流法会牵扯复杂,具体怎么做,他还需要和老吴商议商议。 隔着老远,老吴注意到了范竹高的身影,他催促坐骑略一加速,很快就追了上来,毕竟老范的速度本来就慢。 “老吴,你这是新买了只灵鹤?” 范竹高早就注意到了吴法先身下的那只灵鹤,他有些羡慕的问道。 修士之间有差距,坐骑之间亦有差距。 倒霉催一点的天天骑马,腿着走,厉害些的可以骑鸟,飞着走。 但在灵禽中,亦有高下之分,鹏雕最霸气,灵鹤最飘逸,异鸟最有助力。 其中,最飘逸的灵鹤,某种意义上就是练气修士可接触灵禽中的天花板。 可能某些大族的嫡脉,从小就能骑着天机绝佳的灵兽玩,但那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对大多数练气修士而言,买上一只灵鹤,没事儿骑着灵鹤在同道面前飞两圈,人生也就差不多圆满了。 大家都想成仙,但大家也明白,自己成仙的机会那属于约等于无的,可不就需要在别的地方找些价值与成就感了嘛。 “哈哈哈,从王氏买的,还是玉楼给我介绍的,怎么样,看起来不算寒碜吧?” 吴法先停下灵鹤,与范竹高并肩而飞。 “老吴,你这话就没意思,岂止是不寒碜,我估摸着,它有杂妖境中阶?” “是啊,不过此鹤只是铁冠鹤,同玉楼那只一点红差远了,最多也就到杂妖境高阶,很难破小妖境。” “我记得铁冠鹤可以帮忙斗法?” “三个法术,不值一提,哈哈哈,不值一提。” “多少灵石?” 范竹高看的有些心痒难耐,铁家作为王氏的附庸,擅长养殖灵鹤。 有玉楼的面子在,自己联系着买的话,应该能便宜些? “一千二,我的建议是别买,除了好看,没多大用处。” “老吴,你现在确实不拿我当朋友了,下次你说没多大用处前,最好别笑的那么明显。” “其实,如果你买的话,我建议也来只铁冠鹤。 此灵鹤是所有灵鹤中最不挑食的,只需喂些特制的食物即可,养育过程中完全不用耗费一枚灵石。” 买鹤不便宜,养鹤更不便宜,铁冠鹤不用耗费灵石就能养活,约等于小汽车不用喝油。 “再说吧,现在手头紧啊,要是咱们搞得那个交流法会办的不错,买上一只倒也无妨。” 范竹高的想法很简单,王玉楼有灵鹤骑,他能接受。 可如今连吴法先这厮都骑上鹤了,这就 “手头紧怕什么,你可以用法器抵押啊,抵押一件下品法器,就能享受一百二十枚灵石的购鹤先用后付优惠。 抵押件上品法器,就能享受起码八百枚灵石的购鹤优惠,而且,这笔优惠的款子你还不还都行。 我就是把那件炼呲了的上品飞舟换了出去,才拿到这只灵鹤。” 范竹高翻了个白眼,道。 “别拿糊弄别人的话来糊弄我,先用后付是交流法会上面向其他同门用的套路,我能不懂怎么回事吗?” 吴法先倒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反正哪怕老范买了他也不挣灵石,顶多加一点玉楼道友心中的好感度。 “哈哈哈,老范,你着相了,你这飞舟的飞行速度也就那样,催动起来还要耗费灵力。 借着玉楼道友的关系,找王氏换只灵鹤骑,岂不美哉?” 范竹高想要灵鹤,但囊中羞涩,先用后付又不愿意,只能酸溜溜的道。 “灵鹤虽好,但终究只是外物,想要筑基嗯?那是” 两人这会儿已经到了河湾渔港外,可范竹高却发现,自己的师父,浊池浊大长老,刚刚好像直接落在了那黄金高台上。 因为范竹高是浊池徒弟,才对浊池那低调的遁光有所察觉,而吴法先就完全没注意到。 “怎么了?” “今天估计会很热闹,走吧,咱们快点过去。” 老范眯起眼睛,意识到玉楼道友的排场估计会超出自己的预料。 “急什么,晚上才举行纳妾礼,我们刚过中午就来了,怎么也不算晚。” 撇了吴法先一眼,老范心道,你连个筑基师父都没,又能懂什么呢? 两人飞至御妖台上落下,河湾渔港的一位引气修士就上来做起来接待。 “两位前辈,这边请,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在偏厅等待。” 偏厅? 吴法先心中有些嘟哝,玉楼,你似乎不太把哥哥我放在心里啊? 两人到了偏厅,自有侍者上来奉茶。 “王老祖说了,您两位都是他的至交好友,贺仪什么的,千万不要给,今天就是请两位前辈来热闹热闹。” 那接待两人的引气小修士又叮嘱了一句后,就麻溜的离开,他还有其他人要接待呢。 吴法先摇了摇头,侧身贴着范竹高,咳嗽一声,而后道。 “你送多少?” “本来打算送个几十枚灵石或者送瓶化气丹意思意思。” 范竹高沉吟道,说实话,老吴不问他,他都想问老吴了。 “啊?”老吴意识到了不对。 老范没有回答。 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张自己耗费大精力炼制的顶级符箓,塞进一个银箱子中后,老范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我师父也来了,玉楼道友面子大啊。” 浊池的到来,意味着今天估计还会有其他人来,比如和浊家针锋相对的袁家。 吴法先为什么要和玉楼交好? 不是因为交流法会的事情,这玩意是果,不是因。 很早之前,吴法先就意识到了玉楼的年轻有为,重点是,王氏是滴水洞外的大家族。 当然,和顾氏、宁氏那种紫府门庭不能比。 但玉楼作为安北国王氏在滴水洞中的唯一弟子,还年轻的厉害,将来很容易就在宗门内发展起来。 现在看,这个将来,比吴法先预想的早了太多太多。 ———————— 浊池会来参加玉楼的纳妾礼,而且还来的这么早,其实谁都没想到。 哪怕有意塑造玉楼待价而沽地位的王显周,都没想到他的计策这么快就能见效。 “景怡师姐,您有所不知,我和玉楼的关系向来不错,他的婚事,在我看来就和我儿子的婚事一样重要!” 老浊是会扯淡的,以王景怡的见识,都被他整的多少有些尴尬。 “浊师弟,不过一个区区纳妾礼,实在没必要亲自过来。 不过这些年,玉楼独自在外,能有你照顾,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能放心。 这一点,无论是显茂,还是我,都记在心里。” 王景怡是红灯照弟子,且拜师紫府,修为上更是神通在身,自然能喊浊池一句师弟。 “应该的,都是应该的,只是师姐,咱家玉楼这次是纳妾,不是大婚?” 《咱家玉楼》 王显周终于忍不住了,他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是我家的玉楼,是我们王家的玉楼,跟你、跟浊家有什么关系? 而且,你都咱家玉楼、亲儿子差不多了,居然还不知道玉楼只是纳妾。 姓浊的,拜托你要点脸,行吗? 当然,王显周也只能在心里骂骂,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浊池长老这番表演是演给王氏看的,其实没什么大问题。 纯粹是显周老祖太疼爱与器重玉楼,才会在心里有些膈应。 “是,玉楼是王氏的筑基种子,未来不出意外,肯定是能筑基的。 他大婚的话,总要找个能把族中女子推到筑基的高门。 只是我们对滴水洞也不了解,就暂时先为他纳两个妾。 正式道侣具体找谁未来择机再看吧。” 王景怡笑着就讲出了真正的肉戏。 小浊,王玉楼就是我们王氏下一代的核心人物,未来必定筑基。 你如果有心,想介绍滴水洞内的某些女修给我们做顺水人情,没问题——只要那女修的家族也能保证推其筑基即可! 浊池今天来是为了和袁氏分庭抗礼,拉拢王家,但他万万没想到王玉楼的婚事居然是如此安排,这一点从其对纳妾礼还是大婚都不知道就可以看出。 听了王景怡的要求后,浊池更是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机会很不寻常 按映曦道友曾经的说法,未来,莽象一脉的鸡和狗都会跟着莽象一起得道,能有这种认识,是大族子弟的基本素养。 浊池就想到,如果某些人能和王氏下一代的筑基联姻,那岂不是,也能蹭到点祖师证金丹的气运? 举个更鲜明的例子,假如把莽象看做一列开往未来的列车,则这辆车现在是满员的,祖师的恩情派发了多少轮了,该上车的,不该上车的,都上去了。 但后买到恩情票上车的人,往往没什么好位置,好点的能有个硬座,倒霉点的只能站着,更边缘的甚至只能闻两口列车的尾气、做列车前进的燃油与代价。 滴水洞众家族多数属于稍稍买了点恩情票,但完全没上车的。 因为对于宗门内的家族而言,人家眼界高,见识广博,心里自然清楚:上车太晚其实和没上车差别不大。 而王氏附庸祖师多年,在这辆列车上,不敢说有一整节车厢吧——这得是悬篆、旦日的待遇,但起码是有好几间包房的。 增发的恩情票是虚假的恩情票,王氏的包厢却是真实的包厢! 王玉楼的联姻,给了所有有实力补票的家族,一个补票上车的机会,真正坐在莽象祖师身后的机会! “推到筑基此话何解?” 浊池其实懂,但他要确定王氏的要价。 景怡老祖指了指坐在一边含笑听两人谈话的王荣江,道。 “这位是王荣江,去年刚刚筑基,浊师弟,你知道他筑基了几次吗?” 王荣江不笑了。 笑? 包笑不出来的,我此刻像个笑话。 王显周笑了。 “两次?”浊池问道。 “三次,我们王氏在他三次的筑基过程中,给他提供了两份半筑基资粮。 推到筑基,指的就是这个,近千年来,筑基变得越来越简单,无非是要么碰运气,要么堆资源。” 浊池倒吸了一口凉气,王氏真狠啊,两份半 他看王荣江的表情都不对了,就和看大熊猫似得。 “玉楼未来联姻对象背后的家族,也要保证能在其筑基时,提供至少两份,不,一份半筑基资粮。 这,便是我们给玉楼挑选道侣的基本条件!” 浊池这次不吸凉气了,他在脑海中盘算起了浊家的女修中有没有合适的。 情况已经很明白了,王氏有意在滴水洞众筑基家族中选一个作为联姻对象,但要求很高,必须是强强联合。 浊家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浊池自然不会坐视此机会被其他人抢走。 很快,浊池就有了定计,他笑着开口。 “景怡师姐,一份半筑基资粮的事情不难,我们浊家刚好有两位女修,都很合适” “王师妹,道深冒昧前来,还望勿怪,自上次莲花仙城一浊老五?” 袁道深冷冷的看了眼浊池,连一点面子都不给。 “老五,阴生兄怎么没来,你们浊家对玉楼小友的婚事如此轻慢?” 作为袁家的家主,滴水洞内最强的筑基修士,袁道深的实力可以让他镇定自若的喊同为紫府之徒的王景怡一句师妹,面对浊池,更是没有压力了。 但他的无礼并不意味着他狂,仅仅是为了试探王家的态度罢了。 “轻慢不轻慢的,袁长老恐怕说的不算。” 见袁老大如此作态,浊池立刻顶了回去。 一旁笑不出来的王荣江倒是警醒,刚忙出言转圜,几人就继续聊起了王玉楼联姻的事情。 至于今天的纳妾礼? 除了显周老祖外,没人关心。 ———————————— 另一边,秦楚然的宅邸中,玉楼推开了闺房的门。 “紧张吗?”新郎笑着问道。 宾客们渐渐来了,作为今天的主角,第一次当新郎的玉楼倒是心态良好,只忙着找两位待嫁的姑娘确认情况。 凡俗的婚礼流程和修仙者没什么关系。 王玉楼娶这两位姑目的,一部分是为了圆显周老祖的催婚心理,老祖年龄大了,想要看玉楼生小娃了,玉楼怎么会拒绝呢? 另一部分,则是这两位姑娘都很关键,小秦是事业上的臂助,小鱼则属于可靠的伙伴。 大道虽独行,但独行难免寂寞,找些佳人相伴也是应该的。 而且,王玉楼想走的更远,就不能只局限于王氏的体系,家族可以帮他很多,但家族的和自己的终究是两码事。 挚友、道侣、弟子等等,都是一个修仙者构建自身势力的基础,多娶些可靠的伴侣,可以大大稳固玉楼的基本盘。 会当凌绝顶的美好愿望,需要脚踏实地的攀登,当然,这些伴侣不是玉楼的垫脚石,更多的,是他登山时可以仰仗的臂助。 “不紧张,只是有些太开心,开心的心中空落落的,很奇怪。” 也是第一次成婚的小秦苦笑着回答。 王玉楼坐在了闺房中的圆桌边,正好和小秦侧对。 面对姑苦恼,玉楼想了想,问道。 “你知道大天台山传说中最厉害的功法,天坐功么?” “古法?” 秦楚然不太懂天坐功,但她知道大天台山,这个宗门和天蛇宗并列,属于梧南‘上三宗’之一。 “对,古法现在虽然已经式微,可还是有人修行,因为古法是在法门上更精深些。 天坐功的传承十几年前被一位筑基劫修得到,他还以为自己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结果修行后,发现天坐功是心法,修的是道心,被仙盟的人抓捕时,他还在骂大天台山坑他。” 王玉楼讲起了这桩秘闻,小秦听得眼睛都直了。 上三宗大天台山最厉害的功法竟然是修道心的,这可太出人意料了。 “既然是修道心的,为什么还能成为最强功法?”姑娘疑惑问道。 “古法的源流在于交感天地,修士在交感天地的过程中,道心的澄澈与坚定与否影响很大,天坐功可以帮大天台山修士修行的更快。 你的道心乱了,所以才会轻易的被心绪影响,伴侣、修为,都只是修行的一部分,如此作平常看待,反而能够更从容些。” 玉楼侃侃而谈,秦楚然听得认真。 只是看着那对坐郎君的侧脸,小秦想到的却是,原来,他只是平常看待。 水往低处流,可人心,总是想高了再高。 所以,交感天地的古法被淘汰了,吞噬天地的新法成为了修士修习的主流。 修士:我辈修仙者修行,还要看天地脸色? 炼器、炼丹、布阵、突破、斗法、修行时对交感天地的尊重,就是古法留下的不多痕迹。 “听懂了吗?” 玉楼讲完了,却发现坐在对面的姑娘发起了呆,于是说话的声音稍稍高了些。 秦楚然的眼睛微微一动,反而反问道。 “王前辈,今日以后,楚然该叫您什么?” 她是个聪明的姑娘,清楚自己和小鱼不一样。 天赋不一样,与王前辈的关系也不一样,努力接近王玉楼的目的不一样。 求仁得仁,求不仁得不仁,秦楚然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 所以,她没有太多额外的期待。 如果是她,她永远不敢问王玉楼要水玉法器。 但她也有自己的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愿望。 不要作平常看待,王前辈,楚然把一切给了您,所以,不要作平常看待。 而那不经意的称呼问题,就是秦楚然鼓足勇气的最大试探。 玉楼倒是没有意识到秦楚然是在试探,毕竟她本就聪明,此刻还带了很多谨慎与小心。 “那我也要问问,你想让我如何喊你?”他调侃着问道。 不经意的试探得到了不经意的回答,小秦有些庆幸,但也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在矫情。 于是,她为玉楼倒了杯茶,奉茶后,才道。 “还请王前辈继续叫我小秦。” 做一个合格的下属与可靠的牛马,这是小秦在王玉楼身边的立身之基,她想要走出去,但终究不敢走出去。 所以才会于行为上有反复与纠结,此刻,她又选择留在这舒适圈里。 那就继续叫我小秦吧。 “啊这,我叫你小秦,难道你叫我老王吗?” 玉楼其实是想到秦楚然年龄比自己还小,不过他的年龄目前还是个秘密,因而改口开了个玩笑。 听到他如此说,秦楚然被逗得花枝乱颤。 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河湾渔港的掌控者,外貌上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无论如何和老王都没什么关系。 “老王不好听,小秦就叫您大王,如何?” 小秦也是个妙人,直接让玉楼体会到了成王作祖的感受。 “万万不可,我受不起,哈哈哈。” 这称呼太大,玉楼连连摆手拒绝。 “那叫什么?王大哥?玉楼大哥?” 终于,他注意到,小秦似乎说的不止是称呼问题。 想到这里,玉楼静静地看着小秦,在他的目光下,小秦先是有些羞怯的低下了头。 但玉楼很久都没说话,她也明白了什么,反而又将头抬起,道。 “王前辈,小秦会安守本分的。” 玉楼拉过她的手,将这位心乱了的姑娘揽入怀中。 “你啊你,你总以为自己很聪明,但其实又不太聪明。” 小秦只是默默抱紧了眼前人,一句话都不说了。 “最好的做法,就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以我夫人的身份自居。 你是什么样的人,不取决于一个称呼,甚至不取决于我,只在于你自己。 可能,你会认为自己修为不足、天赋差些,从而有了这样那样的顾虑。 但我不在意,小秦,我并非不在意你,而是自我以下,人人皆然。” 这句话,其实玉楼改了。 其实,他想说的是,自我以下,人人平等。 玉楼有自信,自己同那些天地间最厉害的天骄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距。 可能起步点不同,但走到后面,开始时的那些优势都会被拉平。 那时,他将不输于任何人! “王前辈,你现在和往日很不同。” “噢,何处不同?” “说不上来,但小秦感觉,如今的你,才是真的你。” 秦楚然知道自己有些忘形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就忘形一次吧。 “是啊,我忘形了。” 玉楼的回答让秦楚然有些惊愕。 真实的做自己,在王玉楼看来竟是忘形的体现。 “小秦,天下间只有两种修仙者,会伪装的修仙者,和不会伪装的修仙者。 前者统治一切,比如稍微厉害些的筑基,口中都不会有多少真话。 那些站在顶点的大修士,更是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有改天换地之能。 想走的远一些,就要藏好真实的自己,以待天时。” “天时,天时,什么时候是天时?” 秦楚然不懂大家族出身的王玉楼,很不懂很不懂,她想要了解。 “天时也是假的,就像命运不会眷顾需要被眷顾的人一般,天命平等的对待芸芸众生,从人到兽到妖。 天时不存在,更等不来。 我说的天时,我们王氏说的天时,是我们自己的天时。 对你而言,或许我来到河湾渔港的那一刻,就是天时所在。” 轻轻的着怀中佳人的背,玉楼说了很多很多。 他想要让这姑娘意识到,她不是什么附庸与玩物,而是他最重要的盟友之一,是他要娶到身边才能安心的存在。 但秦楚然其实什么都没听到。 二十多年的生命中,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怀抱的温暖。 她沉浸其中,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应该如何伪装。 —————— “王师姐,玉楼年岁几何?” 林亨泰的问题很有意思,袁道深与浊池听他这么问,也都支起了耳朵。 好你个老林,不知道你是棒槌还是真聪明,居然直接问。 王景怡大眼一扫,就看清了在座众筑基的神态,她平静回道。 “不到五十。” 因为林亨泰就坐在对面,浊池甚至能看清他那按下暂停键的僵硬脸庞,一时间没绷住,他差点笑出了声。 王玉楼这种极其有潜力的修士,未来会走的很远。 他们的年龄,是需要保密的,这会影响到未来他们与人斗法时的安全。 讲究天人交感的古法被人放弃了,但天人交感本身还影响着每一位修士,修为越高,影响越大。 如果知道了对手的出生年月,就可以在某些特定的时间去设计袭击。 筑基修士已经能明显的感受到,自己在不同时节、不同地区实力的变化,所以,王景怡对玉楼年龄的淡化处理,没人会想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哈哈哈,是,是,亨泰冒昧了。” 林亨泰自讨没趣,倒也不敢有意见,毕竟,林家的两位筑基加起来,还不够王景怡砍三剑的。 如果林家的两位筑基站成一排,那景怡老祖出手时,一剑就能解决。 修为越往上,修士间实力的差距就越大。 这种实力上的差异,在筑基阶段达到最大。 紫府间的实力差异也很大,但紫府修士可以凭时间磨平差异,稍稍资历老些的紫府,打起来没有强弱。 大家都是洞天之力加持,都是五脉道基皆成,各种法门用起来都不含糊,很难分出胜负。 如此,才有了仙盟——别打了,大家一起割。 “诸位道友,玉楼道侣之事牵扯颇多,短时间内也谈不明白。 我们王家的要求很简单,长得漂亮些,人聪明点,最后,就是保证一份半的筑基资粮。 如此,才能结成神仙眷侣,仙途久久同行。” 王景怡为玉楼的道侣之事定了调,而后,就令王荣江前去请客人们到庭中观礼。 王显周属于玉楼的护道人,需要藏起来,浊池过来后他就藏到了一边——浊池来的太早了。 —— 偏厅,在众多同门的聊天声中,林樱有些烦躁的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 然而,如果人可以轻易的驾驭自己的心,大天台山还要天坐功干什么? 林樱想要静心,玉楼的脸就会忽然在其意识中浮现。 她想要把玉楼的脸赶出脑海,反而加剧了这种执念的干扰。 执念执念,越在意越是执的厉害。 到最后,她只能泄气的睁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得知自己可能会和王玉楼联姻时,林樱人都是傻的,结果老祖告诉她,这机会千载难逢。 可林樱又不是不认识王玉楼,仙菇洞和河湾渔港相距不远,玉楼、林樱、纪远三人平时多有来往,虽不算挚友,但也颇为相熟。 在林樱眼中,王玉楼就是个装模作样的小老头,天天也无趣的厉害。 最烦的是,每次想到王玉楼,林樱都会想到那天在碧水宫前的尴尬情景。 想到那尴尬情景,林樱整个人都会陷入自弃的烦躁。 这在心理学上叫创伤性闪回。 明明王玉楼给了她机缘,让她换到了水玉,但她反而得了创伤性闪回,甚至还把这种创伤算到了王玉楼头上。 怎么说呢,可以理解,但任谁也无法尊重。 连林樱自己都明白这种理由无法与人言说,因而在林亨泰的强拉下,还是来到了玉楼纳妾礼的现场。 “诸位小道友,时间差不多了,请随我到庭中观礼。” 王荣江忽然出现,偏厅中的众多练气修士纷纷起身,跟着他出了门。 林樱走在后面,出门后缩在了人群的最角落。 看着庭中密密麻麻的人,林樱心里更是瞧不上王玉楼了。 你搞纳妾礼,结果就是把我们喊来看你和你那两位小妾装模作样的在那里演,谁知道背后已经滚过多少次红纱帐了! 不过,当王玉楼带着两位姑娘出来时,林樱还是被王氏的豪横吓了一跳。 秦楚然和白小鱼,两个引气修士,穿的却是中品法器级的法衣——林樱自己最好的法衣也不过是下品法器级的而已。 两位姑娘本就丽质天成,美的各有不同。 如今,一人穿大红,一人穿月白,站在一起时,端是天上仙子下了凡间般夺目。 “好好好,玉楼师弟福缘不浅啊” 范竹高对小秦和小鱼都不熟,所以最为感慨,倒是吴法先早就有所预料。 小鱼属于那种站在人群中,你一眼就能认出来的姑娘,吴法先早已领教过了。 那时候白小鱼带他去别院见王玉楼,走到一半,忽然跳到水边抓乌龟给吴法先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纳妾礼什么章程,我们就站在这里吗?’吴法先传音问老范。 老范看了他一眼,也传音回复。 ‘可不嘛,不然你想上去伴新郎体验体验?’ 贺仪送了那么多,结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站着在一边看,要说老范心里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新人拜见长辈!” 王荣江装模作样的唱了一句,而后用法力打开了前庭尽头,那虚掩着的正堂之门。 门中,坐着王玉楼的长辈。 往门内看了一眼,范竹高倒吸了一口凉气,吴法先直接弯下了腰,就连角落里的林樱都有些惊讶。 门内,或坐或站,有足足十三位筑基修士在! 滴水洞几大筑基家族的人都来了,浊家的浊池,袁家的袁道深,掌门曲云间,这三位滴水洞内知名的筑基修士坐在上首的位置上。 吴谨言作为仙盟监察执事,王氏的好友,坐在五个位置的右侧边缘。 最中间的正位,坐着的是位面色陈凝女修,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 其实,景怡老祖正在尽全力收束外显的神通,只为让两位姑娘能看清自己的脸。 可最让林樱惊讶的是,除了这五位筑基外,其他来参加玉楼纳妾礼的筑基修士,全站在一边——这里还包括林家老祖林亨泰。 座次即权力,王景怡能坐不仅仅是因为她是王家的主事之人,更因为她是在坐众人中地位最高的。 袁道深和浊池分别代表滴水洞内的第一、第二筑基家族,掌门代表滴水洞的体面,吴谨言代表仙盟在滴水洞内的权力延伸。 在这无人面前,实力不行,家族尚弱的林亨泰可不就只能站着了吗? 在王荣江的主持下,玉楼带着两位姑娘向五位前辈鞠了三躬。 仪式简单的出奇,但玉楼心中却有些澎湃,通过姻亲的方式,他第一次拥有了两个特殊的自己人,她们会成为自己的触角,帮自己经营势力。 一个修仙者,想要走的更远,就不能单打独斗,仙盟体系下,经营好自己的基本盘更是重中之重。 莽象证金丹,两位紫府跑前跑后帮忙增发恩情,割的红灯照门下所有人平等的嗷嗷叫,充分说明了经营自身派系的重要性。 从清溪坊初试经营,到河湾渔港重组改制拿到大权,再到如今娶两位侍妾扩张自身的影响力,玉楼正一步步的构建着自己的势力与山头。 虽然目前看起来还很小,很微不足道,但这却是个很好的开始。 未来,很快就会来! “玉楼,我送其他东西,你不一定用得上。 但你是炼器师,我想,应是需要灵材的,这块七品的阳起石且收下。 希望你能日日精进,早日用上此灵材。” 王景怡笑着看向玉楼,将一块巨大的阳起石送给了他,看的滴水洞众筑基皆侧目。 然而,真正侧目的才刚刚开始。 “玉楼,入滴水洞三年,修为涨了三层,可见修行上极其用心。 作为门中长老,看到你,我就看到了宗门未来兴旺的样子。 来,这块水玉送与你,我正好也粗通些炼道,如果在炼道上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袁道深送了块水玉,玉楼自然是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说起来也奇怪,水玉明明是红灯照势力范围内最珍贵的八品灵材,但玉楼手上现在竟有三块。 一块是换来的,一块是石龟爆的——显周老祖送给他了一块,一块是袁道深送的。 滴水洞天确实是个好地方,养人且养玉。 “哈哈哈,玉楼,我这块水玉虽然比袁长老的那块大了些,但你要记得——袁长老一样也很重视你。 你说是吧,袁长老?” 浊池拿出一块水玉,将其放在手上,向周围人展示了一圈后,才递给玉楼。 如此,玉楼就有四块水玉了。 他在考虑,小鱼的水玉法器应该早日开炼,他自己都可以上手炼。 无它,四块水玉在手,炸的起! 当然,玉楼也注意到了袁道深那铁青的脸,不过王景怡开口帮他解了围。 “门中长辈的赠礼没有高低之分,都是对你的期许与鞭策,玉楼,你要好好修行,不可懈怠!” 庭中的范竹高只想让自己亲爱的浊师父也期许和鞭策一下自己。 师父啊,我跟你这么多年,鞍前马后,没日没夜的伺候哎。 吴法先没有那么多七七八八的想法,他又没筑基期的师父。 ‘老范,交流法会的事情绝对能成!绝对能成!’吴法先传音道。 ‘闭嘴!这么多筑基修士当面,你还传音,你吗?’老范赶忙提醒。 其实,他多虑了,王景怡等人坐在那里,筑基修士也要乖乖的站着赔笑,他们哪有胆子乱用神识扫? 林樱则是想到了一件事,好像、貌似、可能、或许道侣的事情,是自己多虑了。 一场区区纳妾礼,十三位筑基站台,门中两大家族拉拢。 这样的王玉楼,自己好像不太配得上 当林亨泰送出一块九品灵材后,林樱的感觉更明显了。 不是,老祖,咱是不是有点抠搜了? 咱们林家也有两位筑基,就送他一块八品灵材不行吗? 没有水玉,咱送个其他的也行啊! 您送块九品灵材算什么? 想到这里,林樱低下了头。 玉楼道友身上的辉光终究是太耀眼了些! 春节期间如常日万,大家放心 春节期间事情虽多,但长安依然会日万,大家放心 不到万不得已,不到决计无法实现,日万不会停止! 求月票,道友们,月底了,手里的月票再不投就长毛了 你不投,我不投,玉楼如何上玉阙? 《上玉阙》春节期间如常日万,大家放心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08章 真该死啊!这些虫豸!这些虫豸!(1.12W) 掌门曲云间是最后一个赐宝的,不过他却没有给玉楼送什么灵石、灵丹、灵材,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敕令。 这是玉楼第二次看到宗门的敕令,曾经,红灯照一张敕令,拿走了他经营的大货坊,送给王氏一堆各类宝贝。 滴水洞掌门的敕令,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曲云间先是环顾了一圈,而后清了清嗓子,念起了掌门敕令上的内容。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 然而,应邀前来观礼的崔延宗却瞅准了机会,躲在人群后的他催动法力,高声开口道。 “我要举报!掌门大人,我要举报王玉楼!” 曲云间皱了皱眉,脸色不太好看,此人在他发言时举报,其心可诛! 王景怡没有说话,而是笑了笑。 “好好好,有意思,很有意思,哈哈哈。” 王荣江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本就站在大堂外的庭中主持,在崔延宗开口后,这位新晋的王氏筑基直接用灵气化作大手,向其所在的方位拿去。 “何人胆敢胡言乱语?”浊池高声的喝道。 他是玉楼入滴水洞的介绍人,现在在拉拢王氏的暗中角力中,浊家又领先了袁氏半个身位,如果有人要搞王玉楼,浊家的立场就麻烦了。 与其等未来立场麻烦,不如一开始就表态,这样反而可能吓退潜在的搅局者。 至于真兜不住怎么办凉拌! 总归,有王景怡在,王玉楼不可能出大事,相应的,有阴生老祖在,浊家也不可能出大事。 袁道深没有第一时间表态,他眉头皱着,起身走向门外,一副似乎要为王玉楼主持公道的样子,但其实很有说法。 浊池那个傻蛋还以为王玉楼是什么筑基种子,袁道深担心的是莽象一脉想鸠占鹊巢,用滴水洞未来的紫府计划培养莽象一脉的人。 所以,如果条件合适,他甚至会直接发难。 曲云间是袁氏的盟友,他自己是滴水洞内第一筑基,镇压王景怡也不在话下。 只要大义在,提前扼杀莽象一脉的棋子就不是问题! 至于会不会结仇王氏不怕结仇,袁家更不怕结仇,家族兴废之机,利益所在,怎能犹豫不决? 然而,相比于王荣江那青金色的法力大手,相比于居心叵测的袁道深,相比于其他所有人。 最快拿下崔延宗的,却是因为创伤性闪回,对王玉楼纳妾礼颇为敬谢不敏,而同样站在人群后的林樱。 因为没有袁道深的高度与视野,导致林樱的想法并不复杂,这姑娘在崔延宗搞事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他的举报是徒劳无功的。 为什么? 因为有王景怡在! 只要这位实力强大的红灯照真传在,就是王玉楼和母猪妖搞到一起生了几窝,都算不上什么大事——林樱的症状确实不轻。 所以,她立刻祭出一根中品法器级的锁仙绳,轻松就把只有引气期的崔延宗捆了起来。 王荣江的青金色法力大手过来时,刚好就抓住了想要搞大事的崔延宗,大手提溜着被捆住的小崔,就要直接将其捏死。 敢拦驾告状,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王玉楼是谁? “停手!”王景怡皱眉道。 那么多人看着,你现在杀,会有麻烦的! 王荣江冷哼一声,反手把崔延宗扔到了堂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直到崔延宗落了地,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哀嚎打滚时,吴法先和范竹高等人才意识到出大事了。 玉楼倒是镇定自若,不过他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以后,需要更狠一点。 拉清单太慢,就会成为隐患! 清单越长越好,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清理干净。 不杀的仇家鸡犬不留,留着让他们三十年河西吗? 这次,就是教训! 不过,玉楼是不慌的。 老崔之死不可能有问题,崔延宗非要污蔑,也动摇不了那早已在秀水湖生物肚子里循环过几次的真相! “曲师弟,袁师兄,你们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王景怡的背靠在椅子上,左臂在扶手上撑着,托起微微侧着的头,看起来似乎很苦恼。 袁道深没有说话,而是含恨踹了崔延宗一脚,在这一瞬,隐秘的传音已经过去。 ‘咬王玉楼,往死里咬王玉楼,我们袁家会保你活下去! 还有,千万别把我同你说的讲出去,不然我保不了你!’ 而后,表演大师袁道深恨恨道。 “孽障!你把宗门法度当什么了? 在玉楼小友的大婚之日闹事,到底是何居心?” 王景怡没听出什么不对,毕竟袁道深这种修为精深,且地位超卓的资深筑基,其实已经修行的和妖怪差不多了,多智近妖的妖。 浊池和林亨泰众人也纷纷表态,当场就要把拦驾告状的崔延宗打为大逆不道分子。 这家伙,给袁道深急的啊,王氏只是抛出王玉楼未来正式道侣的饼,就把这群蠢物迷得脑子抽风了似的。 他连忙再踹崔延宗一脚,传音道。 ‘别怕,坐着的那个王家老祖打不过我,只要你能咬死王玉楼违背宗门规矩,我就可以捞你一把!’ “大逆不道,实在是大逆不道!” 踹完,袁道深赶忙补了一句词。 崔延宗已经从被滴水洞第一家族族长传音的震惊中醒来,被锁仙绳锁着的他没了法力,但他丝毫不怂。 是啊,河湾渔港都要斗来斗去,上面怎么可能真的一团和气? 有袁道深在,自己怕什么? “王玉楼自从来了河” 崔延宗在叫,但王景怡已经不怕了。 因为大局已定。 她内心笃定,有这么多筑基同道给面子,玉楼不可能出事。 无论崔延宗说什么,后面总要在调查,一调查,事情不就清晰明了了吗? 如何清晰明了? 站得高,才能看的远,看的清——滴水洞众多筑基站在一起,在滴水洞内,还能有什么比这样的助力更高的? 到调查时,自然是想怎么清晰就怎么清晰! 只是,也不能让他就这么乱说,如果真说出什么来,会影响玉楼的形象。 老祖不是不信任玉楼,而是想求一个万无一失。 是不是该提醒一下袁师兄,让这闹事的尽快闭嘴? 就在景怡老祖指望袁道深帮忙时,袁道深的眼中有种兴奋。 莽象的棋子,可能就这么轻松的踢出宗门了,他怎能不兴奋呢? 那些小筑基家族没资格博弈未来的滴水洞紫府之位,大可以无脑站台王氏,只为吃口王氏画的进包厢的饼。 但袁家胃口大,吃饼,不解饿,更不解渴! 袁家要的不是一个联姻的机会,而是未来的滴水洞紫府之机。 所以,抱歉了,玉楼,那块水玉,就当我对你的赔偿吧! 然而,就在崔延宗说到关键处时,竟有一人忽然从观礼的人群中冲出。 正是河湾渔港镇守修士张学武。 “你这狗贼居然敢污蔑玉楼道友?老子打死你!打死你这狗贼!” 崔延宗还没开始污蔑呢,张学武就是一脚踹在他脸上,直接将其踹出了几米远,砸在了墙上,又摔了下来。 其实,袁道深是想拦的,真的很想拦 然而,老张根本不给他机会,他三步并做两步,直接按住了崔延宗的嘴,拿起自己刚脱下来的袜子就塞了进去。 “让你告,让你告,老子看你怎么告!” 老张凶神恶煞的说道,语气中甚至带着点亢奋,他现在,甚至想给崔家父子跪下磕一个。 老的好,给了自己被玉楼道友信任的机会。 小的更好,简直太好,好的不能再好。 明明打的凶狠,骂声也高,捂嘴塞袜子的速度更是毫不留情,但老张此时,心底全是感激与感慨。 玉楼没有怕老祖发现自己乱传音的顾虑,他直接命令张学武出来捂嘴,就是为了防止发生意外。 人心叵测,万一崔延宗被人利用,就麻烦了。 用袜子捂好了想告状的嘴,张学武就和个得胜的将军似的,啪的一声跪到了堂下。 “掌门、诸位长老,此人乃是河湾渔港前任镇守修士崔定一之子,自从崔定一神秘失踪后,他就发了疯病。 我们感念崔定一道友对河湾渔港的贡献,没有将其得疯病的事情上报,想着先帮他治治,万一能治好呢。 没想到如今闹出如此大事,都怪我张学武管教不力,还请掌门惩处!” 他不是告状,是发疯! 有事我张学武担着,和玉楼道友绝对没有任何哪怕一丝一毫一点一根毛的关系,没有,完全没有! 曲云间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呢,王景怡就先开口定调了。 “处理及时,不错,小张,我看你有做红灯照内门弟子的潜力。” 先给张学武吃颗定心丸! 别怕,王氏决不放弃自家的狗! 王景怡不是乱封官,此人明显已经被玉楼收入麾下,才会如此卖力,且张学武本就是滴水洞弟子,属于红灯照体系内的修仙者。 把他横向调动到红灯照,先做个外门弟子,未来等修为到了后期,择机运作一下,一枚灵石都不用花,就能让其进入内门。 大不了拜入王景怡门下呗——如果是这样,老张今天的冲锋可真就改了命了。 左右不过是个清泉宫子弟,王景怡定了性,曲云间自然不会拂了她的面子。 “不错,滴水洞自有法度在,如果有什么想反应的,为什么不找洞天巡逻队? 你在玉楼大婚之日如此行径,也只有疯病可以解释了。 小张,去,押着贼厮下去,如何处理,交于洞天巡” 曲云间的安排自然不是放过崔延宗,而是走流程,名正言顺的处理,这一点,大家都明白。 然而,此时,袁道深忽然出手。 这位滴水洞第一筑基轻轻催动法力,一条淡蓝色的丝带就裹住了崔延宗的脑袋,灵器的威能催动,转瞬间,崔延宗竟是元神崩解,再也活不成了。 刚才想救,是因为崔延宗还有利用的价值,在张学武当机立断的捂嘴后,袁道深只能灭口! “这疯人扰了玉楼的婚事,该杀,我看就不用送予洞天执法队了!” 袁道深是滴水洞紫府的弟子,滴水洞第一大筑基家族袁家的族长,滴水洞内实力最强的资深筑基,他杀一个自家门下的小弟子,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只是 “哎呀,是率了,小纪,把他拖下去,快快拖下去!” 人群中观礼的纪远听到袁道深的命令,赶忙领命上前拖走了崔延宗的尸体。 他虽然不是袁道深的徒弟,但总归是袁家的弟子,袁家族长的命令自然是要尊从的。 可玉楼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不对——袁道深急了! 他急什么? 如何处理崔延宗,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是说,只是自己多虑了? 这是袁道深想进一步拉拢或示好的体现? 玉楼想不明白。 不过,疯病患者已经处理,纳妾礼自然继续进行,经历了一番风波后,曲云间再次看向自己写的敕令时,意识到有点不够。 王玉楼可能存在问题,这时候反而应该加大拉拢力度,反正出的是宗门的资源,而且这敕令本就合情合理合规,加一点封赏,没人能说出不对来。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自上任河湾渔港镇守修士以来,夙兴夜寐灵鱼产量从以往的六条增加到了八条。 在事业上尽其所能,对宗门忠诚老实,与同门团结友爱,在修行上刻苦钻研,实为碧水宫翘楚,滴水洞弟子之表率。 特赐碧水宫功勋八百点,灵石五百枚,上品法器一件,化气丹五瓶,断续气血膏两贴,滴水草两株、碧血蛙碧髓两份。 玉楼,你当继续精进,守正而为,我期待下次为你宣读敕令的时刻,哈哈哈哈。” 安静,无比的安静,连王景怡都有些惊讶。 不就是多了两条灵鱼么?小曲,你这么给面子,我们王氏该如何还你的人情? 吴法先羡慕的牙都快咬碎了,八百点功勋,够他干二十年! 五百枚灵石,就是一百点功勋。 上品法器一件,这就又是五百点功勋起步。 化气丹五瓶,四百枚灵石(涨价了,和法器类似),又是八十点功勋。 断续气血膏两贴,一贴六十点功勋,一百二十点。 滴水草,一株五十点功勋,一百点。 碧血蛙碧髓,一份八十点功勋,一百六十点。 总计赏赐给了王玉楼近两千点功勋,这就是一万枚灵石! 一万枚灵石,吴法先真的有些恨,他恨自己的爹娘,为什么要生自己,把自己生在这烂遭的世道里。 穷极一生的努力,甚至只能爬到同王玉楼起步点相同的位置上。 可笑,可叹,可怜,吴法先甚至有些可怜自己。 他明白,即便自己再恨,也要和王玉楼交好。 因为,如此的王玉楼,已经是他接触过的最有涵养与气度的大族子弟了。 面对曲云间丰厚的赏赐,玉楼第一时间想到是警惕。 这难道是捧杀? “是不是有些多了,云间,玉楼的功绩比较小,赏赐太多也不好。 不用考虑我们王家,玉楼入了滴水洞,就是滴水洞弟子。” 王景怡在玉楼的传音提醒下,也意识到了不对,赶忙出言干涉曲云间的借功封赏。 林亨泰有些无法理解,一万枚灵石的赏赐,你们王家居然会因为嫌多而拒绝? 吴谨言也无法理解,他作为打酱油的,今天属于大长见识了,但万万想不到,王景怡会说出这种话。 怎么说呢,筑基家族间亦有差距,筑基修士间的差距就更大了。 “不不不,王师姐,玉楼提升了河湾渔港的灵鱼产量,每天,滴水洞都能多出三枚灵石的收益。 一年就是一千枚,一百年就是十万枚,要我说,这份赏赐甚至有些少,就是赏赐一万点功勋也不多!” 曲云间正色回道。 他是会算账的。 一只鸡,值多少钱? 这是一个问题。 按曲云间这套算法,每一只活鸡都价值无限,给个仙尊来都不能换——纯扯淡。 但稍稍这么一听,说的似乎又多少有点道理,听得观礼的众修士脑子都是晕晕的。 你们大家族就是这么划拉从我们身上刮走的油水吗? 太不顾吃相了啊! “这样,灵石赏赐就算了,不知道深师兄意下如何?” 王景怡看向袁道深,问道。 两人,一人为红灯照真传,莽象一脉核心弟子,王氏最强筑基。 袁道深更是不用多说,他们的意见,就是滴水洞此次对玉楼封赏的最后定性。 听到这里,人群中的林樱心情稍稍平复了些,王氏还是顾忌吃相的,是啊,近两千点功勋的赏赐,也不怕噎死你王玉楼! 然而,袁道深一开口,林樱等观礼修士更加不淡定了! “少了点,这样吧,既然灵石不拿了,那件赐的法器就让玉楼在碧水宫的功勋殿兑换清单中自己选,如此才好补偿。” 随便选,那肯定要选那件已经挂了几十年,还从未有人舍得兑换的绯红法剑——价值两千一百点功勋的最顶级上品法器飞剑。 等于说,王家的老祖放弃了五百枚灵石,换来了两千一百点功勋。 真该死啊! 这些虫豸!这些虫豸! 王景怡看了看曲云间,又看了看袁道深,心中轻轻一叹,玉楼这是卷进滴水洞内斗了。 浊袁两家斗的厉害,所以袁道深才如此拉拢外来的王氏。 自己的到来可能不是好事,她加剧了两家借拉拢王氏,从而斗争的烈度。 短期的利益看起来光鲜,但修行如流水,争的是滔滔不绝。 玉楼卷进了这种事,未来是好是坏,还未尝可知。 罢了,就这样吧,再折腾就显得得罪人了。 “玉楼,还不快谢过曲掌门和袁长老!” 不过,在袁道深如此给面子后,玉楼倒是放下了对他的怀疑。 袁氏或许和浊家有矛盾,但我又不是浊家的弟子或门徒,至少道深长老还是很好的。 ———————— 红色的纱帐挡住玉楼的视线,他抬手将纱帐掀起。 盘坐在床榻上的小鱼紧张的额头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玉楼拿出张绢布,小心的为她擦拭。 现在是深夜,白小鱼已经在此等了他两个时辰。 第一晚就让姑娘独守空房,不能怪玉楼不温柔,实在是老范那个狗东西拉着他非要商量交流法会的屁事,才耽搁了时间。 人生第一次的重要时刻,哪怕沉稳如玉楼,其实也是心有期待的。 他相信,哪怕最无力的九十岁老叟,在如小鱼般的少女面前都会迸发出无限的活力,所以,期待本身不算什么道心不稳。 肯定不算。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听到如此促狭的问题,顿时,少有的,小鱼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窘迫之情。 “我我,有点紧张。”姑娘有些结结巴巴的道。 等待某件事发生的过程是最令人煎熬的,这一点,哪怕修仙者也无法例外。 王玉楼今晚会去秦楚然那里,还是来自己这里? 这问题虽然荒诞,但还真的在小鱼的脑海中停留了许久,饶是以她的性子,也无法忽视与绕开。 “没事儿,我也紧张,你往床头坐坐,给我留个位置。” 听到玉楼的话,白小鱼立刻从床上蹦起,修仙者确实不一般,在她精妙的控制下,一下就精准的蹦到了床尾。 两人就和一起坐马车的车友似得,先是划分了每人在床上的位置与空间,而后又是一段令人尴尬的沉默。 “你要是太紧张,我们就不用急,今天就算了,如何?” 白小鱼确实紧张,她先是点头,而后又立刻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两只手摆弄着红纱帐的金色坠子,小鱼懂事的道。 “那你今晚就” 将手指放在小鱼嘴边,玉楼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今晚就陪你,小秦那里,不急,等她到瓶颈时再说,而且双修的法门也需要提前熟悉,今晚确实来不及!” 小鱼连连点头,深表同意,成亲什么的,对她而言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她对王玉楼更是远远算不上讨厌,但忽然也确实需要做些心理建设。 “那我就先休息了。 我睡满一个时辰后就要离开,不过是去修行。 等下,待我走后,你无需多想。 有时间的情况下,你们俩人我会轮着来,既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小秦。” 来到修仙世界,没什么可避讳的,白小鱼和秦楚然既是玉楼道侣,也是他的重要臂助。 这俩人,哪个不娶都不合适,所以必须都娶了。 如此,玉楼方可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自身基本盘的搭建。 他一个人的精力终究有限,有两位可靠的亲密道侣在,很多事就好办了。 见玉楼躺到了靠外的一侧,做出一副马上要睡觉的样子,白小鱼松了口气。 好好好,倒头就睡,真好。 她蹑手蹑脚的爬到枕头边,轻轻的躺了下来,然后转过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红纱帐外点着好多根永明灯,还是显周老祖特意叮嘱的,他怕玉楼看不见,耽误正事儿。 其实,哪用这么担心呢,纯粹是老祖太闲了。 即便是小鱼,也可以在黑暗中看清玉楼脸上的毛发。 ‘平时看起来很严肃,睡着时看着却温柔的厉害,所以,相公是个内心温柔的人?’ 她一边想,一边伸手想要去触碰玉楼的脸,但到与脸颊相距一指宽的位置时,又停了下来。 这时候,玉楼反而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小鱼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我没动你哦。” 你自己醒的,我没动你。 玉楼眨了眨眼,温柔的说道。 “我们成婚的速度还是太快了,哪怕凡人间会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方式决定姻亲之事,但我们终究不是凡人。 小鱼,如果你不适应的话,咱们可以慢慢相处,实在不行” 这次,轮到小鱼止住了玉楼的话。 “我适应!”姑娘坚定的回应道,而后眼神又有些飘忽的开口。 “只是,不是太适应。” 适应,但不是太适应,这句话配合少女那躲闪的星眸,羞涩的带着些微炽热的小脸,简直不能再令人心动了。 玉楼没有说话,只是拉过小鱼,将其塞进了自己的被窝。 “无妨,慢慢就适应了,先从一起入睡开始你不会打呼噜吧?” 小鱼本听得心都化了,可玉楼最后一句话锋一转,气的她直接捶了他一拳。 “你才打呼噜,就是全天下所有人都打呼噜,我也不可能打呼噜!” “为什么?” “我是仙女,哼哼。” “你是仙女,那睡仙女的我岂不是仙帝,哈哈哈哈。” “好了,你睡吧,睡完了还要修行。” “嗯,晚安。” “晚安是什么东西?” “晚安不是东西,它是一种隐晦的告白。” “告白是什么东西?” “不晚安了,我睡了。” 王玉楼安静了下来,许久后,白小鱼从他怀里钻出,坐在床内继续打量自己的新夫君,眼神中,全是爱意。 怎么能不爱呢,玉楼可是她的大英雄。 只是,很多事需要慢慢来,她确实没做好心理准备。 —— 骑着鹤老三,王玉楼从黄金台上一飞而起。 清晨的风吹动着他的法衣,刚刚结束了晨间修行的玉楼正处于一天中状态最好的时候。 灵鹤本身就飘逸灵动,鹤上的修者更是容貌俊朗、身姿卓然,一人一鹤行于滴水洞天的云水之间,好一副仙人出游的画卷。 不过,玉楼倒是对鹤老三多有意见。 “吴法先那只铁冠鹤是公的,你能不能别骑人家了?” 说起来这事,王玉楼心里就烦的厉害,昨天他和吴法先交流时,老吴放出了自己新买的灵鹤,让王玉楼看看。 是,虽然鹤老三这种一点红比铁冠鹤好多了,但修士的灵鹤就和男人的爱车一样,自家的车喜欢,别家的车有时候也挺喜欢,不影响。 就在玉楼和吴法先对两只灵鹤分析比较时,鹤老三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直接骑上了那只铁冠鹤。 玉楼和吴法先有心阻止,但又怕动作太激烈,伤了两只灵禽的飞羽,最后生生让鹤老三当着两人的面攒劲了一把。 这家伙给玉楼气的啊,当即就把鹤老三关进了灵兽袋中。 “丢人的玩意!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王玉楼骂的不太好听,当然,这里面绝没有鹤老三骑着公鹤都能攒劲成功,可自己空抱美人一夜却什么都没干的因素在。 绝没有。 “嘎嘎嘎,嘎嘎,嘎嘎。” 鹤老三似乎在表达什么,但玉楼听不懂,更懒得听。 你高低骑母鹤也行啊,你骑公鹤,简直岂有此理! 他严正威胁鹤老三一番后,一人一鹤也就到了碧水宫中。 入了功勋殿,玉楼就看到吴法先在摸鱼。 “老吴,我” 可他刚刚开口打招呼,吴法先就激动的蹦了起来,往后跳了好几步,还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灵兽袋。 吴法先还一脸警惕和愤怒的看着玉楼,意思不难理解。 不是,哥们,你的灵鹤昨天才爽完,今天就又来。 这合适吗? 这不适合啊! “你放心吧,我说了,要是它再犯浑,就把它阉了。” 玉楼坐下后,自己给自己倒起了茶,丝毫没跟老吴客气,两人关系很熟了。 “这次过来,两件事,一个是把绯红法剑拿走,能搞定吗?” “你们家的那位老祖真够厉害的,袁长老都开口了,掌门也同意了,你自然可以拿走——随便挑么。 说起来,那把绯红法剑还是袁长老前些年炼出来的,以他能炼灵器的水平,炼出来的法器飞剑自然不凡。 从材料到禁制,你不知道,有无数碧水宫弟子对着绯红法剑流口水,可都不舍得兑换。” 吴法先感慨道。 怎么可能舍得呢? 有两千一百点功勋的碧水宫弟子,往往都要考虑后事或筑基的事了,这些功勋干什么不好,买一把明显贵的离谱的飞剑 一万零五百枚灵石,都可以买上半枚筑基丹了! 这价格,在法器中虽然算不上空前绝后,但肯定算是贵到独一份的水平。 “袁长老炼制的,你是说袁道深长老?” 玉楼想起来,袁道深说过,他也精通炼道,自己如有需要可以讨教。 这话明显是客气话,但既然他的炼道造诣如此之高,厚着脸皮去讨教讨教,哪怕付出些代价也值了。 而且,以老袁对自己的态度,还真有几分可能会教。 嗯,以后找机会吧。 “当然,还能是谁,他每年申月都会开炉炼制灵器,宗门中的筑基修士都会巴结他,以求能有上一件好灵器。 袁家精通炼道,道深长老更是其中翘楚。 如此,在他带领下,袁家才渐渐成为滴水洞第一大筑基仙族,把持了宗门内的诸多关键位置。” 玉楼点了点头,炼道精深是真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从而进一步反哺修行。 但梧南修仙界的经济模式很特殊,各种封闭系统垄断了高阶的灵物资源,重点是,它们还顺便垄断了市场。 没有市场,他的炼道水平再高,能够挣的灵石也有上限。 红眉当初炼道水平高到可以炼三十二重禁制的上品法器,不也要到卧龙坊那种非法坊市拉活吗? 他之所以要在滴水洞内搞‘交流法会’,就是为了在宗门的三宫内循环体系外自己拉一个市场出来,从而帮自己的炼道实现变现。 当然,碧水宫功勋殿也收上品法器,但这种收购是有折价的——曲云间对玉楼的封赏就是此类内循环体系对内压价剥削削出来的余裕。 相比于被人割一刀,玉楼自己培育市场,可以避免被中间商赚差价! “来,你的绯红法剑,看库的两位师兄都猜是你来了,你现在可是碧水宫,不,滴水洞内的名人!” 没有理会吴法先酸里酸气的屁话,玉楼接过法剑,小心的检查了起来。 九品寒镔铁以水元精炼法精炼为八品水元精炼寒镔铁,如此,既有寒镔铁的特性,又有八品灵材的水准,同时兼有了金水两性。 这种精炼炼器的法子红眉也会,玉楼自然也学了,但他们一般不会用。 寒镔铁单独炼出来卖就已经很能卖上价了,精炼后,反而是亏的。 大量九品寒镔铁才能精炼出一块八品寒镔铁,最后只能炼一件上品法器————除了用作辅材的情况,没人会拆八品灵材。 除了精炼后的八品寒镔铁,绯红法剑还用八品焰羽公冠血做了赋性,焰羽公鸡是火性,赋性后此法剑就有了水火之性,再加上基材寒镔铁的金性。 怎么看,都像是袁道深的练手之作,亦或是实验之作。 筑基期炼道大师的法剑太美,玉楼看的有些入神,这里的美不是说漂亮,而是其中展露出来的炼道造诣的美。 “别看了,你都看了两刻钟了,回去在慢慢研究吧,说说另一件事。”吴法先出言提醒道。 玉楼注意到已经有同门在等候,因而吴法先才催促,就赶忙开口。 “我想换个好些的炼器炉,可清单上的那些炼器炉都差点意思。 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以为制作炼器炉比较厉害的炼器师,我想定制一个。” 玉楼最中意的其实是红眉的那个炼器炉。 那玩意儿,是差点开紫府的安柠给红眉专门定制的。 但炼器炉这东西吧,往往大差不差,而红眉本身也是火法炼道大师。 他那个炉子,怎么说呢 如今,红眉和柠瑶、玉安都去了伏龙观,但玉楼对那炼器炉的思念,超过了三人加起来的总和。 可以说,好的炼器炉对炼器师而言就像老婆,某些老婆多的炼器师眼里,自己的炼器炉甚至比老婆都重要。 面对玉楼的需求,无法面略一沉吟,道。 “你想要定制炼器炉的话,我倒是有个路子,玉楼,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滴水天功勋殿?” 滴水天功勋殿,顾名思义,在滴水天上,属于面向滴水洞两百多名筑基的功勋殿。 传说中,那里的功勋值一点能顶一百枚灵石。 “没去过,我们练气修士能去吗?” 吴法先眨了眨眼,暗示道。 “害,我这里,华池宫的弟子少来了吗?” 玉楼了然的点了点头,有执事们做功勋换汇生意,华池宫弟子自然也是消费的了碧水宫的东西的,只是能不能消费得起,又是另外的问题了。 “我去滴水天上找人定制?” “不用,我这里有一份滴水天功勋殿的兑换清单。 你看看,如果有想要的,我可以帮你联系。 只是这里的灵石差价就高了,你要知道,不是谁都像我一样能原谅你的灵鹤的。” 吴法先的话里全是怨念,但办事还是办的很灵活的。 玉楼接过那玉简,放在手中开始了阅读。 灵气、灵韵、灵器、灵丹、灵材灵物,九品灵物? 《九品灵物——明黄灵菇洞》,一千六百点功勋。 滴水天功勋,一点一百枚灵石,一千六百点,就是十六万枚灵石 可怕,但看着‘九品灵物’四字,玉楼的眼睛就是挪不开。 王氏如今有四个九品灵物,八品灵物更是仅有一个傻驴原。 但无论品级的高低,每个灵物都是家族的根基。 吴谨言靠着吴家唯一的九品灵物乱石井,借着妙峰山和谷神宗的战争通胀,一步步修行到了筑基。 明黄灵菇洞,每年可产出四十到五十朵明黄灵菇,此菇有养神、淬炼神识之效,可以用以炼制神识类丹药,如 玉楼有些皱眉,这个九品灵物确实鸡肋,可能这也是它被摆上功勋殿兑换清单的原因所在。 对修士而言,神识很重要,斗法中更是关键的厉害,但梧南修仙界有仙盟在,长期稳定。 因而,梧南的修士与其把时间和资源浪费在修炼神识上,还不如多提高修为。 玉楼现在没少炼神识,也只是因为溯脉顺带的而已。 认真的看完了滴水天中可兑换的灵物清单,玉楼摇了摇头,全都不是那种特别好的灵物,多多少少各有各的问题。 有的是所在地不能迁移,有的是使用价值不高,有的是产量过低,有的是维持灵物产出的条件太苛刻。 总归,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摆上架让所有人都有资格买的东西,从来不会是最好的好货,好货都是不流通的。 看完了各种珍稀但不一定值得买的灵物,玉楼终于翻到了炼器炉那一页。 滴水天中并非全是灵器,还是有很多法器的。 吴谨言都筑基很久了,不也只用法器凑合吗? 钟柠瑶有灵器,那是安柠对女儿的偏爱,安柠是曾经名传梧南的知名筑基女修。 玉楼有灵器,那是王显茂老族长对玉楼的器重,王氏是出过二十多位筑基的资深筑基仙族。 王荣江刚刚筑基就有灵器,那是因为他是木金灵根,王氏的傻驴原上种了很多棵灵器大树,他薅一棵就是件木法上的好灵器了。 《三十六层禁制——两仪丹器炉》,一百二十点功勋。 两仪指水火,此炉在水火炼器法的适配性通过三十六层禁制的辅助,达到了法器的极限。 滴水洞修水法的多,但水法炼道的局限性太大,好用的时候很好用,不好用的时候却更多。 两仪炉就完美解决了水法炼道炼器师的需求,一个炉子,三十六层禁制辅助,既能实现洗炼法炼器,又能实现最常用的火法炼器。 丹器的意思也简单,既能炼灵丹,又能炼法器。 用的材料更是不凡,多种八品灵物拉满,完全对得起其一万两千枚,不,对得起其一万三千两百枚灵石的价格。 玉楼看的心痒,但只能忍痛低头。 等着吧,当初我看到绯红法剑时也这样,你早晚要到我手里! 王玉楼坚强的骗起了自己。 《三十四层禁制——藕石生火炉》,一百零三点功勋。 藕石,七品灵材 生火,藕石特性在于其上有无数小孔,在炼器过程中,这些小孔可以促进炉中灵火与天地的交互,从而增加灵火的威能,更好的激发灵材的灵性。 买不起,过! 买不起,过! 《二十八层禁制——袁式鎏金炼器炉》,四十七的功勋。 鎏金只是为了好看,重点是袁氏。 这炉子是袁家经典款的炼器炉,也是水火炼道兼用的,刻录了二十八层炼器常用的禁制,炼器师用起来会很顺手。 因为价格不高,其实碧水宫内也能买到,在碧水宫内,售价是一千点功勋。 差价剥削体系的魅力时刻不过如此。 袁家估计更希望有不懂行的傻蛋在滴水天内买,那样他们可以挣滴水天的功勋。 在看过了诸多炼器炉后,玉楼居然改了心思,直接从碧水宫换了个袁氏鎏金炼器炉。 “怎么最后,你还是用了袁氏的炉子?” 吴法先还以为玉楼要从滴水天消费呢。 那样,自己也能结结实实宰回狗大户,赚上一把大的,然而,他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袁长老炼道精深,袁家的炼器炉有口皆碑,买上一个,未来哪怕不用了也好脱手,哈哈哈。” 玉楼给了个理由,和吴法先约定了一番交流法会筹备的事情后,便离开了。 交流法会牵扯甚多,是王玉楼在滴水洞内自己拉市场的某种尝试,必须步步为营。 经过了昨日河湾渔港之事后,如今再推动交流法会,自然会轻松许多。 滴水洞中两百多名筑基,王玉楼成婚时,去了十位,其中更有袁家的袁道深,浊家的浊池。 当这样的王玉楼,想帮同门好好交流一番修行经验时,又有谁敢拦呢? 468已经拿下,日更一万一,求月票 说件事,昨天那一章中说,妙峰山前线的战争催生了百名筑基,有读者提醒这个数字可能高了,我想了想,这个数据当时写的时候没有计算太多。 因而,在你的提醒后我就改为了五十,谢谢提醒,谢谢。 另外,因为改了段落,原有的评论消失了,我想回复你也回复不了。 你说滴水洞内应该能有三十名筑基,这个是你推算出来的。(我没有说你的错的意思,不同的人推算方法和逻辑不同) 但我的推算逻辑是根据碧水宫弟子的人数来算,碧水宫弟子一千出头,每年筑基一个,一百二十岁以内又是筑基的黄金年龄。 考虑到筑基修士往往可以延寿,则滴水洞的筑基修士数量应该在250名以上,但另一方面,又因为仙盟不是请客吃饭,自有折腾筑基的手段,因而,这些筑基也会死一些。 所以,滴水洞的筑基修士应该在两百名以上,多出个几名十几名都有可能,再多就难了。 至于三十名,太少了,不符合碧水宫千名弟子这个数据设定。 至于写这么多筑基会不会有问题,显得滴水洞太厉害了。 不会,放心,本书有大纲,有剧情纲,有伏笔纲,因而剧情绝不会崩。 力量体系、剧情体系、经济体系,都不会崩,大家放心吧,长安有写大长篇的经验! 最后。 几千名作者中,长期日万的,有一百个左右。 诸位道友,长安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从未降低过剧情质量。 或许有的章节,看起来会不符合您的阅读预期,但站在创作者的角度,长安绝对是尽全力了的。 想写好一个故事,作者自己不喜欢是不行的。 我每天码字的时候,只有两种状态,沉浸和思考。 沉浸于修仙世界,疯狂推剧情,而后到关键节点,因为剧情转折和情绪转折,需要磨一磨,就会想很久。 每一章发出来前,会有三个创作阶段。 第一阶段,先回顾过去一章的剧情,感受其中的情绪与逻辑线,从而更好的接上其情绪和逻辑,这样可以有利于追读和未来订阅的读者。 第二阶段,码字过程,过程中,我会每一个小剧情单元写完后检查一次,从而保证剧情的质量在小剧情单元上得到基本的实现,从而不会写崩。 第三阶段,码字过程中的卡文与思考,这时候就是不断地磨,每天都会遇到这种时刻,所有作者对自己的笔力都是不满意的,能创作网文的人,比如长安,就完全不缺灵感,但缺笔力。 我能有多不缺灵感呢? 十一点五十二发了今天的一万一千字,而后在十三分钟内,我又写了一章一千字的单章,解释剧情,解释创作,求支持 长安还是有点灵感的,哈哈哈哈 但尽管如此,我每天,每天,都在和自己的笔力不足较劲,哎。 总想做的更好,总不愿意妥协 所以,长安每次写完一章,发单章求月票,都很理直气壮。 我尽力了,精疲力尽,时常触碰自己的极限的那种尽力,所以,我很好意思开口,开口要月票 第109章 进,是刀山火海,退,便再无机会(1.03W,求月票) 一路回到河湾渔港的府邸,玉楼第一时间就注意到显周老祖脸上那满意的笑。 “老祖,何事如此喜悦?” 王显周打量了玉楼一番,有些调侃的笑着赞道。 “玉楼,你那元阳效果果然不错,小鱼一夜就破了练气,哈哈哈哈。” 王玉楼的表情顿时古怪了起来,但他没有解释,床笫之事什么的,还是含蓄点好。 至于小鱼的突破,其实不难理解,本身她已经修到了引气圆满,只是被天地规则限制着无法使用灵丹破关,哪怕辅助的都不行,如此才耽误了下来。 那些大修士为了堵住后来人的路,不可谓不穷尽算计。 然而,只要契机合适,引起圆满破练气不过半个时辰的事情罢了。 在斗法的生死之危间可以破境,双修可以破境,根基不足的修士大量食用灵食也可以破境。 实在破不了,还有金石炼出来的破境大丹呢。 天地规则限制了引气修士服丹,但金石破境丹是不是灵丹还不好说呢,总归,它确实能帮修士突破练气。 只是,用了金石破境大丹后,道途必定尽废罢了。 “如今小鱼练气有成,她的镇守修士位置也就该安排上了老祖,景怡老祖和荣江老祖呢?” 玉楼问道。 当初,崔定一死后,来调查的华池宫带队修士,华池宫巡查使竟然是王邀海,这位曾经是滴水洞洞天巡逻队的一名小队长,和玉楼有过几次接触。 通过走他的关系,玉楼压下了新任镇守修士的任命,只为把空位子留给突破练气后的白小鱼。 如今小鱼突破成功,但这镇守修士的位置还真不是玉楼说一句就能安排上的,华池宫的人事安排流程需要正经的走一遭,这些,需要好好活动一番。 虽然麻烦了点,但只要白小鱼成为河湾渔港镇守修士,未来很多年,河湾港都会是玉楼在滴水洞内完全掌握的立足点。 灵鱼产量既然可以从每天十七条变为每天二十多条,未来自然有机会继续增加。 宗门拿八条,在白小鱼和王玉楼联手的情况下,张学武调走后新来的其他背景的华池宫镇守修士,也只能乖乖从玉楼的手里吃漏的。 到那时,玉楼每天单单作为镇守修士的进项就能有起码二十枚灵石,他的修行耗费,也就能长久的维持下去了。 同样是一万枚灵石,每月耗费一千枚,考虑到不断有收入的因素,可能修行个一年零三个月,一年半就会见底。 但如果每月能有几百枚灵石的收入,一万枚灵石可以撑的时间就是几年起步,其中是起码翻倍的差异。 就这,还是只算了河湾渔港的收益。 如果能把交流法会办好,除了基本的‘门票’收益外,通过这个自己开拓的市场,玉楼便可售卖法器换修行资粮。 几笔进项加起来想到这里,玉楼看老祖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怜惜。 多活些年,老祖,那样你才能看到我成就筑基的时刻! “他们去和滴水洞的筑基交流修行心得了,不过 你小子看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我王显周何须你这毛头孩子可怜,来,既然你觉得我老了,那咱们就斗法看看。 正好这几年,你在斗法上的进益颇快,我这次只压修为,不压实力与手段,检验检验你的修行成果!” 王显周当即跨步上前,就要拉住玉楼的胳膊带他去好好‘检验修行成果’。 坏了,要挨揍了! 玉楼吓的赶忙往白小鱼的房间里跑,成婚后,她和小秦自然住进了玉楼的府邸。 老祖很喜欢白小鱼,只要躲进她屋内,老祖总归是会给玉楼留点面子的。 不是玉楼偷懒不想斗法,实在是前几天刚刚斗过了,显周老祖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要修理他的节奏。 “老祖,我和小鱼商量商量她入华池宫的事情,改日再斗,改日再斗!” 空气中留下句讨饶的话,玉楼关上了小鱼的房间门。 其实老祖真想追的话,别说他,就是吴谨言来了也是个死。 看着玉楼进了小鱼的房门,显周老祖那严肃的脸庞松快了起来,他先是满意的笑了笑,而后似是想起了什么,眉眼间竟有了几分怅然若失之感。 ———————— “嗯?相公?” 白小鱼似乎没有得修士们常得的初入练气修行狂热,玉楼进来,正撞见她在折腾小石龟。 这可怜小龟被白小鱼放在圆桌上,想要爬走,每爬远一些,就被小鱼薅回来。 人玩的不亦乐乎,龟龟难受的欲仙欲死,幸好玉楼来了,暂时缓解了它的艰难处境。 “小鱼,我借你这里躲躲,可以吗?” 一坐到佳人身侧,玉楼还装模作样的请示了一句。 白小鱼起初下意识的往远离玉楼的方向缩了缩身子,不过很快就把小手搭在了玉楼的大手上,道。 “相公想来,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小鱼永远等你。” 小鱼永远等你。 这话很温柔,但又好像一把火,在玉楼的心中点燃了一把火。 玉楼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人和自己曾经那个世界的人没有多大的差异,白小鱼如此,其他千千万万他所接触的人也如此。 以往,他总是会有种与此世的疏离感。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到,自己一路修行,都顺利的厉害,还天生的带有一块神秘的如意作为臂助,这不就是传说中那类主角和气运之子的待遇吗? 当然,每次遐想到这种地步时,玉楼很快都会用莽象恩情大增发、滴水洞恩情生而缠绕、大修士改天换地焊车门之类的等等事情,给自己提神醒脑,从而让自己的道心保持谦卑。 但总归,玉楼的心里还是与这个世界有些疏离的。 或许,这也和其从小失去此世的父母有关。 如今,看着眼前的佳人,玉楼想到了许多。 可能,这就是显周老祖让自己成婚的意义所在吧? 忽然,他惊愕的发现,自己那磨了许久都没磨破的瓶颈竟然突破了。 用神识内视,玉楼很快就再次确认——自己已经练气四层! 抬头,玉楼发现小鱼也是满脸惊讶,他哈哈一笑,抱着佳人就亲了一口。 “小鱼,你一夜破了练气,我一瞬破了四层,哈哈哈,我们要不和离吧,明天再成次亲。 一周三次,突破三层,一个月咱俩双双筑基,两个月双双紫府,三个月双双金丹,哈哈哈哈!” 起初,白小鱼是被丈夫突然袭击的惊讶与羞怯。 可听到玉楼说要和离,她的心瞬间就揪了起来。 但听完王玉楼的屁话后,她反而笑出了声。 相公啊,你是真能扯淡啊,这种混账话,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 “怎么可能,你卡在此瓶颈前两个月,我卡在引气瓶颈前一年,如此方才有如今的突破。” “万一呢,万一这个世界就是有某种隐秘的规则,比如成婚一次,双双就能突破一次。 到时候我们成了金丹,也可以有仙尊尊号了,你说是不是,小鱼仙尊?” 王玉楼一本正经的抱着小鱼研究了起来她未来的仙尊尊号。 “我不要,小鱼仙尊,小鱼仙尊听起来就好欺负,和个面瓜似得,容易被人欺负。” 小鱼的头摇的和拨浪鼓似得,鬓角的秀发动来动去,弄的玉楼痒的厉害。 用下巴抵住佳人的脑袋,玉楼调侃着反问。 “那就叫杀鱼仙尊?” “你就和鱼过不去了是吧,况且人家本来就有名字!” “噢,你是说,你也想好了自己的仙尊尊号? 好好好,我的夫人居然有成为仙尊的志向。 很好,很有精神!” 明明是夸赞,但白小鱼怎么听,都觉得‘很有精神’这种话,既不适合用来夸夫人,又不适合用来夸修仙者。 总之,怎么听都不对味,很不对味,有种介于混账话与正经话之间的反复横跳感,搞得她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疑惑。 其实,可怜的小鱼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疑惑了。 来自异世界的丈夫给了他一点小小的开创性震撼。 “所以,我亲爱的小鱼,你给自己想的尊号是什么?” 好吧,震撼还在继续。 他怎么能如此轻易的说出这些肉麻的话的? 白小鱼捏了捏通红的脸颊,羞涩的问道。 “我的脸现在是不是很红很红?” 姑想法果然特殊,想不通,完全想不通她是怎么搞出这种话题急转弯的。 “啊?” 见这浑货不知所以,小鱼痴痴的笑了起来。 “王玉楼,你有时候聪明的厉害,有时候又像个笨蛋,以后可怎么办啊。” 玉楼自信的回答道。 “有娘子在,河湾渔港的事情我就不用管了,多多修行,早日成就筑基。 到那时,带着你和小秦也筑基,等我们家一门三筑基、四筑基的时候,什么难题都不是难题!” “我刚刚是在向你告白,结果你和我说要带着秦楚然一起筑基,还要一门三筑基、四筑基。 相公,你自己说,这合适吗?” 坏了,玉楼意识到,白小鱼好像比看起来聪明多了。 “不合适,是我冒失了。” 玉楼窝窝囊囊的回道,因为突破四层太过喜悦,自己刚刚确实有些忘形。 白小鱼着玉楼的脖子,她发现玉楼的喉结摸起来手感还挺特殊,有点像生的牛蹄筋。 “好了,相公,小鱼自知没资格在你找道侣的事情上多说什么,但小鱼也有要求。 不要在我面前提,提那些事,你提了,我会不开心,小鱼想开心点。” 多好的姑娘啊,玉楼感觉自己可能是被拿捏了。 “好,我答应你!”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玉楼便又骑鹤出了门。 佳人的温柔乡太好,但玉楼的志向不止这么一点。 搞定小鱼河湾渔港镇守修士的位置,他才能走的更远些。 老崔没有把自家的狗安排为河湾渔港警犬的担子,但玉楼有。 别说是小鱼了,就连鹤老三与小石龟,玉楼都在琢磨怎么给它们俩搞个‘编制’。 看似,王玉楼是在挖滴水洞的墙角,实际上,他确实是在挖滴水洞的墙角。 然而,王玉楼不挖,难道就看着袁家、浊家、林家挖吗? 往大了说,莽象真人,不,莽象仙尊(准)不也在疯狂挖红灯照以及红灯照旗下诸多势力的墙角吗? 同样是挖墙脚,难道王玉楼挖的一铲子,就比其他人挖的一铲子卑劣? 包不能的,要么成为鱼肉、成为代价,要么走上那谁也无法再摆弄其命运的绝顶。 —— 华池宫作为滴水洞外门弟子所属的管理机构,看似好像比碧水宫低一个档次似得。 但实际上,此处的规格和碧水宫一样高,清泉宫也是此理。 碧水宫的功勋殿执事吴法先是练气圆满,华池宫的巡查使王邀海也是练气圆满,他们在职级上是平级的,比玉楼这位河湾渔港镇守修士高一级。 当然,相比于守着八品灵物产地仙菇洞的林樱,三人又都不太行——碧水宫弟子间亦有差距。 毕竟,人家林樱是筑基家族的嫡系,王邀海只是拜了个筑基师父,吴法先更是只靠资历慢慢混上去的。 很多人会误以为论资排辈不好,但这种制度的存在,其实保证的是根基浅薄者的利益。 年龄和资历是最公平的东西,相比于其他选拔标准,滴水洞内允许弟子靠资历往上混的模式,甚至已经是宗门内最公平公正的点了。 毕竟,吴法先和王邀海显然不能和林樱比背景,而入林樱这类修士,一旦有了背景,怎么选拔都是最优秀的——除了熬资历外。 当然,滴水洞中没有什么选拔,红灯照里也没有,所以玉楼和林樱才能看似很不公正的获得极好的职位。 为什么只说是看似很不公正? 因为,林家为滴水洞流过汗,王氏为莽象祖师流过血。 在利益分配上,尽最大可能照顾统治基本盘这件事,本身是没有问题的——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问题! 所谓的公平,在筑基修士动辄削峰填湖的实力面前,就是个笑话。 无论是对于滴水洞,还是红灯照,甚至是安北国王氏而言,都一样,他们的统治者必须照顾好自己统治基本盘的利益。 在滴水洞就是资源向筑基修士们倾斜,在红灯照就是资源向紫府们倾斜,在王氏内就是资源向嫡脉倾斜。 宗门的组织模式优势在这里就体现出来了,宗门的形式下,哪怕看似不公的制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不意味着这个程度高)留有让其他人后来居上的空间。 抛去了家族内嫡脉和外姓的分野,宗门可以在制度设计框架上实现对资源的更高效分配——王荣江那种三次筑基,王氏三次支持的事情,在宗门内不可能发生。 如此,天长日久下,宗门的发展自然比家族好。 当然,家族也有家族的优势。 举个例子,滴水洞如果和谷神宗打起来,你猜浊池会不会帮袁家人? 包不能的! 而家族就可以做到团结一心,说白了,家族谋求的是利益最大化与情感上团结一致的平衡,宗门只讲求利益最大化。 家族内的修士下限高,上限低,宗门内的修士下限低,上限高。 因而,王氏才会把资质最好的子弟留在家中培养,培养的差不多了,再送到宗门内,进入仙盟体系下发展。 一方面,这样可以借助宗门上限高的特点,节省家族培养子弟所要耗费的资源,代表的就是王景怡与现在的王玉楼。 王景怡在宗门修行了那么多年,家族提供的臂助不多,但完全没影响她成为极强的资深筑基。 王玉楼来滴水洞不到三年,直接掌握了河湾渔港的大半收益,每天都有灵石进账,一年几千枚灵石打底,未来上万枚灵石也不是不能想。 当然,这是玉楼手段比较狠,经营上的思路也比较有成效,家族的站台与支持同样到位,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哪怕没有那么多优势,玉楼只要斗赢了老崔,收益依然非常高——无非就是慢一些嘛。 —— 灵鹤在华池宫前的广场上落下,引得一堆华池宫弟子侧目。 鹤老三性子抽象的厉害,玉楼已经下定了要换灵禽的决心。 但在其他修仙者看来,王玉楼的灵鹤就和豪车一样,极其拉风。 尤其是王玉楼看起来年轻的过分,却身着碧水宫弟子的法衣。 年纪轻轻,骑灵鹤出行,碧水宫弟子 见玉楼到来,很多华池宫弟子都是绕道走的。 万一是个狂狷霸道的纨绔子弟呢? 显然,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遇上事情,玉楼不仅不会狂,反而会先跑。 王玉楼不太低调的进了华池宫附近的执事小院区,径直到了王邀海的府邸门口。 一道传音符发出,不过片刻,门就被推开了,还是王邀海亲自开的门。 这位滴水洞的资深练气先是被玉楼练气四层的修为吓了一跳,而后,便一脸笑容的拉着玉楼,把他请入了府中。 “玉楼,今天也是巧了,纪远纪师弟刚来,你后脚就也来了,正好,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不过老兄我这里的酒就不如你的晶芒酒了,你可不许嫌弃~” 玉楼当即注意到在会客的偏厅中,白茅渔港镇守修士、袁家弟子纪远竟也站在那里。 纪远含笑对玉楼点头,但注意到玉楼练气四层的修为后,表情管理直接失控,竟是愣了一瞬。 三年,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四层。 可怕! “当然不嫌弃,有两位师兄在此,就是喝水也是有滋味的,昨天你们两位来观礼时,我也没能好好接待,今天就陪两位师兄喝个尽兴。” 玛德,到哪都得喝酒,王玉楼是真不喜欢这类在推杯换盏间拉进距离的方式。 这种上门拜会的私宴,涉及到需要王邀海帮忙,玉楼还不好拒绝。 利益可以租到权力,但单纯的利益关系显然没有多点情感链接来的更好用,修仙者也是人,比如王邀海,他就是个向现实弯下腰的人。 别忘了,纪远和王邀海以前还挺不对付的——因为铁鼍龙那事,如今,两人却搅到了一起。 只能说,很有意思,非常有意思。 王邀海这种态度大变的行为,思来令人唏嘘。 玉楼当然不会看不起这位王师兄,两人虽然同姓,但修行上的经历却天差地别,玉楼享受着出身带来的余裕,但他不会无耻的大声咂摸嘴,嘲笑鄙薄其他出身不如自己的人。 邀海师兄现在能有个筑基师父,能触碰到几分筑基之机,已经是很努力、很幸运了。 侍者布菜,灵酒摆上,纪远和玉楼虽都是临时来的,但王邀海的招待不可谓不用心。 灵鱼、灵兽肉、滴水洞特产的蓝米、灵果、灵酒,玉楼大眼一扫,心中有些凛然。 这一桌,起码二十枚灵石,邀海师兄确实大气。 这里其实很有意思,王邀海拜师拜的是袁家的外姓筑基,纪远拜的是袁家的嫡脉筑基,但这两位都不是大族出身,玉楼本身又是滴水洞外的家族出身。 因而,他们才能在骂那些知名的大族纨绔上达成一致。 这种默契,显然,三人都注意到了。 几人先是扯了一番蛋,而后又一起骂了圈滴水洞那些人嫌狗厌的大族子弟,拉近了一下距离后,才聊起了正事。 不过,王邀海也不知道从哪买的苦叶酒,虽是九品灵酒,喝起来苦的厉害。 但在两人的劝酒下,玉楼愣是陪他们喝了不知道五寻还是七寻,整个人甚至都有些发晕。 可在听到纪远的话后,玉楼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邀海兄,我师意属让我从白茅渔港镇守修士的位置上转任到洞天巡逻队中,你之前在洞天巡逻队做了多年的巡逻队长。 这次来,我就是想向师兄讨教一下,未来到洞天巡逻队后,我该如何尽快和其他同门融入到一起,还望邀海兄不吝赐教。” 白茅渔港镇守修士是守着鸡窝等金蛋,洞天巡逻队是在鸡棚里转来转去寻摸零落的机会。 换而言之,王邀海拜师后拿到的华池宫巡查使之位,和渔港镇守修士是平级的。 也就是说,纪远这是被贬了。 “你这是得罪袁师叔了吗?” 王邀海看了看玉楼,见玉楼对自己笑了笑,而后才压低声音问纪远。 “没有,我是去做洞天巡逻队执事的,但这个执事之位有多得罪人,邀海兄您肯定清楚,我怕啊!” 纪远苦笑道。 这下,玉楼算是明白了,这哥们是高升了。 巡逻队的巡逻队员属于牛马,这不能管,那不能碰,什么林樱袁狗浊猫的,更是惹都不能惹。 可牛马是牛马,纪远是去当领导的。 但巡逻队的执事属于洞天巡逻队的管理层,辅助筑基期的长老展开工作,这种位置,做好了属于大有可为。 清闲、奖励多、事情少、权力大,可以说,完全不比功勋殿的执事之位差。 然而,在大族博弈平衡下,功勋殿的执事之位只能靠资历等上去,纪远这种升职只要有人力挺,就能立刻安排。 “执事的位置?”王邀海有些失声的确认道。 滴水天中,碧水宫弟子次好的位置就是碧水宫功勋殿执事、巡查使、辅事执事、镇守修士等等,玉楼外来高门的身份一开始能拿到镇守修士的位置,就让他很知名了。 但还有一种位置,就是辅助筑基修士工作的执事之位,这种位置,是大族的专属。 只有大族的子弟,才能拿到此类位置,坐上去后,各种好处就太多了。 “嗯,但我怕做不好,哎”纪远苦笑道。 玉楼忽然想到,目前主持洞天巡逻队的长老是浊家的浊阴兰,而纪远的师父是袁家的嫡脉筑基! 好好好,这算什么? 相比之下,王邀海拜了袁家外姓筑基为师,立刻就被调出了洞天巡逻队,其中的差异,难说啊。 纪远人事安排,闻着就有火药味,他可能要成为袁氏的冲锋手。 “你是要小心,哎,纪远师弟,浊阴兰师叔的情况你应该有所耳闻。 她总说自己眼中容不下沙子,其实只是想借此找下属的毛病,从而好多捞些。 你去辅佐她工作,必须小心再小心” 两人聊起了纪远的工作,玉楼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他算是看明白了,袁道深和曲掌门昨天在自己的纳妾礼上慷宗门之慨拉拢自己后,无论是王邀海还是纪远,都把他当做了半个自己人。 这种骑墙两边捞好处的姿态,怎么说呢,危险是危险,但在目前滴水洞两大势力斗而不破的情况下,对玉楼而言,利益是大于危险的。 其他的不说,单单听了王邀海和纪远关于如何防范浊阴兰整纪远的谈话后,等会儿玉楼向王邀海求助,帮小鱼安排镇守修士职位之事,就会简单很多。 拥有共同的秘密,是关系提升的秘法。 “换而言之,远弟,只要你可以挺过她最开始的三板斧,后面她就不会再轻易找你麻烦了。 毕竟筑基修士的主要精力要放在修行上,你难搞,她自然就懒得搞,当然,该防范还是要防范。” 面对纪远的求助,王邀海可谓知无不尽,说的又细又全。 纪远举杯倒酒,直接干了一杯,而后道。 “邀海师兄,你这么和我一分析,我算是有了上任的底气了,小弟拜谢,拜谢。” 成为大族的门徒,就要承担门徒该承担的责任,纪远没有理由拒绝师父的安排,唯一能做的只是想方设法的尽量自保。 “客气了,客气了。” 王邀海和纪远客气的差不多了,转而看向玉楼,爽朗道。 “玉楼,你可不怎么登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哥哥我能帮上忙的,我定会尽力!” 这态度,可比对纪远时好多了。 他敬的不是王玉楼,而是王玉楼的出身。 纪远的眼中有些唏嘘,他今天还是带礼物上门的 可怜杯中酒,只敬高门子啊。 王玉楼笑了笑,道。 “王师兄,这事其实纪师兄也知道,还是河湾渔港镇守修士位置的事情。 小鱼如今突破练气,正好能入华池宫为弟子,镇守修士的位置,再空下去,玉楼恐怕生变。” 王邀海的笑容更旺盛了,实在是玉楼这个师弟,太过有手段。 先干死崔定一,而后把老崔的镇守修士位置空悬,愣是等到自己的小妾成了练气,直接安排接替。 考虑到昨日张学武为王玉楼汪汪叫的样子,以后的河湾渔港,还是不是滴水洞的就难说了。 河湾渔港? 不! 王玉楼渔港! 那王玉楼想吃什么鱼,都不用喊什么老张我想吃鱼,抬个手指下面的人就往他嘴里送——一步到胃。 “玉楼,此事对别人来说很难,但咱俩的关系放在这里,老哥我就是去求,也要给你尽快办明白。 你且放心,弟妹的镇守修士位置,就是仙尊来了也抢不走,哈哈哈哈。” 王邀海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才跪下没几年,性格尚未完全转换过来。 明明是在开玩笑,但开的很冷、很吓人。 玉楼和纪远愣是迟疑了一下,才纷纷笑着附和。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玉楼便先告辞离开了。 纪远最后出来时,已经是玉楼离开半个时辰后,可见,王邀海确实很热心。 不过在离开执事小院区时,纪远却注意到玉楼似乎在等自己。 “玉楼?”他有些迟疑的走上前,打了声招呼。 说起来,他和玉楼认识也有好几年了,但关系嘛,不远不近,算是朋友,普通朋友。 “同行回去吧,玉楼有些问题想要向纪远师兄讨教。”王玉楼祭起自己的飞舟,两人便一起飞向了河湾渔港的方向。 纪远现在还是白茅渔港的镇守修士,调动还没办下来,两地相距不远,回去的话自然可以与玉楼同行。 “玉楼,师兄就算了,我当不起,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涵养的大族子弟。 叫我一声远兄即可,说起来,我应该是比你大的,但潜力就远远不如你了。” 玉楼知道,今天自己的修为把王邀海与纪远镇住了,不过这并非是因为他修为高,单纯是修行速度太快。 “师兄此言差矣,修行讲求的是百舸争渡,快不快,只要和自己比就好了。 现在师兄有了到洞天巡逻队中做执事的机会,未来只会越走越快,说不定过上几年就筑基了。” 纪远当然不会因为玉楼的话而自得,相反,他对玉楼的敬重又多了一份。 这个王氏子,很厉害,非常厉害。 明明已经是滴水洞天内扬名的存在,但完全没有一丝傲气,整个人就如山中的静水,气度依然那么超卓。 “算了吧,我只想在浊长老的手下不犯错,倒是你,想要问什么,尽管说。” “您是一路从清泉宫修上来的,对华池宫弟子要面临的问题最清楚。 张学武、小鱼都是我的重要臂助,未来,如果想让他们入碧水宫,应该往哪些方向努力?” 玉楼很坦诚,老张和小鱼都是自己的人,纪远清楚这点,没什么需要避讳的。 “唔,每年名额二十个,这是固定的。 其中,往往一半以上只面向大族的修士。 你如果想安排弟妹的碧水宫弟子身份,应该不难,等她到练气中期就可以试试了。 张学武就麻烦了,剩下的七八个名额中,有四个是面向练气后期的华池宫弟子的。 只要他们能修到后期,就可以排队等待这四个名额,等轮到了,自然就能入。 剩下的几个名额,则需要酝酿,这个酝酿对象,指的是筑基长老的弟子。” 玉楼有些瞠目结舌。 好好好,他单知道红灯照和滴水洞选拔体系黑,但没想到如此黑。 二十个名额,十六个都是筑基修士把控的,剩下的四个需要排队熬资历。 等于说,按照如此的制度设计,滴水洞在华池宫弟子升任碧水宫弟子的环节上,又一次给宗门筑基长老送了波大礼。 族中子弟优先安排,半数以上名额,够所有大族中那些资质稍差的嫡脉轻松入碧水宫了——大族中资质最好的那批,有机会练气后直接入碧水宫,林樱和玉楼就是例子。 同时,这个选拔模式,还逼着优秀的华池宫弟子拜筑基长老为师,为筑基长老做干活的牛马。 双赢——滴水洞的筑基长老和大族赢两次。 这个制度真的非常好,简直把宗门的基本盘照顾到极致了。 “难道我要给张学武找个师傅?” 玉楼不太想走这条路。 那是给自己的狗选师父吗? 那是放弃自己的骑墙空间! “其实,还有其他路子,当初邀海师兄走的就是这路子。” “噢?何种路子?” “西海狩妖,仙盟每年都要求滴水洞派四十名弟子去西海狩妖,但此事危险无比” 说到这里,纪远沉默了一下。 他想到了王邀海。 以前的王邀海对他很不屑,现在的王邀海对他很和气。 但其实,在纪远心中,他更欣赏曾经那位桀骜但心有志气的王邀海师兄,而不是现在这个已经没了脊梁、跪下去的王邀海师兄。 虽然纪远早就跪了,早早的,就成为了袁氏门下走狗 可人心,总是复杂的厉害,不是吗? 看着王邀海艰难的试图转换姿态,成为一个合格的大族门徒,用蹩脚的笑话讨好两位‘同类’,纪远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跪下,融入,成为那些人所希望的样子。 筛选与塑造、异化的过程,摧毁了原本的纪远,也正在摧毁原本的王邀海。 “此事危险无比,所以,宗门就许诺,只要弟子愿意去,各种奖励都会安排。 其中,华池宫弟子到练气六层或练气后期后,也可以接下此任务。 只要活着在西海呆二十年,回来后,自然会成为碧水宫弟子,当然,其他奖励也不会少。 邀海师兄去西海时,修为是练气七层,回来时,已经练气圆满,就成为了碧水宫弟子,还担任了巡逻队的小队长。” 让张学武去西海狩妖? 玉楼眉头紧缩。 想到张学武的样子,他不认为老张能在西海那种地方活二十年。 张学武的根基太浅薄、太浅薄,练气三层时的王玉楼都有信心在斗法时轻松碾压他。 血脉无法改变,西海又不能去,排队又更不可能所以,只剩拜师了吗? “就没有其他方法吗?” 纪远轻轻一笑,道。 “有,八千枚灵石一个碧水宫弟子的位置,童叟无欺,你找袁家的话,估计还能再低一些。” 王玉楼也笑了。 老张啊老张,我倒是真想给你安排个碧水宫弟子的位置,然后让你到其他地方做镇守修士。 但就是把你浑身零件拆开分着卖,它也值不了八千枚灵石。 “明白了,另外,纪师兄,崔延宗最后您怎么处理了?” “剁碎,扔进秀水湖,他敢在玉楼你的成婚之日捣乱,我自不会轻饶了他。” 纪远没想到玉楼会问这个,就语气略带肃杀的回道。 做姿态嘛。 玉楼想到的却是死无对证。 袁道深、袁道深,你为何要以筑基之尊杀一个区区引气呢? 本来,玉楼对此的怀疑早已打消,毕竟袁道深算是送了自己两千点功勋——袁道深炼出来的那把绯红法剑值两千一百点功勋,玉楼放弃的五百枚灵石值一百点。 如此巨大馈赠,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怀疑袁道深的行为。 可现在,因为纪远的回答,玉楼反而又怀疑起来了。 “好,好,好,谢谢纪师兄了,不过,纪师兄帮了玉楼这么大的忙” 心里怀疑,但玉楼当然不会让纪远看出端倪,他连连叫号,说起了另外一事。 “客气了,玉楼,你我兄弟,不说这些话!” “哈哈哈,纪师兄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自然是感谢您的。 有句话,我不好说是对是错,但想来说了总比不说好。” 纪远有些疑惑,王玉楼这是什么意思? “但说无妨,玉楼,但说无妨。” 玉楼缓缓开口,却是格外的严肃。 “袁家嫡脉连带外姓,再算上弟子,麾下的练气后期不少。 纪师兄如想借袁氏臂助从而筑基,就不能在洞天巡逻队执事的位置上一味求稳。 只是,该如何做,才能在做好该做的同时,不伤及自己,玉楼不在其位,就实在不敢乱说了。 此事,出我口,入师兄耳,万望师兄勿与他人言说。 玉楼不想卷入滴水洞袁氏和浊家等其他家族的纷争。” 见纪远一脸惊讶,玉楼笑了笑,施礼道。 “师兄,河湾渔港到了,玉楼祝师兄在巡逻队执事的位置上,能够做出成绩!” 言罢,玉楼便转身飞回了河湾渔港。 王玉楼的话,就算玉楼不提醒,他也不可能与他人言说。 袁氏是袁氏,玉楼和纪远的关系是纪远自己的关系。 望着王玉楼离去的背影,纪远感到有些迷茫。 进,是刀山火海,退,便再无机会。 难难难,难啊! 长安九千里,哪怕距离终点有九千里,我也会一步步的走下去 进,是刀山火海,退,便再无机会。 说的是纪远,也是玉楼,也是梧南修仙界的每一个修士。 也是我们。 想要成长,就要去走出舒适圈,去冒险,去突破自己。 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危险,可以看做一种不可预测的刀山火海。 但退了,躺平了,我们一生的上限可能也就到此为止了。 长安不甘心,所以爆更创作,所以努力创作,所以用心创作。 想进一点,想走的更远一点,想走的更高一点。 长安九千里,哪怕距离终点有九千里,我也会一步步的走下去。 新的一年里,长安会继续努力! 还望诸位道友,继续支持。 长安绝对会以自己最大的能力与智慧,创作好玉楼的故事,不让诸位道友失望。 最后,祝大家身体健康,家庭幸福,生活愉快,最后,发很多财。 身体最重要,家人也重要,生活快乐才是根本,发财嘛,实在发不了,咱们不强求。 长安,再拜谢诸位道友的支持。 谢谢! 第110章 玉楼选妃,生子当如王玉楼,从胜利走向胜利 论道结束的景怡老祖看到玉楼练气四层的修为时,其实也微微有些绷不住。 二十六七岁,练气四层,这是什么概念呢? 景怡老祖在宗门修行多年,后来又拜入了悬篆门下,她是见过大世面的。 王景怡确信,红灯照中,金丹家族的门徒基本不怎么在世间活动,单单和那些紫府家族嫡脉相比,玉楼的修行速度也丝毫不差。 安柠小洞天帮玉楼脱离了天地规则的束缚,提前八年练气成功。 在王显周的帮助下,玉楼三年多些突破到练气四层,又抢出了起码三年的时间。 可以说,过去三年多多中,玉楼的修行速度相当于正常情况下的三倍有余,未来,只要玉楼能将这种修行速度长期的保留下去,他可能会比周映曦更早筑基。 周家的子女不少,玉楼每月一千两百枚灵石的修行耗费,至少周映曦是没达到。 “玉楼,你怎么忽然突破了,不是说好不服丹药吗?” 王景怡、王荣江、王显周,三位族中长辈对玉楼的突破都很惊疑。 “就成婚后,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成长之感,在和小鱼聊天的过程中,就忽然破关了。” 三位长辈的注视下,玉楼乖巧的回道。 怎么突破的? 无它,拉着老婆的小手,念头通达了,也就突破了。 王荣江羡慕的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控,王玉楼,同样都是双灵根,我当初和你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 “”景怡老祖和显周老祖默默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喜与茫然。 玉楼这种突破的方式,虽然合情合理,但也太过幸运。 难道他真就是王氏一千两百年来最特殊的那位族中弟子? “嗯,显周,你安排玉楼成婚的想法不错,小鱼是个好姑娘。” 王景怡先是肯定了弟弟的工作成果,而后向玉楼解释起了他联姻的事情。 “今天论道时,因为去的人比较多,浊袁两家貌离神更离,故而没聚太久。 不过你联姻的事情我要是联系的差不多了,目前有四家滴水洞筑基家族有意向。” 大会不好开,昨日的玉楼纳妾礼上王景怡和作为来宾的滴水洞诸筑基定下要论道,但最后只是她浅浅的分享了一下自己的修行心得。 在众人相聚时,浊家和袁家继续带着各自的盟友互相喷,最后,很快便不欢而散了。 “只有四家?”王显周的表情不太好看。 在显周老祖看来,以王玉楼的条件和未来,他如果想找筑基家族的女修士联姻,应该是随便挑才对。 结果滴水洞中的这些筑基家族好没眼力见,竟然把王玉楼这样的金龟婿视作寻常,实在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不,我挑的只剩四家。” 王景怡摇了摇头,道。 如此,王显周的老脸顿时乐开了花——我就说嘛,玉楼乃是王氏麒麟子,能给他们联姻的机会,滴水洞的那些筑基家族必然会抢着来。 行吧,且不算他们瞎了狗眼! “袁家的一位女弟子,年纪和玉楼差不多,但却已经练气一层,单水灵根。”王景怡介绍道。 袁家是位好的盟友,袁道深炼道造诣精深,玉楼联姻后可以和道深长老修习炼道。 安柠的炼道手札是很厉害,可能比袁道深还要厉害,但跟着炼道手札学习与跟着师父学习肯定是两码事,完全没有可比性。 “浊家支脉的女子两位,还是双胞胎,两人一个三灵根,一个双灵根。 但如果玉楼你选她们俩做道侣,与浊家联姻,浊家只能在她们未来准备筑基时,出一份筑基资粮。” 好家伙,并蒂莲,而且还有灵根的并蒂莲。 玉楼这还没筑基呢,已经享受上很多筑基修士都无法体验的待遇了。 滴水洞浊家,那可是不输于安北国王氏的修仙家族,浊家的筑基也常常拜入滴水洞红鲤真人的门下。 现在玉楼如果和浊家联姻,居然能娶到并蒂莲一样的双胞胎女修 在巨大的诱惑下,少的那半份筑基资粮似乎也不重要了。 并非玉楼色魔,而是同时娶俩道侣,未来就可以多两个臂助,半份资粮没了也就没了。 不过,这只是王玉楼的想法,王显周嘟哝道。 “浊家怎的这般抠搜,连多出半份筑基资粮都不愿意?” 老祖有什么坏心思呢,老祖只希望便宜都是玉楼的,玉楼的修为可以飞速增长,玉楼的道侣可以为他带来更多的臂助,为他生下更多的子嗣。 “嗯,我今天见到了浊家的浊阴生,他给的条件是,这两位浊家女修可以在滴水洞内拿到筑基资粮。 拿到一份后,加上浊家给的一份,就是两份,如果两人都能拿到宗门的筑基资粮,就是三份。 这其中,浊家自然会出手帮忙。”王景怡补充道。 显周老祖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挖宗门墙角,浊家的水平果然不错。 “第三家玉楼,你和一位名为林樱的女修关系如何?” 景怡老祖说到第三家时,提起了林樱,玉楼哪里还能不明白。 他讪讪一笑,正要回答,显周老祖却是一脸有趣之色的抢白道。 “那林家的小女子玉楼和我提过几次,是个聪明的主,如果选她做道侣,未来她筑基后,和玉楼相得益彰,两人估计能折腾出大局面来。” 王荣江顿时来了兴趣,他揶揄的看向玉楼,玉楼却只能无奈的笑笑。 他交往同道时,往往会和老祖细细的商量、分析这些同道的特点。 这不是家族长辈过度干预王玉楼的人生,而是老祖用充分的经验帮玉楼把关。 这样的待遇,多少人想要,可他们的长辈却无法提供臂助,只能靠他们自己撞南墙、自己踩大坑。 “嗯,原来如此林亨泰今天带着林樱来见我,他似乎很想推动此事,一份半筑基资粮的条件,他也答应了下来。 第四家和林家类似,也是双筑基家族,其女亦是双灵根,不过和林樱的木土不同,而是土水,他们给的条件也差不多。 既然显周你对林樱有所了解,那第四家就可以不考虑了,就从袁浊林三家里选,玉楼,你意下如何?” 三选一,还是在老祖挑选后的三中选一,玉楼现在也算享受上了选妃的人生了。 不过这个选择可不好做。 “老祖,神通。”玉楼道。 王景怡满意的笑笑,好好好,就得这样,只有足够的谨慎,才能在修仙界走得更远。 瞬间,无相天地铺展开来,将身边的几人都笼罩了进去。 “老祖,您应该没给他们任何口头上的承诺吧?” 有意思,王玉楼的第一个问题就很有意思,至少王荣江和王显周都听懂了。 “当然,哈哈哈,我只说需要显茂做决断,我毕竟在族中话语权不高。” 《毕竟我在族中话语权不高》 这话,王景怡是糊弄,那些听的人估计也只是当屁听。 大家都是老狐狸,对面刚抬脚就能看出是要窜稀还是要放屁。 “那我们就不急,老祖,浊家和袁家斗的厉害,玉楼实在不想早早的牵扯进他们的矛盾中。 浊池前辈带玉楼入了滴水洞天,道深前辈给了玉楼巨大的宗门恩赏,这两人,玉楼都不好贸然得罪啊。” 联姻的背后是联盟,联盟关系本身就是立场的最终体现,立场在斗争之中一旦选定,就很难再改。 玉楼刚刚在滴水洞天站稳跟脚,过早的牵扯进两大家族的斗争,对他是不利的。 “所以,你更想选那个林家的林樱?”王景怡笑着问道。 然而,玉楼却摇了摇头。 “联姻只是为了拉拢盟友,可我现在于滴水洞内没有敌人,所以联姻的事情不急。 很多问题是要整体考虑的,我的联姻可以成为解决大问题的具体着力点。 老祖,滴水洞注定只会是我的停留之地,未来我要入仙盟。 但我开启了王氏在滴水洞内的势力经营之路,河湾渔港的局面不能在我就走,就轻易放手给滴水洞内的其他人!” 这话有些复杂,但王荣江和王显周都听懂了,荣江叔看向玉楼的眼睛都是直的。 他预感,以自己欠族中两份半筑基资粮的情况,未来,肯定少不了和王玉楼这个折腾大师打交道的时候。 “再具体讲讲。”王景怡很期待玉楼能为王氏带来如何的改变。 玉楼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野心。 “老祖,红灯照的弟子晋升制度我不清楚,但滴水洞内我们王氏完全可以长期派一脉分支在滴水洞内。 洞天的环境你们自是清楚的,到处都是九品、八品的灵物,秀水湖中的灵鱼更是数不胜数。 以我开始,以我在滴水洞中的子嗣为基,王氏另立一支脉,是可行的。” 在人类文明早期的部落时代,礼法什么的完全不存在,部落内的男女可以自由的,由此,部落的男子只知道母亲是谁,不知道父亲是谁——母本位制度就出现了。 生产力极度匮乏的人类早期,每一个壮年的男子都是极大的生产力,拥有孩子的数量越多,母亲就越容易成为部落的领导者。 健康长大的人,就是生产力! 玉楼如果能在滴水洞内留开枝散叶,留下一系血脉,未来等他在仙盟中成长起来时,袁家和浊家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那时候,玉楼在滴水洞宗门权力场中斗法的对象就是滴水洞的三位紫府了! 谁赢,谁能挖走更多的墙角。 当然,玉楼也不是单打独斗——安北国王氏在莽象祖师这辆通往未来的列车中有自己的包厢! “好!玉楼,好!” 王景怡看到了王玉楼的野心与贪婪,但她不仅没有厌恶,反而激动的起身,连连击掌相赞。 以景怡老祖沉稳的性子,如此的表现,可见其对玉楼的满意。 生子当如王玉楼! 王氏的长辈不怕弟子有野心,只怕族中的弟子空有野心,但没有脑子。 但玉楼明显已经是玉字辈一脉最有脑子的存在了,他的野心,在智慧的支撑下,只会成为其攀登的最大助力之一。 外力、外物的作用再强,终究要落到具体的身为承载者的人身上。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承载力,如王荣江,能承载两份半筑基资粮才筑基 而王玉楼才练气四层,就知道经营势力,为自己未来的修行铺路,他将来怎么可能会从族中薅走两份半资粮呢? 当然,荣江叔自不是什么坏人,他就是太过倒霉蛋了一些。 而其又是荣字辈中第一位有机会触碰筑基的,相应的,族中也只能全力支持了。 “小江,你回去后,就和显茂商量下,派四位嫡脉引气修士,四位外姓引气修士,安排进滴水洞,为” 说到这里,王景怡忽然顿住了,她笑着看向玉楼,问道。 “你想要多少人?” 王显周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意识到了差异。 此刻,王景怡不是在俯视玉楼,不是在以长辈的态度询问玉楼的意见。 景怡老祖的问,问的是玉楼的态度与想法,这其中的意味,思来,只令王显周有些深深的欣慰。 原来,玉楼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 是啊,毕竟在短短时间内,他就把河湾渔港经营的如铁桶一般。 难道,玉楼是那种天生的领袖吗? “四嫡脉四外姓确实刚刚好,但我想,老祖,务必让擒鹤长老安排一位铁家的嫡脉过来。 滴水洞内的修士喜欢乘灵舟作为代步工具,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喜欢灵鹤。” 景怡老祖的安排玉楼自然没有多置喙的必要,老祖的见识和经验就决定了,她可能不会太对,但绝对不会犯大错。 梧南修仙界的仙盟体系下,能出头的修士,又有几个是呢? 八个人,外扩一圈就能影响几十人,完全够玉楼在滴水洞内拉起一个自己的山头了。 即便这个山头暂时缺乏高度,但玉楼的成长速度是奔着保底筑基去的,他自己就是高山! “景怡姐,玉楼颇擅经营。”王显周在一旁提醒道。 王景怡了然点头,笑道。 “当初那张红灯照的敕令还是我联系来的,玉楼的经营能力,我自然清楚。 不过,玉楼,你那大货坊在宗门商坊长老堂接手后,却渐渐经营不下去了,看来很多事还真就只能让你来干。” “老祖过誉了,玉楼不敢居功。” 见玉楼如此,王显周倒是开口了,这次他的提醒却和以往不同。 “玉楼,你要记得,在我们这些族中长辈面前,你可以谦虚,因为我们知道你做了什么。 但在宗门内,未来在仙盟内时,你为人上内敛低调,但该争取的时候,绝不能谦虚。 宗门中抢肉吃的人太多了,仙盟内,你面临的局面更复杂,可以说,那里到处都是狼子野心之辈。” 玉楼愣了一下,回道。 “谢谢老祖点拨,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玉楼明白了。” 王显周哈哈一笑,指着王玉楼,对自己的姐姐道。 “景怡姐,这混小子哪需要我点拨啊,他自己什么都清楚。 我现在想想算是明白了,你建黄金台,就是高调做事的体现。 当初台子建起来,那个崔定一就彻底没法和你周旋了。” 王玉楼自然是腼腆一笑,在三位长辈面前,他永远是个新兵蛋子。 几人聊到这里,其实关键的问题就谈的差不多了,无非是王家安排一些资质不是那么好的族中弟子,入滴水洞先帮玉楼撑起其势力的基础。 未来这些人开枝散叶后,玉楼就能轻松获得以王氏子为核心的基本盘。 修行,是长久的征程。 清溪坊的成功,是站在王氏的平台上成功的。 现在,玉楼搭建的是自己的平台。 只要搭建好,稳固住,未来无论玉楼走到哪里,他在滴水洞内的基本盘都可以成为他的助力。 当然,王氏支脉之事需要族长同意,但以族长的眼界,自然明白玉楼的意思。 玉楼要的是在滴水洞内有话语权,而不是要分家。 “不过,玉楼,你说联姻不急,要把联姻变为解决大问题的具体着力点,但总要有个大概得时间吧?” 显周老祖问道,他其实很看好玉楼和林樱的联姻。 那小女娃不是个简单角色,玉楼和她成为道侣后,可以借林氏的力量帮自己在滴水洞内发展,等筑基后再踢开,又能找新道侣。 老祖不是什么大善人,对玉楼好,不意味着他对其他人也好。 至于会不会得罪林家往上走,利益之争只会越来越尖锐,该得罪时就不能犹豫。 “老祖,景怡老祖,荣江叔,玉楼其实有三重考虑。” 王景怡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实在是玉楼这孩子太过聪慧了,上来就三重考虑,哪怕她也好奇的厉害。 “那三重?” “我和范竹高、吴法先、纪远等人,联手搞了个特殊的‘交流法会’,这牵扯到滴水洞的分配制度设计 如此,通过‘交流法会’,我可以创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市场,从而拥卖灵鹤、卖法器的目标。 如果法会能顺利推动,我的联姻价值就会进一步提高,可以和林家重新议价。” 这时,旁边的显周老祖忽然出言,道。 “还可以卖灵丹和酱驴肉!” 王景怡也点了点头,赞道。 “玉楼,你能观察到宗门和梧南修仙界商贸上的要点,我很欣慰。 莽象祖师当初通过红灯照,向附庸势力和旗下的各大坊市吸取资源,从而为证金丹准备资粮,就是因为红灯照掌握了势力范围内的大部分商贸。 滴水洞设计的三宫功勋体系,更是把洞天内的商贸空间占据的满满的,哪怕你想要卖法器换资源,没有坊市的情况下,也必须被滴水洞过一手。 而你自己搞出一个隐藏的坊市,自己培养商贸空间,确实非常有想法。” 王景怡把市场称作商贸空间,但其实是一回事。 王氏整体的生产力不低,可产出的很多东西只能以大宗贸易的方式卖出去,就是因为王氏本身没有掌握市场。 滴水洞、红灯照、十宗间权力和势力的碰撞,本质上就是对资源分配权的争夺,而资源分配权中,对应的就有市场主导权。 用恩情收割想要割到东西,前提是得有收割对象。 想卖法器、灵丹、灵鹤挣灵石,前提是有购买的人群。 修仙者自己走单帮,用肉身扛着货物去售卖当然可以,但效率太低。 想要建立可靠的分销体系,又需要维护成本,百宝阁当初如果失败了,王氏的亏损也不会低。 在红灯照或其他大小势力主导的市场下,王氏再努力,也要先被人家割一刀,而后才能搭建体系——成本就高了。 虽然因为祖师证金丹之事,王氏有点鸡犬跟着飞的意思,但王氏不能用其在红灯照的地位去获取某种经营上的特许牌照。 那是紫府大修的权力。 安北国王氏还没挖红灯照墙角的资格! 但是吧,滴水洞的墙角还是可以挖挖的,毕竟,滴水洞的池子浅一些。 不过,这其实也不是挖墙角,在从滴水洞获得利益的同时,玉楼拉起来的市场和自己的势力,也能增强宗门的综合实力。 这其中,滴水洞究竟是赚是亏,谁亏了,还不好说呢。 “第二重考虑嘛,如果法会推进的不顺利,拉林氏或其他联姻家族进来,可以帮我把这件事推下去,同时也能加强我和这位联姻道侣的利益捆绑。 第三重考虑,则是小秦和小鱼,一个是我经营上的臂助,一个是我的重要伙伴,如果刚刚和她们成婚,就很快再找位正牌道侣,总归是不太好。” 王景怡深以为然的点头道。 “人心都是肉长的,不以自己的地位与权势而忽略他人的想法、利益,玉楼,你已经有了扛起责任的担当了。” 有人说,男人间最高层级的夸赞是‘算你厉害’。 那么,长辈对晚辈最大的夸赞,或许就是景怡老祖的最后一句话了。 “两位老祖,荣江叔,玉楼自幼父母双亡,得族中的庇护才能渐渐长大,后来又被族中花大笔灵石,请来红眉做炼道上的师父。 我和玉安初到清溪坊,才十三岁。 为了让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修习炼道,荣远叔给我准备了一笔灵石,买灵米给我吃,帮我省下了许许多多的时间。 而后的事情,清溪坊担任百宝阁掌柜,族中支持我入股杨氏赛马场、建立大货坊。 再到符箓大师赛上族长亲自的支持,后来入滴水洞,族长为玉楼安排碧水宫弟子之位。 家族对玉楼的爱护与栽培,玉楼从不敢忘! 我如今已经练气四层,步入了练气中期,未来还会到后期,甚至筑基。 被家族庇护培养了这么久,但玉楼不愿意永远托庇于家族,家族也无法再庇护我走的更久了。 不敢面对困难与高山的人,又怎能成长为真正的栋梁呢? 玉楼当然到该扛起家族责任的地步了!” 玉楼从踏入修仙界以来,从未受过委屈,从未遇上过什么真正的危险,从未被敌人算计过,甚至未曾与人结仇。 为什么? 因为家族庇护他,支持他,帮助他,给他机会,给他资源,给他平台。 如此,玉楼才能顺利的出奇。 但王氏的庇护是有上限、有极限的。 王氏只是筑基家族,没有紫府,没有金丹。 王氏本身不是什么参天大树,玉楼不可能永远躲在王氏的后面。 练气中期了,他也该面对面对真正的利益厮杀场了,他也该真正的去经历风雨了。 见玉楼如此表态,三位长辈皆是动容。 多好的孩子啊! “胡话,我还在,家族当然能庇护你走的再远些,筑基后都能庇护你。” 王景怡略带嗔怒的拿出两张紫铜制成的符箓,扔给了王玉楼。 “来,这两张无相剑符你收着,杀铁擒鹤、吴谨言这样刚入筑基的修士如杀鸡! 就是袁道深、浊阴生当面,他们也不敢硬接我的无相剑!” 接过景怡老祖的剑符,玉楼的手直接一沉。 “八品的精炼紫铜?” 这两张剑符,每张都有两个巴掌那么大,厚度更是有两指,单单重量,一张就是几百斤。 紫色的紫铜上,勾勒着灰色的线条,线条以七品的墨铅精心勾勒,闪烁着不凡的黯淡灵光。 无相剑符,筑基巅峰的剑修王景怡所制,可能比很多弱些的灵器都要更有价值。 “对,其实最好是用七品的元铜为基材,但七品的元铜太稀有了。 这两张,本来一张是想给荣江护身用,一张留在族中,给未来荣字辈的筑基准备。 但既然玉楼你想在滴水洞成就一番事业,嗯,还是要多留些后手。 那逃掉的石祖只是我们知道的滴水洞大妖,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大妖,小心些总没错。” 王荣江委屈的看了景怡老祖一眼,但没敢说话。 他都两份半了,还有什么资格向族中提要求呢? “荣江,这两张就先给玉楼,你的不用急,反正现在还没打起来。”王景怡笑道。 “真的要打吗?” 三人都听出了景怡老祖的意思。 景怡老祖微微点了点头,道。 “必打,只是时间不确定,天蛇宗没准备好,红灯照也没准备好。 这些事我和显茂都沟通过了,你们不用担心,王氏不会受太大影响。” 大战将起,红灯照和天蛇宗都在准备,天蛇宗准备攻,红灯照准备守。 可以说,莽象祖师的金丹还没成,就已经在梧南掀起了滔天巨浪。 —————————— 送别了两位族中筑基后没几天,白小鱼的华池宫弟子之事就办成了。 那天的苦叶酒玉楼没有白喝,王邀海确实很够意思,派自己的一位手下,将小鱼的华池宫弟子法衣等诸福利,直接送到了河湾渔港。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给玉楼的信。 “玉阙师兄,此信中,便是小鱼道友的镇守修士任命书了。”那练气五层的华池宫弟子恭敬开口。 王玉楼现在早已扬名滴水洞,其印名玉阙,更是通过老吴那张碎嘴,传的到处都是。 因此,与同门交往中,同为练气的华池宫弟子们,会喊玉楼为玉阙,碧水宫弟子往往会喊他玉楼。 根据修为的高低,后面加上师兄师弟的称呼。 这位送信的更是抽象,明明修为比玉楼还高一层,却直接喊玉楼师兄。 只能说,修仙,修仙,不成仙,谁也无法逍遥。 玉楼拆开信,信中,除了夹着白小鱼出任河湾渔港镇守修士的任命书外,还有王邀海写的一张小纸条。 ‘玉楼,听老吴说,你和竹高师兄、纪远师弟等人搞了个交流法会。 愚兄我如今同样拜筑基为师,也做过多年的洞天巡逻队长,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 什么是聪明人,王邀海一看玉楼邀请的人是谁,就明白了玉楼的意思。 范竹高、纪远都是大族筑基的弟子,不是嫡脉,属于有背景但不得偏爱的那一挂,玉楼可以拉他们组局,王邀海自然也符合条件。 人家把这入伙申请书和小鱼的任命书放在一起,写信送来,意思再明显不过,玉楼当然不会拒绝。 “你回去和邀海兄说,玉楼随时扫榻以待。” 送信之人走了,玉楼拿着任命书与法衣,便赶往了小鱼处。 白小鱼今天倒是在专心修行,既没有摆弄那小石龟,也没欺负鹤老三。 “镇守修士大人,您该上任了~” 玉楼站在静室的门口,举起白小鱼的镇守修士任命书,笑着开口。 “啊?” 小鱼跳起来从玉楼手中接过那张相比于红灯照敕令、滴水洞敕令无比简陋寒酸的华池宫敕令,兴奋的看了起来。 “相公,这上面没写时间?” 滴水洞好就好在这里,它是真的很照顾自己的基本盘。 每天八条灵鱼交上去,河湾渔港就是忠诚的。 玉楼就是可靠、踏实、优秀的镇守修士、碧水宫弟子,他的人事意见自然就会被尊重。 事实上,玉楼确实比纪远干的好。 当然,这其中也有玉楼与王邀海的关系,玉楼的背景与名气等等因素的作用。 所以,白小鱼的任命自然就好说了。 只要河湾渔港送上去的八条灵鱼不会少,白小鱼能在镇守修士的位置上干到一百八——如果突破不了筑基的话。 “不然我干嘛要陪老王喝那苦叶酒,你不知道,那酒虽是灵酒,但难喝的厉害,哎。” 想到那苦叶酒,玉楼心里就有些发寒。 老王大气是大气,就是玉楼实在喝不惯苦叶酒。 这玩意好像还是滴水洞的特产之一,只是不如滴水草和碧血蛙碧髓那么知名。 “相公,你真好。” 白小鱼抱着玉楼的脸亲了一下,而后又看向了那件华池宫弟子的法衣。 “只是这衣服实在不好看,我需要天天穿着吗?” 华池宫法衣自然不会不好看,只是吧,这玩意儿相比于白小鱼那件白色法衣,确实相去甚远。 “当然不用,回头再给你定制两身漂亮的法衣换着穿,不过相公我财力有限,目前只能给你安排下品法器级的,你可不许嫌弃。” 玉楼打算定四件,楚然两件,小鱼两件。 看似花费灵石,但这两位,一人是玉楼手下的执行者,一人是玉楼控制河湾渔港的帮手。 而且,这两位姑娘也都嫁给了玉楼。 总之,她们的体面,也是玉楼的体面,一定的花费是应该的。 哪怕是夫妻,该笼络关系时也要笼络。 “不不不,小鱼不要,这件法衣已经自带清洁功能了,一直穿也不会脏,而且” 王玉楼大手一挥,道。 “好了,咱们家不差那点灵石。 走吧,把人召集起来,好让他们知道,河湾渔港彻底姓王了!” —— 从收付张学武,到打压崔定一。 再到黄金台和水闸落成,河湾渔港整体内移借工程建设自然而然的完成了人事洗牌。 最后,老崔自寻死路,玉楼完全掌握了渔港大权。 现在,情况又不同了。 以前,王玉楼的镇守修士位置是‘流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其他人替代掉。 可如果白小鱼这位永久任期的镇守修士上位,谁来河湾渔港抢玉楼的位置都没用。 夫妻一体,白小鱼就是王玉楼。 这就是娶楚然和小鱼的意义所在! “兹任命华池宫弟子白小鱼为河湾渔港镇守修士!” 黄金台上,张学武高声的念着华池宫对白小鱼的任命。 他和白小鱼跟门神一样,站在玉楼的两侧,玉楼则是坐在椅子上。 他面前,是二十四位河湾渔港的引气修士,立在第一位的就是秦楚然,唯一的武者还是历长明。 这位,玉楼打算将其一路扶持到练气,总归培养这种小角色耗费的资源不多,但培养起来用着却顺手的厉害。 “下面请玉楼道友讲话!”老张高声道。 历长明带头下跪,下面啪啪的跪了一大片,玉楼看的有些好笑。 第一次掌握这种权力时,他想的是自己也算大丈夫了,现在,他只觉得河湾渔港太小。 太小,撑不起他的野望。 “以后,渔港的日常工作由楚然主持,老张,你专心修行就可以了。” 玉楼的第一句话,就夺了张学武的权。 老张的心都是抖的,但他知道王玉楼的背景与势力,以及那可怕的天赋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不敢有一丝的反抗之意,赶忙跪下道。 “学武定会好好修行,不负玉楼道友苦心!” 下面那些跪着的引气修士心里在想什么,王玉楼不知道,不过他对老张还是挺满意的。 行,知道敬畏,那就送你个机会吧。 王邀海跪的太晚,才蹉跎了多年,现在都快一百岁了,筑基之机只是刚刚看见。 张学武聪明就聪明在,他跪的又早又快。 规则不友好,但想要成为改规则的人,就要先接受,老张的行为,完美的体现了这一点。 玉楼又安排了一些其他方面的人事,小鱼的上任小礼也就结束了。 河湾渔港早就没人敢反对玉楼,如今,玉楼又一次借小鱼的上任强化了自己的权威,当然不会遭遇任何阻力。 人群散去,表情平静的老张正要回家,但秦楚然却拦住了他。 “张前辈,去静室吧,夫君在等你。”秦楚然笑着道。 “噢?”老张那张平静甚至称得上麻木的脸就和开了hdr似得,顿时鲜活了起来。 “小秦,知道是什么事吗?” 说着,张学武就是五枚灵石塞了过去。 秦楚然毫不犹豫的收下灵石,道。 “好事,其实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你过关了。” 庸俗的服从度测试啊,无趣的厉害。 姬昌吃伯邑考的肉是服从度测试,三叩九拜的身体控制也是服从度测试。 到了现代,服从度测试就更五花八门了,典型的就是喝酒,不喝就是不想进步,不想靠拢。 玉楼刚刚的打压与当众夺权,就是一种相当简单粗暴的服从度测试,至于测得准不准,这玩意儿往往不是重点。 一如,当初纣王也不在意姬昌是不是真的忠诚一样。 他们要的是忠诚的形式与过程,以及这种形式与过程背后的权力分配秩序,至于会不会失控,月亮不在意,王玉楼也不在意。 可以说,此刻的玉楼,已经拥有了不输于大修士的气魄。 黄河之水浑浊,长江之水清澈,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云在青天水在瓶,玉楼站在云上,无论水是什么水,都要在他的瓶中,为他所用。 嘉靖道君的道无法让他真正的立在云端,但此世的道可以帮王玉楼立于云端。 忠诚与否,都要服从,这,便足矣。 —— “学武,你想过成婚吗?” 玉楼的第一句话,就让张学武绷不住了。 “这学武已经有三个孩子,家中妻妾更是有好几位。” 张学武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答道。 玉楼抬起头,看向滴水天的方向。 “我想为你介绍个筑基家族的女子做道侣,从而帮你入碧水宫,你意下如何?” 虽然老吴在王显周和王景怡、王显茂面前都是只小鸡仔,但说起来,他也是筑基。 吴谨言,滴水洞的客卿长老,仙盟于滴水洞的监察执事,王氏的朋友,玉楼之师红眉的挚友。 买一个碧水宫弟子名额要好几千灵石,张学武不配让玉楼花这么多。 所以,玉楼决定找吴谨言动用一下面子果实。 “学武,学武,此生唯玉楼道友马首是瞻!” 收回看向滴水天的目光,玉楼再看张学武时,他已经激动的涕泗横流。 他的命,从此以后,改了! 新的一年,从继续日万开始~ 春节太忙了,想爆更都做不到,只能先保住日万。 另外,昨天那一章有至少两位书友反应有些水。 长安仔细看了一遍,发现问题在于两点。 第一,其中有很多旁白陈述的内容。 第二,昨天是除夕,那一章从上午写到了晚上,一会忙一会写,写了一天才写完的,造成整体的构造很散,读起来不算太好看 长安今天已经修了一半,不动整体剧情的情况下,尽量提高内容的质量 无论最后出来的结果大家是否满意,长安还是那个承诺:绝不故意水文。 能天天日万,其实有一点就是我的创作灵感太多了 有灵感在,没有故意水文的必要 大家可以继续相信我,长安绝不会因为所谓的更新压力水文 其实每天写到十一点的时候,往往都只剩一点了 但这时候吧,就不是那么急,所以才会拖得很晚哈哈哈 发布晚,并非长安因为更新压力写的急,写得晚 这里还有一个佐证,就是长安更新的章节,很少有整数,往往都是多几百字的 这不是说我想多挣点,而是保持剧情的完整性,自然而然就会冒出来多一点hhh 第111章 群仙台上莽象至,滴水洞中风波起(1.04W,求月票) 滴水天外,滴水洞滴水洞第一筑基,袁氏族长袁道深的府邸中。 王邀海的师父罗长河正在向袁道深汇报工作。 “我徒邀海昨天去见了王玉楼,他和王玉楼算是关系不错,言谈间试探了一番后,王玉楼只说不急。”罗长河道。 “不急哼,王景怡说要等王显茂决定,王玉楼说不急。 王氏算的明白,他们是想站在中间,两边拿好处,我那把绯红法剑是打水漂了!” 袁道深拉拢王氏的手笔不可谓不大,绯红法剑是法器中最一流的存在,只比那些拿七品灵材炼为的法器差一些,其它地方都是顶级的。 “打水漂?他们也没说不选我们袁氏女啊?”罗长河不解。 袁道深笑了笑,只是轻轻的摆手,这位袁氏的外姓筑基自是识趣的离开。 站在不同的高度,视野上的差异自然极大,浊池和罗长河看不明白玉楼短短几年修到练气四层意味着什么,但袁道深懂。 他缓缓踱步,走到作为其修行之所的云台边缘,抬眼看向远方。 那里,正对着滴水天上的滴水殿,就连滴水天大殿中那巨大的仙尊法相,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嗯?那是?” 原来,骑着灵鹤的玉楼正好到滴水天来找吴谨言。 在筑基巅峰修士的目力下,他的身形被一览无余。 静立许久,袁道深下定了决心。 他冷笑一声,便拿出枚袁氏的令符,在其上用灵力书写了河湾渔港四字,而后便直接扔向了云海。 那令符本是法器,在筑基修士的催动下,速度更是快的厉害,不到片刻便落入了秀水湖中。 人造太阳的光下,秀水湖碧色的湖水闪着白光,那令符入水时,恰好正面朝上,将那红色的四个字露了出来。 —— “这”吴谨言看着玉楼,表情有些迟疑。 故人弟子,王氏嫡脉。 红眉是他的至交,王氏是他的朋友,王玉楼更是王氏的麒麟子。 所以,面对玉楼的请求,吴谨言还真有些纠结。 “吴师叔,学武今年不过刚刚六十,修为已至练气五层大成,还是有几分筑基机会的。 您也不用给他安排贵族的嫡脉之女,安排个旁系即可,这点心意,您且收下。” 玉楼送礼的手段很糙,但面对那块稀有的水玉,吴谨言终究还是说不出拒绝的理由。 水玉不可能白拿,尤其送水玉的还是王玉楼,吴谨言自然明白,自己需要把张学武的事情办明白。 “我虽是滴水洞的客卿长老,但玉楼你也明白,相比于滴水洞内嫡脉的长老,我的话语权只能说聊胜于无。 那个” “学武,张学武。”玉楼笑着提醒道。 “学武碧水宫弟子的事情,我会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成 无论如何,这块水玉师叔我不会白收,若安排不了,我自会退还给你。” 筑基和筑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袁道深已经在运筹帷幄算计未来的紫府之争了,可怜的吴谨言还在为一块水玉奔波。 这就是没有基本盘的筑基修士的正常样子,袁道深想做什么,家族、弟子、同门,一堆人可以为他驱驰。 吴谨言能收块水玉,都高兴的厉害,甚至做出了办不成就退款的承诺。 “玉楼拜谢吴师叔!” 送走了玉楼,吴谨言盘算了一番后,便决定直接上吴氏嫡女。 原因无它,从清溪坊到滴水洞,从红眉、王荣远到王显茂、王显周、王景怡、王荣江,王氏一路护航着王玉楼修行。 其中,吴谨言看出王氏对王玉楼的重视。 对王氏这种长期都能存在多位筑基的资深筑基仙族而言,未来扶持王玉楼筑基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王玉楼也争气的厉害,前些天成婚时还是练气三层,现在已经练气四层了。 考虑到他如此热心的为张学武的碧水宫弟子身份而活动,不难想象,这位名为张学武的练气修士,是王玉楼构建自身派系的重要人物。 吴家的女儿不少,送一个到王玉楼旗下也行,万一能赌对呢? —— 几日后,玉楼的修行别院。 一个没有提前预约的客人来到了此地,秦楚然不太开心的接待了她。 “林前辈,请随我来,小心些,这法阵有攻击之能,虽是只为防止野兽侵扰而设置,但激发了法阵总归会有麻烦。” 林樱没有回答,只是点头跟上。 对于小秦和白小鱼,她都不太瞧得起,不过是小小引气而已,也只有王玉楼那种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才会娶。 但想到自己要在家族的命令下来接近王玉楼,林樱的心情就差的厉害。 修仙界不治心理疾病,在修仙者看来,内心脆弱的人自然没有逐道的资格,症状再严重都是他们自己不够强大。 在这样的修仙界普世原则下,哪怕是身为患者的林樱,也不觉得自己得病了。 那严重的创伤性闪回,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点小小的挫折而已。 “到了,相公就在山崖前的静坐台上修行,您自去找他便是。” 秦楚然将林樱送到门内,便不再往里继续走了,看着林樱的背影,她轻轻的咬着下唇,心情复杂的厉害。 白小鱼已经很漂亮很厉害了,现在又来了个如狼似虎的大族女修,自家的这位王前辈,在滴水洞内竟有几分唐僧肉的意味。 相比于这些对手,小秦实在没什么信心,故而,她没多停留,就再次返回渔港,投入到了渔港的日常管理工作中。 做好能做的,做到最好最好,这是小秦心里唯一的想法。 玉楼娶道侣的意义之一就在于此,关系变化后,无论是白小鱼还是秦楚然,都可以更好的成为臂助。 或许这种模式看起来过于功利性和有目的性,但功利性和目的性本身并不是可耻的。 在玉楼看来,所谓圣母与正义,其在满足行为主体道德情感上的价值显化,不也是功利性和目的性的体现吗? 仙途遥遥,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道心,又怎能走到最后? 对于行为与选择上的不内耗,本身也是坚定道心的一部分! 该拉清单就拉清单,该不惜一切代价就不惜一切代价,不然,王玉楼就会成为清单的一部分,成为代价的一部分。 在修仙界这种激烈的对抗与博弈环境下,试图躺平本身就是一种美好的幻想。 玉楼没有资格幻想,王氏在他身上投入的资源不允许他幻想,小鱼、楚然、老张的信任不允许他幻想,他自己对大道的求索之心不允许幻想。 规则在规则制定者眼中是不存在的,只要一日不成为规则制定者,玉楼都没有停下脚步的余裕。 —— 石桥,流水,翠竹,以及,山崖边的小亭。 果然能折腾,黄金台还不够你装的,现在又玩起了隐居山林。 林樱腹诽了玉楼一句,笑着踏步上前,远远的就道。 “玉楼,这别院修的漂亮的紧,可怜我住在仙菇洞下,别说山间别院,就是阳光都见不到。” 此话自然是扯淡,她纯粹就是装装惨,试图引起那个男人的同情心而已。 浊家和袁家都是背后有紫府撑腰的大族,他们可以无所谓上不上莽象的未来列车,但林氏很想上。 在家族的强压下,林樱自然只能来倒贴玉楼了。 “林师姐确实辛苦,要不咱们俩换换位置,我去仙菇洞替你暗无天日,这河湾别院就赠与你?” 林樱的修为比玉楼高,长得也漂亮,出身也不错,人家过来拜访,玉楼自然是起身相邀入座。 不过,他话上可一点都不含糊,毕竟是林樱先扯淡的。 看到大妖精今天的扮相,饶是玉楼见惯了各种佳人,也是微微一愣。 林师姐向来很会和人拉近距离,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位大妖精今天的扮相就很有意思,竟是素面淡妆,穿了一身男衣就来了。 但其本身又是天生丽质的模样,单单只是站在那里看向玉楼,就有种佳人深情遥望的味道。 不同于花样繁杂的女修法衣,身上的男装,又给了她种别样的魅力,略带丝英气的同时又不失温柔,算是别有风情。 “就是我同意,我们林家老祖也不会同意,玉楼,你就别作弄我了。 今天我来没别的事情,老祖让我来问问你,你愿不愿意选我做道侣。” 林樱不想嫁给王玉楼,她担心那样自己会一生都活在不敢回忆过往的痛苦中,创伤性闪回是这样的,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因而,她故意穿着男装来,且没怎么打扮,同时一开始就开门见山,试图把事情搅黄。 不过,林樱的想法太简单了,在玉楼长期的伪装下,她怎么又能料想到王玉楼的真实想法呢? 对于王玉楼来说,娶谁不娶谁从来都不是问题。 他是实用主义者,看的是自己的需要。 爱情,太奢侈了,人心难测,玉楼不敢赌。 “愿意!” 两个字,让漂亮的师姐为我心神巨震! 王玉楼只是轻声开口,就实现了堪称神识攻击的效果,刚刚在他对面坐下的林樱,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的手还保持着伸向装有灵茶茶杯的动作,但既没有向前拿住茶杯,也没有向后收回,只是卡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实用主义者王玉楼给了这位聪明但又没有见识过真正风霜的女修极大的冲击。 她的脑海此时就像被浆糊塞满了似得,想要说些什么、做些反应,但因为念头太过纷杂,最后就成了卡住一样的蠢样子。 “林师姐,能和您这样仙姿玉质、顾盼神飞的女修成为道侣,不知道是多少男修梦寐以求的事情,玉楼怎么会不愿意呢?” 王玉楼笑着又重复了一遍,还贴心的把茶杯塞进了林樱那卡在半空的手中。 林樱幽怨的看了对面的一眼,发现玉楼眼带笑意的正看着自己,就赶忙将视线逃向山崖外的云间。 端起茶杯用喝茶掩饰尴尬,林樱强行平稳了心绪,开口道。 “我刚刚只是试试你,玉楼,你太急切了。” 她今天的任务是邀玉楼去参加林孟尧老祖的三百岁大寿,而非直接问玉楼要不要娶她,如今玉楼真答应了,她反而怕了起来。 “哈哈,急切不急切,没什么区别。 师姐应该明白,玉楼的婚事无法自己做主,都要看长辈的安排。 所以,哪怕玉楼心有所想,也无法一意孤行,还望师姐理解。” 说着,玉楼又给师姐倒了杯茶。 林樱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知不觉一口喝光了整杯更尴尬了。 她甚至能想到,等回去后,到夜深人静时,此刻的尴尬情景又会困扰着自己无法入眠。 面对师姐幽怨的眼神,玉楼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姐,你扯淡,我反弹,咱们不是扯的挺开心的吗? 你这幅眼神什么意思? 难道是赖我配合的太过完美,让你失去了调戏小师弟的情趣与成就感? 皱了皱眉,玉楼摆出了认真的姿态,又一次试图和这位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修道。 “师姐来,玉楼自然欢迎,只是,适才玉楼的回答也非虚言。 你我都是家族出身的修士,师姐自是能理解,得家族托举,为家族所用的原则。” 林樱点了点头,她岂止是理解 若非太过理解,她今天也不会顶着心理压力而来了。 “玉楼,刚刚是我冒失了些,不过今天过来,确实有事相求。 孟尧老祖三百大寿,我族邀请了相近的同门来参与,邀请你的事情,就交给了我。 时间就在六天之后,不知” 邀请玉楼去参加寿宴,其实也是为了拉进玉楼和林氏的关系,林亨泰和林孟尧有一个判断,王氏可能不会让玉楼和袁家或浊家联姻。 滴水洞内的势力就那么些个,王玉楼在宗门内势单力孤,和陷入斗争的大族联姻,反而可能会成为大族对手所抓的突破口。 因而,林氏努力努力,还是很有机会帮林樱拿下王玉楼的道侣之位的。 玉楼资质非凡,修为更是进步神速,未来筑基可能极高。 除此之外,王氏家大业大,背靠将要证金丹的祖师这样的人,简直是最好的金龟婿,林氏怎能轻易放过。 “不用说了,玉楼明白,师姐放心,玉楼到时一定会去。” 见玉楼应了下来,林樱的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她实在是被玉楼这套扯淡的打法搞得有些难以自持了。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交流了一番修行上的心得,林樱便告辞离开。 送这位女修走后,回到静心台,玉楼看着山崖外的云海,只是微微一笑,又继续开始了修行。 林师姐疑似倒贴,对于寻常男修而言可能梦寐以求,但玉楼却认为没什么好自得的。 他清楚,周映曦、林樱这样的姑娘看中的不是他王玉楼,而是王玉楼背后的王家,乃至于王家背后的莽象祖师。 纪远会在心中感慨可怜杯中酒只敬高门子,但王玉楼不会因为自己高门子的身份而有什么愚蠢的想法。 王氏算什么高门,不过大点的蝼蚁罢了,只有修为才是真的。 不到四年就修行到练气四层,王玉楼靠的不止是显周老祖的丹药,更有那坚定的向道之心。 他希望有一天,别人谈起自己时,说的不是什么莽象门下安北国王氏的王玉楼,而是那个很厉害的王玉楼。 所以一颗蚕灵丹下肚。 梅花香自 开始修行!—— 在玉楼又一次开始溯脉的同时。 梧南盆地的某处天空中,一座巨大的仙山正在缓缓的飞行。 这仙山高约几百丈,长宽上千丈,整个山体飞行于虚空,却闪烁着与天空格格不如的灵光。 在灵光的覆盖下,山体上空无一物,竟是荒芜至极。 只有走进了看,才会发现,这仙山竟通体由金石制成,如此,不生草木也就不足为怪了。 仙山的半山腰处,有一小小的门户,门户内,则是幽深的、直通仙山内部的巷道。 化作金乌的旦日循着周天大道的轨迹,飞到了仙山所在,她周身灵光一闪,就穿过了仙山的禁制,来到了门户之前。 “旦日,你怎么来了?” 一个由灵力组成的斑斓虚影瞬间成型,出现在了门户边,似是在此处仙山负责迎客的不知名存在。 “池天,我师大道交感已成,群仙台上究竟要等到何时才出结果?” 旦日依然是小女孩样貌,依然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金色纱衣。 但此时,她身上的法衣通体金焰,竟显露着法宝的威能。 原来,那日无论是玉楼玉安,还是族长王显茂,连看透旦日法衣品级的资格都没有。 莽象大道交感已成? 那名为池天的斑斓灵力虚影下意识的看向红灯照的方向,它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一位新的金丹,将于红灯照诞生了。 梧南三上门七左道的格局,也会彻底改变。 “进去吧,进去吧,池天敬祝莽象仙尊早成大道!” 旦日点了点头,转瞬间便进入了池天仙山之内的群仙台秘枢前。 池天仙山,仙盟的法宝,梧南专属的群仙台秘枢承载处。 五品地脉琉璃制成的群仙台秘枢前,旦日催动法决,很快,一个虚幻的没有面孔的鬼影就在其背后生长出来。 “开始吧,快些,天地对我的限制越来越大,我只能停留在此三天,谁知道他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莽象虚影开口道。 旦日赶忙将手放在群仙台秘枢上,激发秘枢,秘枢的灵光激发后,莽象的虚影便钻入其中。 而旦日则是继续站在秘枢前,她承担着扛师尊来参会的工作,需要一直站在这里等出结果。 当然,这种结果谁也猜不到是好是坏。 天地外的无垠虚空中,一处类似于神殿的建筑正安静矗立。 莽象虚影一闪而现,那不形的鬼影便出现在了神殿中。 神殿安静矗立,但神殿中,吵架声却此起彼伏。 “一块九品灵材就想打发我?不可能! 如果你不给件三品仙材,我就灭了你的法统!” 天蛇的大道投影盘踞在神殿的一处柱子上,恶狠狠的盯着躺在神殿顶部摸鱼的一位女修,那女修表情淡漠,不咸不淡的回道。 “爱灭就灭,月华宗都烂成什么样了,本尊还不稀罕呢!” 莽象的出现打断了两位仙尊的争执,天蛇一个闪身,直接爬到了莽象鬼影的面前。 它吐着蛇信,看着莽象,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莽象,你是真不怕死啊。” 莽象没理会它,而是自顾自的和自己的盟友们交流了起来。 红灯照两位仙尊,大天台山的四位仙尊莽象阵营的盟友很多,月华仙尊也是其中一个。 串联的差不多了,群仙台上便开始了投票。 仙盟特色的大修民主制是这样的,大家不要打,有事一起投投票,少数服从多数,共同收割天地,谁也不会吃大亏。 “莽象,没用的,你们最多和我们打平,神光站在我们这边!” 天蛇无情的嘲讽道,但是对于这个仙尊中的小黄毛,其它同道包括它的盟友们,都不想理会。 随它叫,大家该怎么投就怎么投。 不多时,群仙台的器灵便给出了结果。 “一千八百七十一对一千八百五十二,莽象证金丹第三议,否!” 结果一出来,莽象顿时色变,天蛇也色变了。 莽象惊得是有位神秘仙尊改投了另一边,天蛇惊得是莽象那边多出了位紫府。 “谁成紫府了?谁成紫府了?”天蛇咋咋呼呼的问道——仙尊中的小黄毛是这样的。 “,妙峰山的李海平,你是真啊,天蛇,但凡你有点脑子,李海平就成不了紫府!” 伏龙观的白须将军骂骂咧咧的开麦了,天蛇实在给妖丢脸,它看不下去。 谷神宗是天蛇的手下,负责阻止妙峰山的前前任掌门李海平开紫府,两宗打了十年,结果还是让李海平成了,天蛇不谁? 纯,难怪月华会用九品灵材逗弄它玩儿。 顿时,天蛇和白须将军就对喷了起来。 大修也会对喷,而且因为他们彼此间轻易谁都奈何不了对方,因而喷起来反而毫无顾忌。 那边在对喷,莽象则是和盟友们开始了密切的交流。 他们算的很准,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现在有位拉拢来的仙尊偷跑,情况就麻烦了,莽象在红灯照的新一轮恩情增发已然箭在弦上。 —— 群仙台和玉楼的距离还比较远,大概有十个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对于现在的玉楼而言,什么站在群仙台上按着天蛇的脑袋喷,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关注的重点,在于第一场交流法会能不能取得开门红。 碧水宫外,吴法先的府邸中。 纪远、玉楼、王邀海、范竹高、吴法先,五人聚在一起,商量好了最后的细节。 “那就定在后天,规模上,能保证起码来三十多人,顺利的话,四十人也不是问题,诸位还有其他意见吗?” 吴法先目光炯炯的扫视一圈,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便继续道。 “地点就定在碧水宫以东两百里的群松岗下,那里相对人迹罕至,可以为第一次参加法会的同门提供一种不会被人发现的安全感。 对了,这还是邀海师兄的建议,玉楼,你怎么看?” 王邀海有些紧张的看向玉楼,他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非宗门体系的地下组织,心中难免有些犯嘀咕。 不过正是因为有王玉楼在,他反而不是太担心,天塌下来有王玉楼这个高个子顶着。 当宗门处罚王玉楼的力度不高时,他们几人的处罚自然也高不到哪里去。 至于玉楼丝滑溜走,他们背锅的情况,怎么说呢,可能只有老吴需要担心这个。 “好地方,不过竹高兄,我记得你的土法比较精深?” 玉楼先是肯定了王邀海的选址建议,而后看向范竹高。 老范不止是土法精深,而且精通灵植之道,参加交流法会这种挂法会羊头卖坊市狗肉的活动,就是为了给自己的灵植找到销路。 “略懂一二,说不上什么精深,玉楼过誉了、过誉了。”范竹高客气道。 他以往就知道王玉楼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现在经历了玉楼大婚之事后,再看玉楼更是不敢俯视了。 但尽管如此,玉楼能拉来纪远、王邀海两人这事,还是让范竹高吃了一惊。 把袁氏的门徒和浊家的门徒聚在一起捞灵石,玉楼是有想法的。 不过,在玉楼看来,这不算大事。 山头间内斗的再厉害,总归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聚在一起论论道,交流交流修行的心得,又能算什么错呢? 难道范竹高和纪远两人的师尊,还能因为他们和对立山头的人说了几句话,就把他们革除师门? 不可能的,牛马也是人,王玉楼知道心疼小秦、老张,大族的筑基也清楚弟子需要笼络。 什么师父一开口,徒弟必然听话,那只是权力秩序塑造的虚幻可能性,而非事实。 “玉楼有个想法,竹高师兄,我们到时候可以把交流法会的地点放在地下,不知道能否麻烦您跑一趟群松岗,看看有没有天然的地下洞穴,可以稍加修改以利用。” “小事一桩,我现在就去!” 范竹高拍着胸脯就准备出发,修仙者就是这点好,用灵力打起灰来,堪称人型打灰神器。 “那就麻烦范师兄了,这是第一场交流法会,我们必须准备好每一处能准备的细节。 成败虽然不在于细节之间,但准备的多些,总归胜算能多几分。” 玉楼笑着点头道。 交流法会的本质是自己拉起个成规模的地下市场,从而得到销售的空间,对此,玉楼是志在必得的。 如此,他便能在不经过三宫功勋体系剥削的情况下,把自己炼制的法器卖出去。 但这还不是玉楼组局办交流法会的真正目的。 玉楼要的是自己成势,通过拉人创业这件事,锻炼自己的队伍,筛选出愿意向他靠拢,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同门。 如果交流法会办的比较成功,未来,玉楼在滴水洞的发展就真的无忧了。 修仙者的世界中,实力当然是第一位的,相应得,多数时候修仙界的权力也是自上而下的,比如包括王氏在内,背靠莽象一脉莽象门徒们。 但宗门内也有宗门内的小规则,只要玉楼在基层的朋友够多,他在台前的位置也就能坐的更稳,这是独属于秩序体系内的自下而上的权力逻辑。 有了自己的势,玉楼未来的修行才能更轻松,河湾渔港就是现成的案例,但河湾渔港终究是太小了,满足不了玉楼的野心。 至于交流法会的合规风险 这玩意儿,玉楼做了很多模式上的创新,最后呈现的整体状态就很‘新’。 因为交流法会的新,所以宗门的法度没有限制其的具体条款。 宗门法规没有说不能搞,那可不就是法无禁止即可为了吗?—— 结束了最后的细节完善,几人纷纷离开,玉楼是最后走的,不过吴法先拦住了他。 “玉楼,交流法会的事情大体上算是定下来了,只是我看你邀请来的这些核心人物,浊家和袁氏的都有,你是怎么想的?” 吴法先他的野心不大,就是想借交流法会挣些灵石,但玉楼搞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现在,滴水洞内两大势力的人都参与了,作为最开始的发起人,吴法先的话语权反而被削弱的厉害。 老吴虽然没有和那些大族门徒争话语权的意思,可他怕王玉楼兜不住,王氏背景再大,终究是滴水洞外的家族。 “这是好事啊,多来些人抗风险不是挺好的,老吴,你且放宽心,我心中有成算。 纪远和王邀海看似是袁家的人,但都是边缘人物,和我们一开始定的目标差不多。 现在唯一的变化是,曲掌门搞严打,大族的子弟也不能轻易带着洞天的产出到外面卖了。 我猜测,你们预计的可能有四十人,还是太保守了。” 以前,大族子弟有背景,可以‘官倒’,玉楼的交流法会就没打算邀请他们。 “四十人还保守碧水宫弟子才多少人,罢了,老哥我就信你一次,舍命陪英雄了。” 吴法先现在其实多少有了几分打退堂鼓的意思,但交流法会的事情发展到这一阶段,他是深度参与的,沉没成本不低。 “哈哈哈,不至于,还有一句话,叫法不责众。 且不说交流法会是否违背门规,哪怕真违背了,那么多人参加,难道都要发配西海?” 玉楼拍了拍吴法先的肩膀,便骑着灵鹤回了河湾渔港。 一发传音符招来秦楚然,玉楼开口道。 “小秦,目前咱们攒的灵鱼有多少了?” 秦楚然赶忙回道。 “七十三条,相公,你是要吃吗?” 河湾渔港现在每天灵鱼的产量保底都有二十多,宗门只拿八条,剩下的全看玉楼如何分。 因而,才能攒下这么多。 玉楼笑了笑,他又不是猪,一顿七十三条,哪吃得了? “不,我之前不是安排人打造了几个大缸么,你把灵鱼全放进去,我有用。” 灵鱼的事情安排明白了,玉楼便开始了炼器,他要为交流法会多准备点货品。 毕竟,秀水湖的灵鱼产量很高,类似于白茅渔港和河湾渔港的村镇还有很多,灵鱼在交流法会的上销路如何,玉楼不太有信心。 作为从小修习炼器的炼器师,玉楼还是对炼器信心更足一些。 不过今天他没炼一件下品法器,交流法会的主要人群是碧水宫弟子,这些人早就过了拿下品法器凑合的阶段了。 优质的功能性中品法器,优质的攻伐型中品法器,以及各类上品法器,才是玉楼炼制的重点。 他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投入的成本堪称倾家荡产,如果交流法会举行的不太成功,玉楼就要考虑去趟清溪坊了。 去清溪坊售卖的话,需要向红灯照缴税,总归挣的不如自己组局卖来得多,不过总归是个后路,也是玉楼的底气。 如果掌门的严打真卡住他不让他带着货出去卖,那还有显周老祖嘛。 滴水洞卡的住碧水宫弟子王玉楼,难道能也能卡得住又一次披上仙盟行走外衣的王显周? 包不能的! “玉楼,你那些灵材还没炼完?” 王显周来到静室,发现玉楼居然还在炼器,微微有些惊讶。 他知道,玉楼为了准备交流法会,已经炼了好一段时间了。 “我把鼍龙铁甲拆开了,老祖。” 玉楼一边操纵灵火,一边回道。 鼍龙铁甲加上九品的白榆木,就是轻巧好用的中品防御法器,白榆木负责操控,鼍龙铁甲负责防御,简直完美。 那条鼍龙尾上的甲片拆下来后,足足有二十多块合用的,四块放一起炼块小盾,就能炼起码六件。 哪怕炸三件,剩下的三件也是保底两千枚灵石的利润。 不过,玉楼已经炼了四件,除了第二件,把禁制从刚开始的十四层提高到十六层时炼炸了外,后面两件都没问题,成功的刻录上了十六层禁制。 如此,一件十四层的练手作,两件十六层的优质中品防御法器,这三件一卖,都能够玉楼修行两个月了——够张学武修行七八年。 狩妖的好处就在于这点,只要能活下来,就是无本的买卖。 牧春泽靠着狩妖,一步步以散修之身份成就筑基,入赘周氏,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张学武需要靠玉楼改命,牧春泽直接靠狩妖改命。 “你怎么把鼍龙甲拆开了,那可是好东西,穿身上可以当甲片用的!” 听到玉楼的话,老祖顿时有些急。 看似玉楼砍鼍龙砍的很轻松,但玉楼用的是刚玉制成的特殊攻伐型法器,能直接砍上品法器的存在。 正常而言,鼍龙甲的防御力在练气阶段是极好用的,毕竟鼍龙身有龙性,甲片自然非凡。 可现在玉楼拆了铁甲,分开制成了盾牌法器,怎么说呢,老祖感觉有些暴殄天物了。 “老祖,玉楼现在于洞天内修行,您又在我身侧护道,能有什么危险,以至于我需要以贴身的鼍龙铁甲救命呢? 而且,我出行向来是随手捏着遁符的,左手百里逍遥符,右手金雕落,放心吧,哈哈哈。” 玉楼开导起了老祖。 他想的很明白,自己现在已经完成了河湾渔港的整合,交流法会也渐渐开始步入试运行,这两者的作用上有所差异,河湾渔港给的是保底收益,交流法会是增量收益。 未来,玉楼的主要任务就是修行,而储物袋中很多短时间内用不上,又无法转换为修行资源的灵材、法器等等,应该及时处理,从而获得资粮以贴补修行所需。 玉楼不喜欢啃老,老祖都为家族奉献一辈子了,晚年再被玉楼啃到死,这事,王玉楼干不出来! “这行吧,不过我手里还有很多灵丹,你说能不能把它们也通过你那劳什子交流法会卖出去?” 显周老祖的旧伤很难治,所以他一路把炼丹术修到了练气修士所能修的极限,甚至能做到不用丹方,只用不同灵药、灵材、灵草的特性,组合起来炼丹。 他手中,自然是有很多灵丹的。 不过,玉楼却一脸严肃的开口提醒道。 “哎~老祖,不叫卖,你应该问——能不能交流出去。” 性质,很重要,玉楼和吴法先等人虽然心知怎么回事,但不能太过张扬,因而他们搞了个很有意思的词——交流。 王显周先是惊讶,而后恍然,大笑道。 “你小子,哈哈哈哈,滴水洞收了你,算是有福了。” 在老祖的护法下,玉楼一直炼器到了深夜,直接把所有的鼍龙铁甲片全炼为了法器。 最后多出来三块,他选择加点紫铜和寒镔铁,凑合凑合,炼为了两件九层禁制的入门级中品攻伐法器——炼炸了一件。 有玉如意的辅助,当初红眉蚊子腿上雕经文的炼道手法,玉楼自然是能复现的。 “不简单啊,巴掌大的鼍龙铁甲,你能在其上炼九层禁制,是不是多搞几块灵材,你炼上品法器也能信手拈来?” 显周老祖是识货的,他清楚玉楼的炼道造诣又提高了。 “唔我前些天又炼了一次红眉的金缕镜银盾,这次完全按照他的设计炼制,最后出来的成品,炼进去了二十二层禁制。 估计等到了练气后期,红眉当初那近三十层禁制的金缕镜银盾,我应该也能试试了。” 就在祖孙两人畅谈时,另一边,河湾渔港的水闸下,几条黑影缓缓的游进了大红溪。 在玉楼改制后,渔港的水闸上时长期有武者驻扎、巡逻的,哪怕深夜也不会停止。 但那些黑影完全和黑暗中的大红溪融为了一体,以至于武者明明从其上走过多次,也没有发现。 月色下,黑影们渐渐深入了大红溪。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五条九条。 足足九条黑影! 这样成规模的妖兽袭击,在滴水洞内任何有碧水宫弟子镇守的地方,都能轻易的开屠,那些镇守修士没有任何挡住的可能! 王玉楼狠,其他人也不差 纷争开始了,玉楼顺风顺水走了这么久,渐渐走到了家族无法庇护的地步。 他的野心开始膨胀,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支撑自己修行,他想要走的更远。 总之,玉楼需要更多的利益支撑自己的修行之路。 利益所在,总有矛盾。 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的,修仙者不相信眼泪,活下去的那些筑基高修,乃至于更往上的大修,没多少蠢货。 玉楼的路,不好走,王玉楼狠,其他人也不差。 最后,求月票,哈哈哈。 《上玉阙》王玉楼狠,其他人也不差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2章 袁道深:艹!艹!艹!艹!艹!(1.15W,求月票!) 来袭的自然是铁鼍龙。 铁鼍龙是袁家养的这件事,在滴水洞内稍微有点根基的人都清楚。 无非是抓不到袁家直接操纵这些妖兽的痛脚,否则早就把袁家拉下马了,哪怕拉不下马,狠狠地咬一口也行。 但任谁也想不到,袁氏养的铁鼍龙竟然不是三条,而是九条。 在不当人这方面,随着修仙者修为的提升,相关的底线只会越来越低。 行为的抉择和利益的决策在沉没成本巨大的前提下,再诡异、再极端都是有可能的。 修仙者修为高了,就会更加输不起,手段也只会更狠厉。 比如养它九条铁鼍龙,万一有只能成为大妖,便可以在暗中得一强大臂助,想怎么咬浊家的狗就怎么咬。 当铁鼍龙们穿过水闸,渐渐靠近已经迁到大红溪深处的渔港时,河湾渔港的巡逻队终于发现了它们的身影。 巡逻武者把手中的警戒锣敲得震天响,王玉楼建立的妖兽袭击应对体系立刻动了起来。 “嗯?”王显周听到了远处的锣声。 倒是王玉楼没太在意,河湾渔港的妖兽袭击事件很频繁,隔上一段时间,总会刷出新的妖兽。 对于妖兽来袭的警戒声,他多少有了些脱敏的感觉。 “老祖,你去看看,这法器还差些,现在停下太可惜。”王玉楼道。 正常情况下,他是会第一时间去应对的,但现在炼器炉中的法器正炼到一半,直接走实在太亏。 “慢慢炼,不急。” 王显周笑着叮嘱了玉楼一句,便去应对来袭的妖兽了。 筑基不出,他杀妖兽如杀鸡。 然而,当王显周立于府邸半空,看到那远处河岸边的群妖时,心瞬间冻结了一瞬。 九条铁鼍龙,三条小妖境巅峰,四条小妖境高阶,两条小妖境中阶。 此刻,这些铁鼍龙正在疯狂的开自助。 撞碎房屋,横行街道,黑夜中,村民们想跑也跑不快,只能沦为铁鼍龙的食物。 没有丝毫犹豫,王显周直接给还在炼器的玉楼传起了音——不能直接喊,要先让玉楼跑了再说。 ‘玉楼,你先走!’ 炼器炉前的王玉楼愣了一下,当即把炼器炉中的半成品法器大火收汁,直接炸了,而后收起炼器炉就冲出了府邸。 看着远处那可怕的妖兽群,玉楼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张学武是个想献忠的,已经冲了上去,但冲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他再忠诚也做不到直接冲向地狱。 ‘你带着小秦与小鱼乘红雀走,玉楼,袁氏这么搞,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远处的铁鼍龙在肆虐,王显周怒不可遏的同王玉楼道。 然而,王玉楼同样饱含怒火的从胸腔中挤出了几个字。 “走不得,老祖,袁氏就是在逼我跑。 老祖,我好不容易才在滴水洞站稳了跟脚,跑了,就什么都没了。” 袁道深那个狗东西果然有问题,玉楼不知道他背后究竟做了多少事,但他确信,老袁当初杀崔延宗的果断现在看就是消除后患而已! 以安北国王氏、莽象一脉的背景,玉楼就是违反了滴水洞的门规,结局无非是罚酒三杯。 但他跑了,镇守修士的位置就再也做不成了,他辛辛苦苦经营的基本盘自然只能分崩离析。 九条鼍龙留不住想跑的王玉楼,但能毁了他在滴水洞内的未来。 “不立危墙之下,你回头把溯脉癸水气的法决换完,直接回族中修行也一样!” 显周老祖很急,他怕的不是妖兽。 九条铁鼍龙没什么可怕的,它们毕竟是水里的妖,奈何不了想跑修士。 他担心的是,袁氏已经如此疯狂,会不会在暗中有其他暗手? “老祖,不能走,这是景怡老祖给我的剑符,你我一人一张,用剑符把这些鼍龙留下。” “走,王氏斗法的原则你忘了吗?” 说着,王显周就要上前架着玉楼一起走,竟是连小鱼和小秦都不打算管了。 在老祖眼中,她们两个加起来乘以一百倍,大概也就赶得上玉楼十分之一的分量。 没事儿的时候和颜悦色一下自然可以,出事了当然是先保玉楼。 “老祖,接符!” 然而,玉楼只是把剑符扔向王显周,而后便架着飞舟直冲鼍龙妖群而去。 他退不得,河湾渔港太重要了。 王玉楼辛辛苦苦把这里经营的如铁桶一般,小鱼更是被他安排上了镇守修士的位置。 在此情况下,河湾渔港每天都在给玉楼供给修行的资粮,离开了渔港,玉楼靠什么修行? 啃王显周的老本吗? 回族中修行当然安全,但资源从哪来? 想维持目前的修行速度,就必须守好刚刚经营完善的基本盘河湾渔港,没得跑的。 王玉楼其实猜对了,袁道深就是在用铁鼍龙逼他跑,在妖兽袭击镇守地的时候跑了,他在滴水洞的未来就废了。 面对玉楼的执拗,王显周窝火的厉害,在他看来玉楼就是在赌,可他现在明明可以回到家族的庇护中。 说到底,修仙者很多时候就是要搏命抢利益,可老祖眼中,玉楼还没到那一步呢。 “哎小秦,去监督点燃烽火事宜,不要往前靠!” 召唤红雀,显周老祖手持长戈奔赴了群妖方向,他还不忘提醒秦楚然一句别上来送死。 “王显周,这次是九只大鳄,我就说跟着你混没有好日子!” 红雀上一秒还在灵兽袋中与自己的几位爱妻玩成年鸟的游戏,裤子还没提上来呢,下一秒直接被王显周这召唤了出来,它怎能不气? “这些小鼍龙也就看着可怕,哎,你去找玉楼,鹤老三该死!” 老三不知道去了哪,如今妖兽来袭的紧要关头,竟没了踪影,王显周甚至想把它炖了。 可铁擒鹤又是他的挚友,鹤老三是老铁养出来的,王显周又不能真炖。 派九条铁鼍龙阻断玉楼滴水洞道途的袁氏可恨,临战消失的鹤老三更可恨,王显周拿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把恨意倾泻到妖兽的身上。 他人还未至,就甩出手中的长戈,直冲那只最大的小妖境巅峰铁鼍龙而去。 王玉楼乘着飞舟向前,同时取出玉刃在手,对张学武高声喊道。 “老张,去阻止那些引气修士靠近,他们来了也是死!” 引气期的小修士是河湾渔港的中坚力量,负责维护玉楼基本盘的稳定,不能随意的消耗。 听到王玉楼的话,张学武顿时大喜。 玉楼道友,还是你懂得疼人! 但他也贴心的提醒道。 “玉楼,等其他镇守修士支援,千万不要” 然而,一只闪烁着青金光芒的长戈如闪电般划过因妖兽袭击而喧嚣起来的黑夜,将张学武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逼回了肚子里。 王荣周,不,王显周乘着那从未显露于外的小妖境巅峰灵禽,如天降般杀入了战场。 “这” 看着被长戈贯穿头颅而钉死在地上的铁鼍龙,张学武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 被钉住脑袋的小妖境巅峰铁鼍龙已经必死无疑,它的身体与四肢还在下意识的挣扎,可已经没有用了。 王显周怕的从来不是什么鼍龙妖兽,九只鼍龙齐齐袭击河湾渔港,本身甚至威胁不到王玉楼,它们只是来摧毁玉楼的事业罢了。 王显周担心的,是可能藏于暗中的袁氏之人,会不讲武德的直接偷袭。 因而,他才希望带着王玉楼一起走,至于其他人,放弃了就放弃了。 袁氏压上了九条鼍龙来废王玉楼的基业,这种重注,下了后会直接绑架袁氏的决策。 哪怕袁道深一开始是理智的,到最后,也可能会利令智昏。 至于为什么先杀最强的那只 王氏的斗法秘传中,一打三先跑是教给王荣远那类练气的,对于显周老祖而言,他的斗法经验与实力早就过了按部就班的范畴。 在实力未显露的情况下,第一击具有石破天惊般的效果,对手很难防御。 显周老祖拌了这么久的猪,就是为了吃虎! 杀最强的,可以充分发挥骤然而起的突然性,实现最大收益。 这是玉楼的护道人王显周第一次在滴水洞众修面前显露自己真实的实力,练气巅峰的他给了张学武一种亲眼目睹大变活人的惊悚感。 爷,合着您愣是在我们面前装了三年? “玉楼,我顶在前,你只用负责排除铁鼍龙涛雾术和鼍龙水鞭的干扰!” 简单交代了一句,王显周就从黄金台上召唤出了第二把长戈。 经过三年蕴灵的长戈,在刚刚时,明明本身只是上品法器,但外显的灵气竟有灵韵缠绕的美感。 王玉楼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祭起吞风葫芦,开始帮老祖排除涛雾术的干扰。 一发又一发的鼍龙水鞭从那浓密的白色涛雾中甩出,每一道都极具威力,把吴法先放在水鞭下,碰到就是个死。 但王显周甚至都没躲,红雀自己就轻轻松松的躲过去了。 老祖只是专心的盯着那在吞风葫芦作用下,渐渐变小的白雾,等待出手的时机。 还剩八条,他默默在心中算着。 其实,如果暗中没有袁氏修士做除后患的后手,赌一赌这件事就很值了。 一条铁鼍龙,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牙材可以用来炼制攻伐型法器,眼睛可以用来炼制功能型法器。 铁鼍龙本身又是从铁甲鳄修得龙性后进阶而来,其身上的鼍龙铁甲可是上好的宝贝。 别看王显周的长戈戳那只小妖境巅峰铁鼍龙跟戳豆腐似得,要知道,显周老祖的长戈最尖端,是由七品灵材贝母珠打造而成——专门用来破灵器、灵韵的! 如果这样的长戈还捅不破铁鼍龙的鼍龙铁甲,那只有一个原因,今晚的铁鼍龙也在扮猪吃虎。 不过从结果上看,目前不用担心了。 在玉楼驱使的吞风葫芦作用下,铁鼍龙的涛雾术出现了一个空挡,一只断尾的铁鼍龙露出了。 “孽障受死!” 瞬间,王显周又把长戈扎了下去,在河湾渔港众修士的眼中,此刻的显周老祖如同天上的神明,用青金色的雷霆惩戒作乱的妖兽。 那被玉楼斩断尾巴的铁鼍龙其实很小心了,涛雾术散去了大半,它也只露了,但显周老祖通过它的方位,算到了它的脑壳应该在何方。 就在它与自己的伙伴们释放着涛雾术,与玉楼比赛究竟是抽水快还是放水快时,雷霆已经在它头上降落。 在死亡后,它的身体也依然的在挣扎,但同样的,小妖巅峰的铁鼍龙都挣脱不了,它又怎能挣脱得了? “吼~吼~吼~”浓雾中传来铁鼍龙的怒吼。 从它们的怒吼中,玉楼明白,只剩七条了。 但他没有一丝掉以轻心的想法,手上的遁符和剑符都处于随时能激发的状态。 无它,怕袁氏暗中还有后手,会偷袭他,这一点,祖孙两人没交流,但都想到了——想不到的不配做王氏麒麟子。 不过,显周老祖很快注意到了不对。 这些铁鼍龙摸不到空中的他,又死了两条同伴,现在居然起了想跑的心思,浓雾缓缓的移动,王显周立刻高喊。 “它们想跑!张学武,水闸!快!” 王玉楼当初刚上任时,在河湾渔港搞了几把火,河道水闸就是其中之一。 水闸修的很漂亮,但防御力一般,只是寻常的大石而已,能不能挡住铁鼍龙,哪怕王玉楼都没信心。 张学武得了老祖的命令,不敢不听,赶忙冲向水闸的方向。 而老祖则是驾驭着红雀降低高度,守在了河岸边。 “去,陪玉楼去!” 他跳下红雀,穿上战甲,将战斗符箓箱背上,又招来两把长戈持于手中。 “王显周,你疯了吗,从空中落下来,在河边与七只水属妖兽打,你会死的!”红雀有些气急。 “我已经活够了,去吧,红雀,去吧。” 没有什么儿女情长的战斗中互诉衷肠,红雀又骂了王显周几句,便飞往玉楼所在的方向。 “老祖,不必强留,让它们走!”王玉楼高喊道。 ‘用剑符,老祖,不能省了,景怡老祖的剑符能把这些铁鼍龙留下,它们浑身都是宝!’ 然而,玉楼早就和老祖暗中传音勾兑了,所谓的老祖留遗言向灵宠交代后事,只是为骗那几只小妖境高阶、巅峰鼍龙而已。 ‘你不要用,怡姐的剑符你现在用就浪费了,我还有其他筑基符箓,无需担心。’ 王显周一边给自己加持符箓,一边一脸决绝的看向浓雾,一边暗中和玉楼传音沟通细节。 ‘我的灵器腰带也能硬抗水鞭,您千万且战且退,我去水闸边守着。 水闸那里,起码还能再拦它们片刻。 河岸边打一打,然后退到水闸处在打一打,哪怕跑几条也无妨。’ 水闸定是拦不住鼍龙的,但只要阻挡片刻,就又是王玉楼和老祖全力施为的机会。 这些铁鼍龙来袭击河湾渔港,是袁道深的指示,但袁道深不清楚王显周的存在,他还以为所谓的王荣周不足多虑。 现在,王显周和王玉楼联手,一个主攻,一个配合,而且都有灵器护身,这些铁鼍龙,不仅拿他们没什么好办法,反而只能沦为鱼肉。 ‘跑不了,林家的那个姑娘来支该死,来的是袁氏的纪远!’ 远处,河湾渔港外,一道遁光正在全力飞行,前来支援。 王显周第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林樱,结果那遁光飞近了才发现是纪远。 麻烦了。 “玉楼,我来助铁鼍龙?” 纪远走近后,起初还想说我来助你,结果一看地上钉着的那两条铁鼍龙,人都傻了。 袁氏养的铁鼍龙来袭击河湾,还被玉楼留下了两条 他现在其实很尴尬,纪远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不过仅仅一个刹那,他就想明白了。 袁氏的人也没和他说过铁鼍龙的事情,他就当不知道! 玉楼道友拉自己搞交流法会,大家是一起挣灵石的盟友关系,不比他和袁氏之间的师徒关系远。 尤其是,考虑到袁氏对他的态度也就那样,还把他搞成了冲锋手 “玉楼,我和荣周嗯?” 纪远早就注意到了王显周,他想说自己和王显周主攻,玉楼配合,但当他细看王显周时,整个人又傻了一次。 不是,荣周老叔,我跟着王玉楼喊了你那么久的叔,你今天忽然就连破四层,练气巅峰了? “纪师兄,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玉楼冷静的高声问道。 纪远刚想回答,才意识到王玉楼到底在问什么,他故作坦荡的大笑道。 “玉楼,你我兄弟,你这边狼烟升起来了,我自然全力赶路,路上我还磕了两枚开灵丹。 不过眼下不是聊天的时候,荣周道友,我来助你!” 说着,纪远就激发了几张火属符箓,扔进了那汹涌的浓雾中。 王玉楼见他如此,心中的警惕稍稍打消了些。 他不知道,这位纪师兄的心中,早已经选了玉楼忘了袁。 纪远的抉择看似是因为利益,但其实远远没那么简单。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这套逻辑,在任何有组织的社会结构中都是适用的。 当然,天上的仙盟太过遥远,也与纪远的抉择毫不相干。 他刚刚的抉择,真正起到决定作用的,是玉楼与他本人构建的、属于他们个人间的组织关系,压过了身为袁氏门徒所要遵循的袁氏利益分配关系。 上层建筑和生产关系本身是高度抽象的形而上概念,纪远和玉楼联手构建的交流法会是这种概念的具体化代表,纪远与袁氏之间的门徒——靠山关系是另一种具体代表。 王玉楼掌握河湾渔港,本身就是初步建立以自己为中心的生产关系与组织关系。 而交流法会没有所谓的中心,走的是去中心化的路子,几个最开始的发起人、未来不同区域的流动发起人,都能算是交流法会的‘合伙人’。 这种‘合伙人’的饼,在纪远的心中比袁氏那虚无、遥远且需要加倍偿还的饼更香,所以他坚定的选择装作不知道铁鼍龙是袁氏的铁鼍龙。 时代变了,今天的纪远,是绝对不会放水的! “你不要下来,就在天上。” 王显周提醒了纪远一句,就立刻扔出了手中的长戈。 原来,众鼍龙早已在浓雾中准备好了鼍龙水遁的前摇,大量的水流忽然从浓雾中向王显周涌来,但王显周躲都不躲。 扔出两根长戈后,王显周拿出一把不知名妖兽之牙制成的长刺,他半蹲于地,将长刺的末端抵在地上。 “轰~” 鼍龙水遁很厉害,速度极快的同时,裹挟着铁鼍龙的冲击之力,冲的差不多了来个飘移甩尾,就是发很厉害的鼍龙水鞭。 然而,王显周太能躲水鞭了,因此,当那只小妖巅峰的铁鼍龙借鼍龙水遁偷袭时,想的是用爪牙控制住王显周,然后将他撕碎。 妖兽当然没什么为同族报仇的心思,它想的是,这位修仙者实力不凡,其肉吃下后,效果自然也不凡。 可惜,它不知道,迎接它的是既能破法,又锋锐无比的地象犀角。 地象犀是土属妖兽,在妖兽中是天赋超卓的那一类,相比于身有龙性的铁鼍龙,其最为依仗的犀角也强的厉害。 地象犀角长刺在手,如果来得是铁鼍龙的鼍龙水鞭,王显周可以用地象犀角的破法之性应对。 如铁鼍龙想依靠强横的妖兽肉身压制王显周,那就更有意思了——在几件防御灵器的灵韵消耗完,王显周不会掉哪怕一丝血。 作为消耗品,灵韵本身非常非常贵,但相比与鼍龙产出材料的价值,又不是那么贵了。 见冲向自己的铁鼍龙是仅剩的那只小妖巅峰,王显周顿时眼睛一亮。 黑黝黝的铁甲在人造月亮下反射着淡淡的光,每一片鼍龙铁甲都有炼为中品法器的潜力。 带着金属质感的四爪更是锋利无比,每次走动都会在地上留下个脸盆大小的坑,应该有炼为上品法器的潜力吧? 两只拳头大小的眼睛闪着幽幽的蓝光,上好的珠型法器材料,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炼成上品,从大小上看,有点难。 一口尖牙更是密密麻麻,王显周看的那叫一个心痒痒,这一口牙,起码二三十枚。 这条大鼍龙必须留下,让玉楼炼个爽! 嘿,这么想,袁氏也不是那么坏。 袁道深:我入你姥姥,你改了名改了样,窝在河湾渔港装了三年练气六层,有意思吗?我问你有意思吗? 一发烙铁金火术从战斗符箓箱中飞出,直接飞向大鼍龙的脑袋,大鼍龙下意识的缩了缩头,地象犀角长刺便冲到了它眼前。 它躲,长刺追,它滚,长刺直接钉住了它的尾。 大鼍龙剧烈挣扎,一方面,因为它还没死,挣扎时可以调动全力,另一方面,法器钉尾于地的效果其实很差很差,相比于鼍龙的巨力,地面的泥土就和豆腐似得,根本钉不住,眼看大鼍龙就要挣脱。 无视了其它鼍龙对自己的攻击,王显周直接用锁仙绳捆住了被钉尾于地的铁鼍龙,而后操纵锁仙绳,把大鼍龙往远离河岸的方向扔了十几丈。 齐活! 他召回一把长戈,开始继续与其它鼍龙缠斗。 看着与众鼍龙战作一团的王显周,天上的纪远第三次陷入了沉思。 我是谁,我在哪? 这不对吧? 凭什么一个修仙者可以和一群身有龙性的妖兽肉搏? 当然不对了,显周老祖能和鼍龙肉搏,靠的是灵韵免伤的效果,他把筑基修士斗法时用来防御的灵器用在了与鼍龙的战斗中。 每一次鼍龙攻击时,防御灵器灵韵都会消耗,正因此,他才能在众鼍龙的围攻中勉力支撑。 每秒八百枚灵石,打的越久,消耗的越多! 但其实也不是那么亏——王显周强,能留下鼍龙,所以不亏! 六条、五条、四条,打着打着,鼍龙们发现不对了,天上的那个修士攻击力不咋地,但地上这个本该早就被我们按死的修士,为什么这么强? 还有,怎么又死了两个? 它们想跑,但已经太晚了,九条鼍龙的时候,王显周要考虑是不是动用筑基符箓,要考虑怎么和玉楼、红雀表演视死如归卖破绽。 现在只剩四条了,那还不就是锅里的菜? 轻松的再留下一条后,王显周注意到鼍龙在大红溪中又开始了水遁,他冷冷一笑,直接施展了张百里逍遥遁符,抢先到了水闸边。 “玉楼,看,一张剑符都不用,只剩三条了,它们真就是一群蠢物,见我站在那里和它们打,居然不跑了,哈哈哈。”王显周笑的很开心。 西海狩妖时,妖兽都是成群结队的,暗中还有大妖窥伺,单个的修士再厉害也必须慢慢来。 滴水洞内不一样,家养的妖兽更不一样,又蠢又呆,简直是来送材料的。 “老祖,你我一人一条,争取再留下两条!”玉楼心中大大的石头也放下了。 大红溪中,三条鼍龙正施展水遁,飞速向水闸的方向冲来。 王显周一手一根长戈,想的却是,自己应该有机会再留下两条。 他再留下两条,玉楼万一也能留下一条,嘿,袁家的九条铁鼍龙今晚就全折在河湾渔港了。 他很期待袁道深的表情,打到现在也没有什么人暗中出手,说明袁氏单以为九条铁鼍龙就足矣实现目的。 可惜,他们算错了,不知道我王显周是玉楼的护道人! “准备!”王显周时刻盯着那三只水遁的鼍龙,见它们快到了,连忙出言提醒玉楼。 至于纪远,飞的太慢,赶不上热乎的。 玉楼站在水闸上,除了几张增加防御的符箓外,把防御的重任全交给了灵韵,他集中所有的灵力与神识,寄出了那把刚玉制成的上品法器玉刃。 当初他初入练气,就能以玉刃三刃斩断鼍龙尾,现在他确信,只要自己打得准,这刚玉刃足够一击打爆鼍龙头! 然而,就在两人聚精会神的面对水闸内的三条鼍龙时,水闸外的秀水湖底,一个庞大的黑影甩动了尾巴。 鼍龙水鞭,但施展者是大妖级鼍龙,袁氏的鼍龙不是九条,而是十条! 那大妖等到现在,终于找到了建功的机会,它摸不准王显周的实力,所以水鞭直向玉楼而去。 老祖发现还藏着一只大妖时,已经晚了,那鼍龙水鞭同玉楼的仅有十几丈。 玉楼惊讶的侧头,一道短短的,发着灵光的水鞭正极速向自己袭来。 对大妖的法术来说,十几丈,不过转瞬。 “相公,小心!” 白小鱼今晚驾着鹤老三出外玩耍了,不过,在看到河湾渔港的狼烟的第一时间,她就往骑着鹤老三回赶。 如今,刚好赶上了大妖鼍龙偷袭王玉楼。 因为玉楼和老祖以为袁氏的人还不出手,可能是根本没安排暗子。 再加上,刚刚那一瞬,爷孙俩正聚精会神的想着要留下仅剩的三条鼍龙,故而没有注意到隐藏的大妖,也没注意到骑着鹤老三飞速赶来的白小鱼。 在玉楼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白小鱼与鹤老三一起,挡在了那道水鞭的必经之路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失去这位姑娘时,小鱼在最后关头一口气打出了好些张飞火术,其中,还有两张玉楼给她防身的金火术。 水鞭和飞火术、金火术在半空中相撞,威力消减了小半,而后又击中了鹤老三嗯?鹤老三突破小妖境了? 然而,还是没用,在威力被削减的大妖鼍龙水鞭面前,刚刚突破小妖境的鹤老三依然瞬间被打爆,半边身子都炸成了血雾。 不过,老三用它的死,给小鱼争取到了存活之机。 经过两层削弱的水鞭术打到了刚刚给自己施加完石甲术的小鱼身上,但一切都太快了,她的石甲术甚至还没来得及护好全身 水闸被那三只鼍龙冲开,玉楼已经来不及管了,他全力催动飞舟,接住了如破布袋般落下的小鱼。 在大妖鼍龙水鞭的攻击下,小鱼的左半边身子已经烂的不像样子,玉楼单手抱她入怀,另一只手则是在掏灵丹。 “没事的,没事的,小鱼,来,先吃这颗,还有这颗。” 两颗灵丹送入小鱼口中,玉楼那发抖的手才稍稍稳了一些。 延藏保生丹,族长送玉楼入滴水洞时,给他留了两枚,效果很简单,先保命、吊命。 霸道的药力下去,小鱼那渐渐微弱的气息立刻躁动了起来,她的生命气息正在消失,但丹药的药力却在上涌,两相对冲,暂时不用担心性命之忧了。 第二颗说是丹,但其实是药浆,名为阴阳生脉饮,王显周给玉楼的。 显周老祖为治疗自己的经脉,成为了炼丹大师,阴阳生脉饮是他能炼制的最厉害的丹药之一。 阴阳生脉饮是用来修复伤势与经脉的,当初王荣远在西海断了半边肩膀,就是靠此丹恢复了大半。 “嘿嘿,相公,我也救了你一次噢。”白小鱼疼的厉害,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确实这个。 你救我一次,我救你一次,我也很厉害。 “,我的腰带是灵器,那鼍龙的水鞭袭过来,灵韵会自己去挡,你太傻了!” 玉楼抱着小鱼,驾驶飞舟缓缓落在了岸边。 “啊,所以,我其实没有救到你?” 看着小鱼眉眼间的失落之色,玉楼只恨自己的嘴太快。 “不,灵韵很值钱,你帮我省了一大笔灵石,小鱼,你很厉害很厉害了。” 白小鱼明白玉楼是在安慰自己,这就够了,只是,她忽然想到那死无全尸的鹤老三。 “就是老三老三没了,相公,都怪我。” 想到鹤老三,玉楼有些沉默,这鸟不正经的厉害,但最后一刻竟然如此的护主。 “没想到老三会以命护我。”玉楼很唏嘘。 姑眼睛眨了又眨,低下头,靠着玉楼的肩膀,轻声道。 “你和老祖都不喜欢老三,但它不坏,只是单纯的厉害,心性也没长大,不知道该如何达到你们的要求。” 玉楼不知如何回答,他看向湖畔,那里,显周老祖激发了无相剑符,已经砍出了两剑。 高阶的符箓耗费那么贵的基材制成,自然不是只用一次就报废,无相剑符催动后,可以砍出很多剑。 当然,还是第一剑最厉害,第一剑,释放的是王景怡留于剑符中的法力,威力只比王景怡亲自出手差些,砍吴谨言,就和砍鸡一样。 而后的每一剑,则是依靠催动符箓者的法力施展,王显周显然已经开启了全形态下的爆种模式,整个人须发皆张,与红雀配合,追着大妖鼍龙砍。 适才,那鼍龙见第一击没有建功,有些贪刀的又来了一记水鞭,结果直接被景怡老祖的无相剑砍没了半边身子。 得亏大妖的生命力远比筑基修士要强,只剩前半身和两条腿的大妖鼍龙居然还能跑。 显周老祖气啊,自然不会放过,于是就追,刚刚又砍了一剑,直接斩到了大妖鼍龙的背上。 但第二剑是他自己的法力激发出的,威能只有第一剑的一半,所以只在大妖鼍龙背上留下一道深痕,没有再直接斩断其身。 不然,以显周老祖释放无相剑的准度,大妖鼍龙必死无疑。 筑基修士实力差距的相对比率是最大的,大妖和筑基之间也遵循此关系,景怡老祖的无相剑亦如此。 全力激发的首发无相剑符攻势,可以轻松斩断大妖鼍龙,但第二剑,即便有第一剑一半的威力,实际效果就差太多了。 这里的奥妙在于,每一点点差距,在结果上都可能会出现极大的不同。 显周老祖追,半拉鼍龙跑,直到显周老祖砍没了一半法力,半拉鼍龙也潜入到了秀水湖的深水区,他才恨恨的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乘着红雀回身后,他关切的落在小鱼身边,检查起了小鱼的伤势。 “老祖,我没事,只是您的修为”小鱼虚弱的问道。 任谁发现相处三年的王荣周是超雄的练气巅峰,也会失态的厉害。 老祖藏了三年,藏到直接按下了袁道深的设计,藏到吃虎之时震惊了所有自认为熟悉他的人。 显周老祖没有回答,而是默默地检查了许久,才松了口气,起身道。 “没大事儿,比我当初的伤势轻的多,还有筑基之机。” 而后,他瞪了张学武一眼。 “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滚去整理渔港乱局?” 老张目睹了老祖追着大妖砍的威势,面对老祖的训斥,乖的和孙子一样,赶忙去干活了。 另一边,纪远也从水中捞起了那大妖鼍龙的后半边身子,恭恭敬敬的送还了过来。 “荣周前辈,您” 王显周摆了摆手,道。 “吾名王显周,红灯照弟子,仙盟滴水洞行走,隶属于仙盟滴水洞监察执事吴谨言。 纪远,去,替我去给袁道深送封信!”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仙盟的灵绸银缕纸,以大妖鼍龙之血做笔,很快便将河湾渔港遭受鼍龙群袭击之事写的明明白白,最后还问袁道深,此事该如何处理。 写完后,显周老祖拿出自己的仙盟行走之印,再以大妖鼍龙之血为印泥,在信上结结实实的盖了个章。 “去吧,你是袁氏的门徒,应该见得到袁道深,要是他不管,我会直接向莲花仙城反应!” 纪远看了看玉楼,看了看老祖,苦笑着接下了信。 这曹丹的世界,上面斗法,他怎么敢参与? 但现在事情逼到这里了,他又该如何拒绝? 纪远刚刚飞离河湾港,就遇上了带人赶来的林樱,林樱见他似是刚从河湾港出来的样子,疑惑道。 “没事了?” 她还以为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呢,事实恰恰相反,真正的大风波可能才刚开始。 “不好说,妖兽倒是赶跑了。”纪远继续苦笑。 傻了三次,苦笑两次,纪远能怎么办,命运不太怜惜这位袁氏的门徒。 “什么妖兽?” 得知妖兽已经跑了,林樱就更不急了,彻底停下了飞舟,和纪远聊了起来。 “铁鼍龙。” “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我还有事。” 看着纪远飞向滴水天的方向,林樱心中有些疑惑,大晚上的,你偷偷去滴水天干什么? 纪远去滴水天干什么? 送战书? 送最后通牒? 送要价条款? 难说,纪远只知道自己要去浊阴兰手下干活时,都没此刻忐忑。 道深老祖,您似乎玩砸了啊,还砸的厉害! —— 林樱到达河湾渔港时,渔港的人们已经开始了袭击后的重新建设。 妖兽总是会来,滴水洞天的人们早就习惯了,他们默默地死去,默默的挣扎,明天总要继续。 只是,看到那些巨大的铁鼍龙尸体时,林樱和她带来的那两位仙菇洞镇守修士的心,都是颤抖的。 秦楚然带着人,把鼍龙的尸体搬到了黄金台上,就摆在玉楼的府邸门口。 一、二六,嗯?就算六个半。 只是,最后这半个怎么这么大? 不对,怎么有这么多铁鼍龙? 林樱想不明白,她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太奇怪了,为什么这么多的铁鼍龙会一起来袭击河湾渔港? 见到玉楼时,王显周正在默默炼丹,玉楼则是端着一碗灵鱼粥,为躺在临时搭起床榻上的白小鱼喂粥。 这一幕让林樱有些不知所措,她感觉自己似乎来的有些多余。 “玉楼,我带着另外两位镇守修士来的,路上慢了些,没想到你们已经” “林道友请坐,我都明白、都明白,能来支援,玉楼自然感激,只是现在小鱼受伤,恕我不便接待。” 玉楼头都没抬,一边喂小鱼喝粥,一边道。 小鱼注意到了林樱的美貌,潜意识有些警惕,不过见玉楼还是在悉心的陪着自己,心里只觉得暖暖的。 “只是,你和纪师兄,是如何挡下如此多铁鼍龙的?” 老祖理都没理林樱,他感觉,这林家的姑娘,可能不是真聪明。 想了想,王玉楼道。 “自然是尽力而为,为官一任,守土一方,可能是仙尊保佑吧,一切都是仙尊的功劳。” “咳~咳~咳~嘶,还不能笑哼哼” 玉楼的扯淡回答,把小鱼逗笑了,她一笑,身子就疼的厉害。 “这,受教了。” 林樱见此,也明白自己犯了个蠢。 “小鱼的伤势要紧,那我改日再来拜访。” 玉楼起身看向林樱,开口道。 “林道友慢走,实在是脱不开身,恕不远送,孟尧老祖的寿宴玉楼定会去的。” 可能是因为玉楼对仙尊的敬畏太过诚挚,这时,那平静且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奖励五十” 王显周、林樱,玉楼,都愣住了,仙尊赐福竟然卡在了具体赐功的环节,这事,可有点意思。 难道是玉楼的功勋值太有零有整,仙尊赐福的算法宕机了? 见三人表情讶异,白小鱼也意识到了什么,她有些担心的看向玉楼,又看了看老祖。 今天出力最大的,必定是显周老祖,担他不是滴水洞弟子,可不就是不好赐福么。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奖励五千六百点功勋” 林樱幽幽的看向那个男人,点点头,背影萧索的离开了。 王玉楼,似乎我和你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厚厚的壁障,哎。 “这是把老祖的战功算到了相公你头上了,嘿嘿,仙尊还怪好嘞。” 白小鱼兴奋道,那可是五千六百点碧水宫功勋,换算下来,就是够玉楼修行起码十几年的资源。 哪怕未来他修为高了,对资源的需求会上升,这一大笔功勋,也能管好些年了。 如此,白小鱼自然高兴的厉害。 “哈哈哈,是啊,我天天拜仙尊的,你这次养伤的过程中,就住在静室里,让仙尊好好保佑你,怎么样?” “都听相公的。” “你俩别腻歪了,来,小鱼,这灵丹你先吃了。 你如今虽已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延藏保生丹的效果要继续续上,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 滴水天,袁道深府邸。 拿着王显周的信,袁道深看了两遍,又细细的问了问纪远和玉楼的关系,以及今晚的见闻。 最后,才笑着把纪远送走,并让纪远告诉王显周,他袁道深作为滴水洞第一筑基,一定会配合仙盟的工作。 但当纪远离开后,老袁实在是绷不住了。 他又拿起那张用大妖鼍龙之血书写的信,愤怒的将其撕碎,而后还不解气,竟直接出言骂道。 “王显周,王显周,王显周! 折腾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不死啊!” 继续加更,465已经拿下,求下月的保底票 一月份更新了三十五万字,还算不错哈哈哈哈 二月份马上要来了,道友们,如此的更新,是不是值得几张月初的保底赠送月票呢? 请把月票给《上玉阙》,好维持月票排名 如此,长安也能继续加更,继续在日万的基础上加更 二月份,继续日万,希望坚持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上玉阙》继续加更,465已经拿下,求下月的保底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3章 叫什么叫,再叫我送你下去,让你陪你祖宗吃酒! 袁道深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一百一十六年前,红灯照。 早在几十年前,袁道深就安排袁氏几代以来禀赋和天资最非凡的子弟袁正举,加入了红灯照,为内门弟子。 为的,就是仙盟行走的斗法选拔。 以红灯照为代表的十宗体系内,遵循的是隐藏的仙侠版九品中正制,每一条往上走的路,暗中都挤满了虎视眈眈的人。 这一点,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明白,筑基家族们更是清楚。 滴水洞的袁家想要冲破门第与根基的束缚,最好的路径就是有弟子在仙盟行走的斗法选拔中获胜,直接进入横亘在十宗之上的仙盟体系。 袁正举,就是那个袁氏寄予厚望的破局之人,他在五十年前的仙盟斗法选拔中,以不到六十岁的年龄拿到了前十名。 五十年的等待,袁正举在练气巅峰的修为上积累了五十年,他放弃了紫府的可能,只为帮家族打开发展的天花板。 然而,袁正举遇到了王氏的王显周,在最后争第一名前的倒数第二场比赛上,被王显周以借来的特殊法器打了个落花流水。 那法器,是悬篆真人以六品灵材幽兰玉边角料炼出来的玉扣,王显周持幽兰玉扣连破袁正举五件顶级上品法器,轻松走入了最后的决赛。 失去了五件法器,袁正举连第三名都没争到,只得以第四名的位置,看着仙盟行走之位与自己失之交臂。 其实,袁道深从未怪过王显周,因为斗法选拔的前三名分别出自红灯照烛照仙尊、莽象真人、缚蛟真人门下。 也就是说,其实不是王显周淘汰了袁正举,而是袁氏背后的滴水洞九胜真人争不过红灯照嫡脉的诸多大修。 所以,袁道深和袁正举恨不到王显周头上。 但如今,王显周又一次跳出来,而且直接斩了袁道深悉心培育的大妖鼍龙,这就很难让他绷得住了。 老袁心中又怎能不恨呢?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有脑子的。 斗而不破,斗而不破,这玩意当然充满妥协性,但总归可以缓和矛盾与对立,从而给袁氏留下腾挪的空间。 袁道深深知,现在的袁氏还没资格掀桌子,只能斗而不破。 他一张令符发出,很快,袁正举便到了其府中。 “叔祖召正举来有何吩咐?” 袁正举是个相貌阴柔的青年人形象,最有特点的是他的头发,竟全然化作瓦蓝色,似是神通显化的效果。 “还记得王显周吗?” 蓝发筑基被叔祖的问题问住了,他早就把王显周抛到了脑后。 当年的败,不是因为他弱而败,而是因九胜真人不可能为想脱离其掌控的袁氏出头而败。 随着修为越发的高,袁正举甚至可以确定,自己当年哪怕再强,也不可能真赢。 无非是王显周阻他,还是暗中高修出手阻他的区别而已。 “正举自是记得,但据我所知,他因斗法受伤而道基尽废,如今百二十年过去,应该将要坐化了吧?” 袁道深阴恻恻的道。 “坐化?他就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才赶紧给我们添堵!” 注意到了袁道深的恨意,袁正举忙问。 “王氏的王景怡前段时间刚来,咱们袁家不是正在拉拢他们么?王显周怎会这个时候来给我们添堵?” 袁道深被问住了。 他总不可能说,正举你没机会开紫府,所以我要为袁氏的下一代打算,现在情况出了问题,需要你去擦 这话多少有点伤自家人了。 “我养了一只大妖鼍龙,结果不知怎的,这大妖鼍龙带着手下的众鼍龙,忽然袭击了王家那个弟子所在的渔港。 可它不知道,王显周这狗东西躲在暗处给那王家小子做护道人,现在情况很麻烦,王显周给我来信,他现在是隶属于吴谨言的滴水洞仙盟行走。 我去谈就没了转圜余地,你也认识王显周,所以我才召你过来。” 信息量很大,袁正举想了一下,问道。 “两个问题,滴水洞仙盟行走这种职位,从来没有过,是真是假?” 王显周狡猾,老祖您不能全信他的鬼话。 “真的,吴谨言和王氏交好,领筑基后任务时,走的是王氏的人脉,才拿到了滴水洞监察执事的位置。 王显周当年做仙盟行走时,性格豪迈,善惑人心,交往了多位挚友,其中有好几人,现在已坐上了仙盟中的关键位置。 两相结合,再加上王显周已经行将坐化,他厚着脸想要官,自然有人会给他安排。” 袁正举微微默然。 他输给王显周,当然不止是因为那件以法宝之材炼就的幽兰玉扣,更因为王显周同样强的可怕。 那时候,他一百多岁,王显周还不到六十。 如今百来年过去,王显周竟是要坐化了 “叔祖,另一个问题,咱们袁氏对王家的态度,正举究竟要如何把握。” 道深老祖啊,别忽悠我了,那鼍龙外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能不知道吗? 什么大妖鼍龙带着众鼍龙发癫袭击王氏子所在渔港,骗骗外人就得了,您没必要骗我。 “得罪不得,王景怡比我还年轻近百岁,已经开始修第二神通了,莽象祖师还携金丹以令诸势力。 前些天,景怡师姐到此与我们论道,本是为那王氏子的婚事而来,可见王氏有心在滴水洞内培植自家人。 但洞天就这么大,王氏多吃一口,浊家多吃两口,咱们袁家就吃不饱了。 我本想以鼍龙袭击逼那王氏子临阵而逃,从而废了王氏在滴水洞内的发展根基,现在看,打虎不成反伤己。 你去见王显周时,把握好分寸,不要许诺太多,鼍龙毕竟是妖,只以宗门酬功的形式应付即可。” 袁道深狗胆包天,他以为王玉楼是莽象祖师插手滴水洞的棋子,所以才倾全力上了十条鼍龙去袭击。 但他现在不敢对外说,自己是在阻莽象祖师的卡位布局,只能说是为了防止王氏在滴水洞内坐大。 铁鼍龙死了六条,大妖鼍龙废了大半,亏成这样也必须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甚至对罪魁祸首王显周还得安抚。 但袁道深还真就咽下去了,而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第一时间找袁正举这个特殊角色去处理,可见,他确实是个人物。 袁道深当然是个人物,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带着袁氏兴盛多年,一步步走到滴水洞内第一大筑基家族的位置。 “叔祖,莽象祖师证金丹之事已经传了多年,但也未见他真的证金丹,为何我们要如此忌惮。 难道说,他想证就证,天地对修士的金丹雷劫他可以无视?” 袁正举离开前,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莽象证金丹,然后王氏就水涨船高了——不对啊,莽象不是还没成么? 听到正举的问题,袁道深沉吟回道。 “他当然绕不开雷劫,更没有绝对能成的把握,但祖师如此高调行事,携大宏愿而威逼宗门,红灯照上下自是只能听他的命令。 若祖师功败垂成,欠大家的,自然有人替我们向他要,当然,我们也拿不到就是了。 但只要祖师还没失败,他都是准仙尊,我们不能做出头鸟,就是王显周如何羞辱我们,都不能做出头鸟!” 莽象一轮一轮增发恩情的样子,看起来是不是很厉害? 有代价的,他赌上的是自己的命运,输了,他自己就会成为代价。 立下军令状,赌自己的前途,逼所有人配合自己,这就是莽象如今正在做的事情。 所以,莽象只能赢,所以,红灯照没人敢挡他的恩情增发。 哪怕是同为紫府的周缚蛟,在莽象的压力下,都也要瑟瑟发抖。 飞离了袁道深府邸,袁正举站在半空,先是向滴水天大殿内的仙尊相拜了三拜,而后神色复杂的看向河湾渔港方向。 王显周,百年未见—— 另一边,河湾渔港中,紧急处理好小鱼伤势的玉楼与老祖终于有时间坐下来谈谈如何应对未来了。 杀了袁氏的六条鼍龙,把大妖鼍龙斩成了半拉鼍龙,这种情况下,哪怕王玉楼和王显周占理,也要担心袁家气急。 当然,直接下黑手的可能性比较低,毕竟王显周已经亮了身份。 如果王玉楼和王显周不明不白的死在滴水洞,景怡老祖和族长肯定是会来查的。 有些小聪明会想,袁氏比王氏强一大截,而祖师太远,王氏又太弱,滴水洞天还是袁氏的主场,哪里查得了滴水洞第一大筑基仙族袁氏呢? 浊阴生、浊池(兴奋且异口同声):王道友,您想查哪里,怎么查,咱一起来,不干死袁家誓不罢休! 王玉楼只要不明不白的死了,斗争的烈度想上升,可太简单了,只看王氏有没有决心。 摇真人,摇仙盟,摇红灯照,斗呗。 任何一个大组织,内部到处都是山头,内斗的强度甚至可能比对外斗争时还要狠。 对外战争分出胜负就可以了,对内,赶尽杀绝都不够,还得把对手家的鸡蛋蛋黄都摇散了,还得批倒批臭、防止翻案! 不然例子太多了。 “老祖,当务之急三件事,第一,及时通知吴前辈,防止袁家狗急跳墙,从” 玉楼才说了第一个着力点,老祖顿时意识到,哪怕不能让老吴知道全部细节,也至少该通知一下。 毕竟,他现在是以仙盟行走身份,隶属于吴谨言这位监察执事之下,而出现在滴水洞天的。 未来,如果事情麻烦了,吴谨言这个人,就会很关键。 “我马上去,先说第二件。” “让张学武去,老张马上要成为吴家的女婿了,也该与吴前辈多见见。” 说着,被玉楼召唤而来的张学武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老祖一看,顿时明白玉楼心中早有成算。 “可以,而且这样咱们俩还不用分开,更安全些,玉楼,你现在成长的已经快比得上当年的我了。” 老祖这话其实有点吹水的成分,当年他二十七的时候,可远没有玉楼来的通透。 领了王显周的信,张学武怀着忐忑的心情去见自己的老丈人了。 也就是老祖修为不是筑基,不然一张传音符就够了,练气修士的传音符距离最多几十里,远远比不上筑基。 “第二件事,则是对六条鼍龙的处理,老祖,咱们得赶快,谁知道袁家要不要脸!” 鼍龙是袁家养的,但因为被袁道深派来袭击玉楼而死,按理来说袁家没资格要走鼍龙的尸体。 但脸面这东西,都是自己挣来的,而不是别人给的,修士们的底线在利益面前是高是低,根本没有标准,袁家但凡脸皮厚点,玉楼还真就只能忍。 闹? 斗起来王氏和浊家就肯定能赢? 王氏不怕斗,但如果袁道深强硬些的同时,又能表示给玉楼和王氏在滴水洞发展的空间,那王氏该如何轻易下决心和袁家斗? 全是麻烦,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做成既定事实。 听了王玉楼的话,显周老祖立刻意识到,如果袁家打定注意不要脸到底,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把得来的鼍龙材料全保住。 “对,老子今晚就开炉,肉全炼成精血丹和血肉精华,其他材料让红雀带着,先躲起来藏着!” 老祖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第三点,则是一个姿态问题,老祖,是,您现在是有仙盟行走的身份加持,我们上面还有吴谨言前辈策应。 但吴前辈的情况您也知道,很尴尬。” 吴谨言属于走运一次筑基成功的幸运儿,他背后的家族和势力都可以忽略不计,成为滴水洞监察执事后更是直接被滴水洞吸纳为了客卿长老。 无论怎么看,他都不是特别靠得住! “你说的姿态,是什么姿态?向袁家摇尾乞怜?”王显周非常不满的看着玉楼。 其实,他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对,就得这样,胜而不骄,绝不掉以轻心,这才是真正的珍贵品格。 那些事成则狂的浅薄之人,遇到困难时,当初多快开始狂,就会多快开始馁。 至于王显周的不满之色,纯纯是老祖在给玉楼上压力,帮玉楼磨砺磨砺。 演对手、演敌人,事到临头丝滑的演一演王玉楼——全是老祖的功力与水平! 这就是家族传承意义的一个侧面展露,你要是吴谨言那样的人,谁和你演啊,高见的鞭子直接往你脸上抽,不抽死你,你还要忍着说高道友您真有劲。 这沟槽的世界,袁道深、高见什么的,底线都低的可怕,不上点强度,显周老祖怕玉楼撑不住啊! 是,王玉楼过往表现的很好,从修行上的道心,到经营上的智慧,到与人相处间的人事,都处理的很好。 但站在老祖的角度,老祖自然是贪婪地希望在帮玉楼稳一稳,提高一提高,进而,才在玉楼提出要妥协时故作姿态装不满! “老祖,您肯定清楚,因为这铁鼍龙之事,和袁氏斗起来,没有一点意义。 而且,一旦牵扯过大,我安北国王氏背后是有莽象祖师撑腰,可祖师的恩情用多少还多少,还附带利息。 最后,哪怕袁氏被搞的难以支撑,也是浊家赢,那以后我还是要在浊家的阴影下发展。 说到底,咱们投入再多,但在滴水洞的根基就这么点,最后能赢下来的太少。 所以,不能乱动,这事儿,分两个姿态去应对。 对外,也就是对滴水洞内其他不知内情的人,咱就说正常防御应对、全赖仙尊保佑,就当鼍龙只是鼍龙。 对袁氏,咱适当的展示强硬,但要明确边界,一定不要轻易把事态升级!” 然而,玉楼说完,老祖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老祖的眼神有些复杂,玉楼还以为自己太怂,说错了话,心里有些打鼓。 然而,很快,老祖就起身,道。 “我去处理鼍龙材料,事情就按你说的办,玉楼,你长大了。” 显周老祖不太会夸人,一句玉楼你长大了,就是他对王玉楼的最大肯定。 玉楼,你长大了,能扛得起家族兴废的千斤重担了。 真正的猛士不仅仅在于能够斩将夺旗,或者直面惨淡的人生,玉楼其实也是真正的猛士,他能驾驭自己的心与智慧,用最好的方式去应对外界的变化与挑战。 这样的修士,如果还不能够成就一番事业,那什么样的修士才能走向长生呢? 王显周之所以离开,只是有些太过唏嘘。 王氏代有人才出,新一代天骄起来了,比当年的他还要出众。 显周老祖欣慰,但显周老祖也失落,所以他想用紧张的工作麻痹自己。 然而,袁正举可不会给王显周什么调整心理状态的时间。 这位袁氏的筑基默默地落在河湾渔港外,他缓缓而行,踏入了这刚刚经历过鼍龙袭击的秀水湖畔小渔港。 滴水洞天的凡人们早就习惯了妖兽袭击的存在,只是这次的鼍龙还是太过凶悍了,九条鼍龙上岸,短短时间内便吃掉了三百多人。 有人在恸哭,有人在默默垂泪,有人在收殓亲人的尸体,有人在武者的组织下清理道路上的杂物。 叔祖,这次过分了。 袁正举摇了摇头,抬步走向了玉楼的黄金台。 哪怕他是滴水洞的筑基长老,也听说过王氏子修黄金台之事,如今一看,还是挺漂亮的。 明明不断有人从袁正举身边走过,但无一人注意到这位筑基的存在。 神通,神通,每一位掌握神通的筑基修士,都是非凡的存在。 作为水法精深的资深筑基,袁正举可以轻易的借滴水洞天内丰沛的水属灵气藏匿自己的身形。 蒋豹变的匿形于静虽然不需要法力就能施展,但终究有所限制,施展时必须不动。 袁道深的神通行云走雾,可以帮他时时刻刻保持一种特殊的水遁状态,正如现在这般。 直到他走到玉楼府邸外,看到那一地鼍龙尸体时,才停下了脚步。 一,二六,还有大妖的半截身子。 袁家的袁正举面对如此的结果,竟感到一丝荒诞。 输成这样,让我来谈,叔祖,你可真够信任我的,哎。 再难也要谈,就在袁正举想着等会儿该如何与王显周周旋时,王显周火急火燎的出了府邸门。 他走到那大妖鼍龙的半拉身子边,拉着半拉鼍龙就要往府邸内走。 老祖盘算的很细,先料理最贵的,哪怕袁家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死不要脸、死(还有更多吗?) 只要把大妖鼍龙的半拉身子握在手中,今天烧的那些灵韵,就不算太亏。 王显周与鼍龙贴身缠斗时,每一瞬消耗的灵韵就值八百枚灵石,这还不算玉楼消耗的。 他们俩加起来,在今晚耗费了大概价值两万枚灵石的灵韵,如此才留下了六条半鼍龙。 如果算上王景怡的无相剑符,那就能贵了,景怡老祖的无相剑符威力非凡,一枚按两万算都有人买。 这个大窟窿要如何填? 可不就只能从鼍龙材料上找补了嘛。 “显周,多年未见。” 袁正举忽然出现在显周老祖身侧,给王显周吓得差点直接一戈刺上去。 他见竟是袁正举,又微微有些发怔,而后冷声道。 “你还真好意思来见我,老袁,你们袁家这次过分了。” 是,你筑基我练气,修为上有差距。 但当年他也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王显周可不会怵。 “你没有通报宗门,暗中装六层修为来滴水洞三年,来了三年藏了三年,就不过分吗?” 袁正举装作没听懂王显周的话,扯起了王显周暗藏修为,行为上缺乏对滴水洞的敬畏。 如果外面的筑基、资深练气藏着修为就能进滴水洞天搅风搅雨,那滴水洞众多筑基家族的利益又该如何保证? “觉得过分,你去向仙盟反应,我是仙盟的行走,只有仙盟管的了我。” 王显周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倒是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可能有问题,但他相信,这种问题最多罚酒一杯,三杯都多了。 袁正举纯粹是知道袁家理亏,才扯这些有的没的的屁事儿。 “显周,你年轻时以仙盟行走之名称雄,如今也一百多岁了,怎么还念叨着这句话。 王玉楼在滴水洞做弟子,总归要服从宗门的管理,接受相应的磨砺。 从王家把你这个快坐化的人喊到身边保护,这样的弟子就是成长起来了,又怎能独挑大梁?” “不用挑大梁,能挑翻你们袁家的祖坟就够了!” “你!” “你什么你,袁正举,你道貌岸然的厉害,本质上又软弱至极,不然当初为什么会输给我。 你笑我一辈子没筑基,你不也一辈子没成为紫府么,大家都是蝼蚁,你还装上了,可笑!” “王显周,不就是借悬篆的幽兰玉扣赢的吗,你居然还吹上了。” “烛照真人门下第一,我是祖师门下,排第二,缚蛟真人门下排第三,我们都定好的,你凭什么过来抢位置? 你太懦弱了,不敢反抗真人们定下的位次,所以才坐视自己的法器被幽兰玉扣砸碎。 就算不是我,你对上其他人也一样,这件事你认也罢,不认也罢,我不欠你什么。” “你这意思,是想敬酒不不吃吃罚酒?” “叫什么叫,再叫我送你下去,让你陪你祖宗吃酒!” 玛德,被一个练气这么羞辱,袁正举实在绷不住了,他抬手就准备先给王显周来一巴掌提神醒脑一番。 可他只是刚刚抬起手,王显周直接扔下了大妖鼍龙的半拉身子,整个人躺在了地上。 他抱着袁正举的小腿,哭求道。 “老袁,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们袁家放过玉楼吧!” 袁正举看了看拉着自己小腿的王显周,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抬起来的手。 他不解。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才刚抬起手吧? “不对,我都没打” “啪!啪!啪!” 王显周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三个用足了力的兜,扇得那叫一个老脸开了染坊,血都扇出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顶着张被扇的不成样子的脸,抱着袁正举的腿就是嗷嗷哭。 吴谨言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饶是以他已筑基好几年的涵养,也是大惊失色的厉害。 何至于此啊! 何至于此! 玉楼,你说要讲姿态,防止袁氏无耻的欺压咱们。 但你顾虑太多了,只要咱们先放低姿态,在滴水洞和十宗-仙盟体系的规矩内把袁氏架起来,很多事都好谈了! 可玉楼终究刚刚起势,未来还要独挡一面,这种丧脸皮的事情,他不适合做。 正好王显周自知自己快蹬腿了,所谓面皮,就不那么重要了。 卖卖惨,就是未来闹到红灯照、闹到仙盟,他王显周如此作态,也能从昔日的同僚、门内的高修那里,抢到几分胜机。 值了! —— 静室内,玉楼已经又开始了修行。 炼器炼的差不多了,至于新得的那些鼍龙材料,也先需要老祖处理好才能进一步看看如何炼。 玉楼在修行,养伤的小鱼则是躺在床榻上,默默的看着玉楼修行。 这男人还真奇怪,佳人躺在身边,丝毫没有被影响的样子,闭上眼就立刻开始练气。 忽然,小鱼看向府邸外王显周与袁正举对峙的方向,赶忙将玉楼从修炼中喊醒。 “相公,外面出事了,袁家来了个人,正和老祖对峙,你快去看看!” 玉楼不敢耽误,赶忙跑了出去,就见到老祖的脸被扇的不成样子,正趴在地上,抱着袁正举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袁正举的衣服上抹。 顿时,玉楼目眦欲裂。 袁氏,你们安敢如此欺人! 在袁氏的筑基面前,他生生的忍下了那巨大的愤怒,挤出几分平静的表情。 极力的躯体控制下,玉楼的平静,甚至显的有些呆滞。 今天,我王玉楼忍你一手,未来,哪怕我做不到,后来的王氏子也要早晚灭了你滴水洞袁氏全族! 这是玉楼第一次如此想要拉个清单开杀,显周老祖多年来护持他、爱护他、资助他修行。 蜡炬成灰泪始干这句话的含义,在老祖对玉楼护道的过程中演绎的淋漓尽致。 老祖和玉楼没什么血缘关系,但已经比寻常的祖孙之情亲近太多太多。 袁氏筑基如此欺侮老祖,玉楼怎能不起杀心呢? 唯一阻止他拔剑的,是他的理智。 玉楼的理智让他明白,现在拔剑只是送,要等时机,等时机合适时动手,才能一次尽屠袁氏猪狗! “这位道友,还请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比玉楼先开口的是吴谨言,穿着仙盟执事法衣的吴谨言。 吴谨言见王显周被欺负成这样,心里忐忑极了,他只想在滴水洞摸鱼,但事自己找上了门,哎。 不知道为什么,玉楼看到这位筑基守门员来了后,心中居然出现了一种安全感——不是吴谨言给的,而是吴谨言身上的仙盟法衣给的。 仙盟纵然有万般不好,但它至少定了天下间所有筑基以上修士都要重视的规矩,可能这些规矩束缚不了紫府及以上的大修,但无疑对筑基还是很得力的。 虽然,这规矩的出发点是大修士要保护好韭菜不被筑基乱割。 但此刻,它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至少在无形中压住了袁正举的怒火。 “我没打他!是他在玩赖!”袁正举气急败坏的回道。 袁正举抖了抖腿,想把正在不断往自己法衣上抹鼻涕的王显周甩开,可惜,显周老祖的手抓的很紧。 修为上,袁正举比他高,但显周老祖为修复道基服了太多养身的丹药,肉体非常强,炼体水平比袁正举高多了。 如果两人放下修为和法器、灵气、符箓、法术,面对面的来一场全拳拳到肉的男人间决斗,王显周估计能把袁正举揍到要穿尿垫子的地步。 ‘一万枚灵石,按我说的台词来,老吴。 你就装傻就行,我要求不多。 别犹豫了,得罪袁氏挣一万枚灵石。 得罪王氏,不仅一枚灵石都没有,我还会联系劫修杀光。’ 显周老祖一句话,吴谨言瞬间意识到自己才是真蝼蚁,真。 躺在地上嗷嗷哭的王显周看起来惨吧? 不,最惨的是被动卷入争端,还直接被威胁杀全家的吴谨言。 王显周的不择手段与狠辣,在碰瓷装弱势抢利益以及直接以全家性命威胁好心出言相助的吴谨言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玉楼的坚忍内敛与心如潭渊是大气魄,王显周的不择手段与狠辣也是大气魄,两者没有高低,不过只是手段而已,他们从不会以此为持。 想要走的更远,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长久依托的,所靠的,唯有自己。 显周老祖走不了更远了,所以他反而比以往更狠辣。 我的道已经到了尽头,玉楼的道还很远,那就扶玉楼走下去,如是而已。 上一代的王氏天骄王显周,新一代的王氏天骄王玉楼,能被王氏两代麒麟子伺候,那袁正举的福分,还能小的了吗? 差不多只是瞬间,吴谨言便快速喊道。 “快放开仙盟滴水洞行走王显周,你先打仙盟行走,又污蔑仙盟行走劳什子的玩赖,简直狂妄!” 玛德,这两条仙盟的狗这是欺负自己不敢动手! 袁正举气急的厉害,想到自己明明没打,却被扣上了一个打人的帽子。 刚刚王显周叫嚣‘挑祖坟’‘下去陪祖宗’的话犹在耳边,袁正举心里的邪火就烧的厉害。 怒极下,他想到反正已经被赖上了,不如狠狠地打上几巴掌爽一爽。 如此,在王显周惊喜的目光中,袁正举的巴掌接近了自己的脸,玉楼扑过来想拦,然而已经来不及。 但能筑基且修到资深、掌握神通的修士,没几个是蠢货,在巴掌距离王显周的脸仅剩一寸的时候,袁正举终究是停了下来。 不能真打,这王显周都是快死的人了,和他计较什么! 然而,令扑过来的王玉楼、站在一旁的吴谨言出乎意料的是 山不过来,人可以向山而去。 巴掌不来,脸可以向巴掌而去啊! 脸,是可以凑上去的。 有时候是用热脸贴冷,有时候是用热脸贴兜。 于是,王显周的脸追,袁正举的手往回收。 他追! 他收! 显周老祖甚至用上了遁法。 好家伙,顿时给袁正举吓得魂都差点飞了,你这时候用遁法追? 王显周,你真不简单啊! 资深筑基被王显周这手脸追兜的操作吓得,直接施展出了行云走雾神通! 瞬间,王显周追出了十几丈,直接追到了黄金台的边缘。 可筑基修士的神通更厉害,袁正举直接飞出去了上百丈。 惊魂未定的停下后,袁正举怒道。 “够了,不要胡搅蛮缠了!” 河湾渔港的修士们也注意到了天空中的滴水洞筑基长老,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王显周没了刚刚的狼狈样子,他默默地站在那里,平静且带有一丝冷漠的看着袁正举。 “此事,是谁胡搅蛮缠,你已经自己说出来了。 袁家给交代,那我们就滴水天解决。 袁家不想给交代,那我们就仙盟解决。 袁家要是灭了我们做交代,那我们就红灯照解决!” 王显周的底气很足,他又用言传身教的方式给玉楼上了一课。 怕对手胡搅蛮缠怎么办? 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可以率先胡搅蛮缠,逼得对手要么撕破脸明面斗,要么回到秩序框架内谈(慎用)。 给交代滴水天解决,就是滴水洞内部处理,袁家吃亏最小。 不给交代仙盟解决,就是借仙盟的力量处理,袁家吃亏大些。 要是敢动幺蛾子,在红灯照体系内解决,那就是胜负难定、不死不休了。 袁正举深深的看了显周老祖一眼,而后又怒视吴谨言,道。 “你们如此做,不怕袁氏的怒火吗?” 王玉楼上前,站在了老祖的身侧,高声反问。 “怒火?袁氏为何怒火,是您的怒火还是袁道深长老的怒火? 我们河湾渔港全力防守鼍龙袭击,怎么就惹到你的怒火了?” 见一个小小的练气中期都敢如此和自己说话,袁正举怒极反笑。 “不要东拉西扯了,我说的是他装模作样给我泼脏水的事情!” 鼍龙,他是不敢聊的,所以只能聊王显周碰瓷的行为有问题。 可见,袁正举没有真昏了头,这位筑基清醒的很。 “好啊,长老您欺侮了显周老祖,又说显周老祖是泼脏水,那咱们就请真人,辨忠奸! 九胜真人在,红鲤真人也在,滴水洞还是有明事理的真人的,就请他们来评评理!” 王玉楼一字一顿,高声道。 请真人,辨忠奸——将军! 袁正举沉默了,他明白,自己今天是彻底被王显周算计了。 他一个快死的人,就是真给自己泼脏水,最多以命相抵。 如果到了请真人辨忠奸的地步就是王显周一命,换袁家好多命了。 现在,王显周就是要坐实自己欺侮他的由头,从而逼袁氏必须在鼍龙袭击河湾港上给出更多补偿。 叔祖啊,您怎么就不事先调查一下呢,这六条鼍龙的尸体往这里一摆,不脑残的都明白怎么回事,哎! “正举长老,这样,您落下来谈,要顾全大局啊,大局为重。” 老吴今天是起到大作用的,刚才在旁边拱火的是他,现在装作理中客拉偏架的还是他。 大局为重的帽子往袁正举头上一扣,他不下去,好像就破坏大局了似得——多啊。 袁正举知道,自己今天决不能和王显周谈。 现在谈,他只能谈出个肉包子打狗,不可能有其他结果。 故而,袁正举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便立刻驱使遁光离开。 “王显周,你胡搅蛮缠到如此地步,厉害,我五日之内会再来一趟!” 到最后,王显周又一次取得了博弈中的胜利。 他一生总是在赢,但如今竟也走到了绝路。 这次的胜利,他是用老命换袁氏众修之命赢下来的。 想到这里,王显周释然的笑了笑,侧头叮嘱玉楼。 “玉楼,下次不要走到前面,我还能再为你挡几年,你专心修行即可。” 我的道走到了尽头,但玉楼的道才刚刚开始,要护好他,如此,他便可以替我看看那更高更远处的风景。 “道理玉楼都明白,可玉楼看不下去。”王玉楼苦笑着回答。 他当然明白老祖的意思,也明白自己应该藏在后面,现在自己上不上没有什么根本的差异。 但如果每一个修仙者都是绝对理智的个体,那天地间也不会有那么多纷争。 或是为了利益,或是因为愚蠢,或是源于情感,修仙者总是会时不时地做些看似盲目的决定。 王玉楼不后悔。 “嗯”显周老祖长长的应了一声,而后扔给吴谨言一块玉佩。 “赏你一件灵器,去吧,好好修行,你们吴家就指望你呢。” 筑基期的吴谨言接过练气期的王显周赏赐的灵器玉佩,笑逐颜开的躬身回礼。 这一幕,张学武差点跪着看。 这不是大腿,这是超级大腿,这是直接逼着袁家的筑基退却的顶级大腿,自己一定要抱紧! 二月第一天,争取二十八天写个起码三十万 今天本来想爆更,但好久没十二点前睡了 诸位道友,且等等,改日长安定爆更hhh 继续求月票,两位王氏天骄尽显峥嵘,不值得一张月票吗? 上一章也补齐了一个设定上的漏洞,即仙盟为什么做善事,要搞公平的斗法选拔。 结果是不是很出乎你们的预料,哈哈哈哈 其实应该算合理,滴水洞这个中型势力的基本盘是筑基,所以在制度设计上拉拢筑基 红灯照的基本盘是紫府,所以在制度设计上拉拢紫府 仙盟的基本盘是大修士,所以自然要拉拢大修士 哪有什么选拔,多数时候都是内定 不过内定不意味着王显周不行,大修士的派系都很大,能在众多门徒中被内定,本身也是打出来的实力 比如参加选拔的莽象一脉门徒有三十个,显周老祖一路赢,成为了三十个中最厉害的那个,故而他才拿到了派系内定下来的席位 这么想,一切都合理了 本书主打一手虽修仙玄幻,但剧情推动上照顾脑子,尽量合理且遵循人物的理性行为逻辑哈哈哈哈 第114章 反抗的另一种形式,它温柔、无形但又绝对致命(1.34W) 交流法会准备了许久,最开始的发起人是王玉楼,他为了不让自己太显眼,找来了资深的碧水宫弟子吴法先打辅助。 目的很简单,就是把老吴顶在台前,自己在背后藏着。 未来如果真出问题了,老吴那小身板多少能起到点缓冲作用。 不过,当第一次交流法会举行前,王玉楼临时结了个婚,压了一下举行时间,拖到了结婚后。 结果在玉楼成婚之日,十三位筑基列于堂上见证,其中有十一位都是滴水洞长老,另外两位则是王氏的老祖。 事实证明,推迟举行时间的决定,很正确。 修仙者的世界没有什么系统面板和数值比拼,潜在的势与力量往往需要些更具体的表现形式才能展露,而玉楼成婚就是这种展露的一个侧影。 因而,那天明明是王玉楼成婚,吴法先却比王玉楼还高兴——合伙人背后的势力够硬,交流法会就好办了啊。 后续的发展和吴法先想的果然差不多,随着王邀海的加入,其带来了自己长期在滴水洞厮混攒下的人脉,大大为第一次交流法会的潜在客群做了次扩张。 这个由王玉楼亲自挖掘出来的潜在市场的上限,提高了许多。 但这,还不是押后举行日期所带来的最大收获。 交流法会当日的清晨,吴法先带着自己的几位朋友,早早的就赶往了首次举行地群松岗。 “老吴,这交流法会除了名字,哪里都不对味,不会出问题吧?” “宗门中有哪条规矩禁止门内弟子交流修行经验了吗?”吴法先当即回怼道。 “那倒没有,但你我清楚,咱们去群松岗又不是为了交流修行经验的。” 仙盟的体系下,各位大修士自行搭建的封闭型系统得到了极大发展,滴水洞作为内外相隔的洞天,这种封闭性更是达到了极致。 宗门以三宫功勋体系收割门内的底层修士,割的没有背景的修士敢怒不敢言,出路只有两个,要么接最危险的任务去洞天外替滴水洞为仙盟卖命,要么把自己卖与门中筑基长老的门下。 来自洞天之外的王玉楼所构建的交流法会概念,提出以一种去中心化的组织模式,构建起了在滴水洞宗门规矩边缘的脆弱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吸引了吴法先,吸引了王邀海,同样吸引着其他同门们。 “宗门中有哪条规矩禁止门内弟子互相之间交易了吗?”吴法先继续问道。 “当然也没有,可老吴,万一出了事” 人啊,贪婪的时候会充满勇气,相信命运会眷顾自己,从而答应危险的邀请。 但明明事还没临头,只是刚刚开始,就又打起了退堂鼓。 这样的人患得患失的厉害,看起来虽抽象,但反而是绝大多数。 相比于挣脱脖子上的枷锁,他们更看重自己能安全的活着。 所谓希望,只诞生于最大的绝望中,不被逼到极限,没人愿意赌命。 滴水洞中还是有上升通道的,虽然窄的可怜,但只要存在,多数人都不会自己选择那条看起来危险的希望之路。 “法不责众,我和你透个底,这次参加交流法会的同门中,不少人都是长老们的徒弟,” 吴法先透露的消息给他的几位朋友释放了沉默术,他们想的不是法不责众,而是——筑基长老的徒弟也需要参加交流法会? 纪远和范竹高对这个问题最有发言权,成为筑基的门徒不意味着前途光明。 作为袁氏的门徒,纪远被袁家的长老们定为了一个过河的小卒,他要独自到浊家长老的门下做冲锋与爆破的工具人。 范竹高的师父浊池有三位徒弟,但他一个人承担的任务比另外两位师兄弟加起来还多好几倍,每天一睁眼就是做牛做马还必须感恩戴德,做着最饱和的工作,拿着师父最少的爱护,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磨砺呢? —— 群松岗,顾名思义,这是片长满了松树的山岗。 王邀海之所以把首届交流法会的举行地点选在此地,还要感谢他在洞天巡逻队中的多年经验。 此地荒芜的厉害,这里的荒芜不是说它林木不生,而是指没有多少灵机,更无灵物存在。 最特殊的是,群松岗距离附近的滴水洞据点都很远。 偏僻,是它最大的特点。 哪怕王玉楼和吴法先多次强调,交流法会没有违背宗门的规矩,但真正到举行时,他们还是默契的听从了邀海师兄的建议。 偏僻好,它可能无法帮参与交流法会的修士躲过宗门的监察,可至少能给与会者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这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谁能想到我们在这里干‘坏事’呢? 坏事,是相对于滴水洞既有的利益秩序而言的,交流法会总归是在挖宗门的墙角。 “这是不是太显眼了?” 吴法先带来的朋友看着群松岗峰顶那处新修建出来的小亭,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这论道亭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准备的,等交流法会开始后,此亭中会坐上多人,装作论道的样子为我们望风!” 说着,吴法先想起了玉楼道友在交流法会筹备工作会上的讲话。 可靠、严肃,这是玉楼道友多次强调的两个关于交流法会的工作重点。 道友们心有顾虑,就要在各个方面尽量打消他们的顾虑。 至于能不能真的打消,不重要。 重要的是让他们可以给自己理由,让自己相信参加交流法会不是什么值得顾虑事情。 “原来如此,法先,你们准备的不错嘛。 现在也到了群松岗,是不是可以把其他参与交流法会的道友引荐给我们了?” 原来,吴法先的口风比较紧,从未和这几位朋友透露过交流法会的组织者、参与者都有谁。 “不急,不急,等我先向接待的道友传音,交流法会要在特殊之地举行,等你们到了,也就知道都有谁参加了。” 一张传音符发出,便直向地下而去,愣愣的撞在一块大石头上,让吴法先微微有些尴尬。 “这” 就在他尴尬时,王邀海不知道从哪飞了出来,迎上了几人。 “法先兄,噢,你带了这么多道友一起来,走走走,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老王是个有心眼的,他知道自己参加玉楼道友小团体的时间比较晚,所以抢过了此次法会接待同门的活,只为多做些贡献。 他的想法不复杂,一代新人换旧人,等玉楼道友将来筑基后,袁氏在滴水洞内的地位如何,还是两说之间。 以王玉楼如今的折腾能力以及背后莽象一脉的背景,前途不可限量,什么都说不准。 “咱们首届交流法会在地下举行,倒不是因为见不得人,而是滴水洞中午的太阳太毒辣,怕诸位道友晒伤了,来,就沿着这洞口下去即可,下面已经有很多道友等着了。” 王邀海一边说着谁也不相信的扯淡理由,一边把几人引入了入口,而后继续做起了自己的接待工作。 在老吴的带领下,几人忐忑的入了地道,走了足足十几丈,才来到一处位于地下的洞窟内。 范竹高借群松岗本就存在的天然地下洞窟,打造了一个特殊的地下空间,空间长约十几丈,宽约六七丈,还是很宽阔的,就是来几百人也容得下。 洞窟的四壁上点着不少永明灯,把里面照的亮堂堂的,当然,多少还是有些昏暗。 不过这种昏暗对于来参加如此活动的人而言,其实有种特殊的安全感,属于人的潜意识范畴。 吴法先安顿好几位朋友,就找到了被人群围起来的范竹高、纪远两人,插话寒暄了几句,而后才心满意足的回到朋友身边。 “怎么样,我就说有大族的门徒来,袁家的纪远和浊家的范竹高都来了,你们还担心什么?” 人一生的奋斗,既要看自己的努力,也要看时代的机遇,两者间究竟哪个最大,很难分出高下。 但除了这两种奋斗的模式外,其实还有种特殊的模式——附骥攀鸿。 那些能够在时代的翻涌中青云直上的人,往往脚边带起的灰、羽毛带动的风,都能轻易的改变追随者、攀附者、敌对者的命运。 当王玉楼在河湾渔港发现多位可塑之才时,并非是他运气好,而是这个世间本就有太多美玉耽于泥土。 大修士锁引气的修行,就是为了阻止更多人改命,从而维持其传承的千秋万代。 玉楼改了秦楚然的命,改了白小鱼的命,改了张学武的命,只是刚刚开始。 随着玉楼的崛起,可能会有更多人的命运被修改,至于是好是坏,不在于玉楼,而在于他们自己与无情的天地。 此时微微有些亢奋的吴法先,就是一个跟着玉楼,而改变了既有命运轨迹的修士。 “不担心,不担心,就是此地略微有些嗯,潦草了。”吴法先带来的朋友道。 能不潦草嘛,大大的洞窟内只修了一片木制的平台,平台上落着些椅子,其他地方就没什么物什了。 而纪远和范竹高这两位大族的边角料,在此地却是人群中最瞩目的,可他们俩不坐,其他人怎么敢乱坐。 没心眼的东西得不到交流法会的邀请,交流法会当然是开放的、包容的,但唯一有一条,就是厌蠢。 考虑到碧水宫子弟的人数,谁蠢谁不蠢,其实不是什么秘密,因而今天来参会的都是机灵人。 所以,情况就成了,参会者热情来参会,结果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吴法先皱了皱眉,心道老范太不上心了,回头要到玉楼道友那里告他一状! 老范其实也无奈,他没日没夜的干,又不敢乱请他人过来帮忙,仓促之间搞成这样,他已经快呕心沥血了。 “毕竟是第一次,以后会慢慢改善的,哈哈哈。”吴法先找补了两句,便注意到洞窟的入口处传来了惊呼声。 几人把目光投过去,却见身着草绿色法衣的林樱走了进来。 林樱,今天到场的第一位筑基家族嫡脉子弟! 这样的人也会来到交流法会现场,众修士怎能不惊呼呢? 可以说,随着林樱的到来,众人心中仅剩的那些担忧也打消的七七八八了。 大概扫了一圈洞内众人,林樱心中有些咋舌。 虽是在玉楼的邀请下才出于情面考虑而来,但她万万没想到,玉楼已经拉起了个三十多人的‘小团伙’。 想到这里,林樱对王玉楼的观感就更复杂了。 她定了定神,选择走向纪远与范竹高所在处。 圈子,无处不在,碧水宫弟子中,亦有差距。 随着距离正午时分越来越近,洞窟内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老范、纪远、吴法先等人期待的目光中,人数从二十出头到了三十六十、七十! 七十人,比他们最开始预期的最低值高了整整一倍。 很多受邀的同门往往会带着自己相熟的同门一起来,七十人中,甚至有二十多名华池宫弟子,这是出乎他们预料的。 “今天估计成了,只是玉楼道友怎么还没来?”纪远问道。 老范暧昧的笑了笑,低声回答。 “这你就不懂了,重要人物肯定要最后出场,玉楼道友辛辛苦苦拉起这么大的场面,是为了什么? 别忘了河湾渔港的事情,我看,玉楼道友啊,不像是爱跑腿的性子!” 范竹高是明白事理的,看出了王玉楼的野心,他想要市场,想要聚势,想要人望,想要多挣些功勋与灵石。 王玉楼想要的很多,自然要装模作样的搞点的操作,这不可耻。 从部落时代的祭祀到人类现代的诸多演化,从未过时,就说明了其在组织建设过程中的重要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就是换到修仙世界,只要组织的主体还是人,就会继续存在。 另一方面,敢为、敢做本身也是种极其优秀的品质。 谦虚分为适当的自谦和骗人谦,君子不争什么的古典主义鸡汤更是糊弄的圣经。 多少事,多少人,都是靠那发着抖的一哆嗦上的位——代表人物之一就是老蒋,一个青帮混混都差点窃国。 野心有了,剩下的就是行动,一次不行就两次,这次不行就调整后以待下次,这就是敢为。 如果再加上点辩证法的实践指导,那这种敢为就是嗯,懂的都懂。 修行分为两种,修为上的提高当然是根本,但修行需要资源。 别人给的终究不如自己拿的来的踏实与可靠,这就要求每个有野心的修士必须懂得如何经营好自己的势力——这也是一种修行。 玉楼在修为上的修行已经达到了极限速度,四年不到练气四层的境界甚至逼得袁道深直接派十条鼍龙毁他根基。 眼下的交流法会,就是王玉楼在经营上的修行。 就在众人等的有些聒噪时,王玉楼终于入了洞窟。 他大步走在前面,王邀海和白小鱼则是跟在他两边。 进来后,差不多是瞬间,玉楼就从那空荡荡的十几把椅子上看出了问题。 老范或是精力不济,或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总归是搞的有点尴尬。 “诸位道友,玉楼来晚了,见谅。” 说着,他先是对纪远、林樱点了点头,而后拉着老范的肩膀拍了拍,最后当仁不让的坐到了那排椅子的最中间。 “林师姐既然来了,今天的交流法会就由师姐您先开始,如何?” 林樱向来精通如何与同道维护关系,很明白该如何做才是给王玉楼面子,当即答道。 “玉楼师弟相邀,我自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如有不对之处,还望诸位师兄弟们不吝赐教” 先交流修行经验,再稍稍互通有无,流程上大家都明白。 但,很多修士不明白的是,这位练气四层的小师弟,怎么就敢坐在主位上? 而且还一副支使林樱率先交流的派头,最奇怪的是,林家的林樱还真就答应了嘶,有点意思啊。 当然,懂行的已经开始和身边的密友们交流起王玉楼的信息了,在知道玉楼的身份后,众人皆是肃然。 安北国王氏,莽象一脉的鸡犬,一个纳妾礼去了十三位筑基,浊家的浊池领进的宗门 这样的人,确实有资格坐在正中间。 推迟交流法会到婚后的意义,这一刻显露无疑。 见玉楼坐下后,老范也往椅子边走,想要坐个靠边的位置,他寻思自己高低也能坐着交流吧。 且不说自己是浊池的弟子,就是论对法会的贡献上,他辛辛苦苦打洞,也是流过汗的。 然而,老范是个警醒人,今天和纪远在一起站了那么久,早就习惯盯着纪远的动作调整自己的动作了。 他快要走到椅子边时,注意到纪远没动,只是笑着面对林樱,一副大有收获而频频点头的样子。 于是,老范悄悄的把自己的步子往远离椅子的方向挪了挪。 王玉楼是个好面好权的人,又是修黄金台,又是大婚广邀筑基观礼,年纪轻轻就练气四层 虽然看起来和善,对自己的态度也一向不错,但为什么不稳一手呢? 稳一手,有任何损失吗? 没有! 于是,当老范和纪远选择站着后,今天其他自认为自己有资格坐的修士也聪明的止住了动作。 等老吴发现不对时,他才意识到,这排椅子上,除了自己外,就坐了三个人。 一个是林氏的林樱,正坐在王玉楼右边讲着修行木法的心得,一个是王玉楼的侍妾白小鱼,坐在王玉楼左边。 王邀海是陪着王玉楼一起来的,但这龟孙一进来就躲进了人群里,完全没有靠近椅子的意思。 气血上涌,老吴已经听不到林樱在说什么了,他看向老范与纪远,发现这俩鳖孙也站在一边,一副沉迷听林樱交流的作态。 “咕嘟~” 老吴咽了口口水,当即两腚发力,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姥姥的,你们害惨我了! 王玉楼注意到了吴法先的动作,他看向老吴,对老吴笑着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对我笑? 是‘以后算账的’意思吗? 还是‘算你懂事’的意思? 老吴站在那里,冷汗哗哗的往下流。 他早就知道王玉楼那种对权势的敏感,只是今天才彻底意识到,自己在王玉楼面前,早已经沦为了某种特殊的附庸。 交流法会是王玉楼提的,但却是吴法先组织起来的。 王玉楼没有摘桃子——所有的收益由最初组织者平分。 但领导权在王玉楼手中,背锅权在吴法先手中——不然以他的根基也没资格和其他组织者平分交流法会的门票收益,这点,众人都心照不宣。 只是今天的座次问题,才让吴法先明白,自己拿到的不止是背锅权,还有臣服权。 他想不明白为何发展到了如此地步。 这,就是组织关系对人的异化。 交流法会是非正式性的边缘组织,但参与者不是边缘人物。 王玉楼、林樱、王邀海、纪远、范竹高 实力至上的权力关系是修士修为越高,权力越大。 但不意味着自下而上的权力关系不存在。 此刻,四年练气四层的玉楼和携证金丹以令红灯照的莽象没什么不同。 我王玉楼筑基之资,跟我干,以后许你 只要他未来的远大前程还存在实现的高度可能,他就可以借自己未来的成就笼络当下的人! 林樱之后,其他参加交流法会的修士也不断有人开始交流修行的心得或问题。 虽然举行地不成样子的厉害,虽然形式草率的厉害,但总归,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这里有一点很特殊,人的预期其实没有那么高,当他们掏出那一枚灵石的门票费后,就知道这次活动的规格不会太大。 能有林樱、范竹高等人的出现,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邀海师兄讲的很好,诸位道友可能有不知道邀海师兄经历的。 他出身寒微,一点点的从清泉宫修到华池宫,到西海狩妖二十年,回来后,才成为碧水宫弟子。 如今也算苦尽甘来,拜入了罗长老门下,他的修行心得,值得我们每个人好好听。 我注意到,今天来的还有华池宫的师弟师妹,你们如果对去西海狩妖有想法,可以好好问问邀海师兄。 他对于与妖兽斗法颇有经验,在西海多年,认识的人也很多,可以帮到你们。” 王邀海讲完后,玉楼做了总结,听的王邀海心中一片火热。 局,是王玉楼组起来的,是他把众人拉到了一起,王玉楼却捧了王邀海一手。 他清楚,这不是因为两人同姓,而是自己的努力与殷勤被王玉楼看到了。 修为上,王玉楼是他的师弟,但此刻,无疑是王玉楼提携了他。 别的不说,有人找他咨询西海狩妖,讲解相关知识后,那些人高低得表示一点吧? 另外,王邀海在西海混了二十年,他在那边认识的人,留下的人脉,是不是能在转介绍的过程中再挣一笔? 可以说,单单玉楼这几句话,可能就会给王邀海带去几百枚灵石的收益。 做平台的意义,在这一刻,无比的具象化。 “玉楼过誉了,不过我王邀海确实在西海认识不少人,诸位同门如有需要,可以在法会结束后到华池宫寻我。” “哈哈,说起来,邀海兄还正好是华池宫的巡查使。” 王玉楼简单的附和了一句,便起身,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张长桌,放在了面前。 他抬头,扫视人群一圈,在长明灯的光照下,一张又一张或明或暗的脸映入他眼中。 但这些脸,无论美丑、老少,有一点是相通的——他们的眼中,燃烧着不该属于滴水洞的火焰。 “宗门从未限制过我们互通有无,这一点,大家都清楚,连功勋都是可以交易的。” 简单铺垫了一句,玉楼就拿出储物袋,开始往外倒。 先是一堆灵丹瓶子,王玉楼倒,白小鱼摆,短短片刻便摆出来了十几瓶。 这还是玉楼怕自己倾销的太厉害,让其他同门没得交流,收了力的后果。 吴法先看的眼睛都直了,王玉楼,你们王家是真有啊,十几瓶灵丹当白菜一样往外倒! 但这还没结束,灵丹之后,是灵鱼。 一大缸灵鱼被玉楼摆了出来,看的洞窟内的其他修士眼睛都红了。 玉楼道友,你是真能捞啊! 纪远也不例外,他才是最眼红的那个。 同样是渔港镇守修士,玉楼一次掏出几十上百的灵鱼卖,说明平时没少拿,可他一周也就十几条。 纪远心里有些难受,但看到玉楼接下来拿出的法器后,他就不难受了,而是眼馋。 法器,玉楼最擅长炼制的东西。 从十三岁开始修习炼器之道,如今,王玉楼已经有炼制上品法器的能力了。 今天,他带来了三件上品法器,多件中品法器。 十九层禁制的乌钢镜银盾,因为禁制刻录的好,可谓好修又好用,属于入门级上品法器中的精品。 二十层禁制的金缕镜银盾,红眉独门秘传配方的不完整版,有一定的自我修复之能,在上品法器中,也算佳品。 十八层禁制的水玉明心佩,辅助型法器,修水法的修士佩戴时,可以微微提高对水属灵气的敏感度,既可以从效率上增加修行速度,又能在斗法时增加水法修士的斗法实力。 虽然这种增幅不高,但怎么说呢,玉楼介绍完后,洞窟内的空气都燥热了几分。 在滴水洞卖水玉明心佩,约等于在沙漠卖水,在雪山卖暖炉。 哪怕这水玉明心佩,是玉楼炼呲了的产物,也完全不愁卖。 “灵丹有三种,水属化气丹,鼍龙精血丹,地黄养身散,售价” 水属化气丹是显周老祖打野收集灵材炼出来的,一方面是让小鱼用,另一方面也可以拿出来赚灵石。 地黄养身散是显周老祖给玉楼炼锻体灵丹时产出最多的次品灵散,要是能卖出去,也能回笔血。 “中品法器五件,定价售卖,上品法器三件,会在法会结束前,以拍卖的形式售卖。 注意,咱们交流法会没有强买强卖,如果出价达不到售卖者的心意,售卖者可以拒绝售卖。 这一点不是保护我,而是保护大家。 至于灵石和功勋的兑换比例,则为十一比二,小幅计价以蓝灵米做计量单位,最低一两!” 把上品法器放在最后售卖,是玉楼有意收着自己倾销的力度,给其他同门以‘交流’的机会。 交流法会想细水长流,玉楼就不能唱独角戏。 玉楼说完后,场中陷入寂静。 人啊,是这样的,都到现在了,他们也不愿意做出头鸟。 最后,还是纪远替玉楼解了围。 “来三瓶鼍龙精血丹!” 鼍龙精血丹,纪远明白怎么回事啊,这玩意儿,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抱歉,远兄,一人一瓶,你也清楚鼍龙精血丹是怎么来的,这东西数量有限,不能都卖给你。” 王玉楼表示,他就是想给家人们发福利,把交流法会的名气打出去。 另一方面,袁家的鼍龙通过精血丹的形式被大家分走了,那袁家还怎么胡搅蛮缠? 全是细节! “那我来两瓶,我一瓶,我妻一瓶,来,这是八十点功勋!” 纪远当即道。 你限购?那我带上老婆一起买。 你只是卖鼍龙精血丹,又不是卖房子,总不能限制每户购丹指标吧? 看着纪远拉着一位女修,给自己划拨功勋,玉楼才知道这老小子早就有家室了,还偷偷把老婆带来听同门交流修行心得。 可以啊,老纪,你还挺贼。 “我也来一瓶!”林樱道。 她太懂鼍龙精血丹的价值了,多的不谈,就一句——袁家养的铁鼍龙身有龙性! 每瓶丹,对应的就是百斤鼍龙的血肉精华,用好了效果指不定能有多强。 见纪远和林樱开买了,王邀海赶忙跟上,也不知道是为报玉楼提携之情,还是看出了鼍龙精血丹的价值。 如此,直接引爆了抢购的热潮。 玉楼不过带了六瓶鼍龙精血丹,还是老祖加班加点炼出来的,一瞬间,就被碧水宫的修士们抢完了。 “玉玉阙师道友,玉阙道友,不知道你这水属化气丹,能不能拆开来论颗卖。” 一位修为练气六层的华池宫弟子开口道。 他这个称呼,就有意思极了。 玉阙,这名字表示对王玉楼的尊重,不喊师兄,是因为他修为比玉楼高。 一句玉阙道友,全是细节,滴水洞的这些小修士被现实打磨的很明白怎么做人。 但其此言中,最重要的细节却不在称呼,而是表现出了华池宫弟子支付能力也就是消费能力的不足。 莽象恩情大增发前,一颗化气丹三枚灵石,王荣远吃的就是三枚灵石一颗的化气丹,修到了练气后期。 十年前在清溪坊,一颗化气丹五枚灵石,很多家族修士吃起来都要算着吃了。 现在,一颗化气丹八枚灵石,水属化气丹贵些,九十八枚灵石一瓶,合十枚灵石一颗。 而滴水洞的华池宫弟子,竟连九十八枚灵石买一整瓶都买不起,只能论颗买。 其中意味,只能说宗门算计的太细,祖师的恩情溢出的太厉害,都溢出到了滴水洞天内。 “可以,一颗十枚灵石,这位道友想要几颗?”玉楼笑着回道。 那练气六层的华池宫弟子顿时喜上眉梢,一边掏灵石,一边道。 “三颗即可,那地黄养身散药力如何,玉楼道友能说说吗,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买。” 经他提醒,王玉楼这才恍然,他百忙之中竟忽略了灵散的药力有高有低。 毕竟,自修行以来,他从未用过一次灵散。 “纪师兄,我对炼丹实在不通,你来帮我为诸位道友看看,这地黄养身灵散的药力如何。” 玉楼赶忙向纪远求助,老纪的炼丹水平也就那样,但确实懂。 纪远赶忙上前,拿起玉楼准备的地黄养身散,细细的观察了起来。 很快,他便叹服道。 “此药力在灵散中应为上品,能达到灵丹六成的效果!” 王显周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这些地黄养身散药力再强上两成,就能勉强成丹了。 “那该卖多少灵石?”玉楼问道,他担心自己刚刚一份灵散三十二枚灵石的定价高了。 纪远沉吟盘算,片刻后,道。 “地黄养身丹为练气期锻体的上品灵丹,作价九十枚灵石左右一瓶为公允。 六成药力灵散,便是八折再六折,即四十三枚灵石!” 四十三枚灵石一份? 洞窟中的众修士顿时开始拍大腿,刚才如果买了,转手就能赚十枚灵石!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哈哈哈,谢谢纪师兄,诸位道友莫要后悔,此灵散继续以三十二枚灵石一份的价格出售,不过仅有四份,有心想要的道友可以来买了。” 看着众人抢购的样子,玉楼心中有些后悔,当然不是后悔让利了一点点灵石。 显周老祖为他定制灵丹,炼出了一堆其他人不合用的灵散,想卖也难卖出去高价,哎。 地黄养身散已经是其中最通用的灵散之一了,那些剩下的灵散,又要如何处理呢? 王玉楼开了个好头,纪远、林樱等人赶忙跟上,纷纷拿出了自己准备交流的货品,洞窟内的气氛就没冷下来过。 —— 几千里外,伏龙观。 紫须将军府龙玉池边,王玉安正在和龙玉池的侍蛟磨价。 紫须将军府,约等于碧水宫,龙玉池,约等于碧水宫功勋殿,侍蛟,约等于类似吴法先那种的执事。 “它毕竟是件上品法器,九十五枚龙玉实在太少,一百九十八枚如何?” 玉安身着紫须弟子的紫色法衣,说起话时,唇边的青色胡茬上下抖动。 离开了清溪坊,离开了红灯照,离开了大哥,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练气修士该有的样子了。 磨价,他是专业的! 直接翻一倍,让你随便砍! “玉安师弟,这镔铁紫铜斧究竟是中品还是上品,你比我更清楚。 它在中品法器里当然是佳品,但你不能因为往里面刻了十八层禁制,就按上品法器卖啊。 就是你敢卖,我也不敢收!” 那侍蛟修士苦笑着点破了王玉安的操作,这小子滑头的很,用半块寒镔铁加上一块紫铜,炼了十八层禁制,就想按上品法器的价格卖。 哪有这样的道理? 没用八品灵材,就不算上品! “好好好,那就按中品法器卖,寒镔铁的威能师兄您也清楚,紫铜为柄,镔铁为锋,这玉斧好不好用,您更清楚。 九十五枚龙玉,不过才九百五十枚灵石,材料成本都不止九百五了,起码也要一百三十枚龙玉!” “一百三不可能,紫须将军府为扶持弟子修行炼道,才会收中品法器,但价格就是这个价格。” 那侍蛟还是摇头,完全不给玉安占便宜的空间。 玉安眼珠一转,故作大气的道。 “这样,师兄,咱们各退一步,一百二十九枚龙玉,您看如何?” 侍蛟气的鼻子都歪了。 好好好,各退一步,你是真退了一枚,却让我退三十四枚,你以为我是棒槌吗? 但想到眼前人初入练气就被安排为紫须将军府弟子的神秘背景,侍蛟终究是退了一步。 “这样,九十八枚,你就是磨到天黑,再磨一周,我也只能给九十八枚!” 玉安当机立断,直接将镔铁紫铜斧塞进了侍蛟怀中。 “好!卖了!” 侍蛟看玉安的眼神当即就变了。 好好好,你这么磨价是吧,我记住了,下次你再来龙玉池卖法器时,看我怎么料理你! 他不知道,玉安是金土灵根,还从安柠的炼道手札中掌握了剥灵理材法。 这件镔铁紫铜斧,是王玉安用剥灵理材法,以炼器炼炸了的废料炼出来的。 哪怕只能卖六十枚龙玉,玉安都能保证不亏,从而维持自己炼道修习的收支平衡! 现在卖出了九十多枚龙玉,多出来的,都是玉安的利润。 可以说,从此以后,玉安就再也不用抠搜着修行了! “师兄不必生气,咱各为其职而已,师弟我还想兑换件法衣,女修穿的下品法衣,不知师兄有没有什么推荐的。” 玉安拉着侍蛟的手,当即就塞了十枚灵石过去,那侍蛟顿时眉开眼笑。 宗门的龙玉是宗门的,十枚灵石才是自己的! “女修的法衣我懂啊,你是想要那种布料少的,还是想要那种布料多的?” “布料少的?”玉安有些懵。 那侍蛟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本画册,塞给了玉安,道。 “我有位盟兄弟在伏龙观外的观气坊开了家法衣铺子,名为红尘间,这是他的法衣册子,你看看。” 玉安打开画册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柠瑶师姐,便将册子塞回给侍蛟,道。 “还是从龙玉池中能换的法衣中选吧。” 侍蛟有些失望,不过看在十枚灵石的面子上,还是殷勤的推荐道。 “玉安师弟,你不懂,女修不看法衣的价值,只看法衣的样子。 如今龙玉池中有七款今年新出的法衣,虽都是下品,但看起来和寻常的中品法衣比也不差。 来,你看,这金绫垂绛最是漂亮,就是贵了些,六十枚龙玉一件。” 六十枚龙玉? 六百枚灵石买件法衣玉安看了看金绫垂绛的样子,还是摇了摇头。 太贵了,就是再喜欢柠瑶师姐也不能买,不然让大哥、荣远叔、父亲算了,族中谁知道了都要劈头盖脸的揍他。 情种归情种,玉安心中还是有轻重的。 “那就是红云缀青法衣了,这个同样好看,五十枚龙玉,且有避火之能” “就它了!”玉安咬牙道。 避火之能,这个特殊功能打动了玉安。 他心中本来的预算是四十枚龙玉左右,多出十枚龙玉买避火之能,值了。 “给,祝玉安师弟早点抱得美人归,哈哈哈。” 玉安拿了法衣与龙玉,便脚步轻快的出了紫须府,祭起一辆二十八重禁制的上品法器飞车便往观气坊飞。 在滴水洞天修行,门中弟子和坐牢差不多,进出都要审批。 伏龙观又不是洞天,自然来去自如。 红眉如今在伏龙观外的观气坊又开了家化锋居,生意虽不如当初清溪坊化锋居好,但也没少挣灵石。 他毕竟是能炼三十二重禁制上品法器的炼道大师,哪怕在伏龙观外,也有生存的空间。 玉安的上品法器飞车就是红眉送的,这老小子现在终于看明白了情况,自己的筑基之机,全在玉安身上。 到了化锋居,玉安静静的来到师姐门前,敲了敲门。 “师姐?” 柠瑶推开了门,有些惊讶的看着玉安,把他放了进去。 “你不是偷跑出来的吧?还有,别叫我师姐,你现在修为比我还高。” 柠瑶前年刚刚破了练气,如今不过练气一层,而玉安已经练气二层了。 她虽不知道玉安是靠安柠洞天修到的练气,但猜测王氏子弟估计有什么秘法可以快速修行,因而没有怀疑过玉安的修为。 毕竟她和玉安一起长大,哪怕真怀疑玉安,也不会做什么。 “师姐,你永远是我的师姐。”玉安坐下后,又喊了声师姐,而后才问道。 “师父去哪了?” 柠瑶给玉安倒了杯太白灵酒,有些无奈的道。 “他举行了个炼道比赛,今天正好是决赛,说是要以炼道实力镇压伏龙观的弟子,扬一扬化锋居的名号。” 红眉还是从玉楼那里学到的灵感,可惜 “啊,那你怎么没去给他助阵?”玉安惊讶的问。 “输了,得了第二名,现在正垂头丧气的给第一名颁奖呢,我也刚回来。 不过倒是你,快说,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的? 你是紫须府弟子,要好好做宗门给你的任务,不能像我一样天天在观气坊呆着!” 虽不让玉安喊师姐,但柠瑶倒还是那副师姐的样子,两人都很习惯这样相处。 柠瑶现在只是伏龙观外门弟子,平时的任务简单的厉害,能有大量的时间待在观气坊修行。 “师姐,我和你说过几次了,看藏经阁的任务又没什么事。 我找了个师兄换了换值守时间,他替我五天,我等他需要时替他五天。” 王氏买的内门弟子名额是附带服务的。 但玉安进的毕竟是十宗之一的伏龙观,看藏经阁的任务虽不如玉楼的镇守修士肥,好在倒也清闲。 “原来如此不过你忽然回来干什么?” “快到生辰了,师姐,你忘了吗?” “你的生日不是二月初” 柠瑶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红,她还真忘记自己快要到生辰了。 玉安本想把法衣憋到柠瑶师姐生辰那天再给,但他实在不是藏事的性格——从小如此,于是,便当即把那红云缀青拿了出来。 “师姐,这是我用炼器挣来的龙玉给你买的法衣,你现在也是练气修士了,没有法衣可不行。” 将手放在唇前掩盖惊讶,柠瑶略带羞恼的道。 “你那炼器水平还不如我呢,我哪用你给我买法衣!” 如果王玉楼的炼器水平上限在如意金光的帮助下能到红眉七成的功力,则柠瑶如今的炼道造诣差不多是红眉的六成,她毕竟是从小跟着红眉修炼道的。 而玉安金石法器上可能有红眉的五成半,其他的法器,五成左右。 “我哥说过,礼轻情意重,师姐,玉安现在炼道水平不好,只能给你买下品法衣。 放心,等以后筑基了,我定会给你买灵器法衣!” 王玉楼带坏小孩这点,不一定是坏事,王玉安这饼画的虽稀烂,但柠瑶还是感动的厉害。 摸着红云缀青,柠瑶忽然指着门,对玉安道。 “你出去!” “啊?师姐,没必要赶我出去啊,我还没喝这太白灵酒呢” “傻不傻,我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柠瑶气鼓鼓的把王玉安推出了房间,而后小心的将玉安送给自己的心意换上。 不对啊,法衣不都有合身之能么? 站在师姐房门外的玉安想啊想,但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和王玉楼相比,他要成长的地方还有很多。 —— 滴水洞天中,交流法会也进入到了尾声。 “好了,诸位道友也都‘交流’了一遍了,现在,咱们就开始拍这四件上品法器。” 四件,除了玉楼的三件外,还有位碧水洞弟子出了一件。 玉楼先拿出只有十八层禁制的水玉明心佩,作为第一件拍品。 其实,它应该是最贵的,按理来说应该压轴。 但玉楼实在担心与会同门的支付能力,怕这件水玉明心佩砸在自己手中,因而才放在第一位。 至于另一位提供上品法器的修士会不会有意见有意见,他可以自己再拉一个平台和市场卖! 王玉楼辛苦这么久,为同门提供交流法会做平台,还不能占点便宜吗? “起拍价两千枚灵石或相应功勋,诸位道友,可以开始了!” 玉楼此言一出,顿时就有人喊道。 “两千五!” 这是迫不及待的。 “两千五加一两蓝米!” 这是搞人心态的。 不过玉楼其实很满意,他的心理预期是两千四,这是成本价了。 两千四,大概就是搞一块半水玉的价格,属于尽量不亏的成本线。 “我出两千五加一瓶化气丹,化气丹一瓶八十枚灵石,玉楼道友,可以吗?” 玉楼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只是心中微微有些叹息。 支付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开始有人以流动性好的实物充当一般等价物。 宗门是为宗门中的上位者服务的,宗门的体系,可以在付出较少的情况下,尽量调动弟子们为上位者服务,就造成了如此后果。 “两千六!” “两千六加一两蓝米!” 最后,水玉明心佩以两千九百枚灵石加一两蓝米的价格成交,其他三件上品法器则卖出了两件。 唯独那件玉楼颇为喜欢的乌钢镜银盾没有售出。 它虽为玉楼的练手作,但其上的禁制刻录的相当完美,除了禁制层数低、防御力不是太突出,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 相比于它两千两百枚灵石的起拍价,它的价值是远远超出的,然而,还真有很多人不识货。 玉楼只能收下盾牌,和众人告别后,同范纪王吴等人一起前往论道亭。 当然,不是去论道的,他们要总结一下首次交流法会的经验得失,为接下来的交流法会做准备。 只是,玉楼没有注意到,当参与交流法会的同门们离开时,他们眼中的火焰比一开始更盛了。 反抗,有很多种不同的形式,天蛇宗饲养的灵兽不生幼崽是一种反抗,华池宫的资深老练气弟子天天出工不出力也是种反抗。 如今,王玉楼以新的组织模式构建交流法会,绕开三宫功勋体系的收割,为同门们提供另一种选择,也是一种反抗。 这是反抗的另一种形式,它温柔、无形但又绝对致命。 没有人愿意被收割,所以,大家都愿意在不违背门规的前提下试着参与。 而交流法会明明平平无奇,又为何会‘绝对致命’呢? 因为,当一个修士向仙盟的体系发起直接的反抗时,作为仙盟基本盘的每一个大修士都可能是他的敌人。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正义只能是胜利者的正义,任何的反抗都会被力量的权威解构为恶行。 那样直接而必死的反抗,意义只局限于参与反抗的个体,自然无法规模化、持久化的存在。(我真是防杠仙人,道友们,你们看懂我在解释什么了吗?) 只有王玉楼这样,因为生于王氏而对仙盟体系格外熟悉,但又因种种原因无法在仙盟的利益分配模式下拿到自己满意的部分的人,才能搞出真正的、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反抗。 交流法会冲击的是滴水洞的统治秩序。 它去中心化的模式,从诞生开始,就注定会造就一番不平凡的伟业。 没有中心,因为玉楼不求掌握,他只是想通过自组织的模式绕开滴水洞的盘剥,拉一个新市场出来。 仅此而已。 他从没有意识到,自己释放出了一只怎样的猛兽。 爆更一万三千四,464名,拿下! 今天拿下464,明天拿下463! 有道友说长安水 好,长安今天先写了一万三千七,然后删到一万三千三百九十一——不坑读者 如果还是觉得水,那长安无话可说 因为剩下的,长安都感觉删不得 删了,就不是长安心中的故事了 那样的故事,长安写不来 最后,求月票 今天从醒来就开始写,中午吃饭时还在写 晚上回来继续写,写到了十一点四十 甚至没有时间水群 爆更,不意味着质量下降,但任何创作者都不可能保证永远状态极佳 长安是人,是人就会有缺陷,这段二十多天的爆更过程中,肯定有些天写的不是那么好 同样的,长安是人,是人就会有追求,这段二十多天的爆更过程中,绝大部分时候长安都是在尽全力去写好一个自认为精彩、完整的故事 因此,求月票 长安尽力了,《上玉阙》值得! 第115章 王玉楼,你要狠一点,狠下心!(1.12W,463拿下!) 论道亭上,王邀海将自己的几位小跟班打发走后,几人便坐下复盘起了第一届交流法会的得失。 “玉楼,今天的交流法会上,总成交额有近三万枚灵石,应该算是成功了吧?” 老范向来心细,刚刚一直在计算交易额。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只收参加法会的入会费,一人才一枚灵石。 如果能在这个总交易额上收点抽水,不多,只需百抽一,那就能让收入再翻五倍!” 吴法先的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下的激动。 今天来了七十人,收了六十多枚灵石的入会费,三万枚总交易额的百分之一,则为三百枚灵石,可不就是五倍么。 三百六十枚灵石,即便是几人平分,吴法先也能拿到大几十枚,大概相当于十多点功勋,这就是他半年的任务收入。 最重要的是,这属于白拿! “老吴,这个事情就不要再提,我们定下的规矩,自然不能自己食言而肥。” 先是表情严肃的点名批评了一句吴法先,而后,玉楼含笑道。 “今天虽然流程上不是太完美,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不错的。 不过,若把交流法会看做我们共同长期发展的事业,那今日只是开了个头。 未来如何,还需要继续努力,不能掉以轻心啊!” 众人纷纷称是,几人又聊了些流程上的问题,定下了下一场交流法会的时间,便纷纷散去了。 玉楼送众人先走后,却没有离开用来望风的论道亭,而是和小鱼在此煮起了灵茶。 佳人素手烹茶,端是一副绝伦的山间绝景。 “相公,如果照你说的,下次交流法会举行时,只让吴法先一人出面,万一最后办的虎头蛇尾,又当如何?” 白小鱼看不懂玉楼的操作。 在她看来,这交流法会办的极好,王玉楼自然要尽快收拢其中的利益,怎么能真把机会留给背锅位的老吴? “今天来了很多华池宫弟子,你注意到了吗?”王玉楼笑着问道。 “自是注意到了,不过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小鱼不解。 “小鱼,其实,你应该能想到,这些人很不一般、很不一般。 其中,可能有很多是自己来的,比如买我三枚水属化气丹的那位。 但还有一些,则是替其他人来的!” 白小鱼小脸一皱,什么叫你应该能想到的,不就是骂我笨么,相公确实会作弄人。 “所以,未来的交流法会,我其实就没必要出席了,你去或者学武去,和我去又有什么区别呢?” “啊?我?” 可能是想到自己要面对那么多碧水宫弟子,白小鱼的脸上有些古怪之色。 “对,你。 一方面,多收获些修炼上的心得与经验,另一方面,多结交一些同门的师兄师姐。 我现在和袁家已经处于撕破脸的状态了,很多事,做起来要想好如何应对袁氏的发难。” 见白小鱼似是真有些担心,玉楼补充道。 “放心,不会有危” “好了,我去,相公,你小瞧小鱼了,只是那些人修为都比我高,我才有些紧张。” “哈哈哈,怪我怪我。” 两人一边品茗,一边对谈,聊了很久,终于等来了玉楼的客人。 “玉楼师弟,不知约我单独见面,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今天刚刚被玉楼提携过的王邀海。 王邀海当初只顾着感动玉楼的提携了,居然没想到这点提携是要还的。 莽象的恩情利滚利,滴水洞的恩情生而缠绕,王玉楼的恩情温柔的多,欠多少还多少即可。 所以,玉楼早就有了成为大修士的野心,只是平时显露的不明显。 放在史书中,这属于表面敬服,但阴生异心、志在金陛。 缓称王嘛,天天叫着自己有紫府之资的,肯定比喜欢只做不说的死得早。 “师兄可知我的鼍龙精血丹是从何而来?” 玉楼伸手邀王邀海入座,而后笑着问道。 “不是前两年那次” 邀海师兄的消息不是太灵通,还以为玉楼今天所售的精血丹是那条鼍龙之尾炼出的。 “非也,就在前天夜间,有十条铁鼍龙夜袭河湾渔港!” “这此言当真?” 闻听此言,王邀海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玉楼在开玩笑。 十条,怎么可能有那么多。 如果真有那么多,你王玉楼凭什么还活着? 凭仙尊的庇佑?别扯淡了! “嗯,其中还有一条是大妖鼍龙,它当时藏在暗中偷袭,我差点身死道消。” 玉楼平静的注视着王邀海,以一种略带天真的语气疑惑问道。 “邀海兄,你说,这十条鼍龙为什么聚在一起,为什么专挑河湾渔港袭击?” 王邀海被吓到了。 十条鼍龙,袭击河湾港,大妖鼍龙出手,要杀王玉楼。 这种事儿,他不该听的! 就像一道深渊,以某种不可名状的姿态盘踞着,而现在,王玉楼拉着王邀海,走到了深渊边缘。 “我那你是如何活下来的?” 王邀海不知该如何回答,滴水洞天内有脑的局内人,可能都知道铁鼍龙是袁氏养出来的。 作为袁氏外姓筑基罗长河的弟子,王邀海更清楚的是,自己没法表态。 所以,他只能装作关心的样子,关心关心玉楼如何活下来,这就是他能做的体现自己关怀的一切了。 这一刻,王邀海身上诡异的同时出现了身为人的懦弱,和身为朋友的关怀。 修行的希望和系统的压迫对人的摧残,对修仙者的摧残,可以是肉体上的、精神上的、明显的、隐晦的、长期的、短暂的。 而王邀海,就是一个饱经摧残的倒霉蛋。 玉楼眼中满是情谊的看向小鱼,道。 “小鱼差点用命换我的命,幸好她最后没事,可能全赖仙尊保佑吧。” 这对男女玩起了深情对视,一旁的王邀海却不断地擦着不存在的冷汗。 “所以,玉楼,你想让我做什么?” 王玉楼给他面子,给他机会,给他提携,现在,到了王邀海给出回答的时候了。 他能怎么办? 前,是自己的恩主袁氏,后,是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出身高、比自己财富多、比自己前景广阔的王玉楼。 是他是帮玉楼安排过小鱼的职位,但那事玉楼是出过灵石的,而且本身难度也不大,王邀海顶多是顺水人情。 难办,很难办,但王邀海的腰板不允许他说都不办。 “袁家的正举长老说天内给我一个交代,但我怕他们不给交代。 师兄你在洞天巡逻队经营多年,我想让你联系人,适当的查一查铁鼍龙袭击河湾渔港的事情。” 见王邀海色变,玉楼倒是从容的厉害,他又谈到了范竹高。 “洞天巡逻队现在由浊阴兰长老管辖,阴兰长老是范师兄的师叔,其弟子中,有多人都在巡逻队中任执事。 邀海兄,我找你,就是因为你的身份最合适。” 到此,玉楼停下不再继续说了,而是又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了还在犹豫的王邀海。 “邀海兄,袁氏有嫡脉筑基,而后是外姓筑基。 嫡脉筑基下,有嫡脉弟子,有纪远那样的外姓弟子。 外姓筑基下,有外姓筑基的亲族弟子,然后,才是你。 哪怕和纪远比,纪远已经被派去做过河卒了,你呢,你被罗长老保护了起来。 对你而言,这保护是好是坏,恐怕还是两说。 师兄,我想你是能听懂我在说什么的。 这杯茶,你喝还是不喝,我们都是朋友,交流法会的事情,一如往常!” 四重意思,第一重,我想让你办事,调动你在洞天巡逻队中的人脉。 第二重,搞些不那么深入的调查,稍稍给袁氏上上压力——和袁氏的矛盾我不打算公开化,你可以不用太担心。 这两重是明面的,后两重则是暗中的。 第三重,调查是你发起的,未来,袁氏感到压力,你可以出面解决,到时候就是在袁氏那里的功劳。 最后,则是最关键的第四重。 第四重,我今天谈的不止是调查之事,师兄啊,我想要你! 我该说的都说了,投名状,你要不要交,不影响咱们在交流法会上的合作。 玉楼的几重意思,王邀海自然是听懂了的,但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他想靠自己,所以他去了西海。 当意识到拼命都不够,因为自己的命太不值钱时,他终于跪在了罗长河面前。 现在,他的命稍微值点钱了,但王玉楼又让他去拼命 “相公,不一定要麻烦邀海师兄,咱们可以让吴谨言吴前辈查一查嘛,他是洞天监察执事,其实都差不多。” 白小鱼这是在用信息差给王邀海施展心理压力,袁正举到河湾渔港时,吴谨言是来了的,但王邀海不知道。 “玉楼,我喝!” 王邀海当机立断,他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清楚,自己喝的不止是茶,更是靠近王玉楼利益团伙的投名状。 调查鼍龙袭击河湾港的事情一旦由他推动发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这就是投名状的含义所在。 “如此大事,玉楼自然不能让邀海师兄凭白出力,这五百枚灵石,就当邀海师兄的活动经费吧!” 王邀海看了看石质圆桌上的灵石,抬头问道。 “是不是越快越好?” 这是问工作如何展开,何时展开。 抬了抬眼,视线看向滴水天所在的方向,玉楼沉稳开口,道。 “要催一催袁家,不然,我担心他们不舍得割肉。” 催一催,说的是速度,这是指导工作。 割肉,说的是自己的野心,这是向王邀海展示实力和画饼。 “明白,邀海现在就去联系相熟的巡逻队修士!” 王邀海竟是直接以邀海自称,算是表明了心意,更明确两人的关系。 他没拿玉楼给的‘活动经费’,而是直接起身,竟是愿意自费投效。 这种好汉,玉楼自是欣赏的,他不可能真把王邀海坑害了。 “灵石拿走,而且要全都用上,如此,哪怕出了问题,你在袁家长老面前,也可以做个忠心护主的好弟子。” 王邀海看向玉楼,发现玉楼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寻常表情,却默默弯下了腰,收走了桌上的那些灵石。 “玉阙道友,等我的好消息。” 言罢,他便离开了,玉楼则是收起了茶具,招呼小鱼离开。 这时他才注意到,小鱼竟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眼中似有些惊异。 “怎么,被今天的我吓到了?” 见玉楼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白小鱼有些羞涩的低头,上前揽住了玉楼的臂膀。 “没有,小鱼只是想到,相公未来便是证得金丹也不为怪。” 没曾想在娘子眼中自己竟有如此潜质,玉楼有些得意,但还是谦虚答道。 “哈哈,金丹不敢想,我对自己的要求只是紫府。 如实在不行,能成为安柠那样的知名筑基也不错。” “安柠?知名筑基?她是谁?” 两人踏上飞舟,揽住娘子的腰肢,玉楼驾着飞舟飞往河湾渔港的方向。 “安柠啊你知道筑基修士的实力差异吗?” “噢?还请相公讲与我听。” “太客气了,小鱼。 筑基之间,差距很大,谨言前辈那样的,可以视作筑基中最弱的代表,就是显周老祖来了,杀他亦如杀鸡。 而浊池长老,则可以打三个吴谨言,属于寻常筑基中比较优秀的。 类似于我不,类似于咱们王氏族长显茂老祖的,则可以打十个吴谨言。 而景怡老祖就不一般了,她能打三四十个吴谨言。 道深长老和景怡老祖实力近一些,但其实是高一线,能打四五十个吴谨言。 和他相对应的其实是妙峰山的李海平掌门,但李掌门又稍稍强了一线,或许能打五六十个吴谨言。 至于安柠,她是伏龙观曾经的知名筑基修士,差点开紫府的存在,和李海平应该是同级。 李掌门和安柠,都属于紫府之下最强的筑基修士,至于他们是否能开紫府,就看机缘了。” “哈哈哈,不行了,相公,你这个对比,哈哈哈,千万不要在谨言前辈面前说。” “瞧你这话,你就是不提醒,我也不可能乱说啊。” “不过,相公,我猜你以后,肯定能比那安柠和李掌门还要厉害。” “继续努力吧,今天换了不少好东西,有交流法会的存在,修行资源也不用太担心了。 只要袁家不搞事情,咱们就可以好好享受一段平静的修行时光。” “袁家的事不找范竹高和浊家我理解,为什么相公不找纪远师兄呢?” 王玉楼明白,这是小鱼在问,他为何独独高看王邀海一眼。 “以洞天巡逻队给袁家上压力,无论是找浊家的门徒范竹高、还是找将要上任执事的纪远,也都有实现的可能。 但和这两人相比,王师兄最特殊,你知道他特殊在哪吗?” 玉楼这是把言传身教那一套,放在了小鱼身上。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既是夫妻,又是师生。 “特殊他最不受背后的筑基家族重视?”小鱼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有点接近了,他特殊在,强弱恰到好处,多方面的恰到好处。 未来你遇到问题决策时,也要会分析不同抉择面临的机遇与风险。 邀海兄的弱,是多方面的。 他的师父罗长老,嗯袁家的外姓筑基,他自己,拜入袁家门下太晚。 他背后能调动的资源,又处于一个我可以给的起价格的点上。 若是借范师兄背后的浊家力量给袁氏上压力,最好的情况是袁氏割肉给我,我则出血给浊家。 最差的情况则是,我被浊家的老东西们当棒槌使,被迫成为搅动滴水洞风雨的搅屎棍。” “不许说自己是搅屎棍,相公,这么说太恶心了。” 小鱼微微有些嫌弃的吐槽道。 “哈哈哈,说正事,到老纪了,他啊,太怕袁家,你不知道,三年前白茅 如此,我们失去了留下那条小铁鼍龙的机会,老纪怕袁家至此,我又怎能信任他?” 玉楼想起那晚,还是有些可惜,纪远当初太鸡贼了。 “做一个决定居然如此复杂,相公,你娶我的时候也想了这么多吗?” 白小鱼有些审示之意的问道,同样的问题,秦楚然就不会问,这也是小鱼的性格特点。 “当然,修仙者想要走的更远,有三点最为重要。 其一,修为,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其二,找到重点,修仙者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会分散修仙者的精力,如何从繁杂的事情中找到重点,是项很重要但又没多少人能注意到的技能。 其三,能够在那些关键又重要的事情上审慎的做出最忧的决策,最忧决策不一定会带来最好的结果,但长久的坚持下去,路自然会越走越宽。 这些是我结合王家的传承,带上自己的总结,而得出的三点修行心得。 它可能不像交流法会上同门师兄们分享的修行心得,能在你的日常修行中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娘子还是要记在心中。 单单有修为不够,想要走得更远更稳,太多的事情需要做好了。 求道、求道,求的又何止是修为呢?” 玉楼又一次看向滴水天,准确来说,他是想看向滴水天外,看清楚那些大修士想要做什么,看清楚莽象祖师究竟在等什么。 安北国王氏借祖师的恩情大增发,被迫把家族的积累转化为了族中修士的筑基修为,走向了转型。 玉楼借交流法会和在滴水洞天内的合纵连横,很快也将走上修为的飞速提升期,可未来的路又该如何走? 现阶段,对于玉楼而言,已经到了要做抬头看路准备的时候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是幸运儿留下的呢喃,王玉楼不能把自己的未来放在老天爷的垂怜上。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紧抱着玉楼的小鱼问道。 “想什么?” “不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 —— 当天傍晚,洞天巡逻队就来到了河湾渔港。 王邀海的效率还是很高的,这点让玉楼更加满意了。 “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在仙盟滴水洞行走王显周道友的帮助下,我们成功的阻住了铁鼍龙的偷袭。 但十条鼍龙聚在一起行凶,终究有些太过骇人了,道友,要向宗门及时反应,好做出应对啊。” 王玉楼的建议很对,但带队的巡逻队队长只觉得这烫手的山芋不该碰,王邀海更是混账,竟然把自己卷入了如此的乱局中。 一边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仙盟行走王显周,一边是滴水洞最显赫的筑基家族袁氏,哎。 “反应,定会反应,玉楼道友放心,这样,我现在就回巡逻大殿,联系巡逻队,在河湾渔港附近搜查铁鼍龙的踪迹。 如此,你也就可以睡个好觉了,你看如何?”巡逻小队队长道。 先稳住当事人,再把事情往上面甩,这样,无论真相如何,他都能把自己从斗争的焦点中摘出来。 “好,那就谢过道友了,道友忙前忙后,辛苦的厉害,这五条灵鱼务必收下,算是玉楼的小小心意。” “哎,玉楼老弟,你这就太客气了。” 那洞天巡逻队小队长收下灵鱼,态度立刻就变了,他想到玉楼大婚时十三位筑基见证的传说,当即道。 “我们今天之所以来,是华池宫巡查使王邀海提醒的,他曾经也是洞天巡逻队的修士,但现在拜入了袁家门下。 玉楼道友,铁鼍龙袭击的情况我肯定会上报,但最后结果如何,我就无法确定了。” 这就够了,王玉楼和王邀海就等着这位来查的洞天巡逻队队长把事情往上报呢。 他以为他报上去是脱责,但反而能帮王玉楼和袁氏谈妥。 只要王玉楼和袁氏能谈妥,那洞天巡逻队这条线上的调查结果不还是显周老祖说的算吗? 但具体到此事中的功过,玉楼和王邀海又是联手的,到那时,就是袁氏忠诚的弟子王邀海借自己在洞天巡逻队中的人脉,平息了调查的风险。 玉楼赢,王邀海赢,洞天巡逻队队长也不会吃亏。 这件事的本质是,玉楼看中了袁氏妥协的预期收益,下了重注调动洞天巡逻队,激发浊家借此生事的欲望,从而逼袁氏更快妥协。 当然,这是最好的结果,下一步其实是有三种走向的。 如果袁氏妥协,王玉楼和王邀海赢——但玉楼赢得多。 如果袁氏不妥协,玉楼就可以借浊家生事的情况出血,适度拉浊家入场。 如果浊家想摆弄玉楼做棒槌,那就不在滴水洞框架内解决,把事情搞到仙盟的层级——又回到了王显周和吴谨言身上。 总归是袁道深太狂了,以为十条鼍龙就够毁掉玉楼在滴水洞发展的根基,却没有想到王氏和吴谨言交好,王显周更是被派到了玉楼身边做护道人。 当王显周拿着王景怡的无相剑符把大妖鼍龙斩成半拉鼍龙时,这件事的主动权就到了王玉楼和王显周这边。 因而,玉楼才有如今的操作空间。 —— 不过吧,袁氏的事情暂且不急,玉楼目前最要紧的事情是和显周老祖盘算他们能借交流法会挣多少灵石。 重点是,挣来的灵石能不能覆盖玉楼的修炼需求。 如今,王玉楼每月修行,耗费的资源约一千三百枚灵石,未来随着修为的提高,还会增加。 这就是想要飞速修行的代价,寻常的修士吃灵散,能吃的起正经灵丹的都是有钱的了。 玉楼不同,他只吃灵丹,而且吃的还是药力加强、持续时间缩短的特殊版定制灵丹。 寻常化气丹可以提高服用修士三倍修行速度,王玉楼吃的最新版定制化气丹已经可以提高五倍还多的速度了。 另外,他每天还要服一颗憩息丹,再省下来三个时辰的睡觉时间。 最后,王玉楼所有要处理的俗务、杂事,都有手下和两位娘子帮忙支撑,完全省去了不必要的时间耗费。 如此,他才能长期以寻常练气修士起码十倍甚至十一二倍的速度修行。 要知道,荣远叔当年没少嗑普通的灵丹,但也就是两倍到三倍的修行速度,如此才能以四十年走完不嗑灵丹的双灵根练气一百年的修行路。 玉楼如能长期保持十倍修行速度,意味着他真有很大机会在五十岁内到达练气十层,甚至四十也不是不可能! “不够,还是不够,交流法会按你的设计,每半月举行一次,在滴水洞内的不同地区来回举行。 虽然这次交流法会让我们挣到了近千五百枚灵石,但同一个地区的第一次和第二次、第三次,收益是绝对不一样的。 打三折可能都多了,即便按三折算,稳定下来后,每月最多九百枚,还是有四百枚的缺口,未来,等你到练气高阶,这个缺口会继续扩大。” 显周老祖人老成精,面对近千五百枚灵石的利润,居然还真算出了和玉楼一样的答案。 不过,玉楼更保守点,他是依照盈利打两折算的。 即,如交流法会能长期举行下去,每月带来的灵石收入会稳定到六百枚灵石左右。 第一次举行能挣这么多,是释放了参与者长期以来被剪刀差供应体系抑制的消费潜力,未来,这种潜力必然会下降。 “交流法会的上限终究是太低了,当初我在百宝阁经营时,每月的利润高的时候甚至能到两千枚灵石。” 其实,百宝阁和交流法会没有可比性。 百宝阁是立足于清溪坊,面向几百里范围内所有练气修士的,且经营的品类也多,即便清溪坊要抽一手高额的税,收益的上限还是很高。 交流法会本身客群规模就少,同时,玉楼和显周老祖两人能提供的货品又相当有限,能有这些利润,还是玉楼炼器成功率极高的结果。 但凡他炼器水平差一些,多炸两件,哪还有什么利润啊,不亏都还要感谢如意金光庇佑。 “扩大货品的门类可以增加盈利,玉楼,我这些天再多绘制些符箓!” 显周老祖很有行动力,立刻提出了建议。 “老祖,现在的情况是,滴水洞弟子的支付能力不足,就是增加货品种类,他们也买不起。 说到底,宗门能存在,就是在照顾高层修士的同时,给在供养体系起润滑之效的弟子留了余裕。 而交流法会,就是建立在这些同门的余裕上而运作的,我们卖的多了,其他人就卖的少了,最后就办不下去了。 如果想有足够的灵石覆盖我的修行之需,还是要考虑,如何把张学武活动到其他地方做镇守修士。” 王显周想了想,郑重开口道。 “玉楼,其实我一直有笔买延寿丹的灵石,如今,河湾渔港带上交流法会,你每年能有上万枚灵石的收入。 这每年上万枚,再加上我的这笔灵石,应该足够你修到筑基前了。 所以,你不用担心修行资源的问题,你能折腾,我以前也没少折腾,咱有资粮!” 听到老祖的话,玉楼低下了头,道。 “老祖,你让我用你的命修行,只为争一个虚无缥缈的所谓紫府之机,玉楼做不到。” 对面的老人上前,用手拉起了玉楼的肩膀,让这位族中后辈挺直了腰板,而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是虚无缥缈的,玉楼,等莽象祖师成了金丹后,咱王家作为莽象一脉的拥趸,怡姐会有开紫府的机会,你也有开紫府的机会!” 沉默,漫长的沉默。 看着老祖眼中的决绝之色,玉楼反问道。 “什么时候都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这不是咱们王氏的家训吗? 而且,从黄秋生上位红灯照掌门开始,已经近二十年过去了,祖师又真能证得金丹吗?” 王显周没有说话,眼中也有些少见的迷茫。 是啊,祖师万一成不了金丹 不过,很快,他又变得决绝了起来。 “道之所向,玉楼,我们没有犹豫的时间,我已经断断没了筑基可能,即便延寿,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些年罢了。 不要作小女儿态,你想要走的更远,就得狠下心,你见我苍老将死而不忍用我的灵石,我实不喜欢。 我王显周一生得赖仙盟庇护,也算潇洒,便是明天死了,也不会遗憾后悔,而你又有什么好遗憾、犹豫的呢?” 王玉楼,你要狠一点,狠下心! 王显茂曾经对玉楼说过这样的话,如今,王显周也对玉楼说了同样的话。 两位老祖把很多温柔与爱护都给了玉楼,但却不约而同的提醒玉楼,孩子,你要再狠一点。 因为两人见过了太多人,见过了太多世情,也自然看得出玉楼的问题。 作为异界来客,上一世的思想给玉楼留下了深深的印记,使玉楼在经营上取得了成功,也帮他走到了今天。 但一切,都有代价。 那些思想也潜移默化的影响着玉楼,让他在很多该狠的时候,手腕松了些。 如何处理崔定一就是例子,那时,老祖总想早点杀,玉楼却说再等等。 幸好石祖是个躺平妖,不然事情会如何发展,就难说了。 梧南修仙界中,大修士不会吃小修士,但却穷尽了一切剥削、压榨、算计之能。 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狠,又怎么立足呢? “老祖,我现在做的还不够吗?”王玉楼涩声开口。 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 他把河湾渔港变为了王玉楼渔港。 他搞成了交流法会,自己拉了个市场。 他收服了王邀海这位筑基种子,以执棋人的身份,在滴水洞布下了自己的第一子。 “不够!远远不够! 真正考验一个人的,不是他寻常时节做了什么、选择了什么,而是他关键时候的抉择。 玉楼,你不愿意用我买延寿丹的灵石修行,我很感动。 但如果你能平静的接受我的安排,老祖我会很欣慰、很满意。 你听得明白的——在最关键的时刻,你的犹豫会毁了一切。 我赢了一辈子,但最后却还是走到了绝路上,因为在那个关键的选择上,我错了。 修仙就是这样,错一次,错关键的一次,剩下的再怎么赢都没用。 如果你狠不下心,你就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大修士。” 王玉楼知道老祖说的是对的,修仙界一直有两套逻辑。 第一套,是仙盟统治下的所有修仙者都有机会成为紫府、金丹,只要好好修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要相信。 第二套,是仙盟统治下的所有修仙者都有机会成为紫府、金丹的资粮,只要不成为桌边人,就会一直给大修士们的大道做垫脚石,做那桌上资粮。 老祖教给玉楼的,就是后者。 “老祖,我修行耗费的资粮问题,其实还有解决的办法。 袁家给我们的补偿中,我们可以要求对方将家族给我补的八名族人安排入宗。 另外,张学武的碧水宫弟子身份、镇守修士位置,也可以一并解决。” 老祖说的对,但王玉楼依然不愿意用老祖的命修行。 他已经啃了老祖三年多,再继续这么不管不顾的啃下去,老祖就真被他啃死了! 玉楼拼命抓权,全力推交流法会,还有一重考虑,便是如果这俩搞好了,自己有了多余的灵石,可以帮老祖多活些年。 王显周想了片刻,终究是没有继续教训王玉楼逃避问题,毕竟是自家孩子。 不过,他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 “资粮问题的方法不止这些,还有联姻,你和林樱的婚事也不必拖了。 你当初给了三个拖延的理由,第一个是交流法会成功后可以提高筹码,现在交流法会成功了。 第二个,如交流法会失败了可以借联姻再推一推,现在也不必考虑。 第三个,照顾小鱼和小秦的想法,倒也简单,先订婚,未来择期再成婚!” 你王玉楼鸡贼,想逃避狠不狠这个话题,那我王显周顺着你的意思。 不就是资粮问题吗,你不想啃老,那就啃一啃联姻家族,这你总没有理由推脱了吧? “这老祖,林师姐不一定同意啊!” 林樱那种人,心底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林氏想联姻和林樱想联姻是两码事。 “她同不同意,不重要,过两天你不是要去参加林家老祖林孟尧的寿宴么,到时候好好表现。 玉楼,你知道联姻是好事,娶了小秦、小鱼,你可以空出大把的时间修行。 等你娶了林樱,不仅能在滴水洞中有个可靠的强援林氏,还能有个潜力很大的道侣。 当然,未来如果你能在仙盟筑基,踹了林樱也无妨! 那时,你的联姻对象就该是紫府家族或金丹家族了,哈哈哈。” 王玉楼却想到了周映曦,缚蛟真人虽半死不活,但高低也是个紫府,还是个长期在外活动的紫府。 然而,周家毕竟和莽象一脉不对付,联姻的条件也是把王玉楼当炉鼎 “老祖放心,玉楼后天自会好好表现,只是能不能成,不在玉楼,而在林师姐。” “我看她不会是问题,你如今四年四层,前途无量,这样的道侣她错过了,想再找就难了。 怡姐当初的道侣就是找的太过平庸,最后连筑基都没成,死在了破筑基关上。 林樱好就好在,筑基的可能很高,算上她,你们玉字辈,未来起码能有三位筑基。” “三位,您怎么算的?”玉楼好奇问道。 “玉明和玉安再棒槌,总能成一个吧?” 王显周本来还挺喜欢玉明的,但和玉楼相处久了,玉明在他心中也就沦为了棒槌行列。 “玉明大哥应该不会有问题,倒是玉安 老祖,等袁氏之事尘埃落定,您能否替玉楼去伏龙观看看他?” 玉安属于王玉楼未来最重要的臂助,可能都没有之一。 而且,两人关系本就极好,玉楼当然担心他在伏龙观的状态。 “小事,只是不知道袁氏会不会就范啊。”显周老祖担忧道。 王玉楼把八位族人入滴水洞、张学武的职位安排,全都寄托在了袁氏的退让上,这其实就是赌。 老祖知道袁氏那样的大家族有多特殊,低头,对他们而言,不仅关乎利益。 如果只是赔钱,那袁氏早就可以低头了。 对袁道深而言,低头更关乎阵营、派系的人心——这才最重要的。 “尽人事,听天命,不行咱还可以上仙盟!” 王玉楼倒是信心十足,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中赢、大赢、特大赢。 你问小赢在哪? 没有小赢,那些铁鼍龙材料分解后,直接就是中赢起步! —— 两天后,玉楼带上老祖帮自己准备的贺寿礼物,乘着飞舟,直上滴水天而去。 滴水洞的筑基修士,都隶属于滴水天,正常情况下,府邸也在滴水天外,就跟漂浮在云中的仙宫似得。 当然,筑基之间有差距,府邸之间亦如是。 林家的大宅,相比于玉楼见过的浊家大宅,就明显差个档次。 但相比之下,林家的大宅至少能排在滴水天诸多筑基府邸的前列,毕竟林樱道友家有两位筑基,否则景怡老祖也不会将林家列入玉楼联姻的备选名单。 今天是孟尧老祖大寿之日,林家的府邸外虽不是车水马龙,但也时不时有人过来。 玉楼在门外遇到了几名参加过交流法会的同门,几人简单聊了几句,便一同入了林宅。 “玉楼师弟,这里!” 刚进门,玉楼就听到了林师姐那熟悉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却见林樱站在前庭侧楼二层上的边廊护栏后,正从侧面看着大门方向。 这姑娘今天又换了身翠色法衣,头上还戴了只蓝粉小花编成的花环。 一如既往的漂亮,还是那股仙姿玉质、顾盼神飞的味道。 单单站在那里,就能从眼神和动作中传递出一种热络感,能让玉楼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热情。 “哈哈,玉楼师弟,我们就不耽误你了,等会儿见。” 和玉楼一同进门的几人识趣的离开,林樱则是提着裙子快步从侧楼的二层下来,一路小跑的跑到了玉楼面前。 “你怎么现在才来?” 刚刚一路小跑的林樱微微喘着气,话语间带着股撒娇般的嗔怒。 回来了,回来了,熟悉的感觉回来了,危险的味道。 林樱可不是什么小女儿,这位看起来双十年华的样子,青春靓丽的外貌,但以修为看,起码四十五岁以上了。 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半步后,玉楼道。 “让师姐久等了,滴水天的宫阙太繁杂,认了好久的路,才找到此地。” “走,孟尧老祖等了你很久,说要先见见你。” 林樱拉向玉楼的胳膊,一副理当如此的样子,就想把玉楼往林府深处带。 丝滑的躲过她的手后,王玉楼道。 “师姐,老祖为何要先见我?” 可笑,显周老祖一周一次特训,我躲你不跟玩儿似得? 打量了闪过自己拉拽的玉楼一眼,林樱笑道。 “杀了袁家的六条鼍龙,你已经第二次名扬滴水洞了,王玉楼,别告诉我你自己还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而且,为什么是第二次?” 王玉楼装傻,和林樱扯起了蛋。 “别装了,第一次是你纳妾时。 你就和师姐说句实话,玉楼师弟,你是不是那种特别喜欢女修的男修士?” 她这是已经从创伤性闪回的控制中缓过来了,恢复了以往社交达人的状态。 “谁传出去的谣言?我要向曲掌门反映,有人诋毁我!” 两人一路斗嘴,来到了孟尧老祖的修炼之所门外。 门内有一莲池,池中沉着座半浸于水的石台。 林孟尧正于台上盘坐吐纳,察觉到林樱和玉楼来了,才睁开眼睛。 这位林家老祖的眼睛带有淡淡的白色辉光,看向玉楼时,玉楼只感到浑身发痒。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林孟尧的三百岁大寿要如此大办。 这位林家的老祖,已然往前走了一步,成为了身有神通的资深筑基! 463拿下,日万的第二十八天 日万三十天能拿一个徽章,但长安日万,不是为了那个徽章 当时长安的承诺是,日万到决计不可能继续为止 其实到第十几天的时候,已经有点想偷懒了 然后长安就说,来个加更规则,逼自己一把 长安是有创作的能力和速度的 只是很多时候,喜欢摸鱼,水群,哎 人嘛,总是想奖励自己一把 比如写一个很好的剧情,然后感觉很满意,很开心,就奖励自己摸鱼十分钟 然后不小心摸了二十分钟、半小时 这就是惰性 加更规则说出来后,长安反而可以逼自己去对抗惰性 如今看,还是很有效果的 承诺依然是那个承诺——日万到决计不可能继续为止 有几天,手被砍伤了,长安还在日万(真的,老读者都知道,那时候砍伤了手继续日万,还收到了很多月票) 怎么说呢长安喜欢这个故事,所以才能写这么多、日万这么久 还想写的更多,更久,写的更精彩 诸位道友,请用月票支持长安 第116章 王玉楼,我以筑基之尊和你谈,你竟如此羞辱于我!(1.1W) 神通,其实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王玉楼的那件上品灵器红灯笼就自带两个神通。 王家的多位筑基中,无论是族长王显茂还是红灯照真传王景怡,也都身有神通。 但每一位身有神通的资深筑基,其实力对于没有神通的筑基而言,都是拉开一档的。 滴水洞内筑基两百出头,其中身有神通的,不过才三十多人,还有很多已经到了半死不活的边缘。 袁家和浊家能成为滴水洞中分庭抗礼的两大筑基家族,除了他们背后的紫府真人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族中修得神通的资深筑基从未断过。 曾经,玉楼暗自腹诽时,曾想过林家的两位筑基在景怡老祖面前不过是一剑的事情。 现在孟尧老祖修成了神通,景怡老祖拔剑时估计要受累了。 此外王显周畅想的那种,玉楼先娶林樱,享受一下联姻的便利,筑基后再踢开的设想,也失去了可能。 玉楼虽没有真如此打算,但他猜,老祖可能会有些失落——显周老祖对玉楼好,不代表他对别人也有多好。 当林孟尧往前走了一步,掌握神通后,他就彻底跻身于滴水洞筑基中的前列,林氏在滴水洞内的地位还能再上升一截。 筑基修士可寿六甲子,但往往各有各的延寿之能,如林孟尧没什么大伤暗疾在身,以他自身筑基的实力,活过四百岁自然不是问题。 一百年,可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王玉楼,我早就听说了你的名字,不过,到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你。 不愧是安北国王氏的麒麟子,果然不凡。” 林孟尧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皮肤白净,但形貌和声音都偏阴柔。 不过,他对玉楼的态度倒是和煦的紧,直接喊上了王氏麒麟子。 “长老谬赞了,玉楼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玉楼赶忙躬身回道。 见王玉楼还挺谦虚知礼,林孟尧更满意了。 安北国王氏培养子弟要算基本的预期收益,所以能得到家族资源倾斜的都是族中的优秀子弟——就连王荣升当初都可以算作优秀子弟。 宗门家族对子弟的培养就不同了,反正可以挖宗门的墙角,因而,滴水洞中还是很有些纨绔的。 相比于那些蠢物,如王玉楼这般,在林孟尧看来,自然好极了。 “玉楼,你出身大族,肯定能明白努力究竟有没有用。 我修行三百年,如今才成为了资深筑基,这就是只知道努力的结果。 一个修仙者的修行,既要有基本的努力,更要在关键的时候做对关键的选择。 对我而言,这是教训,对你而言,这是捷径。 王氏想入滴水洞,道深长老不同意,虽然他那十条鼍龙都没废了你在宗门内的发展之路 可总归,你需要一些可以帮你的朋友,浊家是个好选择,可立足未稳就卷入门中激烈的斗争,非是好事。” 林樱没想到老祖会如此和王玉楼谈——林孟尧把王玉楼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 “玉楼受教了。” 玉楼能感到,身边的女修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他只是平静的点头作答,没有对林孟尧的话进一步表态。 当初他用三个理由,暂时推了推选定联姻对象的时间,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等过几年,自己的修为继续快速提升后,交流法会如能顺利推行后,可以拿到更好的议价筹码。 是,林孟尧的话很对,但他一副‘娶林樱对你是好事’的样子,这就不对了。 相当不对——你们凭什么白嫖我? 我王玉楼的道侣之位是很值钱的,你林孟尧几句话就想让我痛哭流涕、感恩戴德的娶林樱做道侣 怎么说呢,林樱长得是很美,但不能想的太美! 嫁妆必须给够! 见王玉楼这小子不表态,林孟尧倒也不急。 能不能联姻成功,对他、对林氏而言其实也没那么迫切。 “看到你们,我就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时间啊时间,如今竟三百岁了。 樱樱,玉楼是贵客,你亲自带着他去群芳殿。” 林樱自是领命,带着玉楼离开了莲池院。 —— “孟尧师叔居然在莲池中修行,这是功法的要求吗?不过,若是不便透露就算了。” 王玉楼刚刚观察的仔细,林家莲池院中的莲花全是盛开状——不符合自然生长的规律。 且莲池灵气浓郁,大概率是灵物,哪怕不是灵物,也正在渐渐化作灵物。 而林孟尧修行所处的那处石台明显是灵器化成的,半沉于莲池的姿态可能也是修炼的需要。 这让他想到了老祖给自己搞别院做修行之所的事情,故而才会如此问。 “王玉楼啊王玉楼,你既知道不便透露,那还问什么?” 林樱是个有性格的,不咸不淡的怼了玉楼一句,便解释了起来。 “我们林家的木法法门是家传的,比较特殊,筑基后的修行需要用到莲池。” 家传的? 玉楼瞬间要素察觉,问道。 “所以说,你们家的功法宗门里没有?” 走在玉楼前面的女修,嘴角上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故作淡定的回道。 “当然,林氏的功法源自神光仙尊赏赐,不过当时的神光仙尊还只是紫府。 在西海,我族先祖斩妖有功,故而得赐法门,由此,才有了我们林氏的繁盛。” 你王氏背后是莽象一脉,那我林家强行攀一攀,还是神光仙尊门下呢。 王玉楼,你,听懂了吗? 怎么说呢,林樱道友的想法很精彩、很有趣,充满了自我暗示的乐观主义精神。 反正饶是以玉楼的聪明劲,也没品出林樱口中的潜在意味。 “神光?” 玉楼有些恍惚,这个传说中的大修,和王氏的源祖玄英亦有一面之缘,没想到竟和林氏也有牵扯。 “怎么,神光仙尊的大名你没听过吗?他可是从散修一路修上来的传奇。” 神光,王氏的子弟从小听着他的故事长大的,玉楼自然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光真人,当然,尊敬点叫神光仙尊。 他没想到,传说中的神光仙尊竟然和林氏也有因果。 如此看,若是自己选林氏,未来万一祖师那金丹证着证着证死了,说不定自己可以厚着脸皮,带王家投靠神光仙尊门下。 不过,玉楼自是更希望祖师精神点,早日把金丹顺顺利利拿下的,毕竟野爹总归不如亲爹靠谱。 莽象祖师,就是安北国王氏的究极大爹。 “当然听说过,不过,这大殿为什么叫群芳殿?” 玉楼指着孟尧前辈寿宴的举行地点,不露痕迹的转移起了话题。 和外人,他不太想聊大修士之类的东西,不合适。 “群芳,芳香,我们林家善于做各类灵食,所以孟尧老祖才会经常办宴席,也算是广交同门吧。” 林樱面色古怪的说道。 她是个诚实的姑娘,但有时候,会微微撒点无关紧要的小谎。 比如,林氏老祖是因为做菜好吃,才得了神光赏赐,这种事,当然没斩妖有功得赏来的好听、来的体面。 “噢?” 玉楼正要细问,却见范竹高和刚刚入林府时随他一起来的几位道友聚在了一起,便带着林樱走向了他们。 “林师姐,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和几位道友聊一聊,谢谢您引路。” 话说的体面,但玉楼甩开林樱的脚步也很坚定,搞得林樱有些摸不清楚情况。 他这意思,是不想联姻吗? 实在是王玉楼的性子太老成了,和显周老祖长期相处,更加剧了他老成的一面。 以至于林樱多次和玉楼见面、相谈、试探,如今更是带玉楼见了林孟尧,也都无法看出玉楼的真实想法。 不过王玉楼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林家和林樱有意联姻,玉楼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只要嫁妆到位就行。 不给嫁妆,不给支持,不给筹码,就想空口白牙的借林樱骗玉楼的身子,那是万万不能的! 总要有个保障,玉楼的正式道侣之位只有一个。 第一任道侣的意义也相当重大,玉楼怎能轻易答应? 他又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修士! 和范竹高等人聊了一会儿,浊池长老就来了。 这位浊家的筑基来的不早不晚,正好撞见玉楼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情景——王玉楼现在非常知名,洞天巡逻队已经把他的战绩传出去了。 浊池若有所思的动了动眼睛,便走向玉楼,那些碧水宫弟子见浊池长老来了,赶忙让路。 “浊师叔。”玉楼施礼道。 浊池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用灵力微微一抬,把弯着腰的玉楼抬了起来。 “你啊,就是太懂事了,受欺负了也不知道说。 十条鼍龙,他们还真做的出来! 玉楼,不要怕,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对了,你有没有受伤,我这里有疗伤的灵丹,你可需要?” 玉楼心中有些幽怨,浊长老啊,我现在还不用你帮忙,你可别乱说。 “谢谢浊长老,铁鼍龙之事,全赖仙尊庇佑,玉楼倒没受什么伤。” 一老一少稍微扯了几句,浊池便满意离开了——先给袁家稍微上上眼药,家族如何应对他浊池不知道,但他和王玉楼还是有几分情面在的。 林孟尧办的是三百岁的寿宴,他活了三百岁,在滴水洞中的筑基长老中还是很有些人脉的。 浊池这些筑基长老,坐在群芳殿内最深处的平台上,属于台上的领导,浊池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和他们交流感情。 而如玉楼这般的碧水宫子弟,或是筑基师父带来长见识,或是和林家有交往,总归不是主宾,则被安排坐在群芳殿内的大厅里。 —— 少倾,寿宴的主人林孟尧也来到了群芳殿。 发现王玉楼没和林樱坐到一起,林孟尧心中微微一叹。 王家的小子太理智了,樱樱又是个姑娘家,面皮自然薄些。 麻烦啊麻烦。 他和前来祝寿的筑基修士们一一点头,并和浊池多聊了几句后,才坐到了上首。 而下面的练气修士们已经议论纷纷,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林孟尧眼中的白芒,他走过的地方,两眼甚至会在空气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白色线条。 众人自然清楚,滴水洞又多了位资深筑基。 某些男修看向林樱的目光,直接火热了起来。 其实,他们本就火热,只是此刻更火热了。 这些人自没有王玉楼那么大的脸,等着林家在嫁妆上做让步,他们不少人甚至想的是入赘。 牧春泽入赘周家,可以轻松直接成为红灯照真传。 滴水洞没有真传这一序列,但如果能有个资深筑基老祖,地位立刻能比寻常的碧水宫弟子高一大截。 “诸位道友,诸位小道友,哈哈哈哈,你们能坐满这群芳殿,说明我林孟尧没空活三百年。 “三百年啊,三百年,我还记得小时候,也是在这大殿中,族中的学范老祖也是办寿礼。 “如今时过境迁,竟轮到了我。 “风风雨雨三百载,有曲折,有坎坷,往事甚至不敢回首。 “在坐的诸位同门中,有我的师兄、师姐,有我的师弟、师妹,当然,还有这么多的晚辈。 “滴水洞天养育了我,第一杯酒,敬仙尊,诸位,且随孟尧祝仙尊仙福永享! “宗门培育了我,第二杯酒,敬宗门,诸位,且随孟尧祝我道昌隆,久久传承! “师兄弟们帮助我、弟子们支持我,第三杯酒,敬大家,诸位,孟尧有礼了!” 滴水洞天养育,宗门给资源筑基,同道和晚辈们支持,林孟尧生走到今天,修成了神通,成为了资深筑基,当然算不上空活三百年。 他放下酒杯,众人也纷纷落座。 放下苦叶酒,玉楼心里也有些发苦,滴水洞天长大的修士对苦叶酒那叫一个喜欢。 但王玉楼每次喝,都喝的心有戚戚,总要确认这酒是不是坏了,才敢放心饮下。 “樱樱,这几年老祖我忙于闭关,没时间指导你。 你且舞舞剑,让我看看这几年你有没有好好修行。” 林孟尧的寿宴当然不是只吃饭,真正的肉戏在于其以筑基的身份讲解木法和修行之道。 不过显然,在讲解开始前,孟尧老祖有些小小的私货想要加塞。 今天,来参加他寿宴的筑基长老有四十多人,这不仅仅是四十多人,而是代表滴水洞内起码一半的筑基。 至于练气期的碧水宫弟子,就来的更多了,足有近百人。 可以说,此刻的群芳殿,坐着滴水洞中三分之一的核心人员。 让林樱在此时此地舞剑,林孟尧的目的,很难评。 至少玉楼很难评,他感觉孟尧老祖是想向自己展示林樱也很值得。 但王玉楼娶的的是道侣,又不是什么爱人。 林樱好不好看,重要吗? 王玉楼志在大道,又不是志在给梧南修仙界的女修配种! 如果嫁给周映曦,周家可以保证让王玉楼开辟真正独属于他的紫府,那就算周映曦是头母猪,王玉楼都愿意入赘并喊上一声亲爱的——天天喊也可以谈,但得加钱。 这,才是联姻的意义。 所以,在玉楼心中,林樱身上诸如好看、会舞剑、天赋也不错、修为提升的也快之类的优点,都不算真正的优点。 要么给利益给的够多,要么够独特,比如和他一样四年不到练气四层。 不然,其他再多的所谓优点,都是扯淡! 当然,该看还是要看的。 林师姐本就是仙姿玉色、顾盼神飞的佳人。 她舞剑,哪怕玉楼最后不会加钱,但看看当养眼也不错。 群芳殿中的灵香袅袅,得了老祖命令的林樱利落起身,行至大殿中央。 她先是面向老祖与门中众长老的方向款款一拜,而后手腕轻转便抖落三尺霜寒。 翠色的广袖随剑气翻转,发间垂落的青丝与剑相动,起手便显出流云回雪的身段。 那漂亮的花冠在斑斓的剑影间时隐时现,剑影、光影、花影、佳人之影相映,花间似点缀着采摘时未打去的星辰残光。 林孟尧笑着点头,范竹高则摇头打破被佳人摄神的痴然,笑看向自己的好友玉楼。 而王玉楼,则是放下了检查杯中苦叶酒是不是坏了的想法,默默地将其放在了唇前。 忽的,舞剑的佳人一个旋身,足见轻点的刹那,剑锋已挽出一重又一重的环佩清鸣,震得腕间翡翠镯与鬓边花环连连颤动。 佳人、法剑、花环,此刻已然融为一体。 玉楼确定,林樱忽然回头,就是在看向自己,她想看看自己的表情。 因为发现玉楼在用喝酒掩盖心绪时,林樱笑了。 佳人回首而笑,恰似在引了道明媚的春日暖阳入了群芳殿,也入了数不清的男修心中。 只是,入你心中了吗? 林师姐想不清,便不想了,她握紧手中的剑,再舞一记惊鸿照影——整个人似青鸾凌空倒悬,剑花跃动间,头上花环点缀着的蓝白花瓣洒落而下。 白色的绣球花与蓝色的风信子在银色的剑芒下被牵动,纷飞的花雨在半空中组成一张太极阴阳图的画卷。 剑气穿透花瓣时,蓝色化作水光,白色化作飘雪,而翠衣女修旋落的身影,承接了所有揉碎的光与色。 待她反手收剑入鞘,几丈内飘落的花瓣竟在半空凝结成静止的环,直到林孟尧的话语打破寂静,那些被剑气雕琢过的残花才簌簌落在她的脚边。 “吾家有女俏雪碧,好!好!” 孟尧长老的话像是按下了播放键,那些被摄人的剑舞而震撼的修士们,纷纷击掌相赞。 玉楼则是放下了酒杯,笑着对林樱点了点头。 然而,此刻的林师姐却是副王玉楼你高攀不起我的模样,酷酷的坐回了位置上,继续接受着几位手帕交的吹捧。 鬼使神差的,王玉楼抬头看向台上正位,原来,林孟尧也在看他。 吾家有女俏雪碧,王玉楼,你要还是不要? 你王玉楼待价而沽,但我们家樱樱其实也有资格待价而沽! 小子,动心了吧? 不过,孟尧老祖只是看了玉楼一眼,便开始了今日真正的肉戏,以资深筑基的经验与高度,讲解起了木法和修行之道。 —— “玉楼,怎么样,我们浊家给你并蒂莲,林家给你女剑仙,你要选哪个?” 范竹高不是修木法的,他的位置在王玉楼旁边,便和王玉楼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种行为自然不算失礼,大家都是滴水洞内相同大派系的人,孟尧长老自不会对席间的弟子有什么意见。 “你想听实话吗?”王玉楼摆弄着酒杯,问道。 老范机灵的给玉楼倒酒,期待的问。 “什么实话?” 看着杯中的苦叶酒,玉楼却想到了滴水洞内的局势,他幽幽说道。 “我都想要!” 言罢,将苦酒入喉,精纯的灵气滋养着他的身体,修为又增长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哼哼,你想的倒是美,还全都想要,就是你想要,浊家和林家也不一定会” 范竹高说道一半不说了,因为他意识到,王玉楼不简单。 浊家和林家可能真会答应! “玉楼老弟,你是认真的?”老范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他的眼睛都是红的,看向玉楼时,满是憎恨之色。 真该死啊,王玉楼,你怎么还真有机会同娶并蒂莲和林樱呢! 真该死啊! “当然不是,我可不想真与袁家斗上。 老范,在玉楼心里,你和老纪、老王,都是玉楼的好友。 咱们好好修行,好好相处,最好永远不要成为敌人,这才是玉楼真正的想法。 佳人虽好,但不能贪多,实力不够却总想贪多,会出大问题的。” 其实,王玉楼想的是,只要自己身边靠拢的这些同门未来可以筑基。 到那时,滴水洞就没有什么袁家、浊家了,而是王派或者说交流法会一派。 为什么要加入袁浊的派系呢? 浊家和袁家不过是滴水洞紫府的走狗,给走狗做狗,哪有直接给紫府、给仙盟做狗来的强? 安北国王氏就是如此,没有中间商赚差价的情况下,王氏活的还挺滋润的。 大宗、仙盟内的紫府、金丹的派系是第一流,第二流是仙盟筑基、紫府门庭之流,第三流是安北国王氏、滴水洞袁浊此类紫府的附庸。 先做狗,再上桌,成为紫府后便能一起吃席了,这才是最好的路。 范竹高、王邀海是没得选,他们的根基浅的可怜。 王玉楼有的选,所以,他才不愿意找袁、浊两家作为联姻对象。 要找,就要找强弱的恰到好处的,找王邀海如此,盯上林家也如此。 强弱恰到好处的意义在于,议价的空间高、合作的程度深、受到的反噬弱。 ‘玉楼,寿宴结束后,到莲花院见我,我们谈谈。’ 就在玉楼遐思时,林孟尧那阴柔的声音传来。 他抬头,孟尧长老还是在温吞吞的讲道。 “怎么了?还在担心铁鼍龙的事情?” 见玉楼色变,老范问道。 “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洞天巡逻队中的师兄?” 这,便是利益绑定的意义。 王玉楼今天来参加林孟尧大寿,来时有同门相随,遇到问题了,范竹高主动出言表示可以帮助。 虽然老范的高度不够,看不到问道的关键,但这股热心气却是真的。 “非也,铁鼍龙一事我自有安排,范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倒是,我想在我那别院,修座水池,不知师兄能否相助?” 玉楼婉拒老范的好意,反而提了一个临时想起来的要求。 “修水池?”老范问道。 “是有什么特殊的设计么,不然你也不必邀请我。” 玉楼点头解释。 “对,设计一个聚集灵气的阵法,将灵药园、灵木园、水池相连接。 这几年阴差阳错,我收集到了些不同的灵草、灵木。 范师兄你也清楚,洞天内,这些东西水属的多,就想修个灵水组成的活水溪池,把它们养起来。” 听到玉楼的话,老范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叫出来。 “嘶~灵水组成的活水溪池!? 这我估计还得帮你找几位同门一起搞。 玉楼,你的事,我自会帮忙,但那些同门还是要给些人事的。” 老范愿意白帮忙,玉楼倒不愿意了,他佯怒道。 “师兄说的什么话,您能来帮忙,玉楼该给的自然会给,情分归情分,你我间的情分那是无价的,不能如此消耗!” 老范那张脸,顿时如绽放的菊花一样展开。 “哈哈哈,玉楼啊玉楼,你哪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哎,那老范我就却之不恭了,总不能让玉楼你不开心。 嗯这样,我明天有事,其他同门的时间也要安排。 就定在后天,后天,我便带人到你那别院看看,给一个草图,如此可否?” “我就知道找范师兄最靠谱!” —— 修溪池,自然不只是为了养花花草草。 玉楼听到林孟尧的传音,就明白,自己和林樱这道侣,应该是成了。 人家修得神通的资深筑基如此上心,本身就是诚意的体现。 利益可以是嫁妆,也可以是重视。 林孟尧先是召见,又是传音约见,其中的重视不可谓不多。 这也成为了推动玉楼下决心的关键因素之一。 为什么说是之一呢? 因为,他还有一重考量。 王氏修的是木法,林氏修的也是木法,未来等王玉楼培植的派系随着他的崛起,在滴水洞内站稳脚跟后,林氏的主,玉楼就也可以做了。 当然,玉楼的想法和赘婿的三代还宗不同,他本身就不是什么赘婿。 别说林孟尧是资深筑基了,就是林亨泰也成为资深筑基,也没有让玉楼入赘的资格! 王氏和林氏的结合,有潜在的于长板,也就是木法上互相提升、增补的空间,这才是玉楼看中的。 当然,哪怕心中已经有了答案,该谈还是要谈的。 不可能让林家白嫖! 绝对不可能! 带着这样的心理准备,玉楼在莲花院中等待了许久。 一点光芒闪烁,处理完杂事的林孟尧就出现在了石台上。 “贤侄,说说你们家的条件吧,总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知道你做的了自己的主。” 显然,林孟尧对王玉楼很了解,上来一句话,就堵死了玉楼‘全看长辈安排’的推辞空间。 嘴里喊着贤侄,话里可不饶人,他这种行为,属于逼玉楼尽快表态。 毕竟,王玉楼拖着不给结果,耽误的是林樱的时间。 林樱林师姐本身条件还是不错的,林孟尧现在神通在身,林家的家族实力算是上了一个小小的台阶。 另一方面,林樱刚刚在那么多人面前舞剑,那些人可都是滴水洞嫡脉中的嫡脉,起步都是碧水宫弟子。 村有村花,班有班花,林樱马上就要加冕滴水洞洞花了。 洞花的婚事,那岂不是想谈就能谈? 所以,林孟尧有逼王玉楼尽快表态的底气。 然而,玉楼施完礼,便挺胸抬头,底气十足的开口。 “三万枚灵石的嫁妆,一万归林师姐,两万归我。” 隔着十几丈的莲池,林孟尧看一样的看向玉楼。 “王玉楼,你是不是今天出门没吃治疯病的药?” 原来孟尧长老把玉楼当了。 不仅称呼从贤侄变为了王玉楼,还直接骂上了,下一步可能就是赶王玉楼滚蛋。 但王玉楼却丝毫不慌。 “三万枚灵石的嫁妆是基础,林家还需出一只修为在小妖境、且年龄不大的灵禽做师姐陪嫁。 此外,林师姐不能单独和我成婚,林家需再添两位至少四灵根的练气做添头,为我和师姐所用。 当然,男女皆可,我要的不是陪嫁丫鬟,长老您应该明白玉楼的意思。 最后,还是那一份半的筑基资粮,不过是林师姐未来筑基时出的,暂时不急——但要签下道契,林家不能违约。” 林孟尧活了三百岁,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生生被王玉楼气笑了。 “有病,就在家好好治,不要出门玩什么狮子大开口。 王玉楼,我以筑基之尊和你谈,你竟如此羞辱于我! 好一个安北国王氏啊,你搞清楚,是那莽象要证金丹,不是王显茂或王景怡要证金丹! 而且,别忘了,黄秋生上任已经多年,莽象的金丹还没成!” 显然,孟尧长老实在是气急了,连编排祖师的话都敢说。 不过,王玉楼依然不急,主打一手心态良好。 他缓缓开口,吐字清晰。 “到今天为止,玉楼尚未满二十七岁,已经练气四层! 而且,我修行至今,未服用过任何破关灵丹。” 未满二十七,练气四层,且未服用任何破关灵丹。 林孟尧先是一愣,而后有些难以置信,最后竟直接飞身到了玉楼身前。 “你是说?” 他语气急切,双眼如看宝贝般看着玉楼,阴柔的脸上竟有了些许红晕。 王玉楼几句话,就让这位三百岁的老筑基破了功。 之前,林孟尧只是急。 现在,林孟尧是百爪挠心! 即便被逸散的神通威能看的浑身发痒,玉楼还是勉力答道。 “孟尧老祖,玉楼没有半句虚言。 至于要的那两万枚灵石,就是为继续保持修行速度所需。 现在,玉楼每月单单修行耗费,就要一千三百枚灵石。 资粮不够,玉楼就无法尽早筑基,不能尽早筑基,后面的路,怎么走的从容呢?” 如果和林樱成为道侣,这些东西最后林樱都会知道。 既然林孟尧很重视,诚意也足,那不如直接做喊价的筹码,争取薅到更多。 “你是单灵根?” 林孟尧到现在还不知道玉楼的灵根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玉楼修的是溯脉癸水气,应该有水灵根。 他当初入滴水洞时,走的特殊流程,直接成为了碧水宫弟子,没有留下灵根如何的记录。 但王玉楼如此年轻就练气四层,却让林孟尧想到了,玉楼可能是单灵根。 “不,水火双灵根,而且是二十三岁成就的练气,到练气四层,只用了三年多。” 玉楼解释道。 “二十三岁成就练气?不对吧?” 林孟尧瞬间察觉了问题。 如果王玉楼用洞天避开天地对引气修士的规则限制,那他最多十五六就能练气。 二十三练气,对于借洞天修行的修士而言,太晚了。 “玉楼情况特殊,但林前辈,紫府仙族和金丹仙族的核心子弟往往不联姻门第较弱的。 那些非核心的子弟,又不可能拿到太多好的机会与资源。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玉楼已经是林师姐、林家最好的选择了。” 紫府和金丹很厉害,但他们的庇护范围是有限的,周缚蛟想推一位周家人再成紫府,就已经难如登天。 其中的非核心子弟自然可能会对外联姻,可哪怕林樱嫁过去,也不过是垫脚石,日子过得还不一定舒心。 而且,滴水洞的三位紫府,九胜真人一脉昌盛,红鲤真人因妖族出身,只有弟子而无族人。 至于最后一位,因寿元问题多年未曾现世,这个多年,是所有人都记不清的多年。 九胜真人一脉的代表是袁家,可袁家有接纳林家的可能吗? 包不可能的! 资源有限,紫府的荫蔽也有限! 莽象证金丹,对于莽象一脉而言,为什么是大好事? 因为祖师成就金丹后,他身后的人是真能水涨船高的! 这不是恩情大增发后,红灯照旗下筑基井喷的水涨船高,那种船高是大家一起高。 王氏未来的船高是王氏高,而林浊袁原地踏步。 然而,尽管玉楼给了解释,但林孟尧还是心有顾虑。 “王氏如此重视你,为何把你送入滴水洞,水火灵根,不是更应该去红灯照?” 然而,这种顾虑却让玉楼心下大定。 基本成了! “玉楼生于卯月,应以癸水入道,此乃旦日真人面授。” 旦日真人面授! 旦日,莽象的徒弟。 莽象祖师为什么能证金丹? 很多事不是突然发生的,早在多少年前,他就已经有两位紫府的徒弟了。 林孟尧想到玉楼,想到莽象,想到红灯照,想到林樱,他想了许多,反而把玉楼的要价放在了最后。 三百岁成就神通,林孟尧清楚,自己决计无可能开紫府了。 别说是他,就连林亨泰亦如是。 而林氏一族中,林樱是天资最佳的后辈,可惜却是个女儿身。 但如今,却忽然蹦出来了个王玉楼,说孟尧老祖快投我,我有王氏倾力支持,且有紫府之资。 这种情况下,王玉楼的要价,就不那么扎眼和过分了。 “好贤侄,刚刚是老祖我太急了,说了些玩笑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孟尧终于想明白了,开口就是好贤侄。 玉楼入门时,是贤侄。 玉楼报价后,是王玉楼,是有病就在家好好治。 玉楼介绍、展示完毕后,又变为了好贤侄、我太急、玩笑话、别往心里去。 只能说,每一个筑基,哪怕是吴谨言,也不是真正的蠢物。 那些活过的年岁,全都是经验与积累! “玉楼自然明白,那些要求有些高了,但修行如盖楼。 修为就是楼的立柱,只有立柱立稳了,修士才能站稳。 现在正是努力奋发打地基的时候,玉楼不敢懈怠啊。 道侣之位,对玉楼而言,没有奢侈的想要情投意合的空间,只能做交换。 如此,玉楼才能触碰那可望不可即的可能,还望长老理解。” 王玉楼这幅姿态,拿捏林樱,林樱可能会认为他是个不想负责的坏蛋。 但用来应付王显周、王显茂、王景怡、林孟尧这类老修士,可就太对味了。 王景怡是那种狠到用飞剑给红眉减肥的人,王显周、王显茂是提醒玉楼要更狠的人,林孟尧能走到神通有成,自然也有类似的一面。 说到底,这修仙界,人不狠,站不稳! 玉楼的表态,看似无情,但其中折射出的冷静与理智,却让林孟尧很满意。 对,就得这样,这样才像紫府种子! “你提的那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只是小妖境灵禽的事情,有些难办,可能要等等,不知玉楼你意下如何。” 王玉楼的心终于放了下去,成了。 “老祖放心,灵禽,玉楼可以等,只是林师姐那边究竟心意如何,还望老祖问清,这种事,终究要双方皆同意才好。” 想到林樱,林孟尧又有些担心了起来。 刚刚,他对玉楼所满意的点,如果套用到玉楼与林樱的关系上,反而显得好像他在推林樱入火坑似得。 叹了口气,孟尧长老闭上眼睛,道。 “我观她舞剑时频频看你,玉楼,男女之间感情事过于复杂,有一定的情谊基础,其实也足够了。” 要事谈完了,林孟尧终于想起王玉楼在神通下的惨状,收起了神通,玉楼也能稍稍缓缓了。 此时,他已经浑身皆是汗。 但这只是林孟尧逸散神通威能的效果罢了,他还完全没用力。 也不知道他的神通到底是什么,效果竟是令人浑身发痒。 玉楼没敢问,他乖巧回答。 “全凭老祖做主!” 林孟尧点了点头,又飞回那石台上。 “好,你且回去等几天,樱樱和你的事情,要大办,我会尽快给你个具体的时间,到那时,王家起码要来两位筑基,不能比你的纳妾礼来得少!” 王玉楼哭笑不得的离开了。 他入滴水洞,已经娶了两位姑娘,如今又要娶第三位 还真应了族长的建议——尽快找道侣。 不过,如果林家真能将应下的嫁妆、陪嫁等等全给了,王玉楼估计自己以后还可以成很多次婚。 一号道侣的位置没了,可以将二号道侣的位置打折卖,侍妾的位置打骨折卖。 总归,只要能换来修行的资源,助自己成就大道,面皮,不重要。 修为有了,面皮自然就有了! 天蛇在群仙台上被人当仙尊中的小黄毛,但不也是称宗做祖、称霸一方吗? —— 因为玉楼在林府从未用神识乱扫,很守规矩。 所以离开林府时,他没注意到林樱就在接他时的那二层侧楼上看他。 这姑娘看向玉楼背影的眼眸复杂极了,对于王玉楼,她拥有种创伤性闪回疗愈后的特殊情感投射。 林樱自己意识不到,但她的行为处处都流露着这种意味。 它和感情不同,而是一种情绪与潜意识的耦合。 可总归,在她心中,王玉楼和其他寻常的男修士是不同的。 不过,对于玉楼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他在感情上,把最多的情感给了家族的亲人,能给伴侣的,相对就少了很多。 找道侣,成婚,是为了帮自己修行上走的更远,这一点,他从开始时就明白。 滴水天的云间仙府都很漂亮,可玉楼没有欣赏的意思,他只想尽快回去继续今天的修行。 可还没走几步,一个不太熟悉、没有印象的声音便从他背后传来。 “玉楼师弟,留步,玉楼师弟,留步!” 玉楼,师弟。 王玉楼眉头一皱。 现在滴水洞中,还有人敢叫自己玉楼师弟? 哪怕林樱,最多也就揶揄的喊他一声王玉楼,万万不敢乱喊师弟。 老范等人更是不敢喊,他们只会叫玉楼。 倒要看看是谁,敢如此无礼! 玉楼当然不会像纨绔似得因为一个称呼而发怒,他只是平静回头,看向来人。 而后,瞬间眉开眼笑,恭声道。 “噢,袁五师兄,半年未见,师兄竟又潇洒了几分!” 袁五,死鬼袁四的堂兄弟,滴水洞天中响当当的知名大。 玉楼对他的态度如此好,不是因为恭敬,而是躲避的战术动作! “哈哈哈,是吗,不说这些,我家老祖知道你来滴水天了,请你过去。” 以前有很多书友纠结,本书是单女主还是后宫 以前有很多书友纠结,本书是单女主还是后宫 又一次做出回答了哈 在长安看来,一个心向大道的修仙者,为作为裸猿的繁殖欲所控制,就像个笑话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仙? 怎么可能成就大逍遥? 怎么可能走到彼岸? 多的不谈,今天又是一万一,求月票! ps:对了上一章还有一个暗线的内容,不算伏笔,因为已经写明了,就是神光,他以西海狩妖起家,以散修修到了金丹,但实际上,在群仙台却和天蛇搞到了同一阵营,这个信息诸位道友得心里有数,因为这是读者和作品内主角的信息差所在,是长安作为作者开天眼给大家透露的 《上玉阙》以前有很多书友纠结,本书是单女主还是后宫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7章 王玉楼以练气四层修为,意图杀害滴水洞的第一筑基(1.15W 行走在袁氏的宫殿中,玉楼想到一个问题。 门内的筑基长老往往都会在滴水天外有云间宅邸,林家的宅邸已经够大了,而袁氏这宅邸甚至称得上宫殿。 很好,很气派,但这些飞在天上的宅院,是如何维持不掉下去的呢? 如果是阵法驱动,那所要消耗的灵石自然是海量的,而从是个长老都能有座云间宅邸的待遇来看,这些筑基自己应该不用出太多灵石。 所以,这些悬于云间的宅邸大概率不靠阵法烧灵石而飞行。 那又该是什么? 王玉楼只走神了片刻,便被响当当的大袁五师兄,带到了袁家大宅的深处。 穿过了五道门,绕过了三个弯,袁五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玉楼师弟,你进去吧,我就送到这里。” 王玉楼说话好听,态度和煦,袁五其实还挺喜欢这位小师弟的。 作为响当当的大,他还不知道玉楼和袁家已经起了纷争。 “道深长老缘何住在如此偏的地方?” 眼前的小院实在太不起眼了,看起来就像仆人的居所似得。 “额,老祖他从小于此长大,有感情吧?” 袁五缩头缩脑的解释了一句,便麻溜的跑开了。 看来,袁道深在袁家内还是颇有威名的。 玉楼皱了皱眉,没有过多的犹豫与顾虑,便推开了虚掩的门。 入了门,玉楼才发现此地别有洞天,外面看起来不起眼,里面却明显有拓宽改建的痕迹。 深深的小院直连一处高高的平台,他沿着石阶拾级而上,走了足足几十丈,才到了石台之上。 这会儿,他心中反而有些打鼓了。 袁道深修为精深但仍留在自己从小长大的宅院里,这是做姿态。 宅院虽小,但内有乾坤,改建的很明显,甚至修了个如河湾港黄金台般的高台做修行、居住之所,这是心迹显露。 关于袁道深的过往,玉楼了解的不多,这位现在是滴水洞第一筑基,没人敢轻易议论他的事情。 可如今一看,玉楼担心,道深长老在性格疑似有和自己相同的地方。 这就有点可怕了,不,应该说,是很可怕。 “道深长老,玉楼前来拜见!” 站在高台上,看着面前的殿门,玉楼乖巧的装起了孙子。 忍一手! 玉楼没有等来袁道深的回答,大门却默默打开,门上的合页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又扰人心绪的嘎吱声。 深吸一口气,玉楼决定等会儿要价时保守点。 老袁这个狗东西,道行不浅,这是在给自己上压力。 殿中正上首,是一尊巨大的滴水仙尊法相,法相前放着一个蒲团。 蒲团后,则是一张宽大的供桌,上面摆着各类供奉之物,还有一只小小的香炉。 玉楼没有纠结姓袁的是不是在唱空城计,而是虔心的拜见了滴水仙尊。 ‘仙尊啊,你家的弟子袁道深现在不当人,又是养妖兽欺负宗门弟子,又是突然召我过来以大欺小,您老在天有灵,就来一道惊雷,把袁道深这滴水洞败类劈死!’ 然而,仙尊们从不在意蝼蚁的想法,王玉楼请求眷顾的申请没得到任何回应。 玉楼猜,肯定不是因为自己没说出口,他现在身处仙尊的洞天,以仙尊的实力,他说不说,只要仙尊愿意,应该都能听得见。 要是大修士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也就改不了天地的规则了。 “不错,你还算知道规矩。 王玉楼,在滴水洞天,要先敬仙尊,后敬真人。 如此,才是一名合格的滴水洞弟子。 来吧,到后面来,我们是该好好谈谈了。” 袁老狗装的还挺像样,什么先敬仙尊后敬真人。 现在仙尊不现世,门中三位紫府中只有两位常年活动于世间,你的意思不就是提醒我,袁家背后有九胜真人么? 玉楼确信,以这段敲打的水平和功力,袁道深可能是把自己当小孩了。 但玉楼不仅没有不满,反而还有丝窃喜。 其实也对,在袁道深这种几百岁的老东西面前,年纪轻轻的王玉楼可不就是小孩吗? 可能在袁长老的眼里,王玉楼和还没断奶的娃娃没什么区别。 这么想下去的话,袁道深挑他来滴水天参加林孟尧寿宴的时机召见,就是想避开王显周——为老不尊,纯欺负人! 绕过仙尊法相,玉楼来到大殿的后半段。 大殿后方直接连着处延伸出的、类似于露台的建筑,袁道深就坐在其上,背对着王玉楼。 “袁长老,不知您召玉楼前来,有何吩咐?” 王玉楼乖巧道,他倒也不是真怕。 袁道深再穷凶极恶,也不可能当场杀了他。 袁家族人众多,道深长老看似强大,但浑身都是软肋。 大家都是仙盟体系下的牛马,你袁道深是滴水洞第一筑基家族的族长,同时还是掌门的大舅哥,而且还是滴水洞的最强筑基,背后更有九胜真人撑腰。 但我王玉楼是安北国王氏的子弟,同时也是宗门的内门弟子,而且背后也有靠山。 你袁道深在滴水洞做最强筑基是为宗门做贡献,我王玉楼在河湾渔港搂着美娇娘捕鱼也是为宗门做贡献,没有高低之分。 是,我是拿了点微不足道的灵鱼,可能不是那么遵守门规,看似有那么一点点不太忠诚。 但又不是我王玉楼一个人拿,滴水洞两百多名镇守修士,哪个没拿? 真要到了请真人、辨忠奸的地步,那咱俩谁更奸,还不好说呢! 其实,玉楼的这套心理建设完全没有丝毫问题。 如果让真人辨忠奸,结果只会取决于九胜真人和红鲤真人谁更强些,事实什么的袁家的主要职责不就是帮就是真人捞么。 宗门能够稳定的存在,就是因为其能尽量照顾到门中弟子、长老、真人的利益。 王玉楼多拿几条灵鱼的那点事,哪怕上了秤,也不会是大问题。 “前些天铁鼍龙袭击河湾港,玉楼,你可受了什么伤?” 老袁起身,回头看向玉楼,温声问道。 此刻的袁长老是如此的亲切,看起来就像是位和蔼的族中长辈在关心玉楼的身体,然而,玉楼已经把心中的警惕又拉高了一级。 可以说,他入滴水洞天三年多所遭遇的压力,还不及此刻的半分。 不愧是滴水洞第一筑基,果然非同寻常。 “赖仙尊庇佑,玉楼无恙,只是显周老祖与铁鼍龙激战,耗费颇大,单单救命疗伤的灵丹就吃了七八颗。” 王玉楼当然没有咒自家老祖死的意思,他是拉出报价空间。 袁道深听到‘七八颗救命疗伤的灵丹’,就已经笑不出来了,可玉楼还没说完呢。 “为了击退那只大妖鼍龙,显周老祖更是使用了一枚悬篆真人传下来的宝符,单单那一枚宝符,就价值十万枚灵石啊!” 悬篆真人赐的宝符,十万枚灵石,这价格相当公道。 刚刚,袁道深还教育王玉楼要敬真人,王玉楼当即就把悬篆搬了出来。 老袁派鼍龙袭击河湾港,就是为了阻挠莽象祖师在滴水洞内插棋卡位。 而此刻,事情还真就顺着他的想法发展了起来,现在已经有了几分九胜真人欺负莽象门下的意思了。 无论是莽象还是悬篆,他们的大旗哪能是随便用的,供在店里当泥塑自然没问题,但拿出来和另一位真人的门下弟子谈判,就是另一回事了。 王玉楼此时拿悬篆赐符说事,其实是他的无奈。 袁道深水平高,脸皮厚,心思深沉,背后还有宫九胜在,王玉楼怕这老东西真想玩赖。 他和显周老祖在抵御鼍龙一战中,最大的耗费在于灵器灵韵的消耗,王显周一晚烧没了两万枚灵石的灵韵,王玉楼没参与一线的战斗,消耗就少很多,可能只有千枚左右。 这么大的消耗下,袁氏如玩赖,比如以势压人要回鼍龙尸体什么的,祖孙俩就会纯亏。 很多弱小的散修不担心被人欺负的原因就在此,斗法是会亏的! “噢,悬篆真人赐符,真的吗?” 袁道深但凡信了王玉楼的鬼话,他就走不到今天。 “真的,袁师叔,不信您可以托九胜真人问问,看看悬篆真人是不是赐给过我们王氏宝符。” 玉楼的屁话很有水平,袁道深被堵得不上不下的。 他怎么托九胜真人问? 和九胜真人说,您养的好狗袁氏拉了坨大的,现在需要您看看这坨屎的成色,判断一下我们袁氏是不是被坑了? “这样啊,那行,我回头和真人提一提,不过玉楼,铁鼍龙之事我看也该告一段落了,你觉得呢?” 老袁不敢问,但他还不敢吹么? “长老此言有理啊,只是,长老想怎么告一段落?” 话虽如此,但王玉楼却想到,自己这趟来滴水天,先是和林孟尧谈了几万枚灵石的嫁妆,现在又和袁道深谈起了赔偿。 收获很大,可也被动的厉害。 回去当好好修行,争取早日筑基,那时再见袁道深,就不会如今天这般被动了。 “想怎么告一段落” 王玉楼的问题很大胆,基本算是挑明了一切。 “玉楼,曲掌门的意见是,你作为镇守修士,抵御妖兽袭击有功,奖励你五千点功勋,再给你一枚水属筑基丹。” 五千点功勋,两万五千枚灵石,够玉楼修炼一年半。 水属筑基丹,两万到三万枚灵石。 两者合计共五万枚灵石左右也就够玉楼修行三年多点。 说实话,尽管王玉楼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让袁氏低头很难,但也没想到会这么难。 这点灵石,打发乞丐吗? 你当我是来要饭的? 王荣江筑基时干了两份半筑基资粮,安北国王氏也没有犹豫,王氏不差五万枚灵石。 现金流紧张是现金流紧张,经营百宝阁等开源措施是王氏转型的必要性手段,不意味着王氏油干尽枯了! “长老,悬篆真人赐的宝符就不止十万枚灵石,这还望长老体谅。” 袁道深脸色不太好看,他不满道。 “玉楼,你想要什么,你自己说!” 老袁又在骗。 “长老,宗门的决定、长老的决定、掌门的决定,无论哪个,玉楼都没有置喙的资格。 要不这样吧,等我与林师姐成婚时,让我王氏族长亲自和您或曲掌门谈?” 老登,我和林樱要成婚,孟尧长老现在也是我的靠山! 见老袁的眼神不太对劲,玉楼知道自己这料下的有点急了,赶忙补了一句。 “当然,拖太久也不好,全看长老和掌门的意思。” 上压力不能上的太厉害,谈判就和做菜类似,需要慢慢来。 显周老祖藏了三年,才能造成老袁如此被动的局面。 但尽管王玉楼这一方拿到了巨大的谈判优势和主动地位,可不意味着,王玉楼真能把老袁逼的太狠。 张弛有度的平衡之道听起来抽象,用好了却为大道。 “宗门能给你的不多,玉楼,你明白的。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作为我最看好的后辈,我自然会尽力帮忙。” 袁道深:宗门体系给你的回馈最多五千点功勋外加一枚筑基丹,其他的,咱们私下谈。 王玉楼沉吟道。 “当日抵御铁鼍龙袭击,除了我外,其他的河湾港修士也没少出力。 比如张学武和白小鱼,对了,还有秦楚然。 要我看,这三位都有入碧水宫做弟子的潜力啊。 滴水洞虽大,但忠心可用的人不多。 长老,对于表现出色的弟子,我们王家该奖励时就要及时奖励。” 我的人,要上位,老袁,你给我一下。 要说,张学武实在是运道了得,跟着玉楼还没几年,碧水宫弟子的身份马上就要落实了。 这提拔速度,能让无数华池宫弟子跪烂玉楼府邸的门槛。 “不可能那么多,张学武的碧水宫弟子身份可以办,白小鱼要再等些年。 至于那个秦楚然,我记得她是你的侍妾,但修为只有引气,她就算了。” 老袁这个狗东西是真的坏,他拉拢王玉楼时豪横的厉害,派鼍龙袭击王玉楼时凶狠的厉害。 手段之凌厉,不可谓不强,现在他短短两句话,透露出的对玉楼的了解,更是让玉楼咋舌。 天下间的英雄人物,实在太多太多! 不过,别说是英雄了,就是仙尊,该结的账也要结! 想到这里,王玉楼抬手擦泪,直接哭了出来。 “那晚,大妖鼍龙忽然以鼍龙水鞭偷袭,为了救我,小鱼差点身死道消。 呜呜呜玉楼每每想起,心中都感念至极,袁师叔,还望您再考虑考虑。” 袁道深有些无语,他摸不准王玉楼究竟是装傻还是真傻,你在我面前哭个什么? 搞清楚,我们是仇人,不是祖孙! “两年后吧,这两年实在不好安排,如何?” 哪有什么不好安排,无非是袁道深一句话的事情,他就是不想让王玉楼那么如意。 你以为是买大白菜,是,我是犯了点微不足道的错误,但死的不过是些凡人。 而且,滴水洞的事情,我袁道深还是有资格做主的! 袁道深吃定了王氏不敢闹大,闹大后和袁家撕破脸,王玉楼就没法在滴水洞立足了,收获的利益也就那样,不仅会给浊氏做嫁衣,且会和滴水洞的九胜真人结怨。 “哎,那些铁鼍龙聪明的厉害,甚至会说人话,玉楼已经与它们结怨,妖兽时刻潜伏,能不能活到两年后,还难说啊。” 屁话,重点是‘会说人话’。 老袁瞪了王玉楼一眼,直接施展了神通! 深紫色的灵机从他身上爆发而出,瞬间蔓延向王玉楼,在玉楼的灵器腰带还未反应过来前,又直接撤回。 就在玉楼吓得心神俱震时,老东西终于开口了。 “那些铁鼍龙是袁家的一位老练气养的,他想用邪法借妖兽续命,就是事情闹大了,我们袁家无非把他推出去而已。 王玉楼,你想清楚,什么把柄、威胁,都从未存在过,明白吗?” 玉楼这才明白,这老东西刚刚是怕他暗中记录两人的对话,才用他的灵机无限神通外加神识探查。 “明白,袁长老深明大义,那咱们就上报仙盟,好好查查剩下的那四条铁鼍龙,争取肃清妖患!” 你说得对,但你的出价我不认。 至于你的借口,咱们可以上仙盟论一论。 您袁道深袁长老已经深明大义了,还会怕仙盟的调查? 当初,祖孙俩议出的三重解决方案中,最好是在滴水洞内解决,差一点的是在仙盟解决。 这两个,都是王氏可以接受的,真到请真人辨忠奸、红灯照内解决的地步,王氏可能就会失去对事情的控制力。 老袁的眼睛能吃人,他怒道。 “你们不就是吃了点亏么,那些鼍龙我养了一百多年,一日之间大半丧于你们手中,我才是吃亏最多的那个!” 真该死啊,老袁,你真该死啊! 袁道深就是明明白白的欺负王玉楼不敢当面和他撕破脸,就拿如此混账的话搪塞、欺压王玉楼。 “长老,宗门的奖励,是我作为碧水宫弟子抵御妖兽有功应得的。 至于其他,才是我们真正要谈的。” 老袁爆了,王玉楼也硬气了起来。 你极限施压,但我继续打我的! 今天,从突然召唤开始,袁道深就不断地耍手段。 单单玉楼进门的过程,袁道深就一边藏在暗处装神秘,一边拿什么仙尊、真人敲打。 后来,又是装亲近,又是慷宗门之慨,连安排几个碧水宫弟子的位置都磨磨蹭蹭的。 现在又拿混账至极的话欺压王玉楼。 可以说,欺人太甚也不过如此。 玉楼一退再退,已经没了退的空间了。 再退,再忍,他无颜面对显周老祖! “谈?你真以为拿着我的把柄?” 袁道深怒极反笑,依然那么硬,根本不被玉楼的态度所限制。 “长老,那就等仙盟出结果吧,玉楼告辞。” 你不想在滴水洞内体面,咱们就上仙盟,看看你还怎么继续狂! 王玉楼说完就走,两步并作一步,出了大殿,直接快步下了石阶,竟是没有一点犹豫的样子。 出了小院,玉楼有些慌了,姓袁的实在老奸巨猾,他是一点都不怕。 难道,袁家在仙盟也有很厉害的盟友? 不对,他袁家有盟友,我们王氏也有盟友,实在不行我就投浊家,怕什么? 想到这里,玉楼的思路渐渐清晰。 无非是一场风波起,自己站在风暴中心而已。 他已经渐渐成长到王氏无法完全庇护的地步了,这些风波,早晚都要经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出了袁府,玉楼驾着飞舟直下滴水天,速度还不慢。 就在这时,老东西终于绷不住了。 ‘回来!我们俩再谈谈!’ 谈你马,你不是说根本不存在把柄吗? 你不是很能装,很能稳坐钓鱼台吗? 你不是张口仙尊,闭口真人吗? 你可以和九胜真人好好谈谈,自己怎么就拉了这么一坨大的! 面对袁道深的传音,王玉楼表情不变,选择加速。 袁道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反而心思深沉的厉害,即便玉楼和他妥协,终究也只会结仇。 从老袁派铁鼍龙试图废掉王玉楼在滴水洞的发展空间时,两方的矛盾就已经激化的厉害了,虽然玉楼和老祖都没想明白老袁为何如此做。 老祖和玉楼都是坚韧之人,自然会努力尝试寻找一个斗而不破的平衡,但老袁这人实在可怕,玉楼怕被他暗中惦记。 这个可能性一点都不低,他先对玉楼出手,本就是记恨的表现,玉楼杀了他六条鼍龙,这种记恨只会更大、更强。 因而,玉楼没有犹豫——既然横竖都会结仇,不如就撕破脸! 很快,袁道深就一脸阴沉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老袁凌空而立,大手一挥,便拿向王玉楼。 王玉楼直接拿出景怡老祖赐的剑符,对着老袁就是一斩。 这一斩,灵石结算时,起码能多拿两万! 灰色的无相剑刃从袁道深身侧闪过,吓得老袁寒毛直竖,但不只是因为王景怡的剑。 他现在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刚才太欺负孩子了。 王玉楼这种小年轻,可不就容易热血上头嘛! “袁道深长老,你是要杀人灭口吗?” 王玉楼站在飞舟上,催动法力高声问道。 他为什么敢如此出手? 因为,王玉楼已经有了决心,便是真掀起风暴,他也敢进去闯一闯! 袁道深实在欺人太甚,且这人的心思可怕至极,和他对立,已经成为了必然结果。 既然如此,就必须闹大点,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宗门内的利益争夺长期存在,王玉楼和袁家对上后,会有很多天然盟友。 斗争激烈下的矛盾公开化,能让斗争双方陷入被动。 但王玉楼在滴水洞内根基浅的厉害,他再被动,损失的也少。 而袁氏就不一样了,别忘了,浊家一直虎视眈眈。 可以说,玉楼这么一闹,给自己闹出了捅蘸价值。 玉楼的声音是加持了法力的,直接传遍了滴水天。 林孟尧是第一个意识到出事了的人,他飞身出了林府,便远远望见王玉楼和袁道深相对而立,顿时意识到麻烦大了。 麻烦大了,刚刚定下联姻,王玉楼就惹上如此麻烦,林家究竟要不要继续联姻? 如果悔婚,又会惹王玉楼记恨 麻烦当然大了,但不止是林孟尧的,也是袁道深的。 浊阴生、曲云间、林孟尧玉楼的一嗓子,喊来了滴水天上的几十名筑基。 “袁道深,你想干什么,玉楼,你说他想杀你灭口?” 穿着羽毛法衣的浊阴生,是瞬间出现在玉楼面前的,王玉楼甚至没看到他如何过来。 然而,来了后的第一时间,这位浊家的大爹,就给玉楼撑起了腰杆子。 别怕,在滴水洞,他袁道深还狂不起来! “我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浊阴生,你少搅局! 王玉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面对王玉楼的公开发难,袁道深竟完全没有怕的意思,语气还带着些淡然。 这个人是真能装,玉楼确定,自己哪怕想委屈求全,也会和袁道深结仇。 所以,刚刚他选择矛盾公开化的行为是没错的。 老袁这样的滴水洞地头蛇,与其日日夜夜担心他暗中下绊子,不如把矛盾摆在明面斗! 说到底,玉楼现在已经练气四层,而且筑基基本不是问题,只要他存在,就必然会冲击既有的利益格局。 王氏的庇护已经相当够呛了,不管玉楼愿意不愿意,他早晚都要直接面对利益争夺带来的风暴。 “袁长老,今日我来参加孟尧长老的寿宴,寿宴结束后,你忽然召我入袁府相谈。 你说” 王玉楼说话速度不快,他在等袁道深打断。 “够了!我适才只是想要与你说说赏赐的事情,你却对我施展剑符。 意图杀害宗门长老,王玉楼,这可是祸乱宗门的大不敬之罪,你可知道?” 知道你马! 王玉楼冷笑一声,正要反驳,已经有人替他开口了。 “老袁,你这几百年活到狗身上了吗,你的修为是修到狗身上了吗? 别说是王玉楼这样的小练气用剑符了,就是王景怡当面,也不一定能一剑杀了你。 还意图杀害宗门长老,笑话!扣帽子,我也会! 你今天在我面前说话的声音太大,听得我脑袋发晕、腿脚发软,是不是我就能说你也想要谋害同门?” 阴生长老啊,不说了,我和浊家果然有缘分,是过去我把你们想的太坏了! 玉楼实在没想到,浊阴生长老是如此妙人。 “好了,不要吵了,玉楼,你受委屈的事情,我也知道,但宗中赐你了一枚水属筑基丹,也算弥补。 还有,算上三宫弟子,宗门有上万人,吵吵闹闹很正常,道深长老性子急,你别往心里去。” 曲云间是在转圜吗? 不是,他也是在欺负王玉楼! 可以说,袁道深和曲云间这类资深筑基,平时的态度都是假的,此刻的纯坏才是真的。 先是袁道深不断极限施压,逼得玉楼只能直接和他矛盾公开化,以求自保。 后是曲云间看似帮忙,实则祸心满满。 修行修行,想清净修行,难难难。 “掌门师叔,玉楼不要什么水属筑基丹,宗中的赏赐,玉楼也不需要。 作为镇守修士,作为滴水洞的一员,领了宗门任务,守护一方平安,是玉楼该做的。 赏赐,还是给那些更需要的同门吧!” 掌门,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故意当着这么多筑基面前,继续慷宗门之慨,给我招仇恨吗? 我王玉楼差的是那颗筑基丹? 不,我差的是维持修行速度的资粮! 五万枚灵石? 不够! 宗门的赏赐我不要了,咱们上仙盟,把问题唠清楚! 仙盟唠不清楚,就上红灯照谈,谈出个水落石出! 大不了我就陪浊家废了袁氏,到那时我拿到的,又岂止五万灵石! 直面风暴危险吗? 危险! 但直面风暴,只要挺过去了,收获也是极大的。 “好,就当如此,守护一方平安,好啊,玉楼,你果然是最合适樱樱的好郎君!” 林孟尧的纠结,在玉楼一眼盯真,勘破曲云间的祸心后就消失了。 他很清楚,王玉楼和袁道深的矛盾也就是那个原因。 现在王玉楼选择把自己和袁家矛盾公开化,看似莽撞,但未尝不是个好选择。 总要选边站的,晚选不如早选。 早点选,早点步入领导序列,长期看是好事。 斗呗,滴水洞内斗了多少年了。 至少从年龄上看,老袁必输无疑——除非他敢上手段宰了王玉楼。 林孟尧一边说,一边闪身到了玉楼的身前,和浊阴生站到了一起。 这时候,众筑基才知道,王玉楼的联姻已经定下了,竟是林家的林樱。 阴生长老对林孟尧点了点头,温声对玉楼道。 “玉楼,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长老们也都很欣慰。 不过倒也无需推辞,有功就该得赏。 量功施赏,是宗门的法度,不是袁家的法度。 宗门是所有弟子的宗门,不是袁家的祠堂,不是某些人一言而决的地方! 就是在某些为老不尊的东西那里受了委屈,你也不用怕,总有说理的地方,我看仙盟就不错。 实在不行,还有红灯照给你撑腰,给每一个忠于任事的弟子撑腰!” 说着,浊阴生一脸嘲讽的看向袁道深,没有说出口的意思不言自明。 老袁,你完了~ 道深长老气的脸都红了,浊阴生看似是和王玉楼说话,但其实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 ‘王玉楼,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就没想过自己任性行为的后果吗?’ 此刻的袁道深,在玉楼的突然发难下,竟有了几分满是怨气的小媳妇的感觉。 然而 “道深长老,不用和我传音,有什么话,您可以摆在明面上说。 莽象祖师教导我王氏英华老祖时,曾说过‘一个修仙者,想要得到道友们的认可,就要做正派人,说正派话,蝇营狗苟的事情,要少做。’ 英华老祖深以为然,便把此话记录在了王氏的家训中,玉楼从小受此影响,不太喜欢传音沟通。” 在宗门法度的保护下,拽起袁道深的脸,王玉楼提起胳膊反复抽。 可以说,这一巴掌,虽是狠狠抽在袁道深脸上,却爽在在场的诸多长老心中。 太爽了啊! 玉楼,好样的,真精神,太棒了,不愧是安北国王氏子,不愧是莽象一脉,太棒了! “哈哈哈哈,玉楼,你哈哈哈哈,玉楼,你咳!咳!咳!” 浊阴生实在太开心了,他多少年都没这么爽了。 指着王玉楼,他想说些什么,但因为太过开心,竟咳嗽的厉害,一时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玉楼,咱们走着瞧!” 袁道深撂下一句狠话,就想走。 “有些人啊,活了几百岁,成了筑基,修了神通,到头来还和练气弟子计较。 要我说,这样的人,就不配做我滴水洞的长老!” 林孟尧见袁道深想跑,当即拦到了他身前,一边嘲讽一边拦。 跑什么跑,事情还没说明白呢。 “道深长老别急着走,你说王玉楼要杀害长老,大逆不道,玉楼说你要杀他灭口,咱们要把误会解开,急着走算什么,落荒而逃吗?” 面对修为远远比自己强的袁道深,林孟尧一点都不怕——不过是宗门内斗的日常而已。 以往还有打起来的时候呢,这才哪到哪。 内斗,远远比对外斗更激烈,尤其滴水洞还是二元真人制,两派一派一位真人,谁也不怕谁。 你袁家这些年狂点,随便你狂,早晚会衰落的。 到那时,又是我们压你一头。 “好了,诸位师弟,莽象祖师的话,咱们要记在心中。 ‘做正派人,说正派话,蝇营狗苟的事情,要少做’。 真好,真好啊! 道深,你也不用急着跑,咱们去滴水天大殿,在仙尊面前论个明明白白。 碧水宫弟子王玉楼以练气四层修为,意图杀害滴水洞的第一筑基,这可是大案、要案。 不搞清楚,怎能服众,诸位师弟,你们意下如何,哈哈哈哈咳!咳!咳!我不行了,咳!咳!咳!” 见浊阴生带着众长老一起笑,一旁的玉楼绷的很艰难。 实在是袁道深扣的帽子太可笑、太荒谬了。 王玉楼练气四层却意图杀害滴水洞第一筑基,行大逆不道之事 这玩意儿,有一种强行铁证如山的荒谬感。 也是袁道深刚刚实在气急,才会给浊阴生如此羞辱他的机会。 不过,浊阴生身边的人不少,老袁的盟友也多。 见老袁都快被围圈踹了,曲云间清了清嗓子,再次出言转圜。 “诸位师兄、师弟,现在是莽象祖师证金丹的关键时刻,祖师的事情,是红灯照的大事,也是我们滴水洞的大事。 越是在这种时刻,咱们滴水洞越要紧密的团结起来,把力气拧成一股绳,不能因为意气之争,就破坏团结、破坏大局。 玉楼,你说是不是啊?” 袁道深狗贼之前在袁府不断施压,为什么玉楼能一直忍? 因为,卷入斗争确实会极大的影响玉楼的修行,一旦失败,更是会损失惨重。 现在就是个例子。 在玉楼那一嗓子召唤众筑基后,曲云间、袁道深等为一阵营,王玉楼、浊阴生、林孟尧等为一阵营,已经进行了多轮博弈了。 其中有两个关键,一个是玉楼和袁道深明面上的矛盾,即双方动手了,玉楼手里还握着无相剑符,空气中残留的剑气痕迹长老们也看的明白。 另一个,则是暗中的矛盾,即袁氏豢养的铁鼍龙袭击河湾渔港一事。 后者,才是双方博弈的关键。 在博弈中,玉楼坚定的选择了矛盾公开化、扩大化,是为了自保。 但因为他担心自己被人——主要是浊家利用,所以他抬出了莽象祖师——这一点在内斗中是可以用的,和与袁道深博弈时似真似假的以模糊说法抬悬篆真人不是一回事。 王氏给祖师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如果王氏的人在内斗中不能拿祖师当靠山,那祖师又有何用? 在玉楼抬出莽象、点明王氏与莽象祖师的紧密关系后,既是继续给袁道深压力与威慑,也是一个特殊的入伙申请——浊家没资格把我当棋子。 面对玉楼的申请,浊阴生第一时间给出了确认——向浊家一派的众筑基强调,这位不是小老弟,不是后辈,而是莽象一脉在滴水洞中的代表,是带着力量和势力入咱们派系的。 这其中,其实还有林孟尧及时站队玉楼的结果,有林家支持,玉楼的话语权也大大提升了,浊阴生也必须重视他——这,也是联姻的意义。 而曲云间的话就更有意思了,他最后一句的对话目标是王玉楼,结合前面的意思,则是在提醒王玉楼,你将事情搞大,不一定是好事。 这个,又和显周老祖与玉楼关于如何应对袁家鼍龙袭击一事中的担忧对上了。 即,如果事情过度扩大化,王玉楼乃至于王氏都会失去主导权。 仙盟解决比滴水洞解决高一级,但最高级是在红灯照解决,因为红灯照才是滴水洞的直属上级。 而内斗升级到红灯照后,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万一王氏给莽象证金丹的事情带去负面影响,事情就大条了。 这,才是曲云间的真意。 玉楼,差不多得了,莽象还没成金丹呢! “掌门说的对,宗门团结当然是第一位的,玉楼就是受些委屈也无妨。 只是刚刚道深长老说,玉楼意图杀害宗门长老,是祸乱宗门的大不敬之罪。 道深长老是滴水洞的第一筑基,他先对玉楼出手,又如此言说,玉楼实在害怕。 只是玉楼才加入滴水洞堪堪四年,对门中的规矩不太清楚。 阴生长老,玉楼该怎么办,玉楼害怕不明不白的就被人以祸乱宗门的大不敬之罪处死。” 宗门法度在,我弱我有理! 给交代! 快!准!狠! 既然你们觉得铁鼍龙的事情查下去会影响团结,影响莽象祖师证金丹,那我就不纠结那个了。 反正浊长老说了,宗门还是要赏我的。 我从你们袁氏那里借资源和力量解决我的事情是解决,从浊家一派借力量解决我的事情也是解决。 现在,咱们谈一谈,刚刚到底是我这个练气四层试图杀害滴水洞第一筑基。 还是滴水洞第一筑基袁道深仗着修为,欺负我这位勇于任事、顾全大局、忠诚可靠的小小碧水宫弟子。 来,浊长老,咱们一起把老袁上秤! 王玉楼需要大量资源维持修行速度,所以他必须咬到肉,不然,他会饿。 可滴水洞的肉有限,交流法会办的很好,上限却也就那样。 走到这一步,是袁道深相逼,更是玉楼想要攀登的必然历程。 或许提前了些,但其实也可以接受,早点入局,才能拿到更多的期权,未来才能走到派系的更高处。 哪怕玉楼未来的路在仙盟或红灯照内,可这和其在滴水洞经营一个基本盘不冲突。 根基越多,才能走的越稳! 不就是内斗嘛,滴水洞的内斗是很激烈,但王氏传承的内斗经验也不缺,甚至很充足。 内斗の仙人王玉楼,参上! “不用怕,曲掌门说了,宗门有上万人。 这么多人,有些糊涂蛋和混账很正常。 孟尧,去敲磬,召集尚在洞天的所有长老。 议事! 今天,我就要给玉楼一个公道,给一个交代!” 浊阴生丝滑的接过了玉楼递过来的刀,还拿曲云间刚刚说过的话磨了一下,而后将刀放在了袁道深的心脏边。 准备放血。 “好,议就议,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虫豸能搞出什么来!” 袁道深还是丝毫不慌,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滴水洞的筑基也就那么多,双方的力量对比很明白,袁四被杀那是因为顶撞了真人。 只要是正常的议事,袁道深确信自己不可能真吃亏。 玉楼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滴水洞中的正义,和事实无关,或者说,这个修仙界的正义,都和事实无关。 “老袁,你今天怎么了,缘何蠢成这样?” 浊阴生带着玉楼飞向滴水天大殿,一路上还不忘继续嘲讽袁道深。 “快死的人就别硬撑了,师兄,你还有多少年寿元?二十?三十? 左右最多不过四十,你死后,浊家谁顶上来,阴兰师妹吗?” 玉楼终于确信,这才是老袁的真实性子,霸道而又充满攻击性。 曾经对他的拉拢,装出的亲和,全是假的。 果然和景怡老祖说的一样,每一个高修、大修、真人,全都不简单。 “我死的时候带你一起走。” 浊阴生幽幽道,只一句话,就堵得袁道深说不下去了。 还能怎么说? 我不怕你带我一起走? 算了吧,那种事,袁道深不想试。 所以,内斗确实比对外斗争激烈太多。 ‘玉楼,不用怕,我起码还能有五十年,到那时你早已筑基,能扛起大梁了。’ 浊阴生的传音让玉楼微微有些发愣。 似乎,这位浊家的老祖,对自己很是重视? 在疑惑中,玉楼随着阴生长老步入了滴水天大殿。 然而,刚刚步入大殿,带头的浊阴生便停下了脚步。 “哼!”袁道深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进入其中。 玉楼这才注意到,仙尊法相前最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胖大壮汉。 那胖汉身着骨制的灵器战甲,正默默地面对仙尊法相而坐。 ‘玉楼,这位是九胜真人的嫡脉传人宫铁岩,你该如何便继续如何,他掀不起真正的大浪。’ 林孟尧向玉楼传音,给玉楼吃了颗定心丸。 但掀不起真正的大浪,这话,听起来怎么底气似乎有些不足? 一万一千五奉上,462拿下~玉楼爆了,大家没想到吧? 一万一千五奉上,462拿下~玉楼爆了,大家没想到吧? 老袁欺人太甚,妥协没用,这种老登你再妥协,他也会记恨 爆了后,矛盾公开化,既可以迅速获得一堆盟友,也能更安全些 不过,玉楼也算真正踏入了修仙界的权力场 修为、权力、势力,这三者组成了修仙者通向大道的路 单有修为,没有体系的支撑与帮助,终究不可长久 所谓一力破万法的故事,我可能写不来,因为我不认为那会存在 只要还没成仙,还没独尊,都要一点点聚势而立身 不过,终究是修仙小说,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但长安没有压主角等级的意思,主角现在的修为相比于同年龄的修士,已经很快了hhhh 《上玉阙》一万一千五奉上,462拿下~玉楼爆了,大家没想到吧?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18章 王玉楼,你是真能装啊!(1.05W) 滴水天大殿,屹立在仙尊府的深处,仿佛是这片仙境的守护神。 大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却因磬声的清脆而显得幽静庄严。 这磬声,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叩问心灵,回音在大殿中缓缓荡漾,伴随着淡淡的香烟,弥漫开来。 大殿深深,明明距离很远,但玉楼还是从坐在仙尊法相面前的宫铁岩处,感到了种莫名的 钟馗很为他的这项布置得意,认为简直就是天才之举,然而灵感却是从梦境中来,在梦中就仿佛是被人点醒一般。 下劈?对,两军对阵,横刀所向之时心无杂念,灵台空明,一刀砍去,有我无敌,一刀过后哪管身前死后,便是如此。 更何况,一个能够统治且掌控丧尸的人,不会死在区区一条巨蟒的手下。 原本的计划,是写一百五十万字左右,但在写作过程中,有两个副本出了问题。 “可这又与珩王送我将军府的厚礼有什么关系?”封湉还是不明白。 那么这一切都是在说,庆城的情况有变,而这一切,陈启河现在已经敢明目张胆地做出来,势必表明,陈启河那个老家伙,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秦昊懒得接,就直接挂断了。铃声第二次响起,又挂断了。铃声第三遍响起,也挂断了。 “你是不是想说,因为迫降在沼泽,整艘方舟都沉没入大陆地下,找不见了?”老夫子又问。 刚到广播部,还没等宁初然找沈期年,里头人员就主动找上她了。 瞿兆迪可没希望能从地球人中搜出黑母,他猜测它一定来自地球以外,说不定本体处于比银河系更加遥远的外太空。 这一对翅膀长的极为的诡异,左边的羽毛是红色,而右边的羽毛却是白色,就好像是这两只翅膀分别的吸收了红色的月光和白色的灵源水,二者的颜色一样。 刘晔、张辽接到刘泽的诏令,也开始调兵遣将,静候大风的到来。只是南风微微,直到日落,尚未有加大的迹象。 片刻功夫,天生已经飞出了几百里的距离,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再遇到任何的危险,难道四海琼宫的人真的不准备招惹自己? “好大的排场。”终见舞君的真面目,听其声音也是不减气势,又透着几分的深不可测。 外边的天色也是转瞬间变化无常,方才还是晴空万里乌云,现下却是乌云闭幕狂风暴雨的前兆。天色变得阴测测的,像是变了脸色的美人儿,美则美矣。 “乖,只有有你在,我不会死的。我还舍不得你。”陈琅琊声音沙哑,带着血迹的大手,轻轻的着安聪琳说道。 霍青青看到这个情景,心里有些不舒服。她可是对吕香儿嫁到将军府,可是万分期待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就是霍青青是吕香儿也不会高兴的。不过,为了自己的哥哥,霍青青还是要负责开解吕香儿的。 所有人都被红孩儿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呆了,甚至就连翼魔也都忘记了继续催动风刃来进行攻击。 胡维卡的梭镖分量约有五十斤左右,来到吕布近前,不由分说,就刺了过来,吕布画戟猛然撩起,挡住了对方一击。胡维卡双臂受震,一阵颤抖,暗暗说道:这人好大的力气。 这个理由真的很牵强,可除此之外还真没有别的理由了。吕香儿与朝霞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地点点头。三人商量了一下,就准备在午饭时,与吕二娘说此事。然后,在明天就上吕二娘由枣儿陪着去京师。 第119章 通向大道的路很窄,玉楼要努力往前挤(1.13W) 修仙者的一生不完全是波澜壮阔的,波澜壮阔虽听起来豪情万丈,但波澜往往伴随着风险。 在经历了滴水天大殿上的风波后,玉楼在滴水洞中的修行就稳定了下来。 没有来找他麻烦,没有恶毒的敌人暗中偷袭。 甚至,在红鲤真人的威胁下,袁道深还时不时的派王邀海到河湾渔港慰问一下玉楼。 毕竟,红鲤真人说过,王玉楼要是出了事,她会杀了袁道深给王玉楼报仇。 虽然不确定红鲤真人是否只是单纯的敲打,还是借敲打说出了真实想法,但袁道深不敢赌。 王邀海在洞天巡逻队调查铁鼍龙一事中,发挥了一定作用,在袁道深面前也算露了脸,所以才被委以重任——定期拜访王玉楼确实是重任。 被红鲤真人亲手护下后,王玉楼在滴水洞中的威名又上了一个台阶,曾经他是安北国王氏的王玉楼,现在,他是红鲤真人器重的王玉楼。 滴水洞天的三宫弟子们或许记不住所有宗门长老的名字,但一定能记住王玉楼的名字。 这天,被袁道深委以重任的王邀海又来关心玉楼的状态了。 别院的静室内,玉楼一边给王邀海倒茶,一边无奈道。 “邀海兄,我能有什么事,这三年,我甚至只出过两次河湾港。 一次是去给学武就任白茅渔港镇守修士做贺,一次是去滴水天和林长老相谈。 你回去告诉袁道深,我不会自找麻烦,好让他不再折腾你。 这别院你一个月来一次,来得比小鱼、林师姐都勤快,不合适啊。” 王邀海暗暗咋舌,王玉楼喊袁道深,直接称呼其名,这话要是传到老袁耳中,估计老袁又要窝火了。 筑基修士乃至于紫府修士也没真成仙,该人间烟火的时候,还是很人间烟火的。 红鲤当初反复打脸袁道深,未尝没有抽的太爽不愿意停手的意味。 所以,老袁生气这种事,不代表他没有涵养,纯粹是拿王玉楼没办法。 对于王邀海而言,他自不会乱传话,毕竟他是给王玉楼交过投名状的。 袁道深以为王邀海是袁家人,但其实,这位王师兄,是标准的两面人,在袁道深面前是一套,在王玉楼面前是另一套。 当然,两面人不算什么好词,站在玉楼的角度,他愿意将王邀海的行为视作一种身在敌营玩潜伏的坚定理想信念。 什么信念? 跟着王玉楼混,不一定比跟着老袁混差! “哈哈哈,我可不敢和道深长老乱说,且能多和玉楼你论论道,也是一件美事。 不过,你那两个侍妾已经纳了多年了,缘何还未诞下一子?” 王邀海的这问题其实是越界了,不过他这三年和王玉楼相处的不错,这种越界对于两人此时的关系而言,其实可以看做一种更进一步的试探。 总之,王玉楼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没有犹豫,当即接受了王邀海的关系升级邀请。 “邀海兄有所不知,为了让我不被男女之事耽误修行,红鲤真人在我身上设了一道法术。 这几年,我和楚然、小鱼一旦有肌肤接触,只需片刻,便会浑身发烫。” 说着,玉楼还用灵气激了一下红鲤留在他身体内的法术。 紫府大修确实可怕,三年了,那法术依然发挥着威能。 注意到玉楼额前那红色的法印,王邀海羡慕的流下了口水。 虽然有被控制的嫌疑,但真人难道会随便找人麻烦吗? 什么叫真人器重? 这就是真人器重! 见王邀海面色惊讶,玉楼却没有在意,继续交代了起来。 “这件事,你可以向老袁汇报,就说用苦叶酒给我灌醉了才打探出来的,可以拿去邀功。 要知道,宗门一年放出来两份筑基资粮,袁家的那一份,要在九年之后才有,可你前面还有三个人。 九年之后又是二十四年,三十三年后才轮得到你,但这中间肯定会有其他更核心的袁氏门徒抢到你前面。 邀海兄,你的年龄,怕是不小了吧?” 三年前,宗门赏赐河湾渔港镇守修士王玉楼两千点碧水宫功勋,八百点滴水天功勋,一万枚灵石,水玉、滴水草、碧血蛙髓不等。 但最后的结果不是慷宗门之慨,而是直接拿走了袁氏在宗门筑基资源上轮到的那份——袁道深赔的十万枚灵石还不算在这里面。 之所以有八百点滴水天功勋,给的理由是王玉楼击退了大妖鼍龙。 这件事对王玉楼当然是好事,但对纪远和王邀海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袁家十二年能从宗门轮到一份筑基资粮,袁氏的门徒都指着这份资粮才给袁氏做狗。 可以说,王玉楼和袁氏斗,最后捎带着劈到了袁氏所有的门徒,纪远和王邀海各自的筑基时间都要往后推起码十二年。 听到玉楼主动帮他算的筑基资粮等待时间后,王邀海的脸色不太自然。 三十三年,他当然等不起,但王邀海也没别的办法。 这还是袁氏收狗收的少,他才能有筑基的机会。 门中有些长老收弟子完全荤素不计,拜师礼不能少,提供的支持却不多,甚至根本不管弟子未来有没有机会筑基。 相比于那些长老,袁家起码还有点底线,更重要的是有实力。 毕竟是滴水洞第一大家族,每十二年一份筑基资粮,意味着袁家每十二年就能给旗下门徒、族人以筑基的机会。 “那也不至于等那么久,我和老纪未来估计会每人拿半份,机会还是有的,至于能不能成,就看命了。”王邀海强笑着回道。 袁氏没能真拥有几十名筑基,有两方面原因,一个是人多了不一定是好事,修行的资源、庇护的资源兜不住,还可能会逼着其他人更紧密的团结在红鲤真人身边。 另一个,则是袁氏会把从宗门拿到的筑基资粮份额拆分开,分给门下的弟子,看似公平,但只保不死,不保成功。 “不能看命,看命就麻烦了,所以,我现在做的,就是尽量帮你争取拿到一份的机会。 邀海兄,我未来肯定是要去仙盟嗯,至少也是要去红灯照的。 可在滴水洞,现在搞出了这么大一片光景,我自不可能放弃。 等林师姐和我成婚后,我便有了三位夫人,她们将会在我离开后,为我看护滴水洞中的产业与势力。 而你,如果你能筑基,就是我在袁家中安插的自己人。 若袁道深或未来的袁家掌门人有什么不轨之心,你在暗中,至少也能起到通传的作用。” 如果说张学武是王玉楼养的狗,则白小鱼、秦楚然则是玉楼的延伸与代表,而王邀海、林樱则不同,他们属于王玉楼的盟友。 王邀海能成为盟友,是因为他身为袁氏门徒的特殊身份,玉楼当初拉拢他,想的就是自己和袁氏起了矛盾,王邀海可能会在未来派上用场。 “争取拿到一份的机会” 王玉楼的话很坦诚,甚至直接说出了自己未来的打算,王邀海自然也就明白,玉楼不是在虚言说什么大话。 不到八年,练气五层,而且看起来马上就能破练气六层。 大族出身,背景强大,势力发展的令人侧目,宗门红鲤真人器重。 这样的王玉楼,又怎么没资格安排自己、乃至于安排王邀海的未来呢? “可是,这机会不好争啊,玉楼,纪远还在我前面。” 王邀海苦笑道,王玉楼曾经拉拢自己时,说过纪远去浊家的堂冲锋手是好事,现在果然应了。 纪远在洞天巡逻队干了几年,已经彻底站稳跟脚,在袁家门徒中的排名也稳稳的排在了王邀海前面。 “三个角度发力,袁家内,排在你前面的有三人,其中有一人还是你师父的孙女,另外两人则是袁氏嫡脉筑基的弟子。 我们废掉其中一个,你的排名就能往上升一升,稳一稳。” 见王邀海没有说话,玉楼明白,老王是动心了。 他毕竟是从九死一生的西海杀出来的华池宫弟子,怎么可能真就成为袁家的忠犬呢,无非是互相利用而已。 在筑基的诱惑面前,红眉能癫狂的想要弑杀徒弟,让王邀海废上一位好师兄、师姐,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第二个,宗门内,邀海兄,你在华池宫巡查使的职位上干的不错,但只是正常的工作成果。 动一动吧,折腾出些动静来,现在曲掌门退下去了,新掌门储宏义是个中间派。 我当初经营河湾渔港经营的好,曲掌门就给了我赏赐,这种事,你也可以搞一搞。” 王邀海想不出自己该如何折腾出动静,但他没有问,而是期待的等待玉楼为自己指出第三个方向。 又给他的茶杯添满了灵茶,玉楼才幽幽开口。 “最后,长河长老年纪不小了,很早以前,他此生就没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如果你能废掉他的孙女,邀海兄,你就是他为数不多的指望了。 这又和第一个刚好对上了,算是一箭双雕的好事,你认为呢?” 图穷匕见,老王,再交一笔投名状吧,不然我不放心。 师父对弟子的照顾和支持是有限的,人往往想的是自己,除此之外则是亲人,弟子要往后排——当然,仙尊和真人们动辄万载寿元,眼中可能没有亲族、弟子的差异,都是工具人。 但对于王邀海的师尊罗长河,他的选择不多。 想在一个系统内升上去,除了自身能力优秀外,搬走前面的挡路石也是个好方法。 在以罗长河为核心的袁派内的小系统中,长河长老的孙女,就是王邀海的挡路石。 至于玉楼的建议残忍与否 人不狠,站不稳,如果对外残忍可以帮玉楼和自己的身边人活的更好,那就残忍些吧。 族长和老祖总认为玉楼的心不够狠,玉楼其实也在反思和成长。 相比于莽象视万物为耗材的气魄,自己确实差的太远。 而这样的莽象,只是大修士中正常的一个,残酷而实力至上的修仙界容不下无能的、弱者的善良。 最后,玉楼也算想明白了——外残内圣至少比外忍内残强。 太多人清楚外残内圣是好选择,但都不敢做,而王玉楼敢做。 从这点看,玉楼选的道路,远远不算什么寻常道路。 王邀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玉楼的邀请。 在他试探着升级关系后,王玉楼给了他很好的反馈,但这反馈太多了,也太大了,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承受。 看着茶杯,王邀海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这杯茶,是玉楼倒给他的。 就像那天他喝了玉楼给他的茶,而后选择背刺袁氏一样,现在,玉楼也在等他喝茶。 等他选择。 褐色的茶汤冒着白色的烟气,黑色的茶沫在茶汤中微微打旋。 旋转着,旋转着,茶沫有的浮起,有的落下。 一如在世间挣扎的修仙者一般,有些可以浮起,成为练气,成为筑基,最后,甚至更进一步成为紫府。 但大多数终究要落下,沉入杯底,成为构成茶汤浓郁茶香的耗材。 我不能落下去! 我想要浮起来! 王邀海拿起茶杯,以一副决然的表情一口饮下,将那些无论是落下还是浮起的茶沫,全部吞入喉中。 他想要超脱,他不想成为被人控制的存在。 所以,面对王玉楼伸出的橄榄枝,他没的选。 “哈哈哈,好,邀海兄,我果然没看错人! 先说你在华池宫如何做出成绩的事 等事成之后,再给掌门来一笔人事,结合你袁家的背景,还愁宗门不奖励吗? 宗门奖励是一方面,袁家门徒表现优秀了,袁家也要多给你些资源上的倾斜、奖励。 两相叠加,就是未来筑基资粮上多出来的一分成算。 至于长河长老孙女的事情,等我消息。 现在曲掌门走了,严打已经停下,她这类长老嫡脉,总归会时不时的出洞天。 她出去时,就是你动手的机会。” 王邀海却意识到,玉楼的安排似乎有些不对,他小心的开口道。 “玉阙道友,我和她一起离开,洞天出入口会留下记录,这” 对于动手交投名状,他没什么心理负担,他担心的是自己会被老罗怀疑。 “无妨,到时候我让金瑞清金师兄、屈怡屈师姐两位同门与你一同出去,为你做不在场证明即可。” 金瑞清,交流法会上向王玉楼靠拢的一位老练气,靠资历入的碧水宫,早就没了筑基机会。 屈怡,吴谨言的地下情人,原本的师父横死的碧水宫弟子。 这俩人,某种意义上,都是王玉楼的人。 前者是玉楼事业上的下属,后者背后的吴谨言正在渐渐成为安北国王氏世交。 什么是有势力? 这就是有势力! 王玉楼修为不过练气五层,但却可以凭势,直接操纵王邀海的命运。 “可我们三人又以何理由出洞天呢?” 王邀海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他没想到王玉楼想如此控制自己。 金瑞清他见过,算是点头之交,没想到这人竟是王玉楼的人。 屈怡他只是听过,这位女修的师父横死在了仙盟的法诏任务中。 这俩人给王邀海做证明,未来,王邀海就会成为王玉楼的走狗,彻底被王玉楼控制。 他可以接受被王玉楼影响,交投名状,但不接受彻底失去自主性的结果。 那样的筑基,真的和逍遥相关吗? 显然,老王还是太天真了,过低的影响了他的眼界。 别说筑基不逍遥,就是紫府也不是真逍遥。 周缚蛟逍遥着逍遥着,逍遥的半死不活,就是个例子。 “你是华池宫巡查使,又是袁家弟子,想出洞天只要和看门的修士说说便可。 另外两人我自会安排,不会留下首尾的,放心。” “但玉阙道友,若我和师姐同时在外,师姐横死,我无论如何都会被怀疑啊。” 王邀海还是理智的,他看出了问题。 罗长河的孙女和他一起在外,孙女死了,他活着,他在袁氏内领筑基资粮的排名往上升了一名,从得利者有罪原则上看,他必然会被怀疑。 “你后悔了?”王玉楼平静的看着对面的男修。 在玉楼不带感情的凝视下,王邀海低头道。 “不后悔。” 垂青来了,他没资格拒绝,也不是真想拒绝,他只是想和玉楼博弈。 比如,他通知王玉楼师姐离开洞天的时间,王玉楼安排人去做便可。 “老王,死一个是麻烦、是问题,多死两个不就没问题了吗,你既然不后悔,我自会帮你做好一切!” 死一个长老的孙女是麻烦,多死一些就不是麻烦了。 王邀海难以置信的抬头,又撞到了玉楼那平静的脸。 无情、冷静、残酷,王玉楼和莽象和那些大修士相比,在行事上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很好的理解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并在渐渐接受其中的一部分。 想要改变现实的第一步,就是接受部分的现实,这是永远绕不开的实践的逻辑。 “值得吗?” 王邀海不认为自己的筑基资粮一事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玉楼拉起王邀海,将他带到了静室边的云台处。 别院的静室是仿照老袁的修行之所重修的,连接大堂的云台外,就是山边那滴水洞的无涯云海。 指着云海,玉楼慨然道。 “看,洞天上的太阳和月亮是假的,可洞天内的人一无所知。 地上的人望着天上的仙尊府,敬拜仙尊的伟大。 他们想象不到,洞天的妖兽是宗门设置的,是仙尊允许才存在的。 你不一样,邀海兄,你去过西海,你知道天地之大。 在天地间,你我不过蜉蝣,我们又知道多少真相呢? 所谓的权势,只是修为带来的浮云。 抛开那些虚假的太阳、月亮,抛开虚假的、只为规训和控制规则、理念。 唯一的真实,不过你我的修为,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是我们自己。 要走的更远,要不成为别人口中的代价,我们总要舍弃些什么,不是吗? 但想有一番成就,却不愿意手染因果,恐怕是不行的。 人啊,不能太贪婪。” 被玉楼拉着站在云边,王邀海能感受到山间、云间的清风吹动自己的发丝。 他一时陷入了惘然。 我值得被如此重视吗? 王玉楼软硬兼施,给甜枣、给大饼、给大棒,如今还耍了通低配版的倒履相迎。 效果拔群,至少王邀海是迷糊了。 “玉阙道友,邀海明白了!” 最后,王邀海大礼相拜,肃穆的离开。 而王玉楼站在云台前,久久未动。 手染因果,手染因果,多好听的话啊。 “很好,玉楼,这才是我和族长所期待的,你该成为的样子。 不要有顾虑,不要有犹豫,你做的很对。 天地间的资源本就有限,大修士还拿走了其中的大部分,所有人都警惕的守着自己的一切。 你不争,你不去撕咬,又怎能走远呢? 等敌人上门,而后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地上复仇、斩敌、得利? 大修士不允许,紫府们不允许,金丹们不允许,仙尊们不允许! 袁道深、袁家这类敌人,不会给你太多机会,便是有了机会,你短时间内也无法解决。 仙盟限制着你,限制着袁氏,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这个短时间,可能是千年,甚至万年。 那些你可以轻易拿下的,比如崔定一,又无法给你带来足够的回报。 大修士吃了无数人,才能站在云端,才能独立于世。 你不吃人,又如何成为人上人?” 藏在一边,听完了玉楼与王邀海相谈全过程的显周老祖大步走出,给玉楼的抉择做出了肯定。 “可是老祖,如果我不追求修行速度,很多事都可以避免。” 王玉楼没回头,反问身后的老祖。 王显周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说出那个便是在王氏,也只有三人知道的真相。 “傻孩子,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么,限制引气,是大修士为了限制天地间可能出现更多影响他们利益的人。 可他们的手段不止是限制引气,千年前引气无法再用灵丹提速修行,只是明面上的限制。 真正的问题,在新法成就的紫府太难达到! 古时修旧法的紫府,百名筑基可成一位。 如今新法下的紫府,万名筑基也不一定能出一位,为什么? 为什么筑基越来越简单? 为什么筑基和紫府的差距那么大? 你想的明白的,玉楼。 这也是我催你日日夜夜修行,早日筑基的原因所在。 红鲤真人确实器重你,为了让你早日筑基,甚至用法术限制你被男女之欢影响的可能。 不要多想了,修行吧,玉楼。” 先上车的焊死车门,而后造一套虚无缥缈的长生幻梦,欺骗后来者心甘情愿的成为耗材。 筑基简单了,但修士想筑基就要参与修仙界的交易,最后获益的大头是掌握灵物(生产资料)的大修士们(食物链顶端),筑基的修仙者越多,大修士收割到的剩余价值就越多——莽象为了割,甚至允许下面人用未来的剩余价值做偿付。 尽管如此,修仙者只要还想修行,依然只能服从仙盟体系。 保护也是限制,仙盟不允许筑基对练气出手,是对练气修士的保护,练气修士永远拥护仙盟。 但对筑基而言,在天堑般的筑基、紫府之别面前,不能对练气出手以榨取资源的规则,又是牢笼。 随着玉楼走的远了,攀的高了,很多东西他也渐渐看明白了。 但因为敬畏,不,是因为恐惧。 因为恐惧,他又不敢说出口,不敢尝试去反抗。 聪明的人率先看出谎言般的规则,然后聪明的选择服从——人性如此。 仙盟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一切。 准确的说,应该是仙尊们从创立仙盟为自己服务时,就设计好了一切。 仙盟是工具,群仙台的仙尊们才是主人。 “老祖,筑基后,是不是更难?” 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玉楼的喉咙有些沙哑。 孩子长大了,对世界的残酷有了承受力,王显周自然不会再装神秘说什么‘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一次筑基就能成功的情况下,单灵根的练气正常修行,可以在一百岁成就筑基,双灵根的练气正常修行,可以在一百二十岁成就筑基。 筑基后,以六十年一脉道基为正常速度,则单灵根修士需至少二百七十年才能修齐道基,时间就已经不够了。 双灵根修士则需二百四十年才能修齐道基,可道基圆满后,距离开紫府还有很远很远的距离。 五灵相生的勾连就要起码十几年,慢的话几十年也正常。 五灵相生结束,又是洞天初蕴,以灵物承道基而生洞天。 五脉道基就要五种九品灵物,一种灵物即便只算二十万枚灵石,也是一百万枚灵石。 但关键的,是时间! 五灵相生、洞天初蕴,起码又是几十年,双灵根修士正常修行的情况下,时间也不够了。 你现在省下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未来开紫府前的余裕。 你现在创立势力、根基,挣来的灵石,都是帮你抢时间,在练气时抢时间、在筑基后抢时间的臂助。 不快速修行,没人可以靠自己坐在洞府中就成就紫府! 不与人争利,没人可以靠自己坐在洞府中就得到洞天初蕴所需的灵物!” 玉楼无力的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现在的修行速度,是双灵根练气不服用任何灵丹修行的十倍。 按理说,七年了,他应该能达到七十年的修行进度,直接练气八层,但实际只达到了理论效果的五分之三多些。 灵丹对修行速度提升的边际效应太过巨大,理论上的最大修行速度,被太多东西耽误了,这还是王玉楼出身不凡,能获得大量资源、摒弃诸多杂事的结果。 溯脉需要时间,斗法修习需要时间,正常的宗门活动要投入时间参与,炼器换灵石也要耗费时间。 时间,时间。 仙盟限制的是修仙者获取资源的渠道,对规则的限制指向的是修仙者的时间。 一切,都被算计的明明白白的。 在这样的算计下,玉楼所认识的诸多练气里,竟只剩下寥寥几人尚有紫府之机,其他所有人,已然仙路难久。 “玉楼,修行吧,一月内突破练气六层,两年内突破练气后期,到那时,你六十岁左右筑基就不是问题了。 延寿后,三百四十年的寿元可留下充足的余裕,若你能在一百五十年内成就五脉道基,紫府之机就很大了。” 安柠能将筑基修士六甲子的寿命延寿到近五百年,可见筑基修士的延寿上限还是不低的。 显周老祖的预期很保守,只算玉楼能延寿到四百岁,也就是延寿四十年。 “老祖,玉楼明白,只是王邀海的事情,您确定洞天外的安排不会出意外吗?” 王显周微微一笑,道。 “这种事,总不可能绝对没有意外,无非是麻烦些。 但哪怕王邀海的事情办不成,也不影响大局,你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老祖又问道。 “不过,玉楼,你确定这次要直接杀五个滴水洞嫡脉吗?” 王玉楼对王邀海说的多死些,是多死四个。 “嗯,滴水洞的筑基资粮是筑基们排队分配,但长老们往往优先给自家血脉,有时候连续几次给自家血脉也不奇怪。 而我发起的交流法会参与者中,多数为碧水宫中的边缘弟子,比如纪远、王邀海、范竹高等等,哪怕背后是浊袁两家,也只能在资粮分配上往后排。 多杀些嫡脉,交流法会的参与者们也能多些机会,如此,哪怕我未来走了,我在滴水洞的影响力也不会消失。 有小鱼、林樱为根基,有与我有旧的法会筑基为策应,如此,才是万全之策。” 王邀海以为玉楼是礼贤下士,玉楼一怒为他杀多人,不,应该说是为他沾染许多因果,以让他的筑基之机多稳点。 其实,玉楼看准的是碧水宫子弟筑基资粮分配模式上的问题。 多死些嫡脉,能让法会筑基出现几率高些。 而且,搞严打的曲云间走了,新上来的储宏义太面瓜,多杀些初入洞天做官倒的嫡脉弟子,交流法会才能继续兴旺下去。 交流法会兴旺,玉楼的修行资源才能更多。 五脉道基蕴洞天,一百万枚灵石,哎。 通向大道的路很窄,玉楼要努力往前挤。 “好好好,我居然没想到还有这层意思,玉楼,你现在比我还能算计,好!” 王显周兴奋的脸都红了,可玉楼怎么听都有些不像夸。 无非是红尘滚滚,努力前行,只是,自己终究手染鲜血了。 想要争资源,按实力分是不可能的,如果按实力分,天地间的资源都是仙尊们的,这里说的是真仙尊,甚至都不是金丹。 只能在各方都接受的规则内各看手段,而滴水洞的手段,是在诸多层面全面优先照顾筑基长老,具体分配则是论资排辈和排队。 听起来扯淡,但实践起来反而效果很好,可以保证不会出大问题。 而玉楼现在做的,就是让它出点小问题,自己多拿点。 “老祖,我就当你是夸我的,不过我现在实在该出关转转了,不然等突破练气六层,再出去就会吓到同门。” 七年五层的修行速度已经很可怕,可如果再过两个月,玉楼修为突破六层,那就是吓人了。 显周老祖为他规划的修行路径不复杂,先在滴水洞修到练气六层,而后让储宏义给他一份去红灯照的任务。 到那时,玉楼领了任务去红灯照,在景怡老祖的看顾下突破后期,就直接不回滴水洞了,一路修到三十年后的仙盟斗法选拔为止。 选拔获胜,入仙盟,入仙盟后立刻筑基,成为直属仙盟的筑基执事——不是吴谨言那种劳务派遣性质的一次性执事。 到这一步,玉楼的上限就可以进一步的拔高。 若莽象金丹不成,则借仙盟体系的机会开紫府。 若莽象金丹顺利,则也可择机借红灯照支持开紫府。 筑基和紫府隔着天堑,单纯的靠自己,是万万不行的。 红鲤真人再重视玉楼,滴水洞的体量摆在这里,而且王玉楼不是妙峰山李海平那类妙峰山坐地虎,他的未来,不在滴水洞。 至于河湾渔港,则可以交由白小鱼管理,现在小白和张学武都是碧水宫弟子,老张去了白茅渔港。 等王玉楼和林樱的联姻完成后,他在滴水洞的基本盘就可以扩张为三个,仙菇洞、河湾渔港、白茅渔港。 “也好、也好,长期闭关会影响你的道心,出去转转也好。 不过,你和林樱的婚事,林孟尧到底怎么想的,拖到现在也不给个具体时间。” 再过两年王玉楼就要从滴水洞跑路了,可和林樱的婚事还没定下具体日期,这事儿颇有些虎头蛇尾的意思。 “这我从林师姐那里得到的消息,或是因为林家没找到合适的小妖境灵禽。” 王玉楼面色古怪的回道。 年龄不大,还有更进一步可能的小妖境灵禽,不好找,而且很贵。 当初他提了这一要求,林孟尧答应了,自然要安排。 可长期找不到的情况下,林孟尧面子在那里,又不好意思说先凑合一下。 于是,玉楼和林师姐的婚事就拖到了现在。 “要我说,现在你都快走了,不一定非要和林樱联姻。 玉楼,你自己考虑,我不做你的主,老喽。” 显周老祖一边说着老喽,一边脚步矫健的离开。 王玉楼很成器,他这位护道人属于越做越有劲。 只是玉楼的眼中,却充满忧色。 入滴水洞七年有余,显周老祖又老了七岁,他距离寿元的大限也越来越近。 —— 驾着红雀来到河湾港,玉楼落于御妖台上。 “玉阙前辈。” “玉楼哥。” “玉楼。” 两年多前,十几名王氏子弟入滴水洞,有的成为华池宫弟子,有的成为清泉宫弟子,玉楼在河湾渔港的基本盘算是彻底立住了。 和几位当值的引气小修聊了几句,并嘱咐其中弟弟去找玉晟过来后,玉楼便进了府。 他打算先到静室给仙尊法相来上几根香,却发现小秦正在静室中修行。 如今,小秦已经到了引气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练气。 但这一步,卡了她半年也不见机会。 “夫君,你出关了?”秦楚然见玉楼来了,有些惊喜的起身。 小秦还是双十年华的样子,显周老祖炼了不少定颜丹在交流法会上卖,秦楚然自然也有份,而且一次给了两颗。 双重保障,青春再留一百年! “嗯,想你们了,突破不了不用急,慢慢来,会水到渠成的。 崔定一都能破练气,你三灵根的资质,自然不会真卡在这一关。” 玉楼想的却是,若是小秦能在两年内破练气,他便可给小秦安排跳过华池宫,直入碧水宫。 滴水洞设置三宫就是为了蹉跎弟子的岁月,割弟子的韭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意义。 等小秦入了碧水宫,再为她安排个碧水宫宫中的闲散位置,负责帮玉楼继续维持对交流法会影响力。 如此,玉楼便是离开滴水洞,他的势力也不会土崩瓦解。 所以,从这一点出发,和林樱的联姻又是必须得。 老祖的想法是看着锅里的,玉楼只想先把碗里的吃下。 就在夫妻两人温存时,红色的法印开始浮现,玉楼松开了手,无奈道。 “真人的重视啊,哎,等过些年我筑基后,也就不用被它耽误了。” 耽误什么? 秦楚然有些羞涩的温声道。 “好,那楚然就等夫君筑基。” 给仙尊上了三根香,玉楼便问道。 “渔港最近的收入怎么样?” 见玉楼聊起正事儿,小秦赶忙回答。 “三项主要工作都很顺利。 人口上个月终于突破两万,武者已有七百多人。 至于灵鱼,收获量稳定在了三十五条左右,就当前的渔民数量而言,再想多捞就要深入秀水湖,危险的厉害。 防范妖兽袭击方面,还是上个月和你通报的情况,最近没有什么变化。” 扩大人口,就是扩大基本盘。 灵鱼增产,就是增加收入。 防范妖兽——玉楼的主要任务,虽然现在不用他太费心就是了。 “楚然,这几年你用心了,来,这瓶化气丹你收着,未来练气后修行用。 说起来,以前我想送你点什么都很难,法衣好看但不中用,终究无法提升修为。 法器中用但你不能用,不如先拿去交流法会卖灵石。 现在你也快练气了,我就好给你送东西了,哈哈哈哈。” 在一碗水端平方面,王玉楼还是能做到的。 小秦和小鱼都是玉楼的身边人,未来如果资源允许,玉楼甚至想把两人双双推到筑基修为,继续为自己做臂助。 王玉晟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见王玉楼和秦楚然正在聊天,他没敢打扰,乖巧的站在了庭中等待。 注意到弟弟来了,玉楼便将其喊了进来。 “玉楼哥,二嫂。”玉晟拘谨的打起了招呼。 王玉楼笑着示意他坐下,而后问道。 “最近修行怎么样,后天中期大成了没?” 王氏送入滴水洞的十几名弟子中,除了八位起码有灵根的,还有多位五气斑驳,连五灵根都算不上的。 王玉晟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玉安的亲弟弟。 修仙者夫妻生下的孩子不一定都有灵根,五气斑驳的不在少数,而滴水洞天特殊的洞天规则可以给五气斑驳者修行的可能。 陈露晚与王荣文的要求不高,只希望玉楼能帮个手,让王玉晟修到引气,如此便够了。 当然,对玉楼而言,他和玉安的关系放在那里,玉晟就和自己的亲弟弟差不多,自然不会只想让玉晟引气。 后天境是滴水洞的特殊修行境界,不受无法使用灵丹的影响,因而显周老祖为族中送来的五气斑驳子弟炼了不少武者可以吸收的灵丹、灵散、药膏等等。 “大成了,只是我这提升速度太快,有种根基不实的感觉。” 王玉晟有些紧张的回答。 王氏的所有子弟都是在族学中一起上学的,但测完灵根后,待遇和地位却天差地别。 这种差异化的对待当然不至于冷眼和欺压的地步——谁敢干这种事会被拿去喂驴,不是安排去喂驴,而是拿去喂驴。 但即便没有冷眼,没有嘲讽,没有欺压,人自己也会失落和绝望。 王玉晟来滴水洞时,已经十六岁了,那毫无希望的三年时间塑造了他如今敏感而又自卑的性子,以及悲苦显老的面容。 “哈哈哈,不用担心,后天返先天前,你那不实的根基会自己充实起来,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全力的修炼。 来,这两株红参你拿去吃,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你的红参有王玉安报销,其他人的红参我可供应不起。” 王玉楼其实很期待,等玉安那棒槌知道五气斑驳的亲弟在他帮助下居然能修行了,是不是要跪他面前唱我有一个好哥哥。 “谢谢玉楼哥!” 王玉晟也不客气,他以前想客气,被玉楼训过两次。 其实,玉楼现在渐渐欣赏起了吃相凶狠的人,他喜欢那类不愿意服输的灵魂。 玉楼又和玉晟聊了几句,问起了王氏于河湾港中众人的近况。 就在这时,玉楼抬头看向了河湾渔港外的天空上。 四驾飞舟正在快速接近,四人,正好是洞天巡逻队一个小队的人数。 洞天巡逻队来河湾渔港干什么? 他交代两句,便飞身迎了上去。 “几位师兄何故来此?” 提问时,玉楼已经看清了来人,果然都是洞天巡逻队之人,只是令他奇怪的是,这些人中,竟有两人似乎态度冷淡。 另外两人,一位是王邀海的朋友,一位是纪远的朋友,自然对玉楼态度好得很。 “玉阙师兄,储掌门知道交流法会的事情后,心有疑虑,派我们请您和吴师兄到滴水天详叙。” 玉楼的眼睛微微一缩,笑道。 “好,我手头还有点事,等我片刻,可否?” “应该的,应该的!” 第120章 站起来,不许跪,平地起惊雷!(1.03W) 和小秦通报了一声,让她告诉老祖自己被洞天巡逻队‘请走’的事情后,玉楼便跟着洞天巡逻队直上滴水天。 在宗门混看的是势力和实力,以王玉楼现在的势,规矩可以不遵守,但掌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储宏义虽然面瓜,但毕竟是名义上的滴水洞话事人——尽管什么重要的事他都做不了决定就是了。 说白了,他 帝铃从丰乐遇险,到现在丰乐再次冲出欧阳邪的九幽之力却是没有来得及与丰乐‘交’谈上半点,当即见着丰乐这般说辞,就也是来到丰乐所幻化而出的那龙凤合体巨兽之旁说道。 若是唐飞再次,必定能够认出这东西,正是传说中的神兽麒麟,传说中麒风兽的祖先。 郭奕一看,只见一个精瘦的老头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你还别说,居然是慈眉善目的那种。郭奕急忙停止了乱跳,也颠颠跑向老人。因为有点紧张,还踉跄了一下。 “如果你要回到东方,就一定要好好的隐藏好身份,不然的话,你……”说到这里,凤凰就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不说,聂枫也知道后果,此时的聂枫,要是以本来身份出现在东方修者界的话,那只有死路一条。 “难道这就是村长和村民们说的鬼首山的鬼叫声?”听到这声音,聂枫的心中顿时就一动,一种去一探究竟的心思立刻升起,接着,聂枫就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窜上了半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窜去。 顿时,那‘阴’阳驱的结界之上传来了阵阵的声响,如同是山崩地裂了一半,丰乐不由得面‘色’一变。 他在心里叫苦连天,可还是要起床,他轻轻的从秦淮月身下抽出胳膊,秦淮月不满的皱皱眉,翻了个身沉沉睡去,郭奕蹑手蹑脚走出房间。 路临时第8666名进入的玩家,由于他之前拖延了不少的时间,所以晚了一些,恐怕已经有几批玩家已经进入了活动第二层,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是第几批玩家。 此人名为狂雷,是这次抓捕林宇的行动的执事者,此时正为林宇的滑溜暴怒不已。 一会儿,陆林才回过神来,赶紧的就往房间里跑,在连接好头盔后,立戴了上去。 “那么王爷在知道皇上失踪的消息时又做了什么?”兰倾倾问道。 精血被太极图吸收,随着轻微震颤,放出万道霞光。而此时再看金桥,裂缝已经填补完好,耸立岿然不动。 喻微言在宫殿之中四处寻找,想要找到一个类似于机关的东西,然而,找来找去都找不到,大殿仍旧不停的晃动,喻微言被逼迫到了角落,她右手撑着墙,左手抚着胸口长长地纾了一口气。 从未出现过的一旦出现就到达了第二个阶段,怎会有如此质的飞跃呢? 本来秦川也邀请了艾知县和胡师爷一起上城,可他们两个颇为为难,秦举人甚至没有劝第二次,看到秦川带领士绅们上城慰问,很多人都觉得这艾知县被彻底边缘化了。 除了银发的瑞雯之外,他创造了一个有着火红色长发的尤物,起名莎拉。 那么……继神兽事件和炼术事件之后,她又要带来怎么样的震撼? 俞薇直接被甩向蚁王,吓的花容失色,叫着挥手,急急忙忙聚集幻力自救。 既然已经决定,老鼠精也光棍的很,索性来个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出来。 这是一家在木叶新起的,相当有人气的餐厅,装修雅致,灯光柔和,跟以往粗俗餐馆不同地卖着许多新奇,精致的食物饮料,打着时尚休闲的名号,可以说是走在忍者世界餐饮行业的前沿。 “天才就是这样的,我虽然在睡觉,但是老师你见过我的功课有不及格的吗?”吴浩自恋的说道。其实是吴浩用人工智能听周漪的课,等到考试时用人工智能作弊才能考的那么好的,不然整天睡觉,能考出什么? 米兰喻娇嗔的发问,引来了陈诺低头的一吻,由不得米兰喻的半闪半就,就那么直直接接的印在了米兰喻的脸颊,轻柔而又真切,炙热而又抚贴。 法正急匆匆的赶路,从蜀军出发,抵达至江陵用了七天时间。当他抵达后,城门守将询问之下,不仅没有任何盘问,更是放他前往,而且十分尊敬,这让法正有些纳闷,不明所以。 司马无忌闷哼一声,因为伤口处被温泉水浸泡,瞬间开裂起来,鲜血又再次流了出来。当他再次起身时,衣服已经染成红色,要不是那些止血药草有些效果,怕是现在又是大出血,比之前出血量要少了不少。 而且这样只做是需要封印世界之人有极强的实力,据吴浩推测,要想封印高级世界,没有超脱境的实力,是无法办到的。 邪铭点开自己的系统地图,因为看了卫晴给的地图之后。系统会自动记录的! 现在吴浩要不是为了剩下的两颗“运珠”,也早就要离开了,而现在既然没有源力了,那就怎么高兴便怎么来了。 日上三竿,李靖和陈出尘也早早起来。起床之后两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马市挑了两匹好马。 好吧,王昊现在心思放不到游戏上了,他需要平复下心境,不然作为一个技术主播,操作失常可不是他想要的。 “白哥,都怪我,让你们久等了。这是通行证,下次看谁还敢拦你们。”李尧随即从怀里拿出两张黑色的卡递给冷若冰和李白。 裹着浴巾的夏染墨看着空无一人的温泉,用脚指头也猜到是邢一诚将整个温泉都包了下来,还真是财大气粗,而且这里是专属的温泉馆,一般人根本就进不来,没人也就不奇怪了。 但现在俺想明白了,一事归一事,没必要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时时处处让着他,该说的还是应该说;所以现在俺并不决定如来可怕,并且,俺还认为他比一般的神仙都要精打细算、抠门,威信自然大不如从前了。 “谁难过了?谁把他记在心上了?谁在乎他?”两眼喷火的苏芊艾将火喷在了苏寒的身上,又在车里一阵手摆脚蹬地发泄着内心的狂燥。 抱歉,突然有了点事 长辈离世,需请假至少一天 主要怪长安没有存稿,今天才写了一千多,来不及了 抱歉道友们,后续长安会补上 人品一直在线,大家务必放心 《上玉阙》抱歉,突然有了点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1章 玉阙师叔的心太善,我不一样 河湾渔港,六只灵鹤结束了早上的遛弯,在铁凝冰的看顾下,纷纷落在了灵鹤苑中。 铁凝冰今年不到三十,是王家外姓筑基铁擒鹤的侄孙,也算王氏外姓成员,引气八层的修为,同时也是名灵鹤豢养师。 当初被王玉楼一纸调令从王家山调到滴水洞天时,铁凝冰还以为自己是被发配宗门了——王氏外姓的日子都比宗门里的牛马好。 然而来了河湾渔港后,铁凝冰才意识到这哪是发配啊,这是升职,这是直接进入了王氏下一代领导核心的嫡系班底! 玉楼从家族抽调了十几人,大部分都被安排在了河湾渔港,少部分去了白茅渔港。 清泉宫的弟子每年没有基础的俸禄,但铁凝冰每天的唯一工作就是带着灵鹤遛弯巡逻,溜一圈就算完成任务了,就能拿到相应的清泉宫功勋奖励。 除了宗门的任务奖励外,对手下的这些王氏弟子,玉楼还安排了份灵鱼补贴,每天捕捞的份额中,划出一条分给他们,轮着拿。 这条灵鱼铁凝冰从来不舍得吃,而是会直接折算为灵石,两年多下来,已经攒了四十多枚灵石。 王氏引气弟子每年也就十二枚,王玉楼给他的灵鱼补贴,折算下来就是一年二十枚! 再加上功勋奖励折算的灵石,每年几十枚灵石轻松领,身为灵鹤豢养师地位还隐隐比寻常的引气修士高一截。 可以说,铁凝冰在滴水洞做弟子的日子,简直舒服的不能再舒服。 玉楼如此待他,他自然知道把握好机会。 御妖台下的灵鹤苑中,铁凝冰正在苦口婆心的劝鹤。 “你们三对今年已经各生了一颗蛋,我知道你们不想再生了,可现在有个新奖励。 只要你们愿意生第二颗,就能获得价值二十枚灵石的各种兽粮奖励,比如龙虎干吧,二十枚灵石,够买六十只龙虎干了。 怎么样?有没有生的兴趣?” 然而,三对灵鹤夫妻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手舞足蹈的画饼,没有领情的意思。 去年你也是这么说的,生第二颗就奖励二十枚灵石,够买九十只龙虎干,然后就给了我们七十只。 现在铁凝冰再画饼,灵鹤们已经长记性了! “六十只不少了,现在什么都涨,你们的天天吃的兽粮也在涨,不要嫌少嘛” 铁凝冰又劝许久,见还是没有用,他眼睛一转,佯怒道。 “不生,我就减你们的兽粮供应,今年生不出第二颗的,明年我让它饥一顿饱一顿!” 灵鹤们顿时怒了,它们三对中,有两对铁冠鹤,这种灵鹤智力不太行,或者说各方面都不太行,但唯一的好处就是性价比高,所以被玉楼专门引种到河湾渔港做面向滴水洞练气弟子的主打产品。 另外一对则是黑背鹤,斗法不行但速度快、长得帅,种族天赋也比铁冠鹤好很多,算是玉楼为高端客户准备的种鹤。 它们修为虽然比铁凝冰低,但毕竟双拳难敌六鹤,在种鹤们的攻击下,铁凝冰不得已,吹奏了金雕骨笛。 大雕是灵鹤的天敌,金雕骨笛的声音自带小妖境妖兽金雕的气息,结合特殊的禁制,吓得几只灵鹤顿时萎靡了起来。 放下骨笛,铁凝冰将六只种鹤关入了笼子。 “不孕育第二颗蛋,就别想再出去遛弯,玉阙师叔有令,只有每年能生两颗蛋的灵鹤才是好灵鹤!” 铁凝冰威胁道。 然而,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吓得铁凝冰打了个哆嗦。 “你说什么是好灵鹤?” 王玉楼面色不愉的出现在灵鹤苑上空,不善的看着铁凝冰。 小铁,你这不是纯纯的假传法旨吗! “玉阙师叔,凝冰凝冰只是想让这些灵鹤多生些蛋,现在小鹤一出来就有人买走,多生些蛋,也能多些收益。” 玉楼只是一问,铁凝冰便感到压力如山一般扑来,他窘迫的回道。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这么做不对,灵鹤是我们王氏的伙伴、挚友,工作中要讲方式方法。” 说到这里,王玉楼顿了顿,看向那些有灵智的灵鹤,允诺道。 “这样吧,五年为一个周期,你们中生的最多的那一对,可以得到四枚鼍龙精血丹做奖励。 生的第二多的那一对,能获得两枚鼍龙精血丹,生的最少的,只能看其它灵鹤血丹了。 此丹一枚便值三十枚灵石,而且还含有一丝大妖鼍龙的精血,可以帮你们大幅度的增加底蕴。 即便是铁冠鹤,鼍龙精血丹吃多了,也能有晋升到小妖境的机会。” 红眉为帮灵兽配种而修魅术,看起来有些抽象,但此时玉楼只恨身边缺个懂魅术配种的人。 灵兽们都有灵智,生下孩子就要被立刻送走、一生为坐骑这种事情,它们无法接受,所以它们往往会在成年并生下几胎后极力的避免再生。 为什么说王显合对王氏的贡献大? 野驴原晋升为傻驴原后,八品的木灵傻驴不会在意自家的小驴未来如何! 傻驴才是好驴,什么都不懂,才不会主动绝育做反抗。 “凝冰,你” 就在玉楼继续向铁凝冰交代时,一发绿色的传音符飞来,他伸手接住,探查起其中内容。 铁凝冰注意到玉阙师叔听到传音符内容后,面色有些舒展,顿时心中大定。 也不知道哪位神仙联系王玉楼,也算是搭救了自己一把。 手心搓了团火,将林樱的传音符烧为灰烬,玉楼也没有训铁凝冰的意思了。 “好好干,灵鹤们都是王氏的朋友、伙伴,明白吗?” “明白明白!”铁凝冰乖巧回答。 玉楼乘着飞舟离开了,铁凝冰扭头看向众灵鹤,道。 “玉阙师叔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但他的心太善,我不一样! 你们三对中,生蛋最少的那一对,我会废了飞羽,让你们再也飞不起来! 生的多,能拿奖励,生的少,只会被处罚!” 大棒和甜枣一起来,永远是最管用的。 可能是王玉楼身份特殊,给出的承诺更有信服力,也可能是铁凝冰废掉飞羽的威胁起了作用,这几只灵鹤还真开始努力了起来。 —— 一路到了仙菇洞,玉楼的飞舟缓缓在山谷中落下。 林樱的洞府当然不可能和她说的一样,埋在地底,她又不是土拨鼠。 山谷中一处林木繁盛、花朵簇拥的小院内,玉楼见到了自己的准道侣。 “师姐,八品的灵菇可不好拿,我们吃了不会被宗门追查吧?” 林师姐专程传音喊王玉楼一起啃滴水洞的八品灵菇,玉楼自然不会拒绝。 “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秀水湖的灵鱼全滴水洞就你吃的最多,筑基长老都没你能吃!” 瞪了玉楼一眼,林师姐抬手示意他坐下。 不过她说的话也没错,河湾渔港和白茅渔港加起来的灵鱼产量正在接近六十条的大关。 玉楼每天吃灵鱼都快吃吐了,如果不是还要照顾到其他修士的利益,让他们为自己卖命,王玉楼一天吃上四十条都不成问题。 可相比于袁道深、浊阴生之流,玉楼挖的这点墙角也就九牛身上的半根毛。 “哈哈,筑基长老不吃灵鱼,他们只吃灵丹,不过这灵菇确实美味。” 灰色的石锅中,清澈的灵泉水在滚动,将切好的灵菇片放进水中稍稍一滚,再出来时,已经是绝世的珍馐。 菌菇的风味是独特的,这种独特甚至可以引得凡人顶着毒性吃。 仙菇洞会产出各种不同的八九品灵菇,其在风味独特的基础上,还有诸多不同的妙用,有的可以疗伤,有的可以增加体魄,有的可以壮阳,效果复杂而多样。 “多吃些。” 看着自己未来的夫君,林樱轻声道。 对于王玉楼,她总觉得说不上满意不满意。 两人的关系显然不错,但距离成为亲密无间的道侣还差很远的距离,这一点,双方都清楚。 “师姐,还有半个月我们就要成婚了,玉楼还没送你什么像样的礼物。 我想,过几天,咱们去一趟莲花仙城,采买一番,如何?” 莲花仙城是仙盟的修仙者城池,是仙盟在红灯照、天蛇宗、伏龙观三宗间的关键节点,也是个大型的高级坊市。 红灯照可以随便割旗下练气修士的韭菜,因而经营着不少练气坊市,如清溪坊等。 而筑基期韭菜只能让仙盟割,这是维护大修士利益的指导思想下,自然而然产生的规则。 莲花仙城就是面向筑基的坊市,其中的货物品质自然不低。 玉楼趁林樱请自己吃灵菇的时候提起此事,是为了让师姐知道自己的诚意。 看似,他娶的是林樱,但在玉楼眼中,他娶的是林家,是自己在滴水洞中的未来。 因而,通过一定的投入从而加深两人的关系也是必要的。 “莲花仙城?那里距洞天一千五百里,是不是太远了?” 林樱很少去距离洞天那么远的地方。 过往出去时,最多也就到附近的坊市搞点官倒。 林家在滴水洞虽然不比袁浊两家,但庇护族中的练气修行还是能做到的,所以,她没有出去冒险的必要。 “哈哈哈,两天的路程而已,来得及,来得及,三天之后出发,师姐的时间方便吗?” 见王玉楼盛情相邀,林樱一时间分不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了,她想了想,最后轻轻的点头。 “我自是愿意的,玉楼。 不过你倒不用送我什么珍贵的礼物,我不是那样的女修。” 林樱不想让自己被看轻。 从林孟尧撺掇着让自己嫁给王玉楼开始,再到见到王玉楼修为飞速提升等等特殊之处,林樱早就没了什么师姐的骄傲。 这位王师弟,家族背景非凡,修行速度堪称可怕,在滴水洞中左腾右挪折腾的手腕也格外厉害。 林樱清楚,自己能和他成婚,样貌只是次要的。 他喜欢的不是自己,而是他本身的野心。 “师姐,宝物赠佳人,你是滴水洞最美的佳人。 不珍贵的东西,玉楼又怎么好意思送给你、摧折你呢?” 嗔怒的瞪了王玉楼一眼,林师姐终究是笑了出来。 真正的美人各有各的美,林樱本就是色彩独卓的仙葩。 此时美人宛然一笑,小院中的百花也失去了颜色。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饶是玉楼心中已经有了小鱼,也难免有些神摇。 —— 当王玉楼和林樱同乘一驾飞舟落于滴水天大殿外的广场上时,他状若惊讶的和早已等候于此的王邀海打了个招呼。 “邀海兄,你也要出洞天?” 王邀海有些拘谨的点头,按设定好的剧本演了起来。 “是,有位师兄接了个降妖的任务,宗门附庸的某个凡国出了只奇怪的妖兽,他知道我有西海狩妖的经验,因而找我协助。” 有位师兄,指的是玉楼在交流法会举办过程中团结到的那位金瑞清金师兄,这位老练气已经没了道途,现在在为自己的小家族打拼,所以才能为玉楼所用。 奇怪的妖兽,指的是跟着显周老祖混了一百来年的红雀,可以说,红雀这样见过大世面的灵兽,做起妖来能把所谓的降妖者当溜。 “原来如此,那就祝邀海师兄降妖顺利。” 玉楼和王邀海的交流很正常,林樱没看出什么不对。 几人等了半个时辰,洞天开放的时间便到了。 有任务的修士自然好出去,王邀海就属于这种。 王玉楼和林樱都没什么任务在身,但负责洞天门户的修士自然不会拦他们。 滴水洞的规模不大,恰好,王玉楼和林樱都属于最知名的碧水宫子弟行列。 玉楼知名,是因为他各方面的故事都多少带着些传奇的味道。 林樱知名,是因为她现在属于滴水洞中的知名‘洞花’。 出了洞天,玉楼看着其他同门各使手段飞向不同方向,却没有第一时间动,只是唏嘘的站在洞天门口。 他在数人头。 “怎么,多年未出洞天,心情有些复杂?”林师姐关心的问道。 “哈哈哈,是啊,走吧。” 揽住佳人的腰肢,玉楼能感受到林樱身上温热的气息,身体的相互触碰本身是人所渴望的,通过这种接触,也会不自觉的提高双方的好感度。 全是细节。 “师姐,你也抱紧我,咱们一人五十里,交替着慢慢飞,从而尽量保证灵力充沛,防止出现什么意外而无法应对。” 某位后脸皮的男修如是道。 “嗯” 林樱的耳朵都红了,但两人马上就要成婚,这点接触,也算合适,因而没有拒绝。 出洞天的修士们都离开了,洞天的大门又再次关闭。 只是,一位守门的修士疑惑的看着众人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第122章 仙盟的爷才是爷,滴水洞?臭要饭的! 洞天看守的修士中有位袁家子,袁七,他不是袁五那类棒槌,而是袁家新锐一代中的聪明人。 见王玉楼离了洞天,袁七眼睛一转,便找了个借口翘了班,前往袁道深处报信。 “你是说王玉楼和林樱一起离开了洞天?”袁道深对于这个忽然得来的消息有些惊愕。 他不知道是该夸袁七太聪明,还是该训袁七太想表现。 所以最后只是摆了摆手,便驱离了袁七,继续修行了起来。 然而,筑基修士独有的深厚经验就像心中的毒蛇。 毒蛇嘶鸣的回响在袁道深心中不断地浮现,搅得他无法进入修行状态。 许久,袁道深睁眼,召出一张令符,直接投向殿外。 令符上只有一个字——来! 片刻,袁正举便来到了道深长老的修行之所。 神通灵机无限展开,紫色的灵机笼罩在了两位袁家筑基的身上。 “刚刚,在洞天出入看守的袁七过来禀报,王玉楼带着林樱离开了洞天,正举,你怎么想?” 叔祖凌厉的目光闪着寒意,袁正举能有什么想法。 您老人家已经有主意了,我自然是要顺着您的毛捋。 “叔祖,这是个机会!”袁正举也没说是什么机会,但总归两人明白自己在谈什么。 袁道深最后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定了决心。 能一劳永逸,当然是一劳永逸的好。 “你去安排,回程路上动手。” 袁正举苦笑道。 “老祖,若是王玉楼和林樱死了,我们袁家一定会被怀疑的。” 矛盾公开化对王玉楼是一种保护,此刻,便是保护意义的显露! “不争,最后只会一无所得,正举,如果真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九胜长老还是要保我们袁家的。 敢于携上而搏,本身只是种策略,不要犹豫,王玉楼已经不是普通的碧水宫弟子了,必须要出雷霆手段!” 袁道深心中本来有另一个设计王玉楼的方案,但那方案相比于直接杀复杂太多,因而,他想要先小梭哈一把试试。 若是能成,就不用拐着弯子杀了。 道之所在,利益本身就是理由与意义。 “叔祖,正举没有犹豫的意思,我只是想,要杀,就不能只杀王玉楼和林樱,其他外出的滴水洞嫡脉弟子、普通弟子也要杀一些,从而混淆视听。” 被修为远不如自己的王显周训了一顿后,袁正举显然认真反思过了,如今至少知道了什么叫果断。 “对,你说得对,我被那孽障影响了道心,忘记了混淆视听的点。 不过,不能只杀一些,和王玉楼一起出洞天的有二十多人,就杀十个吧。 我记得袁七提过,长河长老的孙女也外出了她算是半个我们袁家人,若是亡命于劫修之手,我也好出手报复,从而做成铁案!” 做成铁案什么的,都是次要,劫修们是死是活,都扭转不了大局,劫修们就是供出了袁家才是主谋,也不可能被取信作为给袁家的定罪的证据。 袁道深看中的是,身为半个袁家人的罗长河之孙女若是和王玉楼、林樱一同死在洞天外,袁家就不会被人怀疑了。 “这” 袁正举想说这么做是不是太伤罗长河长老,但见叔祖目光如炬,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正举领命,我这就出洞天联系劫修!” 劫修都是大族的狗,袁氏自然有相熟的劫修,而且数量还不少。 只是,寻常的劫修自然奈何不了滴水洞的嫡脉弟子,因而,他还需要为劫修们上些小手段。 比如从滴水天兑换出来的浊阴兰绘制的符箓混淆视听、浑水摸鱼、混账至极。 人不狠,站不稳嘛。 —— 两天后,道深长老的杀十个给王玉楼陪葬的大礼还在路上,王玉楼和林樱这对小夫妻已经渐渐接近了莲花仙城。 莲花仙城、莲花仙城,一般人肯定会以为这仙城定是和莲花有一定联系。 但实际上,莲花的莲,指的是莲蓬仙尊,莲花的花,指的是青蕊仙尊。 这两位金丹真人属于仙盟之下的莲花仙城一二号领导,在群仙台也是坐第一排的存在。 因而,此仙城才被尊称为莲花。 离地面七八里地的虚空之上,林樱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虚幻的洞天入口,道。 “早就听说莲花仙城也位于洞天之内,只是没想到,仙城的洞天竟没有出入口,而是直接与此世相接。” 玉楼轻轻颔首,他注意到,莲蓬洞天的出入口处,竟时不时有筑基修士出入。 不愧是仙盟在梧南的三大仙城之一,果然不凡,只是不知此地进出要不要缴纳通行费。 清溪坊就收通行费,一个人一枚灵石。 仙城的地位特殊,要是收通行费的话,不得是七八枚灵石起步? “走,我们进去吧。”玉楼驾驶飞舟,缓缓飞向了莲蓬洞天的入口处。 不过,令玉楼惊讶的是,仙城所在的莲蓬洞天不收通行费也就罢了,竟连看守的人都没有。 但想想也合理,如果仙盟在梧南的三大据点之一还要担心什么宵小的窥伺,那坐镇莲花仙城的两位金丹真人不就成摆设了吗? 实力强的,自然懂真人的强,所以不会找死。 实力弱、眼界低的,即便敢傻傻找死,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果。 两人入了莲蓬洞天,第一时间就被莲蓬洞天那可怕的范围给吓到了。 滴水洞天方圆两千里,供养出了滴水洞数千名修士、秀水湖中数不清的妖兽。 莲蓬洞天方圆起码三千里,甚至都快比红灯照的地盘还大了 “这莲蓬洞天竟如此之大,玉楼,我们该往哪走?” 第一次出远门的林家姑娘有些慌,拉玉楼的手都紧张的用上了力。 “师姐你看,我们跟着那位筑基前辈飞行的方向走即可。” 玉楼倒是很镇定,已经入了莲蓬仙尊的洞天,安全自然不用担心了,他继续全力催动飞舟,很快便来到了仙城之前。 和滴水天飞在天上的样子不同,莲花仙城坐落于洞天内的一处群山聚拢之地上,从天上望去,足足有清溪坊的倍大。 清溪坊的修士容量能有几千人,换算下来,就意味着莲花仙城中可能有上万名修仙者。 仙城倒不禁飞,只是似有套特殊的飞行规则。 练气的飞下层,筑基的飞上层,互不干扰。 玉楼驾驶着飞舟,在仙城上转了几圈,发现到处都是阵法和禁制,最后小心的落在了一家名为知味坊的饭馆前。 “知味坊是我们王氏的产业,我虽不清楚主持此地的族叔是哪位,但打探些消息总归是方便的。”玉楼解释道。 玉楼第一次来莲花仙城,自然需要先问问仙城大体的情况。 跟在他身侧的林樱则有些暗自惊叹,安北国王氏果然不凡,在仙城中都能置办产业,虽然只是家驴肉馆,但这已经很厉害了——莲花仙城距离王氏很远很远,足足两千多里。 其实,王氏在仙城中的知味坊是显周老祖主持着办起来的,如今才刚刚运作不到百年,同时也是王氏触角的最远端。 “贵客临门,两位前辈雅间请~”知味坊的大伙计见王玉楼带着林樱入了门,机灵的上前迎接。 王玉楼虽然其貌不扬,看起来不算太体面,但修仙界有个说法——道侣就是男修的实力体现。 王玉楼不太体面,可林樱体面啊! 而且,林樱一副小鸟依人、乖巧跟随的样子,可修为反而比身边其貌不扬的男修更高。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玉楼属于大贵客,可以直接狠狠宰不用担心宰过头的那种大贵客。 “不用了,我是安北国王氏王玉安,请问主持此间产业的族中长辈可在,玉安第一次来仙城,自是要拜会一番。” 林樱先是眼带疑惑,而后恍然一笑。 王玉楼啊王玉楼,你可真够谨慎的。 大伙计见是主家来人,哪敢怠慢,赶忙恭声应道。 “玉安师叔,您先到二楼雅间静候,我马上请掌柜过来!” 玉楼和林师姐刚在雅间坐下不过片刻,门便被推开了。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满脸喜意的走进了雅间,正要打招呼,却忽然卡住了似得结巴了起来。 “玉玉玉玉玉玉玉安!玉安,你小子怎么忽然来了?” 王玉楼有些惊愕的看着荣时叔,一时间哭笑不得,心中甚至有些惭愧——刚刚荣时叔卡嗓子那一下,好悬没缓过气。 自己太小心了,想用认不认识自己和玉安,试探此地族中长辈的具体情况,没想到此地主持之人竟是荣时叔。 “玉安,几年不见,你的变化确实不小啊。” 王荣时一边给‘玉安’倒茶,一边暗中传音道。 ‘玉楼,你用你弟弟的名字忽悠女修,这不合适吧?’ 玉楼把荣时叔先倒给自己的那杯灵茶,随手塞给林樱,而后道。 “荣时叔,玉楼就是不确定此地的主持之人是谁,故而用玉安的名字,想看看他能不能分出来我和玉安的区别。 既然是您,咱们叔侄俩自然是敞开了聊,哈哈哈哈。 对了,这位乃是林樱林师姐,我在滴水洞的道侣,不过,目前还未正式成婚。 此次来滴水洞,就是想为师姐采买些礼物。 找到知味坊来,则是为打听一番仙城中的情况。” 和王荣时,玉楼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玉安、玉楼、荣时叔三人一起在安柠洞天内突破练气,互相间都熟悉。 而他被派到距王家两千多里外的仙城做掌柜,也不算奇怪。 他乡遇玉安,荣时叔刚刚太激动,快步来见,却见到是玉楼,才在名称上卡嗓子卡的那么厉害。 “道侣?” 玉楼说了一堆,但做长辈的王荣时就听见了两个字。 他含蓄的打量了林樱一番,似是有审视之意。 林师姐是什么人?社交小能手,她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荣时叔的目光。 略带羞涩的微微低头,还抬手温柔的理了理头发,此刻她把装乖演绎到了极致。 王荣时看似练气一层,但毕竟是玉楼的长辈,她自是需要给点面子的,所以演的很认真。 “不错,小林确实不错,哈哈哈。 来,先喝茶,这是莲蓬洞天特产的八品茶酒花间公子,既有茶香,又有酒韵。 你来知味坊找我打听情况算是找对人了,仙城中有七百多家大小铺子,经营的种类也繁杂的厉害。 从灵植到灵兽幼崽,从阵法到皮外禁制等等,不一而足,你们自己逛估计要半个月才能逛明白。 七百多家中,面向女修的铺子自然不少,集中在三个地方。 第一处,是百铺回街的西街,主要面向引气和练气初中阶的女修,多数练气高阶女修也会去逛,这里的铺子最多。 第二处,是云袖坊,主要面向练气高阶女修和筑基女修,东西虽贵的厉害,但都是好东西。 第三处嘛,则是仙城拍卖庄,这仙城拍卖庄最为特殊,会时不时的举行特殊的专场拍卖,有时会有专门拍卖适合女修所用之物的专场。 而每半年,仙城拍卖庄会有一次大拍,大拍会出现上百件各类珍品,符合女修所需的法器、灵丹、法衣自是不缺。 这种大拍不容错过,即便买不起,哪怕是长长见识也好。 可惜,上个月大拍才刚刚结束,你们却是没赶上了当然,若是能等的住,五个月后还会再举行。” 和师姐对视一眼,玉楼自是明白他们等不起五个月。 与王荣时又聊了两个时辰,玉楼才意犹未尽的离开了知味坊。 在知味坊大伙计的带领下,两人直向云袖坊而去。 贵点就贵点吧,百铺回街全是小铺子,没什么大意思。 玉楼和林樱都要成道侣了,现在正是下重本提升好感度的关键时刻,他自然不会含糊。 “玉楼师叔,云袖坊是仙城内的核心区之一,里面有很多筑基期的前辈,咱们过去时,要小心。 宗门的筑基往往比较好说话,但仙盟的筑基中有些跋扈得厉害,动辄便会打人,去年还有位散修被仙盟筑基打死的荒唐事。 当然,您两位都是红灯照门下的弟子,自不会遭遇危险,只是警醒点,可以避免麻烦。” 仙盟是梧南修仙界名义上的最高机构,其中的家族远比宗门内的家族更有相对优势。 袁家只是滴水洞的第一家族,便能培养出一堆。 仙盟家族中培养的自然不少,而且,考虑到其背靠仙盟、手握资源更多,能把推到筑基期也就不奇怪了。 三人一路行至云袖坊,玉楼发现,随着同云袖坊的距离渐渐拉进,漂亮的女仙子也多了起来。 不过,美人的美是各有不同的,林樱的美自然不输任何女修。 终于,几人入了云袖坊,此坊街道的两边铺陈着许多花草,每间铺子也都装饰的格外漂亮。 林师姐第一次出远门,就进了如此不凡的仙城坊市,自然大受震撼,可以说眼睛都快看直了。 在心中,玉楼则是满意的暗自点头。 若她未经繁华,便带她看世界之大。 “玉楼师叔,这山海间名字虽然听起来有些寻常,但却是云袖坊最好的铺子了,咱们就从这里开始?” 玉楼看向林樱,林师姐有些担忧的拉了拉他的衣袖,止住了他的脚步。 “玉楼,太贵的东西我可不敢收” 大手一挥,玉楼祭出了沟道法宝。 “无妨,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再说。” 就这样,在王玉楼的带领下,林樱忐忑的走进了山海间。 “两位道友是第一次来?” 看着山海间女迎宾身上那中品法器级的法衣,林樱有些发愣。 这就是仙城吗? 玉楼倒是丝毫不慌,不就是逛奢侈品店么,有什么可怕的。 林家给了那么多嫁妆,王玉楼自然也要给林樱安排相应的体面,贵点才好,能让这位将要娶为道侣的师姐明白她将要步入怎样的人生。 在与师姐的相处中,王玉楼没太向林樱掩饰自己的野心,他想要的是大道久持,想要的是仙途顺遂。 所以,他需要一位同样有野心的道侣,如此,两人才能互相扶持的走远些。 “第一次,先看看法衣吧,我们快要成婚了,要挑三件中品法器法衣,一件成婚时穿,两件算是新添置的。” 王玉楼对接待的女修道。 “哼,外地来的修士就是穷酸,成婚时的法衣居然要临时买,你们不知道,仙城修仙者成婚,都是定制法衣的吗?” 林樱惊讶的看向发声的方向,她从未想到,这世上竟会有此般无脑的纨绔。 这种蠢物不是应该关起来不让出门惹祸吗?为什么放出来? 和这位脑瘫相比,袁五那样滴水洞响当当的大似乎都可爱了起来。 ‘别看了,如此蠢物,缠上了会很麻烦,咱们以后都是要成仙做祖的人,到时候杀干净他全家就行。’ 玉楼一边提醒师姐,一边拉着林樱就要跟着迎宾修士娶挑法衣。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响起,听得山海间中不少陪道侣来购物的男修骨头都酥了。 “王玉楼?” 林樱终于是没忍住,又看向了刚刚的方向,原来那蠢物男修身边,跟着位戴着面纱、身着月白色法衣的女修。 此时,那女修正直直的看着王玉楼的背影。 王玉楼尴尬转身,哈哈一笑,道。 “映曦道友,多年未见,没想到竟在此地相遇。” 周映曦也有些尴尬,她身边的蠢物却没有丝毫的自知之明。 “哦,曦儿你认识这两位嗯?” 玉楼大略一扫,就意识到蠢物哥确实有资格狂——这位身上的宝光都快逸散型小太阳了。 “成贤师兄,这位是莽象一脉门下的王玉楼道友,映曦和他算是好友,只是多年未见,没想到竟在此相遇。” 连成贤听到莽象一脉,眼神顿时清澈了不少,他收起了眉眼间的不屑,笑着问道。 “噢,莽象一脉门下,玉楼道友,刚刚我见你穿的法衣和滴水洞的法衣有些相似,一时间认错,还望勿怪。” 连成贤面如白玉、身材纤长俊朗,修为达到了练气巅峰,骂起土包子时更是蛮横到近乎无脑。 这样的人,大概率背景深厚。 但玉楼却动也没动,只是不卑不亢的回道。 “玉楼确为滴水洞弟子,师兄没有认错,映曦道友,时间紧张,今天就不多聊了,你们先忙。” 言罢,玉楼便把林师姐拉走,完全没有继续和周映曦、连成贤交流得意思。 小周,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周了。 曾经的小周蠢的让玉楼嫌弃,现在的小周好像也选择了在修仙界的规则前跪下。 人生啊,谁又能确定明天会如何呢? “滴水洞?哈哈哈,曦儿,你以后与人交往时还是要多长点心。 一个修仙者的一生是短暂的,道海无涯啊,不该浪费时间和这些虫豸们成为朋友。” 连成贤爹味十足、充满优越感的教育起了周映曦。 仙盟的爷才是爷! 滴水洞? 不过是跪在仙盟脚下的臭要饭的! “映曦记下了。”小周眼中闪过厌恶,但还是撑起笑意,乖巧答道。 只是,想到王玉楼的那句话,她心中总有些空落落的。 ‘我们快要成婚了。’ 原来,你不是心向大道,只是心不向我。 太多人曾经不懂王玉楼、未来也不会懂王玉楼。 第123章 钳形攻势、双管齐下,滴水洞弟子清除计划!(1.12W) 莲花仙城的仙尊宫中,寄魂于蛟龙之身的周缚蛟,正低头拜于一颗雾蒙蒙的圆球前。 那圆球大概拳头大小,其中蕴藏着不断变化的雾气,此时,雾气凝结为一个形似人脸的模样,正与缚蛟真人对谈。 “小周,我的情况你也清楚,五六百年内可能都出不了结果。 可你失去了肉身,无法滋养魂魄,还能再撑五六百年吗?” 周缚蛟沉默了片刻,恭声问道。 “缚蛟不愿止步于此,还望青蕊前辈点拨一二。” 原来,那雾蒙蒙圆球中的人脸,正是青蕊仙尊的术法所化。 灰蒙蒙的雾气不断变化,人脸没有回答,两人间的交流似乎有些延迟。 许久后,灰色的模糊人脸再次开口。 “罢了,你我毕竟还有桩缘法 烛照除了斗法,什么都不懂,而赤明已多年未有消息,你的唯一机会,只在莽象身上。 我会去信给他,小周,该忍就忍。 莽象想成金丹,你的帮助可以为他多一分成算,他也会给我面子,至少能保证不会失约。” 到头来竟还要求到莽象那里,周缚蛟心中长长一叹,恭声道。 “前辈大恩,缚蛟必有后报。” 又是许久,人脸笑道。 “别后报,你我之间的缘法到此为止,去吧。” 显然,青蕊仙尊不缺狗,周缚蛟的舔狗行为人家只觉得麻烦。 周缚蛟自然不敢有不满,他只是恭敬的说了句‘祝青蕊前辈仙福永享’,便麻溜的离开了仙尊宫。 灰蒙蒙的雾气在他消失后就静止了下来,圆球静静地放在特制的宝台上,而宝台,则摆于仙尊宫大殿的上首正位处。 青蕊仙尊不会轻易出现,但她的权力却没受到丝毫削弱。 即便是面对她的术法,周缚蛟都要跪着对话。 即便是周缚蛟想要做狗,她都可以嫌弃的不收——她可不想被将要成为金丹的莽象记恨。 甚至,忽悠周缚蛟给莽象做狗这件事,本身也可以看做青蕊仙尊给莽象的一份礼物。 —— 小周和他的青蕊前辈在为他的命运而对话,另一边的玉楼则是带着林师姐开始了婚前大采购。 林家出了三万枚灵石的嫁妆,还附赠两位林氏的族人给玉楼做牛马,陪嫁了一只豪华灵禽。 王玉楼自然不会含糊,他心中定下的采购预算是一万枚灵石。 必须狠狠地拿下林樱,让师姐知道,跟着自己混,日子只会从爽走向更爽。 对于被认为是外地来的臭要饭的这件事,王玉楼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他是什么样的人,取决于同门的看法,取决于道友们的看法,取决于长辈们的看法。 一个外人的鄙薄,不会影响他的发展,更不可能影响他的道心。 只能说仙盟的小米养人,这么蠢的玩意儿都能养到练气巅峰。 不过是个比响当当的大还要的蠢物而已,理他干什么? 至于周映曦,玉楼就更不在意了,两人只是朋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他干涉不了周映曦的选择。 山海间是莲花仙城最有逼格的店铺之一,自然不会让前来消费的顾客感到不值,它们的销售方式很有特点。 在专为客人准备的接待室中,林樱和玉楼坐在上首,而那位练气后期的女销售则是站在两人身前侧方,介绍起了引气伙计拿来的第一款法衣。 “这款空山新雨最适合木法和水法修士,而且它最特殊的是有男女款,两位都是玉芝良人,无论谁穿,都漂亮极了,要不要试一试?” 山海间的女销售的话术很有水平,空山新雨法衣更是漂亮的厉害,听得林樱眼放异彩。 空山新雨法衣的底色是一种雨后朦胧的灰白,但它并不暗淡,因为灰白之间有金青色的线条与图画做点缀。 作为中品法器级的法衣,空山新雨在外观效果上比寻常的普通下品法衣高了整整一个量级,灰白底色的不争与金青线条图画的点缀结合的非常完美。 甚至都不用上身,林樱已经在脑海中勾勒起了玉楼穿上此法衣后的效果。 见林樱有些心动,实力在练气后期的女修加大了忽悠力度。 “而且两位如果对纹样不满意,我们山海间还提供半定务,既能享受到定制的效果,又能省一笔灵石。 两位自然是不缺灵石的,但省下点灵石买买灵丹、买卖其他灵材,也是一件好事。” 山海间确实专业,几句话介绍下来,本来不是那么想收贵重礼物的林师姐就动摇了。 是,贵重礼物收了不合适,但两人都快成婚了,搞一套‘男女款’法衣,也是应有之意不是么? 见林樱看向自己,王玉楼沉吟着问道。 “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师姐分别修的是水法和木法?” 听到玉楼这么说,林樱才瞬间有些警惕。 她今天的见闻实在过于有冲击力,繁华的仙城,辽阔的洞天,仙盟的极致蠢物每一样,每一种,都让她暗暗有些紧张。 所以,她才没注意到,刚刚女修为两人介绍空山新雨法衣时的话术有异。 那女修听到玉楼的问题,轻轻的施了一礼,笑道。 “山海间的大门处有一特殊的法阵,可以粗略判断顾客所修法门的类型,如此也方便我们更好的服务。 但本店背后是月华宗,自不会做出什么透露顾客信息的事情败坏名声,两位可以放心。” 月华宗直营? 王玉楼这才想到,刚刚进门时,山海间门口处挂着枚月亮型的挂饰,他当时还以为是装饰,没想到竟是月华宗的令符。 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了女修的解释,而后玉楼道。 “再看看其他的,等下选出些款让师姐一起试,好做比较,不过此空山新雨法衣的价格几何?” “诚惠两千四百枚灵石~”女修微笑着回答。 林樱的眼睛又瞪大了,可以说,这是她有生以来眼睛最大的一次。 仙城大,莲蓬洞天也大,过来看看也很涨见识。 但这里的法衣价格似乎有些太贵了。 玉安给柠瑶师姐买的红云缀青法衣,作为下品法衣,花了他五十枚龙玉也就是五百枚灵石。 寻常的中品法衣,价格翻个三倍也就到顶了,入门款的九层禁制型,可能两倍都不到。 可此件空山新雨竟需两千四百枚灵石,哪怕是在各类法器、灵材都涨价涨的厉害的现在,也能买到一件不错的上品法器了。 红眉当初在清溪地下拍卖会上卖出的金缕镜银盾,属于上品法器中的佳品,能卖三千枚灵石。 要是放在现在卖,估计四千五都能卖到,可寻常二十层左右的上品法器,两千四百枚灵石确实是能随便买的。 然而,玉楼的下一句话又让林师姐突破了生理的极限,眼睛再次于有生以来最大的基础上再大了一截。 “还行,另外,上品法衣也可以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山海间中,一件中品法衣就要两千四百枚灵石,可想而知上品法衣的价格 那女修怕王玉楼是,提醒道。 “这位道友,我是说,一件空山新雨的价格是两千四。” 你搞清楚,是一件两千四,不是两件两千四。 玉楼皱了皱眉,不满道。 “你拿就是了,啰嗦什么?” 待女修离开后,林樱侧头,低声对王玉楼道。 “要不咱还是换一家吧,太贵了,一件中品法衣的价格都能买件上品法器了。” 玉楼深情的看着佳人,认真强调道。 “师姐,你这样的滴水洞第一美人,就该穿最好的法衣,不要再说了,这是玉楼的心意,你领了就是!”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滴水洞第一美人》 《你领了就是》 霸总附体的王玉楼给了林樱非同寻常的感受,她对于联姻的最后一点排斥在这种震撼与感动中自然而然的消失了。 这就是玉楼为什么要大笔花灵石送礼物的意义所在。 林樱是他的正式道侣,如何拉拢和亲近都不过分,如果两人未来双双筑基,就是起码几百年的仙途相随。 “玉楼,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但咱们完全可以去百铺回街买,山海间背后是月华宗,卖的法衣自然贵。 买东西,不就是讲究个实用么,我看空山新雨也只比寻常的中品法衣好一点点,不值得翻倍的价格。” 多懂事的姑娘啊,但玉楼依然摇了摇头。 “师姐,这次就听我的,下次我再听你的。” 见那女修又回来了,林樱也不好继续劝,只得认了玉楼的建议。 毕竟,每一个人都渴望爱,哪怕修仙者也一样。 王玉楼背景深厚,修行速度快的离谱,前途远大,做事手段凌厉,懂得聚势聚人。 这样的男修,很难不让人心动。 尤其是在玉楼多次强调《你值得》《滴水洞第一美人》《珍宝送佳人》后,哪怕林樱是个明事理的社交小达人,心里也波澜起伏的厉害。 不过,此次女修回来后,却领回了一位筑基期的前辈,也是位女修,身上更是穿着件奢华的上品法衣。 “听说两位小道友想看看山海间的上品法衣,我就赶忙来了,小道友且坐,不用起身。 我乃月华宗外门执事金明秀,你们叫我金师姐即可。” 尽管金明秀说不用起身,玉楼仍然起身道。 “金前辈,玉楼为莽象祖师门下的安北国王氏子,如今在滴水洞修行,这位是我的道侣林樱。 我们两人不日将要成婚,这次来,就想为师姐选件上品法衣,能有前辈介绍、挑选,玉楼感激不尽。” 金前辈,大家都是有根脚的人,咱们结个善缘,你好好帮我们选选。 至于说明需求后会不会被宰客,玉楼自是不担心的——我莽象的人,这句话其实很好使。 王氏千年来,多位老祖入了莽象一脉,成为红灯照真传,相应的,王家自然属于莽象门下的牛马。 当初在清溪坊,王玉楼就敢借莽象祖师的牌位给百宝阁背书,如今行走在外,不用白不用。 当然,也就是红灯照和月华宗交好,玉楼才敢直接亮明身份。 要是山海间为天蛇宗所开,玉楼进都不会进。 听到玉楼的话,金明秀顿时眼神一凝。 安北国王氏她不知道,但莽象祖师的名号,这几十年在梧南可谓无人不知——这里指的是仙盟体系内的中层以上。 想到这里,金明秀对刚刚接待玉楼两人的女修道。 “玉楼小友的话你也听见了,去,带人把山海间现有的二十七款上品法衣、九十三款中品法衣都一起拿来,我好陪玉楼小友、林小友好好挑。” 言罢,金明秀又看向玉楼,道。 “这接待室是接待练气修士的,太小了些,走,咱们去筑基修士的接待之处,那里宽敞,能同时摆下那些法衣。” 这效率,这服务态度,以筑基修士接待练气,金明秀可谓给足了玉楼面子。 “哈哈哈,谢谢金前辈了,我第一次来仙城,便找王氏于仙城的一位长辈问询。 我问仙城中哪家法衣铺子的水平最高,他当即就给我推荐了贵宗经营的山海间。 现在看来,他推荐的一点都没错。” 三人客套了几句,便来到了山海间专门面向筑基修士的接待之处。 此地宽敞的厉害,内里不是房间,而为一处庭院,约有二十丈见方,其中亭台回廊、花草池谢应有尽有。 玉楼和林樱便是坐在庭院一侧的亭中,在金明秀的介绍下,挑选起了法衣。 山海间的上品法衣有二十七款,五行皆有,基材也不尽相同,款式多样,选来选去,玉楼最后偷偷传音问金明秀。 ‘明秀前辈,在你观察中,认为我师姐最意属哪件?’ 金明秀本在和林樱相沟通,听到玉楼的传音时微微一愣,不过迅速反映了过来,一边继续应付林樱,一边回道。 ‘应是第二贵的那款梧南梦华,最贵的款从龙玉绣太张扬了,她不喜欢。 梧南梦华法衣也是上品法衣中,筑基女修最喜欢的一款。 不过玉楼小友,法衣的事情还是要量力而行。 梧南梦华使用的材料太过珍惜,山海间的售价只比成本多三成,但还是太贵了。’ 金明秀没有宰客的想法,她是怕,怕王玉楼这小子,搞一出冲冠付账为美人,回头王氏找上门。 到那时,王氏要求‘坑小辈退款’,山海间就麻烦了。 所以,金明秀才会强调筑基女修喜欢,强调材料珍惜,强调售价只比成本所三成。 王玉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向那款梧南梦华。 此法衣,由月华宗筑基期的法衣师,以梧南最珍惜的多种材料制成,附带二十三层禁制,可以变幻三种外形、激发几十种不同颜色、风格的灵光。 穿一件顶三件,品质之高,已到了上品法衣中的极限。 即便是炼为灵器法衣,也可以在高明法衣师手中成为下品灵器法衣中的佳品。 由此,它才被山海间乃至月华宗以‘梧南梦华’为名。 山海间唯一比它贵的从龙玉绣,用的是龙蟒皮和玉晶线,贵在基材奢侈上。 “金前辈,就选梧南梦华吧,另外把空山新雨和黛绿春芽也带上,一共四件,总计多少枚灵石?”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那些在跑前跑后展示法衣的山海间伙计全都被王玉楼的话给惊到了。 一个练气修士,给道侣买梧南梦华那可是寻常筑基修士都不一定舍得买的顶级上品法衣。 见林樱还在发愣,金明秀心中有些犹豫,终究是开口提醒道。 “玉楼,梧南梦华一般都是筑基中期乃至于资深筑基才舍得买的法衣,一件就要九千枚灵石。 价格在四五千的法衣也很漂亮,九千太多了,要不你还是和族中长辈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大家都是仙盟体系中的人,山海间不敢乱宰客。 玉楼虽然成年了,但王氏的长辈如果上门玩未成年退款,山海间为了名声,还真就只能认。 “玉楼,前辈说得对,九千枚灵石,我我都不敢穿身上。” 林师姐已经快被王玉楼砸晕了。 那可是九千枚灵石,如果没有莽象恩情大增发,都够买枚筑基丹了! 法衣和法器不同,说白了就是穿起来让人看的,没有什么斗法上的价值。 花九千枚灵石买法衣,王玉楼敢给她买,她也不敢收。 就和金明秀提醒的一样,王玉楼这么大笔的给自己花灵石,对于将要成为玉楼道侣的林樱而言,未必真的是件好事。 显周老祖,王家的其他老祖会如何看她? 好你个狐媚子,刚刚成婚就开始捞,你以为我们王氏是什么样的家族,会放任你捞吗? 到那时,林樱又该如何自处? 很多事儿,看似感人,细想,不能做! 这一点,林樱很快就意识到了。 所以,她这次的阻挠格外坚定。 “师姐,不过九千枚灵石而已,未来,咱们挣上一年两年也就差不多了。 但对你我而言,成婚是一生的大事,怎能勉强? 就选最好的,不必再劝了,我还是能做这种决定的。” 言罢,玉楼便拿出储物袋,从中掏出了一大包灵石,这样的灵石包,他还有好多个,每一包,都是一千枚整。 就在他把这包灵石拿出来时,林樱按住了他的手,焦急得道。 “玉楼,不要买,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 见此一幕,金明秀有些恍惚的侧头,低眉,视线飘忽的看向亭外的水榭。 明明修为比两人都高,为什么我会如此的羡慕她呢? 爱情,爱情,在修仙界中最虚无缥缈的东西之一。 没人真的相信它存在,但它似乎又真的存在。 无数人把道侣视作垫脚石,也有无数人与道侣生死相随。 安柠和红眉之间,算是爱情。 王玉楼和林樱之间,至少看起来像是爱情。 “师姐,在我心中,别说一件九千枚灵石的上品法衣了,就是九万枚灵石的上品灵器,你也值得。 咱们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为你置办件好看的法衣,是玉楼的愿望,师姐不用心疼灵石,咱们以后慢慢挣就行。” 玉楼现有的灵石结合他未来能挣到的灵石,可以轻松把他送上练气巅峰,所以,九千枚对他而言,真不是什么大事。 “金前辈,这是一万六千枚灵石,您点点看。” 梧南梦华九千枚灵石,男女款两件的空山新雨四千八,黛绿春芽两千二,合计一万六,约等于恩情大增发前的半份筑基资粮。 王玉楼就不信,这么多灵石,还买不来林樱对自己的好感值! 收下玉楼递过来的储物袋,金明秀从中拿出了一千六百枚,又还给了王玉楼。 “玉楼,你是莽象祖师门下的王家之人,就按紫府家族嫡脉的折扣价付即可,九折。” 好好好,祖师恩情无边,金前辈也很体面,玉楼赶忙道谢。 采购完法衣,玉楼便带着又喜又愁的林樱,在仙城中采购了整整一天。 从饰品类簪花、耳坠、手镯到步摇,各类女修需要的点缀之物,玉楼都带着林樱买了些。 不过相比于华而不实,只为买林樱开心的法衣,这些东西的花费就不多了,加起来也不过一千枚灵石不到。 簪花、耳坠之类的东西做不了法器,所以都便宜的厉害。 手镯法器王玉楼自己就能为林樱炼制,之前已经送了三只,这次又买了两只材质特殊,王玉楼炼不了的。 知味坊,大采购一整天的小两口正在吃饭。 王氏的灵驴肉味道一绝,玉楼自然不会忘记带林师姐体验一番。 “师姐,等以后我能炼灵器了,就为你炼一套灵器饰品,法器受大小限制,无法炼的太小。” 玉楼的饼,林樱以前都将信将疑的,不太当真。 现在,她再也没一点怀疑了。 从修行到现在,林樱花费的折算为灵石,可能也就一万多枚。 王玉楼单单为她买法衣,就花了上万枚灵石。 “玉楼,那你要早日筑基,到时候你炼器,我炼丹,咱们估计就不缺修行的资粮了。” 看着玉楼给自己倒莲蓬洞天特产的茶酒花间公子,林樱温柔开口,为两人规划起了未来。 说来也巧,当初显周老祖想让玉楼修习炼丹术,但玉楼不太想耗费时间。 他的想法是,佐道术精修一个便足矣,修多了影响修行的速度。 如今娶到林樱,却再也不用担心炼丹的事情了,以后自有师姐为他炼丹。 有王氏的传承、宗门的传承打底,两人只要努力修行炼器、炼丹之法,自然不需担心筑基后的修行资粮。 当然,对于开紫府所需的巨量资粮而言,两人再努力也是不够的。 能从袁氏拿十万枚灵石,属于机缘巧合,真正要多挣灵石,就算把炼丹炉、炼器炉开冒火了,也不如经营好一个属于自己的派系来的快。 一人之力终究有限,想要走的远,就得像大修士一样,懂得通过经营属于自己的系统、派系获取资源。 “你现在九层大成?”玉楼问道。 “差一点点,估计一年内就能突破十层,但十层后要稳一稳,离筑基可能还要很久。 快一点的话,需要十年十几年,慢一点的话,二十年也不算多。” 林樱坦言道,她已经是林家几代以来最优秀的弟子了。 道心坚定、心思明澈、修行刻苦,家族也不惜资源培养,才取得如今的修为。 玉楼早就对林师姐的修为和年龄了如指掌,自然明白她是有紫府之机的,便没有继续多言,而是给她介绍起了桌上的佳肴。 很多事都太远了,没必要提前说的那么满。 慢慢来。 —— 王家的灵驴肉向来美味,仙城知味坊的水平甚至比清溪知味坊还要高一筹,林樱自然吃的满意。 不过,到晚上入睡时,两人却发现荣时叔只给他们安排了一间房。 和师姐尴尬的对视一眼,玉楼算是明白为什么荣时叔笑的那么鸡贼了。 族中长辈都希望看到家族子嗣繁盛,这一点,显周老祖和荣时叔都一样。 “师姐,你先休息吧,我向荣时叔再要间房。” 玉楼晚上还想修行呢,自然不愿意和林樱一起,那样他没法好好修行,林樱也没法安心睡。 且不说两人还没成婚,重点是王玉楼娶道侣娶的是自己的野心,而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所以他完全没什么急切的心情。 “等等,我们我们都快成婚了,其实住一间也可以。”林师姐低着头,小声说道。 对于林樱而言,这个表态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但这几年和玉楼相处下来,她自是明白,眼前人确实是位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这一点,哪怕王玉楼不给她买什么所谓的梧南梦华也一样。 对于此刻的林樱而言,一件法衣,远远比不上王玉楼对她的心意来的重。 王玉楼想说他还想单独住一间好好修行呢,但那样实在太过不解风情,所以他只是默默点头,拉着师姐入了卧房。 坐在床前,林樱和玉楼更尴尬了。 不过玉楼毕竟是老司机,如今虽有红鲤真人的法印在身,但适当的主动点不会有大影响。 所以他拉着林樱,一起躺了下来。 美人在侧,林樱吐气如兰,吹在玉楼的耳朵边,痒得厉害。 “玉楼,今天那个映曦道友,和你是朋友吗?” 林樱确实不是寻常女修,愣是忍了一天才问,可见其心性。 曾经的创伤性心理障碍已经完全痊愈,反而还淬炼了一次道心。 “周映曦,红灯照缚蛟真人家的人,我和她” 玉楼用手扒拉着未婚妻的秀发,将自己和周映曦曾经的交集和盘托出。 听完两人的过往,林樱倒是放下了心,不过这姑娘很快又有了另一个忧虑。 “她是缚蛟真人家的女儿玉楼,和我成为道侣是不是委屈你了。” 王玉楼哈哈一笑,野蛮的将师姐压在身下,威胁道。 “所以,师姐,你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一番?” 林樱被逗笑了,她调侃道。 “得了吧,红鲤真人不是给你下了禁制么,我看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筑基为好。” 真人的垂青是很好,就是不让乱搞男女关系这点,有些抽象了。 为了让王玉楼专心修行早日筑基,红鲤下的法印会在他和女修有亲密接触后很快起效,逼得他不能多和小鱼、楚然、师姐等人亲近。 玉楼装作沮丧的躺回了原地,可林师姐反而抖了起来,她将手伸向玉楼,掏了一把后,满脸羞红的道。 “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王玉楼顿时大囧,可能这次出来仙城采买就类似于提前度蜜月,两人先是一路同行,而后他又给林樱买了那么贵的法衣,总之,好感度涨的厉害。 现在林师姐已经完全不拿他当外人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哼哼,等以后你就知道特殊不特殊了~” 王玉楼放了句狠话,就转头睡了过去。 林樱用手轻轻的着情郎的后背,挠起了痒痒。 “师姐,咱们早点睡吧” 王玉楼还寻思先睡一个时辰,而后起来修行呢。 “王玉楼,你说,我和白小鱼谁好看些?”林樱低声问道。 她和玉楼相处了几年,自然知道玉楼偏宠白小鱼。 以前她不是很在意王玉楼的心意,联姻嘛,白小鱼一个侍妾,修为也不行,肯定是要在她面前做小的,这就够了。 现在,她反而在意了起来。 “你,师姐,其实有好多家族都想把自家女儿送给我做道侣,但我最后选了你。 因为在玉楼心中,早就全是你了,大概这就是一眼而定终生。” 即便听得心都快化了,但林樱还是不依不挠。 “那你以前为什么总躲着我?” 这一点她疑惑很久了,王玉楼的性格就和小老头似得,以前见到她都绕着她走。 “家族教导我,女人都是老虎、修魅术,那时候我一心向道,所以哪怕对你心有好感,也只想跑。 只是后来,到了该成婚的年龄,才明白家族教导的目的是不让我们被坏人骗了。 师姐你是好姑娘,玉楼明白后,不就再也没躲着你了吗?” 其实,那不是王玉楼想明白了,而是他在滴水洞中站稳了。 林樱没有回答,许久后,才道。 “你也知道我是好姑娘,就好好珍惜我,王玉楼,联姻是为了什么,你其实清楚,我也清楚。 但算了,睡吧。” 玉楼没有回答,只是心中一叹。 林樱也不再扒拉他,很快,玉楼便进入了梦乡。 一个时辰后,看着盘坐起来修行的王玉楼,睡眼朦胧的林樱有些发愣。 不是,他怎么睡到一半爬起来修行了? 放着佳人独守空床,你自己找个地儿,往那里一坐就开始修行算什么? “师姐醒了?” 王玉楼睁开眼,笑着解释道。 “我习惯如此,师姐继续休息即可。 对了,这憩息丹可以让修士每天只睡一个时辰。 你若是愿意,也可以吃枚憩息丹,好有更多时间修行。 如此,方可更快筑基。” 憩息丹极其稀有,作为炼丹师,林樱只是听说过。 身着中衣的她从床上起身,接过灵丹,端详片刻,问道。 “这就是你修行速度如此快的原因?” 玉楼轻笑着摇头,又抛给师姐一枚丹药。 “不,也是因为我每月各种灵丹上耗费的灵石很多,你既是丹师,看看这枚我最近用的化气丹,就明白了。” 显周老祖给玉楼炼的化气丹极大的缩短了药效持续时间,换来的是短时间内的药效大大增强。 林樱用神识探查灵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每天都服一颗这种丹?” “嗯,修行速度增幅六倍半,再加上每天多修行几个时辰,如此,才有了几年间便练气五层的进度。” 七年时间,王玉楼从练气一层修行到练气五层大成,林樱从初入练气八层修行到练气九层大成。 其中虽有不同阶段耗费时间不同的因素,可王玉楼的修行速度还是太快太快了。 如今,林樱终于明白了王玉楼修行速度的秘密。 硬怼! 嗑最好的灵丹,用最多的修行时间和最快的修行速度,硬怼! 她心中有千般问题,但见玉楼又开始了修行,也就不问了。 服下憩息丹,再将玉楼刚刚给她的化气丹用上,林樱盘坐于床上,也开始了修行。 虽然玉楼的化气丹是定制的,林樱服用的效果不如玉楼好,但也轻松达到了五倍多一些的修行速度。 如此,两人修行到了天亮,又逛了半天仙城,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 一路上,两人飞的很低,走走停停,速度依然如来时一般慢吞吞的。 主打一手时刻保持灵力充沛,以应对一切可能得突发情况。 不过,玉楼会时不时担忧的看向远方,他不知道自己安排的嫡脉弟子清除计划进行的如何了。 然而,他更不清楚的是,得到他离开洞天外出消息的袁道深,也给他送了一份大礼。 可因为杀王玉楼和林樱太显眼,所以,道深长老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一次,顺手再杀些外出的弟子为他陪葬。 王显周安排了一群劫修,袁道深安排了更大一群劫修,都只为多杀些滴水洞外出的弟子。 当初,王玉楼所警惕的‘此老登类我’,完全没有丝毫的臆测成分。 他怀疑崔定一,结果后来发现,崔定一早就直接放弃了人籍,委身大妖为妖奴。 他担心袁道深,袁道深也不简单,先是十条鼍龙试图废王玉楼在滴水洞的根基与未来,后又不惜一切代价试图拉一堆人给王玉楼陪葬。 可以说,玉楼在王氏的家传和自己的谨慎下,看人还是看的很准的。 黑夜笼罩梧南,似乎明月也厌恶人间的阴谋,所以在王玉楼、袁道深定下的开始之夜,悄然的隐没了沈星 淡红色的虹光在漆黑如墨的天空中疾驰,是红雀。 “罗氏芳每次出洞天,都会到距离宗门稍远一点的染霜坊交易,而不是选最近的。 因为燃霜坊位于伏龙观和红灯照的交界处,交易不用缴税,且还有自甘堕落的便宜男修玩。 每次她来,都会在相熟的男修处停留两天,玩够了才回洞天。 她自以为谨慎,但这种事,只要有人蹲守着观察一段时间,自然就会掌握。”金瑞清道。 他和王邀海一同被红雀的爪子提着,正飞速朝染霜坊飞去。 他们是和吴谨言的地下情人屈怡一起出来的,但屈怡的关系毕竟远些,对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清楚。 不过,她不清楚反而可以起到很好的作证效果。 因为他们要对付的怪妖是红雀,所以,两人可以在夜间借红雀的飞行速度,片刻间从执行任务的地点飞到燃霜坊。 罗氏芳为了多挣点灵石,选了地下坊市染霜坊作为官倒的目的地,其实隐巨大的风险。 所有的筑基都被仙盟体系管着,染霜坊和玉楼曾经去过的卧龙坊,都只能由练气修士镇守,在练气不被束缚的情况下,经常会有地盘争夺战。 另一方面,只有练气镇守,意味着哪怕王邀海和金瑞清在坊市中干了什么,只要跑的够快,就不用担心被抓被查。 红眉当初不敢杀王玉楼兄弟,是因为王荣升知道两人去找他了。 可现在没人知道王邀海和金瑞清能一个时辰飞行上千里,直接从千里外飞到染霜坊作案! “你们两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我回去时速度会下降,不能拖太久。” 精疲力竭的红雀在染霜坊十几里外将两人扔下,而后赶忙恢复状态。 红雀的爆发速度可以达到一个时辰两千里,但问题是持续性不行,尤其是带着两个人的情况下。 这一千里一个时辰飞完,都快要了它的老命了。 金瑞清和王邀海不敢耽误,各自遮掩了样貌,进入了染霜坊中。 罗氏芳年龄尚未过百,修为练气十层,不好对付,但两人这次来带了筑基修士绘制的符箓,偷袭之下自然容易得手。 计划早就制定好了,杀罗氏芳后两人便遁逃离开,如有大阵挡路,金瑞清带了枚破阵雷,一雷炸开便是。 王邀海是西海出来的好手,金瑞清是一百六十岁的老练气,他们俩唯一的任务就这么简单。 其他人,自有王显周安排的劫修动手,多杀些嫡脉,玉楼相熟的法会成员才能有更多机会筑基。 可等两人来到罗氏芳所局的男修家时,却发现迎面撞上了两个蒙面人从里面走出来,房间中还有些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两个蒙面人见到门口站了两个蒙面人,赶忙道。 “此处已经解决,你们怎么还来,一起去和杨老大汇合,前往下一处!” 袁正举联系的劫修太多了,事情又仓促,组织的有些混乱,竟出现了把王邀海和金瑞清认作自己人的误会。 不过从派人杀罗氏芳这一点来看,老袁的狠,不分敌我。 可能在他心中,杀罗氏芳甚至是很重要的一步,只有也死个自己人,才更能不令人生疑。 ‘老金,小心点,咱们就说领会错了任务,现在还有个人等着咱们去。’ 王邀海太清楚了,让自己亲自交投名状才是意义所在,如今不用自己杀罗氏芳就凉了,其中自然有问题。 两人糊弄了那两个劫修一番,便心事重重的和红雀再次汇合,回到了屈怡所在处,一来一往,用时不过三个时辰不到。 如此,等第二天三人再见面时,屈怡就可以证明他们没有足够长的时间离开任务地点前往染霜坊。 就在两人折腾一夜的同时,劫修们给了滴水洞一点小小的劫修震撼。 罗氏芳那种属于特殊存在,所以两方都选择到染霜坊偷袭。 其他滴水洞外出的弟子嘛,就不用那么款待了。 围着滴水洞两百里的大圈上,袁正举和王显周联系的劫修施展了钳形攻势、双管齐下,不少人以为对面是队友,甚至还有配合着一起干的。 堪称滴水洞子弟清除计划。 为什么是两百里? 这个距离,即便滴水洞弟子施展遁符,也很难直接跑回滴水洞。 当然,也有实力不济的劫修被滴水洞弟子反杀的。 后半夜,有弟子在劫修偷袭下活着回到滴水洞,引的两位长老出来追凶,也杀了好几位倒霉蛋。 可没人意识到,两位遭遇劫修而活着回到滴水洞的弟子,和三位幸运的没有遭遇劫修而回到滴水洞的弟子背后,有十七名已经凉了的滴水洞弟子。 十七名练气,这其中有玉楼第一次不惜一切代价的代价,也有袁道深不惜一切代价的代价。 然而,滴水洞尚未意识到,有人在拿自家的小牛马做代价。 一夜只回来五个人,虽然少了些,但也正常。 两人遭遇劫修,虽然倒霉了点,但也正常。 都很正常,至少在大量弟子长期未归前,没人会起疑心。 清晨,玉楼和师姐简单的在一座市镇中吃了些食物,而后便又轮番驾驶着飞舟往洞天方向飞去。 就在两人飞行至一处人迹罕至的群山上时,林樱率先发现了不对,她惊呼道。 “玉楼,有情况!” 王玉楼看向师姐示意的方向,发现云层间,一团巨大的气团正在飞速的接近。 他想可能是有筑基路过,就提醒道。 “我们避一下,应是筑基期的前辈。” 林樱紧张的看着气团,调转了飞舟的方向。 可令两人悚然的是,那气团竟也扭了方向,继续向两人接近! 云间,气团,飞速玉楼想到了水属神通行云走雾。 巧合的是,他的敌人中,袁正举修的就是此神通。 玉楼的心迅速下沉。 筑基不能出手,不意味着筑基不能做司机! 第124章 跑出来的胜利,猛踹之下出孝徒(1.1W奉上,求月票) 袁正举是标准的滴水洞修士,水法精深,修的神通为行云走雾。 行,走,顾名思义,这个神通强就强在速度上,属于辅助型的神通。 相比于寻常筑基,袁正举的速度快了太多太多,因而他可以成为搭载劫修动手的云团大巴车司机,逮着王玉楼往死里杀吗? 人家都带着人杀到面前了,没什么好纠结、犹豫、谈判的,王玉楼拉着还没过门的媳妇直接开跑。 百里逍遥遁符起手,相当于筑基中期的遁速立刻加载,拉着道侣一起跑的王玉楼在空中化作道白色虹光,跑的那叫一个快。 灵鹤轻身符、飞鱼驰浪符做增幅,前者可以托举王玉楼半悬浮,后者可以随着遁法的持续增加遁法的势能。 在,灵鹤轻身符的作用下,白色的虹光尾巴上带上了些许的灰色。 而又因为飞羽驰浪符的加持,玉楼遁法的虹光随着催动时间,迅速开始变大,这是势能不断积聚的结果。 生死关头了,没有省的必要,玉楼决定再来张极其特殊的金雕落,这玩意儿以大妖金雕的飞羽制成,在筑基符箓中都算稀有的。 金雕落激发后,百里逍遥遁符的速度立竿见影的暴涨了两成,这两成,在很多时候就是生死之间的差距! 不过和玉楼猜测的一样,灵鹤轻身符和金雕落属于标准的同种符箓,制作手法和使用后的效果大体相同,金雕落生效后,直接覆盖了灵鹤轻身符的效果。 等于说,白用了一张灵鹤轻身符,不过这也不能怪玉楼,他就一张金雕落,这玩意又贵又稀有,以前也不敢试着用。 在四张遁法符箓的加持下,玉楼的飞行速度直逼筑基后期修士,仅仅只差一截就要与寻常的筑基后期持平了。 然而,这个速度相比于袁正举的行云走雾还不够,远远不够。 王玉楼可以用符箓增加自己的速度,从而达到接近筑基后期修士的效果——如果不带林樱,完全可以和筑基后期持平。 但王玉楼可以加速,袁正举作为资深筑基更可以加速,而且筑基期修士可以用的手段更多,因而,云团依然在向遁逃的两人迅速接近。 林樱大概能感受到,他们的遁速已经达到了每时辰近三千里,如此速度下,撞上的空气犹如刀子般扎的脸生疼。 可当她以神识探查身后的追击者时,发现两方的速度依然在快速拉近,眼看顷刻间便会追上。 到那时,她和王玉楼都要凉。 “你走!” 挣开王玉楼的手,林樱止步,回身,催动林孟尧赐给她的荷间藕丝术符箓。 白色的丝线在天地间迅速生长,虽然不如在水中使用效果来的好,但短暂的挡一挡袁正举应该能做到吧? 藕断丝连,荷间藕丝术是林氏家传青荷生白功中的秘传术法,催生出的藕丝堪比金铁,只要不能同时摧毁一半以上,或是碾压性的强,都能很好的保持网状,起到阻敌的效果。 然而,令林樱没想到的是,袁正举催动的那团云竟直接穿过了她全力催发的藕丝网。 是啊,行云走雾,袁正举的神通是云雾,云和雾又怎会被藕丝网所阻挡呢? 云团已经到了面前,林樱闭上眼睛,有些无奈的选择迎接这扯淡的命运。 天命,真的不会眷顾任何一个人,在足够长的时间尺度下,所有终将逝去的人都是刍狗。 在两情相悦、得遇良人时,在将要成婚前,在那遥远的畅想渐渐变为现实的临门一脚时,她竟要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或许,这就是苦海的具象化。 然而,林樱终究是没等来袁正举的雷霆一击,当她意识到不对时,发现的王玉楼居然不跑了。 这个狗男人站在自己身后七八十丈的距离,一副平静的样子强装着镇定。 “你怎么不跑?” 林樱又惊又怒的问道。 什么为情郎愿意同生共死的感动,至少这一刻根本不存在。 你是吗? 我都用命为你抢生机了,你自是该拼尽全力跑出去,将来才能屠尽袁氏为我报仇。 你现在留下来,我不是白死了吗? 林师姐又惊又怒,可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袁正举的云团竟停在了那里,动也不动。 似乎刚刚惊悚的追击只是个玩笑,现在他又忽然不想开玩笑了似得。 袁正举当然不是开玩笑,王玉楼刚刚疯狂提速的时候,他也在提速追击。 刚刚的追击是真的,现在袁正举的停手也是真的。 “正举长老,果然,袁家是有袁四袁五那类大,但也有您这样的聪明人,不愧是滴水洞第一家族。” 不紧不慢的开口赞了一句,王玉楼从容的驾驶着飞舟,把自己的傻姑娘拉了上来。 他本是娶自己的野心,没想到不小心娶到了一位真正的佳人。 这是大好事,修为高的男修不缺道侣,但缺真正可信的人,不过王玉楼的压力反而更大了。 如果只是利益就会很简单,一旦涉及感情,很多事就会复杂的厉害。 当然,感情的事现在不急。 目前,怎么劝退袁正举袁长老才是重点。 林樱已经完全明白了,王玉楼和袁正举甚至都没有交流,就看清了某种情况或者局势,所以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只有她,好像成了和袁四、袁五类似的响当当的大,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袁正举沉默片刻,利索的撤下神通,白色的云团如流云入海般被他吸纳进身体。 四名被他带着用来动手杀王玉楼的劫修也直接在流云穿身的过程中沦为了肉糜,甚至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玉楼面带异色的微微一惊,袁正举修的行云走雾神通有点意思,不仅在遁法和斗法上有着特殊变化,同时,也能有一定灵机无限的类领域效果。 心里发苦的袁正举斟酌着开口,扯道。 “玉楼,我刚刚从仙城回来时,发现这四名劫修尾随着你,就赶紧将他们捉来。 不过你似乎错会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带他们给你看看,让你辨别一下是不是仇家。 没想到你直接用了那么多遁法符箓,哈哈,才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此言一出,林樱听得人都傻了。 不是,长老,你们筑基修士扯蛋的时候都是这么扯的吗? 完全没一点羞耻与廉耻,直接硬扯是吧? 刚刚一言不发,全力催动神通追杀我们这对苦命鸳鸯的是你吧?就是你吧?我应该没记错吧? 没有纠结袁正举那漏洞百出的扯蛋,玉楼只关心一个问题。 “正举长老,你们袁家是如何知道我踪迹的?” 见借口没有生效,袁正举也不失望。 实际上,当王玉楼的遁速催发出来后,袁正举就意识到事情难办。 王家太重视这位弟子了,筑基期的遁符给一张还不够,还要给一张连自己都没认出来的筑基期增幅遁符(金雕落)。 要知道,筑基期的遁符不算稀有,这玩意是修士的刚需,大家都会备上一张两张的。 但可以对筑基遁符起到增幅效果的符箓就不一样了,这玩意不仅稀有,而且贵! 如金雕落,便是用大妖金雕的飞羽制成的,事实上是在用可以炼灵器的材料炼符箓! 从王玉楼镇定停下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叔祖的计策又出事了。 王玉楼一个练气修士,能飞出堪比筑基后期的遁速,如果他死了,一定是筑基动手,不可能有第二种情况——也可能是真人动手,但那种可能性太低,低到没有参考意义与价值。 再考虑到,死了那么多滴水洞弟子,同时,王玉楼也列在死亡名单里的结果他袁正举出洞天的记录就是他的亡命符。 莽象一脉三紫府,随便哪位出面,不,都不用出面,只需来个要求调查真相的法诏,都能把他袁正举切成臊子。 所以,当玉楼主动停下的那一刻,袁正举心中对杀不杀的纠结,已经变为了怎么收场。 “方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是我们袁家的秘法,不便透露。 玉楼,没什么问题的话,咱们就一起回宗,我也能一路上护持你和小林。” 杀不了,又掀不了仙盟—十宗体系的桌子,袁正举能怎么办? 出价吧王玉楼,出价吧。 “道深长老是不是早就疯了,只是你们恐惧他的实力,不敢找人为他诊断。 我猜,你们为了杀我,同时也布置了不少人,截杀与我类似的,出了滴水洞的弟子,是吗?” 这一幕是如此的荒诞,以至于林樱有些恍惚。 明明刚刚还你追我赶的一个想杀,一个想跑,转眼又站在了一起,甚至聊得还挺深入。 王玉楼,你的胆子确实不一般。 目睹了这一幕后,林樱心中,多少有些彻底服了的意思。 不是小女子不争气,实在是夫君太争气。 “这长辈的事情,我也不好多说,只是道深叔祖最近这些年搞得确实不太好,哎,可能是老了吧,这次回去我就联系族中的其他几位筑基,一起商议下一任袁家族长的人选。” 袁正举没有回答玉楼后面的猜测,因为他有些悚然。 他一边用撤换袁道深族长位置作为交换条件,一边又斟酌了起来。 听了玉楼一语中的的猜测后,他反而又起了几分杀心。 这么聪明,未来会是袁家的大患,该杀! 其实,这哪是玉楼聪明啊,不过是道深类我下的决策撞车,大家都想到一起了。 “我不在意这些,只是正举长老,家族的事情和自己的事情,孰轻孰重,你应该分清楚些才是。 家族兴旺了,家族中的人当然也能跟着受益,但有时,某些具体的人反而会成为家族走向兴旺过程的代价。” 一个团体,总要有人负重前行,成为团体内压的承载者。 王氏解决这个问题的手段分为三个方面,大量吸纳外姓为王氏效力从而转移矛盾,嫡脉一视同仁的基础上增加情感拉拢以求让他们愿意主动扛责任,倾斜性培养某些天资优异的个人以通过潜在增量展示的方式给家族众修士以希望。 三个方法,都各有利弊。 外姓吸纳多了,就会造成事实上的利益争夺问题,红眉不能立刻筑基就是这种问题的显化,这甚至比红眉可能憎恨王氏更关键。 一视同仁的原则下,资源分配上的公平性保证是大难题,多位筑基涌现前王氏开始着力开源也是应对此难题而为之的。 潜在增量展示给希望本身只能骗骗小年轻,年龄大些的就不吃这套了,利益原则下去观察,有个案例便是王荣时,王荣时当初为家族献身是因为他儿子王玉明,而不是他多爱家族,至于他在安柠洞天前的表态,是真是假都不影响家族给他儿子玉明以回馈。 “王玉楼,你倒教训起我了?”袁正举不以为然的反问。 “袁家筑基那么多又能有多少用,滴水洞的位置又不能全让你们家占了。 树大招风,九胜真人也不一定喜欢。 没准道深长老早就算到会失败,到那时,你就是袁家修叶剪枝给的交代。 回到你接下截杀我的任务本身,就能说明,你在道深长老心中的地位还差点意思。” 很简单的挑拨离间,就和袁道深那种扯淡的借口类似,有没有用另说,试试又不会亏。 万一呢,对吧? “九胜真人有容人的雅量,王玉楼,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见袁正举语气不善,林师姐拉玉楼的手稍稍紧了紧。 “正举长老,我哪有敢挑拨离间的胆子,您要知道,玉楼对道深长老也是尊敬的。 只是你们袁家几次三番的找我麻烦,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是玉楼长期以来都想不明白的点,他以前想的是,袁家怕他在滴水洞发展王氏的势力,从而影响袁家的利益。 但经过交流法会一事,在与新掌门储宏义以及其他六位长老的博弈中,玉楼意识到,哪怕他真拉出一个王家帮,开始时抢的也不可能是袁家的利益。 滴水洞筑基两百出头,袁浊两派为代表两大势力占其中的三分之一,王家帮未来抢的是其他三分之二的份额。 先挤压最站不稳的那些,最后才会挤压到袁家——这个结果还不一定能达到。 说白了,只要九胜真人不点头,滴水洞内,袁家再怎么折腾,也是在罚酒三杯的框架内解决。 当然,如果袁家折腾到了仙盟,就不是九胜真人一言而决的情况了,所以当初铁鼍龙结局博弈过程中,玉楼和老祖都有升级矛盾的想法。 “哈,我还想,以你的聪明早就知道答案了。”袁正举没想到玉楼会问这个。 为什么要针对你,这是个好问题啊。 但他总不能说我们家担心你有紫府之资,未来抢袁家的紫府之机,这话说出口就显得有些傻。 “行吧,正举长老,咱们还是别一起走了,您先回宗门吧。” 面对谜语人玉楼也不纠结,实在不行可以问问林孟尧、浊阴生,总归都是长辈,该尊敬就要尊敬。 只要王玉楼把他们当长辈,利益方向的一致性和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压力,就会压着他们做玉楼的‘善良可靠和蔼的老爷爷’。 然而,玉楼赶人,袁正举反而不走了。 “你这次到底想要什么条件?”他肃声问道,表情吓人的厉害。 “什么条件,您不是说帮我杀了四个尾随我的劫修么?” 玉楼笑呵呵的疑惑反问。 “不要装傻,王玉楼,你我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你又是刻意引导,又是挑拨离间,现在装傻不觉得太晚了吗?” 安抚了一下担忧的林师姐,玉楼淡定的应道。 “玉楼从未想过与贵族为敌,只是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总要有个体面的了结。 安北国王氏有雅量,滴水洞袁氏有威名,此外,我看您也有自己的苦衷。 回到滴水洞后,您可以和道深长老说我用了悬篆祖师给的秘宝逃离,飞的太快,你追不上。 至于最后的结果,我和林师姐不日将要大婚,介时,我王氏族长会亲临滴水洞,那时候,他自会和道深长老好好谈的。” 王氏有跟脚,袁家也有跟脚,大方向上不撕破脸。 同时,不让你成为代价,所有的一切都怪悬篆祖师太偏爱弟子,这样你也可以有交代。 王玉楼如此表态,袁正举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此子可怕,想杀,很想杀。 但杀了自己要给王玉楼偿命 见袁正举不语,玉楼决定再稳一手。 “正举长老,我可以和你签下道契,刚刚的话都可以写进去,如此可否?” 族长的教诲玉楼从未忘记,我辈修仙者当守身以待天时,待自己的天时。 仙盟的存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仙盟体系内斗争的烈度,但修仙界终究是看实力的。 面对多方面都有顾忌,心中思潮翻涌久久无法做出回答的袁正举,暂时做一把龟孙不算什么屈辱。 能从这样的资深筑基手中活下来,已经充分说明了玉楼的智慧与勇敢。 深深的看了王玉楼一眼,袁正举道。 “好!不过你的道侣也要签!” 说着,他从储物手镯中拿出张筑基修士才会用的,由大妖兽皮制成、盖有仙盟法印的仙盟筑基道契,看向林樱。 “长老,我听玉楼的。”林师姐自然明白现在才是关键时刻,袁正举放不放他们,就看此时了。 前面的忌惮可以无形的限制袁正举的手脚,但此时的谈判才是最后的对弈。 玉楼对袁正举点头,表示认可了他的要求,袁正举便飞速的开始书写。 片刻,一张密密麻麻全是限制条款的道契便出炉了。 玉楼拿过来看了两遍,又给林师姐看了一遍,两人惊讶于袁正举的‘守规矩’。 这位袁长老不仅给两人做了限制,也给自己做了限制。 可见,玉楼刚刚的那些引导与挑拨离间还是起了几分作用的,袁正举开始考虑起了自己被老登袁道深出卖的可能。 故而,他才会对两人如此妥协与坦诚。 玉楼和林樱将精血滴在道契上,而后袁正举也同样为之,如此便算三人认可了道契的内容。 而后,这张大妖之皮制成的仙盟筑基道契便在袁正举的激发下化作灰烬。 袁正举也终于长长的暗自松了口气。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真不想杀王玉楼,不想成为袁氏崛起的代价。 “滴水洞周围不安全,我护送你们到滴水洞外五十里,而后你们在洞天外停留两天再回去,如此方可和道契内我们定下的‘真相’对上,可否?” 锅已经快传到了袁道深身上,正举长老还是不放心,想要再补最后一脚。 “周围不安全?所以你们的确准备了批人手让其他弟子给我陪葬?”王 玉楼心中略带幸灾乐祸的问道。 他本来还担心显周老祖的安排不够细。 现在看来,袁家这是主动接锅了 “是,滴水洞周围两百里为界,安排了不少。 玉楼,我没有和你为敌的意思,你也是家族出来的修士,自然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 袁正举这个老小子确实有意思,显周老祖喷他胆子不大还真就没骂错。 刚刚他口口声声说王玉楼‘刻意引导’‘挑拨离间’,现在完全不提了,反而说起了‘身不由己’。 “玉楼明白,道深长老的病是要好好看看。” 这句话还是玉楼跟林孟尧学的,现在用在袁道深身上,着实应景。 毕竟王玉楼的疯是有的放矢,袁道深的疯就和得了狂犬病似得。 “” 王玉楼的屁话太损,袁正举没有回答,只是他心里也有些嘀咕。 道深叔祖的水平,一碰到王玉楼就会格外的低。 其中,固然有王氏苟道有成的因素在,如王显周潜伏三年一朝爆发砍得大妖鼍龙嗷嗷叫,如王玉楼竟有可以增幅筑基遁符效果的稀有符箓。 但仔细想想,袁道深乱招惹敌人失败后继续被绑架策略的选择再杀,确实很疯。 一路护送玉楼到了滴水洞外,袁正举扔给王玉楼一瓶灵丹,便心事重重的离开了。 “他为什么给你灵丹?”林樱有些摸不着头脑。 “袁正举这人有点意思,袁氏今日如此对我,九胜真人未来一定会教训袁道深,说不定下一代的袁氏家主就是正举长老了。” 玉楼一边回答,一边操纵飞舟落于一处溪边草地,而后吐了口血,吓得林樱赶忙上前查看。 “无妨,刚刚你忽然推开我,我怕师姐你真被他杀了,停的太急,遁符的效果给我逼出了些小伤,不必担心。” 林樱听了他的话,心中有些欣慰——还算你有良心。 又逼出了两口淤血,玉楼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检查过袁正举给他的丹药后,林樱道。 “鱼灵生血丹,用灵鱼炼出来的疗伤灵丹,药性一般但可以补气血、精元,正适合你现在的伤。” 林师姐炼丹水平不低,有她的判断,玉楼也就敢拿着此丹往外卖了。 疗伤,他自有更好的灵髓洗脉丹,这玩意儿到现在还剩三颗,药力强劲。 两个时辰后,为他护法的林樱见他调息的差不多了,问道。 “袁家都要杀你了,你还要和他们妥协?” 王玉楼无奈苦笑,反问了两个问题。 “袁家是九胜真人的狗,九胜真人不发话,谁能动他们? 而且,不和袁正举签道契,我们真能活着回到滴水洞吗?” 滴水洞说白了就是九胜真人和红鲤真人的滴水洞,玉楼想插一手在滴水洞建立自己的事业,需要尊重这两位大领导。 哪怕宫九胜真人是对手的恩主,也要尊重,这是小修士该有的本分。 喜欢把我命由我不由天挂在嘴边的,早就被修仙界的残酷磨死了。 即便这种生在大家族,大家族往往也只会把他们按死在家里。 以王氏为例,就会将其发配去养驴。 当初王玉安只是因为年幼稍微跳脱了点,差点就被王荣远调回家族。 仙盟的小米确实养,但也不养‘我命由我不由天’型的。 遥远的天是虚幻的,梧南这块地界,大修士们的就是天,也确实能决定太多太多东西。 “我估计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玉楼,你和袁家的矛盾激化到这种地步,总要有个结果和交代,不然,袁道深那条疯狗还会继续咬你。”林樱提醒道。 “有可能,袁家如此行事,早已经过了界,宫九胜真人的态度如何还是两说。 可袁道深总归是他的弟子,仗着身份,再坑我一把是可能的。 但师姐,你我都是滴水洞弟子,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享受了宗门带来的便利,就要承受宗门的麻烦。” 权力和义务、责任是相对应的,王玉楼背后有王氏庇护、有红鲤器重、有传说中的莽象做靠山,他拿到了很多利益。 但他毕竟是滴水洞弟子,袁道深如果想对付他,可用的手段很多很多。 “那怎么办?” 林樱也有些头疼,郎君是如意郎君,就是太过夺目,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 抬头看向滴水洞的方向,玉楼带着几分担忧、几分豪情、几分气魄的开口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袁家搞的过分了,我也可以反过来提要求,无非是继续斗。 师姐,天地间的资源虽近乎于无限,但在一个短暂的时间尺度下,资源的总量却是有限的。 寿元是修士修行的基础之一,同样的禀赋和寿元,能走多远只看修士获取资源的多少。 所以,斗争才是永恒的主题,哪怕仙盟的规则限制了斗争的烈度,也不意味着斗争不存在了。 在我眼中,袁道深的刁难甚至不算可恶,只是我前进路上必然经历的一个过程。 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敌人等着我,如果连袁道深的刁难与阴谋都挡不住,何谈攀登呢?” 这是玉楼对修行的理解,至少也是一部分,林樱听得眼放异彩。 随着和王玉楼的关系越来越近,她也在渐渐接近,接近那被王玉楼一层又一层的藏起来,真正的王玉楼。 这一刻,从玉楼的身上,她看到的不是练气五层的王玉楼,而是拥有不输于任何大修士的气魄的王玉楼。 怎么说呢,这是一种她期待中的,自己的道侣该有的样子。 唯一不真实的点在于,王玉楼太优秀了。 沉稳内敛、心如潭渊,但该张狂的时候又张狂的厉害,林樱总会时不时的有种看不透他的感受。 “玉楼,你知道为什么袁家要对付你吗?” 林樱忽然问道,玉楼惊讶的看向自己的道侣。 师姐侧头,躲过了他的视线,解释了起来。 “孟尧老祖和我说,妙峰山的李海平掌门成为了紫府,妙峰山有了四位紫府。 未来,滴水洞应该也会推出一位紫府,从而和妙峰山继续并列而存。 巧合的是,祖师要证金丹了,你在这个时间节点入滴水洞,怎么看都像祖师的卡位之棋子。 所以” 后面的话林樱没说,王玉楼自然明白。 他微微摇头,笑道。 “我不是什么祖师的棋子,当初,是旦日” 他忽然停住了。 旦日,莽象的徒弟,亲自推荐玉楼修滴水洞的溯脉癸水气。 百丽轩,莽象走狗黄秋生家族所开的百宝坊中的铺子。 滴水洞,莽象一脉未曾涉足的地方。 全对上了! 红鲤为什么器重他? 也有答案了! 见王玉楼发愣,林樱没有说话,只是托着香腮默默看着情郎。 玉楼在想,家族为他设计的道路,入仙盟而筑基以求紫府之机的道路,还要不要继续走? 大修士的想法就像天空中缥缈的云,看不透,摸不着,王玉楼暂时还想不明白。 —— 袁道深自然是没疯的,但听完袁正举的汇报后,也和疯了没多少区别。 “你说王玉楼有真人赐的秘宝,飞起来比你驾驭神通还快?”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问同一个问题了, 正举长老理解叔祖的惊惶,因而乖巧又恐惧的回道。 “是,那秘宝催动后,他整个人化作雷光,在空中激射而飞。 便是我全力催动神通,也没追上,甚至距离还越拉越远。” 袁道深也是怕了,他恨道。 “这种东西肯定难以长久维持,你继续追便是,为什么不追?” 废物,你要是追下去说不定就追上了! “他飞行的方向是最近的一个筑基家族族地,那家族也有多名筑基,族地中大概率有筑基坐镇。 而且,我带着劫修飞,速度快不上去,不带劫修飞,追上去也不能动手。” 袁正举说的不完全是假话,算是三真七假,因为玉楼当时遁逃时,确实是以最近的筑基仙族族地为目的地。 仙盟一元化领导的好处就出来了,只要大家都是仙盟体系中的人,王玉楼自然可以轻易的借到支援。 哪怕人家不想惹麻烦,王玉楼到别人家族地边求援一事,也可以在他死后,成为派系、阵营长辈调查真相的重要线索! “罢了!” 袁道深痛苦的长叹一声,道。 “我去拜见师尊,不用担心,事情还不算麻烦。” 这位派系领袖在自己对王玉楼的第二次阴谋又失败后,继续选择强撑架子。 架子,不能倒,倒了,人心也就散了。 这一点,哪怕是面对自家人也一样。 世界上不存在什么因为血脉相近而无脑服从的好事,一个领袖人物,一个亦正亦邪,不,或者说‘反派领袖’,也是要做好领袖的姿态的。 正举,你别慌,天塌下来,我们袁家还有九胜真人的支持! “正举明白!”袁正举恭声回答。 不过,他想的却是王玉楼的话。 九胜真人对这些事的态度又是如何呢?—— 宫九胜,滴水洞的三位紫府之一,还是三人中隐隐的第一人。 这一点,从其手下走狗袁家压着浊家打就能看出来。 不过想见到这位真人却很难,袁道深的灵舟直接从滴水天落下,先入水,而后入地,最后在滴水洞地底的最深处,来到了九胜真人的闭关之处。 地洞内的四壁上镶嵌着不少永明灯石,照的里面亮堂堂的。 在一处凸起的石壁前,袁道深跪了许久,他的师尊终于出现了。 石壁上,一个岩石组成的人走了下来。 它先是走到袁道深面前,而后猛地踹了袁道深一脚,直接把老袁踹进了对面的岩壁里。 根本不带留手的,主打一手猛踹之下出孝徒。 九胜真人化作的石人骂道。 “惹出祸事了,你知道来找我了? 让我给你擦吗? 收你这个徒弟,做师父的反而要给你办事,废物! 道深,你说,我收你的意义在哪?” 默默从墙上跳下来,袁道深又跪在石人面前磕头。 他也不解释,只是磕头。 许久后,九胜真人不耐道。 “说!” 我擦! 我给你这个好徒弟擦! 真人很厉害,但做不到一言而决,一句话就找出一堆好用的新狗。 青蕊仙尊能做到,但他宫九胜还不是仙尊。 袁道深刚刚一直跪着,不断磕头,是忠心的表现吗? 不是的,袁道深心中没有一丝对宫九胜的恭敬。 他是在搞利益讹诈,逼宫九胜帮他! 没了袁家,滴水洞当然还有一堆筑基眼巴巴的等着宫九胜临幸,但那些虫豸能斗得过红鲤门下的浊阴生? 就是石头脑袋也能想明白,包不可能的。 宫家当然不缺人,但那些宫家人多数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磨砺,撑不住激烈的斗争格局。 如果说宫九胜是无可置疑的强,他当然可以不鸟袁道深,但现在,他还做不到。 玉楼向袁家妥协,是因为玉楼怕。 宫九胜向袁家妥协,是因为九胜真人太过理智。 “七年前 所以,我就想,必须尽快除掉这颗莽象的棋子。 这对师尊您而言,也是好事。 其中的骂名与因果,我来担。 做徒弟的,就应该为师尊您全心全意的考虑,这是道深的本分。” 压着心中的怒火,宫九胜骂道。 “我让铁岩提醒你不要动他。 你现在说,搞他是为了我。 道深,你长进了,我看你应该做师尊,我来做你徒弟!” 袁道深丝毫不慌,伺候九胜真人这么多年,他明白九胜真人的套路。 相比于不知道藏着多少暗手的王玉楼,其实,看似恐怖且不断辱骂他的九胜真人,反而更好搞定些。 因为,宫九胜只讲利益,只看利益,只在乎利益。 只要袁氏,只要袁道深还能为宫九胜带来利益,且带来的利益能高出宫九胜付出的成本,九胜真人就愿意当尽心尽责的好师尊。 “师尊,说这些都晚了,现在的情况是” 道深长老汇报起了最新进度,然而,却没有等来师尊的回复。 宫九胜是真的想宰了这位逆徒。 你不就是贪宗门未来的紫府之机,怕王玉楼和你们袁家抢么? 还说全心全意为我,还说徒弟的本分,还说骂名和因果你来担。 你既然要担,为什么还要来见我? 恶心! 但九胜真人又不是蠢物,自然知道尺度,他淡定的给出了指导意见。 “没有动手就不是大事,口风严一些即可,不要和上次一样硬顶,再让红鲤跳出来敲诈你们十万枚灵石。” 想到那十万枚灵石,袁道深就有些肉痛,他开始哭诉起了红鲤得偏心,并在十几句话内强调了三次红鲤忽然就来了,来的还很快。 “够了,我现在到了修行的关键阶段,很多时候没法出面,铁岩去就是我去。 说到底,你的手段但凡没那么可笑,也不至于被红鲤拿捏。 练气四层杀害滴水洞第一筑基道深,你自己觉得这种罪名如何?” 袁道深不说话了,他当时也没想到浊阴生会那么坚定的为王玉楼撑腰。 说白了,还是低估了王玉楼的影响力。 他没意识到,这背后的逻辑其实在于,浊阴生也看到了王玉楼是莽象棋子的可能性。 不过袁道深面对这种可能性,选的是打压。 浊阴生自知浊家在自己倒下后,可能会消沉很长时间,因而选择了拉拢。 矛盾的对立统一就是这么可怕。 凡是对立的,将会在某些时刻与局部上呈现统一性。 凡是统一的,必然在某些维度上呈现对立性。 袁家的强大塑造了如今的袁道深,那因实力而膨胀的野心,带着他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浊家的相对弱势,在以往给了浊阴生很大心理压力,反而帮他获得了更平和的心态,拿到了‘可能是莽象棋子的王玉楼’的支持。 “师尊的教诲道深记住了,当时实在是有些气急。 只是师尊,我们对王玉楼,就不在干涉了吗?” 他问的是‘真就看着莽象布局卡位,抢滴水洞的紫府之机’吗? 宫九胜笑了笑,反问道。 “你又成不了紫府,想那么多没有用,后人自有后人的缘法。 道深,放下执念吧,梧南的紫府家族多了,又有哪家轻易出第二位紫府了? 说到底,没什么是必然的,也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紫府之机,可遇不可求,执念太深,不是好事。” 这番劝诫走心了,但不是因为师徒之情,而是宫九胜不想看自己的好狗就这么废了。 养狗是件麻烦事,合适的狗不好找。 袁道深两次对王玉楼出手,都是因为执念。 可第一次出手失败后,宫铁岩提醒,红鲤敲打,他理应清醒才对。 第二次出手,就说明他执念已深。 如果不及时醒悟,未来估计还会有第三次出手,到那时,哪怕宫九胜想要保这条狗,也不一定能保下来。 “没什么是必然的师尊,您是说?” 袁道深听懂了九胜真人的劝诫,但他不在意。 执念就执念吧,怕什么,他又不是真。 对王玉楼两次阴谋都折戟沉沙,不是因为袁道深菜,而是王氏太稳健、太重视王玉楼,王玉楼藏的也深。 道深长老的水平还是有的,那个看似练气四层意图杀害滴水洞第一筑基的帽子,如果不是红鲤救场,真有机会顺势用宗门法度宰了王玉楼。 “我还说没有什么事不可能的,你怎么就听到了前面一句?” 他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明白了,袁道深又叩首几次,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见他如此作态,宫九胜摇了摇头,只觉得有些可惜。 石人回到岩壁上,岩洞再次沉寂,九胜真人继续修行了起来。 他现在,确实到了修行的关键阶段。 —— 几日后,滴水洞天入口处,袁七正在心烦意乱的值班。 袁家的大动作他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毕竟正举长老一进一出后,伴随的是很多和王玉楼同日出去的同门多日未归。 这件事,目前还没人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弟子外出晚归太正常了,便是有几人汇报遇上了劫修截杀也正常。 可令袁七想不到的是,真正的正主王玉楼却在两天前重新入了滴水洞。 那时,他远远的看到王玉楼搂着滴水洞知名洞花林樱一同入了洞天,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袁七眼中的)。 袁七当即就想到了许多,比如——袁家可能又栽了个小跟头。 和袁五不同,袁七有脑子,他这些天之所以心烦意乱,是担心自己当初报信报错了,未来可能会被族中长老迁怒。 不过,一道深绿色的流星在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打散了袁七心中的烦躁。 盯着深绿色的遁光研究了一会儿,袁七确信,这不是滴水洞众长老们的遁光,滴水洞众长老的遁光他大部分都认识,修木法的十几人里,没人用这种遁光。 很快,流星便停在了洞天入口前。 一个相貌平平、中年模样的筑基坐在颗果核灵器上,笑着开口道。 “我乃王显茂,红灯照门下安北国王氏筑基,我族弟子不日将于洞天成婚,因而前来。” 袁七不敢怠慢,压下心中的不安,他殷勤的为这位王玉楼的筑基长辈打开了洞天门户,还贴心的指引起了河湾港在洞天内的方向。 见王显茂入了洞天,袁七笑着的脸迅速阴沉了下来。 袁家,袁家,怎么看起来有股风雨欲来的感觉呢? 第125章 红尘苦海,仙路遥遥(1.33W求月票!) 王显茂的神通中,玉楼正在向族长和老祖汇报林樱给自己透露的信息。 过生死关后,两人成为了真道侣,所以林樱才说出了林孟尧的猜测。 “玉楼,你的想法呢?”族长问道。 王显周则是有些难以相信,王玉楼竟早早入了祖师的法眼,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过于离谱了。 “惶恐,如果我入滴水洞,确乃祖师的卡位之棋,那玉楼凭什么得到祖师的青睐呢? 族中教导,一个修仙者想要立足于世,就要有为他人提供价值的能力,或是修为、或是佐道之能、或是担当之能等等。 对于那些大修士而言,我王玉楼那时不过区区引气,这种不知根源的垂青,甚至给了我被凝视的感受。 仿佛回到了清溪坊被神秘大修士控制的时候。” 听到玉楼提起清溪坊往事,王显茂有些失语。 那件事,到现在也没个结果。 仙盟的权威和规则,限制的是筑基及以下,底层逻辑在于保护韭菜、可持续开发。 对于仙盟真正的主人们而言,那些规则、权威都是。 九胜真人上面就已经没有领导了! 因而,在那神秘修士没有造成太大祸患的情况下,没人会为王氏伸张正义。 “神秘大修的事情不要再提,玉楼,我们终究是要往前看的。 至于你是不是祖师授意进滴水洞,这件事我们不好问,其中的关窍在于,你的紫府之机究竟在哪。” 王显周苦恼的分析道,大修士的想法太遥远,王氏作为莽象一脉的牛马,很多时候只能听命。 袁道深够狠,可以和宫九胜直接谈条件,那是因为滴水洞格局特殊,且宫九胜自身也是个走单帮的。 但凡宫九胜也有两位紫府徒弟,他袁道深还敢磕头逼宫吗? 他敢要挟,宫九胜就敢直接杀! 族长轻轻颔首,补充道。 “其实这不是怎么选的问题,而是相不相信祖师能成为金丹的问题。 如果祖师能成为金丹,玉楼,你就可以借滴水洞的资源和托举往前走一大步。 如果成不了,去仙盟就是最好的选择。 眼下还不急,你如今堪堪三十,还有三十年。 三十年,应该够了。” 王玉楼和显周老祖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从近二十年前的恩情大增发开始,莽象祖师的金丹冲刺已经冲了二十年,再冲三十年如果还不出结果,王家就得开始着手准备某些事情了。 如今,莽象携证金丹以威压红灯照有多爽,未来功亏一篑后,敌对派系与山头的反扑就有多猛。 “那我们就改改计划,比如,在滴水洞一路修行到练气巅峰,而后才去红灯照,族长您以为呢?” 多在滴水洞呆些年,把身上属于‘滴水洞弟子’的身份标签凝结的更结实些,未来才好以宗门一员的身份加入滴水洞的紫府之机争夺战。 “不,还是要走,不过是以任务的方式走,袁道深这次搞的如此难看,我们可以顺势要求储宏义为你安排个新任务。 比如,做滴水洞驻红灯照的交流执事,你去景怡身边修行,如此,我也能放心些。 而根基会不会因你离开而受影响,以至于耽误未来在紫府之机上的争夺,不要太在意。 这件事,不在你,而在祖师。 祖师的金丹顺利,那你王玉楼就是滴水洞的好弟子,如果真存在紫府之机,什么都好说。 祖师的金丹不顺利,便是根基打的再牢固,袁家和九胜真人都不会轻易让你如愿,哪怕不是紫府之机的争夺,也不会让你如愿。” 族长还是很有水平的,直接指出了关键所在。 无论王玉楼是不是莽象的棋子,无论滴水洞未来是否真的存在紫府之机,他都到了该离开滴水洞的时候了。 袁道深对玉楼出手两次,怎么能保证没有第三次? 第一次被藏了三年的王显周挡下来了,第二次被百里逍遥符加金雕落挡下来了,下一次呢? 下一次,袁道深还会大意吗? 包不会的! 玉楼在滴水洞多年,拿到了一路修行至筑基的资源,同时还拉起来了两个小派系,最后还娶了三个好道侣,这些收获加起来,已经足矣。 红鲤真人的庇护是很能提供安全感,可也只是安全感。 斗争斗起来时,红鲤的命令是使唤不动袁道深的。 当初红鲤威胁王玉楼死了,要杀袁道深做赔,影响道深长老派袁正举做司机,拉着劫修追杀王玉楼了吗? 没有! “只是,族长,滴水洞驻红灯照的交流执事虽名为执事,但循的是红灯照的级别,往往由门中筑基长老出任。 玉楼如今的修为,恐怕做不了吧?”王玉楼提醒族长道。 滴水洞属于红灯照的下级宗门,滴水洞的长老是筑基,红灯照的长老是紫府。 虽看似同名,带隐含的级别是不同的,所有的级别都如此。 “搞个执事协理的名号就行,这些东西都不难。 储宏义属于派系妥协的产物,完全就是个泥菩萨。 坐在他的位置上,他也不愿看你和袁家继续斗下去。”族长分析道。 言罢,他看向有些沉默的显周老祖。 “显周,你还能撑多少年?要不就此回族中?” 玉楼这才想到,如自己到红灯照等祖师金丹的成败再选路径,那便不在需要显周老祖为他护道。 在红灯照,莽象一脉现在独大,其他所有的派系都避着莽象祖师的锋芒,不会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对王玉楼下手。 王显周看了看玉楼,微笑着对这傻孩子点了点头,道。 “大哥你也知道,我服用了太多灵丹。 伤势虽未治好,但身体的精元是不缺的,起码还能撑二十年。 如果服用延寿丹,便是三十年,也能有两百岁了。 三十年,刚好能看到玉楼成材的那天,也还能折腾的动。 故而,我想去西海。 去西海,一方面,可以替家族解决未来三十年仙盟法诏的麻烦。 另外,争取再买颗延寿丹,哈哈哈哈。” 仙盟法诏,每个筑基家族都要常年派一位练气在西海狩妖的前线做耗材,这属于对梧南基层的定向收割,防止筑基仙族轻易坐大。 因为,对于筑基仙族而言,王显周这类愿意主动扛责任长期在前线为家族奋战的人是意外,多数时候,这种不是太好的任务需要轮流来。 轮流来,在理性角度对家族而言不是最优解,却符合人心。 当然,豪一些的也可以找散修去替家族接法诏,可这也符合仙盟此措施的出发点——定向收割筑基仙族、防止筑基仙族轻易坐大。 王显茂眉眼低垂,对于天才弟弟的遭遇,他心中怎会没有遗憾呢? “想清楚了?” 点了点头,白发苍苍的显周老祖反而主动宽慰起了看着依然还年轻的大哥。 “茂哥,你知道我的性子。 显周不想在族中枯坐而死。 西海 那地方不缺天材地宝,两百年前甚至还出现过五级灵物。 去了那里,能另有一番机缘也未尝可知。” 玉楼明白,老祖这话是在扯淡。 以他如今的年龄,就算筑基也不可能延寿太久。 他的道途早就断了,可偏偏还活了这么久,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是种悲哀。 “好!”王显茂颔首道,心里想的却是,可以等王显周前往西海前,再给他备上几张保命的宝符。 “族长,那我未来的修行路就暂定为前往红灯照等仙盟斗法选拔,同时等莽象祖师的金丹,您以为呢?” 为什么刚刚几人定了个三十年的等待期? 因为,三十年后,刚好就是仙盟斗法选拔的时间,到那时,总归要做出抉择了。 “也只能如此,幸好我王氏如今已经有了五位筑基(三嫡两外), 你荣远叔正在筹备筑基,荣文叔和荣升叔,以及那个红眉,也有机会筑基。 保守点算,也起码有七位,七位筑基,够推你试试那紫府关了。 所以,你每一步的修行节点都很重要,时间、起步点、路径,皆要慎重规划。 起初,我们打算让你早早入红灯照做内门弟子。 现在看,祖师可能以你卡位滴水洞,因而以交流的名义留在滴水洞,修行在红灯照,等祖师出结果,才是上策。 当然,一切都在变,未来如再有变化,要及时同你景怡老祖商量,明白吗?” 大方向定下来后,显周老祖率先离开,玉楼和族长则开始了真正关键的谈话。 “族长,三个问题。 第一个,袁氏如此对我,我们就不做应对吗? 这并非玉楼对家族或袁氏心有不满,只是姿态问题,您明白的。” 王显茂满意点头,王玉楼能说出姿态问题这个点,就说明其真的长大了。 姿态,对于在组织中发展的个体来说,很重要很重要。 不同的人需要体现出恰当的姿态,才能更好的立足,这其中的复杂葬送了太多无知者的一生,他们面临最好的机会,却因为对姿态的不熟悉而失去。 当他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姿态有问题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当初,袁道深在铁鼍龙之事上不愿意妥协、反而选择极限施压,就是因为其身为袁派领袖,不能破坏自己的姿态。 袁道深的选择没有错,如果没有红鲤庇护,那日滴水天大殿中,事情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还未尝可知。 举个例子——如果宫铁岩不是来拦袁道深的呢? 那日的局势经历了三变。 滴水天外浊派与玉楼的主动,变为见到宫铁岩到来时的担忧,是为第一变。 第一变逼得浊阴生把对怎么赢的期待直接改为了‘怎么不输’。 而宫铁岩竟背刺老袁,给玉楼张目,是为第二变。 玉楼面对的局面又从‘怎么不输’,变为了‘怎么回事’——宫铁岩背刺老袁也太奇怪了。 这也是王玉楼提醒袁正举,九胜真人对袁家的态度究竟如何还未尝可知,能打动袁正举的原因之一。 到红鲤出现,是为第三变,到那一刻,玉楼才真正安全了。 “你已经赢了很多,得饶人处且饶人,玉楼,袁道深的目的咱们也清楚,无非是怕你卡位抢走滴水洞未来的紫府之机。 可我们又真的有可能要抢,未来,恐会有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不如暂时忍一忍,装龟孙等他继续出手露破绽。 内斗和斗法不一样,斗法是抢节奏主动权为要,无论是攻势安排和秘法、秘宝等杀招的安排,都是为节奏服务,抢到节奏就好赢。 内斗的要诀在于,保证自己不错的同时,等对手犯错,该沉稳的时候要沉的下去。 你的对手犯错了,那些中间的人才好被你更简单的争取过来,从而渐渐使你占据真正的主动。 这也是我王氏在红灯照门下混了千年,依然屹立不倒的奥妙之一。 你懂姿态的重要,很好,下一步,就是学会在内斗中收揽人心,起势而伐异。 但一切的一切都要围绕你的修为展开,因而,我才希望你尽快离开滴水洞。 等你早早成就筑基时,你才算是真正入了局,现在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这就是家传,梧南修仙界被仙盟体系所笼罩,怎么在体系中混,是没人愿意对外讲的秘传。 这玩意儿,可能比好用的功法还要珍贵。 王显周说了这么多,重点就两个。 装龟孙不犯错,等对手犯错,从而在反击中拿到胜机。 以及,一切都围绕修为展开,修为才是根基。 “族长,玉楼记住了,第二个问题是景怡老祖,她” 抬手打断了玉楼的话,王显茂的表情有些古怪。 那是平静但似乎下一刻就会喷发的火山,亦或是哀伤到落寞而失去表情管理的麻木。 王玉楼唯一能看懂的是,族长的心绪太复杂,他没看懂。 “不用担心,不用担心景怡会在紫府资源上与你相争。 玉楼,安柠洞天已经被悬篆抢走了。 但也可能总之,几年前,就在你纳楚然和小鱼为妾室前,景怡的洞天就被抢走了。 这件事,还是我去年到红灯照给祖师送年例时,才从景怡口中知道的。” 玉楼被这个可怕的消息振的心神摇曳,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在狂飙。 原来,王氏真的只是牛马,真的只是牛马。 所谓师徒关系,所谓千年为仆的忠诚,在大修士眼中,不过如此。 “是不是我们几人” 玉楼想到,可能是他和玉安、荣时叔在安柠洞天修行,修为不对,才造成如此的结果。 “不,不要自责,和你们没关系。 筑基想要成为紫府,就需要知道自己该如何修行。 红灯照有这方面的信息,但不会给筑基修士,所以,景怡只能问悬篆。 她告诉我的是‘一问,就出事了’。 我问她究竟出了什么事,她只是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显茂痛苦的回忆道。 怎能不痛苦呢? 他把成道的机缘让给了二姐,可这机缘,最后竟被王氏的恩主抢走了。 莽象现在又要成金丹,等祖师真成为了金丹,王氏就是有再多怨言,也只能忠诚的俯首。 王玉楼不在意河湾渔港的修士是否真的忠诚,同理,莽象和悬篆或许也不在意手下的附庸是否真的忠诚。 许久后,消化完情绪的玉楼艰难开口。 “老祖,那我是不是更该去仙盟?” “不,玉楼,我们没得选。 景怡说,如果祖师能成为金丹,他会短暂成为事实上的梧南第一修士,这个短暂,起码是几百年。 几百年,那时我和景怡怕是早已坐化,你反而可以借着这个过程获得更多的机会。 所以,我们必须忍,必须继续做祖师门下忠诚的安北国王氏。 等三十年,是等仙盟斗法选拔,是等祖师的金丹出结果,而不是让你改换门庭。 如果祖师的金丹成不了,入仙盟就是你的最优选择,提前入仙盟也能让你更从容。 只要你在仙盟中能崭露头角,滴水洞的紫府之机还是你的,仙盟的紫府之机你也能争。 如果祖师的金丹能成,玉楼” 王显茂不想接受这些可怕的现实,哪怕他已经见过了那么多的世间蹉跎事,也不想接受,但,他也只能接受。 停顿片刻后,族长说出了那自己不想接受的现实。 “如果祖师的金丹能成,玉楼,你就要争取成为祖师的弟子,我和景怡就是跪着求,也要尽力促成此事!” 族长此时的表态其实点明了他刚刚没敢说出口的话,安柠洞天就是被莽象抢走的。 “玉楼全都明白,玉楼全都明白。” 王玉楼有些恍惚的重复着,他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这一刻,他希望莽象,又希望莽象可以成为金丹。 人心啊人心,现实磨得人痛不欲生,但又只能接受。 人心的复杂不仅在袁正举的抉择上体现,也在玉楼的心中反复翻腾。 红尘苦海,不过如此。 “你说有三个问题,玉楼,你继续问。”王显茂平静的提醒,他早已从最开始接触此消息的痛苦煎熬中挣脱出来了。 他希望以沟通的方式,尽快帮玉楼在这可怕的真相下找到主心骨,从而避免玉楼压力太大。 “族长,祖师证金丹,逼着家族把长期以来的积累化作了如今多名筑基的盛况。 可在整个红灯照层面看,不是王氏的筑基多了,而是整体的筑基多了一大截。 筑基资粮涨价有两个原因,祖师用秘传、各类法门等等换资源,造成资粮减少。 另一方面,则是散修通过红灯照功勋堂的口子,拿到了筑基的可能性,从而造成筑基数量的暴涨。 红灯照乃至于梧南的水涨了,所有的船一起高,王氏有筑基,其他家的筑基也多了很多。 未来风高浪急,咱王氏没了之前的积累,不好度过,所以玉楼有个想法。” 筑基多了一定是好事吗? 难说,对修仙家族这样的小势力而言,其在红灯照体系中的地位是相对地位。 所有的船一起高后,生态位处于相对底层的家族会被高生态位家族溢出的贪婪抢占原有的位置。 肥缺位置是稀缺资源,稀缺资源本就有限,现在竞争还更激烈了 安柠小洞天被抢走,就是高生态位的贪婪挤压了低生态位的余裕。 如果处理不好这个麻烦,王氏的筑基就会是无法创造价值的摆设,以至于让家族陷入困境。 通过向西海、东漠输送王氏的人才当然是缓解内压的好方法。 但王氏不是仙盟,王显茂和王荣江都是筑基的情况下,王荣江凭什么成为代价? 如果王氏的水端不平,那王荣江其实是有理由反问的——因为我用了两份半筑基资粮,家族就要如此苛待我吗? 理由如此便够,问不问、争不争全看王荣江的感情底线和道德底线,荣江叔当然是靠得住的,所以他不会真的争。 但治理一个近三百人的势力,不能只靠感情,那是取祸之道。 “风高浪急,这个词好,这个词好。 玉楼,你在滴水洞张扬的厉害,我其实是心有不满的。 你只是个小修士,应该沉在泥土里面,好好的修行,提高修为。 但你又是王氏的麒麟子,我应该给你更多的资源,帮你更好地完成这段修行路。 可现在族中的资源啊…… 所以,哪怕你招惹了袁家,我不满意,但我又不好意思提。” 一般的傻小子可能会说明明是袁家惹的我,但玉楼不是袁四袁五。 他明白族长的苦心。 “玉楼总会成长到家族无法庇护的时候,总要自己独自面对红尘的苦海与仙路的蹉跎,早一点晚一点没有什么区别。 况且,族长,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要不咱把那件红灯笼灵器卖了吧。” 王显茂欣慰的笑了,态度啊态度,他现在其实已经看不懂王玉楼了,但他满意王玉楼的态度,这就够了。 “此事休要再提,讲讲你的想法吧。” 拒绝了王玉楼卖红灯笼的建议,王显茂问起了玉楼的最后一事,其实他也很期待玉楼能提出什么新的见解。 “在滴水洞这么久,玉楼对宗门的优点和缺点也算有了了解。 玉楼就想到,咱们王家为什么不能建立一个小宗门呢? 家族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到了上限,情理之间的平衡需要掌舵人极高的水平,但总会遇到能力平平的后辈,搞不好这种平衡。 把安北国王氏变为安北宗,外姓弟子和外姓客卿筑基完全可以和嫡脉一起成为新宗门的成员,情理的平衡也就好做了。 更重要的是,家族的模式可以容纳的修士数量有上限,两三百人已经很难维持。 宗门的上限更高,可以轻松容纳上千人,有上千人为我们王家服务,我们才好走的更稳、更远。” 野心,王显茂从玉楼的眼中看到了无限的野心。 王玉楼说的不是上千人为王家服务,而是上千人为莽象、为他服务——这不冲突! 莽象是王氏绕不开的存在,如果王氏能拉起一个千人的宗门,那王氏在莽象处的地位也自然会高起来,玉楼的在莽象处的地位也会跟着高。 袁道深为什么敢要挟宫九胜支持自己? 因为袁道深对宫九胜有用,且在滴水洞的格局中,有一定的不可替代性! “可以,但不现实,不是说成立一个宗门,便能立刻有收益的,玉楼,你应该明白。” 王显茂苦笑着提醒道。 玉楼自然明白族长的意思,梧南的资源是无限的,但有限的时间尺度下,资源却又是有限的。 有限的资源养不出那么多大鳄鱼,仙盟就是分配资源的平台,分配的对象是大修士。 仙盟分配完的余裕撑起了如滴水洞、妙峰山一类的小宗门,再小就是崔白毫的红树宗了——没有中间层。 中间层被王氏、杨氏之类的筑基家族占据了。 家族有家族的优势,宗门有宗门的优势,不同的体量下,自然有不同的选择。 “明白了,是玉楼想的太浅。” 心中有千般话语、百般想法,但玉楼没有说出口。 族长的那句话很对,筑基了才算入局。 不用太急,要先筑基! “能意识到家族模式的问题,你已算很不错了。 不过,目前我还没死,王家的摊子应是能维持下去的。 未来在你,玉楼,好好修行吧。 另外,两日后你将娶林樱过门,我当提前见见小鱼和楚然。 你这两位侍妾我还没见过,也能顺势稍稍敲打她们一番。” “族长,什么死不死的,说不定,您哪天就成了仙尊了。 到时候,您自己仙福永享,我们王家也能昌盛万年。” 玉楼的这个马屁堪称不通,但老族长还是听得很开心。 “哈哈哈,你小子,现在果是长大了,都敢揶揄我了!” —— 就在玉楼和族长聊天时,张学武鬼鬼祟祟的从白茅渔港溜到了河湾港。 他在河湾港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有几个亲信的,王显茂一来,他们就给张学武报了信,老张当即就赶了过来。 王玉楼是他的恩主,王显茂是王氏的族长,属于大领导的大领导。 巴结,张学武是巴结不上的,差的太远,他也没什么资源。 不过吧,曲线救国的道理老张自然明白。 王显茂巴结不上,可以找秦楚然吹枕头风啊! 枕头风的效果好不好虽难确定,但不活动效果肯定不好! 随着玉楼在滴水洞渐渐站稳跟脚,迎娶滴水洞第一女仙、洞花林樱的消息被人传播后,王玉楼身边靠拢的人那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日渐增多。 连袁五那类响当当大都不敢喊玉楼师弟了,以至于做狗的都开始内卷了起来,故而,容不得老张掉以轻心。 “二十枚灵石,师妹你应该知道,老张我一年可能也就挣四十枚,真不能再多了。”老张卖惨道。 “二十枚?我顶多能说到学字,你确定要让我吹这种枕头风?” 小秦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什么学字?”张学武没听懂。 “就‘有个人叫张学’,六个字,一个字四枚灵石,多出的那个算附送的,毕竟咱俩是好友。” 跟着玉楼混了多年,小秦的议价水平那叫一个高。 一个字四枚灵石,还附送你一个,够意思吧? 老张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起来,一个字四枚灵石,这价格甚至不是狮子大开口能形容的。 但他又反过来想到,秦楚然如此要价,说明其真有办事的心思,这么看,四枚灵石一个字的枕头风服务又很划算了。 他咬了咬牙,道。 “八十枚灵石,二十个字,简单提一提,夸一句,如何?” 小秦眯起了眼睛。 不对,他怎么可能一次性拿出八十枚灵石,难道老张背着相公搞黑账了? 想到这里,她决定再试探一下。 “张师兄,我想买件水玉碎珠耳坠,可那耳坠要一百二十枚灵石,有点贵。” 老张不想送了。 我辛辛苦苦给王玉楼做狗,一年挣的修行资源,刨除吃掉的灵鱼,也就四十枚现灵石,你张口就是我三年的收入。 太狠了啊! 但现在不送,又反而会得罪王玉楼的夫人——侧夫人也是夫人,进退两难了属于是。 “师妹,和你说实话吧,老张我就六十枚灵石,八十枚我还想先给六十,后面再还二十。 一百二,老张我实在拿不出来” 秦楚然的目光微微一动,温声道。 “你有这份心就好” 老张还以为这是不用送礼,小秦被他感动,决定免费帮他吹枕头风,顿时喜上眉梢。 “就六十枚吧,我收了灵石,自然会帮你一把。” 面色发苦的倒空了储物袋中的灵石,张学武就要离开。 小秦喊住了他,道。 “你今晚先在府中住下,说不定玉楼明天会见你。” 老张顿时大喜,连连感谢,最后满是期待的离开了。 秦夫人,您的恩情老张还不完! 这个故事,是小秦当笑话讲给众人听的。 听完这个笑话后,王玉楼选择无奈的举杯掩盖尴尬。 倒是显周老祖非常满意,当初他鼓动玉楼娶小秦,就是看中小秦是个踏实本分、懂得分寸的姑娘。 如今小秦既收了礼,又帮张学武向玉楼表了忠心,还很好的展露了她识大体、明进退的性子,更重要的是,充分讨好了王显周和王显茂这俩王氏老登。 可以说,小秦这波操作,所有人都在赢,这就是一个势力,努力维持新欣欣向荣状态的最大意义。 当一个势力处于上升期时,很多坏事都可以成为好事,张学武的不公平竞争,反而可以让他的忠诚更显眼——玉楼也需要愿意靠拢自己的人。 “楚然你做的不错,很不错,来,这枚水玉碎珠你收着,让玉楼给你做件耳坠,哈哈哈哈。” 王显茂没想到玉楼取的两位侧房都这么有意思,小鱼就不多说了,秦楚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做事的手段确实让人舒服。 最重要的是,这姑娘清楚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头脑清晰的厉害。 所以,他直接帮小秦实现了愿望——这点小资源,王氏还是不缺的。 “显茂兄,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铁擒鹤骑着只小妖境巅峰的灵鹤落在了府邸的庭中。 这位外姓筑基和王显周是朋友,如今修为也到了筑基,算是和族长、景怡一辈的,王荣江都叫他擒鹤叔。 玉楼起身请擒鹤长老入席,一旁的族长道。 “老铁,你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来不了,想着明天还不到就喊景怡过来。” 外型干巴的小老头铁擒鹤笑呵呵的开口解释。 “族长,玉楼的事情我可一直记着呢。 他是咱王氏的麒麟子嘛,不过如今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果然不凡。 玉楼,你可别怪我来晚了,我是飞了三千里,从妙峰山一路飞回来的。” 妙峰山? 听到这里,玉楼好奇的问起了妙峰山与谷神宗的战事,铁擒鹤自然知无不言。 这俩宗门打了十几年,到现在竟然还在打,可以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背后,是天蛇宗与红灯照的博弈,不然,以双方的体量,早就偃旗息鼓了。 而铁擒鹤之所以在妙峰山停留,则是为妙峰山的灵鹤配种,灵兽的种群如果不适当的换种,就会出现天赋与血脉上的退化。 退化不是返祖,天地间的灵鹤之祖,是亘古永存的妖神、实力堪比真仙尊的毕方。 毕方还活的好好的,自然不会让随便一只野妖返祖自己的血脉——不配沾边! 这场族长提起的晚宴是在族长对小秦与小鱼的敲打中结束的,面对老登的‘好意’,有心替两位佳人解释的玉楼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跟着王家混,自然要服从家长的管理。 “你们不要对玉楼娶道侣的事情心有不满,很多修仙者都会有一堆道侣、侍妾,这一点不分男女。 感情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更主要的,是实力。 比如小鱼,要是你成为真人了,就是像青蕊仙尊一样养几百个面首,我们王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只要你到时候能稍稍拉玉楼一把就行。 妙峰山的李海平为了开紫府,娶了门中三位真人家的三位道侣,才有得到门中真人支持的前提。 玉楼是王家的麒麟子,林樱不会是他最后一个道侣,未来可能还会继续娶。 你们当放宽心,守好自己的本分,我们王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爹味十足,但王玉楼明白,族长其实是在唱白脸,他说了坏话,王玉楼才好事后装好人。 一般聪明的姑娘会质问——你为什么当时不出言回护,而真正聪明的姑娘不会问。 白小鱼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趴在她手上猛猛干饭的小石龟听到有人喊白小鱼的名字,抬起头看了看王显茂,又趴下继续吃。 “老祖,您别打趣小鱼了” 但其实,玉楼还是当面出言回护了。 毕竟,小鱼和楚然他都喜欢,能和这两位佳人有一段良缘,玉楼自认为是自己的幸运。 而小鱼则是暗暗舒了口气,王玉楼的回护对她而言自然是意义非凡。 “哈哈哈,是老头子多言惹麒麟子不快了,那便到此为止。 对了,那个谁,去把那个姓张的喊来。”族长笑道。 一旁侍奉的厉长明赶忙下跪领旨,跑着去喊老张去也。 很快,老张便激动的跪在了族长与铁老的面前。 “张学武拜见两位老祖!” 这是他见到的第三和第四位王氏筑基,王玉楼事实上就是王氏下一代的领袖,王氏本身也是个不输于袁家、浊家的家族。 毕竟,袁浊是为真人做事,王氏也是为真人做事,虽然莽象的牛马很多,但莽象一脉一门三紫府的实力也猛啊。 “不用拜我们,你是玉楼的人。”铁擒鹤提醒道。 他是王氏的外姓筑基,王氏的水虽然端的平,但老铁很有自知之明。 “好了,你且起来,小秦说你知道我要成婚,专门送了六十枚灵石做贺仪。 我哪缺你这点灵石,你与其送我做贺仪,不如换修行资粮,早日突破到后期才是正理。” 听到玉楼此言,一旁的显周老祖从储物袋中掏出颗水真宝丹,扔给了张学武。 这玩意儿是他给玉楼备的——万一需要呢,但张学武修的也是水法,也能吃。 “此丹赐与你,若是一颗丹便破后期瓶颈,你就有机会筑基了。” 王显周这是看玉楼的面子,才给张学武送丹。 铁擒鹤是他扶持起来的筑基,张学武就可以成为玉楼未来扶持起来的筑基,以老张赊账送礼的忠心,还是有几分扶持价值的。 老张六十出头,修为练气六层近大成,有机会百岁前到达练气巅峰。 “砰!砰!砰!” 在究竟是人头硬还是地板硬这个问题上,张学武给出了答案——还是地板硬些,练气六层修仙者的人头也不太行。 水真宝丹,五真宝丹的一种,虽不能百分百破境,但仅仅一枚价格便值一千四百多枚灵石。 即便王显周自己是丹师,只算材料成本的价格也要八百多枚灵石。 八百多枚灵石随手就给这样的大腿,值得让张学武拼命探索人头与地板孰硬了。 “别磕了,起来,你是想再骗老祖一颗疗伤丹吗?” 玉楼无奈的用灵气化作大手,将老张提溜了起来。 “学武学武绝无此意,学武只是想说,愿永为玉阙道友门下走狗。” 血呼啦呼啦的流,看的小秦顿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触。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 在王氏这样的仙族都要做牛做修仙界中,没有跟脚的小修士不用力其实也能活的很好——只要他们愿意放弃修行就能到凡人间作威作福。 可惜,修行是有毒的,就像所有刚刚突破练气的修士会患上修行痴狂一样,只要踏上仙途的修士,都不愿放弃那一丝可能性。 —— 两天后,河湾渔港张灯结彩。 和上次纳妾礼不同,此次玉楼娶的是正式道侣,仪式自然要繁杂些,如此也是对林樱、对林家的尊重。 另一方面,玉楼的地位也不同了。 拉起交流法会,与袁家正面碰撞而入浊派阵营,被红鲤真人亲自救下的真人器重,联姻对象林樱本身的家境等,如此种种相加,以至于今日的宾客竟达到了近两百人。 近两百人中,有二十多名筑基,其余人绝大多数修为都在练气后期。 “相公,紧张吗?” 玉楼的卧房中,白小鱼看向正在穿衣服的男人,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我现在心中想着两件事,你想先听哪一件?” 绝不可能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王玉楼反问道。 眼珠微微一动,闪过丝狡黠,小鱼快速的问道。 “和我有关的那件。” “也要给你安排身上品法衣,不过要等你到练气后期,不嫌晚吧?” 听到玉楼饼,姑眉眼顿时笑开了花,她扭扭捏捏的提出了自己的小要求。 “不用上品,我想要和空山新雨一样的。” 在她眼里,上品法衣中品法衣的区别只在价格,可空山新雨这种男女款的法衣就不一样了,意义不同。 “好,那就是一件上品法衣,两件属于我们的嗯,道侣款法衣。” “啊?是不是花太多灵石了?” 小鱼一边压着咧开的嘴角,一边装模作样的帮王玉楼省起了灵石。 似乎是因为不太会装模做样,可以能是心中太过雀跃,她捏着小石龟尾巴的手微微用力,小石龟疼的无声哭泣。 ,你们谈情说爱,为什么受伤的是我? “等你修到后期,我可能已经筑基,到那时,这点买法衣的灵石都不算事,炼两件灵器就能挣来。” 两人又聊了几句,玉楼便亲了一下小鱼的脸颊,道。 “小鱼,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善良但又太懦弱理智,有人说,聪明人都这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不会撒谎,但会沉默,不敢向看不惯的东西表达不满,总结下来,就是无能的善良。 对我而言,起初,你的意义就像是遮掩那无能善良的遮羞布,哈,别笑,我是认真的。 但现在,无论是你,还是楚然,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只是我想走的更远,就必须有所取舍,人能够承载的东西是有限的。 舍弃一些,才能拿到另一些,这其中没有高低之分,只有不同人的不同选择。 林师姐是个好姑娘,你也是好姑娘,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贪婪与野心,这是我的选择。 红尘苦海,仙路遥遥,我想走的更远些。 当然,如果不能理解,你可以装作理解,这样我会开心些,你也不用为修行的资源发愁。 等筑基后再踹了我,那样我就是生气,也不敢对你家暴——仙盟管着我呢。” 眨了眨眼,玉楼希望小鱼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姑娘和楚然不同,走到今天,楚然的路都是自己选的。 而和小鱼的关系,却有种他挟恩图报然后真得到了回报的感觉,所以他心中一直有亏欠感。 摆弄着手里的小石龟,白小鱼没抬头,心里却有些迷茫。 所以,这是想赶我走? 但我明明什么不好的事情都没做啊? “王玉楼,你去成婚吧,我不会踹了你的。” 注意到了小鱼的不快,玉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出门前回了头。 “选择权是这个修仙界中最奢侈的权力。 到刚刚,到今日和林师姐成婚,小鱼,我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你其实没有过选择权。” 说到这里,玉楼有些自嘲的笑了。 “我虽自认为不算笨,可太多的事情要惦记,太多了。 所以,当时的我没意识到这点,现在,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小鱼,你可以选自己的路,好好想想吧。” 王玉楼离开了,白小鱼趴在卧房的圆桌边,用左胳膊托着下巴,侧头看着右手指尖下的小石龟。 小石龟已经钻进了龟壳中,但因为石龟的龟壳是对称且棱角分明的圆形,因而其下腹有一个小小的壳尖。 当它缩进龟壳,就成了枚完美的陀螺,在小鱼的手指下转啊转。 看着旋转的龟壳,白小鱼的双眸中也有些旋转着的茫然。 情爱很麻烦,她发现自己玩不明白。 小石龟也玩不明白,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能被主人当陀螺消遣。 它是灵兽,不是玩具!—— 黄金台上,作为滴水洞名义上的掌门,储宏义自是坐在王显茂身旁的。 ‘宏义,袁家派人袭杀玉楼,如今玉楼成婚也不来人参加,道深长老可能疯了。 我想把玉楼以滴水洞交流执事协理的身份,安排到红灯照,你意下如何?’王显茂传音道。 袁道深疯病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滴水洞高层流行的是讨论其疯病的程度,而不是他是否发疯。 那些再也没回洞天的弟子已经臭了,无处伸冤,但他们还有家人在,这两天,滴水洞内已经闹了好几场了。 甚至还有两位老练气跑到袁家的大门口,抱着大门哭‘仙尊睁开眼看看袁家干了什么吧’,他们唯一的孩子死在了滴水洞外。 所有人都知道袁家做了什么,但宫九胜不发话,袁道深的罪就定不下来。 小案看法律,中案看影响,大案看__。 袁道深作为滴水洞的领袖人物之一,他的事情,属于滴水洞内部斗争的敏感肌,没人敢轻易触碰。 浊家倒是敢天天碰,但也因为其天天碰,且后也有很多屎,所以效果不是太好。 ‘师兄的意思我明白了,这样,滴水洞驻红灯照的交流执事三个月后正好要换人,玉楼三个月后就过去,您意下如何?’ 没有过多犹豫,储宏义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他看不懂王氏为什么能忍,但他懂王氏不闹对自己而言就是好事。 可惜,宏义掌门没听说过鸣冤鼓的故事。 鸣冤鼓不响不是因为没有冤,而是其中的冤不够大! 王家是在等,等袁道深继续犯错,等合适的时机再敲鼓。 王家是在等,等莽象证金丹出结果,太多事情都和祖师相关了。 ‘如此便好,宏义,谢了。’ ‘师兄客气。’ 两人的传音结束,林樱也下了从林家一路飞来的巨型飞舟。 红木制成的灵器飞舟本身就带着喜庆的意味,上面还点缀着不少红色的花木,漂亮极了。 两层楼高的飞舟停下后,身着空山新雨法衣的玉楼赶忙走上前,等在了门口。 林樱在侍女的陪伴下出来,而后和玉楼一起,开始了肃穆而冗长的仪式。(不写太细不水文) 半个时辰后,终于,两人站在了王显茂、林孟尧身前。 作为今日主持的王显周则是高唱‘拜’,玉楼和林樱一起拜下。 修仙者的道侣仪式不一样的地方在这里就显露出来了,寻常凡人这时候要说‘好好过日子’‘相亲相爱’‘孝敬长辈’‘多生孩子’。 而王显茂则是肃声问道。 “仙路遥遥,林樱,你知道自己该如何走下去吗?” 林樱看向玉楼,坚定开口。 “当是携手共进,同赴大道!” 接着,是孟尧老祖开口问,两人的开口顺序和地位、修为、男女方长辈的身份无关,纯是因为年龄,年龄大的长者在后面问。 明明修仙者的联姻是最具利益性的,但反而在流程上充分的抛去了利益因素,颇有种‘越是没有越强调’的意味在。 “道途多舛,王玉楼,你想好未来如何面对困难了吗?” 令林孟尧惊讶的是,玉楼直接拉住了林樱的手。 看向这位不是太聪明的傻姑娘,玉楼郑重道。 “生死相依!” 本是想娶自己的野心,但却娶到了个真佳人。 过生死关,见真感情,结金玉缘。 既如此,自是该好好珍惜。 听到王玉楼的话,刚刚还在紧张的林樱顿时忘了有多少人在看着,动情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王玉楼伸手擦拭,同时轻声道。 “别哭,大喜的日子。” 林樱抽泣着、笑着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欢快。 “王玉楼,就像做了场漫长的梦,醒来后,却发现梦中的一切都不是梦,我们确实成为了道侣。” 流程被两位小年轻任性的打断了,王显周对自己的大哥摊了摊手,表示我不太想干涉。 王显茂和林孟尧对视一眼,两位资深筑基默契的决定废掉后续的所有流程,站在长辈的角度,玉楼和林樱能够两情相悦,本身比什么完美的流程更有意义。 “诸位道友,仪式就到这里,大家能来,我很开心。” 王显茂起身,环视一圈,对浊阴生长老笑着点了点头,最后道。 “玉楼在滴水洞修行,离不开大家的照顾,显茂在此有礼了。 最后,来人,酒宴摆上,不醉不归!” 今天的酒全是九品的苦叶酒,菜品从灵鱼到王氏特产的灵驴肉、灵果,不一而足。 宴会可以促进感情,王玉楼大婚请来的这两百多修士,都是滴水洞嫡脉中的嫡脉。 和这些人搞好关系,对玉楼走后,其势力在滴水洞继续发展,有重大意义。 玉楼未来可能会长期不在洞天内,但他的道侣林樱在,某种意义上就是玉楼在。 白小鱼和秦楚然毕竟修为太低,太低,撑不起王玉楼离开后的架子。 而林樱年纪轻轻就到了练气九层,未来也有很大的筑基可能,背后的林家更是有资深筑基林孟尧在。 这,也是联姻的意义之一。 第126章 究竟要走过怎样的路,才能到达所向往的彼岸?(1.19W) 一个半月后,河湾渔港。 刚刚突破练气六层的玉楼亲自接待着前来寻购灵鹤的范竹高。 滴水洞以前没有骑灵鹤的习俗,弟子们往往喜欢以飞舟作为飞行法器。 但玉楼引入铁家的灵鹤到滴水洞后,某种不可名状的攀比之心就出现了。 站在理性的角度,对于范竹高这类滴水洞弟子而言,他们应该把所有的资源 介绍到最后一人时,顾昔顿觉奇怪,这房舍里的人都是他对着名单安排的,怎么会有一人不认识的呢? 先是一喜,然后冷眼看着陆羽的方向,在他看来,陆羽是必死无疑了。 “这……”他们是士兵,他们不是不怕死,只是有比死更恐怖的是当逃兵。 这个时候更别说是进攻了,脚下聊聊后退,把自己与红猫的距离拉开。 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都明玉有奥援,或许就是为了专门对付卧虎司的调查而请来的厉害角色,能够在悄无声息中清理了所有可能导致暴露的痕迹,所以卧虎司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扬州四处碰壁,却苦恼找不到破壁的方法。 不过,做为那些大势力的头面人物,无论是吞天还是冷月十三刀的灰袍青年,都在认真的考虑一个问题。 顾九九自己也是学酒店管理的,知道前台员工有规定,不能泄露客人信息。可关键现在这个情况十万火急,酒店难道也不能通融一下吗? “你们以后不可再做恶!百善帮以前是善帮以后亦会做善事!如有违抗定杀不赦,也包括我!”那男子对着众人说道,却又像对着清灵说话。 因为一旦陆羽问了,那么自己是从人间界来到这天界的事情,不就曝光了吗? 李逸心中不禁升起这样的想法,但是却不认为是。如果世界真的抛弃了人类,又怎么会有他的系统存在?可是如果所有的生物都发生变异,就人类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斗不过它们。 沉重的木门发出一声无言的叹息,静元被突然照来的光亮晃了一下眼睛。 谢天瑞自然是不知道唐怡宁能在自己的脑子里面脑补成这样,自然也就不知道唐怡宁现在脸上有些焦灼的申请是因为想到这些事情,所以她就忍不住有些焦灼,脸上也带露出几分。 “回主子爷,格格喜欢的紧,一下就笑了。还赏赐了奴才们荷包。奴才瞧着,格格很是喜欢些活物呢。”赔笑。 这温泉之上的星穹山顶,以修逸瑾平时的灵力无需任何坐骑便可轻松而上。 和某个国家一样,足球不是美帝的特长,所以芬威球场并不是足球场,而是供棒球比赛使用的球场,美帝职棒大联盟波士顿红袜队的主场,落成于1912年。 猛兽异种这个东西,初次碰见往往是无解的,可那主要是因为我们还不了解它们。 唐怡宁还真是有机会就想要宣传一下自己的新概念,毕竟有些东西,需要有人带动。只有让众人接受,才能扩大销量。 把这儿的人全杀干净,然后自己诈伤脱离战场,直接离开巨兽山脉,这儿的事就不用管了。 对于皓庭的资质,海帝君并不欣赏,即使辰皓夜不能回来,他心目中的继承人也绝对不是十九皇子辰皓庭。 八条绿色触手飞速袭来,暴乱挥舞利刃,斩落一道道劲风十足的重击。 他直接跑到已经死去的炼丹师旁边,直接在身上翻了翻,然后拿出一个储物戒。 第127章 玉楼初入红灯照,莽象山上拜师忙(1.04W,这章太难写) 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 下一句为,千秋功过,谁人曾与评说。 谁人说? 赢的人说! 功非功,过非过,善恶本无定,皆在起伏间。 正义从来不存在,法度本身和正义更没有什么关系。 仙盟的法度不严苛吗?滴水洞的法度不严苛吗? 然而,仙盟的法度不上大修士,滴水 他穿了一件紧身吊带裙,长度只到大腿根,一双腿又白又长,走过来的时候还特意扭着腰肢。 宋紫菱身穿一件红色玫瑰花吊带礼服出现在门口,衣服上镶嵌着珍珠和钻石,在灯光下耀眼夺目,下方的裙摆将向四外散开。 他的手按在了她侧方的脖颈上,被灼烧的感觉如电流滋啦滋啦的跑遍全身。 黑袍大哥进屋查看苏修伤势,发现确有好转,便轻轻晃了晃苏修。 甚至,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骗子,刚刚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在没有告知给驻防的情况下,战慎身为驻防之中的佼佼者,被不幸的选中。 紧接着,殷悦的身体突然悬浮起来,一层淡绿色的光芒将她笼罩在其中。 江母没注意到气氛的凝滞,裴时宴与江聿风是好友,裴时宴过来看她,她就像往常一样招呼着裴时宴坐下,还热情的给裴时宴和乔知末做介绍。 九斋的传人并不像一般的修道之人那样术业有专攻,他们是什么方面都要涉及一些的,但是让人很意外,不管在哪方面都很出色。 宁萱绮总不好大庭广众之下拂人面子,只能任由沈瑾隽扶着她上楼。 “就是龙族的人,我们不是回去龙族了一下嘛,然后……”冰怡茹把在龙族发生的事情跟妈妈说了一下,尤其是最后龙族打算留下朱雀灵的事情,那才是重点。 “不行,这门还是打不开。”成道森眼见有这么多人一下子进入这里,顿时喜出意外,本以为门会因此解锁,不过却是让他失望了。 “在这个亲人都能反目成仇的世界,这家伙不仅没有泯灭人性,而且还能对落难的人施以援手,我不知道是该鼓掌呢,还是说他智障为好。”教导主任摇了摇头说道。 “水属性的法则力量就值得如此的炫耀吗?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法则吧!”言成悠然的脸上冷笑,眼中突然出现了降鳞的模样,随着眼神的变化,空中的降鳞倏然失去了踪迹。 沐仇自然认得,这正是步千怀的八品神通,沟通花草树木之能为。 陈枫也没有多问,他来到这个世界,其目的便是最强者,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 “有些不妥吧师傅?这道法虽然我也知道是好东西,但是王院长身为天级强者都没有看懂这个懂,我怎么可能仅仅用了一个月便可以将其看懂。”陈枫拿着道法,左右翻看道。 当年接受天玄那边的怂恿时,只看到了一片明媚的未来,却是没有预料到如今的下场。 王媛心里明白如果她当初功夫下的足,就不会不知道齐炫钰找替身的事。也不会让楚国长公主难堪。 “咦,你这店里居然还有来自维京同盟嚎风海湾的阳鳞电鳗?太好了!主菜我们就吃阳鳞电鳗吧,也不要来得太多,来三条就够了!一条红烧,一条清蒸,一条做成煎鳗鱼排!”说完,茱莉终于合上了菜单。 注意 这一章涉及到很多遥远但又重要的东西,难写的厉害 从五点多写到十二点,终于写完,最后一百字,很仓促,但剧情写完整了 发出来后,又改了改结尾的一百字 大家第一时间订阅的,可以刷新一下 再看看结尾改的部分,还是挺有意思的 (因为长安创作是先写章纲,再写小剧情,写一个小剧情就立刻复查 所以结尾仓促,不意味着前面也仓促,大家放心,我创作绝不妥协,宁愿苦熬也不乱写凑字数 上一章为10380字,我这种字数模式,属于永远不坑读者的那种) 《上玉阙》注意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8章 这位年轻的大修士,心还硬不到冰冷的境地(1.15W) 缚蛟真人拜师莽象真人这件事,乍一听,很多人估计会当玩笑话。 怎么可能呢,周缚蛟也是名传梧南的紫府大修,他何至于拜同为紫府的莽象为师。 然而,现在已经没人喊莽象真人了,喊的都是仙尊。 莽象仙尊。 紫府拜‘仙尊’为师,听起来不就合理多了么? 王氏秘传的第一真人定律早已过时, 说着,远处三个彪形大汉带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过来,他们都是伊莉娜的追求者,也是伊莉娜请来的外援。 “大保,你这是干什么?”看着鸡大保的这波操作。伍六七一脸懵逼。 “十六哥,人各有志,还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赵虎盯着叶鹰,却将手中的大刀握得紧紧的,那意思很明显,他不在乎和叶鹰兵刃相见。 灰原声音清冷,倒也没咄咄逼人,只是对伊莉娜不上课这一点进行了规劝。 我打听到,如若是想要提供给边疆药材,就需要宋大人写折子上去,先禀明此事。 黎晚凝也是紧紧的盯着即将化成鬼的高平,这股气息她在鬼魂中从未见到过,很强大。 “不过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楚歌随手在鸟笼上安了一把锁——一把二十位数的密码锁。 “想什么呢?你以后要是能大量产出高阶工程学武器,说不定我还会跟你签订灵魂契约。 “这太贵重了,我万万是不能收。”黄紫苏见针包里面的一百零八根银针,她摇了摇头,把银针推回谢夫人面前道。 “老婆,这里,是我的,这里,也是我的,你只属于我……”他每摸过一处,便在她的耳旁呵气说道,好似宣誓着他的所属权。 “如果皇太后身体不适,不如就让为臣代劳为皇太后取下面纱吧。”恭亲王看到慈安坐在那没动,自顾自的走过去朝那片柔纱伸出了手。 也许是大家上山累了,腹中空了的感觉吧,这山顶上吃的饭菜要比平常在城里吃的东西要香的许多了。 李三拳刚刚走了不远,便遇到了皇上与皇太后他们的马车,李三拳的到来,同时也让李莲英看到了,李莲英知道李三拳昨天就出去追赶那名刺客去了,看来是这会刚刚回来。 我以为筱汐只是去南郊玩,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就叫阿忠先处理姚忠浩的事。 神魂方面,他现在也已经渡过了八次雷劫,距离梦神机的九次雷劫境界亦只有半步,可以说,夏阳现在已经十分接近于阳神的境界。 这夫人,难不成是着了魔障,痴痴傻傻的样子,真是好笑的不得了。 “夏楠哥哥……”楚颜儿不解的看看他微怒的脸色,又回头看看蓝宝贝和李经理。 他穿着白色衬衣,最上面一颗纽扣没系,露出好看的锁骨,明明很是正经的装扮,却让苏念安觉得别有一番风味。他身子前倾,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灵儿将自己做成的药水洒在山洞的外面,这山林之中已经没什么是不可能存在的了,那么大的猛兽都可能出现在山洞之中,保不齐就会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被吸引到这里来,添柴火,煮水的声音让这孩子悠悠转醒。 宁仟再次被沈成韧的话给逗乐了,因为她当时真的没有理解沈成韧的意思,还以为沈成韧就想先休息一下。 楚玺不含深意的看了一眼,伸手关了灯:“你确定那不是你生的,我可没那个功能,生不出来。”还儿子欺负她,她吧欺负儿子就不错了。 课间,唐博在班级里沉沉欲睡,他的前桌是任凭和高觉,后桌是同舍老二,也就是那个怪人。 爽儿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来,终于不再排斥范炎炎,但她的眼神仍然带着畏惧和惊慌的神色。 刑天耀脸上带着笑意,寒清绝已经感觉到刑天耀马上就要发怒了,现在要是打起来,他们不一定能讨到便宜。 “主动发起反击?没有准确的坐标位置,这样的反击岂不是白白的浪费我们的?”参谋长惊讶地质问。 “对不起,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辰亦儒看着正相对而立的三人,那种沉默的氛围,还有三人脸上异样的神色,辰亦儒微笑的说道。 宁仟觉得是该这样,用正确的态度和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沈成韧要出国的事情,她也一直觉得特别开心,觉得沈成韧能够得到这样好的机会。 未央看到他,泪水顷刻充盈,“能看到你,真好!”泪水不知不觉地就流了下来。 坂东龙男的手举起来,就听到一阵剧烈的刹车声传来,一辆跑车在公路上做出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的停在了路边上。 当时在燕京参与天府主事考核的时候,夏流就展现过许多恐怖能为。 “那你还要搬出去,我还会少得了你吃的吗?”杨薇薇抿嘴偷笑。 “哈?……你……老大……”施晨看着被祁峰活捉的无风,嘴里的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说出来的全是断句,而且声音还挺大,就跟聋子说话似的,扯着脖子一通喊。 “当时妾身随家中长辈去魏都武安,结果在街上与家人走散,才被那纨绔子带人围住……”讲到这里的时候,诸葛灵脸上的恨意便又浮现。 至于他答应将获胜的法器赠给刘师兄,主要是希望他不要出去乱说话,以免自己的身份暴露。反正他此行前来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法器,做个顺水人情,也没什么不好。 最近多线汇合,写起来很难,更新总是压哨 最近多线汇合,写起来很难,更新总是压哨 抱歉,诸位道友,长安反思反思该如何应对 (剧情质量是绝对没问题得,长安创作是每一小环节写完后就查一次 今天这一章的细纲写了九百多字,本来打算写一万四,结果最后只写了一万一千五,还剩点关键的,没写全,哎) 《上玉阙》最近多线汇合,写起来很难,更新总是压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上玉阙》影书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129章 仙人抚顶授长生,玉楼恐惧到耳鸣(1.04W) “缚蛟,拜谢师尊!”周缚蛟催动法门发声。 满意的微微颔首,莽象抬臂,示意来参加拜师礼的众紫府。 “好了,开宴吧,诸位道友,多年未见,今日需多饮几杯!” 说是开宴,可宴会的两位主人,分别为一点饭都不能吃的白影,以及连嘴都没有的石傀儡。 这一幕,在玉楼眼里,带着几分荒诞的同时,也 顾玲儿一脸疑惑地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还是有些模糊。这时候的顾玲儿,才突然想起自己昨晚一整宿都没有合眼,眼睛不仅有了一种又酸又涩的疼痛,几乎打起了架,睁都睁不开了。 磅礴的天地灵气沸腾之间,五只远古巨象随之形成,以山岳沉沦之势和对方的五只巨象冲撞在一起。 如今纵观在场上万人,也只有楚晨最合适配合夏浅薇并肩作战了。 想到了这里,顾玲儿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殊不知,就在这个时候,一句令她摸不着头脑的声音传了过来。 排队的人,看到风云楼的管事,出来镇压场面,这些人不再说话,也没有人敢在闹事,都安安静静的排队。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猜测出了几分某些被王霏娜隐藏起来的事情,在末世中这种闺蜜相残朋友背叛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只要他们有点脑子,就能想到很多丰富的故事。 苏梦瑶话音未落,眸子一闪,迅速地躺在了床上,立马闭上了眼睛,恢复了之前装病的模样。 而七色转轮罩的品级达到五星后期王器,相当于铜骨巅峰到铁脏初级的人类武者了。 吃过饭,由于旅途劳顿,昂斯城主早早就给泰格他们安排洗漱休息。 因为不知道黑衣人的姓名,泰格和艾莉丝只给黑衣人立了一个石头墓碑,并没有写上任何字。墓碑也是艾莉丝随手削成的。 乐观天真的夏松韵拿起一块葱油饼,还没有放进嘴里,就被这浓郁的香味,给征服了。 流言蜚语虽然是无稽之谈,但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搭上了上层的线。 这个层次,则是一直以来都能够保证自家农田收成比一般水平高出不少,同时在抗灾或者增产等方面,有一处较强,而其他方面也都在水准之上的农民了。 季晟刚洗了澡,浴巾包裹着完美的身材,看到菟夭夭发来的消息,不觉嘴角一弯。 就在他迷茫,不知道应该专注于哪个方向的时候,一个国际电话打断了他的所有想法。 十多岁,而且还只是监国的身份,太子朱慈烺想强行压制都不行。 虽然数控机床比普通的传统机床要先进的多,但是它的操作却是没有变得更难,而且有很多专业的成型刀片,不必像普通车床那样苦练磨刀的技巧。 “别去了。”本来就是好管闲事,但何雨柱对许大茂却有天然的痛恨。 萧清璇除了萧家族人的身份之外,同样也被萧逸尘所看好她的未来道途。 一旦被找到由头抄了家,那么多的银两财产往外一公布,清名哪里还能保住? 慕耀见到慕雪的第一时间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慕耀只零星查到了一点,换句话说,他相信慕雪能够带着完整的资料出现在他面前,慕雪是他最骄傲的继承人,哪怕是慕焕会来,依然如此。 胡勇点了点头,慕雪的长相确实好看,比起明星都丝毫不差,只是脸上的伤就没有消散过,慕雪也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脸上的伤痕,倒是很是豪放。 第130章 笼中鸟(1.12W) “青毛兔?还是送给你的?” 王荣远也是心有玲珑之人,顿时品出了不对。 王玉楼是借住在王景怡府邸的,他一个滴水洞弟子,在红灯照又没多少熟人,怎么会有人给他送青毛兔,还是一次送一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小心为上。 “荣远叔,一别多年,您如今成了筑基,我也长大了,这些年新交的 现下他突然有些恨自己装疯卖傻了,若是不疯不傻,说不定早就把白白抢到府里做正妃了。 苏轻盈拉开门,绝美的脸上一片冷漠,在她作为人类时的记忆中,大荒摄政王苏恨天一向将大荒皇宫当作自家后花园,如此通报,倒是第一次。 夏怡雪当然也知道这些,正是因为慕容瑄的失败,才迁就了皇帝要将大位传给慕容琰的心愿,她又怎么能不抱紧慕容琰的大腿? 走进屋里,见屋里被炉火烤的暖和,老夫人便脱下大氅递给了一旁的丫鬟。不消吩咐,下人便奉上了热茶糕点,个个低眉敛目,看着很是规矩。 “其实,我觉得我也是可以帮忙的。”被遣送之前,发现就剩下自己没事儿干的风华,仍旧是不死心,抱着门框不撒手。 天圣集团,以高泽为中心殿堂,距离高泽越近,待遇越好。元笑心想,若是换做她,也会嫉妒那个最接近太阳的人,只是,靠近高泽真的好么?元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紧紧闭合的董事长办公室,不由得陷入深思。 丫环们上前替她上药,哪一个都被她骂得两眼通红,尤其是丁香,脸上还被打了一巴掌,又红又肿。 见她不理会自己,还以为她这是生气了,丢了夏红芒便要追出来。 “是元家对不住你。”高泽的平静,让元帅有些心虚,回忆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他们元家欠高泽的确实多的不能再多。 林亦凡听到旁边有人称呼林太太,条件反射似的转头去看,与吴雨桐来了个地视。 好了,现在将由我来给大家讲讲,这一次我和天玄宗主交流后,所认识的到的一种新型兵器,从今往后,此兵器将成为我太一仙宗的核心兵器之一,望众位长老认真对待。 萨格拉斯点了点头,没有选择再次开口说些什么,脸上也是没有任何的担忧。 霸王霸不跟唐饶拘谨,这屏蔽球里面宽敞,想在里面活动几下完全没有问题。 此时,二人离中心处只有一步之遥,就在这时,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金光,由上而下,直接没入下方的玉阳泉之中。 金牛守护者:"切,谁要你理解,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虽然他嘴上这样说,但还是微笑着离开了。 对于强者而言,无论是什么环境都不会对他们造成丝毫的影响,这让索罗无比的羡慕。 随之,虎哥的枪刃便是偏移了,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世界还是难逃一死,好在的是还有超能力能够移动她的躯体。 几年的积郁在这一刻彻底爆出来,漱瑶大叫一声,呜咽流泪,转身跑开。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布满整片地面的变异蚂蚁全都朝那成型的两条巨人腿爬去,到得最后,一头完全由变异蚂蚁构成的人形怪物终于是完成。这头人形怪物高足有四十米,表面都是密密麻麻涌动着的蚂蚁。 “这不寻思你来了,想人模人样的给你看看。”老怪物闷声闷气道。 第131章 血水移命遁天河(1.13W求月票) 当玉楼一手一个美人,将惊喜不已的小鱼和楚然一起搂在怀里时,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怀中温玉软香,但玉楼的心很冷。 旦日说滴水洞没有紫府之机,那红鲤真人为什么催促自己修行? 甚至为了让自己好好修行,不沉迷女色,直接给他设置了一个法印。 而且,旦日为他拔升修为时,竟没有因为红鲤的法 只是,说到出身门第,那么,自然不会是她家阿怜了。难道……是流萤? 她自然知道,此回攻福州城比她预想中,要难了许多。可是,若是此时退了,那他们之前的牺牲和部署才是真正白费,因而,她只能进,不管付出任何的代价。 你要不要过几天再催债,这样才能显得你情深义重,并不是那么无耻的。 是在是荒唐至极,边境战事未了,他不辞而别,就是为了完婚?他心中气愤。 但是眼前这这狻猊兽显然不是真正的遗种,不然不可能是指53级的普通怪物,可能只是有丁点狻猊的血脉,如果是纯血狻猊的话,即便不是十大领主那样的存在,也对决相差不远。 苏律准备伸手去拿,他身上的阳气刚碰到了尸体的时候,尸体好像就有了反应,身体立马像是注了水一样再次膨胀了起来。 季星骇然,虫族在屠龙联盟中发挥的作用举足轻重,如果虫族完全的退出屠龙联盟内部,紧接着是其他种族的退出,随后整个屠龙联盟在龙族的打压之下,全面的败北。 前面又来一个游客,我赶紧恢复镇定,一脸淡漠的看着来人,等着他经过的时候就突然从石头后面冒出来。 朱禹等人惊奇地转向玄天乐,问他:“先生,您真的想去吗?”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在金门之外的海域之上打了一仗,那一日,炮声震天,就是身处福州,都隐约能听见炮声。 崔凤舞终于还是同意了香香的意见带着香香和吱吱直接飞到了靖州的望平城正式开始了香香的砺练之路。 “这……”队长也不想在监狱里呆着,所以有机会出去还是想抓住的。 横月进屏风后面拿了一件黑色的披风出来,又去接端娘手中的灯笼。 凤倾城看着陆奇离去的背影,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陆奇,让他炼器他不炼,还要看自己炼丹,看看他有没有这个天分。 而唯一还能喘口气的,估计就是东方宁心了,她的妖瞳免疫一切真气,她的金针可以让自己游离于雪影护卫队的攻击范围外,可是同样的东方宁心无法伤雪影护卫队。 风倾城的身子轻轻转动,自己的周围就出现了许多的火焰,风倾城再一伸手,就有许多的火焰,对着怪物的身体燃烧起来。 林元清很是不耐烦的伸手过去想要摁断,但是再一看号码,竟是韩朔打来的,就连忙接了起来。 听见聂东爸的话,林倩颖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这么说她,但是聂东确实一脸的尴尬之色。 声音落,凤柒眼前一黑,再次能看见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树林里,脚上被套了一根绳子。 而在大陆都没有的情况下,竹丰岛这样的偏僻之地更是不可能知道了。 ,不,或许还有石天……可是,石天他也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个普通朋友吧? 当当当,一连串的钟声急促的响起,整个无忧城几乎瞬间被唤醒,城中那些看起来冷冷清清的房子中,突然之间跳出来一个个的高手,分辨了一下钟声响起的方向之后,就猛地向着巨墙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1章 万里悠悠西海堤,千秋杳杳浮沉事(1.04W) 看着手中半透明的银色方形体,王玉楼心中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收下了。 王氏追随莽象一脉千年才有的奖励,到了他的手中。 家族对他的庇护,到此,达到了真正的极限。 冥冥中,玉楼感觉到,他收下的,不只是紫府级的神通宝符,更是王氏重若千钧的家族重担。 王玉楼敢收,也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扛 “……”绿间看起来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我决定放弃让他恢复正常。 完全可以赖过去的,只是风展辰并没有这样做,在必要的时候,这些人还是君子坦荡荡的,况且他和肖雄以前也是至交,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我愣在那里,相比不解的黄濑,我突然有种……感觉自己被抛下了的失落感。 有这样聪明的手下,对于刘玉来说是很轻松,什么事情都会帮你做的完美,不用多说那么多。 他穿着白衬衣,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抽着烟,烟雾迷离,十分。 当然还有很多被人冤枉的,被陷害的,这些人都是想着只要不离开中原,那么他们就有机会可以报仇了。 就差屋顶墙壁跟门还好好的,如果不是他及时来看一眼,晚了到时候整间学校都拆完。 主要是怕王妃身娇体弱的睡不好,其实更希望她能回房休息,但,想来她也不会放心。 何全灵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他每次不都听她的话,在林子里四处找果子吗? 这类出生钟鸣鼎食之家的二代大致分两种。要么行事张狂,性情乖张;要么具有乃父风范,为人处世,滴水不漏。总之,这两种人都很难缠。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些鬼子打起仗比皖军也不多让,为了那二两烟土,他们真敢身背和你撞。 房间有多少,我们不知道,因为这里的长明灯到后面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尽头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我们也看不清楚,只能前行。 主宅的大花园内花灯处处,光如白昼,挤满了婢仆和宾客,气氛甚是热烈,那些身着锦绣服饰的人们,个个都在兴奋地讨论不同的话题,那亲热的劲头好像遍地都是熟人一般。 “就他了,正好试试我的新武学,我这便动身,你切勿急躁,要稳中求进。”起身伸了一个懒腰,看向远方。 “这大冷天的,你不会是有病吧?”林梦瑶依然是那副酷酷的样儿道。 她现在是使了蛊惑人心的术法的,不过对于祁阵并没有丝毫作用,但是他却装作中了招,看向她的眼中显露出了些爱意。 唐心皱着的眉头也渐渐消退,点了点头:“今日已晚,两位副宗主就先好好养伤,明日一早我回去亲自看看他们两人的伤势!”说罢直接转身离去,离开了大厅。 杨洪森并非到码头上欢迎萨镇冰的回归,对于这两艘新式战舰他并不十分看重,实际他更重视中美在潜艇领域的合作,正当“镇海”、“定海”两舰入港之时,杨洪森正坐在英国上海总领使内。 帝何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妥,自顾自地在脑海中加深着那个突然灵光一闪而生出的可能。 陈雪看着他都已经到达了这个学校里面,采在一旁很认真的说了起来,如今的一个情况之下,也就只能先去好好的提醒一下他了,省的后面再发生了什么麻烦。 此刻,杨天三人正在闭关修炼,对于外面的事情,他们一概不知。 叶飞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只是随意敷衍了几句,而后就打发大家去休息了。 “左护法,你别太伤心了,凶手都被你杀掉了。”广兴和广义走过来,两人的内心也很不好受,可是他们还是得安慰左护法。 苏玉衡一踏入里屋便闻到了一股夹着炭味的清香,许姨娘是个很要体面的人,平日吃穿用度都十分精细,服侍父亲更是让人挑不出错处,在府内得了一个温良的贤名,比之她有些孤傲高冷的母亲崔氏,更得阖府喜欢。 伯德眼睛发亮,英军援兵被灭,意味着他们安全了,同时感叹中华军队的战斗力,的确不是他们这些民兵所能比拟的,看着周围武装到牙齿的士兵,他那不切实际的念头准时被掐断。 聂枫用了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帮夏处长针灸完,而夏处长好像吃了“”似的,精神一下变得充沛起来。 “哈哈,傻丫头,回头再说吧!”苏玉衡捏了捏她的脸蛋,锦娆嘟嘟嘴,又笑开了。 一般情况下,若想针刺前顶穴让人昏迷,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保证针灸半分钟以上的时间才可以。 韩海城这才明白自己等人进了藏区,由于司令部下达了禁止与藏人军队冲突的规定,他不敢轻举妄动。 正是因为这样,总是能够得到休息的时间,所以这些厨师学徒才会觉得工作量有所减少,而且没有以前那么的疲惫,工作效率也相应的有了一些提高,这样的良性循环让刘辉这个队伍的情况越来越好。 面试,这是一个导师选择学生的重要一关,能不能得到导师的亲睐,能不能被自己理想中的导师所选中,这对于很多人来说是重要的一关。不过,那些早就和导师们联络好了的人,最后这一轮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齐粟娘既诧异秦道然在九爷面前的分量,若是不是拿定了九爷会护着他,他哪里会如此?也诧异齐强在秦道然眼里在的分量,若不是万分看重,何必犯着得罪阿哥的风险,拧着不放? 左佳音没有理会孟天楚,从桌前走到床前坐下,孟天楚跟上前去在左佳音身边坐下,将左佳音地手牵过。左佳音想要挣脱,但是孟天楚执意地拉着,左佳音只好由着他,但是脸却撇向另外一方不看他。 xiǎo和尚果然厉害,一出现就抬手挡向青钗,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戒空手拦下恐怖杀器。也是nv子没有尽全力攻击莲台,主要目标是张怕,所以被一戒轻易挡下。 让识海接手控制月华真气,杨云去查看手链的异状。天狗石手链看上去毫无异常,只有紧贴着的肌肤能感觉到其中几颗珠子正在发热。 第2章 你算什么货色,仙盟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讲了! 安北国王氏的体量不算大,说到底不过是个筑基仙族而已,便是算上外姓,堪堪不过两百人。 两百人中,有九十多名引气,其中有年轻而被天地限制困住无法快速突破练气的,也有因为天赋限制而无法更进一步的。 练气修士的数量反而比引气多,因而,王氏才能撑起庞大的家族产业布局。 从红灯照与天蛇宗交界处 佛菩子边说着,极招骤出,双掌一合,一声佛号宛若天雷一般,在虚空乍响,背后的佛影金光灿灿,越发炽盛,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什么也不知道。”那人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 “为夫服侍娘子沐浴可好”?夜雨一下午之间,似乎更加成熟,连说话都变得不在畏畏缩缩。 他们明白,这一幕的出现,意味着什么那是威望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完成的画面,换做任何一个其他人,模仿周良做出动作,得到的只怕会是一片毫不留情的骂声和嘲讽之声。 青龙道的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御及其森严,看守者全部是身穿黑色劲装的忍者,我们三人来到跟前,琳琳代为翻译,说明来意,这一次我也听不懂了,只能靠琳琳自我发挥。 慕雪芙回过头,入目便是一张青筋毕露,黑如锅底的脸,他双手紧握成拳,起伏的胸口翻滚着滔天的怒火,那目光几欲噬人,如钉子一般死死的钉在她的脸上。 “你不是说要为你好友讨个公道吗,为何还不出手?”上官雨梦轻语问道。 唐果哑口无言,她不得不承认秦沧说的对,假如真的因为自己的宽慰造成了对方的麻痹大意,那结果可不是自己能够负责的。 修行室外,厉天、秦政、玉琳三人在外面等着,看着那修行室,也不知道夏子轩进去半天怎样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连前途都不要,看到心爱之人笑,何尝不是一种美。 一句话,换了大半个家族的战力,方振宗打牙往肚子里咽。敢再放个屁吗!回头吩咐抬人。 “哗,真是一件好宝贝,好东西,大上百万的瓷器。”心里流血的钱大头再也无法克制,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 “反正我已经约好了,请他们去怀朔一游。希望能在过程中说得动他们留下来,我太需要这样的人了。对了,昭君,你要不还是搬回到平城去吧。我总有点心悸,觉得要出事。目下的平静,总是让人有点慌。”贺六浑说道。 “不会的,师父肯定会有办法。你可能不知道师父的名号,那可是在武林之中响当当的存在。”司徒轩话倒不假,打架是厉害,可是医术绝对排不上前十。 咯吱一声,一阵开门声在宽敞的办公室传开来,那镇长的办公室比企业老董的办公室装潢更加奢华,器材摆设更加高端大气上档次,无一处不显露出都市成功人士的尊贵享受。 只是看到他笑眯眯的模样,在场的青年才俊都不知道为何,竟是感觉到了一股刻骨的寒意,一个个皆是下意识的挪开了目光,不想和无名发生目光上的对视。 给自己写邮件?雨凡好奇心大起,屏住呼吸仔细看她给自己写什么。 并且,人们还看到五行之气,凝聚成了一种有一种五行生灵,全都灵异无比,栩栩如生。 杨华肺都要气炸了,但是他也听过上官玄悟在京都的疯狂,杨华强压住怒火,拿出了太子政令。